《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 第一章 「犯病」 “不好啦!少爷又犯病了!” 伴隨著一声女人刺耳的尖叫,原本寂静的夜晚瞬间被打破,紧跟著便是一阵鸡飞狗跳的混乱。 大概几分钟之后,一片漆黑的屋子里纷纷亮起了微弱的光亮。 紧跟著十几个人影就或是举著蜡烛、或是举著油灯匆忙推开门从屋內走了出来。 他们大部分甚至连衣服跟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好,正在一边往外走一边系衣带。 就连头髮也因为没有梳理的关係看上去颇为凌乱。 透过手中蜡烛和油灯的火光,所有从睡梦中惊醒的人都看到在府邸院子的中央,有一名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男孩,正以极快的速度挥舞双臂似乎是在打著一套拳掌功夫。 虽然男孩的年纪大概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可是却打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会產生强烈的劲风。 如果是打在普通人的身上,怕不是瞬间就会造成极为可怕的破坏。 轻则导致瘀伤和內臟震动,重则骨断筋折乃至当场死亡。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晚上不睡觉练拳,显然怎么也不可能被称之为“犯病”。 真正诡异的地方在於,打拳的少年眼睛是闭著的,看上去就如同完全没有意识,仿佛在梦游一般。 一名身材颇为魁梧健壮的护院想要靠近,但在进入两米范围的剎那便被迎面打过来的拳头逼退,甚至还十分狼狈的挨了好几下。 得亏他反应够快,及时用双手招架格挡,这才没有受伤。 可即便如此,也还是不由自主的连连后退,脸上充满了震惊与无奈。 因为作为在这座府邸效力多年的护院,他可是眼睁睁看著这位少爷出生长大的,所以非常清楚对方之前压根就没有练过任何武功。 確切的说在十天前还是如此。 但不知为何,自打十天前路过城內一家酒楼看到两个江湖人士交手,回来之后便像入了魔一样先是连续发了三天高烧,差点连命都没了。 等退烧之后不仅出现失忆症忘记了很多事情,而且每天寅时都会准点突然起来梦游练功。 而且所施展的武功赫然就是当时其中一人所使用的“开碑手”。 最离谱的是,才短短几天的功夫,少年就將这门以大开大合、杀伤力惊人著称的徒手武功练到了相当高的水准。 虽然这並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学,只是一门普通的拳掌外功。 不过正常情况下想要达到如此程度,起码也需要三到五年废寢忘食的苦功,以及极高的武学天赋。 可自家少爷从零开始到现在仅仅用了七天! 更恐怖的是根本没有人传授! 仅仅只是靠旁观就完全记住所有的招式跟发力技巧。 如此逆天的悟性、资质和天赋別说是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毕竟要是一门武功那么容易就能学会,无数江湖人士为何还要费尽心思拜入名门大派? 乾脆天天看別人比武打架偷学不就行了么。 事实上,很多武功就算拿到所谓的“秘籍”,如果没有师傅传授讲解要点自己瞎练,大概率会出岔子乃至走火入魔。 “贺章,我儿怎么样了?” 一位外表三十岁上下的女人满脸都是紧张与焦急。 因为她就是这座府邸的女主人——王月秀,同时也是那位正在“发病”少年的母亲。 被称之为贺章的护院苦笑著回答道:“夫人,您瞧少爷这拳掌劲道有多足,哪里像是有事情的样子。要是我没看走眼的话,这开碑手明显已经练到了相当火候。刚才要不是我退的快,起码得断几根肋骨。” “这怎么可能?他还是个孩子啊!” 王月秀瞪大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虽然她並不懂武功,但也知道这位受僱於自家的护院拥有一身强悍的横练功夫。 对方平时练功的时候都是让人拿著一柄木槌往后背、胸口和腹部上用力砸,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打伤。 贺章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而是转身从墙角挑了一块足有好几斤重的坚硬石块,直接朝少年所在的方向用力投过去。 后者明明是闭著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但却立马做出反应突然急转身,一巴掌重重打在飞来的石块上。 啪! 整块石头当场被拍碎四分五裂掉落在地上。 隨后少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恢復了之前那种一板一眼、一招一式的节奏。 一时之间,整个院子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 他们无法想像少年那双细皮嫩肉的手,究竟是怎么拍碎坚硬无比石块的。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贺章才打破沉默指著地上那些碎石耐心解释道:“开碑手属於一种在江湖上比较常见的外门功夫。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只有练到相当火候才能徒手劈碎石碑。刚才那一掌要是打在不会武功的普通人身上,立刻就会把人打成重伤乃至当场咽气。” “可……可我儿满打满算一共只练了七天。” 王月秀下意识攥紧拳头明显有点语无伦次。 因为这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夫人,人与人之间武学天赋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一门武功,天赋好的人可能只需要半个月至几天就能入门。可对於天赋差点的人来说却需要几年的苦练。而少爷无疑就是那种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而且他练功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这恰好符合了武学中最为推崇的忘我之境。”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贺章无论是语气还是眼神都透露出无法掩饰的羡慕。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种逆天的武学天赋意味著什么。 只要能拜入名门大派,亦或是找一个武功高强的师傅,用不了几年就能名动江湖。 当然,前提是夫人允许,少爷自己也要有这方面的意愿。 毕竟练武可是要吃很多苦头的,同时还要面对江湖中的恩怨情仇跟廝杀。 作为本地乡绅豪族杜家目前的唯一男丁,自家少爷根本没有必要去冒这样的风险。 哪怕什么都不做,他也能舒舒服服锦衣玉食的过完一辈子。 所以贺章也不知道,这种恐怖的武学天赋出现在少爷身上,究竟算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就这样,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少年保持著梦游状態足足练了一个时辰。 直至卯时伴隨著鸡鸣声和从地平线上升起的朝阳,他才终於停手並摇摇晃晃的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醒过来。 当看到院子里一群人都在用或是紧张、或是关切的眼神盯著自己,少年立刻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无奈与尷尬。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种每天寅时起来梦游练功,实际上是穿越前玩一款號称反传统开放式武侠游戏,在开局创建人物修改天赋属性时稍微“叮”了一下。 是的,他並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几天前占据了这个名为杜永的少年身体。 或者说,这个少年就是他所创立的那个游戏角色。 【悟性:999】 【根骨:999】 【福缘:999】 【血气:340】 【真气:0】 【轻功:0】 【內功:0】 【拳掌:30】 【腿脚:16】 【枪棍:0】 【奇门:0】 【弓弩:0】 【暗器:0】 【剑:0】 【刀:0】 【斧;0】 【乐理:9】 【易容:0】 【绘画:14】 【棋艺:25】 【书法:13】 【厨艺:22】 【茶艺:6】 【园艺:0】 【钓鱼:19】 【驯兽:2】 【医术:31】 【锻造:11】 【机关:0】 【用毒:27】 【侠义:0】 【名望:0】 【称號:江湖小虾米(无属性加成)】 【武学见识:47】 【武学经验:160】 【天赋:无我无相(可以做到心如止水,不受任何外部因素的干扰与影响,每天自动获得掌握所有武功的经验值),触类旁通(有一定概率可以通过观察和交手学会目標身上的一门武功,成功率跟武学见识相关,基础属性越高成功率也就越高),顿悟(当一门武功修炼到圆满,可以进行再次升级强化,具体效果与悟性由相对应武学的数值决定),诸武精通(可以无视武器和招式限制隨心所欲施展所有武学)】 【目前已掌握內功:无】 【目前已掌握外功招式:二十四式开碑手(二级武学,熟练度——lv6)】 【主线任务——尚未激活】 【支线任务——无】 以上这些就是杜永目前的属性和状態。 毫无疑问,他之所以会每天寅时起来梦游练武,完全是“无我无相”这个天赋带来的效果。 儘管在虚擬的游戏中,这可能仅仅只是一行获得多少经验值的滚动信息。 但在这个现实世界中却变成了无意识的自动练功。 至於那夸张的悟性和根骨属性,稍微有点游戏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拿修改器直接改到了极限数值。 毕竟穿越过来之前,杜永玩游戏向来喜欢“轻度”修改。 也就是对游戏的初始存档进行一些优化,以便自己可以获得更好体验,不会被某些故意设计的高难度关卡反覆折磨,亦或是无法达成开启部分特殊剧情的前置条件,但同时又不至於改的太离谱,导致失去成长、战斗和探索的乐趣。 可谁能想到,最后一次修改居然导致莫名其妙穿越到创建的游戏人物身上。 而且由於还没来得及玩这款游戏,因此他对於剧情和背景设定一无所知。 第二章 何为江湖 “永儿,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爱子心切的王月秀上前拉著杜永的手询问,眼神透露出担忧之色。 毕竟无论是之前突然连发三天高烧,还是烧退之后的失忆,亦或是现如今每天梦游练武,都让这位年轻的母亲非常害怕自己的亲生骨肉有个三长两短。 要知道在医疗技术並不发达的古代,小孩的夭折率可是非常高的,搞不好一次感冒发烧都会导致暴毙。 “娘,我很好,就是有点饿了。” 杜永装出一副少年人模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由於已经来到这个世界整整七天,所以他已经逐渐接受並適应了新的身份。 而且也能感受到这位年轻母亲对自己的关心与爱护。 既来之则安之。 毕竟从目前的状態来看回去是不可能回去了,除了主动融入还能咋办? 重生成大户人家的少爷总比开局一个破碗在街上当乞丐强得多。 “饿了?管家,快让厨房做饭,把昨天买的鸡也杀一只燉了。” 王月秀转身衝著一名看上去有五六十岁的老人吩咐道。 “好嘞。” 后者赶忙点了下头,招呼围观的厨子和僕人开始忙活起来。 他们有的挑水、有的劈柴、有的烧火、有的杀鸡、有的淘米和面、有的洗菜…… 要知道在古代,做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像杜家这种本地的乡绅大户,往往需要十几个人前前后后忙活小半个时辰。 毕竟不光主人一家要吃饭,僕人、丫鬟、护院、车夫等也得填饱肚子。 但好在这些都不是杜永需要考虑的问题。 等太阳完全升起,他就已经吃上了相当丰盛的早饭,甚至可以说在这个时代堪称“奢侈”。 餐桌上不仅有浓稠的米粥、馒头、麵饼,而且还有两个炒菜、煮鸡蛋、油炸年糕和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燉鸡。 也不知道是因为正在长身体还是练武的关係,杜永的食量非常惊人,如同风捲残云般扫荡著桌子上的食物。 “慢点,別噎著,又没人跟你抢。” 看到儿子的胃口这么好,王月秀脸上的担忧之色明显减轻了不少。 对於十一二岁的孩子来说,只要能吃能睡,通常情况下身体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娘,吃完早饭我想去城里转转。” 杜永咽下嘴里的食物之后故作不经意的提出了一个要求。 “又要出去?你这些日子天天往外跑都去干什么去了?” 王月秀下意识皱起眉头。 因为在她看来,自己的儿子“病”还没好,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休养才对。 杜永放下手里的空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略带苦恼的声音解释道:“您知道的,之前那次高烧导致我有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所以我想要前往城內一些熟悉的地方走走,看看能不能回想起点什么。” “唉——好吧。不过別太勉强自己。过去的事情想不起来就算了,只要你从现在开始健健康康的长大成人结婚生子比什么都重要。” 说罢,王月秀伸出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和脸颊,眼神中充满了溺爱。 “嗯。” 眼见目的已经达成,杜永便不再开口说话,而是专心致志的乾饭。 等填饱肚子之后,他这才换了一身衣服走出家门来到街上。 看著两旁古色古香的建筑,以及正在忙碌摆摊叫卖的小摊贩和各种酒楼、店铺,杜永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问:“贺师傅,咱们县城里有什么江湖门派吗?” “江湖门派?” 贺章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紧跟著一脸严肃的警告道:“少爷,你该不会是想要拜师学艺吧?我奉劝您最好打消这个念头,因为夫人是不会同意的。” “而且拜师在江湖中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一旦確立关係就等同於捲入恩怨纷爭,不是说想退出就能退出的,搞不好会引来杀身灭门之祸。” “学武功就一定要拜师或拜入某个门派?难道不能直接花钱买吗?” 杜永不是很確定的反问。 儘管他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好几天,但所能接触到的信息却非常少。 只知道自己眼下的位置应该是类似古代中原王朝统治下的一座南方县城。 县的名字叫做“兴寧”,隶属於梅州,朝廷的国號为宋。 可有趣的地方在於皇家却並不姓赵,而是姓韩,所以基本可以排除南北宋时代。 要么是某个架空的朝代,要么是原本的歷史在某个节点走上了一条岔路。 由於家里根本没有史书这种东西,因此杜永暂时还搞不清楚具体的状况,也不敢轻易开口向別人打听。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大宋朝立国百年,政权合法性和统治地位都已深入人心。 至於江湖上的事情就更是两眼一抹黑。 儘管偶尔能听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传闻,但也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 没办法,谁让这个时代的信息传递速度就是这么慢呢。 有时候某个省份发生旱灾,稍远点的地方要几个月乃至半年之后才能知道。 “用钱买?我的少爷,您可真是异想天开。” “要知道武功,尤其是內功心法,可都是江湖门派安身立命的根本。怎么可能会为了一点钱財就轻易传授给外人。” “別说外人了,很多高深的武功都只有儿女和亲传弟子才有资格修炼。仅有一些不入流的內功可以在武馆学到。” 贺章苦笑著给自家少爷介绍了一下武功对於江湖门派的重要性。 要知道四十多岁的他也曾经是个怀揣梦想的年轻人,也渴望习得高深武学成为鲜衣怒马名动天下的豪侠。 只可惜,残酷的现实狠狠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想要拜入名门大派? 想要成为江湖名宿的弟子? 没有一个好的出身,没有无与伦比的绝顶天资,连第一道门槛都迈不过去。 无奈之下,贺章只能退而求其次加入鏢局打杂,跟一位老鏢师学了门普通的横练功夫,靠著一身铜皮铁骨闯出了点名號。 后来因为年纪越来越大,加上娶妻生子不想再过那种刀口舔血的日子,这才来到杜家成为一名护院。 儘管赚的没有走鏢那么多,但胜在安稳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性。 平日里最多对付一下不开眼的地痞流氓和小毛贼。 “哦?那咱们县城里有什么武馆能教授內功心法么?” 对於传说中的“真气”,杜永明显充满了强烈的好奇跟兴趣。 因为仅仅只是將一门外功开碑手练到小成,就能轻鬆劈碎坚硬的石头。 他简直无法想像有了內功加持后自己的双手会变得多么可怕。 贺章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像咱们这种小地方怎么可能会有武馆教授內功。” “就连武馆的馆主自己都不一定会,大多只是教点拳脚功夫混口饭吃罢了。” “另外,武馆也算不上门派。” “咱们县真正在江湖上有名號的势力只有两个。一个是城內的长河鏢局,另外一个就是牛耳山的聚义寨。” “聚义寨不是一伙土匪吗?他们也能算是江湖门派?” 杜永明显吃了一惊。 儘管他穿越过来还没几天,但也听说过这个“聚义寨”的名號。 甚至就连官府县衙大门外的墙上,都还贴著该山寨几个主要头目的通缉悬赏令。 “少爷,这些傢伙可不是普通的土匪。尤其是他们的大当家……” 就在贺章想要介绍一下聚义寨的情况时,街道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和骚乱。 “啊啊啊啊啊!!!!!” “杀人啦!” “让开!快让开!不想死的就別挡路!” 只见许多路人和小贩纷纷像受到惊嚇一样开始往两边退让。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个体型高大硕壮的身影便如同蛮牛一样径直衝了过来。 对方的速度非常快,而且根本不进行任何躲闪,把沿途所有阻挡自己的障碍和行人直接撞飞。 一名挑著担子卖餛飩的小贩就因为慢了一步,结果砰的一声被撞了个正著。 整个人当场腾空而起从口鼻喷涌出大量鲜血,隨后重重的摔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胸口被撞到的地方完全凹陷下去。 保护內臟的肋骨几乎完全断裂粉碎,简直跟被一辆急速行驶的汽车撞了一样。 可撞他的壮汉却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力的相互作用,连停顿都没有停顿一下,依旧在继续所向披靡的狂奔。 后者乱糟糟的络腮鬍子,再配上一张满是横肉的脸,看起来格外狰狞恐怖。 更嚇人的是他手上戴著沉重的铁索镣銬,似乎是从大牢里逃出来的犯人,沿途已经撞死或挥舞铁链打死打伤了至少七八个路人,暗红色的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 原本还井然有序的街道此刻已然陷入空前的混乱。 在一些人多且狭窄的地方甚至出现了严重的踩踏事件,被嚇坏的小孩子更是嚎啕大哭。 杜永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视人命如草芥。 第三章 初试身手 “少爷,小心!” 贺章第一时间把杜永护在身后,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戒备。 虽然他並不认识这个凶残的逃犯,但能看得出对方相当不好惹,而且应该跟自己一样都有一身横练功夫。 那些被撞死砸伤的路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贺章並没有想要阻拦对方的意思,反倒是拉著杜永选择主动让开。 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杜府的护院,第一要务是保护自家少爷的安全。 至於抓捕逃犯,那是官府跟捕快的事情。 但贺章不想惹是生非並不意味著麻烦不会主动找上门。 “哈哈哈哈!我运气还真是不错!” 穷凶极恶的逃犯一眼就在人群中注意到身穿锦衣、头戴银质发冠的杜永,脸上顿时露出喜色,狞笑著就冲了过来。 在他眼中,这种有钱人家的孩子简直就是最理想的人质。 只要能將其抓住,那么官府的捕快就会投鼠忌器。 到时候自己便可以挟持人质成功逃出县城重获自由。 就在逃犯以为自己能够轻易得手的剎那,贺章突然毫无徵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暗中蓄力的一记重拳。 砰! 措不及防的逃犯当场被一拳打在胸口连连后退。 剧烈的疼痛跟血气翻涌,让他那张原本就十分凶恶的脸看上去更加扭曲,两只眼睛更是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杀意。 很显然,这足以將砖石打碎的拳头並未对其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仅仅只是裸露的胸口出现了一块青紫色的瘀痕。 贺章见状表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头也不回的说道:“少爷,我来挡住这个傢伙,您赶紧回家。” “挡住我?就凭你?” 逃犯咧开嘴轻蔑的笑了。 因为刚才那一拳没能破防就足以说明两人之间的差距,哪怕是不懂武功的外行人都能看得出来。 可贺章却十分冷静的回应道:“我承认你的武功比我高,但我並不需要打贏,只要稍微拖延一下时间就行了。这里距离县衙很近,最多半炷香的功夫曹捕头就能赶到。” “哼!找死!” 听到“曹捕头”的名號,逃犯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紧跟著二话不说抡起手中镣銬上沉重的锁链猛砸。 他很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窗口非常短暂,必须要在县衙的捕快们追上来之前抓到人质。 眼见粗重的铁链直奔自己的脑袋,贺章根本不敢硬接,而是施展身法侧著刚刚好避开,同时一把扯住锁链想要与对方角力。 可当抓住铁链的剎那,他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低估了眼前这傢伙的力气。 只见逃犯仅用一只手用力向后一拽,贺章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被拉了过去。 下一秒…… 他便看到对方沙包大的拳头直奔自己面门打过来。 这要是被一拳打中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情急之下只能抬起手臂招架。 可逃犯显然非常狡猾,眼见他的胳膊抬了起来,顿时变化招式,將打向面门的拳头变成虚招,紧跟著另外一只拳头由虚转实,瞬间命中没有任何防备的腹部。 力道之大,硬是把贺章打得双脚离地向后飞出去七八米重重摔在地上,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脸色也变得煞白,明显是受到了內伤。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放弃,而是扶墙挣扎著站起来,用十分急促的语气向杜永大喊:“少爷!快跑!这傢伙会內功!” “跑?跑得了么!” 逃犯无视再次扑上来的贺章,一个箭步衝到近前抬手便要抓杜永的肩膀。 估计在他看来,眼前从刚开始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富家少爷,这会儿怕不是已经被自己嚇傻了。 可就在手掌即將触碰到肩膀的剎那,杜永突然动了起来,起手便是二十四式开碑手中最灵动的一招。 只见他身形轻轻一晃便避开了从天而降的大手。 而且由於年纪小、体型也相对不大的关係,杜永一个闪身便钻过腋下来到侧面,同时手掌化作拳头,以雷霆万钧之势朝对方腋下软肋打去。 由於速度太快、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逃犯根本来不及躲闪或招架,只能將自身的內功和横练功夫运转到极致,满是鬍鬚的脸上瞬间充血变得通红,眼睛里更是透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尤其是杜永那小小拳头打出来的劲风,居然比贺章还要强上几分。 砰! 咔嚓! 伴隨著骨头断裂发出的清脆声响,逃犯只感觉一阵剧痛从腋下的软肋传来,隨后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蹌著退了好几步。 不过他的横练功夫显然比贺章要强得多,並没有受太严重的內伤,更没有吐血,强忍著疼痛怒不可遏的反手施展擒拿,打算先把这个胆敢打伤自己的小兔崽子两条胳膊拧断。 由於缺乏交手经验,杜永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付擒拿之类的武功,一不小心就被抓住了小臂。 “给老子过来!” 逃犯狞笑著用力拖拽。 在他眼中,两条胳膊都被控制住自然也就失去了威胁,接下来还不是任由自己摆布。 对於大部分只掌握了一两门武功的普通江湖人士也的確是如此。 可逃犯显然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杜永並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並且还拥有“诸武精通”这个堪称恐怖的天赋。 如果换成一般练开碑手的人,手臂被制住自然就失去了反击能力。 可杜永却还有腿脚。 只见在近身的剎那,他的右腿突然猛地蓄力高抬,膝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撞击对手胯下,竟然用腿施展出了开碑手中的招式。 “呜——” 这恐怖的“致命打鸡”瞬间让逃犯双目圆睁,外突的眼球布满血丝,就好像要从眼眶里飞出来一样,同时身体不受控制的蜷缩弓著腰轻微颤抖,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只有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轻哼。 因为这实在是太疼了,疼到全身就像被抽乾能量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 几乎与此同时,逃犯原本如同铁钳般抓著的双手也失去力量下意识的鬆开。 毕竟横练功夫防御力虽然很强悍,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防御普通的铁质刀剑,但也是有“罩门”存在的。 而男人的“外置內臟”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杜永虽然在武学方面的见识並不多,但对生理构造和解剖学却相当了解,尤其知晓人体有哪些最脆弱、最容易造成致命伤的位置。 眼见对方出现“硬直”,他自然不会放过千载难逢的机会,腰、腿、腹部和手臂协同发力,整个人一跃而起,抬起右臂手肘直奔脖子上最脆弱的部位——咽喉狠狠砸去。 这招是二十四式开碑手中威力最大的“贯虹”。 听名字就知道,该招式取自“白虹贯日”之意,旨在將全身力量集中在一点猛烈爆发,最终达到一击毙命的效果。 咔吧! 剎那之间,囚犯粗壮的脖子便折成了诡异的九十度。 整个脑袋就像失去支撑一样耷拉下来,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向后倾倒,隨后仰面朝天砰的一声摔在地一动不动。 可他並没有立刻死去,反倒依旧有意识。 只是脊椎断裂之后大脑没办法通过中枢神经控制身体,同时声带和咽喉也由於遭到粉碎性的破坏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唯有两只眼睛还勉强可以活动。 穷凶极恶的逃犯完全没有料到好不容易逃出大牢的自己,居然会栽在一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孩子手中。 尤其是最后贴身的瞬间搏杀,杜永下手又快、又准、又狠,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简直就像是江湖上某些势力专门培养出来的杀手。 同样被惊掉下巴的还有周围没来得及跑开的路人。 毕竟两人之间的年龄和体格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不是在剧痛之下弯腰低头,以杜永十一二岁的身高,根本不可能够得到对方咽喉这样的要害位置。 贺章更是不顾隱隱作痛的胸口,第一时间跑过来满脸关切的问:“少爷,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受伤倒是没有,就是刚才被抓了一下胳膊稍微有点疼。” 杜永擼起袖子露出小臂刚才被对方紧握的地方,果然有两个红紫色的掌印。 “还好,骨头没事,只是皮肉瘀伤,差点药酒修养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贺章在仔细检查过后鬆了一口气。 要知道擒拿手又有个別称叫做“分筋错骨手”,一旦被抓住轻则被扭伤或是卸掉关节,重则骨断筋折终身残废。 不过好在对方明显没来得及施展狠辣的手段就被干掉了,否则绝不会只留下两个发红髮紫的手印。 正当他打算去查看断了脖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逃犯时,街道远处突然又传来一阵骚乱。 紧跟著一名身穿深蓝色劲装、腰间掛著一柄单刀的身影,便踩著屋顶上的瓦片一跃而下,正是县城內负责追捕擒拿重犯的曹捕头。 他看上去三十岁上下,一张国字脸看上去十分的威严,嘴巴上留著两撇小鬍子,脚上则是黑色的官靴。 落地剎那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展现出了相当高明的內功和轻功造诣。 第四章 多事之秋 “曹捕头!” 贺章赶忙向对方拱手施礼。 因为这个世界的捕头可不像歷史上那种连“官”和“吏”都算不上,而是属於“役”这种不入流的社会底层。 恰恰相反! 由於有武功和江湖势力的存在,捕头实际上只比知县低两级,与主簿平级,属於正儿八经有编制的九品武职。 不仅如此,能成为捕头往往武功都不弱,而且还得有一定的江湖人脉跟威望。 否则根本无法协助官府衙门压制当地的帮派势力,震慑那些视平民如草芥,甚至敢无法无天隨意杀人越货打家劫舍的“绿林好汉”。 “这是你乾的?” 曹捕头瞥了一眼颈椎断裂但还没有完全咽气的逃犯,那张充满威严的脸上浮现出诧异之色。 作为本县的捕头,他对於县城內的江湖人士和各大乡绅豪族家里护院的底细可谓是了如指掌。 尤其是眼前的贺章,压根就不会任何內功,只有一身勉强还算看得过去的横练功夫和刀法,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做到这一点的人。 更何况对方今天压根就没有隨身携带兵刃。 贺章赶忙苦笑著摇了摇头:“不,不是我,我哪有这本事,是我们家少爷。” “你们家少爷?” 曹捕头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紧跟著用惊讶的目光瞥了一眼杜永,立马注意到在他擼起的胳膊上有两个已经开始发紫的大手印。 另外,衣衫上还有些许尚未乾涸的血点。 不过出于谨慎和职业习惯,他还是先俯下身查看逃犯身上受伤的地方,发现腋下软肋有一个小小的拳印和轻微骨折。 脖子与胯下致命撞击留下的瘀痕面积也非常小,根本不可能是贺章这个大骨架成年人的手笔。 “你先是用膝盖捣碎了他的命根,然后又趁著剧痛脱力的剎那,用手肘打断了他的脖子?” 曹捕头不愧是专业办案多年经验丰富的老手,一下子就通过伤势还原了刚才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事情。 不过他仍旧有点无法相信,这种快稳准狠的生死搏杀出自一个年轻的富家少爷之手。 因为这不仅对武功有非常苛刻的要求,而且还需要敏锐的洞察力和判断力,以及丰富的交手经验。 尤其是杀人技,往往需要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作为消耗品。 可杜永从小到大別说是杀人了,连鸡都没有杀过一只,人生轨跡在县城內几乎是公开透明的。 “没错。这傢伙大意了,以为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所以没有任何防备。否则认真起来,我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杜永十分冷静的给出肯定答覆。 此刻他没有恐惧,更没有半点遭遇危险时肾上腺素飆升后的兴奋和激动。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並不是当事人,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尤其是对方衝过来的剎那,根本不需要大脑思考身体就本能的做出了反应。 仿佛二十四式开碑手已经变得如同呼吸一样,完全不需要刻意去控制。 第一次亲手杀人也没有出现噁心呕吐之类的生理不適。 甚至没有任何感觉,就好像激情过后进入了“贤者时间”。 杜永也不太清楚这究竟是成为游戏角色的副作用,还是“无我无相”这个天赋在发挥作用。 唯一知道的就是在干掉穷凶极恶的逃犯之后,自己的武学经验、见识、血气、拳掌、腿脚、侠义、名望等各项数值都增长了不少。 开碑手的等级也从lv6提升到了lv7,脑海中多出不少关於这门武功的新理解。 这意味著与很多游戏中玩家操控的角色一样,他现在可以通过“打怪”的方式来“升级”。 其中血气应该相当於生命力和生命值。 拳掌、腿脚等数值则与对应武功招式的威力直接掛鉤,数值越高威力就越大,而且可以通过学习相应的武学与日常练功缓慢提升。 至於武学经验、见识、侠义、名望、厨艺、乐理、绘画之类的属性…… 暂时还搞不清楚究竟有什么用处。 反正平日里閒著没事的时候就抽空练练,说不定以后数值高了可以从中悟出高深的武功,亦或是將其融入到已掌握的武学中增加威力。 要知道在古代可没有手机、电脑、电视之类可以消磨时间的娱乐。 无聊了只能培养这些兴趣爱好来打发时间。 杜永甚至不確定,这次外出突然遭遇穷凶极恶的逃犯,是否是所谓“剧情”开始的徵兆,又或者只是一次偶然的巧合或隨机事件。 毕竟很多武侠游戏,都十分恶趣味的喜欢设计一个主角全家突然惨遭灭门,只有自己一个人倖存並踏上復仇之路的开局。 这也是为什么杜永会迫切想要儘快学到一门內功心法。 他可不希望拿到林平之那样苦大仇深的剧本。 “原来如此!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已经习武有成。看来杜家后继有人,咱们县也要出一位少年英雄了!” 曹捕头意味深长的打量著杜永。 在他看来,眼前这位杜家少爷肯定是偷偷拜了某位高手为师,只是外人不知道而已。 这种情况在乡绅大户人家並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杜永面带微笑十分谦虚的回应道:“您谬讚了,我可当不得什么少年英雄,充其量只是会点防身的拳脚功夫而已。” “哈哈哈哈!能拿下聚义寨的三当家可不是只会点防身拳脚功夫那么简单。要知道他不仅一身铜皮铁骨防御力惊人,而且还天生力大无穷。即便是我想要拿下也得费上一番功夫。” 曹捕头大笑著说出了逃犯的身份。 听到这番话,贺章当场倒抽了一口凉气惊呼:“这是聚义寨的三当家汤山博?他……他不是在牛耳山上吗?怎么会被抓住沦为囚犯?” 曹捕头瞥了一眼地上马上就要咽气的傢伙,冷笑道:“哼!还不是因为谷瑋胆大包天,居然敢打上交给州府赋税的主意。” “可好巧不巧,聚义寨的人才刚动手,便撞上押鏢回来的长河鏢局杨总鏢头,结果被杀得大败。” “汤山博就是因为轻功不好没跑掉,当场被擒获押了回来。” “只是没想到,这伙贼寇竟然在县城內安插了眼线。” “趁著我交差的功夫,他们下药把狱卒全部毒翻,隨即打开牢门,將所有关押的犯人都放掉妄图製造混乱,给汤山博製造逃跑的机会。” “什么!他们疯了吗?竟然连朝廷的赋税都敢劫!” 贺章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因为劫掠商旅富户和抢官府的赋税在严重程度上完全不是一回事。 后者相当於是在明目张胆的挑衅朝廷。 只要不是天下大乱官府威信扫地,都必然会选择毫不留情的重拳出击。 “聚义寨的大当家疯没疯我不知道,但这一次他们可是彻底激怒了朝廷。” “等著看吧,用不了多久上边就会派高手来將其连根拔起。” “哦,对了,汤山博身上有三百两银子的悬赏。既然是你们家少爷干掉了他,稍后我会报告给县老爷派人把钱送到杜府上去。” 说罢,曹捕头便像抓小鸡一样將汤山博扛在肩膀上,大踏步朝衙门所在的方向走去。 注视著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贺章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气:“唉——真是多事之秋,看来咱们县可能要出大事了。” “聚义寨的大当家很麻烦?”杜永十分好奇的询问。 贺章一边揉著隱隱作痛的肚子一边解释:“何止是麻烦那么简单。聚义寨的大当家叫谷瑋,虽然本人在江湖上並不算太出名,但武功却相当高,传说他还有一个极为可怕的师父。” “官府就是忌惮他的师父,所以这些年才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忍其占山为王,从来没有派人围剿过。” “少爷,我们还是回府赶紧把这件事情告诉夫人比较好。” “要知道你打死了汤山博也相当於跟聚义寨结了仇,咱们必须得早做打算才行。” “你先回去报信吧。我要去一趟医馆,把上次借的医书还给王郎中。” 杜永从怀中取出一本蓝色封皮的书卷晃了晃,紧跟著补充道:“別担心,以我现在的身手在城內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好!不过您还了书记得早点回府。” 贺章明显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他明白,少爷的武功既然已经能干掉聚义寨的三当家就肯定比自己强,当然也用不著自己保护。 目送这位忠心耿耿的护院快步消失在街道拐角,杜永这才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道:“总算是没人跟著可以自由活动一下了。不过我应该去哪呢?” 要知道县城並不算大,一共有两条算是主干道的大街,可能加在一起面积也只有几平方公里,但由於缺乏规划到处都是错综复杂的小巷跟胡同。 如果不是本地人,很容易就会迷路。 稍微犹豫了片刻之后,杜永最终选择朝城西所在的方向走去。 因为他听说那边有很多穷人和乞丐聚集,打算亲眼见识一下这个世界最底层的生活是什么样子,顺便看看能不能碰到什么“奇遇”。 毕竟他的福缘一项可是满的,要是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是浪费了。 第五章 城西 向县城医馆的郎中归还了借来的医书,杜永便离开最繁华热闹的主干街,穿过那些阴暗狭窄的小巷来到城西。 与大多数穷苦人聚集的地方一样,这里的卫生状况相当糟糕。 尤其是那条用来倾倒污水的沟渠,散发著刺鼻的恶臭。 墙根底下还能看到有人“放水”留下的淡黄色痕跡。 许多区域杂草丛生,压根就没人清理,老旧的墙壁和建筑更是在潮湿气候影响下长满了绿色霉斑与青苔。 如果不是远处还能看到城墙,杜永都会认为这里是某个荒山野岭中废弃的村落。 可就是这样一片不大的地方,却是整个县城內人口最密集的区域,足足挤进了超过半数的底层平民。 一眼望去到处都是紧张忙碌的大人身影,以及看上去有些面黄肌瘦营养不良四处乱跑的孩子。 因为城內绝大部分最有价值的土地,基本都被有钱有势的乡绅大户和商人占据著。 以杜家为例,光是府邸內的院子就有四个,一个主院三个偏院,占地面积高达二十多亩。 主院更是栽种了不少观赏性的树木和花卉,甚至有一座小號的假山凉亭。 就这还没算那些商铺、酒楼和作坊。 毕竟在古代,城市不光意味著人口、市场和財富,同样还意味著有城墙跟军队的保护。 不用担心几代人积累的家產,突然在一夜之间就被土匪强盗上门洗劫一空,搞不好连全家老少的性命都要赔进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富人往往非常喜欢在城內置办各种產业,导致原本就十分有限的土地与房產价格居高不下。 平民的生活空间不断被挤压,最终会形成大量人口聚集在一小块区域居住的状况。 换言之,这就相当於古代版的贫民窟。 同样也是帮派、地痞流氓和三教九流江湖人士经常出没的地方。 作为一个穿著锦衣、头戴银冠的少年郎,杜永在城西无疑是相当扎眼的。 因为这里不管大人还是小孩,基本都穿著打补丁的麻布或粗布衣服。 所以从踏进来的剎那,他就被好几个人盯上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就只是单纯的跟在屁股后头。 既没有靠近偷窃,也没有尝试著通过敲诈勒索、威胁恐嚇来获取財物。 杜永觉得大概率是本地帮派的“眼线”。 不过这几个人脚步轻浮,一看就知道没有练过武功,压根算不上是什么威胁。 “孩子,赶紧回家去吧,这里可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一位在路边卖包子的中年妇人忍不住好心提醒了一句。 “哦,为什么?难道西城的治安很差吗?” 杜永在对方的摊位前停下脚步,饶有兴致打量著那些摆放在竹笼內的包子。 与大多数人印象中雪白绵软的麵皮不同,这些包子的卖相看上去非常粗糙且呈现出黄褐色。 初步推断应该是工艺不过关,没能在研磨过程中將麦子的麦麩剔除掉导致的。 要知道在现代社会中看到的白色麵粉,实际上是剔除了包括麦麩在內的大量杂质的结果。 当然,也有可能是故意不剔除掉。 毕竟麦麩也是粮食,虽然味道和口感都不太好,但能提供营养填饱肚子。 对於这个时代的底层平民而言,能不挨饿就已经是件相当幸运的事情了。 至於口感和味道,压根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內。 看著眼前这位衣著华丽、唇红齿白的富家少爷在自己的摊位前驻足,妇人不由得嘆了口气:“唉——对於我们这样的穷人来说当然算不上差,可对於你就不同了。” “要知道光是你头上戴著的束髮银冠,就抵得上这里大部分人家一年不吃不喝收入的总和,难保不会有谁起歹心谋財害命。” “届时要是官府追查怪罪下来,不知道有多少家要跟著一起倒霉,我这个小生意恐怕也没办法做下去了。” “您认得跟在我身后的那几个人?” 杜永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认得,当然认得。他们都是洪爷的手下。”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妇人刻意將声音压得很低,就好像怕被別人听到一样。 “洪爷是谁?” 杜永不动声色的继续追问,並且隨手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摊位上,紧跟著拿起一个包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跟预料中的差不多,这种含有大量麦麩的面,无论是味道还是口感都一点也不好,甚至还有一股子微微的酸苦味。 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馅居然不是素的,而是豆腐、豆芽、韭菜和煮烂的猪肉皮混合在一起,吃起来非常的香。 要知道这包子才两文钱一个。 同样的价钱在繁华的主干道上只能买到素馅的。 妇人赶忙捡起碎银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確认是真的之后顿时面露喜色。 因为就是这一小块白银的价值就相当於两百多文铜钱,差不多能把摊位上所有的包子都买下来了。 只见她先是把碎银塞进腰带贴身藏好,然后才小心翼翼瞥了一眼远处那几个身影低语道:“洪爷是西城首屈一指的大人物,在这里说话甚至比官差还要好使,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他的耳目。” “而且如果谁家遇到什么困难或意外急需要用钱,也只能找洪爷借点来周转。” “看到巷子前边那个气派的典当铺和旁边的赌坊了吗?全部都是洪爷名下的產业。” “这位洪爷是放印子钱的?利息有多高?如果还不上会怎么样?” 杜永瞬间来了兴趣。 从对方的描述中他已基本可以断定,这个所谓的“洪爷”就是个兼具黑社会性质的地头蛇。 毕竟古代官府的基层统治能力非常薄弱,光靠那点巡检和捕快根本不可能管得过来,所以很多时候只能靠自治。 在乡村,这种自治权一般都掌握在乡绅大户或德高望重的族老手中。 可城镇之中则会因为商业的繁荣滋生出各种各样的结社、帮会。 他们有的可能当地权贵故意扶持起来的黑手套,专门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有的则仅仅只是地痞无赖聚在一起欺压良善混口饭吃。 再加上这个世界存在著武功,习武之人和普通人之间的力量差距大到难以想像,类似的情况自然也就更加严重。 部分实力强大的帮派权力和势力范围更是得到了官府的承认。 其內部事务根本不需要走正规的司法渠道,而是可以用帮规、会规自行处置。 另外,江湖人士之间的恩怨廝杀只要不牵扯到外人,哪怕是上百口的灭门惨案官府也不予理会。 儘管才穿越过来没多久,但杜永已经听自家护院说起过不少江湖上的事情,明白这个世界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究竟隱藏著怎样的危险。 “每个月一分利,如果还不上就得拿房子乃至自己和妻儿抵债。” 妇人用一种十分平常的口吻给出了答案。 每个月一分利? 那就是年利率百分之一百二十,妥妥的属於高利贷,而且不受法律的保护。 因为这个世界的朝廷明文规定,借贷利息最多不得超过本金一倍,也就是百分之百。 杜永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杜家也给別人放贷,但利率一般都维持在年利率百分之五十左右。 想到这,他立马追问道:“如此高的利息难道就没人赖帐吗?” 妇人轻轻摇了摇头:“赖帐?谁敢!洪爷可不会跟欠债的人去县衙打官司。而且听说他还算是半个江湖中人,因此官府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杜永似乎明白了什么继续追问:“你的意思是……这位洪爷会武功?” “不知道。洪爷从来没有亲自跟人动过手,但他手下有个叫苏含的人很厉害。前些年有个愣头青联合十几个亡命之徒埋伏在小巷里妄图杀掉洪爷取而代之,但都被苏含一人一剑杀了个精光。好了,吃完这几个包子赶紧回家去吧,不然你爹娘该担心了。” 妇人拿起一张晾乾的荷叶装了几个刚出锅的热包子递过去,语气中带著一丝调笑的意味。 不用问也知道,她把杜永当成了那些江湖豪客充满憧憬的富家少年。 “最后一个问题,西城这几天发生过什么有趣或异常的事情吗?” 杜永没有解释什么,而是接过包子又塞了一小块碎银给对方。 “有趣的事情倒是没有,但奇怪的事情有一件,那就是靠近城墙根附近的破庙最近来了个外地乞丐。没人知道这傢伙是怎么混进城內的,可他却从不乞討,就是躺在里边整日睡觉,一连好几天都不吃不喝。” 掂量著手中碎银的重量,妇人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子了。 “好吧,我知道了。多谢大婶。” 打听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杜永便带著包子转身离开,准备去破庙碰碰运气。 毕竟连续几天不吃不喝,要么是饿的没力气快要死了,要么就是內功练到了极为高深的程度。 如果是前者,他刚好可以给对方送去几个包子,也算是救人一命。 可要是后者,说不定就有机会学到內功。 第六章 破庙中的怪人 万安寺,坐落於县城西北角靠近城墙的小巷尽头。 它的规模很小,大概只有杜府一个偏院那么大,供奉的佛像更是连金身都没有,完全由泥胎製作而成,仅仅是表面涂抹了一层亮色的油漆。 不过由於长期没有人维护打理的关係,这些曾经漂亮的油彩眼下已经褪色脱落,就连遗留下来的桌椅也都破破烂烂。 大殿的地面上堆放著许多被压扁的乾草,儼然已经成为了无家可归者和乞丐们过夜的地方。 至於这座小小的寺院为何会荒废,杜永压根不知道,也没兴趣了解。 因为在他看来天下禿驴一般黑。 除了极少数真正意志坚定不为外物所动的修行者,其余的僧人哪一个不是在红尘中打滚? 他们內心之中对於爭名夺利和酒色財气的欲望甚至远胜普通人。 尤其在古代,许多寺院不仅会从信眾身上敛財,而且还会吞併霸占周围的土地跟放高利贷。 再加上自身不事生產,简直就是社会中的吸血鬼与蛀虫。 否则歷史上也不会有那么多次的灭佛事件了。 “真想不到在城內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难怪那些街上乞討的人天一黑就不见了踪影,原来他们还有能够遮风挡雨的住处。” 站在荒废寺院的门口,杜永仰起头瞥了一眼那块已经掉色模糊的牌匾。 透过敞开的大门,他已经可以清楚看到在佛像下边的乾草堆上躺著一个身影。 確切的说,此刻整个寺院內就只有这么一个活人,其他的乞丐大概率应该都趁著白天外出乞食去了。 这倒是避免了不少麻烦。 因为要是有太多乞丐聚集於此,说不定还得掏点碎银子將他们都给打发走。 就在杜永犹豫自己是直接走进去,还是先开口打声招呼的时候,躺在乾草堆上的人突然翻了个身,露出一张看上去四五十岁嘴上留著长须的男人面孔。 对方穿著一件青灰色的长衫,虽然头髮乱糟糟的有些邋遢,但却並不像县城內的其他乞丐那样由於长期营养不良看起来皮包骨头。 恰好相反! 这个人的体格相当健壮,双手的指关节也略显粗大,虎口还有一层非常明显的老茧。 根据贺章的说法,只有那些常年握刀剑枪棍的傢伙才会有这样的特徵。 毫无疑问,眼前这傢伙根本就不是乞丐。 正当杜永默默观察对方的时候,男人终於伸个懒腰缓缓睁开双眼。 瞬间! 杜永便感觉自己被两道无比锐利的目光锁定了。 儘管那双眼睛看起来並没有什么特別之处,可是却能產生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压迫感,就好像出鞘的神兵利剑。 可这种令人窒息的凝视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钟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颓废与慵懒。 男人甚至没有去拂去身上和头髮上插著的枯草,站起身漫不经心的问道:“小娃娃,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我听说这里来了一个整日躺著睡觉不吃不喝的怪人,所以好奇想来看看。喏,我还给你带了几个包子。” 杜永故作天真举起了手中拎著的荷叶包。 毕竟他现在外表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天然就具有很强的欺骗性。 只要不是遇到那些丧尽天良的疯子或变態,通常情况下没人会拿一个孩子怎么样。 “包子?”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將视线投向还在冒热气的荷叶包,隨后不由得哑然失笑:“呵呵呵呵,真想不到我居然也有被当成乞丐的一天。不过现在这副样子也的確跟乞丐没有什么区別了。” “既然您不是乞丐,那为何会跟乞丐一起住在这间破庙里?” 杜永十分好奇的打量著对方。 刚才因为距离太远,再加上里边光线昏暗,他並没有注意到男人身上那件长衫实际上已经破破烂烂,就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撕碎了一样。 不仅如此! 在对方背部隱约还能看到一个凹陷下去且发黑的手掌印。 除此之外,衣衫靴子上还有大片黑褐色疑似血点的污垢。 就这副穿戴打扮,难怪本地居民会將其当成外地来的乞丐。 毕竟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平民虽然贫穷,身上穿的衣服可能很旧且打满了补丁,但通常来说都洗得非常乾净,绝不会如此的骯脏邋遢。 杜永觉得眼前这位疑似高手的傢伙应该是与强敌打斗受伤乃至落败需要修养疗伤,所以才会选择在破庙里藏身。 不过男人並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而是径直走过来毫不客气的拆开荷叶,拿起一个热乎的包子放在鼻子前嗅了嗅,然后张开嘴咬了一口,脸上浮现出满足的表情。 “嗯——不错!虽然麵皮是最便宜的粗面,但馅却调的不错。而且肉皮刮的很乾净,没有任何残留的猪毛。正好我也饿了,这几个包子应该能对付著垫垫肚子。” 说话的功夫,他便三两口將一个包子解决掉。 紧跟著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整整十个成年人拳头大的包子,就这样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被吃了个乾乾净净。 那宛如饿死鬼投胎的吃相非但丝毫没有半点江湖高人的风范,反倒更是像饿了好几天没吃饭的乞丐。 而且吃了那么多,肚子也丝毫不见凸起的跡象。 等干掉最后一个包子,男人这才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感嘆道:“这个时候要是能再有一壶酒就好了。我都好几天滴酒未沾,肚子里的酒虫已经快要造反了。” “要不我现在请您去酒楼喝两杯,再顺便点几个下酒小菜?” 杜永试探性的主动发出邀请。 虽然他身上的钱袋里只有母亲给的三四两碎银子零花钱,但去县城里最好的酒楼吃一顿绝对足够了。 就算不够,他也可以用杜家少爷的身份先赊帐。 可男人却十分乾脆的摇了摇头:“算了吧,我现在可不太方便出现在人多眼杂的地方。对了,你手腕上的抓痕是怎么回事?” 说话的功夫,他將目光投向那两个非常明显的红紫色手印。 “这个?” 杜永擼起袖子露出了胳膊上的瘀伤,不以为意的回应道:“这是刚才被一个从大牢里跑出来的官府逃犯用擒拿手捏出来的。听曹捕头说,那傢伙叫汤山博,好像是聚义寨的三当家。不过他现在已经死了,被我用手肘撞断了脖子。” “什么!你打死了聚义寨的三当家?”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神情。 因为汤山博在他眼里虽然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角色,可能出了梅州地界大部分江湖人士连这个名號都没有听说过,但也绝不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能对付的。 即便是那些从六七岁开始就跟隨父母长辈修习高深武学的世家子弟也不例外。 毕竟在十四岁以前,人的经脉和根骨发育尚不完善,即便练也只能练相对中正平和的武功。 否则要是在心智不成熟的情况下,贸然接触过於刚猛或凶险的武功,无论是走火入魔还是受伤导致经脉出现问题,后果都相当严重。 刨除极少数的疯子,没有谁会选择冒如此巨大的风险。 通常情况下,长辈往往都是选择先用中正平和的武功给小辈打根基,待后者心智成熟一些才会传授其真正的独门绝技。 中正平和的武功优点是可以强身健体拓展经脉。 不过缺点也非常明显,那便是修炼速度异常缓慢,並且往往缺乏爆发性的杀招。 或许对付一般的小毛贼还凑合,可对付一个三十多岁正当年,同时还有一身强悍横练功夫非常耐揍的壮汉,根本不可能占到什么便宜。 当然,如果使用锋利的兵刃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没错,就是我,刚才在县城大街上很多人都看见了。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说著,杜永伸出右臂摆了一个比试过招的起手动作,故意把这个年龄段少年人特有的心高气傲展示出来。 通过刚才的接触与对话,他基本可以確定对方並不是那种穷凶极恶之辈,所以自然要摆出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姿態,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真正的高手究竟有多厉害。 唯有如此才能搞清楚个人武力所能达到的上限。 当然,除此之外也未尝没有想要看看能否藉助“触类旁通”天赋,在交手过程中偷学到对方的武功招式。 “哈哈哈哈!你想跟我动手?好吧,那就陪你玩玩当饭后消食了。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娃娃究竟有什么本事。” 男人大笑著也跟著伸出左臂与杜永的胳膊靠在一起形成“缠手”之势。 这是江湖人士徒手切磋时经常使用的標准开场动作。 一般来说,当双方手臂靠在一起的剎那比试就算正式开始了。 但男人显然自持身份,所以靠上去之后並没有採取任何动作,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等待杜永先出招。 估计在他的眼中,这压根算不上是什么切磋,更像是茶余饭后閒著没事逗孩子玩。 第七章 切磋 “请指教!” 杜永也不矫情,在礼貌的开口打了声招呼之后立马欺身上前,手臂更是猛然发力,想要推开对方胳膊的阻挡,然后趁势突入化掌为拳猛击腹部。 毕竟他眼下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手臂肯定没有成年人长。 所以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贴身缠斗,將开碑手中的短打招式,尤其是杀伤力惊人的肘击发挥到极致。 “咦?!” 男人显然对这种凶悍的打法感到十分吃惊,迅速用另外一条胳膊拨开砸向自己腹部的拳头,同时反手去抓杜永的手腕。 不过杜永才吃过一次亏,所以见状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后撤,紧跟著以前脚为轴心一个跨步闪到侧身的视觉盲区。 这是一种与开碑手配套的灵巧身法。 由於大幅度转向的速度特別快、特別突然,故而往往会给人一种目標瞬间从眼前消失的错觉。 聚义寨的三当家汤山博就是在大意之下一个不留神著了道。 可眼前这位的武功明显要高出太多。 他明明没有转头却仿佛看见了一般,右臂顷刻化作残影啪的一声拍在了杜永的拳头上。 儘管力道不大,可是却恰到好处破坏了接下来招式的连贯性,同时让挥出的拳头失去准头紧贴著右肋擦了过去。 但杜永並没有因此而气馁,反倒是在內心產生了强烈的兴奋感。 因为就在接触的剎那,他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阻力,就好像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十分粘稠如同水一般,导致自己的攻击会自行偏转或弹开。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修炼高深內功之后生成的护体真气。 要知道类似的感觉杜永可没从同样拥有內功的汤山博身上感受过。 换而言之,眼前这个人的內功要比汤山博高明不知道多少倍。 “开碑手?不错,不错,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居然能把这门粗浅的外门拳掌功夫练到如此境界。” 男人这会儿也明显来了兴致,一边轻鬆拨开打向自己的拳掌一边给出评价。 他的双脚如同生了根一样牢牢钉在原地半步也没挪动。 甚至没有任何转身或转头的动作,但却总是能恰当好处挡住来自任何方向的攻击。 不仅如此! 杜永还能感觉到自己仿佛在被某种无形力场不断拉扯,以至於许多招式都不由自主的变形。 那种感觉非常诡异。 最后甚至到了能够在不发生物理接触的情况下,扭曲攻击的方向和位置。 儘管他早就预料到对方大概率是个高手,可却万万没想到竟然会高到如此不可思议的地步,完全脱离了自己对於武功属於“经典力学”的认知,简直就像是某种“法术”一样。 另外,杜永还注意到男人压根没认真,从始至终就是一副玩闹和指点后辈的態度。 面对如此不利情况,他却並没有半点想要放弃的意思,反倒十分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不断腾挪闪避快速游走。 渐渐的…… 他好像感知到了真气的“流动”。 这种状態非常奇妙,仿佛整个人在外界强烈的刺激与压迫下突然顿悟,身体更是自然而然隨之起了许多不可思议的反应。 尤其是丹田,隱约有某种蠢蠢欲动的力量即將呼之欲出,但又偏偏差最后的临门一脚。 忽然! 杜永敏锐察觉到真气所形成的力场中出现了一个薄弱的区域,就好像位於风暴中心相对平静的风暴眼。 他来不及多想,立马一个箭步切入其中,將全身所有的力气集中在肘部,再次施展出开碑手中杀伤力最惊人“贯虹”,俯下身猛击对方没有任何保护的腹部。 “什么!!!” 男人双目圆睁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似乎不敢相信一个完全不懂內功的小娃娃,居然能窥探到自己护体真气的运转。 要知道对於从未修炼过內功的人来说,即便得到再高明的內功心法也需要起码一两个星期乃至几个月的时间才会逐渐產生气感,进而在丹田內积累生成真气。 可眼前十来岁的小傢伙却仅仅通过与自己交手几十招就做到了。 如此恐怖的天赋简直骇人听闻。 由於內心之中太过于震撼,他甚至忘记了去拨挡,任由手肘重重砸在自己的肚子上。 啪! 伴隨著一声惊雷般的炸裂响声,杜永终於第一次成功击中了对方。 可遗憾的是男人非但没有受伤,而且依旧站在原地连一步也没有挪动。 反倒是他自己被巨大的反震和无形气浪推飞出去七八米远,落地后仍旧站不稳连连后退,差一点就出了破庙的大门。 【你完成了一场比武切磋】 【你获得了8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66点武学见识】 【你的拳掌提升了3点】 【你的腿脚提升了1点】 【二十四式开碑手熟练度大幅提升】 【你获得了领悟了稀有天赋——真气感知(该天赋让你敏锐察觉到周围真气的流动,有一定机率突破护体真气的防御直接造成真实伤害)】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明明打到你了!”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之后杜永没有理会那些滚动信息,而是故作吃惊的开口询问。 男人先是用锐利的目光重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才意味深长的反问:“怎么,你想学吗?” “当然想学!你肯教我?” 杜永眼睛里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渴望。 他明白,以自己现如今少得可怜的武学经验和浅薄见识,明显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內通过交手学会太过高深的武功,尤其是复杂深奥的內功心法。 確切的说,他现在最迫切需要的就是有一个能带自己“入门”的人。 “只要你愿意拜我为师,我当然可以教你。” 男人摸著下巴上的鬍鬚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完全没料到自己竟然能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中,发现一块尚未经过雕琢的绝世良材美玉。 通过刚才短暂的过招,男人基本可以確定面前的少年不仅拥有顶尖的练武根骨,而且悟性跟资质也同样十分惊人。 一套开碑手使的完全不拘泥於死板招式,而是能够做到隨机应变,在最恰当的时机用最合適的应对方式。 即便本身没有丝毫內力被自己的真气牵引,也依旧能够敏锐洞察到“真气场”存在,並不断尝试著寻找薄弱之处挣脱控制。 此等天赋,任何江湖中人见了都难免会產生心动想要收徒的念头。 这就好像所有弟子都希望拜一位武功高强的师父一样。 师父们也同样想要收一位资质出眾的弟子继承自己衣钵。 两者之间是双向奔赴的关係,而非单方面选择。 “拜师?可我连前辈您是谁都还不知道呢,並且我还得回家问问我爹娘同不同意。” 杜永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打算欲擒故纵以此来试探下对方的底细。 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他可不会傻乎乎的见到一个武功高强的陌生人就立马下跪拜师。 而是要先搞清楚对方的门派、身份、性格和行事作风。 毕竟“师父”和“师傅”的意义完全不同。 前者在这个时代基本等同於第二父母。 一旦確立关係几乎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任何忤逆乃至背叛师门的行为,都会遭到整个社会道德层面的鄙视跟唾弃。 严重点的还会沦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除此之外,杜永还听贺章说过,江湖中有许多自私自利的傢伙根本不把徒弟当人,而是当作奴僕、工具、消耗品。 更甚者还会拿徒弟当小白鼠,实验某些尚未完成或有残缺的危险武功。 所以拜师必须慎重、慎重、再慎重。 在杜永看来,以自己“叮”过的顶格天赋,成为绝顶高手乃至天下第一只是时间问题。 根本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盲目追求加入名门大派,只为能够学习到一门高深的武功。 他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引路人。 这位师父的武功不一定要特別高,但人品一定要过硬。 最好要是个愿意花费时间和心思调教弟子的和蔼长辈。 “哈哈哈哈!好个鬼灵精怪的小娃娃,居然还打探起我的底细了。” 男人用手指了指杜永忍俊不禁地大笑。 正当他打算自报名號的时候,一个风姿绰约的女性身影突然悄无声息出现在破庙大门口。 后者穿著一身艷丽的红色衣裙,天上明明晴空万里没有下雨,但手上却拿著一把绘有精美图案的伞。 由於下半身被长长的裙摆挡住,所以女人移动时完全看不出迈步的动作,给人一种双脚离地悬空漂浮的错觉。 即便不懂武功的人也能认出,这必然是某种极为高明的轻功。 她面部则被一张同样的红色面纱遮挡,隱约之间可以透过面纱看到一张美丽冷艷的脸庞,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露在外面。 如此穿戴打扮,给人一种既神秘又诡异的感觉。 毕竟像这样全身上下大红色绣著金边的衣裙,这个时代的女人通常一生只会穿一次,那就是在出嫁的时候。 第八章 这就学会內功了? “你见过徐老魔了?” 女人不带一丝感情的空洞声音透过面纱传了出来。 儘管她穿的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但语气跟態度却宛如万年寒冰一样凛冽刺骨。 “谁?” 杜永无疑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赶忙转头警惕的注视著对方。 可红衣女子明显未將他这个“小孩子”放在眼里,甚至连搭理都懒得搭理,完全无视了杜永的存在。 那双摄人心魄的双眸直勾勾盯著衣服破破烂烂宛如乞丐一样的男人,似乎在等待后者的回应。 “修罗仙子!你也为了徐老魔而来?” 男人几乎在瞬间就认出了不速之客的身份。 毕竟这身穿戴打扮实在是太过於有辨识度了,但凡知道点江湖传闻的人都能认得出来。 被称之为“修罗仙子”的红衣女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自顾自的继续开口问道:“你在哪遇到徐老魔的?他的武功真如传闻中那么高吗?” “怎么,你想要找他报仇?” 男人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似乎在嘲弄对方的不自量力。 “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告诉我徐老魔在哪,以及他的武功究竟是否像传闻中那样深不可测。” 说罢,修罗仙子缓缓將手中的伞放平,用略显尖锐的前端遥指男人胸口,大有一副得不到答案就动手的架势。 毫无疑问,这並不是一把普通的伞,而应该是某种特殊的奇门兵器。 男人则眯起眼睛注视著伞前端略显怪异的造型,过了良久才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试探道:“你手里拿著的,该不会是百年前天下大乱时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千罗伞吧?” “怎么,你怕了?” 修罗仙子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机关,原本静止的伞面突然自行旋转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瞬间! 一副复杂精美到极致的画面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杜永下意识屏住呼吸瞪大眼睛,完全不知道该用何种语言形容自己此刻所看到的景象。 因为伞表面的图案不是“死的”,而是“活的”。 尤其是当转动的时候,伞面上那些金色光点,突然变得宛如夜晚的星空一样璀璨夺目且深邃。 而银色的光点则隨著旋转匯聚成一条活灵活现的白蛇,沿著星空的边缘不断游走。 最重要的是这幅图画给人感觉並非简单的二维平面,反倒是一个有著深度与广度的三维空间。 才看了短短几秒钟的功夫,杜永就开始感到强烈的不適。 首先是莫名的头晕目眩,紧跟著是血气不受控制的剧烈翻涌。 心臟更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无法正常跳动给身体各个器官和肌肉供血。 原本白皙的面孔也因此迅速变红乃至发紫。 整个人的反应简直跟缺氧窒息如出一辙。 作为一个从小接受唯物主义教育长大的现代人,杜永完全不理解为何明明只是一副图案,却会產生如此难以置信的可怕效果。 因为那把伞的图案如果仅仅是一种利用色差形成的视觉欺骗,绝对不可能引发生理上的严重不適。 “別看!你还没有学过內功,无法运用真气抵挡千罗伞的武功,再看下去可能会七窍流血爆体而亡。” 男人直接伸出手掌挡住了杜永的视线,並释放出无形的真气轻轻一托,令其整个人腾空而起数米高,径直飞出破庙的院墙之外。 转瞬之间,杜永便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稳稳踩在地面上。 刚才的窒息感、眩晕和血气翻涌也都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从丹田內涌起一股热流正沿著体內的经脉流淌。 儘管最开的时候这股力量就如同几滴水,如果不仔细体会根本察觉不到。 但水滴很快就扩充成为潺潺溪流充斥著四肢百骸,不知不觉沿著身体的十二正经走了一遍,同时还不断滋养著奇经八脉,整个人仿佛重获新生有使不完的力气。 这是…… 內功? 我居然以这种方式学会了內功! 数十几个呼吸之后,杜永终於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难以置信查看著自己的人物面板。 因为他的內功属性一项已经从0变成了15,真气也从0瞬间增长到150。 另外,已掌握的武功中赫然增加了“未知內功心法(六级武学,熟练度——lv1)”。 很显然,刚才那个男人应该是运转自身內功將真气注入杜永的体內,通过这种方式將他整个人从破庙內给扔了出来。 正常情况下,没人可以通过这一缕瞬间传入的真气学会一门內功。 可对方显然没有料到,杜永並不是普通意义上百年乃至千年难得一遇的习武奇才,而是一个“叮”过天赋的掛逼。 他愣是凭藉著这一缕注入体內的真气,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打通经脉,完成了一次周天循环。 而一旦打通经脉,真气便会源源不断从丹田內產生。 至於这“未知內功心法”是否跟男人所修炼的內功心法一样,还是算机缘巧合下自创的,又或者两者兼有之,那就暂时不得而知了。 “竟然可以通过如此离谱的方式误打误撞学会內功心法!这就是悟性、根骨和福缘全部拉满的效果吗?” 杜永一边感受著在经脉中自行运转的真气,一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要知道很多人在江湖最底层打打杀杀廝混了大半辈子,可到头来却还是没能学到一门內功心法,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隨年龄增长血气不断衰退。 曾经干过鏢师后投身杜家做护院的贺章就是最直观的例子。 由於没有真气滋养经脉,只会外功的他实力会在步入中年之后缓慢滑坡,直至彻底变成一个比普通人稍微强壮点的老头子。 某些极端暴戾的外功甚至还会大幅度消耗血气。 如果没有內功作为支撑,用不了几年就会暴毙而亡。 可就是这种对於许多人来说求而不可得的宝贵东西,杜永却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轻鬆得到了,既没有拜师也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儘管现如今的真气还十分微弱,但却已经踏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当然,也多亏几天前从王郎中手里借的那本医书。 要是连最基本的穴位和经脉都弄不明白,就算有外力帮助也不知道该如何正確引导真气。 要知道內功心法这玩意练起来可是非常凶险的。 一旦出了岔子,轻则经脉紊乱伤及五臟六腑,重则整个人彻底废掉再也不能练武。 但好在杜永知晓医武不分家,提前通过借阅医书將自己的医术提升到了31点。 虽说距离这个世界真正的名医、神医还差得远呢,但当个坐堂问诊的普通郎中绝对绰绰有余。 就在他整个人沉浸在终於学会內功的喜悦中时,破庙之內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一道无形的气浪瞬间將原本就年久失修的院墙推倒。 无数碎裂的砖石裹挟著泥土和青苔四散飞溅。 只见原本在破庙院墙內对峙的两人,眼下已经打得难解难分。 无形的强大真气在空气中不断挤压碰撞,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声。 周围崩塌的院墙就是两人交手外溢余波造成的结果。 不光是墙壁,破庙內大殿的门、柱子和佛像也都遭了殃。 茂盛的杂草更是被凭空削掉了一大截,只剩下紧贴著地面的部分。 尤其泥胎佛像表面,密密麻麻遍布著数十道足有半指深的割痕,並且还在不断的增加,简直就像在承受千刀万剐一样的凌迟酷刑。 “真不愧是號称包罗万象攻防一体的绝世奇兵!好一个千罗伞,果然名不虚传。” 男人毫不吝嗇溢美之词。 眼下他已不再是赤手空拳,而是多出了一把泛著寒光的长剑。 招式更是如同雷电般快到了极致,以至於肉眼只能隱约捕捉到在空气中一闪而逝的白光,根本无法看清剑刃的轨跡。 那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能洞穿这世间的一切。 可就是这样的剑,愣是被修罗仙子手中不停旋转的伞给挡了下来。 確切的说,是通过一种极为高深的泄力技巧,引导无坚不摧的剑锋劈向旁边大殿的柱子和佛像。 轰隆! 转瞬之间,足有成年人躯干粗细的承重木柱就这样被一柄三尺长的利剑轻鬆斩断。 断口平滑整齐的就如同被切开的豆腐。 隨著最重要的承重柱断裂,这座年久失修寺院大殿的屋顶终於彻底崩塌,溅起漫天的泥土跟尘埃。 可这些尘土仅仅存在了不到一秒钟,便被两位高手出招时释放的真气吹散。 此时此刻,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杜永才意识到,这个世界个人武力的上限究竟有多高。 他实在想不出在如此恐怖的个体力量面前,冷兵器时代的军队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估计像弓弩这样的远程武器怕是连护体真气都射不穿,普通鎧甲也显然抵挡不住无形真气的穿透。 官府和朝廷又是通过何种方式来制约这些拥有可怕破坏力的绝顶高手。 第九章 高武世界 伴隨著主殿轰然倒塌,整个破庙一眼望去只剩下大片的废墟。 可正在交手的两人却丝毫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而是各自施展轻功踩著瓦砾腾空而起,就好像重力对於他们的影响完全不存在一样。 尤其是修罗仙子手中的那把伞,不知何时从边缘伸出一排锯齿状的尖刀。 这使得它转动起来的时候就如同锯子般可以產生恐怖的切割撕裂效果。 前端部分更是能够时不时射出像锥子、短钉之类的暗器,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最重要的是伞面和伞骨不知道用什么材料製作而成,竟然可以在轻鬆劈开承重柱的利剑攻击下毫髮无伤。 由於双方的武功都远远超出杜永所能理解的范畴,所以根本无从分辨究竟是谁占了上风。 他只能先撤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全神贯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著,生怕错过了哪怕一秒钟。 因为此时此刻,海量关於武学的信息正在疯狂涌入大脑。 【你正在观摩一场高手比武】 【你获得了125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170点武学见识】 【你的剑术提升了24点】 【你的奇门兵器提升了16点】 【你的机关学提升了11点】 【你的暗器提升了8点】 【你的轻功提升了20点】 【你领悟了未知剑招(残缺)】 【你领悟了一种轻功步伐(残缺)】 【你掌握了一种暗器技巧(残缺)】 …… 才短短不到几分钟,杜永整个人就悄无声息的完成了一次蜕变,甚至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 这些都是获得內功心法之后带来的连锁反应。 毕竟有了真气才能尝试著模擬別人出招时的运功路线。 不然的话就算完美复製动作也只是空有其形罢了。 这也是为何在江湖中內功心法永远都是最重要的武学,没有之一。 它不仅是习武之人的根基,更决定了一个人所能触及到的上限。 就在杜永如饥似渴从高手打斗中汲取各种武学知识的时候,场上原本不相上下的局势陡然出现了变化。 確切的说是修罗仙子终於按耐不住率先使出杀招。 只见她不知道启动什么机关,直接把手中的伞当作暗器射了出去。 出於下意识的本能反应,男人立马挥剑格挡。 可就在这剎那之间,之前始终藏身於伞后的修罗仙子突然高高跃起,如同一只翱翔於九天之上的火凤凰。 在她的手中赫然握著一柄薄如蝉翼、仅有一尺多长且锋利无比的绝世短剑。 伞中藏剑?! 男人完全没有料到千罗伞的绝招居然会是如此凶险的近身搏杀,更没有料到对方还有这么高明的剑术。 尤其是这凌空一击简直快到了极致,根本不给对手任何反应的时间。 更要命的是修罗仙子出招的角度,刚好把上午毒辣的阳光折射到正前方。 剑身闪耀的白色强光刺得人眼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相比之下,躲在远处的杜永则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切,同时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曹植在《洛神赋》中“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诗句。 由於高速移动的关係,修罗仙子原本宽大的衣裙此刻正紧贴在皮肤上,呈现出女性优美的身体曲线,若隱若现的轻薄面纱同样遮挡不住她那张近乎无瑕的脸庞。 惊艷! 美丽! 但却极度危险致命! 最重要的是时机把握的恰当好处。 从射出伞当暗器的那一刻开始,每一步都精准预料到了对手的反应。 面对如此局面,男人似乎除了闭目等死之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但就在剑尖即將刺入眼窝的剎那,男人突然大喝一声。 瞬间! 修罗仙子如同闪电般的刺击,突然像是遇到某种无形阻碍变得奇慢无比,同时空气中发出一阵刺耳鸣响。 吱吱吱吱吱—— 这声音就好像有人拿著尖锐的东西在黑板上划动,令人从內到外、从心里到生理都感觉强烈的不適。 隨后一股恐怖气浪便硬生生將两人分开。 轰!!!!!! 遍地的瓦砾、泥土、尘埃、杂草顿时被吹得漫天飞舞遮蔽了视线,看不到后续究竟发生了什么。 等能见度逐渐恢復,院子里早已没有了人影。 人呢? 杜永环顾四周,结果却连只苍蝇都没看见。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跨过倒塌的院墙重新来到破庙內,很快便发现地上的废墟与瓦砾中有许多死掉的虫子。 它们有的就像是被人用脚狠狠踩过一样,一个个都爆浆紧贴在地面或倒塌的墙壁上,还有的则被横著或竖著切开分成好几段。 不用问也知道,前者八成是被真气碰撞活生生挤爆的,后者则是被凌厉的剑气波及。 连小小的虫子都是如此,那鸟类和作为嚙齿类动物的老鼠就自然更不可能倖免,用“尸横遍野”来形容都不为过。 杜永终於明白为何男人要在开打之前將自己给丟出来。 否则他的下场也不会比这些小动物强到哪去。 “真气不仅可以外放,而且还能造成如此恐怖的大范围杀伤效果。看来这个世界武功的上限比我想像中还要高……” 杜永弯下腰捡起一块裂口十分诡异石头,眼睛里透露出与外表年龄不相称的深邃。 之所以说诡异,是因为这块石头並非因为受到外力打击或撞击断开的,而是从內部崩裂的。 確切的说是刚才那两位高手的真气从內部撑爆了石头。 眾所周知,真气能否外放是確定一个武侠世界上限高低的最重要指標。 如果真气不能外放,那么这必然是一个低武世界,哪怕成为绝顶高手也抵挡不了军队和强弓硬弩的齐射。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相对传统的金系和古系武侠世界。 在这种世界哪怕是天下第一,归根到底也不过是一介凡人,依旧有无数的弱点,可以被各种各样的方法杀死。 也许是一瓶毒药,也许是一柄来自身边亲近之人的匕首,都可能终结所谓“天下第一”的神话。 可要是换成高武世界情况就不同了。 尤其顶尖高手,往往都像打不死的小强,不仅拥有极为恐怖的物理防御力,同时对毒药的抗性也非常高。 想要杀死他们需要周密的布置安排,还得做好付出巨大代价的准备。 除此之外,围绕著武功上限的高低,整体社会结构以及江湖人士与朝廷的关係区別也非常大。 低武世界的江湖通常被官府死死压制,根本没有资格与真正的统治阶级叫板,只能圈地自萌在小圈子里自己玩自己的。 比如说《笑傲江湖》中各门派闹得那么凶,一个横跨多省的大鏢局被人屠灭满门,任我行更是妄图一统江湖唯我独尊。 但在皇帝和朝廷大员们的眼里,怕不是还比不上沿海倭寇入侵造成的威胁严重。 高武世界却恰好相反,官府要么受制於武功高强的家族或门派,要么那些高手本身就是统治阶级中的一员。 某些大宗师更是能凌驾於一切之上成为超然的存在。 哪怕掌握至高权力的帝王也要对其保持尊敬,否则就有可能小命不保。 眾所周知,人类的社会组织架构和统治是建立在暴力的基础之上。 所以高武世界和低武世界从底层逻辑上就是截然不同的。 要是可以的话,杜永其实更希望自己穿越到一个低武世界,那样相对而言也更安全一点。 他也可以利用自己从现代社会学习到的知识搞点事情。 不过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虽然他並不清楚刚才交手一男一女的武功在江湖上的排名,但就凭外放真气的范围与造成的破坏来看,这八成是一个高武世界。 而这样的世界也意味著极度危险与不稳定。 因为剧烈动盪与变革,可能並不来自於歷史常识中的天灾人祸、土地兼併、外敌入侵、国家財政崩溃、农民起义等因素。 反倒是来自於一两个突然崛起天资绝伦无人能敌的大宗师。 他们甚至可以根据自身喜好摧毁现有的权力结构,乃至乾脆完成一次改朝换代。 “强大的个体力量凌驾於集体乃至国家之上吗?好吧,我想我终於搞明白这个世界的底色了。” 杜永小声嘀咕了一句,隨后丟掉手里那块碎裂的石头准备回家。 可就在起身的剎那,他突然注意到大门外面巷子的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身影。 走在前边的是一名外表四十多岁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绿色丝绸长袍,肚子微微突起身材明显有点发福,略显圆润的脸上始终掛著和善的笑容。 后边跟著的则是一名二十岁出头的青年,身穿纯黑色紧身劲装,怀中抱著一把古色古香的长剑。 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这两人的步调居然完全一致。 中年男人迈出一步,后边的青年也必然会跟著迈出一步,並且左右脚和行进的距离分毫不差。 他们就这样一直走到破庙的门口才同时停下。 第十章 神刀绝剑镇百兵,阴阳拳掌媲玄功 望著突然出现且行为举止怪异的两个傢伙,杜永很想吐槽一句“你们这是在cos上官金虹和荆无命吗? 可问题是走在前边的中年胖子脚步沉重,似乎不像是会武功的样子,更没有上官金虹那种高傲冷酷的梟雄气质,反倒给人一种贪婪、市侩、油滑和姦诈的感觉。 只见他先是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坍塌的破庙,还有站在废墟之上的杜永,过了良久才摸著八字鬍开口问道:“杜家少爷,能告诉我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你是……洪爷?” 杜永毫不费力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因为从进入城西开始,他屁股后头就一直跟著几个对方的眼线。 作为地头蛇,发现自己的地盘上出现高手打斗肯定要过来查看情况。 更何况这个时代普通老百姓都是非常胆小怕事的。 他们就算真的看到有江湖人士互相廝杀,也不会冒著生命危险过来凑热闹,而是会选择躲远点防止被波及。 “哦,你认得我?” 洪爷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在他的印象中,眼前这个本地乡绅大户家的独子一直都是深居简出,一般情况下应该接触不到自己这种人才对。 杜永漫不经心地回应道:“不,我当然不认得,只是听这里的人说起过你,知道你在西城是说一不二的大人物。” “哈哈哈哈哈!” 洪爷听到这番话立马爆发出一阵大笑,一边笑还一边摇头自嘲道:“我哪里算得上是什么大人物,不过是那些愚夫愚妇没见识罢了。” “就比如说你们杜家,在本县扎根两百余年,光是上等良田就有上万亩之多,而且在城內还有好几间日进斗金的铺子跟作坊。” “相比之下,我不过是捡点真正大人物瞧不上的残羹冷炙。” “毕竟不管是开当铺还是经营赌坊、放印子钱,说出去名声都不好听。” 自己家有上等良田上万亩? 杜永微微愣了一下。 儘管他知道杜家是本地的豪族相当有钱有势,但却万万没料到会富有到如此程度。 要知道在古代,唯有土地田產才是最保值、最被看中的资產,没有之一。 一个家族的势力有多大,不是看手头究竟有多少金银財宝、生意做的有多么大,而是要看掌控了多少土地和土地上的人口。 以杜家上万亩良田的规模,就算县官来了都得客客气气的,否则有可能连赋税都收不上来。 “所以之前那些眼线是防止我在你地盘闹出什么事端的?” 搞清楚自家的生態位之后,杜永也终於明白为何之前几个跟著傢伙就只是单纯的跟著,並没有任何更进一步的举动。 不是他们不想从自己这只“肥羊”身上捞点好处,而是畏惧杜家在本县的权势。 “没错。毕竟你可是才当街干掉了聚义寨的三当家,我可不想手下有什么不开眼的蠢货,跳出来惹恼了你这位前途无量的少年英雄。” 说著,洪爷居然十分郑重向眼前十一二岁的少年拱手施礼。 他很清楚能在这个年纪击败聚义寨的三当家意味著什么,丝毫没有因为对方年少就摆架子。 要知道不论是开设赌坊、当铺,还是干放印子钱这类行当,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必须得有眼力劲,知道什么样的人能惹,什么样的人不能惹。 否则但凡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几年之后对方可能就会带著一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学到的高强武功回来报仇雪恨。 毕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在这个世界可不是一句单纯的中二口號那么简单。 即便是穷人家的孩子,只要有足够的习武天赋就有可能被江湖门派选中吸纳为弟子,进而获得改变人生的机遇。 眼见洪爷的態度这么好,杜永也同样拱手回礼道:“不敢当,我可算不上是什么少年英雄,也没兴趣出这种风头。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家了。至於这件废弃的破庙,是被两个高手打斗时外放的真气和剑气撕碎了。” “两个高手?是谁?” 始终站在洪爷身后一言不发的青年突然开口追问。 “我只知道其中一个叫修罗仙子,是个穿著红色嫁衣的年轻女子。另外一个年纪在四五十岁上下,拥有极为高明的剑术。哦,对了,他们还提到过徐老魔。” 杜永没有任何隱瞒,直截了当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什么?徐老魔来我们县了!” 青年脸色勃然大变,目光中透露出无法掩饰的震惊。 洪爷更是呼吸急促的咒骂道:“该死!这么说那个传闻是真的!十年之期已到!怪不得聚义寨大当家谷瑋会突然变得如此疯狂,连上缴给州府的赋税都敢劫。他应该是想把朝廷也一起拖下水。” “什么传闻?徐老魔是谁?十年之期又是怎么回事?” 杜永听的一头雾水。 洪爷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衝著身后的青年吩咐道:“苏含,你留下来给杜家少爷解释一下,我必须马上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被称之为苏含的青年下意识握紧手中的剑轻轻点了下头:“明白。您也要多加小心。毕竟连修罗仙子这样的人物都现身了,城內说不定早就潜入进来许多江湖人士乃至邪道高手。” “別担心,我比你更清楚眼下的局势。不过危机危机,危险中也必然蕴含著巨大的机遇。”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洪爷的眼睛里闪烁著名为野心的光芒,紧跟著便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 看著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苏含沉吟道:“我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呢?你应该听说过最近二三十年在江湖上流传最广的一句话,叫做神刀绝剑镇百兵、阴掌阳拳媲玄功吧?” “嗯,听说过。神刀赵羽智、绝剑许柳、太阴掌竇铭南、重阳拳狄希、九圣玄功上官佩,分別代表当今中原江湖上武功最高的几位大宗师。” 杜永不假思索便说出了自己最近几天打听到的信息。 因为这句话实在是太有名了,连街头巷尾的小孩子都会將其当作童谣传唱。 苏含意味深长的追问:“那你知道这句话其实並不完整,后边还有一句被刪改掉的么?” “被刪改过?” 杜永当场愣住了。 在他的印象中,童谣这种东西在古代跟讖纬一样,应该都是没办法完全禁止的。 “是的。原本在这句话之后还有一痴一癲霸天下,敢问世间谁能敌。其中的痴指的是武痴,据说他的武功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只是四十年前突然销声匿跡,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而一癲指的就是徐老魔。” 兜了半天圈子之后苏含终於开始步入正题。 “癲?他都干了什么,为何会被称之为老魔?” 杜永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上来。 “据说他练就了某种可怕的邪门武功整个人疯疯癲癲的,每隔十年就必须出山找一个天赋异稟的弟子,然后將自己的功力和所学倾囊相授。” “但这个人並不会立马成为绝顶高手,而是会在未来数年之內逐步吸收蜕变。” “而功力全失的徐老魔则会躲起来从头开始,等十年之期一到,他就会再次现身与弟子来一场惊世之战亲手將其杀死,然后找一个新的弟子如此往復循环。” “在此期间,不管是谁想要杀徐老魔的徒弟,亦或是威胁到了他的性命,都会立刻遭到毫不留情的屠戮乃至灭门。” 苏含用略带凝重的声音说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因为徐老魔的癲狂已经超出了人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毕竟武功可是江湖中人最看重的东西。 某些极端个例甚至寧愿捨弃生命也不愿意捨弃一身武功。 可徐老魔倒好,竟然每隔十年就把毕生所学和功力全部传给別人,自己从头再来。 他的这种做法相当於不断杀死十年前的自己,一次又一次完成对过去自我的全方位超越。 除了真正的疯子和顛佬,又有谁会拿自己的生命这么玩。 所以每到十年之期到来的时候,无论是那些想要找徐老魔报仇雪恨的人,还是想要获得他一身武学乃至功力的傢伙,都会闻风而动聚集到一起。 “你的意思是,聚义寨大当家谷瑋就是十年前被徐老魔选中的弟子?” 杜永猛地抬起头露出诧异之色。 他实在是想不通,如果这个人真的获得了徐老魔的传承,为什么会甘心在如此偏僻的地方当一个土匪头子? 以对方的武功完全有资格在江湖上掀起滔天巨浪。 试想一下,假如一个人知道自己十年之后有极大概率会死,同时还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且在此期间无论做什么都有人兜底,那他会选择做什么? 大部分正常人的思维应该是“就算要死,也要在临死前爽一把”。 权力、財富、名声、美酒、美食、美女…… 这世间一切最好的享受一个也不能落下。 所以杜永本能觉得这其中肯定有问题,至少是不符合人性的。 第十一章 吃苦是不可能吃苦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不然还会是谁呢?” “要知道在七年前聚义寨刚建立的时候,就有传闻说谷瑋可能是徐老魔的弟子,后来朝廷对其不闻不问的態度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要知道一般情况下像这种占山为王的匪寇,官府至少会出面组织一次围剿,那些自视甚高的大侠们也会非常乐意顺手將其剷除来增加名望。” “可聚义寨整整七年抢劫商旅不计其数,却从来没有被任何人针对过,这件事情本身就足够奇怪了。” 苏含显然已经认定谷瑋就是十年前得到徐老魔倾囊相授的人。 眾所周知,人一旦打心底里开始相信某件事情的时候,就会陷入先射箭后画靶的逻辑陷阱,甚至会主动脑补各种“证据”。 再加上聚义寨这些年的確有很多诡异之处,自然而然就成了首先被锁定怀疑的目標。 不过作为旁观者,杜永却觉得整个事件背后疑点重重,肯定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由於见识过信息大爆炸时代一个又一个层出不穷、不断叠代升级的骗局,导致他对於所有事情都本能抱有强烈的警惕心。 所以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杜永再次开口试探道:“谷瑋的武功如何?” 苏含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因为从他为数不多几次跟人交手的结果来看,似乎介於一流高手和二流高手之间,但无论输给谁也总是能全身而退。” “所以我怀疑他一直在隱藏自己的真实实力,目的就是儘量保持低调好让自己有更多时间练功,为十年之期到来迎战徐老魔做准备。” “尤其是最近这次跟长河鏢局总鏢头交手败退,明显有故意引诱官府入局的嫌疑。” “所以你认为谷瑋是在故意把水搅浑,吸引更多的高手前来一起对付自己的师父?” 杜永的大脑飞速运转,尝试著用有限的信息分析这位聚义寨大当家究竟想要干什么。 “没错!毕竟大宋自立国以来,从来没有人抢劫过赋税后还能平安无事。” “所以就算明知道谷瑋的谋划,官府也必须派出高手表明態度。” “更何况徐老魔三十年前曾经与皇家结怨,说不定朝廷也想趁机一劳永逸剷除掉这个心腹之患。” 说到这,苏含突然停顿了一下,紧跟著似乎注意到眼前正在与自己交谈的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傢伙,顿时哑然失笑道:“我真是糊涂了,跟你说这些干嘛。以你的年纪应该还听不懂吧。总之赶紧回家吧,这段时间没事儘量別出门。” “多谢,告辞。” 杜永已经习惯了別人拿自己当小孩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转身朝自家府邸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今天获取到太多炸裂的信息,需要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好好消化一下。 最重要的是刚才的交谈,让他的角色面板最后一栏出现了变化。 【序章开启】 【主线任务——疑云重重(你敏锐察觉到了聚义寨的大当家谷瑋可能只是一枚被摆在明面上的棋子,而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躲在暗处。找到他,向整个江湖展现你的惊世智慧。奖励:20可自由分配基础技能点数)】 【支线任务——覆灭聚义寨(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结了就应该让对方彻底消失永绝后患。杀死大当家谷瑋、二当家史松,以及寨子里所有主要头目。奖励:缠丝手套,徒手招式攻击力+20,防御力+10)】 【支线任务——拜师学艺(为了更好的在江湖立足,你需要加入一个门派或帮会。奖励:养成模式)】 【支线任务——初入江湖(儘可能发现更多隱藏在城中的江湖人士。奖励:?)】 剧情果然开始了吗? 重新回到县城主干道上的杜永產生了一丝紧迫感。 因为他很清楚,从这一刻开始,枯燥而又平静的富家少爷生活要跟自己说再见了。 確切的说,隨著徐老魔的现身,整个县城周围已经变成了恐怖的风暴中心。 街头巷尾酒楼、客栈、饭馆、小吃摊看似普通的客人,或许就是某个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假扮的,指不定什么时候便会突然暴起杀人。 为了应对这种险恶的环境,杜永直接將目光投向自己才学会的“未知內功”,先將其更名为“筑基功”,然后一口气投入几乎所有的武学经验把熟练度提升到了lv3。 当提升完毕的剎那,一股热流如同奔涌的河水从丹田內涌出来,滋养壮大著全身的经脉。 甚至就连视觉和听觉都开始变得格外敏锐,內功属性和真气也隨之涨了一大截。 如果再遇到汤山博那样的傢伙,杜永敢保证自己一拳下去就能让对方吐血乃至造成严重的內伤。 这就是內功和真气所带来的巨大力量增幅。 儘管表面上看起来,他远没有职业运动员那样硕壮的身材和夸张肌肉,但无论是耐力还是爆发力都达到了“非人”的程度。 尤其反应速度是之前的好几倍。 凭藉“未知轻功步伐”,杜永觉得自己可以在眨眼之间就跃出三丈远,也就是差不多十米的距离,高度则能如同曹捕头那样轻鬆跳上房顶。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不管施展轻功还是別的武功招式都会不可避免消耗一定量真气。 一旦全部用光就会立刻被打回原形,搞不好还会陷入“力竭”的虚弱状態。 这点跟“血气”归零会死亡是同样的道理。 想要提升真气总量,目前的方法只有一个,那便是提升內功心法的熟练度等级,以及內功基础属性。 不过很可惜,杜永已经把原本就不多的武学经验消耗的差不多了,只能等明天早上自动练武的时候获取经验值。 至於自己一天花上几个时辰打坐修炼內功心法…… 別开玩笑了,作为一个在享乐主义环境中长大的现代人,他怎么可能耐得住寂寞去遭那份罪。 事实上,穿越过来这么多天,他看过医书,练过书法、绘画、乐器,尝试过调配中药、下棋、泡茶、钓鱼,甚至还亲手炒了几个菜,但唯独没练过武。 因为练武实在是太痛苦、太枯燥、太无聊了,需要极大的毅力跟持之以恆的决心。 別的不说,光是练下盘扎马步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能让人发疯。 所以在目睹贺章是如何操练自己儿子和徒弟之后,杜永就彻底放弃了原本下苦功练武的念头,打算將一切交给天赋。 毕竟在穿越之前,他连跑个几百米都会累得跟条死狗一样,怎么可能穿越后就突然改变长期以来养成好逸恶劳的习惯跟性格。 吃苦是不可能吃苦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反正有“无我无相”的天赋每天都能自动练功,又何必折磨自己呢。 带著这样的心態,杜永没过多久便回到了自家府邸。 才刚进门,等候多时的王月秀便一把抓住儿子的手,擼起衣袖仔细查看手腕上的瘀伤,同时轻轻按压一脸紧张的问:“怎么样,疼不疼?” “咦!少爷,你手腕上的淤青似乎消散了许多。” 站在旁边的贺章大吃一惊。 身为当事人,他很清楚当时杜永被擒拿手抓过的地方顏色有多深。 可现在暗紫色的淤血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两个发红的手印。 “是啊,这都是多亏了才学会的內功心法,估计到明天应该就看不出来了。” 说著,杜永猛然间运转內功从掌心释放出微弱的真气,轻轻把自己母亲紧握的双手弹开。 什么! 真气? 內功心法? 这一幕不光王月秀惊呆了,就连贺章也不由自主的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贺章才慢慢回过神来,用十分紧张的声音问:“少爷,这是从哪学到的內功心法?你该不会拜什么人为师了吧?不,不对!就算拜师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就从丹田中生成真气。我听人说,一门內功心法至少要练半个月乃至更久才能入门。” “不用担心,我並没有拜任何人为师。这套內功心法是无意中学会的,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算是我自创的……” 杜永没有隱瞒什么,直截了当把自己去西城遭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眼前的两人一个是他的母亲,另外一个则是愿意为保护他豁出性命的护院师傅,都属於可以百分之百信任的人。 更何况接下来他还有一些想法和计划需要对方帮忙。 至於自己学会的武功,杜永倒是不介意传授给贺章。 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更没有所谓“传男不传女、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之类的落后的封建思想。 反倒在网际网路时代养成了免费分享各种信息与资源的好习惯。 在杜永的认知中,不管做什么闭门造车肯定是不行的。 这就好像搞学术研究的人需要经常与其他国家的同行保持联繫、沟通和討论一样。 一门武功只有练的人多了才能找到其中存在的问题跟隱患,然后想办法加以优化改进。 第十二章 震古鑠今的天赋 “少爷,你的意思是……仅凭一缕別人传过来的真气,就直接打通了体內经脉?” 整个屋內在经歷长达好几分钟的死寂之后,贺章终於深吸了一口气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同时看向杜永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因为他当年干鏢师那么多年,走南闯北,也见识或听说过不少的练武奇才。 其中不乏只练几年武功便已经能击败江湖上成名十几二十年前辈高手的天才。 这些人的天赋跟悟性无一不是世间少有,但与自家少爷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要知道杜永离开他的视线范围才不过半个时辰。 这点时间別说是复杂高深的內功了,但凡脑子笨点的人,学个一招半式都难。 至於凭空创造一门內功心法,那更是只有极少数高手乃至宗师才能做到的事情。 贺章完全想像不出一个才接触武功十天,而且在半个时辰前压根没有接触过任何內功心法的孩子,究竟是怎么做到一下子就有了真气。 光凭真气外放一点,他就能断定自家少爷的內功心法肯定不简单,绝不是那种武馆或门派传授给入门弟子的基础版本。 毕竟很多江湖中人练了十几年內功,都不一定能做到让真气外放。 杜永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多么逆天的事情,用一种十分平淡的声音解释道:“还记得之前跟王郎中借的那本医书吗?我就是从上边学到了很多关於经脉和穴位的知识。放心好了,我这套內功心法走的是十二正经,主打一个中正平和、培本固元,用来打基础再合適不过了。” “你確定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舒服?” 贺章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凝重。 “没有,我感觉很好,无论是听觉、视觉都变得非常敏锐,而且反应也隨之提高了好几倍。” 说话的功夫,杜永猛地向前挥出一拳,速度快到连残影都快要看不清楚。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贺章只感觉一阵强烈的劲风扑面而来,少爷的拳头就停留在距离自己面门只有不足一指宽的地方。 如果是生死相搏,他现在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因为这一拳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外功开碑手,而是蕴含著强劲的真气。 真气是可以透过肌肉和骨头直接伤害到五臟六腑乃至坚硬颅骨保护下的脑子。 震惊! 沉默! 贺章好几次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却完全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此刻的复杂心情。 “创造一门內功心法很难吗?” 王月秀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屋內微妙的氛围。 贺章赶忙定了定神,用略带苦涩的声音回应道:“夫人,这不是难不难的问题,而是闻所未闻惊世骇俗。据我所知,即便是江湖上號称第一內功心法的九圣玄功,上官佩以百年一遇的绝顶天赋也练了整整三天才在丹田內生成第一缕真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照你这么说,我儿岂不是……” 王月秀原本担忧的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喜色。 “嗯,少爷在练武方面的天资恐怕只能用震古鑠今来形容。恭喜夫人,杜家极有可能要出一位宗师乃至大宗师了。” 贺章郑重其事的弯下腰行了一礼。 “什么!宗师?” 王月秀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作为占据了本县大量土地的乡绅大户,杜家的发展早就在二十几年前已经进入了瓶颈期。 因为中原王朝在很长一段时间实行的是限產制。 也就是说,你得有相应的爵位、官职和社会地位,才能合法拥有一定量的財產。 多出来的部分是不受朝廷认可和法律保护的。 所以杜家如果想要更进一步的发展,要么走科举读书的路子去考试当文官,要么走江湖的路子建立一个帮会、门派或成为武林世家。 否则拥有过多钱財和土地反倒是一种巨大隱患,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引来杀身灭门之祸。 如果杜永真的能顺利成长为武学宗师,那么整个家族用不了多久便要一飞冲天了。 “夫人,我认为还是赶紧派个人给老爷报信比较好。如果少爷说的那些消息都是真的,咱们县马上就要爆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了。”贺章压低声音提醒道。 王月秀不假思索的点了下头:“你说的对,的確应该让夫君拿个主意。实在不行我们就先去乡下的庄子里住几天避避风头。” “娘,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离开县城。因为在城內,那些江洋大盗、邪道高手好歹还会因为忌惮官府和朝廷有所收敛。可要是在城外,他们杀起人来怕不是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一听到母亲想要搬到城外的田庄去住,杜永立马出言反对。 理由也非常简单,他对於这个时代城市之外的治安情况压根就没有半点信任。 別的不说,光是由逃户、流民构成的山寨就遍地开花多如牛毛。 这些寨子平时打猎、捕鱼、种田为生,可一旦遇到饥荒年月或发现容易得手的目標,立马就会化身成为土匪强盗。 要是再有心怀不轨的人將他们收编,立马就能席捲周边造成相当恐怖的破坏力,攻破几个村子和富户的田庄简直轻而易举。 在杜永看来,相比起危机四伏的城外田庄,反倒是城內更安全一点。 更何况他有那么多主线跟支线任务需要完成,並且还能从观摩江湖人士的打斗中获取武学经验、见识,甚至是领悟对方所使用的武功招式。 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都是留在城內更有利。 贺章也跟著附和道:“夫人,我认为少爷说的对,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不能轻举妄动。不如暗中让府里的下人和商铺的伙计们多留意最近几天城內出现的生面孔,然后视情况决定要不要通知县衙的曹捕头。” “还有西城的洪爷。” 杜永不动声色的补充了一句。 “洪爷?那个放印子钱、开赌场和当铺的傢伙?” 王月秀下意识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一丝鄙夷。 確切的说是城內稍微有点底蕴的大户人家,都瞧不上这个游走於灰色地带且名声很差的暴发户。 这有点类似於现代社会中“老钱”对“新钱”居高临下的傲慢。 杜永见状立马低声解释道:“娘,您可千万別小瞧这位洪爷。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身边那位叫做苏含的青年武功可不低。想想看,如果洪爷真是个只知道不择手段捞钱的暴发户,怎么可能得到一位剑客的效忠。” “你的意思是……他在暗中为某个势力或大人物做事?” 王月秀一下子就明白了儿子想要表达的潜台词。 “没错。我怀疑这些年被他卖掉的孩子,极有可能是输送给了某个帮会、门派或秘密组织。换而言之,洪爷应该是县城內隱藏的第三股江湖势力。” 杜永直截了当说出自己在回来路上推断出的结论。 毕竟不管在任何时候、任何年代,忠诚可靠的人才永远是一个组织最重要的基石。 那么要如何获得绝对忠诚永不背叛的手下呢? 在压根没有人权概念的古代非常简单,直接买那些未成年的小孩子,然后对他们进行反覆洗脑和服从性训练就行了。 这种事情上至皇家勛贵、官府朝廷,下至江湖帮派、乡绅大户,基本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做。 以杜家为例,有很多僕人就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买下,然后在府里的规矩约束之下一点点长大,对於主人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 尤其是那些长得好看、聪明伶俐,亦或是有练武天赋的小孩子,可是不折不扣的稀缺资源。 看著眼前沉稳內敛宛若成年人的儿子,王月秀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紧跟著感慨道:“我儿真是长大了。尤其是病好之后,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儘管“早慧”在大户人家的孩子中並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但像杜永这样处惊不变,同时还能冷静分析思考的,恐怕整个大宋都找不出几个。 “也许这就是突然开窍了吧。如果没什么別的事情我就先回房了。哦,对了,待会儿记得给我带一把剑过来。我今天从那两位高手身上学到了新的剑招,正好可以试试。” 说罢,杜永依照这个时代的规矩向母亲行了一礼,隨后便转身推开门走出屋子。 目送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子的拐角,王月秀这才收回视线对站在一旁的贺章说道:“我现在立刻修书一封,你挑选一个武功最好的弟子送出去。记住,无论如何都必须在三天之內把信交到夫君的手上,决不能出半点差池。” “明白!您就放心吧,我发誓老爷肯定能在五天之內收到信。” 贺章拍著胸脯给出保证。 作为杜家的家主,杜荣眼下並不在梅州,而是在数百里之外的地方做生意。 事实上,杜永穿越过来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自己这位亲爹呢,只知道自家老爹花钱捐了一个官身,並且一年时间有大半都在外面访友、做生意,回家的时候往往都会带著大量的钱財跟货物。 第十三章 主人 牛耳山,一座屹立於县城西面大概四十里的山峰。 它是一大片群山中的一座,高约三百多米,因外形像水牛竖起的耳朵而得名。 尤其是山顶附近凹进去的部分,形成了一个天然遮风挡雨的屏障。 再加上高低落差巨大、山路崎嶇狭窄,简直就是地势易守难攻的典型。 而且山后还有一个由雨水和溪流匯聚而成的天然深潭。 只要准备足够的滚木雷石,就算有数万大军也没办法轻易打进来。 大名鼎鼎的聚义寨便坐落於此。 与大多数山寨的布局差不多,这里也就地取材砍伐了大量的树木製作成木桩,然后再將木桩打进地面形成环形的围墙。 外层还盖著厚厚的灰褐色粘土用来防火。 靠近山顶视野开阔的地方能看到几个瞭望塔,塔上边十二个时辰都有人负责站岗放哨。 一面白底黑字的“义”字大旗掛在门口迎风招展。 毫无疑问,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古代山寨,同时也是中原大地几千年无论盛世还是乱世,土匪都永远也剿不乾净的原因。 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只有百十来个人的山寨,想要將其剿灭就需要动用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兵力,同时还得承受极大的伤亡。 所以从成本的角度出发打它一点也不划算。 要是妄图把统治范围內数以千计的山寨全部拔除,光是需要徵募的兵力和相应后勤保障,怕不是分分钟能让整个国家的財政破產。 因此通常情况下,只要这些山寨里的土匪强盗没有囂张到直接封锁官道,亦或是杀死朝廷命官、洗劫上交给官府的赋税,没人愿意閒著没事来啃这些硬骨头。 至於那些遭到土匪抢劫杀害的商旅和平民,官老爷们才不在乎呢。 毕竟这年头但凡有钱有势的人都知道,运输值钱的货物要请鏢局押送,自己出行则需要带上足够的家丁护院。 而大部分山寨的首领也会非常识趣主动避开这些难搞的目標,专门挑软柿子捏。 不过聚义寨显然是个例外。 可能是自持武功高强的缘故,谷瑋自出道以来抢劫了好几支有鏢局护送的商队。 甚至还把胆敢悬赏自己人头的王家给灭了满门。 儘管这些商队背后的势力也不是没尝试过花费重金请江湖高手报復,但结果却並不理想。 最终在经过长达半年多的交锋之后,双方似乎暗地里达成了某种妥协。 从那之后,凡是经过此地的商队都需要向聚义寨上供。 也许货物价值两成的钱財,也许是寨子里指定的等价粮食、布匹、盐、铁等物资。 光凭这一点就不难看出,谷瑋跟那些完全没脑子的土匪头目截然不同,明白单纯的抢劫等同於竭泽而渔,最终会导致周边区域商路断绝、民生凋敝。 但收过路费不同。 这个模式是可持续的,而且收入稳定不容易激怒官府。 不过就在所有人,包括寨子里的嘍囉们都认为,谷瑋会延续一直以来的做法与各方相安无事时,他却突然毫无徵兆对县城运往州府的赋税下了黑手。 甚至在出发的时候,寨子里的人都不清楚此行的目標是什么,还以为寨主是准备教训一下某支没有上足供的商队。 可动起手来才发现,自己面对的居然是县城里的衙役跟兵丁。 更要命的是这边打的正激烈,长河鏢局的人就突然从后方杀出。 两面夹击之下聚义寨一方兵败如山倒。 就连大当家谷瑋也被长河鏢局的总鏢头杨晟击退,只能带著所剩不多的残兵一路逃回山寨。 眼下,整个聚义寨內可谓是愁云惨澹,时不时还能听到伤员发出的痛苦哀嚎。 “寨主,刚才又有两个弟兄挺不住咽气了。现在寨子里就只剩下三十几个人,如果官府派出高手和官兵前来围剿,我们怕是根本守不住。” 二当家史鬆快步走进聚义厅,小心翼翼的向坐在椅子上的高大身影匯报。 儘管他也不理解为什么好端端的,谷瑋突然要发神经去抢劫朝廷的赋税,而且还没抢成,反倒大败而归,可是却不敢有一丁点的怨言。 因为有好几个私下里表达不满的傢伙,脑袋已经被砍下来掛在门外最显眼的地方。 至於联合起来密谋造反…… 不好意思,以谷瑋的武功造诣,剩下这三十几个人绑在一起都不一定能挡住他半炷香的功夫。 作为一个聪明人,史松可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哼!一群废物,死了就死了。至於官府那边暂时不用担心,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轻举妄动。” 谷瑋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没有显露出半点慌乱,仿佛之前的惨败对於他来说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种態度无疑让史松有些摸不准,自家寨主是不是还有什么没亮出来的底牌。 要知道从聚义寨建立的那天起,就一直有传闻说谷瑋是某个前辈高人的弟子,所以年纪轻轻武功才会那么高,三十岁不到就已经能够做到以气驭刀。 整个县乃至州府,除了长河鏢局的总鏢头之外,就没有一个人是他十招之敌。 当初史松之所以愿意入伙,就是看在寨主武功高强的份上。 所以在犹豫了片刻之后,这位二当家鼓起勇气低声试探道:“寨主,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寨子里还有很多金银財宝,要不要拿出来多招点人?又或者去雇几个愿意拿钱卖命的高手?” “不必,我自有打算,你只要盯著山寨別让那些废物给我添乱就行。” 说罢,谷瑋便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史松见状也不敢多问,只能选择转身离开。 等他彻底走远,一个穿著夜行衣的黑影才缓缓从大厅的角落走出来。 確切的说,他从始至终都站在那里一动没动,可是却如同隱身了一样完全没有半点存在感。 要知道练武之人,尤其是修炼了內功的,往往感官都非常敏锐。 可史松刚才却完全没有发现大厅內还有第三者。 “这下你满意了?” 谷瑋两只眼睛死死盯著黑衣人,声音中带著一丝怒气,仿佛下一刻就会拔出刀將其砍成两段。 但黑衣人却无视了他的威胁,用冰冷空洞的声音说道:“我满不满意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主人是否满意。我刚刚得到消息,你的那位三当家死了,在逃出大牢的时候被人当街打断了脖子。” “谁杀了他?曹捕头吗?” 谷瑋下意识皱起眉头,显然对於这个结果感到非常意外。 “不,是杜家的少爷,一个十一岁马上就要十二岁的娃娃。” 黑衣人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了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嘲弄。 因为整件事情不管从何种角度来看都实在是太过於丟人了。 “杜家少爷?这怎么可能!” 谷瑋眼神中透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 儘管在他看来,汤山博不过是个武功还勉强算过得去的小角色。 可再怎么拉跨也不至於连个小孩子都打不过,甚至还被对方给打死了。 黑衣人冷笑道:“你那位三当家是在大街上被打死的,无数人都亲眼看到了。” “而且据我所知,这位杜家少爷最近突然开始凌晨梦游练武,一套开碑手不仅无师自通,还只用几天功夫就练到相当的火候,武学天赋和悟性简直惊世骇俗。” “如果不是赶上这个敏感时候,主人都动了想要收徒的念头。” “另外,修罗仙子和沧岭怪客已经现身,后者还疑似见过徐老魔,你最好小心一点。” “我有什么可小心的。別人不知道真相,难道徐老魔自己还不知道吗?我压根就不是他要找的人,你的主人才是。” 谷瑋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 “嘿嘿!你觉得自己可以置身事外?別犯蠢了!不要忘记自己练的是什么武功。记住,如果主人计划失败了,那你妹妹和她的孩子也会跟著一起丧命。要知道徐老魔发狂的时候可不会去分辨老弱妇孺,向来都是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黑衣人的声音中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威胁。 而谷瑋则明显被激怒了,一口钢牙咬得吱吱作响,双手更是死死攥成拳头。 可最终,他內心之中的怒火还是没有爆发出来,仅仅只是从嘴里蹦出两个字:“卑鄙!” “哈哈哈哈!卑鄙?那可是你妹妹当初自己做出的选择。接下来就麻烦你把徐老魔弟子这个角色演的像一点,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唯有如此,主人才能找到最恰当的出手机会。” 黑衣人大笑著走到近前拍了拍谷瑋的肩膀,隨后再次隱没在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下一秒…… 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怒气值叠满的谷瑋直接拔出刀,朝对方离开的位置狠狠砍去。 轰!!!!!! 剎那之间,一道恐怖刀气將整个聚义厅的地面一分为二,从他坐著的椅子一直延伸到大门口足有二十几米远。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不会有人相信拥有如此武功的高手,居然只是別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第十四章 法不可轻传……才怪 “少爷,这是你要的剑,试试看趁不趁手。” 贺章將一柄两尺长、剑身略显纤细的佩剑双手奉上。 这是管家在城內跑了好几家铁匠铺、当铺和古董店,好不容易才高价买回来的。 毕竟杜永眼下还是个少年,正常江湖人士所使用的三尺剑对於他而言太长了,而一尺到一尺半的短剑又太短了。 最终挑来挑去,从一家古董店找到了这柄二尺多长的古剑。 据说这是某个盗墓贼从一处不晓得什么朝代的古墓里挖出来的。 儘管在地下埋了不知道多少年,但经过修復保养之后依旧十分锋利。 鏘! 伴隨著一道寒光,杜永直接將剑从鞘內拔了出来。 虽然他早就料到这把剑肯定不是普通货色,但仍旧被剑身上网格状菱形的精美花纹惊艷到了。 类似的花纹他只在博物馆的越王剑上见到过。 可问题是,这把剑並不是青铜剑,而是典型的精钢剑,似乎还採用了夹钢锻打工艺。 在剑柄附近依稀可以看到用隶书刻著“步摇”二字。 步摇? 那不是女人戴在头上的一种首饰吗? 莫非剑原本的主人是一位体型娇小的女子? 难怪剑的长度只有两尺,也就是不到七十厘米。 作为一个实用主义者,杜永並没有在剑的来歷上花费太多心思,简单的挥舞两下確认分量和重心之后,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使出了才学会的未知剑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站在旁边的贺章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看到一抹流光从眼前闪过。 快! 太快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家少爷已经跃出数米之外,剑尖更是在院子里的木桩上扎出三个洞,位置分別对应人体的眼睛、咽喉和心臟。 如果目標是一个人,那么对方绝对十死无生。 “少爷,你……你的剑术……” 贺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因为他百分之百確定,杜永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碰过任何兵器,更不可能学过剑术。 换而言之,刚才那快如闪电且无比致命的剑招,实际上是由第一次握剑的新手施展出来的。 这合理吗? 这真是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虽然贺章已经儘可能高估自家少爷在武学方面的天赋,可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之前还是太保守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开碑手那样的粗浅武学,而是极为高明的剑法,就算有师父认真教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会的。 “勉强还算凑合能用吧,要是能再快一点就好了。” 杜永收起剑后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失望。 在他看来,自己施展这一式剑招无论是速度还是气势,都跟原主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考虑到熟练度仅有lv1,只是刚刚掌握的程度,能达到如此程度已经算相当不错了。 毕竟再怎么说这招剑法也是六级武学,而且还可以使用兵器,杀伤力要比开碑手高出太多。 看著木桩上的三个洞,贺章不由得苦笑道:“少爷,你的剑已经够快了。我保证,如果再遇到像汤山博那样的人,一个照面就会被这招剑法杀死。不过除非遇到危险万不得已,我建议您最好还是少用。要知道在江湖上,偷学別人的武功可是大忌。” “別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哦,对了,这是我修炼的內功心法《筑基功》,你也拿去练练看。” 说著,杜永將剑插回鞘內转身回到屋里,从桌子上拿起几张墨跡尚未乾透的纸丟给贺章。 “给我?!” 贺章顿时愣住了,紧跟著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双手更是因为情绪过於激动的关係轻微颤抖。 要知道他年轻的时候刀口舔血好几次差点丧命,为的就是能得到前辈赏识学一门內功心法。 但遗憾的是,这个愿望直到今天也没能实现。 曾几何时,贺章觉得自己將带著这份遗憾慢慢老去。 可谁能想到曾经求而不得的东西,现在居然被一个比自己儿子年纪还小的孩子隨意的递到面前。 这就仿佛在熄灭的篝火堆上丟下一颗火星,然后再浇上一桶油。 毕竟凡是混过江湖的人,有几个能抵挡得住强大武学的诱惑。 很多人甚至为了武功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捨弃。 才几秒钟,贺章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脸上更是陷入了痛苦与纠结。 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好不容易重新控制住情绪,强忍著不去翻看纸上的內容,用无比苦涩的语气说道:“少爷,我不能学。因为这份內功心法是属於你和整个杜家的,按照江湖规矩只有杜家子弟才有资格修炼。而且夫人和老爷也不会同意。” “不过是一门打基础的內功心法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光你可以学,你的儿子、徒弟、府里的下人,只要愿意统统都可以练。” “我的要求只有一点,每个人都必须把修炼的过程和进度记录下来,遇到什么问题及时向我反馈。” “至於母亲那边,稍后我会亲自跟她说。” 杜永此刻终於展现出身为穿越者与本地土著的最大不同之处。 他丝毫没有半点这个时代的门户之见。 同样也不觉得武功这种东西应该敝帚自珍,只传授给自己的血亲、奴僕、或极少数几个可以视作半个子女的徒弟。 更何况府內的人基本跟杜家或多或少有人身依附关係,压根不能算是外人。 “什么!所有人都可以学?” 贺章整个人都惊呆了。 杜永则笑著反问道:“为什么不呢?学的人越多,我就越能了解到这门內功心法的缺陷,然后想办法加以完善改进。更何况修炼內功心法的人越多,杜家的整体实力也会变得越强,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可……可这毕竟是一门內功心法啊,怎么可能轻易传授给別人呢。” 贺章无疑属於那种深受传统思想禁錮,坚信“法不能轻传”的人。 “把眼光放远点。以我的习武天赋,创造出一门更厉害的內功心法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没必要把筑基功看的太珍贵,而是应该把它当成其他门派传授给普通弟子的基础內功。府內的人只要愿意,人人都可以练。” 说完这句话,杜永再没给贺章推辞的机会,直接丟下手里的剑跑到外面,去逗家里那几只负责看门的大黄狗了。 哦,不对,不应该说逗狗,而应该说练【驯兽】技能。 因为他发现跟这几只大黄狗互动可以提升【驯兽】技能的点数。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该属性究竟有什么用,但本著將来可能会用上的原则先练了再说。 事实上穿越之后,杜永每天都过得相当充实,基本没有一丁点浪费。 吃完早饭之后,一般是先去城內晃悠个把时辰,看看有没有什么奇遇,然后回到家练字、下棋、吹簫、抚琴,偶尔还会给母亲泡茶、烧一两个对方爱吃的菜尽孝道。 要是府內有谁生病了,他还会给对方把脉、针灸、开药提升医术。 总之,除了练武之外,杜永几乎什么都干,主打一个不务正业。 看著几条大黄狗在自家少爷的口令下一会儿坐立、一会儿趴下,贺章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觉得杜永像个正常的孩子,而不是一个拥有恐怖习武天赋与远超同龄人智慧的怪物。 殊不知,就在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杜永的【驯兽】技能就提升到了好几点。 大黄狗眼下已经对他下达的命令百分百服从,哪怕得不到食物奖励也不例外。 带著忐忑不安又有点期待的心情,贺章终於开始低头阅读纸张上书写的內容,很快便注意到这份內功心法秘籍的与眾不同。 要知道大部分內功心法为了防止外人偷学,一般都会编撰成晦涩难懂的口诀。 学习的时候需要先背诵口诀,然后听师父逐字逐句的讲解。 可筑基功通篇全是通俗易懂的大白话。 关键地方还会配上一副图画,精准勾勒出真气在经脉中的流向,以及需要经过的关键穴位。 也就是说,学习这门內功压根就没有任何门槛,只要不是纯粹的文盲稍微认点字都能练个八九不离十。 仅仅是照著前半部分反覆运功十几次,贺章就感觉到丹田开始发热。 虽然还没有真气產生,但他知道只要坚持下去,用不了多久便能实现一直以来的愿望。 “少爷真不愧是天纵奇才,居然能把最难练的內功心法讲述的如此简单。唉——这份恩情实在是太大了,看来我以后要把这条命都交给杜家了。” 贺章嘆了口气依依不捨的收起纸张。 他並没有急著带筑基功去传授给自己的儿子和弟子,而是先找到夫人把杜永说的决定重复了一遍。 王月秀沉默了半晌才抬起头问:“你觉得这门內功心法如何?” 贺章十分乾脆的回答:“不知道。我之前又没练过內功,没办法做比较。不过等上一段时间,我倒是可以根据自己修炼的进度给您一个大概的答案。” “既然如此,那就等有结果再告诉我。在此之前,除了你的儿子和弟子,暂时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王月秀思索片刻后选择了一个折中方案。 因为现如今的杜永已经不能被当作普通小孩子对待了,而是应该被视作未来的宗师和杜家家主。 他说的话和做出的决定必须给予一定尊重。 更何况贺章已经为自家效力十几年,早就不止一次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忠诚。 第十五章 风起云涌 清晨,伴隨著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升起,兴寧县城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不过与昨天不同的是,杜府今天出奇的安静。 每日固定寅时起来梦游练武的杜永没有引发任何骚乱,所有下人都在有条不紊干著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因为考虑到最近一段时间县城內可能会涌入大量江湖人士,王月秀特地为儿子安排了一个偏院单独居住。 在这个院子里,除了知晓內情的贺章跟老管家之外,其余没有得到允许不得靠近。 由於没有来自外界的干扰跟围观,杜永睁开眼睛突然醒来的时候也就避免了尷尬。 此时此刻,他手中正拿著步摇剑,饶有兴致打量著已经被插得千疮百孔的木桩,同时还不忘查看自己角色面板的变化。 【悟性:999】 【根骨:999】 【福缘:999】 【血气:380】 【真气:320】 【轻功:20】 【內功:32】 【拳掌:41】 【腿脚:22】 【枪棍:0】 【奇门:16】 【弓弩:0】 【暗器:11】 【剑:26】 【刀:0】 【斧;0】 【乐理:13】 【易容:0】 【绘画:19】 【棋艺:27】 【书法:18】 【厨艺:25】 【茶艺:11】 【钓鱼:19】 【驯兽:15】 【医术:31】 【锻造:11】 【机关:11】 【用毒:27】 【侠义:15】 【名望:30】 【称號:江湖小虾米(无属性加成)】 【武学见识:345】 【武学经验:70】 【天赋:无我无相,触类旁通,顿悟,诸武精通,真气感知】 【目前已掌握內功:筑基功(六级武学,熟练度lv3)】 【目前已掌握外功招式:二十四式开碑手(二级武学,熟练度lv7),未知剑招(残缺)(六级武学,熟练度lv2),未知轻功步伐(残缺)(五级武学,熟练度lv2),未知暗器技巧(残缺)(四级武学,熟练度lv2)】 毫无疑问,在无我无相天赋的加持下,仅仅两天功夫杜永的武功就实现了质的飞跃。 儘管筑基功的熟练度等级没能提升,但真气总量和內功属性都变高了。 所有新学会的外功招式也差不多全部提升一级。 尤其是之前没有被重视的暗器技巧,现在居然已经勉强可以用了。 而木桩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就是最好的证据。 “少爷,给,喝点水吧。” 在旁边等候多时的贺章第一时间递上一杯温水。 “谢谢。” 杜永也不客气,接过来二话不说便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毕竟他可是整整一夜都没喝过一滴水,早上还练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武功,嘴巴早就乾的快要冒烟了。 等一杯水下肚,杜永这才指著已经几乎报废的木桩问:“我刚才该不会是把剑当作暗器给扔出去了吧?威力如何?” 贺章很清楚自家少爷梦游练武的时候是没有意识的,更不会记得发生过什么,所以赶忙回答道:“的確是飞剑。你用右手握剑摆出一副要施展剑招的架势,然后在出剑的剎那手腕用力一抖,配合体內真气瞬间將剑射出去。至於威力,我只能说出招很隱蔽、速度也很快,但总感觉好像用飞刀、飞鏢、袖箭会更合適一点。” 杜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一会儿让管家找个铁匠铺,给我定做几把飞刀、飞鏢和袖箭,我挨个试试哪个趁手。对了,你的內功心法练的怎么样了?” “喝!” 贺章猛然间抬起胳膊重重拍向千疮百孔的木桩。 啪! 后者应声断裂,上半部分直接飞出去撞上院墙,最后才反弹滚落到地面。 最重要的是在拍打的位置上赫然有一个巨大的掌印。 这个掌印恰恰就是丹田內有了真气的证明。 如果没有真气的加持,光靠外功招式虽然也能拍断木桩,但绝对无法留下清晰的手印。 因为纯粹的肉体力量无法做到“聚而不散”。 “不错,看来你已经入门了,比我想像中还要快一点。” 杜永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 毕竟眼下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整个府邸內也就只有这位护院师傅能帮上点忙了。 贺章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咧开嘴笑道:“这都是多亏了您写的內功心法通俗易懂,而且还配了经脉与穴位的图。更何况我这些年一直在自己揣摩要如何才能练出真气,多少也算有点底子。” “大虎和小虎呢?你莫非还没有传授给他们吗?” 杜永隨口问了一句。 大虎和小虎分別是贺章的儿子跟徒弟。 尤其小虎,在年幼的时候遭遇水灾爹娘惨死,结果不出意外落到了人贩子手上,最终被贺章遇到花费十五贯铜钱买下成为年纪最小的亲传弟子。 这两个半大孩子都是跟隨杜永从小一起长大的跟班与玩伴,同时也是感情和关係最亲近的人之一。 贺章轻轻摇了摇头:“不急。我现在自己才刚刚入门,哪里有资格去教別人。对了,我这里有一份商铺伙计刚刚送来的密信,上边记录了十几个才进城的陌生人信息。” “哦,有你认识的吗?” 杜永整个人顿时来了兴致。 就在这两天,他已经通过杜家在县城內的势力发现了不少江湖中人,其中有二十几个已经能够確认身份。 “有!奔雷掌孟永良、七环刀吕寧、益州大侠何瑞……” 贺章一口气报出了好几个名字跟绰號。 作为一个年轻时押鏢走南闯北的人,他最大的优势之一就是见多识广、认识的江湖人士也足够多。 尤其是那些武功厉害的成名高手,基本一认一个准。 每当有人来报信说看到有疑似会武功的生面孔时,贺章都会立刻动身去瞅一眼。 托他的福,支线任务——初入江湖进行的非常顺利,已经標记为二十八个人了。 毕竟这任务的要求是找出城內隱藏的江湖人士,又没说要认识或结识。 “这些人的武功跟修罗仙子比如何?” 在听完简单介绍,杜永直截了当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是修罗仙子的武功更高。因为千罗伞曾经被称之为绝世奇兵,只要学会与之配套的武功,就算不是宗师也必然是一流高手。” 贺章思索片刻后给出自己的判断。 “关於这个修罗仙子,你知道多少?”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对方最后那一招无比惊艷的伞中藏剑。 这是他目前为止见过最厉害的剑法,同时也是最玄奥高明的武功。 只可惜,由於受到武学见识和剑法基础属性的限制,当时压根连领悟学习的门槛都够不到。 “这个女人的来歷很神秘。我听说,她曾经是一位富家小姐,结果在出嫁当天亲眼目睹新郎全家被灭门,从此之后便彻底疯了。等再次出现的时候,这个女人便有了一身相当厉害的武功,並且到处寻找徐老魔的踪跡。凡是跟徐老魔扯上关係的人,都会遭到修罗仙子毫不留情的屠戮。有人推测,当初杀光新郎全家的人可能就是发狂的徐老魔。” 贺章沉声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说了出来。 “徐老魔经常灭人满门?” 杜永一边继续询问,一边尝试著在脑海中梳理目前接触到的几个最关键人物的信息。 因为以他目前这点可怜低微的实力,想要靠武功来解决问题显然是不现实的。 从那句“神刀绝剑镇百兵,阴掌阳拳媲玄功,一痴一癲霸天下,敢问世间谁能敌”的话语中不难推断出,徐老魔绝对是当今站在整个江湖武功最顶点的大宗师,甚至可以被直接冠以天下第一的名头。 毕竟跟与之齐名的武痴有几十年没有现身过了,说不定早就已经化作冢中枯骨。 贺章苦笑著解释道:“徐老魔之所以被称之为癲,就是因为他的行事作风阴晴不定。没人能预料到他下一秒是会哈哈大笑还是暴起杀人。据说正常的时候,徐老魔不仅与常人无异,而且高兴了还会传授指点年轻人武功。可要是发狂了,那就是六亲不认,哪怕是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手。” “你的意思是……他的精神和脑子有问题?” 杜永敏锐察觉到了其中可能隱藏的重要信息。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因为没人能在见过徐老魔发狂之后还能活下来……” “不好啦!!!” 还没等贺章来得及把话说完,一个身影便迅速从偏院外面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大喊:“少……少爷!城內有江湖中人打起来了!他……他们此刻就在望月楼!” “谁和谁打起来了?” 贺章一把按住衝进来的年轻人厉声喝问。 “一个是使剑的青年剑客,另外一个是五大三粗的酒肉和尚。他们俩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发生爭执,然后便立刻大打出手。曹捕头想要劝和,结果被和尚一脚踹出內伤都吐血了。” 年轻人不敢有半点隱瞒,用极快的语速说出自己看到的情况。 “走!我们去瞧瞧!” 杜永连早饭都顾不得吃,当机立断决定去凑这个热闹。 要知道他可是能通过观摩高手比武领悟对方的武功,同时还能积累武学经验、见识並获得一些基础属性提升。 之所以让杜家的下人和伙计盯著城內的动静,就是为了確保这些江湖人士打起来的时候自己能儘快赶到现场。 第十六章 望月楼 鐺!鐺!鐺!鐺! 伴隨著一阵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鸣响,以及四散飞溅的金色火花,整个望月楼的一层彻底乱作一团。 一眼望去,到处都是被踹翻的桌椅,还有大量散落在地上的菜餚汤汁,以及摔碎的盘子。 只见一名身穿白衣的青年手持三尺长剑,如同狂风骤雨般发起猛攻,速度快到空气中全是模糊不清的残影。 但与他交手的和尚显然也不是吃素的,將手中沉重的禪杖舞得密不透风。 不仅將所有的招式挡了下来,而且还会瞅准时机递出禪杖月牙铲的一端把青年剑客逼退。 两人的武功一个走的是力大沉稳根基深厚的路子,另外一个走的是速度加灵巧的路子,可谓是半斤八两各有特色,显然一时半会儿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过作为店家的望月楼可就倒了大霉了。 光是被打碎破坏的桌椅盘子,还有大量价值不菲的字画等装饰,修缮起来就得花上不小的一笔钱。 除此之外,那些逃离的客人同样也没有给饭钱。 最重要的是没人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会停手。 要是以他们的武功修为,继续打下去把整个酒楼拆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此时此刻,一名躲在柜檯后面的跑堂伙计小心翼翼探出头瞅了一眼,然后迅速缩回去用十分担忧的语气问:“掌柜的,咱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被称之为掌柜的中年人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连曹捕头都被打伤了,作为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他又能怎么样? 要知道江湖中人讲究的是快意恩仇,往往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但同样的,他们在吃饭、喝酒、住宿的时候给钱打赏也格外大方。 所以酒楼、客栈等营业场所对於这类人可以说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可以从江湖人士身上赚到双倍乃至更多的钱,恨的是一旦他们打起来自己极有可能会损失惨重,更倒霉的搞不好连小命都会丟掉。 因此招待这些“大侠”们往往是一件风险很大、但收益也很高的事情。 很不幸,望月楼今天就遇到了第二种情况。 尤其是和尚手中的那柄禪杖,每一次挥舞起来都让掌柜和店里的伙计感到心惊胆战,生怕铲子的一端把承重柱子给砸断导致坍塌,到时候里边的人全部都要被活埋。 不是他们不想走,而是唯一的出口被堵住了。 如果这种时候往外跑,有很大概率会受伤乃至当场死亡。 毕竟打斗的两人招招都是奔著要对方命去的。 掌柜和伙计们可不敢赌对方会为了自己这样的螻蚁而收手。 与此同时,在望月楼外面的街道上,曹捕头跟几名县衙的捕快正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注视著里边的情况。 確切的说是在盯著那名身材高大、胸口有一片浓密黑毛的和尚。 因为就是这傢伙丝毫不给官府面子一脚踹伤了曹捕头。 但弱肉强食的江湖就是这么残酷,技不如人除了忍耐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在街对面另外一家客栈和路边小吃摊贩附近,也有几个身影没有离开。 他们一边吃著东西、喝著酒,一边饶有兴致欣赏著青年剑客与和尚的廝杀。 其中有的用斗笠遮住了脸,有的则手持刀剑大大方方围坐在桌子前。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无一例外都是对自身武功有著绝对自信的高手。 “头,这里的气氛好像有点不不对劲。这几天城內怎么来了这么多江湖人士?”一名捕快握紧腰刀压低声音提醒道。 曹捕头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咬著牙回答:“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否则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有如此多的高手聚集。你现在立刻回县衙放出飞鸽通知州府。眼下的情况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应付的了。” “呵呵,你觉得上报州府,州府就能应付得了吗?” 不远处一名正在蹲在路边喝豆腐脑的汉子发出一阵轻蔑的笑声。 “你什么意思?” 曹捕头眯起眼睛打量著对方。 汉子仰起头一口气把剩下的豆腐脑全部喝光,將空碗跟几个铜钱丟给一旁瑟瑟发抖的小贩,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以为我们都是为了什么聚集於此?实话告诉你吧,徐老魔已经在附近现身了。” “什么?你说什么!” 曹捕头脸色勃然大变,原本受內伤有点苍白的脸色一下子就涨得通红。 “狂风骤雨就要来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汉子便站起身打算离开。 可就在他刚走出没几步,就看到迎面走过来一个十一二岁唇红齿白的少年,在少年身后还跟著一名四十岁上下的护卫。 不用问也知道,来者正是杜永与贺章。 “您是……石瑞石大侠?!” 贺章明显认出了汉子的身份,赶忙恭恭敬敬的拱手施礼。 “你认得我?” 被称之为石瑞的汉子露出一丝惊讶。 贺章轻轻点了点头:“是的,我十四年前押鏢的时候途径应州有幸见过一面。您只身一人刚刚荡平了当地几股作恶多端的马匪,还把他们的脑袋全部砍了掛在马鞍上带回来。” “噢,我想起来了,当时的確遇到过一支押鏢的队伍。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你已经不做鏢师改行做护院了。” 石瑞瞥了眼一身富家少爷打扮的杜永。 但下一秒,他就察觉到这个小娃娃与普通孩子的不同之处。 確切的说是杜永走过地面时留下的脚印。 要知道这个时代县城的路面可没有沥青、地砖和水泥,而是压实的黄土路。 这也就意味著任何人在上边走过都会不可避免的留下脚印。 可杜永走过的地方脚印非常浅,浅到如果不仔细观察甚至会忽略掉。 想要做到这一点可不容易。 不仅要有一定的內功根基,同时还要掌握比较高明的轻功技巧。 “石大侠,久仰。” 杜永无疑注意到对方投来的目光,也学著贺章的样子拱手行了一礼。 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瞬间把石瑞给逗笑了,一边笑还一边打趣道:“你这个小娃娃该不会是来凑热闹看打架吧?” “当然不是,我可没那么无聊。事实上望月楼是我家的產业,所以不得不来瞅瞅究竟是怎么回事。” 杜永半真半假的表明了来意。 说话的功夫,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正在打斗的和尚跟年轻剑客。 【你正在观摩一场高手比武】 【你获得了78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54点武学见识】 【你的剑术提升了2点】 【你的枪棍提升了4点】 【你领悟了柳絮剑法(残缺)】 【你领悟了披风杖(残缺)】 …… 由於知晓对方的身份和所擅长的武功,这次领悟的招式不再是“未知”。 毫无疑问,这两个人的武功水平与修罗仙子和破庙里的中年男人相差甚远。 这一点从给的武学经验、见识和基础属性就能看得出来。 不过眼下对於什么都缺的杜永来说蚊子腿也是肉。 更何况他正迫切需要更多的武学经验,来提升自己內功心法的熟练度等级。 “你家的產业?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要知道游龙剑卫熙跟嗔和尚宝莲之间结的梁子可不小,而且他们也都不是会听劝的人。” 石瑞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等著看好戏的架势。 “我可以花钱雇您帮个忙把他们分开吗?”杜永故作天真的提议道。 “哈哈哈哈!雇我?” 石瑞听到这句话立马放声大笑。 “你知道请我出手一次要多少钱吗?” “白银五百两够不够?” 杜永直截了当开出价码。 他的这个举动不仅让汉子的笑声瞬间止住了,而且也让附近围观的江湖人士露出异样的眼神。 要知道五百两白银在现如今这个社会相对稳定、经济繁荣的大宋朝来说可不是一笔小钱。 整个望月楼可能也就值个差不多一千两白银。 很显然,杜永是想要通过砸钱的方式让更多的人加入战斗,为自己提供更多观摩学习的机会。 至於望月楼的损失,对於財大气粗的杜家来说就算塌了也无所谓。 因为杜家真正的根基是城外那上万亩的土地田庄,以及这么多年以来开拓经营的商路。 “如果五百两不够的话,我愿意加价到一千两。” 眼见自己的策略起了效果,杜永果断跟进来了个超级加倍。 虽然在很多人印象中,这些“大侠”们永远都是腰缠万贯挥金如土,仿佛口袋里有使不完的金山银山。 可实际上对於大多数江湖中人来说,一千两白银绝对算得上一笔横財。 在某些杀手行当中,这个价钱已经足够买下好几条人命了。 “喂!小子!你真的能拿出一千两?” 还没等石瑞开口说话,一名三十岁上下背著一柄环首刀的男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喝问。 “当然!关於这一点,我想曹捕头可以为我作证。” 杜永不假思索的给出承诺,同时指了指不远处的县衙捕快们。 儘管不太清楚这位杜家少爷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曹捕头还是十分配合的点了下头:“没错,他拿的出来。杜家是本县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区区一千两白银根本算不了什么。” 第十七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好!这个活老子接了!” 背著环首刀的男人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正当他打算进入望月楼的时候,旁边另外一个看上去满脸都是皱纹,起码有六十岁上下的老头,突然开口制止道:“慢著!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赚这一千两银子?” “老东西!你是在故意找茬吗?” 男人瞬间暴怒,刷的一下拔出背在身后的环首刀,眼睛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可老头非但没有被嚇到,反而肆无忌惮的嘲讽道:“怎么,你想动手?要知道很多事情一旦开始可就没办法再回头了。” “去死吧!” 男人手中的刀瞬间化作一道寒光径直劈了过去。 能看得出,他的刀法相当注重气势且凶悍无比,这一招直接將老头连带其周围的桌子和椅子全部都笼罩进去。 只可惜后者既然敢出言挑衅,自然也不可能是吃素的。 当锋利刀刃直逼脖颈的剎那,老头突然抬起手臂用食指和中指的关节精准敲在刀背上。 鐺! 原本砍向脖子的环首刀立马被这股力量强行改变方向,咔嚓一声將旁边的桌子一分为二。 “什么?” 男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击,居然被如此轻易的挡了下来,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可老头显然並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趁著来不及收刀的空当瞬间切入,化掌为爪直奔咽喉。 以他刚才弹刀所展现出来的功力,这一下要是被抓实了怕不是咽喉瞬间就会被捏碎。 但好在男人的反应足够快,立马后仰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爪,同时手腕反转一招上撩砍向对方伸过来的胳膊。 如果老头不选择收手,就算他能捏断近在咫尺的咽喉,也必然要付出一条手臂作为代价。 在短短一剎那,两人就要一死一残,把江湖的凶险、狠辣和无情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老头还是没能狠下心用一条手臂去换取男人的性命,在最后时刻翻身躲开劈向手臂的刀刃,整个过程看上去就如同一只低空掠过的燕子,给人一种既优雅又灵巧的感觉。 而且他在翻身的时候双脚没有任何著力点,完全依靠內功和腰腹的力量。 “好高明的轻功!” 贺章不由得瞪大眼睛发出惊嘆。 儘管他並没有认出对方的身份,但就凭这一手乾净利落的身法也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成功脱险的男人更是连续后撤了好几步,一脸凝重的喝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哈哈哈哈!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老头咧开嘴发出一阵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讥笑,紧跟著再次腾空而起双手化作利爪,就如同从天空中俯衝下来捕猎的雄鹰。 男人顾不得其他只能硬著头皮举刀迎敌。 可这一次当他的环首刀砍在对方手上的时候,非但没能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发出了如同金属碰撞才有的清脆响声。 鐺!鐺!鐺!鐺! 只见老头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一副银色的手套,刀刃砍上去根本无法破防。 不仅如此,环首刀还好几次差点被一把抓住。 两人就这样因为一句类似“你瞅啥”、“瞅你咋地”之类的言语衝突直接升级为生死搏杀。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杜永仅仅只是站在一旁冷漠的看著,丝毫没有半点想要劝阻的意思。 恰恰相反! 他之所以愿意开出一千两白银的高价,就是一种对於这些江湖中人的试探。 现代心理学的研究表明,当一个人的力量变大的时候,內心之中喜怒哀乐的情绪跟欲望也必然会隨之放大。 而武功恰恰就是这样一种能大幅度提升个体力量的增幅器。 在杜永看来,只要这些高手们对金钱还有强烈的渴望,那自己就能利用杜家雄厚的財力搞点事情。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確的。 虽然这些“大侠”们在市井的传说中,总是一副財大气粗挥金如土的形象,但实际上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並没有多少財產, 再加上平日里吃饭住店、交友送礼大手大脚惯了,手头的钱不够花才是常態。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既然这些人既没有財產和稳定的收入,他们又是哪来的钱肆意挥霍呢? 答案很简单! 其中被称之为“邪门歪道”的一派会烧杀抢掠,凭藉武功掠夺那些比自己弱的人。 相比之下,“大侠”们更加注重自己的声誉,因此只能通过清剿这些“邪门歪道”来“行侠仗义”。 等山贼、马匪、巨寇被消灭,他们积累下来的財富自然也就成为“大侠”的战利品。 届时只需要把这些財物分成两份,自己拿一份,另外一份归还给受害者,自然就能做到名利双收。 当然,在“行侠仗义”之余,“大侠”们偶尔也会接一些报酬足够高,同时不损害自身形象跟名望的委託。 另外,一些大的门派和帮会还有自己的势力范围、田產和生意。 所以在杜永这个现代人看来,整个江湖实际上是一个独特且能够循环自洽的经济体。 既然是经济体,那自己就可以利用经济手段来对里边的个体施加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他最开始会问出是否可以用钱来买武功的底层逻辑。 看著不远处已经开始生死搏杀的两人,杜永故作无辜的眨了眨眼睛问道:“那两位大侠为什么突然打起来了?” “还不是你开出的一千两白银闹的。要知道这笔钱省著点花,已经足够许多人用上大半年乃至一两年了。” 石瑞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他显然並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郎有著多么险恶的用心,还以为对方只是不懂行情乱开价。 “可我只是想要解决问题而已,难道这也有错吗?要知道再打下去,望月楼的掌柜、厨师和伙计可就要遭殃了。” 杜永摆出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但內心之中却忍不住想笑。 因为这些人的武功或许真的很高,但脑子明显並不怎么好用。 他仅仅只是拋出一根作为诱饵的骨头,就让两个所谓的“高手”打了起来,而且这根骨头对方还没有吃到。 可杜永本人却通过这场挑起的爭斗,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武学经验、见识,以及少许刀、轻功与拳掌的基础属性。 此时此刻,他终於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富贵险中求,什么叫做风浪越大鱼越贵。 或许在官府和城內的普通百姓眼中,这些江湖人士突然聚集就像一场可怕的风暴,搞不好会演变成为腥风血雨。 但对於杜永而言却是一场不折不扣的饕餮盛宴。 他完全可以利用这场风暴和所有被捲入其中的高手,將其转化成自己成长的养料。 “唉——算了,看在你也是救人心切的份上,我就破例帮你一次。” 石瑞注意到了躲在柜檯后面瑟瑟发抖的掌柜和伙计,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气。 只见他稍微用力跺了下脚,健硕的身形便瞬间腾空而起衝进望月楼。 还没等里边正在交手的两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就已经同时挥出左右双臂。 从掌心涌出的骇人真气更是掀起一阵狂风。 嗔和尚宝莲立马捨弃原本的对手,將禪杖一横运功抵挡。 结果还是被这一掌打得连连后退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游龙剑卫熙则压根不敢硬接,飞身一跃跳到望月楼外面的街道上持剑而立。 “喂!姓石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嗔和尚宝莲恶狠狠的大声质问。 毕竟在江湖中隨便插手別人的恩怨可是大忌。 石瑞面无表情的回应道:“你们打生打死跟我没有任何关係,但要是把这家酒楼拆了,大伙接下来几天连找个吃饭喝酒的地方都费劲。” “哼!” 瞥了眼周围一片狼藉的景象,宝莲和尚似乎也意识到这家酒楼遭受了无妄之灾,所以没有出言反驳,仅仅是冷哼一声表达不满,然后便打算转身离开。 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杜永的声音。 “等等!大师,您把我们家的酒楼打成这个样子,难道连一点赔偿都不给吗?” 赔偿? 包括石瑞在內所有听到这句话的江湖人士脸上都浮现出了错愕的表情。 店里的掌柜和伙计更是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巴。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家少爷居然如此勇猛,敢向一个武功高强的酒肉和尚討要赔偿。 要知道正常来说,像这种遇到江湖中人打斗造成的损失,店家一般只能自认倒霉。 “你想怎的!” 宝莲和尚停下脚步,转过身瞪著两只凶巴巴的眼睛。 如果换成是一般人,可能早就被他的气势嚇住了。 但杜永却不慌不忙的走进望月楼內,从柜檯后面拿出一个算盘,在眾目睽睽之下开始算起了帐。 “首先是打坏的梨花木桌椅,加在一起起码要六十两银子。” “打碎的盘子和碗也得差不多三十两。” “再加上不少客人被嚇跑没来得及付的帐,十五两银子是最少了。” “除此之外还有毁掉的字画、花瓶、栏杆、灯笼和其他摆设装饰,就抹零凑整算八十两银子好了……” 伴隨著拨弄算盘珠发出的劈里啪啦响声,宝莲和尚的脸上很快便浮现出一抹红晕。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被个小娃娃搞得当眾“社死”。 第十八章 我这一「拳」十几年的功力,就问你接不接得住 眾所周知,大部分江湖中人最好面子。 某些最极端的个例甚至寧可打肿脸充胖子也要四处结交朋友,无论谁有困难都会立马送上少则数百、多则上千两的白银,只为搏一个“急公好义”的名声。 而杜永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由於现在的身份只是个小孩子,因此对方不管武功有多高,在他面前都没有半点用处,否则便会落下一个以大欺小的坏名声。 到时候別说是面子了,怕不是会彻底沦为笑柄。 更何况杜永从始至终都牢牢地占据了一个“理”字,言词中也没有丝毫的不敬。 “大师,您和这位少侠一共给望月楼造成了一百八十五两银子的损失。我再抹个零头,您只要赔偿九十两银子就行了。另外,我刚承诺只要石大侠肯出手,就支付给他一千两白银报酬。这笔帐您也要承担一半五百两。” 杜永收起算盘一脸认真注视著对方的眼睛。 贺章紧紧跟在自家少爷的身后暗自捏了把汗,生怕这个恶和尚突然暴起伤人。 毕竟找江湖高手要赔偿这种事情,他可是连想都不敢想。 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向来脾气不好的宝莲和尚这次却没有发作,反倒是红著脸用一种十分彆扭还带著点难为情的语气说道:“我……我没那么多钱!” “那您身上现在有多少银子?” 杜永依旧保持著尊敬、礼貌和专业的態度,丝毫没有因为对方说自己没钱就甩脸色。 “贫僧是出家人,身上怎么可能会有钱財这种俗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宝莲和尚憋了半天之后终於说出了自己没钱的事实。 如果有钱,他早就在杜永刚才算帐的时候直接掏出银子让其闭嘴,而不是在大庭广眾之下反覆社死。 “没钱?这可麻烦了!” “大师,作为江湖前辈、得道高僧,我相信您肯定是不会故意不给钱想赖帐的。” “我们杜家呢,也不是非要这笔钱不可。” “只是如果打坏东西不赔偿,实在是说出去不好听,也有损您的名声。” “而且望月楼被砸成这个样子,假如拿不出钱来及时修缮,店里的厨子和伙计会失去餬口的营生,他们的家人搞不好也要跟著饿肚子。” “唉,一想到那些几岁大的孩童没有饭吃嚎啕大哭,年过花甲的老人因为没有米下锅黯然伤神,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了一样难受。” “当然,这並不是大师您的错,都怪我们杜家没办法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银子周转。” 杜永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每一句话都仿佛是在为对方考虑,但又每一句话都是在把对方架在火上烤。 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他对於抢占道德制高点来绑架別人的手段可谓是轻车熟路。 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就是十几年在网路上“打拳”的功力,就问你接不接得住。 別说当事人宝莲和尚的脸绿了,就连附近围观的人也是倒抽一口凉气。 要知道这年头就连小偷还讲究个“盗亦有道”绝不偷穷人。 大部分正道的江湖人士也都有不错的道德水平。 如果宝莲和尚砸坏东西不赔钱,还导致店里伙计厨子失业,家中子女父母饿肚子的消息传出去,那他的名声就彻底臭掉了。 “我……我不是不赔,只是……只是暂时身上没钱。”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宝莲和尚声音开始微微颤抖,眼神也不再凶狠,而是充满了恐惧。 他虽然喝酒吃肉根本不把清规戒律当回事,而且还因为经常发怒被称之为“嗔”和尚,可实际上並不是什么邪道中人。 恰恰相反! 他隶属的妙法寺可是正儿八经的名门正派。 所以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连累师父、方丈住持和寺院的清誉,宝莲和尚就浑身发冷如墮十八层地狱。 “暂时拿不出钱来没关係,大师可以先写个欠条慢慢还。別担心,我不收你的利息。” 杜永直接从柜檯后面取出笔墨和纸张递了过去。 “行!我写!” 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宝莲和尚显然没有了其他选择,只能硬著头皮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了一张欠条並画押。 等做完这一切,顏面尽失的他连一秒钟都没有停留,立刻施展轻功逃离这个让自己感到无比尷尬难受的地方。 看著和尚快速远去的背影,杜永嘴角微微上扬闪过一丝玩味的笑容,紧跟著转身將目光投向另外一个人。 “停!不用说了,我三天之內就让人把银子送过来。” 卫熙赶忙抬手打断了刚刚张开嘴的杜永。 毕竟刚才宝莲和尚是怎么社死的全过程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所以绝对不希望如此丟脸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就多谢了。” 杜永主动向对方拱手施礼。 不过他並没有立刻结束自己的表演,而是头也不回的吩咐道:“贺师傅,麻烦你跑一趟,回府取一千两白银。” “好!” 贺章连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下来。 “等一下!你取一千两银子做什么?” 石瑞伸手拦住了贺章。 杜永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是履行承诺,给石大侠您一千两银子的报酬。” 听到这句话,石瑞立马摇了摇头笑道:“不用了,我可不是为这一千两白银帮你的。” 但杜永却义正词严的解释道:“我知道。但越是这样我越要遵守承诺。毕竟人无信不立,答应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否则怎么有脸在这世上立足?正是因为您心怀侠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更有资格拿这一千两银子。只有做了好事得到好报,其他人才会更愿意去做好事。” “哈哈哈哈!说得好!” “这世上就应该好人有好报!” “许多人浑浑噩噩活了一辈子,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小娃娃明白事理。” …… 一时之间,不少正派的江湖人士都受到了感染纷纷出言附和。 就连之前为了一千两银子报酬打起来的两人也露出羞愧之色,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停手。 成功立起人设的杜永则趁热打铁大声说道:“各位前辈高人,小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诸位有恩怨动手的时候稍微照顾一下城內的平民。” “因为在你们眼里一栋被打烂的破房子,可能是穷人一家老小遮风挡雨的家。” “不小心踹翻的扁担和木桶也许是某个小贩的全部家当。” “为了感谢大侠们的仁义,今晚我会在望月楼宴大摆筵席,请诸位一定要赏光。”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立马就有人纷纷开始回应表示肯定到场。 亲眼目睹了眼前这个十一二岁少年是如何翻云覆雨化解危机的全过程,石瑞不由得感嘆道:“你很不错!” “哪里不错?” 杜永抬起头笑著反问。 “全部!虽然用了些心机和手段,可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保护城中的百姓。这群江湖高手吃了你的酒席,再打起来的时候就会多少收敛一点。” 石瑞无疑看出了杜永摆酒席招待这些江湖中人的意图。 “没办法,谁让县城里突然涌进来那么多江湖中人呢。”杜永耸了耸肩膀。“如果任由他们闹下去不加以限制,城內很快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杜家少爷,今天多亏了有你解围,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我欠你一个人情。” 曹捕头带著衙门的捕快从远处走过来,郑重其事的向杜永表达感谢。 杜永则十分谦虚的回应道:“您太客气了。再怎么说,杜家也是县里的一份子,理所当然有义务出一份力。不过眼下的局势有多紧张您也看到了,如果朝廷不派高手来坐镇,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飞鸽传书將消息送到了州府,相信上边很快就会派人过来。毕竟徐老魔现身可是天下一等一的大事,绝对容不得半点马虎。” 说罢,曹捕头便匆忙带著人返回县衙。 杜永则安抚了一下受到惊嚇的伙计和掌柜,紧跟著安排他们去採购新的桌椅碗筷,为晚上召开宴席做准备。 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就在距离望月楼不远的一条小巷內,有两个躲藏在暗处的身影从头到尾看完了这齣好戏。 “主人,你觉得这个杜家少爷如何?” 一名四十岁上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轻声询问。 被称之为主人的青年男子笑著评价道:“天资绝顶!说实话,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竟然能在这种局势下站出来掌握主动权。如果师父遇见,肯定会毫不犹豫选他来做下个十年之期的徒弟。” “但遗憾的是,您不会给自己的师父下个十年了,不是吗?” 男人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兴奋。 被称之为主人的男子十分洒脱的点了下头:“嗯,是的。我的师父已经活了太久,並且一直都希望能被自己的弟子杀死。” “作为徒弟,我理所当然要尽最大努力满足他的愿望。” “因为凡是练这门神功的人都必然要走上杀徒或弒师的道路。” “唯有如此,才能完成蜕变一步一步接近武道的终点。” “如果我的计划成功了,这位杜家少爷就会成为我的弟子。” “如果我失败了,那他就会是我的师弟。” “怎么样,听起来我跟他是不是很有缘分?”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男子眼睛里绽放出异样的神采,压根没有半点对於死亡的恐惧。 尤其是他左边的眼睛,竟然在一剎那转变成了金黄色如同蛇一样的竖瞳,但下一秒又迅速恢復正常。 第十九章 毒药 “夫人,这是少爷昨晚在望月楼招待江湖人士的帐目。除此之外还有一千两白银的额外支出。” 老管家一脸肉疼地將整理好的帐本双手奉上。 因为即便是对於杜家这种本地的乡绅豪族来说,昨晚那场一直持续到午夜的宴席花费也过於巨大了。 尤其是十几两银子一坛用来专门招待贵客的陈年佳酿,几乎全部被喝了个精光。 “效果怎么样?” 王月秀翻开帐本扫了两眼。 贺章赶忙上前一步兴冲冲的说道:“效果好得出奇。尤其是正道人士,无一例外都对少爷交口称讚。其中石大侠更是表现出了想要收少爷为徒的意向。” “这位石大侠的武功很高吗?” 王月秀隨口问了一句。 作为母亲,自从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拥有惊世骇俗的武学天赋后,就一直在考虑拜师的问题。 毕竟在她看来,让杜永这样一个人“瞎学”、“瞎练”肯定是不行的。 “石大侠內外兼修,是天下少有的高手,据说距离成为宗师只有一步之遥。最重要的是他本人嫉恶如仇行侠仗义,在江湖上的名声一直都很好。” 说到这,贺章突然停顿了一下,紧跟著苦笑道:“只可惜少爷似乎並不想拜石大侠为师,隨便找了个话题给搪塞过去了。” 要知道他当年为了拜师学艺,可是挑水砍柴、洗衣做饭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就这,人家武功高一点的鏢师还瞧不上。 可自家少爷倒好,连石大侠这种全天下都排得上號的高手都嫌弃,简直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不愿意?为什么?” 王月秀皱起眉头露出疑惑之色。 贺章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少爷的武功又精进了许多,尤其是真气比昨天至少强了三倍有余,应该是內功心法练到了更深的层次。另外,少爷在早上梦游练武的时候还使出了不少新学到的武功招式,都是昨天那些江湖人士打斗切磋时用过的。” “我儿又偷学人家的武功了?” 王月秀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 儘管她只是个妇道人家,对江湖上的事情知之甚少,但也知道偷学別人的武功可是大忌。 “额……其实也算不上是偷学。因为少爷是在大庭广眾之下观看別人交手时学会的。只不过这种方式除了他以外別人都不可能做得到。” 贺章小声替杜永辩解了一句。 “他眼下在干什么?练武吗?” 王月秀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亲生儿子了。 贺章赶忙回答道:“不,少爷白天的时候从来不练武,而且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他打坐修炼內功。这会儿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正在调製药物。” “从不练武?那他的武功是怎么精进那么快的?” 王月秀问出了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 因为她也从未见过自己的儿子在除了早晨梦游之外的时间修炼武功。 可偏偏杜永的武功进步速度堪称一日千里,几乎每天都会有非常明显的变化。 这怎么看都不符合常理。 贺章无奈的自嘲道:“不知道,也许这就是天赋异稟吧,反正像我这种凡夫俗子是永远也不可能搞明白的。” “天赋……” 王月秀脸上流露出担忧之色。 古话说的好,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她有点害怕儿子的天赋太好导致招来灾祸。 与此同时,在杜家府邸偏院內,杜永正专心致志站在书桌前搅动一小碗墨绿色的溶液。 在他的身后则跟著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其中高个子的正忙著用工具研磨一些像是结晶体的小石块,矮个子手里拎著一条皮带,皮带上边插著一排锋利的飞刀。 “少爷,这些石子要磨碎到什么程度?”高个子的少年咧开嘴笑著问道。 “越碎越好,最好是比你早上吃的米粉还要细。” 杜永头也不回的给出了明確的要求。 当然,在说话的时候他的手也没有停下,依旧在以一种缓慢而又平稳的速度搅拌著碗里的溶液。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他才停下並向身边个子稍矮的少年吩咐道:“小虎,给我一支飞刀。” “给!” 被称之为小虎的少年赶忙抽出一把递了过去。 这两个少年正是贺章的儿子和徒弟。 其中高个子的就是他的儿子大虎,矮个子的则是收养的徒弟小虎。 杜永接过来二话不说,直接將飞刀前端开刃的部分浸泡在墨绿色溶液中。 瞬间! 刀刃上便浮现出一层五彩斑斕的绚丽光晕。 “细沙!” 杜永继续站在原地发號施令。 正在研磨的大虎立马从边缘捡了一些研磨好的细沙捧到近前。 隨后,他就看到自家少爷用指尖捻起一小撮,均匀洒在已经浸泡过溶液的刀刃之上。 眨眼之间,刀刃上原本绚丽的光晕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蓝色幽光。 “少爷,你这是在干嘛?” 小虎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还没等杜永开口,大虎就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蠢货!这还用问?当然是给飞刀淬毒。” “淬……淬毒?少爷,你这是要杀谁吗?” 小虎顿时被嚇了一跳,同时整个人也变得异常紧张,甚至想要伸手去抢那把已经淬好毒的飞刀。 “別乱动!我准备的毒可是见血封喉。如果不会內功的话,只要割开一个小伤口,用不了两三分钟就会致命。” 杜永喝止了少年鲁莽的举动,隨后亲手把淬毒完成的飞刀插进皮带內固定好。 从他谨慎的动作和神態不难看出,那碗绿色的溶液毒性绝对小不了。 確切的说,这已经是杜永穿越过来之后亲手调配的第十七份毒药。 之前那些基本都是隨便弄只麻雀或兔子试验一下毒性,再观察中毒后的机体反应,最后挖个坑埋起来。 【用毒】属性的数值也是这么一点一点刷起来的。 不过这一份明显不同,是他【用毒】属性在突破三十之后藉助一些现代生物化学知识弄出来的高级复合型毒药。 也就是说,进入人体之后会有不止一种成分同时发挥作用,大大提高了解毒的难度。 等放好第一支淬毒完毕的飞刀,杜永这才取出第二把重复之前的动作。 一直到所有的飞刀全部搞定,他终於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对心惊胆战的两个少年说道:“你想知道我要杀谁么?” “嗯!” “想知道!” 大虎和小虎立马不约而同的用力点了点头。 “还记得前几天我当街打死了聚义寨的三当家么?我打算藉助城內的江湖高手彻底覆灭这伙土匪山贼。相比起整天忧心忡忡担心对方可能会发起的报復,我更喜欢主动出击一劳永逸的剷除威胁。” 杜永没有任何隱瞒,大大方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年纪稍大一点的大虎似乎明白了什么,瞪大眼睛惊呼:“怪不得您昨天晚上花那么多钱在望月楼大摆酒席!原来是为了与江湖大侠们打好关係!” “呵呵,没错。不过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要放出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把他们引诱到聚义寨去。” 说话的功夫,杜永解开原本的腰带,把插满飞刀的皮带换上,然后在外面包裹上一层绸缎。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在需要的时候隨时抽出一支淬毒的飞刀丟向敌人。 “需要我们兄弟帮忙吗?” 大虎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他这个年纪的男孩最是胆大且叛逆,而且总觉得自己练了那么多年武功,终於可以找个机会试试身手了。 杜永毫不客气敲了一下大虎的脑袋训斥道:“別犯傻!以你现在的武功要是捲入这种事情,怕不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更何况城內谁不知道你们俩是杜家的人?” “派你们出去岂不是等同於暴露我在背后操纵。” “有功夫想这些还不如赶紧去练功,至少先把筑基功的心法练入门。” 大虎摸了摸被敲红的脑门,心不甘情不愿的撇嘴道:“可天天练功也太枯燥了。尤其是我爹那个老古板,就知道一遍又一遍重复打基础、打基础,我耳朵头要磨出茧子了。” “哥,你就別抱怨了。师父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咱俩偷懒被发现保证得挨一顿胖揍。” 小虎有些畏惧的缩了缩脖子。 与大多数十几岁好动的少年人一样,他们也不喜欢每天枯燥的练功,更希望能跟自家少爷一样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好了,別废话,赶紧去打坐修炼內功。等你们什么时候练出真气,我什么时候就教你们真正杀人的武功。还有,我现在要出去一趟办点事,你们替我看好门,千万不要被发现了。” 说罢,杜永也不理会大虎、小虎为难的样子,直接从房间的窗户跳了出去,踩著窗台轻鬆登上屋顶,然后再一跃而下落在杜府的院墙之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更没有被任何人看到。 “我的天!你有没有觉得少爷的轻功好像又厉害了?” 大虎目瞪口呆看著微微晃动的窗户。 第二十章 洪爷,你也不想…… 西城最大的一栋房子里,洪爷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面无表情看著手下送来的情报。 大概过了三五分钟,他这才抬起头用颇为严厉的语气质问:“你確定这些消息都是真的?” “我和兄弟们盯了整整一个晚上,绝对不会有任何疏漏!” 跪在地上一副小贩打扮的男人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得到肯定答覆的洪爷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隨后挥了挥手:“好吧,你可以下去了。记住,最近几天让所有人都老实点,別隨便跟踪那些外来的江湖中人。要知道他们可都是耳聪目明,一眼就能把你们从人群中找出来。” “明白!” 小贩打扮的男人赶忙用力点了下头起身快步离开。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屹立在身后的苏含才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居然能让你有那样紧张的反应?” “还记得那位杜家少爷吗?猜猜看他昨天都干了些什么?” 洪爷一边用手指轻轻敲打桌子,一边露出玩味的笑容。 “那个崭露出非凡习武天赋的孩子?他又能干什么?” 苏含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杜永的身影。 “给,拿去看看吧。真想不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洪爷將手中的字条递到这位跟隨自己多年的青年剑客面前。 苏含接过来快速瀏览了一遍,脸上立马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居然在望月楼公开宴请江湖人士?而且还逼迫嗔和尚宝莲写下欠条狼狈不堪的逃走了?” “很不可思议,对吗?这八面玲瓏的手段別说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就连我都不一定能做的比他更好。宴席过后,不光官府和全城的百姓会感激杜家,那些正道人士也会或多或少护著这位杜家少爷。” 洪爷不愧是混跡灰色地带多年的老狐狸,一眼就看出了这样做所能带来的巨大收益。 而且这样的招数只有杜永这个小孩子才能用。 否则但凡换个成年人搞不好都会弄巧成拙。 毕竟相比起成年人,孩子往往可以得到更加宽容的对待。 “莫非杜家少爷背后有高人指点?”苏含摸著下巴猜测道。 洪爷摇了摇头:“这就不清楚了。毕竟他最近一段时间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武功,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在几天时间练出来的。” “另外,隨著越来越多的江湖人士聚集,城內的局势也愈发诡异。” “要知道修罗仙子自从上次现身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 “正常来说,以她的行事风格,一旦选择动手就必然会掀起腥风血雨。”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那关於徐老魔和聚义寨呢?这几天就没有人去试试谷瑋的成色?” 在苏含看来,以江湖中人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性格,这么长时间还没有人採取行动,实在是有些不符合常理。 “我倒是希望有人去试试。但是很可惜,能在江湖上混出点名堂的人都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在摸清底细之前贸然出手。更何况上边也下令让我们別轻举妄动……” 洪爷给了苏含一个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 正当他还想要补充两句的时候,突然看到有一个略显矮小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大门口,双脚著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你口中的上边究竟指谁吗?” 杜永抖了下身上不存在的尘土,跨过门槛顺手关上了门。 瞬间! 洪爷的脸色变了,苏含更是直接拔出长剑,儼然一副要杀人灭口的架势。 但下一秒…… 杜永就果断先下手为强甩出一把淬毒的飞刀。 嗖! 只见客厅內一抹寒光闪过直奔洪爷。 身为护卫的苏含根本来不及多想,马上一个箭步衝上去挥剑格挡。 鐺! 一声清脆的鸣响过后,飞刀当场被磕飞插进旁边的桌面。 刀身上泛著的蓝色幽光令近在咫尺的洪爷头皮发麻。 他很清楚这种不正常的顏色大概率是淬了毒的缘故。 就在苏含以为自己成功挡下致命的袭击时,突然看到对方的左右手上不知何时各多出了一把飞刀,並且已经摆出投射的姿態。 “別乱动!否则我保证下一次出手的时候,你们俩至少会躺下一个。” 杜永毫不客气的发出威胁。 通过刚才那一击,他已经大概试探出了苏含武功的深浅,虽然肯定比自己强,但也没有强出太多。 “杜家少爷,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洪爷眉头紧皱同时抬起手示意苏含不要轻举妄动。 因为他意识到对方並不是来杀自己的,而是应该另有企图。 杜永一边小心翼翼保持著对自己有利的距离,一边不动声色的说道:“我的目的很简单,先搞清楚你们究竟在为什么效力,然后再来谈谈合作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背后有人?” 苏含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这不是明摆著的么。” “正常情况下,一个不会武功且专门从事典当、赌坊和放印子钱生意的暴发户,会得到像你这样年轻剑客的贴身保护与效忠吗?” “上次在破庙附近出现,就足以证明你们的身份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另外,千万不要拿我当普通小孩子来看待。” “因为如果我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可是真的会杀人的,就如同你们刚才想要杀我灭口一样。” “要知道眼下城內聚集了那么多的高手,即便你们死了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我的头上。” “谁让我是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孩子呢。” “就算你们当中有一个侥倖跑了,我也可以大大方方打出除暴安良的旗號。” “毕竟不管是放印子钱还是贩卖人口,深究起来都是违反朝廷律法的。” “洪爷,相信你也不愿意自己的真实身份曝光吧?” “就算你不在乎,你身后的主子肯定是在乎的,不然的话也不必偷偷摸摸隱藏身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旦你暴露,幕后之人绝对会第一时间斩断所有联繫,甚至是清理掉每一个知情者,確保没有线索可以追查到自己。” “到时候你的家人说不定都在需要被灭口的清单上呢。” 短短几句话,杜永就把欺骗、威胁、恐嚇等心理学技巧全都用上了。 至於洪爷,脸色已经在短短两三分钟的时间里变了七八次,心情更是直接沉入谷底。 他做梦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被个小娃娃给威胁了。 而且对方说的每一个点都如同尖刀狠狠刺进了心窝。 惊恐! 慌乱! 汗珠从额头大量冒出,顺著脸颊一滴一滴的滑落。 吧嗒——吧嗒——吧嗒—— 整个房间內一片死寂,只有洪爷粗重的喘息声迴荡在耳边。 苏含更是用看待怪物一样的眼神死死盯著杜永,仿佛要把他那张唇红齿白略显稚嫩的脸庞深深刻印在脑海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气氛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直到洪爷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和精神压力,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苦笑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想不到在这小小的县城里居然出了你这么个妖孽。好吧,我认栽。不怕实话告诉你,我们是吴王的人。” “吴王?” 杜永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由於穿越过来的时间太短,他对於大宋朝勛贵们知道的並不多,尤其是乱七八糟的王。 可能是建国的时候並不是完全靠武力平定的天下,因此王爵並不是皇家及其后代的专属,还有好几个异姓王。 “怎么,你连吴王都没听说过吗?” 洪爷无疑注意到了杜永的反应,紧跟著嘆了口气解释道:“吴王是太宗皇帝平定天下后亲封的几个异姓开国王爵之一,地位甚至不在宗室亲王之下。” “所以你们赚的钱都上缴给了吴王,那些被卖掉的孩子也成了王府的奴僕和下人?” 杜永几乎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上层统治阶级利用权势四处敛財从古至今一直都有,压根就不算什么新鲜事。 尤其是像洪爷这种见不得光的黑手套,主子用起来不仅舒心,而且还不用担心造成负面影响。 出了事情直接杀人灭口就行,反正也没人敢去轻易招惹位高权重的异姓王。 “没错。”洪爷微微点了下头。“事实上,这些年来我们最重要的任务始终是盯著聚义寨,搞清楚谷瑋究竟是不是徐老魔的弟子。” “原来如此!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误会,我想我们现在可以来谈谈合作的事情了。” 搞清楚眼前这两人的真正身份之后,杜永当场上演变脸绝活,不仅主动收起飞刀,而且还摆出一副如同老朋友见面的热情態度。 这种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变化,让年轻的苏含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完全想不通,以杜永的小小年纪,究竟是跟谁学的竟然可以如此无耻,简直比街上的泼皮无赖还没有底线。 相比之下,洪爷虽然脸上的肌肉也不受控制的抽动了几下,但好歹勉强绷住了,低声试探道:“你想怎么合作?” “你们不是想要確认谷瑋是不是徐老魔的弟子吗?现在城內有那么多的江湖高手,为什么不好好利用一下呢?我有一个计划需要你们的配合……” 杜永嘴角微微上扬,那天真无邪的笑容连洪爷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第二十一章 今晚是个杀人的好日子 黄昏时分,夕阳斜下。 略显潮湿的风轻轻吹过兴寧县城,带走了白天毒辣的太阳和燥热。 石瑞正独自一人坐在望月楼的顶层,一边吃著由跑堂伙计刚刚端上来的热菜,一边细细品著杯子里的美酒,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洒脱、放鬆。 作为一个並不太喜欢奢华享乐的人,他很少会在这种高消费的场所吃饭喝酒,反倒更喜欢那种有烟火气的路边摊位和小饭馆。 毕竟后者的价格不仅更加便宜实惠,而且还能打听到许多小道消息。 不过今天显然是个例外。 因为石瑞刚刚被强行塞了一千两白银的报酬,不收还不行的那种。 要知道一千两白银可是有足足六十多斤重(十六两为一斤),大宋朝也没有银票这种能全国流通並获得认可的东西,所以带在身上很不方便。 无奈之下,他只能把所有钱都丟给望月楼的掌柜,直接在这里办理了“包月”服务。 反正这些钱原本就是杜家的,直接在杜家的酒楼消费也算是物归原主。 每当想起杜永昨天的表现,石瑞都会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他走遍大江南北,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有趣、聪明伶俐且天资出眾的少年。 尤其是对待穷人和平民百姓的態度,丝毫没有半点高门大户家少爷的傲慢。 这一点简直太难得了。 如果能拜在自己门下悉心调教一番,几年之后正道又会多出一个年轻有为的少侠。 只可惜,昨天他才表现出一点想要收徒的意思就被打断了。 “真想不到我也有追著別人收徒的一天。” 石瑞自嘲的笑著摇了摇头,然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就在他拿起酒壶想要再倒一杯的时候,突然看到街上一群手持兵刃的江湖中人匆忙朝城门所在的方向狂奔,有些甚至还用上了轻功。 “伙计!发生了什么事情?” 石瑞猛地站起身向端著盘子给其他桌客人上菜的小二询问。 后者先是把盘子摆放整齐,然后才一溜小跑来到近前,笑著回答道:“石大侠,您还不知道吧?城內现在都传开了!说是有人在牛耳山的聚义寨附近看到了修罗仙子和徐老魔的身影。”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什么!徐老魔现身了?” 石瑞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这座小小的县城之所以会吸引那么多高手前来,究其根源就在於“徐老魔”这三个字。 这其中有的人是想要赌一把,看看能不能遇到意识清醒没有发疯的徐老魔,然后获得对方的指点; 还有的人则是抱著等徐老魔与弟子大战重伤,或是选定新弟子后將一身功力全部传出去的虚弱时期,直接將其擒获逼问出对方所修炼的绝世神功; 最后也是人数最少的一批,才是跟徐老魔有血海深仇想要干掉他的復仇者。 跑堂的伙计赶忙点了点头:“对!不少大侠连吃饭喝酒都顾不上,直接丟下银子就出城去了。不信您瞧,一楼的桌子上有好多刚上的菜都没动过……” 还没等小二把话说完,石瑞便直接施展轻功从望月楼的顶层跳了出去,宛如一只大鹏鸟凌空飞出去十几丈远。 他的这番举动无疑刺激了酒楼內其他还在观望的江湖人士。 短短不到半分钟,原本还宾客满座的望月楼便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桌椅。 “掌柜的,您看这可怎么办?好多酒菜都还没吃完呢?” 跑堂的伙计目瞪口呆满脸都是不知所措的表情。 不过好在掌柜还算镇定,稍微思索片刻后苦笑著吩咐道:“等个一炷香的功夫。要是那些大侠们不回来就把所有的酒菜都收了。你们吃不了就施捨给乞丐和穷人,总之別浪费就好。” “好嘞!” 一听到可以自己吃,店里的伙计立马变得兴高采烈。 虽然他们在县城內最好的酒楼打工,经常能吃到客人剩下的菜,但像这么丰盛的情况还是头一遭。 有几个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著带一点回家,给老婆、孩子和父母也尝尝。 看著成群结队离开县城的江湖人士,站在城门楼上的洪爷不由得嘆了口气。 “唉——你这么干想过后果吗?要知道一旦这些高手发现自己被骗,你和整个杜家都会吃不了兜著走,哪怕被人灭门也不奇怪。” “怕什么?谎言之所以是谎言,不过是因为它被拆穿了而已。如果没有被拆穿,那它就是真的。” 杜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眼神中丝毫看不出一丁点紧张和恐惧。 作为一个睿智的p社玩家,他坚信一句圈里的名言,只有战败者才会被定罪为战犯,胜利者是不受指责的。 至於道德…… 睿智的p社玩家都有灵活的道德底线。 只要能达成目的,手段和过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你是个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 苏含只感觉头皮发麻,第一次对这位杜家少爷產生了强烈的畏惧。 他完全不敢想像,对方在现如今这个年纪就敢胁迫自己和洪爷释放假消息,將数十位江湖高手当猴一样耍,要是再过几年那还了得。 “领先半步是天才,领先一步是疯子。你之所以觉得我疯,不过是因为没有站到跟我同样的高度,无法理解我过於先进的思想罢了。” 杜永意味深长的瞥了对方一眼。 与其他穿越到古代的前辈们会尝试著融入社会,最终在思想跟行为上被一点点同化不一样,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拒绝融入保持自我。 这也就意味著他在別人眼里註定会是个异类或离经叛道之辈。 就算被人称之为疯子也无所谓,反正杜永知道自己精神正常没疯就行了。 “现在人已经开始往牛耳山聚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洪爷显然不想在杜永究竟是不是个疯子的问题上做过多纠缠,主动把话题转移回来。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跟著一起去牛耳山的聚义寨。你们俩谁愿意跟我走一趟?” 杜永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停留在苏含的身上。 “你要去牛耳山?” 苏含吃了一惊。 杜永指了指自己特地换上的黑色紧身劲装说道:“我这身打扮难道还不够明显吗?更何况你没有听说过以身入局才能胜天半子么。走吧,现在就出发,不然要赶不上最精彩的部分了。而且我保证今天晚上的月亮肯定会很圆,是个適合杀人的好日子。” “该死!你所做的这一切该不会是为了灭聚义寨满门吧?就因为你当街打死了他们的三当家结了仇?” 苏含终於有点反应过来了。 毕竟那么多江湖高手进入牛耳山,肯定会不可避免与聚义寨发生衝突。 到时候无论谷瑋是不是徐老魔的弟子,整个山寨恐怕都难以倖免。 而杜永之所以要亲自前往,恐怕就是为了確保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 换言之,他就是奔著一劳永逸灭对方满门去的。 这是何等的冷酷无情、凶残狠辣! “没办法。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结就得想办法將隱患彻底排除。我可不想拿整个杜家几十口人命去赌聚义寨和谷瑋不会事后报復。更何况你们不是也想要知道,谷瑋究竟是不是徐老魔的弟子吗?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说完这句话,杜永便带上隨身携带的斗笠遮挡住面容,扮作一个身材矮小的江湖人士出城去了。 “我去了,你多保重。” 苏含表情凝重的冲洪爷拱了拱手。 后者深知其中的凶险,伸出略显肥硕的右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千万別死了!给我活著回来!” 就这样,两人做了个短暂的道別,然后苏含便紧紧跟在杜永的身后。 没过一会儿功夫,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另外一边,杜家的府邸內,贺章终於发现自家少爷不见了,正怒气冲冲质问儿子和徒弟:“混帐东西!你们是要把我活活气死吗?快告诉我少爷去哪了?” “……” “……” 大虎和小虎交换了一个眼神,依旧低著头不吭声。 不得不说,他们不愧是从小跟隨杜永一起长大,即便到了这个关键时刻也依旧咬紧牙关不肯透露半点消息。 “我打死你们!” 贺章彻底出离了愤怒,抡起胳膊便给了两个嘴硬少年一人一巴掌。 要知道他的巴掌可是能拍断木桩、拍碎石头的。 哪怕大虎和小虎一直在练武,皮糙肉厚,也被打得腾空而起撞在墙上,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鼻子和嘴角更是流出了暗红色的鲜血。 意识到师父动真格的了,小虎终於撑不住扑通一声跪下来哭诉道:“师父,別打了。少爷上午的时候说他出去办点事情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上午?这都几个时辰了!你们难道就没问问他去哪了吗?” 贺章迅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要知道杜永一直以来在府內的人眼中都是个乖宝宝。 哪怕后来有了一身不错的武功也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叛逆。 每天早上出门都会提前跟夫人打招呼。 可谁能想到,他居然不声不响就整个大的。 再加上天马上就要黑了,贺章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整个人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只能干著急。 第二十二章 尸横遍野 四十里的路说近不近,说远也不算远。 尤其是对於会轻功的江湖人士来说,只需要半个时辰左右就够了。 等杜永抵达山脚下的时候,一轮明亮的圆月已经悬掛在夜空之中,散发著皎洁的白光。 周围茂密的树林中不断传出各种各样的虫鸣,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只眼睛冒著绿光的小动物。 这种原始、自然和充满野性的环境,让他这个习惯了大城市现代化生活的人感到十分新奇。 不过令人感到意外的是,杜永並没有听到任何打斗的声音,一切平静的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这显然相当的不正常。 因为那么多江湖人士匯聚於此,就算他们自己没有打起来,也会跟山上的聚义寨匪徒发生衝突。 可远处山顶的寨子里却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几个用来照明的火把和火盆依旧在熊熊燃烧,把那个“义”字大旗照得一清二楚。 “情况有些不对劲!” 一路上都闭著嘴一言不发的苏含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哦,哪里不对劲?” 杜永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对方,同时暗自提高警惕。 “太安静了!而且我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苏含表情凝重的环顾四周,惯用的右手更是一直按在剑柄上,保持著可以隨时拔剑的姿態。 “血腥味?” 杜永下意识用鼻子嗅了嗅,很快反问:“我为什么没有闻到?” 苏含面无表情的回答:“很简单,因为你还没有杀过人。等你亲手杀死一个人,看著他的血从伤口流出,那种味道就会刻在你的骨髓里永远也忘不掉。” “听起来似乎有点玄乎。” 杜永明显並不相信这番话。 因为按照现代科学的解释,气味的本质是物质挥发后漂浮在空气中的分子与嗅觉受体相互作用產生的神经信號。 换言之,它应该是客观存在的,而不是某种需要特定环境才会被激活的东西。 除非基因导致嗅觉受体的差异非常大,就像人和狗一样,否则没理由对方能闻到自己却闻不到。 除非…… 苏含所指的“血腥味”並不是真正的味道,而是某种特殊的信息素。 只有亲手杀过人之后,这种感知能力才能在强烈的外界刺激下觉醒,搞不好还跟內功心法和真气有关。 带著些许疑惑跟怀疑,杜永继续沿著狭窄的山路向高处进发。 结果才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了第一具尸体。 死者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壮年男人,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间,身材非常的硕壮,手里还握著一把沉重的大刀。 从张大的嘴巴和圆睁的眼睛不难看出,他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肯定遇到了某些恐怖或无法理解的事情。 至於死因则是胸腔整个塌陷进去,上半身所有的肋骨几乎全部粉碎性骨折。 哪怕不用解剖也能推断出,他的心臟和肺等最重要的生命维持器官肯定全都完蛋了。 “好强的掌力!” 苏含上前撕开死者的衣服,露出胸口处清晰可见的手印。 “往好处想,至少他没有感受到什么痛苦,死的很痛快。” 杜永满不在乎的调侃了一句。 此刻他非常庆幸自己在“叮”人物的时候选择了【无我无相】这个天赋。 要知道人在看到同类死亡后留下的尸体时,往往会本能的產生噁心、害怕、愤怒、紧张、焦虑等强烈的情绪。 这是由刻在人类基因中的底层代码决定的。 而这些情绪往往会令人失去冷静,不由自主做出一些愚蠢的非理性行为。 但此时此刻,杜永在看到一具尸体的时候內心之中却没有丝毫波动,就好像那只是一坨无关紧要的烂肉。 也就是说,他从心理到生理层面对死亡没有半点恐惧,完美契合了《庄子》中描述的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的思想。 这无疑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情。 只不过杜永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你似乎一点也不紧张?” 苏含抬起头用诧异的目光上下打量这位无论行为举止还是想法都怪异到了极点的杜家少爷。 “有什么可紧张的?如果你指的是这具尸体,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对我们构不成任何威胁。如果你指的是杀死他的傢伙,对方如果在附近並且对我们起了杀心,早就在靠近尸体的剎那出手偷袭了。对方没有偷袭就说明要么不在附近,要么没有起杀心,所以我为什么要紧张?” 说罢,杜永再也没有看那具尸体一眼,直接迈步继续向山顶的聚义寨进发。 没过一会儿功夫,山路两边就出现了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尸体…… 这些人有的他认识,但更多是连见都没见过的,死相也是千奇百怪。 有的死於拳掌功夫,有的被利器刺穿要害,还有的身上有长达三四十厘米的恐怖伤口,体內的血都流干了,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惨白顏色。 视觉衝击力最强的则是脑袋被砍掉的无头死尸。 饶是手上有不少人命的苏含都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怎么回事?谁杀了这些高手?” “从死相上来判断,这些人应该並非死於自相残杀,反倒更像是他们在联手对抗某个敌人。至於敌人是一个还是一群,那就不太好说了。” 仔细翻看过每一具尸体,以及他们死亡的位置,杜永很快便给出大致的判断。 因为死者受伤的位置几乎全部来自於前方,並且无一例外都是一击毙命。 如果是自相残杀的混战,身体多处受伤和来自背后的偷袭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听到这番话,苏含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莫非徐老魔真的就在这座山上?除了他还有谁能在短时间內一口气用不同的武功杀死这么多高手。” “徐老魔练的是什么武功?” 杜永隨口问了一句。 根据他的观察,这些尸体的死亡方式居然没有一个是重样的。 这不仅需要杀人者拥有雄厚的功力,而且还得足够博学,对於兵器拳脚无一不精通。 除了修改过天赋的自己,杜永实在想不出还有谁可以做到这一点。 即便是他,想要成长到如此程度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据传闻,徐老魔练的武功叫做龙蛇相杀,是一种极度邪门且霸道的绝世神功。” 也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激动,在说这句话时苏含的声音中明显带著一丝颤抖。 “仔细说说,怎么个邪门霸道法?” 杜永两眼微微放光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 苏含沉默了良久似乎在犹豫什么,但最终还是沉声解释道:“记得十年之期吗?那就是修炼龙蛇相杀最重要的一环。” “顾名思义,这门武功需要两人同时修炼,而且武功修为必须要非常接近,然后在双方的功力都达到临界点时展开一场不死不休的对决。” “胜者飞跃成龙,败者则沦为一条死蛇。” “据说这门武功练到极致会让人呈现出龙的特徵,不仅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而且还能突破人寿命的极限。” “徐老魔就凭藉此功活了整整一百二十岁,而且丝毫没有半点要衰老死亡的跡象。” 杜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怪不得!之所以有那么多人冒著生命危险也要来插一脚,究其根源都是为了龙蛇相杀这门武功可以延年益寿而来的。毕竟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想要在这世间活得更久,最好是能长生不老永享富贵,你背后的吴王也不例外。” “不,你错了,吴王想要的可不仅仅是延年益寿,而是它隱藏的另外一个……” 还没等苏含把话说完,位於山顶的聚义寨內突然飞出一支燃烧著红色火焰的箭矢,而且还伴隨著刺耳的尖啸声。 鸣鏑?! 杜永一眼就认出了这种古代版的信號弹。 据说早在公元前,游牧民族就发明了这种可以在飞行时发出响声的箭矢,用来示警或传递命令。 大名鼎鼎的匈奴冒顿单于就是使用鸣鏑作为號令,弒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那是缉捕司紧急求援的信號!朝廷的人居然也到了!” 苏含认真辨识了一下鸣鏑的声响之后大惊失色。 这个所谓的“缉捕司”,实际上是大宋朝设立的一个专门针对江湖人士的机构。 在职能方面有点类似於明朝的锦衣卫,直接听命於皇帝本人。 “果然跟我猜测的一样,聚义寨就是一个装满油的桶,只要轻轻丟一个火星下去,立马就能燃起滔天烈焰。事情的发展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你不这么觉得吗?” 杜永咧开嘴露出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 毕竟混乱是阶梯。 对於他来说,局势越是错综复杂、参与进来的人和势力越多,对自己就越有利。 “小心玩火自焚!” 苏含迅速恢復镇定,用冷冰冰的眼神瞥了杜永一眼。 “多谢你的关心,不过我现在可是感觉相当不错。因为隨著这些人的大批死亡,我已经不需要担心谎言会被拆穿了。”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立马施展轻功,踩著崎嶇不平的山路以极快速度飞奔向山顶。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聚义寨內上演的精彩好戏。 第二十三章 你知道的太多了 翻过由木排和夯土组成的围墙,杜永毫不费力就进入了山寨的內部。 跟他预料中的差不多,这里原本巡逻放哨的山贼全部都变成了倒在地上的尸体,刺鼻浓郁的血腥味隔著老远就能闻到。 透过火把和火盆释放出的昏暗光线,依稀可以看到在远处有一群人正在混战。 经过简单的观察,杜永发现这些人大概可以分成四个阵营。 聚义寨的土匪自然是一个阵营,身穿官服代表朝廷的缉捕司则是第二个阵营,以石瑞为首从县城赶过来的江湖人士则是第三个阵营,最后是一群神秘的蒙面黑衣人。 其中黑衣人的武功明显更高,並且正在疯狂围攻缉捕司的人,才短短几秒钟就有几个身影倒在了血泊之中。 很显然,这也是为什么后者会放出鸣鏑试图求援。 相比之下,石瑞等从县城赶过来的江湖人士则將矛头对准了寨子里的土匪。 儘管普通嘍囉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被打得死伤惨重,但有一个手持单刀的高大身影却以一敌眾,丝毫不落下风。 尤其是他挥出的恐怖刀气长达数米远,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会被当场砍成两段。 即便像石瑞这样的高手也不敢轻易靠近,只能不断游走寻找切入的机会。 眨眼功夫就有一个倒霉蛋的右臂被砍了下来,鲜血顺著动脉喷涌而出,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不用问也知道,这位大发神威的肯定就是聚义寨的大当家——谷瑋。 只见他再一次將所有敌人逼退之后,拎著被鲜血染红的长刀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来啊!你们不是想要试试我的深浅吗?” “该死!他可能真是徐老魔的弟子!否则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真气!” 一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人满脸骇然,眼神中更是充满了畏惧。 可石瑞却摇了摇头:“不,不对,他不可能是徐老魔的弟子。因为龙蛇相杀神功没有这么弱。如果他真是徐老魔在十年前选中的弟子,我们现在早就死光了。” “没错!十年之期已到,要真是徐老魔的弟子,他的武功应该就是第二个徐老魔。”另外一位高手也跟著点头附和道。 “哦,你们真是这么想的吗?” 谷瑋缓缓举起手中的刀指著眾人,同时环绕在身体周围那种无形的气势也在变得越来越强。 剎那之间,他那双原本平平无奇的眼睛突然变成了蛇一样的竖瞳,並且在夜晚昏暗的环境下散发出金色的幽光。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由自主摒住了呼吸。 原本还在激烈廝杀的战场顿时变得一片死寂。 尤其亲口否认了谷瑋就是徐老魔弟子的石瑞,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失声道:“真是龙蛇相杀神功?这……这怎么可能!” “呵呵呵呵,你们准备好去死了吗?” 谷瑋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隨后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就衝进人群开启无双模式,如同神魔降世般在电光火石之间斩杀二十余人。 死者全部都是被无形的刀气大卸八块,残肢断臂和內臟四处乱飞,场面看起来极度血腥残忍。 “撤!快后撤!” 石瑞一边发出警告,一边连续施展轻功向后飞出去二十几丈远。 可谷瑋这会已经杀疯了,根本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活口,猛地挥出一刀斩杀距离自己最近的人后便追上去。 如此景象让躲在暗处偷偷观察局势的杜永都惊呆了。 因为他完全不理解谷瑋的眼睛究竟是怎么变成了爬行动物一样的竖瞳。 特殊血统? 基因突变? 还是最顶级的神功就是这样可以化腐朽为神奇,打破生物层面上的限制,令修炼者进化到一个全新的生命层次? “太不可思议了!这就是龙蛇相杀神功吗?” 杜永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他果然是徐老魔的弟子。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可以回去了。” 苏含在注视了谷瑋那双极具標誌性的眼睛良久之后,果断决定离开这个凶险万分的是非之地。 毕竟他的任务是確认对方身份,现在確认完毕后自然要先想办法把消息传递迴去。 可就在这位青年剑客打算转身原路返回的剎那,突然感觉背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出於本能的反应,他立马后仰將整个上半身放平,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剑。 鐺! 伴隨著清脆的鸣响和四散飞溅的金色火花,苏含终於看清了那是一柄锋利无比的飞刀。 而射出这柄飞刀的也不是別人,正是刚才还好好的杜家少爷。 “別急著走嘛。你的任务是完成了,但我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呢。” 杜永缓缓从腰带中抽出两只飞刀,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你想杀我!为什么?” 苏含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震惊、疑惑和不解。 因为他根本想不通,对方冒著巨大的风险杀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知道的太多了,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吗?” “我是一个非常注重隱私的人,不喜欢別人窥探自己的秘密。” “更何况如果放任你活著,回去之后你肯定会把关於我所有的信息都上报给那位吴王。” “我还没有做好准备面对一位实力强大的异姓藩王,所以只好委屈你去死了。” “別担心,等杀了你之后,我很快也会把洪爷送下去陪你。” 杜永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是的,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杀人灭口的准备。 毕竟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更何况这俩傢伙在县城里又是放高利贷、又是开设当铺和赌坊,还顺带著拐卖人口,丧尽天良的事情干了一大堆,杀起来一点心理负担都不需要有。 “你果然是个疯子!不过就凭你的武功也想杀我?” 苏含看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飞刀,目光也迅速变得充满杀气。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杜永猛然间左右开弓同时甩出一柄淬毒的飞刀。 其中一把直奔咽喉,另外一把则插向小腿。 苏含根本不敢有半点迟疑,整个人迅速旋转起来,先是一剑挑开射向咽喉的飞刀,紧跟著另外一只手挥舞剑鞘,险之又险的挡下插向小腿的飞刀。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喘口气,第三支和第四支飞刀便接踵而至。 两点寒芒如同毒蛇吐信,角度极其的刁钻,刚好是距离当下长剑和剑鞘最远的位置。 很显然,已经给武器淬过毒的杜永根本不追求一击必杀,只要能伤到对方让毒素进入血液,那他就能稳操胜券。 “卑鄙!无耻!” 苏含感觉自己都快要被气疯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竟然可以如此的恶毒且没有底线。 不过愤怒归愤怒,这位年轻剑客的手头却一点也没有停下,反倒是用剑鞘支撑著身体凭空做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让两枚飞刀紧贴著前胸和后背擦了过去。 就在苏含双脚落地的剎那,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痛从右侧大腿上传来。 低头一看,大腿外侧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足有半指长的伤口。 更要命的是,从伤口中流出的血液居然是黑色的。 糟糕! 中毒了! 什么时候? “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你们这些江湖中人的脑袋究竟是太蠢了,还是练武练傻了。谁告诉你我一次只能丟出两把飞刀?” 杜永举起双手,向对方展示自己拇指、食指和中指之间夹著的六把飞刀。 “你一直在误导我?!” 苏含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作为一个成年人,他完全无法接受自己从一开始就被眼前这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玩弄於股掌之上。 那种强烈的羞耻感甚至让他想要立刻自杀。 杜永微笑著点了点头:“是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何找上门的时候会选择使用暗器,而且还主动暴露飞刀淬毒?难道藏起来在关键时刻偷袭不好吗?要怪就只能怪你的脑子太笨,被先入为主的惯性思维误导了。现在你还有什么遗言么?” “去死吧!” 在羞耻感和侮辱性语言的双重刺激下,苏含彻底失去理智,不顾毒素已经开始隨血液流遍全身,疯狂运功化作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在毒药彻底发作前宰了这个小畜生。 眾所周知,高手临死前的最后一搏往往是最致命的。 因为他会不顾一切透支自己所有的潜力乃至生命。 在杜永的眼中,对方的刺来的剑在月光照射下就如同一条被赋予生命的银蛇,牢牢锁定了自己,无论后退还是左右闪避都没办法逃脱。 换成別人,面对如此惊人的剑法恐怕已经慌了神。 可在“无我无相”的天赋加持下,杜永没有丝毫的紧张跟恐惧,先是將手中的飞刀全部甩出阻碍对方前进的速度,隨后也拔出佩剑纵身一跃迎了上去。 鐺! 两柄利剑相交迸发出金色的火花,紧跟著两人的身影也擦肩而过。 下一秒…… 噗—— 苏含的脖子喷涌出大量的鲜血,那张年轻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最后捂著伤口倒在了地上。 他死不瞑目的眼睛仿佛在质问,你为什么还会如此厉害的剑术。 第二十四章 强敌 【你杀死了一个强敌】 【你获得了315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260点武学见识】 【你的剑术提升了3点】 【你的暗器提升了4点】 【你的未知剑招(残缺)熟练度提升至lv3】 【你的未知暗器技巧(残缺)熟练度提升至lv4】 【你的筑基功熟练度提升至lv5】 【你领悟了七意快剑(残缺)】 …… “抱歉,忘了告诉你,我现在最厉害的武功其实就是剑术。” 看著倒在血泊之中的尸体,杜永轻轻甩了甩步摇剑上沾染的血跡,重新將其插回鞘內,同时吸了一口气,感受著初次杀戮带来的刺激。 虽然聚义寨的三当家汤山博也是死在他的手上,可由於基本没有见血,当时对方还没有死透,所以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 但是现在,杜永开始逐渐能够领悟到苏含之前提到的“血腥味”是什么意思了。 这並不是真正的嗅觉,而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知。 就连他也不確定究竟是真气在起作用,还是身体其他器官或大脑接收到了某种信息素。 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周围五十米范围內有人受伤或是死亡,他立马就能察觉到。 “超自然感知,能够改变瞳孔结构的神奇武功。有意思!我对这个世界越来越好奇、越来越感兴趣了呢。不过趁著没有了碍事的傢伙,还是先去清理一下聚义寨的余孽吧。毕竟杀人给的武学经验可比切磋和观摩高手比武多多了。” 杜永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淬毒飞刀,紧跟著用苏含的剑將尸体的心臟搅碎,然后再把脑袋砍下来。 別误会,这不是他有什么虐尸的癖好,而是为了防止“復活”。 毕竟小心一点总不会错。 天知道这个高武世界有没有能让人死而復生的武功。 等做完了这一切,杜永没有继续冒险靠近已经打到血流成河的主战场,而是藉助轻功步伐绕到寨子的另外一边。 身为一个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的人,他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武功根本不可能打得过真正的高手。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將猎杀的目標锁定在了聚义寨的土匪身上,尤其是二当家史松。 眼下,隨著谷瑋展现出龙蛇相杀神功衝进人群大杀特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史松正带著所剩不多的手下向后山撤退,打算利用那条隱秘的悬空索道逃走。 因为事到如今,像他们这样的小虾米如果再不走怕不是要全军覆没。 当然,最重要的是没人会在意一群无关紧要小角色的死活。 不过很可惜,劫后余生正暗自庆幸的史松並不知道一句话,叫做大难不死必有补刀。 藉助夜行衣的掩护,杜永毫不费力就抢先一步来到了悬空索道的位置。 但他並没有急著出手,而是躲在一棵茂密的大树上仔细观察,耐心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没过一会儿功夫,二当家史松便带著六个手下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其中有一个脸色煞白捂著胸口不停的咳血,好像是受了相当重的內伤。 还有两个分別少了几根手指头和一条手臂,应该是被刀剑之类的利器削掉了。 不得不说,这些傢伙当下的状態实在是有点惨,史松本人更是被嚇得魂不附体。 对於他这种处在江湖中下游生態位的人来说,今晚发生的事情无疑太过於刺激了。 无论是朝廷缉捕司派出的高手,还是那些恐怖的神秘黑衣人,都让史松意识到自己捲入了大麻烦。 但最要命、最震撼的,无疑是自家寨主的真正身份。 要知道在江湖上,凡是跟徐老魔这三个字沾上点边就意味著腥风血雨。 所以史松现在只想要赶紧能跑多远跑多远,然后隱姓埋名找个地方躲起来。 “二当家,你看这些金银珠宝应该怎么办?” 一名留著满脸络腮鬍子的山贼站在悬空索道旁边,指了指几个用布料包裹起来的沉重包袱。 史松用略带贪婪的目光扫了一眼这些包袱,不假思索的吩咐道:“一人一个,用绳子捆在身上。受伤的兄弟少带点,没受伤的多带点。这可是咱们能不能舒舒服服过完后半辈子的保证。” “好!听你的。” “来,都別傻站著,赶紧拿绳子往身上捆。” “兄弟,你这包袱里的金子太重了,给我两锭我帮你背,不然要是爬到一半掉下去可就惨了。” 一时之间,几个寨子里的土匪纷纷七手八脚的忙活起来。 藉助微弱的月光,杜永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包袱里装的赫然是大量银锭、金锭,还有一些玉石和珠宝。 很显然,在逃离的时候这些傢伙还不忘把多年搜刮的財宝全部带上。 不得不说,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这句话还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因为如果不那么贪心,他们这会儿可能已经顺著索道下去好几个人了。 可现在,算上史松一共七个人统统被堵在这里。 眼见对方放鬆了警惕,杜永压根没有半点犹豫果断出手,瞬间便甩出六把淬毒的飞刀。 嗖嗖嗖—— 转瞬之间,六个嘍囉便应声发出痛苦的惨叫。 “啊!!!!” “不好!有敌人!” “是暗器!” “该死!这飞刀上有毒!” 也不知道是武功低微的关係,还是这些人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战累坏了。 总之,他们一个也没能倖免全部中招。 儘管有人反应很快,及时將飞刀从身体里拔了出来,並且想要通过挤出黑色的血液来避免中毒。 但遗憾的是仅仅几秒钟之后,伤口附近就开始变得酥酥麻麻,同时呼吸也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困难。 那个疑似受了內伤的倒霉蛋,更是浑身上下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痉挛。 “藏头露尾的鼠辈!有胆就滚出来跟老子堂堂正正的打一场!” 眼见最后的几名手下在一瞬间就被干掉,早已是惊弓之鸟的史松彻底慌了神,只能不断通过语言挑衅来引诱对方主动现身。 原因很简单! 一旦上了索道,他就会成为一个任人宰割的活靶子。 而且在这里僵持的时间越长,被发现暴露的风险也会成倍增加。 换言之,史松陷入了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 但遗憾的是他那点可怜的词汇量,对於杜永这个经歷了网际网路信息大爆炸时代的人来说攻击力实在是太低了。 別说像典、孝、急、绷、乐、贏这种经过浓缩的赛博君子六艺,就是上个版本以对方家族女性为中心、祖宗八辈为半径的亲切问候,史松都相差甚远,翻来覆去就是鼠辈、懦夫、狗贼之类毫无营养的东西。 等到他足足叫骂了五六分钟口乾舌燥,杜永这才不慌不忙从藏身的树梢上跳下来,用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戏謔道:“抱歉,让你久等了。我刚才只是在等那些嘍囉毒发咽气,仅此而已。” “什么?!” 听到这句话,史松下意识低头瞥了一眼,发现跟隨自己逃出来的手下果然都已经肌肉僵硬,停止了呼吸。 “你刚才不是说想要跟我堂堂正正一对一的打一场吗?现在可以开始了。” 说著,杜永的目光充满了攻击性和侵略性,简直就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一样。 確切的说,对方在他眼中根本不算是人,而是一个任务指定击杀的npc,一个移动的经验包。 “你究竟是什么人!” 史松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被这恐怖的吃人眼神嚇得汗毛倒立。 “事到如今,问这种问题还有意义吗?你只需要知道聚义寨今晚必须彻底消失,一个活人也別想逃脱。”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手腕一抖甩出两枚飞刀。 史松立马举起双臂挡在身前。 鐺!鐺! 两声鸣响过后,飞刀居然被硬生生弹开了。 只见史松破口的衣袖下面居然绑著一对用皮革和金属甲片打造而成的护臂。 有这玩意存在,飞刀之类穿透力不够强的暗器明显就没什么用了。 毕竟杜永还做不到將真气灌注於飞刀之上,赋予其足以贯穿重甲的威力。 “哼!想杀我?没那么容易!尝尝这个!” 史松陡然加速一个箭步衝到近前,举起双臂狠狠的砸下来。 轰!!!!!! 剎那之间碎石四散飞溅。 杜永刚才站著的地方居然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坑,一块直径足有一米多长的大块岩石愣是被砸得粉碎。 如果不是他躲的够快,恐怕这会儿已经变成肉饼或者肉酱了。 毫无疑问,史松的內功修为要比苏含高得多,並且武功招式走的是那种势大力沉的路子。 面对如此强敌,杜永依旧保持著绝对的冷静,在施展轻功步伐后撤的过程中拔出步摇剑,瞅准空挡凌空飞起直刺对方的眼睛。 这一招又快又狠,宛若一道电光闪过。 只可惜,史松的反应也很快,立马抬起一条胳膊用护臂挡住了剑锋。 鐺! 步摇剑在巨大的阻力面前出现了严重的弯曲变形,但好在品质过硬没有绷断。 “给老子去死!” 史松趁势抡起另外一条胳膊,想要一拳將杜永的脑袋打爆。 但就在这一拳打出去的剎那,杜永藉助剑身弯曲回弹產生的力迅速后退,堪堪避开这致命的一击。 短暂的交锋过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第二十五章 智取 “我觉得我们没必要拼命,完全可以坐下来谈谈。” 在对峙了片刻之后,史松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因为通过刚才的交手,他意识到眼前这个身材矮小的黑衣人並不好对付,至少短时间內无法轻易將其击杀。 而且他不知道对方是否跟那些围杀缉捕司的黑衣人是一伙的。 这种时候选择继续死磕绝对是下下之策。 所以史松想要试著看看能不能通过收买的方式来换取对方放过自己。 “哦,你想谈什么?” 杜永无疑看出了这位二当家的想法,故意顺著对方的节奏稍微缓和了一下紧张的气氛。 当然,这並不意味著他准备放弃任务,而是在寻找更加合適的出手机会。 毕竟就武功而言,史松绝对要比杜永高出一大截。 既然无法力敌,那自然就得想办法智取。 不过史松显然並不知道杜永內心之中的想法,眼见对方的態度软化,立马伸手扯开一个包袱露出里边的金银珠宝,用充满煽动性的语气蛊惑道:“瞧见没有,这里起码有几千两黄金和数万两白银,以及各种珍珠、玉石、珊瑚。” “既然我手下的人都已经死光了,那么现在这份財宝就可以由我们俩来平分。” “別担心,现在寨子里打的那么热闹,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 “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你我早就已经带著財宝远走高飞,完全不必担心会被追上。” 不得不说,史松这番话再配合地上那一大堆的金银珠宝,的確相当令人心动。 要知道这些財富的一半完全可以买下大片农田当地主,后半辈子过上吃香喝辣躺平收租的好日子。 起码对於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而言,绝对是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 但是很遗憾,这招对於杜永没有一丁点用处。 一方面“无我无相”这个强大的天赋让他免疫所有来自外界的干扰,同样也包括金钱、女色等方面的诱惑。 另外一方面,由於在创建人物的时候“叮”过,所以他出生在一个富有的乡绅豪族家庭,压根就不缺钱。 对於杜永来说完成任务获取奖励,以及培养自己的各项能力跟属性,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不过他並没有將这种想法表现出来,而是故作贪婪的反问:“我们只有两个人,怎么带的走如此多的金银財宝?” “嘿嘿!这个简单。我早就在山下准备了一辆马车,只要顺著索道滑下去就能把所有的包袱丟到马车上。届时沿官道前往最近的码头,借夜色的掩护雇一艘小船沿河而下,最后再杀人灭口把船凿沉,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史鬆一口气把自己的安排全部抖落出来。 从这个计划不难看出他绝对是蓄谋已久,早就已经提前做好了提桶跑路的准备。 身为聪明人,史松很清楚抢劫朝廷赋税意味著什么,更没有跟山寨同生共死的想法。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大难临头的时候带上足够的钱財逃走。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杜永死死盯著地上那些令人垂涎的金银珠宝,摆出一副意动的模样。 史松见状大喜过望,赶忙急不可耐的催促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过来搭把手,这么多的东西我一个人可搞不定。” “等等!事先声明,关於这些財宝我必须要拥有优先挑选的权力。” 杜永再次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 “行行行,都依你。” 史松这会儿也顾不上討价还价一股脑全部答应下来。 在他看来,对方既然已经被这笔横財诱惑,理所当然也就从敌人转化成了暂时的同伴。 至於逃出去之后究竟怎么分根本不重要。 因为史松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与任何人共享这些金银珠宝,包括那些中毒死掉的嘍囉,全部都是被骗来帮忙搬运的苦力。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他就会立刻动手將所有人全部杀光自己独吞。 是的,这傢伙提议要跟杜永平分宝藏只是权宜之计。 同样的,杜永也没打算真的跟这位二当家同流合污,而是奔著要对方命去的。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就这样奇蹟般的达成了合作,把一个个沉重的包袱重新用绳子繫紧放到巨大的吊篮里,然后顺著索道滑下去。 一趟、两趟、三趟…… 没过多久这些价值不菲的財物就全部被运送到了山脚下。 財宝运送完了接下来就轮到人。 不过介於两人相互之间压根没有半点信任基础,谁先走、谁后走也就成为了一个大问题。 “你先还是我先?” 杜永將这个极为困难的选择丟给了史松。 因为他明白,在吊索上就是最佳的动手时机,所以无论先后他都会在对方进入吊篮的时候割断绳索。 史松明显陷入了纠结。 如果他先走就可能会成为淬毒飞刀的活靶子。 可要是让杜永先走,他又不確定对方会不会下去之后直接割断绳索带上財宝跑路。 最终犹豫再三,史松才小心翼翼的开口提议道:“不如我们一起走如何?” “一起?你是开玩笑吗,还是觉得我蠢到连这种陷阱都看不出来?” 杜永立马发出一阵冷笑。 “先不说索道是否承受的住我们两个人的体重,光是与你呆在同一个吊篮我就要承受巨大的风险。” “我可以对天发誓绝不在吊篮上对你动手。” 史松信誓旦旦的给出保证。 但杜永明显一个字都不信,直截了当的回应道:“不好意思,我从不相信任何誓言,尤其是你这种大难临头背信弃义带著金银財宝逃走的小人。” 如此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嘲讽让史松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咬牙切齿的质问:“那你想怎么样?反正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先走或后走的,否则我岂不是一样要陷入不利的境地?” “不如这样,我们选一个折中方案。我可以跟你坐同一个吊篮,但你必须摘掉护臂。” 杜永装模作样的沉思了良久,最后才展露出自己真正的意图。 在他看来,史松最难对付的就是那两个可以当盾牌使用,而且还无比灵活的护臂。 没有了这个,对方在吊篮那种狭小的空间根本不可能躲得开自己丟出的飞刀。 “可以!” 史松在考虑了几秒钟之后果断点头答应下来。 只见他直接撕开衣袖,將绑在手臂內侧的扣锁一个一个解开露出长满黑毛的胳膊,紧跟著把两个护臂丟进身后吊篮。 看到目的已经达成,杜永也毫不废话的走进吊篮。 两人就这样保持著互相戒备挤进一个极为狭小的空间。 伴隨著绞盘鬆开时发出的声响,吊篮以飞快的速度沿著索道向山脚下滑行,呜呜的风声不断在耳边迴荡。 就在滑出去差不多五十米左右的时候,杜永突然毫无徵兆的动了。 確切的说是他直接纵身一跃从吊篮內跳了出去,隨后在半空中射出两枚飞刀。 “啊——” 由於距离太近,而且吊篮內也没有腾挪闪避的空间,史松当场中招胳膊和肩膀上流出了鲜血。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杜永的一只手已经牢牢抓住吊索,同时另外一只手也拔出佩剑做出挥砍的动作。 “停下!快停下!这个该死的疯子难道不想要那些財宝了吗?” 史松此刻终於意识到杜永想要干什么,不顾受伤和中毒带来的痛苦疯狂大喊。 可杜永却充耳不闻毫不留情的一剑將吊索斩断,並看著对方那双充满愤怒、疑惑、不解和绝望的眼睛,笑著回应道:“不好意思,我骗了你。事实上压根对那些財宝就不感兴趣,从始至终都只想要你的命。” “不!!!!!!!” 史松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但他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不断向下跌落,並且毒素也因为情绪激动的关係隨血液流遍全身。 最终,这位聚义寨的二当家重重摔在一块岩石上彻底咽了气。 不过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讽刺,他死的地方距离之前送下来的財宝並不远。 只可惜,他永远也拿不到那些財宝了。 【你杀死了一个强敌】 【你获得了43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315点武学见识】 【你的剑术提升了3点】 【你的暗器提升了5点】 【你的轻功提升了6点】 【你领悟了铁臂功(四级武学,熟练度lv1)】 …… “呼——真是不容易,总算死了。” 杜永拽著吊索悬掛在半空中长长出了一口气。 至此,覆灭聚义寨的支线任务总算是完成了大半,接下来能否干掉谷瑋就要看运气了。 毕竟这位大当家的武功实在是有点过於嚇人了。 尤其是那长达数米的刀气,以杜永现如今的武功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估计瞬间就会被秒杀。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也不可能就这么半途而废。 顺著砍断的吊索,他很快重新爬回山顶,並且找了个视野比较好的地方密切关注战场的局势。 在杜永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地上又多出了一大堆的尸体。 儘管混战还在持续,但还在打斗的人数却从原本的五十几个,下降到了目前只有不足二十人的程度。 残肢断臂和碎裂的尸块到处都是,惨烈程度比真正的战场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二十六章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杀!杀!杀!老子要把你们这些杂碎一个不留的全部砍成两半!” 浑身上下全部被鲜血染红的谷瑋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头狂暴、飢饿和疯狂的野兽。 他仿佛完全丧失了理智一样,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衝动与动物本能。 那双蛇一样的眼睛周围皮肤竟然出现了如同鳞片一样的纹路。 但谷瑋终究只是一个人,在进行了长时间激烈的廝杀后,他的真气和体力明显都有些不支,不光呼吸变得沉重急促,而且挥刀的速度也明显变得慢了下来。 尤其是刀气,从数米长变成了仅有一米出头。 任何人都能看得出,这位聚义寨的大当家已经距离灯枯油尽不远了。 可有趣的地方在於他越是这样,附近围攻的傢伙反倒越不敢下死手,只是不断消耗他所剩不多的真气跟体力。 毕竟没人知道如果谷瑋真的死了,徐老魔会不会突然跳出来將在场所有人全部屠戮殆尽。 更何况这些江湖高手匯聚於此,为的还不是能够一窥龙蛇相杀这门绝世神功的奥秘么。 所以无论如何谷瑋都不能死,至少在他们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前不能死。 另外一边,黑衣人与朝廷缉捕司之间的战斗则要乾脆利落多了。 其中黑衣人一方更是凶残无比,经常会选择以命换命同归於尽的招式。 如果发现自己受伤或可能会被俘虏,他们立马就服毒自尽,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这种只有经过从小洗脑才能训练出来的死士,无疑让缉捕司的人吃尽苦头。 就连官职最高负责带队的高手眼下都已经受了两处剑伤,鲜血將官袍染红了一大片。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居然敢跟大宋朝廷和皇帝陛下为敌!” 一名穿著六品武职官服的男人忍不住厉声喝问。 “大宋朝廷?哈哈哈哈!別人不知道这韩家的龙椅是怎么来的,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们狗皇帝不过是窃取了这个天下而已。” 为首的黑衣人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言辞中更是没有一丁点对整个国家最高统治者的敬畏,反倒充满了仇恨跟鄙夷。 这番话一出,在场所有缉捕司的人脸色都变了。 儘管江湖向来都以不服管教而著称,但像这种从根源上直接否认大宋朝统治合法性的狂妄之徒,基本不是当年天下大乱时遗留的前朝余孽,就是被大宋扫灭的反王后裔。 总之,这类人无一例外都是皇家和官府的死敌,同样也是最大的社会不安定因素。 一旦某些地区和省份爆发灾荒,又或是当地贪污腐败的官员不做人將老百姓逼得活不下去了,他们立马就会趁机煽动暴乱攻城略地。 类似的情况在大宋朝建立的百余年时间里频繁上演。 最严重的一次甚至被叛军占据了四个省,皇帝足足花费六年才彻底將其镇压下去。 对於缉捕司而言,找到並剷除这群不安定因素,始终都是整个机构最重要的职责之一。 “都统!这些叛逆好像就是衝著我们来的。” 一名缉捕司的高手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穿著六品武职官服被称之为“都统”的男人脸色凝重的点了下头:“我知道。这群逆贼故意设下陷阱想要除掉我们。如此一来整个梅州的缉捕司就会彻底瘫痪。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他们便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呵呵,看来你还没有蠢到家。不怕实话告诉你,今天晚上你和你的人一个也別想活著回去。” 为首的黑衣人终於不再隱藏身份,一把扯下头巾和面罩,露出一张四十岁上下饱经风霜的脸。 他手下那些黑衣人也都跟著一起扯下头巾和面罩,露出一张张二十岁出头的年轻面孔。 还没等缉捕司的人来得及记住这些人的相貌特徵,他们便开始表情庄重肃穆的齐声高呼:“弥勒降生!明王出世!韩贼背盟!窃取皇位!无耻小人!必遭天谴!” 这……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尤其前半句,不是元末白莲教造反的口號吗? 躲在暗处的杜永惊呆了。 儘管他的歷史学的並不算好,但对於这段时期还算知道一些。 尤其是大名鼎鼎的白莲教,简直就是中原大地封建时代反抗统治阶级最知名的代表,没有之一。 並且歷经几个王朝残酷的镇压和围剿依旧充满旺盛生命力,时不时就能整出一个大活。 等等! 元末? 白莲教起义? 当今朝廷的皇家姓韩? 杜永的脑海中瞬间划过一道闪电,同时也有了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 这个所谓的韩宋,该不会就是元朝末年韩山童、刘福通搞出来的那个“大宋”吧? 而且百年前天下大乱的时间线也刚好对的上。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最终贏得元末吃鸡大赛总冠军的並不是老朱,而是韩山童或者他的儿子韩林儿。 难怪整个社会的风气、饮食、穿著打扮都跟明朝非常相似,但在思想和经济方面却更加开放,至少没有搞出海禁、不征之国这种近乎自残的脑瘫法令,商业活动也更加的繁荣。 从白莲教的人口中还可以得知,韩宋在夺取天下成为正统之后似乎做了什么事情,导致双方彻底翻脸变成现如今的仇敌。 也许是对教眾高层进行了大清洗,也有可能是像老朱一样成为皇帝之后大力打压民间宗教势力。 总之,今天晚上这齣好戏是越来越精彩了。 身为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杜永对於任何一个古代封建王朝都没有半点好感。 无论韩宋还是大明在他眼里都是一路货色,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別。 更何况他才没有兴趣给別人当奴才,哪怕对方是秦皇汉武也不例外。 恰恰相反! 杜永觉得等自己武功高到一定程度之后,也许可以把造反夺取天下作为一个选项。 就在他思索接下来要怎么办才能干掉谷瑋完成任务的时候,远处的战场陡然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只见一抹红色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径直扑向已经灯枯油尽的聚义寨大当家。 啪! 儘管后者的反应很快,立马挥刀反击想要斩杀这个不知死活的敌人,但最终还是慢了一步,被一掌打在胸口。 瞬间! 谷瑋整个人就如同断线的风箏飞了出去,同时从口中喷出漫天的血雾。 不过好在他的內功足够深厚,愣是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地上,没有直接撞上后面的墙壁。 修罗仙子?! 等看清楚来者的真面目之后,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脸色微微一变。 要知道打了那么长时间,每一个人都损耗了至少大半的真气。 这个时候谁也没把握能打贏修罗仙子这样的绝顶高手。 “说!徐老魔在哪?” 修罗仙子语气中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恨意。 “呸!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谷瑋吐了一口嘴里残留的淤血发出冷笑。 “不说就死!” 修罗仙子迸发出骇人的杀气,手中的千罗伞也隨之张开並转动起来。 可谷瑋却依旧嘴硬道:“就凭你?看看地上这些尸体,他们都是想杀我的人,但现在无一例外都被我杀了。” “很好!那就去死吧!我就不信你死了之后韩老魔还不现身。” 修罗仙子显然並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在確认对方不会乖乖配合之后,她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眨眼功夫,手中的千罗伞便射出大量暗器,直接將谷瑋笼罩在其中。 鐺!鐺!鐺!鐺! 谷瑋立马將手中的刀舞做一团,快到连残影都没有,只剩下一片炫目的刀光。 所有暗器撞在上边之后立马便会被斩断或弹飞。 很显然,像他这样的高手普通的暗器甚至连近身都做不到,更不用提造成什么伤害了。 不过修罗仙子也没指望靠这些暗器杀死徐老魔的弟子。 当暗器攻击结束后,高速旋转的千落伞便紧隨其后,边缘锋利的锯齿直接撞在刀光上。 下一秒…… 轰!!!!!! 恐怖的真气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更是再一次將地上粘稠的血浆和碎尸吹得漫天飞舞。 那血腥残酷的画面简直如同十八层地狱。 油尽灯枯的谷瑋怎么可能是修罗仙子的对手,瞬间在真气对抗的过程中被击溃,整个人如同破烂的布娃娃再次飞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能稳住身形,而是重重的撞塌了一堵墙,然后趴在地上疯狂的咳血。 那双金黄色的竖瞳也隨之退化回了原本的黑褐色。 毫无疑问,谷瑋的真气彻底耗光了,甚至无法维持龙蛇相杀这门绝世神功的运转。 可能是意识到了自己死期將至,他索性鬆开了紧握单刀的右手,背靠著倒塌的墙壁呈大字型瘫坐在地上,脸上更是掛著嘲弄的笑容。 也不知道是在嘲笑妄图从自己口中得知徐老魔下落的修罗仙子,还是在嘲笑那些渴望龙蛇相杀神功的江湖人士,又或者是在自嘲。 看著那一双双或是仇恨、或是贪婪、或是渴望的眼睛,谷瑋突然觉得自己一生好像就是一场骗局、一个笑话。 现在,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第二十七章 宗师 “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徐老魔在哪?” 修罗仙子施展那种宛如悬空漂浮一样的轻功来到谷瑋面前,举起手中的伞抵在对方的咽喉上。 现在只要她稍微用一点力,这个亲手引发了今晚血腥杀戮的元凶就会迎来生命的终结。 可早已抱有死志的谷瑋却仅仅只是笑著从嘴里吐出了三个字。 “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修罗仙子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手腕更是微微用力將伞尖刺入皮肉,血珠顺著脖子上的伤口缓缓流了下来。 作为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女人,她在復仇路上杀死的人早已不计其数,所以並不介意再多添几个冤魂。 只可惜,死亡威胁对一个压根不怕死的人来说根本没用。 谷瑋甚至没有任何反应,仅仅是用相同的语气重复道:“杀了我!” “好!那就去死吧!” 修罗仙子眼睛里闪过一抹寒光。 就在她要刺穿对方脆弱的咽喉的剎那,周围那些江湖高手终於忍不住出手了。 只见一位鬍鬚头髮都已经发白的老人突然挥出暗中蓄力已久的拳头。 在恐怖真气的加持下,这一击甚至突破音障在空气中形成白色的激波,直至完全打出的剎那才爆发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骇人的气势仿佛要將眼前一切阻碍统统碾碎。 与此同时,原本正常的真气也隨著拳头打出开始变得炙热无比,就好像空气中有一团火焰在剧烈的燃烧。 面对如此威胁,修罗仙子当然不敢怠慢,迅速撇下奄奄一息的谷瑋,张开千罗伞挡在身前。 电光火石之间,拳头与伞面碰撞到一起,隨后引发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轰!!!!!!!! 两人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恐怖的压强甚至让脚下的泥土深深凹陷下去。 掀起的狂风更是蕴含著可怕的高温,把周围的血浆都给炙烤乾了。 儘管千罗伞阻挡了这一拳绝大部分的力量,但修罗仙子还是被余波打得向后飘出七八丈远,红色衣裙边缘甚至出现了发黑烧焦的痕跡。 震撼! 夸张! 炸裂!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杜永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人类靠血肉之躯能打出来的破坏力。 “你不能杀他!” 老人一拳逼退修罗仙子之后没有选择乘胜追击,反倒选择了主动收招停手。 “你是……赤阳拳方承翰?” 修罗仙子在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片刻之后终於认出了对方。 “什么!赤阳拳?您不是二十年前输给重阳拳狄希之后就退隱了吗?” 石瑞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这可是他当年刚出道时震动整个江湖的大事件,所以印象特別深刻。 同样的,那一战也是狄希以弱胜强晋升为宗师的成名之战。 只可惜石瑞当时还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所以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自然也就不认识这位威名赫赫的老前辈。 眼见被人认出来,方承翰索性也不装了,无奈的笑著点了点头:“没错,正是老夫。虽然我本不想蹚这趟浑水,但受人所託只能全力以赴。给老夫个面子,先让这个徐老魔的弟子多活一会儿。” “哼!说的好听,你不过也是在窥探龙蛇相杀的奥秘罢了。” 谷瑋抬起头满脸都是鄙夷之色。 作为世间为数不多练过这门神功的人,他非常清楚延年益寿、青春不老究竟有多么巨大的诱惑。 上至龙椅上的帝王,下至江湖中人,有谁不想活得久一点呢。 尤其是白髮苍苍的老人,往往更加渴望重获年轻,让不断衰老的身体焕发第二春。 但这些贪婪之辈根本不明白,这门武功真正的核心並不是“龙蛇”,而是“相杀”。 唯有跨越生死的极限才能完成从蛇到龙的蜕变。 而且每一次蜕变都要比上一次更加凶险。 想练到圆满必须要经歷整整七次,並且每一次都必须找到最完美的徒弟,让对方在十年之间实力无限接近乃至超越自身。 否则没有跨过生死极限的考验,杀多少个徒弟都无济於事。 就连徐老魔本人这么多年也仅仅成功了四次。 “老夫不想跟你爭论这些。而且不要觉得自己的骨头有多硬、又有多不怕死。很快你就会明白,死亡从来都不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事情。真正可怕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承翰丝毫没有被谷瑋的態度激怒,反倒十分平静说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前辈,你该不是要……” 石瑞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中透露出不忍之色。 方承翰转过身撇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都这种时候就不要有什么妇人之仁了。老夫保证,不管是龙蛇相杀的奥秘,还是徐老魔的下落,很快就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话音未落! 老人射出一枚像是药丸的东西,直接穿过谷瑋的嘴巴进入肚子。 还不到两三秒钟,后者本来那副生死看淡的模样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整个面部表情的极度扭曲,以及浑身上下不受控制的剧烈抽动。 痛苦!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痛苦! 谷瑋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经歷一场漫长且永远没有尽头的凌迟,身上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都在向大脑发送疼痛的信號。 而且在剧痛刺激下肌肉不停的痉挛,手脚更是不听使唤,导致连想要自杀都做不到。 “杀……杀……杀了我!快杀了我!” 谷瑋终於撑不住用微弱的声音发出哀求。 “告诉我龙蛇相杀的秘密,然后再说出徐老魔究竟在哪,我就给你个痛快。” 方承翰咧开嘴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呵呵……哈哈哈哈哈!抱……抱歉,你从我这里什么也得不到。因为……因为老子他妈的压根什么都不知道!” 即便被超越承受极限的剧痛折磨,但谷瑋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因为他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被摆在明面上的棋子,怎么可能知道真正的秘密。 就连龙蛇相杀这门神功也只练到第一层,压根就没有经歷过哪怕一次蜕变。 那庞大骇人的真气也不是自己练出来的,而是对方强行灌输给自己的。 但谷瑋同样也明白,事到如今自己就算说真话也不会有人相信了。 “不愧是徐老魔的弟子!果然够硬气!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方承翰再次掏出一枚药丸塞进谷瑋的嘴巴里,强迫其吞咽下去。 两颗下肚之后,谷瑋的身上开始疯狂出汗,甚至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就像一只煮熟的大虾拼命向一起蜷缩,同时身上所有的血管开始突起,一根根青筋不断在皮肤下边扭动。 最后还是石瑞看不下去了,怒喝道:“够了!用如此残忍恶毒的手段折磨一个俘虏算什么英雄好汉。” “闭嘴!否则別怪老夫不客气。” 方承翰猛地抬起头瞪了石瑞一眼,语气中更是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身为老牌宗师,他无疑是在场武功最高的人之一。 要知道宗师和一流高手之间虽然表面上只有一线之隔,但两者实力的差距却是天壤之別。 一名宗师可以同时对付好几个一流高手,甚至將他们在短时间內快速杀掉。 只有极个別的天之骄子才能以一流高手之姿越级挑战宗师並贏得胜利。 而这些人只要没有中途陨落就必然会成为站在武学巔峰的大宗师。 “不客气又能怎样!” 石瑞这会儿倔脾气也上来了,毫不客气的懟了回去。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隨时有可能打起来的时候,谷瑋挤出剩不多的最后一点力气,断断续续的说道:“多……多谢你仗义执言。但……但还是算……算了吧,你没……没必要为了我这个必死之人得罪一位宗师。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撒谎!你是徐老魔的弟子!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方承翰一把抓住谷瑋已经被汗水和血浆浸透的衣领,將其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我可以证明他说的都是真话。事实上你们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一个误区,那就是会龙蛇相杀神功的就一定是徐老魔的弟子。为什么就不能是徐老魔真正弟子传授的呢。” 杜永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做相当危险,但眼下已经是完成第一个支线任务的最佳时机了。 “什么意思?” 方承翰下意识皱起眉头,用锐利的目光注视著这个突然出现的矮小身影。 对於黑暗中还隱藏著一个人,他並不感到十分意外。 毕竟十年之期和徐老魔的现身对於整个江湖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有几个人躲在暗中想要捡便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事实上谷瑋和他的聚义寨只是真正徐老魔弟子摆放在明面上的诱饵,用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否则一个得到徐老魔全部功力灌注的人怎么可能会如此的弱小。而且我有办法证明这一点。” 杜永一边说著,一边继续往前走。 他的步伐很慢,但却非常的有节奏,每一步都跟前一步的跨度分毫不差,同时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强烈的从容与自信。 第二十八章 阴谋论的正確使用方式 不得不说,杜永这种装腔作势的出场成功唬住了所有人。 因为此时此刻在场的无一不是高手,所以他们下意识都认为这个突然现身的神秘人也应该是高手。 再加上杜永此刻穿著一身夜行衣,头髮和脸都用黑布遮挡起来,嗓音也变得很粗,即便是像石瑞和修罗仙子这样曾经见过他的人也没认出来。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势,怎么看都不是泛泛之辈。 没有紧张! 没有畏惧! 唯一能从眼睛里感受到的情绪就是平静,如同湖水一样没有丝毫的波澜。 尤其是踩著粘稠血浆穿过遍地残肢断臂的时候,杜永仿佛根本闻不到刺鼻且令人作呕的味道,就连呼吸都依旧悠长平稳。 如果不是杀人如麻的疯子或参加过大战的老兵,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表现。 要知道那可不仅仅是场面血腥那么简单,还有胃里没有消化完的食物,以及肠子里没有清理乾净的排泄物。 就连大多数见惯了生死的江湖高手都受不了,纷纷选择远远的避开。 不过没人知道,如果不是有“无我无相”这个天赋撑著,杜永怕不是刚靠近就能把胃酸和胆汁都给吐出来。 他甚至觉得旱厕的味道都要比这强上百倍。 但同样的,杜永也明白现在是考验演技的时候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高深莫测,绝对不能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不然自己可能就要考虑开新號的事情了。 “你要怎么证明?” 方承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杜永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个本子意味深长的问:“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是什么?” 方承翰十分配合的反问了一句。 “这是兴寧县城十年前到七年前之间的户籍变化。我稍微翻看了一下,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杜永翻开本子的其中一页朗读道:“康泰四年,城內新增户籍四十二,其中有六家为外地迁徙至此。分別为杨氏、王氏、于氏、李氏和毕氏。其中杨氏曾经在康泰五年的时候报过一次官,说自己家的长子丟了,但仅仅一天之后又说找回来了。” “这跟谷瑋有什么关係?” 修罗仙子冰冷的声音透过面纱传了出来。 “当然有关係。” “你们要明白,谷瑋在牛耳山建立山寨差不多是七年时间,整个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没有任何记录提到过他是从外地来的。” “而且他说话的口音也是不折不扣的本地口音。” “这也就意味著他並非来自其他地方,大概率就是兴寧县的本地人。” “可在户籍变动中,整个县城在十年前到七年前这段时间里,只发生过一起人口失踪案件,其余就算有人口买卖也都明確记录了去向。” 说著,杜永翻开手中的本子,向在场每一个人展示里边的户籍档案內容。 这玩意是他藉助杜家的势力从县衙里搞出来的。 要知道古代中原大地在很早以前就有了完善的人口和户籍管理制度。 任何一个古代封建王朝只要不是彻底丧失统治能力,各地官府基本都会把粮食、赋税、土地、人口等情况记录在案。 当主线任务开始之后,杜永就第一时间想到了查阅县衙的户籍变化来寻找线索。 结果一查还真查出了一点东西。 “你的意思是……谷瑋原本不叫这个名字?甚至连姓氏都是假的!他其实是杨家走丟的那个孩子?” 方承翰瞪大眼睛显然被这个推测出来的结果惊到了。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没错!而且这个杨氏恰恰就是长河鏢局的主人。” “他们在差不多十年前的时候来到了兴寧县,紧跟著又在第二年开设了鏢局,並且在短短几年之內就闯出了偌大的名声。” “最重要的是,凡是由长河鏢局托保的东西就从来没有被聚义寨打劫过。” “难道没人觉得这很奇怪吗?” “根据我的调查,杨氏原本是山西当地颇有名望的地主,之前家族中也从来没有人习武。” “更有趣的是,这位杨总鏢头仅仅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就成为了不折不扣的高手,同时他声称自己拜的师父也已经有差不多十年时间没有在江湖上露过面了。” 杜永一个接一个向外拋出爆炸性的信息。 当然,这些都只是他的推断、臆想和阴谋论,压根没有一丁点实质性的证据。 甚至就连其中一些消息都是临时编造的假消息用来混淆视听。 反正他要的效果就是震慑住每一个人,將他们的思维朝著“迪化”的方向引导。 至於徐老魔真正的弟子究竟是谁,杜永暂时不知道、也不在乎,只想赶紧找个適当的方式杀掉谷瑋好完成任务。 “照你这么说,杨晟才是徐老魔真正的弟子?” “不,不对,真正的杨晟应该是谷瑋,长河鏢局的那个才是假的。” “该死!这是一个陷阱!我们都上当了!” “说!快说!你是不是真正的杨晟!” …… 在场的人瞬间乱作一团。 方承翰更是掐著谷瑋的脖子厉声质问,想要从这个唯一知道真相的俘虏身上得到確认。 但遗憾的是,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吃下去的药太猛,还是自身透支了太多,总之谷瑋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意识模糊的状態。 他根本无法给出任何答案,甚至连听不听得到都要打个问號,哪怕有人输送真气为其疗伤也没用。 要知道阴谋论这种东西的精髓就在於拋出一些事实,然后基於小部分事实进行符合逻辑的编造。 並且最好不要编造的太过细致全面,而是仅仅给出一个方向和框架,剩下的让听眾去脑补,然后再相互討论一点一点自己完善。 如此一来,他们就会坚信这才是被隱藏的真相。 毫无疑问,杜永的策略成功了。 这些江湖高手在短短几分钟之內就被彻底带偏。 甚至有人开始叫囂要返回县城衝进长河鏢局问个清楚。 “诸位!其实我还有更简单、更直接、见效更快的方法,可以证明谷瑋根本不是徐老魔的弟子。” 耐心等待阴谋论发酵了一会儿之后,杜永再次开口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什么方法?” 修罗仙子明显有些急躁,语气中也带著一丝不耐烦。 杜永弯下腰捡起一把掉落在地上的长剑,用剑尖指著谷瑋说道:“只要我杀了他,並且没有被突然现身的徐老魔打死,结果自然也就出来了。” “你不怕徐老魔?” 方承翰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怕,当然怕,但我对自己的判断有绝对自信。” 杜永缓缓迈步向前,同时暗中疯狂运转內功將所有真气儘可能的凝聚起来。 因为亲手杀死谷瑋是整个计划中最危险的环节。 如果他的武功底细被看出来,那后果將会非常非常的严重。 “好!这傢伙现在是你的了!” 方承翰似乎也存了试试眼前这个神秘人底细的心思,猛然间灌注真气將谷瑋整个人当作暗器扔了过来。 如果不明真相的人直接用手去接,立马就会被恐怖的衝击力直接撞碎,效果约等於在高速公路上与一辆急速行驶的百吨王亲密接触。 很显然,以杜永现如今的武功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这样的攻击。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直接把才获得的武学经验全部投入到唯一的內功心法上,一口气將熟练度提升至lv5。 瞬间! 一股汹涌的热流从丹田內涌出,一浪接一浪衝击著全身的经脉。 尤其是真气的量是平时的好几倍。 这是每一次內功心法升级时都会產生的附加效果。 而杜永恰恰就是要利用这一点,强行弥补自身真气不足的问题,紧跟著把聚集起来的真气凝结到剑刃之上。 嗡——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手中的剑发出了轻微的震动,隨后一抹银色的剑芒从剑尖延伸出来。 还没等其他人来得及看清楚这剑芒的长度,杜永就果断出手。 他没有使用任何招式剑法,仅仅是一记最普通的平刺。 但这一剑却快到了极致,仿佛一道电光闪过。 下一秒…… 谷瑋的身体便砰的一声炸裂开,鲜血和內臟四散飞溅。 这是由於他的身体里已经被注入了真气,就宛若一个吹起来的气球。 当被剑芒刺破的剎那,身体自然会在失控真气的撕扯下四分五裂。 至於杜永则已经径直向前飞出去二十几步远,刚刚好避开了这一切。 收招之后,他以一种十分隨意的態度丟掉了手中的剑,仿佛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但实际上,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尽了自己丹田內几乎所有的真气。 眼下別说是施展武功,就连保持站姿都非常的吃力。 不过好在这全力一击的確起到了不错的效果。 至少那些怀疑和试探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谨慎跟警惕。 稍微让脱力的身体缓解片刻,杜永立马故作轻鬆的说道:“徐老魔没有出现,看来我是对的。” “佩服!虽然不知道阁下究竟是谁,但这份縝密的心思的確令我等望尘莫及。” 一名江湖高手冲杜永拱了拱手以示感谢。 “不必客气。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今晚就先散了吧。毕竟打到现在,大伙的真气也都消耗的差不多了,需要好好休息打坐才能恢復。除非……你们想要参与到那边的爭斗中。” 杜永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瞥了一眼远处的缉捕司和白莲教。 就在他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道灰色的影子突然从山寨右侧的树林中闪过,紧跟著缉捕司和白莲教的人便如同割麦子一样接二连三的倒下。 没人能看清楚灰影究竟做了什么,但可以確定的是其武功绝对已经高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第二十九章 徐老魔 “都统咽气了!他杀了都统!” “该死!这是什么武功?我怎么动不了了!” “血!我的皮肤在往外渗血!” “啊啊啊啊啊啊啊!!!!!!!” …… 短短十几秒钟的功夫,一副惊悚恐怖的画面便浮现在眼前。 只见缉捕司和白莲教的人正在以千奇百怪的方式死去。 他们有的就像睡著了一样倒在地上,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口,仅仅只是没有了呼吸和心跳而已; 还有的不停从皮肤毛孔中往外渗血,隨著身体里的血液慢慢流干,最终会变成一具苍白的尸体; 最恐怖的是突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一条胳膊举起武器狠狠插进心臟或砍掉脑袋“自杀”。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那个灰色的影子从他们身边掠过导致的结果。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无论是惨叫还是哀嚎都瞬间消失了。 因为缉捕司和白莲教已经团灭,连一个活著喘气的也没剩下。 “这……这怎么可能!” 方承翰满脸都是惊骇之色,下巴上花白的鬍鬚更是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身为宗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种近似於法术的武功意味著什么。 相比之下,修罗仙子的反应刚好相反,那双原本如同万年寒冰的眼睛突然像是喷发的火山,充满了愤怒、扭曲和仇恨的光芒,握著千罗伞的手甚至由於用力过猛青筋暴起。 下一秒…… 她整个人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疯狂咆哮道:“徐老魔!我总算找到你了!” 什么? 徐老魔! 听到这个名字的剎那,在场所有高手都像中了邪似的浑身僵硬,恐惧和慌乱几乎同一时间出现在他们的脸上。 因为整个江湖都找不出几个看见徐老魔还能保持淡定的人。 毕竟这位不光武功高的可怕,而且精神还不怎么正常,发起疯来的时候会杀光每一个出现在视野范围內的活物,从刚出生的婴儿到鸡犬乃至蚊虫没有什么可以倖免。 曾经有一位宗室藩王不信邪,率领一支上万人的军队外加数十位高手与徐老魔来了一次正面碰撞。 结果包括王爷本人在內全部都在两柱香的工夫被杀了个乾乾净净。 从那之后,徐老魔就成为了一个禁忌,一个凌驾於一切规矩、法律和道德约束的超然存在。 所以在確认了灰影就是徐老魔之后,不少反应过来的人第一时间便选择逃跑。 是的,他们连迎战的勇气都没有,连一句话都不说就集体开润。 只有修罗仙子如同飞蛾扑火般冲了上去。 但仅仅一秒钟之后,她就被徐老魔隨手一挥拍飞出去,连续撞断好几根碗口粗细的树,然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究竟是生还是死。 此时此刻,偌大的聚义寨只剩下了一个人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就是杜永。 不是他不想跑,而是之前倾尽全力的一剑耗光了所有真气,以至於根本跑不动,只能站在原地摆造型,期待对方不会注意到自己。 但遗憾的是事与愿违。 在解决掉修罗仙子这个小小的阻碍,徐老魔径直掠过围墙和院子,以一种十分豪放粗暴的姿態轰然从天空中砸了下来。 他身上充满狂躁的恐怖真气瞬间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同时掀起一阵猛烈的狂风。 “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真想不到好徒儿竟然给我安排了这么一份大礼。”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狂笑,杜永终於看清楚了这位整个江湖都闻之色变的“老魔”的真面目。 他看上去只有五十岁上下,五官立体且面部稜角分明,是那种天生带有英武之气的人,身材也十分高大,起码有一米八以上,一件粗布长袍下面是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肌肉。 与之前谷瑋运功时眼睛会变成蛇一样的竖瞳一样,徐老魔的瞳孔也是竖著的,而且在散发金光的同时还带著某种说不上来的暴虐气息,一头灰色长髮散乱的披在身后。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杜永很难相信这是一个活了一百二十多岁的老人。 而且他还注意到对方的手臂、小腿和脖子的皮肤都长出了密密麻麻如同鳞片一样的角质层结构。 正当杜永犹豫要不要开口打声招呼的时候,徐老魔忽然伸出左手一把按在他的肩膀上。 紧跟著,一股蛮横暴虐的真气便涌入经脉。 筑基功修炼出来的真气在这股真气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全面溃败。 不过好在这股外来的真气並没有恶意,仅仅是转了一圈便消失不见。 紧跟著徐老魔便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咧开嘴连声大喊:“好!好!好!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可思议的绝佳根骨,这下真是捡到宝了。好徒儿,这就是你送给为师的礼物吗?” “怎么样,您满意么?”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迴荡在夜空之中。 顺著声音发出的方向,杜永很快发现远处的瞭望塔顶端不知是何时多了一个人。 他的头上刚好顶著一轮明月,脚下还躺著七八具尸体,其中赫然有一个是身为宗师的方承翰。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开润的傢伙根本没跑出几步就被徐老魔真正的弟子给解决掉了。 而且山脚下那些尸体也有很大概率是出自他之手。 只是由於距离太远、光线太暗的关係,杜永暂时看不清楚对方的脸无法確认其身份。 另外,从两人短暂的交谈中,他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暴露了,確切地说是一举一动都在徐老魔弟子的监控下。 “满意!太满意了!等杀了你之后,他就是我的下一个徒弟。” 徐老魔显然並不在乎这些细节,十分高兴的拍了拍杜永的肩膀以示亲近,甚至没有扯下他脸上的黑布。 这个疯子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弟子是谁,只在意弟子是否具有杀死自己的资质跟潜力。 “您满意就好。事实上我也是这么打算的。看看这里,我已经用诱饵引来了上百名的江湖高手,他们的鲜血和死亡已经为我们打造好了最完美的舞台,血煞之气更是前所未有的充盈。现在让我们开始龙蛇相杀吧,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成为成长为真龙。” 说话的功夫,这位徐老魔的弟子隨手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刀高高跃起,在半空中快速聚集真气,以泰山压顶之势劈了下来。 “哈哈哈哈!来的好!” 徐老魔一把將杜永像小鸡仔一样远远的扔了出去,自己则举起双掌迎了上去。 轰隆! 咔嚓! 一声巨响过后,不光周围的墙壁和建筑全部倒塌、粉碎,而且整个聚义寨也从中间被劈成了两半,一条长达五十多米的沟壑赫然出现在中间。 毫无疑问,与这位正牌弟子比起来,谷瑋的刀法简直给他提鞋都不配。 由於等级和境界差的太多,杜永甚至连这两人交手的过程都看不清楚,只能偶尔捕捉到在半空中一闪而逝的残影。 因为他们实在是太快了,每一次出手速度都超越了音速数倍。 再加上狂暴的真气不断將周围的东西挤碎,大量漂浮在空气中的粉尘、烟雾、石块和树枝树叶遮蔽了视线。 当然,更重要的是被扔出来的杜永不敢靠得太近,否则就会被波及到。 不过从山崩地裂的景象中,他也能大概判断出这个世界的大宗师究竟有多么恐怖。 这些傢伙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超人类、活生生的移动灾祸。 才几分钟的功夫,偌大的聚义寨就在两人的交手中被彻底夷为平地,连一点废墟和残渣都没剩下。 周围的森林、石头也同样遭到毫不留情的摧残。 照这个样子下去,怕不是整个山头都会消失。 “真是太夸张了!不过好在我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达成了所有的目標。” 看著远处惊天动地的师徒大战,已经后退到安全地方的杜永微微鬆了口气,同时瞅了一眼任务列表。 【主线任务——疑云重重已经完成】 【你获得了20点自由分配点数】 【支线任务——覆灭聚义寨已经完成】 【你获得了装备:缠丝手套(徒手招式攻击力+20,防御力+10)】 毫无疑问,这两个任务给出的奖励都相当不错。 尤其是自由分配点数非常重要。 因为杜永已经发现,那些基础属性一旦超过四十提升起来就非常困难,哪怕战胜强敌也只会给个几点。 照这个趋势,等七八十以后怕不是每提升一点都十分费劲。 所以这些自由点数並不是现在使用的,而是留著等某一项属性进入瓶颈期提升不动了,再一口气加到顶。 如此一来才能达到收益最大化。 至於缠丝手套则是一双非常轻薄用冰凉丝线编织而成的多层护具。 杜永戴上试了一下,发现这玩意居然能防御住刀枪的挥砍且毫髮无伤,並且在使用拳掌功夫的时候还能抽取真气包裹在外面增加招式的威力。 唯一的缺点就是真气消耗会因此而加剧。 正当他研究缠丝手套究竟是用什么材料製作而成的时候,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 猛地抬起头一看,发现三十米之外躺著一个红色的身影。 修罗仙子! 杜永立马认出了这个有过两面之缘的女人。 出於好奇,他立马上前先是用手指探了一下鼻息,居然还有气没死,虽然这口气已经非常微弱,隨时都有可能断掉。 救还是不救? 如果救的话以自己的医术水平究竟能不能救活? 杜永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犹豫了几秒钟之后,他还是决定先查看一下伤势的情况,要真是彻底没救了也省得费工夫。 正所谓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反正他现在已经被徐老魔及其弟子盯上,跑是肯定跑不掉的。 第三十章 第一次顿悟 眾所周知,传统医学诊病讲究一个“望闻问切”。 如果按照在这个世界学到的医术,杜永眼下应该做的是先抓住手腕通过脉搏来確认患者的伤势。 但他终究是个穿越者,脑子里有很多来自现代社会的医学和解剖学知识,所以採取了更加简单粗暴的方式。 嘶啦! 伴隨著布料撕裂的声音,杜永直接在修罗仙子的衣服上开了一道口子。 不用问也知道,他这是按照急救流程打算先確认受伤的位置,以及是否有骨折、肺部穿刺、內臟破裂和大出血等致命问题。 结果才刚撕到靠近胸口的位置,就发现这个女人左半边的肋骨几乎全部断裂,胸腔更是有明显的塌陷。 很显然,徐老魔的隨手一击就打散了修罗仙子的护体真气。 尤其是断裂的尖锐肋骨,估计不少都插进了肺里边,就连最重要的供血器官心臟都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损伤。 按照现代临床医学的標准,这种情况的患者要是不能及时被送去大型综合性医院输血、做一系列复杂的手术,活下来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可修罗仙子现在不仅活著,而且还没有出现气胸、血胸、呼吸衰竭等症状,反倒是心臟附近聚集了大量的真气,塌陷的胸腔也在真气的作用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恢復。 杜永尝试著伸出两根手指想要试试心臟跳动的力度。 结果还没等碰到皮肤就被一股真气瞬间弹开。 “不可思议!受到如此严重的致命伤,甚至就连意识都失去了,竟然也可以靠內功心法一点一点的復原吗?” 感受著手指上传来的酸麻,他终於开始有点明白为何那么多江湖人士会为了一门强大的內功心法而豁出性命。 这玩意除了会对真气的积累速度和恢復速度產生直接影响之外,在疗伤效果方面也有著天差地別。 以杜永自己搞出来的筑基功为例,在不打坐运功的时候,平均十五分钟左右才能恢復百分之十的真气总量。 也就是说,如果遇到无法在短时间內快速战胜的敌人,但凡战斗拖的长一点,他都会陷入真气耗尽的窘境。 至於疗伤,鑑於暂时还没有受过伤,具体效果不得而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做不到自行修復断裂骨头和破损器官的程度。 “好吧,既然是这样,那我要做的就简单多了。” 杜永小心翼翼避开有真气保护的位置,从侧面一根一根將断裂的肋骨从肺里弄出来,然后扶正。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修罗仙子原本断断续续十分微弱的呼吸一下子就变得平稳了不少。 尤其是断裂的骨头,居然在一两分钟之內就自行接上,塌陷的胸腔也迅速重新支撑起来。 虽然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內伤或经脉受损的情况,但起码命应该是暂时保住了。 【你成功救治了一名重伤濒死之人】 【你的医术提升了19点】 【你的医术达到50】 【你获得了特殊称號——救死扶伤(装备该称號可以获得5%的血气恢復速度,同时看病误诊率降低10%,亲手调製的所有药物效果提升8%)】 【你获得了一次顿悟的机会,可以尝试將任意一门武功与医术融合(需要处在绝对安静没有人打扰的环境下冥想至少一个时辰)】 隨著修罗仙子的脉搏变得越来越稳健,杜永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要知道他之所以会选择救人,並不是什么圣母心发作或见色起意,而是单纯不想放过这么好练技能的机会。 毕竟平日里给杜家那些生病的下人诊疗开药,获得的提升往往只有一两点,提升起来实在是太慢了。 好不容易逮到个重伤濒死的,当然要抓住机会爭取一次性多提升几点。 事实证明好人有好报。 这些信息也让杜永意识到,原来这一长串的非武功类技能並不是摆设,而是当达到一定程度后可以融入到各种武功之中。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什么武功適合与医术融合呢? 他扫了一眼自己目前掌握的武功,其中外功招式数量虽多但大多数都是残缺的,只有一门內功心法还算勉强合適。 而且筑基功原本走的就是十二正经,主打一个中正平和,与传统医术的理念非常契合。 短暂思索了片刻,杜永果断选择筑基功,盘膝坐下进入冥想状態。 反正一个时辰也就两个小时。 即便这段时间有外人靠近,也会首先被山顶打得天昏地暗的徐老魔和他的弟子吸引。 至於重伤的修罗仙子,杜永可不认为对方能在区区一个时辰之內就醒过来並恢復行动能力。 於是乎,他就这样在荒郊野岭渐渐进入忘我的状態,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武功顿悟。 才刚进入冥想没多久,脑海中大量关於內功心法和医术的知识就开始交织到一起。 最开始的时候,这些知识就像一个个碎片毫无章法的散落在四周。 杜永所要做的就是从中找出自己想要的部分,然后將其一个一个的拼凑起来,形成一套能够逻辑自洽的体系。 这有点类似於拼字游戏,但不同之处在於整个逻辑链条只要一处错误,所有的连接就会瞬间崩溃,必须从头开始。 要知道正经脉虽然只有十二条,可上边的穴位却足足有三百零个之多。 所以想要在维持阴阳平衡的情况下让真气按照一定顺序经过这些穴位,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能自创內功心法的人少之又少的原因之一。 但好在杜永的悟性早就拉满了,很快便从复杂纷乱的穴位中梳理出一条清晰的脉络。 渐渐的,他体內的真气流向开始出现变化。 最先是流经手三阳经和足三阳经的真气微微发热,紧跟著流经手三阴经和足三阴经的真气开始变冷。 大概五分钟之后,杜永体內的真气就仿佛形成了冰火两重天的对立局面。 但很快,这两股真气便在他的引导下匯聚到一起开始彼此水乳交融,最终在丹田內形成一种稳定的状態。 【顿悟完成】 【你的內功提升了5点】 【你的真气上限提升了200点】 【你领悟了阴阳调和筑基功(七级武学,熟练度lv5)】 【该內功心法不仅拥有强大的疗伤能力,而且能抵抗中毒、流血、內伤等负面状態,甚至可以通过注入真气的方式协助別人疗伤】 成了! 杜永猛然睁开眼睛,感受著体內经过升级改良后的內功心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要知道中医理论治病救人的最高境界就是“阴阳调和”。 现在这门內功心法能被冠以《阴阳调和筑基功》,可见其疗伤效果究竟有多强。 另外,武学等级提升之后,恢復真气的速度也从原本的百分之十变成了百分之二十,足足翻了一倍。 就在杜永一跃而起想要试试这门新內功的威力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是你救了我?” “没错,是我。你醒了?” 杜永立马转过头,看到之前还陷入昏迷的修罗仙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用一种羞愤、懊恼的复杂目光盯著自己。 作为一个聪明人,他立马就明白对方的反应是怎么回事,直接大大方方的一把扯下黑色的头巾和面罩,露出那张唇红齿白的稚嫩脸庞。 “放心吧,我还是个孩子呢。而且这里除了我也没有第二个人看见,你不用担心名节受损。” 瞬间! 修罗仙子整个人都愣住了,紧跟著惊呼道:“是你!你是几天前在破庙里的孩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杜永无奈的嘆了口气:“唉——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你可以简单的理解为,我误打误撞之下当街打死了聚义寨的三当家,为了防止这伙山贼土匪事后打击报復,只能想办法先下手为强把他们一网打尽。” “可你的武功又是怎么回事?在破庙的时候你可是连內功都不会。” 修罗仙子的精神明显受到了极大衝击。 因为她实在是无法把之前在眾多高手面前从容不迫侃侃而谈的神秘黑衣人,与眼前这个看上去没有任何威胁的少年联繫到一起。 两者之间的反差感实在是太大、太割裂了。 “不瞒你说,我能学会內功还是託了你和那个男人的福。如果不是他把一缕真气送入了我的体內,我到现在可能还不会內功心法呢。” 杜永这会儿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摊牌。 毕竟他的身份已经被徐老魔的弟子拆穿,搞不好还会成为下一个龙蛇相杀神功的传人,再装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你的意思是……自己凭藉一缕別人的真气无师自通练成了一门內功?!” 修罗仙子此刻难以置信的反应跟当初贺章简直一模一样。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是啊,只要不是太过高深的武学,我看过一遍差不多都能学会。就是因为天赋太好了,我现在已经被徐老魔和他的弟子盯上。这两人已经擅自决定,不管他们谁最后活下来都一定要收我为徒。我现在是想走都走不了了,只能在这里等待结果。” 第三十一章 惊鸿一剑 “绝大多数武功只要看过一遍就能学会?!” 修罗仙子的声音就像见了鬼一样陡然升高。 因为她自己就曾经被师父称讚为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 可即便如此,也远远做不到武功只要看上一遍就能学会的程度。 “你以为我在吹牛?” 杜永隨手拔出佩剑,先是连续展示了十二种以上的剑法和剑招,紧跟著又施展了对方曾经使用过的轻功步伐,最后还有二十多种拳掌功夫。 不得不说,光从这些种类繁多的武功招式就能看得出,他今晚绝对称得上是大丰收。 每展示一种,修罗仙子內心之中的震惊就会增加一份,到最后整个人都麻了。 尤其是那种独门的轻功步伐,当初她学习的时候可是整整花费了六天时间。 可面前这个少年呢? 仅仅只是看自己在打斗的时候用过一次,居然就无师自通的学会了,而且运用的相当熟练,儼然已经有了几分火候。 非人! 怪物! 修罗仙子沉默良久之后终於在心底给出了评价。 与此同时,她原本因为衣服被大片撕开而產生的羞愤与懊恼情绪也渐渐平息下来。 毕竟对方的年纪不大是事实,而且也確实救了自己一命。 最重要的是杜永目光始终清澈如水,没有丝毫淫邪或对美色的贪婪。 就在修罗仙子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杜永突然停下来开口问了一句:“我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对吧?” “对!” 修罗仙子连想都没想便点头承认。 虽然她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但还不至於连这种事情都要抵赖。 “那你能不能教我剑法作为报答,就是在破庙用过的最后一招伞中藏剑。”杜永抱著有枣没枣先打一桿子的心態试探道。 毫无疑问,他还是没有忘记那惊艷无比的一剑。 或者说那一剑深深的刻印在他的脑海中,已经成为了某种执念一样的东西。 “你想学惊鸿一剑?” 修罗仙子先是吃了一惊,紧跟著忍不住挑起眉毛反问:“你知道这是只有配合千罗伞才能发挥最大威力的招式吧?” 杜永轻轻弹了一下手中的步摇剑:“当然!不过我不在乎,只是单纯的想学而已。而且你只需要给我讲解一遍就行了,能不能学会是我自己的事情。” “你確定仅仅讲解一遍就行?” 修罗仙子显然被杜永这种近乎狂妄且傲慢的態度给激怒了。 她绝对不相信这世上有人能只听一遍讲解就学会惊鸿一剑。 毕竟这可是千罗伞武功的杀招之一。 优美惊艷只是其迷惑敌人的假象。 真正的內核是需要贯彻剑出无归的气势,一旦拔剑就寧死也不后退半步。 这样的招式和武功根本不是单纯靠练出来的,而是靠心態、精神和感悟合而为一。 一个压根就没有任何人生经歷的“小屁孩”想一遍就学会? 怎么可能! 杜永感受到了对方的怒气,但依旧平静的点了点头:“没错。教过之后我们就两清了。” “呵呵,行。那你就竖起耳朵听好了……” 修罗仙子气急反笑,一口气把惊鸿一剑的口诀全部说了出来,並且附上全部的讲解和心得。 等说完之后,她便一言不发等著看笑话。 “惊鸿……惊鸿……” “既美丽又致命……” “如同鸿雁般翩翩起舞,以最完美的姿態刺出最完美无缺的一剑……” 只见杜永挥舞著步摇剑一次又一次做出突刺的动作,从最开始的略显笨拙、丑陋,渐渐过渡到连贯顺畅,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有明显的进步。 当最后一剑刺出的时候,已然有了惊鸿一剑的雏形。 但不知为什么,偏偏差了那么点最重要的神韵。 “哼!怎么样,现在知道这一招有多难学了吧?”修罗仙子冷笑著嘲讽道。 不过在她的內心之中此时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完全无法相信杜永居然真的只用几分钟就学了个五成像。 正当这个女人打算继续借题发挥讥笑两句的时候,杜永突然一跃而起,以一种灵动优美的姿態划过半空,剑尖在剎那之间便钉入正前方的大树,隨后整支剑就只剩下剑柄露在外面,而剑身则彻底没入树干。 “……” 修罗仙子当场被干沉默了。 因为这百分之百就是復刻了惊鸿一剑,虽然只是刚刚入门的程度,但学会了就是学会了。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刚才杜永一次又一次的挥剑並不是在思考领悟什么,仅仅只是没有达到学习这一式剑招的最低要求。 无奈之下只能当场开始练剑,直至剑术提升了一点,这才总算是学会了。 同样的,杜永也意识到为何自己之前有很多武功看过之后学不会。 不是因为单纯的武学见识太低,可能还跟相应基础属性达不到学习该武功的最低要求有关。 “谢谢,现在你不欠我什么了。” 杜永无视了空气中瀰漫的尷尬氛围,直接拔出剑將其插回鞘內,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 自打穿越过来之后,惊鸿一剑是唯一一个让他產生必须要学到手念头的武功。 现在终於得偿所愿自然非常的高兴。 修罗仙子好几次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闭嘴保持沉默。 她觉得自己跟这个小怪物没什么好说的了。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再次陷入沉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乃至半个小时…… 由於没有手錶和手机这种精准的计时器,並且眼下还是黑漆漆的夜晚,人对於时间流失的感知往往非常模糊。 总之,原本一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修罗仙子,突然不知道抽什么风扶著树缓缓站了起来,並且剧烈的咳嗽从嗓子眼里喷出一大口淤血。 这一举动无疑把杜永嚇了一跳。 要知道对方的伤势可是整个左胸腔塌陷,估计半个肺都被断裂的肋骨扎成筛子了。 正常情况下不躺个一年半载基本別指望能下床活动。 可面前这个疯女人倒好,才两三个小时居然就敢自己站起来了! 如此恐怖的身体机能和恢復能力简直离大谱! “你会成为徐老魔下个十年之期的弟子吗?” 修罗仙子摘下面纱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同时整个人恢復之前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透过皎洁的月光,依稀可以看到她非常的年轻,大概只有二十五岁左右的年纪,鼻子和嘴巴都很小巧,脸型也十分消瘦,有一个尖尖的的下巴。 再加上因为失血而导致的面色苍白,整体看上去就是那种很標准的传统古典美女。 难怪明明杀了很多人却依旧被冠以“仙子”的绰號。 不过杜永好歹也是经歷过信息大爆炸时代和四大邪术洗礼的现代人,美女什么早就见得多了,不少还是没穿衣服的,所以並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他在上下打量了片刻之后便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又不是由我决定的,而是由山顶那两个正在廝杀的人决定。你该不会以为我有选择的余地吧?另外,你怎么知道贏的人一定是徐老魔?” “最后贏的人一定会是徐老魔!因为他只能死在我的手上!”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修罗仙子眼睛里瞬间迸射出滔天的恨意。 “你还没有放弃找他復仇的念头?” 杜永十分惊讶於对方的头铁。 要知道之前那次短暂的交手,已经足以证明两人之间的武功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徐老魔的攻击完全没有使用什么武功招式,就是最纯粹的“数值”碾压。 確切的说,几乎所有在他现身时被干掉的倒霉蛋都是这么死的。 那些如同睡著了一样没有任何伤口的尸体,实际上是被无形真气瞬间震断了心脉; 皮肤往外渗血则是真气涌入身体,把血管里的血液给强行挤了出来; 肢体失去控制也同样是来自外部真气入侵,然后在徐老魔的操控下“自杀”。 反正只要目標抵挡不住龙蛇相杀神功那霸道无比的真气,基本就只能沦为待宰的羔羊,连一丁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现在打不过他不意味著十年之后还打不过。而且如果你要是成了徐老魔的弟子,我们就可以一起联手找到他的弱点跟软肋。记住,我叫荷蓁蓁,等养好伤我会再来找你的。” 说完这句话,修罗仙子便捏著被撕开的衣服施展轻功一跃飞出十几丈远,三两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看来那个传闻大概率是真的,她八成真是一位富家千金,搞不好还是书香门第。”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要知道这名字可是出自《诗经·周南·桃夭》中的一句,整首诗主要是讚美新娘的美丽与贤良淑德。 不仅作为女子名字非常的好听,而且还拥有极为美好的寓意。 在古代能给子女用诗经起名字,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平民家庭。 就比如说杜永名字中的“永”,同样也不是隨便取的,而是源自於《诗经·卫风·木瓜》中的永以为好也。 原本的意思是长久,后来也被引申为延年益寿。 换言之,起这个名字的父母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平平安安健康长寿。 事实再一次证明,读书真的有用。 如果杜永没有读过《诗经》,就不可能从一个简单的名字中获取到如此多有用的信息。 第三十二章 计划不如变化快 修罗仙子荷蓁蓁离开之后,杜永再次回到了只身一人的状態。 不过他显然对於即將要成为徐老魔的弟子並不怎么排斥,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兴奋和期待。 毕竟能白嫖一门天下最顶尖的武功,怎么看都是赚大了。 而且成为这门武功的传人后,就等同於获得了一张期限为十年的免死金牌。 以后遇到危险可以直接亮出身份,对方就得认真考虑自己扛不扛得住徐老魔杀上门来。 至於十年之后要跟自己的师父来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斗,杜永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因为他对自己“叮”过的天赋有绝对自信。 確切地说,杜永的天赋就是这个世界所有练武之人能够触及到的上限,不可能有人比他更高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两个人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分出胜负。 就在杜永等得开始有点不耐烦的时候,山顶突然传来一阵山崩地裂的巨响,紧跟著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摇晃,感觉就好像发生了地震一样。 下一秒……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砰的一声砸在距离仅有十几米开外的地方,瞬间將周围的树木和石头碾的粉碎。 呼——呼——呼—— 伴隨著粗重的喘息,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露出大面积“龙化”的身体。 所谓的“龙化”指的是整个后背加肩膀长出了如同鳞片一样的组织,眉毛上方也有两个略显突出像是犄角一样的东西,手指更是变得又粗又尖锐好像爪子。 总之就外形而言,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常人类,反倒有点类似於鬼怪故事中的妖魔变成人形。 最重要的是,这个傢伙並不是徐老魔,而应该是他的弟子。 “你贏了?” 杜永主动开口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呵呵——哈哈哈哈!” 男人像个疯子一样莫名其妙的放声大笑。 在这笑声中,他的身体突然开始出现一道道血红色的裂痕。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几条,但很快这些裂纹就以几何倍的速度不断在皮肤表面扩散,就如同打碎玻璃时在上边形成密密麻麻的碎裂网格。 到最后,胸腔更是整个裂开露出了一边那颗怦怦跳动的红色心臟。 足足过了一分钟,男人这才止住笑声无奈的嘆了口气。 “唉——我终究还是没能打贏师父沦为了失败的蛇。师弟,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作为师兄,就让我在临死前送一份见面礼给你吧。”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他猛然间把右手插进胸口,以极其血腥残忍的方式挖出心臟递到杜永的面前。 “给!这是我花费整整十年时间千锤百炼出来的螭心。你可以自己吃下去完成脱胎换骨,也可以拿来给自己最信任的手下换上。反正怎么使用它都隨你。真是不甘心啊,明明就差一点……” 男人说话的声音开始变得越来越小,气息也越来越弱,直至肌肉、內臟和骨骼组织开始以一种奇特且恐怖的方式自我分解、融化。 就这样,杜永眼睁睁看著一个大活人在自己面前化作一滩粘稠的脓血。 可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对方挖出来的心臟却完整的保留了下来,並且还依旧强而有力的跳动。 噗通! 噗通! 噗通! 杜永小心翼翼的弯下腰捡起这颗心臟,立马感觉到其中蕴含著惊人的真气,甚至达到了聚而不散的程度。 除此之外,心臟里边似乎还隱藏著某些说不上来的力量。 不得不说,深更半夜亲眼目睹了一个外形如同妖怪的大活人在自己面前化作一滩脓血,现在手里还拿著对方挖出来的跳动心臟,这画面光是想像一下都够惊悚的了。 但杜永却仿佛丝毫感觉不到恐惧这种情绪,还试图透过几根粗大的动脉血管看看心臟里边究竟有什么东西。 毕竟一颗心臟能在脱离身体之后还继续跳动,並且没有一丁点减弱的跡象,光凭这一点就已经相当不可思议了。 更何况对方在临死前提到这玩意叫“螭心”。 螭在古代神话中的形象是没有角的龙,经常作为装饰元素出现在建筑、印章、器物和工艺品上。 而且还有传说从蛇变成龙一共需要经歷七个阶段,中间的五个分別是蟒、蚺、蛟、螭、虬。 难道说龙蛇相杀神功练到最后是从凡人蜕变成一条神龙吗? 这真是武功可以做到的事情? 杜永此刻的脑海中有太多的疑问跟不解。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山顶突然传来一阵徐老魔暴怒的咆哮声。 “啊啊啊啊!!!!!你活得不耐烦了!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偷袭我?” “老疯子,你总算是蜕变到了最后一个阶段。现在我命令你把虬心交出来,有了它我就能完成那个宏伟计划的最后一步。” 另外一个杜永从来没有听到过的神秘声音迴荡在夜空之中。 “休想!我才不会把自己的心交给你。还差最后一次蜕变,我就能化身成为真正的神龙。” 徐老魔的声音充斥著愤怒与癲狂。 “你还在想著再来一次?抱歉,我不会给你机会了。” 神秘声音的主人冷笑一声,隨后山顶的天空便突然绽放出宛如白昼一样的亮光。 还没等杜永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整个人便瞬间失去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 没有声音! 没有气味! 没有触感! 没有味道! 眼前能看到的只有一片白茫茫。 如果不是角色面板依旧有滚动提示,他甚至会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你正在观摩一场高手比武】 【你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武功境界】 【你的意志和心灵在一瞬间被击溃】 【你进入了离魂的负面状態】 【你获得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了0点武学见识】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杜永再次恢復感知的时候,立马被眼前看到的景象震撼到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因为整个牛耳山山顶的部分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直接削平了,形成一个如同镜子一样平整光滑的切面。 他赶忙施展轻功跑到近前,蹲下来仔细查看切面,结果发现表面还残留著恐怖的高温,所有泥土和岩石都融化並重新冷却形成一层坚硬的外壳。 直接削平一座山的山头? 这也是武功! 至於徐老魔和那个神秘人,眼下已经全部不见了踪影。 “这个世界的水似乎比我想像中还要更深一点呢。” 良久之后杜永才站起身舔了舔乾涩的嘴唇。 正所谓计划不如变化快。 很显然,他现在已经不需要担心成为徐老魔弟子之后的事情了。 因为徐老魔自己能不能从这场浩劫中活下来都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號。 毕竟最后冒出来的神秘人武功实在是太恐怖了。 如果不是滚动信息上提示为武功,杜永都会怀疑对方使用的是法术或仙术。 不过他暂时並不打算深入调查这件事情,而是准备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直接回家。 像这种神仙打架,小虾米还是儘量远离少掺和为妙。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杜永连一秒钟都没有停留,立马选择下山回家,甚至没有去碰之前丟到山脚下的金银財宝。 理由也很简单,这些財宝太过於扎眼了,根本没办法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要知道牛耳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无论是县衙还是州府很快就会有人赶过来查看情况。 如果是杜永一个人还比较好躲藏,可要是赶著一辆装满財宝的马车,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得见。 所以杜永寧愿选择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当沿著原路返回快要抵达县城的时候,他果然看到了许多江湖人士和县衙的捕快兵丁朝牛耳山进发。 杜永没有惊动这些人,而是藉助夜色的掩护翻过不算高的围墙,悄无声息回到城內。 此时已经是接近凌晨,整个县城的大街小巷都静悄悄的,只有极少数几户人家还能依稀看到点亮的蜡烛和油灯。 在这些人家中,西城的洪爷无疑是最紧张、最焦虑的一个。 彻夜未眠的他眼下正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一杯接一杯喝著苦涩的浓茶提神,哪怕两只眼睛已经肿起了明显的眼袋也不敢小睡片刻。 突然! 一个矮小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大门口。 洪爷猛地打了个激灵,紧跟著瞬间从椅子上跳起来,语气急促的大声问道:“怎么样,有结果了吗?谷瑋究竟是不是……” 还没等他来得及把话说完,就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 低下头一看,一柄利剑已经贯穿心臟,鲜血正顺著伤口喷涌而出,在短短几秒钟之內就染红了衣服和裤子,並且在地上堆积起了一大摊。 “为……为什么?” 在弥留之际,洪爷强忍著剧痛和越来越模糊的意识抬起头想要得到答案。 他完全搞不懂,对方为什么要杀自己。 “抱歉,你知道的太多了。不用担心一个人太孤单,我已经把苏含提前送下去陪你了。而且接下来我还会杀光你所有的手下。” 杜永缓缓抽出剑,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宣告了这场杀戮盛宴的开始。 第三十三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你杀死了一个虚弱的敌人】 【你获得了2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13点武学见识】 【你的七意快剑(残缺)熟练度提升至lv3】 【你杀死了一个普通的敌人】 【你获得了9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65点武学见识】 【你杀死了一个虚弱的敌人】 【你获得了2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13点武学见识】 【你的七意快剑(残缺)熟练度提升至lv3】 …… 伴隨著快速刷新的滚动信息,杜永在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把洪爷居住的府邸变成了血色炼狱。 此时此刻,他那恐怖的杀戮效率充分体现了会武功的人和普通人之间究竟有多么惊人的差距。 那些为了威胁恐嚇欺压平民而豢养的地痞流氓和打手,在杜永一人一剑面前根本没有半点抵抗能力。 他们往往一个照面就会被刺穿心臟、咽喉和眼睛等致命部位。 大多数人甚至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死了。 而且为了混淆视听,他还故意使用苏含的绝技《七意快剑》。 等把该杀的人全部杀光,杜永这才象徵性地扫荡了一大包金银等不容易被辨认出来的財物,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不用问也知道,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故意把线索往已经查无此人的苏含身上引。 毕竟人都是死在七意快剑之下,同时府邸还丟失了大量財物。 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苏含都必然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再加上知情者全部被灭口,根本没人知道杜永和洪爷之间合作的事情。 那位吴王就算派人来调查,也只能顺著苏含这条线慢慢找。 不过苏含本人的尸体早就隨著牛耳山山顶被削平彻底消失了,无论对方怎么找都不可能找得到。 最后杜永还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將身上的夜行衣和靴子脱掉烧毁,手里用来杀人的剑也丟进城外水流湍急的河里。 总之,在反侦察和销毁证据这方面,他可以说是做到了极致。 在这个没有监控摄像头、没有指纹对比和基因检测的古代,基本就是一次无懈可击的完美谋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杜永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向母亲解释,自己大半夜不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睡觉去哪了。 说真话肯定是不行的。 因为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就连他本人也没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更何况作为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一夜之间就杀了那么多人,怎么看精神状態和心理都有大问题。 所以不管杜永是否愿意都只能选择撒谎。 当他踩著屋顶瓦片跳进自己居住的偏院时,早已蹲守多时的贺章立马起身满脸欢喜的惊呼道:“我的老天爷!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 “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杜永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一旁正在扎马步、脸肿的跟猪头一样的大虎立马哭诉道:“少爷,你要是再不回来,我爹就要把我们活活打死了。” “没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师父发这么大的火呢。” 小虎鼻涕眼泪流得满脸都是,也拼命跟著用力点头附和。 “噗哈哈哈哈!你们俩眼下的样子还真是有够惨的。” 看到兄弟二人可怜兮兮的模样,杜永十分没良心的笑出了声。 不过很快他就止住了笑,上前拍了拍大虎跟小虎的肩膀安抚道:“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吃亏的,等明天教你们点真正厉害的武功。” “真的?!” 大虎两眼瞬间放光。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好了,別在这蹲马步了,赶紧去洗洗睡觉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不用担心你爹。” 杜永主动把责任揽了过来。 对於这两个心思单纯且忠心耿耿的玩伴,他不仅相当的喜欢,而且未来还打算当作心腹左右手来培养。 大虎和小虎无疑十分惧怕贺章,先是小心翼翼瞥了一眼,確认自家亲爹和师父不反对,这才缩著脖子灰溜溜跑了出去。 等他们俩走远,杜永这才与贺章一起来到主院的正厅。 儘管眼下的时间已经是凌晨,可身为女主人的王月秀依旧没睡,而是坐在椅子上用一种对於子女来说相当可怕的眼神盯著杜永。 “夫人,我把少爷带来了。” 贺章拱手施礼,紧跟著偷偷给杜永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二话不说便退了出去。 伴隨著身后关门发出的声响,偌大的厅堂內就只剩下一对母子,同时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压抑。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王月秀才开口打破沉默质问道:“我儿难道就不想说点什么吗?还是说你觉得学会武功之后翅膀就硬了,可以无视我这个做娘的?” “不,当然不是,请您听我解释。” 上辈子从小没少挨打的杜永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顶嘴,而是要先摆出一副认错的態度,然后顺著父母慢慢来。 “哦?那你说吧,我听著呢。” 眼见儿子的態度还算良好,王月秀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更何况她也十分好奇,杜永消失了整整一天外加大半个晚上,究竟是去了什么地方,又干了什么事情。 “我实际上去找了个没人的僻静之地参悟武功了。您看,我的內功心法变得更强了。” 说著,杜永运转阴阳调和筑基功,在双手上各自聚集两种截然不同的真气,然后抓起一杯放在桌子上的茶。 当右手拿起的时候,杯子里的茶水立马受热开始翻滚並冒出白色的蒸汽,但换到左手之后整杯茶便迅速冷却最后凝结成一块坚冰。 “这……这是?!!” 王月秀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杜永轻轻放下茶杯一脸认真的说道:“这就是我参悟了整整一天,经过改良升级后的新內功心法——阴阳筑基功。娘,您知道的,参悟武功这种事情一不小心就会忘了时间,所以我才回来晚了。” “原来如此。好吧,今天就先算了,但是下不为例。” 眼见儿子不是出去鬼混,而是为了更好的修炼武功这种正事,王月秀憋了一肚子的气瞬间就消了大半。 “嗯,明白。如果您没有別的事情,我就回房睡觉了。要知道我现在感觉都要困死了。” 杜永故意装出一副睁不开眼的样子打了个哈欠。 同样一夜没睡的王月秀也受到感染跟著打了一个,隨后笑著挥了挥手:“去吧,为娘也累了要去睡会儿。” 就这样,一场潜在的家庭矛盾被杜永三两句话消弭於无形之中。 当他洗漱过后躺在被窝里进入梦乡的时候,兴寧县乃至整个梅州的官府都炸了锅。 尤其是当牛耳山整个山头被削平,包括缉捕司在內上百位高手或是被杀、或是失踪的消息传回来,全体官员都慌了神。 武官开始紧急调集军队做好应对最糟糕局面的准备。 文官则以最快速度写好奏章,让驛站同时使用快马和信鸽传递到京城。 一时之间,方圆数百里范围內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至於江湖上那就更是热闹得不得了。 距离兴寧县最近的几个门派帮会闻风而动,纷纷派出人手前往牛耳山查看情况。 还有不少为寻找失踪亲人、朋友翻山越岭,千里迢迢从遥远的北方赶过来的。 兴寧县非但没有恢復平静,反而是再次成为风暴中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热闹。 另外一边,远在京城的吴王府邸內,一名身穿藩王服饰的青年正站在花园里,手持一封刚刚由手下送来的密信。 半分钟之后,他才头也不抬的问:“查清楚是谁干的了么?” “根据兴寧县的捕头和仵作提供的证据,所有人都死於七意快剑。根据目前的推测,极大概率是苏含乾的。”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跪在地上的男人身体明显在轻微抖动,眼神中更是透露出强烈的恐惧。 “苏含?动机呢?他应该没理由背叛才对。” 被称之为王爷的青年目光瞬间变得阴冷无比。 “这个就不知道。但兴寧县那边给出的说法是洪爷府邸內丟了很多的金银珠宝,可……可能是见財起意。” 男人紧张的吞了口唾沫,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主人的脸色。 但很多事情並不是逃避就不会发生。 只见这位王爷突然抬起腿,砰的一声踹在他胸口上。 这个可怜虫立马径直向后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当场化作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废物!给孤派人去查!无论苏含躲在哪里也要找到他!还有,把这些血跡清理乾净。” 王爷怒气冲冲朝周围其他几个跪在地上被嚇坏的奴僕下达命令。 “祁镇,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隨便动怒,更不要轻易杀人。眼下龙椅上那位皇帝可是正盯著咱们吴王府呢,千万不要被他抓住把柄。要知道朱家能从一介布衣爬到现如今的地位可不容易,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你高祖打下的基业给葬送了。” 一名五十岁上下浑身盛装的妇人从另外一侧走来,並以一种长辈的口吻训斥道。 “母妃,您多虑了,就算他有三头六臂又能盯得住几家。更何况咱们只是在处理自家的事情,跟官府和朝廷没有半点关係。” 年轻的吴王明显並没有把母亲的话放在心上。 第三十四章 做人的小曲 “你还没有放弃追查徐老魔和他练的龙蛇相杀?” 年长的妇人微微皱起眉头露出不悦之色。 吴王摸著嘴唇上刚刚蓄起的鬍鬚,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放弃?孤怎么可能放弃!” “当年天下大乱,高祖起兵曾经一度占据整个应天府虎踞东南,麾下精锐十余万,已然有了吞併半壁江山之势。” “可结果呢?” “仅仅因为一个人的到来,他就不得不俯首称臣交出自己辛苦打下的一切。” 从那之后,朱家就有了一条祖训,那便是一定要学到这个天下最强的武功,然后將曾经失去的全部夺回来。” “尤其是龙蛇相杀神功,据说能夺天地之气运给予自身,最终逆天改命化不可能为可能。” “孤的祖父、父亲终其一生都在为了得到这门神功而倾尽全力。” “作为吴王,孤自然要继承先祖的遗志,怎么可能为了一点小小的困难就放弃。”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吴王的语气变得慷慨激昂,眼睛里更是透露出掩饰不住的野心。 很显然,他不甘心就这样在大宋朝老老实实的当一个异姓藩王享受富贵人生,而是有一天能够取而代之坐上龙椅登基称帝。 年长妇人见状无奈的嘆了口气:“唉——好吧,既然你打算效仿父亲和祖父,那就儘量把他们隱忍的一面也学得像一点。记住,能屈能伸方能成就大事。还有,在招揽江湖人士的时候別那么肆无忌惮,缉捕司的人可不是瞎子。对了,你这次准备派谁去兴寧县?” “孤打算让卢钧走一趟。他是清水堂的弟子,跟梅州沿河两岸的帮会都能说得上话,而且心思细腻武功也足够高。就算真的遇上麻烦也能做到隨机应变。” 吴王稍加思索后说出了自己心目中的人选。 “卢钧是个能办事的人,有他出马我放心。出发的时候记得让他多带上点钱財,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儘量不要动武。” 年长的妇人叮嘱完最后一句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一直等她的背影彻底消失,旁边跪在地上宦官打扮的傢伙才站起来小心翼翼的问:“王爷,您真打算让卢钧去?他虽然对老王爷忠心耿耿,可对您就不一定了。” “哼!孤当然知道。可谁说孤只派卢钧一个人的?难道就不能明面上派一个,暗地里再派一个吗?” 吴王那张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狡诈跟得意。 与大多数才继承父辈庞大家產的二代一样,他现在也面临权力如何顺利交接,以及怎样安插自己亲信的问题。 “嘿嘿!王爷英明!” 宦官打扮的傢伙咧开嘴露出了諂媚的笑容。 没过多久,吴王府邸內就先后有两个人从京城出发,其中一个骑快马走陆路,而另外一个则乘船走水路。 与此同时,远在南方热闹非凡的兴寧县城內,身为本地乡绅大户的杜家上下正在紧张忙碌著。 因为作为家主的杜荣马上就要回府了。 尤其是厨房,甚至现杀了一头羊和一头猪,浓郁的肉香味隔著老远都能闻到。 大虎和小虎两兄弟眼下正在蘸著酱油啃大块的肉骨头。 那吃相简直就跟饿死鬼投胎差不多,满嘴满脸都是油。 毕竟这两个半大小子正是长身体能吃的时候,再加上每天辛苦练武消耗体力也格外多,对於肉食这种营养丰富的东西向来是怎么吃都吃不够。 事实上在这个时代,肉可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家都能吃得起的。 別说底层平民了,即便是那些拥有上百亩土地的小地主,想要吃一次肉都得精打细算。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们是饭桶吗?都几天了,到现在內功心法都还没有入门。” 贺章看著儿子和徒弟的样子顿时感觉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他也知道,经过自家少爷改良升级过的筑基功修炼难度相当高,十天半个月练不出点东西很正常。 但毕竟有了杜永这么个活生生的例子,他难免会对大虎和小虎抱有更高的期待。 这就好像班级里有学霸考了全科满分,其余家长会疯狂折磨自家孩子,希望他们也能跟学霸一样全部考满分。 没办法,谁让攀比与內卷自古以来就是中原大地的传统艺能呢。 “爹,我们现在已经很用功了。每天除了扎马步、练基本功之外,其余时间都在打坐找气感。而且少爷也说了,修炼內功这种事情急不得,不然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大虎舔了舔嘴唇上的油腻小声辩解。 至於小虎,压根连吭声都不敢,只是一个劲的闷头猛吃。 因为他能感觉到,自从少爷展现出恐怖的练武天赋之后,师父对自己兄弟二人的要求就越来越严格,甚至到了苛刻的程度。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还不如老老实实低头认错,不然任何反抗都只会招来更严重的后果。 “还敢顶嘴?你这个榆木脑袋但凡能有少爷十分之一聪明,我都要感谢贺家的列祖列宗保佑了。赶紧吃,吃完继续练功。” 贺章没好气的踹了儿子一脚。 早已习惯了挨打的大虎像个没事人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捧起碗继续啃香喷喷的肉骨头,並且还偷偷冲小虎使了个眼色。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显然並没有把贺章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正在享受美食的大虎和小虎並不知道,躲在屋內的杜永此刻也对著一份特殊“食材”发呆,脑海中更是不断迴荡著拔叔经典的“做人”小曲。 噗通! 噗通! 噗通! 虽然距离牛耳山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过去了好几天,可这颗螭心依旧如同刚从胸口挖出来时一样新鲜、充满活力,没有丝毫衰弱乃至腐烂发臭的跡象。 而且由於心房与心室內的血液早已流干,连一丁点的血腥味都没有。 这玩意究竟要怎么吃? 烧烤? 葱爆? 还是切片燉汤? 由於之前从来没有做过人,更没有吃过人,面对螭心杜永可以说是无从下嘴。 作为一个文明人兼自詡的美食家,反正他是绝对不会选择生吃的。 而且这玩意一直在不停的跳动,保存起来也相当麻烦,一个藏不好就容易被发现。 正当杜永发愁要怎么办的时候,突然听到屋外有人喊了一嗓子:“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 瞬间! 整个杜府所有的下人都立马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呼啦一群涌向正门。 “算了,还是先放一放吧。就算要吃,我也得做点心理建设才行。” 杜永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来上一口,重新把心臟放回面前用好几层羽毛加绒布铺垫的盒子里,小心翼翼將盒子锁上放到墙角一个挖开的小洞中,然后用箱子把洞挡住。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整理了一下衣衫,推开门走出房间,打算去迎接自己素未蒙面的亲爹。 大概几分钟之后,一个四十岁上下身材略显发福的中年男人便满脸笑意迎面走了过来。 “夫君,你总算是回来了。” 看见自己的丈夫平安归来,王月秀明显鬆了一口气。 要知道她这些日子承受的压力可一点也不小,现在终於能够把担子放下了。 “夫人辛苦。” 杜荣抓著媳妇的手稍微用力握了握轻声宽慰道。 王月秀轻轻摇了摇头:“辛苦倒不辛苦,就是很多时候不知道该怎么拿主意。尤其是永儿,隨著武功越来越高性子也越来越野,我这个做娘的怕是有点管不住了。” “哈哈哈哈!夫人放宽心,我这次回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给他找一个好师父。” 杜荣大笑著將目光投向站在不远处的儿子。 “爹!” 杜永十分恭敬的行了一礼。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他很清楚自己能有如此优渥的生活,有一大半都源自於眼前这个男人。 杜荣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露出满意之色:“不错,的確是长大了。尤其是在望月楼的事情处理的很好,不愧是我的儿子。” “您过奖了。对了,您说这次回来是为了给我找一个师父?我能问一下是谁吗?” 杜永明显对於拜师这件事情相当的敏感。 杜荣意味深长的笑著摇了摇头:“暂时保密。不过最多半个月的功夫,你应该就能见到了。放心,为父不会坑你的。” “既然如此,那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您找的这位达不到我的要求,那我可是不会同意的。” 杜永十分警惕的打了个预防针。 由於眼界已经极大的开阔,他现在对於拜师的要求也变得格外挑剔。 而且杜永也不觉得自己这位压根不会武功的爹能找到什么高手。 “可以!不过我相信你应该不会拒绝。” 杜荣似乎对於自己找到的人选非常自信,十分乾脆的就同意了。 短暂的迎接结束后,接下来就是一场丰盛的家宴。 由於离开的时间有点长,杜荣在饭桌上仔细询问了很多最近发生的事情,王月秀也一五一十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尤其是洪爷和他的手下在一夜之间被杀,让这位杜家的家主面露凝重之色。 杜永则全程装死只顾低头吃东西,只有当问到自己的时候才会对付两句。 第三十五章 老天爷追著餵饭吃 经常出差的人都知道,久別重逢之后情侣和夫妻之间都会不可避免要做一些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 尤其是在古代娱乐匱乏的情况下,天黑之后能干的事情也就只剩下造人了。 更何况杜家眼下人丁稀薄,到现在也才只有杜永这么一个继承人。 这对於一个乡绅豪族来说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因为一旦杜永有个三长两短,整个家族就会面临绝嗣的风险,搞不好还会被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吃绝户。 所以杜荣和王月秀两人一直都非常希望能够再生几个儿子或女儿。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努力始终没有结果。 “呼——” 在经歷了又一轮激烈肉搏之后,杜荣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进入贤者时间。 儘管眼下仅仅只是凌晨,距离天色大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他却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困意。 “你还在想洪爷被灭门的事情吗?” 王月秀这会儿也冷静下来,转过身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注视著丈夫。 杜荣苦笑著点了点头:“嗯,没办法不想。要知道洪爷可不是普通人,他背后一直有个神秘的势力。再加上县城內最近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还涌入了无数江湖人士,我总感觉心里有些不安。” “要不……我们搬到其他地方住一段时间避避风头?”王月秀主动提议道。 “我倒是有这个念头,但还是得等给永儿找的师父到了再说吧。对了,他的武功现在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杜荣声音中带著强烈的好奇。 与完全不懂武功的妻子不同,由於做生意经常要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所以他对武功多少还是有所了解的。 王月秀迟疑了几秒钟,紧跟著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回答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贺章说永儿的武功已经不逊色於江湖二流水准,尤其是会的招式极多且种类繁杂,简直令人防不胜防。算算时间,应该快要到他梦游练武的时候,你可以去隔壁偏院看看。” “行,那我就去看看。” 睡不著的杜荣二话不说便起身套好衣服,推开门走出屋子。 就在他刚刚穿过拱门进入偏院的剎那,立马就看到有三个人影正並排坐在空地上,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贺章、大虎、小虎?” 杜荣一眼就认出了自家护院和他的儿子与弟子。 “嘘——老爷,別出声,少爷马上就要起来练武了。” 贺章赶忙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口解释,远处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被砰的一脚踹开。 只见双目紧闭的杜永纵身一跃便飞到院子中央,先是虎虎生风的打了一套开碑手,紧跟著便开始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將大量风格各异的拳掌类招式串联到一起。 其中有的风格偏向刚猛,有的走灵巧路线,还有的以柔克刚。 最重要的是即便不懂武功的人也能看出,这些武功的招式並不全,而是残缺的。 当练完了拳掌,杜永又抓起步摇剑开始练剑,中间还穿插著暗器——飞刀。 才短短一刻钟的功夫,竖立在院子里的几根木桩就已经千疮百孔。 尤其是最后施展的惊鸿一剑,让杜荣猛然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骇然的表情。 因为他很清楚,这一式剑法在江湖中百分之百算得上是顶级绝学。 不过最震撼的还是接下来修炼內功心法的环节。 当杜永练完剑之后,整个人直接在院子里盘膝而坐,仅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便入定。 紧跟著阴阳两股真气就开始在体內的经脉中游走。 透过油灯微弱的光线,依稀可以看到他半个身子在往外冒热气,而另外半个身子则凝结出了白霜。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这种情况就会立马调转,如此往復循环。 每一次循环结束,杜永都会从嘴里吐出一口浊气,同时吸进一口清晨乾净新鲜的空气。 这种状態一直持续到卯时,太阳光从地平线上升起才结束。 伴隨著刺耳的鸡叫声,杜永跟往常一样缓缓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感受著体內经脉中又变强的真气,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不用吃苦,不用將大好的青春浪费在枯燥的练武上,每天只要睡一觉起来功力就会自动变强。 这简直就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人生。 虽然穿越到古代没有了现代社会的各种便利跟娱乐,但似乎好像也並不算糟糕。 “所有这些武功招式都是你看別人比武打斗时学会的?” 杜荣此刻才终於真正意识到,妻子在信件中提到的“绝世天赋”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啊。只可惜这些高手打斗的时候往往不会把一套武功全部施展完,导致我没办法学到全套的。” 一提起这件事情,杜永就不由得嘆了口气。 要知道他现在学会的武功招式可一点都不少,但后缀不带“残缺”的却没有几个。 毕竟生死搏杀不是切磋,双方都会根据情况隨时变化招式,而且胜负往往都在一瞬间。 没人会傻乎乎把所有武功招式逐一展示一遍。 “好啊,我儿的天赋果然世所罕见,看来杜家要在你这一代崛起了。不过你学的这些武功最好別隨便使用,否则被人家看到了可是会有麻烦的。” 杜荣整个人激动的不能自已。 太强了! 人家最多是老天爷赏饭吃! 可自己的儿子简直就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 如此资质,连他这个当爹的都有点忍不住羡慕嫉妒了。 “放心,我知道利害。对了,我创造的阴阳调和筑基功您和娘也可以抽空练练,可以祛病强身延年益寿。”杜永郑重其事的建议道。 “练內功心法?” 杜荣先是愣了一下,隨后连连摇头:“还是算了吧。我和你娘都不是练武的材料,而且年纪也大了,根本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你最近几天儘量呆在家里別出去乱跑,如果需要什么跟我说,我帮你带回来。” “您今天要出门?” 杜永露出了惊讶之色。 正常来说,出远门舟车劳顿好不容易回家,怎么说都应该休息几天缓解下旅途的疲劳才对。 “我要去县衙打听一下城內最近的情况。尤其是洪爷被灭门的案子,否则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杜荣没有隱瞒什么,大大方方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因为凶手既然能灭洪爷满门,自然也就能灭杜家满门。 殊不知,令整个兴寧县寢食难安的凶手,眼下就站在他的面前。 杜永当初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杀人灭口的行为將会带来了多么巨大的连锁反应。 要知道这可跟江湖爭斗和仇杀的性质不同。 后者的杀戮往往有很强的针对性,並且一般不会波及到无辜之人。 尤其是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家,根本不会拿全家老少的性命去赌。 目前就有几户开始变卖城中的资產,想要迁徙到周围临近的县城或其他州府去居住。 “那您多加小心,出门时最好带上贺师傅。” 虽然知道自家老爹的担忧是多余的,可杜永却没办法明说,只能装模作样的应付了一句,然后便转身回房穿衣服、洗漱、去吃早饭。 隨著一家之主杜荣的回归,杜永再次恢復到最初富家少爷的生活中。 每天除了雷打不动的梦游练武之外,基本就是在刷各种技能的点数。 而且还以好学之名,让自家老爹帮忙弄了一些跟歷史相关的书籍,以及各种江湖传闻的笔记回来。 通过这些书,杜永很快就整理出了这个世界的脉络,或者叫做歷史进程也行。 跟之前预料的差不多,这个世界在元朝末年以前的歷史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但不同之处就在於江湖势力深度参与政治跟权力。 某些实力超群的名门大派甚至乾脆就是一个个独立的小王国,根本不受朝廷官府的管理。 最离谱的是几个大宗师,每一位都拥有一座城池的统治权,可以像封建领主那样徵税、颁布自己的法律。 不过当时间线推进到元朝末年的时候,偏差终於出现了。 杜永仔细阅读了韩宋立国的过程,发现一直到老朱打下应天府获得至关重要的地盘时都还是正常的,但之后就走上了一条岔路。 確切的说,韩山童死后被刘福通当作傀儡立起来的韩林儿,居然偷偷练成了一门绝世神功。 在龙凤五年察罕帖木儿进攻汴梁的时候,他利用一次朝会的机会突然出手擒下刘福通及其亲信夺取权力,然后力挽狂澜凭藉自身实力绝地反击將元朝军队杀得大败。 紧跟著在第二年的时候四面出击,先后逼迫老朱、陈友谅等一眾反王俯首称臣,最终北伐成功平定天下建立起了韩宋的统治。 也就是说,眼下的大宋朝实际上是被尊为太宗皇帝的韩林儿打下来的。 並且据说韩林儿当年练的武功就是大名鼎鼎的“龙蛇相杀”,而徐老魔则有极大可能就是他的弟子。 至於为什么徐老魔活下来了,韩林儿又是自然死亡还是被自己徒弟干掉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这件事情涉及到皇家,而且大部分记录都是非常零散模糊,想要从中窥探到真相根本不可能。 “有意思!所以吴王就是朱元璋和他的后代?” 杜永缓缓合上手里的书本,终於搞清楚为什么对方会对龙蛇相杀感兴趣。 无他,实在是韩林儿以一人之力逼降眾多反王的战绩太过於辉煌了。 第三十六章 追查 傍晚,夕阳斜下。 在西城原本属於洪爷的宅邸內,一名四十岁上下留著短须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大厅中,眯起眼睛打量著那些黑褐色的乾涸血跡。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他才抬起头看了一眼屋顶的瓦片,然后用篤定的语气说道:“凶手是从上边跳下来的,然后从正门进入大厅。洪爷显然认识对方,所以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开口说话,但是却被对方一剑贯穿胸口。” 一旁的青年赶忙低声附和道:“你说的没错。按照县衙捕快们对尸体位置的描述,情况的確是如此。再加上凶手用的是七意快剑,所以官府才会认为是苏含乾的。” “苏含呢?还没有找到他的踪跡吗?” 中年男人明显做了一个皱眉的动作。 要知道眼下距离灭门事件过去了十多天,正常来说多少也应该追查到点线索了。 “没有。我们的人找遍了附近所有的州县,连沿河两岸的帮会也都没有半点消息。苏含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甚至没有人见到过他离开兴寧县城。” 青年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中明显也带著强烈的疑惑跟不解。 要知道一个人是没办法长期躲在深山老林中不与外界接触的。 无论是获取粮食,还是衣物、盐和其他生活必需品,都必然要进入城镇跟村庄。 不然对方杀完人之后带走了那么多金银財物又是为了什么? 中年男人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很快询问道:“没有发现跟其他藩王或势力有牵连的痕跡吗?” “暂时还没有。就算苏含背后有人,对方做的也非常乾净,没有留下一丁点能够追查的线索。另外,牛耳山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实在想不出除了龙蛇相杀之外,还有什么武功可以做到如此程度。” 提到牛耳山的瞬间,青年不由自主的打了哆嗦。 因为不光是他,所有亲眼目睹山顶被削平恐怖景象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產生一种莫名的恐惧。 同样的,徐老魔和龙蛇相杀神功在江湖上的威名也变得一时无二。 甚至有人开始认定,龙蛇相杀就是天下第一神功。 “哼!给继续追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就不相信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了。王爷既然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我就必须儘快给他一个交代。至於徐老魔的事情先放一放,让缉捕司和那些江湖势力先探探路。” 中年男人阴沉著脸很快做出指示。 不用问也知道,他就是不久之前骑快马日夜兼程从京城赶过来的卢钧。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作为一个极度骄傲自负的人,卢钧最开始接到任务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只要抵达兴寧县,便可以凭藉丰富的经验轻而易举抓住凶手。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情况要远比预想中复杂得多。 尤其是眼下整个县城周围明里暗里遍布各个势力的探子,导致他根本不敢有什么太大的动作。 “明白。” 青年用力点了下头,正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卢钧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等等!上次我让你调查兴寧县城內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人,现在有结果了吗?” 青年停下脚步,不假思索的回应道:“眼下整个县城內唯一值得关注的就是杜家,或者说是杜家的独子——杜永。” “哦?仔细说说。” 卢钧顿时来了兴趣。 要知道隨著洪爷和他的手下被杀了个乾乾净净,吴王府安插在这里的眼线已经相当於遭到连根拔起。 他现在迫切需要寻找一个新的替代者,而且这个人最好是兴寧县的地头蛇。 “这位杜家少爷原本並没有表现出任何奇特之处,但就在不久之前目睹了一场江湖人士之间常见的比斗后连续发了几天高烧,差一点连命都没了。烧退之后便展现出极高的习武天赋,据说每天清晨都会梦游练武,还当街打死过聚义寨的三当家,就连石瑞都曾经表现过想要收徒的意思。” 青年一口气把自己收集到关於杜永的情报抖落出来。 因为这些信息压根就算不上什么秘密。 尤其是杜永梦游练武的事情,早就在最开始的几天被传的沸沸扬扬。 “可他只是个孩子!” 卢钧皱起眉头,对这个人选明显並不满意。 他想要的是一个立刻就能派上用场的人,而不是一个需要花费几年乃至十几年时间去培养的潜力股。 但青年却笑著解释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孩子,而是一个极度聪明且心思细腻,甚至懂得用道义来压人的孩子。他在望月楼做的事情,很多成年人都不一定能处理得更好。大人,我认为您完全可以尝试著先接触一下。別忘了,当今吴王可也是一个年轻人。”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青年便转身头也不回的径直走出大门消失在街道上。 与此同时,远在城外河道的一艘小船上。 一位身穿灰色长袍下巴无须的老人坐在里边,手里拿著一根竹製的鱼竿正悠閒的垂钓。 要知道在古代,鬍鬚可是男人成熟乃至尊严的象徵,否则也不会有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样的俗语。 正常情况下,没人会隨便剃掉自己的鬍鬚,哪怕是出家的和尚也不例外。 所以这位老人从相貌上就给人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王公,最新消息,卢钧刚刚去了洪爷的住处。” 一名站在小船侧舷的妙龄少女贴在老人耳边低语道。 被称之为王公的老人猛然间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戏謔的口吻问:“那他查到什么没有?” 少女捂嘴窃笑道:“当然没有。连我们都没能查到任何线索,他又能查到什么。不过他离开之后直接去瞭望月楼,看样子好像是打算去见见那位杜家少爷。” “呵呵,估计卢钧这小子应该是想要收下这位天资绝伦的杜家少爷来討王爷的欢心。如此一来,就算他这次把事情办砸了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王公抿起嘴角发出一阵充满讥讽的冷笑。 “那您一定不会让他得逞的,对吗?” 少女两眼微微放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兴奋和期待。 “当然!要是他得手了,咱家还怎么在吴王府里立足。小乖乖,现在到了你出场的时候。把你擅长的手段都使出来,替咱家拿下这位杜家少爷。” 说罢,王公的手腕一抖,直接將一条肥硕的鱼从水面之下提了上来,並且又轻轻一抖甩进旁边的鱼篓。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条可怜的鱼实际上並没有咬鉤,而是被附著在鱼线上的真气给强行提了上来。 光凭这一手就能看出,他的內功绝对深厚无比。 “您就瞧好吧,我保证把这位杜家少爷迷得团团转。” 说罢,少女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隨后脚尖一点直接踩著水面飞上了岸边。 通过穿戴打扮和略显稚嫩的脸庞不难看出,她的年纪实际上並不大,最多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可是却散发著一种风尘女子才有的魅惑气息。 尤其是所有的肢体动作,都仿佛精心设计过一样,总能若隱若现展示出女性的柔美。 这在封建礼教相对严格的古代来说,绝对属於不折不扣的降维打击。 至少河道两岸的男性都看呆了,甚至有人因此而不小心落水引发一阵骚乱。 杜永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正坐在自家望月楼的顶层,饶有兴致欣赏著傍晚太阳落山时的美景,面前还摆放著一把七弦古琴。 伴隨著手指的拨弄,一阵悠扬的乐曲开始在所有客人的耳边迴荡。 一些懂得音律的人甚至闭上眼睛摇头晃脑,脸上浮现出享受之色。 毫无疑问,杜永这是閒著没事在刷自己的【乐理】技能。 因为他发现,音乐这玩意如果是一个人在家弹奏没有听眾,那么点数增长起来会非常的慢。 反之,如果有听眾,那么人数越多涨的就越快。 所以他特地找了个人流量最多、最密集的地方演奏古琴。 至於乐谱,有时候是这个时代相对比较风雅的古曲,但更多还是一些带有古风元素的现代音乐。 由於不少曲子压根就没人听过,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感觉非常新鲜,才几天功夫就积累了不少的粉丝。 看看眼下望月楼及其周围坐满的客人就知道,其中有半数以上都是专门来听琴的。 一曲奏罢,现场顿时掌声雷动,叫好声不绝於耳。 尤其是那些文人书生打扮的傢伙,一个个都开始爭先恐后的发表评论。 “古有余音绕樑,三日不绝,我还以为是夸张,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是啊!尤其是那种沧桑之感,简直与眼前这副夕阳斜下的美景水乳交融,让人忍不住想要吟诗一首。” “哈哈哈哈!怎么,曾兄诗兴大发了?” “不如我做东,咱们一起去青楼找几个姑娘,一边喝酒一边作诗,怎么样?” “走走走!” …… 一时之间,好几名年轻人借著兴头结伴朝街对面掛著红色灯笼的特殊营业场所走去。 还有些则想要上来拜访杜永,但都被掌柜给挡了回去。 第三十七章 考教 【你完成了一场演奏】 【听眾对你的琴声非常满意】 【你的乐理提升了5点】 【你乐理达到了50】 【你获得称號——绕樑三日(装备该称號时演奏效果增加10%,对所有乐器熟练度提升8%,有一定机率让听眾陷入著迷状態)】 【你获得了一次顿悟的机会,可以尝试將任意一门武功与乐理融合(需要处在绝对安静没有人打扰的环境下冥想至少一个时辰)】 看著滚动信息给出的提示,杜永双手离开琴弦露出满意之色。 毕竟他不怕尷尬跑到望月楼这种地方抚琴,为的就是儘快把乐理提升到五十,然后获得一次顿悟的机会。 要知道上一次医术达到五十的时候与內功心法结合,可是创造出了阴阳调和筑基功。 眼下杜永的內功属性已经达到了四十,而且真气上限也终於突破四位数来到了一千两百多点,每天增长速度是原版筑基功的两倍以上。 由此可见这种融合带来的提升究竟有多么惊人。 另外,杜永也很想知道,如果自己把內功心法与乐理相融合,又会產生怎样的奇妙效果。 究竟是会创造出一门类似碧海潮声曲那样的音律武功? 还是化气为箭用乐器发射出去杀伤敌人的武功? 光是想想都令人觉得充满期待。 就在杜永起身打算带上琴回家的时候,突然看到望月楼的掌柜正在拼命想要劝阻一个人上楼。 可对方却无视了他,直接强行闯上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你就是杜家的少爷?介意我坐下来谈谈吗?” “你是……” 杜永露出疑惑之色。 他百分之百確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对方。 “卢钧!” 男人直接报上自己的名字,隨后大大方方坐到桌子对面。 “少爷,抱歉,我……” 掌柜满脸都是为难的表情,张开嘴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你先下去吧。” 杜永无疑看出了对方会武功,所以没有怪罪掌柜拦不住人,反倒是拿起茶壶给对方倒了一杯热茶。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淡定的问:“你想跟我谈什么?” “谈谈你的未来,还有杜家的未来。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先考教一下你的武功。” 卢钧丝毫没有兜圈子的意思,直截了当表明了来意。 毫无疑问,他很强势,压根不觉得区区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还有杜家这种乡绅豪族,有什么资格拒绝自己的招揽。 这种近乎无礼的態度明显会让人很不舒服。 尤其向来没有什么敬畏之心的杜永,更是立马就皱起眉头,直勾勾盯著对方的眼睛。 “什么意思?或者说你在代表谁说这番话?” “不错!你果然聪明的不像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想知道答案吗?那就跟上来。” 卢钧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隨后从望月楼上一跃而下,施展轻功踩著屋顶瓦片朝城外飞奔。 杜永显然並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也跟著追了上去。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来到城外郊区的树林中,卢钧这才停下来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態。 “出招吧,尽你所能把会的武功都展示出来。如果你的表现让我满意,那我就告诉你我代表了谁。” “刀剑无眼,如果我不小心杀了你呢?” 杜永故意用一种带有孩童般天真的语气反问,那神態就好像真的在担心自己会不小心伤人。 很显然,他已经对这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傢伙起了杀心。 正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暴力和杀戮是刻在每一个男性基因中的底层代码。 尤其当拥有武功这种能最大限度放大个人力量的增幅器时,暴力很容易会成为下意识解决问题的第一选择。 更何况死在杜永手上的人就算没有上百个也有几十个。 他根本不介意再多几个。 “你?杀了我?哈哈哈哈!” 卢钧仿佛听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放心,就凭你还杀不了我。如果我真死在你的手上,那也是我该死,与你无关。” “这可是你说的。” 杜永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冲了上去,起手便是二十四式开碑手。 儘管这只是一门低级武学,可是熟练度却已经达到了lv9,是目前掌握所有武功中最高的一个。 再加上缠丝手套和真气的加持,威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每一次碰撞都会在空气中產生清脆的音爆。 啪!啪!啪!啪! 卢钧完全没有预料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的內功修为会如此惊人,最开始的时候因为准备不足差点阴沟翻船挨上两拳。 但好在他反应很快,立马就凭藉自己最擅长的掌法给挡了回去。 可即便如此,他也是越打越心惊。 有点不敢相信杜永竟然能將一门江湖上最常见的开碑手练到如此程度。 尤其是那种阴阳相济的真气,好像比自己修炼的內功还要高深。 只不过对方的年纪小,而且修炼內功的时日尚短,真气总量暂时还比不上自己。 “你的內功跟谁学的?” 卢钧一掌將杜永逼退之后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因为在他看来能传授如此內功心法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或许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孩子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其背后的师父必须要小心。 要知道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得能分辨哪些人惹得起、哪些人惹不起。 毕竟侠以武犯禁可不是隨便说说的。 一些狠人跟疯子压根就不把法律和官府放在眼里。 他们是真的敢凭藉强大的武功让权贵们血溅五步、断子绝孙。 大宋朝每年被杀的官员和勛贵后代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有些公侯之家就是因为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结果被杀得人丁凋零最终整个家族彻底消亡。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看著眼前这个前倨后恭明显是看人下菜碟的傢伙,杜永立马察觉到对方大概率应该是给官府或权贵效力的狗腿子。 正常的江湖中人通常都有一种豪迈洒脱的气质,而且往往把名声跟面子看得非常重,讲究一个就算死也要站著死的硬气。 只有那些为朝廷、权贵效力的人,才会懂得官场那一套察言观色的本领。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除了开碑手之外,还会什么其他的武功!” 卢钧双臂用力一抖,顿时发出一阵如同爆豆般劈里啪啦的声响,同时脖子的青筋暴起,明显是打算动真格的了。 杜永见状毫不犹豫拔出了步摇剑,用近乎冷漠的声音回应道:“我说过,刀剑无眼,死了可別怪我。” “狂妄!” 卢钧彻底被激怒了,猛然间催动真气劈出一掌。 那强劲的掌风甚至掀起一阵飞沙走石,比开碑手的威势不知道强出多少倍。 要知道江湖上之所以练掌上功夫的人比练拳的人多,就是因为掌心上有经脉,可以在出招的时候释放出更多真气。 所以被拳头打中通常是骨断筋折,外伤比较严重。 但要是被手掌打中,真气就会直接穿透身体作用於內臟、经脉之上,造成极为恐怖且难以治疗的內伤。 杜永以前一直想不明白,拳头的受力面积小、手掌的受力面积大。 明明是拳头打人造成的伤害更严重,为何还有那么多人练掌上功夫? 后来有了真气之后,他才意识到掌法的优势究竟在哪里。 尤其是搭配不同的內功心法,即便同一种掌法也可以玩出截然不同的效果。 也正因为如此,杜永对於掌法向来格外警惕。 他根本没有给对方靠近的机会,抬手便刺出一剑。 没有招式! 没有章法! 有的仅仅只是无与伦比的速度,以及灌注在上边的真气。 自从在牛耳山聚义寨內试过一次之后,杜永发现这种纯粹的快剑很多时候意外的好用。 尤其是在对手不打算拼命的情况下,根本不会冒著受伤乃至丧命的风险继续逼近,而是会选择主动后退。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確的。 见到迎面刺来的剑芒,卢钧连一秒钟都没犹豫便果断后撤,同时改变招式一掌拍在剑身之上。 瞬间! 步摇剑在巨大力量的衝击下偏离了原本的轨跡。 正当卢钧打算利用这个空当切入的剎那,突然看到眼前出现了另外一点寒芒,如同一道闪电快的令他来不及进行第二次变招。 大惊失色之下,他只能儘量將上半身后仰,同时拼命催动內功把真气全部释放出来,希望能躲过这致命的突袭。 不得不说,卢钧丰富的交手经验在千钧一髮之际救了自己一命。 只见这一抹寒芒直接划过脖子,在上边留下了一道血痕,隨后砰的一声扎进后边的树干。 那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出了一身冷汗。 此时此刻,卢钧才终於看清楚,那一闪而逝的寒芒实际上是一把飞刀。 而且大半已经没入树干之中,只有一小截刀柄露在外面。 如果不是及时闪避加真气护体,现在大概率已经被割开咽喉血流不止。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根据手下收集到的信息,杜永明明只是一个才习武不久的小孩子,怎么可能会有如此骇人的搏杀技巧。 简直就像是专门培养出来的杀手死士! 在武功运用方面也格外冷酷、高效,没有半点对於生命和死亡的敬畏。 最重要的是,对方是如何做到能同时在內功、剑术、拳掌、暗器都拥有不俗的造诣? 如果仅仅只是单独一项或两项倒还没什么。 可全部加在一起已经足以媲美江湖上的二流好手。 尤其是第一次遇到没有防备,非常容易被初见杀。 第三十八章 这年头用暗器还有不淬毒的吗 “究竟是谁在教你武功?” 卢钧摸著脖子上正在流血的伤口,第一次露出了忌惮的眼神。 因为在他看来,杜永已经不再是单纯拥有极高潜力的孩子,而是一个可能会撕碎自己喉咙的小狼崽子。 从对方出手时毫不在乎杀人的態度就能判断出,这孩子假以时日绝对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当然,最让卢钧感到畏惧的还是背后教杜永武功的人。 毕竟按照江湖上的常识,弟子都如此出色,师父的武功必然深不可测。 “十!” 杜永张开嘴吐出一个令人摸不著头脑的字。 “十?什么意思?” 卢钧眉头紧锁死死盯著对方的双手。 刚才的经歷让他根本不敢有一丁点的大意。 “九!” “八!” “七!” …… 杜永无视了对方的反应,只是像一台精准的计数器,每过一秒钟就倒数一次。 很快,卢钧就开始感觉到了不对劲。 首先是脖子上的伤口开始感觉不到疼痛,同时胸腔也越来越闷喘不上气,最后手脚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 虽然这些症状都很轻微,远远算不上严重,但也足以让他明白一个非常可怕的结果,那就是自己中毒了。 “你在飞刀上淬毒了?!” 卢钧脸色勃然大变,完全不敢相信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居然可以阴险恶毒到如此程度。 “多新鲜啊,这年头用暗器居然还有不淬毒的吗?” 杜永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因为在他的理解中,暗器这玩意主要就是用来牵制和偷袭的。 毕竟这可是一个高武世界。 凡是江湖上有点名气的一流高手都有护体真气。 哪怕是二流高手也能做到在短时间內真气外放。 所以即便是小李飞刀例无虚发,也很难在正面战斗中一下子对敌人造成致命伤。 除非把大量真气附著在暗器上,並且確保飞出去之后聚而不散,达到能瞬间击溃护体真气的程度。 可要是做到这一点,其內功之深厚必然早已超凡脱俗,无论练剑还是练刀都可以造成更恐怖的杀伤。 这也是为什么杜永在学会暗器技巧之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淬毒。 尤其是刚才的那一发飞刀,竟然成功在咽喉这种地方划开一道口子。 眾所周知,脖子距离大脑是非常近的。 这也就意味著致命的毒素可以在短短几秒钟之內就进入人类最重要的意识载体和神经中枢。 刚才的倒数就是杜永在估算毒素髮作的时间。 “你……你很好!非常好!现在快把解药给我!”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毒素髮作的缘故,卢钧整张脸黑的发紫,暗地里更是拼命运转內功想要把毒素给逼出来。 “解药?什么是解药?” 杜永故作天真的眨了眨眼睛。 卢钧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双目圆睁怒不可遏的质问:“你配了毒药,居然没有配解药?” 杜永理直气壮的点了点头:“对呀。我配毒是为了杀人的,为什么还要配解药呢?这岂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更何况我之前就提醒过你刀剑无眼,是你自己说就算死了也与我无关。” 不得不说,没有什么比眼睁睁看著迴旋鏢飞回去打在自己身上更有趣的事情了。 “该死!赶紧告诉我你都用了什么毒!” 卢钧的呼吸明显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肌肉的痉挛和抽动也开始变得愈发频繁。 因为如果毒素仅仅只是在血液和內臟中,或许可以凭藉深厚的內功將其逼出来。 但进入大脑的话难度就会陡然上升好几个台阶。 起码以卢钧的內功水平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抱歉,为了防止毒素被轻易解掉,我给每一把飞刀上淬的毒都是不一样的。刚才丟出去那把究竟用了哪几种毒连我也记不清楚。不如这样,我把所有用过的四十种配方全告诉你如何?” 杜永用一种慢条斯理的语气说出了最能让人原地爆炸的话。 当然,这完全是谎言,是用来恐嚇对方进一步將其逼近死角的心理技巧。 毕竟配毒也是需要成本的,而且很多原材料的价格十分昂贵。 唯有如此,他才能从对方口中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 “你……你是故意的?其实你身上有解药,对不对?” 卢钧就算再傻这会儿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眼睛里更是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怎么,你想试试能不能从我身上找到解药吗?我奉劝你最好还是放弃不切实际的念头。这种时候如果强行催动真气,只会让你中毒越来越深,而且搞不好真的会死呦。” 杜永缓缓举起手中的剑指向对方。 这既是一种警告,同时也是惊鸿一剑的起手式。 如果卢钧不识趣打算拼死一搏,那他也不介意试试自己目前最强的一招剑法究竟有多厉害。 呼——呼——呼—— 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声,卢钧意识到自己陷入到了两难的窘境。 一方面,他不確定杜永身上究竟有没有解药。 另外一方面,又怕对方还隱藏著其他阴险恶毒的手段。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突然从不远处的树梢传了出来。 顺著声音的方向,他们很快便发现一个穿著明黄色衣裙的少女坐在树梢上笑得十分开心,两只穿著绣花鞋的小脚在半空中荡来荡去。 少女一边笑还一边肆无忌惮的拍手叫好:“哎呀呀,这可真是太有趣了。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翻云手卢钧,居然会栽在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手里。如果传出去,怕不是所有人都要笑掉大牙呢。杜家弟弟,你可是让姐姐我大开眼界。” “你认得他?” 杜永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这位新出场的豆蔻少女。 他可不会傻到把一个能悄无声息飞上五六米高树梢的姑娘当作普通人。 少女十分俏皮的点了点头:“没错,我的確认得。卢钧是吴王府的得力干將,深受上一任吴王的信任。他这次来是为了调查洪爷被灭门的案子,找上你只是单纯的想要招揽,並没有什么恶意。” “你想招揽我?” 杜永注视著卢钧的眼睛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不然你以为呢?快给我解药!” 身份被拆穿身份的卢钧明显恼羞成怒了。 因为没有什么比装逼失败露出丑態更丟脸的事情。 如果传出去,无论是江湖上还是吴王府內都將没有一丁点他的立足之地。 少女托著下巴笑眯眯的建议道:“杜家弟弟,我认为你还是最好给他解药。不然这傢伙要是真的死了,那你可是会有麻烦的。” 可下一秒,少女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杜永直接解开衣带,將自己所有的隨身物品一件一件丟在地上。 而在这些物品中,没有一样是能装解药的容器。 “我说过,没有解药,你们怎么就不相信呢?” 杜永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 “艹!” 被当猴耍了半天的卢钧终於再也绷不住爆了句粗口,二话不说便转身朝县城方向狂奔。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找到手下,先弄一颗解毒丹看看能不能压住中毒的症状以爭取时间,然后再去找名医医治。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人吶,永远都不要对自己太自信了,不然肯定会出事情的。” 杜永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重新將地上那些隨身物品捡起来固定好。 “你真的不担心卢钧死了会引来麻烦?” 少女从树梢一跃而下,目光中透露出强烈的好奇。 因为杜永从始至终都表现的太淡定了,完全不像是一个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富家少爷。 而且他好像完全不受礼教和道德约束,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神秘、另类的气息。 “我为什么要担心?当初是他自己说让我竭尽所能,就算死了也只能算自己活该。我不过是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如果吴王府连这点道理都不讲,那我也有应对的手段。”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依旧保持著平静,不管是情绪还是心境都没有一丝波澜。 他很清楚以自己的天赋,只要拜入某个宗师或大宗师门下百分之百会得到对方的庇护。 届时就算吴王想要报復,也会看在宗师或大宗师的面子上选择隱忍,甚至乾脆送上一份厚礼化敌为友。 毕竟在权贵们的眼中,鹰犬唯有在活著的时候才能为自己所用,一旦死了就毫无价值。 “你的胆子果然很大。可以告诉我你的武功是跟谁学的吗?或者说你的师父是谁?” 少女突然把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凑到近前。 由於距离太近的关係,杜永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味。 那张涂抹了胭脂的樱桃小口更是充满了异样的诱惑,一看就知道肯定很软。 正常来说,没有哪个处在青春躁动期的男孩能在这样的状况下不心猿意马,然后老老实实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但是很可惜,杜永就是那个极少数的例外。 在无我无相的天赋加持下,美色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 当然,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小丫头片子才十三四岁,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还是个矮个子萝莉连大长腿也没…… 就这种货色,哪怕没有无我无相的天赋,对阅片无数早已是老司机的杜永也没一丁点吸引力。 第三十九章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让开,你挡著我了。” 杜永十分客气地一巴掌將少女凑过来的脸推开,並且表现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混蛋!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女孩显然没有料到自己势在必得的接近居然会得到这样的结果,整个人立马像应激了一样变得怒气冲冲。 因为杜永这一巴掌,不仅把她嘴唇上涂抹的胭脂给弄花了,而且就连精心梳理过的髮髻也变得乱糟糟如同鸡窝,几个簪子东倒西歪差点掉下来。 这对於从几岁开始就接受训练,並且能够把那些王公贵族、富商豪侠迷得团团转的她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尤其是鄙夷中带著轻视的眼神,差点让少女对自身魅力与容貌的自信瞬间崩塌。 可杜永仅仅只是瞥了一眼,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口吻回应道:“谁让你离的那么近,我都能闻到你的口臭了。” “口……口臭?!你胡说!我每天都用牙粉清洗牙齿,而且吃过东西还会漱口,怎么可能会有口臭!” 少女气得浑身发抖。 如果眼睛可以杀人的话,她已经把杜永千刀万剐至少一百次了。 不过很可惜,杜永根本没有继续纠缠的意思,连理会都懒得理会,径直朝城门所在的方向走去。 有句话说得好,无视才是对一个人最高级別的侮辱和蔑视。 尤其是对方还是一名对自己容貌和魅力非常自信的少女。 眼见任务目標根本不搭理自己,女孩立马强忍著怒火和羞辱感追了上来,咬牙切齿的问:“喂!我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得罪?不,你没有得罪我。只是我不喜欢你那些无聊的小把戏而已。因为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伴隨著这句话脱口而出,杜永瞬间拔出步摇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使出了惊鸿一剑。 儘管他没有千罗伞遮挡对方的视线,导致出招时缺乏突然性和隱蔽性,但快到极致的速度却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这一点。 “啊啊啊!!!!!!” 少女根本没预料到眼前这位杜家少爷翻脸比翻书页还快,没有半点徵兆就突然出手要杀自己,立马本能的发出刺耳尖叫,双脚更是踩著一种玄妙的轻功步伐连连后退。 但遗憾的是一切都太晚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剑尖一点寒芒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在极度恐惧和绝望之下,女孩感觉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当剑锋触碰到皮肤剎那產生的刺骨寒意,以及剧烈的疼痛感传递到大脑时,她终於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同时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了个激灵,淡黄色的裙子下半截也凭空出现了一大片水渍。 因为无论接受过多少专业的训练,她也终究只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根本没有经歷过真正的生死之战,甚至连人都没有杀过。 “哼!就这?” 杜永不屑的撇了撇嘴,並没有真的把剑插进去,而是选择收手走人。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杀人狂魔,还不至於对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下黑手。 即便对方可能是某个势力派来试探、拉拢自己的棋子。 眾所周知,人在精神和心理防线崩溃之后,是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恢復的。 等少女从对死亡巨大的恐惧中缓过来的时候,杜永早就已经走远了。 看著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女孩双手抱胸用牙齿死死咬著苍白没有血色的下嘴唇,浑身上下不停的颤抖。 过了良久,她才好不容易让情绪稳定下来,恨恨道:“杜永!你给我等著!今天这笔帐迟早要让你加倍还回来!” 说罢,少女施展轻功头也不回朝那河道方向飞奔。 大概七八分钟之后,她再一次出现在那艘隨波逐流的小船之上。 “哎呦喂!是谁那么大胆,敢把咱家的心肝宝贝弄成这个样子?” 正在垂钓的王公看到女孩狼狈不堪的模样立马露出惊讶之色。 少女立马哭诉道:“还能有谁?当然是那个该死的杜永!这个混蛋不仅无视我的媚术,而且还差点一剑杀了我。您看,这就是他用剑在我身上留下的伤口。要是再往前一点,您就可以直接给我收尸了。” “哦?他居然捨得杀你!快跟我仔细说说都发生了什么。” 王公直接丟下手里的鱼竿,两眼放光明显是来了兴致。 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除了像自己这样的残缺之人,应该没有男人能够抵挡美色的诱惑,哪怕是十一二岁的男孩也不例外。 要知道在很多相对原始落后的地方,十一二岁的男孩搞不好都当爹了。 少女不敢有任何隱瞒,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原原本本描述了一遍。 尤其是那句“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立马让王公忍不住放声大笑,一边笑还一边拍大腿称讚道:“好!好一个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志向,未来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王公,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吗?” 少女抹了一把眼泪语气中透露出强烈的不甘。 “不然呢?你还想让我替你报仇?別傻了!这位杜家少爷比传闻中更加聪明,他很清楚自己的天赋与价值,根本不会接受包括我们在內任何朝堂势力的招揽。更何况他还帮咱家狠狠教训了卢钧,光凭这一点咱家就得谢谢他。”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王公脸上始终掛著笑意,丝毫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 “不接受招揽?为什么?难道他不知道为王府效力可以获得更多的武功秘籍、钱財和资源吗?” 少女止住哭声,红肿的眼睛里透露出疑惑与不解。 王公没有正面给出答案,而是自顾自的再次拿起鱼竿,意味深长的反问:“你知道大宋朝立国百余年,为什么不管是各个藩王还是皇家朝廷,都没有出过哪怕一个大宗师,甚至就连宗师都很少吗?” “为什么?” 少女思索片刻后发现还真是这样,立马好奇的瞪大了眼睛。 王公微微嘆了口气,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解释道:“因为武功练到最后,想要跨越宗师乃至大宗师的门槛,需要的不仅仅是功力,还有精神、意志和独属於自己的道。”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把太多时间浪费在勾心斗角、钻营、享受和女色上,那自然就难以登上武道的顶点。” “要知道人生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诱惑,真正能坚守本心选择忍受孤独和寂寞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练武本质上就是练心,唯有不为外物所动之人方能一窥天人之境。” “但这位杜家少爷不同,他小小年纪就能无视女色,可见其心智之坚。” “再加上那出色的习武天赋,只要没有中途夭折或被人杀死,未来天下强者中必然有其一席之地。” “对於这样的人,与之交恶可不是聪明人的做法,更不符合咱们吴王府一直以来广交江湖朋友的宗旨。” 说罢,王公將手里的鱼竿扔进了水中。 不过他显然误会了什么。 杜永並非对女色没有兴趣,而是单纯不喜欢没发育完全的黄毛丫头。 確切的说,是现代偏向性感的审美与古代扬州瘦马那种偏向娇小、柔弱、偏幼態的畸形审美差异太大了。 所以这个时代受到上流阶层追捧的美女,在杜永眼中压根没有半点吸引力。 “您的意思是……他將来可能会成为宗师?!” 少女终於听懂了话语中的意思,那张哭到如同花猫一样的小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呵呵,將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但杜家少爷无疑拥有这样的潜力,对於咱家来说这就已经够了。记住,做大事心胸要开阔、眼光要放长远,一时的个人荣辱算不得什么。赶紧去洗个澡、换身新衣服,先去替咱家给卢钧送一颗解毒丹。再怎么说他也是王爷钦点的人,可千万別死在兴寧了。” 说到最后,王公上扬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了。 因为他知道,在这场暗地里的较量中,卢钧和他背后所代表的派系已经一败涂地。 自己的主子完全可以藉此机会清理一批老资歷,然后提拔亲信一点一点收拢权力。 可以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王公此行的任务就完成大半,剩下的就是查清楚洪爷被灭门的真相。 当然,如果还能顺路招揽一些江湖高手为吴王府所用自然就更好了。 至於杜永这个异类,他打算用自己的双眼去確认一下,对方是否真的有成长为宗师乃至大宗师的潜力。 想到这,王公猛地抬起鱼竿,瞬间將七八条鱼强行从水下拽了出来,如同雨点般掉落在小船的甲板上。 如此神乎其技的內功顿时让一旁的少女看呆了。 不过他並没有理会女孩,而是冲身后另外一名手下吩咐道:“这鱼也钓的差不多了。走吧,去准备一份厚礼,咱家一个时辰之后要去杜府拜访。” “遵命!” 后者应了一声便立刻撑起小船向岸边的简易码头划去。 另外一边,刚刚回到家的杜永发现,自己的父母正陪同一位客人坐在厅堂之中。 两人的態度看上去极为恭敬,甚至有些过於殷勤了。 第四十章 石山仙翁 “仙翁,请喝茶。您从苏州石公山一路赶来辛苦了,我这就去让下人准备宴席。” 杜荣亲自起身为一位头髮鬍鬚都已经花白的老人倒了一杯茶。 被称之为仙翁的老人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热气:“从苏州到兴寧一路坐船,辛苦倒是不辛苦。至於宴席就算了吧。老夫简朴习惯了,不习惯大鱼大肉铺张浪费。对了,信中提到的那个孩子呢?快叫来让我看看。” “仙翁请稍候,我已经派人去叫了。我儿自从练了武功之后,这性子就变得有点野,不像以前那么听话了。” 王月秀语气中明显带著一丝抱怨。 毕竟杜永有著现代人的性格,自然不可能做到像古人一样对父母百分之百恭敬服从。 这在她的眼中自然也就成了叛逆和难以管束的表现。 被称之为仙翁的老人先是喝了一口热茶,隨后放下茶碗不以为意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孩子么,有了武功之后自然会难免好动一些。对了,他的武功如何了?” “回仙翁的话,少爷的武功已经不在一般江湖二流好手之下。如果是生死搏杀,以我的武功怕是连一招都接不住。” 贺章这个时候站了出来,用极为恭敬的语气向对方行了一礼。 从他那双充满敬畏跟崇拜的眼睛里不难看出,这位老人在江湖中的地位绝对高的嚇人。 “哦!果真如此?” 老人两眼微微放光明显来了兴致。 “仙翁请看,这就是我家少爷自创的阴阳调和筑基功。” 贺章选择了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那就是展示才修炼没多久的內功心法。 眨眼功夫,阴阳两股真气便开始在他的经脉中流淌,隨后双臂猛然爆发出一冷一热两股气旋。 如果聚义寨的二当家史松还活著,一定会认出这就是自己的成名绝技【铁臂功】。 很显然,杜永在掌握这门武功之后,直接將其传授给了自家的护院师傅。 確切的说,他直接把自己学会的所有武功都抄录下来扔在臥房的书架上。 贺章、大虎和小虎只要愿意,隨时都可以进去翻阅学习。 只不过贺章的胆子比较小,不敢去学那些在江湖上识別度比较高的武功招式,反倒是选择了【铁臂功】这种不怎么出名但实用性很高的武学。 “阴阳相济!” 老人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一语点出这门內功心法最关键的核心,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更是第一次浮现出了掩饰不住的惊讶。 创造一门內功对於他这个等次的武学宗师来说並不难。 事实上很多高手跟宗师都会创造一套更加適合自己的內功心法。 但要做到阴阳相济则还需要相当高明的医术作为支撑。 尤其这门心法走的还是十二正经,与其他內功心法为了追求威力走奇经八脉截然不同,完美契合了医术中正平和的理念。 如果这门內功是一个年过半百,行医十几年乃至更久的老郎中创造出来的,那没人会觉得奇怪,因为这符合常理。 但要是换成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习武的时间加在一起还不到一个月,而且还没有师父教导,那就有些过於诡异,或者说是妖孽了。 正当老人起身准备仔细查看一下运功路径的时候,杜永刚好从外面走了进来。 瞬间! 一老一少的视线对上了。 “永儿,你可算回来了。快来拜见石山仙翁,他就是为父给你找的师父。” 杜荣直截了当报上了老人的身份和名號。 石山仙翁葛燁? 由於早就已经不是江湖小白,杜永瞬间就从名號中知晓了对方的身份——石山派现任掌门人,同时也是一位名副其实的武学宗师。 这个门派並不像许多动輒几百、上千弟子的名门大派那样人多势眾,走的是少而精的路线。 尤其是眼前这位,年轻的时候曾经名动天下挑战过无数的前辈高手,愣是靠自己打出了赫赫威名。 只是杜永不太明白,自家老爹究竟是怎么跟这位宗师扯上关係的。 “你跟人动手了?” 石山仙翁上下打量了一番后似笑非笑的问道。 “您能看得出来?” 杜永惊讶的挑起眉毛。 因为回来的时候可是整理过衣服,而且剑尖上沾染的血跡也被清洗擦乾,正常来说应该没有留下什么痕跡才对。 石山仙翁摸著下巴上的鬍鬚笑道:“当然能看得出来。你眉宇之间戾气未散,体內的真气更是引而不发,隨时摆出一副要跟人动手的架势。老夫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几十年不是白活了。” “什么!永儿,你跟什么人动手了?有没有受伤?” 爱子心切的王月秀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但还没等她上前查看,就被身为丈夫的杜荣拦了下来。 后者明显看出这一老一少从进门开始,实际上就已经进入了某种特殊的状態。 尤其是杜永,似乎並没有听到石山仙翁的名號就立刻认可对方做自己师父的资格。 “您不想问问我跟什么人动了手,对方是生是死吗?” 杜永没有理会自己的母亲,而是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未来的师父身上。 他很清楚,拜师这件事情可能是自己需要做的最重要、最关键的一次选择。 “区区小事何须在意。就算你杀的是勛贵子弟,亦或是其他门派的弟子,只要拜入老夫门下就都不是问题。如果有人敢来找你的麻烦,先要过了老夫这一关。”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石山仙翁可谓是霸气侧漏,语气中丝毫没有把大宋朝廷放在眼里。 从他的態度不难看出,在这个高武世界,想要建立起稳定的统治究竟有多难。 光是遍布各地的江湖门派就能让官府头疼不已。 普通的律法根本无法约束这些武功高强之辈。 不得不说,老人这种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护短行为很符合杜永的胃口。 毕竟他原本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將来各种闯祸是一定的,有一个护短的师父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杜永最后开口询问道:“石山派的门规都有哪些?” “咱们石山派人少,没有那么多繁文縟节,规矩只有两条。第一,不得干伤天害理的事情,不得滥杀无辜。第二,不得欺师灭祖,不得同门相残。除此之外百无禁忌!” 石山仙翁不假思索给出了答案,同时眼睛里透露出一丝笑意。 他知道,从眼前这个孩子问出这个问题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下定决心拜自己为师了。 事实正如他预料中的那样,在得知门规如此宽鬆之后,杜永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直接双膝跪地给老人行了一个大礼。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哈哈哈哈!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葛燁的入门弟子了。来,快让为师好好查看一下你的资质。” 石山仙翁大笑著一把將杜永从地上拉起来,將双掌按在他的肩膀上注入真气。 眨眼功夫! 一股如同清泉般的真气就进入体內在经脉中转了一圈。 不过与徐老魔那种狂躁霸道的真气相比,石山仙翁的真气明显要平和许多,並没有强行驱散杜永自己的真气,反倒是与之交织在一起並行。 大概两三分钟左右,这位老人才缓缓收功,两只眼睛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儘管他没有任何激动兴奋的反应,但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內心之中试图隱藏的真正情绪。 绝顶天赋! 世间罕有! 这就是葛燁在心底给刚刚收入门下弟子的评价。 同样的,他也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把那封信当成垃圾扔掉,而是亲自跑了一趟。 否则要是与杜永失之交臂,怕不是要肠子都悔青了。 “仙翁,我儿习武的资质究竟如何?” 杜荣见老人半天不说话还以为出了什么问题,立马露出紧张和担忧之色。 石山仙翁强忍著立刻与別人分享炫耀的心情,用平淡的语气说道:“相当不错。只要老夫悉心调教,宗师有望。” “真的?那一切就拜託您老了。” 听到宗师有望这几个字,杜荣顿时大喜过望,立马弯下腰深深的鞠了一躬。 “放心,老夫定然能將他培养成才。” 石山仙翁坦然受了这一礼,同时脑海中已经开始酝酿要如何培养雕琢,才能最大限度挖掘出杜永的潜力。 至於为什么不肯说出杜永真正的天赋。 一方面是怕这个弟子骄傲自满不肯用功。 另外一方面也是防止被別人窥探。 要知道挖墙脚这种事情在江湖上可是太常见了。 那些名门大派还稍微好一点,起码知道要脸有最起码的底线。 可一些邪门歪道可是什么手段都敢用。 下药、女色、权力、財富…… 有的甚至会让亲生女儿去勾引对方,然后怀上孩子用孩子来胁迫其就范。 但石山仙翁显然並不清楚,杜永其实对自己的天赋究竟有多么逆天知道的一清二楚。 毕竟这可是他当初自己亲手“叮”出来的。 只不过他也乐得藏拙,老老实实在师父的庇护下安全成长。 第四十一章 霸道的师父 【支线任务——拜师学艺已经完成】 【你加入了石山派】 【养成开始开启】 …… 伴隨著正式拜了师父,第二个重要的支线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通过查看角色面板,杜永发现上边多了不少新的功能。 首先就是角色旁边一条非常显眼的体力槽。 在下边则分別是各种基础属性和武功招式。 他尝试著点了一下,结果发现提示只有在门派驻地才能使用。 换而言之,这项功能有点类似於自动掛机。 点了之后应该会消耗体力提升相应的属性点数、技能和武功熟练度。 至於究竟是通过什么方法提升,那就要等到了石山派试过之后才能知道。 除此之外,杜永还发现了一个画著靴子形状的图標,以及一个好感度列表,目前点亮的只有师父石山仙翁。 但是跟自动修炼功能一样,也要到了门派驻地才能发挥作用。 最后也是他最感兴趣的一个——神秘游商。 从说明来看,这玩意应该可以通过花费钱財来购买各种各样的东西,甚至包括疗伤圣药、武功秘籍。 每个月刷新一次,东西完全隨机。 当然,与以上的其他功能一样,同样需要身处门派驻地才能开启。 毫无疑问,养成模式是与门派强绑定的。 或者说,养成模式才是整个游戏系统最核心的部分。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完全可以將自己培养成为所有属性、技能满点的全能超人。 “这下可真是强迫症狂喜了……” 对於这个养成模式,杜永的反应无疑是非常开心的。 身为一个完美主义者,他玩游戏最討厌的就是要做各种各样的取捨。 否则也不会玩什么游戏都喜欢开局“叮”一下。 尤其是那一连串需要翻页才能显示完的属性和技能,光是看著都令人感到头疼,更不用提还得一个一个的慢慢练。 但是现在,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毕竟杜永眼下的身体年龄只有十一二岁,有的是时间可以消耗。 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 “好徒儿,你在想什么?” 石山仙翁用一种近乎宠溺的眼神,注视著自己这位沉默了半天都没说话的新弟子。 没办法不宠溺。 如果把他以前收的那些弟子比作和田美玉,虽然少但仔细找找总还是能找到的,那么眼前这个就是独一无二的天下至宝——和氏璧。 尤其是练武的根骨,比他这个做师父的都要强一大截,经脉更是宽广坚韧的不可思议。 再加上能自创阴阳调和內功心法和大多数武功看一眼就能学会的悟性,这保底都得是个顶尖宗师。 而且一旦悟出属於自己的“道”,分分钟就能无障碍跨过大宗师的门槛。 一想到自己未来能够培养出一个大宗师,並且將石山派发扬光大,葛燁就感觉自己做梦都会笑醒。 更何况杜永给他的感觉丝毫没有这个年龄男孩该有的顽皮、淘气和叛逆,反倒平淡冷静的像个成年人。 这一点与其他那些只会惹自己生气的“劣徒”简直有天壤之別。 “没什么。”杜永轻轻摇了摇头。“只是在想咱们石山派究竟是怎样一副景象。” 听到这句话,石山仙翁忍不住笑著安慰道:“你这是第一次要离家远行对陌生环境有些担忧罢了。放心,咱们石山派就在苏州城外不远的一座山上。如果在山上住闷了,隨时可以下山去城內逛逛。你的那些师兄师姐们可是经常背著我偷偷跑进城去玩呢。” “古语有云,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还没有见过苏州究竟有多么繁华热闹呢。” 杜永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嚮往。 如果把当下朝廷统治的所有重要城市做一个排行榜,苏州城绝对能位列前四。 尤其是商贸之繁荣,连作为首都的京城都无法比擬。 由於韩宋皇家没有颁布禁海令,所以在苏州的港口甚至能看到许多来自朝鲜、倭国、印度、东南亚和阿拉伯的商船。 “哈哈哈哈!这个简单,等回去的时候为师就先带你去苏州城逛逛,顺便採买一些东西。” 石山仙翁十分理解这种年轻人对繁华大城的嚮往,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 “多谢师父。对了,我爹是怎么认识您的?” 杜永突然想起自己还漏了一个关键问题。 在他看来,正常情况下以杜家和杜荣的社会阶级,应该没有资格接触到一派掌门和武学宗师的。 石山仙翁摸了摸鬍子沉吟道:“我跟你爹並无直接联繫,而是跟你爹的生意伙伴董炎认识。是你爹写了一封信,通过他交到了我的手上。等到了苏州我会带你去见见他。这傢伙是做成药和丝绸生意的,每年都会给我们石山派送来一些稀有珍贵的药材、礼物和银两,我们则会替他摆平所有江湖方面的麻烦。” “原来如此!” 杜永瞬间就明白了这种江湖门派与商人之间的合作模式。 毕竟武功再高也是要吃饭穿衣的。 规模越大的门派,各种日常消耗也就越大。 很多时候光靠占地收租並不能满足“大侠”们的物质生活,所以与有钱的大商人合作也就成了必然。 有些门派更是乾脆亲自下场,直接垄断势力范围內的某个行业敛財。 正当师徒二人坐在偏院杜永的房间里閒聊时,大虎突然急急忙忙从外面跑进来大喊道:“少爷!不好了!外面来了一个没鬍子的老头,指名点姓要见你。还说你欺负了人家姑娘。” “没鬍子的老头?” 杜永微微愣了一下,紧跟著將目光投向自己新拜的师父。 可石山仙翁非但没有半点紧张怪罪的意思,反倒一脸戏謔的问:“你把人家姑娘怎么了?” 在他看来,这八成又是少男少女之间懵懂曖昧的事情。 但很快,杜永的回答就让他意识到,自己这个弟子的脑袋跟正常少年有点不太一样。 “我刺了她一剑,还把她嚇得大哭尿了裤子。” 噗—— 石山仙翁瞬间把刚喝下去的茶水从嘴里喷了出来,同时双目圆睁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擦了擦嘴用怪异的目光上下打量杜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个姑娘得罪你了?” “没有,我只是不喜欢她那副装腔作势的样子,以及死不要脸非得往我身上凑想要图谋不轨的小心思。而且我那一剑只擦破了点皮,並没有真的刺进去。” 杜永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 毕竟在他这个经歷了现代社会各路“拳师”洗礼的人看来,绿茶婊、心机婊什么的最噁心了。 “图谋不轨?” 石山仙翁敏锐的抓住了关键。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没错。那个女孩能认出吴王府的卢钧,而且身上也有武功,自然不可能是什么泛泛之辈。我只不过给了她一个印象深刻的教训而已。” “这一剑刺的好!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最好直接把人杀了。走,咱们去见见这个老东西。为师倒要看看他敢把你怎么样。” 人老成精的石山仙翁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立马化身护犊子的老母鸡,拉著杜永就气势汹汹朝主院走去。 大概几分钟之后,两人便同时来到正厅,看到了一个没有鬍子的老头坐在椅子上,正是之前在小船上垂钓的王公,身为一家之主的杜荣则在一旁陪同。 与想像中的兴师问罪不同,双方並没有任何剑拔弩张的气氛,反倒是脸上都掛著礼貌的笑容。 但隨著石山仙翁的出现,王公笑容瞬间凝固了,同时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惊恐之色。 “哼!老夫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吴王府的狗奴才!” 葛燁一开口就把攻击力直接拉满,完全就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和羞辱。 “仙……仙翁,您怎么在这?” 王公明显慌了,非但没有对言辞上的羞辱做出回应,反倒是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葛燁拍了拍身边杜永的肩膀冷笑道:“这是老夫新收的弟子,怎么,你们吴王府打算跟我石山派抢人吗?” “不敢,不敢,如果早知道这是您的爱徒,我打死都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告辞!” 很显然,石山仙翁的出现打乱了王公所有的计划,连一秒钟都不敢停留就想要赶紧逃离。 但是还没等走出几步,葛燁就猛然爆喝道:“现在想走?晚了!要是不给你点教训,外人还以为我石山派软弱可欺!” 话音未落! 他直接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那澎湃充盈的真气瞬间在客厅內掀起一阵狂风。 王公只能硬著头皮倾尽全力挥出一掌。 下一秒…… 轰!!!!!!! 一声巨响过后,周围所有的桌椅摆设都被吹得东倒西歪。 王公更是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从杜府的围墙飞出去重重的摔在街上,那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可他脸上却连一丁点的怨恨之色都不敢有,如同丧家之犬般爬起来跑了。 凶狠! 霸道! 压根就不跟你讲什么道理! 石山仙翁葛燁的做派让杜永第一次认识到,武学宗师在大宋朝的含金量,以及江湖弱肉强食的残酷本质。 只要老子的武功比你高,老子说的话就是道理。 第四十二章 离家 “这……这是……” 身为一家之主的杜荣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根本搞不懂为何原本还好好的,一下子就变成这副样子。 尤其是吴王府这三个字,让他不由得心头一紧。 毕竟对於杜家这种乡绅豪族来说,隨便哪个藩王都是不折不扣的庞然大物,压根惹不起。 “不用担心,他们不敢再来找麻烦了。以后如果遇到类似的情况不用废话,直接让他们来石山派找老夫。” 石山仙翁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仅仅只是给杜荣吃了一个定心丸。 “您確定没事?对方可是吴王府的人。” 杜荣似乎还是有点担忧。 石山仙翁不以为意的回应道:“不过是吴王府的一条老狗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吴王本人来了也得给老夫三分顏面。对了,明天一早老夫就打算返程回山,你们最好赶紧把衣服之类的日常用品准备一下。” “什么!您明天一早就要走?不多住几天也好让我们杜家尽一下地主之谊吗?” 杜荣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因为这走的也太急了,实在是让他有些措不及防。 石山仙翁略显无奈的嘆了口气:“唉——老夫也是没办法。如果出来太长时间不回去,天知道那些顽劣之徒会闹出什么乱子。要知道石山派的弟子可不是个个都像你儿子这么让人省心。上次我出远门,就有个小畜生敢在青楼夜不归宿。” 一提起这件事情,葛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鬍子更是不受控制的轻微抖动。 在青楼夜不归宿? 站在旁边的杜永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同样也意识到石山派的师兄、师姐们恐怕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自己未来的生活必然会“多姿多彩”,永远也不用担心会无聊寂寞。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不奇怪。 谁让石山派距离国际化大都市——苏州那么近呢。 人家少林、武当、泰山、华山、崑崙等名门大派都是把门派建在远离城镇的高山之上。 如此一来,门下弟子就算想要去花花世界放纵也没有机会。 只能每天苦练武功来消耗充沛的精力。 他们能闹出的最大丑闻也不过是偷偷酗酒,亦或是师兄、师妹、师姐、师弟之间生出情愫。 由於石山仙翁给出了正当的理由,杜荣和王月秀也不好挽留,只能让僕人准备晚宴的时候顺便给杜永收拾衣物等生活用品。 就在杜府从上到下紧张忙碌的时候,吐血受了內伤的王公已经逃回位於城外的小船上。 此时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自信和从容,一边暗中运功疗伤,一边吩咐道:“传咱家的命令,从现在开始王府內的所有人都不许去招惹杜家。” “您这是被谁打伤了?” 少女赶忙上前一脸关切的询问。 王公心有余悸的回答:“是石山仙翁葛燁!那位杜家少爷竟然是他的弟子,咱家这次可是栽了个大跟头。” “石山派掌门?!” 女孩瞳孔骤然放大,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恐之色。 王公苦笑著点了点头:“是啊。莫说他只是刺了你一剑,就算真的把你杀了,咱家也不敢说什么。看来之前的谋划要全部放弃了,下次再遇到杜家少爷你最好躲远点。” “可……可是我不甘心!” 少女咬著牙露出愤恨之色。 “傻孩子,不甘心又能怎么样?这个江湖就是如此的血淋淋,技不如人就要低头,否则连小命都保不住。” 王公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孩一头乌黑亮丽的秀髮。 少女低下头沉默了良久,最后抬起头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我想练《仕女功》!” “你確定?要知道这门武功一旦练了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王公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仕女功》虽然名字听上去似乎没什么,但里边的內容却是前朝皇宫之中宫女为勾引皇帝而创造的一种特殊功法。 它设计的初衷就不是为了跟別人打斗,而是通过真气將自己的身体锤炼到如同蛇一样柔软妖嬈。 据说练过这门武功的女人,可以在房事时给男人带来无上的欢愉。 最重要的是《仕女功》走的是嫵媚性感路线,与现如今女孩扬州瘦马的清纯可人路线截然相反。 这意味著,她要放弃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人设和身份。 “確定!我向您发誓,就算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杜永,让他心甘情愿为吴王的大业效力。” 少女毫不犹豫表明了自己决心。 毕竟心高气傲的她无法容忍一个男性无视自己,更无法容忍任务失败。 “好!等回去之后,咱家就把《仕女功》传授给你。不过这一次,咱家可不会冒险给你站台,如果失败被杀也就白死了。” 说罢,王公便不再理会任何人,而是闭上眼睛开始运功疗伤。 时间飞逝,一晚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等第二天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杜永已经跟隨石山仙翁来到城外码头並登上了一条船。 站在岸边送行的王月秀强忍著內心之中的不舍,最后叮嘱道:“永儿,去了石山派之后记得好好练功听师父的话,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派人送信回来。” “娘,知道了,您和爹也多加保重。” 杜永十分恭敬的行了一礼。 相比起自家夫人,杜荣明显要大气的多,只是向石山仙翁抱拳道:“仙翁,我儿就拜託您了。” “放心,在老夫的调教下,用不了几年他就能名动江湖。” 说罢,葛燁便示意船家启航。 就这样,在父母、贺章、大虎、小虎等人的送別下,杜永终於正式开启了自己的江湖之路。 站在船上看著两岸不断倒退的秀丽风景,他原本平静的內心也微微起了一丝波澜。 当彻底离开兴寧县地界的时候,最后一个支线任务——初入江湖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就提示完成了。 至於任务奖励,则是一把看上去非常奇特的钥匙。 这玩意没有任何使用说明,並且拿在手上触感冰凉,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在拿著一块冰。 要知道眼下可是七月份,长江以南地区的气候已经相当炎热,就连步摇剑摸上去都是略带温热的,像金属这种热的良导体根本不可能保持冰凉。 但奇怪的是这把钥匙即便在阳光下照射十几分钟,也依旧如同刚拿到手时一样,仿佛自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热量传递。 由於暂时搞不明白用途,杜永只能先弄了个绳子掛在胸口的衣服里,暂时当作一个降温的小掛件。 虽然练了內功之后想要做到寒暑不侵併不是一件难事,但面对炎炎烈日他还是更喜欢这种冰凉的感觉。 当然,作为一个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他在船上也没閒著,而是跟船家要了一根鱼竿,开始蹲在甲板上练钓鱼。 才短短一个上午的功夫,杜永就凭藉26点的钓鱼技能拉上来七八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等临近中午的时候,他直接把这些鱼杀掉清理乾净,用炉子与铁锅燉了一大锅鲜鱼,外加一小锅米饭。 看著眼前令人垂涎欲滴的饭食,石山仙翁一脸惊讶的问:“你居然还会做饭?” 如果是穷人家出身的孩子会做饭並奇怪。 但杜永可是杜家的少爷,从小锦衣玉食有无数僕人伺候。 他理论上应该是不可能会做饭的。 “是呀。我这个人从小好奇心就重,什么事情都喜欢学习尝试。更何况做饭可是人生一大乐事。” 杜永一边说著,一边给师父盛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米饭。 石山仙翁接过来拿起筷子,先是尝了口米饭,发现软硬程度控制的刚刚好,紧跟著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很快便被这鲜香的味道所征服,笑著称讚道:“不错!为师这么一大把年纪,总算是能吃上一顿弟子做的饭了。” “师兄师姐们难道就没给您做过饭?” 杜永抬起头十分好奇的问了一句。 在他的认知中,这个时代的徒弟基本有一个算一个,应该都要给师父当牛做马才对。 石山仙翁无奈的嘆了口气:“唉——別提了。你那些师兄师姐都让为师给惯坏了,不仅顽劣成性,而且连洗衣做饭这样的杂活都干不好,只能买几个奴僕负责日常生活。你可千万別跟他们学!” “您就没管管?” 杜永瞬间对石山派產生了强烈的兴趣。 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拜入的这个门派似乎跟江湖上其他那些规矩森严的传统门派有很大区別。 “管了,没用。这些小兔崽子每次挨骂都是口头上答应的好好的,下次绝不再犯,可转过头就会忘得一乾二净。” 一提起自己那群顽劣的弟子,石山仙翁就面露痛苦之色一个劲的摇头。 这让杜永严重怀疑对方大老远跑到兴寧收自己为徒,就是对师兄师姐们失望透顶想要重新练个小號。 毕竟换成其他名门门派,要是遇上有弟子在青楼夜不归宿的,就算不废掉武功逐出师门,起码也得幽禁个几年以示惩戒。 所以杜永现在无比期待与这些极品师兄师姐们见面时的场景。 那种感觉就好像刚进大学时期待见到室友如出一辙。 第四十三章 「人才」辈出的石山派 儘管在交通极度不便利的古代,坐船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所有交通工具中最快、最舒服的一种,但从兴寧到苏州依旧花费了差不多小半个月。 尤其中途偶尔还要下船换乘马车走陆路,对於杜永这个习惯了高铁、飞机、汽车等现代交通工具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如果不是携带了大量的行李,他都想直接靠轻功来赶路。 至于欣赏沿途的风景…… 或许最开始的几天还有点新鲜感,但很快就只剩下了千篇一律的枯燥与无聊。 但杜永原本就不是一个喜欢旅行的人。 甚至有一段时间坚信旅游就等同於花钱找罪受,一路上既吃不好也休息不好,到头来只会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 他寧可待在家里吹著空调玩游戏打发时间。 不过好在隨著远远望见了苏州城的围墙,这趟颇为漫长且折磨的旅程终於要画上句號了。 隨著小船沿水道缓缓穿过一座石拱桥进入城区,一副宛如清明上河图的巨大画卷浮现在杜永的眼前。 无论是岸边街道两旁忙碌的店铺,还是那些挑著扁担走街串巷不断吆喝的小贩,亦或是停靠在简易码头卸货的船只,以及密密麻麻一波接一波的人群,都充分展现了这座古代超级城市的繁荣与富足。 在其中一艘船上,他赫然看到了缠著头巾的阿拉伯商人,以及十几个皮肤黝黑也不知道是来自非洲还是东南亚的奴隶。 几座疑似青楼的营业场所依稀能看到年轻貌美的女子正在嬉笑打闹。 最劲爆的是她们身上穿的衣裙居然是半透明的。 虽然重点部位有不透明的布料缠绕,可依旧能够透过丝绸仍然能看到里边大片白皙诱人的皮肤。 那种若隱若现的朦朧感简直比直接脱光的杀伤力还要巨大。 只能说真不愧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群城里人实在是太会玩了。 “如何,这苏州城可比兴寧县热闹多了吧?” 石山仙翁摸著下巴上的鬍鬚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杜永轻轻点头讚嘆道:“的確是令人大开眼界。对了,师父,苏州地界除了咱们石山派之外,还有哪些势力需要注意?” 很显然,相比起苏州城的繁华与热闹,他更关心江湖上的事情。 石山仙翁思索片刻后回答道:“苏州城內需要注意的江湖势力一共有五个。一个是主要做海贸生意的青鯊帮,一个是做漕运生意的清水堂,还有就是控制大街小巷乞丐和地痞流氓靠帮人打探消息为生的竹节帮,以及本地武林世家张氏和大宋朝廷在这里设立的东南缉捕司总领。其余上不了台面的小门派、小帮会根本不值一提。” 就在葛燁打算趁机给这位新弟子传授更多江湖上的常识和经验时,突然从不远处的一座小楼三层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大概二十四五岁相貌颇为英俊的青年。 不过他眼下衣衫凌乱整个胸膛都裸露在外,一只手拎著酒壶、另外一只手搂著女人,脸上和脖子上依稀可以看到不少红色的唇印。 如此放荡形骸的模样,即便是放在现代社会恐怕也会受到社会舆论的谴责,更不用提在封建礼教森严的古代。 杜永敏锐的注意到,自家师父在看到这个青年的剎那,整张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温了。 下一秒…… 石山仙翁直接爆发怒不可遏的咆哮道:“好!好!好!老夫才离开几天,你这孽徒就又跑到青楼来鬼混了。” “师……师父?!” 上一秒还在享受美酒女人的青年瞬间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满脸都是惊恐之色。 “哈哈哈哈!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师父?小畜生!看老夫今天不打死你!” 石山仙翁气急反笑,从船上一跃而起飞了过去。 青年见状立马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不忘一边大喊:“师弟!师妹!快跑啊!师父回来了!” 伴隨著这句话脱口而出,眨眼功夫便有好几个身影从不同的地方窜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朝四面八方逃窜。 从熟练的动作和默契的配合不难看出,这绝对不是第一次了。 “混蛋!都別跑!给老夫站住!” 石山仙翁彻底出离愤怒,但又没办法同时追逐那么多目標,眼睛里几乎都要冒出火来了。 只可惜,那些逃跑的压根没有一个停下,才十几秒钟的功夫就隱没在人群之中消失无踪。 如此离谱的画面別说是给路人看傻了,就连早已经有心理准备的杜永也差点惊掉下巴。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加入的门派究竟正经吗? 怎么看上去个个都像是“进狱系人才”。 难怪石山仙翁每次提起自己的弟子,总是用孽徒、小畜生之类的词汇。 换做是谁,摊上这么一群极品恐怕心情都不会太美丽。 “那个……师父,刚才这几个人都是我的师兄师姐吗?”杜永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除了那几个孽畜还能有谁?走,跟为师先回山门找他们算帐,这苏州城等日后再逛也来得及。” 说罢,石山仙翁便拉著杜永施展轻功朝城外飞奔。 至於行李,则吩咐船家先送到马车行,再由马车行负责运至石山派的驻地。 在苏州地界,还没人敢动石山派的东西,所以根本不需要担心丟失的问题。 就这样,凭藉石山仙翁深厚的內功,两人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城北的群山脚下。 这里距离大名鼎鼎的太湖非常近,周围不仅有繁茂的树木和各种奇形怪状的大块岩石,而且还有河流和一个小型的湖泊,属於名副其实的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整条山脉南北走向绵延十多里,宽度也有三四里。 隔著老远就能看到一块巨大的石碑屹立在山路的入口。 上边用醒目的隶书刻著三个大字——石山派,下边还有一行小字——閒人免进。 毫无疑问,这一整条山脉如此巨大的范围都是石山派的地盘,受到官府跟法律承认的那种。 这一点与牛耳山聚义寨那种占山为王的性质截然不同。 在山脚下还有大片开垦出来的水田,有农民赶著牛在泥泞的田埂间辛勤劳作。 这些田地大概率也是属於石山派的財產。 或者说,整个山脉周边包括村庄小镇在內,实际上都在石山派这个小小国中之国的统治范围。 官府甚至连前来收税的资格都没有。 是的,这就是一个有武学宗师坐镇的顶级门派所能拥有的特权。 在杜永的视角中,大宋朝境內的各大江湖门派已经跟歷史上两晋南北朝时期军阀化的世家门阀如出一辙。 只不过他们垄断的並不是土地、人口和知识,而是更加恐怖的武力。 沿著崎嶇的山路和台阶继续进发,没过多久便在一处山峰之上出现了大片的建筑。 包括木头搭建的凉亭,砖瓦堆砌的屋子和小院,以及用假山怪石围起来的池子。 池子的另外一边则连接著几条天然的山泉。 一名守在山门附近的青年在看到石山仙翁后,立马快步迎上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师父,您老人家可算是回来了!” “老夫要是再不回来,那些孽徒怕不是要上天!我临走的时候不是叮嘱过你,一定要看管好绝不能让他们下山的吗?” 石山仙翁指著对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中途好几次抡起巴掌想要打人,但最终还是没忍心下手。 青年一脸无奈的解释道:“师父,您又不是不知道师弟师妹们的武功,光靠我一个人哪拦得住啊。而且您月钱给的又那么多,他们有钱了当然会想要去苏州城玩上一玩。对了,这位应该就是您新收入门墙的小师弟吧?” “见过师兄。” 杜永十分礼貌的拱手施礼。 通过眼前这对师徒的谈话,他已经基本可以確认自己这位师父属於对外蛮横、霸道、护短,对內心软骄纵,根本狠不下心来惩戒徒弟们,所以弟子们自然也就有恃无恐。 不过他倒是並不討厌这种打打闹闹欢喜冤家的氛围。 起码比那种规矩森严连顶嘴都不允许的门派强百倍。 看看平静淡然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的杜永,再想想之前那几个频繁进出青楼、酒馆、赌场的劣徒,石山仙翁不由得嘆了口气。 “唉——造孽啊。翠书,先带著你小师弟熟悉一下环境,我今天非要给这几个小畜生一点教训。” 只见他隨手从旁边的大树上折下一根枝干拎在手里,怒气冲冲朝前方的庭院走去。 没过一会儿功夫,庭院的屋子里就传出一阵鬼狐狼嚎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师父!別打!別打了!” “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再打下去要死人啦!” “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你这两句话说过多少次自己记得不?有改过哪怕一次吗?” “师兄!大师兄!快来救命啊!” “今天就算叫破喉咙都没用!让你喝酒!让你逛青楼!老夫非要把你屁股抽烂不可!” …… 第四十四章 难道就没有正常人了吗 “那个……师兄你不去劝劝吗?” 听著不远处传来的鬼哭狼嚎,杜永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青年。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对方应该就是石山派的大师兄,同时也是师父石山仙翁最信任的弟子。 “劝?” 青年的脑袋立马像拨浪鼓一样用力摇晃。 “劝不了一点。陆师弟才二十出头就已经是青楼的常客了。苏州城一共有多少个风月场所,每一家头牌姑娘是谁、擅长什么,他全部都一清二楚。师父要是再不下点狠手,咱们石山派的名声迟早要完蛋。更何况你別听他喊得响,可实际上师父每次下手都很有分寸,绝不会伤及经脉和骨头,最多躺几天就没事了。” 听到这番话,杜永终於明白石山仙翁为什么会被气成那副样子。 原来这位陆师兄年纪不大但已经是个“老瓢虫”了。 虽然逛青楼对於江湖人士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很多大侠都是青楼的常客,但对於注重声誉名望的名门正派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个污点。 如果换成他来当这个石山派掌门人,別说是打一顿,怕不是会直接一劳永逸打断对方的第三条腿。 同样的,杜永对於这位师兄原本就不多的同情也转化成了一个言简意賅的词汇——活该。 更何况从这中气十足的惨叫声不难看出,石山仙翁压根没下狠手。 不然以他武学宗师的功力,几下就能把人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对了,我还不知道师弟你叫什么呢。我叫陈翠书,是咱们石山派的大师兄。” 青年主动报上自己的名字,並且用一种近乎生硬的方式试图转移话题。 杜永一本正经的回应道:“我姓杜名永,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门派里辈分最小的师弟了,以后还请大师兄多多关照。” “呵呵,不用那么客气,咱们石山派规矩少,平日里大家都像一家人。走,我带你四处逛逛,顺便认认人。” 陈翠书摆出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主动走在前边带路。 初来乍到的杜永则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穿过台阶来到一间看上去颇为秀气的小院。 刚一进门,他们就看到一个只有一米三左右的女童,正挥舞著一把比自己还要高出一大截的黑色巨剑,似乎在练某种势大力沉的剑法。 在一股暴烈的真气加持下,每一招都仿佛有万钧之力。 要是不小心被拍上一下,即便有再强大的护体真气恐怕也很难倖免。 毕竟那把巨剑长约一米八,厚度都快要赶上门板了,如果是纯钢材打造起码得有两三百斤。 不得不说,这副萝莉配大剑的画面实在是充满了违和感。 “这位是……小师妹?” 杜永用不是很確定的声音询问道。 因为女童的年纪看起来似乎比自己还要小,最多也就八九岁的样子。 陈翠书立马摇头低声纠正道:“不,这是大师姐徐雨琴。” 大师姐? “大”在哪了? 莫非是侏儒症? 杜永整个人都愣住了,脑袋上更是冒出一连串的问號。 陈翠书苦笑著解释道:“別看大师姐一副孩童模样,可实际上已经二十七岁了,是师父门下年纪最大的弟子。” “据说她当初入门的时候一眼就盯上了咱们石山派的镇派之宝——玄铁重剑,非要缠著师父传给她。” “师父被烦的不行,索性就將玄铁重剑和配套的武功一股脑都传给了她。” “可谁知道大师姐不知怎么的练功出了岔子,身体从九岁开始就突然停止了生长,结果这么多年就一直保持著这幅孩童模样。” “不过她的武功倒是咱们石山派除了师父之外最厉害的。” “看到那把玄铁重剑了吗?” “即便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不小心挨上一下也会非死即残。” “而且这把剑还能当作盾牌来使用,可谓是攻防一体极难对付。” “原来如此!” 搞清楚状况的杜永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毕竟这个世界的武功都可以做到让人的眼睛变异、皮肤长出如同鳞片一样的角质层,让身体停止生长自然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换言之,这位大师姐基本就是一个另类版的天山童姥。 只不过她被永久定格在了九岁的年纪永远也长不大。 这要是放在现代社会,怕不是会引发萝莉控群体的狂喜。 毕竟这可是真真正正的成年合法萝莉。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徐雨琴终於发现了门口有人,立马收招把沉重的巨剑扛在肩膀上径直走了过来,用十分稚嫩的语气问:“陈师弟,这个孩子是谁?” “这位是杜永杜师弟,师父才收的新弟子。” “见过大师姐。” 杜永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看上去比自己年纪小就有任何轻视,依旧恭恭敬敬的鞠躬行礼。 “嘻嘻,又有可爱的小师弟了,真好啊。” 徐雨琴两眼微微放光,瞬间换上另外一副有些嚇人的狂热面孔,並且还伸出小手摸了摸杜永的脸。 如此诡异的举动顿时引发杜永的警惕,整个人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要知道这副女童的身体里可是住著一个二十七岁的成熟女性灵魂。 他本人可不是萝莉控,同样也没兴趣成为怪阿姨的小奶狗。 一旁的陈翠书见状立马用力咳嗽了两声。 “咳咳——大师姐,你可注意点形象,別把小师弟给嚇坏了。” 徐雨琴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点不妥,赶忙一脸尷尬的解释道:“啊!不好意思,实在是有点情不自禁。你知道的,隨著师弟们一个个都长大成人,门派里连个外表跟我年纪差不多的人都没了。现在又有一个可爱的小师弟,別人怪异的目光就不会一直盯在我身上了。” “大师姐,您继续练剑吧,我带小师弟去认识一下其他人。” 陈翠书在简单聊了几句之后很快便带著杜永转身离开,继续沿著台阶高处进发。 两三分钟之后,他们便来到另外一个看上去空荡荡似乎没有人居住的小院子。 就在杜永四下打量的时候,陈翠书突然开口喊了一嗓子:“郭师弟,出来吧,师父没有跟来,別藏了。” 话音刚落! 一个身影突然从墙角一个用水缸遮住的坑洞里钻了出来。 他看上去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非常消瘦,唯有两只眼睛又大又圆,透露出练武之人特有的精光。 “大师兄,陆师兄那边情况如何了?他今天该不会被师父活活打死吧?要真是这样,那我可得逃出去躲几天避避风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杜永总觉得这位郭师兄给人一种鬼鬼祟祟贼眉鼠眼的感觉。 总之就是一句话,偷感很重。 陈翠书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还知道怕?实话告诉我,你这次跑去苏州城是不是又去赌了?输了多少钱?” “嘿嘿!这次没输钱,反倒是贏了不少。看,那个包袱里装满了我贏回来的银子,足有两百多两呢。”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这位郭师兄脸上浮现出了得意的笑容。 一旁的杜永听到这番话,內心之中瞬间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儘管他早就预料到石山派的师兄们必然是臥虎藏龙,但却万万没想到才见到三个人,就把黄赌毒中的前两个给凑齐了。 师父石山仙翁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居然能收到这么一群极品弟子。 可能唯一的好处就是,他这辈子不用担心会得低血压了。 “你呀,但凡把去赌博的精力稍微分一点在练功上,师父都不至於会生气。算了,我也懒得说你,反正今天做好挨揍的准备就行了。另外,我身边是师父新收的弟子,杜永杜师弟。” “杜师弟,这是郭怀郭师兄。” 陈翠书给在场的两人做了个互相介绍。 “见过郭师兄。” 杜永一视同仁的鞠躬行礼。 “小师弟,师兄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就不跟你在这客套了。总之以后有需要帮忙的直接跟师兄说一声就行。咱们石山派的兄弟姐们別的没有,就是讲义气、够团结。” 说罢,郭怀便一溜烟再次钻进洞里藏了起来。 看著重新被挪动回去的水缸,杜永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大师兄,咱们石山派除了你之外,难道就没有正常点的人了吗?” 瞬间! 陈翠书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足足过去一分钟,他才嘴角抽搐著回应道:“你算是说对了,咱们石山派的正常人还真就没有几个。” “比如说大师姐自从身体停止发育之后就一直喜欢小男孩,郭师弟则是个烂赌鬼,陆师弟去苏州城的青楼就跟回家一样,其余几个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有的爱好偷窃,有的热衷於天天找人打架,还有的整天嗜酒如命……” “作为大师兄,我这肩上的压力可谓山大,你可千万不能学他们啊。” “师兄放心,我绝不学他们。” 杜永差一点没绷住,但还是强忍著郑重其事的给出了保证。 第四十五章 养成模式——启动 跟隨大师兄在石山派转悠了一圈,杜永终於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人类群星闪耀时”,什么又叫做“仙之人兮列如麻”。 难怪师父石山仙翁一路上看待他的眼神就像看待亲儿子一样。 原来不光是因为天赋好,更多应该是他从始至终都表现得沉稳、淡定,没有一丁点不良嗜好。 当然,这些师兄师姐之所以变成这副样子,做师父的也有一定责任。 毕竟要是没有石山仙翁的护短和放纵,也不至於发展到现如今这种无法挽回的程度。 但好在师兄师姐们虽然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但人还不错,起码对他这个小师弟都非常友善。 等时间来到傍晚,苏州城的马车行终於將託运的行李给运到山脚下。 在眾人的帮助下,杜永把所有这些生活用品搬到了位於山顶距离师父最近的一间小院里。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这就是他吃饭、睡觉和练功的第二个家。 吃过晚饭,忙活了一天的杜永独自躺在木板床上,望著从窗户外面照射进来的皎洁月光,默默打开了角色面板。 此时此刻,养成模式所有功能的图標都从灰色变成了亮色。 他尝试著点了一下修炼剑术——惊鸿一剑。 整个人瞬间自动从床上弹了起来,从墙上拔出步摇剑,然后走到院子里自顾自的练了起来。 每练一遍,那条体力值就会减少一丝丝,同时剑术属性和惊鸿一剑的招式熟练度也会隨之增长。 而杜永自己则什么都不需要做,甚至可以去思考別的事情,亦或是乾脆闭眼睡觉。 尤其是打坐修炼內功心法,完全能够替代正常的睡眠,並且不会对第二天的身体和精神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搞清楚养成模式的自动修炼系统是怎么回事,他很快便按下暂停,开始研究起那个之前搞不明白的靴子图標。 结果发现这玩意居然相当於閒逛加隨机遭遇事件功能。 当开启这项功能之后,他可以在石山派周边地区包括苏州城在內,根据一些突发事件接取到不同的支线任务,完成之后会获得相应的奖励。 不过考虑到自己的师父石山仙翁已经快要被师兄师姐们搞出ptsd了,这项功能短时间內最好还是不要用的为妙。 毕竟杜永可得维持好自己“乖宝宝”的人设。 最后则是他最期待的神秘游商功能。 点开之后是一张清单列表。 左半部分是售卖物品的名称和说明,右半部分是价格和数量,最上边则是刷新倒计时时间,非常的简单易懂。 “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大採购环节,希望能有我需要的东西……” 杜永眼睛里闪烁著兴奋与期待的光芒,紧跟著打开了房间內的一个木箱,一股脑將里边装著的金银財宝全部卖掉或兑换成可以在商店界面使用的虚擬货幣。 反正这些东西都是当初在杀洪爷的时候顺手搜刮的。 如果拿到外面去花,处理起来不仅非常麻烦还容易暴露自身,现在刚好一下子全部解决。 眨眼功夫,商店界面可用钱財就从零变成了两万四千多。 从刚才扔进去的金银財宝价值来判断,这个数值的后缀应该是银两或者一贯铜钱。 作为资深游戏玩家,杜永养成了一个好习惯,那就是在买东西的时候通常都是从后往前翻看。 因为大部分游戏的商店界面一般都会把最好、最值钱的东西放在后面。 如果不小心在前边购买了太多无用的道具跟消耗品,很容易导致翻到最后发现身上钱不够了。 事实证明杜永的这个判断没错。 当翻到最后一页,他赫然看到了能够增加五百点真气上限的千年灵芝,一把紫光宝剑,以及一本武功秘籍——鹤形八式。 其中千年灵芝卖一万,紫光宝剑卖八千,武功秘籍同样卖八千。 以杜永现如今手头的钱只能从中二选一。 稍微犹豫了片刻之后,他果断选择灵芝跟秘籍。 毕竟宝剑这种东西对他而言暂时还不是刚需,有一把步摇剑凑合著也能用。 但能够增加真气上限的灵芝和武功秘籍可是真真正正能提升实力的东西。 隨著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购买,一本秘籍和一根灵芝便凭空出现在手中。 杜永先是打开秘籍翻了翻,武功招式一栏立马多出了鹤形八式(六级武学,熟练度——lv1)。 跟预料中的差不多,这是一门典型的拳掌功夫。 旨在模仿仙鹤那种飘逸的身姿与动作,並且有与之配套的轻功步伐。 如果说开碑手走的是刚猛迅捷的路子,那么鹤形八式走的就是避实击虚的灵巧路线。 学会之后,武功秘籍对於杜永来说自然也就没了用处,被当作垃圾一样十分隨意的丟在旁边。 紧跟著他拿起灵芝,张开嘴就啃了一大口。 瞬间! 一股浓郁的酸苦味充斥著味蕾。 虽然回味的时候会有一丝丝的甘甜,但依旧难吃到差点没忍住给吐出来。 但一想到这玩意是花大价钱买的,而且还能增加五百点真气上限,他硬生生忍住了,並且捏著鼻子以最快速度全部吞了下去。 在灌了两口清水漱口之后,杜永直接开启自动修炼內功,隨后便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当进入梦乡一刻钟左右,他体內的真气便在药力的作用下开始暴涨。 整个身体一半热得发红髮烫、另外一半则冷得如同寒冰,每隔几分钟两边的情况就会互换。 在这个过程中,掛在脖子上的金属钥匙不知为何开始闪烁著微弱的光芒,並且不断同时吸收阴阳两种真气。 一直到凌晨时分,它才逐渐把吸收进去的真气给重新放出来。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杜永原本已经快要乾涸的丹田便再一次被汹涌澎湃的真气所填满。 不仅如此! 真气的量还几乎是之前的两倍有余。 等到寅时,他如以往一样准时自动起床开始梦游练武,在自己的小院中开始把所有学会的武功一一展示出来。 “这……这是?!!” 起来上厕所的陈翠书碰巧看到了这一幕,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要知道寅时对用的现代时间是凌晨三点,这个时候绝大部分人,尤其是还在长身体的孩子往往都在睡觉呢。 可自己这位小师弟居然已经起床开始练功了,而且全程都闭著眼睛。 更让他无法相信的是,杜永明明才入门没几天,就算师父一路倾囊相授,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有如此惊人的功力。 招式更是多到令人眼花繚乱,大多数压根就不是石山派的武功。 就在陈翠书越看越心惊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石山仙翁的声音。 “咦,这孩子的真气怎么一下子增长了那么多?” “师父!小师弟这是……” 陈翠书赶忙转过身投去了好奇与探究的目光。 石山仙翁摸著鬍子解释道:“你师弟不知怎么的突然得了一种怪病,每天这个时辰都会准时起来梦游练武。他这个时候其实还在睡觉呢,压根就没有醒过来。” “梦……梦游练武?” 陈翠书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石山仙翁微微点了点头:“是啊,这一路上我可是亲眼所见,一天都没有落下。而且每练一天,他的武功都必然会有明显的精进。瞪大眼睛好好看著吧,你这位小师弟可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练武奇才,而是光靠自学就能在一个多月之內达到江湖二流好手的水平,甚至还能自创內功心法。” “……” 听完这番话,陈翠书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他知道师父不会骗自己。 如果自家小师弟真有如此骇人的天赋,那对於整个门派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就这样,师徒二人並排站在高处远远看著杜永练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武功,从天色一片漆黑一直看到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 当他最后收工睁开眼睛打著哈欠回屋穿衣服,陈翠书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忍不住苦笑著问道:“师父,师弟刚才一共练了多少种武功招式?” “四十七种,其中不少都是残缺的,应该是没有学完整。” 石山仙翁不假思索的给出了准確数字。 作为武学宗师,以他的眼力和见识,想要从那一堆杂乱的招式中分辨出不同种类的武功並非难事。 “这些都是师弟自学的?” 陈翠书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在他的认知中,一个江湖中人终其一生,能把三到五门武功练到炉火纯青就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就了,而且也完全够用。 能同时掌握十门以上武功的都可以被称之为天纵奇才。 可这位小师弟呢? 才刚拜入师门就已经掌握了四十七种武功,並且还不是单纯的学会,有几种已经练到相当熟练的程度。 “很不可思议,对吗?这些武功都是你师弟在兴寧县看其他江湖人士打斗、比武时学会的。为师试过,只要不是太过於高深的武学,当面演示过一遍,甚至都不需要讲解,他就能立刻学会。如此惊世骇俗的天赋,老夫这辈子还没见过第二个。”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石山仙翁语气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 “师父,您打算传小师弟什么武功?”陈翠书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询问道。 “当然是《若水功》!” 石山仙翁不假思索给出了答案。 “《若水功》!” 陈翠书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为这门武功又被称之为石山第一功,据说除了创派祖师之外就没有第二个人能练成的。 第四十六章 上善若水 “师父早,大师兄早,大师姐早……” 穿好衣服洗漱完毕的杜永来到石山派的饭堂,挨个给所有辈分比自己高的人请安问好。 他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谦卑礼貌立马贏得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好感。 而且杜永还发现,昨天挨揍的那几个师兄师姐都没有出现来吃早饭。 也不知道是因为睡过头了没起床,还是因为被打得屁股开花下不了地。 但不管怎么说,他是比较支持自家师父好好整治一下这群小小年纪就黄毒俱全的傢伙。 作为苏州地界江湖上的一霸,石山派的早餐可谓是相当丰盛,甚至比杜永在家里的时候吃的还要好。 因为光是负责做饭的厨子就有三个,其余僕人杂役也有二十几號人,根本不像其他门派那样,做饭洗衣等杂活还要弟子来负责, 或许也正是如此,石山派的师兄师姐们有大量的时间练武、培养各种各样的兴趣爱好。 杜永要了一大碗豆腐脑,又拿了七八个肉包子,四个水煮蛋、一碟凉拌的小菜,外加两张撒了葱花和香菜的鸡蛋饼。 儘管在现代人眼中,十一二岁就吃这么多著实是有点恐怖了。 但对於这个世界的习武之人来说却属於正常情况。 除了已经年迈的师父,其余几个师兄师姐个个都吃的比他更多,所以也没有引起什么大惊小怪。 就在杜永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看到石山仙翁径直走到自己面前,面带微笑的说道:“一会儿吃完饭记得来找为师,是时候传授给你本门派的神功绝学了。” “师父,您打算传授给小师弟什么武功?” 如同九岁女童的徐雨琴立马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 “师父打算传给小师弟《若水功》。” 陈翠书咽下嘴里的包子直接揭晓了答案。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若水功》!” 徐雨琴听到是这门武功立马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先是看了看杜永,紧跟著又看了看自家师父,似乎想要確认这究竟是不是真的。 石山仙翁轻轻点了下头:“没错,就是《若水功》。是时候让这门曾经名动天下的神功重现天日了。” “不是,师父,您该不会年纪太大脑子糊涂了吧。《若水功》您自己当年都没练成呢,又怎么教小师弟?” 徐雨琴用一种关爱老年痴呆的眼神盯著石山仙翁。 作为最早入门的弟子,她跟自家师父早已情同父女,所以说话的时候也不需要有太多的顾忌。 “你才脑子糊涂了!”石山仙翁没好气的瞪了这位首席弟子一眼。“老夫今年才七十二岁,正值当年,距离老糊涂还早著呢。更何况为师没练成並不意味著教不了。” 但徐雨琴显然並不认可这一点,当场翻了个白眼嘆气道:“唉——师父倔脾气又犯了,小师弟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实在不行就放弃,千万別硬练《若水功》。” 一旁的陈翠书也跟著点头附和道:“没错。我以前也试著练过,可这门武功实在是太难了,稍有不慎便可能会损伤经脉。咱们石山派的武功那么多,没必要非在一棵树上吊死。” “都给老夫闭嘴!” 石山仙翁被这两个弟子还没开始就泼冷水的举动气得吹鬍子瞪眼。 紧跟著他转过身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对杜永说道:“你跟他们这些庸才不一样,为师相信你一定可以练成《若水功》。” “喂!师父,您这话说得就过分了。什么叫做跟我们这些庸才不一样。您当初收我为徒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徐雨琴用一种阴阳怪气的方式表达了不满跟抗议。 相比之下,早上亲眼目睹了杜永恐怖天赋的陈翠书则是露出一丝苦笑没有出声。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眼下石山派还有谁最有希望练成这门武功,那一定是非这位小师弟莫属。 “哼!为师懒得跟你在这里斗嘴,不信咱们就走著瞧。” 说罢,石山仙翁便不再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出饭堂消失在通往山顶的阶梯尽头。 隨著他的离开,原本就没几个人的饭堂顿时变得冷清不少。 尤其是作为焦点的杜永,从始至终都遵循食不言寢不语的准则,只是默默吃著早餐。 完全无视了一直在眼前晃悠,想要引起自己注意的大师姐。 等填饱肚子,他便立刻起身沿著小路前往山顶。 由於石山派弟子比较少的缘故,建筑基本上都是以山峰为中心分散在周围,一个人住一个独立的小院子。 身为掌门的石山仙翁则住在山顶最大的厅堂里。 仅用了几分钟的时间,杜永就出现在师父的面前並恭敬的行了一礼。 “给,这便是《若水功》的秘籍,你先拿去看,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记住,这门武功取自《老子》中的一句话。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爭,处眾人之所恶,故几於道。换言之,它的要点在於一个柔字,唯有至柔方能包容所有类型的真气为自己所用。” 石山仙翁掏出一本封皮泛黄的书,同时向杜永讲解了这门內功心法的要点。 “多谢师父。” 杜永接过秘籍当场打开翻阅里边的內容。 对於“上善若水”这句出自《老子》的名言,他当然不可能陌生,甚至还听过好几个不同版本的注释。 不过无论哪一个版本,归根结底的核心意思都是强调多与人为善、不要爭名夺利。 可作为一门武功,《若水功》显然取的並不是其道德层面的寓意,而是取其作为水的特性——至柔且包容万物。 才看了几页,杜永就意识到这门內功心法的高深之处。 毕竟武功这玩意,凡是从《道德经》、《庄子》、《老子》、《道藏》等古老典籍中悟出来的就绝不可能简单。 尤其《若水功》讲究的是將体內真气转化为至阴至柔。 当达到一定境界之后,不光可以轻鬆化解来自对方真气的攻击,同时还能包容对方的真气为己所用。 也就是说,练成《若水功》之后便不用再担心真气耗尽的情况。 因为只要敌人还有真气,那就可以源源不断在打斗过程中“借”过来当成自己的真气使用。 不仅如此! 这种包容还不会改变真气本身的性质,完全可以百分之百复製对方的武功招式,真正做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最重要的是,这门內功心法並不像北冥神功、吸星大法那样,会吸收別人的真气进入丹田。 它只是单纯的借用。 “如何,看明白了吗?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石山仙翁眼睛里透露出紧张和期待。 “看明白了。不过我可能需要准备几天再开始修炼。” 杜永主动將《若水功》的秘籍双手奉还。 “都看懂了?不需要为师给你讲解一下?” 石山仙翁明显感觉到了十分意外。 因为这本秘籍上的练功口诀可是相当的深奥难懂,而且需要对古籍有相当的了解才行。 他显然不认为以杜永现如今的年纪能看懂《老子》这样的书。 杜永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不需要,我真的都看懂了。如果您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就要回去做准备了。” 看著弟子那双充满自信的眼睛,石山仙翁只能无奈的叮嘱道:“好吧,那你就先自己试著练练看。不过一旦身体出现什么异常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来找我。” “明白!师父放心,我本身还算懂点医术,要是出了问题肯定会立马来找您的。” 杜永一如既往保持著平和淡定的模样,向师父鞠躬后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他之所以说要准备一下,实际上是因为內功属性不够,根本达不到修炼《若水功》的最低標准。 或者说,这门心法的学习难度高到离谱,竟然需要內功属性达到70点以上。 这是什么概念呢? 以杜永的阴阳调和筑基功为例,作为七级武学只需要20点內功属性就能练。 难怪整个石山派除了创造它的祖师爷之外就没有一个能练成的。 因为能达到这个內功属性的人基本已经宗师,甚至创造出更加適合自己的內功心法,哪里还需要从头去练《若水功》。 可想要练的它的人却根本达不到学习的最低要求。 结果自然也就只能被束之高阁根本没人练。 但好在这对於杜永来说显然並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尤其是在完成序章主线任务之后,他获得了20点自由分配点数,现在只需要把內功属性提升到50即可。 毕竟內功心法是一切强大武功的根基。 一旦练成《柔水功》,杜永將会获得一个旁人难以想像的恐怖起点。 带著对於强大內功心法的期待,他迅速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想都没想便开始了掛机修炼內功。 整整一天时间,除了吃饭之外,杜永基本全程都在打坐中度过。 中途几个师兄和师姐还来探望了一眼,纷纷被他这种可怕的內卷精神嚇得不轻。 毕竟对於年轻人来说,修炼內功心法是最枯燥、最无聊的事情。 可他们这位新入门的小师弟倒好,一练就是整整一天,丝毫没有半点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第四十七章 以柔克刚 【你的阴阳调和筑基功熟练度已经达到lv10(圆满)】 【你的內功提升了3点】 【你的內功达到50】 【你获得了特殊称號——真气充盈(装备该称號可以获得5%的真气恢復速度,对真气类攻击防御力提升10%,所有招式威力提升8%)】 【你获得了一次顿悟的机会,可以尝试提升任意內功心法武学等级(该內功心法熟练度必须达到lv10,內功属性越高效果越好)】 …… 看著角色面板上出现的滚动信息,连续进行了三天没日没夜自动练功的杜永终於选择按下暂停键。 此时此刻,他的体力值已经消耗了差不多一半,但效果无疑是巨大的。 尤其在阴阳调和筑基功练到圆满之后,能明显感觉到体內的经脉变得比以前更加宽阔坚韧,同时真气的总量也提升到三千多点。 这已经可以做到在短时间內让真气外放,形成类似剑芒、刀气、劈空掌之类的效果。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我就能学会《若水功》了” 杜永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把二十点自由属性点数全部加到了內功上。 眨眼功夫,他的脑海中便瞬间涌入大量关於经脉、穴位、身体臟器的知识,以及对於真气运用的全新理解。 紧跟著记忆中关於《若水功》的心法口诀开始不断在脑海中迴荡。 渐渐的,体內原本在十二正经中运转的阴阳调和真气开始涌入奇经八脉,並在气海、神闕两个地方聚集,形成如同水一样阴柔的实质。 隨后,这股真气又开始沿著脊柱上的大穴直达百会,彻底將任督二脉连接到一起形成一个稳定的循环。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修炼其他內功心法那样猛烈的衝击。 身体同样也没有发冷或发热,就好像潺潺流水一样润物细无声。 等几个周天循环完成,杜永猛然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看到的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確切的说,是似乎能够感觉到万物中如同水一样至柔的流动性。 “水善利万物而不爭,处眾人之所恶,故几於道。” “真不愧是能流传几千年的道家至理名言!” “好一个上善若水,好一个若水功。” “难怪除了创造它的人之外,根本没有第二个人可以练成。” “原来这门武功根本不是靠练的,而是要靠悟的。” 体会著经脉中那能够包容一切的特殊真气,杜永不由得发出了讚嘆,同时对於石山派的祖师爷充满了敬佩。 因为能创造出这样的內功心法,其本人武功必然高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八成也是一位武学大宗师。 不过与对方靠悟练成了若水功不同,杜永之所以能练成完全是因果倒置,主打一个大力出奇蹟。 等练成之后才领悟了其中的真意。 瞅了一眼所剩不多的武学经验,他索性直接全部拿来提升若水功的熟练度。 很快,奇经八脉中流动的至柔真气就壮大了许多。 【若水功(十级武学,熟练度lv2)】 看著角色面板上出现的变化,杜永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毫无疑问,这是他掌握的第一个顶级武功绝学。 同时也从侧面证明了石山仙翁对他究竟有多么看重。 不过杜永並没有急著去向自家师父报喜,而是自顾自的將目光投向了顿悟。 要知道在无我无相天赋的加持下,经过这么多天的自动练功,他的拳脚也早就达到了50点。 再加上之前的乐理,以及刚刚达標的內功,眼下已经积累了三次顿悟机会。 思索片刻之后,杜永果断选择先消耗掉乐理的顿悟机会,將其与若水功相结合。 伴隨著大量內功与乐理知识的碎片在意识的海洋中炸裂开,他又一次开始玩起了“连连看”的小游戏。 因为有过上次的经验,所以这次杜永並没有急著开始行动,而是首先確立这门新武功的底层逻辑与核心。 由於若水功的特点是至阴至柔,所以与之配套的乐理也必须跟水有关。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这水究竟是应该突出大江大河那样的波涛汹涌呢? 还是应该像海洋一样突出宽广无边? 又或者如同湖泊一样深邃平静? 最终,杜永没有选择以上任何一个,而是把重点放在了微观层面。 因为在他的理解中,水在武功方面最厉害的特性应该是以柔克刚。 確立了核心和底层逻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散碎的內功心法和乐理串联起来。 整整一个时辰过后,一门新的武功终於被成功创造。 【顿悟完成】 【你的乐理提升了5点】 【你领悟了水滴石穿曲(八级武学,熟练度lv1)】 【该武功以至柔真气催动乐器,在演奏的同时发出具有极强穿透力且几乎无法听到的音波。该音波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无视护体真气,直接无差別对周围所有人的经脉內臟造成伤害。最开始的时候这种伤害十分轻微难以被察觉,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会不断积累叠加,直至经脉寸断內臟破裂。】 水滴石穿曲? 大范围群攻! 无视护体真气防御! 看到这两个特性之后,杜永顿时大喜过望。 儘管他早就知道有若水功打底,这次顿悟的结果肯定不会差到哪去,但却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如此惊人。 要知道在高武世界,护体真气是所有高手的標配,同时也是最令人头疼的防御手段。 只要护体真气没有被打散,想要杀死一个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现在,杜永却有了一种可以直接穿透护体真气伤害到敌人的手段,那就是音波。 如果按照科学的解释,这极有可能是某种频率的次声波。 就在他兴奋之余想要去抓一只鸡或兔子来试试“水滴石穿曲”的威力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砰!砰!砰! “小师弟,你还在练功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杜永赶忙起身打开门,结果一眼就看到门口站著一个除了脸、身上其他地方都缠著绷带的身影。 “陆师兄,你怎么来了?” 他脸上露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 因为眼前这位,就是那个当初在苏州城青楼上一只手搂著姑娘、一只手拎著酒壶的青年。 至於身上的伤,不用问也知道是被石山仙翁用树枝狠狠抽打留下的。 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当初师父没捨得下狠手,还是自身恢復能力出眾,又或者使用了某种特別好的外伤药。 总之,看眼下这副样子,应该是好的七七八八可以自由活动了。 陆宏先是打量了一下屋內,隨后笑著说道:“自打拜入师门以来,师弟你几乎天天都在练功,我们几个师兄怕你神经绷太紧导致走火入魔。经过商议,大家一致认为应该带你去苏州城逛逛,稍微放鬆一下心情。毕竟练武这种事情要劳逸结合,一味下苦功並不一定能得到好结果。更何况你练的还是若水功。” 【隨机特殊事件——来自师兄的邀约】 【师兄邀请你一起去城镇散心】 【你是否同意】 【是/否】 “好,你等我一下。” 杜永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一方面,他觉得像这种特殊事件肯定不能错过。 另外一方面,他也的確想要领略一下古代大城市的繁华景象。 简单换了一身衣服、带上佩剑,杜永便跟隨陆宏一起下山了。 但是等抵达苏州城之后,这位陆师兄便直接给他拉了一坨大的。 “那个……师兄,你確定我们要进这种地方?” 看著眼前“倚翠楼”的招牌,还有里边一个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女人,杜永开始严重怀疑这次出来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確的选择。 要知道他眼下身体年龄可还不到十二岁。 你见过哪个正常人会带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逛青楼。 就连门口的龟公和柜檯前的老鴇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可陆宏却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反问:“不来这还能去哪?整个苏州城属倚翠楼的姑娘质量最高。师兄我每次练功遇到瓶颈都会来放鬆一下,然后一切烦恼和压力就都消失不见了。” 听到这番话,杜永立刻扶著额头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儘管作为一个现代人,他能理解这种通过找女人、纵慾的方式来缓解心理和精神压力。 可问题是你好歹看一下年龄啊。 但凡要是有个十六七岁,杜永都会当这位陆师兄是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好兄弟。 “好了,別害羞,来这种地方一回生二回熟。有师兄我在,保证给你找一个温柔知心的美人。” 陆宏嬉笑著拉起杜永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哎呦!这不是陆少侠么,欢迎欢迎!” 三十五六岁风韵犹存的老鴇立马迎上来,脸上掛著討好諂媚的笑容。 毕竟这位不仅是经常来光顾的老客户,同时还是本地一霸石山派的弟子。 无论哪个身份都需得好好伺候著。 “嘿嘿,这么多天没来,你想我了没?” 身为老瓢虫,陆宏十分自然的伸手在老鴇身上摸了一把,那张颇为英俊的面孔浮现出一丝坏笑。 “想!可想死奴家了。” 老鴇非但没有抗拒,反倒主动往前凑了凑,同时用略带疑惑的眼神注视著站在旁边的杜永。 足足过了几秒钟,她才压低声音试探道:“陆少侠,这位是……” “这是师父新收的杜师弟,我带他来苏州城散散心。赶紧安排一个包间准备好酒菜,然后再找个年龄相仿的姑娘。” 陆宏一边吩咐一边带著杜永往楼上走,丝毫没有注意到老鴇为难的表情。 第四十八章 高级青楼的玩法 走进二楼的包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桌子,上边摆放著一把七弦古琴。 旁边则是笔墨纸砚等文房四宝,以及几个十分精致的烛台。 靠近窗户附近则是一张更大的圆桌,四把能够坐下至少两个人的椅子將其围在中间。 最重要的是这个房间里没有床。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杜永暗自鬆了一口气。 光凭这摆设和装饰基本就能判断出,倚翠楼应该是属於比较高档的青楼,不是单纯卖色卖肉的那种。 这类青楼主打一个文艺范。 姑娘们都是经过琴棋书画等方面的严格训练,通常靠卖艺来赚钱。 如果客人想要一亲芳泽就得先靠“才华”来打动对方。 绝对不能动粗或者用强。 不然就会失了身份和体面。 所以杜永至少不用担心会上演什么限制级的场面,应该只是单纯的调情、喝花酒。 类似这种偏商务的聚会活动,对於他来说完全属於小场面,没什么大不了的。 “师弟,先隨便坐,酒菜和姑娘要等上一会儿。” 陆宏轻车熟路的坐到靠近窗户的椅子上,拿起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然后便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师兄,你身上还带著伤呢,难道就不怕被师父发现又要挨揍吗?” 杜永脸上浮现出一丝好奇。 毕竟“好了伤疤忘了疼”起码也得等伤疤好了吧。 “无所谓,早就习惯了。只要別把这张脸打坏影响我找姑娘,其他地方隨便师父怎么打。反正我皮糙肉厚,抹上药之后最多几天就能结痂。” 陆宏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毫无疑问,石山仙翁之前那顿打算是白费力气了,压根没有起到一丁点作用。 等喝完杯子里的茶,陆宏便立刻饶有兴致的问:“师弟,你的若水功练得如何了?要知道咱们石山派每一位弟子,都曾经在师父的鼓动下试著练过这门武功,但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成功的。” “每个人都练过?” 杜永微微吃了一惊。 他还以为若水功是石山仙翁专门给自己准备的呢。 陆宏点了点头感慨道:“是啊。我刚入门的时候拿著那本秘籍足足练了一个月,最后甚至差一点吐血走火入魔。听说大师姐之所以会长不大,就是因为当初练若水功留下了某种不为人知的隱患。所以听师兄一句劝,没必要把自己逼那么紧,装装样子糊弄一下师父就行了。等个把月练不成,他老人家自然会给你换一门武功。” “额……谢谢师兄的忠告,不过我已经练成了。” 杜永没有选择隱瞒而是直接说出了实情。 “什么?你练成了!” 陆宏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杜永没有说话,仅仅是抬起手释放出至柔至阴的真气。 隨后茶壶里的水就自动从喷口飞了出来,呈一条直线在桌面上不断盘旋上升,最终化作一条活灵活现的龙。 很显然,这就是若水功对於世间万物“流动”的操控力。 目前为止,整个江湖上还没有第二种內功心法的真气可以做到这一点。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上善若水!原来那些关於这门武功的记载都是真的。” 陆宏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立马拍著桌子发出一阵狂笑。 从他的眼神中丝毫看不出一丁点的羡慕嫉妒,只有发自內心的开心和高兴。 不仅如此,这傢伙还上前一把搂住杜永的脖子。 “师弟果然不愧是天纵奇才,这么难的內功心法都能在几天时间里就练成。今天咱们兄弟不醉不归,一定得好好庆祝一下。” 还没等杜永来得及开口,原本紧闭的房门便被轻轻推开,紧跟著从外面走进来几个浑身上下散发著淡淡茶花香味的女人。 她们先是以一种十分优雅的姿態微微屈膝做了一个“万福礼”,然后才將手里端著的菜和酒摆放在桌子上。 等做完这一切又鱼贯而出快步离开。 不得不说,光是这上菜的动作就令人赏心悦目,不愧是玩文艺范的高级青楼。 紧跟著,一大一小两个年纪不大的姑娘並排走进房间。 其中年纪比较大的应该有十六七岁,脸上画著淡淡的彩妆,头髮整个盘起来形成复杂精美的髮髻,里边穿著一件米色的齐胸襦裙,外面披著粉色的半透明丝绸罩衫。 她走的方式十分轻盈且充满美感,明显是经过长期训练培养出来的。 至於年纪小的大概只有十三四岁,从头到脚都是一套白色衣裙,而且非常保守几乎没有前者那种半透明的诱惑,头上也只是简单的插了一根簪子,一头黑色的秀髮披在肩上。 “陆少侠,好久不见。” 年长的姑娘脸上浮现出职业化的笑容主动打了声招呼。 陆宏立马撇下杜永,一把拉住对方的手,含情脉脉的回应道:“倩儿,我可是有段日子没见到你了。瞧瞧你这脸瘦的,该不会是因为想我想的连饭都吃不下了吧。” “你个没良心的,有了新欢就忘了我这个旧爱。今天你可得好好补偿我,不然下次再来我可就不见你了。” 被称之为倩儿的姑娘立马流露出痴怨的神情,无论是眼睛、面部肌肉,还是肢体动作都配合的恰当好处。 哪怕是接受过资讯时代衝击的杜永,都有些惊讶於对方的演技与逢场作戏竟然可以达到这种程度。 “没良心?我可是被师父狠狠打了一顿,连伤都没好就来看你了。瞧瞧身上这些绷带,下边可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陆宏立马解开衣服露出胸膛为自己辩解。 “啊!” 看到胸口缠绕的绷带,倩儿立马发出一声惊呼,紧跟著伸出白嫩的小手在上边摸了摸,眼泪仿佛隨时都有可能从眼眶里流出来。 过了大概两三秒钟,她才抬起头柔声问道:“疼吗?” “刚才还有点疼,但是现在让你这么一揉就不疼了。” 陆宏趁机从后面搂住姑娘的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简直就像精心排练过几十遍一样自然、熟练。 不用问也知道,这两个人无一例外都是不折不扣的“老戏骨”。 虽然他们都知道对方表现出来的情意是假的,但却十分默契的没有点破,反倒配合对方上演了一出郎情妾意。 这就是古代高端青楼的玩法吗? 原来人家提供的不是生理方面的服务,而是精神满足和情绪价值。 而且这还是一种男女之间心理层面的博弈。 不管双方谁先真的把持不住都意味著输了。 刺激! 太刺激了! 大开眼界的杜永不由得回想起在穿越之前,自己曾经看过的一本古书《青楼韵语》,也被称作《嫖经》。 里边的內容是教导青楼女子和客人之间要如何保持一种健康的心態,以及必须遵循的几点原则。 眼前这两个人无疑就是教科书级別的完美模板。 正当杜永打算继续欣赏接下来两位“老戏骨”的精彩演出时,陆宏突然停了下来,指著一旁的白衣女孩说道:“咱们先不急著敘旧,你还是给我师弟介绍一下她是谁吧。” 倩儿微微一笑,原地转了个圈不动声色挣脱了搂在自己腰上的手,然后走到白衣女孩身边介绍道:“她叫月儿,是这里年纪最小的姐妹,原本还在接受训练呢。如果不是这位少侠年纪太小,我们才捨不得让她出来接客。” “第一次接客?正好!我师弟也是第一次上青楼,他们俩刚好能凑一对。” 陆宏不由分说一把將杜永推了过去。 倩儿同样也轻轻推了下被称之为月儿的女孩。 两人就这样被强行配对弄到了一起。 “少侠要喝酒吗?” 第一次接客的月儿明显有些紧张。 但杜永接下来的回答顿时让她变得更加紧张。 “不喝。” “那我给您夹菜。” 月儿赶忙转移话题试图缓解这种生硬尷尬的氛围。 “不用,我暂时还不饿。” 对黄毛丫头实在无感的杜永再次把天聊死了。 没办法,谁让古代青楼的审美跟他的喜好完全对不上呢。 以至於他完全提不起一丁点的兴致。 眼见新手搞不定客人,倩儿立马起身救场,径直走到古琴前坐下来,笑盈盈的提议道:“既然少侠不想喝酒吃东西,那不如给您弹奏一首曲子听听如何?” “好啊,我对音律还是略有研究的。” 这次杜永没有再拒绝,而是十分给面子的点头同意了。 很快,一阵悠扬的琴声迴荡在房间內。 “师弟还懂音律?” 陆宏一口闷下杯子里的酒,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嗯,閒著没事的时候喜欢弹弹琴打发时间。哦,对了,这位倩儿姐姐,你的《瀟湘水云》有两个音弹错了。” 杜永转过身来到对方面前,直接打断並將弹错的部分重新演奏了一遍。 这个举动不光是身为师兄的陆宏看呆了,一旁的白衣女孩同样也惊呆了。 而正在弹琴的倩儿更是整个人僵在原地。 毕竟凡是来青楼这种地方,有几个是为了真正听曲的。 哪怕偶尔有弹错一般也不会有人在意。 可偏偏眼前这个少年就不解风情的较真了,而且指正的没有一丁点毛病。 要不是有陆宏这个老主顾带著,倩儿甚至都会以为对方是来故意砸场子的。 第四十九章 我可以直接杀了他们吗 “噗哈哈哈哈!师弟,你可真是太有意思了。哎呦,不行,我肚子都笑疼了。” 陆宏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突然放声大笑,一边笑还一边用力拍著大腿前俯后仰。 “古人云,曲有误周郎顾。想不到少侠除了武功高强之外,还如此精通音律。不如您来弹奏一曲如何?” 倩儿不愧是老戏骨,迅速把不满情绪掩饰过去,而且主动站起身让出位置。 她倒要看看,眼前这个当眾让自己出丑的少年,究竟能弹出多么悦耳动听的琴声。 “好呀。” 杜永毫不客气的坐下来,先是以一种非常专业的態度挨个校正琴弦,確认音准没有问题之后才开始弹奏。 仅仅几秒钟的功夫,如同潺潺流水般悠扬的声音就迴荡在房间內。 刚开始的时候,倩儿还抱著一种审视和挑刺的態度,但很快就变成了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杜永弹奏的曲子是典型的从简单到困难逐步升级。 最后手指拨弄琴弦的速度甚至快到出现了残影。 最重要的是,这首曲子她连听都没听过,更不在任何一本曲谱上。 当一曲弹奏完之后,整个房间內鸦雀无声。 两位从小就接受严格训练的姑娘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十二岁左右的男孩竟然有如此高超的琴艺。 这水平连负责教授她们的老师恐怕都望尘莫及。 节奏明快的音律就仿佛令人置身於深山之中,旁边就是从高处滴落的溪流。 这种宛若身临其境的感觉无疑是音律最高级別的体现。 相比之下,陆宏更是连杯里的酒洒在身上都没有察觉到,两只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这位小师弟。 作为石山派的师兄,他与两个只能感受到音乐层面东西的青楼姑娘不同,而是听出了其中融入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 而且他相信只要小师弟愿意,隨时可以让悦耳琴声作无形的杀人利器。 这哪里是在演奏音乐,分明就是在练习某种杀人的武功。 不得不说,陆宏虽然是个老瓢虫,但在武功造诣方面却一点都不弱,一下子就听出了水滴石穿曲的恐怖。 毕竟他也是练过若水功的人,所以在这方面更加的敏感。 啪啪啪啪—— “好琴、好律!如此技艺整个苏州城怕不是都难以找到第二个。冒昧的问一句,少侠你刚才弹奏的曲子是什么?” 倩儿眼睛里闪烁著异样的神采,同时摆出一副崇拜的模样拍手鼓掌叫好。 “这首曲子名为水滴石穿。” 杜永双手缓缓离开古琴,似乎还沉浸在某种玄妙的状態中。 要知道他现在的乐理属性已经接近六十点,而且在弹奏的时候还装备了“绕樑三日”的称號。 再加上修炼若水功对於世间万物“流动”的独特感知,最终才融合成这首充满意境的水滴石穿。 除了没有催动真气发出可以杀人的无形声波,他已经差不多做到了极致。 “能教我吗?” 倩儿凑到近前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望著杜永。 她相信只要自己能学会这首曲子,必然能力压所有人成为倚翠楼的头牌花魁。 到时候名声、財富,还有数不清的仰慕者都將蜂拥而至。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抱歉,这与其说是乐曲,倒不如说是一门武功,你学不了。” “没错!不光你学不了,这世间就没有第二个人能学,除非这个人也能练成若水功。我说的对吧,师弟?” 陆宏一语道出了其中的奥妙。 此时此刻他才终於明白,为什么师父对这位小师弟总是格外的看重。 能將一门武功的真意拓展运用到其他方面,这本身就是一种非常稀有罕见的天赋。 更不用提对方仅用几天时间就练成了石山派最难的內功心法。 “真的学不了?” 倩儿明显还有点不死心。 “水滴石穿曲到中段的时候需要在一瞬间弹奏出六个音,后段更是十个音以上。试问你那双没有练过任何武功的手可以做到这一点吗?” 杜永瞥了一眼对方那双经过长期保养,没有一丁点老茧且无比柔软的白嫩小手。 在他看来,这些按照扬州瘦马標准培养出来的青楼女子,除了会高谈阔论练就一身討好男人的技巧之外,基本上一无是处。 而且一旦年龄稍微大一点,甚至仅仅只是二十岁刚出头,其价值就会直线跳水。 要么被卖给有钱人当玩物,要么沦落到被逼著出卖肉体赚钱。 都不用到晚年,三十岁之后生活状態就已经相当惨澹,往往活不到四十岁就会死掉。 所以高级青楼女子的黄金年龄通常在十四岁到十八岁之间,花期非常非常的短暂,差不多一眨眼就过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倩儿非常渴望能够学会水滴石穿曲,然后以此来打响名气提高身价。 如此一来她就可以延长自己的职业生涯,甚至是吸引有钱有势的男人替自己赎身,最终离开风月场所嫁给对方当个小妾。 对於大多数的青楼女子而言,这已经算是相当好的结局了。 “唉——” 伴隨著一声嘆息,倩儿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失望。 就在她张开樱桃小口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爭吵声。 “大爷!您不能上去!倩儿姑娘正在陪客人呢。” “陪什么客人?难道我们船主就不是贵客吗?” “滚开!再废话老子一刀砍了你!” “哎呦喂!大爷们行行好吧,可千万別硬闯,好歹先让小的进去跟通融一下。” …… 几秒钟之后,紧闭的房门便被十分粗暴的一脚踹开。 砰! 只见几个绑著头巾、身穿青色短打的彪形大汉挤了进来,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了一把手臂长短的刀。 为首的更是留著一嘴浓密络腮鬍子,脸上还有一道竖著的疤痕,光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十分凶狠彪悍的感觉。 一名倚翠楼的龟公拼命想要阻拦,但在这群明显有武功的人面前显然起不到任何作用,一把就被推倒在地跌了个跟头。 “呦,这不是青鯊帮的孙船主么。” 陆宏明显认识对方,拿起壶不慌不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语气中明显带著一丝挑衅的意味。 “姓陆的!我好像之前说过倩儿是老子看上的,你以后不准再来找她。” 被称之为孙船主的汉子直接开门见山表明了来意。 “哈哈哈哈!你说不准就不准吗?你他妈的算老几!小爷我不仅今天要来,而且接下来一个月天天都要光顾。” 说著,陆宏还仿佛宣誓主权一样,一把將倩儿拉到自己的怀里。 至於后者,这会儿已经被嚇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毫无疑问,从两人的对话不难听出,这就是一场典型男人之间为抢夺漂亮女人爆发的爭风吃醋。 眼见对方不仅驳了自己的面子,而且还当眾搂著自己看上的女人,孙船主顿时暴怒,猛地抽出刀冲了上去。 “你找死!” “我看死的是你!” 陆宏一把將怀里的女人推开,同时反手拔出佩剑迎了上去。 鐺! 刀剑碰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同时附著在上面的真气当场將摆放著酒菜的桌子从中间劈成两半,杯子、盘子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眼见自家船主都动手了,另外几个壮汉也纷纷拔出刀包围了不远处的杜永。 一时之间,整个房间內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师弟,那几个青鯊帮的嘍囉交给你没问题吧?”陆宏咧开嘴狞笑著问道。 “嗯,没问题。我可以直接杀了他们吗?” 杜永的声音依旧保持著平静,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在谈论的不是杀人,而是隨手捏死几只虫子。 那种发自內心的冷漠和对生命的蔑视,顿时让叫做月儿的女孩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白皙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儘管她早就听说过,这些江湖上的大侠们一言不合就会打打杀杀。 可亲眼见到一个比自己还要小的男孩,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出自己要杀人的时候,精神还是不可避免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儘管杀!出了事情我担著!” 陆宏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狠角色,一剑將对手逼退之后立马目露凶光给出肯定的答覆。 儘管青鯊帮在苏州地界也算一霸,但他却丝毫不怕招惹到对方。 “就凭你这么个毛孩子也想杀我们?” 一名壮汉不屑的撇了撇嘴,甚至连刀都没用,直接施展擒拿手想要抓住杜永。 在他眼中,就算对方是石山派的弟子,这个年龄武功也不能高到哪去,大概率应该是刚入门。 但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只见杜永用手指拨弄了一下琴弦。 錚——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诡异声音瞬间迴荡在整个房间內。 紧跟著壮汉的手就停在了半空中,那张在海上风吹日晒满是沧桑的脸顿时胀得发紫。 转瞬之间,他便哇的一声从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不光是这名壮汉,在场包括倩儿、月儿在內的两个姑娘也都感觉体內血气翻涌,五臟六腑都在隱隱作痛。 “如果不想死就赶紧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杜永显然不想伤及无辜,所以主动开口提醒了一句。 对於他而言,没有比这几个送上门的傢伙更適合测试水滴石穿曲的威力了。 第五十章 多谢师兄夸奖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尤其在得到明確的死亡威胁时更是如此。 原本摔倒在门外的龟公连滚带爬地衝进来,拉著自家已经被嚇傻的两位姑娘便跑下了楼。 他很清楚,自己压根没有能力阻止这些江湖大侠们动手,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远离。 不光是青楼的人,周围临近几个包间的客人在听到打斗声音之后,也都纷纷第一时间选择远离现场,避免一会儿受到波及。 不得不说,高武世界的普通人警觉性就是不一样。 居然连一个敢靠近看热闹的都没有。 杜永对这个结果无疑是相当满意的。 因为他终於可以放开手脚,不用考虑可能会伤及围观吃瓜群眾的问题了。 至於那几个青鯊帮的壮汉,全都被诡异的音波攻击嚇住,站在原地根本不敢轻易靠近。 不过这些人不主动发起攻击,並不意味著杜永会放过他们。 当確认周围的人都走光之后,他的手指便再一次在琴弦上拨弄起来。 但这一次,那一根根颤抖的琴弦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仅仅只是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观察到的速度剧烈晃动。 还没等青鯊帮的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前受伤的傢伙便立刻感受到腹中一阵剧痛传来,身体经脉的真气更是彻底失去控制四处乱窜。 “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感让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发出了惨叫声。 眼睛、耳朵、鼻子、嘴巴在同一时间开始往外渗血,那样子看上去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蠢货!別傻站著!快衝上去破坏那架琴!” 孙船主的武功造诣明显要比手下高出一大截,一下子就看出了杜永抚琴时灌注在手上的真气。 再加上虽然使用乐器的武功在江湖上非常罕见,但也並不是完全没有。 他看过两眼之后便確认对方在使用古琴施展某种可怕的武功,就连自己也不可避免受到了影响。 “上!不要怕!他不过就是个毛孩子而已!” “小兔崽子!给爷死!” “尝尝青鯊帮的博浪刀!” 得到命令的汉子们立马挥舞长刀冲了上去。 他们十分精於搏杀,而且配合非常默契,两个正面衝锋,另外两个分別从左右两侧包抄。 “师弟小心!” 陆宏见状赶忙大声提醒道。 他显然把杜永当成那种连血都没见过,第一次跟人打斗的新手,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这位师弟早就已经杀人如麻。 只见杜永一只手继续拨弄琴弦,另外一只手直接拔出佩剑,以一种非常奇妙的姿势挥出一剑。 鐺!鐺! 迎面衝过来的两个汉子手中的长刀立马被挡了回去,並且胸口被划开一道口子不停的往外冒血。 紧跟著杜永手腕一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挑中右边汉子的手腕,直接將对方的手筋割断,紧跟著一脚踢在掉落的长刀上。 嗖! 这柄长刀瞬间化作残影飞向另外一边,扑哧一声扎进左侧汉子的肩膀。 巨大的力量和惯性顿时令后者连续退了七八步,直至刀刃穿透肩膀后砰的一声插进后方墙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好像经过了千锤百炼一样,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 看到这一切的孙船主更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就在这一剎那的短暂交手中,杜永整整使用了三种风格截然不同的武功。 最开始的是一种非常凌厉注重进攻的剑术,紧跟著反手上挑应该是某种擒拿类的拳掌功夫,只不过用剑使出来了而已。 否则正常情况下,剑术绝不会攻击手腕,而是会直接去刺心臟、咽喉和眼睛。 最后踢的那一脚则是暗器才会用到的巧劲。 儘管这些武功都算不上有多高深,但能把它们无缝串联到一起在实战中运用自如,绝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更何况杜永从头到尾都表现得轻鬆写意,动作更是充满了飘逸瀟洒的韵味,绝对留足了余力。 “哈哈哈哈!孙船主,我师弟的武功如何?” 陆宏咧开嘴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姓陆的!你真想要跟我们青鯊帮结仇吗?” 孙船主这会儿明显有点慌了。 因为他的武功跟陆宏不相上下,绝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分出胜负的。 但杜永的武功则明显跟他的手下拉开了巨大差距。 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他怕不是很快就要准备给手下收尸了。 “结仇?” 陆宏不屑的撇了撇嘴。 “就凭你有什么资格代表青鯊帮?你不过是个船主而已!更何况这场衝突是你先挑起来的,小爷就算宰了你又能如何?我石山派难道还怕青鯊帮不成?” “听到师兄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现在,你们做好去死的准备了吗?” 杜永甩了甩剑刃上沾染的血跡將其重新插回鞘內,紧跟著十指瞬间化作残影飞快拨动琴弦。 眨眼功夫,几名受伤的壮汉伤口便开始疯狂往外喷血,在空气中形成令人毛骨悚然但又散发著诡异美感的血雾。 “你怎么敢?!!!” 孙船主怒喝一声就想要衝过来打断杜永抚琴。 但陆宏怎么可能如对方所愿,立马一剑將其逼了回来,同时冷笑道:“你这是想要去哪?” “滚开!” 情急之下,孙船主也顾不得许多,当场爆发出一股强劲的真气,然后將真气附著在刀上猛地斩了出去。 轰!!!!! 伴隨著一声巨响,房间的地板连带墙壁瞬间被劈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无数木屑和碎裂的家具四散飞溅。 不过很可惜,陆宏非但没有被击退,反倒踩著一根断裂成两截的柱子冲了上来,手中的长剑末端暴涨出足有三尺的青色剑芒。 毫无疑问,他也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本事,打算彻底干掉这个胆敢对自己吆五喝六的白痴。 至於杀了对方可能会跟青鯊帮结仇的事情,陆宏压根就不在乎。 毕竟石山仙翁护犊子在整个苏州城都出了名的。 除非青鯊帮的人不想做海贸生意了,否则绝对不敢轻易开战。 因为石山派的人虽然少,但却没有一个是吃素的。 青鯊帮的人虽然多,但大多数帮眾武功根本不行。 前者只要隱藏起来对后者进行无差別屠杀,用不了多久,这个控制苏州一带海贸的大帮派就会原地土崩瓦解。 趁著没人打扰的时间,杜永已然將水滴石穿发挥到极致,无形的音波不断摧残著那些伤员的身体。 最终,伴隨著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那些倒在血泊之中的汉子无一例外全部都像没了骨架支撑一样,变成一滩仅仅由外皮包裹不成形状的烂肉。 如果解剖尸体就会发现,他们的骨头已经完全碎裂成了极小的骨头渣子。 毫无疑问,这就是水滴石穿曲真正的威力,直接从內部粉碎破坏整个身体最关键、最核心的部位。 尤其是这些內功不够强,无法用真气护住心脉的小嘍囉。 只需要喝口水的功夫就会直接变成一具不成人形的尸体。 相比之下,那位孙船主受到的影响明显就要小很多。 虽然脸上也开始出现血气翻涌的跡象,鼻子和眼瞼也流出了暗红的血液,但终究还是扛住了。 或者说,杜永目前水滴石穿曲的熟练度太低了,还不足以在短时间伤害到这种级別的高手。 “好!很好!我记住你了!小子!” 眼见自己的亲信手下全部被杀,孙船主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流露出怨毒之色。 意识到再打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他果断挥刀逼退陆宏,二话不说转身就想施展轻功逃走。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人还活著,仇完全可以先记下,等以后找到机会再报復回来。 “想走?晚了!” 向来喜欢斩草除根的杜永,明显不会放任一个恨上自己的敌人就这么轻易离开。 当孙船主腾空而起的剎那,一柄泛著寒光的飞刀瞬间从他的掌心飞了出去。 由於刚好是在半空中没办法借力,前者只能挥刀格挡。 可这一运功格挡立马就导致维持轻功的真气散了,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下跌落。 “嘿嘿!跟小爷我抢女人?把命留下吧!” 陆宏也趁势一个箭步追上去,青色的剑芒径直刺向对方的后心。 “不!!!!你不能杀我!” 孙船主无疑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满脸绝望发出了最后的吶喊。 但陆宏却没有一丁点手下留情的意思,一剑就贯穿了对方的胸口。 当剑芒穿过心臟的剎那,鲜血从前心的伤口喷涌而出,隨后整个人便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抽搐著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杀人啦!” “呕——” “快!快去报官!” …… 一时之间,街道两旁全部乱作一团。 尤其是空气中瀰漫的刺鼻血腥味,把这些普通百姓嚇得不轻。 可陆宏却不以为意的拔出剑,在孙船主尸体上蹭了蹭血跡,转过身笑著说道:“小师弟,我突然发现你简直太对师兄的胃口了。尤其是这杀伐果断一点也不瞻前顾后的性格。” “多谢师兄夸奖。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就结束。” 说著,杜永將目光投向从远处赶来的几个身影。 第五十一章 一山还有一山高 “让开!別挡路!” “缉捕司办案,无关人等迴避!” 伴隨著推搡与呵斥声,几个身穿官差服饰的人迅速挤过混乱的人群来到现场。 当发现地上躺著的尸体时,为首的男人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第一时间衝上去將整个人翻过来確认身份。 看清正脸的剎那,他整个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因为做海贸生意的青鯊帮可是號称有著上万帮眾,大小船只两三百艘。 一旦闹起来对於苏州城及其周边地区的影响绝对是灾难性的。 可当为首的男人抬起头看到行凶者的时候,心臟更是差点当场骤停。 过了良久,他才咬牙切齿的质问道:“怎么又是你?你疯了吗,连青鯊帮的船主都敢杀?” “这次可怪不到我头上。是他先闯进来的,也是他先动手的,我只是单纯的自卫。” 陆宏双手抱胸丝毫没有半点紧张,更没有普通人面对官差时的恐惧。 “大人!楼上还有几具尸体!而且不知道被什么武功弄的,全身上下骨头都碎裂成渣,现在只剩下一坨皮包骨头的烂肉。” 一名衝上二楼的缉捕司成员探出头脸色铁青的大声匯报。 能看得出,那些死在水滴石穿之下的倒霉蛋,给了他极大的视觉与精神衝击。 如果不是为了维持威严强忍著,他八成会直接吐出来。 “你乾的?” 为首的男人死死盯著陆宏,同时开始在心底琢磨接下来要如何处理。 要知道江湖人士之间的恩怨仇杀是没办法按照大宋律法判罚。 因为如果那样做,几乎就等同於直接跟全天下所有的帮会门派为敌。 无论是朝廷还是大宋皇家都承担不起后果。 通常情况下,像这种因为口角和爭风吃醋大打出手导致一方死亡,一般都是谁贏谁有理,输的一方死了活该。 可眼下的情况显然不能这么简单粗暴的处理。 毕竟青鯊帮的势力实在是太大了。 但同样的,石山派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尤其石山仙翁葛燁可是名副其实的武学宗师,而且还非常的霸道护短。 这要是一个处理不好,整个苏州城怕不是都要乱起来了。 “不,不是我乾的,是我小师弟乾的。” 陆宏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杜永,脸上浮现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得意。 “师弟?石山仙翁又收新弟子了!” 为首的男人明显吃了一惊,紧跟著迅速將目光投向杜永。 但在看清楚对方只是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孩子后,他眉毛顿时皱成一团。 “你確定不是在开玩笑?他才多大,就算是石山仙翁的弟子也不可能练成什么高深的武功。” 陆宏伸出一根手指在对方面前轻轻晃了晃。 “不,不,不,我这个杜师弟可跟一般人不一样。別看他年纪小,但却已经练成了我们石山派最高深的若水功。” “什么?!” 为首的男人猛地瞪大了眼睛。 作为朝廷专门用来压制江湖人士的机构,缉捕司暗地里一直在收集各大门派的情报,自然不可能不知道石山派有一门除了开山祖师爷之外就没人练成过的內功心法。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缉捕司就要重新评估石山派的整体实力,以及未来在江湖地位上的变化。 尤其是杜永,必须要立刻单独建立一份档案,將其底细彻查清楚以备不时之需。 “师弟,过来认识一下沈都统。咱们以后在苏州城混,少不了要跟他打交道。” 陆宏笑著冲杜永招了招手。 “见过沈都统。” 杜永上前按照江湖规矩拱手施礼。 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打听,他已经知晓“都统”实际上是缉捕司內领导职位的泛称,一共分成四个等级。 其中最高级的是位於京城的紫衣都统。 地位相当於明朝锦衣卫的指挥使或东西厂的厂公,以及指挥同知、指挥僉事之类的高官。 紧跟著是安置在各主要大城市的红衣都统。 主要职责是坐镇一方,也是权力极大的实权派。 第三个等级则是青衣都统。 一般负责带队执行各种各样的危险任务,追捕那些触犯了朝廷底线穷凶极恶的江湖高手。 第四个等级是黑衣都统。 相当於锦衣卫百户、总旗,负责情报收集和清剿一些威胁比较大的山贼、强盗、马匪。 很显然,眼前这位沈都统穿著一身青色官袍,明显是第三个等级,属於正六品的武官。 “杜少侠果然是天资不凡,才小小年纪就已经练成了绝世神功,未来前途肯定不可限量。不过我很好奇,你究竟用的是什么武功,竟然可以让那些青鯊帮的弟子全身上下所有骨头碎裂成渣?” 沈都统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这个看上去性情温和、礼貌、无害的少年。 可还没等杜永来得及回答,一旁的陆宏就不客气的打断道:“喂!沈都统,你可別太过分。要知道在江湖上打探別人武功可是大忌。我师弟用的什么武功没义务告知你们缉捕司。” “好吧,那我就不问。可现在这个烂摊子怎么解决?孙船主可是青鯊帮里最能赚钱的几个船主之一。现在他死了,而且还是死在你的手上,对方是不可能轻易善罢甘休的。” 沈都统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打起了官腔。 如果可以的话,他才不想管这种江湖上的恩怨呢。 甚至巴不得多死几个血流成河。 到时候缉捕司的压力就能大幅度降低。 可遗憾的是,苏州是朝廷的赋税重地,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剧烈的动盪与骚乱。 “哼!別人怕青鯊帮人多势眾,可我们石山派才不在乎。想要寻仇儘管来,我倒要看看是他们人头多还是我的剑更快。” 陆宏咧开嘴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在师父长期以来的护短和骄纵下,包括他在內所有石山派的弟子都养成了蛮横霸道的性格,从来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否则刚才动手的时候就不会毫不犹豫的杀人,而不是留对方一命避免矛盾进一步激化。 “杜少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眼见陆宏这傢伙又开始犯浑,沈都统果断將对话的目標转移到了杜永身上。 在他看来,这个温文尔雅的少年应该会比其师兄“懂事”一点。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只见杜永眨了眨眼睛,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陆宏:“师兄,青鯊帮的帮主武功与师父比起来谁高?” 后者不假思索的回应道:“五十招之內,师父就能將其重创。” “那其余船主的武功与诸位师兄师姐比起来又如何?”杜永继续追问。 “哈哈哈哈!当然是咱们厉害得多。別的不说,光大师姐一人一剑就能横扫青鯊帮所有的船主。” 陆宏大笑著说出了自己的底气所在。 听到这番话,杜永也跟著笑了,而且一边笑还一边说道:“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可聊的。咱们直接回去拉人,今天晚上就灭了青鯊帮,將所有人赶尽杀绝,用他们的血染红整个港口码头。” “你可知道青鯊帮有多少人?” 听到这番发言,沈都统只感觉头皮发麻,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十来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不就是区区几千上万人而已,只要稍微花点心思总还是能杀光的。更何况江湖的本质就不是杀来杀去么。青鯊帮不仅欺行霸市,听说偶尔还在做海盗生意,干掉他们是行侠仗义,对朝廷和官府来说也应该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才对。” 杜永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毫无疑问,在他眼里对方根本不是几千上万活生生的人,而是可以让自己一飞冲天的大量移动人形经验值。 最重要的是,他想要借题发挥试探一下从朝堂到江湖对於这种大规模屠杀的反应。 究竟是像笑傲江湖福威鏢局灭门惨案时所有人都冷眼旁观,还是会有卫道士站出来阻止。 如果是后者,以后杀人的时候就需要稍微注意一点影响,起码得找一个伟光正的藉口。 如果是前者,那说明道德和法律对於这个世界强者的约束力几乎为零。 “师弟,你是认真的?” 陆宏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他原本以为直接杀掉一个青鯊帮的船主就已经够囂张、够极端的了。 可现在突然发现,这位小师弟居然比自己还要极端,简直堪称杀神转世。 毕竟杀几个人和杀几千人还是多少有点区別的。 “不行吗?” 杜永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反问。 紧跟著他又补充道:“我记得师父曾经说过,在江湖上如果结了仇就要儘量把对方赶尽杀绝以防后患。我们现在既然杀了青鯊帮的船主,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再灭掉对方满门不是更好吗?反正他们又打不过咱们石山派。” “……” 此时此刻,沈都统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神也完全就像是在看待一个怪物,而非正常人类。 他原本以为经常惹是生非的陆宏就已经是个大麻烦了。 可谁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 这“人才”辈出的石山派怕不是要迎来一位史无前例的小魔头。 搞不好日后小魔头还会进化成更恐怖的大魔头。 第五十二章 师父威武 “兄弟!!!!” 伴隨著一声从远处传来的怒吼,一名个子稍矮的精壮汉子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直奔倒在地上“心胸开阔”的尸体。 从標誌性的穿戴打扮不难看出,他也是青鯊帮的一员,而且跟死掉的孙船主大概关係不错。 在这傢伙身后还跟著一群同样打扮的手下。 毕竟陆宏刚才是当街杀人,无数民眾都亲眼看到了,根本不可能瞒得住。 再加上青鯊帮又是出了名的人多势眾。 所以他们能在短时间內得到消息赶过来並不值得大惊小怪。 精壮的汉子在抱起尸体確认了身份之后,立马抬起头用充满恨意的眼神巡视四周厉声喝问:“谁?是谁杀了老子的兄弟!滚出来!” “小爷我杀的!他自己找死,居然敢跑到倚翠楼来主动拔刀。怎么,你想要给他报仇吗?” 陆宏丝毫没有半点想要躲藏的意思,不仅大大方方站了出来,而且语气中还带著一丝挑衅的意味。 “师兄,我认为没有必要跟这些將死之人浪费口舌,直接杀光不就好了么。”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衝进青鯊帮的人群之中,以一种如同仙鹤般飘逸的动作,用双掌震碎了七八个人的心脉。 【你杀死了一个敌人】 【你获得了17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125点武学见识】 【你的拳掌提升了1点】 【你的轻功提升了2点】 【你的鹤形八式熟练度提升至lv4】 【你杀死了一个敌人】 【你获得了17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125点武学见识】 【你的若水功熟练度提升至lv3】 【你的真气上限提升了150点】 …… 伴隨著一连串的滚动信息,杜永仅仅用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刚刚所有赶过来的青鯊帮成员全部击杀,压根没有给对方一丁点逃跑的机会。 因为自打学会若水功之后,这些武功不够强的嘍囉出招在他眼中就如同慢动作一样。 他甚至能根据轨跡预判出下一招。 可偏偏这些人並不是一点武功都不会的普通民眾,而是会內功和刀法的江湖中人,给的经验值还挺多。 对於任何一个游戏玩家而言,经验高、打起来容易、还没有危险,这要是不狠狠的刷上一波怎么对得起自己。 看著杜永收招后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陆宏惊呆了,沈都统惊呆了,唯一还活著的青鯊帮汉子同样惊呆了。 他们做梦都不敢相信,这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竟然真能做到完全视人命如儿戏,杀起人来就像碾死蚂蚁一样轻鬆写意。 尤其是杀完人之后脸上露出的愉悦表情,简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当然,他们並不知道杜永之所以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並不是在享受杀人的过程。 只是单纯对滚动信息给出的经验感到满意。 由於无我无相这个天赋的影响,杜永对於鲜血和杀戮没有任何感觉,完全沉浸在武功和力量提升带来的正反馈中无法自拔。 解决掉嘍囉,他並没有因此而满足,反倒再一次將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精壮汉子,缓缓开口道:“师兄,现在还剩下一个活口。如果你不要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那个……小师弟,你现在这副样子师兄我有点害怕。你该不会是练功走火入魔了吧?” 陆宏脑门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太他妈的嚇人了! 此时此刻,他终於相信杜永刚才说要杀光青鯊帮几千上万人绝对是认真的。 杜永笑著摇了摇头:“不,师兄,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而且我非常庆幸接受了你的邀请一起来苏州城散心,不然怎么能遇到这么好的机会呢。” 咕咚! 听到这番话,陆宏下意识的吞了口唾沫,赶忙出言安抚道:“师弟,冷静,千万別衝动,事情还没有糟糕到需要大开杀戒的程度。” “够了!现在谁也不许再动手!都跟我回缉捕司衙门走一趟!” 沈都统同样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马上前一步挡在那位精壮汉子身前,强行將两边隔绝开。 不仅如此,他还给自己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后者瞬间心领神会,头也不回朝城外石山派所在的方向跑去。 事情到了这一步,除了请两边掌门跟帮主出来谈判领人之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处理办法。 就这样,在缉捕司的强力干预下,杜永只能遗憾放弃了赶尽杀绝的念头,跟隨对方一起去衙门喝茶。 至於那位原本怒不可遏的精壮汉子,全程都低著头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但从全身上下始终绷紧的肌肉不难看出,他的精神状態肯定是非常紧张,不敢有一丁点放鬆。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石山仙翁便和一名脸色铁青的老人並排走了进来。 不用问也知道,后者应该就是青鯊帮的帮主——翟承允。 “师父,您可算是来了。” 陆宏第一个站起身迎了上去。 “闭嘴!等回去之后老夫再跟你好好算算帐!” 石山仙翁用凌厉的目光瞪了这个劣徒一眼。 他显然已经从缉捕司口中得知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恨不能立刻把面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给活活掐死。 另外一边,那名始终保持沉默的精壮汉子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哭诉道:“帮主!您老可要给我们做主啊!孙兄弟……孙兄弟和我的手下全部都死了!他们死不瞑目啊!” “起来!別婆婆妈妈像个娘们一样哭!这件事情我自有决断!” 翟承允同样没有给手下任何好脸色,撂下这句话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精壮汉子无奈之下只能抹了一把眼泪紧紧跟在后面。 还没等两人走出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 “师父,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难道不应该是赶尽杀绝才对么?” 瞬间! 翟承允的脚步停了下来,缓缓转过头用一种十分诡异的目光注视著正在说话的杜永。 “哈哈哈哈!好孩子,江湖可不光都是打打杀杀,还有很多你不懂的东西。不用担心,为师都已经处理好了,以后青鯊帮的人绝对不敢再来寻仇。听说你练成了若水功?快施展出来让为师看看!” 面对最心爱的幼徒,石山仙翁顿时换上另外一副面孔,丝毫没有半点想要训斥责怪的意思。 恰恰相反! 他现在恨不能把杜永抱起来亲上两口。 “遵命!” 杜永自然不会扫师父的兴致,直接释放出至阴至柔的真气,再次控制壶里的茶水变成一条盘旋上升的龙。 石山仙翁见状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盛了,摸著下巴上的鬍鬚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石掌门,您这位弟子的杀性貌似有点太大了。今天死在他手上的足足有十多人。” 一旁的沈都统小心翼翼提醒了一句。 可石山仙翁却大手一挥:“无妨!这只能说明那些不开眼的杂碎该死!老夫的爱徒也是他们能碰的?幸亏死的早,不然落在老夫手上定然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师父威武!” 杜永立刻跟进拍了一记马屁。 他现在算是明白,陆师兄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是怎么培养出来的了。 有这样的师父护著,整个苏州地界完全可以学螃蟹一样横著走。 “……” 沈都统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强忍著没有再说一句话。 毕竟杜永杀的没有一个是平民,所以就算杀再多也是江湖恩怨。 缉捕司最多只能居中调停无法直接干涉。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不想得罪一位实力超群的武学宗师。 “走,咱们回山。” 石山仙翁无视了周围人的目光,迈步走出缉捕司衙门。 扫了一眼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陆宏冒著挨揍的风险压低声音小声询问道:“师父,您跟青鯊帮的帮主都谈了什么?翟承允那个老傢伙的脸色好像有点难看。” “没什么。我给了他一掌,估计他要养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復。而且从今以后,青鯊帮每个月要给咱们石山派上供五千两白银。” 石山仙翁用风轻云淡的语气扔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什么?青鯊帮以后要给咱们上供!” 陆宏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虽然五千两白银对於做海贸生意的青鯊帮来说並不算一个很大的数字。 可这背后却意味著对方低头认怂,从今以后见到石山派要躲著走。 “哼!要不是看在翟承允这个老东西身后的关係网盘根错节,就算杀了他又能怎么样。” “记住,行走江湖武功高、拳头大才是第一位的。” “至於像什么关係、財力、人多势眾统统都是假象,是水中楼阁,轻轻踢上一脚就没了。” “所以你平日里都要好好练功,绝对不许偷懒,否则將来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看看你师弟,小小年纪就领悟了江湖的真諦,明白武功才是一切的根本……” 石山仙翁趁机教育起了自己这个整天流连於风月场所的弟子。 第五十三章 缉捕司的档案 几天之后,苏州城缉捕司衙门內。 沈都统正站在书房內,將一份刚刚从上千里之外通过特殊渠道加急送来的信件双手奉上。 一名坐在椅子上五十岁上下的红衣都统接过信件,当面打开来念道:“杜永,康泰二年生,兴寧县杜家独子,其父杜荣,其母王月秀,从小天资聪慧並未表现出过任何异常。但就在不久之前,因为目睹了一场江湖人士的比武打斗,突然连续发了几天高烧,醒来之后就开始凌晨梦游练武,而且习武资质和天赋极高……” “大人,这不对吧?” “如果杜永只练了如此短时间的武功,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表现?” “要知道被他干掉的人虽然水平都不高,但也起码加入青鯊帮五六年了,无论內功还是刀法都还过得去,不少常年在船上与倭寇、海盗廝杀。” “可这些人在他手上连一招都撑不住,就被掌力发出的真气震碎心脉。” “而且根据倚翠楼的姑娘描述,那些全身骨头碎裂成渣的尸体应该是死於音波类武功。” “这孩子究竟是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迅速从一个压根没有练过武的普通人,蜕变成一个高手的?” “最重要的是,他只有一次与人交手的记录。” “但昨天动手时那种果断、冷酷与无情,简直就像是被训练出来的杀手死士。” 沈都统听完信件里的內容后立马提出了质疑。 按照他多年以来的经验判断,杜永的人生记录与其表现完全不匹配。 红衣都统放下手里的信件,似笑非笑的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惑和不解,我也同样有,但这份情报没有任何问题。杜永並非凭空冒出来的,他从出生到拜入石山派都有跡可循,而且可以找到大量的人证与物证。不过你也应该知道,前段时间在兴寧县发生了什么,对吧。” “您的意思是……他可能跟徐老魔现身有关?!” 沈都统猛地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虽然在这件事情上,缉捕司到现在也没有查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因为现场基本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调查的证据,同时知情者也全部都死亡或失踪。 但却並不妨碍他们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徐老魔与其弟子已经完成了十年之期的约定。 只不过暂时还不知道究竟是谁贏得了这场龙蛇相杀的胜利。 但不管最后活下来的是谁,都必然要寻找一个新的弟子。 眼下缉捕司调查的重点就是找到所有可疑的目標,並进行长期的跟踪、监控,甚至是加以利用。 红衣都统轻轻摇了摇头:“別问我,我也不知道。正常来说,杜永的年纪太小,发生事情的那天晚上应该不可能出现在牛耳山上。但他的武功提升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一点。对了,你对石山派的若水功知道多少?” 沈都统赶忙回答道:“若水功据说是石山派开山祖师爷创造的顶级內功心法,取自《老子》上善若水的真意,除了他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练成。” “那这门武功的威力呢?” 红衣都统饶有兴致的继续追问。 “大人,石山派祖师爷可是隋朝末年的人物,距今已经过去了九百年,若水功究竟有多厉害早就无法查证了。但初步推断,这位祖师爷八成应该是一位武学大宗师。” 沈都统一股脑把自己掌握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 红衣都统听到这番话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很快命令道:“既然如此,那先把杜永的档案暂时归类为甲等,未来潜力设为宗师,同时將石山派的威胁程度提升一级。” “什么?才提升一级!” 沈都统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在他看来,就以杜永这种开口就想要屠光青鯊帮数千人的煞星,石山派的威胁等级应该直接拉到顶才对。 “呵呵,怎么,你觉得很奇怪吗?” “別忘了,石山派才几个人。虽然石山仙翁葛燁有些蛮横护短,可终究恪守绝不滥杀无辜的底线。” “至於江湖恩怨仇杀,跟我们没有任何直接关係。” “记住,缉捕司的职责是协助陛下压制江湖势力,確保没人能动摇朝廷的统治根基。” “越是像石山派这种人数少、武功底蕴高的门派,越不是我们需要打压的对象。” “反倒是像青鯊帮这种人数眾多,很容易就能拉起一支大军的江湖势力,需要严防死守重点盯著。” “至於这个杜永究竟是否跟徐老魔有关,还需要多花费一些时间继续观察。” “总之,眼下朝廷各方面都需要钱粮,所以作为赋税重地的东南绝不能出任何乱子,听懂了吗?” 说罢,红衣都统將信件丟给旁边另外一名拿著笔的书吏。 后者立马打开將里边关於杜永的內容全部抄录下来,放进一个写著甲等信封內,然后把信封摆放到身后贴著一个个標籤的书架上。 而这些標籤,赫然就是整个东南地区所有的江湖门派、帮会,以及武功达到一定程度的高手。 毫无疑问,这些绝密的消息与档案才是缉捕司最大的財富,同时也是他们能长期压制江湖势力的原因。 毕竟一个人武功再高,只要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那就会有亲人、朋友、子女、宗族、师门等一大堆割捨不掉的社会关係。 同样的,在成长过程中也会不可避免与別人结仇。 只要掌握了关键信息,缉捕司就能通过这些关係施加影响,甚至是將某人的仇敌串联起来设下一个致命的陷阱將其除掉。 所以想要在这个体系內爬上高位,除了武功高之外还得有一颗足够聪明的大脑。 “大人,需要我安排一次意外,试试杜永武功的底细吗?”沈都统抬起头小心翼翼的提议道。 “哦,你打算安排谁?要知道这个孩子可是石山仙翁的心头肉。要是他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葛燁可是会发疯的。” 红衣都统意味深长注视著这名手下得力干將。 沈都统思索了片刻后很快开口说道:“您觉得邹崇如何?” “邹崇?就是那个两年前亲手杀了自家一十八口的狠人?” 红衣都统的记忆力显然不错,一下子就想起了当时震动苏州地区大案的元凶。 毕竟灭別人满门的狠人见得多了,但灭自家满门的却只有这么一个。 沈都统微微点了下头:“对,就是他。这傢伙一直隱姓埋名躲在距离苏州城两百多里之外的一个小镇上。只要稍微操作一下,很容易就能將其赶到石山派周边。而且他练的是嗜心魔功,发起疯来六亲不认,就算出了什么事情也怀疑不到我们头上。” “呵呵,你是想要藉此机会来试试这个孩子是否身负龙蛇相杀吧?或者说,你怀疑他就是徐老魔下一个十年之期选中的弟子。” 红衣都统何其精明,一下子就猜到了手下得力干將这样安排的用意。 可他並没有半点想要阻止的意思,反倒是直截了当叮嘱道:“做的乾净点,千万別留下任何尾巴,要是走漏了风声可別怪我拿你的命去平息石山仙翁的怒火。” “大人请放心,要是走漏了风声不用您动手,我会直接宣布自己是白莲教的人,然后从缉捕司叛逃。”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沈都统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显然早就做好了失败之后的预案。 作为皇家鹰犬,像这种栽赃陷害的事情他可是没少干,早就已经轻车熟路。 红衣都统眼睛里透露出满意之色:“很好!那就放手去做吧。驱赶邹崇的时候小心点,嗜心魔功虽然会极大摧残一个人的身体与心智,但在功力方面的提升绝对非同小可。这也是为何整整两年我们都没有动他的原因。” …… 与此同时,远在苏州城外的石山派。 已经逐渐適应了这里日常生活的杜永,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正在与大师姐徐雨琴进行切磋。 儘管这种同门比试给的经验很少,比起直接杀人差得远了。 但本著蚊子腿也是肉的原则,他还是每天都会准点来报导。 鐺!鐺!鐺!鐺! 伴隨著一阵密集的金属碰撞声,杜永一连六次快若闪电的突刺都被玄铁重剑挡了下来。 不得不说,这把武器实在是太过於犯规了。 再加上大师姐只有九岁女童的身高和体型,整个人往剑后边一躲简直就跟开无敌一样。 “噗哈哈哈哈!快看,小师弟又吃瘪了。” 坐在院墙上的陆宏拍著大腿笑出了声。 此时此刻的他不光身上缠著绷带,而且脸也有非常明显的肿胀,看上去充满了喜感。 至於原因,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狠狠挨了石山仙翁一顿胖揍。 毕竟带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逛青楼,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太过於离谱。 陈翠书则微微嘆了口气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师父说过,除非功力高出一大截,否则同级別没人能打得过大师姐。她就算贏不了也起码能维持一个不败。更何况小师弟才练了多久的武功,能做到在短时间內压大师姐一头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同意!小师弟会的武功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出招的时候千变万化根本无法预料。要是第一次遇到,换做是谁都会不小心吃大亏。照这个样子下去,咱们这些师兄师姐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一个接一个成为他的手下败將。” 一名十六七岁的圆脸少女露出了担忧之色。 她叫韩慧怡,是石山派唯三的女弟子,同时也是最关注杜永武功进步速度的师姐。 第五十四章 同门切磋 “师妹你不是最喜欢打架吗?以后可以考虑带上小师弟一起。”陆宏挤眉弄眼的建议道。 “我只是喜欢打架,並不喜欢杀人。” 韩慧怡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她可是听说过这位小师弟疯起来究竟有多么恐怖。 不仅直接动手宰了青鯊帮十来个人,而且还想要直接赶尽杀绝灭对方满门。 自己要是干出这种事情,回来之后保不齐要挨师父的打。 可偏偏杜永不仅没事,而且还得到了石山仙翁的夸奖。 最重要的是,他平日里的性格和接人待物完全看不出一丁点异样。 哪怕是对待僕人和山下送新鲜蔬菜瓜果的农户,杜永都始终保持著微笑跟礼貌,甚至还会主动向对方道谢。 有些住在附近前来求医或寻求帮助的普通人家,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伸出援手。 哪怕病人浑身上下散发著异味、伤口溃烂流脓生疮,也没有露出半点嫌弃。 韩慧怡实在想不出,就这么一个温文尔雅任谁都挑不出半点毛病的英俊少年,究竟是怎么做到一旦动手就性情大变。 她甚至觉得在这位小师弟的身体里隱藏著两个人格。 一个是平日里见到的好人格,另外一个则是在起杀心之后才会接管身体的冷酷残暴人格。 不过以上这些只是韩慧怡自己的猜测跟臆想。 实际上杜永压根就没有人格分裂。 只是在杀戮的时候会下意识站在“玩家”角度去思考,然后把所有敌对目標直接“非人化”,换个通俗点的说法就是“开除人籍”,將其视作npc或怪物。 如此一来,他自然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可以心安理得收割经验值提升自身。 至於免费给附近的农户和穷人治病,一方面可以提升医术,另外一方面则是这些求助会触发养成模式的隨机任务,完成之后可以得到各种各样的奖励。 所以杜永肯定是来者不拒,有时候还会自掏腰包给对方买药。 才短短七八天的功夫,他在周围村落中就有了小神医的名號,侠义跟名望也跟著上涨了一大截。 就在几人閒聊的功夫,徐雨琴的剑势突然一变,猛然间挥出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 手持步摇剑的杜永根本不敢硬接,只能立马后撤拉开距离。 开玩笑! 那把玄铁重剑足有两三百斤,抡起来的速度与势能加上剑身附著的真气,估计就是一头大象都能给瞬间砸死。 毕竟“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这句话可不是隨便说说的。 徐雨琴立马趁势追了上去,藉助挥舞重剑带来的惯性,整个人如同陀螺般高速旋转。 每一击都比上一击更快、更迅猛。 她那娇小的女童身体此刻非但没有成为拖累,反倒成为一种巨大的优势。 因为足够矮小的关係,哪怕把大半身体暴露在外,对手也不敢轻易反击。 原因很简单! 还没等剑刺到这位大师姐的身上,她手中的重剑就已经转了一圈,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砸过来。 届时別说伤到她,但凡退的慢一点整个人搞不好都得交代了。 “呼——” 杜永在后撤的过程中深吸一口气,瞬间將若水功至阴至柔的真气遍布全身,紧跟著纵身一跃迎了上去。 如此冒险的举动,顿时让所有围观的师兄和师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中透露出惊骇之色。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杜永便丟掉手中的步摇剑,身体便如同泥鰍一样变得柔韧无比。 在半空中扭曲成令人惊嘆的形態,竟然连续三次让玄铁重剑紧贴著自己的鼻子擦了过去。 “这……这是什么身法?!” 韩慧怡瞪大眼睛发出惊呼。 她可不记得石山派有这样的轻功。 陈翠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说道:“好像是若水功!小师弟將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融入到身法之中。他现在就像一滴至阴至柔的水,刚好克制了大师姐至阳至刚的玄铁重剑。” “什么!內功心法还能这么用?” 陆宏这会儿也收起玩世不恭的態度,死死盯著院子里的两个身影,生怕错过哪怕一个瞬间。 只见杜永凭藉这种令人无法理解的诡异身法,硬生生穿过玄铁重剑的阻拦,成功切入自家大师姐的面前,起手便是最近经常使用的鹤形八式。 徐雨琴也立马空出左手挥出一掌。 砰! 两股真气相互碰撞顿时產生巨大的衝击力。 正常情况下,像这种没有任何技巧的对掌,通常是內功深厚的一方会將內功浅薄的一方击退乃至击飞。 可眼前却出现了截然相反的一幕。 后退的並不是在所有人眼中才习武没多久的杜永,而是手持玄铁重剑且理论上真气最雄厚的大师姐。 “你利用了我的真气?” 连续后退七八步站稳之后,徐雨琴低头看了一眼微微发红的手掌,很快就弄明白在刚才的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是的,她与其说是被杜永击退的,倒不如说是被自己击退的。 在对掌剎那释放出去的真气,有一大半不知怎么的突然反弹了回来。 “嗯,是的,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研究出这种运功技巧的。大师姐,承让。” 杜永主动收招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毕竟同门切磋讲究点到为止。 更何况滚动信息已经表明他贏了,奖励到手之后当然也就没必要再打下去。 “这就是若水功提到的借他人真气为己用?” 陈翠书此时也凑了过来,满脸都是兴奋与好奇。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没错。我的功力尚浅,做不到完全借用,只能勉强借用一小部分。刚才是大师姐没有防备,不然肯定会大打折扣。” “那也不错了。真不愧是咱们石山派的第一神功,才刚练几天就能有如此效果。只可惜我怎么都学不会。” 陆宏颇为遗憾的嘆了口气。 但很快他就又打起精神搂著杜永的脖子笑道:“你上次教的阴阳调和筑基功,我倒是练成了。不得不说,这门內功用来疗伤效果真是不错。才几天功夫,被师父打出来的伤就好得差不多了。有了它,以后再也不用怕挨揍了。” “师兄喜欢就好。” 杜永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 自从经歷了青楼事件之后,就属这位陆师兄跟他的好感度最高。 再加上回来之后被打的的確有点惨,杜永就顺手將自己创造的疗伤內功教给对方。 反正他对於武功又不像这个世界的土著,有著很严格的门户之见,更不待见“法不可轻传”这种落后的思想。 別说是自家师兄,就是住在周边那些农户只要愿意学,杜永也会毫不犹豫的传授给对方。 “小师弟,师兄知道你心胸开阔不在乎把自己的武功教给別人,但如果行走江湖这种事情还是儘量谨慎一些的比较好。要知道人心险恶,你好心对待別人,別人並不一定会拿好心回报。”陈翠书语重心长的提醒道。 “大师兄不必担心,我可不是那种好好先生,更不是整天喊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虚偽禿驴。如果有人想要用我教的武功来对付我,那我会非常乐意亲手宰了他。”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脸上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对於他来说,遇到有人恩將仇报非但不会因此感到悲伤、失望和痛苦,反倒会欣喜若狂。 毕竟像这种免费送上门的经验值多多益善。 “哈哈哈哈!说得好!师兄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直来直去恩怨分明的性格。走,咱们去苏州城。上次在倚翠楼没玩成,这次一定要好好补偿回来。” 陆宏大笑著就想要再拖杜永去逛青楼。 一旁的徐雨琴见状立马跳起来给了他一个脑瓜泵。 “哎呦!大师姐,你干嘛?” 陆宏捂著脑门一脸幽怨的质问。 徐雨琴一把將杜永拽过来冷笑道:“你是真不怕死啊。难道忘记师父上次说过什么吗?要是再有谁敢带坏小师弟,他就打断谁的腿。” “好了,別闹,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陈翠书也赶忙站出来劝阻。 眼见大师兄和大师姐都不同意,陆宏立马垂头丧气的抱怨道:“那眼下还能干点什么?这些日子天天在山上待著,我都快要闷出病了。” “要不……咱们去钓鱼?” 徐雨琴两眼微微放光的提了个建议。 韩慧怡立马摇头道:“钓鱼多没意思,还不如去打猎呢。” “打猎?咱们脚下这座山总共也就十里长,连个老虎之类的猛兽都没有,哪有什么意思。” 陆宏果断投出反对票。 看著这群不务正业激烈討论去哪玩的师兄师姐,杜永感觉自己加入石山派简直就是这辈子做出过最正確的决定。 不然要是加入那些规矩森严,整天就知道闷头练功的门派,他怕不是要无聊死。 现在倒好,自己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每天就能得到无数的乐子。 而且要是闹出什么事情,石山仙翁只会教训这群“劣跡斑斑”的弟子,作为“白莲花”的杜永始终是无辜的,都是被师兄师姐给带坏了。 第五十五章 少年不知愁滋味 两个时辰之后,在七八公里之外山脚下一处湖泽与河流相连的地方。 石山派的眾人正坐在岸边一个还算乾爽的地方,十分熟练的支起了一个篝火堆。 作为唯一掌握了“烹飪”这项高级技能的杜永,正以十分熟练的动作挥舞一把小刀,將刚刚弄上来的鲜鱼开肠破肚去掉內臟,然后刮乾净鳞片插上一根木籤,撒些许细盐在火上烘烤。 除了鱼之外,篝火堆周围还有野鸡、野鸭、大雁等拔光了毛的禽类。 其中有好几种光看羽毛顏色就知道,放在现代社会绝对是碰一下就要进去蹲几年的保护动物。 但在眼下却属於可以隨便猎杀的野味。 城內许多酒楼、饭馆都能偶尔遇到猎户出售自己打到的猎物。 其中不乏野猪、鹿、狼、豹子等中大体型的野兽。 伴隨著篝火產生的热量,鱼肉和鸟肉渐渐散发出一阵香味。 杜永见状立马用刀子在这些食物上划开一道道小口,並將切碎的葱末跟蒜末均匀洒在上边。 虽然按照他本人的口味,其实更喜欢撒点干辣椒或辣椒粉。 但遗憾的是市场上压根就没有卖的。 再加上古代的调味品原本就十分稀少,杜永也只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弄点简单的葱蒜凑合一下。 可即便如此,在高达三十七点厨艺值的加持下,眾人也都被烤鱼和烤禽肉的香味吸引了过来。 “给,这几个已经烤熟可以吃了。” 杜永拿起几条已经烤到金黄色的鱼递了过去。 陆宏二话不说,接过来就咬了一口,瞬间被外焦里嫩的口感和鲜香的味道所征服,忍不住竖起一根大拇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吃!小师弟你这手艺简直绝了!哪怕去苏州城的饭馆当大厨都绰绰有余。” “嗯嗯嗯!的確好吃。难怪师父一直念叨著回来这一路上你给他做的饭呢。” 徐雨琴也一边啃著烤鱼一边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由於外表是九岁女童的模样,她吃东西的时候两个腮帮子会微微鼓起,看上去就如同仓鼠一样非常的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拍拍脑袋或捏一下脸颊。 相比之下,韩慧怡的吃相则斯文许多,更接近於大家闺秀那种慢条斯理的品尝,同时一脸疑惑的开口询问:“师弟,你这厨艺是跟谁学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杜家应该是本地的乡绅大户,正常来说怎么也轮不到你这个少爷干生火做饭这样的粗活吧?” “单纯的兴趣爱好而已。在我看来,人生最大的享受之一就是美食,所以有空就会自己研究食材怎么做才更好吃、更美味。” 杜永用略带怪异的目光瞥了一眼对方。 儘管身上的水渍已经被真气蒸乾,但韩慧怡的衣服上仍旧能够看到些许水草残留的痕跡。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就在不久之前,这位师姐因为始终钓不到鱼,一怒之下直接跳进水里,硬是凭藉武功徒手抓了十几条。 那场面简直劲爆极了。 跟现代社会钓鱼佬空军之后,恼羞成怒上抄网或乾脆直接抽水的骚操作如出一辙。 难怪抵达石山派的第一天,大师兄就郑重提醒过这位师姐的脾气有点火爆,属於那种一点就著的类型。 明明看上去是个斯文秀气的千金小姐,可一旦生气了立马就会化身成为恐怖的狂战士。 “小师弟,你的爱好未免也太多了一点吧。钓鱼、厨艺、音乐、书法、绘画、医术……好像这世上就没有你不会的。” 陈翠书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杜永近乎全能的表现让他这个大师兄压力山大,感觉自己二十多年都白活了,简直就像是个废物点心。 “至少生孩子我这辈子肯定是学不会了。” 杜永十分幽默的开了句玩笑。 “噗哈哈哈哈!” “对,对,对,这个我也学不会。” “呸!轻浮!” “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 一时之间,在场的师兄们都捂著肚子爆笑,师姐则要么红著脸、要么没好气的翻白眼。 不过好在杜永眼下还处在可以“童言无忌”的范畴,否则免不了要被后者教训一顿。 就这样在一种欢笑的氛围中,眾人享受了一顿美味的野餐烧烤,然后毫无形象的躺在草地上,望著头顶蔚蓝色的天空和雪白云朵,完全就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真实写照。 作为石山派的弟子,从拜师的那一刻就意味著成为天之骄子,躋身於整个社会金字塔最上层,甚至比读书考中举人含金量更高。 即便是遇到朝廷官员,对方也会尊称一声少侠。 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成长,他们自然有资格无拘无束的释放天性。 “师兄,咱们石山派周围有没有什么土匪山贼建立的寨子?” 杜永吐掉嘴里叼著的狗尾巴草坐了起来。 “想什么呢?”陆宏嗤笑著摇了摇头。“你以为土匪山贼都是傻子吗?还敢在咱们石山派的地界上建立山寨拦路抢劫?就算有也早就被你韩师姐给灭了。” “你该不会是起了想要下山行侠仗义的心思吧?” 陈翠书转过头饶有兴致的打量著杜永。 毕竟他的年纪也不算太大,明白这些十几岁的师弟师妹们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不,不是行侠仗义,只是单纯的无聊想要找人试试身手。” 杜永直截了当表明了自己的意图。 行侠仗义? 抱歉,他的心理年龄早就过了那种热血天真的时期。 更不觉得可以凭藉一人之力改变落后的社会结构。 如果真的想改变这一切,杜永会选择先拉起一批听命於自己的弟子和手下,以这些人为骨干从事商贸赚钱,然后造船出海占领一个大点的岛屿作为基地,通过传授武功和知识培养人才,建立一整套独立的体系。 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再找个朝廷控制力薄弱、矛盾激化的沿海省份煽动民变,最终趁势而起直接推翻大宋取而代之。 至於从內部对一个落后的封建王朝进行改造…… 別开玩笑了! 有句话说得好,触动利益比触及灵魂还难。 纵观歷史,能从內部改革成功的案例有几个? 绝大部分都是在没完没了的党爭和既得利益团体的疯狂反噬下黯然收场。 所以杜永一直坚信,想要改革就必须在物理上对那些占据了大量资源財富的权贵阶层发动一场清洗。 可问题是在这个高武世界,权贵阶层除了与官僚系统高度绑定的地主士绅,还有一群掌握著恐怖武力的江湖帮派。 如果搞不定他们,就算推翻大宋改朝换代也没有任何意义。 杜永现阶段的目標很简单,就是不断提升武功的熟练度和各项属性。 “想找人试试身手?这个简单!再过一两个月师父就要按照惯例,安排咱们外出去给那些关係好的江湖前辈送礼,顺便长长见识歷练一下。到时候就可以把路上遇到的土匪、山贼统统收拾掉。” 一提起这件事情,韩慧怡就两眼放光整个人变得异常兴奋。 大师姐徐雨琴见状立马嘴角抽搐著吐槽道:“还有脸说?哪次出去你不是到处打架惹是生非,到头来还要我来收拾烂摊子。” “对了,你们觉得今年师父会派谁跟小师弟一起?” 陆宏这时候也跟著坐起来插了一嘴。 “放心,肯定不可能是你。我觉得大师兄的可能性比较大一点。” 韩慧怡一眼就看穿了这位老瓢虫的心思,毫不客气的泼了一盆冷水。 “为啥不能是我?我可是大师姐!” 徐雨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陆宏憋著笑调侃道:“抱歉,师姐。您这样子要是跟小师弟凑一对,沿途就等著被各种人贩子、小毛贼烦死吧。毕竟在他们看来,两个没有大人跟著的小孩子,简直就是最理想的下手对象。” “……” 徐雨琴那张可爱的小脸瞬间垮了,撅著嘴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就在几人閒聊斗嘴的功夫,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两个人影,从穿戴打扮来看应该是附近的农户。 为首的是一名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脚上穿著一双破破烂烂的草鞋,一边跑还一边大喊:“大侠!石山派的大侠!不好了!有个疯子不知怎么的突然闯进我们村子见人就杀!快救命啊!” “什么?!” 最靠谱的大师兄陈翠书腾一下就跳了起来,立马表情严肃的询问道:“別急!先喘口气慢慢说,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疯子!一个会武功的疯子!他现在就在我们村子里!有四个人和两头牛都已经被打死了,血和肠子流的到处都是。” 农户家的少年明显被嚇坏了,不仅浑身上下打哆嗦,而且说话也有点语无伦次。 “走!去看看!” 正愁没架可打的韩慧怡立马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一起!居然敢在咱们的地盘上闹事,也不知道是真疯还是装疯。” 陆宏收起之前玩世不恭的態度,同时捡起扔在一旁草地上的佩剑。 要知道石山派既然收了这些农户的租子跟平日里上供的瓜果蔬菜,自然就有义务保护他们的安全。 这也是为什么在任何一个大门派周边,都绝对不会有山贼土匪的原因。 第五十六章 武学真意 “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要逼我?” “为什么!” “杀!杀!杀!” “你们都该死!” …… 才刚刚抵达村子外面的水田,一行人便听到了一阵歇斯底里的怒吼声。 只见在乡间小路的尽头,有一个身材高大赤裸著上身的男人,正独自站在血泊之中。 周围全部都是被硬生生撕碎且残缺不全的尸体。 其中既有人的,也有牛、狗、猪、鸭子等家禽家畜的,场面看上去异常血腥残忍。 至於村民,基本不是被杀就是已经跑光了。 “该死!我们好像来晚了。” 陈翠书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快看他的眼睛!完全是一片血红色!这人的精神肯定有问题,他好像练功走火入魔了。” 顺著陆宏手指的方向,依稀可以看到站在血泊之中的男子整个眼球已经遍布红血丝,几乎看不到一丁点眼白。 而且他身上瀰漫著一种诡异不详的气息,同时嘴里不停在碎碎念一些別人根本听不懂的內容。 无论从哪个角度观察,这都绝对不是一个还有理智的正常人。 “让我先来试试!” 韩慧怡把拳头捏的咯咯作响,隨后双脚用力一踩,整个人腾空而起径直向前衝去。 浑身是血的男人瞬间察觉到了这一点,立马抬起头迎了上去,满脸狰狞的咆哮道:“给我去死!你为什么还不死?” “看拳!” 韩慧怡无视了对方的歇斯底里,抡起拳头便朝对方的脸上打去。 她练的武功名为“七技八杀”,是一种非常凶残暴戾的拳法,一旦被打中立刻就会產生直达骨髓的剧烈疼痛。 但凡意志力和忍耐力稍微差点的,都会立马瘫倒在地失去行动能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杜永在日常切磋的时候就不小心挨过一拳,全身上下的衣服瞬间就被汗水浸透了。 虽说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內伤,但那种酸爽滋味,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对方挨上一拳之后会直接倒地不起的时候,男人身上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真气。 紧跟著巨大且长满老茧的手掌便狠狠拍下来。 眼见对方想要以伤换伤,韩慧怡只能放弃原本的目標,改变招式挥拳打向手掌。 当拳掌碰撞的剎那,轰的一声巨响直接令她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同时在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 “师妹!” 陈翠书赶忙化作一道残影施展轻功衝出去將其接住。 等落地的时候,眾人才注意到韩慧怡的脸色惨白,挥拳的手臂更是软绵绵的垂下去,明显是严重骨折了。 “咳咳咳——小心,这傢伙的內功高的出奇,我根本打不穿他的护体真气。” 在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她终於强忍疼痛发出警告。 “什么?那岂不是说这个疯子是个绝顶高手!” 陆宏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要知道石山派弟子的武功彼此之间差距並不是特別大。 虽然大师兄和大师姐会因为习武时间长更高一些,但平日里切磋的时候偶尔也是能贏一两次的。 如果韩慧怡连对方的护体真气都打不穿,就意味著眼前这个疯子的內功已经逼近宗师水平。 可问题是武学宗师可不是大白菜,要多少就有多少。 整个大宋境內武功能达到这个水平的绝不超过三十人,其中各大帮派的掌门、帮主就占了差不多一半,其余也都拥有响亮的名號。 换而言之,武学宗师都拥有极高的辨识度,正常来说是不可能认不出来的。 可眼前这个疯子绝对不是任何一位已知的宗师或接近宗师的高手。 “杀!” 男人宛若一头髮狂的猛兽恶狠狠扑了过来。 “尝尝老娘的玄铁重剑!” 关键时刻大师姐徐雨琴站了出来,把大量真气灌注於剑身之上,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挥出雷霆万钧的横扫。 与大多数剑法偏向注重技巧和虚招不同,她的剑从来都是只有最纯粹的数值之美。 反反覆覆就是横扫、跳劈那么几个简单的基本招式,但就是能逼迫对手不得不后退、闪避,连招架格挡都不敢。 可这一次,陷入疯狂的男人直接一掌拍在玄铁重剑的剑身。 恐怖的真气释放当场把徐雨琴连人带剑给扇飞了,在地上翻滚著掉落进旁边的水田。 等爬起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沾满了粘稠的泥浆,看上去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而且剑身上还留下一个浅浅的手印。 “这……不是真的吧?!” 这一幕不光让大师姐本人呆若木鸡,更让石山派的其他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那可是玄铁重剑! 就算用一把锤子反覆捶打都不一定能在上边留下什么痕跡。 可对方却能凭藉一只肉掌在上边拍出手印。 就內功而言,绝对是只有接近宗师水平才能做到的事情。 “大师兄,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陆宏拔出佩剑低声询问。 他此刻已经明白,以这个疯子的武功绝对不是自己等人能对付的。 別的不说,就光是这掌力挨上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你们先走,赶紧回山请师父,我和大师姐留下来拖一会儿。” 陈翠书迅速根据眼下的情况做出了自认为最恰当的决断。 作为大师兄,他必须承担起保护师弟、师妹的责任。 而且除了手持玄铁重剑的大师姐,其余人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留下来反倒是个累赘。 “好!我带著韩师妹和小师弟先走一步,你们小心点。” 陆宏知道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果断搀扶起韩慧怡掉头就跑。 还没等跑出几步,他就发现杜永压根没有跟上来,反倒是拔出步摇剑开始一步一步的向前逼近。 “师弟!你疯了?別过去!会死的!” 陈翠书立马伸出手想要把杜永给拽回来。 可就在即將要抓住的剎那,后者突然向旁边挪动了一点,直接让他抓了个空。 “????????” 陈翠书顿时愣住了。 因为他注意到杜永看似隨意的脚步,似乎在遵循某种特定的规律,明明全身都是破绽,可是却给人一种无懈可击的感觉。 当那个疯子衝上来张牙舞爪想要手撕活人的时候,杜永居然恰当好处的与对方插身而过,成功避开了所有的攻击,同时挥剑刺向对方的咽喉。 吱—— 伴隨著刺耳的鸣响,步摇剑瞬间被无形的护体真气阻挡,剑身弯曲成夸张的拱形。 “死!!!!!” 疯子的真气再次暴涨。 剑身承受不住巨大的挤压力量当场绷断,锋利的碎片四散飞溅。 但不可思议的是,这些碎片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又一次刚刚好避开了杜永。 如果之前那次还能算是运气好、巧合,那么这一次就算再傻也应该知道肯定是武功的原因了。 只见浑身浴血的男人疯狂发起攻击,每一掌都仿佛能够將杜永这只討厌的小虫子给拍死。 可偏偏他就是无论如何也打不中,空有一身恐怖的功力施展不出来。 “这是若水功?!” 陈翠书在仔细观察了片刻之后瞳孔骤然放大,终於明白了自家小师弟的底气所在。 同时也知道了那种看似隨意的步伐,恰恰是“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爭”武学真意的体现。 眼下的杜永就如同隨遇而安的水,根本不与敌人那强大的真气正面交锋。 每当对手挥出一掌,他都会立马感知到真气的流动,然后顺著真气涌出的方向游走,就仿佛水撞击到石头上会改变流向一样。 这是何等恐怖的悟性! 竟然可以將內功心法运用到轻功、步伐和身法方面。 而且可以看到,杜永使用的步伐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从最开始的生疏,变得越来越轻鬆、越来越熟练。 “老天爷啊!我都看到了什么?小师弟他竟然在能在这种时候领悟一门武功!” 徐雨琴不知何时已经从水田中爬了出来。 她先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然后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我们现在要上去帮忙吗?” 陈翠书轻轻摇了摇头:“不,现在上去只会干扰小师弟的感知,我们还是留在这里给他掠阵吧。要是有危险我们再上去也不迟。” “好,听你的。” 徐雨琴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十分复杂的目光盯著不远处那个脸上看不到一丁点恐惧、害怕情绪的少年。 她完全不理解,杜永这种无论外界发生什么都无法对其造成半点影响的可怕性格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明平时的时候无论是聊天还是说笑都很正常。 可一遇到这种情况就会立刻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无我无相这个天赋带来的效果。 而且杜永眼下正处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玄妙状態中。 【面对恐怖强敌,你进入到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状態】 【你的轻功临时增加30点】 【你领悟了新的轻功步伐(九级武学,熟练度lv1)】 【在武学真意的加持下,新轻功步伐的熟练度提升至lv2】 【在武学真意的加持下,新轻功步伐的熟练度提升至lv3】 【在武学真意的加持下,若水功的熟练度提升至lv5】 …… 第五十七章 窥探 武学真意究竟是什么? 正处在该状態下的杜永发现自己很难用语言来描述。 因为这是一种纯粹、抽象、没有任何现实逻辑支撑的唯心感觉。 换言之,只要你坚定的相信某件事情,那么结果就会在接下来的一瞬间发生。 此时此刻,杜永就坚信自己像一团至阴至柔的水。 当对方发动攻击时,真气会如同猛烈的狂风一样將自己吹开。 所以他脚下的步伐与传统轻功讲究套路与技巧截然不同,根本没有一丁点规律可循,完全是隨机且散乱的。 可就是这样的脚步,偏偏能每次都刚好避开那一击便足以重伤自己的手掌。 不仅如此! 也许是眼前这个男人彻底陷入疯狂没有了理智的关係,他的攻击非常简单粗暴,完全遵从下意识的本能。 因此杜永甚至凭藉若水功的真气预测到接下来的几招,通过新领悟的轻功步伐诱导对方。 在这种状態下,他感觉自己就像开启了完美闪避的作弊开关。 虽然在外人看来就如同走钢丝一样危险至极,稍有不慎便会命丧当场,但实际上却非常的安全。 至少在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状態解除之前,他不觉得以眼前这个疯子胡乱出招的拳脚能打中自己。 “啊!!!!烦死了!为什么要躲来躲去?为什么不让我挖出你的心肝?” 男人瞪著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不断咆哮。 事实上从见面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始终处在一种疯疯癲癲的状態,嘴里更是充斥著大量发泄式的吼叫,亦或是各种別人听不懂的胡乱囈语。 就在几分钟之前,这傢伙还把杜永认做了自己的儿子。 甚至一边想要杀掉他,一边痛哭流涕诉说自己的悔恨。 如此精神分裂的人,杜永两辈子加在一起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无法想像一个人究竟是经歷了什么,又或者练了何种不可思议的武功,竟然可以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不过眼下显然还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 因为杜永发现,在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状態下,自己使用任何武功招式都会自动转换成更加適合若水功至阴至柔真气属性的样子,而且熟练度增长的非常快。 再加上对手是一个基本上无法破防的完美沙袋,这个时候不赶紧练功更待何时? 於是乎,他迅速调整心態改变之前那种单纯闪避的模式,利用疯子出招后產生的空挡果断髮起攻击。 一时之间,真气碰撞发出的猛烈声响震耳欲聋。 “小师弟这是要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徐雨琴吃了一惊。 她完全搞不懂这样做究竟有什么意义。 毕竟以疯子的內功造诣,就算拼消耗先倒下的也一定是杜永。 陈翠书苦笑著摇了摇头:“別问我,我也看不懂,或许小师弟有自己的想法。反正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应该能坚持到师父赶过来。” “唉——希望如此吧。真不知道这个武功高强的疯子是从哪冒出来的,而且那股充满暴虐的真气总让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徐雨琴眉头紧锁,下意识摸了摸手中玄铁重剑上那个浅浅的手印。 要知道对於练武之人来说,真气基本就相当於一个人內功心法的外在体现。 比如说若水功,外在体现就是至阴至柔,运转的时候没有其他內功那样惊天动地的气势,反倒如流水般丝滑顺畅,拥有无与伦比的包容性。 相比之下,偏向至阳的內功心法所產生的真气给人感觉就会格外刚猛,甚至是带著炙热的高温,足以將人活生生烧伤乃至烤熟。 即便是同一种內功心法,也会因为修炼的人想法和心境不同產生细微差异。 所以真气本质上非常接近於练武之人的独特身份识別信息。 可眼前疯子真气中所展示出来的暴虐,却好像跟他的精神状態,尤其是那种疯狂的嗜杀有非常紧密的关係。 越是歇斯底里,其內功心法运转的速度就越快,真气的威力也越惊人。 这种情况要么是对方练功走火入魔了,要么是修炼的武功有著某种可怕的缺陷。 就在石山派的大师兄和大师姐紧张注视著杜永的情况时,丝毫没有察觉到在距离村庄大概五六百米开外的山坡上,同样还有几双眼睛正密切注视著这边。 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缉捕司的沈都统。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相当精彩,既有无法掩饰的震惊,同时也有强烈疑惑跟不解。 作为此次行动的策划者跟负责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邹崇,也就是那个正在跟杜永交手的疯子,武功究竟有多么恐怖。 正因为如此,缉捕司才对其採取了不闻不问的態度,任由其躲起来过著半隱居的生活。 可现在,就是这样一个让上级红衣都统都感到头疼棘手的傢伙,居然跟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打得有来有回。 如果不是事实就摆在眼前,绝对没有人会相信。 “老张,你能辨认出那个孩子正在使用的武功,尤其是轻功吗?” 沈都统头也不回的低声问了一句。 身后一名看上去足有六十岁上下的老人苦笑道:“都统,恕老朽眼拙,从未见过这样的轻功身法。它根本没有任何规律可循,看起来就像是隨心所欲在乱动,但却恰恰符合了水无常形的特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属於从若水功中领悟的武学真意。” “什么?你確定!” 沈都统猛地转过身,眼神中透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因为对於这个世界上的习武之人来说,掌握了武学真意就意味著半只脚已经踏入宗师门槛。 武学宗师与绝顶一流高手之间最大的差距,就在於前者可以隨时进入到武学真意的境界。 在该境界下,他们会把自身武功从“技”的层面上升到“意”的层面。 如果不能破除掉武功中的“意”,那就无法真正击败一位武学宗师,更不用提將其杀死。 沈都统完全无法想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老张无奈的摇了摇头:“都统,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没办法给您一个明確的答案。毕竟武学真意是只有宗师才能掌握理解的东西,我这种小角色充其量只是见多识广,凭藉以往的经验进行推断。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孩子所施展的並不是龙蛇相杀,且招式方面虽然驳杂多变,可应该跟徐老魔没有关係。” “只是若水功吗……” 沈都统眯起眼睛沉吟了片刻,紧跟著命令道:“撤!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必要冒险继续留在这里。” “现在就撤?那邹崇怎么办?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他搞不好会把周围所有的村落全部屠光。” 旁边另外一位缉捕司的成员露出不忍之色。 “放心,刚才那两个石山派的弟子已经回去了,用不了多久石山仙翁就会亲自来收拾烂摊子。到时候他会帮我们解决掉邹崇这个隱患。” 沈都统显然並不在意这些农户的死活。 或者说,在他眼中这些被残忍撕碎的普通人是本次任务所需要支付的“代价”。 更何况这些人都在石山派的统治范围下,根本不向朝廷交税、服徭役,死多少都无所谓。 作为鹰犬,缉捕司歷来只对皇帝本人负责。 伴隨著一声令下,潜伏在周围的几个缉捕司人员立刻以极快的速度隱没在茂密的杂草和树林之中。 甚至在撤退的时候,他们还非常专业的清理了所有脚印,没有留下一丁点存在的痕跡。 另外一边,杜永与邹崇之间的打斗也彻底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 在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加持下,他將“以柔克刚”的理念发挥到了极致,早就不再单纯的闪避,而是把对方挥过来的拳掌引导至其他地方。 无形的真气以身体为中心形成了一个高速流动的漩涡力场。 任何来自外界的攻击和真气一旦靠近,立马就会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然后偏离原本的轨跡。 不用问也知道,杜永这是借鑑了最初在兴寧县破庙內与修罗仙子交手的那个邋遢男人的武功。 对方就是將护体真气散布在周围形成牵引力场。 甚至能强行扭曲乃至阻挡修罗仙子这种顶尖高手的剑势。 但不同之处在於,邋遢男人是依靠自身雄厚的內功,而杜永採取的是因势利导策略。 可即便如此,真气量仍旧在以非常快的速度减少。 才不到一会儿功夫就下去了三分之一。 很显然,这种將护体真气扩散形成力场的方式,根本不是现如今的他能够玩得起的。 难怪从拜师的第一天起,石山仙翁就反覆叮嘱过不管练什么武功,都要以內功心法为先。 只要真气雄厚,即便是输个一招半式也没关係,大不了受点轻伤。 眼下的情况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明明已经打了对方几十拳、几十掌,甚至连撩阴脚这种招式都用了,可就是无法击穿护体真气。 正当杜永绞尽脑汁想要找到一个能造成有效伤害的方法时,突然看到自家师父白须白髮的身影正踩著枝干凌空掠过树林,几个起落就落在百余丈之外的空地上。 第五十八章 好剑 “师父!您可算是来了。” 徐雨琴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快步跑了过去。 她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把手中玄铁重剑上浅浅的巴掌印展示出来。 “您看,这就是与小师弟交手的那个疯子用掌力打出来的。他的真气非常诡异,总给人一种不太受控制的感觉。” 石山仙翁仅仅是瞥了一眼便露出不屑之色:“哼!邪门歪道。这是嗜心魔功,一种以牺牲心智和损伤经脉为代价,在短时间內快速提升功力的武功。” “嗜心魔功?” 陈翠书听到这个名字明显愣了一下,立马將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男人,似乎想要从那张狰狞扭曲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石山仙翁微微点了下头:“没错。这是由一百多年前天下大乱时,一位密教喇嘛创造出来的速成武功。据说蒙古人为了镇压各地起义,曾经专门组建了一支军队修炼嗜心魔功,一度將义军杀得节节败退。不过后来隨著功力越来越深厚,这些人开始变得疯狂且六亲不认,最终在自相残杀中崩溃了。” “啊!我想起来了!两年前有个叫邹崇的傢伙,据说就是练了嗜心魔功,结果亲手杀光自家一十八口,在整个苏州地界都闹得沸沸扬扬。” 陈翠书终於辨认出疯子的身份。 他之所以记得如此清楚,完全是因为当年缉捕司为了抓对方,足足损失了六个好手,並且无一例外都是被徒手活生生撕碎的。 最后还没能把人抓住或杀掉,而是让对方逃了。 “师父,您快去帮帮师弟吧。他都跟邹崇打好一会儿了,但由於功力差太远的关係,始终没办法突破护体真气。” 徐雨琴语气中明显带著一丝紧张跟担忧。 “不急。为师要是现在插手,就等同於打断了你小师弟的机缘。难道你们还没有发现吗?他正在领悟若水功的武学真意。” 石山仙翁不愧是武学宗师,一眼就看出了杜永此刻的状態。 “什么?师弟在领悟武学真意!” 身为大师姐的徐雨琴声音陡然升高了八度,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 要知道作为石山派武功最高的大师姐,她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进入过这种状態哪怕一次。 “果然是武学真意……” 陈翠书无疑早就猜到了真相,所以仅仅是心里感觉有些五味杂陈。 毕竟如果不是武学真意,又怎么可能在双方功力差距如此大的情况下还能打的有来有回,从始至终都没有被对方摸到衣角。 只是一想到自己被年仅十二岁、才入门没多久的小师弟超越,情感上有些无法接受罢了。 正当陈翠书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石山仙翁突然一把拔出他的佩剑,轻轻向远处一拋。 上一秒还在跟邹崇纠缠的杜永立马纵身一跃,踩著对方的肩膀腾空而起,紧跟著反手接住扔过来的剑。 “好徒儿,不用怕,儘管去尝试,为师给你兜底。” 石山仙翁摸著下巴上的鬍鬚大喊道。 “多谢师父,那弟子就献丑了。” 说著,杜永持剑而立,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追上来的邹崇,环绕在身体周围的漩涡状真气开始涌向剑身。 不过他並没有像普通的剑客那样,把真气压缩凝聚形成具有强大穿透力的剑芒。 恰恰相反! 杜永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那就是让真气高速流动起来。 因为水无常形! 若水功的真气特性是至阴至柔,就如同流动的水一样。 感受著剑身上旋转起来的真气强度,他立马皱了皱眉头。 不够! 远远不够! 必须让真气的流动变得更快! 伴隨著这个念头的產生,杜永毫不犹豫將若水功运转到极致,几乎快要將经脉中所有的真气都榨乾。 他根本没有理会迎面衝过来的邹崇,反倒主动闭上眼睛,用“心”和“意”去聆听体会剑身上的气流。 当对方距离自己还有不到三丈的时候,他突然动了。 整个人高高跃起,隨后宛若一条飞流直下的山泉从天而降。 那挥剑刺击的动作充满了语言无法形容的惊心动魄,就仿佛是优雅而又致命的舞蹈。 “哈哈哈哈!终於抓到你了!” 邹崇狂笑著伸出大手,想要直接去抓刺过来的剑。 可当手掌与剑接触的剎那,一阵恐怖刺耳的鸣叫声响彻整个村落的上空。 吱—— 剎那之间,他身上雄厚的护体真气就像是被某种锋利的东西硬生生割开,整个手掌连带小臂当场被利剑洞穿。 不仅如此! 当剑刺入的剎那,环绕在剑身上高速流动的真气开始像绞肉机一样把血肉和骨头撕碎。 眨眼功夫,整条手臂就彻底化作漫天飞舞的红色血雾。 “啊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让邹崇发出哀嚎。 但由於早就丧失了理智,因此他並没有像正常人那样选择后撤来避其锋芒,反倒抡起另外一条胳膊试图一巴掌將杜永给拍下来。 只可惜,邹崇显然忘记了眼前的少年轻功究竟有多么高明。 藉助若水功真气“柔”的特点,杜永整个人围绕著对方的胳膊转了一圈,並且速度丝毫不减,直挺挺把剑刺进了胸口。 噗!!!! 邹崇胸口心臟的位置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洞。 被搅碎的心臟组织碎片混杂著暗红色的血浆四散飞溅。 伴隨著生命的快速流逝,他眼睛里布满的红血丝终於缓缓褪去,理智也开始重新回归。 “这……这怎么可能!” 邹崇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大洞,又抬起头看了看脸色苍白已经彻底耗光真气脱力的杜永。 “我贏了!” 杜永在一阵剧烈的喘息过后终於从嘴里蹦出了三个字。 儘管他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手更是连剑都握不稳,但脸上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因为杜永知道,在武学的道路上,他已经找到了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好剑!” 邹崇在说出这两个字之后便咽下最后一口气,仰面朝天摔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杀死了一个恐怖强敌】 【你获得了865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6200点武学见识】 【你的拳掌提升了5点】 【你的剑术提升了10点】 【你的剑术达到50】 【你获得了特殊称號——剑气如虹(装备该称號时所有剑术威力提升5%,以气御剑时真气消耗减少10%,对护体真气穿透力加强8%)】 【你获得了一次顿悟的机会,可以尝试提升任意剑术类武学等级(该剑法熟练度必须达到lv10,剑术属性越高效果越好)】 【你的轻功提升了24点】 【你的轻功达到50】 【你获得了特殊称號——身轻如燕(装备该称號时施展轻功真气消耗降低15%,速度提升8%)】 【你获得了一次顿悟的机会,可以尝试提升任意轻功类武学等级(该轻功熟练度必须达到lv10,轻功属性越高效果越好)】 【你的开碑手熟练度提升至lv10】 【你的鹤形八式熟练度提升至lv6】 【你的惊鸿一剑熟练度提升至lv7(八级武学)】 【你领悟了武学真意——上善若水(不稳定、残缺,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可能会被激活)】 …… 看著角色版面弹出的一连串滚动信息,杜永立马被狂喜和巨大的满足感所包围。 不过还没等他来得及想好要怎么分配这些武学经验的时候,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疲惫涌遍全身,隨后连站都站不稳,摇晃两下之后便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在弥留之际,他隱约听到耳边传来大师姐和大师兄的呼喊声。 “小师弟这是怎么了?” 徐雨琴第一个衝到近前將昏迷的杜永抱了起来。 石山仙翁把过脉之后很快笑著安慰道:“放心,他没事,只是真气消耗过度脱力了而已。好好休息两天就能恢復过来。而且经过这次恶战,你师弟的武功必然会迎来一次突飞猛进。” “师……师父!您看我的剑!” 陈翠书缓缓举起自己的佩剑,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此时此刻,这把刚才被杜永借去使用的武器,眼下已经密密麻麻遍布如同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尤其是锋利的剑刃,遍布大大小小如同锯齿一样的裂口。 整个剑身仿佛只要稍微用点力就会瞬间碎裂。 “这应该是若水功真气高速旋转造成的损伤,看来你得换一把剑了。” 说罢,石山仙翁用手指轻轻一弹,佩剑便啪的一声裂成数不清的碎片。 “可……可若水功不是至阴至柔吗?” 陈翠书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石山仙翁耐心的解释道:“至阴至柔並不意味著不具备破坏力。好好想想奔腾的洪水是如何毁天灭地的。你师弟刚才那一剑就是融入了水无常形的流动特性。你们要明白,武功想要超凡脱俗光靠苦练是不够的,还要悟。” “您的意思是……小师弟的悟性要比我们高得多?” 徐雨琴低头瞅了一眼怀中陷入昏迷的杜永。 “不是高得多,而是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而且不光是悟性,他的根骨也是为师这辈子见到过最好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咱们先回山……” 第五十九章 观海听涛掌 鐺! 鐺! 鐺! 鐺! 伴隨著铁锤有节奏的敲击声,一个古朴漂亮的剑胚逐渐在铁砧上成型。 大概一刻钟之后,赤裸著上身的杜永直接用钳子將剑胚夹起来,扔进旁边的水桶中进行淬火。 哧—— 里面的水瞬间便沸腾起来冒出大量的蒸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將剑胚取出,仔细观察表面淬火的情况,很快露出失望之色,再次將其丟进火炉中进行高温加热。 “又失败了?” 站在一旁观看的陈翠书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因为他已经亲眼看到自家小师弟反覆捶打剑胚快一个月了,每次到最后一步都会选择放弃重新再来一遍。 “嗯,失败了,我想应该是我的锻造水平还不够高导致的。不过没关係,反正就当是练习了,而且剑胚品质也会隨著锻打次数的增加变得越来越好。再有两三天工夫,我应该就能顺利完成最后一步。” 杜永一边说著,一边拿起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水。 长时间在高温环境下打铁,让他上半身肌肉看上去十分硬朗、强壮,充满了力量感,皮肤也从以前的白皙转变为淡淡的古铜色。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进入了青春期第二次发育,就连个子也长高了一大截。 杜永之所以会在这里自己锻造武器,主要是因为上次遭遇强敌时,自己和大师兄的佩剑都碎了。 在综合考虑之后,他果断放弃了直接从养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买两把的念头。 无他,实在是太贵了。 尤其是名刀名剑,隨便一把都要几千上万,根本没有一丁点性价比可言。 相比之下,还是买一些稀有材料自己锻造便宜的多。 於是乎,杜永就从商店界面买了两块天外陨铁,外加一根龙骨和少量钨、鈦矿石。 所有这些材料加在一起也才花了一千五百多,但是却足够打造两把剑。 当然,最重要的是可以在这个过程中顺便提升自己的锻造技能,简直一举两得。 更何况他並不確定从商店买来的名剑,是否能承受的住若水功真气高速流动所產生的恐怖破坏力。 如果不能,那剑以后对於杜永而言便是一种消耗品,练锻造就更有必要了。 “行,那我就先期待著你锻造的剑。现在还是赶紧穿好衣服,跟我一起去见师傅吧。” 陈翠书笑著摇了摇头,拿起摆放在远处桌子上的衣服扔了过去。 儘管他压根不在意杜永把自己的佩剑给弄报废了,同样不相信一个新手铁匠能锻造出什么好剑,但也没有选择泼冷水。 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自家小师弟的一份心意。 身为大师兄只需要给予鼓励和支持。 杜永二话不说拿起一块布沾著清水先把身上的汗擦乾净,然后才穿好衣服与大师兄一起沿著小路来到山顶。 站在空旷院子中央的石山仙翁明显早已等候多时,看到两人后立马笑著问道:“剑还没有锻造出来吗?实在不行就去苏州城花点钱买两柄先凑合用。” “不必了,师父。最多再有三天,我肯定能打造出两把好剑。” 杜永瞥了一眼自己四十八点的锻造技能,信誓旦旦地给出保证。 因为根据之前的经验,这些非武功类的技能只要达到五十点,就相当於达到该专业领域一个非常高的水平。 比如说医术,三十点的时候基本就能应付日常绝大部分的病症,五十点以后更是可以轻鬆治疗各种疑难杂症。 反正到目前为止,杜永还没有遇到过任何一个自己治不好的病人,除非对方已经咽气了。 所以他相信只要锻造技能达到五十点,自己肯定能把粗糙的剑胚锤炼成真正的宝剑。 “呵呵,好,为师就喜欢你的这份自信。算算时间,你入门也有些时日了。来吧,让老夫看看你武功练的如何了。” 说著,石山仙翁缓缓抬起了右手。 “请师父指点!” 杜永立马意识到这是一次摸底考试,想都没想便率先发起攻击。 因为类似的测试,平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一次。 只不过以前被测试的都是师兄师姐们,这一次终於轮到了自己。 在若水功真气的加持下,杜永的鹤形八式已经练到接近圆满,就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仙鹤,处处透露著飘逸、瀟洒、出尘的气息。 短短一剎那,他便六次出招溅起一阵恐怖的掌风。 “不错!” 石山仙翁两眼微微放光,同时大袖一挥將所有掌力全部挡了回去。 儘管葛燁並不清楚这门有趣的拳掌功夫究竟是从哪学来的。 但杜永的確已经掌握了其中的精髓,將一个“柔”字发挥到极致,甚至还融入了自己独特的理解。 当然,最让他感到惊喜的还是若水功真气的强度,明显比一个月之前更加精纯。 环绕在周围的护体真气就如同漩涡一样不断转动,令所有指向本体的攻击都会或多或少產生偏斜。 “你的若水功练到第六重了?” 石山仙翁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惊喜。 因为这种护体真气跟上次强行催生出来的不一样,而是自然產生的,並不需要刻意去控制。 “嗯,就在两天前刚刚突破的。”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 所谓的第几重,实际上就是角色面板中显示的熟练度等级。 绝大部分武功的上限只有十个等级,但八级以上的武学则有十二个等级。 而且武学等级越高的武功,每提升一级花费的时间和经验值就越多。 所以想要在短时间內把若水功拉满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除非一次性干掉几百个会武功的江湖人士,亦或是去战场杀死几千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通过杀戮收割大量的武学经验。 “哈哈哈哈!好!你果然没有辜负为师的期待。” 石山仙翁开心的大笑起来,同时整个人气势为之一变,两只手掌的真气呼啸而出宛若排山倒海般打了出来。 武学宗师的含金量在这一刻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面对如此恐怖的威势杜永根本不敢硬接,只能施展轻功快速闪躲,剎那之间便向后退出去数丈。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没有完全避开所有的掌力,感觉自己仿佛就是一艘置身於惊涛骇浪之中隨时有可能倾覆的小船。 足足过了十息,那骇人的掌风与真气才彻底平息下来。 由於精神高度集中的关係,杜永甚至能够听到自己心臟剧烈跳动的声音,两只眼睛更是死死盯著自己的师父。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为什么外面提到石山仙翁名號时都会表现的十分忌惮,哪怕是代表皇权的缉捕司也要给足面子。 这样的武功天下有几人能拦得住? “师父,您刚才这是想要把我一掌拍死吗?” 等呼吸平稳下来之后,杜永立马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问了一句。 石山仙翁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笑著回应道:“不,为师只是对你从上善若水武学真意中领悟的轻功有信心。怎么样,刚才那套掌法不错吧?今天老夫就把它传授给你。” “您要教我新的武功?” 杜永瞬间吃了一惊。 因为从入门到现在,他真正意义上从师父身上学到的武功只有一个,那就是若水功。 其余一些石山派的武功则是跟师兄师姐切磋的时候学会的。 “没错。为师本来是想等上两三个月,等你的內功心法打好基础再传其他的武功。不过既然你已经將若水功练到第六重,稍微提前一点也无妨。看好了,这就是本门的绝学之一,观海听涛掌。这套掌法的精髓就在於如同汹涌的波浪一样连绵不断,绝不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它需要极为雄厚的內功作为支撑,每一掌的威力都更胜前一掌……” 说到最后,石山仙翁拉开架势用慢动作一招一式演示这套武功。 儘管他已经年过七十,可是身手却依旧敏捷矫健,丝毫没有半点老態龙钟之感。 尤其是掌风,隱隱有一种海浪拍打在岸边才会发出的响声。 当一套掌法打完收招,院子里所有的落叶和灰尘已经被清理的乾乾净净,连一丁点的残留都没有。 “如何,学会了吗?来演示一遍给为师看看。” 石山仙翁饶有兴致注视著自己这位最年幼的爱徒。 在他看来,只演示一遍就学会,或许对於其他的弟子来说有些强人所难。 但对於拥有绝顶天赋和悟性的杜永来说绝对足够了。 他甚至怀疑在刚才师徒切磋的时候,这小子可能就已经学会了。 “遵命。” 杜永毫不废话,立马將內功心法运转到极致猛地挥出一掌。 轰! 猛烈的真气瞬间形成宛若实质的可怕衝击力。 都不需要物理接触,光靠纯粹的气浪就足以对两三丈开外的目標形成压制。 如果是不会武功的人,估计擦个边就会被活生生震碎心脉当场暴毙。 毫无疑问,这套掌法与若水功简直就是绝配。 因为它的运功路线能够把原本至阴至柔的真气,转化成另外一种像是海浪、洪水之类更具有破坏力的形態,但同时又没有脱离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 第六十章 宝剑 “呼——” 一套掌法打完,杜永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真气居然整整消耗掉了七百多点,几乎是鹤形八式的十倍。 除了在武学真意加持下的惊鸿一剑之外,这就是他目前为止掌握最消耗真气的武功了。 要知道这仅仅只是演示。 如果是实战状態,输出的真气量还可以成倍增加,真正做到用宛如海浪般连绵不绝的掌法將对方淹没。 而且观海听涛掌赫然跟若水功一样都是十级武学,拥有极高的潜力和上限。 “呵呵,好,看来你已经掌握了这门掌法的精髓,剩下要做的就是勤加练习,爭取早日將其与若水功融为一体。因为观海听涛掌原本就是祖师爷为了配合若水功第十重创立的武功,只有你才能发挥它全部的威力。” 石山仙翁语气中明显带著一丝感慨。 因为石山派现如今流传的武功,大多都是二代、三代掌门在祖师爷留下的武功基础上刪改而来。 没办法,谁让祖师爷留下的顶尖武功对天资要求都过高,以至於大部分弟子达不到最低门槛。 至於威力,自然是要打上一些折扣的。 这也是为何石山派的底子明明並不差,可是却始终距离那些顶尖门派有一步之遥。 不过现在,隨著杜永的出现,石山仙翁相信这位弟子一定能將那些尘封已久的神功重新发扬光大,在江湖中重振石山派的威名。 “师父,这观海听涛掌我能练吗?” 陈翠书明显被这套掌法惊人的威力吸引了,赶忙凑到近前询问。 石山仙翁先是看了一眼,然后才无奈的嘆了口气:“唉——等你什么时候把內功心法练到第八重再说吧,不然就算学了也没用。” “第八重?那岂不是还要等好几年!” 陈翠书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痛苦之色。 因为他已经卡在第七重整整两年了,到现在一丁点突破的跡象都没有。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杜永一样可以开掛。 很多时候,一门內功心法要练几年时间才能有所小成。 像大师兄这种能在三十岁以前將一门高级內功心法练到第七重的弟子,已经算是不折不扣的青年才俊了。 “练內功原本就讲究一个持之以恆。除非有可以大幅度提升真气的灵丹妙药,不然为师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石山仙翁轻轻拍了拍陈翠书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明白,这位弟子看到杜永武功进步神速,开始感受到巨大的压力有点著急了。 可问题是,这种天赋上的差距並不是靠努力就能弥补的,而且还会越拉越大。 “提升真气的灵丹妙药?也许我可以抽空去百草堂问问。” 陈翠书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显然在认真考虑付诸实际行动。 与网路游戏中可以通过氪金变强一样,江湖上也可以通过嗑药提升功力。 虽然这些药大多都价值不菲,搞不好还有一堆人等著抢夺,但总归是一条路子。 “別抱太大希望。百草堂或许能弄到许多普通的药材,可珍贵的药材从来都不多。还有,再过几天就是让你们下山歷练的日子,都提前做好准备別手忙脚乱。” 说完这句话,石山仙翁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走进屋子。 目送师父离开,陈翠书这才开口对杜永说道:“小师弟,我现在要去一趟苏州城採买点东西,你也赶紧回去准备一下。要知道每次下山歷练,最近也要走几百里的路,不管是银子还是换洗的衣服都要多带点。” “多谢大师兄提醒,我这就回去准备。” 一听到终於可以下山外出游歷,杜永顿时两眼放光,恨不能立刻就出发。 对於他而言,一旦下山就意味著可以“行侠仗义”个痛快。 像什么强盗、土匪、马贼,统统都是可以隨意杀戮而不需要承担任何后果的对象。 而且杀死这些人还能从当地官府和缉捕司手上领取赏金,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怀揣著对於游歷江湖的期待,杜永独自返回火炉旁边,用所剩不多的最后一点体力开始了自动掛机练锻造。 经过研究,他发现体力槽是在每个月过完一旬之后恢復三分之一。 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恢復的办法了。 杜永打算在临行前完成这两把剑的锻造,一把自己留下用,一把送给大师兄作为赔偿。 就这样,铁匠铺內很快再次传出了叮叮噹噹的打铁声。 只不过这一次,杜永捶打的並不是剑坯,而是几支泛著红光的飞刀。 既然要出远门,那装备自然就要准备齐全。 像淬毒飞刀这种方便实用还能拿来阴人的好东西,怎么也得打造个二十来把才够用。 时间飞逝…… 两天一晃就过去了。 当第三天临近中午的时候,杜永终於將锻造技能练到了五十点。 他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火炉中取出早已烧到发红滚烫的剑胚开始疯狂捶打。 在精妙的力道控制下,每一锤都恰当好处的落在最完美的位置。 鐺!鐺!鐺!鐺! 伴隨著四散飞溅的金色火花,剑胚很快就变成了一把標准长剑的外形。 透过侧面可以清楚的看到剑身笔直没有任何瑕疵。 当插进冷水中的时候,一阵白色的水蒸气瞬间瀰漫的到处都是。 当取出来的剎那,一抹璀璨夺目的银光瞬间照亮了周围昏暗的环境。 “成了!” 杜永兴奋地举起手中已经冷却下来的剑。 跟预料中的一样,这把剑足有三尺五寸,剑身上不仅有漂亮的锻打花纹,而且表面非常光滑,散发著一种淒冷的光芒。 虽然还没有开刃,但却已经展现出了其惊人的品质。 尤其是“龙骨”,赋予了其难以想像的坚硬特性,不像普通的长剑那样会因为受到外力的挤压而变形。 恰恰相反! 这把剑是典型的寧折不弯,用柔韧性换取无坚不摧的锋芒。 儘管杜永也不太清楚,从养成模式商店界面买的“龙骨”究竟是什么生物的骨头。 但可以確定的是,这玩意真像说明中的一样,可以赋予打造出来的兵刃极高硬度。 一把剑打造完毕之后,杜永紧跟著又开始锻造第二把剑。 与上一把相比,这把明显要更短、剑身的宽度也大幅度缩减。 看上去与其说是一把传统的长剑,倒不如说是一把刺剑。 由於缩减了宽度,剑身中间的部分非常粗,甚至就像一根稍微压扁的钢筋。 很显然,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增加剑身的承受力使其不容易折断。 等两柄剑全部锻造完成,杜永这才开始小心翼翼的反覆打磨为其开刃,然后装上防滑吸汗的剑柄。 等到第五天,师父石山仙翁召集所有弟子的时候,他这才將第一把锻造的剑送了出去。 “小师弟,你真的把那两个剑胚给锻造出来了?” 陈翠书握著手中崭新的剑感受了一下重量,目光中充满了惊讶。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嗯,拔出来试试趁不趁手吧。” “好!” 陈翠书抓住剑柄猛地一抽。 瞬间! 一抹银光暴露在空气之中,同时凛冽的寒意让距离比较近的大师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这……这是你锻造出来的?” 徐雨琴下意识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这把剑上的花纹实在是太漂亮了,一看就知道绝非凡品。 “怎么样,还不错吧?” 杜永伸出手指轻轻敲了一下,一阵清脆悦耳的声响瞬间迴荡在所有人耳边。 陈翠书更是反手一剑刺向身后的木头柱子。 电光火石之间,这根柱子便被扎了个透心凉。 要知道他可没有注入半点真气,完全是靠力气和剑本身的锋利。 当拔出来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阻力,同时剑刃上也没有出现哪怕一丁点的卷刃跟豁口。 “何止是不错!简直太厉害了!这可比我之前的佩剑好百倍。”陈翠书忍不住惊嘆道。 “哇!小师弟,我也想要一把。” 平日里跟杜永关係最好的陆宏立马跳出来大声嚷嚷。 杜永无奈的摊了摊手:“抱歉,二师兄,等下次吧,我现在手头没材料了。” “嘿嘿!没关係,我可以慢慢等。如果需要买什么东西,记得跟师兄说一声。” 陆宏咧开嘴一边笑,一边摆出一副苍蝇搓手的动作。 毕竟凡是练剑的人,有谁不想要一把无坚不摧的宝剑呢。 “谢了,师弟。” 陈翠书重新將剑插回鞘內,同时暗自在心底记下这份人情,等以后找机会还回去。 杜永不以为意的回应道:“都是自家师兄弟,大师兄不必客气。” “师弟,师弟,我也要!” 徐雨琴这时候也跟著凑热闹,如同小女孩一样拉著杜永的胳膊开始撒娇。 可下一秒,她就被师父石山仙翁一巴掌推开。 后者没好气的训斥道:“滚一边去。多大的人了,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更何况你都有玄铁重剑,还要其他的剑做什么。既然人都到齐了,现在为师就开始给你们分配任务。按照老规矩,两人一组负责把礼物和信件送到目的地……” 第六十一章 下山歷练 “师父,这次我想去洛阳。” 韩慧怡兴奋不已地第一个跳了出来。 毕竟像她这种年纪的少女,对於繁华的大城市总是非常嚮往的。 尤其是作为“天下之中”的十三朝古都——洛阳,光是白马寺这种名胜古蹟就多不胜数。 “行,那你就跟郭怀一起去洛阳。记得盯紧点,別让他又钻进赌坊去了。” 石山仙翁將一个装著信件和礼盒的包袱递了过去。 “嘻嘻!师父最好了!师弟,我们走。” 韩慧怡接过包袱背在身上,二话不说便转身朝屋外跑去。 郭怀则拱手向师父和眾位师兄、师姐们行了一礼,然后便紧紧地跟上。 从两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喜悦不难看出,这种下山歷练对於石山派的弟子来说,基本就跟公费出差旅游差不多。 等两人走远之后,石山仙翁这才笑著问道:“你们当中谁还有特別想要去的地方吗?” “师父,我觉得还是让小师弟先挑吧。这可是他第一次下山歷练。” 大师兄陈翠书主动站出来替杜永说了句话。 大师姐徐雨琴也跟著点头附和道:“没错,让小师弟先挑。反正我们入门早,这几条路都跑过了,去哪里也无所谓。” 看到弟子们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样子,石山仙翁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那就让年纪最小的先挑。这里一共还有六个包袱,一个要送去武当山,一个要送去四川成都,一个要送到山西太原,一个要送到关外东北,一个要送到雪域崑崙,最后一个更是要送到草原上去。说吧,你想去送哪一个?” “还有送去草原的?” 杜永微微吃了一惊。 因为推翻前朝的大宋跟草原上的蒙古部族可是宿敌。 从定鼎中原以来断断续续打了一百多年,不是草原骑兵寇边劫掠抢夺人口、粮食和財物,就是中原王朝主动出击犁庭扫穴。 虽然偶尔也会出现草原大汗向中原皇帝称臣纳贡,以换取互市进行贸易的和平时期,但那终究只是极少数。 尤其最近几年,即便是在南方也能经常听到北边疆域局势紧张,隨时有可能会爆发战爭的消息。 “有啊。当年我师姐,也就是你们的师伯,因为某些原因在草原定居下来,而且还开宗立派收了几个弟子。不用担心,那边的牧民对她都极为尊敬推崇,所以即便遇到蒙古人的骑兵只要报上咱们石山派的名號,对方就会当作贵客来招待。怎么,你该不会是想要去草原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石山仙翁饶有兴致打量著杜永。 要知道从苏州一路到草原的距离可是非常遥远的。 即便有半程可以走相对快速便捷的运河。 而且北方无论是气候还是环境,都跟南方有著巨大的差异。 在他看来,这对於开拓弟子的眼界和见识无疑是十分有帮助的。 “既然连师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去草原吧。正好领略一下《敕勒歌》中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色。” 杜永稍加思索后便做出了决定。 儘管他本人其实更想去四川成都亦或是大名鼎鼎的武当山,但草原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如果运气好能碰巧赶上战爭爆发就再好不过了。 “哈哈哈哈!好,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儿,连敕勒歌都知道,不像你那些不学无术的师兄师姐,整天连一点书都不愿意读。” 石山仙翁十分开心的拍了拍杜永的肩膀。 对於这个最年幼的弟子,他简直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了。 因为除了逆天的武学天赋跟悟性之外,杜永在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对於歷史和地理同样有相当不错的造诣,偶尔还会亲手给师父泡茶、做饭,简直孝顺的不得了。 免费帮周围的农户诊病更是极大提升了石山派在正道上的名望。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有一个如此完美的弟子做参照,葛燁对其余那些“劣徒”的所作所为自然也就更生气了。 “师父,草原这趟路可不太好走,你打算让谁跟小师弟一起?” 陈翠书没有理会石山仙翁话语中对自己等人的不满,而是直接指出了这趟旅程中最关键的问题。 要知道古代可没有公共运输体系和卫星导航定位。 甚至就连精度稍微高一点的地图都別指望能弄到。 所以外出长途旅行往往必须要带一个经验丰富的嚮导,不然迷路乃至南辕北辙都是常有的事情。 “嗯……” 石山仙翁转过身扫了一眼其余弟子明显有点犹豫。 因为在他看来最適合的人选无疑是陈翠书。 这个年长的弟子不仅性格成熟稳重,並且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还去过草原四次。对路途格外熟悉。 可问题是如果把陈翠书安排给杜永,那其余几个不省心的惹祸精怎么办? 眼见自家师父踌躇不定,徐雨琴立马兴冲冲地毛遂自荐道:“不如我跟小师弟一起如何?草原的路我走过好几次了,跟沿途各帮派也都混了个脸熟,肯定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你?” 石山仙翁瞅了一眼这位大弟子孩童般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了一下。 “你外表看起来太小了,再加上你师弟也不大,两人凑在一起很容易引来不怀好意的歹人。” “师父,我觉得这一点您的担心倒是有些多余。以小师弟的心性跟手段,真要遇到心怀不轨的傢伙,怕不是立马就给宰了。” 陆宏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可是永远也不会忘记在青楼门口,杜永杀人如杀鸡一样轻鬆写意的態度,以及那副要直接灭青鯊帮满门的架势。 所以陆宏觉得自家师父与其担心小师弟,倒不如担心一下別人。 搞不好这一趟路走下来,沿途绿林黑道上的势力会直接减少大半。 “师兄,你对我的误会太深了。我这个人一向与人为善,从来不主动招惹事端,都是別人打上门之后才被动自卫的。” 杜永摆出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大声抗议。 误会? 与人为善? 陆宏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两个词是从自家小师弟嘴里说出来的。 要知道他入门整整八年杀的人,还不如对方入门不到两个月杀的多。 可令他更难以相信的是,师父居然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石山派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你们出门在外都要牢记。” 紧跟著,石山仙翁將目光投向女童模样的大弟子叮嘱道:“一路上提高警惕多长几个心眼,千万別四处乱跑。如果遇到棘手的人物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报为师的名號。另外,多照顾一下你师弟,要是不算从兴寧到苏州这一路,他应该是第一次出远门。” “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有我在,保证出不了任何问题。” 徐雨琴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给出保证。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立刻动身吧,早去早回。” 石山仙翁轻轻挥了挥手。 就这样,杜永跟隨外表比自己还要小的大师姐,一起背著包袱下山来到苏州城外的码头,雇了一艘小船踏上这趟北上的旅程。 由於中原大地早就在隋朝时期挖开了贯通南北的史诗级奇观——大运河,所以后人可以享受到非常安全便捷的內陆水运网络。 从杭州出发,向北可以一路坐船直达河北,又或者向南前往天下之中的洛阳。 歷代王朝都是依靠这两条內陆水运网络,將南方鱼米之乡產出的粮食源源不断运到土地相对贫瘠的北方边关。 由於已经有过上一次坐船的经歷,因此杜永上船之后便拿起鱼竿开始钓鱼打发无聊的时间。 因为他知道,在抵达河北下船之前,基本是不太可能遇到什么事情的。 毕竟作为最重要的一条运输生命线,皇帝和官府都会竭尽所能保障大运河的通畅与安全。 谁要是敢在这里打劫,那绝对是活得不耐烦了。 缉捕司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鸡儆猴,確保没有任何人敢效仿。 “嘿嘿,小师弟,这一路上就只有咱们俩作伴了。” 才上船没多久,徐雨琴就嬉皮笑脸的凑了上来並排坐到一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杜永总觉得这位大师姐的笑容与上辈子看小电影里那些痴汉有点像。 不过好在这个时代礼教森严,对方充其量也就是依靠一下或者拉个手什么的。 放在现代社会连个曖昧都算不上。 而且他总觉得徐雨琴格外喜欢小男孩,应该是由於身体长期停止生长导致的某种心理问题,並不是真的有某方面的想法。 等再长大几岁,大师姐就会像对待其他师兄那样逐渐失去兴趣。 所以杜永仅仅只是平淡的点了下头:“是啊,接下来这一路就拜託师姐你了。” “包在我身上。给,这是才买的蜜饯,反正坐船无聊就当零食了。” 说著,徐雨琴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来,一股浓郁的酸甜味道瞬间充斥著鼻腔。 只见里边密密麻麻全都是各类糖渍、蜜渍的果脯,包括梅子、枇杷等多种口味,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甘草气息。 不得不说,女性喜欢吃甜食这一点从古至今就从来没有变过。 正当杜永打算拿一个尝尝味道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爭吵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乘坐的小船便开始减速。 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河道竟然被两艘大船和数十艘小船给堵住了。 第六十二章 江湖爭斗 “船家,怎么回事?前边为什么堵了?” “客官,您稍等,容我去问问。” “快点!我们可还要急著赶考呢,要是误了时日你可担待不起。” “真倒霉!这才刚出苏州就遇到这种事情。” “谁说不是呢。我这船上可都是容易坏的鲜货,要是烂了那可就赔大了。” …… 所有被堵在船只上的乘客都开始大声的抱怨。 毕竟选择走水路的人图的就是快速便捷,为此还需要向管理水道的衙门与各地帮派缴纳一笔额外的费用。 可现在却突然出了问题,导致河道被堵住无法通行。 看著远处乱糟糟的场面,杜永倒是一点也不著急,拿起一块蜜渍的梅子放进嘴里,细细品味著其中的酸甜。 反正他又不赶时间,所以早几天晚几天都无所谓。 大概一刻钟之后,跑上岸的船家终於气喘吁吁的赶过来,用略带苦涩的语气说道:“二位少侠,实在对不住,这船今天是走不了了。” “怎么回事?” 徐雨琴一脸疑惑的追问。 毕竟正常来说,就算是前边有一艘大船沉了,最多花费几个时辰也能打捞乾净,根本不至於堵上一天。 “是清水堂跟漕帮因为地盘的问题爆发了衝突。现在他们两边直接堵住了河道,说是要在明天中午的时候摆擂台做过一场。在此期间,谁也不许通行。” 船家一脸无奈的说出了自己打听到的情况。 儘管他才刚刚四十岁出头,但却已经满脸皱纹,就如同六十岁的老人。 確切的说,这个时代大多数底层的体力劳动者基本都是这副样子,看上去非常的显老。 不过由於有一艘属於自己的船,他的情况明显要比那些看天吃饭给地主种地的佃户强得多。 后者但凡遭遇一点极端天气或不可抗力的灾难,基本就会立刻沦为只能四处乞食的流民。 “清水堂跟漕帮?” 杜永微微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两个江湖帮派的胆子居然这么大,竟然真的敢堵塞河道一整天。 徐雨琴对此倒是並不感到意外,笑著解释道:“清水堂一直是以控制码头和过往的船只为主,漕帮则是以控制那些搬运货物的苦力和縴夫为主。两边平日里就经常互有摩擦,所以会发生这种事情並不奇怪。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显然不是小打小闹,而是打算动真格的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留在船上等著,还是先上岸找个可以住宿的地方?” 杜永下意识转过身看了一眼后方,发现才一会儿的工夫就又多了十几条船。 照这个样子下去,估计等到明天中午起码能排出去十几里地。 “船家,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客栈之类的地方可以投宿?” 徐雨琴显然不想在船上过夜。 因为这里不仅潮湿的要命,而且晚上的时候蚊虫多到要死。 哪怕有护体真气可以將其隔绝在外面,但那种挥之不去的嗡嗡声也会吵得人睡不踏实。 “距离这里三里地之外有个镇子,两位少侠可以去那边的客栈过夜。” 船家赶忙给两人指出了方向。 作为在苏州地界混口饭吃的小人物,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两个看著不大的孩子都是石山派的弟子,必须得竭尽所能地伺候好了。 不然对方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发一句话就能让自己家破人亡。 “行,那我们就去镇上过夜,你就在这里守著船吧。师弟,走,趁著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先去客栈抢占两间上房。” 说著,徐雨琴便扛起用布包裹著的玄铁重剑,双脚用力一蹬便凌空飞出去数丈远,稳稳的落在岸边。 光凭这一手轻功就能看得出,她的武功绝对达到了江湖一流的水准。 因为无论是起跳还是落地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整个身体轻盈的就如同一只鸟儿,就连船都停在水面上没有任何晃动。 可实际上她却背著足足两三百斤的负重。 “多谢。” 杜永一如既往保持著礼貌,冲船家点了下头之后才跟上去。 三里的距离对於身负武功的年轻人无疑连热身都算不上。 仅仅六分之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就已经来到了小镇唯一一家客栈门口。 不过与预料中的空荡荡不同,已经有几个疑似从船上下来的顾客正站在柜檯,向掌柜的询问价格。 徐雨琴见状立马掏出一锭银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大喊道:“来两间上房!” 瞬间! 客栈內所有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掌柜更是用畏惧的目光瞥了一眼那锭银子在桌子上砸出来的小坑,小心翼翼的回应道:“女侠,我们这只剩下最后一间上房了。” “什么!只剩一间了?” 徐雨琴吃了一惊,隨后嘴角有那么一剎那突然上扬,但下一瞬便恢復了原样,转过头故作遗憾的嘆了口气。 “唉——师弟,看来咱们俩要挤在一间房里凑合一晚了。” 看著这位大师姐差点把高兴直接写在脸上的样子,杜永嘴角抽搐著点了下头。 “嗯,看来只能如此了。幸亏咱们来得早,不然怕不是一间房都订不到。” “是啊,真是好险呢。掌柜的,赶紧带我们去客房吧。” 心情十分愉悦的徐雨琴直接把银子从柜檯上抠出来隨手丟给对方。 后者赶忙用双手接住,一脸諂媚的笑著带路:“二位少侠这边请,上房就在二楼右手边的第一间。而且我们还免费提供三餐,包括两个荤菜、三个素菜,外加一壶酒。” “三餐就不必了,我们想吃什么自然会点。” 徐雨琴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 从这副做派不难看出,为什么江湖大侠们都花钱如流水,明明收入很高但却很少有人能够攒下钱。 无他,实在是太过於大手大脚了。 一锭十两的银子居然只为在这家旅店住上一晚。 杜永敢肯定,大师姐绝对不会在退房的时候要求对方找钱。 而十两银子对於许多平民来说,已经是好几个月乃至大半年的收入了。 至於掌柜脸上那諂媚的笑容…… 如果有人愿意付十几倍乃至几十倍的价钱当冤大头,相信任何从事服务行业的人都会非常乐意拿出对待上帝的態度。 不过杜永並没有纠正自家大师姐这种铺张浪费只为面子的错误消费观,而是选择了沉默。 因为他对於这个世界和所谓的江湖了解都太少了。 正所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在搞清楚高武世界的底层运行逻辑之前,他才不会轻易发表自己的观点。 “二位少侠请看,这就是我们的上房。不仅能从窗户看到外面的街景,而且还有一个大澡盆。等晚上的时候小二会送热水上来,您可以舒舒服服的洗个澡。” 掌柜推开房门热情洋溢地做著介绍。 “不错,比想像中的好。你去忙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徐雨琴在巡视了一圈之后立马开始赶人。 “好嘞!您二位要是有什么需要,隨时可以下楼找我。” 掌柜的无疑是个非常识趣的人,立马就转身离开並顺手带上房门。 等一阵下楼梯的声音传来,徐雨琴这才把背在身后的玄铁重剑给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毫无形象的往床上一躺。 “啊,这软床可真舒服。师弟,要不要过来一起躺会儿?” 面对这种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诱惑,杜永不假思索地婉拒道:“我还不累。大师姐,既然客房已经定下,我打算趁天色还早去河道边上看看清水堂和漕帮的情况。” 开玩笑! 他又不是萝莉控,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外表只有九岁,可实际上已经要奔三十的女人勾引。 如果真是一个成熟、性感的油腻师姐,杜永还真不敢保证自己肯定能把持得住。 但眼下这个哪里都不“大”的大师姐还是算了吧。 “等等!你江湖经验太浅了容易吃亏,我跟你一起去。” 徐雨琴瞬间从床上跳了起来。 “不用吧?我只是去打听一下消息,绝对不会惹是生非的。” 杜永显然想要单独行动,所以並不希望这位大师姐跟在自己屁股后头。 “你確定?” 徐雨琴目光中带著一丝审视,似乎有点不太放心。 “一共就三里多点的路,眨眼功夫就到了。更何况我的武功师姐你也知道,肯定吃不了亏。” 说罢,杜永留下一个阳光开朗的笑容,隨后纵身一跃从窗户跳了出去,几个起落便离开这座规模不大的小镇。 而徐雨琴则站在原地,脸色微微有些发红,似乎在回味什么。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才终於慢慢恢復过来,宛如怀春少女般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另外一边,重新回到运河沿岸的杜永此刻正站在河道堵塞的地方,饶有兴致欣赏著清水堂和漕帮成员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们封堵运河的手段十分简单粗暴,就是直接在河面上拉起了几条粗壮的锁链。 岸边上甚至还能看到身穿制服的差役,以及几个像是官员的人。 第六十三章 互相利用 “李帮主,你们直接封锁河面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要是朝廷怪罪下来,不光你们要倒霉,本官也会受牵连。” 一名穿著官服头戴官帽的中年男人一脸气愤地质问。 “冷静点,赵大人,不过是封锁一天而已,出不了什么大事。而且我们跟清水堂的恩怨积累了那么多年,是时候该算算总帐了。这是一点小意思,请拿去喝茶,最迟明天中午肯定会有个结果。” 一名体型壮硕的汉子一边安抚,一边挥手示意手下抬著一个木箱走了出来。 被称之为赵大人的官员立马轻轻掀开看了一眼,差点被里边白花花的银子闪瞎了眼。 他原本的严肃认真的表情立马放鬆下来,用一种为难的语气说道:“李帮主,不是本官不帮你,而是实在爱莫能助。记住,明天中午过后,无论结果如何都必须立刻撤掉锁链放行。不然的话后果自负。” “明白!请大人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李帮主笑著拱了拱手,不卑不亢目送对方带著衙役转身离开。 等对方彻底走远,身后一名手下才小心翼翼的问:“帮主,那可是整整五千两银子,就这么白白送给狗官了?” “不然呢?你不会想要直接跟官府发生衝突吧?记住,咱们跟那些江湖上的名门大派不一样,就是靠著运河混口饭吃,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儘量不要用武力,否则迟早会引来杀身之祸。” 李帮主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教训著这些桀驁不驯的手下。 他很清楚自己並非武学宗师,能爬到现如今的位置完全是靠脑子,以及广交朋友。 至於武力,仅仅只是一种达成目的的辅助手段,而非目的本身。 “那缉捕司这边要不要也打点一下?” 另外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十分谨慎的提醒了一句。 可李帮主却立马制止道:“不,別跟缉捕司有任何联繫。他们是皇家鹰犬,任何试图收买他们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对了,咱们这边请来助拳的人都到了吗?” 前者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还差几个。陆大侠的船遇到暴雨和洪水耽搁了,怕是明天没办法如期赴约。庄大侠前段时间跟人比武受伤还没好,也谢绝了我们的邀请。” “清水堂那边的情况呢?” 李帮主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自己这边的胜算究竟有多高。 “这是暗中投靠咱们的人刚刚送出来的名单,里边有几个相当棘手的人物。” 说著,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卷。 李帮主立马打开仔细查看,当注意到最后一个人的名字时,瞳孔不受控制的骤然放大。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卢钧不是投靠吴王府了吗?他怎么会掺和到这件事情里来?莫非清水堂私下里跟吴王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係?” 男人无奈的苦笑道:“这个就不知道了。但卢钧原本是清水堂的弟子这一点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所以他来帮忙也没人能说什么。” “给我查!在明天中午比武开始之前一定要搞清楚!” 李帮主猛地攥紧拳头,那张原本平静的脸上更是变得异常狰狞。 因为这次从清水堂虎口夺食他可是暗中谋划布置了好几年。 为此甚至不惜冒著潜在风险截断运河,就是想要將事情闹大、闹得人尽皆知。 如此一来只要能贏,立马就能获得巨大的江湖威望。 更重要的是整个大运河最繁忙、最赚钱的前半段,很多赚钱生意也会隨之落到自己的手上。 正所谓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 一个偌大的帮派想要扩张发展,没有足够的钱肯定是不行的。 更何况只有手头的钱多了才能招揽到高手,亦或是广交朋友在需要的时候请对方给自己站台。 就在这位李帮主思考,如果吴王府真的介入其中自己要怎么应对的时候,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岸边上有一个白衣少年,正十分好奇的朝这边张望。 如果是平时,没人会在意这种小事。 但眼下无疑是个非常敏感的时期,而且对方身上还带著一把剑。 所以他径直走了过去,用自认为和善的语气试探道:“小兄弟,你在看什么?” “我在找一个好位置,等到明天中午的时候来看清水堂和漕帮比武。” 杜永故意摆出一副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模样。 可实际上,刚才对方向官员行贿的一幕全部都被他看在眼里。 从默契的交易不难看出,双方暗地里肯定早就有勾结,甚至有可能在很多方面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合作。 这个世界官府与江湖之间的联繫要比想像中更加密切。 甚至可以说早就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融为了一体。 “哦!你也是江湖中人?” 李帮主忍不住笑了。 因为在他眼中,面前这个孩子完全就是在装腔作势,就跟自己年轻气盛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当然!我叫杜永,家师是石山仙翁。” 杜永直截了当自报家门。 一时之间,现场陷入了大眼瞪小眼的诡异沉默。 因为没人想到他竟然会有如此大的来头。 不过好在李帮主很快便反应过来,立马拱手施礼:“失敬失敬!原来是葛仙翁的高徒。不知令师是否也到了?” “没有,我这次是跟大师姐一起下山歷练的,结果才刚出门没走多远就遇到你们封锁运河,害得我们两人只能暂时在附近镇子的客栈投宿。”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故意满腹牢骚的抱怨起来,同时暗中观察对方的反应。 正如他预料中的一样,当听到石山仙翁的名號后所有人都露出了紧张的神情,但当得知本人没来,又都不约而同的鬆了一口气。 事实证明,至少在南方地区,石山派的金字招牌还是相当有威慑力的。 “抱歉,都是我们考虑不周。不如这样,你们在此地停留的所有花费我们都包了,走的时候再奉上二百两银子作为赔偿。” 李帮主丝毫没有因为杜永看上去年纪小就耍心眼,反倒是一脸真诚的主动赔礼道歉。 至少在明面上,他的所作所为让任何人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行,就按您说的办。不过明天比武,能不能给我和我师姐安排个近点的好位置?我还是第一次下山行走江湖,所以对什么都好奇。” 杜永此刻终於图穷匕见说出了自己真正想要达到的目的。 別误会,他並不在意漕帮和清水堂究竟谁输谁贏,只是单纯的想要趁机收集更多武功招式。 当然,要是遇到那种罪大恶极的傢伙,杜永也不介意加入其中上演一出热血少年行侠仗义的戏码。 “哈哈哈哈!当然没问题!二位明天只管来,我保证给安排到贵宾上座去。” 李帮主大笑著给出保证。 “那就多谢了。我这就回去告诉大师姐这个好消息。” 说罢,杜永直接运转若水功的真气整个人拔地而起,瞬间飞出去数丈远,踩著岸堤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我的老天爷!他才多大,竟然就已经有如此深厚的內功了!”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一名汉子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因为就凭这一手轻功,在场一群成年人没有几个能做到。 “帮主,这位杜少侠的武功好像不错,咱们是不是可以用点手段请他来助拳?” 另外一个中年人两眼微微放光的提议道。 “別找死,石山仙翁可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还记得前些年在绿林凶名赫赫的太行十八寨吗?结果就因为误伤了他的弟子,结果不到半个月便被杀了个精光,连一个侥倖逃脱的都没有。” 李帮主立马向几个蠢蠢欲动的手下发出警告。 可中年男人明显还有点不死心,继续试探道:“要是这位杜少侠自愿呢?” 听到这句话,李帮主顿时皱起了眉头:“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帮主,別忘了咱们漕帮是靠什么起家的。” “这段运河整个沿岸所有的苦力和縴夫都是我们的人。” “明天只要让他们站出来,当眾大声控诉清水堂压低用工价格导致自己全家老少挨饿,道义就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您知道的,很多初入江湖的年轻人都天真热血喜欢行侠仗义,咱们刚好可以提供一个这样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把石山派拉进来,就算卢钧代表的是吴王府,咱们也可以分庭抗礼。” “大不了事后把场面功夫做足,然后再暗地里分一些好处给对方。” 中年男人兴奋不已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在他看来,像杜永初入江湖、有背景、武功还很高的愣头小子,简直就是最理想的利用对象。 “做的乾净点,別让人看出破绽。” 李帮主仔细衡量利弊之后果断选择了同意。 因为他为了这一天谋划了太久,也投入了太多的成本,无论如何都不能输,也输不起。 不过漕帮的人並不知道,他们眼中的“楞头小子”,眼下正悄无声息跟在之前收受贿赂的那位官员身后,打算直接来个“劫富济贫”。 毕竟对於贪官来说,像这种来路不明的黑钱就算丟了也不敢大肆声张,简直就是最理想的下手目標。 更何况自从有了养成系统的商店界面,杜永就一直非常缺钱,现在正好可以补充一下。 第六十四章 「劫富济贫」 经常尾隨的人都知道,如果不想要引起对方的怀疑,最好是儘可能保持远一点的距离。 因为任谁看到一个人总跟在自己的屁股后头,都会下意识產生警惕心。 更何况眼下可是大白天,根本无法像晚上一样利用夜色作为掩护。 不过好在杜永的轻功不错,並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样一直跟著,而是跳到高处远远盯著对方的行进路线,並在需要的时候直接抄近路。 就这样跟了大概有两刻钟,那名刚刚接受了一大笔贿赂的官员,终於在一处田庄门口停下脚步。 他显然也知道自己带著满满一箱子五千两白银直接回衙门太过於招摇,所以选择先到一个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地方,把这一大笔钱藏起来。 轻轻敲门过后,一个年轻漂亮身段丰腴的女人很快走出来。 两人小声嘀咕了几句之后,女人便立刻招呼人把装满银锭的箱子抬了进去。 官员则脸上露出色迷迷的笑容,搂著她走进另外一间屋子。 小半个时辰左右,这对狗男女才满面红光的从里边走出来。 用屁股想也知道这段时间在屋里发生了什么。 解决了欲望跟生理需求之后,官员就急匆匆带著人离开了。 “嘖嘖!巨额受贿,跟江湖帮派相互勾结,甚至还偷偷在这里养了一个小妾,难怪《儒林外史》中讽刺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杜永坐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虽然他一直都很清楚,在缺乏有效监管的情况下,封建社会的官僚体系基本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不贪的。 只不过是多跟少的区別罢了。 哪怕是那些所谓的“盛世明君”在位也不例外。 但听说过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从这位官员穿著的袍子顏色来判断,他的品级应该並不算高,隶属於漕运使衙门。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官员,居然敢擅自隱瞒运河被拦截一天的消息,並且还收了江湖帮派五千两白银的巨额贿赂。 杜永都不敢想像,这大宋朝廷的顶级官员们又会贪婪到何种程度。 难怪连自己家这种乡绅豪族都能占据上万亩良田。 整个国家的土地兼併情况恐怕比明朝中期还要严重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不是大宋並不抑制商业,大量失地农民还可以通过做工和经营小生意餬口,內部压力怕不是早就炸了。 作为一个非常有耐心的人,杜永並没有著急动手,而是一直等到天色暗下来。 当田庄的人开始忙活著做晚饭,他这才用一块布蒙住脸,踩著屋顶偷偷潜入其中。 由於早就知道装满白银的箱子被抬进哪个屋子,所以他不费吹灰之力便通过一扇窗户跳了进去。 不过跟预料中堆满金银財宝不一样,杜永进来之后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一个普通的柴房,除了一些成捆的乾燥柴火之外什么都没有。 咦—— 莫非还有地窖或者暗格? 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四周,尤其是地上那些才踩出来的脚印。 一盏茶的工夫,他就注意这些脚步在某个柴堆附近突然消失了。 杜永戴上缠丝手套,小心翼翼將附近的柴火全部搬运开,然后用手指轻轻敲打地面。 咚!咚!咚! 空的! 通过回音,他立马就確认脚下看似严丝合缝的地面应该有一个通道,只是不知道打开的机关在什么地方。 不过也不需要知道了。 杜永释放出若水功的真气,直接沿著地面铺开,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缝隙。 下一秒…… 真气猛然收缩,当场把整个盖子给掀开,露出一小段通往地下更深处的台阶。 这种探险的感觉让杜永的精神开始变得无比兴奋,立马顺著楼梯走了下去。 当来到底部的剎那,饶是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依旧对地窖里堆积的金银財宝感到震惊。 因为这里光是大號木头箱子就有十几个之多。 其中光白银保守估计就有二十万两以上。 另外还有三万多两的黄金,以及一些光是看著就知道很名贵的字画、古玩、玉器、宝石和其他一些值钱东西。 由於这里距离苏州和杭州很近,甚至还有来自东南亚地区的象牙、犀牛角和昂贵的顶级香料。 “好傢伙!聚义寨连抢带收保护费那么多年,都没有一个官员贪的多。土匪强盗算得了什么,真正捞钱还得看这些官老爷的。” 杜永不由得发出了讚嘆。 怪不得聪明人都削尖了脑袋也要考科举当官。 原来“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顏如玉”都是赤裸裸的写实派。 如果换成是以前,想要一次性带走这么多的財宝肯定是不可能的。 因为重量和体积决定了想要把这么多东西搬走,百分之百会惊动田庄里来来回回走动的人。 不过在养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开启后,以上问题就统统不是问题了。 也不知道是游戏系统本身自带的bug,还是別的什么原因,离开石山派驻地,商店界面虽然不能买东西了,但是却能继续卖东西。 这也就意味著杜永根本不需要搬走,只要全部丟给商店换成那一连串虚擬货幣的数字即可。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把整个地窖內所有的东西都卖了个乾净,就连箱子都没放过。 等做完这一切,还不忘用指力在墙上刻下了一句充满嘲讽的话语。 “盗圣白玉汤到此一游!” 看著墙上龙飞凤舞充满意境的字体,杜永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紧跟著施展轻功悄无声息的离开。 混江湖,最重要的是身份和小號要多。 就算日后有人追查,他也可以理直气壮的说,你们抓盗圣白玉汤跟我杜永有什么关係? 更何况这个身份以后大概率是要经常用一用的,不然哪来的钱买好东西。 就这样,成功完成了一次“劫富济贫”的杜永径直返回小镇客栈。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前脚刚走,后脚田庄就炸开了锅。 “啊!!!!夫……夫人!不好了!咱们庄子遭贼了!” 一名健妇快步跑进厅堂大声呼喊。 “什么?遭贼!” 庄子名义上的女主人猛地站了起来。 “老……老爷在地窖里存放的金银財宝全都不见了。” 健妇脸色煞白,用哆哆嗦嗦的声音报告了自己看到的情况。 “不!!!!!!” 女人顿时发出绝望的尖叫,隨后像疯了一样衝到柴房,目瞪口呆看著空空如也的地窖,整个人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您看,这墙上还有字呢。盗圣白玉汤到此一游!” 一名僕人举起一根蜡烛將昏暗的墙壁照亮。 “盗圣白玉汤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江湖上有这號人?” “也许是才出道的贼王?” “看这指力武功应该不低。” “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报官?” “蠢货!咱们老爷就是官!赶紧派个人给他送信去!” …… 伴隨著僕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一名会武功的护院立刻骑上马,在管家的安排下沿著乡间小路狂奔。 整个田庄更是人心惶惶,从上到下都处在一种紧张不安的状態。 原因很简单! 实在是这起盗窃过於离谱了。 对方居然硬生生在极短的时间內,搬空了一万五千多斤的金银財宝跟字画古玩。 而且从头到尾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如此可怕的武功,对方只要愿意完全可以轻而易举杀光庄子里的所有人。 他们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家老爷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招致的报復。 当然,这一切都跟杜永没有任何关係了。 功成身退的他在市集买了两份糖炒栗子,若无其事的回到了客栈的房间。 刚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大师姐坐在窗边,用一只手托著下巴,兴致勃勃欣赏著窗外的景色。 由於身高太矮的关係,两只穿著靴子的小脚根本够不到地面,只能悬在半空中荡来荡去。 因为运河被封堵,导致大量商人和旅客都不得不下船,涌入这座规模不大的小镇,让街道上看起来热闹极了。 很多来晚的人甚至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只能挨家挨户敲门询问是否可以付钱借宿一晚。 各种店铺和街边的小贩眼见生意上门,更是卖力的不断吆喝。 “师姐,我回来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杜永面带微笑將包好的糖炒栗子打开放在桌子上。 “哇!糖炒栗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徐雨琴顿时喜上眉梢,立马十分熟练的扒开一个扔进嘴里,那张稚嫩可爱的小脸上浮现出享受的表情,反应简直就跟八九岁的小女孩没有任何区別。 “因为我注意到你喜欢吃蜜饯、糕点之类的甜食,所以肯定也会喜欢糖炒栗子。” 杜永强忍著伸手去捏大师姐脸蛋的衝动,一屁股坐在桌子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嘻嘻,都知道孝敬师姐了,平日里没白疼你。对了,你出去那么长时间,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徐雨琴一边吃著糖炒栗子,一边开口询问。 杜永微微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別的消息。不过我倒是跟漕帮的人说好,明天中午去贵宾席近距离观看这场江湖爭斗。” 第六十五章 大盗 “你说自己是石山派的弟子了?他们没请你助拳?” 徐雨琴不愧是“老江湖”,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 因为像这种通过比武来解决矛盾的爭斗,双方通常都会呼朋唤友请一大堆人来站台。 她比较担心自家小师弟被人忽悠当枪使。 杜永端起杯子喝了口热茶润润喉咙,然后笑著摇了摇头。 “没有。他们只是保证会给二百两白银作为耽误我们行程的赔偿,除此以外就再也没有说什么其他的了。” “那就好。记住,像这种事情以后少掺和,咱们跟他们可不是一路人。” 听到杜永没有被忽悠,徐雨琴顿时鬆了一口气,开始专心致志的剥栗子一个一个往嘴里扔。 才眨眼的功夫,她就把一大包两斤多的栗子吃掉大半。 “哦?为什么说我们跟他们不是一路人?难道江湖帮派也分三六九等吗?”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徐雨琴舔了舔嘴唇上的残渣,笑著解释道:“这么跟你说吧,江湖上的帮派一般分为三大类。” “第一类就是像我们石山派这种占据一座山或一块地,並且拥有至少几百年传承,几乎不直接参与任何商贸活动,只专心练武的名门大派。” “说句难听点的话,在名门大派的眼中,哪怕是大宋朝廷和皇家也不过是个底蕴不足的暴发户而已。” “也许再过百几十年大宋灭亡了,对我们也依旧不会有任何影响。” “因为名门大派最大的特点之一,就是几乎每一代都能保证至少培养出一位武学宗师继承掌门之位。” “第二类则是像青鯊帮、清水堂、漕帮这种靠垄断某个行业或某类生意的帮派。” “他们的特点是建立的时间通常都比较短,而且崛起和衰落的速度也快得嚇人,主要依靠利益和財富吸引高手加入。” “一旦出现问题,轻则分崩离析、重则爆发內乱。” “这类帮派极盛时期可以跟名门大派平起平坐,但衰落之后在短短几年之內便可能会被其他帮派消灭、吞併。” “第三类就是那些只有几个人的閒散小门派,许多连个固定的山门都没有,传个几代人突然断掉凭空消失也是常有的事情。”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像白莲教这种异类,以及朝廷册封给几位大宗师的封国。” “总之江湖险恶,师弟你可得当心点。” “原来如此!多谢师姐指点。” 杜永立马向徐雨琴投去敬佩的眼神,把情绪价值给足了。 如果这番描述没有问题的话,那么第一类和第二类最大的区別就在於能否建立稳定的传承,以及如何化解內部矛盾。 由於传统名门大派是建立在儒家伦理道德体系上的,所以无论是徒弟与师父、还是师弟师妹与师兄师姐,在情感方面都更接近於一个大家庭。 他们从小生活在一起同吃同住,甚至是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长大。 这也就意味著彼此之间即便有愤恨和不满,也很少会採取过激的举动。 就好像一个人只要不是丧心病狂到极点,通常绝不会对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下手一样。 可第二类帮派就不同了。 他们內部之间可能也有一些师徒传承的情分,但更多是赤裸裸的利益关係。 尤其是当一个有能力、有威望的帮主退位或死掉,其余有资格竞爭帮主之位的种子选手就会开始爭权夺利。 要是这种时候有人偷偷勾结外敌,整个帮派的结局就可想而知了。 就在杜永还想要询问更多关於更多江湖门派的情况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怒喝跟人群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抬起头一看,原来是一群身穿制服的衙役在横衝直撞,以一种十分粗暴的方式封锁了街道。 为首的捕头扯著嗓子大喊:“本官奉命捉拿大盗白玉汤!所有人都不许乱动!违者后果自负!” “大盗?” 正在吃糖炒栗子的徐雨琴顿时愣住了。 因为她从来没有在江湖上听到过这个名號。 不过很快就有一队衙役走进客栈,对所有人挨个进行盘查,甚至是强行翻看隨身携带的行李。 但好在二人表明是石山仙翁的弟子之后,立马便获得了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待遇。 从衙役脸上的笑容中,杜永甚至能看到一丝敬畏跟討好。 相比之下,其他客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隨身携带的包袱被掀开抖落的到处都是根本算不了什么,还有的更是明目张胆直接没收对方携带的財物。 才短短十几分钟的功夫,整个客栈內就哀嚎遍野一片狼藉。 不得不说,这非常符合杜永对於封建社会官吏、衙役无耻贪婪的刻板印象。 “二位石山派的少侠,请问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捕头双手抱拳一脸严肃的询问道。 徐雨琴十分乾脆的回答道:“没有,我们也是不久之前才到这里落脚的。对了,这个白玉汤究竟犯了什么案子,居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唉——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整个漕运使衙门都像疯了一样,周围的府道州县更是全部被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必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捕头满脸都是愁容。 原因很简单! 他到现在连个可以参考的通缉画像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抓得到人。 “整个漕运使衙门都被惊动了?” 杜永微微吃了一惊。 在他看来,一个官员贪污受贿的赃款丟了,正常来说不应该是打掉牙往肚子里吞,根本不敢对外声张才对吗? 而且以对方的品级,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巨大的能量。 除非…… 那些金银財宝根本不是他一个人的,又或者这些財宝中隱藏著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比如说一个记录著无数官员贪污受贿证据的帐本。 捕头无奈的苦笑道:“是啊,据说是上官亲自下的命令,就连驻防的两营军士都参与进来,正在严查河道上每一艘船只。这个大盗白玉汤可是把我们都给害苦了。” “有意思!江湖上可是好久都没有出胆子这么大的贼了。真想知道他究竟偷走了什么东西。” 徐雨琴两眼微微放光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真正的大盗就站在自己身边。 相比之下,杜永则是感到非常疑惑,搞不清楚究竟是什么让对方如此大动干戈。 仅仅是数额巨大的钱財吗? 还是说那堆箱子里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可惜,所有在商店界面被卖掉的东西都会凭空消失,根本无法再重新买回来。 而且当初扫荡的时候杜永压根没有仔细看,都是一整箱、一整箱的清空。 反正能卖多少钱都是固定的,他也没有办法跟一个死的交易系统討价还价。 就在整个小镇连带附近运河所有船只都在遭受衙役跟兵丁的骚扰时,漕运使衙门內则是一片愁容惨澹。 那名收税漕帮贿赂的官员,此刻正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声嘶力竭的大喊:“大人!我错了!都是我的错!请您再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吧!我一定会把那个该死的贼抓住,將所有丟失的东西都给找回来。” “戴罪立功的机会?你知道这件事情会牵连多少人?你知道一旦那本帐暴露又有多少人要掉脑袋、要家破人亡吗?不!你这个蠢货什么都不知道!” 五十岁上下穿著红色官服的男人一脚將其踹翻在地,满脸都是愤怒和狰狞。 尤其是那双眼睛,已然密密麻麻布满了血丝。 他没有理会跪在地上求饶的手下,而是转过身对旁边另外一名穿著夜行衣、脸上蒙面的神秘人说道:“田庄里的人都清理乾净了吗?有没有留下什么尾巴?” 后者不假思索的点了下头:“清理乾净了,总计一百四十七口一个没少,尸体已经全部绑上石头沉入河底。” “很好!那关於这个自称盗圣的白玉汤呢?有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身穿红色官服的男人死死攥著拳头,瞳孔里几乎快要喷出火焰了。 “没有。不过我仔细查看过现场,发现墙上的字跡是用指力写下的,其人內功修为相当深厚。” “而且他非常聪明清理掉了所有的脚印,根本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线索。” “最诡异的是,地上的痕跡表明所有箱子都没有被挪动过,简直就像是凭空消失的一样。” “我实在无法想像一个人的武功究竟要高到何种程度,才能直接举起装满金银的箱子,然后在两炷香的时间內不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把如此多的財物搬走並藏起来。” “说实话,就凭这一点,这个白玉汤无愧於盗圣之名。” “我建议你最好放弃眼下容易激怒对方的做法,而是老老实实的认栽。” “否则要是被这种人盯上,怕不是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蒙面的黑衣人用十分真诚的语气给出了建议。 “你的意思是让我受制於一个贼?!” 红衣官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再也压制不住內心之中沸腾的怒火彻底爆发出来。 可蒙面人却丝毫不以为意,继续劝道:“想开点,对方只是个江湖中人,对官场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应该並不在意。你只要开出一个足够有诚意的价码,相信他应该会非常乐意把帐本还回来。哦,对了,追杀这位盗圣白玉汤的事情,可不包括在我们之间达成的协议里。”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蒙面人便开始缓缓后退,最终彻底隱没在黑暗之中消失无踪。 第六十六章 老熟人 毫无疑问,盗圣白玉汤这个马甲伴隨著一场大规模的搜捕彻底火了。 因为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漕运使衙门肯定是丟了什么要命的东西,所以才会不顾体面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种寧可错杀绝不放过的追捕仅仅持续了几个时辰,就突然之间偃旗息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除此之外,市井之中开始有传闻说漕运使衙门的主官吴大人丟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只要对方愿意归还,他不仅可以既往不咎,而且还愿意奉上一笔钱作为感谢。 这个消息一出,但凡不是傻子都明白这是漕运使衙门认栽了,主动释放出求和信號。 同样的,盗圣之名也迅速传播开来。 不少人纷纷猜测吴大人究竟丟了什么贵重的东西,以及白玉汤的武功和偷盗技巧有多高,能让官府都束手无策。 但遗憾的是这位吴大人可能要失望了。 所有丟失的东西全部都已经变成了商店界面一连串冰冷的数字。 就算杜永有心想要赚这笔钱,也没办法把卖掉的东西再买回来挨个检查。 更何况他又不是傻子,別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鬼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设下陷阱等著自己往里跳。 总之,儘管外界因此而闹得沸沸扬扬,但杜永却丝毫不受影响,与自家大师姐在客栈房间將就了一晚之后,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便一起来到约定比武的河岸边。 与昨天空荡荡的情况不同,今天这里已经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台子。 在台子两边分別摆放著一行桌椅,桌子上还有酒水、菜餚和糕点。 一些像是被邀请来助拳的人已经坐在属於自己的位置上。 清水堂的弟子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並排站在左侧,漕帮的弟子则穿著一身黑衣站在右侧。 儘管还没有开打,但整个现场已经充斥著剑拔弩张的氛围。 除此之外,远处还有很多跑过来看热闹的普通吃瓜群眾。 尤其是那些船家、码头苦力和縴夫,无疑非常关心这场爭斗的胜负。 因为这关係到他们接下来要在哪个帮派手下混饭吃,以及收取的抽成是否会上涨等等一系列生死攸关的事情。 当杜永和徐雨琴现身的剎那,早已等候多时的李帮主立马站起身,故意十分大声的招呼道:“欢迎石山派葛仙翁的高徒前来捧场!二位贵客请上座!” “多谢李帮主招待。我和师弟只是路过而已,算不得什么贵客。” 徐雨琴依照江湖规矩向对方道了声谢,同时不动声色的表明立场,那就是关於这场爭斗绝不站在任何一边。 “哪里的话。如果不是我们考虑不周,也不至於耽误了二位的行程。这是一点赔礼,请千万不要嫌弃。” 李帮主显然认得这位外表只有九岁的石山派大师姐,立马示意手下將一个精美的礼盒双手奉上。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眼见对方如此客气,徐雨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接过礼盒客套了两句,然后带著杜永在一张桌子旁边坐了下来。 刚一落座,她就压低声音提醒道:“师弟,对面有个傢伙一直在盯著你。” “哦,这个人叫卢钧,是吴王府的人。在兴寧县的时候,他想要试试我的武功,结果差点被我的淬毒飞刀干掉。不用担心,师父已经警告过对方了。” 杜永瞥了一眼之后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 因为以他当初的武功都有很大概率能干掉这个人,更不用提拜入石山派之后实力大增的现在了。 “你的飞刀还淬毒了?” 徐雨琴微微吃了一惊。 儘管她早就知道自家小师弟在腰带上插了一排飞刀作为暗器,但却万万没料到上边还涂抹了毒药。 要知道淬毒在江湖上可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玩的,属於不折不扣的高级技能。 尤其是毒素的提炼与长期保存,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掌握的独门秘技。 与很多人认为的武器只要涂抹毒药就能一直生效不同。 不少从蛇、蜘蛛、蜈蚣等活体动物身上获取的毒素都是有保质期的,时间长了也会变质乃至彻底失效。 “医毒不分家嘛。我学习医术的时候就顺便研究了下用毒,在这方面还算略有造诣。” 说话的功夫,杜永冲对面一直盯著自己的卢钧微笑点头示意。 这一举动瞬间被后者视作了赤裸裸的挑衅,以至於那张原本白皙的脸迅速涨得通红。 毕竟一看到杜永,卢钧就会想起自己托大差点死在一个十二岁孩子手里的黑歷史,以及被吴王府同僚嘲笑、侮辱,最终被赶出来的绝望。 那种强烈的羞耻感和愤怒就如同无数蚂蚁啃食內心一样煎熬。 如果不是失去了曾经拥有的一切,他也不会选择再次回到清水堂。 “师弟,你认得那两个石山仙翁的弟子?” 清水堂现如今的堂主——庞允明显察觉到了卢钧的情绪变化。 后者深吸了一口气回应道:“我认得那个男孩。他叫杜永,原本是兴寧县杜家的独子。在给吴王府做事的时候我曾经试著招揽过他,当时他还没有拜入石山派。” “哦?那他的武功如何?” 庞允顿时来了兴趣。 “我当时差点死在他手上。这个小子很邪门,不仅武功路数极为驳杂,而且下起手来又黑又狠,还在暗器上淬毒,简直就像是专门培养出来的杀手和刺客。” 卢钧没有任何隱瞒,咬著牙把自己当初遭遇的情况说了出来。 说话的时候,他还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那道已经不太明显的疤痕。 “原来如此!希望石山派今天不会是我们的敌人,否则麻烦可就大了。” 庞允的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作为清水堂的堂主,他当然不可能看不出漕帮刚才那番做派,实际上就是在故意营造一种两人是自己这边的氛围。 可问题是,清水堂到现在连接触都没有,光是在人情世故方面便已经落了下风。 再加上杜永又是那么的年轻,一旦待会儿打起来热血上头选择替漕帮出头,那后果將会是灾难性的。 一想到石山仙翁那蛮横护短的性格,以及堪称恐怖的战绩,庞允就感到一阵头疼。 伴隨著头顶的太阳越升越高,约定的午时很快就到了。 当哐的一声锣声响彻天空,庞允和李子騫都不约而同的站起来走向场地中央。 “李帮主,这件事情是你们先挑起来的,就由你来划下道吧。” 庞允毫不客气的直奔主题。 因为双方的矛盾都到了如此激烈的程度,基本上已经等同撕破脸,接下来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拳头说话。 毕竟混江湖说一千道一万,归根结底还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没什么好说的。咱们今天就是各凭本事比武定输贏,富贵有命生死在天。谁能笑到最后,以后这条河上就由谁说了算,输的人自己捲铺盖滚蛋。” 李子騫说话同样又硬又冲,根本没有给自己留下一丁点退路。 “痛快!那咱们就说定了!” 庞允象徵性的拱了拱手便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刚坐下没多久,自己这边一名留著络腮鬍子的男人便站起来走向场中央,瓮声瓮气的说道:“鄙人苗飞,斗胆来打这第一场,不知道诸位有谁愿意指教。” “我来!” 漕帮这边也有人站出来,擼起袖子露出粗壮结实的小臂。 由於两人都是赤手空拳没有使用兵器,所以在互相抱拳示意之后便立马开打。 眨眼功夫,拳掌便剧烈碰撞到一起发出阵阵爆鸣。 没有任何试探的过程,双方上来用的就是威力最大、同时也是最危险的杀招。 “师弟,你觉得这两个人谁会贏?”徐雨琴歪著脑袋一脸戏謔的问道。 “嗯……我觉得叫苗飞的汉子会贏。” 杜永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之后立刻给出自己的判断。 他之所以如此自信,原因在於角色面板弹出的滚动信息。 【你正在观摩一场比武】 【你获得了9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75点武学见识】 【你领悟了未知拳法(五级武学,熟练度lv1)】 【你领悟了未知掌法(六级武学,熟练度lv1)】 很显然,使用掌法的人正是自称苗飞的男人。 他的武功招式的等级要比对方高,所以在內功心法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自然是贏面更大。 虽然眼下看起来还是一副势均力敌的样子,但苗飞已经牢牢掌握了主动权。 事实证明杜永的判断是正確的。 三十招一过,苗飞的掌法便猛然间变得迅猛起来。 两条手臂就如同蟒蛇般不断缠绕对方,破坏其挥拳发力的过程。 短短五招过后就抓住一个机会,一掌拍在腹部,使其当场吐血不止,隨后脸色苍白的倒在地上,被漕帮的人抬下去生死不明。 “好一个缠蛇手!恭喜苗大侠贏得首胜。” 庞允立马站起来带头叫好,同时用挑衅的目光注视著脸色铁青的李子騫。 第六十七章 环环相扣 “还真让你给说中了?!” 徐雨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简直不敢相信,压根没有任何行走江湖经验的自家小师弟,竟然能在极短时间內评估出两个从未见过的人武功谁高谁低。 要知道这种能力一般都是见多识广且武功极高的老江湖才具备的。 “师姐,难道你忘记我会多少种武功招式了吗?师父说过,我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时间和见识。” 趁著说话的功夫,杜永快速扫过自己的角色面板,尤其是武学见识这一栏。 因为只要突破一万点,他就可以开始使用天赋中的“顿悟”,通过消耗武学见识来提升已经练到满级的武功招式,亦或是把两种乃至三种武功招式融合到一起。 这种顿悟与基础属性和技能达到五十点获得的顿悟不同,並不存在任何的限制。 只要有足够的武学见识就能反覆尝试,甚至可以把大量低级武功招式融合成为一门高级武学。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在“盯”人物的时候,杜永会在上百种天赋中选择“顿悟”的理由。 有了这个,他就能化腐朽为神奇,采眾家之长,將武学中的“博”字发挥到极致。 再配合满点的悟性,最后肯定能创造出一套空前绝后的终极武功。 “既然如此,那你说说看,接下来这两个人谁能贏?” 徐雨琴指了指场地中央已经拉开架势的第二组。 与第一场都是纯爷们不同,这一场居然有个三十岁上下手持单刀的女人。 她的对手则是一名青年剑客。 双方互通姓名之后,立刻便开始刀剑相交发出一阵清脆的鸣响。 其中青年剑客的招式走的是化繁为简的路子,每一剑刺出的速度都非常快,而且刁钻毒辣直奔要害。 女人的刀法则刚好相反,舞起来会形成一片令人眼花繚乱的虚招。 再配合精妙的步法,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一只上下翻飞的蝴蝶。 “我想应该是这位用刀的阿姨能贏。” 等领悟新武功的滚动信息弹出来之后,杜永立马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跟刚才的理由一样,女人刀法的武学等级要比青年剑客的剑法高一级。 而且从刀气和剑芒来判断,两人的內功修为差距並不大。 跟他预料中的一样。 二十多招过后,女人突然腾空而起,用刀背撞开径直刺过来的剑锋,紧跟著猛地斩了下去。 噗!!!!! 青年剑客的脑袋当场就跟脖子分了家,而且猩红色的血柱溅起足有两米多高,將周围地面染得一片通红。 隨后无头的尸体才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没有仁慈! 没有怜悯! 更没有所谓的手下留情点到为止! 正如开场时双方约定的那样,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毫无疑问,这个世界的江湖一点都不浪漫,反倒充斥著现实、利益、冷酷与残忍。 不过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並没有集中在获胜的女人身上,而是不约而同投向了杜永。 毕竟在场没有谁是真正的傻子。 如果第一场比武提前预测到结果还能说是瞎猫撞上死耗子,那连续两次就有点令人难以置信了。 要知道凡是敢站出来迎战的,无一例外都是对自己的武功有信心。 换而言之,在大多数人眼中,交手双方的武功水平应该在伯仲之间,谁输谁贏全看临场发挥。 可杜永不仅猜中了结果,而且都是在战斗刚开始势均力敌的时候。 再结合脸上那副始终淡然的表情,无疑给人一种十分诡异且高深莫测的感觉。 毕竟他现在的外表年龄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尤其是卢钧,总感觉杜永身上围绕著一种说不上来的危险气息。 但是由於在场都是城府比较深的成年人,所以短暂的沉默之后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几名清水堂的弟子上来把死掉的青年剑客抬下去,又用清水冲了冲地上的血跡,紧跟著第三场比武就紧锣密鼓的开始了。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整体武功水平的確高的嚇人。 隨隨便便站出来一个有名有姓的人都轻鬆做到真气外放。 使用兵刃的更是普遍有剑芒和刀气。 在这样的武功面前,如果內功修为不够深厚,哪怕你有再高明的剑法和招式技巧都毫无用处。 像令狐冲那种纯粹靠著独孤九剑刺瞎十几名高手眼睛的情况,在这里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因为没有內功支撑,你连对手的护体真气都刺不穿。 也不知道是出於玩闹还是其他什么心理,徐雨琴每次开打的时候都会开口询问谁会贏。 一直憋著想要搞事情的杜永则十分配合做出预测。 结果当然是全都猜中了。 两人后来更是变本加厉的开始打赌,完全没有把那些打生打死的江湖高手当作一回事。 当进行到第八场的时候,一名清水堂请来助拳的老头终於忍无可忍的站起来呵斥道:“喂!石山派的小娃娃,你们难道不觉得隨意评价別人的武功高低很失礼么?” “失礼?前辈,莫非我说真话也有错吗?” 杜永故作天真的眨了眨眼睛。 “不!老夫的意思是,光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 老头的声音中明显带著一丝怒气。 可能是感觉自尊心受到了侮辱,也有可能是刚才死伤的人中有认识的好友或后辈。 总之,他无视了清水堂堂主——庞允的眼色,直接对著石山派的两人火力全开。 “喂!老不死的!你以为自己是谁?也有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 上一秒还嘻嘻哈哈如同天真无邪小女孩的徐雨琴,下一秒就直接翻脸,一把扯下玄铁重剑上包裹的布料,將这柄足有两三百斤重的武器砰的一声杵在地上。 要知道她在江湖上的人送绰號可是“魔童”。 光听这俩字就知道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尤其是那副蛮横护短的性格,简直就跟石山仙翁如出一辙。 看著大师姐此刻的嘴脸,杜永终於明白为何石山派的弟子会出现“人类群星闪耀时”和“仙之人兮列如麻”的情况了。 原来这根都在师父身上。 不过他也正愁找不到適合的动手藉口,所以也跟著站起来缓缓走向场地中间,面带微笑的说道:“既然前辈觉得我只会耍嘴皮子,那不如亲自来下场指教一下如何?” “石山派这是要插手我们跟漕帮之间的恩怨吗?” 意识到情况不妙的庞允立马站出来试图阻止。 “不,当然不是,你们之间的恩怨与石山派无关。但要是有人指名道姓说我们只会耍嘴皮子,那就不能怪我要做点什么来维护师门名誉了。” 杜永直接搬出一个任何人都无法迴避的正当理由。 因为在这个时代,但凡涉及到师父和门派的名誉的事情都没有小事。 即便是动手杀人也是理所当然,甚至受到大宋律法的保护,跟丈夫发现妻子偷情直接將其与姦夫一起杀死不用承担半点责任一样。 眼见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庞允立刻意识到杜永压根不打算给自己面子,眼神中透露出恼怒之色。 相比之下,李子騫的脸上则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喜,立马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紧跟著便转身用十分隱晦的动作给围观人群打了个手势。 下一秒…… 一大群皮肤黝黑赤裸著上身的苦力和縴夫便扑通一声跪下来,有的痛哭流涕说著生活的苦难,有的控诉清水堂控制的码头是如何压低工钱。 在他们身后则是一群衣不蔽体、看上去十分瘦弱的老人、女人和孩子。 那黑压压一片的景象简直太有视觉衝击力了。 一名腿脚有残疾的男人一瘸一拐爬上擂台,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大喊:“李帮主!求求你救救我们!如果让清水堂掌控这条河道,我们这些穷人就彻底没有活路了。” “兄弟!放心!我李某人就算豁出这条命,今天也一定保住大家的饭碗!你没看见连石山派的少侠都站出来帮我们了吗?” 李子騫上前一把將男人搀扶起来,丝毫没有在意对方身上的汗水与污渍弄脏了自己的锦袍。 “感谢二位少侠的大恩大德!我在这里给你们磕头了!” 说著,腿上有残疾的男人便挣脱李子騫的搀扶,重重的跪下拼命磕头,每一下都像是用脑袋在撞击地面,鲜血很快便顺著额头吧嗒吧嗒的往下流。 那架势完全就是豁出这条命要活生生把自己磕头磕死在这里。 一时之间,无数不明真相的围观民眾都被感动了。 一些士子打扮的年轻人更是高呼著“孔曰成仁孟曰取义”的口號为其吶喊助威。 精彩! 太精彩了! 饶是经歷过现代信息社会各种营销和大眾心理学洗礼的杜永,都忍不住想要为这位李帮主拍手叫好。 操纵舆论! 道德绑架! 煽动情绪和民意! 这环环相扣的手段,直接让一场再平常不过的江湖爭斗上升到了为民请命的高度。 那种拿底层穷人当兄弟的態度和演技,简直能把高高在上的清水堂堂主甩出不知道多少条街。 第六十八章 你们都该死 在杜永的眼中,这位李帮主无疑是一位合格的梟雄。 儘管他的武功可能並不算特別高,但心机和头脑在这个遍地草莽的江湖绝对是一流的。 最重要的是懂得如何去贏得广大底层民眾的支持。 千万不要小看这一点。 因为在古代封建社会,一个合格的上层统治者无论是出於真心还是做戏,都必须表现出关心底层疾苦的姿態。 比如说一旦某些地方发生了洪灾、旱灾、蝗灾,皇帝就会惺惺作態的宣布宫中用度减半。 可实际上他本人的衣食住行並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反倒是那些普通的宫女、太监要为这所谓的“节俭”支付代价挨饿受冻。 只可惜,这些屡试不爽的招数用在了一个错误的人身上。 面对此情此景,杜永內心之中非但没有一丝动容,反倒直接无视了那个在磕头的男人,用近乎挑衅的语气说道:“还有谁认为我们石山派只会耍嘴皮子吗?有的话就站出来!別心里明明是这么想的却不敢说,只会坐在那里当缩头乌龟。” “喂!小子!你说谁是缩头乌龟?” 一名相貌狰狞的壮汉也跟著站了起来。 不光是他,台子上有不少人都做出了同样的反应怒目而视,哪怕是漕帮请来的人也不例外。 毕竟这番话基本上等同於开群嘲,但凡有点自尊和血性的人都不可能忍下来。 “毛还没长齐的小子!別以为有石山仙翁撑腰就可以横行霸道!” 眼见有这么多人都站在自己这一边,老头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可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的鸣响迴荡在所有人耳边。 只见原本站在原地的杜永突然像是瞬移般出现在老头的面前,抬起右手狠狠的抽在对方脸上,力度刚刚好击溃护体真气,並在上边留下一个清晰可见的掌印。 “为老不尊口出狂言!掌嘴!” 杜永眼神轻蔑的环顾四周,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得不说,这一手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侮辱性却直接拉满了。 被当眾物理意义上打脸的老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温,怒不可遏咆哮道:“小辈!你怎么敢?!” 瞬间! 又是一巴掌甩在脸上,刚好凑成左右脸各有一个掌印。 老头只感觉脑袋嗡嗡的,整个人都被打蒙了,满脸都是震惊、羞愤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如果说第一个巴掌还能用偷袭来辩解,那第二个巴掌抽过来的时候他绝对是做好了迎战准备的。 可即便如此,仍然没能逃过羞辱。 “前辈不是说我只会耍嘴皮子吗?我现在可是请您指教呢。您该不会连这种招式都接不住吧?还是说您自认为脸皮足够厚,所以挨上两下也无所谓?” 杜永直接贴脸开大,將自己在网络上锤炼多年的阴阳怪气和嘲讽技能毫不吝嗇展示出来。 “老夫跟你拼了!” 老头差点被气得吐血,情绪更是彻底失控,抡起双拳便像疯了一样衝上去打算玩命。 毕竟在江湖上混,最重要的就是一张脸面。 很多人为了维护这张脸面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不过很可惜,杜永的武功造诣今非昔比。 尤其是从上善若水武学真意中领悟出“水无常形”的轻功步法之后,在跟师兄师姐们切磋的时候就没有败过哪怕一次。 面对已经完全不闪避只想要同归於尽的老头,他压根没有选择正面硬碰硬,而是一边快速后撤一边左右开弓,噼里啪啦给了对方一通耳光风暴。 硬生生將老头那张乾瘦的脸打成了猪头。 在外人眼中,老头就像是主动凑上去给杜永打的一样。 羞辱! 极致的羞辱! 打到最后,老头就仿佛丟了魂变成行尸走肉一样,眼神呆滯的站在原地连躲都不躲。 儘管杜永没有杀他,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心已经死了,人也彻底废了。 “够了!杀人不过头点地!” “你小小年纪怎么就如此恶毒!” “呸!石山派果然跟传闻中一样做事蛮横无理,就这样还配称之为名门正派?” …… 一时之间,不少人都因为老头的结局而感到兔死狐悲,纷纷站出来指责杜永。 至於李子騫安排的精彩好戏,眼下已经没有人在乎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从那些底层的穷人身上转移了。 至於那个摆出一副要磕头磕死的男人,眼下正坐在地上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切,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因为对方根本没有按照剧本上的演。 事实证明,在杜永这个穿越者的面前,李帮主那点手段还是太嫩了,根本不够瞧的。 毕竟网际网路时代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证明过,想要转移一个热点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不是去跟对方纠缠,而是再製造一个全新的热点转移公眾注意力。 听著耳边传来的指责声和谩骂声,杜永非但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出乎意料的猛然间挥掌拍在老头的胸口震碎其心脉,然后將尸体像垃圾一样丟在地上。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冷冷的说道:“怎么,你们想要替这个老傢伙出头吗?那就一起上吧!” “我不是在针对谁,只是想说在座的诸位统统都是垃圾。” “尤其是你,李帮主,你以为自己那点小把戏能糊弄得了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苦力和縴夫都是受到你们漕帮控制的可怜人吧?” “你以为弄这么一出,就能让自己站在道义的一边代表民意?” “你们漕帮的钱都是哪来的?还不是从他们身上搜刮压榨来的!” “在我看来,无论是漕帮也好,还是清水堂也罢,统统都是一路货色。” “为了那点可笑的理由居然胆大妄为到阻断运河,让无数船只和旅客为你们的贪婪跟野心支付代价。” “光凭这一点,你们就都该死。” “本少侠今天要替天行道,將所有魑魅魍魎清扫一空,还河道两岸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伴隨著这番义正词严的话语脱口而出,台子上无论是清水堂还是漕帮的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算计来算计去,到头居然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反咬一口。 几乎与此同时,周围那些民眾也恍然大悟,纷纷意识到原来这两个江湖帮派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如果没有他们的拦截,自己就不会被迫滯留於此。 於是乎,舆论风口再次反转,不少胆大的书生立刻掉转矛头狂骂起清水堂和漕帮不做人。 原本跪在地上的苦力、縴夫、及其家属,也都重新站起来,原本麻木的眼睛里开始闪烁名为希望的光芒。 “哈哈哈哈!说得好!今天大师姐就陪你一起荡平清水堂和漕帮。” 徐雨琴大笑著举起玄铁重剑,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浮现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她原本还担心自家小师弟被老奸巨猾的李子騫算计。 但现在看来,反倒是这位自作聪明的李帮主被杜永算计了。 “不,不,不,师姐你可千万別出手。对付这些垃圾,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杜永赶忙制止自家大师姐想要加入进来“抢经验”的行为,同时將若水功运转到极致。 还没等对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便踩著“水无常形”的轻功步伐化作一道残影。 “苗大侠小心!” 庞允最先反应过来大声提醒自己人。 但是很可惜,杜永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而且对於苗飞的独门绝技了如指掌。 两人仅仅是对了一掌之后,苗飞便震惊的发现自家的胳膊居然被反过来缠住动弹不得。 对方用的赫然是自己的缠蛇手! “你……” 还没等他来得及问出“你怎么也会”这句话,便看到一只手掌直奔自己的脑门,隨后便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仅仅两招,武功不俗的苗飞便被一掌打碎脑袋,尸体直挺挺的倒在血泊之中。 更恐怖的是他居然死在了自己的招式之下。 “不要怕!大家並肩一起上!他的武功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小崽子!內功肯定比不上我们深厚!” 李子騫硬著头皮站了出来。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向来足智多谋的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给耍了。 “哦,是么?” 杜永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隨意穿梭,眨眼功夫便来到近前,起手便是才从师父那里学到的观海听涛掌。 剎那之间,如同山呼海啸一般的真气从双掌涌出。 儘管目前熟练度只有lv2,但却依旧將顶级武学的威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 李子騫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想要阻挡,但面对一掌强过一掌连绵不绝的攻势很快便败下阵来,只能眼睁睁看著那要命的手掌打在自己身上。 轰! 仅仅一击,他就感觉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到一样,隨后便从嗓子眼喷出一大口鲜血。 得亏李子騫护体真气还算不错,没有被一掌直接拍死,仅仅是受了內伤。 一名用剑的高手刚好衝过来挡住了杜永,为他爭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 第六十九章 杀!杀!杀! “小子!看剑!” 一名四十岁上下的汉子举剑便刺,试图用凌厉的剑招迫使杜永后退,再配合后边追上来的同伙两面夹击。 但是很可惜,他对“水无常形”的轻功步法根本没有任何概念。 杜永非但没有后退,反倒是像弄险一样直接迎著剑锋冲了上去,用灌注真气的手掌猛拍剑身。 啪! 一击之下,长剑当场改变轨跡向侧面滑去。 青色的剑芒差点伤到另外一个想要过来帮忙的人。 至於杜永本人则趁机欺身上前,直接用掌力乾净利落的轰碎了对方脑袋。 【你杀死了一个敌人】 【你获得了1335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1260点武学见识】 【你的拳掌提升了1点】 【你的轻功提升了1点】 【你的內功提升了1点】 【你的观海听涛掌熟练度提升至lv3】 【你的水无常形轻功步法熟练度提升至lv4】 …… 伴隨著大量新的信息涌入大脑,杜永能明显感觉自己对於这两门武功的理解又加深了。 尤其是大量的武学经验和见识,恰恰是他现阶段最迫切需要的东西。 想要在短时间內提升实力,果然还是直接杀人最快。 杜永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再配合上那张稚气未退的脸庞,以及倒在地上的尸体,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该死!庞堂主!不能再让这个小子肆无忌惮的杀下去了!咱们必须得联手!” 李子騫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主动找上曾经的死敌。 庞允不假思索的点了下头:“好!今天就让咱们先放下往日的恩怨,一起干掉这个狂妄的石山派小子。至於以后的事情等明天再说。” “痛快!” 短短两句话,刚才还在打生打死的敌人就达成了一个暂时的同盟。 毕竟杜永带来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才一盏茶的功夫就又有一个人死於他的掌下。 此时此刻,普通武学和顶尖武学之间天堑般的差距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难怪在角色面板中,八级以下的武学只有十个等级,而八级以上的武学却有十二个等级。 而杜永目前所使用的武功,无论是內功心法、轻功、还是掌法,统统都是九级以上。 尤其是达到第六重的若水功,已经可以做到“借”別人的真气为自己所用。 因此他非但不畏惧面对一群敌人的消耗战,反而如鱼得水乐在其中。 “一群宵小之辈就算联手又能如何?尝尝这招惊涛骇浪!” 杜永这会儿明显已经杀爽了,將观海听涛掌中威力最恐怖的一式使了出来。 转瞬之间,四个正在围攻他的人立马感觉自己的真气被莫名其妙抽走。 下一秒…… 轰!!!!!!! 所有被抽走的真气连带著若水功的真气一起猛烈爆发,如同风暴中的巨浪直接打在身上。 护体真气几乎在一剎那就被摧毁,紧跟著整个人如同破烂的布娃娃一样,被巨大的衝击力狠狠拍向地面。 其中两个人当场全身骨骼、內臟碎裂,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死透了。 还有两个则是用最后一点真气护住心脉和臟器,没有当场死掉,但也重伤到不停的从口鼻往外喷血。 除非有神医立刻进行救治,否则最多一刻钟之后也会步入前者的后尘。 震惊! 恐惧! 难以置信! 不管是清水堂的人还是漕帮的人都被这骇人的景象惊呆了。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的武功怎么会如此可怕。 尤其是內功真气,简直比无数苦练了三四十年的江湖前辈都要雄厚。 这是从娘胎里就开始练武了吗? 还是说石山派有某种绝世神功,可以让一个小孩子在几年乃至几个月之內就脱胎换骨? 尤其是曾经跟杜永交过手的卢钧,正双目圆睁注视著这个不久之前还只能依靠剑法和淬毒暗器才能威胁到自己的少年。 可现在,他甚至没有把握能接住对方一招。 这是何等恐怖的成长速度! “呵呵,你们不是要干掉我吗?为什么不来了?还是说你们这群垃圾就只会欺压那些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杜永抬起腿,一脚一个將两名重伤的敌人活活踩死,宛如战神一样屹立在尸体中间。 他身上那件白色飘逸的长袍上,甚至没有沾染上哪怕一滴的血跡。 因为喷出来的血还没等靠近,就会被环绕在身体周围宛若漩涡一样的护体真气弹开。 如此景象別说是围观的民眾看呆了,就连平日里经常跟杜永切磋的徐雨琴都感到有些错愕。 儘管她已经预料到,以自家小师弟现如今的武功,面对清水堂和漕帮这种江湖势力应该吃不了什么大亏。 毕竟师父石山仙翁说过,进入过一次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状態之后,只要不是遇到宗师或半只脚踏进宗师门槛的高手,自保绝对没有问题。 可是却万万没想到杜永居然如此生猛,愣是凭藉一己之力,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里直接杀了个对穿。 而且看样子还远远没有全力以赴。 毕竟徐雨琴很清楚,自家小师弟最厉害的招式应该是名为“惊鸿一剑”的剑法。 当所有若水功真气完全灌注於剑身的时候,这一招甚至能撕裂武学宗师的护体真气。 “如果你们不过来的话,那我可就要过去了。” 趁著所有人都被自己震慑住的时候,杜永已经悄无声息將称號从“身轻如燕”换成“真气充盈”。 要知道刚才那一招“惊涛骇浪”,可是足足消耗了他接近一千点的真气。 难怪师父石山仙翁一再告诫,观海听涛掌必须以雄厚的內功作为支撑,否则就算练了也只会是空有其形。 而且这一招是按照百分比消耗真气。 內功越深厚、真气上限越高,招式的威力就越惊人。 再配合若水功可以借用对方真气並反弹回去的特性,一般江湖高手光靠护体真气根本不可能挡得住。 “小子!你真要跟我们不死不休吗?” 感受著胸口传来的剧痛,身为漕帮帮主的李子騫明显怂了。 毕竟一个杜永就已经杀的眾人毫无还手之力,更不用提旁边还有一个手持玄铁重剑,隨时可以加入战斗的徐雨琴。 身为一名拿得起放得下的梟雄,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在这个凶险的江湖之中,没有什么比保住命更重要的事情了。 因为只要活著就有东山再起的可能性,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说过,你们都该死。” 正在兴头上的杜永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这些“移动经验值”,压根没有给对方半点耍嘴皮的机会,拔剑便冲了上去。 “该死!这个小崽子压根不打算给我们留一丁点活路!” 庞允又惊又怒,根本不理解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杀性。 尤其是每杀死一个人之后,嘴角都会出现明显的上扬,就仿佛是在享受收割生命所带来的愉悦。 而且伴隨著杀的人越来越多,对方的武功似乎还变得更强了。 “上!杀了他!如果他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李子騫咆哮著给身边的帮眾下达背水一战的命令。 不过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其他人往上冲的时候,他本人其实是在慢慢后退的。 “不错,不错,这才像点样子。混跡江湖的人怎么能没有点血性呢。” 杜永化作一道寒光,瞬间切开十几个人的脖子,让猩红色的血液在空气中喷溅出美丽的血雾。 对付这些武功低微的普通帮会成员,他果断选择了更加节省真气的剑术。 因为只要不凝聚剑芒或缠绕若水功急速流动的真气,普通剑法一招只需要十几点真气。 没过一会儿工夫,台子上的尸体便堆砌成一座小山。 足足两三百名清水堂和漕帮的弟子,就这样沦为了用来消耗杜永体力和真气的炮灰。 此时此刻,周围原本只是前来看热闹的普通民眾已经变得鸦雀无声。 某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女性更是捂著嘴流泪,还有的乾脆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习惯了江南温柔水乡氛围的她们,完全被这场血腥无比的杀戮震撼到了。 要知道这杀的可不是一两个人或十几个人,而是数百人之多。 快要赶上一场小规模战爭的死亡人数了。 “小师弟,你还好吗?” 徐雨琴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无他,实在是杜永一口气杀的人太多了,她害怕自家小师弟的精神出现什么异常。 “別担心,大师姐,我现在感觉好极了。麻烦你帮我盯著点剩下这个几个人,千万別让他们跑了。” 杜永甩了甩剑身上沾染的血浆,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淡然,好像刚才杀死的並不是两三百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两三百只鸡鸭。 不! 確切的说,就算杀两三百只鸡鸭,也不可能像他现在这副样子。 “一、二、三、四、五、六……” “还剩下六个人,你们是打算一起上节省点时间呢,还是等著我过去各个击破?” 杜永环顾四周盯著场上剩下的最后几个人。 他能隱约感觉到,自己体內流动的若水功真气正处在一种非常玄妙的状態,应该是马上就要突破进入第七重的徵兆。 第七十章 能死在这门神功之下,你应该感到荣幸 吧嗒! 吧嗒! 吧嗒! 伴隨著血液从尸体上滴落髮出的轻微声响,六名高手不约而同地动了。 清水堂的堂主庞允抬手射出一支灌注了真气的袖箭,隨后拔出帮助自己闯下偌大名声的银刀,怒喝道:“吞月!” 瞬间! 一抹精炼到极致的刀气贯穿整个高台。 脚下用木头和砖石搭建起来的地面,直接从中间被一刀两断的切开。 光从这一刀不难看出,庞允的武功一点都不弱。 但是很可惜,这种直来直去的攻击,对於掌握了“水无常形”轻功步法的杜永而言,並不算是什么太大的威胁。 他仅仅只是微微侧身便轻而易举的躲开。 紧接著一名精壮的汉子隨后杀到,张开五指便是一爪。 砰! 堪比兵器的五根手指紧贴著杜永的脖子擦过,隨后拍在旁边一根耸立的木头柱子上,当场將这根柱子撕得粉碎,大量木屑在空中四散飞溅。 还没等这傢伙的双脚落地,一抹剑芒从他的下身穿过,径直刺向杜永的心口。 无论是角度的刁钻程度,还是时机的把握,都恰到好处。 可即便如此,这一剑仍旧被杜永挥剑轻描淡写的挡了下来。 两把利剑碰撞在一起的剎那,顿时迸射出耀眼的金色火花。 四溢的真气和劲风更是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呵呵呵呵……棒极了!这才是我想要的战斗!你们还有什么本事就赶紧使出来吧!” 杜永翘起嘴角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沉浸在“战斗爽”的美妙感觉中无法自拔。 毕竟每杀一个人,自身的武功就会变强一分。 这种可以清晰感受到的正反馈不断刺激著大脑,使其分泌大量多巴胺,令人对接下来的杀戮產生无与伦比的强烈期待。 “受死吧!狂妄的小子!” 最后两名高手趁著目標被牵制住的剎那,果断从左右两侧包夹。 他们一个挥拳打向侧腰,另外一个挥掌打向腋下的软肋。 “师弟小心!” 徐雨琴见状立马急了,提著剑就想要衝过去救援。 “你休想靠近!” 李子騫却在这个关键时刻站出来將她死死的拦住。 从六人默契的配合不难看出,他们绝对是提前商量好了,无论如何都要干掉杜永这个最大的祸患。 至於事后要如何面对暴怒前来寻仇的石山仙翁,那都是以后的事情。 他们必须要先保证自己能活过今天再说。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天真!今天就让你们这些宵小之辈见识一下我石山派的若水神功!”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將自身至阴至柔的真气运转到极致。 电光火石之间,他的护体真气便不断外扩,再一次形成高速流动的恐怖牵引力场。 剑客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受到牵引不受控制的向侧面移动。 另外两个从左右包夹的高手也同样在出招时动作变形。 “这……这是?!!!” 卢钧满脸都是惊骇之色,拼命想要纠正自己出招的方向,但是一切都太迟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全力的一击,从杜永身上转移到同伴身上。 而对方的拳头也刚好错位打向自己。 轰! 伴隨著一声巨响,两个原本想要趁机干掉杜永的傢伙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分別捂著胸口和肚子从嘴里往外喷血。 还没等他们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杜永挥舞一条手臂,像是隔空取物般直接將那名剑客给抓了过来,然后凌空一剑贯穿对方的心臟。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快的简直令人目不暇接。 “你练的是石山派號称除了祖师之外就从来没有练成的若水功?” 庞允看著眼前大发神威的少年,只感觉嘴巴发乾,心臟不爭气的狂跳。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爭,处眾人之所恶,故几於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爭,故无尤。” 杜永將这段《老子》中的原文当眾朗诵了一遍,然后意味深长的说道:“能死在这门神功之下,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可你杀了那么多人,哪里有一丁点的善?” 庞允咬牙切齿的厉声质问。 “善有很多种,其中之一就是除暴安良。看看那些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穷人,再看看你们这些靠著压榨他们才能衣著光鲜靚丽、每天吃香喝辣的硕鼠。难道杀你们不算行善吗?” 作为一个在网际网路粪坑征战多年的老键盘侠,杜永显然不会被这种小儿科的问题困扰。 事实上,他为人处世的原则之一,就是主打一个绝不內耗。 问题和错误那都是別人的,自己永远正確、永远也不会错。 “哈哈哈哈!好一个除暴安良!好一个行善!天下间像我们这样的人多的是,你杀得过来吗?” 庞允的笑声中充满了讥讽。 可杜永却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遇见了就杀!打得过就杀!反正只要遵从本心即可。说了这么多,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如果没有的话,那就可以去死了。” 话音未落! 杜永反手將那名试图逃走的精壮汉子拉了回来,闪身避开对方最后的拼死一搏,隨后一剑梟首,任由血浆从颈动脉中喷出。 “老子就算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自知大势已去的庞允猛然间將经脉中所有真气都爆发出来,一股脑灌注进银刀。 下一秒…… 他一跃而起,高高举起手中的武器。 但就在即將劈出的剎那,原本聚集於刀上的真气不知为什么突然开始减弱,紧跟著在力场的牵引下,整个人如同陨石般径直砸向地面。 这一刻,这位清水堂的堂主才终於意识到,若水功为何数百年都没有在江湖上出现过,但却一直都是石山派的第一功。 只见杜永手中的剑,不知何时聚集起了与他一样的骇人剑气。 在下坠的过程中,双方的身影一错而过,然后庞允的脑袋便凭空砰的一声炸裂开。 无头的尸体愣是向前又走了七八步才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好刀!刀法也不错!不过现在都是我的了。” 说著,杜永隨手用剑尖挑起掉落在地上的银刀,抓在另外一只手里感受了下分量。 眨眼功夫,这把刀在他手上也聚集起了无形的刀气。 隨手一挥。 噗! 噗! 两个之前重伤倒地陷入昏迷的高手当场被砍成两段。 此刻,已经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的台子上,就只剩下漕帮帮主——李子騫一个敌人。 “李帮主,你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妙哦。” 徐雨琴咧开嘴露出了小恶魔般的笑容。 “我现在投降能保住命吗?” 浑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浸透的李子騫,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明白,自己今天是踢在了一块铁板上。 这两个石山派的弟子根本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无害,反倒是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 尤其是自称初次行走江湖的杜永,活脱脱就是一个未来足以让整个江湖为之颤抖的大魔头。 竟然在杀了那么多人之后,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忍、內疚和悔恨。 殊不知,在选择动手杀人的那一刻,杜永就已经发动了终极大招“除你人籍”。 “抱歉,恐怕不行呢。因为我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说要把你们全部杀光,就要把你们全部杀光,少一个都不行。” 杜永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对方不切实际的幻想。 “好一个心狠手辣斩草除根!栽在你手上我无话可说。不过在临死前我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只要你答应,我就把自己这些年攒下的所有家当,以及私下里收集到的武功全部交给你。” 意识到在劫难逃,李子騫索性丟掉了手中的武器,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哦,是什么要求?” 一听到有钱和武功可以拿,杜永立马就来了兴致。 李子騫抬起头注视著近在咫尺少年的眼睛,郑重其事的说道:“放过我的女人和女儿,给五百两银子,让她们去没人知道的地方买块地当个普通人。” “可以。” 杜永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因为他原本也没打算对老弱妇孺动手。 至於孩子长大之后为父报仇来找自己的麻烦这种事情…… 杜永高兴还来不及呢。 搞不好还会偷偷给对方塞两本武功秘籍,確保其武功不会太差。 毕竟这在他眼中可都是送上门的移动经验值。 更何况以杜永的天赋和成长速度,等仇人的孩子长大並练就一身武功,他已经说不定早就成为大宗师天下无敌了。 到时候留著这些小傢伙给自己解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希望你言而有信!” 李子騫直接上前贴在对方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然后便选择闭目等死。 得到想要的信息后,杜永也毫不废话一剑贯穿对方的心臟,彻底结束了这场足以引起整个江湖轰动的疯狂杀戮。 当角色面板滚动信息弹出的剎那,体內若水功的真气突然像开闸的洪水般从丹田內奔涌而出,沿著奇经八脉迅速流遍全身。 不用问也知道,他的若水功又更进一步达到了第七重。 第七十一章 处理善后 “师弟,你的內功又精进了?” 徐雨琴似乎察觉到杜永护体真气的变化,立马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因为若水功与大多数內功心法有一个最大的不同之处,那就是在突破的时候並不会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亦或是控制不住真气的暴涨而外溢出来。 恰恰相反,它会像流水一样润物细无声的滋养、强化著修炼者的经脉和体质。 所以光凭外表根本没办法推断一个人究竟將若水功修炼到了何种程度。 “嗯。就在刚才,我已经进入到了第七重的境界,可以化气为至柔之水,阻挡一切形式的攻击。” 说著,杜永摊开手掌开始聚集真气。 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护体真气的程度。 但隨著真气的密度开始不断提升,这些真气出现了非常明显的“液化”。 当然,这只是一种形容,並不是气真的变成了液態的水,而是更接近於气的密度完成了一次从“量”到“质”的飞跃。 徐雨琴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立马就感觉到当触及到若水功的真气时,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强大阻滯力凭空出现。 如果不运转內功,根本无法往前挪动哪怕一丁点。 毫无疑问,这就是进入到第七重境界才能做到的,將真气转化为至柔之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了它,大部分普通的攻击对於杜永来说就相当於完全免疫。 至少在真气耗光之前是这个样子。 “厉害!难怪师父总说你跟我们不一样。连若水功这么难练的內功心法,居然都能在几天之內连续跨过两个阶段。对了,你刚才大开杀戒该不会是在拿他们练功吧?” 徐雨琴好像明白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著自家小师弟。 毕竟她可是先后两次,亲眼看到杜永在经歷了大战之后,武功和实力都会迎来突飞猛进。 “算是吧。毕竟跟同门师兄师姐切磋是一回事,但放开手脚与敌人搏杀又是另外一回事。我这个人比较擅长在实战中寻求突破。” 杜永半真半假的给出了解释。 紧跟著,他转过身瞥了一眼地上那些散发著浓鬱血腥味的尸体,问道:“这个应该怎么办?难道要直接丟进河里餵鱼?还是点上一把火给烧掉?不然以眼下的天气,用不了一天就得腐烂、发臭、生蛆,要是再引发瘟疫就不太好了。” “別担心,那些穷人会帮我们处理的。因为这些尸体身上的衣服和財物,对他们而言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徐雨琴在这方面显然相当的有经验,第一时间就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苦力、縴夫和他们的家属。 这群穷苦人此刻已经盯著堆积如山的尸体眼睛两眼放光,丝毫没有半点对於同类死亡的恐惧或噁心。 因为相比起贫穷和飢饿,区区死尸又算得了什么。 “喂!这些尸体就交给你们来处理,没问题吧?记得先烧一下,再挖个深点的坑埋起来,不然要是闹出瘟疫来所有人都要跟著遭殃。” 杜永衝著距离最近几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大喊。 一名像是带头的傢伙赶忙上前抱拳道:“少侠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没有了漕帮和清水堂,我们接下来要怎么过日子?” “这还不简单。你们自己组织一个行会,然后去跟码头谈价钱。没有了这些硕鼠的吸血,你们肯定能赚的更多。不用担心,经过这次风波之后,相信有一段时间都不会有其他江湖势力敢插足这段河道了。” 说罢,杜永便不再理会对方,纵身一跃飞出七八丈远。 徐雨琴则紧隨其后。 两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外。 等两人彻底离开,那些苦力、縴夫和他们的家属才一拥而上,开始清理尸体、收集財物。 没过多久,原本尸横遍野的现场就只剩下地上大片乾涸的黑色血跡,以及被血腥味吸引过来嗡嗡作响的蚊虫。 而那些船家则纷纷解除横在江面上的锁链,载著客人和货物快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伴隨著他们的再次启程,石山派少侠横扫清水堂和漕帮的重磅消息,必然会在接下来几天时间里传遍整个大江南北。 同样的,杜永和若水神功也会正式登上江湖这个精彩纷呈的舞台。 恐怕石山仙翁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的两个徒弟才下山没多久,就在家门口搞出了惊天动地的大动静。 与此同时,作为罪魁祸首的杜永,眼下已经跟大师姐一起来到二十几里之外一座小县城的宅邸门前。 看了一眼头顶悬掛的牌匾和灯笼,他头也不回的说道:“应该就是这没错了。” “这就是李子騫藏財宝、武功秘籍和女人的地方?” 徐雨琴挑起眉毛露出惊讶之色。 这里距离运河实在是太近了,她还以为起码要走出个几十上百里呢。 “师姐你有没有听说过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更何况,如果离的太远,李子騫可能就护不住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了。” 同为男人,杜永显然更能理解这位李帮主如此安排的用意。 尤其是最后没有选择隱瞒,而是大大方方將其拿出来做交易,充分展现出了其梟雄的本色。 因为李子騫很清楚,自己和漕帮没了之后,光靠一个女人家、尤其还是漂亮的女人,根本保不住那么多的財富,很快便会被心怀不轨的人盯上。 毕竟他跟杜家这种乡绅豪族不同,后者已经通过几代人的经营、联姻扎下根来。 县衙內的官吏有不少都跟杜家是沾亲带故,而且杜荣还花钱捐了个官身。 虽然没有职位和实权,但好歹也是七品,可以享受到大宋朝廷为官僚体系提供的武力保护伞。 这样的家族只要还有男性继承人没有绝嗣,一般是没有人会轻易去动的。 砰!砰!砰! 杜永上前轻轻敲响了大门。 很快,一名管家打扮的中年人便从里边走出来,一脸疑惑的问:“你们谁家的孩子?大人呢?” “我才不是孩子呢。让开!我们是来找李夫人的。” 徐雨琴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一把將对方推开径直闯了进去。 不用问也知道,她这是恼了这个中年人管自己叫孩子。 毕竟无论平日里怎么表现得像个小女孩,她实际年龄都已经二十七了,而且还有一身极高的武功。 “哎哎哎——站住!你们要干什么?” 男人大喊大叫拼命想要阻拦。 他的声音很快引来了府內的其他人。 尤其是一名身穿绿色长裙,大概只有二十五六岁左右的柔弱少妇,一看就跟那些穿著粗布衣服的下人身份不一样。 “你就是李子騫的女人?”徐雨琴开门见山的询问道。 “没错,我是。你们是谁?” 绿裙少妇明显比较有眼力劲,一下子就看出这两个外表年纪不大的孩子都带著兵刃,八成是江湖中人,所以眼神中带著一丝警惕跟戒备。 “李夫人不必紧张,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来通知你一个消息。李子騫死了,漕帮也彻底除名了。他在临死前拜託我来一趟,告诉你带上女儿和五百两银子立刻启程,前往没人认识的地方躲起来。” 杜永以一种相对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血淋淋的残酷现实。 “什么!他……他死了?谁杀了他?是清水堂的人吗?” 少妇的脸上顿时变得惨白无比,嘴唇更是不受控制的剧烈哆嗦。 她显然很清楚,自己能有现如今富足安逸的生活,完全是来自於李子騫的庇护。 如果这座靠山倒了,那么岁月静好立马就会转变成狂风骤雨。 光是来自绿林道上的窥探,就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感到发自內心的恐惧跟绝望。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不,清水堂也跟漕帮一样被除名了,是我亲手杀光了他们。不过李帮主比较聪明,在临死前跟我做了个交易,否则等你得到消息的时候,恐怕就算想跑都跑不掉了。” “你?” 少妇猛地瞪大了眼睛,似乎不太相信眼前这个斯斯文文的少年郎能杀死自己的男人。 “给,这是李帮主交给我的信物,他说你看到这个就会明白髮生什么了。” 说著,杜永將手中一块墨色的玉佩递了过去。 在看到这个东西的瞬间,少妇的眼泪便夺眶而出,整个人差点因为情绪过於激动而晕过去。 但好在她明白眼下不是伤心的时候,强忍著悲痛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 “江湖的本质就是爭名夺利、打打杀杀。不然为何有那么多人,寧可吃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苦,也要拼命练就一身好武功?更何况这次是李帮主先算计我、想要利用我来达成他那不可告人的目,我杀他自然也就理所当然。还有,夫人您最好抓紧时间,否则一旦消息传开,这里立马就会成为无数人眼中的肥肉。” 杜永並不想跟这个名妓出身的女人做过多纠缠。 在交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他便径直走向后院打算去接收属於自己的战利品。 可还没走出几步,杜永就看到一个比自己还要矮小的身影从墙后面冲了出来,手里还攥著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 “不!不要!” 少妇见状顿时大惊失色,连哭泣都不顾上便发疯一样的冲了过来。 第七十二章 孽缘 “狗贼!我要杀了你给我爹爹报仇!” 只见一个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女童,双手攥著一支锋利无比的匕首,径直刺向杜永的腹部。 不用问也知道,她就是绿衣少妇的女儿,同时也是李子騫唯一的血脉。 而且从敏捷的动作不难看出,这个小傢伙应该是有一定练武底子的。 但是很可惜,光凭这两下子偷袭一个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成功,更不用提身怀绝世神功的杜永了。 確切的说,杜永仅仅只是漫不经心的伸出两根手指,便毫不费力夹住了小丫头手中的匕首。 “別……別杀她!她只是个孩子!” 少妇张开双臂想要护住自己的女儿,但是却被徐雨琴举起玄铁重剑挡住了。 因为这位大师姐想要看看自家小师弟会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毕竟行走江湖,杀人结仇在所难免。 尤其是面对这些仇人的妻女亲眷时,如果不能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態,很容易走极端或出现心理问题。 不过让徐雨琴感到惊讶的是,杜永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一丝凶狠或恼怒的表情,反倒莫名其妙开心的笑了。 因为就在小姑娘发动袭击的剎那,角色面板突然弹出一连串的滚动信息。 【你遭遇一次来自敌人之女的刺杀】 【你收穫了人生第一个仇敌】 【你获得了1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了1点武学见识】 【你的轻功提升了1点】 【你的剑术提升了1点】 【你与对方缔结了特殊关係——孽缘(当对方死亡后该关係自动解除)】 【每当仇敌的武功获得大幅度提升之后,你都可以通过將其击败或击杀获得大量武学经验、见识、基础属性和一门对方修炼的武功】 …… 伴隨著这些信息一起出现的,还有在关系列表上除了师父、师兄、师姐之外的一个新名字。 只不过前者的关係值都是正的,尤其是师父石山仙翁,一直都在九十到一百之间晃荡。 由此可见他对杜永这个好徒儿究竟有多么的满意。 其余师兄师姐也基本都保持在七八十以上。 正因为门派內的弟子比较团结有爱,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所以杜永才会喜欢石山派的氛围。 但这个新名字的关係值却是负值。 確切的说是负一百。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 要知道在尊崇孝道的古代,杀父之仇可是不共戴天。 但杜永此刻非但没有想要斩草除根的意思,反倒十分温柔的帮女孩擦去眼泪,笑著安慰道:“好了,別哭,下次记得把武功练好点再来报仇。另外,记住杀人的时候不要刺腹部,要刺胸口、咽喉和眼睛,只有这些部位才能做到一击毙命。” 听到这离谱的发言,不光发动偷袭的小丫头傻眼了,徐雨琴和绿衣少妇同样震惊的张大嘴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毕竟面对一个想要为父报仇杀死自己的孩子,能够做到网开一面就已经算得上相当大度了。 可杜永呢? 非但没有半点生气或懊恼的意思,反倒像是在鼓励对方找自己报仇。 这是什么鬼操作? “你……你不杀我?” 女孩鼓起勇气抬起头盯著杜永的眼睛。 “杀你?不,不,不,你这么可爱,我怎么忍心杀你呢。我不仅不会杀你,而且还愿意教导你厉害的武功。” 杜永感觉自己此刻就如同一只在安抚小白兔的大灰狼。 或许在外人眼中,这个小女孩可能是某种潜在的威胁。 可对於他而言,这简直就是从天上掉下的宝贝,必须得好好培养才行。 更何况有句话说得好,当你足够弱小时,哪怕是发怒在別人眼中也会显得格外可爱。 “师弟,你的脑袋是不是坏掉了?这个小傢伙跟你可是有杀父之仇。”徐雨琴忍不住提醒道。 可杜永却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没关係,我等著她长大之后来报仇。毕竟行走江湖,要是没有几个仇敌岂不是太无趣了?” “疯……疯子!把女儿还给我!” 少妇显然被杜永那种完全不合常理的反应和態度嚇坏了。 “去吧,找你娘去。记住,我叫杜永,是石山派的弟子。等你年纪再大一点还想要报仇,就来石山派找我,我可以教你武功。” 杜永揉了揉女孩的脑袋,隨后便放开匕首任由女孩跑进母亲的怀抱。 从那双充满震惊、疑惑和不解的眼神中不难看出,这个“杀父仇人”已经在她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烙印。 少妇更是被嚇得连一秒钟都不敢多停留,立马收拾了点金银细软便赶著车离开了这座颇为奢华的府邸。 至於管家和僕人同样也在拿了点值钱的东西后作鸟兽散。 等这些人全部走光,杜永这才与自家大师姐一起来到后院的书房,开启机关打开墙后面的暗格。 在这个不算太大的狭窄密室內,两人终於见到了李子騫的遗產。 其中金银財宝的数量並不多,仅仅只有一个箱子,粗略估算总价值不会超过七万两白银。 从这一点来看,他这个漕帮帮主当的可以说是相当“清廉”。 大部分收入不是拿去笼络人心就是上下打点,自己根本没留下多少。 相比之下,真正让杜永看重的是十几本摆放在架子上的武功秘籍。 其中內功心法有四本,刀法两本、剑法三本,腿法一本、轻功一本,其余基本都是拳掌类武功。 儘管武学等级都不算高,最厉害的一本也不超过七级。 但对於大多数二三流门派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武功资源了。 难怪在李子騫担任帮主期间,漕帮可以说是蒸蒸日上,甚至敢於跟清水堂抢夺运河的经营权和控制权。 “师姐,你有什么想学的吗?” 杜永在翻看过所有秘籍之后隨口询问了一句。 “嗯——我觉得这本剑法可以拿来参考一下。” 徐雨琴挑来选去最终拿起了一本《弘光剑法》。 她很清楚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像杜永那样同时修炼几十门武功,所以果断选择继续在剑专精这条路上走到黑。 “行,那剩下这些秘籍就没用了。” 说著,杜永直接將其余秘籍全部放到蜡烛跟前点燃,隨后丟到地上任其燃烧殆尽。 看著纸张燃烧发出的明亮火光,徐雨琴立马意识到了什么,张开嘴惊呼道:“你……你竟然这么快就学会了十几本秘籍上的全部武功?”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是啊。这些武功又不难,我当然看一遍就学会了。还有,这些金银珠宝师姐你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吧,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唉——陈师弟说的没错,果然是人比人得死啊。” 徐雨琴终於明白陈翠书最近为什么总是会感到紧张和焦虑。 摊上这么一个逆天的小师弟,任何还有点自尊心的师兄师姐,都会不可避免的感到压力山大。 不过她也没有矫情,蹲下来在箱子里捡了两块金子和几个自己喜欢的珠宝,然后便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 毕竟两人接下来还要乘船北上前往草原,根本不可能一路带著那么重的金银。 不过徐雨琴並不知道,自己前脚刚离开密室返回客栈收拾东西准备上路,后脚杜永就把所有值钱的东西一股脑丟进商店界面换成了虚擬货幣。 等他离开的时候,整个府邸已经空荡荡的,连个桌椅板凳都没有,后院的石磨也被拿去卖掉了。 等半个时辰之后,几个小贼翻墙进来想要偷点东西的时候,看到里边这幅光禿禿的景象都没忍住哭了。 因为除了搬不走的房子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简直无法想像,究竟是什么样的贼祖宗能把偌大一个府邸偷得如此乾净。 就在杜永和徐雨琴登船再次启程的时候,苏州城缉捕司衙门终於得知了清水堂和漕帮覆灭的消息。 尤其是对杜永印象深刻的沈都统,看著信笺上详细的描述,只感觉头皮发麻、脊背发凉,整个人如同坠入了冰窖之中。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抬起头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问:“这是真的?那个小子真的亲手杀了漕帮和清水堂数百条人命?” “没错!这些都是我们的探子亲眼所见,而且他还使出了若水功和观海听涛掌这样的石山派绝学。不得不说,能在这个年纪就如此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我在缉捕司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红衣都统语气中非常罕见的透露出一丝凝重。 儘管行走江湖手上有几条人命根本算不了什么。 但像杜永杀性这么重的绝对没几个。 或者说,凡是动不动就大开杀戒的人,最后无一例外都变成了恐怖的魔头。 比如说大名鼎鼎的徐老魔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杜永上次说他要杀光青鯊帮其实是认真的?要是我没有阻拦,他真的会把几千號人全部干掉?” 沈都统只感觉口舌发乾一阵后怕。 但凡他当初反应慢一点没有及时介入,苏州港口码头的海面恐怕就已经真的飘满尸体了。 “现在看来应该是如此。不过有意思的是,杜永明明杀了那么多人,可是却没有动李子騫的女儿。也许我们可以將其吸纳进缉捕司,传授武功作为未来对付他的工具?”另外一名青衣都统提议道。 红衣都统思索片刻后很快点了下头:“可以。先派人去把那对母女带去稚子营接受训练,看看天赋和心性如何。” 第七十三章 一路北上 沿著大运河一路北上,杜永很快便见识到扬州的繁华。 尤其是河道两岸密密麻麻的商铺,以及各种吃饭娱乐的场所,甚至还有巨大的花船和名声远播的扬州瘦马。 难怪古人会说出“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的感慨。 不过与苏州依靠海贸的繁荣不同,这里的繁荣主要来自於作为大运河交通枢纽的特殊地理位置。 因为从这里开始,大运河就分成向北和向西两条。 其中一条是通往洛阳的隋唐大运河,而另外一条则是通往河北的京杭大运河。 再加上两淮的盐业和因此而积累了大量財富的盐商,扬州自然也就变成了一个无比重要的经济和政治中心。 尤其是那些在花船和青楼上吹拉弹唱的靚丽身影,相信每一个路过且口袋里有点钱的男人,都会忍不住停下脚步去领略一下扬州瘦马的风采。 不过很可惜,杜永並没有在这里停留的打算,只是走马观花的在船上大概扫了两眼,然后便离开江苏地界正式进入到北方的山东半岛。 儘管这一程只有短短几天的水路,但无论是人还是建筑的画风都陡然一变。 其中江湖人士和帮派的行事作风更是变得狂野了不少。 双方往往因为一点小摩擦或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毫不废话。 杜永还注意到,北方江湖人士比起用剑,似乎更喜欢用刀。 而且是那种很宽、刀背很厚的大刀,而非南方地区常见的窄刃长直刀。 在自家大师姐的带领下,他还吃了一些相当有本地和时代特色的美食,並且亲眼见识到了大名鼎鼎的“山东响马”。 不得不说,这些绿林道上的“好汉”们的確相当彪悍。 居然仅凭几十骑就敢直接衝击城镇,然后洗劫靠近城墙附近的店铺、富户,並且在援兵赶来之前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高效专业。 要么是有內应、要么是提前踩过点。 只可惜当时杜永离得太远了,而且还在船上,否则肯定会忍不住去凑凑热闹。 离开济寧沿著运河继续北上,两人很快离开山东进入河北。 从这里开始就是大运河最后的一段旅程。 没过几天工夫,他们终于越过天津来到了大宋的首都——京城。 是的,韩宋也跟大明一样,最终选择將自己的首都定在了北方。 毕竟在经歷了五代十国的混乱,不断割地求和的屈辱两宋时期和元朝蒙古人的统治后,北方地区实际上已经跟南方形成了从政治、经济、文化到身份认同的巨大割裂。 为了將中原大地重新统一成一个整体,不管是韩宋还是大明面临的问题都是一样的。 再加上来自草原游牧民族的威胁始终没有消失,把首都放在北方自然也就成了唯一且正確的选择。 下船之后又走了一段陆路,杜永这才终於穿过雄伟壮丽的城门,进入韩宋的都城。 站在街道上看著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询问道:“师姐,接下来我们该去哪?” “当然是先去牲口市场买几匹马,然后找一家客栈休息两天。要知道接下来的路可不像坐船那么舒服了。对了,你会骑马吗?” 徐雨琴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担忧的盯著自家小师弟。 要知道南船北马可不是隨便说说的。 在南方很多地区许多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马长什么样子,更不用提学会骑了。 “额……我好像还真不会。” 杜永脸上浮现出尷尬的表情。 上辈子穿越之前的时候自然不用多说,都工业信息化时代了,大家学的都是开车,除了特定地区有传统文化,不然谁吃饱了撑的会去学骑马呀。 这辈子出生点更是在南方,整个兴寧县除了县衙和驛站有几匹用来传讯的马之外,平日里最常见的家畜就是性情温顺的水牛。 这个他倒是会骑,而且在家里还骑过几次,感觉相当的稳健。 “完了!” 徐雨琴扶著额头髮出一声哀嚎。 “一定要骑马吗?难道我们就不能坐马车?”杜永嘴角抽搐著反问道。 “马车?” 徐雨琴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从这里到师伯住的地方有多远?骑马的话十来天应该就能到,但马车的话怕不是要走二十多天乃至一个月。尤其是倒霉遇到下雨的天气,路上的烂泥会导致车轮陷进去。” “实在不行就徒步。我当顺路练轻功了。” 杜永瞥了一眼自己的角色面板,发现压根没有骑术这一项,只能硬著头皮死撑。 因为他之前已经试过,凡是角色面板上有的技能,凭藉自身逆天的悟性轻轻鬆鬆就能学会。 但如果是没有的,那就要自求多福了。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划船,他到现在都没有学会,有一次还差点在水流比较急的地方把小船弄翻。 “算了,咱们先去买马,然后我教你怎么骑。如果学不会再想其他的办法。” 徐雨琴无奈的嘆了口气,拉著自家小师弟继续往前走。 路过零食摊位的时候,她还不忘买两串冰糖葫芦边走边吃。 又穿过七八条街道,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臭味。 杜永立马意识到卖牲口的市场到了,果断將手中没吃完的糖葫芦送给旁边一个不认识的穷人家小孩。 很快,一匹匹牛、羊、马、驴、骡子等牲口便出现在道路两旁。 身为一名“老江湖”,徐雨琴用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每一匹马,甚至会要求卖家掰开嘴巴查看牙齿的磨损情况。 最开始的时候,还有奸商觉得两个小孩子来买马肯定很好骗,试图把一些劣马和有隱疾的马拉出来趁机处理掉。 但几句话过后,他们就意识到遇到行家了,纷纷选择收手不敢再继续糊弄。 只有一名从始至终都没有耍心眼的商人,指著自家的马匹信心十足的介绍道:“二位少侠,请看,这都是上好的蒙古马,並且是不容易受惊的战马,年龄在五到七岁之间正是耐力最好的时候,个个毛色发亮膘肥体壮,公马全部阉割过性情绝对温顺。” “你从哪搞来的战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朝廷跟蒙古人的官方互市在几年前就已经关停了吧?” 杜永故作吃惊的问了一句。 商人意味深长的笑道:“这年头出来做生意,谁还没有点特殊门道。朝廷的官市虽然停了,但是民间私下里的贸易却一直都有。毕竟草原上没有咱们的盐、铁、布料和粮食,日子压根就过不下去,所以自然会开出高价来购买。” “你们就不怕被抢?亦或是被官府逮到杀头?” 杜永有些惊讶於商人们的胆大包天。 要知道眼下可不是王朝末年,皇权对边军和地方的掌控力还是很强的。 “怕,当然怕,但只要利润足够丰厚就肯定会有人干。更何况我们都花钱上下打点过了,只要一次数量不是太多,官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毕竟要是真彻底断绝了贸易,那草原上的人活不下去肯定天天南下劫掠,到时候朝廷就得花更多的钱去打仗。另外,民间也需要补充大量马匹、牛羊等牲畜,不然这京城里的牲口和羊肉价格还不得涨上天。”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商人语气中明显透露出一丝得意。 他很清楚自己虽然做的是非法的暴利生意,但实际上真正承担的风险却很小。 至少在大宋这边官府已经默认了。 因为巨大的贸易需求是客观存在的。 强行人为干预只会带来一系列非常严重的经济与社会问题。 这方面韩宋肯定是尝试过,並且最终品尝到了失败的苦果。 “我买最右边那三匹马。” 徐雨琴在挑选了半天之后终於做出选择。 “好嘞!一匹六十两白银,一共一百八十两。少侠您要不要马鞍、马鐙和韁绳?要的话再加十两。除此之外,我这里还有上好的马鞭……” 眼见大生意来了,商人立马两眼放光摆出一副殷勤的姿態。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马匹的价格的確相当昂贵,基本上就跟在现代社会买一辆好车差不多。 更地狱的是马甚至比人还要值钱。 要知道在隔壁的人市上买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做婢女,也只需要不到十五两白银。 就这,还是在不发生大规模天灾和饥荒的情况下。 否则买人的价格还可以更便宜。 就在徐雨琴从身上背著的包袱里掏出银子准备付帐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跟著一群抱著厚厚一摞小册子的孩子便衝进市集边跑边喊。 “邸报!最新的邸报来啦!只要三十文钱一份!” “江湖上出大事了!石山派少侠杜永在运河上以一人之力覆灭漕帮、清水堂,震动整个南方各大门派。” “缉捕司更新了英雄榜!石山派少侠杜永的武功位列少年英雄第五!” “石山派数百年来除祖师爷之外从未有人练成的若水神功重现江湖!” “漕运使衙门从上到下被抓!盗圣白玉汤作案细节曝光!数十万两白银的財宝竟然凭空消失!” “大宗师绝剑许柳的弟子正式踏足江湖!” “白莲教聚眾在西南发动叛乱!已经连续攻陷六个县了!” …… 一时之间,这些小傢伙的喊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少人更是纷纷掏钱,向他们购买那些无论是纸张还是印刷水平都相当粗糙的邸报。 第七十四章 英雄榜?不,是排位赛 “喂!小子!这边来一份邸报!” “我也要一份!” “我的天!这位石山派少侠才十二岁武功就如此之高!这要是再过几年岂不是必定会成为武学宗师?” “宗师?我看是大宗师还差不多!” “哦?此话怎讲?” “没看见这缉捕司的点评么,人家练的是若水神功,石山派祖师爷当初搞不好就是靠著这个成为大宗师的。” “上善若水,至阴至柔。这武功分明来自道家的《老子》,听起来就是天下一等一的顶尖绝学。” “谁说不是呢。” “对了,关於这个盗圣白玉汤又是怎么回事?邸报说他居然不声不响就把几十万两银子的財宝全都偷走了,而且到现在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害!我觉得这肯定是那些贪官的託词。要是真有那么神,此人之前在江湖上怎么会一点名声都没有,就跟突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可別乱说!邸报不是写清楚了吗?就是因为盗圣白玉汤偷走了包括帐本和赃款在內的所有东西,才导致漕运使衙门慌乱之下露出马脚被逮了个正著。” “嘶——这个盗圣好像有点东西啊!他要是真这么厉害,那岂不是所有人藏在家里的钱都不安全了?” “我觉得也许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 听著周围刚刚买过邸报的人激烈討论,杜永瞬间有了一种上热搜头条的怪异感觉。 儘管他知道大宋朝廷有邸报这种官方媒体,但万万没料到居然还报导江湖上的消息。 应该说真不愧是高武世界吗? 江湖和朝堂上的联繫居然如此紧密。 还有,那个所谓的“英雄榜”又是什么玩意? 莫非跟“兵器谱”一样,是某种用来挑动江湖高手为爭名夺利而互相廝杀的工具? 就在杜永感觉有点懵逼的时候,大师姐徐雨琴已经掏钱从一个半大孩子手里买了一份。 与后世大版面摺叠起来的报纸不同,可能是受到造纸工艺和成本的影响,邸报的纸张很烂,甚至能看到大块没有搅碎的植物纤维,所以根本无法反覆摺叠,否则可能就会直接断掉。 因此邸报实际上是一本用麻绳装订起来的小册子,大概二三十页。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上边的字跡也相当的模糊,也就只是勉强能看清楚的程度。 不过徐雨琴並没有急著翻看,而是先把买马的钱付了,然后牵著三匹马离开熙熙攘攘的市集,钻进旁边一个没人的胡同。 等確认周围没有偷听的人,她这才一边翻阅一边笑著调侃道:“小师弟,你这下可是出名了。知道江湖上给你起了一个什么绰號吗?” “不是什么血手人屠之类的吧?” 杜永用屁股想也知道自己杀了那么多人,绰號肯定不会好听到哪去。 不过他本人並不在乎。 毕竟在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中,只要你的武功够高,就可以完全不受世俗的道德和法律约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同样杀人如麻的徐老魔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死在这傢伙手上的名门大派弟子和官僚勛贵多了去了,但也没见江湖上有人敢组织围杀他。 甚至徐老魔本人都成了类似于禁忌和武林神话之类的特別存在。 “哈哈哈哈!想不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不过放心,江湖上看在若水功的份上,给你起了个若水公子的绰號,反正比我这个魔童好听多了。另外,恭喜师弟你正式登上少年英雄榜。” 说著,徐雨琴直接把手里的邸报丟了过去。 杜永瞬间接住,一边饶有兴致的翻阅一边问:“这个英雄榜又是什么东西?” 徐雨琴耐心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大宋朝廷和缉捕司搞出来的江湖武功排名。” “不过这玩意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是官府用来挑唆江湖人士为爭名夺利自相残杀的。” “所以武学宗师、各大门派掌门和成名已久的高手都不会放在心上,只有那些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才会为了爭夺排名而去拼命。” “不过能上榜,起码证明你已经是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几个之一了,还是值得庆祝一下的,起码师父知道后会很高兴。” “咦——这个英雄榜居然还分了两个?” 杜永语气中带著一丝惊讶。 “是啊。少年英雄榜入选的標准就是只收录你这种年纪不过二十且武功出眾的少年郎,像我这个年纪就只能去真正的英雄榜了。顺便提一句,咱们师父排在英雄榜第十。” 提起这件事情,徐雨琴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顿时浮现出骄傲的表情。 因为这个排名意味著在大宋朝廷眼中,石山仙翁的武功是天下第十,仅在五个大宗师和四位宗师之下。 当然,这玩意的水分很大。 毕竟宗师之间的武功差距往往並不像外人想像中那样明显。 甚至跟比武当时的心境、状態和感悟息息相关。 就连石山仙翁本人也曾经说过,他並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打贏排名在自己下边的四个人。 同样的,排名在他之上的四个人也是如此。 “好吧,跟我想的差不多。” 杜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紧跟著將手里的邸报还给大师姐。 作为中原大地名义上的合法统治者,大宋朝廷想要通过各种手段压制不受自己控制的江湖势力无可厚非。 换做他是皇帝也会做同样的事情,甚至还会做的更绝。 但问题是这个世界没有谁是傻子。 尤其许多名门大派早已屹立在这片土地上几百年乃至上千年。 经歷过数次天下大乱和朝代更迭,啥手段没见过。 怎么可能会被区区一份榜单挑动的自相残杀。 因为这种排名並不会带来任何实际上的好处,反倒会不断削弱自身的力量。 各大门派也就是看在对方是官府的份上没有拆穿,而是直接选择了无视。 否则换个古龙武侠世界中写兵器谱的百晓生这种人,怕不是分分钟就会被撕成碎片。 就在杜永牵著马转身走出这个没人的胡同时,突然看到角色面板弹出一行信息。 【你的名声传遍整个江湖,名望提升200点】 【你获得了称號——若水公子(少年英雄榜第五)】 【当装备该称號时內功、轻功、拳掌、剑等基础属性全部增加3点,但会引来各种各样的挑战者,战胜对方后有一定概率可以获得排名的提升,以及更多的名望值】 【当排名达到第一时,所有基础属性增加5点】 “??????” 好傢伙! 居然还有排位赛! 看到这些的杜永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简直就是在赤裸裸的鼓励他去爭名夺利,把排名在前边的那些人统统干掉。 尤其是全属性增加五点,对於任何一个练武之人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更何况少年英雄榜第一的奖励都如此丰厚,正式的英雄榜第一岂不是得全属性加个20? 意识到可以从中得到多少好处,原本已经决定躺平不予理会的杜永立马就精神了,並且毫不犹豫换上新称號,打算卷死排名在自己前边的四个人。 “走吧,咱们先找个客栈住一晚,等明天我带你在京城转转,顺便学习如何骑马。” 说话的工夫,徐雨琴已经把身上背著的玄铁重剑卸下来,固定在其中一匹马的鞍子上。 不用问也知道,这就是明明只有两个人却买了三匹马的缘故。 单靠一匹马,肯定驮不动一个人外加一柄两三百斤重的剑。 离开牲口市场,两人向南走了大概三里多路,很快便来到一家掛著“隆闻客栈”牌匾的二层小楼。 徐雨琴径直走进店內,向正在算帐的掌柜询问:“这里还有空房吗?” “有的,有的。二位少侠想要住什么样的客房?咱们这既有便宜的小房间,也有带独立院子的上房。” 掌柜立马丟下没算完的帐热情招呼。 不过还没等徐雨琴来得及说出要求,一名坐在角落里吃饭的年轻人猛然间站了起来,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著杜永。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他才用略带兴奋的语气问:“你们应该就是石山派的魔童徐雨琴和若水公子杜永吧?” “没错!你是谁?又有何指教?” 徐雨琴瞥了一眼对方的装扮,以及握在手中的刀。 “鄙人余长恨,少年英雄榜排名第七,想要见识一下大名鼎鼎的若水神功。” 自称余长恨的年轻人二话不说,刷的一下將刀拔了出来。 看到他的这个动作,掌柜、店里的伙计和客人脸瞬间就绿了。 “师弟,你怎么说?” 徐雨琴头也不回的问了一句。 “我还能怎么说,当然是只能迎战。不过这里容易伤及无辜,还是出去到街上吧。” 杜永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他完全没料到这个新称號居然如此好用,才掛上没多久便迎来了第一场排位赛。 至於被认出来,他本人倒是並不感觉奇怪。 毕竟自己跟大师姐两个小孩子的外在形象都太过於容易辨认了。 但凡消息稍微灵通一点,都能在遭遇的瞬间猜个八九不离十。 第七十五章 以武会友 “师弟,这里是京城,儘量別闹出人命,不然会很麻烦的。” 在出门的时候,徐雨琴贴在杜永耳边小声叮嘱了一句。 “师姐放心,我知道利害。” 杜永轻轻点了下头。 毕竟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即便是江湖中人也得多少给朝廷和皇家点面子。 至少在他的武功可以直接碾压缉捕司和护卫皇城的高手之前,必须给予世俗最高权力足够的尊重。 当然,这种尊重並不是觉得皇帝老儿有什么了不起的,仅仅是对比自己更强大力量的敬畏。 事实上,对於中原大地的老百姓而言,皇权的神圣性早就隨著安重荣那句“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的话语广为流传后消失殆尽。 长街之上,杜永与余长恨隔著五丈远的距离相持而立。 后者轻轻抚摸著手中冰冷的刀锋,用一种略带兴奋的语气介绍道:“此刀名为斩空,长三尺一寸,重六斤四两,已经陪我行走江湖多年,击败过十二位少年英雄榜上的高手。” “所以你找我比武是为了提升自己在少年英雄榜上的排名?” 杜永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对方。 儘管对方下巴上留著络腮鬍子,但从脸和眼睛判断年纪应该不大,最多也就十八九岁。 只是荷尔蒙分泌旺盛导致毛髮比较浓密,看起来比较老成一点。 要知道少年英雄榜只排二十岁以下的年轻高手,超过二十岁就会自动被除名。 余长恨笑著摇了摇头:“不,我对那种虚名並无兴趣,只是对上榜之人的武功感兴趣。对了,我看你也背著刀剑,难道不打算拔出来吗?” “没这个必要。因为你要见识的是我石山派的若水功,又不是我的刀法或剑法。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直接开始。” 杜永抬起右臂做了个请的动作。 “小心了!我的九绝刀法追求极致的奇险,一旦出刀绝不留手。” 余长恨体內的真气猛然间爆发,以一种非常奇特的方式缠绕在刀刃之上。 “哦?有点意思!儘管放马过来!” 已经掌握了好几门內功心法和几十种武功的杜永无疑是个识货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对方运功的不凡之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因为正常情况下,以气驭刀都是將真气灌注进刀內,然后再通过刀这个媒介形成能够斩断一切的无形气刃。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同,他居然另闢蹊径通过真气来强化刀本身的破坏力。 “请!” 伴隨著这个字脱口而出,余长恨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冲了过来。 而且这傢伙並没有像大多数刀客那样选择直接通过力劈或横扫先声夺人,反倒是人在前、刀在后。 这种招式在江湖上有一个专门的称呼,叫做“藏刀”。 也就是冒著巨大的风险用身体遮挡住刀锋不让对手看到,然后等距离足够近的时候再突然出刀,以雷霆万钧之势斩杀目標。 当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丈的剎那,余长恨整个人突然一个鷂子翻身,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切换,从人在前刀在后变成刀在前人在后。 惊人的真气更是顺势推动刀背在剎那之间加速,形成一道如同惊雷般的寒光。 周围所有围观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正如余长恨自我介绍的那样,他的九绝刀法无愧於“奇”、“险”二字。 从出刀的那一刻不光是要斩杀对方,而且就连自己的生死都置之度外。 或者说,这傢伙追求的並不是人驾驭刀,而是在让刀反过来驾驭人。 他本人只不过是完成刀法的工具。 但令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是,如此奇险且出乎预料的一刀竟然被挡了下来。 只见杜永仅仅是抬起一根手指,就令蕴含著惊人破坏力的刀锋停在距离自己仅有一寸的地方。 没有真气碰撞发出的巨大响声,也没有四溢的狂风,有的只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诡异平静。 就好像这一刀压根就没有注入一丁点真气和力量。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围观的人群中开始发出窃窃私语,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下一秒…… 杜永抬起的那根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猛烈的真气突然像是山呼海啸一样爆发,宛如一柄重锤直接打在余长恨手中的刀上,巨大的响声震耳欲聋。 与此同时,他本人也在衝击之下向后飞出去七八丈远才停下来。 站稳之后,这个年轻人满脸都是震惊的表情,但隨后就像是孩子拿到了自己最喜欢的零食和玩具一样两眼放光,咧开嘴大笑道:“好!好一个上善若水!好一个若水神功!想不到天下间还有这般武功!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还要打下去吗?” 杜永脸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反问。 不用问也知道,他刚才使用了將真气化为至柔之水的技巧,硬生生凭藉內功挡住了对方势在必得的一刀,而且还吸收对方的真气將其反弹回去。 虽然在外人看来,仅仅只是抬起手指点了一下。 但实际上却是对最顶级內功心法的巧妙运用。 其中的凶险远比眼花繚乱的招式比拼更甚。 但凡有一点失误都会导致非常严重的后果。 “打!为什么不打?对手难求!更何况你让我见识了若水神功,我也应该让你看完九绝刀法才公平。” 说罢,余长恨再次举起武器化作离弦之箭发起衝锋。 短短一瞬间,他就在腾空而起的时候劈出七刀,每一式都是捨身忘死只追求极致的杀伤力。 不过与之前的第一刀没什么不同,都被轻鬆挡了下来。 只不过这次,杜永並没有使用化气为至柔之水,而是张开牵引力场配合轻功身法让刀锋贴身擦过,近距离感受这门怪异刀法的精髓,偶尔还会出掌反击。 渐渐的,他似乎有点明白余长恨为何能在少年英雄榜上排名第七了。 所谓“九绝刀法”的核心武学思想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换言之,就是出刀时必须抱著必死的决心,然后拼尽全力想办法在死中求活。 这门武功的寓意很深,上限也同样相当高。 但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有点废人。 它无法像其他武功一样自己默默的修炼,而是需要不断与敌人,尤其是比自己更强的敌人交手,才能从中收穫经验和感悟。 这其中要是出点什么意外或对方下黑手,整个人搞不好就直接盖上白布了。 但余长恨不仅活下来了,而且还走出了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最重要的是这傢伙性格相当光明磊落,即便是主动发起挑战也不会让人感到討厌。 几十个回合结束,他终於把自己的武功施展完毕,主动收刀双手抱拳道:“多谢指教!以小兄弟你的武功,怕是用不了多久便能登上少年英雄榜的第一位。” “谢谢夸奖。不过你的刀法也不差,就是不知为何最后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杜永也依照江湖礼节抱拳作为回应。 “哈哈哈哈!不瞒你说,九绝刀法是我爹当年亲眼目睹神刀赵羽智的惊世一刀后,冥思苦想十余年创造出来的,只为能够有朝一日能够以刀客的身份与之一战。但是很可惜,他还没等到那一天到来,就练功出岔子过世了。所以他才在临死前给我改了长恨这个名字,恨自己没能实现一直以来的夙愿,同时也希望我能继承他的遗志。” 余长恨大大方方把自己的武功和身世交代了出来。 杜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居然是以武学大宗师为假想敌,怪不得招招都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没办法。据说任何一个见过惊神刀的江湖中人,都会像受到刺激或入魔一样变得疯疯癲癲,我爹自然也不会例外。好了,不说这个。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走,我请你喝酒,顺便交流一下武功心得。” 余长恨明显是一个自来熟,直接拉著杜永返回客栈,丟给老板一锭银子便吆喝著让对方上好酒好菜。 没过一会儿工夫,各种具有北方本地特色的菜餚便被一盘接一盘的端上来。 尤其是各种做法的鲜嫩羊肉,在南方地区基本上是很难吃到的。 杜永甚至没有理会对方举杯共饮的邀请,二话不说先独自干掉一盘炒羊肝,这才意犹未尽的评价道:“不错。虽然少了点佐料和调味品,但火候掌握的相当好,要是能再加一点蒜苗就更妙了。” “哈哈哈哈!想不到小兄弟你比起美酒反倒更喜欢美食。” 余长恨大笑著摇了摇头,紧跟著自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是当然!我小师弟的厨艺可是一绝,任何食材到了他手上都能变成美味。” 徐雨琴十分豪爽的陪著对方干了一杯。 由於大家都是年轻人,因此几杯酒下肚相互之间也就变得熟络起来。 毕竟余长恨只是单纯想要找人切磋武功,从始至终也没有什么恶意。 “炒羊肝最重要的是醃渍和火候,加入蒜苗后还可以增添一股清香味。等以后有机会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一份尝尝。” 杜永迅速在脑海中构建出一个全新版本的菜谱。 鑑於这个时代包括青椒、洋葱、胡萝卜、辣椒等作物还没有传入中原,或者说传入了但还没有大范围普及开,后世菜谱是没办法直接拿来用的。 不过好在他的厨艺已经有快五十点了,因此很容易就能找到一些替代和改进方案。 第七十六章 一个熟悉的名字 “行!那我就等著品尝你的手艺。对了,你们大老远从苏州跑到京城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吗?我对这边还算熟悉,要是需要帮忙说一声就行。” 余长恨拿起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將北方江湖人士那种仗义直爽的热心肠性格展示得淋漓尽致。 儘管彼此相识还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久別重逢的老朋友。 徐雨琴啃了一口刚端上来还有点汤的烤羊腿,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我们是奉师父的命令前往草原,给师伯送一封信和礼物。” “去草原?这个时候!” 余长恨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杜永敏锐察觉到了对方的反应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余长恨苦笑道:“你们真是一点都不关注边境的消息啊。就在一个月之前,蒙古太师也先突然出兵击破北方诸卫,数万铁骑摆出一副要南下的姿態。目前边关虽然还没打起来,但已经风声鹤唳人人自危了。这种时候去草原很容易撞上大量的骑兵。” “又要打仗了?” 徐雨琴立马皱起了眉头。 她之前不止一次走过这条路,因此很清楚和平时期的草原跟战爭时期的草原差別有多大。 尤其是牧民,和平时期不仅热情好客,而且还会给予路人力所能及的帮助。 可一旦进入战爭时期,他们立马就会换上另外一副面孔,化身成为狡猾残忍的劫掠者,將沿途所有的財物抢夺一空,並且杀掉所有敢於反抗之人,把其余人变成自己的奴隶。 “是啊,而且搞不好还是一场大战。目前朝廷已经开始调兵遣將,就连京师的禁军也接到了隨时准备出征的命令。我建议你们最好还是等几天先观察一下情况。” 余长恨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因为像这种规模的战爭,双方肯定是会派出高手的。 而且一些精锐部队和亲卫更是会全体习武,並且精通阵法能够围杀一流高手。 “师弟,你觉得呢?” 徐雨琴转过头看著突然陷入沉默的杜永。 “我觉得咱们可以先抵达边关,看看情况再决定是否进入草原。”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確切地说,他听到了一个让自己感到非常熟悉的名字——也先。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位蒙古瓦剌部的首领在另外一个时间线的歷史中,可是以三万兵力直接锤爆了明朝五十万大军,並且成功俘虏拥有“堡宗”、“大明战神二代目(一代目是李景隆)”、“叫门天子”、“瓦剌留学生”等诸多称號的明英宗——朱祁镇。 换言之,眼下的时间线大概率应该是在公元1450年前后。 不过由於在这个世界,朱元璋没能登上皇位,所以他的后代应该也没有机会搞出如此神奇的操作,直接將五十万精锐大军全部葬送。 但不可否认的是,也先的军事才能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顶尖的。 再加上高武世界的加持,杜永很好奇他究竟能掀起怎样的风浪。 “你真要去边关?要知道战爭可跟江湖仇杀不一样,是真的会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余长恨忍不住提醒道。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奔著杀人去的呢?或许对於別人来说,战爭是可怕的灾难,但在我眼中却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 说罢,杜永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眼睛里闪烁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与期待。 如果是普通人,当然应该恐惧战爭。 因为它除了杀戮、毁灭和痛苦之外,无法带来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但对於杜永来说,战爭就是收割经验的最佳时机,同时也是让自己快速完成蜕变的试炼场。 如果连他这样的人都畏惧战爭,那一身的武功不是白练了么。 “我这位小兄弟是不是脑袋有点问题?” 余长恨將目光投向石山派大师姐,同时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徐雨琴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不,小师弟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他当初在苏州城的时候,可是想要把青鯊帮几千號人全部杀光呢,这趟出来还顺路灭了漕帮和清水堂,一口气杀了两三百人。” “嘶——” “邸报上的內容居然没有一点添油加醋,全部都是真的?” 余长恨先是倒抽一口凉气,紧跟著看向杜永的眼神都变了。 他原本觉得覆灭两个帮会只是一种夸张的形容,杜永最多只是杀了帮主和高层而已。 “不然你以为呢?相信我,一旦到了战场上,我师弟绝对是如鱼得水。” 徐雨琴十分亲昵的搂住杜永的脖子,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浮现出骄傲之色。 要知道江湖中人虽然整天打打杀杀,大家手上都或多或少有几条人命,但真正能適应战场残酷环境的却並不多。 尤其是杜永,无论杀人前还是杀人后都始终能保持淡定,內心之中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根本不用担心精神会出现什么问题。 “好吧,看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想不到小兄弟还是个杀神转世。既然如此,那我就索性送你们到边关好了。另外,我建议你们最好买一张好弓,再多买些箭矢。与蒙古人交战,弓箭有时候比刀剑更好用。” 余长恨郑重其事地给出一个建议。 “买弓箭?可我们不懂行啊!而且之前也没学过。” 徐雨琴瞪大眼睛一脸懵逼。 “没关係,我懂。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一会儿带你们去京城最好的武器铺子挑两把。至於射箭,以你们的武功,只要稍微练习几次就能成为百步穿杨的神射手。” 余长恨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给出保证。 就这样,三人在热烈的氛围中把满满一桌子酒菜扫荡乾净。 吃完饭后,徐雨琴和余长恨两人一起去了武器铺,而杜永则独自留下来为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战爭做准备。 首先,他把大量武学经验分给了“水滴石穿曲”,直接將这门音律武功提升到lv6。 因为这是唯一一个可以进行大范围无差別群攻的武功,简直就是为了战场而生。 紧跟著,杜永打开顿悟天赋,开始著手將自己目前掌握的大量庞杂武功招式进行融合。 首先被选中的就是刚刚才学会的“九绝刀法”。 不过他並不打算將这门武功作为根基,而是將其当成养料“餵”给另外一门“天狗刀法”。 这是清水堂堂主庞允赖以成名的绝技,“吞月”就是其中威力最惊人的一招。 当然,这並不是说“九绝刀法”的等级在“天狗刀法”之下。 只是前者那种死中求活的意境並不適合杜永,反倒是后者那种吞噬天地的气魄与他更加契合。 当两门武功被放置在角色面板凹槽內的剎那,无数关於这两种武学的信息便在脑海中爆炸开来。 凭藉惊人的悟性,杜永立马从中找到了契合点,並以极快速度將其串联起来形成一套逻辑自洽的武学理论。 完成的瞬间,两种刀法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七级武学“残月魔刀”。 该刀法在保留了“天狗刀法”吞噬天地的气魄的同时,还吸收了“九绝刀法”的奇险,给人一种刀隨时会反过来控制人的诡异感觉。 这门刀法是纯粹的杀戮武功,刀出鞘必见血,否则便会反噬自身,因此才会被冠以“魔刀”之名。 而且杀的人越多,刀气的威力就会越强,甚至会与血煞之气融合,直接从精神层面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可以说它就是为了適应战场而刻意创造出来的。 有了“残月魔刀”,杜永並没有因此而收手,反倒是將目光投向了剑法。 作为江湖上最常见的武功,他目前收集到的剑法已经超过二十五种,可以说是五花八门各有特色。 其中最厉害、威力最恐怖的,莫过於大师姐练的“斩龙剑法”。 但是很可惜,这门剑法需要配合玄铁重剑才能发挥威力,所以並不適合杜永。 在反覆审视了几圈后,杜永最终將目光锁定在早期学会的“七意快剑”上。 这门剑法的武学等级並不高,但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节省真气。 由於有“惊鸿一剑”的关係,他实际上並不缺乏威力惊人且能够一锤定音的剑法。 反倒是缺少一种消耗低、可以用来割草无双的剑法。 抱著试试看的心態,杜永把“七意快剑”放在主凹槽,紧跟著將另外一门剑法放在副凹槽。 没过一会儿工夫,他就成功將后者的优点融入到前者之中。 不过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中,杜永不断將其他剑法融入进去,最终硬生生將“七意快剑”改造成了“极意剑法”。 確切地说,这门剑法实际上只有一招,那就是“刺”。 但就是这一招,却包含了成千上万种变化,只为追求一个结果,那就是將锋利的剑尖以最快速度刺进对方身体。 再配合剑芒,基本可以做到面对武功远低於自己的人一剑一个。 最重要的是,由於整套剑法只有刺,因此非常的节省真气。 甚至可以做到一边用这套剑法杀人,一边慢慢运转內功恢復真气。 第七十七章 他一直都是这样吗 “驾!” 伴隨著几声吆喝,三个骑著马的身影迅速在通往北方关隘的道路上驰骋而过。 由於才刚刚下过雨的关係,他们经过时会不可避免溅起大量的水渍跟泥点,但路人却没有一个敢开口抱怨乃至叫骂。 原因很简单! 这三个身影的年纪虽然不大,但是都带著刀剑和弓,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江湖中人。 所以大家虽然不开心,但也只能选择忍气吞声,否则引发衝突之后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不用问也知道,这三个身影就是才从京城出发的杜永一行人。 儘管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是想要多停留几天做足准备的。 可计划终究不如变化快。 隨著宣府附近出现蒙古骑兵的消息传出,大宋朝廷终於给禁军下达了出击的命令。 如果这个时候再不出发,整条官道都会被封锁起来专门供军队和后勤輜重通行。 所以经过简单的商量,眾人决定打个时间差,先一步赶往宣府。 此时此刻,杜永正骑坐马背上,感受著风从脸颊吹过带来的速度与激情。 很显然,学习骑马並没有像学习划船那样困难。 得益於“驯兽”这个技能,他可以与马匹进行简单的交流,仅仅尝试过几次之后就掌握了。 不仅如此! 杜永还跟自家大师姐学会將真气注入胯下马匹的经脉,通过这种方式来强化马匹的速度和体力。 只要真气不断,一匹好马能轻鬆做到日行千里。 就在三人忙著赶路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呼喊声和尖叫声。 只见一支正在赶著牲畜缓慢前行的商队,不知为何突然乱了起来。 不少受惊的马匹和牛羊更是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怎么回事?!” 徐雨琴下意识放慢了胯下战马的速度,抬起头向远处张望,很快便看到一群头戴皮帽、手持弯刀或弓箭的身影,正三五成群向商队发动攻击。 他们一边驱赶著牲畜衝击商队组成的防御阵型,一边喊著某些根本听不懂的话语,不断向人群射箭。 好几名商队的护卫已经不小心中箭倒地,伤口不断的往外流血。 其余人则纷纷拿起盾牌以大车为掩护,將一辆看上去最好的马车保护在中间。 “该死!是蒙古人的侦察轻骑。他们怎么越过边关要塞出现在这里的?” 余长恨长期在北方生活,一眼就认出这標誌性的草原骑兵打扮。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指示,就看到本来跟在最后边的杜永压根不减速,直接从自己身边冲了过去。 下一秒…… 后者已经摆出弯弓搭箭的姿態,在马背上毫不犹豫射出了一箭。 嗖! 伴隨著箭矢刺破空气发出的声响,一名蒙古骑兵立马应声腾空而起,然后重重摔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因为他的左胸直接被锋利的箭矢贯穿了,鲜血正像开闸的洪水一样不断喷涌。 嗖!嗖!嗖! 已经决定大开杀戒的杜永压根没有给敌人任何做出反应的机会,抬手就使出了才跟余长恨学会的连珠箭。 眨眼之间,又有三名蒙古骑兵倒在了那威力恐怖的箭矢之下。 其中一人被射中眼睛,整个脑袋当场炸裂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死透了。 还有两人一个胸口中箭,箭头巨大的动能直接带著心臟从身体里飞了出去,仅仅几秒钟便当场咽气。 另外一个则是腹部中箭,肠子飞出去四五米远,然后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扯断,巨大的痛苦令他宛如疯了一样在地上打滚。 毫无疑问,这些箭矢都灌注了一定量的真气,所以才会有如此骇人的穿透力。 “是高手!上!先杀了他!” 为首的骑兵统帅注意到了杜永这个强势的闯入者,立马下达了新的命令。 短短几秒钟的工夫,数十支箭便仿佛雨点般飞过来。 作为马背上的民族,这群曾经用铁蹄蹂躪了整个欧亚大陆的牧民无疑是天生的战士,骑射水平更是冠绝世界。 所有的箭居然没有一支射偏到马匹上,而是全部衝著人去的。 但凡换个普通人,这会儿估计除了闭目等死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 可杜永显然並不是普通人。 看著这些从四面八方將自己包围的箭,他仅仅是笑著拔出了银刀。 唰! 只见一道寒光在空气中闪过,数十支箭矢当场被全部截断。 挥刀的时间、角度和位置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简直就像是精心计算过每一支箭的飞行速度和距离一样。 最重要的是,杜永胯下的马匹始终在全力衝刺,眨眼之间便衝到蒙古骑兵的面前。 手腕轻轻一翻,五颗人头便伴隨著冲天而起的血柱飞了起来。 就在银刀收割生命的同时,他另外一只手也没閒著,將弓收起並拔出剑,抬手便刺穿了另外一侧三名蒙古骑兵的咽喉,仿佛死神降临般疯狂收割著生命。 在驯兽技能的加持下,胯下的战马似乎也感知到了主人不断沸腾的杀意,猛然间发出一阵长啸,庞大的身躯竟然腾空而起从混乱的羊群身上跳了过去,直奔刚才下达命令的敌人首领。 轰! 在强大真气的加持下,战马落地剎那愣是將地面给踩出了一个小坑。 “布日固德!快挡住他!” 蒙古人的首领明显有些慌了。 因为他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马背上的汉人少年並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名会武功的江湖高手。 眾所周知,即便是没有內功只练过点外门功夫的江湖中人,也能轻鬆杀掉十几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所以面对高手要么採取消耗战的方式围杀,要么就只有用高手对高手的方式。 不管是大宋朝廷的军队中,还是蒙古人的军队中,都会长期招募並保持著相当数量的武者。 在首领的怒吼声中,一名手持长矛的健壮男子策马冲了过来。 他生的虎背熊腰看上去非常健壮,连一句废话都没有就直接迎上杜永。 鐺!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交错而过,长矛戳在刀身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隨后便是真气碰撞形成的狂风。 “汉人小子,你是什么人?” 布日固德调转马头脸上露出异样的表情。 因为他完全没想到一个还没长大成年的小孩子,居然能挡得住自己全力一击。 “石山派,杜永。” 杜永直截了当报上了自己的师门和名字,同时有些惊讶在这支队伍里居然还真有一个高手。 当然,说话的时候他也没閒著,而是挥刀斩杀了两个想要从侧面偷袭自己的傢伙。 由於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以至於后边的两人此刻才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他一直都是这样吗?” 余长恨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没有任何语言上的交流,起手便是毫不留情的杀戮。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年仅十二岁、平日里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礼貌谦虚的少年乾的。 “是啊,一直都这样,习惯就好。” 徐雨琴无疑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仅仅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现在怎么办?要去帮忙吗?” 余长恨转过身看向女童模样的石山派大师姐。 徐雨琴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不需要。我小师弟杀人的时候討厌別人插手,更喜欢一个人享受,我们在这里看著就好。” “享受?” 余长恨敏锐的抓住了一个关键词。 “你难道没有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吗?对於我师弟来说,杀人就是练功,人杀的越多,他的武功进步就会越快。师父说过,师弟的天赋深不可测,所以不要对他的所作所为进行太多的干涉,一切顺其自然便好。” 就在徐雨琴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再次对蒙古骑兵展开了毫不留情的屠戮。 他並没有急著去跟名为布日固德的蒙古高手一决胜负,而是选择先杀掉周围那些比较容易收拾的轻骑兵。 理由也很简单,主要是怕干掉布日固德之后这些骑兵马上掉头逃跑,自己不好追赶。 而且才顿悟出来的“残月魔刀”也需要提升一下熟练度,顺便通过杀戮积累血煞之气来提升威力。 亲眼目睹了一人一骑將上百凶悍的蒙古骑兵像宰鸡一样杀掉,遭到袭击和围困的商队都惊呆了。 要知道在蒙古帝国军事力量最鼎盛的时候,这些草原骑兵可是能够做到“百骑裹万眾”的。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全员战死的准备。 谁知道转瞬之间局势便反转了过来。 现在蒙古人竟然从猎人变成了猎物,才没过一会儿功夫,一百多骑兵就只剩下二十余骑。 尤其是伴隨著杀戮,任何人都能感受到杜永身上的杀气正在不断的升腾,甚至凝聚成某种实质性的气势。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他手中的刀正在变得越来越快。 原本光洁明亮的银色刀锋上,已经能够隱约看到一条猩红色的血线。 它的出现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由自主產生恐惧。 每当刀锋挥舞的时候都像是带著某种夺人心魄的魔力一般,明明怕得要命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去看。 第七十八章 入魔 唰! 噗—— 伴隨著一抹寒光在空气中划过,又是三名蒙古骑兵的脑袋被砍了下来。 儘管在临死前,他们也都同时拔出弯刀砍向杜永,但却被后者一个单手撑马鞍翻滚的飘逸动作轻鬆躲过。 更不可思议的是,从脖子大动脉喷出的血柱,竟然像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一样,隨著银刀锋刃的挥舞在空气中形成一条翻滚的血浪。 远远看上去给人一种诡异、恐怖、魔性的感觉。 【你杀死了三个敌人】 【你获得了415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390点武学见识】 【你的残月魔刀熟练度提升至lv4】 【你的真气吸收了足够的血煞之气】 【你暂时性获得“入魔”状態】 【你接下来所有的武功招式威力增强100%,同时招式真气消耗提升100%,血气隨时间流失缓慢减少】 【你的残月魔刀的熟练度在现有基础上提升五级】 …… 当这段滚动信息出现在角色面板的剎那,杜永身上那种属於若水功波澜不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杀气。 他就好像一下子从平静的湖面变成了风暴中波涛汹涌的大海。 与此同时,刀身上那条原本不是很清晰的血线,此刻已经扩散到整个刀身,並在上边形成一层如同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血纹。 最恐怖的还要属杜永的眼睛,眼白的部分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一片血红。 如此多不同寻常的景象,就算再傻的人也明白这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的武功。 “魔刀!” 作为一名刀客,余长恨立刻就认出了残月魔刀的本质,那张少年老成的脸上更是浮现出紧张和凝重之色。 紧跟著他转过身问道:“你们石山派还有这种武功?” 徐雨琴赶忙摇头否认道:“別乱说!我石山派好歹也是名门大派,怎么可能会有魔功。这明显是小师弟自己琢磨出来的武功。你没发现他的刀有你九绝刀法的奇险之意吗?” “自……自创武功?不,不对,你的意思是仅仅一次切磋,他就已经学会了我的九绝刀法?” 余长恨感觉脑袋就像被人用重锤砸了一下,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要知道他当年跟著父亲学这门武功的时候,可是没日没夜的足足练了一个月才勉强掌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就这,还被亲爹称讚是难得一见的练刀天才。 “哈哈哈哈!我喜欢你现在的表情。没错,小师弟天资绝顶,无论是什么武功通常只要看上一遍就能学会,哪怕是观海听涛掌这种顶尖绝学也不例外。” 徐雨琴忍不住笑出了声。 毕竟她当初发现杜永这种逆天悟性和天赋的时候,也是差不多同样的反应。 “可他现在入魔了真的不要紧吗?我听说练这种武功的人都会性情大变,甚至是变得疯疯癲癲。” 余长恨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虽然才认识没几天,但他还是相当喜欢这个武功高强且有一手好厨艺的小兄弟,不希望对方出什么问题。 “別问我,我也不知道。但愿师弟能驾驭这魔刀吧,不然我的麻烦可就大了。” 徐雨琴无奈地嘆了口气。 身为石山派的大弟子,她当然不可能不知道魔功的可怕之处,更不明白自家小师弟明明已经有了若水功这样最顶级的內功心法,以及观海听涛掌这样的配套招式,只要一直练下去保底都是个宗师,为什么还要搞出魔刀这种武功。 但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她现在只希望这些蒙古骑兵都死光的时候,小师弟能结束这可怕的入魔状態。 殊不知,杜永此刻的状態虽然看起来非常嚇人,可实际上在“无我无相”天赋的加持下,他的头脑一直都非常清醒。 只是心底多了一种强烈的嗜血欲望和杀戮衝动。 尤其是当刀锋切开身体血浆四溅的剎那,感觉就像是创造了一件转瞬即逝的美丽艺术品。 而那些异常的血液流动,自然是受到了若水功真气的牵引。 这就是入魔吗? 杜永似乎有点明白为何江湖上谈“魔功”色变。 这类武功为了追求在短时间內快速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往往会让真气走一些极度危险的经脉和穴位,並且还需要同样极端的情绪配合。 久而久之,精神和心理要是不出点问题才怪呢。 不过好在他本人有“无我无相”天赋,因此受到的影响还在可控范围,並没有被吞噬掉理智。 “布日固德!快阻止他!他要把我们的人杀光了!” 眼睁睁看著身边的手下越来越少,蒙古骑兵的首领明显急了。 “闭嘴!没看我在追吗?” 布日固德同样也急了,挥舞皮鞭狠狠抽打了一下胯下战马的屁股。 但是很可惜,无论他怎么做都追不上杜永,更无法阻止后者屠杀那些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的骑兵。 原因很简单。 杜永的身体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体重要远远比膀大腰圆的布日固德轻。 这也就意味著他胯下战马的负重要轻得多,自然也就跑得更快。 幸好,这种情况很快就发生了转变。 隨著散开的蒙古轻骑兵被一个一个全部杀光,最后就只剩下围绕在首领附近的三骑了。 “汉人小子!你马上就要为杀死那么多蒙古勇士付出代价了!” 被放了半天风箏的布日固德这会儿明显已经快要被气疯了。 “吃完开胃菜,是时候来品尝你这道正餐了。” 杜永瞪著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注视著不远处的蒙古壮汉。 “给老子去死!” 布日固德咆哮著策马衝锋,手中灌注满真气的长矛愣是在刺出的瞬间突破临界点,在空气中形成一道弧形的波纹。 “血月!” 迎上去的杜永突然腾空而起,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挥出了一刀。 只见半空中一刀血色的道光划过,隨后惊天动地的刀气与煞气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向对方。 当两者碰撞到一起的时候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方圆数丈的花草树木直接被连根拔起,连带著泥土和石块一起四散飞溅。 那景象就仿佛有人在地下埋了炸药並引爆一样壮观。 当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眾人这才看到两人隔著两丈远的距离相背而立。 杜永手中银刀表面遍布的血色纹路已然消失,眼睛里的血丝和浑身上下散发的杀气也在迅速消退。 另外一边,布日固德则保持著突刺的姿態,胯下的战马早就在恐怖真气的撕扯下化作漫天飞舞血肉,只剩下一些零散的骨架散落在附近。 大概一两秒钟过后,他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你这是什么刀法?” “残月魔刀。如何,你喜欢吗?” 杜永面无表情的反问。 “以身入魔?果然是好刀!能死在这样的刀法之下,我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中原大地果然是人杰地灵,连你这种年纪的小子都能练出如此武功……” 布日固德绷紧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解脱的笑容。 下一秒…… 他手中那根长矛突然毫无徵兆的从中间断裂开,哪怕是坚固锋利的矛头都不例外。 与武器一起裂开的,还有他那虎背熊腰壮硕的身体。 不用问也知道,从交错而过的那一刻,这位蒙古高手就已经死了。 只不过他凭藉强大的真气强行把身体粘合在一起。 现在这口真气散了,鲜血和內臟也就从裂开的身体中喷出,彻底迎来生命的终结。 “你不应该给我那么多时间去杀人、蓄势、入魔,否则想要劈出这一刀可没那么容易呢。” 说罢,杜永缓缓举起手中的银刀向最后剩下的蒙古骑兵逼近。 还没等几人从己方高手被一刀毙命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便施展轻功如同幽灵般飘到近前,將除了首领之外的三人斩首,紧跟著再一把將首领从马背上扯下来。 砰! 首领后背著地重重地摔在地上,头上戴著的帽子也隨之滚落。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顽强地爬起来拔刀想要拼命。 能看得出,这傢伙显然也有点武功底子。 但在杜永的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手中的刀就被挑飞了。 “想死?別那么著急,等回答完问题我自然会成全你。” 杜永丝毫没有理会对方那充满恨意的眼神,直截了当的质问:“你们是怎么绕过边关出现在这里的?宣府那边发生了什么?” 要知道为了確保京城的安全,大宋朝廷也跟明朝一样,在北方边境设立了一系列的防御工事。 除了最重要的宣府之外,后边还有居庸关和十几个连锁的堡垒要塞。 並不是说只要击破一个就能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呸!你休想从我嘴里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蒙古骑兵的首领催了一口唾沫,脸上根本看不到半点对於死亡的恐惧。 “哈哈哈哈!很好,我就喜欢视死如归的硬汉。” 杜永非但没有生气反倒开心的笑了,一边笑还一边从隨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他晃了晃手中的瓶子自顾自的说道:“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从来都可不是死亡,而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在閒暇的时候调配了很多有趣的东西,现在可算有个人可以给我试试了……” 第七十九章 去宣府 “啊啊啊啊啊啊!!!!!!” “杀……杀了我!快杀了我!” 短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蒙古骑兵的首领便趴在地上摆出一个十分怪异的姿势,同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瞳孔已经扩张到极致,同时皮肤下面青筋暴起,肌肉正在疯狂痉挛形成一块块梆硬的肉疙瘩。 大量的汗水迅速浸透了身上的衣服,从盔甲的缝隙中流出来。 如果是一个现代医学专业的人在场,立刻就能看出他身上的神经系统出现了非常严重的紊乱。 虽然大脑还保持著清醒,可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可能还伴隨著恐怖的幻觉。 由於四肢根本不听使唤,所以这傢伙连自杀都做不到,好几次试图拔出靴子里的匕首,但最终都失败了。 “硬汉,作为世上第一个品尝到神仙散滋味的人,能给我描述一下你现在的感觉吗?要知道我还从来没有在人身上试过它呢。” 杜永摆弄著手中的小瓷瓶,饶有兴致观察对方的反应。 尤其是他脸上若有若无的笑容,在外人眼中简直跟魔鬼没什么两样。 “杀……杀了我!求你了!” 伴隨著毒素在身体內不断扩散,蒙古骑兵的首领这会儿舌头也开始出现异样,就连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杜永见状知道不能继续玩下去了,否则对方可能会失去语言能力,所以果断质问:“告诉我宣府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太……太师兵围宣府,命令我们四处出击,截断后方所有的官道封锁消息。” 首领结结巴巴將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他此刻的意识已经明显不太清醒,痛苦狰狞的表情也逐渐放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已经开打了?” “不,不对,如果真的想要攻城,对方为什么还要派小股骑兵四面出击呢?” “这可能是一个陷阱,蒙古人应该是想要围点打援。” 杜永在稍加思索后很快便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毕竟宣府的地形和筑城位置可是以险要坚固著称。 再加上长年囤积重兵,强攻绝对是下下策。 当然,也不排除蒙古一方聚集了大量武功高强之辈,打算直接靠这些高手直接斩首加抢夺城门,为骑兵打开通往城內的道路。 总之,在高武世界战爭存在的变数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根本无法按照常理来判断。 甚至可能会出现一人灭一城的极端情况。 想到这,杜永挥刀砍下蒙古骑兵首领的脑袋结束了对方的痛苦。 因为神仙散到了最后阶段虽然看上去像是在笑,但实际上那是神经系统彻底过载崩溃的表现。 这玩意之所以叫“神仙散”,真正的意思是神仙难救。 它的主要原料是一种在养成模式商店界面出售的毒蘑菇,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毒草和毒虫。 最开始杜永是想要调配一种能够令人肌肉麻痹的毒药,结果意外调配出了更加恐怖的神经毒素。 只是不知道该毒药对於內功深厚的人效果是否也同样明显。 “师弟,你没事吧?” 徐雨琴一边大声询问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 “大师姐,我很好。” 杜永收起刀转身露出人畜无害的表情。 徐雨琴看到这一幕顿时鬆了一口气:“呼——嚇死我了。你说你没事练什么魔刀啊!知不知道入魔练武可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你师姐说的没错。知道你自己刚才的状態有多恐怖吗?我甚至都怀疑你会把眼前所见的一切活物全部杀光。” 余长恨也跟著数落起杜永。 不仅如此,他还上前查看杜永握刀的手,反覆確认没有留下什么隱患。 “你们就放心吧,我练的这种魔刀本质上是通过杀戮汲取血煞之气蓄势,当达到顶点斩出最后一刀的时候就会全部释放出去,並不会对自身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杜永耐心向两人解释“残月魔刀”独特的武学意境。 “蓄势?” 余长恨瞬间明白了什么,两眼开始微微放光。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没错,蓄势。眾所周知,刀法最重气势,尤其是见识过余大哥九绝刀法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奇险之后,我就在想能否把杀意和死亡融入到刀法之中,通过不断斩杀敌人来为自己的刀蓄势。结果就像你们看到的那样,我入魔了,但同时也成功了。” “好!好一个入魔!好一个蓄势!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从小就跟隨父亲一起练刀的余长恨,瞬间从中获得了巨大的启发。 儘管他自己並不打算走入魔这条道路,但却可以通过別的方式蓄势,让自己的刀变得更强。 “哈!就你那榆木脑袋也想跟我小师弟比?” 徐雨琴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调侃了一句。 余长恨听到之后也不恼,反倒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我的確是个榆木脑袋。不过现在明白这一点也不算晚,用不了多久我的刀法就能再次精进。对了,这个蒙古人在临死前都说了什么?” “他说也先的大军已经兵围宣府,並且还派出小股骑兵想要截断所有道路。” 杜永没有隱瞒直截了当说出自己刚刚获得的消息。 “什么!战爭已经开始了?” 余长恨大吃一惊,有点不敢相信才几天的时间,局势就朝著不可控的方向一路狂奔。 徐雨琴更是无奈的抱怨道:“这么说咱们短时间內是没办法进入草原了?这些蒙古人也真是的,就不能老老实实的放牧做生意吗?非得隔段时间就南下打一仗。” “现在怎么办,你们还要去宣府吗?” 余长恨抬起头看著石山派的两人。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应道:“去!为什么不去!像这种大战要是错过了我可是会抱憾终身的。对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宋朝廷在战爭时期会开出高价悬赏,招募江湖高手为大军效力的,对吧?” “嗯,是有这么回事。在这方面朝廷还是比较慷慨的,不管是丹药、武功秘籍、神兵利器,还是官爵、金银財宝、美女都从不吝嗇。怎么,小兄弟你打算去宣府加入大將军府抵挡蒙古大军南下吗?” 余长恨用怪异的目光上下打量杜永。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类似石山派这种名门大派向来都是非常高傲的,对於官府和朝廷的拉拢从不加理会。 就算偶尔有几个弟子加入军队或缉捕司,那也往往是个人的选择,跟师门没有半点关係。 “加入就算了。不过当一段时间拿钱办事的僱佣兵我还是很有兴趣的。更何况,余大哥你难道不觉得,只有从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刀才最锋利吗?” 杜永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双杀气四溢的眼睛。 “说得好!我这次就捨命陪你走一趟!顺便见识一下草原高手的武功。” 余长恨瞬间被激起了满腔豪气,掏出隨身携带的酒壶仰起头猛灌了一口。 毕竟他也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正是容易热血上头的年纪。 徐雨琴同样也是个胆大包天的主,立马笑著拍手附和道:“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出发去宣府!我的玄铁重剑已经饥渴难耐了!” 就在三人打算上马再次启程的时候,一名三十多岁的汉子突然从商队里跑了出来,冲杜永大喊道:“少侠!少侠留步!我家主人希望能请您相见以表达感激!如果不是您出手,我们这些人今天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 “不必了!我们还要赶时间,你们也赶紧走吧。” 杜永挥了挥手也不理会对方的反应,直接翻身上马,大喊一声“驾”便扬长而去。 看著三人的背影迅速远去变小,汉子只能无奈的返回马车衝著里边的人低语道:“夫人,那个少年不肯过来,他已经走远了。”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始终紧闭的车门突然被推开,从里边走出一名身穿华服、头髮盘成妇人模样的美貌女子。 她看上去应该只有二十七八岁,眉宇间仿佛有一种化不开的忧愁,让人忍不住想要將其抱在怀中好好的爱护。 “走了?为什么?” 女子声音中带著疑惑与不解。 儘管刚才一直躲在车上,可她却透过缝隙清楚地看到了杜永是如何屠杀这些凶悍蒙古骑兵的。 尤其是斩杀高手的那入魔的状態,让她內心之中產生了强烈的悸动。 汉子苦笑著摇了摇头:“夫人,我哪搞得懂这些江湖大侠们的想法。不过我倒是记清楚了他们的相貌。等回京城稍微打听一下,应该就能知道是谁救了咱们。眼下还是赶紧先把受惊的牲畜都找回来,然后以最快速度入城吧。” “好,就按照你说的做。” 女子连想都没想便同意了手下的建议。 只是在她的脑海中,一直都无法忘掉残月魔刀杀戮的景象,甚至一遍一遍不停地回放,每一遍都比之前更加清晰。 到最后整个人就像著魔了一样,下意识用那双纤细娇嫩的手抓住了一把刀的刀柄。 剎那之间,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燥热涌遍全身…… 第八十章 真正的魔刀 “杀!杀!杀!” 女子只感觉仿佛有成千上万个声音在脑海中不断迴荡。 尤其是原本手无缚鸡之力的胳膊,仿佛一下子有了无穷的力量。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把她嚇了一跳,赶忙鬆开握著刀柄的手臂,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坐在马车內的丫鬟赶忙上前扶住,满脸都是关切之色。 自从遭遇蒙古骑兵的袭击之后,她就发现自家夫人突然变得魂不守舍,甚至还特地要了一把刀放在车內。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女子看著自己的双手,眼神中流露出慌乱与迷茫。 “您肯定是受到了惊嚇。毕竟那些蒙古韃子那么凶残,要不是遇到江湖大侠,咱们还不一定会落个什么下场呢。我听说漂亮女人落在他们手上可比死还惨。您当初就应该听我的別离开京城,像这种贩运牛马的生意根本就不是咱们女人能做的事。” 一提起这件事情,丫鬟立刻露出后怕的神情,同时紧紧攥著自家夫人的手。 就在她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马车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不好!有人偷袭!” “该死!是马匪!” “所有人听我號令!別慌!拿起武器和盾牌!”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快把大车围起来!千万別让他们靠近!” …… 一时之间,这支多灾多难的商队再次陷入了混乱。 而且与不熟悉地形只会硬攻的蒙古骑兵不同,这些本地的马匪不仅十分精通对付车阵,同时还有好几个武功不错的傢伙。 只见他们操控著马匹一跃便跳过大车的阻拦,衝进人群之中大杀特杀。 才没过一会儿工夫,马匪们就轻而易举摧毁了所有人的抵抗意志。 接近百人的商队最终逃的逃、死的死,只剩下一辆马车孤零零的停靠在原地。 “哈哈哈哈!老大,这次咱们可发达了。看看这些金银、牛羊和上好的毛皮,只要出手肯定能大赚一笔。” 一名匪徒甩了甩刀身上的血,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那是当然!別忘了这次消息是谁给咱们的!现在,是时候见识一下这个在京城颇有名气的俏寡妇了。” 说著,为首的马匪头目用十分粗鲁的动作一把拽开车门,露出里边躲著的两个女人。 当他看到那位二十七八岁的夫人时,两眼瞬间放光,咧开嘴浮现出色迷迷的笑容。 “好!果然是个美人!不过你这年纪给一个死鬼守寡也太浪费了,不如隨我回去当个压寨夫人,咱们再一起生几个大胖小子。” “夫……夫人,我们怎么办?” 丫鬟这会儿已经嚇傻了,整个人瘫坐在车厢內瑟瑟发抖。 相比之下,夫人倒是还能勉强保持镇定,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质问:“究竟是谁出卖了我?” 马匪头目笑著回应道:“这还用问?除了你那个好二叔,还有別人能从这件事情上捞到最大的好处吗?” 听到这番话,女子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但下一秒…… 她就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把抓住摆放在车厢內的刀。 这个动作顿时让在场所有的马匪都笑得前仰后翻。 “噗哈哈哈哈!” “我的老天!这个小娘们要干嘛?她会使刀么?” “使刀?別傻了!就她那小细胳膊小细腿,老子在床上都得小心翼翼的,別一个不小心给弄骨折了。” “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玩意!没看老大已经瞧对眼了么?指不定以后她就是咱们的压寨夫人。” 不用问也知道,这群亡命之徒没有一个觉得女人有了刀就能对自己產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威胁。 头目更是满不在乎的开玩笑道:“夫人,你可千万小心点別弄伤了自己,不然我可是会心疼的。” “杀!” 面对这些马匪的污言秽语,女子猛然间瞪大眼睛发出一声怒喝。 紧跟著她手中的刀便在空气中划出一抹寒光。 距离马车附近的四个倒霉蛋瞬间被斩首,直到冲天的血柱喷出,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原本还十分嘈杂的现场立马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变得鸦雀无声。 因为他们完全不敢相信,一个完全不懂武功的寡妇,居然能一刀砍下四个人的脑袋。 而且出刀的速度奇快无比,以至於就连头目本人都没看清楚。 尤其是飞溅的血浆洒在女人那张白皙美丽的脸庞上时,竟然凭空產生了一丝令人感到不寒而慄的邪魅。 “呵呵呵呵……” 感受著空气中瀰漫的刺鼻血腥味,还有来自敌人的恐惧,女子突然笑了,一边笑还一边迈步向前逼近。 还没等马匪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便伸出舌头以一种近乎诱惑的姿態舔了舔嘴唇边上的血跡,隨后便衝进人群大开杀戒。 之前在脑海中不断回放的残月魔刀,此刻居然被完美的复製了出来。 每杀一个人,刀锋上的血线便越明显,同时女人身上的血煞之气也变得越重,一股充斥著不详与暴虐的真气开始在经脉中流淌。 当杀到第十五个人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一片血红,整个人宛如修罗降世。 “该死!老大!这娘们有点邪门!她……她用的刀法好像是魔刀!” 一名武功还算不错的傢伙差点被一刀劈死之后,立马露出惊恐的神情连连后退。 “什么?这不可能!情报里说她从小到大都没接触过武功,怎么可能会魔刀。” 头目脸色大变只感觉头皮发麻。 他做梦都想不到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怎么会出这种岔子。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既然活著毫无价值,就让我亲手送你们去死好了。” 女人此刻就像解开了某种封印,不仅眉宇间再也没有了一丁点的忧愁,而且完全沉浸在鲜血、杀戮和死亡所带来的强烈感官刺激之中,整个人变得异常兴奋。 “兄弟们跟我一起並肩上!她不过是个女人而已,就算练了魔刀又能怎么样!” 眼见手下死伤越来越多,头目知道再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果断捨弃了怜香惜玉的念头,全力运转內功衝上去打算將其干掉。 毕竟这年头漂亮女人多的是,但能陪自己拼杀的兄弟可不好找。 可遗憾的是,他才刚刚加入战斗,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一个非常致命的错误,那就是不应该放任对方杀死那么多人。 仅仅一刀,那扑面而来的冲天杀意便让其差点心神失守。 很显然,女人所施展的残月魔刀已经通过杀戮完成了入魔和蓄势。 儘管还算不上真正的江湖高手,可是对付这些马匪已经足够了。 她压根没有给头目后撤的机会,反手便连出十刀。 鐺!鐺!鐺!鐺!鐺! 伴隨著四散飞溅的火花,马匪头目被这近乎疯狂的刀法逼迫得只能连连后退,整条胳膊连带手掌都被震得发麻。 当最后一刀挥出的剎那,他忽然发现自己手中的武器居然在反覆碰撞过后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 咔嚓! 噗—— 在一声绝望的吶喊声中,马匪头子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喷溅的鲜血將女子那身华丽的衣服彻底染成一片血红。 这要是换成一般女性,怕不是早就嚇得惊声尖叫或晕过去了。 但她却反常像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情,莫名其妙开始哼唱起一首小曲,並在诡异的歌声中把剩下所有的马匪杀了个精光。 儘管有些人在眼见老大死了之后掉头就跑,但却没有一个人能从魔刀之下逃走。 等杀光最后一个人,女子这才將目光投向马车內的丫鬟。 后者这会儿明显已经嚇傻了,浑身颤抖的趴在车厢內哭诉道:“夫人!夫人!是我啊!我是翠儿啊!你別杀我!求你了!” “翠儿?翠儿是谁!” 女子看上去就像失忆了一样,歪著脑袋上下打量这个年仅十五六岁的女孩。 她手中那柄刀此刻已经遍布血红色的花纹,整个人並没有像杜永那样从入魔的状態中退出来。 恰恰相反! 魔刀似乎对她的精神乃至记忆造成了永久性的改变。 “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您的丫鬟啊!从七八岁的时候就跟著您!” 丫鬟拼命的苦苦哀求,生怕那柄沾满鲜血的刀砍在自己身上。 “翠儿……翠儿……啊!!!我的头好疼!” 女子扶著额头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紧跟著头也不回衝进道路两旁的树林。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別的什么原因,她跑著跑著居然绕到北方通往宣府的方向,並且一边跑一边还在嘴里念叨著什么。 沿途只要遇到活的东西,无论是动物还是蒙古骑兵,她都会毫不留情地將其屠戮。 渐渐的,她一头原本乌黑亮丽的长髮变成了雪白的顏色,散落著披在肩膀上。 杜永恐怕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专门为杀戮而创造的残月魔刀,居然会被一个女人看过一遍就学会了。 后者入魔的程度甚至要远比自己更深。 第八十一章 冲阵 从京城出发到宣府的距离並不算远,只有不到四百里。 不过自打出了居庸关之后,杜永一行人就发现大宋朝廷在沿途建立的驛站,几乎无一例外全部遭到了蒙古骑兵的攻击。 有的更是被屠杀一空只剩下烧成灰烬或还在燃烧的房子。 而那些在险要地区建立的坚固堡垒,已经全部关紧大门进入战爭状態。 守城的军官並没有因为看到小股的蒙古骑兵四处劫掠就主动出击,反倒是十分谨慎的选择了固守待援。 毕竟这些堡垒的驻军通常並不会很多,大的只有一两千,小的可能只有百余人,而且大多以步兵为主。 一旦离开防御工事进入大平原,很容易就会沦为骑兵的猎物,最终被围而歼之。 当然,代价就是附近的村庄和没来得及跑掉的村民,全部变成了这场战爭的牺牲品。 拥有劫掠传统的蒙古人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直接衝进村庄肆无忌惮抢夺粮食、財物和青壮年人口。 但凡遇到一丁点的抵抗,他们立马就会展开毫不留情的屠杀。 至於年轻漂亮的女人,下场自然无需多说。 才短短半天左右,一行三人就顺路解救了四个正在遭受劫掠的村子,同时杀掉超过两百名蒙古骑兵。 “看来情况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严重。” 余长恨看著远处正在燃烧的房屋,以及带著所剩不多財產朝附近堡垒迁徙的民眾,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因为敌人敢於进入大宋境內劫掠只说明一件事情。 那就是在他们身后有一支足以震慑整个北方防御体系的庞大军队。 “別担心,京城那边不是已经下令禁军出击了吗?等朝廷的大军抵达,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徐雨琴不以为意在尸体上蹭了蹭玄铁重剑上沾染的血跡。 毕竟韩宋立国百余年,正处在一个封建王朝最强盛的黄金时期。 尤其是对北方草原的战爭基本没怎么输过,就算偶尔败一两次也会很快找回场子。 所以在大部分人的认知中,这次蒙古人南下很快也会跟之前几次一样被驱逐出去。 相比之下,深知“也先”这个名字意味著什么的杜永,却觉得自己好像正处在一次歷史的重大转折之中。 他可不觉得在眼下这个时间点上,也先突然大举入侵会只满足於抢点东西。 恰恰相反! 这位雄才大略的草原统治者应该是想要以宣府为诱饵设下一个陷阱,一举摧毁韩宋在北方地区的军事力量。 就像他在另外一个时空发动的土木堡之战一样。 当然,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个世界没有明英宗这种皇帝內鬼配合,所以理论上不会出现五十万大军一朝葬送的军事奇蹟。 毕竟韩宋眼下在位的皇帝已经登基十多年,已是个五十六七岁的小老头了。 想到这,杜永轻轻甩了下刀身上沾染的血跡,翻身上马说道:“走吧,反正距离宣府也没多远,等到了之后一切谜团都会揭晓。” “要是撞上蒙古人的大军怎么办?” 徐雨琴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那还不简单?直接杀出一条血路衝进去不就行了么。以我们的轻功翻过城墙简直易如反掌。” 杜永轻轻抖了下手中的韁绳,胯下马匹立刻就撒开蹄子狂奔。 “哈哈哈哈!说得好!纵使千军万马又能奈我何!” 余长恨也大笑著策马奔腾跟了上去。 一行三人就这样沿著官道一路向北,终於在黄昏时分看到了从地平线上升起的宣府城。 与大多数內地的县城只有一丈高的城墙不同,这座边关重镇的城墙高度超过三丈五尺,也就是十米多高。 而且周长足有二十多里地,非常非常的巨大,完全就是一座坚不可摧的战爭要塞。 再加上常驻在这里的两万多精锐边军,任何想要啃下这里的人都要做好被崩掉满嘴牙的准备。 除了宣府本身之外,周围还有大大小小十几个堡垒、卫城遥相呼应,构成了一片令敌人寸步难行的防御体系。 不过此刻,这片区域已经被蒙古人用强大的骑兵切割开。 一些小的堡垒更是在对方的猛攻下彻底沦陷,变成了一个个嵌进来的钉子。 “果然全面开战了呢……” 看著远处的烽烟、火光和传出的阵阵喊杀声,余长恨勒住马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气。 “这里有多少军队?五万?十万?” 从小在南方出生长大的徐雨琴,完全被眼前这幅万马奔腾的景象震撼到了。 没有亲眼目睹过数以千计骑兵在平原上衝锋场面的人,永远也想像不出那种用语言无法形容的壮观。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普通人乃至步兵军团,在看到骑兵扬起的尘烟时就会瞬间嚇破胆。 “没有那么多。参加战斗的蒙古骑兵最多只有几千到一万人,但在他们后边还有多少就不一定呢。” 杜永眯起眼睛巡视了一圈很快便给出一个大概的数字。 与很容易被视觉衝击欺骗的古人不同,他很清楚一支骑兵部队的实际数量通常要比看起来少得多。 两三百匹马奔跑起来產生的震动和声响,往往会给人一种有数千的错觉。 如果是数千的话,给人的直观感受就是无穷无尽,仿佛能踏平前方的一切阻碍。 这也是为何骑兵在冷兵器时代乃至热武器初期都是无可爭议的战场王者。 谁掌握了它就能牢牢控制战略主动权。 即便局势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也拥有绝地反击一锤定音的力量。 “要衝吗?” 余长恨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掌心正在不停地出汗,心臟更是不爭气地剧烈跳动。 毕竟之前豪气万丈的吹牛是一回事,但现在直面千军万马又是另外一回事。 “当然要衝!不然岂不是白来了?更何况,也是时候给这些蒙古人来一点小小的中原震撼了。” 杜永脸上浮现出令人害怕的笑容,隨后便给胯下战马下达了衝锋命令。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就好像他要面对的並不是一支士气正盛的强大骑兵军团,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艹!” 余长恨见状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紧跟著转身冲石山派大师姐说道:“就凭这份无所畏惧的胆魄!你师弟只要日后不夭折,天下宗师必有他一席之地。” “这还用你说?我小师弟可是要成为大宗师的人!” 徐雨琴骄傲的扬起下巴。 两人对视一眼之后也不约而同地追上去。 儘管区区三人在这场数万人的大战中根本连一朵浪花都算不上。 可当他们衝进战场的剎那,立刻便掀起腥风血雨。 原本就是奔著来收割经验值的杜永自然不必多说,隔著老远就开始弯弓射箭。 在真气的灌注下,每一支箭都会至少贯穿两到三名敌人。 而且隨著弓弩技能的提高,他射的也越来越远、越来越准。 等蒙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衝到近前一手持刀一手握剑,如同战神般瞬间斩杀十余人,硬生生在军阵中凿开一条口子。 徐雨琴和余长恨紧隨其后將这个口子撕得更大。 三人就如同一把锋利的小刀在奶酪上划过,根本没有没有一合之敌。 “都头!快看!那是什么?” 宣府城楼上一名士兵发现了外围传来的骚动,立马向自己所属的军官匯报。 后者闻声快步跑过来,举目向前者所指的方向张望,果然看到了正在蒙古大军中横衝直撞的三个身影,脸上顿时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他在边关待了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江湖高手敢直接硬闯军阵的。 尤其是冲在最前边疯狂杀戮的杜永还是个没长大的少年。 那种肆无忌惮的疯狂与浑身上下散发的杀意,简直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更毛骨悚然的是对方的脸上居然在笑! “你们都在这等著別轻举妄动!我去向指挥使稟告!” 如此诡异的情况,都头自然是不敢怠慢,直接一路小跑来到城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气喘吁吁的大喊:“大人!我们在西边城墙发现三个江湖高手,正……正在衝击蒙古人的军阵,似乎是奔著宣府城来的。” “江湖高手?衝击蒙古人的军阵?” 一身鎧甲的指挥使整个人愣住了。 他完全想不出哪路高手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边关,又为了什么要去衝击蒙古人的军阵。 以江湖高手的轻功,想要进入城內根本用不著那么麻烦跟冒险,等到晚上天黑岂不是更好? 不过凡是涉及到江湖高手的就小事。 所以这位指挥使也不敢怠慢,立刻来到西侧城楼居高临下的察看,很快便注意到杜永一行三人造成的巨大混乱,以及大片倒在战场上的敌军伤员和尸体。 才没过一会儿,他们就已经將蒙古人布下的围城军阵杀了个对穿。 不仅如此,为首的杜永还嫌不过癮,居然没有选择直接爬上城墙进入宣府,反倒直接转弯再一次开始凿另外一侧的军阵。 饶是指挥使在边关见过不少杀人成癮的疯子,像这么癲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第八十二章 高手出动 【你正在正面衝击军阵】 【你杀死了三百四十二名敌人】 【你获得了4315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4200点武学见识】 【你的剑术提升了1点】 【你的刀法提升了4点】 【你的內功提升了1点】 【你的弓弩提升了3点】 【你的驯兽技能提升了2点】 【你的极意剑法熟练度提升至lv3】 【你的残月魔刀熟练度提升至lv6】 【你的连珠箭熟练度提升至lv4】 【你的真气上限提升了100点】 【你的血气上限提升了150点】 【你的真气吸收了足够的血煞之气】 【你暂时性获得“入魔”状態】 【你暂时性获得“嗜血”状態】 【该状態会让你陷入对於鲜血和杀戮的渴望之中无法自拔,並且每杀死一个人招式威力就增加1%,最高可以提升60%】 【在以上两种状態同时加持下,你的真气將与血煞之气结合形成魔气,杀的人越多,魔气的总量就越高(注意:魔气需要一定比例的真气作为支撑,一旦比例低於五分之一就会立刻遭到反噬)】 【魔气会大幅度提高所有魔功招式的威力】 …… 伴隨著角色面板滚动信息的疯狂刷屏,杜永只感觉自己小小的身体里充斥著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强大力量。 与纯粹靠修炼內功获得的真气不同。 所谓的“魔气”由於不是自己练出来的,因此在经脉中流淌的时候会非常的粗暴且难以控制。 这也就意味著若水功最引以为傲的绝对掌控力在此时失效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可以肆无忌惮的挥霍这些充满破坏力的魔气。 不过杜永並没有任何迟疑,立马在衝锋的过程中高高举起手中已经布满血色纹路的银刀,在敌人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神中开始聚气。 才一眨眼的功夫,一条黑红色的邪恶刀气便冲天而起。 那骇人的杀气即便隔著上百米远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杀——” 轰!!!!!!!!!! 当刀刃落下的剎那,前方数十米范围內所有的人和马都瞬间被一刀斩断。 漫天的鲜血、碎肉和內臟几乎把大地都给染成了黑红色。 如果从高处往下看,就好像杜永在瞬间清空了以自己为中心、半径几十米范围內扇形区域的全部敌人。 “哈哈哈哈!不够!还不够!” 杜永如同从十八层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踩著无数的碎尸狂笑著冲向蒙古人最多的地方。 此时此刻他才终於明白,为什么魔功明明有那么多的缺陷,可还是有无数人前赴后继的选择入魔这条道路。 理由也很简单! 入魔之后武功的提升实在是太快了,快到正道武功拍马都追不上。 刚才这一刀直接让残月魔刀的熟练度又提升了一级。 照这个速度下去,只要杀上几个来回就能將魔刀直接练至圆满。 而且就入魔后的威力而言,丝毫不逊色於任何一门八级武学。 最重要的是“无我无相”天赋决定了杜永即便是入魔之后也不会失去理智。 所以他根本无所畏惧,甚至主动配合令自己入魔的更深。 “妈的!老子从小到大都没这么疯狂过!但不得不说,这简直太过癮了。” 余长恨这会儿明显也杀爽了,不断挥舞著大刀收割生命,满脸都是嗜血与兴奋之色。 能看得出,伴隨著杀死的人越来越多,他手中刀的威势也在变得越来越重,甚至能一刀將对方连人带武器直接劈开。 至於徐雨琴同样也杀疯了。 玄铁重剑的每一击都会造成人马俱碎的恐怖效果。 不过伴隨著三人造成的影响越来越大,蒙古大军一方很快也做出了反应。 几个穿著打扮与普通士兵截然不同的身影迅速从中军大帐衝出,直奔他们所在的方向。 “何方小辈竟敢如此放肆!” 一名穿著黄红相间僧袍的光头挥舞双掌率先从天而降。 不过他十分鸡贼的没有去跟散发著恐怖与不详气息的杜永硬碰硬,而是盯上了看起来如同女童一样的石山派大师姐。 “禿驴!看剑!” 徐雨琴显然也不是吃素的,二话不说从马上一跃而起,扛著玄铁重剑狠狠砸了过去。 砰!砰! 两人交锋过后不约而同的落地並各自退了几步。 当起身的时候他们都十分惊讶於对方內功的深厚。 几乎与此同时,另外一名手持弯刀、留著一头小辫子的草原青年也紧隨其后,挥刀直取余长恨的脖子。 鐺! 两把刀碰撞在一起迸射出金色的火花。 “逐日刀?你是格日勒!” 余长恨立马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因为他常年在北方一带活动,因此对於草原上成名的高手都有所耳闻。 “呵呵,没错,我是。你的刀不错,人也不错。” 格日勒咧开嘴笑了。 但下一秒…… 他就突然双手持刀猛地下压,试图用蛮力將刀锋压到对方脖子上。 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在讲究招式技巧的中原江湖是很少能够见到的。 但在相对野蛮且力量至上的草原却並不稀奇。 最开始的时候余长恨一个不注意差点被压过来的刀锋割开咽喉。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一脚踹向对方的肚子,並且在对方后撤闪避的时候快速翻身下马。 毕竟骑马战斗对付那些普通士兵还凑合,但面对真正的高手就有点自缚手脚了。 尤其是无法施展轻功和身法,无疑会导致发挥不出武功的全部威力。 就在后边两人已经下马步战的时候,冲在最前边的杜永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又劈出一刀將前方聚拢过来的骑兵全部斩杀。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拉了一下韁绳让战马停下来,举起刀用近乎挑衅的动作指著中军。 確切的说是指著那个被眾人环绕包围在中间的身影。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对方应该就是这支蒙古大军的最高领导者,同时也是这个时代军事水平冠绝全球的统帅——绰罗斯·也先。 当然如果按照蒙古语的发音,应该叫做“厄僧”。 “有意思!你们有谁认识这个有胆量的汉人小子是谁吗?” 也先並没有因为一个少年的挑衅而生气,反倒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太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最近在中原名声鹊起的石山派——杜永,今年十二岁,目前排少年英雄榜第五,据说练的是数百年从未有一人练成的若水神功。” 一名汉人打扮的书生不假思索报出了关於杜永的信息。 “哦,这么说还是一位少年英杰?诸位谁愿意替本王去招揽他?” 也先环顾四周看著聚集在自己身边这些江湖高手。 在他眾多的称號中有一个就是“淮王”,因此有资格自称本王。 而且与那些没什么见识的普通蒙古人不同,这位深知如果想要再次入主中原建立帝国,不招揽汉人中的人才是绝对不行的。 尤其是江湖上的绝顶高手,一定要儘可能的多,否则连韩宋朝廷和皇室派出的杀手都挡不住。 “我愿意一试!” 另外一名背著剑匣、给人一副男生女相的青年主动站了出来。 “倾城剑——梁萧。听闻你的剑法就如同汉朝李延年写的乐歌一样美不胜收令人心醉,正好今天就让本王品鑑一下。” 说罢,也先十分给面子的抬起胳膊做了个请的动作。 他很清楚对待这些江湖高手,绝不能像对待手下那样靠单纯的赏罚维繫,而是要给予对方足够的尊重。 “请太师稍后,我去去就回。” 梁萧同样也抱拳行礼,然后才施展轻功腾空而起,几个起落便来到杜永的面前。 他並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从身后的剑匣中先拔出了一柄两尺长的短剑,轻轻敲击著剑身唱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寧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 杜永看著对方如同神经病一样的表演满脑子问號。 他倒是知道这首传唱了千年的歌曲是汉武帝时期著名音律大师,同时也是不折不扣的佞臣——李延年写的。 而讚美的对象就是他的妹妹——李夫人。 可问题是一个大男人当著自己唱这首歌是什么意思?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男生女相的“娘娘腔”。 一曲唱罢,梁萧这才举起剑一脸认真的问:“你懂什么是美吗?” “什么是没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確定的是你绝对一点也不美,而且还很噁心。” 杜永直言不讳的表达了自己內心之中最真实的想法。 虽然长相是天生的,在这个没有整容的年代也无法改变,但你日常行为举止好歹爷们一点,起码別翘兰花指。 “你找死!” 梁萧瞬间被激怒了,两只桃花眼更是差点喷出火来。 他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直接挺剑便刺。 “看,恼羞成怒了吧?” 杜永不仅嘴上不饶人,而且手上也没閒著,挥刀便迎了上去。 轰!!!!!! 仅仅一击,脚下的地面便被砍出一条接近十丈、足以一尺深的恐怖刀痕。 那扑面而来的血煞之气和杀意,让很多不具备武功的士兵开始忍不住趴在地上狂吐。 第八十三章 深度入魔 “丑陋!太丑陋了!这是何等令人作呕的魔刀!” 梁萧显然並没有被冲天的刀气伤到,而是一个闪身避开锋芒,同时施展轻功从侧面又刺出一剑。 而且他的身法和剑法就如同美人起舞一样,充满了莫名其妙的阴柔之美。 尤其是身体扭动的幅度,再配合上男生女相的样貌,简直就跟那些青楼名妓们搔首弄姿的时候如出一辙。 “滚!” 如此景象瞬间就让杜永產生了强烈的生理不適,手中魔刀更是火力全开,直接奔著要把对方细细切做臊子,一次又一次的快速挥刀。 无他,实在是太过於噁心了。 这种武功如果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施展,那自然是赏心悦目美不胜收。 但如果换成一个娘娘腔的男人,只会让人感觉精神世界受到了污染,恨不能直接扣掉自己的眼珠子。 鐺!鐺!鐺!鐺! 轰!!!!! 伴隨著一阵急促的金属碰撞声,梁萧不仅挡住了残月魔刀的猛攻,而且还十分妖嬈的挥剑还击,无论是动作还是体態都简直跟一个女人没什么两样。 尤其是他的剑法,不仅速度奇快无比,同时角度还非常刁钻,每一剑都精准刺向魔刀招式的漏洞。 毫无疑问,这个傢伙娘娘腔归娘娘腔,但武功是真的非常高,甚至到了化“技”为“意”的境界。 换言之,他正处在一流高手朝著宗师渐进的阶段。 虽然还没有领悟真正属於自己的武学真意,可是却已经触摸到了门槛。 对付这种超一流的高手,普通的武功招式根本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因为根据师父石山仙翁的说法,在宗师之下的交手主要比拼的是真气是否雄厚、招式是否精妙。 可一旦触及到宗师的门槛,比拼的就是玄之又玄的意境。 如果一个人的武功立意很高,就比如说当世站在武学顶点的几位大宗师,他们就能在还不是宗师的时候越级击败其他宗师。 所以自从进入过一次“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之后,石山仙翁就明確告诉过杜永练武练到最后就是练心,要让自己拥有坚不可摧、无法被任何外力动摇的绝对意志。 尤其是领悟武学真意之后,一旦意志出现了动摇,自己之前所走的道路就会全部白费,必须要將其完全捨弃从头开始。 当然!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条路。 那就是尽情释放最极端的情绪去入魔,將內心之中所隱藏的各种欲望完全释放出来,最终打破世俗之中包括道德在內所有的束缚,完成对自我和人性的超越。 是的,在很多正道江湖人士眼中属於“歪门邪道”的魔功,实际上最初的立意之高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目的是通过先沉沦再捨弃的方式,將自己练就成一个超脱世间万物的圣人或神魔。 据说这个世界第一门魔功的创造者就是始皇帝——嬴政。 只可惜,目前江湖上绝大部分的魔功都遗忘了这一点,单纯追求在短时间內获得强大的力量。 “臭小子!你马上就要为自己说出的污言秽语付出代价了!” 梁萧身法隨著自身意境的提高开始变得越来越快,此刻只剩下一道道在空气中的残影。 而且这些残影都恰到好处是一个个令人感到惊艷的绝美舞蹈动作。 再加上根本看不清楚人脸,不了解真实情况的外人绝对有可能会错以为对方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 连身法都如此快,出剑的速度自然也达到了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程度。 毫无疑问,梁萧的倾城剑之名绝对没有一丝一毫水分。 或者说“美”就是他所追求和践行的“道”。 “让我付出代价?就凭你还不配!” 杜永那双入魔之后呈现出血红色的眼睛释放著沸腾的杀意。 眼下摆在他面前的路有两条。 一条是退出入魔和嗜血的状態,想办法进入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 另外一条则是升级残月魔刀深度入魔。 考虑到眼下的战场环境,杜永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只见他在猛的挥出一刀將对方逼退之后,突然毫无徵兆的冲向不远处的军阵,並且在施展轻功的过程中快速打开角色面板的顿悟界面。 首先是把残月魔刀放在主凹槽內。 紧跟著杜永快速瀏览自己目前所掌握的武学招式和內功心法,最终將目光停留在“嗜心魔功(偽)”上。 这是当初与邹崇交手之后,他自己閒著没事的时候瞎琢磨出来的大致运功路线。 这门內功心法邪门就邪门在它既不是走奇经八脉,也不是走十二正经,而是截取两者的各自一部分,旨在让真气在体內以最快的速度流转。 如此一来,其他內功心法运转一遍的时间,嗜心魔功就能运转十遍乃至二十遍。 这也是为什么邹崇明明没有达到武学宗师的境界,可真气的雄厚程度却无限接近於一位宗师。 最重要的是,该內功心法经过几个位於头部非常敏感且要命的穴位。 而这些穴位无一例外都是神经最密集的区域,甚至涉及到了人体最精密的器官——大脑。 所以凡是练了嗜心魔功的人无一例外都会发疯。 用屁股想也知道,像大脑这种地方常年被大量狂躁真气衝击会有怎样的后果。 不过现在,杜永只想要截取嗜心魔功的一部分武学理念与自己的残月魔刀相结合,让自己可以深度入魔。 【你確定要在隨时可能受到干扰的情况下进行顿悟吗】 【这可能会导致出现无法预料的偏差】 【確定】 【顿悟开始】 【你的入魔状態加深了】 【你暂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进入自动託管状態】 …… 伴隨著几行滚动提示,杜永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进入了某种类似上帝视角,明明意识清醒但却无法控制身体。 確切的说,他的身体眼下正在根据周围环境的变化自动做出反应。 尤其是衝进军阵的剎那,立马便挥刀开始收割那些蒙古士兵的生命。 不! 不对! 应该说这才是一个人完全入魔后该有的状態! 以前杜永之所以能够在入魔后保持意识清醒,一方面是无我无相天赋的效果,另外一方面是入魔的深度不够。 可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被最疯狂极致的杀戮欲望和本能所支配,理性和人性的部分被完全剥离。 唯有如此才有资格被称之为“魔”。 “有意思!原来这就是真正的入魔!” 搞清楚状况的杜永连一秒钟都没有耽搁,立马开始解析两门武功的共同点,並试图將嗜心魔功融入进魔刀之中。 但他却並不知道自己深度入魔之后,究竟给外界带来了怎样的震撼。 “哈哈哈哈!血!我要更多的血!” 魔化的杜永根本不像本人那样会有所克制,而是第一时间就將整个战场所有的血煞之气吸收进来形成庞大无比的魔气。 当梁萧追上来的剎那,他突然转过头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笑容,隨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劈出惊天动地的一刀。 轰!!!!!! 一道长达十五丈的恐怖刀气瞬间从天而降,直接將整个军阵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抹掉了。 那些陷入绝望和惊恐的士兵甚至没有机会发出一丁点声音,便连人带马化作漫天飞舞的血肉。 仅仅一击,一个千人队就全部死光了,连一个生还的幸运儿都没有。 骇人的刀锋愣是把脚下的大地都削下去足有两尺深,凭空製造出一块小小的盆地。 “你……你……” 梁萧一脸骇然看著身后地狱般的景象,张开嘴半天愣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儘管他的武学境界要比杜永高,但却远远做不到如此震撼人心的程度。 这杀伤半径跟破坏力太夸张了! 尤其是那股充斥著血腥与杀意的刀气,根本不可能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能练出来的。 哪怕从娘胎里就开始练也绝不可能! 当然,被震撼到的並不仅仅只有梁萧一个人。 “喂喂喂!这不是真的吧?” 自认为对杜永已经足够了解的余长恨只感觉浑身上下汗毛倒竖。 因为刚才那一刀边缘距离他只有不到几寸。 不过作为对手的逐日刀格日勒就没那么幸运了。 这位蒙古青年高手正捂著肩膀露出痛苦之色,原本黝黑的脸庞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有些苍白。 因为他的一条手臂被刀气直接砍了下来。 更要命的是蕴含著杀意的魔气正顺著伤口入侵体內的经脉。 如果不能及时清除肯定会在身体里留下巨大的隱患。 另外一边,徐雨琴跟和尚离的稍远一些,因此並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但他们俩还是不约而同选择停手。 “那是你师弟?!” 和尚下意识吞了口唾沫,光溜溜的脑袋上全都是汗珠。 他简直不敢想像,如果这一刀是衝著自己来的,自己是否能躲得开。 不过徐雨琴这会儿明显顾不上吹嘘自家小师弟的习武天赋,反倒是浮现出紧张和担忧的表情。 身为石山派的大师姐,她很清楚这种程度的入魔跟之前完全不是一回事。 尤其是喷溅在地上的血浆,正缓慢向杜永站著的方向匯聚…… 第八十四章 双魔会 “杀!!!” 魔化的杜永除了杀戮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情感,更不会在乎外人的眼光,直接化作一道残影冲向距离自己最近的蒙古士兵。 因为在本能的驱使下,他会觉得像梁萧这种难杀的目標太浪费时间了,远不如继续收割这些士兵的生命能带来更多血煞之气。 眨眼之间,又是数十人死在了残月魔刀之下。 更恐怖的是伴隨著魔气的不断壮大,脚下那些原本无害的血浆开始受到牵引不断翻涌沸腾。 伴隨著一抹血色刀光闪过,这些血液猛然掀起一道巨浪轰然砸向人群。 上百人当场被恐怖的衝击力活生生砸死,那些侥倖没死的也身受重伤,最终被血浪吞没。 如此惊悚恐怖的景象別说是普通人了,就连江湖高手看到都会感到头皮发麻。 原本还士气高涨的蒙古军队一下子就崩溃了。 “跑!快跑!那个汉人是魔鬼!” “散开!別聚拢在一起!” “不打了!我们回草原!” “啊!!!!救我!救救我!我的腿断了!” …… 伴隨著恐惧与绝望的叫喊声,原本严肃的战场居然出现了一个人追著大军疯狂杀戮的荒诞景象。 儘管这种崩溃只发生在一小块区域,暂时还不足以对大局造成顛覆性的影响,但却已经打乱了原本严密的军事部署,让针对宣府城的包围网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大將军,我们现在要不要派兵出去衝杀一下?” 宣府城楼上,从头到尾看完这一幕的指挥使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燃烧、沸腾,恨不能立刻带著大军出击,將入侵的蒙古军队一战打崩。 可被称之为“大將军”的中年人却脸色凝重的摇了摇头:“不,不行,太冒险了。你难道没看出来吗?那个少年已经入魔了!如果这个时候出击,我们根本无法预测他是否会突然掉头。” “那难道就白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指挥使语气中带著强烈的不甘。 “再等等!让我们请来的那些江湖高手做好准备,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打算直接杀了也先这个最大的威胁。”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大將军眼睛里闪过一抹寒光,直勾勾盯著城外中军大帐那个身影。 他才不相信对方会眼睁睁看著自己麾下大军被一个入魔的少年嚇破胆,肯定会派出高手对其进行围杀。 只要也先身边的护卫减少到一定程度,就是实施斩首加绝地反击的完美时机。 与此同时,蒙古一方的中军大帐前,绰罗斯·也先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淡定与从容,而是目露凶光浑身上下散发著滔天的怒气。 要知道他原本就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为了扩张势力更是不断向东征服了辽东女真,兵锋一度抵达朝鲜半岛的北方。 在此过程中杀死的人数以万计,还有更多则是沦为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奴隶。 正因为差不多横扫了整个北境,所以也先才有了想要南下与大宋一较高下的念头,妄图復刻当年先祖的荣光入主中原,建立第二个大蒙古帝国。 可现在,还没等他的宏伟蓝图画出第一笔,居然就在边关被一个小小的汉人少年打乱了节奏。 “去!给本王杀了他!不惜任何代价!” 也先直截了当给身边的高手下达了命令。 刚愎自用的他,绝不允许有人踩著自己的脸名动天下。 “太师请稍后,我这就去宰了这个狂妄的汉人小子!” 一名五十岁上下、满脸都是络腮鬍子的蒙古壮汉站出来主动请缨。 “好!阿斯哈,你一直都是我瓦剌部的第一高手,相信不会令本王失望。” 眼见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之一,也先內心之中沸腾的怒火终於平息了少许,並向其投去了讚许的目光。 被称之为阿斯哈的壮汉二话不说,抓起手中的长矛便径直朝杜永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与中原江湖十八般兵器百花齐放不同,草原上的高手要么用刀、要么用矛,很少会看到第三种武器。 原因也很简单。 他们从小到大经常接触到的就是这两样,再不就是弓箭和骑射。 几个起落的功夫,阿斯哈便成功加入战团,与梁萧一起对杜永展开了夹击。 与走轻功和技巧路线的梁萧不同,他的长矛走的是一力破万法的路子。 一击就差点贯牵引力场和护体真气,在杜永身上扎出一个血窟窿。 那骇人的速度和力量,甚至让矛头前方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气浪与激波。 毫无疑问,阿斯哈也是个触摸到宗师门槛的高手,而且武功跟之前在半路上杀死的那个蒙古高手如出一辙。 如果是在意识清醒的时候,杜永肯定会问一下两人是什么关係。 但眼下的他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只是藉助水无常形的轻功进行闪避,然后迅速反手挥出一刀將其逼退。 鐺!鐺!鐺!鐺! 一时之间,魔化的杜永竟然硬生生被压制住了,无法再隨心所欲的去追杀那些逃跑的蒙古士兵。 “啊啊啊啊啊!!!!你们统统都该死!” 伴隨著充满杀意与嗜血的咆哮声,一股庞大无比的魔气突然炸裂开,脚下的血浪更是隨之四散飞溅。 “你左我右!千万別给他逃出去了!” 阿斯哈显然看出杜永这一身庞大的魔气根本不是修炼出来的,而是通过杀戮与血煞之气融合获得的。 只要能压制住他使其无法继续杀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自行消耗殆尽。 就在梁萧想要出言回应的剎那,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出於超一流高手下意识的本能,他立刻回首刺出一剑。 鐺! 只见一位满头白髮、浑身上下散发著刺鼻血腥味的女子一刀砍在剑身上,发出清脆的金属鸣响。 “呵呵——有趣!真是太有趣了!你们两个想要对我的小师父做什么?” 女子翘起嘴角发出一阵邪魅的笑声。 她不是別人,正是之前那位无意之中练成了残月魔刀的夫人。 “又一把魔刀?!” 梁萧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可还没等搞清楚状况,失去压制的杜永便挣脱束缚再次聚集刀气狠狠砍了过来。 他根本不敢有任何迟疑,立马施展轻功身法后撤到安全区域。 “来!我们也联手一起杀个痛快!” 杜永趁势一把抓住白髮女子的手,將自己体內的魔气传了过去。 眨眼之间,两把魔刀就合二为一。 那冲天的杀气令天地为之变色! 因为这根本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问题,而是直接形成了完美的互补。 “该死!这下可麻烦了。” 阿斯哈脸色勃然大变。 “哈哈哈哈!现在还有谁能挡住我们?” “杀!杀!杀!” 伴隨著魔气充斥著两人的经脉,他们不约而同举起手中布满血色纹路的刀,以一种近乎完美的步调同时挥出。 轰!!!!!!! 电光火石之间,长达三十丈的刀气直接横扫了周围的一切。 以两人为中心,半径百米之內的所有东西都被斩成了碎片。 如果从高空往下看,可以清晰看到一个巨大的圆形深坑。 震惊! 骇然! 难以置信! 儘管江湖上的人都知道魔功以速成和后患无穷著称,但却没有料到当两把几乎一模一样的魔刀合併时会有多么可怕。 “嗯——啊!” 白髮女子深吸了一口气,感受著空气中瀰漫的刺鼻血腥味,那张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享受的表情。 “这感觉真是太美妙了。小师父,来找你果然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確的决定。” 她伸出沾染著血跡的手,俯下身轻轻抚摸著杜永略显稚嫩的脸庞,眼神中全是深深的迷恋。 “你还有余力继续杀吗?” 魔化杜永脸上同样掛著淡淡的微笑,饶有兴致打量著这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便宜徒弟。 白髮女子笑著回答道:“当然!杀无止境!至死方休!”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一口气杀到那边的中军大帐如何?” 杜永举起刀再次指向了也先所在的位置。 “乐意至极!” 白髮女子十分放肆地在杜永脸颊上亲吻了一下,隨后起身用舌头舔著刀锋上的鲜血,目光很快就变得冰冷无比。 下一秒…… 两人手牵手一同跃起,直奔蒙古人的中军大帐。 “不!拦住他们!別让他们靠近太师!” “亲卫集合!保护帅旗!” “神射手!快放箭!” 看到两个煞星居然敢疯狂到杀向中军大帐,不少人都慌了神。 尤其是也先本人,直接对身边的高手怒喝道:“你们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一起上!给本王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千刀万剐!” 话音刚落,包括书生打扮的汉人在內,十几名高手全部冲了出去。 “就是现在!打开城门全军出击!” 宣府城头上的大將军果断下达了进攻命令。 吱嘎吱嘎—— 伴隨著铁闸被绞索缓缓拉起,原本紧闭的厚重大门突然被推开,早就严阵以待的边镇骑兵在一声號令下发起衝锋。 几乎与此同时,十余名大將军府麾下的江湖高手也从十米高的城楼上一跃而下。 第八十五章 真魔境 咚! 咚! 咚! 轰隆隆隆—— 伴隨著震天的战鼓和马蹄声,这座位於京城北方最重要的边关要塞——宣府终於亮出了自己的獠牙。 与那些处在王朝末期早已藩镇军阀化只知道消极防御的边军不同,他们仍旧保持著高昂的士气並拥有极高的作战欲望。 尤其是当下距离之前几次主动向草原出兵犁庭扫穴的时间不远。 很多军官和老兵仍旧记得那份追亡逐北封狼居胥的至高荣光。 当这支军队衝出城门之后,第一时间就展开阵型向那些崩溃的蒙古骑兵发起衝击。 他们通过驱赶这些溃兵去衝击其他地方那些还没有丧失战斗意志的敌人,最终形成恐怖的席捲之势。 因为任何一个懂点冷兵器时代军事理论知识的人都明白,真正的大规模的伤亡从来都不是正面对战中造成的,而是溃败之后自相践踏和残杀的结果。 所以两军对垒,比拼的就是谁能先摧毁敌人的士气、抵抗意志、指挥系统、组织架构。 当一方彻底崩溃之后,无论数量有多少都不过是待宰的羔羊罢了。 不过蒙古人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尤其是那些距离比较远,没有受到魔刀影响的精锐骑兵,立马便调转方向冲了过来。 双方在一望无际的广袤平原上狠狠撞在一起。 喊杀声响彻云霄! 相比之下,另外一边的情况就显得有点“冷清”了。 確切地说是由於大將军府的高手到来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威慑,让也先身边的人根本不敢轻易对两把合二为一的魔刀发起围攻。 尤其是大將军本人,此刻浑身上下正散发著如同山岳般沉重的气势,仿佛下一秒便会提著长槊发动雷霆一击。 毫无疑问,在这个高武世界能成为领兵打仗的將军,其武功自然不可能差。 否则一旦遭遇刺杀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又何谈衝锋陷阵击败敌人贏得战爭。 “太师,好久不见。” 大將军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作为边关的最高军事长官,他自然不可能不认识这位最近几年在草原上搅动风云的野心家。 甚至可以说,双方彼此试探和隔空交手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在长达一千多年的相爱相杀中,任何中原王朝都明白绝对不能让北方草原完成统一整合,而是要使其陷入长期的分裂与內耗。 尤其韩宋还是从蒙元手上夺取了江山,自然会在这方面更加严防死守。 可惜之前大宋境內遭遇连年的天灾、水患,再加上大规模的白莲教叛乱,一直腾不出手来处理草原上的事情。 只能眼睁睁看著也先不断兼併蒙古诸部做大。 “是好久不见了。我可没有忘记十五年前宋军出征草原时,大將军所向披靡的英姿呢。” 也先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中明显带著一丝恨意。 “所以你这次带兵来叩关是为了报復?” 大將军眯起眼睛注视著眼前这个可能是自蒙元覆灭之后最具有威胁的蒙古部族首领。 “报復?不,我可没那么无聊。” 也先冷笑著摇了摇头,紧跟著望向宣府南边广袤的土地。 “我要用铁蹄踏这山关险阻,夺回属於我们蒙古人的江山。” “哈哈哈哈!太师好气魄!不过这中原江山好像从来就不是你们蒙古人的吧?” 一名赤手空拳没有携带任何兵器的中年男人发出了充满嘲弄的笑声。 可也先却振振有词的反驳道:“是你们汉人自己说的,天下唯有德者居之。当年孛儿只斤氏失德任用奸佞搞得天下大乱各地皆反,大元被你们韩宋推翻我们蒙古人认了。但现在大蒙古在我绰罗斯·也先的统治下横跨大漠雄踞草原,自然有了问鼎中原的资格。” “笑话!蛮子果然是蛮子!连什么是德都搞不清楚。” 另外一位穿著鎧甲的军中高手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 “谁说武德不是德?我大蒙古就是靠武德征服的天下!” 也先瞬间被“蛮子”这个充满鄙夷轻蔑的称呼给搞破防了。 在他眼中,蒙古人已经入主中原开创过属於自己的王朝。 就算不比元朝时拥有高人一等的地位,起码也应该跟汉人平起平坐。 可此时此刻,他突然发现在韩宋建立百余年的时间里,中原汉人好像又恢復了之前那种天朝上国的高傲,觉得周边统统都是不开化的蛮夷。 “大將军!跟这个韃子废什么话!咱们直接宰了他不就行了么。” 穿著鎧甲的军中高手似乎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两只眼睛死死盯著也先。 因为对於他来说,这位横扫了北方草原的梟雄就是军功,是能给自己和子孙后代带来荣华富贵的猎物。 “你们想杀太师?问过我手中的扇子了吗?” 书生打扮的汉人主动上前一步,刷的一下摊开了掌中用精钢打造的骨扇。 “冯常!你们游间派是想要与大宋朝廷为敌吗?” 大將军立刻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並发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威胁。 “为敌?不,不,不,大將军好像误会了什么。我只是接受了太师的僱佣保障他的人身安全而已,这是江湖上的事情,跟与朝廷为敌可扯不上什么关係。” 被称之为冯常的书生翘起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从戏謔的反应不难看出,他压根就没有把大將军本人和韩宋朝廷放在眼里。 或者说,这才是江湖高手对於官府普遍的態度。 而大將军之所以等到现在还没有动手,究其根源还是没有把握同时击败这么多位高手。 就在双方紧张对峙的时候,不远处的战场突然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只见被阿斯哈、梁萧和一眾亲卫围住的杜永,突然不知道怎么的爆发出一阵强劲的魔气,然后便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环绕在他身上惊人的杀意和血煞之气也开始消散。 “小师父?” 白髮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停止挥刀,转过头注视著杜永那双慢慢褪去红色血丝的眼睛。 【顿悟完成】 【你领悟了吞月魔刀(十级武学,熟练度lv1)】 【你的深度入魔状態结束】 【你的嗜血状態结束】 【自动託管结束】 【你获得真魔境(杀意)】 【你正处在双魔共舞状態下】 【共舞对象——弟子(女)】 【在该状態下,双方所有魔功的熟练度提升lv5,真气或魔气恢復速度提升300%,可以互相借用,一切武功招式消耗降低70%,威力增加200%】 …… 伴隨著一行行的滚动信息,杜永的意识开始重新接管身体,並且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还牵著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白衣女子。 “????????” 发生了什么? 双魔共舞是什么鬼? 自己深度入魔身体处於託管状態的时候都干了些啥? 周围这些全神戒备的亲卫又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亲卫可不仅仅是精锐和亲信那么简单,而是保护一个位高权重之人的最后防线。 他们不仅要有不俗的武功,而且还要掌握阵法与合击之术。 或许几个亲卫根本不值一提,隨便来个江湖一流高手都能轻鬆將其杀死。 可一旦亲卫的数量上升到百人的规模,即便是面对宗师也能稍微支撑一段时间。 但现在,这些人一个个看上去都狼狈十分悽惨,就连阿斯哈、梁萧身上都有伤口,可见他们绝对是吃了苦头的。 最重要的是,完成顿悟获得真魔境(杀意)之后,杜永觉得自己好像变得格外“隨性”、“自由”。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一下子挣脱了礼教、亲情、伦理道德之类的束缚,也不太在意別人的眼光,整个人处在一种绝对以自我为中心的状態。 难怪从古至今,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江湖之中,一提到魔功所有人都闻之色变。 这种完全不受社会规训且在思想上完全独立的无敌之人,哪怕放在现代社会也是巨大的不安定因素。 更何况魔功还会以极快速度赋予修炼者恐怖的个人武力。 不过好在有“无我无相”这个天赋,杜永感觉自己性格整体上的变化不算太大。 充其量只是原本一些可能会掩饰的情绪、事情,现在懒得去掩饰了而已。 同样的,他也对魔功的终极目標是创造一个“超越者”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毫无疑问,魔功跟正常武学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如果说正常武功是厚积薄发,先打好基础再攀登名为武学的高峰,那么魔功就更接近於闯关,每一个境界都要经歷最极端的生死考验。 “呼——” 想明白这一切的杜永长长出了一口气,紧跟著猛地抬起头,朝正前方几十名亲卫挥出手中的刀。 剎那之间! 后者的瞳孔不受控制骤然放大,就好像看到了这世间最恐怖的景象,整个人嚇得手脚僵硬四肢不听使唤。 下一秒…… 他们的脖子便出现了一条血线,隨后血柱便冲天而起將脑袋顶飞。 没有之前动輒长达数丈乃至十几丈夸张的骇人刀气; 也没有冲天的杀意与血煞之气。 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脸色都变了。 第八十六章 福缘发力了 “这是……真魔境!” 梁萧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简直不敢相信,对方仅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能从深度入魔的状態中挣脱。 儘管正统武学与魔功在境界划分上完全不一样,但还是有一点得到了江湖中人的公认。 那就是突破真魔境的高手有跟宗师一战的资本。 虽然大多数时候宗师都是胜利的一方。 “呵呵,原来这就是聚而不散么,感觉还真是不错呢。” 回味著刚才那一刀的感觉,杜永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毫无疑问,真魔境(杀意)加吞月魔刀的组合绝对是他目前所有武功中最强的,没有之一。 哪怕是若水功、水无常形轻功加观海听涛掌的组合也无法与之相媲美。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后者走的是武学真意的路子,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不断打磨参悟,並不是武学等级有差距。 另外,杜永也终於明白,自己之前为何拥有远超娘娘腔的气量,却无法对其造成有效伤害。 这不是单纯的功力问题,而是自己没有做到聚而不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別看动輒几丈乃至十几丈的刀气和冲天的杀意很唬人,可实际上大部分的威力並没有直接作用在目標上,反倒扩散开分摊到一大片区域內。 这就跟物理学中的压强概念差不多。 在作用力不变的情况下,受力面积越小压强就越大。 不过现在,隨著进入真魔境,杜永已经可以做到將真气与魔气高度凝聚起来形成一个点或一条线。 如此一来,杀伤力自然也就大大的增强了。 最重要的是,他还能够把杀意也灌注进去,让敌人在挥刀瞬间產生类似於动物看到天敌时的反应,进而被嚇得不敢动弹乖乖等死。 “小师父,小师父,我也要学这个!” 白髮女子两眼放光,如同情竇初开的小女孩一样搂住杜永的胳膊开始撒娇。 “停!停!停!別擅自叫我师父,而且还在前边加了个小字。我可不记得有你这么个徒弟。你究竟是谁?” 杜永立马把胳膊抽出来,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这个大概有二十七八岁年纪的女人。 “我……我好像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白髮女子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紧跟著那张沾满血点的美丽脸庞上浮现出一丝迷茫。 “你失忆了?!” 杜永吃了一惊,但很快就明白这就是没有“无我无相”天赋,大多数人入魔后的正常情况。 毕竟练嗜心魔功的邹崇也同样出现了非常严重的记忆混乱。 白髮女子轻轻点了点头,紧跟著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哀求道:“小师父,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要去哪,你可千万別不要我啊。” 不得不说,看著一个年纪是自己两倍以上的成年女子像小女孩一样求收留,杜永內心之中瞬间涌现出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荒诞感。 他嘴角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了一下,只能先安抚道:“好了,没说不要你。我只是想知道你什么地方学会了这套刀法?” “嗯……好像是在官道上,小师父你正在杀蒙古骑兵的时候。” 白髮女子咬著手指思索片刻后立马將脑海中模糊的记忆说了出来。 官道? 杀蒙古骑兵? 结合以上两点信息,杜永迅速判断出这个女人大概就是自己从京城出发,这一路上救过平民或商队中的一员。 可问题是残月魔刀並不是一门容易学会的武功,起码需要最少三十点的刀法属性。 一个压根不会武功的女人,又是如何通过仅仅看几眼就学会的? 莫非对方也是个跟自己一样,拥有逆天悟性和习武天赋的超级天才? 想到这,杜永打开角色面板瞅了一眼,果然发现在人际关係一栏中多出了一个新头像。 点上去之后,显示的是“弟子”,亲密度更是直接拉到最高点一百。 当点开这个头像,他立马便看到了这位便宜徒弟的属性面板。 可以说除了55点的刀法、35点的內功、25点的轻功之外,其余看上去都平平无奇没有任何亮点。 正当杜永感到非常疑惑的时候,终於在天赋一栏找到了答案。 【天魔女(该天赋可以无视一切前置条件瞬间修炼任何魔功,並且修炼速度是正常情况的十倍,入魔时也不会消耗自身血气)】 好傢伙! 搞了半天是个“先天魔功圣体”。 这种天赋要是被白莲教或者其他练魔功的邪道人士发现,怕不是做梦都要笑醒。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那999的福缘发力了。 別人想要找个有天赋的弟子都是求爷爷、告奶奶,如同大海捞针般去碰运气,有时候还得拼命去抢。 可杜永倒好,直接有送上门来的,而且还是倒贴。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实在是爽极了。 果然“轻度”修改才能更好的体验游戏乐趣。 搞清楚便宜徒弟是怎么回事,他立马將目光投向周围的亲兵和两名高手,意味深长的问:“你们想好遗言了吗?” “汉人小子,你真想要跟我们结下死仇吗?” 阿斯哈紧紧攥著手中的长矛厉声喝问。 “这仇不是已经结下了么。更何况世上哪有只许你们叩边屠杀汉人,不许汉人反过来杀你们的道理。既然你们那么喜欢中原的江山,不如就都葬在这里好了。我保证会给你们选一个山清水秀风景优美的地方作为墓地。” 杜永丝毫没有把对方的威胁放在心上。 因为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也先基本上是草原上最后一个能真正意义上对中原王朝造成威胁的人。 他死后蒙古人虽然又反覆折腾了上百年,但整体实力却是不断走下坡路,最后更是被建州女真反向征服。 更何况无论蒙古人在北边怎么闹,也不可能威胁到远在南方的杜家和石山派。 “混蛋!老子跟你拼了!大蒙古的勇士们!跟我一起上!” 阿斯哈吆喝了一声之后挺矛便刺。 那些亲卫们也立马结阵,分別从左右和后方同时发起攻击。 如果换成之前,面对这种来自四面八方的围攻,杜永应付起来可能还会比较吃力。 但现在,他仅仅只是將便宜徒弟反手丟到身后,自己则拔刀將骇人的杀意融入其中。 瞬间! 两侧的亲卫再次出现瞳孔放大、身体僵硬、满脸恐惧的反应。 “杀!!!” 白髮女子毫不迟疑的挥刀砍向这些被定在原地的活靶子。 仅仅一刀,就有八个人的脑袋与脖子分了家。 紧跟著她又反手一刀,把身后那些衝上来的亲卫逼退。 几乎与此同时,杜永则死死锁定阿斯哈跟梁萧,突然挥出一刀劈向两人中间的区域。 “什么?!” 梁萧瞬间吃了一惊,立马脚踏地面来了个急转身。 因为这一刀刚好砍在他的行进路线上。 如果不及时改变方向,那么很有可能会被当场劈成两半。 “好机会!去死吧!” 阿斯哈以为自己抓住了一个致命的空档,果断运转全身功力將所有真气灌注在长矛之中。 电光火石之间,他手中的长矛居然突破音障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那巨大的白色激波愣是將地面的鲜血和尸体都给吹了起来。 可就在这位瓦剌部第一高手以为即將得手的时候,突然发现杜永手中的刀突然以一种非常奇妙且不可思议的角度再次劈出。 不知为何,刀在空气中划过的轨跡明明很慢,任何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但却刚刚好比自己手中的长矛快上那么一点点。 当矛尖戳到刀刃的瞬间,居然不受控制的向右侧滑去,刚刚好与对方的身体错开。 但同时,刀锋不偏不倚直奔自己的脖子而来。 该死! 躲开! 快躲开! 我身体为什么不能动? 阿斯哈拼命想要摆脱即將到来的死亡,但不管怎样挣扎都无济於事。 最终,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一抹刀光划过自己的脖颈,隨后整个脑袋被喷涌的血柱带到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拋物线,直至掉落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仅始终保持著清醒,而且连自己距离彻底失去意识迎来死亡还剩多少时间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阿斯哈才终於明白髮生了什么,缓缓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好刀!” “当然是好刀!因为你可是世上第一个死在吞月魔刀之下的人。怎么样,清晰预知自己死亡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不错吧?” 杜永瞥了一眼地上那颗血淋淋的人头,感受著那种凌驾於技巧之上的意境。 很显然,他刚才通过真魔境的杀意,以及刀法本身超越常人认知的部分,成功扰乱了阿斯哈对於时间和速度的感知,同时还干扰了对方的神经系统。 毕竟魔刀之所以是魔刀,必然有其“魔性”地方。 杜永虽然放弃了嗜心魔功中经过大脑部分的运功路线,但却將这一部分转移到了作用在敌人身体上。 事实证明这一改变效果相当不错。 至少在目標缺乏防备的时候,往往会立刻掉进陷阱最终沦为待宰羔羊。 第八十七章 我自魔中魔 【你杀死了一个强敌】 【你获得了975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9200点武学见识】 【你的刀法提升了12点】 【你的刀法达到50】 【你获得了特殊称號——刀光如影(装备该称號时所有刀法威力提升5%,以气御刀时真气消耗减少10%,挥刀速度提升25%)】 【你获得了一次顿悟的机会,可以尝试提升任意刀法类武学等级(该刀法熟练度必须达到lv10,刀法属性越高效果越好)】 【你的內功提升了3点】 【你的真气上限提升了300点】 【你的吞月魔刀熟练度提升至lv4】 …… 看著角色面板上的滚动信息,杜永不由得暗自感嘆果然还是杀高手给的经验值多,一个就顶几十乃至上百个普通蒙古士兵。 唯一遗憾的是高手通常都不太好杀。 尤其是这种触摸到宗师门槛的超一流高手,除非自己找死,否则以他目前的武功,想要將对方留下来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因为“水无常形”的轻功步伐的侧重点是预判和闪避。 在速度方面並没有什么特別突出的地方。 “接下来该轮到你了,娘娘腔。” 杜永迅速將目光投向男生女相的梁萧,並且毫不掩饰表达了自己的厌恶。 毫无疑问,他之所以会如此“直言不讳”,大概率是真魔境对心態和性格造成一定影响的体现。 毕竟“魔”追求的就是无拘无束,可以尽情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需在意世俗的眼光,自然也就没有必要隱藏与掩饰情绪。 不过让杜永感到意外的是,梁萧这一次非但没有像之前那样愤怒,反倒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撇下周围的亲卫掉头就跑,两三个起落便消失在混乱的战场边缘。 跑……跑了?! 杜永瞪大眼睛整个人愣在原地,有点不敢相信对方居然会放弃高手的骄傲和尊严选择不战而逃。 “噗哈哈哈哈!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小师父,你竟然把他给嚇跑了。” 白髮女子顿时笑得前俯后仰花枝乱颤。 “唉——可惜了。我还以为江湖高手都是寧折不弯的硬汉呢,现在看来他们也是人,是人就会不可避免的贪生怕死,察觉到危险自然会跑路。” 杜永语气中带著一丝悔恨跟惋惜。 不过很快他就把注意力转移到周围的亲卫身上,脸上更是浮现出看著就瘮人的笑容。 “既然高手跑了,那就用数量来弥补吧。只要把你们都杀了相信也差不了多少。” “杀!杀!杀!” 一听到要杀人,白髮女子立马变得兴奋起来,浑身上下因为过於激动而微微颤抖。 “不,你不许动手,给我留在原地。” 杜永直截了当制止了便宜徒弟想要抢人头的念头。 还没等后者来得及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央求,他便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结阵!” 为首的亲兵见状立马大喝一声。 在他的號令之下,其余人迅速聚拢过来並手持弯刀用力向前挥出。 剎那之间,所有人的刀气匯聚到一起,形成铺天盖地的恐怖合击之势。 轰!!!!!! 脚下的大地直接被劈开一道又长又深的沟壑。 光凭这一点就不难看出,他们能挡住双魔共舞那么长时间绝非侥倖,而是有真材实料。 只可惜,面对已经踏入真魔境的魔刀,这种靠眾人合力的招数已经不起作用了。 凭藉水无常形的轻功步法,杜永轻鬆避开迎面劈来的刀气,紧跟著便衝到近前挥出如同死神降临般的刀光。 噗!噗!噗!噗! 仅仅一息的工夫,四个人的脑袋就与脖子分了家,原本严密的阵型也出现了巨大的破绽。 “补位!快来人补位!” 负责指挥的亲兵首领疯狂大喊。 “抱歉,已经晚了。” 杜永根本没有给对方半点调整的机会,直接把称號换成刚刚得到的“刀光如影”。 当称號生效的剎那,他手中布满血色纹路的银刀陡然加速,从原本还能看到刀光和残影变成了一道在空气中划过的流光。 由於挥刀的轨跡是弧形的关係,从远处看就像是突然出现了一轮血色的月亮。 凡是被血色月亮照射过的地方,立刻就是血光四溅,紧跟著残肢断臂和头颅便会接二连三的飞出来。 而且仔细观察还会发现,所有的切口都光滑无比,刀锋甚至完美从骨头之间的缝隙穿过,没有在任何一块骨头上留下划痕。 这哪里是单纯的杀人,简直已经把杀戮上升到了艺术的层面。 任何一个看到魔刀的人都会不由自主被其吸引,同时为之深深的著迷。 当最后的亲卫也倒在血泊之中的时候,杜永这才停止挥刀,任由血浆顺著刀刃往下滑,一滴一滴的从刀尖上滴落。 吧嗒! 吧嗒! 吧嗒! 虽然他身上此刻不像之前那样散发著冲天的杀气,但给人的感觉却更加诡异、恐怖、骇人。 因为在场所有人对魔功有所了解的人都明白,这並不是杀气消失了,而是不再流於表面,彻底与刀法融为一体,只有在刀锋朝自己挥出的剎那才能感受到。 “杀气吞明月,对镜认修罗,挥刀斩虚妄,我自魔中魔。如何,你学会了吗?” 杜永站在宛如炼狱般的尸骸之中,转过身向自己的便宜徒弟说出了吞月魔刀的核心口诀。 或许这对於其他人来说太过於空泛,但对於一个先天魔功圣体来说已经足够了。 “杀气吞明月,对镜认修罗,挥刀斩虚妄,我自魔中魔……” 白髮女子低头看著手中那把已经快要砍报废的普通钢刀,眼神中很快透露出一丝明悟。 紧跟著身体里的运功路线就开始出现非常明显的改变。 最明显的特徵就是浑身上下浓郁到近乎凝结成实质的杀气开始消退,眼神中的嗜血与疯癲也逐渐平静下来。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她突然抬起头露出一个令人怦然心动的绝美笑容。 “杀隨心动,心隨意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无论是杀与不杀皆在一念之间,这才是真正的魔刀。小师父,我想我懂了。” 听到这番话,杜永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看来你的確领悟了吞月魔刀的精髓。记住,你才是真正的魔,而非你手中的刀。” “多谢小师父教诲,徒儿记住了。” 白髮女子微微屈膝行礼仿佛突然间变了个人似的,气质也隨之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尤其是说话的声音和举止神態,总是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嫵媚跟诱惑。 “少侠,这个人就是蒙古大军的最高统帅也先。只要杀了他战爭就会立刻结束。” 眼见两人已经解决掉了所有亲卫,而且精神状態也不像之前那样癲狂,一名宋军中的高手终於忍不住出言邀请。 因为他非常確定,只要有这两柄魔刀加入,也先今天绝对十死无生。 一旦失去这位强势的领导者,看似铁板一块的蒙古诸部立马就会分裂並陷入爭权夺利的相互廝杀中。 “杀他?我为什么要杀他?” 杜永迈步来到近前笑著反问。 “你不是来杀本王的?” 也先下意识皱起眉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警惕和忌惮。 “不,当然不是。可能说起来你不会相信,我最开始只是单纯想要杀出一条血路进入宣化城。可谁能想到,竟然一下子没控制住不小心多杀了一点,结果导致引来了你身边的高手。在他的逼迫下,又一不小心入魔的有点深,最终变成了现在这种情况。” 杜永將身后那尸山血海般的景象说得好像一场小小的误会。 要知道死在他手上的蒙古士兵,即便按照最保守的估计也有起码两三千。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本王造成的?” 也先强压內心之中的怒火。 杜永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不然呢?如果不是你发动战爭,我们就不会在这里相遇。如果不是你的军队拦著我的去路,我就不会动手杀人,更不会因为杀人过多而入魔。” “哈哈哈哈!好!那就算一切都是本王的错!你现在想要怎样?” 也先气急反笑。 不过眼下局势对自己压倒性的不利,所以无论他心底有多么的愤怒也不能翻脸。 “我的要求很简单!把战场上那些四处乱跑的骑兵儘可能多的召集过来。只要你做到这一点,我就不再是你的敌人。” 杜永不慌不忙的开出条件。 儘管亲手砍下一位草原梟雄的脑袋很诱人,而且必然会名动天下,但他还是决定做另外一个选择。 “让本王召集军队?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也先明显有点搞不懂对方的动机。 因为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召集军队过来救援都是对他更有利。 就算普通的士兵不可能对高手造成什么伤害,但也能起到一定的干扰和牵製作用。 “別管那么多,照我说的做。” 说罢,杜永突然把手指插进嘴里吹响口哨。 没过一会儿工夫,之前在他授意下跑到远处躲起来的马匹便一溜烟跑回到主人身边。 杜永轻轻拍了拍马的脑袋,紧跟著从鞍子侧面卸下一个长方形的木盒,並且在眾目睽睽之下从里边把七弦古琴取了出来。 第八十八章 尸山血海 “????????” “!!!!!!” 一件乐器?!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原本就一脑袋问號的也先,现在更搞不懂这个举止怪异、但武功却极为恐怖的少年究竟想要干什么了。 “太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妨先按照他说的做。只要这两把魔刀不与我们为敌,光凭宣化大將军府的这点人根本不足为惧。” 书生打扮的冯常压低声音主动諫言道。 “可他杀了本王的心腹爱將。” 也先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甘和愤怒。 要知道每一个从瓦剌部走出来的人才,对於他而言都无比的宝贵。 因为在蒙古人的观念中,只有跟自己出自同一个部族的人才最忠诚和值得信任。 可冯常却意味深长的提醒道:“难道您忘记阿斯哈是谁的弟子了吗?他死了不是刚好让您有机会可以去见草原上的第一高手,同时也是蒙古唯一的大宗师——阿木尔么。如果说动他出面支持您,您就可以名正言顺取代孛儿只斤氏的脱脱不花成为蒙古大汗。” 成为蒙古大汗?! 也先在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睛里顿时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渴望。 要知道自从铁木真成吉思汗率领草原部族强势崛起,以秋风扫落叶之势踏平了一个又一个城市,令无数的国家和文明臣服在蒙古人的铁蹄之下,草原上就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那就是只有他的子孙,也就是黄金家族的后代,才有资格成为蒙古大汗。 除此之外任何其他人都不得僭越,否则就会遭到所有部族的集体反对。 哪怕也先明明已经差不多统一整个北方,也只能以太师、淮王自居。 真正的蒙古大汗仍旧由脱脱不花担任。 是的,这位草原梟雄眼下的身份仍旧是臣子而非君王。 正所谓名不正言不顺。 只要一天不是真正的蒙古大汗,他所建立的统治就一天不稳固,更没有办法在自己死后將权力传递给儿子。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事实上,也先南下叩边攻击韩宋,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想要通过军事胜利来建立个人威望。 一旦打穿北方防线,蒙古骑兵就能侵略如火在河北大地上肆虐,甚至是夺取京城在中原大地上建立一个北朝。 如此一来,他就相当於成为了光復大元的天选之人,最终以无上的军功在眾人的推举下登上大汗之位。 不过现在,冯常指出了另外一条路。 作为草原上唯一的大宗师,阿木尔基本就相当於草原上活著的神灵。 如果不是有他横空出世,韩宋缉捕司的人早就把一切跟蒙元扯上关係的贵族全部赶尽杀绝了。 所以只要这位武学大宗师肯站出来说句话,即便是黄金家族的后人也只能选择低头。 想明白这些,也先立刻从身边的护卫手中夺过一把弓,將用来紧急召集军队的响箭点燃朝天空射了出去。 瞬间! 伴隨著箭头燃烧发出的明亮火光,一阵刺耳的声响迴荡在天空上。 儘管它的音量並不算大,但却非常非常的具有穿透力。 原本还在跟宋军激情对撞的蒙古骑兵听到后,立马开始调转方向朝著中军大帐狂奔。 不仅如此! 那些作为预备队还没有投入战场的士兵也都纷纷动了起来。 一时之间,就连脚下的大地都在万马奔腾下轻微的颤抖。 宣化大將军府的人看到这番景象,一个个都不由自主的露出或是紧张、或是惊恐的表情。 “该死!大將军,我想我们得撤了。” 一名参与斩首行动的江湖高手显然不想直面这种规模的骑兵衝击。 毕竟並不是每一个人的武功都適合战场。 “再等等!我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大將军抬手制止了麾下高手想要撤退的念头。 作为一名久经战阵的统帅,他绝对不相信杜永这样做仅仅是为了找刺激或自杀,肯定隱藏著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 “喂!汉人小子!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也先双眼死死盯著杜永的一举一动。 “放心,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你现在可以走了。可別怪我没警告过你们,继续留在这里可是会受伤的。” 杜永脸上浮现出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紧跟著將自己的马再次赶走,就这样在千军万马面前坐了下来,將古琴放在膝盖上轻轻拨动。 短短试了几个音之后,他弹奏的音乐陡然变得快速高亢起来,而且琴声中充满了金戈铁马般的肃杀之气。 尤其是拨弄琴弦的双手,更是快到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残影。 可令人费解的是,並不是每一次拨动琴弦都会发出声响。 確切的说是绝大多数拨弄的时候,琴弦明明动了却没有任何声音。 正当眾人对此感到十分疑惑的时候,第一批蒙古骑兵已经衝到距离不足十五丈的地方。 正当他们加紧双腿坐直身体想要弯弓搭箭的剎那,突然感觉胸口和腹腔內一阵剧痛传来。 下一秒…… 整整上百人毫无徵兆的连人带马开始止不住的从嘴巴、鼻腔、眼睛和耳朵往外喷血,隨后一头栽倒在地上。 还没等他们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后续衝上来的骑兵就將其活生生踩死。 紧跟著还不到一息,这些骑兵身上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再一次大面积的吐血倒地。 没有任何接触! 更没有箭矢之类的远程武器! 所有人和马就像中邪了一样大片大片的倒地死亡。 就好像距离杜永十五丈的地方有一条无形的生死线,一旦跨过就会立马命丧黄泉。 才没过一会儿工夫,地上堆砌的尸体就多到形成了一座小山。 只有为数不多身负內功的人能在马匹倒下之后快速爬起来。 但等待他们的是白髮女子手中的魔刀。 “这……这是……” 面对如此恐怖的景象,即便是大將军本人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因为这一切看上去都太过於惊悚诡异了。 要知道之前的魔刀虽然看著可怕,但好歹还在武学可以理解的范畴。 可现在,正在抚琴的杜永明明没有释放出任何真气,却能令成百上千的蒙古骑兵死得不明不白。 这究竟是他妈什么邪门的武功? 就杀戮效率而言,简直比魔刀高出不知道多少个量级,完全就是不折不扣的战略武器。 大將军甚至怀疑杜永可以凭藉这种神秘的力量,直接杀光一座城內所有的活物。 同样的,他也明白了对方为何会要求也先將军队召集过来。 这哪里是要放过也先,分明就是要把蒙古大军赶尽杀绝。 好大的杀性! 好狠的心! 真不愧是能在小小年纪就踏入真魔境的癲佬! 尤其是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冷的就如同万年坚冰。 “不!!!!本王的大军!快阻止他!” 也先这会儿也回过神来,整个人当场原地爆炸就像要疯了一样。 如果这支军队损失惨重乃至全军覆没,那身为统帅的他不仅个人威望会遭到沉重的打击,而且地位也会变得不稳。 尤其是脱脱不花这个名义上的蒙古大汗,肯定会趁机私下串联其他人发难夺权。 “我看谁敢动!” 大將军猛然举起长槊指向也先身边的高手。 “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还以为那位杀人如麻的少侠怎么突然转性了。原来他是觉得单纯杀你一个,不如把你手下的军队全部杀光。” 宋军一方的高手忍不住放声大笑。 毕竟草原可不像富庶的中原大地,有数以千万的庞大人口基数,哪怕死个几十万军队,只要守住防线很快又能从各地调集青壮组建起庞大的军队。 他们的总人口一共也才几百万,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女人、奴隶和孩子。 真正可以作为战士的青壮年加在一起也就三十万到五十万。 一旦死个几万精锐,没有个十年八年別想恢復元气。 最重要的是,失去这些嫡系,也先在草原上的权力跟地位立马就会出现动摇。 韩宋朝廷都不需要出兵,只要稍微口头支持一下那些反对者,蒙古人自己就会打起来。 “太师!冷静!千万別衝动!” 冯常一把拦住了也先。 可后者却並不领情,反倒怒不可遏的咆哮道:“冷静?你让本王怎么冷静!那可都是我大蒙古最驍勇善战的猛士!” “可如果现在动手,之前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费了吗?太师,眼下最重要的是及时止损,而不是在面对不利的局面下孤注一掷。”冯常苦口婆心的劝阻道。 “汉人小子!本王记住你了!这笔帐咱们日后再算!” 也先恶狠狠的瞪了杜永一眼,紧跟著大手一挥。 “我们撤!” 伴隨著一声令下,一眾高手和亲卫立马保护著他快速后退。 与也先一起后撤的还有那面高举的帅旗。 远处的蒙古骑兵看到帅旗开始后撤,立马停止了飞蛾扑火般的衝锋,迅速掉转马头跟隨帅旗一起向草原退去。 不过视线被尸山血海阻挡的傢伙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伴隨著“水滴石穿曲”杀气四溢的旋律,他们温暖的鲜血和生命全部都被转化成冰冷的经验值。 第八十九章 所心所欲 “呕——” “不好!我什么时候受了內伤!” “我也是!” “该死!是那些魔音!它……它好像能直接穿透护体真气!” “什么?!” …… 伴隨著水滴石穿曲进入最高潮的部分,大將军府的高手们终於开始察觉到不对劲。 有一个內功不够深厚的傢伙更是捂著胸口吐出一口淤血。 毫无疑问,他们都不可避免受到了无形音波的影响。 儘管伤势根本算不上有多严重,但却无法通过已知的任何手段进行防御。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包括大將军在內的所有人感到毛骨悚然。 因为这种手段如果配合缩骨功和易容术搞暗杀,不会武功或武功低微的人怕不是分分钟就得当场暴毙。 即便是武功高的人,只要听时间长了也一样会受伤导致实力下降。 届时再配合上一定数量的高手,同样能大大提高刺杀的成功率。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在战场上可以大规模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 这一点从不远处那座完全由人和马匹尸体堆砌起来的小山就能看得出来。 不过好在杜永弹奏的时间並不算长。 当不断衝锋的蒙古骑兵士气崩溃大量转身逃跑的时候琴声就停止了。 只见他收起古琴直接施展轻功追上去,先干掉一个士兵抢到马匹之后便毫不留情的开始屠杀溃兵。 眨眼功夫,几十人的脑袋就跟脖子分了家。 那赶尽杀绝的架势简直就像跟蒙古人有杀父杀母之仇一样。 一直到溃逃的士兵彻底分散开消失在地平线上,杜永这才意犹未尽的骑著马往回走,沿途还不忘给那些掉下马背摔断腿的伤兵补刀。 毕竟这可都是宝贵的经验值啊。 可在外人眼中,他的行为已经与江湖上几个凶名赫赫的大魔头无异。 不,不对。 许多掛著魔头名號的凶徒都不一定有杜永今天杀的人多。 简直就是杀神转世。 不过好在他杀的都是敌人,而且还是在战场上,任谁也无法站在道德层面去指责。 恰恰相反! 整个宣府从上到下都必须心怀感激。 因为要是没有这个杀神的出现,他们的处境绝对要比现在惨得多,只能死守城墙等待京城的禁军救援。 就在大將军深吸一口气想要上前搭话的时候,杜永突然朝远处仍旧在跟对手廝杀的徐雨琴大喊道:“师姐,要帮忙吗?” “不用!你別过来!我今天非得亲手把这个禿驴的脑袋拍扁。” 就在说话的剎那,徐雨琴猛然间挥出玄铁重剑將对方砸得连连后退。 从那张稚嫩小脸上狰狞的表情不难推断出,这个和尚肯定是嘲笑过她的身高和相貌了。 因为杜永听其他师兄提起过,自家大师姐最討厌有人拿她如同九岁女童的模样说事。 一旦有人触及这个逆鳞绝对是不死不休。 事实证明,玄铁重剑这种武器在宗师之下还是有点太超模了。 按照网路游戏中的说法,这玩意如果不削还能玩? 儘管疑似喇嘛的光头掌法精湛且內功深厚,可也架不住每一巴掌都拍在邦邦硬的厚重玄铁上。 几百招下来甭管有多少真气也耗得差不多了。 最终,伴隨著后继无力,他先是被一剑扫断了腿,紧跟著又是一剑当场拍成肉饼。 另外一边,余长恨的战斗也刚好落下帷幕。 由於他的对手少了一条胳膊,因此在比拼之中不可避免地落於下风。 再加上学会了蓄势,他一刀比一刀的威力更强,直至把对手的脑袋给砍下来。 “呼——总算是结束了。我说小兄弟,你下次玩这么大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余长恨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开始吐槽。 他的內功心法虽然也不能说差,但比起若水功来肯定是远远不如的,根本做不到像杜永那样可以直面成千上万的大军。 “哈哈哈哈!你就说过不过癮吧!相信经歷过这场廝杀,九绝刀法也会更上一层楼。” 杜永大笑著將一囊拴在鞍子上的马奶酒扔了过去。 对於这个给予自己不少帮助,而且连一句废话都没有就敢跟著一起衝击军阵的年轻刀客,他还是非常有好感的。 毕竟这个世界愿意与你共享荣华富贵的人多如过江之鯽,但愿意陪你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却少之又少。 余长恨一把接住,用牙齿咬开木塞仰起头便灌了一大口,隨后也跟著大笑道:“过癮!太他娘的过癮了!尤其是小兄弟你的魔刀,简直让我大开眼界。另外,以一人敌万军,用不了多久你的名声就会传遍中原大地,我也能稍微跟著沾点光。” “喂!別光顾著自己喝,也给我来一口。” 徐雨琴扛著玄铁重剑走了过来。 “我都对著嘴喝了,你不嫌弃?” 余长恨微微愣了一下。 要知道这年头女子往往都是很矜持的。 別说共饮一囊酒,就是其他男人用过的东西她们都不会碰。 “別婆婆妈妈的!都是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多讲究。” 徐雨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给,师姐,我这里还有一个酒囊,你就別难为余大哥了。” 杜永显然注意到了余长恨的尷尬,隨手將另外一个装满马奶酒的皮囊丟了过去。 他胯下这匹抢来的马明显是属於某个贵族或部族首领,不仅在马鞍上镶嵌了少许黄金宝石作为装饰,而且光马奶酒就带了三个袋。 “哈!痛快!” 徐雨琴豪横的一口气干掉三分之一,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顿时变得一片通红。 等强烈的眩晕感稍微缓解,她立马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自家小师弟,过了良久才开口问道:“你练魔刀把自己给练到真魔境了?” 杜永轻轻点了下头:“嗯,算是吧。” “我听说入魔的人性情都会大变,可你似乎没什么变化?” 余长恨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变化,至少我自己感觉比以前更加隨心所欲了。” 说著,杜永便干了一件他一直以来都想干的事情,那就是翻身下马伸出手捏了捏自家大师姐那通红的可爱小脸蛋。 “这……这……” 余长恨整个人都惊呆了。 要知道辈分这个东西在江湖上可是相当严肃的事情。 尤其是一个门派的大师兄、大师姐,对於其他弟子而言基本上相当於半个师父。 即便石山派的大师姐情况有点特殊,但身为小师弟的杜永也绝不应该做出如此无礼的动作。 “你……你干嘛?” 徐雨琴立刻一巴掌將杜永的咸猪手拍到一边。 除了震惊之外,她的眼神中还多了一份羞涩与慌乱。 “没什么,只是觉得大师姐很可爱。” 杜永耸了耸肩膀直言不讳说出了自己內心之中最真实的感受。 可……可爱?! 徐雨琴的脸顿时变得更红了,心臟更是不爭气的扑通扑通狂跳。 就在她脑子开始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时,余长恨突然用力拍了一下大腿惊呼:“啊!我明白了!小兄弟你入魔后的性情变化就是不再掩饰內心之中的想法,想到什么就会去做什么。” “不错!隨心所欲、无拘无束,这就是真魔境带来的变化。”杜永大大方方的承认道。 “还好!还好!相比起其他魔功,你这应该算是相当不错的结果了。” 余长恨瞬间鬆了一口气,同时猛灌两口马奶酒压惊。 要知道他刚才可是被琴声搞出来的恐怖大屠杀给嚇得不轻,还以为杜永会变成一个嗜杀的疯子呢。 但现在看来,那只不过是一种对付敌人的手段而已。 “小师父,你的琴。” 白髮女子抱著长方形的木盒缓缓走到三人面前。 徐雨琴见状立马皱起眉头质问:“师弟,这个女人是谁?” “抱歉,师姐,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她学会了我的魔刀,而且自称是我的弟子。” 杜永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 在他眼中,这个便宜徒弟暂时只是一个比较听话且好用的帮手,仅此而已。 “喂!你是谁?又是怎么学会了我师弟的刀法?” 对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徐雨琴明显有很大的敌意。 白髮女子嫣然一笑,用恭恭敬敬的语气回答道:“见过师伯。事实上我失忆了,完全不记得过去的事情。至於小师父的魔刀,我看过一遍之后就自然而然学会了。” “什么?这不可能!” 余长恨猛地站了起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要知道他可是不止一次在路上见过杜永使用魔刀,明白这种贯彻杀意的刀法究竟有多么难练。 如果不是用刀的好手,想要从头开始学起码得几个月到一年才能练出点名堂。 可眼前这个女人握刀的手白白嫩嫩,掌心连一丁点老茧都没有,怎么看以前都不像是练过武功的样子。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余长恨绝对不会相信就是这样一只手能挥出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刀。 “这件事情说起来还真是不可思议呢,就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隱约感觉从握住刀柄的那一刻开始,身体里就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涌现出来。” 白髮女子低头注视著那柄已经伤痕累累遍布豁口的普通钢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疑惑。 因为她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一下子从完全不懂武功的普通女子,突然间就成为了高手。 第九十章 天魔女 “师弟,我觉得这个女人肯定有问题,你最好离她远一点。毕竟魔刀可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一下子就能练成的。” 徐雨琴眼神中带著一丝警惕。 在她看来对方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过於巧合了,就好像背后隱藏著不可告人的阴谋诡计。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她非常嫉妒对方拥有一副成年女子的身体,以及跟杜永过於亲密的举动。 尤其是胸口高高隆起的地方,自己这辈子怕是都望尘莫及了。 “放心吧,师姐,这件事情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复杂。她能学会魔刀主要是在这方面天赋异稟。” 杜永不以为意的笑著摇了摇头。 毕竟999的福缘的確是有点太过於离谱,以至於让人感觉十分的不真实。 这就好像无论换做是谁,出门转两圈在路边遇到有人拿著一本小册子向你推销绝世神功,都会下意识认为对方百分之百是骗子。 因为这种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稀有宝贵的东西,並不符合常理与大多数人的认知。 可偏偏在经过“轻度”修改之后,杜永现如今的运气就是如此的逆天。 更何况角色面板上的人物关係是不会有错的。 他甚至能隨时查看这位便宜徒弟的属性变化和武功进度。 “天赋?你的意思是,这位姑娘在刀法上拥有绝顶悟性?” 余长恨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不!我的意思是,她在练魔功这方面拥有绝顶的悟性跟天赋。”杜永意味深长的纠正道。 徐雨琴立刻打了个激灵脸色瞬间大变:“她……她是天魔女?” “嗯,没错,任何魔功对於她而言练起来都像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杜永微微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天魔女是什么?” 白髮女子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余长恨看了对方一眼,苦笑著解释道:“天魔女指的是一类先天经脉与常人不同的女子。” “她们从来没有月事、也无法怀孕生育,但却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习武天赋。” “尤其是魔功,往往一练就会,而且修炼速度是常人的数倍,入起魔来丝毫没有半点门槛。” “看你的年纪和穿著打扮应该已经嫁为人妇了吧?” “我现在很好奇,你的夫君究竟是出於什么目的,居然娶了一个不能生儿育女的人为妻。” 要知道在儒家的观念中,传宗接代延续血脉可是人生中最重要的大事,甚至可以把“之一”都去掉。 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黎民百姓,都会不遗余力想办法多生孩子。 如果一个女人没有生育能力,就算她长得再漂亮也是没有价值的,更不用提成为某人的正妻。 可偏偏眼前这个白髮女子头上的点翠凤釵是只有正妻才有资格佩戴的首饰。 “以前的事情都无所谓,反正我只知道自己现在是小师父的弟子。他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白髮女子语气中呈现出入魔之人对於原本亲情和社会关係的冷漠。 这並不是什么偽装,而是她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师弟,你真要带著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 徐雨琴下意识皱起眉头。 杜永无奈的反问:“不然呢?难道丟下不管吗?要知道她已经练成了我的魔刀,假如任由其四处乱天知道会闹出什么大乱子。至於她的身份,我想我们可以找官府的人帮忙查查。” “唉——真是麻烦。” 一想到要带上这么个拖油瓶去草原,徐雨琴就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疼。 “嘻嘻,师伯,別那么垂头丧气,我保证不会拖你和小师父的后腿。” 白髮女子立刻凑上去摆出一副討好的笑容。 只可惜徐雨琴並不领情,反倒一脸嫌弃的撇了撇嘴。 “別乱叫!我可不承认你是我的师侄。而且想要加入石山派可没这么容易,你得先过师父那一关。” “比起这些事情,当下最重要的不是应该先给这位姑娘起个便於称呼的临时名字吗?” 为了缓解两个女人之间紧张的氛围,余长恨果断开始转移话题。 “不如就叫小白好了。” 杜永看著便宜弟子入魔后那一头雪白的长髮脱口而出。 反正只是一个临时的称呼,他觉得越简单、越直白越好。 “噗——哈哈哈哈!我说小兄弟,你这也太不走心了吧。” 余长恨实在没绷住笑出了声。 这哪里是给人起名字,完全就是在给猫狗之类的宠物起名字。 更何况就年龄和身材而言,白髮女子怎么也算不上“小”。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非但没有半点不满,反倒喜笑顏开的拱手施礼道:“谢师父赐名!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小白啦!” “哼!” 徐雨琴立马冷笑一声表达自己的態度。 “好啦,別生气。要知道总绷著脸可就不可爱了。” 杜永伸出手轻轻拂过自家大师姐那张稚嫩的小脸。 瞬间! 徐雨琴原本一肚子的不满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扭捏与羞涩,最终勉为其难的回应道:“好吧,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跟她计较。” 说罢,这位石山派大师姐便红著脸一溜烟跑开去找自己的马了。 余长恨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幕,足足过了两盏茶的工夫才冲杜永伸出一根大拇指。 “你牛!” 他简直不敢相信如此麻烦的情况,居然被杜永轻描淡写的就处理了。 这是十二岁能有的手段? 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老手他都信。 殊不知,杜永其实是精准拿捏住了自家大师姐的矛盾心態,以及因为身材长不大而对小男孩產生的特殊好感。 就在余长恨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发现大將军带著麾下高手径直走了过来。 他没有半点摆架子的意思,直接拱手施礼道:“几位少侠,请允许我代表宣府上下的官兵百姓对你们表达感激。如果不介意的话,能透露一下姓名和师承吗?我也好向陛下和朝廷为诸位请功。” “石山派,杜永。” “那边背著玄铁重剑的是我大师姐。” “无门无派,余长恨。” 两人不约而同的回礼。 “石山派?” 听到杜永的师承,大將军和他身后的高手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因为他们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个少年肯定是某个邪道宗师培养出来的,否则怎么会小小年纪就练成杀意如此惊人的魔刀。 而且水滴石穿曲的视觉效果也同样相当诡异瘮人,哪里像个名门大派的弟子。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杜永一脸无辜的反问。 要知道他可是一直都严守石山派的门规,从来没有滥杀过任何一个无辜之人。 大將军赶忙摇头掩饰道:“不,没什么,我们只是没想到少侠居然是葛仙翁的高徒。” 余长恨见状立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忍不住笑著解释道:“大將军,我这位小兄弟的確是石山派的高徒,而且练的还是若水神功,名列少年英雄榜第五位,这一点在最新一期的邸报上都有。至於他的魔刀,是从京城到宣府这一路上才悟出来的,还参考了我的九绝刀法。” “余少侠,你这是开玩笑吧?石山派的若水功不是除了祖师爷之外没人能练成吗?从京城到宣府也才不到四百里路,怎么可能会有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就创造出一门刀法,並且还练到了真魔境?” 一名三四十岁的军中高手忍不住发出质疑。 从他和另外几人的反应不难看出,京城最新一期的邸报还没有传到这里。 没办法,谁让古代消息传递就是这么慢呢。 除了最重要的军情会第一时间用飞鸽传书跟快马日夜兼程送到之外,哪怕是皇帝下达的圣旨都得等上一段时间。 更不用提蒙古人之前还派轻骑四处出击截断交通。 “前辈,我以前也跟您一样是不太相信的,但是现在我信了。因为就是这短短几天,我亲眼见证了有人可以只看一遍就能学会一门武功,而且还不止一个。”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余长恨的眼神不由自主看向杜永和小白,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他很清楚这两个人的天赋与悟性哪怕是放到整个中原江湖都是最顶尖的。 尤其是前者,除了杀性重一点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短板。 不管是剑法、刀法、拳掌、轻功、內功、暗器,还是音律、烹飪、医术、书法、用毒,都无一不精。 最重要的是在交流过程中,杜永直接把自己对於武学、尤其是刀法的理解全部说了出来,並且还给出包括內功和刀法的改进建议,从头到尾没有一丁点保留。 这样的人甚至余长恨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只有发自內心的佩服与感激,同时觉得能与如此天之骄子成为朋友,自己这辈子算是值了。 大將军无疑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迅速跟进试探道:“对了,这位女侠又是谁?她好像跟这位杜少侠用的是同一种刀法。” “关於这一点,我也刚好想要请大將军帮个忙。事实上由於入魔的关係,小白对於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但根据我的推测,她应该是从京城到宣府这一路上遭到蒙古轻骑袭击的商队或村民,偶然间看到了我用魔刀杀敌时候的场景,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就糊里糊涂练成了。麻烦您派人查一下,不然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谁。” 杜永直截了当把调查便宜徒弟身份的事情委託给对方。 毕竟官府在这方面的效率可比个人高多了。 第九十一章 上达天听 (1w求首订) 第91章 上达天听 (1w求首订) 入魔? 失忆? 光是看一遍就能学会魔刀? 大將军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白髮女子,似乎想要从穿戴打扮中找到一些线索。 毕竟这年头能穿得起最上层丝绸长裙、头插点翠凤釵、脚上还穿著一双绣银线精致绣花鞋的女人绝对不可能出自普通人家。 尤其是点翠凤釵,用的可是黄金和翠鸟的羽毛,通过最顶尖的工艺打造而成。 整个过程需要工匠一根一根的掐丝编织,將翠鸟的羽毛完好无损嵌入其中,再加入宝石作为点缀。 一支稍微好点的点翠凤釵价格最少也得几百乃至上千两白银,属於不折不扣的奢侈品。 “关於入魔之前你还记得什么吗?” 大將军沉默了片刻之后主动开口询问。 小白轻轻摇了摇头:“不记得了。我脑海中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鲜血、死亡和尸体。很多人死了,被我用刀砍死的。” “周晤!立刻带两个人沿著官道去找。” 大將军立刻给一名麾下的亲兵下达命令。 “是!” 后者领命后二话不说便带了几个人骑上马,沿著官道朝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大將军这才笑著说道:“如果这个线索是真的,那么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先回城內。作为主人,我可得好好设宴款待一下诸位。尤其是你,杜少侠。” “好啊!希望大將军府的厨子不会太让人失望。要知道我的嘴巴可是很挑剔的。” 杜永欣然接受邀请,並且还十分俏皮的开了句玩笑。 “哈哈哈哈!少侠放心,我保证府里的厨子绝不会让你的舌头失望。” 大將军顿时被逗笑了。 他突然发现,这个在战场上冰冷、无情、杀气四溢的少年,似乎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难以相处。 恰好相反! 对方身上没有半点名门大派弟子的那种傲慢,反倒谈吐风趣幽默,不知不觉便能消除陌生感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係。 就这样,在大將军本人的亲自陪同下,杜永一行人终於进入了京城北方最重要的门户——宣府。 与想像中完全是一个要塞加大兵营的样子不同,这座城市內不仅居住著大量的平民,而且还有市集、酒肆、茶馆等各种生活娱乐场所。 只不过隨著战爭的爆发,眼下所有街道都进入了戒严状態,所以看起来稍微有点冷清。 至於所谓的“大將军府”,实际上是一座类似衙门、官署一样的地方。 它的占地面积非常巨大,而且还建造了內墙和高塔。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外城被敌军攻破,这里也能作为第二道防线继续死守一段时间。 作为客人,杜永一行在进入大將军府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焚香、沐浴。 因为经歷了一场激烈的大战之后,自然会不可避免有一些汗水混杂著鲜血的味道。 这种时候没有什么比得上一个热水澡更能令人感到舒適和放鬆了。 此时此刻,杜永正赤身裸体躺在一个装满热水的巨大木桶中,任由一名十五六岁的侍女替自己清洗梳理头髮。 如果说穿越到古代有哪一点是让他感到最麻烦的,那一定是这一头的长髮。 虽然在很多古装戏中,男子一头长髮看起来非常的飘逸瀟洒,但实际情况却是每天都需要花费时间来仔细清洗、梳理,然后將其挽成髮髻。 如果敢偷懒不洗,那用不了两天就会开始出油並散发出一股怪味。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杜永穿越过来的身份是富家少爷,並不需要自己动手。 加入石山派之后也有僕人伺候。 即便是出门在外住客栈也能花点小钱僱人打理头髮。 所以他並不需要亲自动手干这么麻烦的事情。 否则要是天天自己洗头、梳头,杜永搞不好会选择违背“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的孝道,直接把一头长髮给剪成短髮或乾脆弄个光头。 “少侠,头髮梳理好了,需要奴婢给您搓搓背吗?” 侍女將一根玉簪插进髮髻小心翼翼地询问。 能看得出,这个女孩此刻非常的紧张,眼神中更是带著一丝畏惧。 因为她已经听说了,自己服侍的这位少年可是在战场上杀了成千上万凶悍的蒙古人,生怕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触怒对方当场变成一具尸体。 “不必,你可以出去了。” 杜永轻轻挥了挥手,丝毫没有在意对方的反应。 “既然如此,那奴婢就到外面去候著了。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隨时叫奴婢进来。” 侍女屈膝行礼,然后便倒退著离开房间並隨手关上门。 等关门的轻微响声传来,杜永这才打开角色面板查看收穫。 別的不说,光是可用武学经验和武学见识就让他產生了一夜暴富的感觉。 除此之外,水滴石穿曲从lv6提升到lv9,吞月魔刀提升到lv5,若水功升到lv8,水无常形的轻功则提升到lv7。 可以说他直接用成千上万蒙古士兵的生命,硬生生把自己的武功拉高了一大截。 看著这些目前所掌握的顶级武功,杜永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把大量武学经验加到“吞月魔刀”上。 因为这是目前唯一一门可以配合真魔境直接与宗师抗衡的武学。 眨眼之间,吞月魔刀的熟练度就被拔高到lv9。 大量关於这门武功的新感悟与技巧隨之涌入大脑。 等杜永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內地面已经不知何时多出了大量的黑点o 如果仔细查看就会发现,这些黑点都是隱藏在角落里的小虫子。 可现在它们全部都死了。 確切的说,是身体被刚才外溢的无形刀气横著切成两半,有几只没死透的还在不断挣扎。 “有意思。原来还可以用杀意来锁定目標,然后直接释放刀气。” 杜永扫了一眼地上那些被自己干掉的昆虫,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对於杀意、真气的更高级运用,同时也是对於吞月刀法控制力达到细致入微的表现。 而细致入微则意味著他的刀不再有招式的限制,可以隨时根据需要进行变化。 虽然还算不上是从量变到质变的飞跃,但已经是相当可观的提升了。 儘管杜永很想试试再提升一级达到lv10是否会有惊喜,但考虑片刻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念头,转而將目光投向观海听涛掌。 作为被师父寄予厚望的石山派弟子,他觉得还是有必要狠狠提升一下本门派的绝学。 这样一来,就算回去之后师父问起自己练魔刀的事情,也可以通过展示这门掌法的精进速度糊弄过去。 伴隨著大量武学经验的消耗,观海听涛掌的熟练度也来到lv7。 但代价就是好不容易弄到的武学经验也所剩无几。 没办法,八级以上、尤其是达到十级的武学,每提升lv1需要消耗的经验值都非常惊人。 根本不是那些低级武学和中级武学所能比擬的。 如果光靠无我无相这个天赋和养成模式下自动掛机,恐怕练上几个月都不一定能升一级。 提升完现有的顶级武学,杜永又开始整理那些乱七八糟通过各种方式学到的武功,尝试著將其顿悟融合为一门高级武功。 而这一次,他选择的对象是“鹤形八式”。 之所以选择这门武功,主要是因为一看到它,杜永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嘉靖皇帝那句“练得身形似鹤形”。 既然是万寿帝君强力代言,他自然要试试这门武功的潜力究竟能有多高。 不过杜永並不知道,就在自己躺在木桶里顿悟新武学的时候,大將军正在秘密会见宣府的缉捕司都统。 “这就是杜永的全部资料?” 看完手中的资料后,大將军脸上露出了震惊和疑惑的表情。 缉捕司的都统微微点了点头:“是的,这就是全部资料了,而且是前天刚送过来的。” “可这上边为什么没有任何关於魔刀的信息?甚至他本人在此之前都没怎么用过刀,反倒是剑法很厉害。” 大將军直截了当地质问。 “无非两种可能。一个是他藏的很深,以至於我们根本没有察觉到。另外一个则是真如他所说,在离开京城后才领悟出的魔刀。我个人倾向於后者。因为杜永已经不止一次展现过惊人的武学天赋跟悟性,能练成若水神功就是最好的证明。” 缉捕司的都统不假思索给出了答案。 大將军不置可否的点了下头,紧跟著又问:“那种能杀人於无形之中的琴声又是怎么回事?我手下的士兵清理战场的时候发现,许多压在下边的尸体无论是人的还是马的,全身上下骨头都全部碎裂,血肉內臟更是搅成一团,差不多能直接当包子的肉馅用了。” 缉捕司的都统沉吟片刻,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解释道:“根据我们的调查,这门武功最早出现在苏州的倚翠楼,从青楼名妓口中得知名字应该叫做水滴石穿曲。至於武学原理暂时还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琴声对於不会武功之人的杀伤力要远高於会武功之人。而且內功越雄厚,受到的影响就越小。” “水滴石穿曲?听起来好像跟若水神功有些联繫。莫非这也是石山派失传的绝学吗?” 大將军摸著下巴上的鬍鬚猜测道。 “不清楚。但起码在缉捕司的档案中,石山派没有任何关於音律的武功。而且我必须提醒你,杜永的档案在两个月之前就被定为了甲等,经过这次大战之后极有可能会被提升为特等。换言之,你此刻正在与一位未来的武学宗师乃至大宗师打交道。”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缉捕司的都统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態都格外严肃认真。 因为常年收集江湖方面的情报,让他能够更直观感受到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成长速度有多么恐怖。 大將军无奈的苦笑道:“我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一个十二岁便踏入真魔境意味著什么。可问题是除了说点场面话、送些礼物,我还能做什么?要知道他的师父可是石山仙翁。” 缉捕司的都统笑著回应道:“这一点请不必担心。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关於这场大战和杜永的最新信息,这会儿应该已经摆在陛下的案头了。” “什么?!你该不会是启用了————” 大將军脸色微微一变。 “嘘——千万別说出来。” 缉捕司都统將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与此同时,远在四百里外的大宋首都皇城。 劳碌了一天的老皇帝正躺在一名年轻貌美的妃子大腿上,一边吃著从南方进贡来的水果,一边饶有兴致的问亲信太监:“今天缉捕司有没有送来什么江湖上的重要信息?都拿上来给朕看看。” —— “陛下,老奴替您筛过了,今天重要的消息就一个,是刚刚从宣府通过秘密加急渠道送来的。” 说著,已经看上去满脸皱纹的老太监双手將一个红色圆筒递了上去。 “秘密加急渠道?宣府!” 连续两个关键词瞬间让这位上一秒还躺在温柔乡里的皇帝坐直了身体。 他没有理会身后妃子哀怨的眼神,直接打开圆筒从里边取出一封捲起来的信件,快速阅读上边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越看脸上的表情就越严肃,最后两条眉毛甚至都拧到了一起。 “陛下~” 妃子贴上去用十分嫵媚的声音叫了一声。 但这一次她並没有如愿得到老皇帝的宠爱,而是被非常粗暴的一把推开。 “滚出去!朕现在要处理要紧事。” 老皇帝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下达了驱逐令。 很显然,在他的心目中这个最近颇受宠爱的漂亮女人不过是个玩物而已,根本比不上密报万分之一重要。 “来人!还不快把贵人给抬走!” 老太监立马吆喝一嗓子,周围的宫女太监赶忙一拥而上,將满脸委屈都哭出来的妃子强行抬走。 等大殿內再次恢復平静之后,老皇帝这才开口问:“这份密报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回陛下,差不多一刻钟之前。按照从京城到宣府的距离计算,送这封信最多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老太监几乎立刻就给出了准確的时间。 “马上让宋怀来见朕。” 说完这句话,老皇帝便不再理会任何人,而是一遍一遍反覆阅读密报上的內容。 没过多久,一名穿著紫色官服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便在老太监的带领下从外面走进来。 从服饰的顏色和品级不难看出,他就是缉捕司这个庞大组织名义上的最高领导者,同时也是唯一一位紫衣都统—宋怀。 “见过陛下。” 宋怀仅仅是拱手施礼並没有跪下。 因为韩宋对外宣称是继承了赵宋的法统,所以在礼仪方面也都完全照搬两宋。 除非重大场合或祭祀,否则臣子见到皇帝是不需要下跪的。 “这封密报你看过了吧?” 老皇帝举起手中的纸张,眼睛里透露出锐利的光芒。 宋怀轻轻点了下头:“是的,臣下看过了。” “关於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杜永,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或者说你觉得他有成为大宗师的潜力么?” 老皇帝直指你题的核心。 因为如果仅仅只是一个武学宗师,还不需要他如此大动干戈。 可要是大宗师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陛亍,关於杜永的情报缉捕司一直居在搜集,我这次刚好带来了请您亏目。” 宋怀从怀中掏出一份档案交给身边的老太监,再由老太监呈献给皇帝。 一直等老皇帝看的差不多了,他这才开口说道:“这位兴寧县杜仍的独子在此之前一直居没有表现出任何习武的天赋,直采两三浇月前才突然像是开窍了一样,逐步展现出非凡的天资跟悟性,甚永能仅仅通亏观看就学会对方使用亏的武功。” 老皇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你蜜为他练的魔刀並不是別人教的,而真是自己悟出来的?” “是的。因为在缉捕司的档案中,没有任何一门魔功能与杀气吞明月、对镜蜜修罗、挥刀亓虚变、我自魔中魔的口诀对上。而且密报也提到亏,他进入真魔境之后並未像其他练亏魔功的人一样性情大变,反倒是谈吐风趣平易近人。除了稍微有点隨心所欲之外,几乎看不出任何跟之前的差別。” 宋怀一口气把自己的推断亏程说了出来。 舞实上从接到这份密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皇帝肯定会召见自己,所以提前把该想的居想到了。 “十二岁,真魔境,而且还身负酱山派的若水神功。这种天之骄子恐怕整浇江湖上居找不出来第二浇了吧。” 老皇帝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艺慨。 宋怀则不动声色的提醒道:“陛亍,您忘记了绝剑许柳的弟子。虽然他才刚刚踏足江湖,但据说剑术已然通玄,足以匹敌宗师。” “大宗师的亲传弟子?唉—一这江湖还真是从来居平静不亍来呢。大宋境內的大宗师已经够多了,要是再冒出几浇可如何是好。” 老皇帝嘆了口气声音中充满了忌惮。 因为每一位大宗师对於他而言居是悬在头上的利剑,更是不起必须要好好伺候的活爹。 身为掌握至高无上保力的天子,自然不可能喜一浇能够威胁到自己生命的人。 “陛亍,关於这浇杜永,朝廷要如何应对请早做决断。我的建议是要维提前拉拢交好,要维不惜一切代价將其杀死。” 在说到最后一浇字的时候,宋怀猛地抬起头,浑身上亍散发著骇人的气势和武学真意,赫然也是一名宗师。 老皇帝沉默良久开口仆了一句:“他对於朝廷的態度如何?” “整体上应该还不错。毕竟杜世代是兴寧县的乡绅豪族,也算是享受到了朝廷和皇仍的个泽,其父更是花钱捐了一浇官身。这次主动北上帮宣府抵挡蒙古大军的围攻就是最好的证明。” 宋怀显然把这件舞情当成了一次少年人热血上头高卫国的戏码。 因为正常情况亍,名门大派的弟子可是不会在意边关战事的,更不会主动参与其中。 两宋时期就是因为赵宋的开国皇帝赵匡胤,凭藉大宗师的无上武功硬生生打服了全天亍所有门派和高手因此结亍仇怨,导致后来无论是誓、金,还是蒙古人南亍,赵宋皇帝居得不到来自江湖上的支持。 有些更是直接跑到对面去,帮助敌人攻灭赵宋。 大名鼎鼎的靖康耻就是一次对於赵宋皇族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报復。 你开国皇帝不是厉害吗? 不是打遍天亍无敌手的武学大宗师吗? 行! 有本舞你別死! 有本舞你代代居出大宗师! 不然等你家后人不行的时候就是反攻倒算的开始。 我们要让你这高高在上的皇族变成別人的奴隶,妻女任由一群从刚从深山老林里走出来的粗鄙野蛮人凌辱强暴。 反正不管是汉人王朝还是外族建立的访治,江湖还依旧是那浇江湖,名门大派该有的特保跟优待一样也不会少。 在宋怀看来,如果杜永不蜜可韩宋朝廷,是不可能帮助边关抵御蒙古人的入侵的。 甚汞还因此而得罪了草原上最有保势的梟亥。 殊不知,杜永之所以加入这场大战完全是奔著杀人获取武学经验去的。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对任何封建王朝都没有半点好艺,更不会在意什维赵宋、韩宋、大明。 “既然如此,那就先交好拉拢吧。对了,你们缉捕司之前没有对他做什维小动作吧?” 老皇帝直接將手里的密报点燃,看著它在明亮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苏州那边之前怀疑杜永可能是徐老魔的弟子,所以私亍搞了点小动作。不亏请不必担心,他们做的非常隱蔽並没有暴露。” 宋怀不敢隱瞒,迅速將苏州缉捕司的所作所为说出来。 “很好!从现在开始给朕將杜永的档案上调为特等,通知邸报立刻加印一期,將他排到少年英亥榜的第一位,顺便將宣府发生的舞情公之於眾。朕要让杜永这浇名字在一浇月之內名动天亍!” 老皇帝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亍达了圣旨。 “那赏赐呢?陛亍打算怎维犒赏这位为国血战的少年英亥,顺便向整浇江湖展朝廷的有功必赏的胸襟与气度?” 宋怀抬起头看著老皇帝的眼睛。 后者忍不住笑道:“这浇等大將军试探完之后再做决定吧。无论是財富、爵位、土地、美色,还是武功、丹药、神兵利器,朕何时吝嗇亏!” “那臣亍就回去等宣府那边的消息了。” 说罢,宋怀再次拱手施礼转身走出大亢。 一直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外,老皇帝这才起身对身边的老太监低语道:“带朕去黑塔!” 听到这句话的老太监立刻像是中了定身术一样,盲持著站立的姿態一动不动,两只眼睛更是直勾勾的盯著前方,瞳仆在一瞬间失去聚从开始不断的扩大。 如此诡异的情况持续了一盏茶的立夫,隨后他才像变了浇人似的,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恭敬,只剩亍拒人於拣里之外的冰冷。 “陛亍请跟我来!” 话音未落! 他瞬间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下的残影消失在原地。 更不可思议的是,老態龙钟的皇帝居然能跟得上他的速度。 两人一前一后在没有惊动任何卫兵、宫女和太监的情况亍,仕无声息来到位於皇城最东侧的角落。 这里不像其他地方,既没有精心打理的花草树木,也没有什维漂亮的建筑、 假山和酱雕,只有一座与整浇皇城格格不入的黑色高塔。 老太监径直走上前,轻轻敲了敲了紧闭的大门。 里边很快就传出一浇低沉的声音。 “谁?” “是陛亍来了。” 老太监如实回答道。 当这句话脱口而出的剎那,紧闭的大门便缓缓打开,露出一条狭窄到仅能供一浇人通亏的走廊。 老太监自己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带著紧张与忐忑不安穿亏昏暗狭长的通道,最终在尽头看到了一浇模糊的黑影。 他连一秒钟居没有犹豫,扑通一声便跪了亍去,恭恭敬敬给对方磕了三浇响头。 不得不说,这一幕如果被外面的人看到绝对会引发十二级的大地震。 身为天子、九五永尊、掌握全天亍永高无上保力的帝王,然会心甘情愿的给另外一浇人跪亍。 可黑影却早就习以为常,甚采还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质你:“你又跑来干什维?我不是说亏,如果没有什维重要的舞情別来打亚我吗?” “江湖上又出现了两个有潜力成为大宗师的苗子,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重要的舞情。” 老皇帝匍匐在地上连头也不不敢抬。 “哦?是谁?” 黑影原本不耐烦一亍子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老皇帝小心翼翼的回答道:“一浇是绝剑许柳的弟子,叫做周不言,今年十六岁。还有一浇叫做杜永,是酱山派葛燁的弟子,不仅练成了若水神功,而且还自创魔刀已入真魔境,今年十二岁。” “丐然一亍子出现了两浇?有意思!” 黑影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玩味。 紧跟著他將目光投向跪在自己面前的老皇帝,笑著调侃道:“怎维,你这浇皇帝当的是不是又开始艺觉压力山大?毕竟上一浇武学大宗师上官佩,可是直接一路杀进皇宫,差点把你拍死在龙椅上。” “您说笑了。我那时候还年轻气盛不懂舞,根本不了解江湖的水有多深。居是多亏了有您护著,大宋才能有现如今的安稳局面。” 明明被人当面掀开伤疤露出蔬態,可老皇帝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愤怒跟怨恨,反倒是把头压得更低了,甚汞连“朕”这浇称呼居不敢用。 “哼!记住,这世上任何一位武学大宗师居是夺天地之造化应运而生。不要用你那愚蠢的狗脑子变图在他们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將其抹杀。如果亍次再有大宗师杀上门来,居不用对方动手,我就先宰了你换浇聪明点的人当皇帝。滚吧!別在这里碍我的眼。” 伴隨著最后一浇字脱口而出,一弗无法抗拒的庞大真气直接將老皇帝从地上捲起来,像至垃圾一样飞亏狭窄的通道,最终砰的一声摔在黑塔外面的地面上。 甚采还是面部著地啃了一嘴的杂草和泥土。 “呸!呸!呸!” 他狼狈不堪的迅速爬起来將嘴里的脏东西吐掉,强忍著內心之中的愤怒、屈辱、不甘与怨恨。 亏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这些不该有的情绪压制下去。 等重新整理完仪容仪表,老皇帝这才恢復了平日的威严,对等候在一旁的老太监说道:“走吧,送朕回去。” 当这句话说出的剎那,后者的身体再次出现了短暂的僵硬和定格。 大概一盏茶的立夫,他脸上才再次浮现出最初討好諂媚的笑容,陪同老皇帝一起转身し开。 眾所周知,像京城这种保贵扎堆的地方,很多重要的消息是根本瞒不住的。 尤其像要临时增加一期邸报这样的舞情,稍微有点门路的人居能打听到。 所以才短短不到一浇时辰,宣府发生的舞情就传开了。 而杜永的名字和他所使用亏的武功自然也被摆在各大势力的案头。 作为最早跟杜永有过接触,甚汞有机会將其招募汞麾亍的吴王府,眼亍正在经歷一场狂风暴雨。 刚刚即位的年轻吴王看完手亍送来的消息,整浇人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的咆哮道:“废物!废物!访访居是废物!孤的手亍难道眼睛居瞎了吗?明明一浇绝世奇才就近在咫尺,可是却最终被酱山派抢走了。” “王爷息怒!这居要怪苏含和卢钧。如果不是这两浇人搅局,老奴肯定能帮您招揽到他。” 曾经与杜永有亏一面之缘的王公赶忙站出来甩锅。 確切的说,应该叫王公公才对。 因为他此刻穿的是王府內总管太监的衣服。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维用?苏含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卢钧倒是死得好。如果他还活著,孤肯定会派人去送他一程。” 吴王用力拍了一亍桌子,顿时在上边留亍一浇掌印。 不用你也知道,他不仅有在习武,而且內功已经达到了相当的火候。 “王爷,眼下的当务之急不是追责,而是搞清楚杜永的武功是否真的达到了如此惊人的程度。” 王公公冷静的替自主子分析局势。 他很清楚,缉捕司有时候会为了挑动江湖中人为爭名夺利相互廝杀,故意放出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所以对方的话绝不能全信。 “那你的意思是————” 年轻的吴王抬起头,注视著这浇在王府內保力斗爭中站在自己一边的老太监。 王公公笑著回应道:“很简单!咱们派浇人去宣府打探一就知道了。另外,关於魔刀的这句口诀,我蜜为可以送给大宗师神刀—一赵羽智品鑑一亍。如果他蜜可了这门刀法,那就说明一切居是真的。” “好!就按你说的做。另外,找几浇人按照这句口诀试著练练,看看能不能练出什维门道。” 吴王的目光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渴望。 “王爷,这可是魔刀,搞不好可是会闹出人命或导致人性情大变的。” 王公公低声提醒了一句。 可吴王却不以为意的冷笑道:“怕什维!反正最多不亏是死几浇贱民而已。 孤花大价钱把他们买回来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派上用场。能为孤去死是他们的荣幸!” “既然您这维说了,那老奴就去找人试试。” 意识到自己的主子已经打定主意,王公公便不再多嘴。 另外一边,同样是在京城的太子府內。 老皇帝的长子、大宋帝国的储君一韩允,此刻也在翻看手亍刚刚送来的情报。 年亏三幼的他正值一浇男人精力、体力、野心和欲望高涨的年纪,早就不满足於只当一浇等待父皇驾崩接班的继承人,而是积极的在朝堂內安插亲信、招募江湖上的高手。 才几年的立夫,太子府儼然已经形成了不容小覷的势力。 不亏韩允很谨慎,始终没有越亏底线去触及父皇那根最敏的神经。 等看完纸张上的內容,他才不慌不忙的抬起头质你:“这些消息有几成真? ” “亢亍,这些消息全部来自於缉捕司,宋怀甚汞为此亲自去了一趟皇宫面见陛亍,我蜜为汞少有九成是真的。” 一名青年赶忙站给出消息的来源。 “哦?” 太子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紧跟著用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似乎在思考著什维。 大概亏了一会儿,他才將目光投向屋內一名腰挎长刀的中年男人。 “罗川,你在江湖上也算是使刀的高手。不妨说说看,这门魔刀究竟是个什维水平?” 被称之为罗川的男人亍意识握住了刀柄,冷冷道:“能让一浇人短时间內踏入真魔境,就武学境界而言自然不可能低。而且从那句流传出来的口诀来看,该刀法的核心是杀意。不亏这门刀法目前只杀亏一些亲卫和一名我们不熟悉的蒙古高手,具体威力怎维样还无从判断。” “那与你相比呢?” 太子的嘴角微微上扬。 “哼!我的刀已入武学真意,哪怕是面对宗师也无所畏惧。” 罗川骄傲的扬起亍巴,眼神中更是透露出对於自己刀法绝对的信心。 “好!不愧是有胆量敢挑战神刀之人。不如就由你走一趟,代替孤去会会这浇叫做杜永的少年如何?” 太子兜了半天欠子终於图穷匕见。 “亢亍是想要招揽他吗?” 另外一名中年人上前一步询你道。 太子笑著摇了摇头:“不,像这种名门大派的天之骄子是不可能被轻易招揽的,更何况孤现在只是太子,还不是皇帝。” “那您是想要————” 中年男人有点搞不懂太子如此大费周章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无非是做到心里有数罢了。还记得父皇刚登基的时候,那场震惊天亍的宫变吗?仅仅是一位大宗师,便能直接杀穿整浇皇城让天亍永尊的皇帝差点死在龙椅上。从那之后孤就明白了一浇道理,要对江湖上那些天资绝顶的年轻人言持关注。毕竟谁也不知道在他们之中是否会诞生出亍一位武学大宗师。” 太子完全没有避讳当年的禁忌,並且给出一浇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亏他心底真正在想些什维根本没人知道。 因为在场所有人居明白,这位亢亍的城府不是一般的深,而且从来不会向外人表露真实情艺。 甚汞就连生气、发怒往往居是有意而为之。 可以说他所有的情感都被一层名为“太子”的坚固外壳牢牢裹住。 采於真正的韩允究竟是什维样子,早就已经没人知道了。 “所以亢亍是想要我试试杜永的武功?” 罗川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追你。 “不光是杜永,还有他身边那浇不知名的白髮女子。记得注意礼貌,別忘了你可不是去结仇的。” 太子最后还不忘叮嘱一句。 就这样,天黑之后的京城非但没有平静下来,反倒是暗流涌动。 平均一刻钟左右,就会有一匹快马衝出城门。 他们有的直接北上朝著宣府疾驰而去,还有的则选择伍船沿著大运河一路南亍。 原本整装待发的禁军也突然之间没有了动静。 不亏杜永本人对於京城发生的一切还不得而知,更不清楚自己已经掀起了怎样的风浪,眼亍正在享受一场这浇时代最顶级的奢华晚宴。 宴会上不光有山珍海仏和经亏大厨精心烹飪亏的食物,还有一群赤裸双足、 穿著若隱若现透视装的美女,在中间空旷的场地翩翩起权。 旁边足有四干多人的乐队一刻不停的吹拉弹唱,將气氛渲染的既高雅又热烈o > 第九十二章 夜宴 (1W求订阅) 第92章 夜宴 (1w求订阅) “花里春风未觉时,美人呵蕊缀横枝,隔帘飞过蜜蜂儿,书寄岭头封不到,影浮杯麵误人吹,寂寥惟有夜寒知————” 伴隨著悠扬的乐曲,一位女子用独特的嗓音將南宋著名文学家兼音乐家一姜夔写的《浣溪沙·花里春风未觉时》给唱了出来。 在她的歌声中,一眾舞女终於完成了所有高难度的舞蹈动作,以一种十分含蓄优雅的姿態缓缓退场。 不得不说,古代权贵的夜生活要远比大部分现代人想像中的更加精彩。 尤其是刚才的舞蹈,舞女们不仅穿著充满诱惑性的透视装,而且还十分大胆在舞蹈动作中展露手臂和大腿,丝毫没有受到半点封建礼教的影响。 就开放程度而言完全不逊色於现代社会。 並且在音乐的伴奏下丝毫不会让人感觉低俗。 看完这齣精彩的表演,杜永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的韩宋似乎要比平行时空的大明在社会、文化和艺术层面更加开放。 如果是老朱夺取天下,类似这种“伤风败俗”的舞蹈大概率会被封杀,绝不可能堂而皇之出现在正式的宴会上。 而且从周围其他人的反应判断,这种舞蹈似乎並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就连身为女性的大师姐徐雨琴都看得津津有味。 余长恨更是连干了好几杯酒,试图压住自己旺盛的火气。 跟刚进入青春期的杜永不同,他已经是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了,荷尔蒙分泌正是最旺盛的时候,看到这种舞蹈难免会產生一些生理反应。 总之,一曲结束之后,原本还有点拘谨的宾客们都变得放开了不少。 毕竟对於一群男人而言,没什么比一起谈论漂亮女人更能拉近彼此之间的关係了。 有几个接受大將军府招揽的江湖中人,更是毫不客气地点评起刚才哪个舞女的身材更好看。 “杜少侠,府內厨子做的菜如何,没有让你失望吧?”大將军端起酒杯笑著问道。 “的確不错。尤其是这道鹿肉,味道简直好极了。” 杜永指著摆放在自己桌子上的一个瓷盘毫不吝嗇溢美之词。 因为这个所谓的“鹿”並不是梅花鹿或抱子之类的鹿科食草动物,而是特指麋鹿,也就是一度在中国本土灭绝的四不像。 穿越之前这玩意可是不折不扣的一级保护动物,全国上下加在一起也才不到一万五千只。 別说是吃了,想要看一眼都得去动物园。 今天亲自品尝过之后他才终於明白,为什么老祖宗们愣是能把一种繁殖能力超强且广泛分布的食草动物给硬生生吃绝种。 没有別的原因,就是单纯味道太好了。 尤其这只麋鹿还是专门圈养的,只有一岁多点,而且进行了阉割,肉质可谓是又鲜又嫩。 “哈哈哈哈!你满意就好。来人!让厨房再给杜少侠上一盘鹿肉。” 大將军笑著冲负责端菜的下人大声吩咐。 “多谢!” 杜永礼貌的拱了拱手。 作为一个吃货,他可不会放过这种品尝稀罕美食的机会。 毕竟麋鹿肉可不是隨隨便便能在其他地方吃到的。 “少侠,你別光顾著吃啊。难道刚才的歌舞就不好看吗?” 旁边一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忍不住调笑了一句。 不过还没等杜永做出回应,徐雨琴就一脸不乐意的回懟道:“喂!我警告你別带坏我小师弟,他可还是个孩子呢。” “没错!敢带坏小师父的人一律杀无赦!”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小白瞬间进发出骇人的杀意,当场把不少已经略有醉意的人瞬间给嚇清醒了。 “噗哈哈哈!前辈,你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 余长恨实在没绷住当场笑出了声。 中年男人则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隨后凑上去贴在前者耳边小声嘀咕:“余少侠,我瞅你这位兄弟小小年纪怕不是就要犯桃花劫呀。” “放心吧,我这位小兄弟有的是手段。” 余长恨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 毕竟这两个女人之前还是一副水火不容的架势,结果才多久就在一件事情上达成共识。 光凭这一点,他就愿意相信只要杜永想,肯定能搞定身边的两只母老虎。 “杜少侠,听闻你有过目不忘之能,任何武功只要见过一次就能学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另外一名军中高手一脸好奇的询问。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现在就试试,反正我不介意多学一门武功。” “大將军,我来舞槊给大家助助兴如何?” 军中高手明显不太相信,所以主动起身提议。 “好啊!我也想见识一下杜少侠的绝顶天资。” 大將军欣然点头答应下来。 事实上,这原本就是他故意安排好的剧本。 甚至就连演示的武功都是经过精挑细选,专门找了一门招式变化最复杂的。 “好嘞!” 军中高手二话不说,直接转身从大殿之外的武器架子上拿起一把长槊。 作为军事重镇宣府的心臟,大將军府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兵器。 在试了试重量和长度之后,他在中央的空地上摆出一个单手持塑的动作,紧跟著猛然间向前甩出,右手隨后跟上一掌拍在长槊末端。 嗡一长槊顿时因为震动的关係发出一阵轻微声响。 在这股巨大的力量和真气加成下,长槊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向前飞去。 如果此刻有人或马挡在前面,那百分之百会被戳出一个窟窿,哪怕穿著鎧甲都没用。 就在武器即將脱离控制的剎那,军中高手又一把抓住末端做了一个回抽的动作。 眨眼之间,武器就又回到他的手中。 还没等眾人从刚才迅猛的刺杀中回过神来,军中高手就藉助柔韧的长柄將槊尖抖成一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续刺出十二下,每一下都是指向人或马匹的要害位置。 一旦被那泛著寒光的三棱形槊尖刺中,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不过这套武功並非只有简单的刺。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將手中长槊舞动的如同一条银蛇,不管是招式还是步伐都复杂到了极点,根本不像是军中以势大力沉为主的武功。 尤其是很多隱晦的发力技巧,还有真气运转路线,完全被那一团闪耀的银光所遮蔽。 但有趣的地方在於,宴会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那个舞槊的高手身上,而是在不慌不忙品尝美食的杜永身上。 他们想要知道,这个少年究竟如何通过仅仅看过一遍,就將这门复杂精妙的武功学会。 坐在角落里的缉捕司都统仔细观察著杜永的每一个动作和眼神,想要从中找到蛛丝马跡。 可他很快就失望了。 因为杜永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太明显的变化,中途好几次还把视线转移到桌子的食物上,根本没有全神贯注的观看。 等所有招式展示完毕,军中高手立刻抱拳道:“杜少侠,我已经舞完了,不知你学会了几成?” “当然是已经全学会了。来,把槊给我。” 杜永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向了中央的空地。 儘管他很清楚这八成就是一次针对自己的试探,但却一点也不在乎。 毕竟人家是真的付出了一门等级不低的武功,而且还是目前最稀缺的枪棍类。 “少侠请!” 军中高手用力一拋將十分沉重的长槊扔了过去。 唰! 杜永直接释放出若水功的真气,以一种在场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式隔空取物,在双手完全不接触的情况下让这支长柄武器自己舞动起来。 此时此刻,他身体周围就像是有一团无形的流动之水。 而长槊则如同一条在水里游泳的龙蛇不断上下翻滚。 如此景象別说那些从未见过若水功的人惊呆了,就连石山派的大师姐都下意识瞪大眼睛。 將真气化为至柔之水环绕周身———— 这是第八重! 小师弟的內功居然又精进了? 徐雨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此刻看到的景象。 要知道她当年也是试著练过若水功的,自然知道第七重和第八重之间的区別。 虽然都是化气为至柔之水,可前者是只能在小范围做到,但后者却能做到直接覆盖护体真气。 眼下可以不用双手就操控长槊,实际上就是在操控化作至柔之水的真气。 可问题是杜永前不久才刚刚踏入第七重,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突破第八重呢? 按照师父石山仙翁的说法,若水功是越往后越难,必须要厚积才能薄发。 更何况从京城出发这一路上,杜永的精力都集中在悟魔刀上,甚至还成就了真魔境,应该没有时间去练本门的武功才对。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饶是徐雨琴知晓自家小师弟的天赋和悟性非同寻常,这会儿內心之中也难免產生了剧烈的波动。 连她都是如此,其余人也就更不用多说了。 嗜酒如命的余长恨连杯子中的酒水洒在胸口都没有察觉,两只眼睛直勾勾盯著中间空地上的身影。 大將军更是因为过於入神,以至於把手中的铜爵给捏扁了。 因为若水功是极少数將武学真意融入到內功心法之中的武功。 任何人只要看到它就会立马或多或少明白“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 这对於任何一个想要成为宗师的江湖高手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观摩、参悟机会。 更何况,光是粗略的看一遍就能將这门复杂的槊法练到如此程度,本身已经足够惊人了。 砰! 伴隨著长槊的末端重重的杵在地上,杜永已经將这门足有六十四式的武功施展了一遍,面带微笑的拱手道:“献丑了!” “献丑?如果这也算献丑,我们这些人二三十年的武功岂不是都白练了。” 之前那名军中高手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仰起头猛灌了一口烈酒。 要知道他当年为了练槊可是花费了整整三年的时间,而且刚学成的时候远没有对方刚才舞的熟练、灵动。 此时此刻他才终於明白什么叫做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原来这世上真的存在无论什么武功都能一学就会的天才。 另外一名江湖高手更是讚嘆道:“真不愧是从《老子》中悟出来的武学,若水神功果然名不虚传。今日能得一见实属三生有幸。” 大將军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的確令人嘆为观止。我原本以为杜少侠的魔刀已然登峰造极,可谁能想到內功也同样是惊世骇俗。看来用不了多久石山派就要迎来第二位宗师了。” “您太过奖了。对了,差点忘了问,这门槊法有名字吗?” 杜永返回自己的座位隨口问了一句。 毕竟要是不知道武功的名字,在角色面板上显示的永远都是“未知”。 以前学会的武功少还好一点,起码自己知道是什么武功。 但隨著掌握的武功越来越多,他甚至已经到了需要给那些不知名武功隨便起个名字或乾脆编上编號的程度。 “武公槊法。相传是隋末唐初名將尉迟恭所创,后来又经过多位宗师改良最终变成现在的样子。这门武功原本是军中的不传之秘,只有立下大功之人才有资格学习。” 大將军没有隱瞒什么,大大方方说出了武功的来歷。 “原来如此,难怪有很多招式用起来怪怪的,原来是要骑在马上才能最大限度发挥威力。” 杜永瞬间就明白了练这门武功的人为何是军中高手。 相比起刀、剑之类的轻便武器,长槊实际上更適合在战场上发挥。 “杜少侠,冒昧的问一下,你们大老远从苏州跑过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办吗?” 大將军在换了个铜爵喝下一杯酒之后故作不经意的试探道。 杜永不假思索的回答:“是师父让我们去草原上找师伯,给她老人家带一封信和些许礼物。” “没错!这条路我都走过好几次了,就这一次出了岔子。那个叫也先的蒙古人真是討厌,他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待著別添乱么。” 徐雨琴这会儿也回过神来开始疯狂吐槽。 从她的反应和態度就能看得出,名门大派的弟子其实並不关心边境的战事。 这次如果不是杜永想要杀人,这位石山派大师姐才懒得掺和宋军与蒙古人之间的战爭。 “不知贵师伯是哪位?” 大將军之前显然並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立刻坐直身体十分好奇的追问。 就在徐雨琴刚张开嘴的剎那,始终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缉捕司都统突然抢先说道:“是绵雨剑向老前辈。她老人家在三十年前独自出塞,在草原上创立了花青派,只招收女弟子。由於其门下弟子从来没有在中原走动过,所以江湖上也就渐渐淡忘了这位前辈高人的存在。” “等等!我当年带兵去草原犁庭扫穴的时候,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么一件事情?” 大將军整个人都愣住了。 “花青派原本就比较低调,而且也从不接受蒙古诸部的权贵的拉拢,只是单纯的关起门来过练武、过自己的日子。除了附近的牧民对其比较尊敬之外,並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缉捕司都统不动声色的给出了答案。 换言之就是有一定的实力但没有威胁,所以几次出征都刻意避开了该门派的周边地区。 “不对啊。如果这位向前辈是石山仙翁的师姐,那她为什么会离开师门去草原开宗立派呢?” 另外一名江湖高手也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 缉捕司都统瞥了一眼杜永和徐雨琴,耐心的解释道:“这是由於石山派的道统传承跟其他名门大派不同,每代只会留下一个人继承掌门之位,其余虽然依旧算是石山派的弟子,但却不能留在门派內,而是必须离开。至於离开之后,无论是开宗立派还是想要自己做点什么,都没有明確的限制。” 听完这番话,江湖高手自瞪口呆的惊呼道:“这岂不是削弱了自家门派的实力吗?” “削弱?不,这可不是削弱。你以为那些离开的弟子得知师门有难的消息会不去帮忙吗?更何况这种传承方式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一旦门派遭遇劫难,还会有其他弟子可以站出来继承道统。” 缉捕司都统意味深长说出了石山派独特传承方式的背后逻辑。 而这套逻辑也恰好印证了开山祖师所创若水神功中蕴含的武学真意——上善若水。 我压根就不去跟你们爭什么天下第一,也不爭谁门派內的弟子与高手更多、 实力更强。 这样一来就不会被朝廷所忌惮,更不会成为其他门派首先针对和打击的目標。 但同样的,由於將弟子都散出去了,因此別人想要彻底消灭石山派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正所谓“夫唯不爭,故无尤”。 一时之间,整个宴会现场鸦雀无声,就连乐队都停止了演奏。 所有人都在默默回味著这番来自春秋时期《老子》的高深智慧。 至於杜永本人更是陷入了一种非常玄妙的状態。 【你听到了自家门派传承的故事】 【你理解了祖师爷的良苦用心】 【你对於上善若水的感悟加深了】 【你对於武学真意的领悟进度大幅增加(37%)】 咦? 武学真意居然出现了百分比的进度。 刚刚从参悟状態退出的杜永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角色面板上的滚动信息。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虽然也进入过一次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状態,但事后给出的信息却非常模糊,並不知道如果想要再次进入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可现在居然出现了明確的数值。 要知道对於杜永来说,从来都不怕武功有多难、修炼的条件有多苛刻,怕的是压根就不知道条件。 尤其是武学真意,在师父石山仙翁口中属於一种玄之又玄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东西。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內,他压根就不知道怎么样去修炼和精进。 但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这玩意不能光靠去读《老子》、《庄子》之类的古书,而是要结合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以及大量自己可以理解的现实案例。 这就好像让一个完全没有生活经验的孩子去读《老子》和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经歷过宦海沉浮的老头去读《老子》,双方看到和感觉到的东西是完全不一样的,理解的深刻程度也天差地別。 所以包括石山派在內的各大门派才会每隔一段时间都让弟子下山歷练,而不是让他们在封闭的环境下闷头苦练武功。 为的就是能让弟子在红尘中经歷一些事情,在心態和性格上变得更加成熟,进而產生自己对於世间万物的独特理解,最终反过来运用到武学上。 毕竟很多事情光听別人讲和自己亲身经歷是截然不同的。 “有意思————怪不得师父总说世上不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武学真意,哪怕是同样的武功在练到最后的时候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细微差异。” 杜永眼睛里闪过异样的神采。 毫无疑问,这个世界但凡高深一点的武功追求的都是变化,而非一成不变按照师父传下来的招式和口诀死板的复製粘贴。 因为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名门大派最大的优势並不是他们拥有多少神功绝学,反倒是他们掌握了培养武学宗师的方法。 就以石山派为例,並不是师父统一教授一样的武功,反倒是每一个人练的武功都有所不同,真正做到了因材施教。 “小兄弟,你这是又领悟到了什么吗?” 余长恨显然注意到了杜永的变化,立刻兴致勃勃的凑了过来。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嗯,我似乎有点明白要如何才能成为武学宗师了。” “哦?此话怎讲!” 一听到“武学宗师”,余长恨的情绪顿时变得十分激动。 不光是他,宴会上的其他人也同样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了接下来的任何一个字。 “所谓的武学真意,实际上就是把自己的人生阅歷转化为对於世界的认知,最终反馈到武学上。 "1 “比如说我石山派的祖师爷,就是领悟到了《老子》中上善若水的道理,然后將其作为自己生活乃至人生的准则来践行。” “若水神功只是这一切在武学上的体现。” “也就是说,只要你把自己感悟最深、最愿意相信的东西融入自己的刀法,那么你也可以练成属於自己的武学真意。” “唯有极於技、倾於意,方可领悟武学真意成为宗师。” “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杜永用轻描淡写的话为在场所有人点明了通往宗师的道路。 当然,这句话说起来容易,但真正能做到的人能有几个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人是一种非常容易屈从於內心欲望的高等智慧生命,同样也干分固执且非常善於自我欺骗。 这也是为何有无数人爭权夺利一辈子,到临死前最后一刻都没有搞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极於技、倾於意,杜少侠这句话真是令人茅塞顿开。古人云,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我敬你一杯,愿少侠早日成为一代宗师。” 大將军站起来端著酒杯郑重其事的行了一礼。 作为在场武功最高的几个人之一,他太清楚这番话对於自己未来在武道上的重要性。 像这种至理名言正常来说都是各大门派严防死守的秘密,可现在却被眼前这位少年毫无保留的当眾说出。 光凭这一点就值得一拜。 “多谢少侠指点!” “俺老陈是个粗人,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但少侠你的胸襟和气度俺是真的佩服。” “没错!这可是宗师之道啊!” 一时之间,所有军中和江湖上的高手都纷纷起身行礼,就连缉捕司的都统也不例外。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居然会在一场宴会上得到这样的指点。 “不敢当!武学一道原本就应该多多交流,而不是敝帚自珍。” 面对来自眾人的吹捧,杜永丝毫没有半点得意忘形,仍旧保持了一贯的谦逊。 他的做法无疑让宴会气氛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毕竟谁会不喜欢一个武功极高、前途远大、谦虚礼貌,而且还从不藏私愿意与別人分享武功心得的英俊少年呢。 就这样,伴隨著乐曲声和休息过后再次登上的舞女们,一场奢华的宴会终於在两个时辰后落下帷幕。 吃饱喝足的杜永被安排进一间古色古香的客房內休息。 透过打开的窗户,他甚至能看到宴会上跳舞的女子,一个个被悄无声息的送进其他客房內。 很快,那些房间的窗户上便会出现男女搂抱在一起的影子,以及做某些运动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不得不说,这位宣府大將军绝对是个精通收买人心的高手,竟然毫不吝嗇一□气送出了十几名年轻貌美且经过长期训练的女子作为礼物。 可让杜永有点搞不明白的是,明明连余长恨都有份,对方为什么没有给自己也送一个? 难道是因为自己年龄太小了? 还是说那位大將军害怕触怒大师姐和小白不想惹麻烦? 但问题是,这些北方地区拥有大长腿和傲人胸围的舞女,跟南方那种幼態的扬州瘦马不同,是真的符合他的审美。 就算现在不能吃,带在身边做个端茶倒水服侍生活起居的侍女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偏偏谁都有,就是杜永没有,而且还要眼睁睁看著別人享受。 简直太过分了! 他第一次对自己穿越后过於幼小的身体年龄產生了痛恨。 无奈之下,他只能关紧窗户躺在被窝里,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没过一会儿工夫便昏昏沉沉的睡去。 等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客房外面的庭院里,一只手拎著银刀、另外一只手攥著长剑,显然是已经结束了晨练。 “师弟,你醒了,昨天晚上睡的如何?” 守在一旁半天的徐雨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还好,就是噪音稍微有点多。” 杜永瞥了一眼附近依旧门窗紧闭的房间,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 很显然,那群昨晚搂著舞女睡觉的傢伙明显消耗了不少体力,到现在连一个起来的都没有。 “小师父,给。” 小白就如同一名真正的弟子服侍授业恩师,赶忙递上毛巾和装满温水的脸盆。 “谢谢!” 杜永接过来立刻开始了洗漱。 “哼!一群不要脸的臭男人,那个姓余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一路货色。你以后可不准给他们学。” 一提起昨天晚上的“噪音”,石山派大师姐顿时就忍不住面红耳赤的骂了起来。 如果说这些声音对杜永来说是一种尚在忍受范围內之內的干扰,那对她而言就无异於贯耳魔音。 就在杜永开口想要说“男欢女爱原本就是人之常情”的时候,突然看到大將军带著昨天那个叫周晤的亲兵从远处走了过来。 后者看上去风尘僕僕,不仅顶著两个黑眼圈,而且还面露疲惫之色,明显是骑著马奔波了整整一个晚上。 “杜少侠,两位女侠,早安。关於这位小白女侠的身世已经有结果了。” 大將军直接开门见山的表明来意。 “哦,她究竟是谁?” 杜永脸上浮现出感兴趣的表情。 大將军没有说话,而是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周晤见状立马上前抱拳道:“我昨天沿著官道一路调查,最后在距离京城差不多一百里的地方发现了一支遭到袭击的商队。周围不仅有很多蒙古人的尸体,並且还有一群被官府通缉的马匪尸体。而这些马匪全部都死在魔刀之下。” “你的意思是————小白是商队的人?” 徐雨琴瞬间回想起离开京城之后的第一场遭遇战。 “確切的说,她应该就是商队的女主人——陶嫣。” “根据我调查的结果,这支商队属於京城富商曹家。” “陶嫣在十六岁的时候嫁给了曹家的长子曹克,后者因为从小就体弱多病的关係,成婚后没两年便去世了。” “正常来说,这种成婚后无儿无女的情况,女子应该是会被退回娘家,然后由次子继承家业。” “可不知道为什么,曹家的老太爷一反常態选择让大儿媳接手家里的生意。” “次子一家对此十分不满,甚至几次三番的大闹,但都没有什么结果。” “直到几个月前,曹家老太爷也去世了,陶嫣只能顶著压力亲自北上去接手自家的商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马匪应该和一直想要爭夺家產的次子脱不了关係。” 周晤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和推断全部抖落出来。 在他眼中,这就是一场俗套的家產爭夺,没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唯一有点让人不理解的就是曹老太爷的选择。 毕竟儿子再怎么说也比媳妇亲。 更何况还是一个没有生出任何子女的儿媳。 “所以小白应该叫陶嫣?那她的娘家呢?” 杜永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继续追问。 周晤苦笑著摇了摇头:“关於陶家,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並非京城本地人,而是从肃州那边迁徙过来的。后来嫁出女儿之后就又离开京城,据说是举家搬到两淮一带。” “这件事情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徐雨琴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反倒是小白一脸无所谓的说道:“过去的事情怎么样都好,反正跟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任何关係了。” “你確定?我总觉得你的娘家和曹家老太爷一系列怪异举动背后肯定隱藏了什么。” 杜永显然认为自己这位便宜徒弟的身世肯定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小师父,別忘了我练的可是魔刀。入魔之人会被自己的过去所束缚吗?”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小白猛然间拔出佩刀砍向旁边的空气,仿佛是在斩断与过去的联繫。 杜永见状微微点了下头:“好吧,既然你都不在乎,我们也就不再深究了。 不过你的名字倒是可以改回去。” “不!我喜欢白这个名字。姓氏倒是可以保留,不如从今以后我就叫陶白白如何?” 小白抬起头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著杜永。 陶————陶白白?! 听到这个名字的剎那,杜永嘴角不受控制抽搐了一下,立马摇头道:“陶白白这个名字杀气太重了,你可能驾驭不住,还是抹去一个字叫陶白吧。” “杀气太重?” 小白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周围其余人也都是一脸懵逼,完全不明白这个名字杀气哪里重了。 但最终,小白还是接受了这个建议,將自己的名字改为陶白。 不得不说,这个名字在配合上她一头雪白的长髮,以及身上白色的衣裙和鞋子,颇有点仙女下凡的意思。 但如果你真以为这是一个不染凡尘的仙女,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她之所以选择穿白衣,完全是因为白色的衣服在沾染上鲜血之后,会像怒放的梅花一样醒目且充满美感。 所以这就是一个披著仙女外衣的恐怖修罗。 了解了一桩心事之后,杜永在眾人的陪同下又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饭。 隨后他便拒绝大將军的挽留,骑著马离开宣府踏上前往草原的旅程。 看著身后巨大的城墙和要塞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徐雨琴突然衝著余长恨调侃道:“喂!你就这么狠心,捨得拋下美娇娘跟我们一起走?” “哈哈哈哈!好男儿志在四方,怎么能被儿女情长所束缚。更何况跟著小兄弟,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武功和刀法每一天都在进步。 " 余长恨咧开嘴豪放的大笑起来。 他这种玩完就扔的做派如果放在现代社会,绝对算得上是不折不扣的渣男。 但在古代却是一种志向高远值得被称道的品德。 毕竟那些舞女原本就是用来笼络人才的工具,在权贵和江湖豪客眼中可能压根都算不上“人”。 “师姐,我们现在应该往哪边走?要知道在茫茫草原上可是连个醒目点的参照物都没有,你这个嚮导如果出错了,咱们所有人都得跟著迷路。” 杜永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可徐雨琴却不以为意的拍著胸脯保证道:“放心吧,这条路我走了好几次了,绝对不可能认错。现在唯一需要小心的就是那些溃散的蒙古骑兵。他们就像强盗一样,会沿途掠夺一切可以掠夺的东西。” “掠夺?可这是在草原上!他们难道连自己人都抢吗?” 陶白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呵呵,多新鲜啊。你难道不知道蒙古人抢起自己人来才最狠吗?尤其是当他们缺乏食物的时候,甚至会直接屠光一个部落的所有人。” 余长恨一语道出了大草原上弱肉强食的残酷生存现状。 就在一行四人说说笑笑打发旅途无聊的时候,远在南方武昌府附近的一座山顶。 一名看上去五十岁出头的男子正跪坐在石台之上,面前摆放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刀,双目紧闭似乎在感受著自然与周围的环境,又好像在参悟著什么。 大概一炷香的工夫,一名挎著刀的青年顺著台阶也来到山顶。 但他並没有去打扰前者,而是默默的站在一旁等候。 “江湖上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双目紧闭的男人突然头也不回的开口问道。 青年赶忙弯腰行礼道:“师尊,吴王府派人送来了一份魔刀的口诀,想要请您品鑑。而且他们还说,这魔刀是一个十二岁少年才悟出来的,而且本人已经练到真魔境。” “是么,拿来给我看看。” 男人终於结束了跪坐的姿態,缓缓从石台上站起身。 等他完全站直的时候,身高赫然达到了惊人的两米,而且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消瘦,只有两只手看上去非常的粗大有力。 至於他手上那柄造型怪异的刀上则清晰的刻著一行篆体小字——此刀一出,神鬼皆惊。 不用问也知道,这位就是中原江湖五位武功最高的大宗师之一,神刀赵羽智。 据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见过惊神刀的人能保持神智正常。 他们无一例外全部都变得疯疯癲癲,甚至是乾脆选择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 第九十三章 名动天下 (1W求订阅) 第93章 名动天下 (1w求订阅) “杀气吞明月,对镜认修罗,挥刀斩虚妄,我自魔中魔————” “以杀伐之道入魔吗?听起来感觉好像有点过於极端了。” 赵羽智看著由弟子递上来的信件,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动容。 作为中原江湖上用刀的第一人,他这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刀法和跟刀有关的武学真意,但像杀气这么重的还是第一个。 毕竟人是有感情的,尤其是在看到同类死亡的画面时,精神会不可避免的受到衝击。 而且练刀跟身处高位下令屠杀处决成千上万人的人不一样,需要自己一刀一刀、一个一个的去杀。 或许杀几十个、几百个的时候还保持神智不受影响,可一旦数量突破到几千个,哪怕是意志再坚定的人都会变得扭曲癲狂起来。 赵羽智完全无法想像,这样一把杀气四溢的魔刀究竟是如何保证自己不疯掉的。 “师尊,这个叫杜永的少年已经在宣府杀了成千上万的蒙古骑兵,而且丝毫没有半点疯掉的跡象。他————他好像有某种方法,可以缓解乃至免疫杀戮对自己精神造成的衝击。” 青年小声將自己刚刚获取到的信息说了出来。 “哦?你的意思是他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吃饭、睡觉、交谈、生活,不会突然失控杀死身边的人?” 赵羽智十分惊讶看著眼前的弟子。 青年微微点了下头:“是的,至少吴王府给出的信件明確提到,杜永的精神状態並未表现出任何异常,也没有在战场上杀过任何一个友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非常有意思了。也许再过几年,他会是一个值得我拔刀的对象。因为意志能坚定到屠万人而面不改色的魔刀,其本身已经与鬼神无异。” 赵羽智用斩钉截铁的语气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甚至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拂过惊神刀,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期待。 正所谓对手难求。 像赵羽智这样在某个领域达到登峰造极的大宗师,最期待的就是能看到一些之前从未有人走过的武学道路。 尤其是杀意魔刀,之前江湖上也不是没有人练过,但能达到宗师水平的却连一个都没有。 因为这些人杀著杀著就精神崩溃彻底疯了。 如果一个人连最起码的自我都无法保证,自然也就没办法一窥武道巔峰。 不过他並不知道,杜永之所以能做到杀万人而面不改色並非意志有多么坚定,而是掌握了一项独门绝技,即“除你人籍”。 他在杀人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当对方是自己的同类,而是將其视作游戏中的敌对npc,自己的身份则是一名“玩家”。 有任何玩家会对杀死敌对npc產生悔恨、愧疚、痛苦之类的负罪感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许多玩家甚至会为了获取资源或某个特定道具,一天就杀几千上万个。 “师尊,您是说杜永未来可能会有资格站在您的面前?” 青年吃惊的长大了嘴巴。 要知道他学艺这么多年都还没有获得这样的资格。 赵羽智轻笑著摇了摇头:“不,这个少年可不是仅仅站在我面前那么简单。” “如果他真的练成了杀伐之刀,天下自无不可杀之人,即便是我也不例外。” “届时就要看是我的惊神刀能斩鬼神,还是鬼神的魔刀能杀我了。” “这种令人热血沸腾的感觉光是想想就期待呢。” “杜永,你可千万別让我失望啊。” 看到自家师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青年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紧跟著低声问:“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给吴王府回信?” “告诉他们这门魔刀可以成就大宗师,但绝非常人能练,趁早放弃吧。” 赵羽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他当然不可能不知道吴王府给自己送来这样的信息有什么目的,所以果断掐灭了对方的侥倖心理。 因为如果真按照这几句口诀练,大概率会练出一群六亲不认只知道疯狂杀戮的疯子。 “明白,我这就去给吴王府回信。哦,对了,这里还有一份武昌府衙送来的赋税帐目,请您过目。” 说著,青年从怀中掏出一个蓝色封皮的帐本双手奉上。 由於整个武昌城及其周边地区都被大宋朝廷封给了赵羽智作为大宗师的封国,因此他可以享有这片土地所有的税收,並且拥有完整的行政、司法、军事、 人事任免等权力。 如同“封国”这个名字一样,它本质上就是一个国中之国,跟周朝的封建制没有任何区別。 只要大宗师愿意,甚至可以直接让自己统治的地区退化回奴隶制时代。 毕竟封国这个东西本质上就是送给大宗师的礼物和玩具。 可赵羽智却並没有去接帐本,而是轻蔑的冷笑道:“我说过多少次了,像这种没有意义的垃圾直接丟掉就好。” “如果你还想在武道上有精进,最好別把太多时间和精力浪费在管理那个所谓的封国上。” “你以为皇帝老儿送这么大一份礼是好心吗?” “不!他的算计可恶毒著呢。” “身为大宗师,一旦被权力、富贵和美色所腐蚀,武功境界必然会大幅度的退步。” “记住,唯有坚守本心不为外物所动之人,才有资格一窥武学大宗师之路。” 青年无奈的嘆了口气:“唉—一师尊,您说的道理我都懂,但我的资质有限,这么多年来始终无法参悟透您所传授的刀法,只能替您老人家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了。” “你不是资质有限,而是心態出了问题。不如这样,你也下山去走走看看,或许能有不一样的感悟。我听说绝剑许柳的弟子周不言已经开始在江湖上走动,你可以去找他比试一下,又或者去会会杜永的杀伐之刀。我有预感,这个江湖很快就会变得精彩起来。” 说罢,赵羽智便不再理会这个不成器的徒弟,转过身回到石台上继续跪坐闭目养神。 下山游歷江湖? 青年的脸上明显有些犹豫跟迷茫。 因为他自从被神刀收入门下成为弟子以来,还从没有真正踏足过江湖。 原因很简单! 整整十年时间,他的刀法无论怎么练都只是空有其形而无其意。 而且赵羽智只有他这一个弟子,这导致青年想要找个师兄弟切磋一下都找不到人。 至於跟师父切磋———— 不好意思,他连让师父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最终,青年在反覆思量半天之后总算下定决心,头也不回的朝山下走去。 继绝剑许柳的弟子之后,神刀赵羽智的徒弟也正式踏足江湖。 两位大宗师传人的出现无疑让原本还算平静的江湖掀起了波澜。 有的人想要踩著他们的脑袋一战成名,有的人试图从两人的武功中窥探到大宗师的秘密,还有的人想要利用他们来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总之,大宗师弟子的光环註定了从下山那一刻起,他们就要直面各种危险、 阴谋、诡计和诱惑。 不过当新一期邸报传遍大江南北的时候,有一个人的名字却让两位大宗师的弟子都为之黯然失色。 苏州城外,石山派的所在地。 石山仙翁葛燁手上正拿著由缉捕司沈都统送来的邸报,那张老脸上一会儿露出欣喜的表情、一会儿又变得十分凝重,將“阴晴不定”这个词展现得淋漓尽致。 足足过了半刻钟,他才抬起头质问:“这上边说的都是真的?老夫的幼徒在宣府杀了上万人?而且还悟出魔刀练至真魔境?” “没错!我接到的都是缉捕司第一手消息,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成分。” 沈都统不假思索给出了肯定答覆。 “那他现在的状態如何,有没有出现性情大变的情况?” 石山仙翁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紧张。 他当初给杜永讲述魔功的事情,原本是想让这个自己最看好的弟子提高防范意识,別行走江湖的时候什么武功都学。 可谁能想到这个小傢伙居然反其道而行之。 不仅自己悟出了一门魔刀,而且还在短时间內就完成一次飞跃踏入真魔境。 沈都统苦笑著回答:“抱歉,仙翁,关於这一点我也不太清楚。但根据宣府那边传回来的消息看,至少在夜晚的宴会上杜少侠一切如常,並没有出现情绪剧烈起伏或嗜杀的症状。” “怪哉!杀了那么多人、入魔那么深,竟然可以一点都不受影响?” 饶是石山仙翁见多识广,这会儿也被杜永给整的有点糊涂了。 如果不是眼下连个能看家的人都没有,他绝对会立刻动身北上看看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毕竟凡是涉及到入魔就没有小事。 “仙翁,如果您没有什么其他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估计再过几天,朝廷的赏赐就会送到苏州,到时候我再来拜访。” 沈都统抱拳行了一礼,隨后便带著人转身下山。 等返回苏州缉捕司衙门,他立刻找到自己的上司匯报导:“大人,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邸报给石山仙翁送过去了。” “很好!他是什么反应?” 坐在椅子上的红衣都统放下手中的信件眯起眼睛询问。 “跟您预料的一样,石山仙翁对弟子练成魔刀感到非常的紧张和震惊。很显然,这门武功並不是出自石山派,至少跟石山仙翁没有半点关係。” 沈都统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观察。 不用问也知道,他去送邸报实际上就是一次试探,进一步確认杜永所练魔刀的来歷。 红衣都统听到这答案立马陷入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咒骂道:“十二岁,真魔境,而且还领悟了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这他妈的还是人吗?而且这小子杀性怎么那么重?我原本以为他覆灭漕帮和清水堂一口气杀两百多人就已经够可以了,结果到北边直接把这个数字翻了几十倍。” “大人,莫非京城那边已经確认杜永有成为大宗师的潜力了?” 沈都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宋大人还没有给我们下达明確的指令。不过从朝廷的態度来看,我觉得八九不离十。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搞任何小动作。尤其是参与上次行动所有的相关人员,给我全部灭口,绝不能留下一丝一毫的尾巴。” 红衣都统满脸冷酷下达了一个残忍的命令。 “全————全部都要灭口吗?” 沈都统瞬间被嚇了一跳。 他非常清楚所谓的“全部灭口”会牵连到多少人。 这其中有不少都是跟隨他多年且忠心耿耿的好兄弟。 可红衣都统却十分郑重的点了下头:“对!全部!我警告你千万不要有半点侥倖心理和妇人之仁。还记得当年大宗师上官佩为什么会杀进皇城,差点將陛下拍死在龙椅上吗?就是因为有人灭口没有灭乾净导致的结果。为此,陛下在事后把涉事地区的缉捕司从上到下清洗了一遍,杀得那叫一个人头滚滚,几个主犯更是被诛了三族。哪怕是为了你的父母和家人考虑,这次也必须做得乾净一点。” “多谢大人指点,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都统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眼神中闪过一抹挣扎。 与此同时,位於苏州城內码头的青鯊帮总坛,身为帮主的翟承允同样也在看邸报上的內容。 才短短半炷香的工夫,他额头上就密密麻麻布满了汗珠,脑海中不断回想当初去缉捕司衙门领人时,杜永那句要赶尽杀绝的话语。 此时此刻,这个老头才终於意识到,那个少年並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 如果说当时他还有点愤怒,那现在就只剩下后怕了。 因为如果邸报对杜永的武功没有太多夸大的成分,那光凭对方一个人就足以血洗整个青鯊帮。 “帮————帮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名同样看过邸报的船主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任谁一想到与这么个恐怖的煞星结怨都会感到坐立难安。 毕竟这位爷可是真的敢屠门灭派。 清水堂和漕帮的血都还没干透呢。 翟承允抬起头瞥了一眼这群已经被嚇到瑟瑟发抖的手下,故作镇定的说道:“你们不必担心,那件事情我已经与石山仙翁谈妥,恩怨早就两清了。” “您確定吗?要知道那个杜永练的可是魔刀!要是他凶性上来执意要杀光我们怎么办?” 另外一名船主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虽然在某种程度上,他们也算是干刀口舔血的买卖,偶尔还会在海外上岸屠村灭寨掠夺財货跟人口。 可是跟这种能杀掉成千上万蒙古军队的狠人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好了,別在这里婆婆妈妈,赶紧都去出海赚钱,我会亲自处理妥当的。” 翟承允故意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开始赶人。 儘管船主们依旧有点人心惶惶,可还是选择服从帮主的命令,带著手下回到属於自己的船上。 等所有人都走光,这位老人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对身边的亲信吩咐:“去把老夫珍藏的斩佛刀取出来,再准备五颗、不十颗一气混元丹。” “帮主,您这该不会是要————” 亲信似乎猜到了什么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翟承允厉声打断道:“闭嘴!照我说的做!除此之外再去扬州买两个最好的瘦马,不要怕花钱。这可是生死攸关的事情,半点也马虎不得。” “明白!” 亲信赶忙用力点了下头。 不用问也知道,青鯊帮的帮主这是打算直接砸钱保平安。 扬州瘦马这种溢价比较高的特殊“商品”暂且不论,光是能提升內功恢復真气的一气混元丹,一颗价格就要数千乃至上万两白银,而且属於供不应求。 斩佛刀更是能在江湖上排上號的名刀。 之所以有“斩佛”的名称,是因为当年有一位练魔刀的人用它杀了身为武学宗师的白马寺住持,据说佛魔两种截然相反的真气至今仍在刀內彼此纠缠。 如果拿去拍卖的话,必然会有无数邪道高手爭抢。 就在翟承允谋划著名要送一份大礼的时候,远在梅州的兴寧县城,邸报同样引发了剧烈的震动。 尤其是杜府从上到下,最近两天可以说是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光是上门拜访的客人就多到根本接待不过来。 因为这里是杜永出生和成长的故乡,同时也是他的家和亲生父母居住的地方o 所以无论是亲戚、朋友、街坊、本地沾亲带故的官吏,都想要借著这个机会交好杜家,再不济也混个脸熟。 还有的更是上门提亲想要嫁女儿。 毕竟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杜家少爷这是眼瞅著就要在武学一道上一飞冲天了。 而且很多小道消息都疯传朝廷的赏赐已经在路上,用不了几天就能抵达兴寧。 此时此刻,作为杜家的家主杜荣正忙里偷閒坐在客厅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看著周围堆积如山的礼物,对结髮妻子苦笑道:“虽然我早就知道咱们家孩子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迟早有一天会名动天下。可谁知道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以至於我连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唉—一谁说不是呢。可我现在还是有些担心,永儿才踏入江湖就杀了那么多人,还练了魔刀,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要知道他在家里的时候,可是连一只鸡都没杀过。” 王月秀语气中带著深深的忧虑。 虽然儿子名动天下让她这个做娘的非常开心、骄傲和自豪,但一想到杜永所面对的危险便会夜不能寐。 不过王月秀不知道的是,在她眼中的“乖宝宝”、“连鸡都没杀过的好儿子”” ,实际上在离家之前就已经杀人如麻。 尤其是在灭洪爷满门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手下留情。 县城內现如今地痞流氓大减,不少借高利贷根本还不起的穷人没有卖几卖女,都是多亏杜永將这个最大的毒瘤给剷除了。 “放心,有仙翁盯著出不了什么大事。更何况邸报上不是说,他事后还在宣化大將军府参加了一场晚宴么。比起这个,我倒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 " 杜荣放下茶杯注视著妻子的眼睛。 王月秀见状立刻也坐直身体反问道:“商量什么?” “商量关於咱们杜家的未来。” 杜荣用手指轻轻敲打著桌子,眼睛里透露出深邃的目光。 “隨著儿子名动天下,咱们家再想要像以前那样低调是不可能了。而且隨著永儿在江湖上闯荡,未来肯定会不可避免有很多仇家。所以我想是时候开始做点准备了。” “你的意思是————” 王月秀似乎猜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紧张之色。 杜荣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的意思是应该从佃户和庄户中招募一些孩子和年轻人进行培养,如果不够再花钱买点。至於武功,永几临走前不是留下了不少么,让贺章先教著,等他从北边回来再派人去问问有没有什么更厉害的武功。总之,先把一个世家的架子搭起来。” “这要花很多钱吧?咱们家能一口气拿出那么多现钱吗?” 王月秀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 “的確要花很多钱。因为我打算一口气招个三五百人。毕竟並不是每个招来或买来的人都有习武天赋,那些没有天赋的就读书认字培养成管理人才。至於钱的事情夫人不必担心,我这些年在外面的生意还算不错,稍微抽调一部分应该就够了。” 杜荣將自己脑海中粗略的想法透露给妻子。 因为他非常清楚培养人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是要以五年乃至十年为一个基本单位。 杜永今年十二岁,等五到十年长大之后,第一批培养出来的家丁和家奴应该就刚好可以用了。 届时无论他想要於什么,都有一批忠心耿耿且可以信得过的班底。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乡绅豪族的家主兼父亲,杜荣绝对是合格乃至出色的。 在得知杜永名动天下后,第一时间就未雨绸繆开始想著给儿子的未来铺路。 “好!一切就按夫君说的办。明天我就让贺章去乡下招人,顺便在附近找个好地方建一座山庄。” 王月秀连犹豫都没犹豫便立刻点头同意。 隨著夫妻二人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一致,贺章很快也跟著忙碌起来。 毕竟挑人可不是个轻鬆的活。 不光要看经脉和根骨,而且还要確保选出来的人对杜家忠心耿耿。 远在北方草原的杜永还不知道,爹妈已经开始为自己培养一批班底了。 哪怕什么都不做,五到十年之后他也会有一批誓死追隨的手下。 没办法,福缘999的人生就是这个样子。 在別人眼中费尽心机也无法得到的东西,对於杜永而言甚至都不需要弯腰去捡,这件东西自己就会送上门来。 伴隨著邸报传遍大宋各个州府,正在游歷的石山派师兄、师姐们也都纷纷看到了自家小师弟名动天下的消息。 尤其是在洛阳游玩的韩慧怡,此刻正拿著一份邸报激动不已的惊呼:“我的老天爷!才刚出苏州地界就灭了漕帮和清水堂?紧跟著又在宣府杀了上万蒙古人!这是何等的壮烈豪气!小师弟简直就是我辈楷模!” “那个————师姐,你先冷静一点。” 一旁的郭怀明显被自家师姐的反应嚇了一跳。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看看小师弟,再看看咱们,要是不搞出点动静来,以后你我还怎么有脸自称师兄师姐!” 韩慧怡瞳孔里仿佛有两团燃烧的火焰。 紧跟著她突然一把拽住郭怀的衣领,用恶狠狠的语气说道:“师弟,不如咱们直接去扫了洛阳附近所有的山寨如何?虽然可能比不了小师弟在北边杀蒙古大军那么过癮,但应该也能让咱们名扬天下。” “啊?!师姐,你疯了?真要这么干,咱们俩肯定会成为整个绿林道上的眼中钉、肉中刺。而且洛阳附近的山寨足有几十个,有些人的武功更是已达江湖一流,真动起手来咱们也没把握呀。” 郭怀只感觉头皮发麻浑身上下汗流浹背。 “怕什么!打架这种事情就是要没有把握才有意思。走,咱们现在就去规划一下。” 韩慧怡不由分说拖著自家师弟就走进了客房。 郭怀原本还打算趁来到洛阳的机会去赌坊玩两手,可现在只能欲哭无泪的跟著这位“战狂”师姐去拼命。 谁让韩慧怡的性格压根就不像女孩子,反倒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战斗爽”。 再加上来自杜永的刺激,不闹出点大动静来才怪呢。 石山仙翁恐怕做梦都不会想到,杜永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平息,另外一名弟子马上就又要给他送去一份大惊喜了。 与此同时,“老瓢虫”陆宏在看到邸报后也没閒著,立马与同行的师弟一起大闹成都,连夜在青楼故意找茬挥剑横扫当地四个帮派的年轻一代弟子,最后差点闹出大乱子。 得亏葛燁的至交好友、另外一位武学宗师出面,这才好不容易把事情压了下来。 毕竟石山派弟子仙之人兮列如麻的含金量可不是吹出来的,而是有无数实打实的“战绩”。 不过其他地方闹归闹,真正受到杜永名动天下影响的地方还是位於北方门户的宣府。 確切的说,自从他出关前往草原之后,这里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有大量江湖人士进进出出。 他们到此的目的非常简单,就是想要亲眼看看传说中的魔刀,以及那种可以杀人於无形之中的音律武功。 眼下,受到太子委託前来试探杜永武功的罗川,就站在位於城外不远处的空地上,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地面那一道道用刀气劈出来的痕跡。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他才不由得感嘆道:“好重的杀意!好惊人的內功!真不敢相信这种刀法居然是出自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如何,我没说错吧?就这,还是在他踏入真魔境之前挥出的魔刀。” 旁边一名陪同的军中高手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身为亲歷者,他可是亲眼看到双魔共舞时那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恐怖景象。 哪怕是一眾亲卫加两个触摸到宗师门槛的超一流高手都险些挡不住。 “那踏入真魔境之后呢?”罗川继续追问道。 军中高手苦笑著回答:“刀气聚而不散。” “一刀挥出对方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立刻便会被砍掉脑袋。” “知道阿斯哈吗?” “他可是瓦刺部第一高手,蒙古大宗师阿木尔的弟子,武功与倾城剑梁萧不相伯仲,可还是一样连一刀都挡不住。 “梁萧本人更是被嚇得不战而逃。” “最重要的是这位杜少侠可不仅仅会魔刀,还领悟了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若水神功练到出神入化。” “在晚宴上,他更是说出唯有极於技、倾於意,方可领悟武学真意成为宗师这样振聋发聵的话,而且当眾仅看一遍就学会武公槊法。” “说实话,我这辈子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大宗师的风采。” “但这位杜少侠却给我一种他未来必定会成为大宗师的感觉。” “大宗师?” 罗川不置可否笑了笑,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战意,头也不抬的追问:“那这位杜少侠离开宣府之后去哪了?” “去草原拜访他的师叔了。如果你想见他恐怕要等上一段时日,起码得半个月到一个月。” 军中高手给出一个浮动相当大的期限。 因为草原上的变数实在是太多了,哪怕本地的牧民也没办法確认同样的道路究竟要走多少天。 “半个月到一个月?行!那我就在这里等他!” 说罢,罗川便径直朝著宣府的城门走去。 不过还没等他走出几步,他突然发现一名穿著墨色长衫的年轻人迎面走来。 对方身上不仅散发著强烈的剑意,而且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冰冷,就好像整个人与世界彻底隔绝开。 罗川立马停下脚步,用略带好奇的语气试探道:“这位小兄弟,你是谁的弟子?” “6 ,对方仅仅是看了他一眼,但却並没有开口说话,而是自顾自的继续往前走。 这一无礼的举动无疑让罗川感到非常恼怒。 性格高傲的他立马拔出刀將这个年轻人拦住。 “喂!我跟你说话呢,难道你聋了吗?” ” ” 年轻人低头看了一眼那柄泛著寒光的长刀,依旧没有说话,而是將手按在了剑柄上。 “哼!你想要跟我动手?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罗川顿时发出一阵冷笑,手腕轻轻一抖挽了个刀花,隨后用近乎炫技一样的招式瞬间劈出一刀直奔对方握剑的手臂。 那骇人的刀光和凝聚在刀刃上聚而不散的真气,都无一不在证明他的刀法已经半只脚踏入宗师门槛了。 一旁的军中高手甚至觉得,这个可怜的年轻人可能要丟掉一条手臂了。 可就在剎那之间,年轻人突然身体微微前倾,以反手持剑的姿態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他没有做出任何闪避动作,而是迎著刀光冲了上来,那架势就仿佛在赶著赴死一样,脸上更是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也看不到一丁点的光。 下一秒———— 那把细长的剑突然横了过来,刚刚好撞在劈过来的刀刃上,隨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就发生了。 没有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鸣响和金色火花,也没有真气碰撞引发的剧烈爆鸣。 有的仅仅只是剑刃像切豆腐一样,把罗川的长刀连带上边的刀气一起切开,紧跟著一点寒芒在空气中如流星般划过,直接洞穿了位於胸口的心臟。 整个过程快的根本没有给任何人半点反应时间。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画面已经定格在心臟被洞穿,鲜血正沿著伤口缓缓流出。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的刀会断? 这个拥有可怕剑意的年轻人究竟是谁? 感受著生命的不断流失,罗川的大脑一下子变得异常清醒。 他强忍著剧烈的疼痛张开嘴用无比虚弱的语气问:“这————这是什么剑法?” “绝剑!” 始终保持著沉默的年轻人终於开口吐出了两个字。 而这两个字就像黑夜中的闪电,瞬间照亮了罗川的记忆。 他张大嘴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你————你是绝剑许柳的亲传弟子一一周不言?好!好一个绝情绝意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之剑!能死在这样的剑下也算不枉此生了。只可惜,我没能见到那个叫杜永少年的杀意魔刀————”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罗川便仰面朝天倒在地上,任由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意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两眼一黑彻底咽气。 从脸上残留的表情不难看出,他对於自己的死亡实际上是充满了不甘的。 如果早知道是大宗师的亲传弟子,他绝不会如此衝动和托大,甚至没来得及拿出全部实力。 但遗憾的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周不言在杀死了罗川之后轻轻甩了甩剑刃上的血跡,然后便像没事人一样將其插回鞘內,自顾自的继续往前走。 没有喜悦! 没有激动! 更没有感慨! 仿佛他杀死的並不是一个半只脚跨过宗师门槛的绝顶高手,而是踩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蚁。 那种宛若与世隔绝的冷漠让从头到尾目睹了一切的军中高手感到浑身发冷。 此时此刻,他才终於明白绝剑中的“绝”字是什么意思。 这门武功简直就是把活生生的人练成一把没有任何情感的绝世神剑。 而且仅仅是一名弟子使用绝剑都有如此可怕,要是换成大宗师许柳本人怕不是威力难以想像。 难怪江湖上一直都有传闻说绝剑才是五位大宗师中最恐怖、最危险的一个。 一般来说太子派来的人被杀了,大將军府和缉捕司多少都得做点什么来表达態度。 可面对大宗师的弟子,整个宣府从上到下都没有半点动作,安静的有点嚇人。 甚至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就任由罗川暴尸荒野。 等夜幕降临的时候,几个身穿夜行衣的蒙面人偷偷来到现场,直接剖开了尸体的胸腔。 结果发现心臟上被剑刺出来的口子包裹著一层淡淡的剑气。 就是这剑气阻止了伤口的癒合,最终导致失血过多死亡。 如此诡异的景象顿时让几个大半月跑过来验尸的蒙面人愣住了。 因为以罗川的內功修为,正常来说就算是被刺穿心臟也不应该如此轻易就死了。 他的护体真气会自行堵住伤口並加速癒合。 “看来绝剑的剑气有些特殊。” 其中一个人在沉默了良久之后缓缓开口说出自己的猜测。 另外一个蒙面人沉声问道:“现在怎么办?难道要把尸体带回去吗?” 又一位蒙面人立刻摇了摇头:“不!那样做太危险了,还是就地埋了吧。如果绝剑的剑气真那么容易破解,许柳也没资格坐上大宗师的宝座。” 就这样,几人在商量过后很快施展武功硬生生在地上刨出一个坑,把罗川的尸体扔进去並立起一个小小的坟头。 等第二天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没人知道究竟是谁给罗川收了尸,只知道这位生前无比风光有望成为下一位武学宗师的男人就这样死了。 甚至连来祭拜的人都没有一个。 江湖血腥残酷的本质在此时被具象化了。 最重要的是,周不言的出现让整个宣府的气氛突然变得十分奇怪且压抑,就仿佛有一柄利剑悬在所有人的头顶隨时可能会落下。 虽然也有一些天不怕地不怕自认为武功高强的傢伙,蹦躂出来试图挑战这位大宗师的亲传弟子,但结果无一例外都是被一剑秒杀。 他的剑似乎根本不懂手下留情,只要拔出就必然会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如此景象让原本很多想要打著切磋名义一窥绝剑奥秘的人都打了退堂鼓。 第九十四章 绵雨剑向晴(1W求订阅) 第94章 绵雨剑向晴(1w求订阅)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在无数文学作品中,杜永一直都觉得没有任何一部能比得上《敕勒歌》中所描绘的草原景象更加生动逼真。 尤其在身处草原的时候,天空总是显得格外低矮。 而一望无际的大地又给人一种无比空旷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策马奔腾直至世界的尽头。 不过隨著深入草原,这种新鲜感很快就会被枯燥跟无聊所取代。 因为除了牛羊马匹之外,就只有偶尔从天空中飞过的猛禽,以及草丛中的兔子、狐狸、狼等野生动物,能给单调的画面增添一些顏色。 唯一能让杜永感到高兴的就是遭遇马匪或溃兵,可以尽情大开杀戒收割经验值。 但代价就是他的身后不知不觉多出了一支规模庞大的队伍,而且移动速度也变得越来越慢。 “小兄弟,我不明白,你明明在宣府杀蒙古人跟宰鸡一样毫不手软,可为什么来到草原之后还要出手救这些遭到马匪和溃兵洗劫的牧民呢?要知道那些蒙古骑兵中说不定就有他们部族的成员。” 余长恨盯著那些驱赶畜群缓慢迁徙的身影,终於问出了这几天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 他完全无法理解杜永为什么会救这些人,又为什么充许对方跟在后面接受庇护,甚至还驱赶著大量的牛羊马匹,严重拖慢了行进的速度。 “第一,我杀那些蒙古骑兵是因为他们先袭击汉人平民。” “第二,这些被抢劫奴役的牧民大部分都是女人和孩子,如果丟下不管他们是无法在这片残酷的草原上活下去的。” “第三,杀人和救人本身並不衝突,或者说完全在我一念之间。想杀就杀、 想救就救,一切隨心所欲,何必去想那么多呢。” 杜永笑著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事实上,这支队伍最开始只是十几个从遭到屠杀的部族里倖存下来的年轻女孩。 那些溃兵之所以留下她们,一方面是为了发泄兽慾,另外一方面则是需要人手来宰杀牲畜准备食物。 可不知道出於什么心態,在杜永一行人杀光了溃兵之后,这十几个女孩居然没有逃走,而是驱赶著所有的牛羊马匹就这样默默跟在后面。 每当停下来休息或晚上过夜的时候,她们都会主动送来做好的奶製品、烤到金黄色的羊肉和热气腾腾的排骨汤。 后来隨著救的人越来越多,收拢的牛羊马匹数量也同样不断膨胀,最终变成了现如今这副景象。 不过由於语言不通的关係,根本没人知道这群牧民究竟打算跟到什么时候。 “哈哈哈哈!说得好!一切因念而起,一切因念而灭,无拘无束只求念头通达。小兄弟,你这魔刀算是练到家了。 余长恨听到杜永的回答立马放声大笑起来。 他这下算是彻底明白,自己这位小兄弟虽然杀性很重,但却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起码绝对不会对平民出手,哪怕是敌国的平民。 “那是当然!我师父的刀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斩宗师了。” 陶白不知何时骑著马追了上来,微微扬起下巴露出骄傲之色。 “哦,你怎么知道?” 余长恨转过头瞥了一眼这个外表美丽出尘,但骨子里却异常冷酷嗜杀的女人。 陶白翘起嘴角嫣然一笑反问道:“难道你忘记了最近这几天早上,都是谁陪著小师父一起练武的吗?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魔刀现如今到了怎样的境界。” “真的?” 余长恨立刻向杜永求证,结果只得到了一个白眼。 “你问我?我又没跟宗师交过手,怎么可能知道打不打得过。而且宗师亦有高下之分,这要取决於对方的武学真意是什么。” 说罢,杜永抬起手用力挠了挠已经开始发痒且有味道的头髮,隨后朝著队伍最前头的徐雨琴大喊:“师姐,咱们还要走多久啊?这都已经好久没洗澡了,再不到地方我怕身上要生出虱子了。” “快了!看到远处地平线上那座山没有?师伯就住在那座山上。” 徐雨琴踩著马鐙站了起来,指向天边刚刚露出尖尖角的山峰。 “什么?老天保佑!总算是要走到了。 ,杜永脸上瞬间浮现出狂喜的表情。 要知道进入草原这一路上,是他穿越之后第一次连续小半个月都没办法洗澡、洗头。 对於一个习惯了保持自身乾净卫生的现代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种精神折磨加肉体酷刑。 別说洗澡了,连找到乾净的水源都相当费劲。 为了能喝一口乾净点的水,杜永甚至把若水功开发到极致,硬是用真气將水中的杂质过滤出来。 否则的话他压根就喝不下去。 不过俗话说的好,望山跑死马。 儘管目的地已经出现在视线范围之內,可一行人仍旧走了整整两天才到。 当快要抵达山脚下的时候,几个緋红色的身影突然骑著马径直衝了过来。 为首的女人更是直接弯弓搭箭,嗖的一声將一支白色尾羽的箭矢射到距离队伍只有一步之遥的地上。 “来者止步!这里是花青派的地盘,未经允许任何部族不得在此放牧。” 很显然,她把这支带著大量畜群的队伍当成了草原上某个游牧至此的蒙古部族。 “阿茹娜!是我啊!” 徐雨琴明显认出了对方,立马一边挥手一边翻身下马跑了过去。 “徐————徐师姐?!怎么是你!不对,你身后这些人和牲畜是哪来的?” 被称之为阿茹娜的姑娘先是愣了一下,紧跟著也翻身下马,一把將身材娇小的徐雨琴抱了起来。 由於她的身材特別高大,足有一米八,所以两人拥抱的时候简直就像大人在抱小孩。 “该死!快放我下来!跟你说过多少次別把我拎起来。” 上一秒还是十分开心的徐雨琴,下一秒就有点恼羞成怒。 “哈哈!好久不见!师姐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可爱。” 阿茹娜笑著在她的左右脸颊上各自狠狠亲了一口,然后才依依不捨地將其放下。 徐雨琴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隨后指著身后那些眼神中透露出紧张的牧民说道:“这些牧民主要是女人和孩子,都是我们在这一路上从马匪、溃兵手上救下来的。由於听不懂她们在说些什么,所以就任由其一直跟著到你们这里了。” “乌云!你去问问是怎么回事。” 阿茹娜头也不回冲身后另外一个蒙古少女喊了一嗓子。 后者立刻催马上前,径直去跟那些仿佛在等待审判一样的牧民沟通去了。 徐雨琴则趁机介绍道:“这个年纪最小的是师父才收入门下的小师弟,他叫杜永。旁边穿著白衣的女人是他的弟子陶白,背著刀一脸络腮鬍子的是在京城认识的余长恨。” “小师弟?师叔又收新弟子啦!” 阿茹娜脸上顿时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 “没错!我跟你说,別看他年纪小,可天资绝顶,才入门几个月武功都比我高了。前不久你们草原上那个太师也先带著大军攻打宣府,结果被我师弟杀了上万人,最后只能仓皇而逃————” 徐雨琴洋洋得意把杜永最近干过的壮举全部抖落出来。 “什么!原来是你们击败了太师的大军?” 阿茹娜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与常年身处南方,压根不明白“也先”这个名字意味著什么的石山派大师姐不同。 她显然非常清楚这位瓦刺部首领现如今在草原上的地位和威望。 同样的,她也听说也先兵败回来之后遭遇了巨大的麻烦。 许多曾经效忠於他的部族现如今已经叛变到蒙古大汗脱脱不花旗下。 也许用不了多久双方就会爆发一场血腥的大战。 “师弟,过来见见咱们师伯的弟子吧。” 徐雨琴冲杜永招了招手。 “诸位师姐好。” 杜永给眼前这些打扮各异,既有蒙古人、也有汉人、甚至还有一个高鼻樑深眼窝疑似中亚人的师姐们行了一礼。 不过想想蒙古帝国在鼎盛时期一路向西征服了多么庞大的领土,又从对方土地上掠夺了多少財富和美女之后,草原上出现一些中亚乃至欧洲地区的面孔也不奇怪。 毕竟就连中原地区现在也有一小部分当年元朝留下来的色目人。 “哎呀,好俊俏的小师弟。” “何止俊俏,还是个击败了太师大军的勇士呢。” “来,让师姐好好看看。” “呦,师弟这胳膊上的肌肉可真结实。” 伴隨著嘰嘰喳喳的声音,这几位性格豪放的师姐顿时把杜永围在中间,就差直接上手了。 那种毫不掩饰的热情和各种虎狼之词连他都感觉有点招架不住。 幸好,为首的阿茹娜用力咳嗽一声制止了她们的胡闹。 “咳——够了!瞧瞧你们成什么样子,都给人家杜师弟嚇坏了。 1 瞬间! 之前还如同母老虎要吃人架势的师姐们就一脸不情愿的退了回来。 事实证明如果一个门派里全是女人远比全是男人更可怕。 杜永甚至怀疑如果这里没有其他人,眼前几位师姐能直接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正当他暗自鬆了一口气的时候,跑去牧民那边的乌云很快又骑著马跑了回来,直截了当对阿茹娜说道:“师姐,我问清楚了。这些人认定杜师弟就是他们的新头人,所以才一直跟著。” “头人?我?” 杜永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完全搞不懂自己明明是个汉人,怎么就糊里糊涂成了这些牧民的头人。 阿茹娜笑著解释道:“师弟应该不知道草原上的规矩吧?他们的部落被毁了,而你救了他们,而且还提供武力保护,这不是头人什么是头人?在草原上,只要你够强大能保护部族和牲畜,自然而然就会有人来投靠你。” “可问题是我可不会一直待在草原上。等见过师伯之后,我们是要返回中原的。” 杜永显然对於当一个游牧部落的首领一点兴趣都没有。 別的暂且不论,光是草原上的饮食和卫生习惯他就受不了。 “放心,我可以把他们先安置在周围,反正这里水草丰茂养活这些人和牲畜不成问题。走吧,先跟我上山去见师父。” 阿茹娜给乌云使了个眼色,让后者去安置那些牧民与牲畜,自己则带著杜永一行朝山顶进发。 他们在一个长满草木的峡谷安置好马匹,便扛上各种包裹和行李踩著陡峭的台阶向高处攀登。 大概两刻钟之后,眾人才抵达一片仿照石山派布局的小院落。 一名满头白髮身穿襦裙的老嫗早已等在门口,脸上掛著慈祥的笑容。 不用问也知道,她就是石山仙翁的师姐,同时也是花青派的开山祖师兼掌门一向晴。 “师伯—— —” 徐雨琴立马如同小女孩一样丟下手里的东西,直接扑上去来了个乳燕归巢。 向晴一把將其抱住笑著调侃道:“你呀,都多大个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嘿嘿!在师伯面前我可不就是个孩子么。” 徐雨琴这会儿丝毫不在意自己宛如孩童一样的身高和外表,任由老人轻轻抚摸著自己的脑袋。 “拜见师伯。” 杜永主动上前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师伯,这是师父才收入门下的小师弟杜永。”徐雨琴赶忙开口帮忙介绍道。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事实上最近几天,整个草原上都在流传关於你这位小师弟的事情。我虽然从不理会那些蒙古权贵,但也不是聋子和瞎子。” 说话的工夫,向晴將目光投向了杜永身上那把散发著浓鬱血腥味的银刀。 “你就是用它杀了也先的亲卫和阿斯哈,並且嚇走了倾城剑梁萧?”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是的,师伯。” “拔出来给我瞧瞧。” 向晴明显也知道入魔的事情,所以想要亲身感受一下这把杀意魔刀。 唰! 杜永二话不说將银刀拔了出来。 瞬间,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杀气笼罩了在场每一个人。 儘管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便收敛起来,但几位武功不够高的师姐仍旧被当场嚇得脸色惨白,瞳孔骤然放大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恐惧。 因为此时此刻的银刀早就不是如同镜子一样的银白色了,而是在真魔境的淬炼下密密麻麻布满蜘蛛网一样的黑褐色纹路。 那是鲜血在强大真气作用下渗入金属內部形成的。 当杜永挥动它的时候,这些纹路就会立刻像是被激活一样,从黑褐色变成鲜艷的红色,如同一轮掛在天空中的血色月亮。 “好一把杀意之刀!看来传闻说的没错,你果然已经踏入真魔境。更难能可贵的是你的头脑依旧清醒,没有被疯狂的杀戮吞噬理智。” 向晴眯起眼睛给出了评价。 “我现在可以把它收起来了吗?” 杜永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向晴轻轻点了下头:“收起来吧。我的弟子根基尚浅,可承受不起这么重的杀意。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魔功可不是那么好练的,每一次突破都要经歷生死劫。” “师伯放心,我知道自己悟出来的魔刀有多危险,也已经想好了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杜永反手將刀插回鞘內。 伴隨著咔擦一声轻响,那股令人不舒服的气息便彻底消失,仿佛压根没有出现过。 只有站在后面的陶白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透露出一丝对於杀戮的渴望。 “既然如此,那我这个老太婆就不多嘴了。不过最后我还要提醒你一句,小心草原上唯一的大宗师阿木尔。虽然他本人应该不会对你出手,但他的徒弟就不一定了。”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向晴的语气充满了严肃和认真。 “您的意思是————回去的时候我们可能会遭遇追杀?” 杜永的脸上非但没有一丝害怕,反倒两眼放光整个人变得格外兴奋。 向晴见状立马扶著额头嘆了口气:“唉—一你这孩子小小年纪怎么杀性就这么重呢。要知道阿木尔的徒弟中可是有不止一位武学宗师。实在不行你就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反正有我在没人轻易敢造次。” “多谢师伯好意,不过我还是想自己试试。毕竟对於我来说,实战就是最好的练功方式。哦,对了,我还给您和诸位师姐带了礼物呢。” 说著,杜永把那些大大小小的包裹一个接一个打开,露出里边包括漂亮衣服、靴子、首饰、胭脂水粉、蜜饯、各种调味品和小零食等中原特產。 有的是他在京城採买的,但更多是离开宣府时大將军免费赠送的。 这些草原上难得一见的东西立马牢牢吸引了师姐们的注意力,她们嘰嘰喳喳一脸兴奋的围上来。 毕竟此类礼物在现代社会对女性仍然有相当大的杀伤力,更不用提在古代各种生活物资都相对匱乏的草原上。 有一位大胆的师姐更是直接在杜永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徐雨琴则趁机把师父的信和礼物交给师伯。 至此,两人下山歷练的任务就算是彻底完成了。 看著自己的徒弟们脸上如同孩子般高兴的神情,向晴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行吧。既然你对自己的武功有信心,我也就不拦著了。不过明天记得来一趟,顺便陪我这个老太婆活动一下筋骨。” 撂下这句话之后,这位师伯便转身走进房间,去看石山仙翁写给她信了。 一行四人则在阿茹娜的带领下住进一间空著的小院。 最最重要的是,在忍耐了那么长时间,终於可以痛快地洗个澡了。 杜永甚至都没等加入热水,就先跳进木桶將整个身体浸泡在凉水里用力搓。 很快,原本清澈的山泉水就变得浑浊起来。 整整消耗了两桶水直到第三桶的时候,水的顏色才终於恢復正常。 洗过澡之后,他们吃了一顿非常具有草原特色的烤全羊,然后躺在床上早早的睡下。 第二天一大清早,杜永准时在院子中醒来。 而他对面赫然是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浸透、正气喘吁吁站在原地的便宜徒弟陶白。 不用问也知道,这个女人又自己跑来当陪练了。 要知道由於“无我无相”这个天赋的影响,杜永在没有意识的时候是会自动对周边一切带有攻击性的动作做出反应。 换言之,只要有人介入他的晨练,那么对方立刻就会遭到对等的反击。 但通常来说只要没有杀意,反击就会维持在点到为止的切磋状態。 陶白就是利用这一点,每天早上都会陪练整整一个时辰,以此来锻炼自己的魔刀。 “你又入魔了?” 杜永盯著便宜徒弟那双不断闪烁的眼睛问道。 “嗯!” 陶白擦了擦额头和脖子上流下来的汗珠,微微点了下头。 此刻的她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而且握刀的手微微颤抖,明显是有些脱力了。 “去冲个澡冷静一下吧。別急,虽然你也算得上是天赋异稟,但真魔境没那么容易跨过去。” 杜永扫了一眼对方的角色面板状態,果然发现了“力竭”两个字,同时真气一栏也赫然降低到个位数字。 確切的说,这是陶白每天早上都要经歷的一幕。 毕竟她一共也才不到三千点真气上限,在没有进入双魔共舞状態下得不到外来真气补给,最多挥刀一个时辰就会被彻底榨乾。 如果是全力爆发状態可能也就三四十招。 不过好在杜永创造吞月魔刀的时候融入了嗜心魔功的特点,所以回气相对而言比较快。 用不了小半天,消耗的真气就会逐渐恢復。 “小师父,我总感觉自己的真气不够用,要怎么才能提高自己的內功修为?” 陶白在返回自己房间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歪著脑袋问了一句。 杜永干分乾脆的回答道:“这个暂时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因为你的根骨和经脉特殊,只適合修炼魔功。也许等以后遇到修炼魔功的邪道高手,我可以从这些人身上获取一些內功心法,然后再创造一套適合你修炼的魔功。但在此之前,你就先继续修炼吞月魔刀吧。” “哦,好吧,那就等咱们返回中原之后,再去找那些修炼魔功的邪道高手。 对了,小师父,你要不要进来跟我一起洗?” 陶白微微翘起嘴角发出足以令人產生无限遐想的邀请。 “不用了。我又没出汗,没必要在大清早上就洗澡。” 杜永连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 因为类似的调戏跟诱惑在这一路上早就反覆上演,他早就有点习惯乃至麻木了。 “是么,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陶白露出失望的表情,紧跟著走进屋半掩著门开始脱下衣服和鞋子。 透过门缝依稀可以看到掛在架子上的裙子,还有一闪而过的赤足和小腿。 隨后便是一阵水浇在身上发出的哗啦啦响声。 不得不说,这种好像看到了、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的朦朧感,给人带来的刺激要远远超过那些高清无码的小视频。 毕竟想像和脑补出来的画面才是最令人心动的。 就在杜永原地愣神的时候,突然感觉后脑传来一阵劲风。 出於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他立马转身施展擒拿手,瞬间便抓住一个小小的拳头。 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家大师姐。 “哼!你的魂又被那个骚狐狸勾引走了?” 徐雨琴声音中明显带著一丝怒气。 “怎么,师姐这是吃醋了?不如我陪你一起去洗澡如何?”杜永故意贴在耳边用充满诱惑的声音低语道。 “啊!你这个混小子想死啊!” 徐雨琴显然没有料到这一手,立马像受到惊嚇的兔子用力推开杜永,一个箭逃出好几米开外,从脖子到耳朵根子顿时变得通红。 “哈哈哈哈!让你背后偷袭我。” 恶作剧成功的杜永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收起刀剑返回屋子里开始洗漱、穿衣。 简单吃了点早饭之后,他独自一人来到师伯居住的小院。 “你来啦。” 向晴今天一改昨日和蔼可亲的老嫗模样,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锐气,手上更是多出了一把三尺长的剑。 “师伯早。” 杜永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你还在等什么?快让我看看师弟口中的惊世奇才究竟是什么样子。” 当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的剎那,向晴手中的剑瞬间出鞘,在空气中形成一片连绵不绝的剑雨。 饶是杜永见过不少厉害的武功,但依旧產生一种无孔不入、无法抵挡的感觉o 他顾不得多想,马上一边施展水无常形的轻功闪避,一边苦笑著问:“师伯这是想要考较我的武功?” “少废话!赶紧把你会的东西都亮出来让我这个老太婆开开眼。” 说话的工夫,向晴再次攻出数十剑,差点就將衣角给削了下来。 “请师伯指教。” 面对差不多跟师父石山仙翁是一个级別的武学宗师,杜永压根不敢有一丁点怠慢,立马將若水功运转到极致,同时双手灌注真气对著迎面刺过来的剑狠狠拍上去。 轰!!!! 仅仅一击,整个小院上空便迴荡著惊涛骇浪之声。 地上的树叶与杂草更是被气浪吹得飞上半空,如同漂浮在水中一样上下浮动,根本连落都落不下来。 “好!好一个若水功!好一个观海听涛掌!想不到师弟连这两门绝学都传给了你。” 向晴语气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喜。 作为石山派的一员,她当然不可能不知道若水功究竟有多么难练,更清楚观海听涛掌要发出惊涛骇浪之声需要怎样雄厚的真气。 即便是当年被定为下一任掌门的葛燁,也是在二十五岁左右的时候获得学习观海听涛掌资格,接近三十五岁才能打出惊涛骇浪之声。 可眼前这个少年竟然能在十二岁便做到如此程度。 如果这还不算是惊世奇才,那天下就没有惊世奇才了。 是的,观海听涛掌中的“观海”与“听涛”两个词並不是指让修炼者去看大海、倾听海浪的声音,而是要把对手淹没在如同海浪一样恐怖的掌力与波涛声之中。 也就是说,观海听涛全部是说给敌人听的。 据说所有死在这门掌法之下的倒霉蛋,最后脸上全都是恐惧跟绝望,就如同在海上遭遇风暴的水手一样。 轰!轰!轰!轰! lv7熟练度的观海听涛掌在杜永手中就如同法术一样,让整个院子都处在一种恐怖的压力之下。 几只受到惊嚇的老鼠想要从屋子里钻出来逃走,结果刚跳过门槛的剎那,便啪的一声被无形真气给当场拍成“鼠片”。 至於那些蚂蚁和虫子更是连一秒钟都活不过就变成了地上、墙上大大小小的黑点。 “这————这是————” 被声音吸引过来的阿茹娜张大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景象。 因为这一幕完全超出了她对於武学的理解。 尤其是天空中那些隨掌风上下起伏宛如漂浮在水面上的树叶跟杂草,怎么看都像是故事里神仙或妖怪的法术。 其余花青派的弟子也都纷纷从各自的小院里跑出来,目瞪口呆注视著自家师父与杜永之间的打斗。 等一套观海听涛掌打完,院子里的两人不约而同收招落地。 向晴那张略显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不错,看来我石山派也要出一位大宗师了。不过你会的武功应该不止这一门掌法吧?师弟在信里说你有一招剑法很厉害。” “额————师伯,那招剑法叫惊鸿一剑,如果配合若水功的话威力会很惊人,就连我也有些控制不住。”杜永略显尷尬的解释道。 “没事,儘管使出来。要知道你师父可是在信里让我指点一下你的剑术呢。 “” 向晴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 如果说刚才剑雨给人的感觉是无孔不入,那现在就是一种无懈可击的完美防御状態。 仿佛无论从什么角度发起攻击都会在下一刻被挡下来。 这种感觉非常的玄妙,以至於杜永看了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出手。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种状態实际上就是师伯的武学真意,同时也是“绵雨剑”这个江湖称號的由来。 其中“雨”的部分应该就是攻击时无孔不入,而“绵”则指的是防御时无懈可击。 只不过刚才在使用“雨”的时候这位老人並没有太认真。 不然杜永还真没把握完全闪避或挡下来。 可现在到使用“绵”的时候却变得异常认真,哪怕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被武学真意所笼罩。 “呼——师伯小心了。” 杜永缓缓拔出由自己亲手打造的宝剑,开始將若水功的真气注入其中。 很快,格外纤细但却非常厚的剑身上边便开始发出阵阵极其细微的尖锐声响o 那是真气高速流动与空气剧烈摩擦產生的震动。 要知道当初在想到这一招的时候,杜永若水功还停留在lv5,可现在却已经lv8了。 所以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当注入的真气总量突破临界点,原本的气瞬间被转化成至柔之水。 仅仅是一次轻微的挥动,剑便立刻引发空气剧烈爆鸣,连带著周围掉落在地上的树叶和杂草也被搅得粉碎。 “就內功心法而言,你已经把若水功运用到了极致,接下来就要看你的剑法如何了。” 由於是师出同门的关係,向晴仅仅看了一眼就明白剑身上缠绕的真气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显然不能归类到剑法之中。 它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內功的高级运用。 “惊鸿——一剑!” 杜永双脚猛然发力,整个人瞬间从原地消失。 在极致速度的加持下,他身形就仿佛一往无前的弩箭,剎那之间便跨越了足有三丈的距离。 可就在即將触碰到师伯的剎那,后者手中的剑突然动了,以一种他根本看不懂的轨跡画了个半圆。 下一秒———— 鐺!鐺!鐺!鐺!鐺! 杜永只感觉在电光火石之间,自己手中的剑的前端被连续撞击了数十次,最终不可避免的改变了轨跡。 由於惊鸿一剑的精髓是一往无前,因此一旦出剑招式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最终,他的剑刺在了旁边一颗老树的树干上。 转瞬之间,这棵树便被剑身上环绕的至柔之水真气撕成碎片。 那恐怖的景象就仿佛整颗树被神秘力量解离了一样,当场化作漫天飞舞的木屑。 刚才发生了什么? 杜永收起剑转过身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师伯,以及对方手中的长剑。 “呵呵,你很困惑,不是吗?” 向晴抿起嘴角笑了。 她终於明白师弟为何会在信件中对这个最年幼的弟子极尽吹捧。 要知道如果换成別人,可能连自己出剑的残影都看不清楚。 可这个少年不仅看到了,而且似乎还有所感悟。 “师伯,您是怎么做到的?” 作为一个勤奋好学的好孩子,杜永立刻发挥了不懂就问的优良传统。 “很简单,归根结底就在一个绵字。在我看来,一往无前的剑势固然令人难以抵挡,但却缺少了很多变化。所以我出剑从来不会全力以赴,而是会留下足够的余力。如此一来,不管对手的招式如何变化,我都永远比他变化的更快。所以你刚才感受到的快速撞击,说白了就是剑术与真气在短时间內相互作用的结果。” 说著,向晴再次挥剑画了个半圆,重现刚才的一幕。 这一次,杜永终於清楚看到了师伯的剑在落下来剎那,竟然不停地剧烈摇摆震动。 原来刚才短时间內连续的撞击是以这种方式实现的。 儘管每一次摇摆所施加的力量都並不算多,但频率却高得嚇人。 再加上真气的作用,自然就能改变惊鸿一剑的轨跡。 这不光是一种唯心的武学真意,更是对於力学方面的高级运用。 同样的,这种技巧不光可以用在防御上,也能用在进攻上。 只要剑震动的频率够快,不仅能破坏对方招式的连贯性,而且在撕开护体真气的时候也更容易。 真不愧是师父石山仙翁的师姐,“绵雨剑”的称號也恰如其分。 “原来如此————” 杜永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脑海中更是產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他突然觉得惊鸿一剑应该可以跟梁萧的倾城剑法相互融合,再加入师伯绵雨剑的精髓。 如此一来,这一式剑招必然会变得更加趋於完美。 “你学会了?” 向晴饶有兴致地问。 “嗯,学会了,感谢师伯指点。” 杜永也学著刚才那一幕,挥舞手中的剑在空气中画了个半圆径直杵向地面一块石头。 啪! 这块石头应声被高频率的震动所碾碎。 只不过他的剑有些太粗了,就如同一根拍扁的钢筋,所以震动的並不像普通长剑那样明显。 “好!果然一点就透。来,再跟我学这连绵剑雨————” 眾所周知,没有任何一个老师会不喜欢聪明的学生。 尤其是杜永这种无论什么武功都能一学就会的天才。 在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里,向晴毫无保留把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法悉数传授,哪怕是武学真意的部分也不例外。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这些女弟子中没有一个有足够的天赋能学习这套剑法。 所以与敝帚自珍等著失传,还不如传授给杜永重新带回石山派去。 至於那些围观的徒弟能学会多少,就要看她们自己的天赋跟悟性了。 就这样,杜永整整在山上住了四天,每天都在高强度跟师伯进行武功方面的切磋,並且把自己学会的海量武功也都一一展示出来。 如果说最开始的时候,阿茹娜等女弟子还对自家师父偏心感到有点不满,那在看到这些之后就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了。 她们完全无法想像,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掌握那么多种无论是风格还是路数都截然不同的武功。 尤其是当杜永挥舞魔刀的时候,那骇人的杀意甚至会让心性稍差一些的人產生认知错误和恐怖的幻觉。 第九十五章 截杀(1W求订阅) 第95章 截杀(1w求订阅) 模仿、理解、学习、掌握、顿悟、超越———— 对於杜永而言,这就是他学习武功的全部过程。 没有困难! 没有障碍! 更没有什么所谓的瓶颈! 因为999的根骨和999的悟性已经將百分之九十九的门槛都给抹平了。 至於剩下那百分之一,则是修炼一门高深武功所需要达到的最低基础属性。 这种东西只要稍微花费一点时间和精力很容易就能达標。 所以只要杜永想,绝对可以把这个世界上从诞生之初到现在所有的武功全部学会。 事实上他也的確在有意识的这么干。 只要有机会,无论武学等级多低的招式都一样记录下来。 理由也很简单! 自从开始玩“顿悟”这个天赋之后,杜永发现每一种武学都有它的可取之处。 如果能將其优点或某种理念恰到好处的融入到另外一门武功中,那么后者极有可能会突破原本的上限进入到更高层面。 当然,这需要消耗很多武学见识,並且具备对於各种不同武功的运用和理解。 此时此刻,在跟自家师伯的切磋中,杜永就在不断使用各种不同类型的武功招式。 从常见的剑法、刀法,到枪法、棍法、槊法与各种奇门兵器,再到各种拳、 掌、指、爪、腿等徒手武功,才短短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他就展示了超过上百种的武功。 可有意思的地方在於,这么多的招式穿插在一起不断变换,竟然没有一丁点凌乱的感觉,反而如同行云流水般顺畅且赏心悦目。 就好像一首串烧的歌曲,唱出来的时候无论歌词还是曲子都没有丝毫违和感o 不得不说,饶是向晴这辈子见多识广也从未有过如此怪异新奇的体验。 在她看来,面前的少年简直就像是一本刚刚开始撰写的天下武学总纲。 如果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她简直不敢想像二三十年以后对方采百家之长会变得有多么可怕。 短短几天的工夫,向晴终其一生所创的剑法和武学真意就被对方学了个七七八八。 要知道武学真意这玩意在一定程度上是具有排他性的。 虽然江湖上也不是没有出过同时掌握多种武学真意的宗师和大宗师,但那终究只是极个別现象。 通常情况下,武学的道路都是爬得越高越要保持专精。 否则什么都想要,最后大概率会出现多种武学理念相互衝突的情况。 可杜永却仿佛打破了这种限制。 他的杀意魔刀和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居然可以相安无事。 “绵”和“雨”的武学真意更是毫无障碍融入到上善若水之中。 毕竟绵雨原本就是从上善若水中衍生出来的,两者可以融合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向晴並不知道,自己传授的这些东西,直接让杜永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进度突破了50%。 鐺!鐺!鐺!鐺! 一阵激烈的剑术碰撞结束之后,两人几乎同时收招停了下来。 看著眼前在几天时间內飞速成长的少年,向晴不由得感嘆道:“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以你现在的武功,即便是遇到宗师也足以与之一战。不过记住,与武学宗师交手的时候千万不能大意,要时刻提防对方的情绪变化。因为一旦当某些极端的情绪与武学真意相融合,往往会產生极为不可思议的结果。” “您的意思是,情绪可以提高武学真意的威力?” 杜永惊讶的挑起了眉毛。 因为在他看来,武学真意这玩意就已经够唯心的了,要是再算上情绪岂不是超级加倍? 向晴轻轻点了下头:“差不多吧。相信你师父应该跟你说过,练武就是练心,所以一定要诚。你可以欺骗別人,但唯独不能欺骗自己。当一位宗师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做点什么的时候,那他往往是最恐怖、武功最高的时候。” 这应该算是某种程度对自我的暗示? 杜永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但很快就笑著回应道:“多谢师伯指点,我想我明白了。” “你还年轻,如果遇到强敌没必要拼命,完全可以转身逃走,等练好了武功再回头报仇。以你的天赋,用不了多久便能成为宗师。至於大宗师,除了天赋之外还需要一点机缘。” 向晴趁机向杜永传授起江湖经验。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个杀性过重的孩子遭遇危险不知道跑,而是跟敌人死磕到底。 “呵呵,您放心好了。如果真遇到打不过的,我肯定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杜永瞅了一眼自己那999的福缘忍不住笑了。 就这逆天的幸运属性,只要没有吃饱了撑的直接去挑战大宗师,怎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要知道当初在牛耳山的时候那么浪,他不也一样平安无事、毫髮无伤么。 “希望你说到做到。行了,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你和你师姐明天就可以下山返回中原了。” 说罢,向晴挥了挥手开始赶人。 “师伯多加保重!” 杜永恭恭敬敬向这位传授了自己大量武学知识的老人行了一礼。 当他转身从小院里走出来的时候,立马被等候在外面的一眾师姐团团围住。 为首的阿茹娜更是一脸不舍的问:“杜师弟,你真的明天就要走吗?难道就不能再多住几天?” 杜永笑著摇了摇头:“抱歉,师姐,我已经出来差不多一个月了。如果再不回去师父该担心了。不过请放心,你们想练的武功我都已经抄录下来放在书架上,需要的话可以自行去翻看。” “唉—好吧,那我现在去给你们备好马匹、水和食物,顺便再给师叔带上一份草原特產。记得明年再来啊!” 眼见无法挽留,阿茹娜只能带上几个师妹一起去忙活了。 毕竟这里可不像石山派距离苏州那么近,而且还有大量的僕人伺候,所有的工作都得她们自己动手。 尤其是各种奶製品,做起来简直不是一般的麻烦。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草原可跟现代社会的草原不同,大部分底层牧民根本就吃不上肉,主食都是马奶、羊奶和牛奶及其副產品。 只有在秋冬有意识削减畜群数量的时候才有机会吃上肉。 不过这些师姐们好歹也有武功在身,所以饮食方面还是相当有保证的。 但无论是洗衣做饭还是屠宰牲畜,她们都必须亲自动手。 等返回到临时居住的小院时,杜永刚好看到自家大师姐正在跟余长恨切磋。 不用问也知道,以后者的武功根本不可能打得过前者。 通常情况下都是以余长恨力竭作为结束。 没办法,玄铁重剑的防御力配合徐雨琴较小的身形,简直就是无解。 她只要稍微挪动一下就能將所有攻击挡在外面。 但余长恨也不是完全没有进步。 起码九绝刀法中已经孕育出相当惊人的“势”。 如果能再更进一步在“势”中融入对於人生和世间万物的理解,那就会孕育出属於自己的武学真意。 当然,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余长恨还不到二十岁,见识跟经验都还差得远呢。 相比之下,杜永虽然外表年龄是十二岁,但两辈子加起来心理年龄要成熟得多。 而且网际网路时代所能获取到的知识与信息量,根本不是这个原始落后的时代所能比擬的。 “该死!不打了!你这也太赖皮了,总躲在玄铁重剑后面,我连跟毛都砍不到。” 在经歷了一番折磨之后,徐长恨骂骂咧咧的將刀插回鞘內,满脸都是无奈与挫败。 “哈!武功不行就是不行,別总给自己找藉口。要不下次你跟陶白练练?”徐雨琴洋洋得意的嘲讽道。 余长恨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白色的身影,没好气的撇了撇嘴:“跟她练?我还没活够呢,不想死。” 毕竟他又不是瞎子,见过早上与杜永对练时的陶白刀法有多么恐怖。 如果换成自己,怕不是几刀就会被活生生肢解变成一坨人彘。 “胆小鬼!” 徐雨琴冷哼一声,紧跟著问刚刚从门口走进来的杜永:“你跟师伯道別了吗?” “嗯,明天一早就可以踏上返程之路了。要知道天天吃肉和奶製品,我感觉自己的舌头和胃肠都要废了。等回到中原,咱们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好馆子大吃一顿。” 眼见没有外人在场,杜永终於说出自己想要早点离开的真正理由。 虽然以他的厨艺,完全可以把牛羊肉和奶製品做得非常好吃。 但长时间吃不到新鲜蔬菜跟水果著实是有点难受。 儘管花青派的师姐们在山上开闢了一小块专门种菜的梯田,可由於气候的原因,適合生长的蔬菜就那么两种,根本无法与中原地区丰富的品类相比。 余长恨立马笑著附和道:“嘿嘿,说得好!不光要大吃一顿,还得买一坛好酒。这马奶酒著实是快要把我给喝吐了。” “知足吧!你好歹还有酒喝,我和师弟天天吃奶製品和牛羊肉身上都快要醃入味了。” 徐雨琴也跟著小声吐槽了一句。 “都去收拾一下东西,记得把师伯给师父的信带好了,趁天色还早最好洗个澡。” 说完,杜永便不再理会任何人,而是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开始打水清洗头髮和身体。 清洗乾净之后便早早的躺在床上睡下。 第二天早上,天色刚蒙蒙亮,他就已经结束晨练並洗漱完毕吃了点早饭,在一眾师姐们的送別中来到山下。 简单地说了句珍重,一行四人便骑著马朝来时的方向前进。 不过还没等他们走出多远,就看到一群骑著马的女人和孩子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他们一边奔跑,一边將左手按在胸前,骑在马上鞠躬,並齐声唱著一支听不懂的古老歌谣。 杜永勒住韁绳,驻足观看这颇为壮观的景象,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他们在做什么?送別吗?” 余长恨耸了耸肩膀:“別问我,我哪知道。也许是感谢,也许是送別,毕竟你好歹也算是这些女人和孩子的救命恩人。相信在花青派的庇护下,他们应该能度过最艰难的岁月。等那些男孩长大成人就有能力保卫自己的部落和牲畜了。” “所以————我们姑且算是做了件好事。走吧,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杜永冲那些来送自己的牧民挥了挥手,隨后便头也不回的策马狂奔。 看著一行四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一个小孩忍不住问自己的母亲:“额赫,咱们的头人还会回来吗?” “会的,孩子。如果他不回来,等你长大之后就去中原找他。” 女人伸出手摸了摸男孩的脑袋。 等杜永等人彻底消失在天地相交的尽头,牧民们这才转身返回附近的牧场。 不过没人注意到,就在不远处的山坡上,一名轻骑在看到杜永等人离开之后,立马放飞了一只游隼。 这只以飞行速度快著称的猛禽张开翅膀划过天际,仅用不到半个时辰便来到六百里开外。 当看到一个显眼的旗帜后,它立马俯衝下去落在一个带著皮手套的男人胳膊上。 “给,吃吧。” 男人直接撕下一块血红色的鲜肉丟给游隼,紧跟著从鸟脚的竹筒內取出一个纸卷。 当打开看到纸卷上的字跡后,他立刻兴奋地衝进帐篷大喊:“那个汉人小子离开向老太婆的庇护了!他们眼下正在朝宣府方向行进!” “好!立刻让百骑集合!我们现在就去截杀他给阿斯哈报仇!” 一名坐在椅子上的壮汉猛地站了起来。 男人一脸严肃的提醒道:“阿刺知院,你確定就只带百骑吗?要知道这个汉人小子的武功可不低,而且不少招式都非常邪门。” “哼!不就是魔刀练到了真魔境么,我有把握杀了他。別废话,赶紧去召集百骑,不然要是让他跑回中原再想找第二次机会就难了。” 被称之为阿刺知院的壮汉眼睛里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紧跟著一把抓起放在椅子旁边的锋利长矛。 “那太师那边怎么说?要不要通知他一声?” 男人在转身出去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问了一句。 阿刺知院冷笑道:“不用!从也先兵败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配再继续做大蒙古的领导者。等我杀了那个汉人少年,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了。 “那阿木尔大师呢?他可是你的师父,难道也不通知一声?” 在提到这位草原唯一武学大宗师的时候,男人眼神中明显透露出尊敬与崇拜。 阿剌知院苦笑著摇了摇头:“没用的。我师父跟一位中原的汉人大宗师达成过君子协议,除非万不得已的情况,否则他是不能轻易出手的。不然一旦大宗师开始肆无忌惮的杀人,包括你我在內根本没有人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好吧,那你小心一点。” 说完这句话,男人便走出帐篷吹响了一支號角。 伴隨著低沉的声音在密密麻麻的帐篷上空传开,一支完全由红色组成的百人骑兵迅速集结完毕。 他们统一骑著枣红色的骏马,身上穿著用红线编织而成的鱼鳞甲,一手持矛一手挎弓,看上去威风凛凛充满了杀气。 尤其是那种整齐划一的动作,在缺乏纪律和严格训练的草原上绝对是非常罕见的。 “出发!” 阿刺知院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翻身上马带著自己最精锐的亲兵—一百骑扬长而去。 由於他本人对於这片草原非常的熟悉,因此直接选择抄近路打算將杜永拦截在必经的水源附近。 要知道草原虽然宽广,看似有很多条路可以选择,但实际上沿途有乾净水源的就那么几条。 如果不走的话,光是渴也能把马匹活活渴死。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阿刺知院还是带上了自己的猎鹰作为天空中的眼睛。 在引气术的作用下,这群精锐骑兵仅用一个时辰就跑出上百里远,成功抵达了第一个水源所在地。 阿刺知院毫不客气直接驱离了正在这里让畜群喝水的部落,然后下马让亲卫杀了一只羊开始原地烘烤,並不断撒上昂贵的精盐与香料。 这两样东西在草原上可是不折不扣的稀缺品,有时候价格甚至比黄金还要昂贵。 可他本人却丝毫不在意,只是坐在一旁倒了两杯酒,然后默默注视著远处的地平线。 一刻钟———— 两刻钟————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等太阳过了正午开始往西落下的时候,一阵轻微的马蹄声和震动突然由远而近。 大概半炷香左右,四个黑点凭空出现,並且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里狂奔。 “哈哈哈哈!来了!终於来了!” 阿刺知院放肆的大笑起来,紧跟著命令手下將那只烤羊肢解摆放在桌子上。 没过一会儿,四个黑点就逐渐变成四个骑在马上的身影。 不用问也知道,这四个人正是赶了快一天路的杜永一行。 当看到水源附近有一支人人都有武功在身的精锐骑兵时,他们就已经提高了警惕。 毕竟凡是这种亲兵出现,往往意味著附近肯定有一个地位和权力都极高的蒙古贵族。 要知道在生產力並不发达的古代,想要养一支全体练武的军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们不仅要有良好的习武天赋,而且还要消耗大量的肉蛋奶和粮食。 除此之外,必须提供优厚的待遇保证绝对忠诚。 换言之,养一个这样的士兵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往往都可以养活几十乃至上百名普通士兵了。 如果不是真的有切身需要,没人会吃饱了撑的往这种无底洞里砸钱。 “你就是杜永?” 等四人来到近前,阿刺知院很快便锁定了队伍中那个脸上无须的少年身影。 “没错!你是谁?” 杜永直截了当的反问。 “我叫阿剌知院,鄂拓克诸部的统领,阿斯哈是我的师弟。” 阿刺知院十分乾脆报出了自己的名號与身份。 確切的说,他原本就没有任何要掩饰的意思,而是要以一种堂堂正正的方式报仇,让整个草原都知道迫使也先狼狈退兵的汉人少年死在自己手上。 如此一来,他不仅能替师弟报仇,而且还可以获取巨大的个人威望,进而为自己贏得更多的政治筹码。 要知道草原上可从来都不缺少野心勃勃之辈。 与中原一旦建立稳定的统治往往可以让王朝稳定传承一两百年不同。 无论一个外表看似有多么强大的游牧政权,其內部都必然潜伏著各种致命的问题与矛盾。 这也是为何一位强势的领导者一旦死去,亦或是经歷了一次惨痛的军事失败,整个政权立马就有原地裂开自相残杀的风险。 因为游牧本身以部落为单位不断迁徙的生活方式,决定了大部分牧民压根没有什么国家概念,只会服从自己部落头人、首领或可汗的命令。 换言之,这就是一种变种的封建制度。 草场和牛羊马匹就相当於领地,牧民则是农奴。 所谓的大汗,本质上就是通过拉拢或打服那些大部落的首领,使其臣服於自己来实现统治的。 任何对政治稍微有点了解的人都明白,这种统治方式究竟有多么的脆弱。 所以草原天生就是野心家与梟雄的舞台。 而且由於本身始终没有形成知识文化传承体系,导致草原上始终只相信一样东西,那便是武力。 “你是来找我报仇的?” 扫了一眼周围这些精锐骑兵充满敌意的目光,杜永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阿刺知院咧开嘴笑著点了点头:“没错!我是来杀你的!不过在此之前,我打算请你喝上一杯酒、吃一顿烤全羊。因为你在宣府做的事情间接帮了我一个大忙。” “帮了你一个大忙?” 徐雨琴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他的意思是,我打击了也先在草原上的威望,给了他这个野心勃勃之辈取而代之的机会。我说的没错吧?” 杜永十分贴心给自家大师姐做了个简单的解释。 “正是如此。请!” 阿刺知院十分痛快的予以承认。 从反应和態度不难看出,他实际上並不恨这个杀了自己师弟的汉人少年。 之所以来截杀,更多是出於別的目的而非仇恨。 不过对於只想要杀人获取经验值的杜永来说,对方究竟恨不恨自己压根就无所谓。 他二话不说便翻身下马,直接坐在阿刺知院的对面,拿起摆放在桌子上的小刀切了一块羊腿肉放进嘴里咀嚼。 大概几秒钟之后,他才开口评价道:“盐放的有点多,咸了。” “怎么会咸?我看是你们中原汉人的口味太淡了吧。” 阿刺知院也跟著切下一块羊肉放进嘴里,脸上很快浮现出享受的表情。 “盐吃多了对肾臟、心臟、脑子和血管都不太好。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会懂的。而且你马上就要死了,也没必要注意这些养生的东西。” 杜永重新挑选了一个看上去比较靠內侧的区域切下一根肋排。 正如他预料中的一样,这个位置吸收的盐分稍微少一些,吃起来味道刚刚好。 注视著眼前这个从容不迫没有半点紧张和慌乱的少年,阿刺知院眯起眼睛问:“你好像对自己的武功很自信?” 杜永漫不经心的回应道:“任何练武之人都会对自己的武功有信心,不然江湖上整天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打打杀杀了。唯一的区別只在於,大部分人对自己武功的信心是虚假的,源自於他们对高级武学知识的匱乏,就好像越是无知的人越无所畏惧一样。” “那你呢?你跟他们有什么不同?” 阿刺知院似笑非笑的继续追问。 “我的师父、师伯都是武学宗师,而且我也见识过大宗师的武功究竟可以高到什么程度。所以从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如果以命相搏,死的人一定是你。” 杜永的声音异常沉稳平静,就好像在宣布一个早已註定的结果。 “哈哈哈哈!好!不愧是敢直接面对千军万马的少年英杰!光是这份胆量、 气魄和信心就足以令人刮目相看。但是很可惜,今天要死的不是我而是你。因为我才是真正的瓦刺第一高手,只不过为了不引起也先的忌惮所以故意选择隱藏了实力。”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阿刺知院猛然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尤其是那种莫名的锐气,就好像能贯穿阻挡在前方的一切。 “宗师?!” 徐雨琴脸色瞬间大变。 作为石山仙翁的弟子,她对於气息无疑是非常敏感的,尤其是这种明显蕴含著武学真意的气势。 余长恨更是紧张的握紧了手中的刀,摆出一副隨时准备迎战的姿態。 相比之下,只有陶白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仅仅是上前两步站在杜永的身后,脸上掛著嫵媚的笑容,目光死死盯著阿刺知院的脖子。 她明白,一场血腥的杀戮马上就要开始了。 “哈!把师弟推到前台当靶子,自己则躲在后面默默积蓄力量吗?看来你这个师兄对阿斯哈应该也没什么感情吧。你与其说是来报仇,还不如说是来拿我的脑袋立威,证明自己比也先更强。” 杜永嗤笑著拆穿了对方虚偽的假面。 因为仇恨是一种非常极端的情绪,同时也是人类所有情感中最持久的。 当一个人满怀仇恨的时候,通常不会有太多的理性跟算计,只想要不计代价的毁灭敌人、让敌人也感受到痛苦跟绝望。 可眼前这个傢伙倒好,完全是打著报仇的名义想要实现政治野心。 阿剌知院冷笑道:“那又如何?反正世人只会知道我杀了你替阿斯哈报了仇!无论是草原上各部的首领还是师父阿木尔都会称讚我的义气和勇武。归根结底不过是胜者为王败者寇罢了!” “是啊,胜者为王败者寇原本就是最简单不过的规则。只可惜,那也要你先贏了才有资格说这句话。现在就让我们喝下这杯酒一决生死吧。” 杜永丟掉啃乾净的骨头擦了擦手,举起摆放在桌子上的酒杯。 “请!” “请!” 阿刺知院同样也举起酒杯。 两人对视了一眼,隨后一起仰起头一饮而尽。 “百骑听令!给我杀光这些汉人!” 阿刺知院扔下酒杯举起身边形影不离的长矛。 “杀!!!!” 上百名精锐骑兵迅速结阵,直接把余长恨、徐雨琴和陶白团团包围。 只见前边的人手持灌注真气的长矛迅猛突刺,而后边的人则弯弓射箭,仅仅一轮就让困在中间的三人不得不背靠背才能抵挡。 “小师父。” 陶白明显想要突破重围跟杜永一起进入双魔共舞。 但后者却笑著摆了摆手:“你就留下来吧。对付这个傢伙有我一个就足够了。正好我也想要试试自己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哼!我倒要看看你的嘴能硬到什么时候。” 说罢,阿刺知院率先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刺穿一矛。 就在杜永想要试探一下对方的武学真意时,长矛上灌注的真气突然像火焰般形成恐怖的高温,以至於就连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咦?! 这一变化无疑让他吃了一惊,同时拍出一掌想要减缓长矛的速度,以便能更仔细的进行观察。 “赤阳!” 阿刺知院骤然加大了真气的运转速度,硬生生顶著观海听涛掌掀起的狂风与阻力,径直將矛尖刺向杜永的心臟。 没有迟疑! 没有退缩! 没有什么复杂的招式变化! 仿佛在他眼中,只有这一往无前的穿刺。 尤其是当这炙热的至阳真气与若水功至阴至柔的真气相互碰撞时,立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响声。 轰!!!!!!! 那冲天的气旋直接將周围的杂草连带泥土一起掀上半空。 旁边的河水更是被席捲到天上,与杂草和泥土一起如雨点般落下。 不过很可惜,阿刺知院这一矛终究是没能刺中任何东西,而是贴著对方的肩膀擦了过去。 正当他想要收招的剎那,杜永突然利用时间差一个箭步衝到近前,挥掌便狠狠朝侧面的软肋打去。 如果换成其他长兵器的使用者,遇到这种情况基本除了撒手防御之外,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別办法。 可阿刺知院却反其道而行之,双臂猛然发力直接下压。 剎那之间,长矛上那仿佛火焰般炙热的真气便直接作用在杜永的肩膀上。 儘管有至柔之水环绕周身作为防御,可后者身上那件昂贵的锦袍仍旧被穿透进来的高温点燃,直接出现了一大片明火。 裸露出来的肩膀上更是变得一片通红,就跟被烫伤了一样。 “尝尝这个!” 杜永没有理会皮肤上传来的灼热感和疼痛,而是强忍著打出了这一掌。 砰! 恐怖的掌力瞬间穿透护体真气,打的阿刺知院连续后退了六七步才稳住身形,同时从嘴里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至少断了能有三四根肋骨。 可这个傢伙却面不改色的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著说道:“够劲!好力道!好掌法!但这还不够!” 下一秒———— 他身上那股至刚至阳的真气顿时变得更加炙热,就好像有人往篝火里泼了一盆热油。 这一变化无疑引起了杜永的警惕。 因为刚才那一掌简直就好像对方故意让他打的一样。 莫非对方的武学真意跟受伤有关? 还是这种能发出炙热真气的內功隱藏著什么秘密? 出于谨慎,他没有继续再使用观海听涛掌,而是拔出了杀伤力更大的银刀。 毕竟以他现如今的內功修为和掌法等级,还远远做不到能一掌拍死一名宗师的程度。 確切地说,能打得对方受伤吐血就已经是个不得了的成就了。 当血色魔刀出鞘的剎那,阿刺知院脸上狰狞的笑容顿时变得更盛了,直接撕开衣服露出长满浓密毛髮的胸口。 “来!朝这砍!我早就想要见识一下这门从杀意中悟出来的魔刀了。” “抱歉,我这个人没有砍別人胸口的习惯,一般都是直接砍脑袋的。” 杜永没有理会这种低级的挑衅,而是直接用杀意锁定了敌人,紧跟著整个人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鐺! 伴隨著刀锋与长矛前端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他再次现身的时候已经在距离阿刺知院仅有不到半米的地方,而且还朝脖子劈出了致命的一刀。 从皮肤上那细细的一条血线不难看出,如果不是这傢伙反应够快,这会儿脑袋应该已经搬家了。 “真是危险啊!难怪你的魔刀让那么多人都闻风丧胆!” 阿刺知院看著从微小伤口流出来的血珠,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忌惮,紧跟著便猛挥长矛像使棍子一样疯狂砸向杜永所在的位置。 他每一击都蕴含著可怕的破坏力,砸在地面上立刻就是一个足有半米深、散发著刺鼻焦糊味的坑。 杜永则一边闪避,一边发挥若水功以柔克刚的特性招架。 可即便如此,胳膊和手掌依然被震得发麻。 毫无疑问,眼前这位蒙古宗师绝对是他迄今为止遭遇过武功最强的敌人。 就连杀意魔刀製造的感知错乱都被对方给挡了下来。 这种情况杜永之前只在自家师伯向晴身上见到过。 所以———— 阿剌知院的武学真意究竟是什么? 儘管身处险境,可他的好奇心却越来越重了。 “喂!汉人小子!你为什么总是躲来躲去的?进攻啊!不进攻你怎么能杀死我呢?” 阿刺知院一边挥舞长矛疯狂攻击,一边继续试图用语言刺激杜永。 而且这傢伙的招式小破绽特別多,只要杜永愿意隨时都能在他身上造成一些伤势。 可越是如此,杜永越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毕竟正常情况下,任何一位武学宗师都不可能允许自己的招式中有那么多破绽。 除非这就是他故意留下的,或者说他需要这些破绽。 想明白这一点后,杜永出手变得更加谨慎了,而且就算攻击也只会瞄准脖子、心臟和眼睛这样能一击毙命的位置。 可偏偏这种致命的地方,阿刺知院都防御的非常严密,根本不给一丁点机会。 这让他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当两人试探性的交手四五十招过后,阿刺知院忽然停了下来,用略带怪异的眼神上下打量杜永,一脸惊讶的问:“你入魔之后竟然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杀意和情绪?” “怎么,你该不会是在期待我失去理智,然后挥刀在你身上一通乱砍吧。 不,那种低级的东西才配不上魔这个称呼。真正的魔追求的是对自我与人性的超越,而不是在各种极端情绪中沉沦。更何况真正杀人的刀法一刀就足够了,根本不需要第二刀。” 杜永此刻儼然已经入魔,脸上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真魔境的加持下,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和意识都变得空前活跃,就连反应速度都提升了不少。 “哼!你果然是察觉到了。不过无所谓,这一掌和一刀应该也足够了。” 明白对方察觉到自己故意卖破绽的用意,阿刺知院索性也不装了,直接將自己的武学真意完全释放出来。 剎那之间,杜永感觉自己被一股空前的敌意锁定了。 尤其是阿刺知院的眼神和气势,立马变得跟之前截然不同,浑身上下散发著强烈的仇恨情绪。 只见他举起长矛遥指著杜永缓缓吐出三个字:“你该死!” 轰! 当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点燃的火球一样,从头到脚被那股炙热的真气所包裹。 身上的衣服、裤子、鞋子、头髮和鬍鬚更是在短短几秒钟之內化为灰烬。 唯有手中不知道用什么金属打造的长矛依旧保持不变,仅仅是被高温烤得有些发红。 这————这是什么武学真意? 靠受伤叠怒气和仇恨buff,然后在短时间內提升功力一股脑的爆发出来? 杜永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情况。 第九十六章 斩宗师(1W求订阅) 第96章 斩宗师(1w求订阅) 【警告】 【你被未知武学真意锁定,只有同样进入武学真意状態才能与之对抗】 【来自敌人的下一次攻击必定命中(任何闪避与招架都无济於事)】 【来自敌人的下一次攻击必定暴击(暴击將造成双倍伤害)】 【来自敌人的下一次攻击必定造成灼烧效果(被高温灼伤的伤口短时间內无法通过任何手段癒合)】 看著角色面板上突然弹出的一连串红色信息,杜永终於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確切地说,这是他第一次切身感受到武学宗师的可怕。 儘管靠受伤叠怒气和仇恨buff听起来有点可笑,但它的威力却一点也不好笑。 尤其是必定命中、必定暴击这两项,简直就是为了一击必杀而准备的。 从突然爆发出来的炙热真气判断,阿刺知院的实力明显在短时间內提升了一大截,下一次攻击绝对非同小可。 不行! 绝对不能给他出手的机会! 杜永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立马刀剑齐出,藉助“诸武精通”的天赋主动发起进攻。 只见他一手施展吞月魔刀,另外一只手使出了惊鸿一剑,打算一举击溃对方的防御和护体真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来得好!” 阿刺知院无疑感受到了剑身上缠绕的至柔之水真气有多么可怕,眼睛里精光暴涨,双手持矛整个后背发达的肌肉高高隆起,看上去就宛如一张绷紧的弓。 下一秒———— 他先是撞开劈过来的杀意魔刀,紧跟著对利剑刺出手中的长矛。 当至柔之水与至阳之焰碰撞的剎那,天地为之变色。 巨大的声响和气浪更是席捲了方圆上百米的范围。 原本还在激烈交战的百骑、余长恨、徐雨琴和陶白都不约而同选择了停手,瞪大眼睛看著不远处掀起的疯狂,以及扑面而来的热浪。 他们完全被这恐怖的威力震惊到了。 甚至忘记去躲从天上掉落的泥土、石头和烧焦的草根,任由其砸在自己的头上、身上。 当所有遮蔽视线的东西全部消失,眾人才看到双方站在一个巨大的深坑之中,长剑与长矛的前端分毫不差顶在一起。 其中阿刺知院紧握长矛前端的手看上去血淋淋的,表皮和大量血肉都被至柔之水撕裂,有几个地方更是露出森森白骨。 相比之下,杜永也没好到哪去,持剑的手连带小臂一片漆黑,就像是被烈焰焚烧过一样。 从受伤的情况来判断,后者似乎是占到了一点便宜。 毕竟在若水功真气的保护下,这点皮肉烧伤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更何况杜永还有阴阳调和筑基功这种拥有强大疗伤能力的內功心法,只要花上一点时间很容易就能长出新的皮肤。 可阿刺知院手上的伤没有几个月的工夫根本別指望能长好。 但此时此刻,杜永的脸上却没有一丁点高兴的表情。 原因很简单! 他没能干掉对方,反倒是给对方造成了一次比较严重的伤害。 这意味著对方接下来实力又要在武学真意的加持下获得一次巨大提升。 “哈哈哈哈!小子,这下你死定了。” 阿刺知院咧开嘴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同时浑身上下的真气和气势再一次迎来暴涨。 儘管惊鸿一剑刺来时,他浑身上下汗毛倒竖,甚至闻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不惜放弃原本直接攻击杜永本人的想法,调转矛头去击破这一剑。 可现在,隨著一只手受到重伤,两人之间的差距已然彻底拉开。 “你的武学真意是报復?谁若伤你,你便可以锁定对方双倍奉还?” 在连续两次亲眼目睹了对方炙热真气的暴涨,再结合角色面板的滚动信息,杜永终於有点明白这个奇的武学真意是怎么运作的。 现在唯一让他搞不懂的是,对方如果想要发挥更强大的力量就必须受伤、而且是受比较严重的伤,可为何身上却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疤? 莫非那种能够產生炙热真气的內功心法,也带有类似阴阳调和筑基功的强大疗伤效果? “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下一招你一定会死。没错!我的武学真意就是报復,任何伤势都会刺激我的奇经八脉,使其在短时间內產生更强大的真气爆发。再配合炽阳涅槃神功,一旦被我锁定,你必定会被仇恨的怒火焚烧殆尽。”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阿刺知院明显已经把眼前的汉人少年当成了死人。 他相信当自己刺出下一矛的剎那,就是对方身死之时。 “炽阳涅槃神功?这么说你的伤势还可以通过某种方式治癒?” 杜永瞥了一眼对方那只血淋淋几乎已经废掉的右手。 阿刺知院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对!只要杀了你,我就可以进入涅槃,虽然在一段时间內没办法动武,但身体所受到的一切伤势都会快速恢復,哪怕是少了几根手指、掉了一只耳朵也能再长出来,並且內功修为也会再次精进。” “不可思议!这是草原上的大宗师阿木尔所创的武功吗?为什么你的师弟阿斯哈没有学习这门內功心法?” 杜永此刻就如同一个好奇宝宝,非但没有表现出半点对於即將到来死亡的恐惧,反倒一口气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你以为炽阳涅槃神功谁都能练?” “这门神功要打通周身六个生死大穴,四条至刚至阳的经脉,稍有差池便会自焚而死。” “据说这门神功是当初师父在途径茫茫大漠的时候,在一处古老废墟的石板上发现的,后来又经过他老人家的多次改进,最终才决定传授给我。” “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敢悟出这样让自己受伤,以换取更强大爆发力的武学真意?” “现在,你还有什么遗言吗?如果有的话就赶紧交代吧。” 阿刺知院再次举起手中的长矛,將一股脑將全部的真气灌注其中。 那恐怖的灼热真气甚至让周围大片空气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热浪升腾景象。 “遗言?不,我可不需要这种东西。因为会死的並不是我,而是你。”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身上的气息也骤然出现了变化。 其中握刀的半边身体杀意陡然变得无比惊人,甚至让方圆几百米的人畜都感到一阵窒息,受到惊嚇的鸟儿和其他小动物更是像疯了一样四散逃窜。 但没等它们跑出多远,就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或从天上掉下来,浑身上下又僵又硬。 而握剑的半边身体则沉静如水,就好像风平浪静的大海一样深不可测。 若水功真气化作的至阴至柔之水更是几乎凝结成了实质,环绕著身体周围缓缓流淌。 如此一动一静截然相反的诡异景象,別说是近距离的阿刺知院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就连远处的石山派大师姐徐雨琴和同样练魔刀的陶白都震惊到无以復加。 因为眼下的杜永就像是一半身体深度入魔,而另外一半身体则进入了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 可问题是一个人只有一个意识! 杜永究竟是如何做到一心二用的? 不,不对,这已经不是一心二用那么简单。 简直就是把自己硬生生劈开,从一个人格变成两个人格。 唯有如此,才能同时驾驭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学理念。 【你主动选择进入深度入魔(真魔境—杀意)】 【你暂时放弃了对一半身体的控制权进入自动託管状態】 【你的吞月魔刀熟练度暂时在原有基础上提升lv3(目前lv12)】 【你获得瞬杀状態(在该状態下,每出一刀都有一定概率无视防御造成真实伤害)】 【在巨大威胁的刺激下,你暂时进入到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状態(目前进度5 3%)】 【你的內功、轻功临时增加30点】 【在武学真意的加持下,若水功的熟练度在原有基础上提升lv3(目前lv11)】 【在武学真意的加持下,水无常形轻功的熟练度在原有基础上提升lv3(目前lv10)】 【在武学真意的加持下,观海听涛掌的熟练度在原有基础上提升lv3(目前lv10)】 【在武学真意的加持下,水滴石穿曲的熟练度在原有基础上提升lv3(目前lv12)】 【你获得气沉如海状態(在该状態下,所有真气將自动转化为至柔之水,同时现有的真气量翻倍,一切攻击在穿过至柔之水时伤害將削减80%)】 毫无疑问,徐雨琴和陶白的猜测是正確的。 杜永的確同时入魔並进入了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 只不过跟她们想像中的一心二用、人格分裂不一样,杜永直接选择深度入魔后託管了半边身体。 確切的说,上一次深度入魔结束的时候,他就敏锐察觉到了这种託管可以卡bug玩出很多花样。 事实证明这个猜测是正確的。 现在的杜永感觉自己就像灵魂被劈开了一样,一半留在身体里,而另外一半进入上帝视角。 唯一的问题是,託管的那半身体非常容易陷入对杀戮的衝动与渴望,协调起来稍微有点困难。 不过没关係。 杜永相信只要稍微適应一下,自己的这个状態绝对能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这————这怎么可能!你居然在入魔的同时进入武学真意?” 阿刺知院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他甚至感觉自己对於武功和这个世界的认知被顛覆了。 要知道魔功跟正常的武功走的完全是截然相反的路子,两者从最根本的武学理念、底层逻辑上就不一样。 在中原江湖的歷史上,还从未有任何人能在入魔的同时进入武学真意状態。 確切的说有才华横溢的天才曾经尝试过,但结果却是瞬间爆体而亡。 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谁敢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哪怕是同时练两种武功,通常在对敌的时候也只会选择使用其中的一种,最多临时切换一下。 “要是没两下子,你以为我会说出那种话吗?而且作为第一个即將亲身感受这股力量的人,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因为它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是我目前最强的底牌了。” 说罢,杜永瞬间操控一半身体施展水无常形的轻功,脚下踩著奇特的步伐围绕对方转了起来。 他的身形就像一团不断流动的水,既没有任何规律,也没有半点破绽,给人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尤其是陡然提升了30点轻功属性之后,移动和反应的速度明显提升了一大截。 “那又怎么样!在我的长矛面前,你根本避无可避。” 阿刺知院咆哮著化作一道赤红色流光,以洞穿一切、毁灭一切的姿態刺出全力一击。 那骇人的威势不仅突破音障形成了伞状激波,而且无论杜永如何腾挪闪避,他都能精准地调整方向牢牢锁定目標。 就在阿刺知院以为能一矛戳死这个难缠且令自己感到害怕的汉人少年时,突然发现在前方空气中遇到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阻力。 强大到每前进一寸,都会剧烈消耗自身爆发出来的炙热真气。 “你的真气也变强了?!” 阿刺知院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要知道上一招的时候,他虽然也感受到了至柔之水真气的强大防御力,但却远没有达到此时此刻的程度。 这哪里是什么护体真气,简直就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墙。 “你没吃饭吗?用力!再用力一点!” 杜永脸上掛著戏謔的笑容。 在“气沉如海”百分之八十的伤害减免面前,这根长矛的威力已经不足以威胁到他的生命了。 就算被捅一下,最多也就受点伤、出点血而已。 更何况若水功最擅长的就是以柔克刚,把对方的真气吸纳过来化为己用。 对方这个时候越是用力,待会几反弹回去的时候就越惨。 来呀,互相伤害啊,看谁先怂。 “啊啊啊啊啊!!!!!给我去死!” 阿刺知院无疑发了狠,硬生生强行將至柔之水真气形成的防御给捅穿了。 但转瞬之间,一股完全相同的炙热真气便隨著杜永反手一刀同时释放出来。 轰! 伴隨著一声剧烈的空爆,阿刺知院狼狈不堪的连连后退,不断挥舞手中长矛格挡如同狂风骤雨般劈过来的魔刀。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发现对方不仅挥刀的速度变快了,而且杀意也变得比刚才更重,仿佛下一刀就会越过所有防御直接砍掉自己的头颅。 “哈哈哈哈!杀!杀!杀!” 深度入魔的半边身体狂笑著將吞月魔刀发挥到极致。 那如影隨形的刀光与附著在上边的杀意刀气,每一击都会给对手带来极大的精神摧残和心理压力。 因为在受到攻击者的眼中,这种刀法在时间和空间上都是错乱的。 尤其是不断在幻觉和清醒之间切换,会导致大脑过载跟认知失调。 对於宗师这个级別的廝杀而言绝对非常致命。 可偏偏阿刺知院必须精神高度紧张,连一剎那都不敢放鬆。 原因很简单,杜永另外一只手上的剑已经聚集起了惊人的至柔之水,並且高速旋转散发著死亡的气息。 一旦这柄剑出手,必定是石破惊天,足以撕碎眼前的一切。 短短一盏茶的工夫,原本还占尽优势呈现出碾压姿態的阿刺知院就被打得抬不起头来,只能狼狈不堪的左支右絀。 局势逆转之快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师弟这究竟是人是鬼、是神是魔?” 徐雨琴一边抵挡著百骑的围攻,一边满脸都是紧张和担忧,时不时就会分心朝远处看去。 因为杜永此刻的状態实在是把她给嚇得不轻。 “喂!別走神啊!如果你真想要过去帮忙,那就先破了这些傢伙的阵法。” 差点被一支长矛刺中的余长恨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要知道在三人的相互配合中,石山派大师姐可是防守担当。 如果没有她的玄铁重剑招架格挡,这会儿可就不是身上掛点彩那么简单了。 “杀!” 陶白猛然间挥出一刀,直接砍断了一根刺向自己的长矛。 可就在她想要追击的剎那,另外一支灌注真气的长矛猛然从侧面刺过来,硬生生又把她给逼了回去。 此时此刻,这支仅有百人的精锐亲兵展现出了极为强悍的战斗力。 儘管他们每一个人的武功並不算高,一对一最多五招就会被解决,可一旦联手就能將三个高手团团围住。 “不好意思,我现在的心有点乱了。” 徐雨琴赶忙集中精神,把手中的玄铁重剑舞得密不透风,就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盾牌,將远处射过来的箭矢全部挡在外面。 “该死!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我的真气马上就要没了。” 陶白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由於没有来自杜永雄厚真气的注入,而且也杀不到人吸收不了血煞之气把真气变成魔气,她很多威力巨大的招式根本发挥不出来,不然早就砍出一条血路了。 而且她能感觉到,这些亲兵的素质明显要比也先身边的亲兵强出一大截。 “我的真气也不多了。现在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活活困死的。” 汗水顺著余长恨的额头与脸颊缓缓流下来,从下巴滴落到地面上。 “看来只能孤注一掷了。我有一招,需要一点时间来蓄力,你们俩能顶得住不?” 徐雨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问题!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敌人打扰到你。 余长恨毫不犹豫给出保证。 “十息!我还能再坚持十息!” 陶白目露凶光,两只眼睛迅速变得一片血红,沸腾的杀意瞬间像巨浪一样扑向正前方的敌人。 “好!那就给我爭取十息时间!” 徐雨琴猛然间把玄铁重剑往地上一插,整个人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外界的一切,而是进入到某种专注状態。 环绕在她身上的护体真气居然在短短不到一息便消失了。 “好机会!杀了那个小女孩!” 百骑的指挥官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立马向所有人下达了攻击命令。 眨眼之间,来自四面八方的长枪和弓箭便如潮水般袭来。 “妈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余长恨这会儿明显发了狠,非但没有选择后退闪避,反而主动迎上去,將九绝刀法中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精髓发挥到极致。 突然之间,他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態,仿佛周围时间流速不知怎么的变慢了。 之前看不清楚或顾及不到的地方,此时此刻完全就像慢动作一样被看得清清楚楚。 儘管还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余长恨还是下意识先一刀把刺向胸口的长矛劈开,紧跟著扭动身体让另外一支长矛紧贴著咽喉擦了过去,血珠顺著划开的伤口飞溅而出。 与此同时,他左右两条腿也分別卡住两支长矛,用仅剩的一只手抓住迎面飞来的箭矢,最后才反手劈出最后一刀。 噗—— 伴隨著一道冲天的血柱,这个近乎完美的阵型终於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破绽。 “陶白!!!!!!看你的了!” 在不到一秒钟时间內完成这一系列无比精准的动作后,余长恨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被掏空了一样,根本使不出半点力气,只能扯著嗓子大喊。 “杀!” 陶白的魔刀没有令他失望,直接就化作一道残影衝进那个微小的缺口。 凡是刀光闪过的地方立马便是腥风血雨。 仅仅一刀,便有四具无头的尸体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这四个死去的人所释放出来的血煞之气,顿时让原本真气已经快要被榨乾的陶白如同久旱逢甘露,苍白的脸色顿时浮现出一抹潮红。 “来人!补位!” 儘管一下子就死了五个兄弟,可百骑的指挥官却並没有任何慌乱,反倒是沉著应对,迅速调集力量將撕开的缺口堵上。 还没等陶白来得及继续扩大战果,就被一轮弓箭齐射加密集的长矛阵给堵了回去。 事实证明,想要破除这种经过特殊训练的结阵亲兵,有且只有一种办法,那便是以压倒性的强大力量碾过去。 否则大概率会被活活耗死。 不过好在得到些许血煞之气的补充后,陶白终於有了一丝喘息之机,迅速凝结刀气连续两刀將围上来的敌人挡住。 余长恨也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勉强举刀迎敌,只为给陷入沉寂的石山派大师姐爭取时间。 五息———— 六息———— 每一次吸气和呼气,都让两个正在拼命的人感觉时间好像比平时慢了干倍。 当第十息到来的剎那,徐雨琴猛然间睁开眼睛,一股如同波浪一样的强劲真气瞬间席捲全场。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手中的玄铁重剑便直接旋转著飞了出去。 恐怖质量所带来的动能,再加上灌注在剑身上的真气,从陶白的头顶飞过时直接削下一小撮白色的头髮。 那惊人的气势愣是让这位天魔女出现了片刻的愣神,好像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 下一秒———— 玄铁重剑就將百骑组成的防御性真气撕碎,当场將超过十个人连带身上的鎧甲拦腰斩断。 鲜血、肠子、內臟和断裂的脊椎瞬间散落一地,痛苦的惨叫与哀嚎更是不绝於耳,场面看上去异常血腥惨烈。 可即便如此,玄铁重剑的速度仍然没有丝毫慢下来的跡象,仍旧在继续往前飞,將沿途所有试图阻挡自己的傢伙砍成两半。 “就是现在!衝出去!” 徐雨琴一把拽起已经脱力的余长恨,与陶白一起跟在玄铁重剑后面突出重围。 “不!快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逃出去!” 百骑的指挥官这会儿终於回过神来,声嘶力竭的冲手下兄弟怒吼。 因为他非常清楚一旦失去了阵型的压制,自己等人根本不可能压製得住这些江湖上的高手。 但遗憾的是一切都太晚了。 几个起落,石山派大师姐便与两名同伴杀了出去,並且重新拿回心爱的玄铁重剑。 正当她想要反杀一波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侧目一看,原来是杜永手中的魔刀不知何时,竟然神出鬼没般穿过阿刺知院的格挡,直接將他的一条手臂给砍了下来。 虽然在至刚至阳的灼热真气保护下,伤口迅速止血並没有危及到生命,但却让他陷入了极为危险的境地。 阿刺知院很清楚,哪怕失去一条手臂这样的重伤令其自身的真气再次迎来暴涨,也难以挽回颓势。 不用问也知道,这一刀绝对是触发了“瞬杀”。 只可惜砍中的並不是脖子而是手臂。 “一只手持矛,你还跟得上我的速度吗?” 杜永瞥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粗壮胳膊,声音中无悲无喜,就好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因为这一刀是入魔託管的半边身体砍的,所以他本人並没有任何感觉。 更何况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就是让人保持心態平和,始终处於绝对冷静的状態下。 “你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阿刺知院强忍著剧痛抬起头,用两只眼睛死死盯著面前完全无法按照常理来判断的汉人少年。 “你指的是什么?同时保持入魔和武学真意,还是我明明不是宗师却能进入武学真意的状態?” 杜永一只手握著剑保持静止不动,而另外一只手的魔刀却在跃跃欲试的不断舞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突然挥出充满杀意的一刀。 “全部!” 阿刺知院脸上此刻已经没有了半点傲气,满脑子都在想要如何才能扭转这令人绝望的局势。 在气沉如海状態的至柔之水防御力实在是太惊人了,以至於他根本无法发挥自己武学真意的优势,更做不到一矛就將对方戳死。 恰恰相反! 他现在甚至不敢轻易发动攻击,生怕始终保持静止的长剑突然戳过来,直接將自己搅成碎片。 “第一个很简单,只要放弃半边身体的控制权就可以了。” “毕竟入魔的本质是剥离本我,然后一点一点將其升华並逐渐向超我靠拢。” “这个两个概念可能对於你而言稍微有些难以理解,但你可以把前者视作欲望、本能和人的动物性,而后者视作拥有绝对理智和自我控制力的神性。” “而自我则是这两者的中间状態,也就是意识、人格的统称。” “现在跟你说的我就是自我,而操控一半身体使用魔刀的则是本我。” “这两者都是我本身的一部分,我所做的只是將它们暂时剥离分別使用不同的武学。” “怎么样,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杜永把自己託管半个身体的状態用心理学的方式做了个简短的说明。 虽然这只是他的推测与猜想,真正情况究竟如何还不得而知,但起码是目前为止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那武学真意呢?你凭什么可以在还不是宗师的情况下做到这一点?” 阿刺知院明显並没有听懂刚才那番话。 毕竟作为一个在草原上长大,没有接受过系统性教育只相信武力的蒙古部落首领,他怎么可能理解心理学中大量极为抽象的概念和词汇。 在他看来,杜永目前的状態简直就跟走火入魔差不多,属於不折不扣的疯狂行径,指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炸了。 “我凭什么告诉你这个秘密?或者说你打算用什么来交换它?” 杜永缓缓迈步向前逼近,不断给对方施加精神和心理上的压力。 “交换?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阿刺知院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试图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光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他在心底其实已经怕了。 “炽阳涅槃神功!我要这门內功心法所有需要经过的经脉和穴位。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不如把这门武功留下来。作为感谢,我可以保证在事后不会去找你的儿子或部族报復。相信你应该知道我掌握著一种音律武功,可以在短时间內杀死成千上万的人吧?” 杜永直截了当发出了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威胁。 涅槃重生! 光听名字就知道这门內功心法的武学等级绝不可能低。 更何况其至刚至阳的真气还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媲美至柔之水。 如此武功任谁都会忍不住心动並想要据为己有。 更不用提杜永这种想要收集天下武学采眾家之所长的穿越者了。 阿刺知院听到这番话脸色勃然大变,瞪大眼睛怒斥道:“你简直就是个疯子!难道就不怕学了炽阳涅槃神功与自身至阴至柔的武功產生衝突爆体而亡吗?” 杜永满不在乎地回应:“那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好!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教给你又何妨。反正就算你侥倖练成了,师父知道后也会去找你的。” 说罢,阿刺知院一口气將炽阳涅槃神功的口诀与经脉穴位背诵出来。 【对方正在向你传授《炽阳涅槃神功》】 【该武功至刚至阳与若水功相互衝突,如果强行学习的话可能会造成未知影响】 【是否立刻学习?】 【是/否】 【否】 【《炽阳涅槃神功》已经记录在案,可以在武学总鉴一栏中查看】 一连串滚动信息过后,杜永成功將这门强大的內功心法收入囊中。 不过他並没有急著开始修炼。 毕竟眼下还在战斗中呢,如果这个时候再搞出真气衝突走火入魔,那乐子可就大了。 至於草原上的大宗师——阿木尔,杜永倒是不怎么担心。 因为他就算要练这门內功心法,肯定也是经过魔改融合之后的版本,根本不怕对方会找上门来。 “我已经给了你想要的,现在能告诉我答案了吧?”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阿刺知院开始疯狂调动体內所有的炽阳真气,无疑是打算做最后一搏了。 “关於上善如水的武学真意,我在学会若水功不久就曾经进入过一次,前几天师伯又传授了一些这方面的经验。所以对於我来说,虽然没办法像真正的宗师一样隨心所欲操控,但只要逼一逼自己还是能短暂维持一小段时间的。如果你能撑过这段时间,那死的应该就是我了。 杜永大大方方说出了自己是如何做到的。 在別人眼中高不可攀、需要歷经重重磨难不断去感悟的武学真意,对於他来说从学会若水功的那一刻起就得到了。 而且石山派很多的武功都跟这门內功心法有或多或少的联繫。 每学会一种都能带来新的理解。 阿刺知院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才是你真正的底气所在。即便只能维持一段时间,你实际上也拥有了如同宗师一样的武功境界。” “没错。现在你准备好去死了吗?” 杜永第一次举起了手中不动如山的剑遥指著对方。 “死?不!我才不会就这么轻易死掉!小子,尝尝这愤怒、仇恨、不甘所化作的全力一击吧。”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阿刺知院直接捨弃所有防御,用单臂攥著长矛无所畏惧的冲了上来。 他甚至没有理会挥向脖子的魔刀,只想要贯穿眼前这个汉人少年的胸膛与对方同归於尽。 那种强烈的情绪、意志,与武学真意彻底融为一体。 此时此刻,杜永才真正切身感受到师伯那句“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位武学宗师”的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这个时候一刀砍掉阿刺知院的脑袋,那么他手中的长矛绝对会在同时贯穿杜永的心臟。 所以魔刀並没有砍向脖子,而是中途变招砍在长矛的前端。 鐺! 伴隨著清脆的鸣响与四散飞溅的金色火花,长矛的前进轨跡终於偏离了那么一点点,紧跟著与环绕周身的至柔之水发生碰撞。 趁著强大阻滯力让突刺速度为之一缓的剎那,杜永手中的剑终於动了。 不过他没有直接刺向阿刺知院,而是画了个半圆再次撞击矛尖,將师伯教授的“绵”字技巧施展出来。 剎那之间,震动的剑身完成了连续多次的撞击,让阿刺知院那只粗糙的大手感到一阵酸麻,脸上更是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作为草原上武功排得上號的几个人之一,他当然不可能不知道绵雨剑向晴的大名。 只是不敢相信,杜永居然仅仅利用拜访的这几天时间就学会了对方赖以成名的绝技。 就连蕴含的武学真意都分毫不差! 这是何等逆天的悟性跟武学天赋! 由於仅剩下一只手的关係,阿刺知院眼下连调整长矛的方向都做不到,眼睁睁看著矛尖偏离原本的路线,径直刺向右侧肩膀的上方。 而与此同时,杜永的剑则如同流水般顺畅变招,直挺挺插进他的胸口。 紧跟著,另外一只手挥出的魔刀也刚好砍在没有任何防护的脖子上。 於是乎,阿刺知院在临死前最后一刻,突然有了一种非常不可思议的奇妙体验。 他的脑袋与脖子分家,被血压喷向半空,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在高速流动的至柔之水切割下分解,化作漫天飞舞的血雾。 即便是坚硬的骨头也同样被毫不留情搅碎。 那血肉的细腻程度远远胜过草原上最好厨师切出来的肉馅。 甚至给人一种充满艺术的残忍美感。 这哪里是在杀人,简直就是在创作一副转瞬即逝的杀戮画卷。 最终,阿刺知院的上半身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没有被波及到的下半身。 而他的脑袋则被横过来的魔刀稳稳接住。 “好刀!” “好剑!” “石山派的若水神功果然名不虚传!” 阿刺知院这会儿显然还有意识,张开嘴用仅剩的一点力气说出了最后的话语o “作为第一个死在我手上的武学宗师,你也不算太差。如果换成別人,以你的武功杀死他们应该不成问题。只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杜永注视著近在咫尺血淋淋的头颅。 不过遗憾的是,阿刺知院这会儿已经瞳孔扩散彻底咽气了,没办法再开口发出任何声音。 出於对这位千里送人头武学宗师最后的尊重,杜永並没有把对方的脑袋隨手一丟任由野兽啃食,而是收起剑一掌拍出一个深坑,將零零碎碎的遗骸扔进去埋了。 > 第九十七章 回来了 (1W求订阅) 第97章 回来了 (1w求订阅) 【你杀死了一位武学宗师】 【你获得了4570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43150点武学见识】 【你的剑术提升了4点】 【你的刀法提升了3点】 【你的拳掌提升了3点】 【你的轻功提升了5点】 【你的內功提升了2点】 【你的真气上限提升了200点】 【你的血气上限提升了300点】 【你的惊鸿一剑熟练度提升至lv10】 【你的吞月魔刀熟练度提升至lv10】 【你的若水功熟练度提升至lv9】 【你的观海听涛掌提升至lv8】 【你的水无常形轻功提升至lv8】 【你的武学真意——上善若水进度大幅提升(68%)】 【你杀死了一位重要歷史人物】 【你深度参与並彻底改变了歷史进程】 【你获得10点可自由分配基础技能点数】 等等! 杀死了重要歷史人物? 杜永在埋葬了那些残缺不全的遗骸之后,翻看角色面板滚动信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他可不记得在这个时间点上,有什么重要的歷史人物叫做“阿刺知院” o 但很快,隨著对上辈子那些模糊不清的杂乱记忆进行追溯,他突然想起这个名字好像跟也先有关。 確切的说,在也先取代脱脱不花成为蒙古大汗之后,他有个非常重要的手下突然叛变,通过突袭战爭將其击败。 而这个人似乎就叫阿刺知院。 弄清楚自己杀死的这位武学宗师在歷史上所起到的关键作用后,杜永终於意识到“改变歷史进程”的意思。 很显然,如果没有这个阿刺知院,那么也先就不会突然在极盛时骤然兵败身死。 “所以————我这算是间接帮了也先一个大忙?” 杜永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了一下。 同样的,他也知道为什么阿刺知院要大老远跑过来截杀自己。 这傢伙是想要通过杀死让也先损兵折將狼狈退兵的汉人英杰来提升个人威望,同时爭取自己师父、草原上唯一大宗师——阿木尔的支持。 如此一来,阿刺知院就有了足够的政治筹码,可以谋划取代也先成为整个瓦刺部的领导者,甚至是更进一步成为草原上新的霸主。 总之,他自认为有十成的把握,原本是打算以武学宗师的实力来欺负小朋友的。 可结果没想到遇到硬茬子翻车了。 “唉—算了,反正人都死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还是先解决一下这些亲卫吧。毕竟他们给的经验值也挺高呢。” 杜永迅速將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清理乾净,纵身一跃扑向仍旧在试图围杀另外三人的百骑。 这一次,他既没有挥舞魔刀,也没有刺出惊鸿一剑,而是赤手空拳使出了才升级过的观海听涛掌。 剎那之间,如大海一样雄厚的真气喷涌而出,迅速席捲了方圆上百米的范围。 十几个亲兵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当场拍成“人饼”。 他们不仅浑身上下的骨头全部碎裂,而且內臟、血肉也在巨大的压力下变成一摊裹著人皮的粘稠混合物。 其余的人同样也没好到哪去,硬生生被气浪掀到半空中,像风暴中小船一样不受控制地上下起伏,连想要双脚著地都做不到。 有几个试图用千斤坠的身法落下来,结果间被呼啸而来的掌法拍进泥土之中,连挖坑埋葬的过程都省了,直接入土为安。 残暴! 太残暴了! 余长恨目瞪口呆看著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幕。 饶是他从京城就一直跟著杜永,亲眼目睹这位小兄弟的武功飞速进步,却仍旧无法相信眼前的少年跟之前的少年是一个人。 因为前后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徐雨琴同样难以置信的张大嘴巴。 因为此时此刻的小师弟,在她眼里儼然已经有了七八分师父石山仙翁的风采。 尤其是观海听涛掌,真正做到了让敌人看到如同大海般翻涌的掌力,同时听到耳边不断迴荡惊涛骇浪之声。 才短短一盏茶的工夫,这支精锐的百骑亲兵就全部死得透透的。 “搞定!打完收工。” 杜永就像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十分隨意的抖了抖身上已经破烂的衣服,同时退出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 至於深度入魔,他早就在杀死阿刺知院后主动结束了自动託管。 “师弟!你没事吧?” 徐雨琴第一个衝上来,用两只女童一样的小手在杜永身上摸来摸去。 “喂!师姐,別乱摸,我这像是有事情的样子吗?” 杜永赶忙制止了对方这种明目张胆吃豆腐的行为。 因为再往下摸就要触及到腰部以下的重点位置了。 “確定?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有多嚇人!我都怀疑你走火入魔,整个身体隨时可能会炸开。” 徐雨琴语气中透露出紧张和关心。 余长恨也跟著附和道:“你师姐说的没错,刚才的样子確实是挺嚇人的。拜託你以后能不能稍微正常一点,別总整这些让人心惊胆战的邪门玩意。还有,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成为武学宗师了?” 杜永马上摇了摇头:“想要成为武学宗师哪有那么容易。我不过是討了个巧,通过一些特殊方式暂时进入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而已。难道你们没有发现,我身上的那种气沉如海的势正在快速消退吗?” “那入魔呢?”徐雨琴一脸严肃的继续逼问。“你是怎么做到一边进入武学真意,一边又强行入魔的?千万別糊弄我!要知道这在江湖上可是不折不扣的禁忌,任何试图这样做的人无一例外都会爆体而亡。” “这个解释起来就话长了。趁著天色还不算晚,让我们边走边聊吧。要知道刚才的打斗肯定惊动了附近的牧民,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前来查看发生了什么。 如果不想惹麻烦最好马上离开。” 说罢,杜永吹了一声口哨,將之前跑开的马匹给召唤回来。 “这里確实不適合久留。以咱们眼下的状態也没能力再打一场恶战了。” 余长恨深以为然的表示同意。 要知道他身上可是有著好几处伤口,虽然已经涂上金疮药並进行了包扎,可仍旧还是免不了隱隱作痛。 “行!那就边走边说。” 徐雨琴二话不说,直接把耗光真气已经陷入昏迷的陶白扶上马背。 杜永则帮忙扶了一把余长恨。 没过多久,一行人就骑著马快速消失在这片如同被热武器轰炸过、遍地坑坑洼洼的土地。 等他们离开后差不多两刻钟,之前被赶走的部落就小心翼翼带著畜群回来了。 因为他们的牛羊马匹根本没有喝到足够的水。 如果现在就强行迁徙肯定会死上不少,只能壮著胆子回来看看阿刺知院走了没有。 结果当看到地上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深坑,以及被拍成“人饼”的百骑尸体时,所有人都被嚇得说不出话来。 尤其是当一个年轻人顺著血跡將阿刺知院的脑袋和下半身挖出来的时候,几位年长的老人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根本不敢隱瞒,迅速派快马朝鄂拓克诸部的营帐所在地狂奔。 等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终於將这个消息告知了之前与阿刺知院交谈的男人。 “什么?你说什么?再重复一遍!” 男人像疯了一样一把抓住年轻牧民的脖子,差一点將对方活生生掐死。 旁边另外一个牧民见状,立马打开皮包將阿刺知院的脑袋拿了出来,用颤抖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瞬间! 男人像是崩溃了一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嘶吼道:“不!这不是真的!阿剌知院怎么会死!他可是武学宗师啊!整个草原都找不出几个武功比他更高的人了!” “別嚎了!现在是哭的时候吗?赶紧把诸部的人都叫来商量该怎么办。” 旁边另外一个留著一头小辫子的傢伙抡起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怎么办?当然是拥立阿刺知院的儿子继承他的位置!別忘了你曾经发过的誓言!” 男人猛然间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盯著对方。 “可阿刺知院有两个儿子!你说我们要拥立谁?还有,你觉得太师知道这件事情会作何反应?” 留著小辫子的傢伙毫不示弱的反问。 男人微微愣了一下,紧跟著像是回想起了什么,腾地一下站起来惊呼道:“对啊!我怎么忘了!我们可以给阿木尔大师写信!只要他点头承认,想必太师也不敢说什么。” “那还不快写!一定要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拿到阿木尔大师的回信。另外,这件事情必须封锁消息,绝不能走漏一点风声。”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留著小辫子的傢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凶狠。 下一秒———— 他突然拔刀砍下了两个前来送信牧民的脑袋。 后者到死都双目圆睁,仿佛在问对方为什么要杀自己。 可留著小辫子的傢伙却尸体都没有看一眼,直截了当走出营帐外,衝著一名將领大声吩咐道:“你,立刻带上五百人,给我把位於水源附近的部落全部杀光一个不留。记住,尸体清理得乾净点,千万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明白!” 將领用力点了下头,隨后便骑上马去召集士兵。 没过一会儿工夫,一支五百人的骑兵就召集完成,浩浩荡荡连夜朝著事发地点前进。 等抵达之后连一句废话都没有,马上开始对守在原地的部落展开毫不留情的屠戮。 与此同时,一只带著信件的游隼也腾空而起,朝著阴山山脉所在的方向飞去。 两个时辰过后,它便来到屹立在主峰—一呼和巴什格顶端的宫殿上空並俯衝下去,落在一个巨大的木架子上。 一名穿著皮袄的男人快步上前,將字条从鸟腿上的圆筒中取出。 当他看到里边的內容时,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顿时露出惊讶之色,紧跟著快步走进正殿,对著那个端坐於高台之上不算高大的身影深深鞠了一躬。 “师父,来自鄂拓克诸部的消息,阿刺知院师兄死了。” “哦,是谁杀了他?” 端坐於高台之上的身影头也不回的问了一句。 “一个汉人少年,叫做杜永。是师兄主动去截杀他,结果失败被反杀了。” 穿著皮袄的男人一五一十將字条上的信息说了出来。 “杜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不久之前在宣府击败也先的好像也是他吧?” 端坐於高台上的身影缓缓站起来转过身,露出一张饱经沧桑满是皱纹的脸庞。 不用问也知道,这个平平无奇的小老头就是草原上唯一的大宗师—阿木尔。 穿著皮袄的男人赶忙点了点头:“是的,您说的没错,这个汉人少年还杀死了阿斯哈师弟。据说他是石山派葛燁的弟子,而且还修炼了除祖师爷之外从未有人练成过的若水神功。” “中原还真是人杰地灵,每隔几年总会出现一两个天资绝顶的年轻人。能杀死阿刺知院就意味著他已经是宗师或距离宗师只有一步之遥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杜永今年才十二岁吧?” 阿木尔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因为相比之下,自从元朝崩溃退回到草原上之后,蒙古人內部简直可以用每况愈下来形容。 尤其是武功方面,自他之后再也没有出过一个大宗师的苗子。 “师父,您看是否要给阿剌知院师兄和阿斯哈师弟报仇?” 穿著皮袄的男人抬起头小心翼翼询问。 可阿木尔听到这句话却不屑的冷笑一声:“哼!给他们报仇?我还丟不起这个人!尤其是阿刺知院,几十岁的人了,去欺负一个小孩子,而且还被对方反杀,简直就是练武之人的耻辱。更何况自从他领悟武学真意成为宗师之后,就把全部心思都放在爭权夺利、勾心斗角上。为了能爬上高位,不惜隱藏实力借也先的势,哪里还有一丁点武者之心。 穿著皮袄的男人苦笑道:“师父,您就別骂了,毕竟师兄都已经死了。不过鄂拓克诸部想要拥立他的儿子上位,希望能得到您的首肯。” “无需理会,让他们自己去爭吧。记住,身为武者最忌讳的就是分心,把过多的时间和精力耗费在其他地方。来,让为师看看你的武功练的如何了。” 说著,阿木尔猛然间朝自己的徒弟挥出一拳。 穿著皮袄的男人同样挥出一拳迎了上去。 轰!!!!! 当两者碰撞到一起的剎那,整个大殿內就像是被火山爆发的岩浆席捲过一样,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高温。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看来你的內功心法又精进了!用不了多久便能迎来第十次涅槃重生。” 阿木尔发出一阵大笑,显然是对徒弟的武功进度感到非常满意。 “师父,等这次涅槃结束后,我想要南下去中原武林走走看看。” 男人此刻身上的皮袄和裤子已经被焚烧殆尽,只能一丝不掛地站在原地。 阿木尔不假思索地点了下头:“可以!你去中原见识一下那边的高手也好。 毕竟中原江湖不比草原,名门大派和各路高手层出不穷,武功路数也是如天上的繁星多不胜数。不过记住一点,就是儘量不要捲入汉人之间的爭权夺利与恩怨仇杀。” “请师父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男人弯下腰行了一礼,隨后转身径直走出大殿。 毫无疑问,草原唯一大宗师阿木尔没有回信、更没有明確表態,直接让原本就十分脆弱的局势变得更加波诡云譎。 毕竟阿刺知院麾下可是掌握著数万骑兵,无论对於任何一方势力来说都是必须要爭取的对象。 於是乎,也先跟脱脱不花两边几乎同时出手,分別拉拢支持阿刺知院的两个儿子。 结果这两个傢伙亲爹才死了没几天,就直接召集各自的部眾先打起了內战。 不得不说,蒙古人玩的这套游牧民族统治体系简直有毒,整个政治权力结构压根没有一丁点的稳定性可言。 但凡死一个重要点的人物,都得先打几场来决定如何瓜分他留下来的权力、 草场、畜群与部眾。 当然,这些混乱与战爭都跟杜永一行人没有半点关係了。 在穿过茫茫草原之后,他们终於再次看见心心念念的宣府城墙从地平线上升起。 “呼—总算是活著回来了。这趟草原之旅可是要了我半条命。” 余长恨一边吐槽,一边摸了摸身上已经结痂並开始发痒的伤口。 一旁的杜永笑著调侃道:“但你的刀法也有了长足的进步,不是吗?尤其是那种感知到周围时间流速变慢的情况,可是武学真意的雏形呢。” “哈!没办法,整天跟在你这种天之骄子身边,见到的人不是宗师就是超一流高手,而且动不动还要经歷恶战,这武功想不进步都难。” 一提起这件事情,余长恨脸上立马就洋溢著掩饰不住的开心。 通过事后復盘,他已经得知这是一种精神在高度集中状態下出现的感知错乱o 如果能彻底融入刀法之中,他的武功必然会更进一步,甚至是在有生之年成为刀法方面的武学宗师,弥补死去父亲留下的遗憾。 “少臭美!莫非你忘记之前差点死在百骑围攻下的狼狈了?我奉劝你以后还是少逞强,最好找个地方安静下来消化一下这段时间的收穫。” 徐雨琴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人在江湖,怎么可能会不受伤,更何况我这不是还没死么。 被懟了一句的余长恨也不恼,反倒是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因为两人平日里没事就会互相呛两句,已经差不多都习惯了。 而且他也知道,这位石山派大师姐只有在对年纪小的孩子时才会和顏悦色,对自己这种长相粗獷、满脸络腮鬍子的成年男人从没什么好脸色。 “对了,师弟,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听到“受伤”二字,徐雨琴立马將目光投向自家小师弟。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估计再有几天皮肤的顏色应该就能变过来。” 杜永擼起袖子露出那条被炙热真气严重烧伤的手臂。 与之前的一片焦黑不同,原本死去的皮肉已经全部脱落,眼下从小臂到手掌都已经长出了一层粉嫩的新皮。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武功和真气都相当神奇,竟然能在几天之內就实现这种近乎医疗奇蹟一样的效果。 如果是正常情况,如此严重的烧伤自愈起来至少得几个月时间,而且搞不好还会引发严重感染並留下永久性疤痕。 要知道被烧伤之后杜永可是连药都没涂,完全靠阴阳调和筑基功不断刺激经脉与穴位。 这门融合了医术的內功心法虽然在威力和意境上远不如若水功,但在治疗跟培本固元方面却能甩后者好几条街。 哪怕是最麻烦的经脉受损乃至断裂,只要不断运转该內功心法也能一点一点的自行恢復。 “咦?好的居然这么快!” 徐雨琴微微吃了一惊。 她还打算等进入宣府之后找个郎中给小师弟看看呢。 杜永稍微活动了一下手掌,饶有兴致的回答道:“都是多亏了阴阳调和筑基功的作用。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这门內功心法虽然因为走十二正经的关係对武功招式加成不高,但却是拓展经脉治病疗伤的好东西。如果有多余时间和精力的话最好练一下。” “看起来好像的確不错。等明天你把口诀传授给我,我抽空也练练看。” 徐雨琴在检查过自家小师弟手臂的恢復情况后果断下定决心要学。 不为別的,就为这份强大的自愈恢復能力。 就算以后不小心受伤,也无需担心会在身上留下难看的疤痕。 是的,这才是她真正愿意练阴阳调和筑基功的真正理由。 毕竟女性对於“美”的执著和狂热是刻在骨子里的。 哪怕是江湖上的女侠们也会格外在意保养,绝不会像大大咧咧的男人一样任由自己的脸整天风吹日晒,皮肤看上去一个比一个的粗糙。 她们不仅会涂抹各种价格不菲的护肤品,而且还会戴上斗笠、面纱之类的东西来保护自己的皮肤。 徐雨琴和陶白隨身携带的包袱里,就有四种不知名的油膏和水状粘液,每天早晚都会定时涂抹,从不落下。 “余大哥要不要也跟著一起学?” 杜永转过头问余长恨。 后者先是愣了一下,紧跟著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我不是你们石山派的弟子也能学?如果没记错的话,江湖上各门派好像对自家內功心法都挺看重的吧?” “没事,这门內功心法並不是石山派的武学,而是我在入门之前自创的。而且不光你自己可以练,以后如果遇到对胃口的人也可以传授给对方。” 杜永满不在乎地表明了態度。 与这个时代大部分门派生怕自家的武功外传不同,他倒是希望整个江湖乃至全天下都练自己创造的武功。 到时候练的人越多,杜永的名声和威望就越高。 等有一天形成某种滚滚向前的歷史洪流,他在武学界的地位便会成为像孔子一样的“大贤至圣先师”,就算有一天死去也会在世界上永久留下属於自己的印记。 而且当徒子徒孙数量多到一定程度,搞不好杜家的后人也会被抬上神坛成为“圣裔”。 总之,作为一名穿越者,杜永的思维方式跟这个时代江湖上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属於不折不扣的异类。 “小兄弟大气!余某人佩服!” 余长恨郑重其事地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哈哈哈哈!走吧,让我们加速赶紧进入宣府,先找一家客栈好好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再美美的大吃一顿。” 杜永大笑著抖了一下韁绳猛然加速,骑著马朝城门所在的方向狂奔。 另外三人见状也立刻跟上。 就这样,一行四人在沿途平民和商队的注视下快速穿过官道来到城门。 他们压根没有像普通人一样排队等待入城,而是亮出之前大將军赠送的令牌直接通过。 不过当进入城內之后,杜永突然发现街道上的气氛好像十分压抑。 不管是普通居民还是江湖人士都行色匆匆。 就连两旁的店铺也都小心翼翼的,好像在害怕什么。 正当他想要找个人问问情况的时候,突然看到前方出现一阵骚乱,紧跟著便是刺耳的尖叫声。 “啊!!!!!!又杀人了!” “我的妈呀!这————这地上怎么全是血!” “让开!快让开!官差办案!” 一时之间,本来还有点冷清压抑的街道立马就像沸腾的油锅一样乱了起来。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一行四人骑著马挤开人群,很快便来到事发地点。 一群官兵加缉捕司的人已经將现场团团围住。 —— 藉助高度的优势,杜永一眼便看到死者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手上紧紧握著一把三尺两寸的长剑,双目圆睁满脸都是惊骇之色,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 至於死因,则是胸口被一剑贯穿,伤口到现在都止不住血。 “天吶,这又是那个周不言乾的吧?他这些天已经杀了多少人了?” “不知道。反正每天至少一个是没得跑了。” “这次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主动挑战?” “听说是从关外东北锦州那边来的,好像是什么双峰派的。” “没听说过。你说这傢伙为啥待在宣府不走了?” “我怎么知道!那可是大宗师的弟子,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哪能理解得了。” “散了吧,別都聚在这了,该干嘛干嘛,反正都是江湖爭斗,又不会波及到我们这些平民。” 伴隨著人群中嘰嘰喳喳的討论声,现场聚集的围观民眾开始陆陆续续地转身离开。 毕竟他们又不是永远也不缺钱花的江湖大侠,还得去干活养家餬口呢,哪里有那么多空余时间可以浪费。 “周不言?我记得这傢伙好像是大宗师绝剑许柳的弟子吧?” 徐雨琴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余长恨立马点头附和道:“嗯,没错,我在邸报上看到过他的名字。难怪宣府从上到下气氛都怪怪的,原来是他天天在这里杀人。” “师弟,你觉得这一剑怎么样?” 徐雨琴將目光投向杜永。 后者在观察了片刻之后脸色凝重地评价道:“可怕!非常可怕!绝情绝意,仿佛要將自己与世界的联繫彻底斩断。说实话,我实在想不出究竟是什么人会选择如此极端的方式练剑。而且那个伤口上缠绕的剑气非常特殊,可以阻止伤口的癒合。” 听到这番话,徐雨琴立马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该死!这样的练剑就算天下无敌又能怎么样,活著还不如死了呢。” “活著的意义是人赋予的。或许在你眼里的毒药,在別人眼中却是甜如蜜糖呢。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咱们还是赶紧找个客栈投宿吧。 1 就在杜永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检查尸体的人群走了出来,满脸惊讶的挥手打了声招呼。 “杜少侠!你什么时候从草原回来的?” “胡逐?你怎么在这!” 杜永立刻命令马匹停下脚步,同样也感到十分意外。 因为这个人就是当初在晚宴上当眾表演“武公槊法”的军中高手。 正常来说,他应该在大將军府担任军职,可现在却不知怎么的跟缉捕司搞在了一起。 胡逐苦笑著指了指地上那具尸体解释道:“你也看见了,最近宣府的局面有点乱,光靠缉捕司的人已经有点压不住了,我也只能跟著一起来帮忙。” “有点乱?不就是有人挑战周不言被杀了吗?我记得类似这种江湖恩怨,官府跟朝廷的態度向来是不闻不问。” 杜永眼神中带著一丝疑惑。 毕竟如果仅仅只是江湖人士比武决斗造成的死亡,如此阵仗明显有点小题大做了。 “不仅仅是有人挑战周不言被杀,而是有一股神秘势力在暗中挑唆。才短短半个月的工夫,这位大宗师的弟子就已经杀了二十余人,每一个身份和后台都不简单。大將军怀疑有人想要周不言死,进而引出绝剑许柳大开杀戒。要知道这位大宗师一旦出山,绝对会杀得血流成河。”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胡逐明显非常的紧张,就好像绝剑许柳这个名字有某种可怕的魔力。 不过只要稍微了解一下许柳是如何成为大宗师的过程,大概就能理解他为什么如此害怕了。 儘管任何一位大宗师的成长之路上都避免不了大开杀戒,可许柳杀的人要明显比其他大宗师更多。 確切的说是杀的更“绝”。 他根本懒得浪费时间分辨谁是无辜,一旦拔剑往往会大面积的株连,將所有潜在的怀疑对象统统杀光一个不留。 如果周不言死在宣府,许柳又决定为弟子报仇,那这座北方边境的重镇会死多少人还真不好说。 反正缉捕司和大將军府肯定是难逃干係。 “那这个神秘势力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杜永十分好奇的追问了一句。 胡逐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对方很狡猾,到现在都没有露出一点马脚。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派人跟著周不言,確保他不会被下毒之类的卑鄙手段暗算。 至於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算了一步了。哦,对了,差点忘记恭喜你登上少年英雄榜第一位。朝廷和陛下给你封赏也准备好了。” “哦,我的排位提高了?” 杜永下意识瞅了一眼自己的称號,发现“若水公子”附带的属性果然从全属性加3点变成了加5点。 “何止排位提高了,你现在可谓是名动天下,整个江湖上都知道石山派出了一位少年英杰。几位既然回来了,不如就跟我一起去见大將军吧。” 胡逐十分兴奋的发出邀请。 “行!正好我也想要了解一下最近中原江湖都发生了什么。 1 杜永欣然点头答应下来。 毕竟在这个信息传递相对较慢的时代,整个宣府应该没有比大將军府消息更灵通的地方了。 而且那边提供的住宿条件和服务也不是客栈能比的。 作为一个能享受绝不凑合的人,他自然会选择条件更好的地方。 就这样,原本打算去客栈投宿的一行人直接改道前往大將军府,没过多久就见到了大將军本人。 不过与之前的意气风发相比,他的脸色明显疲惫憔悴了不少。 “你————你们这副样子是经歷了一场恶战吗?” 当大將军看到杜永身上那件破烂的锦袍,还有余长恨身上缠绕的止血绷带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因为他实在想像不出,以这几个人的武功究竟遭遇怎样的强敌才会如此狼狈。 “哈哈哈哈!您猜对了。有个叫阿刺知院的蒙古宗师在返程的路上想要截杀我们。 余长恨大笑著给出了肯定答覆。 宗师? 阿刺知院! 作为整个宣府防御体系的最高指挥官,大將军对於这个名字可一点都不陌生,脸色顿时大变,立刻追问:“阿刺知院是武学宗师?你们能確定吗?” 徐雨琴不假思索地点了下头:“当然確定。我们可是亲眼目睹了他的武学真意,还有那炙热如火的恐怖真气。” “该死!这个阴险狡诈的傢伙居然故意隱藏实力!快,快去叫缉捕司的都统来一趟,关於草原上高手的信息需要立刻更新。” 大將军几乎马上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要知道像这种摩下拥有几万骑兵的蒙古贵族如果还是武学宗师的话,对於边关的威胁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確切的说,如果阿刺知院愿意,隨时可以率领麾下攻破任意一个边关要塞长驱直入。 “不用那么麻烦,阿刺知院已经死了,我亲手杀了他。喏,他的长矛都被我带回来了。” 杜永直接將那根战利品黑色金属长矛拿出来展示给眾人看。 之所以选择带走这根长矛的理由也非常简单。 它在商店界面的回收价格居然高达九万,肯定是使用了很多稀有珍贵的材料o 像这种好东西就算自己不用,也可以熔掉打造成高品质的刀剑。 “什么!你杀了一名武学宗师?” 包括大將军在內在场所有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不是他们不愿意相信杜永,而是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於炸裂了。 “没错。不光是阿刺知院,连他麾下的亲兵百骑也都杀光了。为此我还受了不轻的伤呢。” 说著,杜永展示了自己的手臂、肩膀残留的烧伤痕跡。 “果然是炽阳涅槃神功造成的烧伤。” 一名懂医术的高手在仔细观看过后迅速予以確认。 因为身处边关的他们经常跟蒙古军队交手,对於阿刺知院並不陌生,甚至有不少人都被这种真气灼伤乃至烧死过。 “抱歉,杜少侠,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这件事情太过重大,我必须要派人確认。” 看著眼前已然散发出些许宗师气度的少年,大將军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神色。 要知道足以与宗师一战和能杀死宗师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前者仅仅是刚触及到那道门槛,而后者则意味无论从任何方面都可以被视作宗师了。 “没问题,这个长矛就先借给你们,等调查完毕还给我就行。” 杜永十分大方的表示理解。 因为换成是他得知这样的消息,肯定也会派人反覆確认,而不是轻易相信別人的一面之词。 “多谢!来人,先带几位贵客去沐浴更衣,再吩咐厨子做一桌好菜。” 大將军吩咐完僕人之后便立刻带上阿刺知院的长矛直奔宣府缉捕司,同时派出一支侦察小队前往战斗爆发的地点。 十二岁斩宗师! 他简直不敢想像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整个中原江湖將掀起怎么样的滔天巨浪。 要知道上一个记录保持者可是差不多五百年前,號称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宋太祖赵匡胤在十六岁的时候所创造的。 而这位大宗师的武功,即便放在歷史上也足以排进前五乃至前三。 第九十八章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1W求订阅) 第98章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1w求订阅) 宣府缉捕司衙门的密室內,一柄黑色的长矛被平放在桌子上。 两名穿著官服的人正在从头到尾小心翼翼地检查,时不时还会用手中的小锤子轻轻敲打聆听长杆发出的声音。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工夫,他们才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后不约而同地拱手道:“都统,大將军,这支长矛基本可以確定是用连池火山千年熔铁锤炼而成,哪怕是放在铁炉里烧几天几夜都不会融化变形。这世上除了將炽阳涅槃神功练到极致的草原大宗师—阿木尔之外,再无其他人能够做到將其打造成武器。” “你们的意思是,这支长矛就是阿剌知院所使用的那把?” 缉捕司都统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这个无法百分之百確定,只能说可能性很大。因为阿木尔的弟子有很多,其中光是成为武学宗师的就有四个。如果再算上阿剌知院,那就是整整五个。” 负责检查的人並没有把话说死。 因为混过官场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如果这种时候给上司一个肯定的答覆,那后续出现问题可是要担责任的。 所以他们寧愿不领这份功劳,也绝不敢给出百分之百的保证。 “好吧,你们可以下去了。” 缉捕司都统当然明白两人的想法,所以直接轻轻挥了挥手。 后者赶忙抱拳施礼,然后转身离开这间专门修建用来商討重要事情的密室,並且將大门死死的关上。 当砰的一声响动传来,始终一言不发的大將军这才深吸一口气问:“所以这件事情基本可以认定为真了?” 缉捕司都统微微点了下头:“是的,我认为至少可以確认八成。” “因为对於阿刺知院的武功,我们一直都有怀疑。” “毕竟他身边的亲卫百骑可比也先身边的亲卫精锐多了。” “如果不是本人武功很高,那就一定是背后还有高人指点。” “但在阿刺知院身边,我们並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可疑目標。” “更何况,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草原上现在肯定会开始乱起来,最多一两天应该就会有消息。” “相比之下,我倒是对杜永是否真的成为了武学宗师更感兴趣。” “以你的武学修为,应该能感受到他身上气势的变化吧?” 大將军苦笑著摇了摇头:“你太抬举我了。虽然我也算是摸到了宗师的门槛,但距离彻底掌握还差得远呢。而且杜永的气势非常怪异,並没有像其他宗师那样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也许他並没有完全成为宗师,也有可能是石山派的若水神功拥有某种可以隱藏气息的特性。总之,除非动手,否则没人能看透他的真实情况。” “难道不能从他身边的人口中旁敲侧击打听吗?” 缉捕司都统立刻把主意打到了另外三个人身上。 “这个不用你说,我已经把上次那个舞女送到余长恨那里,就看她今天晚上能打探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大將军显然也不是什么白莲花,直接挑选了一个最容易得手的目標。 毕竟陶白练的是魔刀,整个人的精神状態都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贸然接近她很容易被砍死。 石山派大师姐在外人眼中同样也性情古怪不太好相处。 相比之下,余长恨同时拥有酒、色两个弱点,而且还没有任何背景,简直就是最理想的软柿子。 “既然你已经安排好了,那我就在这里等消息吧。不过比起这个从来没有给我们造成什么麻烦的杜永,我倒是更担心周不言。要知道光是最近两天,我的人已经悄无声息破解了三次下毒企图,有一次还是能够令人经脉全废的奇毒一五幻乱色。”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缉捕司的都统脸色变得空前凝重。 因为別看这种毒药的名字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它却能让服下的人逐渐產生五种幻觉。 等开始出现顏色错乱的时候,身上的经脉就已经被剧毒腐蚀殆尽。 任扁鹊在世、华佗重生都救不回来。 如果周不言真的中了这种毒並彻底废掉,那没人敢想像绝剑许柳知道后会作何反应。 “艹!这些躲在暗地里的老鼠真的疯了吗?他们莫非不清楚一旦大宗师出手后果將会有多么严重?” 大將军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没办法不爆粗口。 毕竟宣府可是他的地盘,真出了什么事情他绝对是第一责任人。 但很快这位人过中年的將军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咬牙切齿地建议道:“实在不行我下令关闭城门全城搜查,就不信这些傢伙到时候还能藏得住。” “不!千万別这么做。如果这种时候打草惊蛇,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布置就白费了。而且与其放任对方一直躲在暗处,倒不如一次性把他们拽出来。起码今后我们也知道敌人究竟是谁。” 缉捕司都统阴沉著脸赶忙制止了大將军的粗暴举动。 確切的说,这就是缉捕司与军队之间最大的区別。 后者的思路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以力破巧,先解决眼下的麻烦。 可前者由於长期跟江湖帮派和人士打交道,早就习惯了在不断博弈中共存的状態。 缉捕司的宗旨从来都不是压服整个江湖,而是搜集情报,精准判断出每一个门派乃至每一位高手的威胁程度,然后根据情况制定一系列反制方案。 最重要的是,他们要把所有试图密谋推翻朝廷和皇家的敌对势力找出来。 至於是否能消灭对方,那就要视情况而定。 比如说白莲教这种,显然是不可能消灭乾净的,所以只能想办法將危害限制在一定范围內。 为此,缉捕司甚至愿意做出一些牺牲,然后派人打入对方內部长期潜伏,只为能够將要紧的消息传递出来。 所以缉捕司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有点像是一个针对江湖的管理机构,但实际上更接近於拥有强大武力的情报间谍组织。 当发现一个神秘势力想要搞大事情时,他们的第一反应並不是先处理危机,而是搞清楚对方是谁。 “该死!好吧,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毕竟对付这种隱藏在暗处的老鼠,还是你们最拿手。” 大將军无奈地点了下头,紧跟著抓起桌子上那根长矛,也转身离开缉捕司衙门。 不过他並没有立刻回府,而是在半路突然走进一家装修十分奢华的青楼,並且没有带任何护卫。 等进入二楼的一间客房內,一名身著黑色半透明纱衣,看上去既性感又嫵媚的女人立刻笑著调侃道:“哎呦,瞧瞧是谁。大將军今天怎么有那么好的兴致来我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有三年六个月零十二天没有走进这扇门了。怎么,最近遇到麻烦事又想起我们这群小人物来了?” “二娘说笑了。我对你可是一直以来都很尊重。” 大將军苦笑著冲女人拱手施礼。 如果外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惊掉下巴。 因为没人会相信战功赫赫並且已经封侯的大將军,会对一个风尘女子摆出如此谦卑的姿態。 被称之为“二娘”的女人捋了捋从鬢角垂下来的青丝,微微张开朱唇用充满诱惑的声音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尊重。算了,看在你还算有诚意的份上,先说说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消息吧。” “两件事情。第一件是关於杜永的,我想要知道关於他前往草原后发生的一切。第二件事情是关於周不言的,我想知道究竟是谁想要他死。” 大將军没有任何掩饰,直截了当表明了来意。 从对话的內容不难看出,两人不仅认识,而且关係还相当暖昧。 “杜永?你之前不是亲自设宴款待过这位名动天下的石山派少侠么?怎么突然跟我打听起他的情况了?” 二娘明显愣了一下。 大將军无奈地嘆了口气解释道:“他从草原上回来了,而且在回来的路上还杀了阿刺知院。” “什么!这才过了多久,他居然已经是宗师了?” 二娘顿时大惊失色,甚至顾不上维持自己那充满挑逗意味的体態,整个人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咦?你怎么知道阿剌知院是武学宗师的事情?” 大將军敏锐察觉到了对方激烈反应背后的问题。 “如果我的消息不灵通,你还会在去过缉捕司之后来我这里吗?” 二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但很快,她就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一脸严肃地问:“这个消息属实吗?如果是真的,那整个江湖可就要彻底沸腾了。毕竟十二岁就能击杀宗师,纵观整个中原大地的歷史都找不出第二个。” “关於杜永杀阿刺知院的事情应该属实,但他是否是宗师还不確定。怎么样,这个消息作为交换应该足够了吧?” 大將军死死盯著对方的眼睛试探道。 “如果仅仅只是第一个问题,的確是足够了,不过你得稍微等上两天。但如果是第二个问题,抱歉不够。” 二娘这会儿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媚態,但倒是一本正经的算起了帐。 “你想要什么作为交换?” 大將军並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纠结或討价还价。 因为他知道,杜永击杀宗师的事情根本瞒不住,用不了多久便会传遍江湖,自己不过是打了个时间差而已。 二娘翘起嘴角笑著说道:“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亲自带那位杜少侠到这里来一趟。怎么样,这个条件不算为难你吧?” “你们想要干什么?” 大將军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毕竟杜永现在的潜力和价值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不少知情者甚至认定他绝对会成为下一位大宗师。 这种时候要谁有意接近,要说没有点企图肯定是不可能的。 “別那么紧张,不过是认识一下而已。我们万花楼又不是赏金阁,只要客户给钱什么事情都敢干。”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二娘托著下巴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小女人模样。 可大將军却没有半点放鬆下来的意思,反倒是眉头紧皱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答应。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他才勉强点了点头:“好!我可以把他带过来,但仅限於带到门口。至於剩下的事情,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成交!不愧是能统帅千军万马的大人物,做事情就是爽快。” 得到自己想要的承诺后,二娘脸上顿时如盛开的鲜花般露出甜美笑容。 “那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告诉我,这些天究竟是谁想要杀周不言了?” 大將军语气中带著一丝急迫。 可二娘却十分玩味的调笑道:“我不是已经告诉你答案了吗?” “告诉我答案?” 大將军先是愣住片刻,紧跟著忽然明白了什么,挑起眉毛惊呼道:“竟然是赏金阁?!怪不得连缉捕司的人都查不到什么踪跡。” “呵呵,没错,就是这些要钱不要命的傢伙。他们的最大特点就是人员不固定,只要开出的价钱足够高,任何江湖高手都有可能暂时成为赏金阁的一员。反正只要隱藏好身份,干完之后衣服一脱从此再无瓜葛。” 二娘意味深长的说出了赏金阁背后运作的方式。 没人知道这个组织背后究竟是谁在支持,更没有人知道阁主和高层的武功究竟如何。 唯一知道的就是这里从来不问身份,只要你够胆就可以来接任务,完成后领取报酬。 除此之外,有钱的人也可以通过秘密渠道在赏金阁发布任务。 “这下可麻烦了!” 得知幕后黑手的大將军丝毫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脸色反而变得阴沉。 因为赏金阁本质上只是一个中介。 现在还需要搞清楚是谁在他们那里发布了如此逆天的悬赏,又开出了怎样的报酬,居然让无数人前赴后继飞蛾扑火般的想要杀死大宗师的弟子。 “需要我帮你联繫一下赏金阁在宣府的负责人吗?只需要五万两白银即可。 “” 二娘似笑非笑的询问道。 “不用。就算见了又能怎么样,他大概率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个推出来负责接洽的傀儡。” 大將军毫不犹豫的摇头表示拒绝。 虽然五万两白银对於他来说完全拿的出来。 可要是钱花了什么用都没有,只有傻子才会同意。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你了。记得儘快履行承诺,我可是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见这位年仅十二岁、未来极有可能会成为大宗师的少年。” 说罢,二娘便不再理会对方,而是摆出一副端茶送客的姿態。 这与她最开始见到大將军时试图勾引对方的样子截然相反。 谁也不知道她刚才的样子究竟是装出来的,还是一种真情表露。 但可以確定的是,这个女人对於万花楼的忠诚绝对凌驾於个人情感之上。 与此同时,远在三里地之外的大將军府。 刚刚洗过澡把头髮清理乾净的杜永正坐在客房的书桌上,翻看这段时间大宋官方发布的邸报。 这玩意平均五天一期,所以在他前往草原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发行了好几期。 可看著看著,杜永就开始有点绷不住了。 —— 不是加印那期让他名动天下的內容吹捧太过,令人感到肉麻。 而是接下来几其中关於“马甲”盗圣白玉汤的內容。 比如说徐州城內官府粮仓被盗,丟了五万石存粮,墙上赫然写著盗圣白玉汤到此一游。 拜託! 杜永这段时间压根就不在中原,怎么可能跑到徐州那么远的地方去偷东西,而且还是粮食这种不好搬运的大宗商品。 而且栽赃的傢伙知道五万石粮食有多少吗? 一石粮食接近一百八十斤! 五万石就是九百万斤,折合现代重量单位就是四千五百吨,只多不少。 这他妈是能在一夜之间不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搬走的? 哪怕是团伙作案也不可能啊! 更何况粮食才值几个钱,值得如此大费周章,有那手段去偷官银不好吗? 真当全天下的人都是傻子? 所以杜永猜测这大概率是“火龙烧仓”的戏码。 也许是当地官府出了个“大聪明”,直接把这些年倒买倒卖和各种亏空一股脑全部算出来,然后栽赃给盗圣白玉汤。 反正对方无门无派只是个贼,根本不可能跳出来自证清白。 更噁心的是,这种事情並不是一两例,而是在短时间內集中爆发。 其中既有这种典型的官员作妖,也有一些诸如古董店、珠宝店和某些大户人家库房遭窃的情况。 至於后者究竟是模仿作案,还是內部人员监守自盗想要趁机平帐,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这情况杜永看著感觉那是相当的熟悉。 莫非是因为用了这个名號,所以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总之,他的马甲这下算是彻底扬名了。 街头巷尾甚至有说书人蹭热度,把白玉汤盗窃的过程描绘得活灵活现,简直就跟会法术的妖怪差不多。 盗圣之名更是令无数有钱人闻风丧胆,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唉——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黑!太黑了!” 在看完所有邸报上的內容后,杜永不由得发出了感嘆。 他非常清楚,这些人之所以敢肆无忌惮地栽赃陷害,就是瞅准了白玉汤这个马甲无门无派、背后没有任何靠山,而且本身就是贼不能自证清白,一股脑把各种屎盆子全都扣了过来。 说白了就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完美的背锅侠,可得好好充分利用。 毕竟之前那起案子太过於离奇,以至於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查不到。 可问题是这些傢伙也不能逮著一只羊可劲薅啊! 有很多偷窃案件甚至是在一两天之內连续发生的,可距离却差了两千多里地。 这得是什么水平的轻功才能做到日行两千里? 要知道哪怕是在现代社会开车上高速公路,一千公里也得开十多个小时以上。 “师弟,你在说什么黑呢?” 徐雨琴女童一样的小脑袋突然从窗户探了出来,眼睛里透露出强烈的好奇。 她这会儿显然也刚刚洗完澡,换上一套浅粉色的衣裙,头髮更是编成了两个小包子用红布裹起来,再配上那张娃娃脸,看上去非常的喜庆可爱。 不得不说,石山派大师姐这副小孩子的模样实在是太过於具有迷惑性了。 如果不是知根知底,谁会相信里边住著一个二十七岁的成年灵魂呢。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跟杜永在某种程度上具有很大的相似性,都是心理年龄远大於实际年龄,所以才会彼此之间相互吸引。 因为要是真换成一个什么都不懂,智力和认知水平完全停留在十二岁的普通男孩,徐雨琴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没事就往身边凑,恨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待在一起。 “没什么,不过是一些关於最近几期邸报的內容。” 杜永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 对於这种赤裸裸的栽赃陷害,他倒是不怎么生气,只是感觉有点好笑。 毕竟盗圣白玉汤跟他石山派少侠杜永有什么关係。 “我看看!” 徐雨琴双脚微微发力,嗖的一声从窗户跳了进来。 得亏她的体型小,不然就这高度换个成年女子还真不一定进得来。 等翻看了几页之后,石山派大师姐立马挑起眉毛惊呼道:“这个盗圣白玉汤真那么厉害?一两天就能跑两千里?这轻功怕不是已经超过任何一位大宗师了吧!” “別傻了,我的大师姐。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些案子根本就是栽赃陷害,有不少都是官员为了平帐故意製造出来的。毕竟谁家正经江洋大盗会去偷粮食,而且一偷就是几万石————” 杜永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倾诉对象,立马开启疯狂吐槽模式。 无他,实在是这种操作太过於侮辱人的智商了。 如果换成他是皇帝或上级官员,肯定会毫不犹豫把这些傢伙全部写进黑名单里狼狠调查,然后找到贪腐的证据一锅全给端了抄家灭族。 不过很可惜,真实情况八成会不了了之。 这些“平帐”的官员看似愚蠢但其实都非常精明,把损失控制在了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 如此一来,皇帝和京城的高官为了维持地方统治稳固,就算知道有问题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在这个时代,贪腐原本就是维持一个封建王朝统治必须支付的成本。 如果一个官员既不贪財也不照顾自己的家族,那皇帝反而不太敢重用对方。 “噗哈哈哈!听你这么一说,的確是有点过分了。这位自称盗圣的白玉汤还真是可怜,居然莫名其妙就背上了这么多黑锅,估计他现在都要被气死了。” 徐雨琴捂著嘴忍不住大笑起来。 毕竟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透露出一种荒诞的滑稽感。 不过很快,她脸上的笑容就戛然而止。 理由也非常简单,她翻著翻著翻到了一则关於石山派弟子的江湖报导。 上边赫然写著:“石山派弟子陆宏在成都大闹青楼,横扫当地门派年轻一代高手,差点引发大乱斗。” 紧跟著下边还有一条:“石山派弟子韩慧怡与郭怀连破洛阳一代二十三个山寨,目前正遭到当地绿林的联手追杀。” “不会吧————” 石山派大师姐瞪大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虽然每年下山歷练师弟师妹们都会闹出点事情已经是常態了,但今年好像动静格外的大。 她甚至都可以想像到,师父石山仙翁在看到这些消息之后暴跳如雷的反应了。 “放心吧,跟我们比起来,他们干的这点事情根本算不了什么。” 杜永倒是丝毫不担心,反倒还开起了玩笑。 可伴隨著这句话脱口而出,徐雨琴那张可爱的小脸瞬间就垮了,可怜兮兮的转过头问:“要是回去之后师父要收拾我该怎么办?毕竟我这个大师姐非但没有看住你,而且还跟著你一起胡闹。” “师姐这么可爱,师父怎么会捨得下重手呢。更何况,我觉得师父现在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我们。” 杜永趁机伸出手捏了捏对方的脸颊。 “哼!咱们可说好了,要是师父发脾气你可得给我挡著点。” 徐雨琴先是瞪了一眼,紧跟著一巴掌拍开自家小师弟作怪的双手。 隨著进入真魔境之后,杜永的性格越来越隨心所欲,她对这种时不时的调戏早就习以为常,甚至还有点窃喜乃至乐在其中。 “行。我保证要是师父动手打人,肯定第一时间把你护在身后。” 杜永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反正石山仙翁打徒弟从来都不捨得下重手,最多就是像陆宏那种皮外伤而已,养几天就好了。 “嘻嘻,我就知道师弟最好了。” 徐雨琴立马喜笑顏开,隨后便坐在书桌前开始津津有味的翻看邸报。 杜永没有打扰她,而是转身走出房间来到花园,原本是想去找余长恨,结果刚走到附近就听到后者的屋內传来一阵女人的呻吟声。 作为一个能够做到“心中无码”的老司机,他几乎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二话不说掉头就走,同时在心底暗骂对方有异性没人性,才刚回来就又搞上了,也不怕刚长好的伤口迸裂。 不过还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翻墙。 "????????" 杜永下意识抬起头看了一眼蓝色的天空和悬掛在头顶的太阳,满脑子都是问號。 因为此刻的时间根本不是晚上,可对方却穿著黑色的夜行衣並且还蒙面,难道大將军府的守卫都是瞎子么? 而且看动作也不像武功很高的样子,反倒有那么一点萌蠢笨拙。 本著閒著也是閒著的心態,杜永没有惊动这个黑衣人,而是远远地跟在后面,打算看看这个“笨贼”究竟想要干什么。 结果跟著跟著就察觉到不对劲。 对方明显非常熟悉大將军府的布局,而且从一开始目標就十分明確,那便是存放贵重物品的库房。 他甚至知道大部分僕人会经过的位置与卫兵换岗的时间,以及哪些角落可以藏身,居然真的利用一个空档钻了进去,没过多久便拎著一个沉重的包袱跑出来。 好傢伙! 居然还是个家贼! 杜永终於知道如此拙劣的潜入水平是怎么混进来的了。 偷到东西之后,黑衣人並没有任何停留,而是凭藉对地形、环境和人员的熟悉,迅速利用后厨倒垃圾的木桶掩护跑出大將军府。 这种木桶由於长期装烂菜叶子、掉的剩饭,会散发出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哪怕是经常清洗也没用。 所以卫兵根本不会仔细检查,往往瞥一眼就放过去了。 等离开大將军府之后,黑衣人迅速钻过几条无人的小巷,最终来到宣府城一片穷人扎堆居住的地方。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这里的状態就是“乱”。 尤其是乱七八糟的破旧房屋和窝棚,压根就没有一丁点的规划。 甚至还有乾脆在地面挖出的深坑与洞穴。 许多户人家就居住在这些一个个或是独立、或是连通的洞穴之中,用几块木板或打满补丁的破布挡著。 只见黑衣人直接衝到深坑附近,打开背在身上的包袱,將里边装著的小碎银一股脑抖落下去。 瞬间! 这个原本还一片死气沉沉的地方就一下子炸开了。 毕竟那可不是铜钱,而是拥有无比强大购买力的白银。 眨眼工夫,数以百计的穷人就从各个角落衝出来,像疯了一样涌向深坑之中,去捡取乃至抢夺这些碎银子。 他们中既有成年人,也有女人和孩子。 但此时此刻,所有这些看似可怜、老实、本分的人,都化作了从十八层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有几个小孩子因为跟成年男人抢夺银子,结果被对方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倒在地上从嘴里往外吐血。 那恐怖的景象直接把“笨贼”给嚇住了,整个人站在原地像个傻子一样一动不动。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来晚了没有抢到碎银子的男人从后边围了上来,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绿光。 “银子!给我们银子!” “你身上一定还有,对吧?” “交出银子!不然今天別想活著走出去!” 看著不断逼近且散发出赤裸裸恶意的人群,“笨贼”终於慌了,用一种又细又尖锐的声音大喊:“你————你们別过来!我身上已经没银子了!” “老子不信!上!拔光他的衣服!” 伴隨著为首男人的狞笑,围上来的傢伙立马如同饿虎扑食般冲了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杜永终於看不下去果断出手,一掌便把数十人打飞出去。 儘管他已经手下留情没有杀人,但真气所掀起的劲风仍旧让这些傢伙在地上翻滚出去四五丈远,再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鼻青脸肿。 最重要的是,这一掌直接把他们內心之中衝垮理智的贪婪给打醒了,纷纷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一丁点的凶狠,反倒透露出胆怯与懦弱,纷纷高呼大侠饶命。 “滚吧!” 杜永並没有难为对方。 因为了解大眾心理学的他明白,发生这种事情並不能怪这些吃了上顿没下顿、每天都挣扎在生死线上的穷人。 罪魁祸首是眼前好心办坏事的“笨贼”。 “怎————怎么会这样?” 黑衣人眼睛里透露出惶恐与迷茫。 尤其是当他看到深坑下边几具爭夺碎银子被打死的孩童尸体后,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你该不会是以为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就是从有钱人家里偷钱,然后直接分给穷人吧?” 杜永用一种十分怪异的眼神上下打量。 此时此刻他才注意到,这位笨贼原来还是个女的。 因为对方虽然缠了胸,但脖子上却没有喉结,皮肤也相当白皙说明从小娇生惯养,说话的声音也明显比较尖锐。 “杜少侠!你怎么在这里?” 黑衣人定了定神之后终於看清是谁救了自己,目光中透露出一丝震惊。 “你认得我?” 杜永稍微回忆了一下自己在大將军府中见过的人,但却没有从记忆中找到符合条件的。 要知道他的注意力主要都集中在有资格参加晚宴的高手身上。 至於那些漂亮的舞女,他只记得隨音乐扭动的大腿、屁股、胸脯和若隱若现的后背,就连长相都没太记住。 没办法,谁让男人基因的底层代码就是这么设计的呢。 “那晚宴会上,我躲在远处偷偷看了一眼。” 说著,笨贼摘下黑色面罩露出一张十五六岁的少女脸庞。 不过她给人的感觉並不是那种柔弱的大家闺秀,反倒是散发著一股英气,长相依稀跟大將军本人有几分相似。 “你是大將军的女儿?” 杜永一下子就猜到了答案,同样也明白对方为何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潜入库房偷东西。 也许並不是守卫没有发现,而是发现了没有去抓而已。 自家大小姐去库房取点零花钱怎么能算偷呢? 或者说躲避巡逻的守卫本身也是play的一环。 “嗯。” 少女有些难为情的点了点头。 “所以你大白天扮贼偷自家的钱,就是为了来这里分给穷人?” 杜永注视著眼前的中二少女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 毕竟人不中二枉少年嘛。 谁青少年时期会不热血沸腾,嚮往当一个锄强扶弱、劫富济贫的大侠呢。 只可惜这种大侠可不像书上写的那么容易。 尤其是怎么给穷人分钱可是一门大学问,根本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玩得转的。 而且穷人虽然可怜,但却並不像很多中二少年想像的那样单纯善良,反倒是因为基本生存长期无法得到保障变得既自私又短视。 许多最黑暗、最令人感到不適的罪行,往往就发生在穷人或灾民聚集的地方“我————我只是想要劫富济贫当个大侠,这难道也有错吗?” 少女鼓起勇气抬起头反问。 此时此刻,她的眼睛里闪烁没有被社会黑暗污染过的天真与清澈。 “第一,劫富济贫不是你这么玩的。” “第二,给穷人发钱要讲究方法,而不是你这种一股脑撒下去任由他们爭抢。” “第三,当大侠必须要有武功作为保障。” “很遗憾,你三者一个都不具备,所以才引发了这场灾难。” “瞪大眼睛好好看著那几个死掉的孩子,他们都是因你而死。” “记住,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光有好心就够了,还得有脑子和手段。” 说罢,杜永便转身朝大將军府所在的方向走去。 “等等!” 少女再次瞥了一眼那些倒在地上的孩童尸体,以及趴在尸体旁边哭泣的亲人,强忍著不让泪水从眼眶里滑落,快步跟了上来。 在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之后,她才一边走一边追问:“你的年纪明明比我还小,为什么会懂的这么多?” 杜永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很简单,多走、多看、多问、多学。只要在江湖上闯荡两年,一些事情自然就会懂了。” “可我的父亲不允许我离开家,更不允我去江湖闯荡。” 少女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怨气。 “大將军这么做是对的。就以你这武功和脑子,估计被人卖了还会帮人家数钱呢。” 杜永压根没有顾及女孩的顏面,直截了当给出自己的评价。 “喂!你怎么说话呢?” 一听到这是明里暗里骂自己蠢,少女立马就不乐意了。 她承认自己的確缺乏江湖经验,但人应该还是很聪明的。 “良药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在宣府,人人都惧怕你父亲,所以没人敢把你怎么样。可一旦离开他的庇护,我都不敢想像等待你的將会是怎样悽惨的人生。傻孩子,好好想想刚才那些男人的眼神。如果真的扑上去发现你是个年轻漂亮的富贵人家大小姐,猜猜看他们会做些什么?” 杜永用短短几句话就描绘出一个让少女感到无比恐惧的场景。 > 第九十九章 万花楼(1W求订阅) 第99章 万花楼(1w求订阅) 也不知道是因为被嚇到了,还是对自己造成的混乱与死亡感到羞愧。 总之,在回到大將军府这一路上,少女始终一言不发保持沉默。 杜永也乐得清静,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穿过街道,引得不少路人纷纷侧目。 毕竟一个女孩大白天穿黑色夜行衣招摇过市想不引起別人注意都难。 至於是不是还有人认出她是大將军的女儿,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两人之间的这种默契在抵达府邸门口的时候终於被打破了。 確切地说,他们刚好撞上办完事回来的大將军本人。 於是乎,这对父女瞬间尬在原地四目相对。 “贞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身夜行衣又是怎么回事?” 大將军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感到难为情,整个人明显有点红温。 毕竟对於像他这样的勛贵之家来说,如果放任女儿在外面拋头露面胡闹可是一件相当丟脸的事情。 更何况姑娘一旦名声坏了,搞不好以后连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都难。 被称作“贞儿”的少女並没有回答父亲的问题,而是嗖的一声跑进府內,径直朝著內宅女眷居住的后院跑去。 "????????" 这是在搞什么鬼———— 杜永嘴角轻微的抽搐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这位少女只是单纯的叛逆,外加有一点脑子不太好使,可能还对行走江湖行侠仗义有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现在看来,问题可能比预料中还要严重得多。 一个正常孩子是绝不会在见到自己亲爹之后一言不发就直接跑掉。 “杜少侠,让你见笑了。小女自幼喜欢舞刀弄枪顽劣不堪,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管教无方。” 大將军一脸无奈的嘆了口气。 毕竟任哪个父亲摊上这么一个女儿能不嘆气呢? “呃————令千金虽然脑袋有点不大聪明,而且见识也少得可怜,但她的心地还是很善良的。” 杜永用儘可能不违心的词汇试图安慰几句。 没办法,这种时候除了能称讚对方有一颗金子般的心之外,他还能说什么呢。 不过大將军在听完这番话之后变得更难过了,扶著额头问:“小女又去干什么了?” 杜永耸了耸肩膀回答道:“令千金只是单纯想要当个劫富济贫的大侠。別担心,她並没有去偷別人家的財物,而是大白天穿著夜行衣、蒙面钻进自家库房拿走了一些碎银子,然后用自认为聪明的方式溜出府跑到穷人聚集的地方,一股脑把银子散出去。整个过程造成了几十人受伤,三五个孩子在抢夺、打斗的过程中被打死了,最后还差点被围上来的几个男人按倒在地。除此之外,一切都还算不错。” ” ” 这段不算太长的描述,顿时让大將军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又添了一丝悲伤。 作为曾经率领军队深入草原犁庭扫穴的人,他可太清楚如果不是被杜永发现,等待自己女儿的会是什么。 如果那种事情真的发生,他就算把整个区域所有人全部杀光也无法挽回。 最重要的是,女儿从始至终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多蠢的事情。 正所谓凡事都怕对比。 与眼前年仅十二岁已经能杀死宗师的杜永相比,他的女儿明明年纪要大一些,但却更像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反倒是前者,无论说话还是接人待物都让人丝毫感觉不到一丁点稚嫩,还精通琴棋书画等各种技能,简直是父母眼中最完美的子女模板。 如果可以的话,大將军甚至想要亲自登门向杜荣和王月秀请教育儿经验,顺便打听一下杜家的祖坟葬在什么地方。 要真是什么不得了的风水宝地,他绝对会第一时间把自家祖坟也迁过去。 莫非是自己给予女儿的保护跟溺爱太多了吗? 也许应该让其见识一下社会的黑暗与江湖的险恶? 如此一来她说不定会慢慢变得成熟起来———— 大將军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冒出了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想法。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他才郑重其事的抱拳冲眼前的少年行了一礼。 “多谢!” “举手之劳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將军不必客气。 1 杜永不以为意的回了一礼。 因为这在他眼中跟饭后散步没什么区別,充其量就是目睹了一出狗血的家庭伦理剧。 “对了,这支长矛还给你。经过鑑定,基本可以確定它就是阿刺知院的。恭喜杜少侠,又完成了一项常人难以企及的壮举。” 大將军將手中拿著的黑色长矛递给杜永,態度也变得格外严肃认真。 按照朝廷与江湖上的规矩,能杀宗师的人就要被当成宗师来对待,无论对方有多么年轻。 “哦,你们这么快就確认了阿剌知院是一位武学宗师?” 杜永接过长矛露出惊讶之色。 他还以为按照这个时代的效率,怎么也得几天乃至半个月之后才能確认呢。 大將军微微点了下头:“是的,搞清楚了。不过为了得到这个消息,我跟万花楼做了个交易,答应她们要带你去认识一下。 “万花楼?” 杜永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由於石山派在南方,所以他平日里听师父石山仙翁说起的基本都是长江以南的江湖势力,对於北方的情况还真不怎么了解。 “没错!万花楼是一群完全由女子组成的江湖势力。她们主要以经营青楼、 客栈、茶馆、酒肆等场所为生。由於分布范围非常广,而且维持著许多不为人知的渠道,所以往往能够打探到別人不知道的消息跟秘密。不过想要从她们嘴里得到消息,要么支付同等的消息作为交换,要么就得支付一大笔钱。” 大將军用儘量简单直接的话语把万花楼的情况介绍了一下。 “听起来似乎有点意思。不过万花楼为什么点名要见我呢?”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大將军苦笑道:“我也不清楚她们究竟有什么目的。也许是看中了你的武功和潜力想要结个善缘,也有可能是打算做个交易。反正到时候记得小心点,千万不要被她们迷惑了。因为这些女人很危险,而且对万花楼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 “呵呵,要是这样的话我更好奇了。”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 全部由女人组成的江湖帮派? 而且还能確保每一个成员都忠心耿耿? 要知道上辈子的时候,他可是见识过当一群女人凑在一起会產生怎样奇妙的化学反应。 那都不能用鸡飞狗跳来形容,简直就是群魔乱舞。 各种勾心斗角、拉帮结伙属於每天的日常。 一共只有六个人的工作小组愣是能拉出七个群来。 可以说女人这种生物天生就把內斗天赋点满了。 所以光凭能让一群女人团结合作並且忠心耿耿,就说明这个万花楼背后的主人绝对不简单。 “杜少侠,你打算现在就去吗?” 大將军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为什么不呢?反正现在时间还早,閒著也是閒著,我正好也想要见识见识万花楼的手段。另外,告诉我地址就行,不用麻烦亲自送我过去了。” 杜永不假思索给出肯定答覆。 “她们在宣府的据点就在四条街之外的青楼。相信只要你走到门口,就会有人主动出来迎接了。请千万提高警惕,最好不要喝任何茶水或酒水之类的饮料,也不要吃任何东西。这些女人非常善於诱惑男人,甚至是编织情色陷阱悄无声息对其施加影响。” 大將军不厌其烦的再叮嘱道。 虽然他並不担心以杜永现如今的武功会遇到什么危险,但却害怕少年心性在情感和欲望方面被下套。 “呵呵,大將军不必担心,这种小花招对我没用。” 杜永显然並没有把对方的警告放在心上。 开玩笑! 他又不是龟龟,怎么可能会被女人操控。 万花楼要是真想要玩这一手,他会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做“男性去责任化”。 结束了与大將军的交谈,杜永很快依照对方给出的地址找到正在营业中的青楼。 不过跟在苏州、扬州地区玩文艺范的情况不同,北边就连这种特殊服务行业都格外豪放,直接就是几个只穿小衣加半透明丝裙的女子站在门口揽客。 从脚踝到大腿透过丝裙几乎都能若隱若现地看到。 那种好像露了又好像没露的朦朧感,不断刺激著每一个经过男人的神经,让不少人都忍不住驻足观看。 就连几个年轻的乞丐都坐在不远的地方,用充满贪婪与渴望的眼神死死盯著。 不过当杜永出现並漫步走向正门的时候,这几个揽客的女人立马一改之前懒散、放浪的姿態,纷纷站直身体分列两侧屈膝行礼。 “恭迎石山派杜少侠大驾光临!” “少侠请里边请!” “少侠这边走上二楼!” 在对方恭敬的指引下,杜永径直来到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二楼,並走进一间装修颇为古朴典雅的房间。 整个过程无论是开门还是经过帘子,都不用他动一根手指,而是全程有人接力跟隨,將一切琐碎的小事都处理妥当。 正所谓细节决定成败。 一家青楼能將服务做到如此周到,也难怪万花楼能在北方如此吃得开。 估计凡是来过的客人在体会过这里的周到服务之后,很难会再看得上其他青楼。 当进入房间的剎那,杜永终於见到了正主。 对方穿著一件黑色半透明纱衣,头髮高高盘起梳做妇人模样,拥有一张非常標准的瓜子脸,嘴角上还长著一颗美人痣,看上去大概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沧桑与成熟的魅力。 不过根据大將军提供的信息,他在十年前刚认识对方的时候,这个女人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整整十年没有受到任何岁月侵蚀的衰老痕跡。 或许是万花楼的武功有某种驻顏功效。 也有可能是某种易容手段或中途换成了另外一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 “大將军果然守信用,居然这么快就把杜少侠给带过来了。” 二娘缓缓站起身,眼睛里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喜。 她还以为至少要等一到两天之后,才能见到这位横空出世並在极短时间內便名动天下的少年。 “听说你想见我,所以我来了。” 杜永习惯性的巡视整个房间,发现这里的装潢与摆设跟其他地方风格截然不同。 完全没有那种暖昧朦朧的粉色、红色、紫色,反倒是整体呈现出一种肃穆的黑色。 黑色的窗帘,黑色的桌椅,黑色的书架,甚至就连茶具都是黑色的漆器而非经常见到的瓷器。 就是不知道这究竟是无意识的设计,还是主人某种心理或性格的外在体现。 “少侠请坐,请喝茶。” 二娘拿起一个杯子,將热茶注入其中,然后双手捧起恭恭敬敬的递到杜永面前。 她倒茶的动作是如此的优雅且赏心悦目,把肢体语言和女性柔美展现得淋漓尽致,明显受到过非常专业的训练。 “我不渴。” 感受著扑面而来的茶香,以及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味,杜永压根没有给一丁点面子,而是乾脆直接的选择拒绝。 作为一个精通医术和用毒的高手,他甚至都不用喝只是闻一闻,都知道茶水里放了哪些东西。 虽然这些“佐料”对身体並没有什么害处,而且还具有促进血液循环的功效,但却能刺激人的胃口和欲望。 不光是茶,就连屋內所使用的薰香大概率也有同样的作用。 “少侠不喜欢喝茶?那我给您换成酒如何?” 二娘无疑察觉到了对方冷淡的反应,立刻把手中的茶杯放回去,紧跟著就要叫人上一壶好酒。 可还没等她喊出声,杜永便出言打断道:“不用那么麻烦,有话直说,我这个人不喜欢弯弯绕绕。” “少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解?” 二娘脸色微微一变。 此刻她就算再傻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在什么地方引起杜永的反感了。 “薰香,茶,以及从我进来之后你所有的肢体动作,全部都在指向一样东西。难道还要我说的再直白一点吗?” 杜永直勾勾盯著面前这个女人的眼睛,就仿佛要透过这扇心灵的窗户看透其灵魂一样。 瞬间! 二娘只感觉浑身上下汗毛倒竖,立马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紧跟著强作镇定的解释道:“少侠误会了。这茶和薰香都是咱们这里一直用的,不信的话可以去二楼其他房间看看。” “不用解释。在我这里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而且你最好不要试图侮辱我的智力,更不要把我当成一个无知的小孩子。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们全部杀光。相信你这么纤细的脖子,喷出鲜血时一定会非常的美丽,对吗?” 说著,杜永以一种非常具有侵略性的姿態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对方白皙的脖颈。 可这种在外人看来十分暖昧的动作,却让二娘不由自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强烈的恐惧感在短短一剎那就传遍全身。 因为她很清楚,或许別人说这句话只是一种单纯的威胁或调笑,但眼前这位是真有可能干得出来。 毕竟有太多的前车之鑑足以证明杜永在杀人的时候有多么的冷酷无情。 更何况对方还把杀意魔刀练至真魔境。 “很好!看来你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眼见对方已经被自己释放的杀气震慑住,杜永这才鬆开手恢復到正常模样。 作为一个对心理学和博弈论还算有点了解的现代人,他可太清楚掌握先声夺人掌握主导权有多么重要。 尤其是像这种接触,如果第一次见面就被对方牵著鼻子走,那接下来对方必然会不断试探乃至步步紧逼。 可要是从一开始就表现得非常危险强势,那对方反而会十分小心谨慎,不敢轻易去试探底线。 所以薰香和茶究竟是不是刻意准备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可以拿来作为一个发飆的藉口。 同样的,这个女人究竟是不是在引诱自己也不重要,杜永认为是那就是。 因为行走江湖,拳头大、武功高、手段狠就是最硬的道理。 “呼——呼——呼“” 伴隨著一阵急促的喘息,二娘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的少年,压根就不能当成普通人对待,只能硬著头皮赔礼道:“万分抱歉,是我们的安排欠妥当了。我现在就让人把薰香和茶给您换掉。” 在她的吩咐下,几名年轻女子很快从外面走进来,把屋內的香炉和茶具全部换成新的。 “请喝茶。” 这一次,二娘的的动作再也没有半点媚態,反倒是充满了恭敬与畏惧。 事实证明,对付这种拿美色当作武器的女人,暴力跟死亡威胁永远是最好用、同时也是最有效的手段。 杜永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这才像点样子。 假如有什么事情的话,你现在可以开始说了。” “杜少侠,相信你应该听大將军说起过我们万花楼是做什么生意的。” 二娘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 在確认对方没有生气之后,她这才继续说道:“对我们来说,任何情报和信息都是有价值的。所以我想冒昧的问一句,你现在已经是武学宗师了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杜永语气轻蔑的反问。 “我们愿意支付一万两白银作为报酬。如果你愿意提供更多关於跟阿刺知院之间打斗的细节,我们还愿意支付更多钱。” 二娘已经意识到跟眼前这位玩美色诱惑太过於危险,所以果断改成了明码標价。 隨著杜永杀死武学宗师的消息传开,他本人的武功究竟有多高肯定会成为无数人感兴趣的东西。 “不好意思,我对钱没兴趣。” 杜永不屑的撇了撇嘴。 儘管在別人眼中,一万两白银买个消息绝对是天价了,可对於他而言却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吸引力。 因为他前不久才弄到一大笔钱,到现在还躺在养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没动呢,短时间內应该不必为钱发愁了。 至於日常生活,石山派可是有大量僕人负责伺候起居跟一日三餐,压根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 而且每个月初的第一天,师父石山仙翁还会给徒弟们发零用钱,差不多有一百多两,据师兄师姐们说,年底还会有一个额外的大红包。 是的,在这个世界,一旦拜入名门大派成为正式弟子,非但不需要交昂贵的学费,反倒还能像加入大公司一样领到丰厚薪水。 毕竟名门大派个个都对自己周边的土地拥有无可爭议的支配权,光是田產带来的收入就相当不错了。 除此之外,有钱有势的商人也会通过捐赠和替门派採买东西来换取对方的武力保护。 所以实力强大的帮派基本都不缺钱。 再加上石山派弟子的数量相对较少,因此发的可能还比其他门派更多一点。 否则师兄们也不可能养成逛青楼、赌博这种费钱的嗜好。 另外,作为地方乡绅豪族的杜家本身財力也相当雄厚,导致杜永压根就看不上对方开出的“区区”一万两白银。 “少侠不喜欢银子?没关係,我们还可以提供其他你感兴趣的东西。比如说武功、丹药和兵器。” 二娘显然早就准备好了应对方案,立马打开屋內的一个箱子,从里边取出四本书、一支仅有手掌长短的小刀、一颗用红布包裹著的蜡丸。 “《踏云赶月》,一门上乘的轻功。《紫气东来》,一门同样上乘的內功心法,《白露为霜》一门能產生刺骨寒意的拳法,《朝露剑法》,一门精妙的剑法。” “至於这把小刀,则是当年天下第一巧匠打造的悬丝刀。它的末端缠绕著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不明丝线,灌注真气后如同名刀名剑一样锋利,能杀人於无形之中,而且极其坚韧无法被砍断。刀本身则是用钢母打造,锋利无比吹毛断髮,不逊色於任何神兵利器。” “最后这颗蜡丸则是大名鼎鼎的不死丹。只要人还没有断气,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只要吃下去都能確保一个时辰之內性命无忧。” “少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可以从中任意挑选一个带走。” 说话的功夫,二娘一股脑把所有这些全部摆放在桌子上。 不得不说,这一次她拿出来的东西的確是打动了杜永。 尤其是《踏云赶月》,正是目前缺乏能够大幅度提高赶路速度的轻功。 而那把非常有趣的悬丝刀同样非常具有吸引力。 “我还不是武学宗师。” 杜永直接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紧跟著便拿起《踏云赶月》开始翻阅起来。 “什么?!不是宗师!那你是怎么杀死阿剌知院的?” 二娘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杜永头也不抬的问:“这算是第二个问题吗?” “算!” 二娘连犹豫都没犹豫便给出肯定答覆。 “很简单。我虽然还不是武学宗师,但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暂时进入武学真意的状態。再加上若水功真气的特性刚好克制阿刺知院的武学真意,所以他最后死在了我的手上。” 说完这番话,杜永放下手里的《踏云赶月》秘籍,將悬丝刀拿了起来。 结果刚拿到手里的时候他就发现,刀柄上的格纹並不是什么装饰,而是缠绕上去的丝线。 这把奇特的武器实际上是有一个指环,可以套在人的一根手指上,然后可以像暗器一样甩出去,並用真气操控丝线任意改变方向和轨跡。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有一门与之相配套的武功。 “所以你现在是半步宗师?” 二娘似乎明白了什么,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试探。 “算是吧。” 杜永给出了一个模稜两可的回答。 他才不会傻到告诉对方自己可以同时入魔和进入武学真意状態呢。 “那阿剌知院呢?他的武功又如何?” 二娘一边继续追问,一边拿起笔和纸快速將这些价值不菲的消息记录下来。 杜永摆弄著手上的悬丝刀笑著评价道:“怎么说呢?他的武学真意很有意思,居然是通过让自己受伤的方式刺激经脉,然后在短时间內爆发出更强大的真气。而且除非同样是宗师,否则一旦被这股武学真意锁定就避无可避。另外,他的炽阳涅槃神功也很有意思,练到一定程度后居然可以涅槃重生,连断肢再生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到。” “炽阳涅槃神功————” 一听到这门內功心法的名字,二娘明显有些紧张,就连握笔的手都下意识攥紧。 因为这门武功代表著草原上唯一的大宗师——阿木尔。 当年大宋军队横扫北方,在草原上清剿那些蒙元余孽的时候,就是他横空出世,一战打崩了六万精锐远征军,硬生生將局势扭转了过来。 根据討回来的人描述,他们就像遇到了一轮从草原上升起的烈日,凡是被照射到的人都会被活生生烧死。 那种感觉就像是直面天灾一样绝望。 自此之后,宋军就再也没有大规模深入草原的军事行动,原本四处追杀蒙古贵族的缉捕司也同样销声匿跡。 就在二娘有些出神的时候,杜永突然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充满戏謔跟玩味的语气问:“我刚好知道这门绝世內功心法的全部內容,不知道万花楼有没有兴趣?” “什么?!” 二娘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清晰可见的骤然扩张,紧跟著又迅速缩小,浑身上下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稳住心神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少侠,这种玩笑可万万开不得。我的胆子小,经不起嚇。” “开玩笑?不,不,不,我可不是在开玩笑。去告诉你的主人,我手上有炽阳涅槃神功,如果她想要就亲自来跟我谈。” 说罢,杜永便直接將桌子上剩下的秘籍和那颗不死丹一起收入囊中,也不理会对方的反应直接转身就走。 他很清楚这门武功对江湖中人的吸引力有多大。 毕竟凡是大宗师练的武功就没有一个不是顶级。 只要万花楼的主人还有点野心,就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炽阳涅槃神功搞到手。 至於自己能不能练、练不练的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过杜永同样还知道一点,那就是大宗师武功往往与其本人高度绑定。 如果换成其他人练,要么是难度太高根本学不会,要么是效果大打折扣。 这也是为什么大宗师教出来的徒弟基本很少有能成为大宗师的,往往都是成为武学宗师就算到顶了。 换言之,武功这种东西並不是越高深就一定越好,而是一定要適合自己才最好。 就拿石山派的若水功来说,祖师爷明明能靠它闯出一番天地,甚至是开宗立派传承数百年道统。 可后来无数的掌门、弟子就是一个也学不会、悟不透。 同样的道理,陶白的天赋就只適合练魔功,其他武功就算练了也进展十分缓慢,还不如直接放弃比较好。 最重要的是,炽阳涅槃神功需要经过周身六个生死大穴,四条至刚至阳的经脉。 如果资质和悟性不够,意志力稍微差一点,练著练著就会直接自焚死掉。 而且哪怕练成了,也根本不可能达到阿木尔的高度。 或者说,如果后来人想要凭藉这门武功成就大宗师,就必须对其进行適合自己的改良。 所以杜永获得这门內功心法之后压根就没有练,而是在想办法对其进行魔改o 至於拿炽阳涅槃神功跟万花楼做交易,如果走漏风声是否会惹恼阿木尔———— 杜永压根一点都不在乎。 毕竟对方的势力范围在草原上,如果敢来中原大地就得先问问韩宋明面上的五个大宗师答不答应。 另外,他身后还有一个生死不明,隨时可能蹦躂出来发癲徐老魔。 所以对於这些站在武道顶点的大宗师,杜永並不像其他人那样敬畏或恐惧。 否则在杀对方徒弟的时候,他就会选择手下留情,而不是乾净利落的一刀砍下去。 离开万花楼的地盘,杜永独自一人行走在宣府傍晚的街道上。 就在他打算直接返回大將军府的时候,突然看到在路边一个卖羊汤麵的小摊子上,坐著一个身穿墨色长衫的年轻人。 他明明在吃东西,可是脸上却没有丝毫享受的表情,反倒是给人一种冰冷和强烈的疏离感。 就好像吃对於他来说只是一种维持生命体徵和摄入营养的手段,而非人生中最大的乐趣之一。 而且他进食的时候从始至终都只用左手,右手始终抓著一柄剑,仿佛剑已经与手彻底融为一体不可分割。 那种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的纯粹剑意,让方圆百米之內的所有人都感到如芒在背,无论做什么都会有一种莫名的提心弔胆。 “石山派,杜永?” 吃麵的年轻人显然注意到了有人在观察自己,抬起头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询问。 “没错,是我。你就是绝剑许柳的弟子周不言吧?” 杜永径直走到桌子对面坐了下来,並且对一旁战战兢兢的摊主吩咐道:“给我也来一碗羊汤麵。记得多加点葱花,麵条稍微宽一点。” “少侠您稍等。” 小贩紧张的看了两人一眼,明显是生怕这二位突然在自己眼前打起来。 当然,感到紧张的並不只有他一个人。 那些埋伏在周围的缉捕司官吏此刻已经浑身上下开始冒冷汗,赶忙派人跑向衙门向自家都统匯报情况。 他们简直不敢想像,如果这两个被上边认定具有成为大宗师潜力的年轻人突然开打,甚至是有一方死在另外一方手里,將会引发怎样可怕的后果。 “对。” 周不言是个惜字如金的人。 在吐出这个字之后便继续低头吃麵,完全没有想要继续交谈的意思。 不过有趣的地方在於,他吃完了自己那碗羊汤麵之后並没有起身离开,而是依旧坐在长凳上默默看著杜永吃。 一直等杜永也吃完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周不言才盯著他的佩剑开口问道:“你也练剑?” “嗯,算是吧。” 杜永轻轻点了下头,同时將一小块碎银子扔给摊主。 “何为剑?” 周不言面无表情的继续追问。 杜永笑著摇了摇头:“抱歉,我想你可能问错人了。剑对於我来说只是一件工具,仅此而已,並不具备什么特別的意义。” “原来如此,你的剑无魂。” 周不言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失望。 “剑无魂?” 杜永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立马来了兴致。 经过来自师父和师伯的教导,他已经明白武功练到最高之处往往都非常的唯心。 周不言举起手中的佩剑,用如同对待情人般温柔的动作抚摸剑柄。 “师父说过,剑原本是死物,但练剑之人可以赋予其灵魂,但代价是捨弃这世间的一切,將全部情感倾注其中。要把剑视作唯一的亲人、朋友、妻子、孩子,与她朝夕相伴形影不离。当达到除剑之外再无他物的境界,便能听到剑魂发出的声音,甚至是与之交谈。” “所以你拒人於千里之外,实际上是为了把所有的情感都留给自己的剑?” 杜永眯起眼睛明显被对方的话给震撼到了。 舍剑之外再无他物! 这句话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何其难。 如此极端偏执的做法,放在现代社会基本可以百分之百被確诊为精神疾病,而且是非常非常严重,已经出现幻觉的那种。 正常人怎么可能听到一把剑说话。 原来“绝剑”中的“绝”字,並不是指绝情绝意,而是断绝除了剑之外的一切情感纽带。 “没错。师父说我对剑的情感还不够诚,需要歷练接受来自红尘的试炼。自下山以来,我已经杀了四十七个人,让她痛饮鲜血,可是却还听不到剑魂跟我说话。” 周不言此刻的样子终於不再冷漠,而是露出被至爱之人拋弃后才会露出的痛苦。 但很快,他就又恢復到最初冷冰冰的样子,抬起头质问:“你也是来挑战我或杀我的吗?” “不,不是,我只是对你和你的剑有点好奇,仅此而已。 1 杜永目光带著一丝同情。 他突然觉得也许绝剑的修炼方法就是硬生生把一个人给逼疯。 “好奇?你想要看我的剑吗?没问题。只要你能从她的手上活下来即可。” 说著,周不言站起身站在已经空荡荡的街道中央。 此时此刻,周围的人早就不断后撤让出了一大块空地。 毕竟这位大宗师的弟子这些天已经杀了不少人,每次拔剑都必然会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所以但凡不是傻子都知道躲远点別溅一身血。 “什么叫我要能从她的手上活下来?莫非你的剑连你自己都控制不住么?” 杜永也跟著站起身来到街道中央,若水功凝结的至柔之水真气环绕在身体四周不断流动。 周不言先是点了点头,紧跟著又摇了摇头。 “不,我跟她是一体的,並无谁控制谁一说。但我能感觉到,从你出现之后她就突然变得非常兴奋,就仿佛在欢呼雀跃。我不確定当拔出剑的那一刻,她会是仅仅想要跟你切磋交流,还是想要痛饮你的鲜血。” “怪不得你吃完面会一直等著我。既然如此,那我就来见识一下让整个宣府都感到紧张不安的绝剑吧。” 话音未落,杜永便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像以往一样注入高速流动的至柔之水真气。 眨眼工夫,他手中原本平平无奇、除了坚固之外没有其他特点的剑,突然开始散发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毁灭气息。 第一百章 比剑(1W求订阅) 第100章 比剑(1w求订阅) “少年英雄榜第一对第二!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一名坐在半条街酒肆里的汉子仰起头猛灌了一口酒,斗笠下边露出一双精光四溢的眼睛,內功明显已经练到了相当火候。 旁边年纪稍大一些的中年人则轻轻摇了摇头纠正道:“这可不是什么少年英雄榜的第一和第二,而是两个未来能成为大宗师的苗子。难道你还没有察觉到吗?这两个少年此刻身上的气势都已经非常接近武学宗师了。” “不错!尤其是杜永手中的剑,即便隔著这么远都让人感到不寒而慄。那究竟是什么剑气,居然可以如此可怕。” 坐在角落里的老人显然是个对於真气干分敏感的人,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剑身上环绕的至柔之水。 虽然这玩意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真气的一种,既无色也无形,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凭藉肉眼分辨出来的。 可架不住隨著若水功的再次升级,它的密度已经凝结到开始扭曲空气造成光线折射的程度。 远远看上去就好像在剑的表面笼罩著一层无色透明的水,並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转动形成如同龙捲风、漩涡一样的恐怖形態。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大部分內功心法压缩真气后,充其量只会得到一个相对固定的形態,比如说剑芒、刀气。 像这种真气压缩之后还能继续流动,而且还是高速流动的,当下的中原江湖暂时还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做到。 “那可不是什么剑气,而是石山派的若水神功。能把真气化为至柔之水,果然名不虚传。” 中年人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讚嘆。 由於邸报早就把若水功的特点公之於眾,因此许多江湖人士都已经知道了这门內功心法的独特之处。 甚至有些修炼相似类型內功的人已经开始跃跃欲试,想要找杜永切磋交流,然后借他山之石重新雕琢改进自己的內功心法。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练武之人还是相当有上进心的。 基本稍微有点天赋和悟性的傢伙,都不会抱著师父教的那点东西混吃等死。 而是会不断的观察、交手、学习、参悟,然后想办法改进武功招式,最终找到一条適合自己的宗师之路。 余长恨是这个样子,此刻坐在酒肆里的这些江湖中人也同样如此。 他们目不转睛盯著站在街道中央的两个少年,生怕因为眨眼睛错过了关键的瞬间。 相比之下,缉捕司的人则已经坐立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为首的傢伙好几次想要衝出去劝阻,但都被身边的同事给拉了回来。 毕竟以这二位的身份和后台,別说是几个小嘍囉,就是都统亲自出面都不一定好使。 “你为什么还不拔剑?” 杜永无视了周围那一双双窥探的眼睛,面带微笑的开口询问。 周不言直截了当的回答:“我的剑告诉我现在还不是时候。” “哦,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被我手中的剑击中会有什么后果吧?以你的內功和护体真气的程度,只要我的剑靠近距离你身体一寸的距离,你的皮肤和肌肉就会开始撕裂,紧跟著是骨头与內臟————” 杜永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接下来將会发生的事情。 因为不管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剑术有多么通玄,其大宗师师父又教授了何种绝招,他都有一个无法迴避的致命缺陷,那就是內功心法和真气量的差距。 毕竟周不言无法通过杀戮来获取经验值,提升自身內功心法和各项基本属性。 所以註定了他在內功方面根本无法与杜永相抗衡。 这也是大多数年轻一代高手与老一辈成名高手之间最难以跨越的障碍。 要知道真气这玩意不光要看心法的武学等级,还要看修炼的时间长度。 最直观的例子就是一个刚学会绝世內功心法的年轻人在真气比拼方面,绝不可能打得过一个六七十岁练了一辈子普通內功的老人。 “技不如人,有死而已。” 周不言的眼神中没有丝毫对於死亡的畏惧,反倒是紧紧抓著手中的剑,浑身上下散发著越来越令人窒息的恐怖剑意。 仿佛在他的脑海中,这个世界除了自己和手中的剑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值得留恋。 那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简单与纯粹,简直就像一把蓄势待发隨时可以出鞘的绝世宝剑。 又是这种情况? 杜永敏锐察觉到了对方通过精神反过来对自身武学造成的惊人影响。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战士,他对於这种极度唯心的东西实在是有点无法理解。 为何练武之人可以通过强大的意志力来干涉物质? 武学真意、杀气、剑意等等究竟意味著什么? 儘管杜永已经通过自己的方式理解了以上这些抽象概念和真气之间的联繫,但却感觉始终无法触及整个逻辑链条的最底层。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些深奥问题的时候。 既然对方不肯先出招,他便纵身一跃使出了惊鸿一剑。 剎那之间,一抹折射自夕阳的金色光芒照亮了整条街道。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张大嘴巴,简直不敢相信以內功、掌法、 魔刀名动天下的若水公子,居然还有如此高明的剑术。 確切的说,在场每一个自认为是用剑高手的人,在这一招剑法面前除了闭目等死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 因为它太快、太突然了,完全不像一般的剑法那样有出招和蓄势的过程。 完全就像是一道突然划过天空的闪电,不给对手半点反应的时间。 包裹在剑身上的至柔之水更是將周围的空气撕裂,形成一片肉眼可见的“断层”。 那感觉就仿佛把空间给切割开了一样不可思议。 此时此刻,人们的视线都集中在站在惊鸿一剑面前的周不言,想要看看这位大宗师的弟子会如何应对。 当杜永的剑距离周不言的身体只有不足一尺,高速流动的至柔之水真气掀起的气流已经將衣服吹得哗哗作响时,他终於拔剑了。 刷— 冷到极致、锋利到极致的剑芒直接撞上至柔之水真气。 不过这一次却没有发出任何剧烈的空爆,而是瞬间形成一片白色的衝击波,如同浪花般快速向周围扩散。 与此同时,一阵超出人类听觉上限的音波也在空气中激烈迴荡。 虽然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可武功高到一定程度的人却感受到了它的存在,脸上纷纷露出痛苦的表情。 还没等围观的江湖高手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方圆百米之內所有的金属都开始莫名发热,一些酒罈子、水缸之类的容器更是突然爆裂开。 还有部分人的皮肤甚至出现往外渗血,大量皮下毛细血管破裂的情况,手指和脚趾隱约传来一阵麻木感,眼睛也不由自主的充血发红。 如果一个懂物理学的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惊掉下巴。 因为这一切诡异的现象背后,全部都是至柔之水真气和剑芒碰撞时產生的高强度超声波造成的。 更令人无法接受的是,这些超声波竟然没有出现向四周分散的情况,而是跟隨那些白色的激波呈平面扩张。 靠近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两人的剑完全没有在物理层面上碰撞到一起。 周不言的剑芒正在与杜永的至柔之水以一种微妙的方式相互抵消。 要是把前者比喻成一根无比坚固的金属棒,那后者就是类似电锯、钻头一样依靠“磨”来切割的刀刃。 正是这种无比奇特的真气交锋,硬生生製造出了可怕的高频超声波。 幸好,普通人早就远远的躲开了。 眼下坐在周围观战的基本都是身负武功的江湖中人。 在察觉到不对劲之后,他们纷纷开始运功抵挡,及时避免了高频超声波对自己造成更进一步的损伤。 “该死!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头戴斗笠的汉子目瞪口呆看著爆裂的酒杯和酒罈,满脸都是惊骇之色。 因为他能感受到这不是真气造成的,而是一种自己能隱约感觉到存在,但却不知道该如何防御的神秘力量。 “闭嘴!” 中年人此刻已经从酒肆的木凳上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呵斥了一句。 作为在场武功最高的几个人之一,他能清晰感受到街道中央那两个年轻人手中的剑已经超越了“技”的范畴,赫然已经升华到了“意”的层面。 尤其是周不言的剑芒,愣是靠著“意”实现仅用不到杜永五分之一的真气,便挡住了那充满毁灭气息的一剑。 难怪邸报会评价他的剑已经通玄,可力敌武学宗师。 在这种穿透性如此可怕的剑芒面前,根本没有什么护体真气能挡得住。 最重要的是正在交手的两人一个十二岁,一个十六岁。 按照江湖上的算法连成年人都不是,还都属於小娃娃。 很难想像再过几年他们的武功会高到何种程度。 “果然是好剑!” 注视著近在咫尺仿佛要將自己贯穿的利剑,杜永两眼放光的发出了讚嘆。 因为与那些武学境界太低只能察觉到冰冷、隔绝、无情的人不同,他能隱约感受到在这把剑中所蕴含的生命。 確切的说,这把剑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活的一样,甚至拥有自己的思想和情感。 儘管这听起来很唯心,但感觉原本就是一件非常唯心的东西。 “你的剑也不错,只可惜无魂。” 周不言那双冷淡的目光中也透露出异样的神采。 “哈哈!我可做不到你和你师父那种舍剑之外再无他物的境界。对於我来说,人生是用来享受的,而不是如同苦行僧一样进行无尽的修行。” 伴隨著一阵大笑,杜永手腕一翻猛然变招,手中的剑瞬间化作漫天无孔不入的剑雨。 那充满无穷变化的剑式就像从天外坠落的繁星,看上去既华丽又致命。 “来的好!” 周不言也隨之变招,义无反顾的迎了上去,冰冷的剑芒就如同白虹贯日,一头扎进漫天的剑雨之中。 短短一剎那,两人便完成了上百次的交锋,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道壮观无比的伞状白色激波。 “这————这是向晴绵雨剑?!不,不对,跟绵雨剑好像还有点区別。 老人张大嘴巴满脸都是震惊。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在一个小辈身上看到这种消失了接近三十年的剑法绝学。 “向晴?那不是石山仙翁的师姐吗?她还活著?” 旁边一个年纪同样不小的老嫗也愣了一下。 由於这位离开中原江湖太长时间的关係,很多人都以为向晴可能已经退隱或去世了。 毕竟石山派的传承方式就是当新掌门继位之后,所有师兄、师弟、师姐、师妹必须全部离山。 眼下跟石山仙翁一个辈分的同门已经没剩下几个了。 不过此刻已经没人在意老嫗发出的疑问了。 因为无论是否练剑,所有江湖眾人的视线都已经被杜永所展示出来的剑术造诣和剑法变化所深深吸引。 甚至有人注意到他的剑在进攻的时候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刺”。 有时候是快如闪电的突刺,有时候是从刁钻角度递出的毒蛇吐信,还有时候是蜻蜓点水的轻轻一啄———— 可以说他已经把“刺”在“技”的道路上走到了尽头。 再配合“雨”无孔不入的变化意境,简直令人不知道该如何防御。 这就好像人站在瓢泼大雨中是无法百分百阻止雨点落在自己身上的。 哪怕穿著雨衣、打著雨伞,也会不可避免有水漏进来。 很显然,杜永已经把从大师伯那里学来的绵雨剑和自己创造的极意剑法融为一体,而且他缠绕在剑身上的至柔之水真气,还弥补了这种以技巧变化为主剑术在威力上的不足。 可以说经过草原之行,杜永在剑上的造诣也在逼近宗师这一水平线。 饶是周不言身为大宗师绝剑的弟子,此刻也被死死的压制住只能穷於应付,不断左支右絀。 才短短一盏茶的工夫,他身上就多出了几个不断流血的伤口,衣服更是变得破破烂烂跟乞丐的衣服差不多。 这並不是杜永的剑刺中了周不言,而是当他剑的距离足够近时,至柔之水真气撕裂护体真气造成的割痕。 如果真的被刺中,那周不疑身体会跟阿刺知院一样在剎那之间被撕碎,享受到如同千刀万剐一样的壮烈死亡。 正当附近江湖中人全神贯注关注这场决斗的时候,宣府缉捕司的都统终於带著人赶了过来。 当看到街道上那两个少年的身影,以及洒落在地上的红色鲜血,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忍不住低声咒骂道:“妈的!来晚了!” “大人!现在要怎么办?要不要我带兄弟们上去试著把他们分开?” 旁边另外一名品级稍低的副手硬著头皮提议。 他很清楚介入杜永和周不言之间的决斗有多危险,搞不好在靠近的剎那就会被干掉。 但他更清楚这两个人绝不能出事,至少不能有任何一个死在宣府。 “蠢货!你活腻了吗?” 都统没好气瞪了这个忠心有余但脑子不行的手下。 把这两个人分开? 开什么玩笑! 就连他自己都不確定现在上前会不会直接被一剑刺死。 儘管缉捕司身份在大部分江湖人眼中还是相当有威慑力的,但却並不包括站在金字塔尖上的那一小撮。 很多时候宗师、大宗师之所以愿意卖缉捕司一个面子,仅仅是不想破坏天下太平的大好局面。 所以缉捕司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往往也会给予足够的尊重。 只要不是涉及到大是大非的问题,他们还会主动让步、妥协。 逢年过节,当地缉捕司还会派人登门拜访,给各大门派的掌门、宗师、大宗师送去一份礼物。 毕竟江湖不光有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朝廷不需要这些掌握强大武力的江湖势力站在自己这一边。 只需要他们保持中立不加入反贼等敌人那边就是胜利。 就在这位都统绞尽脑汁思考要如何才能把两人分开的时候,周不言突然一个千斤坠落到地上,停止了与连绵不绝的剑雨正面碰撞。 “周兄要停手吗?” 杜永也跟著落到地面上持剑而立,並没有趁势追击。 因为这原本就是一场切磋,目的是拓展自己对於剑术的理解,顺便见识一下绝剑的风采。 事实证明对方並没有让他失望。 儘管这位大宗师的弟子还很稚嫩,但剑意和那种舍剑之外再无他物的纯粹让人嘆为观止。 如果內功水平差距在两到三倍以內,杜永觉得自己大概率会很快落败。 只可惜,眼下两人的內功差距可远远不止两三倍,而是至少有七倍。 周不言的真气上限最多不超过两千五。 而杜永的真气上限则隨著內功属性、若水功、阴阳调和筑基功等诸多內功心法等级的不断提高,已经逐渐接近两万大关。 要不是內功心法在真气输出方面有独特的技巧,周不言根本不可能挡得住澎湃如大海的至柔之水真气。 事实上,判断一门內功心法好坏的指標主要有两条。 一条是能否在修炼过程中不断拓展经脉快速提高真气上限,另外一条就是真气的输出效率。 前者决定持久力,后者决定爆发力。 周不言的內功心法就属於非常典型的后者。 在真气总量差距不大的情况下,他可以凭藉强大的爆发力瞬间碾压对手,直接將其一剑刺死。 不过很可惜,这一招现在失效了。 “我还能出最后一剑。你要小心了!因为这一剑会跟之前所有的剑招都不一样。” 周不言此刻仿佛褪去了包裹在身上的冰冷外壳,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神態都变得无比接近一个正常人。 “请!” 杜永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因为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看到绝剑那传说中的“剑魂”。 只见周不言突然毫无徵兆將自己伤口上的血液洒在手中的剑上,用对待情人般温柔的语气低语道:“来吧,喝下这属於我的血,让我们心意相通。我即是你、你即是我————” 当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他整个人的气势顿时发生了变化,原本无意识向周围发散的剑意开始集中,最终凝聚到手中长剑的最尖端。 “绝生!” 伴隨著这两个字从口中吐出,周不言竟然將所有的真气都灌注於剑身之上,直至整个人脱力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 这一幕不光让杜永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就连围观的江湖中人也都惊掉了下巴。 更不可思议的是,人虽然倒下失去了意识,可那柄剑却在真气的加持下依旧漂浮在半空,仿佛获得了灵魂和生命一样。 下一秒———— 它直接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杜永而来。 后者立马挥剑使出“绵”的技巧来进行格挡。 转瞬之间,杜永手中高频振动的长剑便撞在迎面飞过来的剑上,破坏了其原本完美的飞行轨跡。 可周不言的这把剑却並没有飞走或掉落,反倒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又飞了回来。 那种诡异的感觉就像是他把自己的意志融入到剑上,然后操控这把剑在继续与杜永对决。 而且由於没有了身体的拖累,他不再需要闪避、招架和格挡,將自身剑法最强大的攻击力完全释放出来。 不到三五招,杜永才换上的崭新锦袍就被削去了一角。 飞剑? 剑灵? 这他妈真的还是武功吗? 都快赶上修仙了吧! 杜永一边抵挡长剑的攻击,一边开始有点怀疑人生。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能清晰感觉到每一次碰撞,对方剑身上的剑芒都会缩短,同时剑意也在减弱。 也就是说,只要能把周不言注入长剑內的真气消耗光,这把剑应该就会停下来。 连杜永都为这名为“绝生”的飞剑感到深深的震撼,那些围观的江湖中人自然也就更不用多说了。 眼下附近的酒肆、客栈、茶馆等地方已经没有一个坐著的,所有人都站直了身体看著杜永与一把自己会动的剑交锋。 那些本身就练剑的人更是如同入魔了一样,不断喃喃自语著什么。 正当眾人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的时候,几个身穿黑衣、脸上带著一个像是铜钱图案面具的傢伙猛然从屋顶一跃而下。 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极高的武功,並且直奔陷入昏迷的周不言而去。 “是赏金阁的杀手!快阻止他们!” 缉捕司的都统立马像疯了一样,不顾街道上翻涌的气浪和无比危险的剑意,直接第一个带头冲了出去。 其余缉捕司的人也都纷纷跟上。 但是他们的距离还是太远了,根本比不上黑衣杀手近水楼台。 更何况这些人是本著杀人去的,完全不讲什么武德或江湖规矩,抬手便洒出一大把明显带有剧毒的粉末。 “不!!!!!” 眼见大宗师的弟子就要死在自己眼前,缉捕司的都统发出了绝望的怒吼。 因为他知道,一旦周不言身死,无论是绝剑许柳还是皇帝本人,都绝对不可能放过自己,搞不好还要连累家人被夷三族。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股恐怖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条街道。 紧跟著一抹惊天地泣鬼神的刀光直接从赏金阁的杀手身上斩过。 噗!噗!噗!噗! 所有的毒粉在刀气席捲过后直接消失无踪,同时几名杀手也在落地的瞬间脑袋与脖子分离,喷出一道道壮观的冲天血柱。 “见不得光的鼠辈!你们也配出现在这里?” 伴隨著轻蔑的声音,一个青年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范围內。 他看上去只有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白面无须,一头长髮用白色的绳子十分隨意扎了起来,穿著一件江湖中人常见的灰色紧身劲装,手上拎著一把造型略显怪异的刀。 之所以说怪异,是因为这把刀的弧度比普通的刀要大,而且前端没有可以用来刺的锋利刀口。 很显然,这把刀从设计之初就是专门用来砍的。 “你是————神刀赵羽智的弟子—严錚?!” 缉捕司的都统在盯著青年手中的那把刀看了片刻之后,立马认出对方的身份。 因为这种刀的外形实在是太具有识別性了。 再结合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刀光,很容易就能確认。 只是他不明白,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宣府居然同时聚齐了神刀、绝剑两位大宗师的弟子,还有被认定拥有成为大宗师潜力的杜永。 不过被称之为严錚的青年並没有理会缉捕司的人,而是径直上前將倒在地上的周不言给扶了起来,然后抬起头看著不远处正在与飞剑较劲的杜永,翘起嘴角笑著感嘆道:“师父说的果然没错,我的確是应该下山走走了,不然怎么可能会看到如此精彩的剑术对决。只恨来得太晚,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 “哈哈哈哈!不晚不晚!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已经见识过了大名鼎鼎的绝剑,正好再来见识一下神刀。” 杜永大笑著將至柔之水的真气运转到极致,猛然刺出一剑將周不言的飞剑给打落到地上。 后者明显有些不太甘心,还挣扎著想要重新飞起来。 但滚动两下之后终究还是耗尽真气失去了原本的活力。 “你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战,锐气已失,不如改日再战吧。反正我都已经到了宣府,不差这一两天的工夫。” 严錚看著眼前这个年龄只有自己一半的少年,顿时感觉体內沉寂已久的热血开始沸腾。 毕竟武功这种东西,就是要跟自己水平差不多的人不断交手才会有提升和感悟。 所以江湖上才会流传著“对手难求”这句话。 很多江湖上的生死之交,最开始刚认识的时候身份往往是敌人而非朋友。 而此时此刻的杜永无疑就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对手。 “也行!不过这些苍蝇还真是有点烦人。” 杜永弯下腰捡起周不言的长剑,隨手轻轻一拋便精准將其插回鞘內,紧跟著转身问穿著官服的缉捕司统领。 “这些带著面具的傢伙是什么来头,居然连大宗师的弟子都敢杀?” 缉捕司都统苦笑道:“他们是赏金阁的杀手。少侠请放心,我会立刻把尸体带回去確认他们的身份。不过赏金阁最麻烦的是,只要悬赏没有撤销,並且开出的价码足够有吸引力,就还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尝试。” “难道你们就没想办法把背后的负责人给揪出来?” 杜永明显是第一次听到还有这种江湖组织。 “没用。赏金阁上下等级森严,从来都是单线联繫。如果有人被抓,整条线立马就会被切断。而且也没办法从那些被抓到的人嘴里问出什么有用信息。抱歉,我们还要辨认这些尸体,失陪了。” 缉捕司都统抱拳行了一礼,紧跟著便开始指挥手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脑袋,揭开面具查看下边那张脸。 他们的搜查非常仔细,甚至不会放过身上任何一个胎记、伤疤、痣,以及有可能提供线索的小物件。 没过一会儿,所有的尸体就全部被抬了回去。 等缉捕司的人走后,衙役和兵丁才出来清理现场,冲洗掩埋地上的血跡。 当然,像这些处理善后的事情,跟杜永没有半点关係。 他已经在严錚的邀请下,一起走进几条街之外的茶馆,一边喝茶一边交流武学心得。 不得不说,这位神刀的弟子的確相当与眾不同。 在大多数人印象中,练刀的人往往都性格豪爽、不拘小节、嗜酒如命,余长恨就是这样的人。 可严錚却刚好相反。 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著一种平静的气息,而且说话和行为举止也彬彬有礼。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划过街道惊天地泣鬼神的刀光,恐怕不会有人相信就是这么一个斯斯文文的青年,在拔刀的时会释放出如此骇人的气势。 当然,对於聚集在宣府的江湖势力来说,今天绝对是值得被铭记的日子。 他们不光看到了周不言与杜永之间精彩绝伦的剑术比拼,而且还在最后时刻看到了號称“神鬼皆惊”的惊神刀。 虽然仅仅只是惊鸿一瞥,可对於很多立志於提升自己武学境界的人来说已经是弥足珍贵了。 毕竟顶尖高手之间的战斗可不是说你想看就能看到的。 至於大宗师这个层面的对决,一般江湖人士压根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 或者说,观看这种层面的对决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搞不好连小命都会丟掉。 比如说凡是看过赵羽智出刀的人都会变得疯疯癲癲,看过许柳出剑的人回去之后不断念叨著自己不配练剑,然后就莫名其妙自杀了。 隨著夜幕降临,意犹未尽的江湖人士纷纷凑在一起,一边喝酒吃饭、一边討论刚才看到的景象。 还有的喝著喝著不知怎么吵起来,拎著刀剑直接在大街上就开始交手。 就在这纷纷扰扰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万花楼的主事—二娘,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赶在城门关闭之前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她没有走官道,而是骑著马在一条林间小路中快速穿行。 整整两三个时辰之后,才终於来到一座屹立在山脚下的小小尼姑庵之中。 在一名十分年轻漂亮的小尼姑带领下,这个女人快速穿过前殿,顺著佛像后面一条不起眼的密道来到一处天然的巨大溶洞之中。 在这里,赫然聚集著密密麻麻数百名年轻貌美的女子。 其中年纪最大的也不超过十七岁,而年纪最小的则只有五六岁,还是一群没长大的孩子。 她们在跟隨一位剃光了头髮的中年尼姑舒展身体,摆出各种各样充满诱惑的动作与体態,仿佛要將“嫵媚”这两个字深深刻印在骨子里。 而且一些人隨著身体的摆动,体內的真气也开始隨之流动,不断塑造改变著自身的体型,使其看起来更加的美丽动人。 不过二娘並没有理会这些女孩,而是冲台子上那个中年尼姑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走进大溶洞后边连接著的小溶洞。 进入之后,她立马跪在地上向坐在蒲团上打坐的身影匯报导:“楼主,我有重要消息向您稟报。” “哦,是什么重要的消息让你亲自大老远从宣府跑过来?” 后者语气平静的反问。 “是石山派的杜永。我按照您的吩咐尝试著与他接触,结果之前用在其他男人身上很有效的手段都失败了。无奈之下,我只能明码標价做交易。可————可他在最后突然说,自己手上有炽阳涅槃神功,而且还说如果您想要就亲自去跟他谈。” 二娘不敢有任何隱瞒,一五一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他在杀死阿刺知院的时候,从对方口中逼问出了炽阳涅槃神功的心法口诀?” 坐在蒲团上的身影声音终於有了一丝起伏。 二娘赶忙点了点头:“是的,至少他本人是这么说的。另外,我也见到了阿剌知院使用过的那支黑色长矛。” “杜永的武功如何?他已经是宗师了吗?” 坐在蒲团上的身影继续追问。 “他自己说暂时还不是,但却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像宗师一样进入武学真意的状態。另外,在傍晚的时候,他跟绝剑许柳的弟子周不言打了一场。双方都展现出了足以与宗师匹敌的实力。周不言最后使用了绝生,而杜永则使出了类似向晴的绵雨剑。除此之外,神刀的传人也现身了。” 二娘用儘可能精炼的语言,將大量重要信息总结为几句话。 坐在蒲团上的身影听完后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当一根插在香炉內的香烧到一半时,她这才缓缓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杜永已经在剑术、刀法和內功三个层面,同时达到或是马上就要达到宗师的程度了?” “没错。他的武功进步速度简直不可思议,我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连续完成蜕变。楼主,关於炽阳涅槃神功我们要出手吗?”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二娘小心翼翼抬起头看著自己主人的眼睛。 后者笑著回答道:“当然!如果炽阳涅槃神功都不值得出手,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几种武功值得我们出手了。这件事情你不要管,我会让別人去负责。记住,我们只是一群女人,女人是没办法在武力上与男人直接对抗的。但这並不意味著我们没办法通过其他方式去影响和控制他们。当年草原一代天骄东征西討,杀死了多少人、又征服了多么庞大的土地,结果到头来还不是一样死在女人的手中。元朝作为第一个入主中原一统天下的外族,同样也是因为女人的挑唆在不断內斗和分裂中走向灭亡。” “您的教诲我始终铭记於心。” 二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莫名狂热。 坐在蒲团上的身影突然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轻轻抚著她的脸颊:“放心,我知道在你的心里一直想要得到什么。我保证,那个男人用不了多久便会跪在你的面前,求著你救他全家一命。” “多谢楼主!我发誓对您忠贞不二永不背叛。” 二娘捧起那只洁白如玉的手掌深情亲吻。 “漫漫长夜何其寂寞。不如今天晚上就由你来陪我好了。” 说著,坐在蒲团上的身影一把將二娘拽进自己的怀里上下其手。 没过一会儿工夫,她便將后者玩弄的面红耳赤、气喘吁吁,直至整个人如同失了魂一样瘫软在地上。 “嘻嘻,真是没用,才这么两下就昏过去了。”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用赤裸的右足轻轻提了一下二娘的头。 紧跟著她转过身冲蒲团上意犹未尽的身影撒娇道:“娘,人家在这个破地方已经呆腻了,什么时候可以出去走走啊。我的玉琼经都已经练到第八重了。” “別急,这不是就有一个好机会吗?替娘去会会这个叫杜永的少年,顺便把你这些年来学的东西在他身上练练手。” 蒲团上的身影站起身,一脚將二娘像丟垃圾一样踢了出去。 不过她显然用的是巧劲,並没有伤到后者。 > 第一百零一章 你看错人了(1W求订阅) 第101章 你看错人了(1w求订阅) ,,伴隨著一声细微的呻吟,周不言缓缓张开了眼睛。 瞬间!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从身体每一个角落传来,疯狂刺激著那些最敏感的经脉。 才短短几秒钟,他浑身上下就被汗水浸透了,同时大片肌肉开始疯狂痉挛、 抽搐。 可即便面对这种足以让最坚强硬汉发出惨叫的酷刑,这个仅有十六岁的少年愣是做到了一声不吭,而且醒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寻找並紧紧握住自己的剑。 那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强烈意志与执著,顿时让旁边目睹这一幕的两人露出惊讶之色。 不过好在这种剧烈的疼痛和抽搐仅仅持续了极短的时间,隨后周不言绷紧的身体便逐渐放鬆下来,气息也迅速恢復平稳。 最重要的是他身体里那股乱窜的异样真气也逐渐消失了。 “周兄,不得不说,你练的绝剑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嘆为观止。不过通过真气承载自身意志这种事情是不是有点太乱来了?要知道在昏迷期间,你全身上下的经脉至少出现了六次错乱,好不容易从丹田孕育出的真气根本就不受控制,好几次差点直接攻入心房导致心臟停跳。站在一个医者的角度,我有理由相信你有某种自杀和自毁倾向。” 杜永摸著下巴率先开口,对躺在床上的周不言发表了自己的诊断结果。 作为从头到尾体会过那种宛如被赋予了生命和意志的飞剑,並且注意到剑上残留的真气最终返回对方身体的人,他敢保证如果不是自己及时出手干预,对方死亡的概率绝对大於百分之五十。 因为那股回归身体的真气就像一道极其微弱的剑芒,根本没有把人类的身体当成血肉之躯,而是將其当成一把剑了。 所以这股真气才会在经脉之中乱窜,甚至差点杀死自己的主人。 “我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把剑。” 周不言缓缓举起醒来时第一时间抓在手里的佩剑,那眼神就仿佛在看另外一个自己。 杜永立马纠正道:“不,那不是做梦,你的確在某种程度上將灌注自身意志的真气注入到了剑中。至於那个梦,不过是真气回归后灌输给大脑的某种错位认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第一次用这招吧?” 周不言轻轻点了下头:“是的,你是我第一个遇到需要用绝生的对手。而且我能感觉到,她现在很高兴,非常非常的高兴。” 很显然,这个“她”指的就是手中那柄佩剑。 “所以————你现在能听到剑魂发出的声音乃至跟她对话了?” 杜永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询问,同时眼睛里闪烁著强烈的好奇。 没办法不好奇! 因为最后那一招飞剑实在是把他给震撼得不轻。 最重要的是,对方向他揭示了真气的另外一种不可思议的使用方式,那就是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承载意志。 这也解释了为何像武学真意、剑意、杀意、血煞之气,统统都可以对真气形成增幅。 如果这个推断没错的话,那么武功练到最高深的程度,完全有可能做到创造出剑灵或刀魔这种拥有自我意识的武器。 周不言轻轻抚摸著自己的佩剑,过了良久才露出失望之色:“不行,我还做不到。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明明都已经做到了舍剑之外再无他物。” “我觉得这也许就是你师父让你来江湖歷练的原因。正所谓先入世再出世,方可超脱於凡尘。你连什么是情爱、什么是诱惑、什么是享受都不明白,又怎么可能在割捨掉这些专注於剑的时候產生更加极端、强烈的情绪?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可你现在根本一无所有,又何谈捨弃。” 杜永站在自己的角度作了一番分析。 毕竟有句老话说得好,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一个从出生就一无所有的穷人,根本不可能体会到那种从云端跌落到底层產生的巨大心理落差,究竟会对人的身心造成怎样的重创跟摧残。 所以在杜永看来,如果周不言真的想要孕育出剑魂这种抽象的东西,必须要经歷剧烈的喜怒哀乐等情绪波动。 当这些情感转移和升华之后,就是他绝剑大成之时。 到那个时候,剑就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伴侣与依靠,同样也是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精神寄託。 “你好像比我还要懂剑?” 周不言抬起头打量著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四岁的少年。 如果在交手之前,他是绝对不会相信从对方嘴里说出来的任何一个字。 可现在,他觉得杜永好像说的非常有道理。 因为对方的剑的確比自己的剑更强,而且仿佛在尝试著走另外一条截然相反的道路。 杜永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谈不上比你更懂,我只是尝试著站在理性的角度根据现有的信息进行分析,仅此而已。当然,建议是否採纳在於你自己。毕竟你那种剑我可能这辈子都练不了。 “哈哈哈哈!的確。我师父说过,许柳大师的剑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极端、最纯粹,同样也是最可怕的武功。” 严錚大笑著加入了这场关於武学的討论。 “你是————” 周不言挣扎著从床上坐起来,用看不出情绪的目光盯著对方。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能跟他师父交手还活下来的人屈指可数,而且无一例外都是最顶尖的武学宗师或大宗师。 “家师赵羽智,我是他唯一的弟子——严錚。” 严錚主动自报家门。 一旁的杜永紧跟著补充道:“你在陷入昏迷之后遭到赏金阁杀手的偷袭,是严兄出手救了你。” “原来是神刀的传人,失敬。另外,谢谢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 周不言抱拳郑重其事的行了一礼。 能看得出,他这个人虽然平时惜字如金、沉默寡言,可实际上並不是一个冷漠或不知感恩的人。 恰恰相反,他只是过於纯粹,以至於不太在意那些生活中的琐事。 严錚笑著摆了摆手:“周兄不必客气。像这种胆敢打扰比斗的阴沟老鼠,我向来是见一只宰一只。更何况这次下山来,我就是想要找几个实力相当的对手切磋交流一下。希望周兄修养好之后不吝赐教。” “没问题!能够领教惊神刀是我的荣幸。师父说过,当今天下能与他在兵器上以较长短的唯有神刀一人。”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周不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兴奋跟期待。 “行了,既然人醒了也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大將军府休息去了。如果有什么事情,直接上门来找我就行。哦,对了,刚才缉捕司派人来通知,说这次赏金阁的杀手中有一个叫做高岳的人,是来自南方百草千虫派的用毒高手。他还有个师父叫做辛久当,你最好小心一点。” 说罢,杜永转身便要离开。 可还没等走出两步,严錚就从后面叫住了他。 “等等!你刚才说的可是练噬身毒功的苗人—辛久当?” “嗯,就是这个。据说她调配的毒药再配合自身的毒功,连武学宗师一个不注意都会瞬间被毒翻。我建议周兄从今天开始不要在任何固定的地方吃东西、喝水,而是在全城范围內隨机挑选就餐的地方,避免可能出现的下毒。要知道以辛久当下毒的手段,光靠缉捕司的人可不一定能及时辨別出来。” 杜永在临走前给出了最后一个建议。 这也是为什么他从一开始就在儘可能的先把医术、用毒这两项属性给练上来。 如果自身没有一定的辨毒能力,在外面行走江湖实在是太危险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栽在一包不起眼的毒药上。 而且这玩意成本极低,甚至都不需要多高明的武功,只要在恰当的时机投入恰当的食物或饮水中即可。 离开两人投宿的客栈,杜永便施展轻功踩著屋顶快速朝大將军府所在的方向移动。 儘管大宋朝廷有规定,在城市內禁止江湖中人在晚上隨意施展轻功在屋顶上飞来飞去。 但这玩意就跟脱裤子放屁一样,纯属多此一举。 因为会被嚇住的人根本不会在大半夜不睡觉,閒著没事踩人家屋顶玩。 而那些已经踩了的又怎么可能会把这种规定放在眼里。 隨著自身的武功越来越高,杜永发现他对於法律方面的意识也在变得越来越淡薄,甚至发自內心觉得这东西根本约束不了自己的行为。 之所以没有干出“我不吃牛肉”这样的事情,完全是靠过去建立的价值观和道德在进行自我约束。 確切的说,整个江湖上大部分的高手都在进行一定程度的自我约束。 否则中原天下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平静。 也许就像师父、师伯说的那样,练武就是练心。 在武功境界不断提升的过程中,也会塑造一个人的性格、行为和习惯。 比如说杜永魔刀练至真魔境之后就格外的隨心所欲。 要知道按照他以前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干出调戏自家大师姐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 可现在,隨手捏徐雨琴小脸蛋已经成了日常再普通不过的习惯。 虽然这种调戏仅仅是出於觉得对方像个可爱的小妹妹,尤其是炸毛时的反应非常有趣。 不知道彻底掌握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之后,性格又会出现怎样的变化。 也许是淡泊名利,也有可能是万事不强求顺其自然。 正当杜永一边用轻功赶路一边胡思乱想的时候,左右两侧突然出现了数道黑影。 这些人以极快的速度从两侧將他包围在中间。 不过奇怪的是对方並没有发起进攻的意思,仅仅只是封锁了前后左右所有的方向。 当在一间屋顶停下来的时候,杜永这才注意到对方每个人都带著赏金阁標誌性的铜钱面具。 这种面具非常的具有辨识度,两只眼睛就是两个圆形的孔方铜钱。 根据缉捕司人给出的说法,这代表了无论之前是什么身份,从戴上这个面具的那一刻起就只认赏金。 而且赏金阁的信誉极好,从诞生到现在几十年时间还从未有过哪怕一次违约。 无论开出的赏金价码有多高,只要对方完成任务就必然会拿到应得的报酬,並且从来没有干过杀人灭口的事情。 对於客户发布的委託,他们也从来不会主动撤销悬赏並把赏金吞掉,哪怕对方因为某种原因已经死了。 换言之,如果你在赏金阁悬赏某个人的命,只要出的价码够高,哪怕自己被仇人杀了这个悬赏也依旧会生效。 所以很多有钱人当察觉到危险的时候,都会花大价钱在赏金阁买个保险,然后设置自己死亡作为启动条件,以此来威慑敌人和竞爭对手不要乱来。 可以说这个组织发展到现在已经不单纯是一个江湖势力那么简单,而是深度嵌入到大宋中上层的利益爭斗。 尤其是来钱最快的商人阶级和他们背后的官僚保护伞,经常会藉助赏金阁来达成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甚至有人怀疑,这个组织就是朝廷內部某个党派、官僚集团搞出来的黑手套,说不定还牵扯到了皇家。 否则为什么存在几十年,缉捕司却始终对其无能为力? 当然,杜永对於这些涉及到各种阴谋诡计的事情並不感兴趣。 因为他现阶段的目標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收集各种各样的武学,先想办法成为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大宗师。 至於別的东西,仅仅只是实现这一目標的工具。 此时此刻,杜永正站在一间关门歇业的饭馆屋顶,扫了一眼周围这些赏金阁的黑衣人。 “你们就这么急著来送死吗?” 要知道对於这种送上门的经验值,他可是一直都来者不拒的。 不过儘管每一个黑衣人在看到杜永停下来的时候都下意识绷紧身体,明显是非常紧张,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恐惧。 可他们却没有转身逃走,更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继续维持著包围的架势。 “你们该不会是在等什么人吧?” 杜永敏锐察觉到了对方一系列怪异举动背后的目的。 是的,他们在等人,而且还是在等一个重量级的“大人物”。 事实证明杜永的猜测没错。 仅仅一盏茶的工夫,一个看上足有三四百斤的“巨大”身影气喘吁吁从一条小胡同里冲了出来。 他看上去好像並不会武功,所以每一步都是靠著骨头和肌肉硬撑著,身上那件明黄色的绸缎长衫早已被汗水完全浸透。 就连脸上那个原本有点唬人的铜钱面具也是如此可笑,根本盖不住下边那张又大又圆、滋滋往外冒油的脸。 不得不说,这种別开生面的出场方式的確令人印象深刻。 至少杜永在短时间內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更滑稽的是,当这个超级胖子来到屋子下边抬起头仰望站在房顶的黑衣人和杜永时,哪怕隔著面具都透露出一股子绝望的气息。 因为以他的体型和重量,是绝对不可能爬得上来的。 就算爬上来,以这个时代建筑的质量也根本承受不住三四百斤的重量,屋顶一定会瞬间塌陷。 “唉“” 胖子无奈的深深嘆了口气,紧跟著举起两只宛如猪蹄一样的手抱拳道:“鄙人是赏金阁的主事,能麻烦若水公子从上边下来谈谈吗?” “你?赏金阁的主事!” 杜永脸上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他实在无法想像一个压根不会武功,而且胖到连正常走路都困难的傢伙,究竟是怎么做到让一群为了钱什么都肯乾的亡命之徒听命於自己。 “没错!咱们赏金阁跟江湖上的其他门派都不一样,从来不看武功高低,只看业务能力。鄙人虽然不会武功,但总能以最快速度完成最多的悬赏,因此有幸得到提拔成为这一片的主事。今天冒昧前来打扰,是希望能与少侠谈谈,看看能不能达成一个交易。” 胖子毫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表明来意。 在他的招呼下,那些原本围在四周的黑衣人也纷纷从屋顶跳了下来,並且悄无声息隱没在夜色之中,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光从这一点就能看得出,赏金阁绝对是有点东西的。 毕竟按照缉捕司的说法,赏金阁的杀手基本都是临时靠赏金僱佣来的。 要知道江湖中人可不是那些从小洗脑培养出来的死士。 他们很多人都自由自在惯了,压根不愿意受到任何约束。 能让这些傢伙老老实实的遵守纪律和规矩,简直不是一般的难。 杜永纵身一跃从高处跳下来,饶有兴致打量著眼前的胖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反问道:“想谈什么?別告诉我你打算僱佣我去杀周不言。” “哈哈哈哈!不,不,不,我怎么会有如此非分之想。您可是未来要成为宗师乃至大宗师的神仙人物,怎么会瞧得上我们这行。事实上,我只是希望您不要跟周不言走得太近,更不要干扰我们的行动。当然,作为回报,我们也会送上一份丰厚的礼物。” 胖子一边擦汗一边咧开嘴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 由於脸太大、太圆的关係,他笑的时候嘴角甚至都从面具后面露出来了。 “你们杀周不言,难道就不怕被他师父找上门?” 杜永並没有立刻表示同意或拒绝,而是想要搞清楚对方究竟哪来的胆子去招惹一位大宗师。 毕竟如果是在一对一的决斗中被杀,大宗师可能还会因为弟子技不如人而放弃报復。 可要是被下毒、围攻等手段暗杀,別说是许柳这种拔剑之后毫不留情的剑客,换成是谁都不可能选择忍气吞声。 不然以后也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胖子笑著回答道:“怕,当然怕,大宗师的剑有谁会不怕呢。但是没办法,既然干了这一行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而且这次悬赏之人开出的价码是我们无法拒绝的。最最重要的是,咱们赏金阁只是个拿钱办事的中间人。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大宗师真要杀人也得去杀发出悬赏的僱主。至於我们这些小人物,等事成之后出海到倭国躲上几年应该也就没事了。” 听到这番话,杜永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我得承认,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可就算我答应不出手,你们又打算怎么搞定神刀的传人—严錚呢?他现在可是就跟周不言住在同一家客栈。” “我们自有办法,这个就不是您需要关心的问题了。 胖子语气中透露出强烈的自信。 “有意思!看来你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却胆大心细,的確有资格做赏金阁的主事。不过很可惜,你看错了人。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环绕在杜永身体周围的至柔之水真气陡然开始加流动,並且不断向四周扩散。 但凡不是傻瓜都知道,这是他要动手的徵兆。 胖子更是被嚇得连连后退,並且赶忙大声惊呼:“別动手!千万別动手!有话好好说!您就不想听听我我们开出的价码吗?” “还是不听了吧。我这个人有个缺点,那就是经不起诱惑,尤其是那些我特別感兴趣的东西。” 杜永脸上浮现出遗憾的神情。 他很清楚对方既然能找上门来,肯定就是打听清楚了自己的喜好。 可问题是,杜永並不觉得有什么礼物能够比得上周不言本人给自己带来的收益更大。 “#!" 意识到接下来將会发生什么的胖子立马爆了一句粗口,隨后迈开两条已经不堪重负的粗腿掉头就跑,一边跑还不忘一边大喊:“別他妈躲了!给我拦住他!” 瞬间! 那些隱藏在夜色中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跳了出来。 他们有的手持短刀和盾牌第一时间衝到胖子身边將其保护起来; 有的弯弓搭箭,从不同角度射出一支支灌注了真气的淬毒箭矢; 还有的甩出飞刀、袖箭、毒砂之类的暗器。 总之,短短一息之间,杜永所在的位置就被漫天的远程攻击所笼罩,而且全方位无死角。 不用问也知道,这个死胖子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谈崩之后的准备。 “真是不错的配合。只可惜,这种程度的小把戏对我没用。” 杜永甚至连动都没有动,只是操控至柔之水真气张开一张大网,直接把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箭矢、暗器和毒砂一股脑包裹起来。 透过夜晚皎洁的月光,依稀可以看到一大片雾蒙蒙的流动气团像抄网一样,在半空中来迴荡了两下。 隨后,这些足以杀人的致命武器就像掉进水里一样失去了动能,安静的漂浮在一个巨大的圆形球体之中。 如此骇人的景象,別说是正在跑路的胖子看傻眼了,就连那些发动袭击的黑衣人也同样被震惊到停止了所有远程攻击。 可还没等这些人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反应,杜永就猛然间將至柔之水真气拉伸,一股脑將所有捕获的箭矢、暗器和毒砂全部扔了回去。 甚至就连包裹在这些暗器上的真气都原封不动的百分百返还。 眨眼之间,惨叫声便打破了夜晚的寧静。 至少有八九个人当场死亡,还有更多受伤倒地不停流血的倒霉蛋。 最惨的还要属那些玩毒药的傢伙。 他们有的伤口开始流出黑色的血液,有的手脚不听使唤剧烈抽搐,还有的皮肤上迅速起了一大片红色的斑点,並且迅速腐烂发脓,长出大片大片散发著恶臭的乳白色小疙瘩。 作为才踏入江湖不久的新人,杜永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个世界毒的威力。 难怪每当提起毒这个字,就连自家师父石山仙翁都是闻之色变,並且不厌其烦的再三提醒出门在外一定要提高警惕。 虽然强大的內功心法可以压制乃至逼出刚刚进入体內的毒素,一般的毒很难对真气雄厚的一流高手和宗师造成什么实际伤害,可他也不想自己身上出现那种噁心的伤口。 毫无疑问,隨著若水功逼近第十重这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节点,杜永已经开始对那些连武学真意都没有触碰到的江湖中人形成碾压优势。 无论对方有多少人,使用何种手段,都很难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完了完了!我他妈就知道这笔生意不好做!” 眼见带来的人在一剎那就报废了一半,胖子顿时欲哭无泪。 最重要的是哪怕有人带著,以他的体型也跑不快,根本无法在手下人被杀光之前安全脱身。 只见杜永在解决了那些使用远距离手段拖延的敌人之后,立马纵身一跃飞上半空双掌齐出,愣是用真气打出了恐怖的惊涛骇浪之声。 三个扛著盾牌衝上去的傢伙,其中一个还没等靠近就被掌力打飞,还有连人带盾牌一起被当场打碎,化作漫天飞舞的尸块。 最后一个见情况不妙想要开溜,立马被一抹破空而来的寒光穿过脖子,隨后整个脑袋飞了起来。 “小猪猪,你想跑到哪去?” 看著对方那肥硕的身体疯狂扭动,杜永內心之中的恶趣味瞬间被激发了出来,非但没有直接杀了这个胖子,反倒是挥舞才拿到手没多久的悬丝刀,不断收割那些戴著面具的黑衣人。 每杀一个,都会將脑袋朝胖子所在的位置丟过去。 没过一会儿,胖子身边保护他的黑衣人数量就变成了零。 而他本人也耗尽了最后一点体力,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高举双手大喊:“別————別————別杀我!我愿意把身上原本打算拿来做交易的礼物送给你。” “哦,是什么,拿出来给我瞧瞧。” 杜永摆弄著手里的悬丝刀不断在多方脑袋周围飞舞,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將那硕大的脑袋给割下来。 通过刚才短暂的使用,他发现这把武器比预料之中的还要有意思,非常考验使用者对於真气的操控。 如果玩的好,完全可以將其作为淬毒飞刀的上位替代品。 尤其是灌注了真气的丝线,在光线稍微暗一点的地方压根就看不见。 一旦护体真气的强度不够,撞上去立马就是血肉飞溅,连骨头都能给硬生生的切开,简直比钢丝锯还要锋利不知道多少倍。 “等————等一下,先让我喘口气。” 胖子那面具都遮不住的大脸呈现出苍白的顏色。 整整过了半刻钟,他才好不容易让那颗超负荷运转差点爆炸的心臟稳定下来,紧跟著在满是汗水和泥土的衣服上摸来摸去,最后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十分不起眼的小木盒。 “给,就是这个。” 胖子扶著墙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双手將木盒奉上。 杜永有些嫌弃的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上边沾染的汗水和血水,然后才十分谨慎的打开。 瞬间,一个在夜色下散发著幽幽绿光的碎玉石凭空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是————” 杜永能明显感觉到盒子打开的瞬间,自己体內的真气便开始有些不受控制的躁动,就好像被这块小小的绿色玉石吸引了一样。 “气玉,又称玉中之精,可以帮助练武之人提纯真气。別看只有这么一小块,可在市面上却是花几万乃至十几万两白银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胖子用近乎諂媚的声音给出解释。 他很清楚,自己的小命现在就在眼前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少年一念之间。 “不错,是个好礼物。摘下面具,然后你可以走了。” 杜永啪的一声盖上盖子,抬起头直勾勾盯著对方。 “一定要摘吗?” 胖子小心翼翼的反问了一句。 杜永忍俊不禁的嗤笑道:“就以你这体型,戴不戴这个面具有什么区別吗? 以缉捕司的调查能力,应该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吧。 “唉——说的也是。” 胖子无奈的嘆了口气,把脸上那个铜製的金属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一张小鼻子、小眼睛、大嘴巴的脸庞。 不过由於杜永对宣府城內的情况並不了解,所以也不知道这个胖子究竟是谁,只是记住了对方的长相,然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著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胖子绷紧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看著周围那些隨意扔在地上的脑袋和遍地鲜血、断肢,忍不住开始感觉噁心、反胃。 可就在他想要呕吐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如何,你把那件东西交到杜永手上了吗?” 瞬间! 才刚刚放鬆下来的胖子立马绷直身体,用力点了下头:“是的,按照您的吩咐交到他手上了。可是我不明白,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只为送一件礼物给他真的值得吗?” “不该问的別问,不该管的別管,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周围空旷的街道上明明连一个人都没有,可是胖子却依旧能清晰听到说话的声音。 这种根本不不知道对方在何处,更不知道自己是否正在被监控的感觉无疑是非常糟糕的。 可他却不敢表现出一丁点的不满情绪,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对著空气询问:“那关於刺杀周不言的事情还要继续么?我感觉再继续做下去,缉捕司应该就要动真格的了。” “哼!你以为他们现在就没有动真格的吗?放心,只要一天查不到背后发布悬赏的人,缉捕司就一天不会轻举妄动。还有,你最近多注意一下万花楼的动向。我总感觉那个不安分的女人又想要搞事情了。” “遵命!” 胖子衝著空气拱手行了一礼,然后才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一病一拐消失在黑暗之中。 等他彻底走远,一个黑影缓缓从夜色中现身,挨个去查看地上的尸体,尤其是两个被观海听涛掌拍死的傢伙。 大概一炷香的工夫,他才停下脚步感嘆道:“至阴至柔可以包容天下万物! 这就是若水神功的真气吗?果然不同凡响!看来主人的判断是对的,这个杜永的確有成为大宗师的潜力。不过想要把潜力转化为实力还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恰恰可以为我所用。年轻人,好好感受玉中之精提纯真气所带来的美妙感觉吧,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想要得到更多。”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京城皇宫。 老皇帝正在翻看缉捕司刚刚送来的最新消息,过了良久才冷笑道:“真不愧是大宗师的苗子,武功竟然能在这个年纪就达到如此程度。尤其是这个杜永,居然同时把內功、剑术、刀法全部练到接近武学宗师的境界,恐怕也只有那个消失多年的武痴能勉强与之相提並论了。” “陛下,关於针对周不言的刺杀,您认为我们是否要针对赏金阁採取一些行动?” 缉捕司唯一的紫衣都统宋怀抬起头望著龙椅上的君王。 “不必理会。如果这个周不言真是大宗师的苗子,那区区刺杀根本伤不到他分毫。如果不是,死了也就死了。反正就算绝剑许柳要杀人泄愤也怪罪不到朝廷头上,最多就是宣府死几个人而已。” 老皇帝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紧跟著他又拿起另外一份密报翻看,同时头也不抬的开口询问:“我听说神刀的传人也在宣府现身了?知道他是去干什么的吗?” 宋怀立马回答道:“严錚已经跟杜永约定了比武的日子,看上去像是来找人切磋武功的。根据缉捕司以往的情报,他对朝廷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 “既然如此,那就儘快想办法把这个杜永弄到京城来让朕瞧瞧,顺便把应该给他的封赏给他,省得这些江湖中人总说朝廷吝嗇。” 老皇帝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都的玩味。 儘管他已经答应黑塔里的那个人不主动招惹对方,但却並不意味著不能用一些其他的小手段。 毕竟作为掌握至高权力的皇帝,他能调动的资源和可供选择的手段可不是那些江湖门派能比的。 “我已经派人去催了,相信大將军肯定会想办法快点把人送过来的。” 在提到大將军的时候,宋怀抬起头看了一眼老皇帝的脸色。 “希望如此吧。” 老皇帝不置可否將手里的密报扔在桌子上,眯起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 一名太监神色慌张的快步从外面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上下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 “怎么了?” 老皇帝见状立马皱起眉头。 “陛————陛下!宫里突然有人在传大將军拉拢若水公子是想要图谋不轨。” 伴隨著这句话脱口而出,整个大殿顿时变得一片寂静,连掉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毕竟宣府大將军的位置本身就十分敏感,距离京城只有不到四百里路,而且还手握重兵摩下拥有不少军中和江湖上的高手。 一旦发动叛乱,虽然不一定能拿下有號称战斗力最强禁军守卫的京城,但造成破坏跟衝击绝对会超乎想像。 一些原本就跟朝廷、皇家不对付的势力也会趁势而起。 要是引发连锁反应,搞不好整个天下都会顷刻失去秩序,进入到军阀割据的剧本。 “是谁在传?!” 老皇帝腾的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因为像这种传言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出现就意味著信任会出现裂痕,君臣之间也会开始互相猜忌。 太监连头都不敢太抬,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身体如同筛糠一样剧烈抖动。 “不————不知道。有人说是从后宫里传出来的,也有人说是从宫外面传进来的。肃公公已经在带著人查了,但是却查不到任何能追溯源头的线索。” “陛下,需要缉捕司介入吗?” 宋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不,缉捕司不能牵扯进来,否则就会引发朝局动盪。而且这件事情可不是衝著朕来的,而是有人想要大將军死全家。” 老皇帝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身为一个政治生物,无论他对宣府大將军本人有多么的信任,都不能拿江山和祖宗基业冒险。 所以无论最后查出是谁在搞鬼,大將军都不能再带兵打仗了,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当个混吃等死的躺平勛贵。 这是何等的恶毒,简直就像不死不休的仇敌在报復一样。 > 第一百零二章 无处不在的阴谋诡计(1W求订阅) 第102章 无处不在的阴谋诡计(1w求订阅) 鐺!鐺!鐺!鐺! 伴隨著一阵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杜永又一次在晨练中醒了过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对手不仅有便宜徒弟陶白,还有余长恨和自家大师姐。 很显然,这三人已经意识到了每天这个时候早起跟他一起对练的好处,所以都不再睡懒觉,而是每天寅时准点起床。 因为只有在杜永这里,他们才能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內见识到上百种不同类型的武学,並且不断適应那种武功招式快速变幻的节奏。 最重要的是,杜永本人就像一个挖不尽的巨大宝藏,每隔一段时间武功就会进行更新叠代。 比如说此时此刻,余长恨就在晨练结束的瞬间立马衝上去,用无比激动的语气追问:“你最后劈出的那一刀,一定是赵羽智的惊神刀对不对?” “最后一刀?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啊—好睏,不行,我得再去睡个回笼觉。” 杜永打著哈欠就要往房间里走。 毕竟他昨天晚上回来的那么晚,一共也没睡上几个小时,这会几精神明显有些萎靡不振。 “不行!你就算要睡觉,也得先给我一个答案。” 余长恨死死拉著杜永的手,整个人就像著了魔一样说什么也不撒开。 因为他的父亲就是亲眼目睹过惊神刀,所以从那之后就疯疯癲癲,没过多久便在创出了九绝刀法后满怀不甘的离世了。 所以惊神刀对於余长恨来说有著特殊的意义。 甚至可以说他穷尽一生的最终愿望,不过是以一名刀客的身份站在赵羽智面前,向其发起挑战。 哪怕死在对方的手上亦无怨无悔。 不光是余长恨,江湖上无数练刀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就如同练剑之人渴望站在绝剑许柳的面前一样。 能让大宗师拔剑或拔刀,本身就是一种实力、身份、地位和名气的象徵。 杜永强打精神无奈的嘆了口气:“唉一真服了你了。好吧,我想应该是。 因为昨天我的確看到赵羽智的传人挥出一刀,然后就直接学会了。不过对方的刀不知为何,总感觉缺少了点什么东西。至少在我看来,他在武学境界上比周不言低。” “惊神刀这种武功你也能看一眼就学会?!” 余长恨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一旁的徐雨琴同样差点惊掉下巴。 “不然呢?” 睡眠不足的杜永没好气反问了一句。 对於他来说,不管什么武功,只要自己的对应属性达到要求,统统都是一学就会,根本不存在任何门槛。 “该死!啊啊啊啊啊!!!!昨天那场决斗我为什么不在场!” 余长恨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发出了痛苦的哀嚎,那架势就仿佛错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该!让你一回来就喝酒、搂著女人睡觉。现在后悔晚了。” 杜永明显是在报復对方昨天有异性没人性,背著自己在房间里纵情享乐。 不过余长恨今天非常反常的没有反驳,而是扑通一声跪下了。 “兄弟!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哥哥求你一件事,只要你答应,从今以后不管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只要你吱个声,我绝无二话。” 不得不说,这个粗獷豪爽的北方汉子跟杜永在一起待的时间长了,也不可避免学会了油腔滑调和很多现代词汇。 杜永挑起眉毛看著对方:“別告诉我你想去挑战严錚!就以你现在的武功,人家一刀就能把你砍了。毕竟再怎么说也是大宗师亲传弟子。你连自己的武学真意都没弄明白,怎么可能打得过对方。” “那旁观总行吧!你肯定与严錚约了时间要比试一番,到时候让我旁观就行” o 余长恨也知道自己的武功还不够格,所以果断退而求其次。 “这个问题倒是不大。毕竟严錚的惊神刀可比他师父的差远了。虽然也很厉害,但却少了那种惊心动魄的神韵。” 杜永耸了耸肩膀答应下来。 他原本就打算赴约的时候把身边的三人全部带上,就算旁观也能从中吸取一点经验跟灵感。 “嘿嘿!好,那就说定了。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余长恨立马喜笑顏开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旁的徐雨琴看到他这副样子立马露出鄙夷的表情,紧跟著问杜永:“师弟,你昨天跟周不言比剑没受伤吧?我听说这傢伙的剑法已经足以媲美宗师了。”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衣服被削掉了一个角,袖子被划开几道口子。不过他的绝剑的確相当不凡。在我见过的眾多剑客中,就纯粹剑术而言,可能也只有师伯能比他强一筹。” “哦,这么说他以气操控飞剑是真的?” 徐雨琴震惊的长大了嘴巴。 “是真的。所谓绝剑,就是舍剑之外再无他物,將剑当作人生唯一的伴侣。 他最后甚至能把自身意志注入真气质中,然后再用真气去操控剑。这一招的名字叫绝生,感觉意思可能是断绝自己的生机转生为剑?毕竟这一招用完之后,使用者有超过五成概率可能会死。” 一提起这件事情,杜永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昨晚通过给周不言疗伤,他已经大概知道了绝剑內功心法的运行路线,同样也被大宗师许柳的极端与疯狂嚇了一跳。 因为这门內功心法跟嗜心魔功一样,也经过了位於大脑中几个神经最密集的穴位。 只不过与前者横衝直撞的真气相比,后者的真气更接近於一缕缕微小纤细的剑芒从神经中枢穿过。 这对於修炼者的控制力有极高的要求,但凡练功稍有不慎就等著变成疯子或傻子吧。 除了脑袋上的穴位,还有心臟周围两条非常敏感的经脉。 换而言之,练这门绝世剑法就像是在万丈深渊上走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悬空钢丝,绝对不能有丝毫失误,否则就算不死也得重伤残废。 难怪许柳成名那么久,已知的亲传弟子就只有这么一根独苗。 其余的要么是资质不够,要么是心性差点,再不就是练著练著就废了,根本熬不到下山歷练这个阶段。 毕竟这门武功著实是有点废人。 “该死!听起来怎么跟魔功有点像。” 徐雨琴那张可爱的小脸顿时垮了。 她原本还打算看看能不能从中借鑑点什么来完善自己的剑术呢。 可现在,她只想要离这门要命的武功远一点。 杜永笑著纠正道:“不,不是魔功,因为大部分的魔功修炼起来要比绝剑更安全。虽然可能会对脑子造成一些影响,但起码不致命。” “算了,不说这个。你昨天回来的那么晚,而且身上还带著一股子血腥味,应该还遇到了別的事情吧?” 徐雨琴死死盯著杜永手中那把悬丝刀。 儘管这玩意已经清洗过,但对於修炼高深內功心法感官十分敏锐的她来说,依旧残留著淡淡的味道。 “是赏金阁的人。他们想要收买我,让我不去干扰他们刺杀周不言。” 杜永没有隱瞒什么,大大方方说出了昨天回来路上发生的事情。 “所以你把他们顺手都给宰了?” 跟著队伍走了那么远的路,余长恨早就已经摸清楚了自己这位小老弟是个什么脾气。 只要被认定为敌人,杀起来从不手下留情,完全不逊色於那些一言不合就杀人全家的邪道高手。 “没有全杀,留了一个不会武功的胖子。因为他用这个买了自己的命。” 说著,杜永將那块散发著绿色萤光的玉石给取了出来。 瞬间! 在场两个识货的人都骤然瞪大了眼睛,陶白更是下意识伸出手触摸这块小小的碎玉石。 “我的天!这————这是气玉!赏金阁还真捨得下血本啊!” 余长恨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別看他进了少年英雄榜的前十,可作为一个无门无派的江湖浪子,压根没有资格接触到这种宝贝。 別说气玉了,就连金疮药卖的都是最便宜的那种,大部分钱都用来喝酒、吃饭和住店。 没办法,这就是大部分普通江湖中人过的日子。 有钱了就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偶尔还能去青楼找姑娘放纵一下。 没钱了就风餐露宿打个兔子、野鸡、飞鸟、鱼什么的对付两顿。 有道德底线的会干点押鏢、抓捕通缉犯、清理山贼的活赚钱,没道德底线的就直接去偷、抢、杀人越货。 余长恨显然属於有道德底线的,所以身上的钱一直都不怎么多。 “师弟,你用过气玉提纯真气了?” 徐雨琴脸色微微一变。 杜永摇了摇头:“不,还没有。因为我不確定用这个是不是有什么副作用,而且也不知道它是否属於消耗品。” 听到这句话,徐雨琴顿时鬆了一口气:“呼一没用就好。师父说过,气玉虽然是能提纯真气的好东西,可一旦用了就必须一直用。因为练武之人的真气是会源源不断积累的。也就是说,即便你现在用气玉將自己的真气全部提纯,以后修炼出来的真气也是原来的老样子。隨著时间推移,修炼出来的真气开始变得越来越多,两股真气会在经脉中出现不兼容的情况,严重的甚至会导致走火入魔经脉寸断。” “师姐的意思是————气玉是一种消耗品?” 杜永敏锐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对,不光是消耗品,而且是一旦用了这辈子就摆脱不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赏金阁绝对是没安好心故意给你的。” 徐雨琴眼睛里透露出一丝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件事情无疑已经触及了她乃至整个石山派的底线。 “那提纯真气有什么好处呢?” 杜永並没有生气,反倒露出好奇之色。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由於早就对江湖险恶有心理准备,所以他对於赏金阁玩这种小花招並不感到奇怪。 毕竟类似的手段在现代社会早就遍地开花了。 无论是各种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弄到钱的网络高利贷,还是大洋彼岸在校园门□给青少年免费发违禁品试用,本质上都是先给个甜头让你上癮並形成依赖,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控制、收割。 相比之下,气玉已经算是相当温和了,起码这玩意真的相当值钱。 “提纯真气不仅可以大幅度提升武功招式的威力,还能让自身內功心法运转的更快。这也是气玉为何会如此抢手的原因。它是为数不多没有任何门槛,拿到手之后立马就能提升实力的东西。师弟,你千万別鬼迷心窍用这个东西。” 徐雨琴一脸严肃的发出警告。 “呵呵,师姐放心,我可没有那么傻。就算要用,也是在拿到足够用一辈子的量之后才会考虑。” 杜永笑著给出保证。 毕竟他又不是那些卡在瓶颈几年乃至十几年、武功无法寸进,为了提升实力什么盘外招都愿意试试的疯子。 不过他倒是很好奇,为什么这种散发绿色萤光的石头能提升真气,其背后的原理又是什么。 身为接受过现代唯物主义教育的穿越者,他跟这个世界本地土著最大的不同,可能就是凡事都喜欢刨根问底,而不是单纯全盘接收前人的经验。 “你心里有数就行。” 徐雨琴满意的点了下头,紧跟著叮嘱道:“记住,隨著你的名声越来越大,像这种暗地里的手段也会越来越多。师父就提起过,他在成为武学宗师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要面对各种各样的诱惑跟暗算。尤其你年纪还小,千万別被那些坏人、尤其是坏女人勾引了。” “师姐,你现在提这个还太早了一点。就算要诱惑,那也得等上两年才行。 好了,不聊了,我还得回去补觉呢。” 杜永伸手捏了一下自己大师姐可爱的小脸蛋,隨后便返回房间钻进了被窝里。 看到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徐雨琴立马气不打一处来,恨恨道:“早?我看不早了!你在晚宴上看那些舞女露胳膊大腿的时候可是目不转睛呢。” “师伯,消消气。要是有坏女人敢来勾引小师父,我第一个砍了她。” 陶白抡起手中的刀浑身上下散发出骇人的杀意。 儘管她还没有踏入真魔境,可吞月魔刀已经练到了第六重,再加上“天魔女”天赋的加持,放在江湖上已经算是相当难缠的狠角色了。 “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石山派大师姐用羡慕嫉妒恨的自光瞪了一眼陶白高高隆起的胸口,还有连白色长裙都遮不住的挺翘屁股,也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並砰的一声关上门。 “我又哪里得罪师伯了吗?” 陶白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她有点不太理解,徐雨琴一大早上这是抽什么风。 “唉—一—女人的嫉妒心真是可怕。杜兄弟也是命苦,才这么小的年纪就开始犯桃花劫。” 余长恨不由得感嘆了一句,拎著手中的刀打算去冲个澡,把晨练出的一身臭汗洗乾净。 “嫉妒?” 陶白低头看了一眼,立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出汗之后,她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呈现出了凹凸有致的身材。 而对於徐雨琴来说,这种成熟充满诱惑力的女性身体恰恰是其渴望而不可得的。 再加上作为弟子,陶白还有机会整天在自家小师父身边服侍,对方会嫉妒也就不奇怪了。 毕竟杜永的审美明显偏向性感而非可爱。 这一点从他从来对扬州瘦马那种小巧柔美的女孩不感兴趣就能看得出来。 想到这,陶白忍不住翘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既邪恶又嫵媚的笑容,先是看了看徐雨琴的房间,紧跟著又看了看杜永的房间,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毕竟辈分、伦理道德这种东西,对於练了魔功的人来说压根就不具备任何约束力。 正当陶白收起刀也想要去洗个澡的时候,突然看到身为主人的大將军从远处走了过来。 与平时总是给人一种沉稳內敛的感觉不同,今天的他看上去非常紧张且焦虑,眼睛更是布满血丝,明显一夜没睡。 “陶姑娘,你师父呢?” 大將军在来到近前之后主动开口询问。 由於之前已经在府上住过一次,因此他知道杜永会在这个时间结束无意识的晨练並醒过来。 “小师父昨天回来的太晚,而且回来的时候还顺手杀了不少赏金阁的人,又回屋补觉了。大將军有什么事情吗?” 陶白饶有兴致打量著对方。 “两件事。第一,朝廷希望你师父赶紧去一趟京城,陛下要亲自封赏。第二,我遇到大麻烦了,必须立刻起身返京面圣。” 大將军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跟疲惫。 “麻烦?” 陶白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因为能让负责镇守京城门户的宣府大將军亲自返京面圣,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小事。 虽然她过去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或乾脆遗忘得一乾二净。 可並不意味著接受过的教育和见识也跟著一起消失了。 恰恰相反! 陶白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並且还十分擅长算帐跟女红,对於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大將军苦笑著点了点头:“是啊。有人在京城散播谣言,说我招待你师父是图谋不轨。十几名言官已经联名上奏弹劾我,我只能回京想办法自证清白。” “听起来你好像捲入了朝廷內部的权力爭斗?” 陶白几乎在一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毕竟她之前也住在京城,而且还亲自参与管理一个富有的商人家族,跟很多官员勛贵都打过交道。 明白作为大宋帝国的权力中枢,其內部的明爭暗斗有多么诡譎凶险。 別说是一个宣府大將军,就是身为文官之首的宰相,亦或是那些世袭的王公勛贵,都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尤其是隨著老皇帝的年纪越来越大,他的儿子、女儿们也在变得越来越不安分。 虽然按照这个世界练武之人的体魄,以及皇家所能提供的庞大资源,老皇帝只要武功不是太差活到八九十岁应该没问题。 可遗憾的是,韩宋建立至今,还没有任何一个皇帝是“寿终正寢”的。 是的,你没看错,在这个世界当皇帝也属於高危职业。 韩山童这个“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太祖暂且不提,作为真正意义上的开国皇帝,韩林儿这个武学大宗师在不到四十岁的时候就突然暴毙了。 他的后续两个继任者加在一起也只在位不到二十年便撒手人寰。 至於是怎么死的,反正朝廷和皇家对外宣布是得了不治之症。 至於这个“不治之症”究竟是某种致命的奇毒,还是脑浆进裂或心臟被开了个口子血流不止,那就不得而知了。 相比之下,当今的皇帝在本朝歷代皇帝中已经算是相当“高寿”了。 所以没准哪天老皇帝就会突然驾崩,紧跟著太子或某位皇子便会以一种外人想像不到的方式突然宣布继承大统,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在这种政治环境下,掌握兵权並且摩下还有一批江湖高手的大將军,身份和地位无疑都是非常非常敏感的。 如果一个处理不好,分分钟就是身死族灭。 大將军显然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揉了揉眉心解释道:“按照朝廷的潜规则,立刻回京面圣自辩是唯一洗脱嫌疑的办法。至少不会给那些政敌任何继续攻击我的口实。值得庆幸的是,草原那边现在也乱起来了,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南下发动战爭。等你师父起来了,帮我跟他说一声,麻烦他帮忙照看一下府里的安全。因为我这次要带走大半高手以防万一。 “7 “好!你也多保重。” 陶白按照江湖规矩抱拳送上一句祝福。 “多谢!” 说完这两个字,大將军带著人骑上马一路朝位於南边的京城狂奔。 如果半路没有遇到阻拦的话,中午之前应该就能抵达。 不过他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前脚刚穿过城门,后脚一只经过训练专门用来传递消息的猛禽就腾空而起。 小半个时辰之后,一名书生打扮的男人便拿到了字条,忍不住笑道:“不容易!忙活了那么长时间,请了这么多人和江湖势力帮忙,总算是把这位大將军从宣府给引出来了。” 如果杜永在这里,一定会非常惊讶的发现,他就是之前跟在也先身边充当参谋和带路党的冯常。 “师侄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一名看上去只有三十岁上下、穿著一身华丽宫装的女子,同样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冯常摆弄著手中的骨扇,意味深长的回答:“当然是派人截杀!不需要这位大將军死,只要能伤到他就行,然后把这件事情栽赃给太子。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水搅浑,然后看著韩宋朝廷在內斗中无暇他顾。一旦北方宣府或大同的防务出现漏洞,我们就帮蒙古人南下夺取整个北方。到时候再煽动各地叛乱让反王遍地开花,天下就能彻底大乱了。” 听到这番发言,宫装女子立马拍手称讚道:“师侄果然不愧是咱们游间派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弟子,居然能想出这么恶毒的计谋,看来下一任掌门非你莫属了。” “哪里,这还不是多亏了师叔您的提点么。要是没有您的万花楼帮忙,我又怎么可能让谣言在皇宫乃至整个京城到处传播。那个愚蠢的皇帝老儿还不知道,他的后宫早就被我们渗透了。” 冯常语气中透露出对於皇帝本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鄙夷跟轻蔑。 “哈哈哈哈!这些自大的男人总是小瞧我们这些女子。这一次,我就好好给他们上一课。一旦皇帝老儿和他的太子斗到两败俱伤,我的人生下的那两个皇子就能派上用场了。毕竟对於我们来说,这个天下越乱越好,最好是回到春秋战国那个精彩纷呈的时代。” 宫装女子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冯常深以为然的点了下头:“师叔说的没错。游间派原本就是从纵横家演变而来。这个天下越是太平统一,咱们就越没有什么发挥的空间。可要是天下大乱,立马就能乘风而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既然师侄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我就不过问了。毕竟比起这位大將军,我还是对宣府城里那些年轻俊杰更感兴趣。尤其是杜永!要知道他可是最近几百年武功和境界提升最快的第一人。” 说起这件事情,宫装女子眼睛里闪过一抹异样的神采。 “师叔不是已经派小师妹去了吗?怎么,难道您还信不过自己的女儿?” 冯常转过身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著对方。 宫装女子不以为然的回应道:“瑶瑶这孩子虽然已经把玉琼经练到了第八重,也跟著我学了不少对付男人的技巧,可毕竟没有什么实际的经验。要知道那可是未来的大宗师,我有点怕她把事情搞砸了。” “您该不会是想要让小师妹用这个杜永做茧吧?” 冯常猛然间瞪大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宫装女子轻笑著反问:“怎么,不行吗?別忘了,玉琼经精髓可是先给予再索取。作为茧的男人武功越高,瑶瑶所能得到的回馈也就越多。” “可————可玉琼经练到最后不是要吃掉茧的吗?” 冯常声音中带著一丝紧张和畏惧。 他可是太清楚,自己这位师叔是如何能够做到延缓衰老青春永驻,並且还拥有足以匹敌宗师的武功。 每一次武功与境界提升背后,都是一个男人被活生生榨乾。 “没错!玉琼经的確要吃掉茧才能进入到最终阶段,所以我才给瑶瑶选了一个最好的茧。如果她能吃掉对方,那她就能夺取对方的一切成就大宗师。可要是失败了也无所谓,大不了我再找个英俊的男人多生几个女儿。反正师叔我这一支向来都是广撒网,成与不成全看天意。” 宫装女子似乎没有半点母亲对子女的那种关心和爱护,反倒是像对待奴僕乃至工具一样,一旦没用就直接捨弃。 最重要的是,她並没有提到一旦生出儿子会怎么处理。 要知道万花楼整个组织从上到下可是没有任何一个男性的。 “那我就只能提前预祝师叔和小师妹能够马到成功了。” 说罢,冯常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隨后带著二十几个人转身去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埋伏了。 看著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宫装女子用略带遗憾的语气感嘆道:“游间、游间,游戏人间。反正人生不过是一场游戏,生生死死、爱恨情仇又何必太在意。 我的好师侄,你的境界还差得远呢。”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她整个人便宛如一只巨大的蝴蝶腾空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群山的尽头。 与此同时,宣府城內,隨著时间临近中午,补了一个回笼觉的杜永终於起床。 在得知大將军遇到麻烦已经动身前往京城的消息后,他並没有任何反应,而是直接表示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於是乎,一行四人便来到街上的饭馆点了七八个菜。 看著杜永没心没肺的只知道低头乾饭,余长恨忍不住低声问道:“我说兄弟,你难道就不担心大將军的安危吗?” “我不过一介平民而已,担心有用吗?” 杜永当场翻了个白眼。 更何况他跟对方也不过是点头之交,又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充其量不过是各取所需。 哪怕大將军被问罪下狱要杀头,他也绝不会冒著生命危险去劫狱。 最多把那位脑子有点蠢的大小姐带走留个后,也算对得起先后两次热情的招待。 “师弟说的没错!这种事情我们江湖中人少掺和。否则你傻乎乎的衝锋陷阵,到时候被人暗算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徐雨琴果断选择站在杜永这一边。 她从小接受师父石山仙翁的教育就是远离庙堂,让那些当官的自己狗咬狗去。 这世上没有什么永恆不灭的王朝。 也许是一百年、也许是两三百年,反正韩宋也总有一天会在一场天下大乱中彻底消亡。 而名门大派只要不乱搞,完全可以传承数百年乃至上千年之久。 作为中原地区佛教祖庭的洛阳白马寺,从东汉永平十一年到现在,歷经了多少岁月,现在还不是一样好好的。 要知道歷代白马寺主持的武功都相当厉害,丝毫不逊色於以武僧闻名於世的少林寺。 “我只是有点替大將军感到不值。他镇守宣府那么多年,不光军功赫赫还保一方平安,可到头来却被一个流言逼得只能投鼠忌器。” 余长恨猛灌了一口酒,脸上浮现出愤怒的表情。 杜永见状忍不住放下筷子笑著反问:“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强行把流言压下去,然后训斥所有上奏章弹劾的官员?” “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余长恨砰的一声把空酒杯重重摔在桌子上发泄內心之中的不满。 “噗哈哈哈!你以为朝堂是可以快意恩仇的江湖吗?” “別傻了!政治可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盛唐玄宗晚年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无视文官的警告,把权力全部下放给各镇节度使,命令他们不断主动出击拓展版图,贏得了一场又一场战爭的胜利。” “可结果呢?安禄山一场叛乱直接让整个王朝从天堂跌入地狱,隨后便是五代十国的军阀混战和武人乱政。在这个黑暗的时候,人肉甚至可以被公开售卖做出了各种花样。” “这也是为什么宋太祖赵匡胤立国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压军队中的將领和天下所有门派,重用文官来治理天下。” “可他这样做直接得罪了整个江湖,也让军队逐渐失去战斗力,最终导致靖康耻的发生。” “所以当今朝廷吸取了前两者的教训,试图在文武之间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除此之外,你知道大將军是隶属於哪一个政治派系的吗?他所在的派系又有哪些敌人?皇帝的態度、大臣的態度、勛贵的態度,甚至是太子和各位亲王对於这件事情的態度又是如何?” 杜永不慌不忙给严重缺乏政治敏感性和歷史认知的余长恨做了点简单科普。 毕竟无论在任何朝代,掌握军权都是一件非常非常危险的事情。 更何况在这个世界可能还牵扯到了许多江湖势力,局势肯定还要复杂得多,他才不会吃饱了撑的贸然介入。 相比起玩这种勾心斗角的政治游戏,杜永更喜欢直接从头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然后等羽翼丰满时如同万金重锤般直接把天下砸碎,摧毁原本的既得利益群体重塑山河。 “你————你真的只有十二岁吗?” 在听完长篇大论之后,余长恨看向杜永的眼神简直跟见了鬼一样。 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位小兄弟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的多,但却万万没想到居然连朝堂之上的政治斗爭都能分析的头头是道。 杜永抿了一小口热气腾腾的羊汤,头也不抬的说道:“多读书,尤其是史书,可以让你从前人的记录中汲取智慧。另外,没事少喝点酒,那玩意喝多了对脑子不好,会让人变笨的。” “妈的!我怎么突然感觉自己这快二十年算是白活了。” 余长恨满脸鬱闷的嘆了口气,绝口不再提大將军的事情。 他算看明白,在这个小团体中,就属於自己的脑子最不好使。 就在余长恨想要用酒灌醉自己的时候,突然看到有一位靚丽的身影正从外面街道径直向这家饭馆走来。 由於对方实在是太过於漂亮,以至於出现的剎那就引发了一阵骚动。 尤其是走路的动作会有意无意的扭动胯部,仿佛春天的杨柳隨风摇曳,每一步都能让男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再结合那张美到极致的脸庞和无垢的米色长裙,完全就是不折不扣的仙女下凡。 “姑————姑————姑娘想要吃点什么?” 看到这位仙女走进自家小店,一向口齿伶俐的小二马上变得面红耳赤,甚至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可女孩没有理会店小二,而是径直走到杜永这一桌,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问:“这位公子,店里人满没有空位了,介意拼个桌吗?” “喂!你是谁?那边有一个人的桌子,为干嘛要跟我们挤在一起。” 徐雨琴立马警惕的盯著对方。 她又不是瞎子,当然能看得出对方就是衝著自家小师弟来的。 “那些人都太凶了,我一个弱女子有点害怕。” 女孩继续试图用可怜兮兮的模样博取同情。 “弱女子?你?” 陶白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护体真气,眼神中透露出危险的光芒。 最重要的是,她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些许“同类”的气息。 眼见这两个女人又开始莫名其妙的发神经,余长恨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人家不就是想要拼个桌吃饭么,至於醋劲那么大吗?” “你闭嘴!”x2 徐雨琴和陶白几乎同时恶狠狠瞪了一眼。 反倒是作为正主的杜永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在默默的吃饭。 仿佛面前的美食才是他唯一关心的东西。 如此怪异的景象,无疑瞬间吸引了整个饭馆所有人的视线。 毕竟不管是刚刚进来的女孩,还是一身白衣的陶白,都是不折不扣的大美女。 而且三个女人之间隱约形成了某种无形的对抗,仿佛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火药味。 “我说兄弟,你难道就不说句话吗?” 余长恨在桌子下面伸出脚轻轻踢了一下杜永的腿。 “关我屁事,我只是来吃饭的。更何况这张桌子坐四个人已经相当勉强了,再加一个哪里还摆的下碗筷。” 杜永满不在乎的继续大吃大喝,那反应就好像压根没有看到近在咫尺的女孩。 “公子好狠的心吶。 少女眼神顿时透露出幽怨之色。 她完全不明白这个少年究竟是怎么忍心,眼睁睁看著自己这么可楚楚可怜的美人站在这里被两只母老虎围攻。 > 第一百零三章 绿茶婊(1W求订阅) 第103章 绿茶婊(1w求订阅) 眾所周知,大部分男人对年轻漂亮的女性都是没什么抵抗力的。 尤其是那种外表给人干分柔弱且楚楚可怜感觉的小女人,总是会激起男性本能的保护欲。 因为这是刻在基因底层的代码,会下意识影响一个人的思维和行为。 所以当女孩说出“好狠的心”时,饭馆內外无数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杜永身上o 有些更是皱起眉头,仿佛在谴责他的视而不见跟冷漠。 如果不是杜永昨天才在这条街上与周不言切磋过剑术,当眾展示过自己的武功,这会儿怕不是早就有护花使者跳出来了。 毕竟男性之间为了爭夺优质异性,相互激烈竞爭乃至廝杀都是常有的事情。 就在少女察觉到周围所有男人都已经受到自己的影响,並且暗自得意的时候,杜永突然抬起头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说道:“绿茶婊,麻烦收收味,你那做作的样子让我感到噁心,都要没胃口吃饭了。” 伴隨著这句话脱口而出,整个饭馆內瞬间鸦雀无声。 包括掌柜、店小二和周围那些被美色吸引的男人,全部都是一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完全不敢相信,世上居然有男性能对一个如此貌美柔弱的小仙女说出如此粗鲁的话语。 原本如临大敌的徐雨琴和陶白同样也愣住了。 因为这两个女人也知道,杜永实际上对美色的抵抗力並不算强,尤其是那种身材高挑且略显丰腴的类型。 而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刚好就是標准天使的脸庞、魔鬼的身材。 所以徐雨琴和陶白完全搞不懂,杜永那种突如其来的不耐烦和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厌恶究竟是怎么回事。 至於那位信心满满的小仙女,此刻也不知道是因为恼怒还是羞愤,脸颊已经涨得一片通红,眼睛里更是快要喷出火来。 尤其是“绿茶婊”这个称呼,在场根本没有第二个人能理解。 绿茶倒是不难理解,无非就是茶叶的一种。 可婊呢? 莫非是骂人脏话中的婊子? 那样的话,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女的確是有点脏了。 最重要的是,没人能搞明白杜永为何突然莫名其妙的恶言相向。 正常男人遇到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艷遇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殊不知,这种套路在网际网路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早就被分析透了,只要不是龟龟或被小头控制大头,压根就不会有人上当。 杜永更是在上辈子的时候就对这种自以为比所有男人都聪明的女人烦透了,所以自然不会给对方任何好脸色看。 在他看来,青楼明码標价的妓女,都比眼前这个故意凑上来不知道有什么企图的绿茶婊强百倍。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典型因时代差异和社会环境不同造成的结果。 毕竟在信息不发达的古代,会通过各种手段自抬身价的绿茶婊还是非常受欢迎的。 这一点从扬州瘦马居高不下的热度与价格就能略窥一二。 “你————你————” 少女明显已经快要被气疯了,但为了维持人设又不能真像个泼妇一样骂街。 最终酝酿了半天,她选择自己最擅长的一招——哭。 短短几秒钟的工夫,眼泪就顺著那张漂亮的脸蛋吧嗒吧嗒往下掉。 一直都很怜香惜玉的余长恨有点坐不住了,好几次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但都被陶白用眼神警告顶了回去。 “要哭滚远点,別在这里影响我的胃口。给你五个数,从我眼前消失。” 杜永丝毫没有被周围其他人的目光影响,反倒是摆出一副冷酷无情的面孔。 “如果我说不呢?” 少女像是赌气一样止住哭泣,再一次试图装可怜来博取同情。 “很简单,我会把你那颗漂亮的脑袋砍下来。”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杜永的手瞬间按在刀柄上,同时浑身上下开始散发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对他最了解的徐雨琴立马意识到自家小师弟这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动了杀心。 还没等少女来得及开口说话,杜永的倒计时就开始了。 “五、四、三、二、一!” 当倒数到最后一个字的剎那,他猛然拔出佩刀毫不留情的挥了出去。 电光火石之间,一抹骇人的刀光在空气中闪过,快得让人看不清楚。 由於这是魔刀的关係,少女立马產生时间和空间上的认知错乱,感觉自己的身体就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这下她终於意识到,杜永厌恶自己、要杀自己居然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 原因在哪里? 明明这些都是母亲教授过如何吸引控制男人的技巧,可为什么在对方身上居然失效了? 不,不对,这不是失效,而是起到了反效果! 不过少女显然已经顾不得考虑太多,只能拼命运转內功,强行把自己从那种错乱的认知中拽出来,然后迅速施展轻功向后退出去七八丈远。 等双脚落地站在街上的时候,她才发现脖子上出现了一道血痕,而且流出的鲜血已经把胸口的衣服染红了。 刚才如果反应再慢一点,她现在应该已经是一具无头的尸体了。 那种在鬼门关前转悠一圈带来的强烈刺激,顿时让少女脸上浮现出恐惧之色,眼睛更是直勾勾盯著饭馆里收刀重新坐下的杜永,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有男人真捨得杀自己。 “师————师弟,她只是稍微有点图谋不轨,你直接把人杀了好像不太好吧。” 石山派大师姐这会儿终於回过神来,甚至开始结结巴巴的为对方说好话。 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人家也就是过来拼个桌子,怎么说也罪不至死。 余长恨则是吞了吞口水,那眼神就仿佛在问“你真下得去手啊”。 “抱歉,练魔刀就是这个样子,太过於隨心所欲偶尔会有点控制不住。因为我实在是太討厌这种女人了。” 杜永隨便找了个藉口,脸上更是丝毫没有半点歉意。 毕竟有的人练武是为了满足自己行侠仗义的大侠梦,有的人练武是为了名望、財富、权力。 但杜永不同。 他练武有一个很重要的理由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可以无所顾忌直接干掉自己不喜欢的人。 “砍的好!小师父,下次这种事情你不用亲自动手,完全可以让我代劳。” 陶白一脸嗜血的舔了舔嘴唇。 毕竟这个小团体中,除了能通过屠戮收割经验值的杜永之外就属她最喜欢杀人了。 “我说,你们这么对待一个小姑娘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余长恨嘴角不受控制的疯狂抽搐。 虽然江湖上从来不缺对漂亮女人不假顏色的纯爷们,但像这种直接拔刀砍人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相信我,对付这种绿茶婊就不能给一点好脸色,否则她们立刻就会顺著杆往上爬,然后试图通过美色影响控制你的精神、行为、习惯,乃至財產和朋友圈,更严重的还会让你为她去死。” 杜永瞥了这位跟隨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一眼,漫不经心的给出了经验之谈。 与当下这个大男子主义仍旧是主流价值观的社会不同,他在现代社会可是经歷过版本叠代,知道某些类型的女人有多么疯狂跟可怕,以及她们会將自己的身体、美貌和性別优势发挥到何种程度。 尤其在当下这个高武世界,天知道对方练的武功是不是能采阳补阴,又或者可以通过真气、药物来对人悄无声息的施加影响。 所以杜永才不会给“绿茶婊”、“心机婊”们半点靠近自己的机会。 “不至於那么严重吧————” 余长恨抬起头望著还站在远处街道上仿佛被嚇傻了的女孩,似乎有些不太相信对方会是这种人。 “拜託,开动你那榆木脑袋好好想想,这个女人刚才躲避时所使用的轻功有多高明。她的武功可比你厉害多了,但却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柔弱模样,这难道不可疑吗?” 徐雨琴的语气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相比之下,她突然发现自家小师弟在很多方面经验老道的根本不像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而是一个行走江湖多年的高手。 “武功?!” 余长恨这下才反应过来,街上那个柔弱让人想要好好呵护的少女,居然能躲开杜永挥出的魔刀。 要知道这可是连很多超一流高手都做不到的事情。 因为吞月魔刀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杀意会直接对大脑造成影响,使目標產生认知上的错乱。 余长恨也体会过那种感觉,明白以自己的武功一旦被锁定肯定是必死无疑。 就在几人说话的工夫,那名差点被砍下脑袋的少女並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再一次走进饭馆內。 不过这次她再也没有装可怜,而是全神戒备死死盯著杜永身上那把刀。 “怎么,你挨了一刀不走还想再挨第二刀吗?” 陶白目光中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敌意。 不过少女没有理会她,而是直接衝著杜永说道:“我是万花楼的少主,母亲派我来跟你谈谈那笔交易。” 万花楼少主?!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江湖中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还有的更是竖起耳朵想要听听双方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易。 “哦,原来你会好好说话。不过很可惜,你刚才的样子和腔调影响到了我的胃口,所以我现在不想谈任何事情。” 杜永丝毫没有半点因为对方亮出身份就改变態度的意思。 “那你想要什么时候谈?” 少女强忍著对死亡的恐惧和被羞辱的愤怒发出质问。 杜永直截了当的回答道:“我不想跟一个噁心的绿茶婊说话。所以要么换个人,要么让万花楼的主人亲自来见我。” “我究竟哪得罪了你?” 少女声音中带著一丝委屈,明显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这种莫名其妙的厌恶究竟从何而来。 要知道在她成长的过程中,不管是母亲还是其他人总是夸奖自己的美貌,並声称这个世上没有男人会不喜欢她。 可谁知道第一次外出,从小到大建立起来的信心和优越感就被瞬间击碎。 “得罪?不,你没有得罪我,只是单纯噁心到我了。这就好像突然看到一坨包著黄金的屎出现在眼前。不管外表看上去有多么的华丽漂亮,仍旧掩盖不住那股子恶臭,懂了吗?” 杜永用充满恶毒的语气做了个生动形象的比喻。 要知道作为一名能在网络上舌战群儒不落下风的键盘侠,他在语言方面的攻击力可是拉满的。 只要愿意,这个世界没几个人能在他的攻击下不破防。 事实证明,没有女人能够忍受自己被形容成一坨屎。 尤其是绿茶婊这种自视甚高的漂亮女人。 短短一盏茶的工夫,少女脸上的表情就从哀怨变成震惊,紧跟著又从震惊变成愤怒,最后再从愤怒变成屈辱,直至眼泪夺眶而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毫无疑问,这次不是那种故作姿態的假哭,而是真的伤心到號陶大哭,自尊更是当场碎了一地。 她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掉头就施展轻功几个起落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外。 “哼!就这心理素质还想跟我玩?万花楼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杜永不屑的撇了撇嘴。 “师弟,你跟万花楼做了什么交易?” 徐雨琴凑上来一脸好奇的问。 “师姐还是別问的比较好。” 杜永並不想在这种场合把交易的內容说出来。 因为也的確没办法说。 毕竟除了他自己之外,另外三人根本不知道炽阳涅槃神功的事情。 就在徐雨琴有点不甘心还想要打探两句的时候,两个年轻人突然从远处径直走了过来。 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神刀的弟子——严錚。 而跟在他身边的则是脸色有点苍白,明显还没恢復过来的周不言。 “杜兄,你们这是在吃午饭?” 严錚笑著打了声招呼。 杜永微微点头:“是啊。原本吃的好好的,结果被一个討厌的女人坏了胃口。对了,你们这是要去哪?” “周兄肚子饿了,我带他出来吃点东西。毕竟赏金阁的杀手可一点都不安分,今天早上又试图在他的饭菜里下毒,搞得我们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严錚的表情明显有些懊恼与烦躁。 因为他以前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保护別人的事情,而且也不太擅长应付下毒之类的伎俩。 “呵呵,如果不嫌弃的话就一起吃点吧。我保证,这桌子饭菜肯定没有被下毒。” 杜永笑著发出了邀请。 “行,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由於昨天亲眼见识过眼前这个少年的医术有多么高超,所以严錚也没有推辞,从旁边拿了两个凳子就拉著周不言一起坐到桌子边上。 原本就不是很宽敞的空间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为了避免尷尬,杜永指著另外三人主动介绍道:“这个是我大师姐徐雨琴,这位是余长恨,这个是陶白,勉强算是我徒弟吧。” “见过三位。在下严錚。这位不善言辞的是周不言。” 这位神刀传人无疑是个非常善於交际,並且第一次见面就会给被人留下好印象的青年。 他不仅没有半点大宗师弟子的架子,同时还帮了惜字如金不喜欢说话的周不言一把。 “严兄不必客气。来,我敬你一杯。” 一听到对方就是赵羽智的弟子,余长恨立马爆发出极大的热情,二话不说先倒了一杯酒递过去。 儘管他的父亲是间接死在惊神刀之下,可却丝毫没有半点怨恨,反倒还有那么点羡慕和崇拜。 “多谢!” 严錚好像也很喜欢对方豪爽的性格,接过酒杯碰了一下,然后便仰起头一饮而尽。 周不言则明显滴酒不沾,直接拿起一双乾净的筷子开始默默的吃饭。 不得不说,两位大宗师弟子一冷一热截然相反的性格让石山派大师姐感到非常好奇。 再加上大家原本就是不拘小节的江湖儿女,几杯酒下肚之后便很快熟络起来。 徐雨琴更是开门见山的询问:“严兄,你跟我小师弟之间的比试约在哪天? ” “明天。师父希望我能代他来看看杀意魔刀究竟如何。” 严錚不假思索给出了答案,同时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兴奋跟期待。 光是从昨天那场精彩绝伦的比剑,他就已经对杜永的武功有所了解,明白对方的魔刀绝对不会令自己失望。 “你师父?神刀赵羽智!他也知道我师弟的魔刀了?” 徐雨琴大吃一惊。 因为在这个江湖上,凡是能被大宗师关注的后起之辈,往往意味著拥有某种特质跟潜力。 严錚微微点了下头感嘆道:“是的,我师父已经看过那几句口诀了,並且还评价说这门刀法练到极致还能保证不发疯就是鬼神在世,天下无不可杀之人。他非常期待杜兄弟能有一天站在自己的面前,两人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看看究竟是自己的刀能斩鬼神,还是被鬼神杀死。” 听到这番话,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同时皮肤表面密密麻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种强烈兴奋带来的刺激,还有热血沸腾的感觉,简直让人恨不能立刻就亲眼目睹这一切。 “与大宗师一战,如果我这辈子有一次这样的机会,就算死了也值了。” 余长恨猛灌一口酒,眼神中透露出无限的嚮往。 “哈哈哈哈!谁说不是呢。不瞒你们,我虽然跟隨师父学艺多年,可是到现在连让他拔刀的资格都没有。”严錚大笑著自嘲道。 “正好,等明天比试的时候我们也能见识一下名震天下的惊神刀。 也不知道是喝了太多酒的关係,还是精神过於亢奋,徐雨琴那张小脸上红扑扑的,看起来格外可爱。 严錚苦笑著摇了摇头:“我奉劝你们最好別抱太高的期望。因为我的刀练了这么多年,依旧只是空有其形而无其意。或许对付一半的江湖高手没什么问题,但遇到真正的武学宗师和真魔境高手可能就要差点意思了。” “没关係。武功原本就是要在互相切磋交流中才能不断进步,光是自己一个人苦练肯定不行。” 杜永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 因为在他看来,严錚的刀之所以缺乏意境,单纯就是砍的人太少了。 如果对方像周不言一样,从下山开始就不停的杀人,肯定早就把气势给养出来了。 在这个可以通过意志来强化武功的世界,想要靠躲在深山老林练成绝世神功出来直接大杀四方绝对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那些性格优柔寡断、被女人耍得团团转的傢伙,哪怕真气练得再雄厚、招式再精妙,意境提不上去在宗师面前依旧只能挨打。 关於这一点,从中原地区的几位大宗师和武学宗师的成长经歷就能看得出来。 除了极少数几个秉承“不杀”原则的佛门宗师,其余哪一个不是杀得人头滚滚。 石山派掌门石山仙翁的击杀人数甚至达到了两三千之多。 所以江湖上也流传著一句话,武学宗师和大宗师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这也是为什么杜永才刚出道就杀了那么多人,可是却並没有引发什么太大轰动的原因。 江湖各方势力更关注的是他的武功,而不是那些已经死掉的倒霉蛋。 如果换成一般的武侠世界,如此小小年纪就杀人不眨眼,那些名门正派怕不是早就跳出来喊打喊杀,將其归类到必须剷除的魔头了。 就在眾人一边吃饭、一边喝酒聊天的时候,远在几里地之外的青楼二层。 万花楼少主正在二楼的房间里发疯一样的乱砸东西,一边砸还一边怒不可遏的咆哮道:“混蛋!他以为自己是谁?不但敢挥刀砍伤我,而且还————还把我形容成包裹著金子的屎!啊啊啊啊!!!!!” “少主请息怒!千万彆气坏了身子。” 二娘这会儿明显已经慌了神,赶忙检查少女脖子上那道被割开的血痕,同时柔声安慰。 但是很可惜,这种安慰对於彻底破大防的少女压根没有半点用处。 就在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推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楼主!” 二娘立马像见到救星一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光是她,所有在这个屋子里的女人都跪了下去。 “怎么回事?是谁胆敢伤了我的瑶瑶?” 宫装女子皱起眉头用充满怒意的声音质问。 “娘— ” 被称作“瑶瑶”的少女立马扑到母亲的怀中,开始控诉杜永的冷酷无情与极度恶劣的言辞。 大概一刻钟之后,万花楼的主人终於搞清楚发生了什么,那张美艷的脸上更是不断变幻,过了良久才开口问:“你的意思是————之前学会那些对付男人的招数不仅全部失效了,並且还引起了对方极度的反感?他甚至直接管你叫婊子、差点杀了你?” “没错!娘,你可一定要给女儿报仇呀。” 瑶瑶仰起头露出脖子上那道清晰可见的血痕。 虽然此刻已经止血结痂,但依旧可以看出这一刀有多么的凶险跟恐怖。 “二娘,你是唯一见过杜永並与之交谈过的人,你觉得他的性格究竟是怎么回事?” 宫装女子转过身將目光投向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 二娘思索了片刻用略带无奈的语气回应道:“楼主,我感觉杜少侠似乎对一切美色,尤其是带有目的和心机接近他的漂亮女人,都有某种莫名的警惕跟敌意。再加上少主从来没有跟男人相处的经验,所以表现得有些过於明显,最终引发了这场灾难。” “照你这么说,我们万花楼屡试不爽的手段岂不是对他没用?” 宫装女子顿时皱起了眉头。 “不,不是没用,而是需要改变一些策略跟方法。根据上次晚宴大將军府里舞娘传出的消息,杜永並非不好色,而是在这方面非常的克制。也许是他年纪太小的关係,也有可能是还没有品尝过女人的滋味。总之,我认为现阶段还是以交易为主比较好。” 二娘小心翼翼说出了自己的分析与判断。 “怪不得!杜永的武功提升太快了,以至於我都忘记他还是个没长大的少年。既然你如此,那就由我亲自出面吧。去,派人送一份请柬,就说我今天晚上要在这里宴请他。” 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之后,宫装女子立马做出调整。 毕竟对於炽阳涅槃神功,她可是志在必得,绝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遵命!” 二娘俯下身子行了一礼,然后才倒退著走出房间。 她前脚刚离开並关上门,少女瑶瑶就忍不住抬起头露出一双哭红的眼睛问:“娘,你难道不打算给我报仇吗? “报仇?哪来的仇?” 宫装女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还记得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吗?” “如果你恨一个男人,想要狠狠的报復他,最好的办法可不是处处跟他作对,而是要到他身边去,用你的美貌、身体和情感软化他,让他爱你、依恋你、 习惯你的存在,甚至是给他生孩子。” “等你彻底融入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再亲手杀死与他生下的孩子,用最残忍、最冷酷的手段割捨掉这一切。” “唯有如此,你才能从精神到肉体彻底摧毁他,让他变成一无所有的废物。” “记住,我的乖女儿,玉琼经这门武功的精髓就在於先有情、再无情。” “不要去恨,而是要去爱。” “无论他怎么厌恶你、嫌弃你、殴打你,你都要发自內心的去爱他、帮助他,想他所想、急他所急。” “唯有最诚挚的情感才能融化內心之中的坚冰。” “因为这世上没有男人能够拒绝一个真正全心全意爱自己、只为自己而活的漂亮女人————” 说完这番足以令所有男人都毛骨悚然的话语,宫装女子才伸出手轻轻抚摸女几那张精致的面孔。 她就好像拥有某种神奇的魔力一样,很快就让瑶瑶停止了哭闹和发泄脾气,紧跟著破涕为笑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 “娘,谢谢您的教导,我想明白该怎么做了。” “呵呵,这才是娘的乖女儿。” 宫装女子露出满意之色,隨后在少女的脸颊上轻轻亲吻。 在母亲怀里温存了片刻之后,瑶瑶便爬起来將哭花的脸擦拭乾净,重新画上精致的妆容,为晚上的第二次见面做准备。 与此同时,宣府城东南角一家卖专门买卖古玩的店铺內。 一个身材肥硕足有三四百斤的胖子正悠閒瘫倒在一张躺椅上,旁边小桌还摆放著茶水、糕点和啃了一大口的猪肘子。 光凭这些东西就能看得出,他绝对是一个非常热衷於享受的人。 尤其是那惊人的体重,百分之百是凭实力养出来的。 不过这种悠然自得的美好生活很快就被打破了。 ———— 確切的说,是一个戴著铜钱面具的人悄无声息从角落里走出来,以一种沙哑的声音匯报导:“主事,刚刚从南边传来的消息,宣府大將军在距离京城不到一百里的地方遭到伏击,身边高手死了六个,他本人也受了重伤。” “什么?!” 胖子瞬间从躺椅上弹了起来,那张又圆又大的脸上浮现出惊骇的表情。 “知道是谁干的吗?” 戴著面具的人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知道。但我们事后在现场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痕跡,而这些痕跡全部都在若有若无的指向太子一韩允。” “太子?皇帝?” 胖子摸著肥硕的下巴陷入了沉思,很快便摇头否定道:“不可能是太子乾的。因为这太过於明显了,根本不像是他的手笔。” “是不是太子乾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多少人愿意相信。更何况帝王与储君之间的关係原本就微妙,再加上本朝的皇帝从来就没有一个寿终正寢,换成你是皇帝你会不会起疑心?” 戴著面具的人发出一阵冷笑。 毕竟就连一大笔金钱都能让所谓的亲情荡然无存,更不用提权力这种更加令人上癮的东西了。 “所以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有人想要挑起皇帝和太子之间的矛盾,然后躲在暗处坐收渔翁之利?” 胖子无疑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猜测到了幕后之人的动机。 这件事情表面看起来虽然是个阴谋,但实际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阳谋。 因为太子和皇帝之间对於权力的爭夺是客观存在的。 尤其是那些暗中投靠太子的官员和党羽,肯定会把这次袭击当成某种信號。 一旦太子本人没能控制住手下,那立刻就会与暴怒的皇帝本人爆发衝突。 届时各方势力都会不可避免的被捲入进来,最终引发一场可怕的连锁反应。 “不管是谁在暗中搞鬼,对我们而言都是个难得的机会。事实上就在大將军遇袭消息传出来之后,来咱们这暗中发布悬赏的人就多了起来,而且不少都是相互买对方的命。”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戴面具的人声音中明显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因为这种暗中发布悬赏实际上並不会立刻执行,而是一种威慑手段,让潜在的敌人知道自己已经发布悬赏。 至於究竟是买谁的命,只有在他死的那一刻才会揭晓谜底。 正是由於这种不確定带来的猜忌,会让彼此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而赏金阁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从中获取一大笔抽成。 世上还有比这更简单、来钱更快的生意吗? “哈哈哈哈!好!看来今年咱们的业绩又能提升不少。” 胖子也跟著忍不住大笑,紧跟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赶忙止住笑声问道:“对了,关於刺杀周不言有什么进展吗?” 戴面具的人摇了摇头:“有神刀的传人跟著,我们的杀手根本找不到机会,几次下毒都被识破了。而且周不言现在跟杜永呆在一起,后者明显有极高的医术和辨毒能力。哦,对了,还有一个重要消息,万花楼的楼主眼下就在宣府。” “这个疯娘们跑到宣府来干什么?” 胖子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凝重起来,甚至有那么点如芒在背坐立不安的惶恐。 “不清楚,好像跟杜永有关。她不光自己来了,而且还把女儿也一起带著。 总之,我会派人盯著万花楼的一举一动,你最好也小心点。毕竟你的身份对於很多人来说从来都不是秘密。” 说完这句话,戴面具的人就缓缓后退隱没在阴影之中消失无踪。 胖子则在原地绷直身体站了一会,然后才像泄了气的皮球重新瘫倒在躺椅上,拿起肘子恶狠狠的啃了一口。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我不过是个摆在台面之前的小人物而已,就算要杀也轮不到我。当初决定不练武功果然是个正確的选择。要是会武功,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毫无疑问,这位赏金阁的主事並不是什么傻瓜或小丑,而是不折不扣的聪明人。 他很清楚会武功和不会武功在江湖上有多大的区別。 说句难听点的话,不会武功在很多高手眼中甚至不能算是个“人”。 但恰恰就是这种不算“人”,让胖子可以多次在危急情况下死里逃生。 因为他不会武功,所以压根不具备任何威胁性,导致別人不屑於杀他或懒得杀他。 换言之,他相当於成功卡到了一个bug。 而且他这副肥猪一样的身材也是刻意胡吃海塞培养出来的。 只为让自己看起来非常笨拙、可笑、滑稽。 一旦对方觉得自己有趣可笑,被杀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 事实证明,凡是能在江湖上混出一席之地就没有平庸之辈。 唯一的区別在於,有的人选择了提升武功这条路,而另外一些人的选择开动脑筋另闢蹊径。 就在宣府这边暗流涌动的时候,京城早就已经炸开了锅。 尤其是大將军遭遇截杀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瞒得住,才短短不到半个时辰就传的满城皆知。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在猜测幕后真凶究竟是谁。 尤其是作为最大嫌疑人的太子,眼下正脸色铁青的坐在椅子上,目光看起来非常的嚇人。 “都说说看吧,究竟是谁在幕后策划了这一切,又是谁想要挑起天家父子之间的矛盾?” “殿下,我认为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赶紧进宫,向圣上表明您的態度。”一名官员上前建议道。 可另外一名官员赶忙反驳:“万万不可!殿下,您这个时候进宫去届时,不是刚好坐实了做贼心虚吗?我认为应该以不变应万变,先等缉捕司的人调查结束再做决定。” “难道我们不应该自己也派人去调查吗?” “不!那样做会让外人以为殿下想要销毁对自己不利证据。” “不如先探望一下受伤的大將军,顺便打听一下情况?” 一时之间,太子的幕僚和招揽的江湖中人纷纷开口吵成一团。 不得不说,当一个优秀乃至合格的上位者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光是从这些有理有据但截然相反的建议中挑选一条正確的加以採纳,就能难倒百分之九十的普通人。 更不用提面对危机时需要承受的巨大压力。 可这位韩宋储君不仅仍旧錶现得依旧稳重,而且並没有因为手下出现爭吵就表现得不耐烦或生气。 他仅仅是用淡然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眼睛,然后突然起身宣布道:“从现在开始,整个太子府闭门谢客,十天之內谁也不许外出。” 闭门谢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决定给弄得有点摸不著头脑。 “诸位请先回去休息吧。不用担心,父皇不是那种会被轻易欺骗愚弄的昏庸君主,他老人家英明著呢。” 太子原本铁青色的脸色不知何时已经切换到正常的样子,而且看上去十分的放鬆且信心十足。 仿佛真凶已经被抓到,自己的嫌疑被洗清了一样。 > 第一百零四章 霸王诀(1W求订阅) 第104章 霸王诀(1w求订阅) 皇宫大殿內,老皇帝正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翻看堆叠在桌案上的奏章。 周围无论是太监还是宫女都小心翼翼的低著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別说製造声响了,所有人就连喘气都必须轻一点,生怕引来雷霆之怒。 因为他们很清楚皇帝现在的心情不好,確切的说是非常非常的不好,从昨天开始就憋了一肚子火。 如果这个时候谁要是不小心成为了出气筒,那大概率会死的非常难看。 事实上不光这间宫殿,皇宫其他地方也都像蒙上了一层乌云一样,散发著令人室息的压抑。 那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已经能够被每一个人清晰的感受到。 尤其是年纪比较大经歷过上次皇位更迭的老太监,一个个都绷紧神经做好了应对各种突然情况的准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始终一言不发的老皇帝突然开口问道:“大將军的伤势如何了?” “回陛下,大將军左腹和右腿遭到利器贯穿,同时胸口被拍了一掌,导致两条经脉严重受损,再加上从袭击地点跑回京城的路程足有百里,眼下已经陷入昏迷短时间內应该是醒不过来了。” 一名守在旁边伺候的老太监赶忙给出答案。 “袭击者是故意留了他一命?” 老皇帝眯起眼睛不动声色的继续追问。 老太监轻轻摇了摇头:“不好说。根据缉捕司对现场的调查,还有那些护送高手的口供,对方並不像是手下留情的样子,只是实力不够没能將人留下。而且据说有人认出了游间派的冯常。” “冯常?他不是在也先身边出谋划策吗?” 老皇帝脸上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些变化。 “陛下,您知道的。游间派这些傢伙根本不会真正效忠哪个势力,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要搅动风云让天下大乱。任何人只要能给予这样的机会,他们隨时有可能会瞬间倒戈。” 老太监直接说出了这个传承上千年,曾经被多个朝代视作心腹大患想要彻底剷除的门派的行事原则。 听到这番话,老皇帝终於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这些该死的搅屎棍,当年太宗怎么没把他们全杀光。所以冯常並不能证明任何东西,他可以为任何人或势力效力?” “没错!而且他非常狡猾的留下了很多指向太子的间接证据。这些证据虽然没有办法百分之百確认是太子的授意,但却足以令人浮想联翩。目前朝野上下人心浮动,很多人都在打探大將军的伤势,以及截杀的详细情况。另外,听说赏金阁也因此接了不少生意。” 老太监不敢有任何隱瞒,一口气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全部说了出来。 “太子对此有何反应?” 老皇帝用手指轻轻敲打著桌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他无疑很清楚这个亲生儿子对权力的渴望,以及这些年来暗中培植起来的庞大势力。 只要看到机会,太子绝对会效仿自己当年的做法,通过非正常继位的方式提前登基称帝。 毕竟开国前几位皇帝如果在皇位继承制度上起了个坏头,后续的皇位传承大概率不可能平稳。 最典型就是大唐赫赫有名的“玄武门继承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很不幸,韩宋开国前几任皇帝也不是顺位继承。 除了太宗韩林儿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暴毙之外,后续几任都是死在了自己的儿子或兄弟手里。 包括眼下坐在龙椅上的老皇帝,同样是弒父上位。 所以在“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这方面,韩宋可以说是完全不逊色於唐朝。 对於他而言,太子不仅是帝国的储君和继承人,同样也是一个如芒在背的巨大威胁。 不光是太子,所有的儿子和还活著的弟弟们,都可能在窥探著屁股下面的龙椅。 老太监抬起头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轻声回答道:“太子闭门谢客了。 “闭门谢客?呵呵,这不愧是朕的好儿子,居然想要以退为进。” 老皇帝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紧跟著用略带玩味的语气嘲弄道:“不过他这次可是打错了如意算盘。那些官员和朕的其他儿子们可不会允许他置身事外。去,对外放出风声,就说大將军的性命危在旦夕,朕打算选一个接替者镇守宣府。” “陛下,您放出这个风声整个朝廷从上到下可就要全部乱套了。” 老太监一脸担忧的提醒。 因为宣府的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重要到牵一髮而动全身。 谁拿到了这个位置,谁就相当於有了参与皇位爭夺的入场券。 毕竟除了守卫京城的禁军之外,就属於宣府大將军掌握的兵权最重,同时距离京城也非常近。 通常情况下,唯一能与宣府大將军形成制衡的就是居庸关守將。 “朕就是要让他们乱,看看究竟谁才是幕后黑手。相信有了宣府大將军的位置作为诱饵,肯定会有不少人会忍不住跳出来。与其让朕绞尽脑汁去想,不如先让这些傢伙去相互狗咬狗。至於缉捕司,让他们盯紧江湖上的动静。” 老皇帝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对於儿子和臣子们丝毫没有半点信任可言,仿佛整个朝堂之上全部都是自己的敌人。 正是这种孤家寡人的心態,才让他牢牢掌握权力坐稳皇位,没有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明白!老奴这就去办。” 老太监弯下腰深深行了一礼,隨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大概几个时辰之后,京城內的几乎所有权贵都得知了这个重磅消息。 一时之间,官员和勛贵之间的走动陡然变得频繁起来,就连原本闭门谢客的太子府也不例外。 至於重伤昏迷不醒的大將军,压根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因为以他受伤的严重程度,就算醒来恢復的很好,武功也会不可避免退步,这辈子都与宗师无缘了。 换言之,他在这场残酷的政治博弈中已经出局了。 而且还被老皇帝废物利用当成诱饵扔了出去,能不能活下来都很难说。 毕竟无论谁最后抢到这个位置,都会想方设法確保他不会再醒过来。 就在京城各方势力在老皇帝的故意挑唆下开始了新一轮的爭斗时,远在宣府城內最大的青楼此刻已经点燃了无数的蜡烛和油灯,在漆黑的夜晚看上去是如此的明亮显眼,就仿佛在庆祝什么重要的节日一样。 不过当有好奇的人上前想进去看看的时候,立刻就会被守在门口的姑娘们阻止,並告知今天晚上不对外营业,哪怕是老客、熟客也不行。 如果是普通的青楼,遇到有钱有势或自恃武力蛮不讲理非要进来的傢伙,大概率是顶不住的。 可万花楼显然並不是普通的青楼,而是一个组织严密的江湖帮派。 不少平日里看上去柔弱娇媚的女人身上都有不弱的武功。 所以儘管还是不可避免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但一切都在她们的控制之下。 当时间来到戌时过半,也就是差不多晚上八点左右,原本紧闭的大门突然开,数十名经过精心打扮的美女鱼贯而出,在门口排成两列屈膝行礼。 一条昂贵的彩色绸缎直接从楼梯一直铺设到门外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悠扬欢快的乐音更是从二楼传出,甚至还能从中听到编钟敲击发出的独特声响。 要知道这种乐器代表的是礼制、阶级和权力,並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用的,更不用提还是在传统道德中不受待见的青楼。 可偏偏万花楼不仅敢用,而且还是公开光明正大的用。 光从这架势就不难看出她们绝对是在迎接一位重量级的客人。 就在所有明里暗里的人翘首以盼时,杜永的身影终於出现在街道的尽头。 只见他左侧腰间悬著一把剑,后腰插著一把刀,身上穿著一件素色的衣服,头髮用银冠束起,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著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独特气质。 尤其是那双即便在夜晚也依旧明亮的眼睛,透露出无拘无束隨心所欲的光芒。 一些武功比较高的江湖中人,更是能从看似杂乱无章的步伐中察觉到这是一种非常高深的轻功,暗合了水无常形之意。 胆子比较大的傢伙尝试著锁定杜永,並在脑海中模擬发动突袭。 结果发现无论自己从何种角度攻击,对方都能在瞬间完成闪避並从容反击。 换而言之,这种步伐蕴含了武学真意,可以让修炼者在任何时候从容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而且杜永並不是一个人来的。 在他身后还跟著一名身穿纯白色衣服、脚踏白色靴子,就连头髮都是白色的女人。 后者一只手始终按在刀柄上,保持一种隨时可以拔刀的动作。 两人的距离非常微妙,始终保持著三尺的距离,不多也不少。 虽然动作和步调並不一致,但却不知为何给人一种非常协调的感觉,就好像存在著某种不为人知的神秘联繫。 不用问也知道,这个白髮女人就是陶白。 为了保险起见,杜永特地带上了这位便宜徒弟赴约,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开启双魔共舞大开杀戒。 “欢迎若水公子大驾光临。楼主已经恭候多时了。” 二娘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容亲自站在门口迎宾,同时暗中观察跟在后面的陶白。 对於这把江湖上突然一夜之间冒出来的魔刀,她早就已经调查清楚对方的身份和过往经歷。 只是没想到一个人在入魔前后的差別居然可以这么大。 要知道陶嫣以前可是性格非常温柔、內敛、贤惠的女人。 哪怕从嫁过来那一天开始丈夫就常年臥床不起也依旧没有丝毫抱怨,一直尽心竭力伺候公婆,並且在公公的教导下帮忙打理生意,几乎就是一个传统贤妻的完美典范。 可谁知道一次袭击过后,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武功的她竟然能以一人之力杀死数十名马匪,並且还跟杜永一起在宣府城下杀得蒙古人尸横遍野。 很多人已经开始怀疑陶嫣是不是有什么特別的天赋,亦或是杜永创造的魔刀就是可以通过杀戮速成。 但不管怎么说,现如今的陶白已经是个不容忽视的人物了,至少没人会小看她手中那柄杀气四溢的魔刀。 “你们万花楼已经让我失望了两次,希望不会再有第三次。要知道我这个人的耐心不太好,如果今天晚上还是那老掉牙的一套,搞不好可是会流很多血的。” 杜永面带微笑说出了令在场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话。 二娘赶忙硬著头皮回应道:“公子放心,之前都是一些我们没搞清楚状况闹出来的误会,这次楼主亲临绝不会令您失望。” “希望如此。带路吧,要知道为了来赴约我可是连晚饭都没吃呢。” 杜永踩著地上大多数人一辈子都穿不起的绸缎就这样走了进去。 瞬间! 六名恭候多时的舞女立马开始围绕著他翩翩起舞。 当他移动的时候,这些舞女也会跟著移动,並且丝毫不会影响动作的连贯性,哪怕是上楼梯都不例外。 这种专门为一个人准备的舞蹈与那种在空旷场地跳给所有人看的体验截然不同。 如果把后者比喻成平面电视或显示器之类的平面媒体,那前者就相当於vr现实技术,会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美妙感觉。 难怪在这个时代无数人哪怕豁出性命也要拼命往上爬,渴望获取力量、权力和財富。 唯有如此,才能体会到一般人连想都不敢想的奢华享受。 尤其是眼前这六个舞女,居然在身高、体型、相貌上一模一样。 也不知道究竟是六胞胎姐妹,还是通过某些易容之类的改造弄成这样的。 总之,杜永第一次对“穷奢极欲”这个词汇有了更加直观深刻的理解。 当来到二楼的时候,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半躺在一张长椅上的宫装女子。 对方看上去年纪只有三十岁左右,浑身上下十分放鬆且散发著慵懒的气息,一只手托著腮,另外一只手则在轻轻抚摸一只纯白色的异瞳波斯猫。 受益於韩宋大力推动发展海上贸易,因此很多物种都进入了中原各地。 尤其是猫、鸚鵡之类可以作为宠物饲养的小动物,几乎是富贵人家女眷的標配。 比如说这只纯白色,一只眼睛为蓝、一只眼睛为黄的波斯猫,放在市场上起码能卖出几百乃至上千两银子的高价。 没办法,在这个风帆航海的时代,凡是涉及到“远航”二字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奢侈品。 再加上活物在海上面临的各种危险和极高死亡率,以及物以稀为贵的经济规律,价格高也就不奇怪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居然赤著脚没有穿鞋,並且还有意无意的露出半截小腿。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露脚基本可以跟没穿衣服赤裸身体画上等號。 除了出卖色相的舞女之外,几乎没有哪个正经女人会如此,连青楼的妓女都会穿上袜子和鞋子。 就在杜永上下打量这位万花楼主人的时候,宫装女子也在饶有兴致打量他。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后者才率先打破沉默嫣然一笑讚嘆道:“好一个英俊瀟洒风度翩翩的少年郎,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要是再过几年,怕不是能將天下女子迷得神魂顛倒。” “不知夫人如何称呼?” 杜永直接无视了对方的吹捧,同时暗中提高警惕。 因为从靠近的那一刻起,他就察觉到自己的真气开始不受控制的出现轻微躁动,同时身体里就像有一团欲望之火被瞬间点燃。 如果换成其他人,可能会以为这是男性的原始本能在作票。 可杜永却清晰的看到了在角色面板上弹出的信息。 【你踏入了未知魔功所形成的气场】 【你受到真魔境——未知的影响欲望高涨】 【你进入了美色销魂的负面状態】 【在该状態下你对目標敌意下降50%,所有攻击力降低30%,关係自动提升至友善】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女人不仅是个危险的角色,同时也是一名修炼魔功的绝顶高手。 要知道杜永本身有“无我无相”的天赋,能在任何时候保持自我而不受外界干扰。 可即便如此他现在仍旧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可以想像如果没有这个天赋的其他人—— 靠近会变成什么样子。 怕不是分分钟就会沦陷,成为受到对方控制的奴隶。 而且这种气场並非有针对性的在释放,而是练成了某种魔功之后无意识的散发。 “公子称呼妾身梦縈即可。” 宫装女子微微坐直身体,將怀中波斯猫交给一旁的侍女。 “情高意真,眉长鬢青,小楼明月调箏,写春风数声,思君忆君,魂牵梦縈,翠销香暖云屏,更那堪酒醒。果然是人美,名字更美。” 杜永一口道出了对方名字的出处。 这是一首赵宋刘过写的《醉太平·闺情》,其中梦縈二字是用来形容相思之苦。 用在眼前这个魔功大成的恐怖女人身上简直再恰当不过了。 因为被她玩弄过並拋弃的男人,后半辈子肯定会沉浸在无尽的相思之苦中无法自拔。 得益於平日里閒著没事就读书、练字提升技能,杜永现在的文学已经完全不逊色於那些所谓的“才子”了。 至少各种有点名气的诗句和词曲可以张口就来。 自称梦縈的女人听到这首熟悉的词,眼睛里顿时闪过一抹亮彩。 “公子好才学,完全不像普通的江湖中人只知道武功和打打杀杀。妾身真不敢想像再过十年,你会是何等的令人惊艷。” “难道我现在还不够令人惊艷吗?” 杜永似笑非笑的反问。 就在说话的时候,环绕在身体周围的至柔之水真气瞬间向外扩散,硬生生將对方形成的气场逼退。 眨眼功夫,美色销魂的负面状態就消失了。 同时他高涨的欲望也迅速平息下来。 “呵呵呵呵,好一个上善若水,好一个若水神功。以公子的心性和武功,难怪瑶瑶那点小伎俩不起作用。请允许妾身在这里赔个不是,万花楼不应该用对待那些俗人的手段招待你。” 梦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微微屈膝行礼,无论是態度还是言辞都让人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反正也没有对我造成什么损失。更何况我大老远的跑过来可不是討债的,而是完成一笔交易。 1 杜永直截了当从怀中掏出自己亲手抄录的炽阳涅槃神功心法。 “你想要的东西就在这里,现在请展示万花楼的诚意吧。” 瞬间! 歌舞停了,音乐也停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神更是死死盯著这本小册子。 因为这可是武学大宗师的內功心法,同时也是能够让人一步登天的好东西。 “我能先看看吗?” 梦縈在沉默了良久之后才开口试探。 虽然她不认为对方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或耍自己,但还是必须先確认一下。 “可以!”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紧跟著意味深长的补充道:“但看过之后可就不能再反悔了。如果你拿出来作为交换的东西无法令我满意,那今天这里就会血流成河。我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 梦縈不以为意的笑著回应道:“公子放心,我准备的东西绝不会令你失望。” “给!” 得到保证的杜永立马將手中的心法口诀丟了过去。 反正这玩意对於他来说就是白捡来的,说不定以后还会用来与別的人或势力做交易,根本没有什么保密的必要。 梦縈微微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眼前这个少年会如此痛快,隨后立马释放出真气將秘籍接住,当场打开来快速翻看。 当看到里边的內容和修炼时所需要面对的巨大风险后,脸上很快浮现出凝重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合上这门至刚至阳的绝顶內功心法,惊嘆道:“日升日落,无尽轮迴,涅槃重生。这是何等的惊人的智慧与气魄,这不愧是草原上唯一的烈日,至高无上的武学大宗师。不过这门武功练起来怕是不太容易,而且一个不小心就会自焚而死。” “这世上凡是高深的武功,哪里有一个是不危险的?” 杜永漫不经心的反问了一句。 虽然他才踏入江湖没多久,但已经对这个世界的武功体系有了相当完善且全面的了解。 一般来说高级武学分为两种。 一种是对修炼者的资质要求非常高,高到离谱的那种。 石山派的若水功和观海听涛掌就是其中的典型。 第二种则是需要面对修炼过程中可能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 炽阳涅槃神功、各种魔功、绝剑都可以归属到这一类。 梦縈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公子说得没错,越是高深的武学修炼起来就越危险,但能得到的收益也越高。炽阳涅槃神功妾身要了,作为交换,这个归你了。” 话音未落! 她抓起一把锈跡斑斑已经长满铜绿的青铜剑轻轻向前一拋。 杜永立马下意识反手抓住,然后才发现这把疑似出土文物的剑上,居然密密麻麻遍布著无数的缺口,看上去在埋入地下之前肯定经歷了一场恶战。 当然,如果仅此而已並不足以说明它有多么的珍贵。 真正不可思议的地方是,剑身上隱约刻著密密麻麻上百个古老的字形,而且不是包括小篆在內任何一种目前流行的字体,反倒是春秋战国时期南方霸主楚国所使用的“楚字”。 由於在书法方面还算颇有造诣,杜永很快读出了位於最上边的三个字—霸王诀。 “这是————” 杜永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 “公子已经猜到答案了,不是吗?这世上从古至今只有一个人配称之为霸王,其余不过是一群借霸王之名自抬身价的沽名钓誉之徒罢了。没错,这把剑就是项王当年在乌江边自杀时所使用的,而上边那些文字就是他遗留下来的武功。气吞万里如虎的刘裕,当初就是从上边悟出了惊世骇俗的武功,最终差点统一了天下。 梦縈不慌不忙说出了这把青铜剑的来歷,以及它背后的传奇故事。 “西楚霸王项羽————” 杜永眼神中闪过一丝骇然。 因为这个世界的项羽可不仅仅是天才军事家兼人形高达那么简单,而是有歷史记载以来唯一一个能凭藉自身武功力敌多位大宗师的不朽传奇。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武学大宗师之间的实力差距都是很小的。 能一对一击败对手就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可以做到一对二、一对三並贏得胜利,只有像宋太祖赵匡胤、武圣关羽、达摩祖师、 武安君白起等极少超级猛人才能做到。 可这种战绩对於霸王项羽来说却属於常態,从巨鹿之战开始就经常直面两三名大宗师的围攻不落下风,甚至是把对方打的抱头鼠窜。 最后的垓下之战更是同时面对六名大宗师,外加十几名宗师,还能在耗尽真气自杀前干掉对方半数以上的人。 所以在江湖上,对於霸王项羽一直有个尊称,那就是武神,凌驾於其他所有大宗师之上。 甚至有人认为他的武功已经达到了空前绝后。 如果不是汉高祖刘邦使用了一系列卑鄙无耻的手段削弱项羽的意志,最后贏的一定是霸王。 “如何,用它来做交易,公子还满意吗?” 梦縈饶有兴致观察著杜永的反应。 不过很可惜,杜永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把已经破损严重且锈跡斑斑的青铜剑上,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確切的说,他正在查看自己角色面板上的滚动信息。 【你正在试图解析霸王诀】 【解析中————】 【解析失败】 【该物品需要內功、剑术、刀法、枪棍、拳掌、腿脚等任意两项基础属性达到120】 任意两项属性达到120?! 这个离谱到姥姥家的恐怖要求瞬间让杜永惊呆了。 要知道若水功那么难练,也才要求內功属性70点。 按照他的推断,大宗师在自己所擅长的领域,属性可能也就95到100之间。 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一个练武之人將自身某项属性提升到100点就算达到最高上限了。 同样的,杜永也明白为何对方会把如此珍贵的东西拿出来做交易。 不是这个女人有多么好心,而是她根本不觉得有谁能像刘裕一样,能从中悟出天下无敌的武功。 换言之,能从这上边悟出什么的人就算不是天下无敌,也已经早就凌驾於普通大宗师之上。 而对於那些武功不行的人,拿在手里压根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一把普通的铁剑趁手0 想明白这一点,杜永抬起头回应道:“不错,我对这笔交易很满意。” “满意就好。既然正事谈完了,就让妾身来好好款待一下公子吧。” 梦縈还以为对方被自己那番话给唬住了,翘起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隨后轻轻拍了拍手。 下一秒———— 停止的音乐又再一次响了起来,那些舞女们同样也隨著音乐重新翩翩起舞。 不仅如此! 二娘还带队將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餚端上来。 之前差点被砍掉脑袋的少女也再次出现,亲自端起酒壶倒了一杯酒。 “公子请。之前都是我不懂事,惹您不开心了。瑶瑶在此给您赔罪。” “赔罪就不用了,以后少在我面前晃悠就好。” 用区区炽阳涅槃神功意外换到了一件宝贝的杜永此刻心情明显非常好,以至於看眼前这个绿茶婊都变得顺眼了起来。 因为这把剑或许对於別人来说是个压根就排不上用场的古董,但对於他而言却是能提升自身上限的好东西。 虽然可能一时半会儿还用不上,但绝对够得上是无价之宝。 “多谢公子宽宏大度。” 眼见杜永还是不待见自己,少女也不强求,落落大方的行了一礼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面对满满一桌子的好菜,杜永也不客气,拿起筷子便开始挨个品尝,並且还会给出精准的评价,展现出了自己对於美食和厨艺的极高素养。 梦縈则全程作陪,时不时拋出一些关於武学、歷史、时政,还有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之类的话题。 而所有这一切杜永全部都能对答如流,甚至提出一些超出这个时代局限性的观点。 一顿饭吃下来颇有点宾主尽欢的意思。 不过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在那些看似不经意的閒聊话语中隱藏了多少试探跟交锋。 等杜永带著陶白起身告辞离开后,这位万花楼的楼主才站在二楼窗台前,居高临下注视著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头也不回对守候在一旁的二娘说道:“从今天开始,先暂停一切对这位若水公子的小动作吧。” “暂停!为什么?” 二娘抬起头露出诧异的表情。 梦縈瞥了手下一眼,冷笑著解释道:“因为所有人都被杜永的外表年轻欺骗了。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孩子,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如果不是他从出生到现在的成长经歷都有跡可循,我甚至会怀疑是某个老东西藉助什么返老还童的武功偽装的。等著瞧吧,这个江湖上很快就要掀起惊涛骇浪了。” “您的意思是————他拥有远超年龄的成熟心智和学识?” 二娘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不光如此。看来我得抽空亲自去一趟南方,好好查查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是否存在被替换的可能性。总之,先把他当成一个危险人物来对待就行了。” 说完这番话,梦縈便带上女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在宣府城的街道上,陶白也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小师父,你为什么不大开杀戒给那个故作姿態的女人一点顏色看看?她在宴席上可是一直在不停的试探你的底细。” “哈哈哈哈!你也看出来了?不是我不想,而是没有把握留下她。因为我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的武功大概率在阿刺知院之上,並且修炼的还是魔功。更何况对方也没有撕破脸,反倒在尝试著拉拢和做交易。” 杜永大笑著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不希望手里这把锈跡斑斑的青铜剑在打斗过程中出现什么损伤。 “她的武功很高?” 陶白眼睛里透露出一丝惊讶。 杜永认真的点了下头:“是的,很高,感觉应该能跟师父石山仙翁不相上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的年纪起码应该有六十岁以上了。” “什么?六十岁以上!” 陶白震惊的长大了嘴巴。 因为梦縈无论是从身材、相貌、皮肤,还是整个人的气质,给人的感觉都像是只有三十岁。 “是不是听起来很恐怖?我也是被嚇了一跳呢。要知道一个人的外表可以作假,但她的知识、见识、认知可做不了假。关於这一点,以后有机会找个消息灵通的人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毫无疑问,在刚才的交谈中,不光是梦縈看出了杜永的不对劲,杜永也同样摸到了对方的老底。 要知道在古代可没有网际网路这种东西,只要打几个关键词,立马就能搜到大量相关信息和知识。 所以一个人如果见识广博,光靠读书是远远不够的,肯定是去过很多地方,並且与同样学识丰富之人进行过深入探討和交流。 万花楼的楼主恰好就是如此。 所以杜永百分之百確定,对方要远比实际年龄看上去大得多。 “好吧,那就等以后魔刀大成的时候再去砍了她。” 陶白眼神中透露出淡淡的失望。 要知道她今晚可是本著大开杀戒血流成河来的。 “別急,我们才练了多久的武功,比不上那些老前辈很正常。不过隨著时间的推移,他们的优势会变得越来越小,直至被超越。毕竟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用不了多久,这个江湖就会是我们的天下。” 杜永豪气万丈的声音中充满了强烈自信。 无论这个世界有多少才华横溢的高手,又隱藏了怎样的秘密,他都坚信自己会站在武学至高无上的最高峰俯视所有人。 就在陶白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一个肥硕的巨大黑影突然从小巷內窜了出来。 后者的出现顿时把她嚇了一跳,立刻就拔出佩刀释放出骇人的杀意。 结果还没等动手,对方就像被踩到的猪一样发出刺耳尖叫:“別————別动手!我是来通风报信的!” 顺著声音,杜永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立马忍俊不禁的调侃道:“呦,这不是赏金阁的主事吗?你怎么又跑出来了,真当缉捕司不敢抓你呀。” “嘿嘿!我不过是个练武功都不会的小人物,隨便谁伸一根手指能念死我,只不过大家都懒得这么做罢了。另外,我这次来可是提醒您,万花楼那个疯娘们可是没安好心,杜少侠你这次可是被她骗了。” 胖子一边用手帕擦著额头上也不知道是汗还是油的不明液体,咧开嘴挤出諂媚討好的笑容。 “哦,为什么说我被骗了?” 杜永似笑非笑的问。 “您手上那把青铜剑的確是西楚霸王项羽当年自杀用的,但除了刘裕之外,世上就再也没人能从上边悟出什么东西。有人说,霸王诀得意思实际上是诀別,而非什么天下无敌的武功。” 胖子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抖落出来。 不用问也知道,他这次的主要目的就是挑拨离间和给万花楼添堵。 “万花楼没安好心,那你们赏金阁就安好心了?气玉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 7 说话的工夫,杜永开始迈步向前逼近,浑身上下散发著令人室息的气势。 那种厚重的压迫感和至柔之水真气的涌动,当场让胖子涨红脸感觉喘不上气,只能苦笑著哀求道:“那都是上边吩咐我做的,我只是听从命令而已。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我保证绝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第一百零五章 欢迎踏入真正的江湖(1W求订阅) 第105章 欢迎踏入真正的江湖(1w求订阅) “说出你背后主使者的名字,或者告诉我赏金阁究竟是谁在控制,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杜永毫不客气用看待死人的目光,注视著眼前这个总是试图通过装笨拙来混淆视听的死胖子。 儘管他很清楚对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半个弃子,缉捕司连抓都懒得抓。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会容忍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在自己的红线周围蹦躂。 “您就別难为我了,我怎么可能知道赏金阁背后究竟是谁在控制。如果我知道,都不用別人动手,上边就得先把我杀了灭口。至於下达命令的人,我只知道他叫老金。至於年龄、相貌和武功统统都一概不清楚。” 胖子此刻浑身上下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抖,眼神中更是透露出对於死亡的恐惧。 作为一个聪明人,他非常清楚眼前这二位要杀自己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而且搞不好在临死前还会受尽折磨。 所以此刻他的大脑正在全力开动,想要找到一个可以摆脱危险的方法。 “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想想看,如果谁都能算计我之后还能安然无事,而且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岂不是证明我很软弱可欺?在这个江湖上,你可以杀人如麻、可以无恶不作,但唯独不能被当作软柿子。” 杜永此刻就像是一个邪恶的大反派,不断给对方施加从精神到肉体上的双重压力。 尤其是至柔之水真气,对於普通人来说效果基本就跟一台液压机差不多。 只要稍微动点念头,分分钟就能从人体內部將整个肺挤爆。 此时此刻,胖子那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窒息感,实际上就是肺泡浸入了至柔之水真气带来的副作用。 陶白也十分配合的拔出了魔刀架在胖子的脖子上,並以一种十分温柔且残忍的动作,轻轻在皮肤表面划出一道道细微的血痕。 由於划开的很浅,所以往往刚见红就会止住血,只在上边留下一条红色的印记。 但真正恐怖的是,这种划痕在短短一盏茶的工夫就多出了数十条。 儘管並不是很疼,但却给人一种马上就要被千刀万剐凌迟的绝望。 “您想知道什么?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胖子顿时如同一条死鱼瘫坐在地上,放弃了原本打算耍点小花招的心思。 “既然赏金阁的事情你不能说,不如跟我说说万花楼的情况吧。相信你既然敢冒著生命危险特地跑过来给那位楼主添堵,应该跟她们很不对付吧?” 杜永稍微收回了一些至柔之水真气,避免让对方那个过於肥胖的身体因为缺氧而室息。 感受到胸口压力骤减的胖子立马大口大口贪婪呼吸著新鲜空气,隨后挣扎著爬起来苦笑道:“是啊,赏金阁跟万花楼一直都在某些领域存在著激烈的竞爭,甚至还相互干过几架、死了不少人。如果您想知道关於万花楼的事情,我这倒是有不少信息可以分享。” “好!看来你的性命保住了,至少今天是如此。先来告诉我那位自称梦縈的万花楼主人是谁吧。我怎么从来没有在江湖上听过她的名號?” 眼见对死胖子如此识趣,杜永脸上浮现出了满意之色。 毕竟跟一个聪明人交谈,总比跟一个愚蠢的死硬派交谈强得多。 “因为万花楼主曾经有过很多名字,梦縈只是她最近十年才换的。如果非要找一个比较响亮的,那就是在四十年前曾经令无数男人为之疯狂的温馥。” 胖子直截了当拋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妖女温馥?” 对於这个名字,杜永显然是听自己的师父说起过,所以立马露出惊讶之色。 无他,实在是对方的“战绩”太过於耀眼了。 按照石山仙翁的说法,温馥曾经通过美色和感情,把道教魁首龙虎山精心培养的下一代掌门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不仅是一身宗师武学尽废,而且整个人精神都崩溃了,整天疯疯癲癲仿佛沉浸在过去与对方那种美好甜蜜的日子里。 要知道那可是武学宗师,而且还是以修身养性为主的道教魁首龙虎山。 当然,温馥的战绩如果只有一个还远远算不上耀眼。 確切的说被她废掉的人有整整数干个,就连不近女色的和尚都包括在內。 而且基本不是各大门派重点培养的下一任掌门候选人,就是依靠自身力量创立帮派的一方豪强。 有些人甚至为了爭夺她而大打出手,还有的直接从正道叛变到了邪道,甚至是直接发动叛乱与韩宋朝廷为敌。 可以说温馥以一己之力把整个江湖乃至天下搅动的腥风血雨,將“红顏祸水”这几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据说她修炼的魔功可以让任何一个与之有肌肤之亲的男人瞬间沦陷,並且疯狂的上癮且无法自拔。 后来各大门派乃至缉捕司都派出高手对其进行围剿,这才迫使其不得不逃离中原销声匿跡。 胖子注意到了杜永的反应,立马用力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她。这个女人不知通过什么手段换了个名字和相貌,然后又回到中原创立了万花楼。而且我们打听到,她实际上是游间派的一个分支,修炼的是绝世魔功——玉琼经。” “如果万花楼的主人真是这个妖女,她岂不是已经快七十岁了?我看她的女儿似乎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岂不是说她在五十岁的时候还能生孩子?” 杜永挑起眉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这属实是有点挑战他对於人体构造和生物学方面的常识了。 要知道即便在医疗水平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三十五岁都已经可以算是高龄產妇了,生育的时候极有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跟风险。 至於五十多岁,有些人搞不好都已经绝经了。 最重要的是,杜永亲眼见过这位万花楼的主人,丝毫感觉不到对方身上有老年人那种暮气,反倒是散发著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和生命力。 “没错!因为玉琼经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可以采阳补阴。与大多数类似魔功第一次男女交合就会夺取精元不同,这门武功会在前几次的时候先给予。换而言之,男人不仅能够从中体会到无尽的快乐,还能感受到自身武功在短时间內迎来一次飞跃。”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胖子明显不由自主地打了哆嗦,眼神中更是透露出无法掩饰的恐惧。 毕竟他也是个男人,明白在这种双重诱惑面前,天底下就没有几个男人能经得住诱惑。 很多江湖中人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追求力量、財富、权力和美色么。 至於行侠仗义、扶弱济贫,那是一腔热血尚未冷却的年轻人才会干的事情。 “然后呢?” 杜永眼睛里闪烁著好奇的光芒。 当然,他不是好奇这位艷名远播的老妖女究竟能给男人带来怎样的快乐,而是好奇这门武功背后的逻辑。 胖子转过头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架在脖子上的魔刀,然后才继续说道:“然后玉琼经注入的真气和精元就会在男人的体內结茧,確切的说是把整个人变成一个茧。等这个男人武功变得足够高,甚至是成为宗师,温馥就会通过交合的方式將茧活生生吸乾。如此一来,她就能获得对方全部的修为,甚至包括修炼过的一切武功招式乃至武学真意。这也是为什么所有被她吸乾的傢伙都会沦为疯疯癲癲的废人。” 杜永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听起来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对了,你们赏金阁怎么对万花楼主人的底细这么了解?” “嘿嘿,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上边曾经想过要一举將其剷除,结果发现根本打不过,只能先维持现状了。” 胖子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所以赏金阁才借你的嘴来提醒我要小心,又或者想让我来帮你们对付万花楼?” 杜永显然不是个容易被別人摆布的傻瓜,一下子就猜到了对方这番话绝对是经过更高层授意才说出来的。 死胖子在某种程度上就相当於一个被幕后之人操控的提线木偶,每一次出现都带著很强的目的性。 “抱歉,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毕竟我只是个小人物,需要知道什么、说什么都由不得自己。如果您不打算杀我的话,能麻烦这位女侠把刀收起来吗?我的脖子都快让她切出一幅画了。” 胖子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两下。 正如他说的那样,此时此刻陶白已经硬生生用刀刃在肥硕的脖子皮肤上弄出了一幅由长短不一血痕构成的图画。 “行,今天就先放过你,滚吧。” 杜永给便宜徒弟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收起刀任由这个胖子跌跌撞撞跑进旁边的小巷。 等他彻底走远,陶白才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师父,我怎么感觉去了一趟草原回来之后,各种各样的麻烦事好像突然变多了?” “不,不是感觉,就是变多了。因为之前我在江湖上只是初出茅庐的无名小卒,可现在经过那么多事情之后,我的武功已经得到了各方势力的重视,甚至有些人想要拉拢、利用我们来达成一些目的。在我看来这应该算是一件好事,因为我们终於正式踏入了真正尔虞我诈的江湖。” 杜永今晚的精神明显比较亢奋。 因为他明白,不管是万花楼也好,还是赏金阁也罢,所作所为都已经不再將自己仅仅视作石山派的弟子,而是作为“杜永”这个独立的个体。 即便没有师父和门派作为靠山,也再没有人敢轻视他。 这种被人“重视”、乃至“尊重”的感觉很美妙。 因为在现代社会,每一个人都像是庞大复杂社会上的一颗螺丝钉。 哪怕是那些富豪、权贵也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別,一样会被一把利器或一颗子弹杀死。 但在这个世界,练武之人却可以凌驾於眾生之上掌握强大的力量。 现在就算有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杜永也会毫不犹豫选择留下,而不是返回原本平凡的生活。 “你看上去似乎很高兴?” 陶白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杜永笑著回应道:“当然!你知道吗?在江湖上,无名小卒是不配被捲入这种事情的。而且我也非常期待在自己成长的道路上能够多遇到一些挑战。正所谓与人斗其乐无穷。” “我可不像小师父你那么有閒情逸致,我只想要把他们全部砍死。” 陶白舔了舔嘴唇露出嗜血的表情。 “別急,以后需要杀人的时候多著呢。总之,欢迎踏入真正的江湖,我们要开始书写属於自己的传奇了。” 杜永瞥了一眼手上那把锈跡斑斑的青铜剑,眼睛里透露出一丝精光。 就这样,两人若无其事的返回大將军府的客房,简单洗了个澡之后便躺在床上睡下。 第二天上午辰时末,也就是接近九点钟左右。 杜永和严錚如约在城外一片树林中相会。 由於这次比试是秘密的,所以在场並没有多少旁观者,看上去非常的冷清。 但作为赴约者的严錚內心却一片火热,右手紧紧握著刀柄,浑身上下散发著骇人的气势,直截了当的问:“我们现在就开始?” “好!我都已经等不及见识一下所向无敌的惊神刀了。” 杜永同样也把手按在刀柄上开始酝酿杀意。 下一秒———— 两人同时拔刀瞬间消失在原地。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空气中便闪过数道残留的身影,紧跟著真气与刀锋碰撞的声音才传出来。 鐺!鐺!鐺!鐺! 轰!!!!! 那种恐怖的速度,让包括石山派大师姐在內的不少人都目瞪口呆。 只有周不言能跟上,抱著剑目不转睛盯著刀光所在的位置。 短短不到十息之间,两人已经交手上百招,数十颗大树被刀气的余波拦腰斩断。 “艹!后退!快后退点!这里太近了。” 在场武功最弱的余长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突然意识到,不管是神刀的传人,还是杜永的杀意魔刀,威力都太过於离谱,以至於在十丈以內都会被不可避免的波及到。 很快,围观的眾人便退至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只有浑身上下洋溢著无穷剑意的周不言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因为这点余波对他来说並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反倒有助於刺激自身早点孕育出真正的剑魂。 “严兄,热身和试探就免了吧。” 杜永突然在一轮高速拼刀过后停了下来。 因为这种没有任何意境,只是单纯比拼功力、速度和反应的交锋,对他的武功提升並没有什么用处。 “哈哈!不好意思,我以前基本没怎么跟实力相近的人交过手,所以总习惯先试试对方的底细。小心了!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惊神刀。” 说罢,严錚的气势顿时为之一变,手中的刀高高举起与眼睛持平,同时双脚张开呈蓄力的姿態。 眨眼之间,那种原本四溢的刀气就开始莫名其妙收敛,並且在手中的刀刃上不断聚集。 当超过某个临界点的时候,整片树林的鸟类和小动物都像感觉到灾难降临一样,纷纷疯狂的向外逃窜。 而在场的其他人则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就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悬在头上隨时可能会落下来。 毫无疑问,这就是大宗师赵羽智在歷经数十次苦战之后创出的惊神刀,也被江湖中人称之为惊世一刀。 因为这门刀法从头到尾只有一招,根本不需要再出第二刀。 “这是————蓄势?!” 余长恨瞪大眼睛敏锐察觉到了这门刀法的精髓。 不过与普通刀法的蓄势不同,惊神刀追求的是那种孤注一掷不留任何后手,出刀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可想而知当这样的刀挥出去时会有多么的惊天动地。 相比之下,杜永这边也同样毫不逊色,真魔境一杀意直接让其整个人化身成为不折不扣的浴血修罗,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著刺鼻的血腥味。 仅仅只是看一眼,都仿佛能感觉到在其刀锋之上杀出的尸山血海。 天下无不可杀之人! 这就是杀意魔刀最可怕的地方。 一时之间,脚下这片树林已经被分割成了两个部分,光是气势的碰撞就掀起阵阵狂风,將大量树叶吹上半空。 紧张! 期待! 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严錚感觉自己的势已经达到了顶点,所以果断踏出一步,將自己斩断一切的意志融入到刀锋之中。 剎那之间,一抹刺眼的刀光贯穿天地。 仿佛整个空间都被这一刀切开,包括鬼神在內都在惊恐、颤慄。 余长恨甚至能够感觉到在这一刻,自己的呼吸停止了,心臟也不再跳动,就连灵魂都被冻结在身体里动弹不得。 这是何等可怕的刀法! 难怪自己父亲仅仅只是在远处看了一眼,回来之后人就彻底疯了。 连自称只有其形而无其意的严錚挥出的刀都如此可怕,那大宗师亲自出手又该有多么的恐怖? 感受著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杜永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兴奋的在尖叫,杀意更是如同沸腾的海洋。 他猛然迎上去,在对方刀光即將砍在自己身上的瞬间使出魔刀中的杀招。 轰!!!! 骇人的血光和刀气融为一体,径直与惊神刀撞在一起。 真气在沸腾! 意志在咆哮! 鲜血就如同盛开的鲜花一样绽放! 扑通— 伴隨著膝盖跪在地上发出的声响,身上被劈开一道恐怖伤口的严錚倒下了。 在倒下的时候,脸上还残留著震惊、疑惑与不解。 他完全想不出,为什么对方的杀意会如此惊人,以至於在碰撞的剎那就击溃了自己的惊神刀。 难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吗? 还是说就连师父也低估了眼前这个少年的潜力,还有对方所悟出的魔刀? 【你击败了一个强敌】 【你获得了3900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36400点武学见识】 【你的刀法提升了3点】 【你的轻功提升了1点】 【你对於惊神刀的领悟加深了】 【你的惊神刀(残缺)晋升为完整版(十一级武学,熟练度lv1)】 看著角色面板弹出的信息,本来看上去还非常嚇人,仿佛要活生生把严錚切做臊子的杜永,突然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只见他仅仅是把另外一只手按在额头上用力摇晃拍打了两下,隨后身上的杀意就开始逐渐变淡,最终彻底恢復正常。 不仅如此,他还弯下腰主动將血流不止的对手给扶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瓶亲手调製的上等金疮药洒在伤口附近。 在强大內功心法的作用下,严錚胸口那道从肩膀一直延伸到另外一侧下肋骨的伤口很快就止住血。 虽然距离结痂起码还得两三天,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不过他本人看上去似乎有点沮丧,强忍著疼痛苦笑道:“我给师父丟脸了。真想不到小兄弟你的魔刀已经练到如此境界,在最后一刻我感觉时间都停止了,自己仿佛身处砧板之上,变成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不!你的刀並非只有其形而无其意,单纯只是杀人杀的太少了而已。”杜永直截了当的纠正道。 “杀人杀的太少?” 严錚当场愣住了,然后开始回想这些年练刀的经歷,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的確没有杀过几个人。 彻底將杀意平息下去的杜永笑著点了下头:“没错!刀的本质是杀人的利器,如果你连人都没杀过几个,怎么可能培养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刀意呢。这就好像周兄,连什么是真正的感情和诱惑都不了解,又何谈捨弃。” “原来如此!” 身为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严錚立马就明白了这番话的意思,同样也知道为何师父总是提醒自己要多下山走走。 “严兄,你没事吧?” 余长恨这会儿已经从刚才交锋的余韵中回过神来,赶忙跑过来帮忙搀扶。 毕竟神刀的传人可是他未来想要挑战的对象,绝对不能出什么意外。 “我没事,只是挨了一刀有点皮肉伤,外加断了几根肋骨,休养一阵子就没事了。” 严錚低头瞥了一眼胸口那道骇人的伤口,脸上丝毫没有半点担忧。 对於这个世界的高手来说,只要没有伤到脑袋、五臟六腑和经脉,其他统统都是“小伤”。 在真气的滋养下,最快一两天,最慢十几天也就痊癒了。 是的,他们的恢復能力就是如此离谱。 有时候杜永甚至都怀疑,这些武功高手在很大程度上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而是不折不扣的超人。 “等伤好之后,我希望能跟你比试一场。” 周不言一跃来到近前发出了约战邀请。 严錚不假思索的笑著回应道:“没问题!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你我的师父神刀、绝剑上一次交手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作为弟子我们都有义务代师出战。” “那就这么说定了! ,撂下这句话之后,周不言便想要转身离开。 可还没等走出两步,他就被杜永叫了回来。 “等等!严兄好歹也照顾了你两天,他现在受伤了你难道不应该帮忙照顾他几天么?” “我————我不会照顾人。而且不是还有你们吗?” 周不言转过身一脸疑惑的看著杜永。 “噗哈哈哈哈!” 看到一名顶尖剑客露出这种呆呆的模样,杜永实在没绷住笑出了声,一边笑还一边摇头道:“我算是服了。真不知道你从小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居然乾净的跟一张白纸一样。” “算了,你就別难为他了。这点小伤又不影响活动,我回到客栈躺个三五天就行。” 严錚也没绷住跟著笑了。 但他一笑就触动伤口,立马疼的齜牙咧嘴。 “有什么问题吗?” 不善交际的周不言对於这种场面明显十分的不適应,甚至是有些抗拒。 因为从他记事开始,生活中就只有两样东西,师父和剑。 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无需理会。 “相信我,你这个样子下去,永远也不可能真正把剑魂培养出来。还记得上次我说过的话吗?你得先入世、再出世。至於我们,马上就要离开宣府南下去京城,然后再走大运河返回石山派。” 杜永直截了当说出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因为他眼下的主线任务—送信,要回去向师父稟报才能算完成。 更何况离开山门这么久,也不知道养成模式下的商店又刷新了什么好东西,得赶紧去採购一番。 反正这趟江湖之行,杜永已经得到远超预期的收穫,是时候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消化一下了。 “那我就提前预祝各位一路顺风。江湖不远,有缘再见。” 严錚双手抱拳向石山派的两人和余长恨道別。 “有缘再见!” 杜永等人也同样抱拳道別。 毕竟这两位大宗师弟子的性格都很对胃口,而且对武学都有著自己的追求,非常適合作为一起切磋探探討的朋友。 別的不说,光严錚带来的完整版惊神刀就给了杜永一个巨大的惊喜。 要知道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超越十级以上的武学。 至於周不言的绝剑———— 杜永从亲身体会过之后就放弃了学习的打算。 那玩意就是活生生把人逼成精神病或者也可以说是精神分裂,压根就不是正常人能练的。 相比之下,还是大师伯的绵雨剑这条路线,以及即將融合其他剑法的惊鸿一剑更適合他。 简单的道別之后,杜永一行人立马返回大將军府,打算收拾一下东西就启程。 结果就在他们刚上马的时候,突然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 “等一下!你们去京城把我也带上!” 只见一名男装打扮的少女背著包袱急匆匆从后院跑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 杜永一眼就认出了这位脑子不太聪明的大小姐。 確切的说,她的名字叫秦贞,是宣府大將军目前唯一的孩子。 “我爹受伤了,听说还昏迷不醒危在旦夕,我要去床前尽孝照顾他。” 少女一脸担忧的给出了理由。 听到这句话,杜永立马对其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毕竟平时不管怎么叛逆,出了事情还知道孝顺父母就不算太差。 总比那些爹妈还躺在病床上没咽气,这边就急著爭夺家產的白眼狼强百倍。 想到这,杜永立马点了点头:“带上你倒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你跟你后宅的夫人说过了吗?” “说过了。如果不是府里必须得留个主事的人,娘原本也想跟著一起去的。” 秦贞不假思索给出了肯定答覆,甚至还从马厩中牵出了一匹雪白色没有一根杂毛的好马。 余长恨看到这一幕,立马没绷住整个脸都憋得扭曲变形了,好几次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却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跟这位大小姐实在是不熟,很多话自然也就没办法开口。 反倒是杜永立马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提醒道:“我说大小姐,你这是嫌弃自己还不够惹眼吗?別忘了京城眼下是什么局势,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来各方势力的关注。把白马放回去,老老实实骑一匹不起眼的杂色马。” “为什么不能骑?我又不是见不得人!” 秦贞显然爱极了这匹白马,紧紧抱著马头不肯撒手。 马匹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立马凑上去蹭了两下。 “你现在要做的是儘量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进入京城去探望伺候你爹,而不是弄得人尽皆知。因为在很多人眼中,你就是一个天然的靶子跟诱饵,同时也是大將军的软肋。总之不能骑白马,否则我可不会带上你这么个累赘。” 杜永直截了当表明了立场。 虽然他也只是听到了一点风声,但已经能够想像到这场政治风暴会有多么的可怕。 毕竟连皇帝本人都亲自下场,包括太子和一眾高官、勛贵全部捲入其中。 这阵仗任何有点政治敏感性的人都知道有多嚇人。 就算最后演变成一场宫变、兵变、乃至皇位更迭,杜永都不会感到奇怪。 “好吧,那我换一匹。” 无奈之下,秦贞只能將心爱的白马送回马厩,紧跟著牵了一匹红黄相间的花色母马。 她的骑术显然还不错,弄好马鞍之后一跃便跳上去,身后还背著一把外形十分漂亮的长剑。 “跟好了,別掉队。” “驾!” 杜永隨口叮嘱了一句便抖动韁绳,骑著跟隨自己一路的马匹朝城门跑去。 由於这段时间他基本每天都在马背上度过,因此驯兽已经达到了接近50点,压根不需要鞭子这种东西就能与坐骑心意相通。 为了避免撞到路人,在城內街道的时候跑的並不快。 不过一出城,速度陡然就提了上来。 在真气的加持下,马匹顿时身轻如燕,四条腿都跑出了残影,眨眼功夫就把宣府城甩在了身后。 但这种状態仅仅持续了半个时辰,秦贞胯下的马匹体力就开始有点坚持不住了,慢慢从快跑变成慢跑,最终再从慢跑变成走路。 “怎么回事?” 徐雨琴十分疑惑的问了一句。 “唉—这不明摆著的吗?大小姐的內功太差了,根本没办法给坐骑提供足够的真气。再跑下去,她的马会累死的。” 余长恨无奈的嘆了口气。 他有点搞不明白,大將军本人明明无论是武功还是军功都英雄了得,怎么会这么一个差劲的女儿。 “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吗?” 陶白看了一眼自家小师父。 “不用。趁著天色还早,咱们最好一鼓作气进入京城。你过去跟大师姐骑一匹马。” 杜永在思索了片刻之后找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 “好主意。来,我带你一起。” 徐雨琴稍微往前挪了挪,將大半个马鞍给让出来。 毕竟她的体型就是个女童,根本占不了多大的地方,再加一个人问题也不大。 “谢————谢谢!” 已经耗光了真气的秦贞脸色惨白,这会儿连说话都开始喘气,拿起隨身携带的包袱便上了石山派大师姐的马。 调整过后,眾人再次上路,沿著官道疾驰而过。 当抵达距离京城一百里的地方时,他们终於看到了大將军遭遇截杀的地方,以及正在此地搜寻线索的缉捕司人员。 尤其是真气碰撞留下的一个个深坑和断裂的树木,还有地上没有被抬走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跟血跡,仿佛在诉说著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烈战斗。 秦贞更是捂住嘴巴,眼泪不爭气的流了下来。 因为在那些死去的人当中,就有不少是她熟识的,甚至教过她武功的叔叔伯伯。 可现在,这些人全部都变成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死者脸上残留的愤怒、不甘和痛苦表情,不断刺激著这个涉世未深大小姐最敏感的神经。 “师弟,如何,你看出点什么没有?” 徐雨琴扫了一眼压低声音询问。 “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只能確认对方是事先得知了大將军的路线,並且提前埋伏突然发动袭击。交手仅仅一个回合,他身边的高手就死了两个。袭击者不仅经过周密计划,而且还非常了解每一个人的武功。” 杜永巡视四周后给出了自己的分析结果。 从现场的状况来看,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突然。 这场战斗可能只持续了一炷香的工夫,隨后大將军就意识到打不贏,果然选择断尾求生,展现出一名优秀军事统帅的果断与狠辣。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死,而且要活著把消息带出去。 “跟我想的差不多。看来这趟去京城麻烦少不了,你最好当心一点。” 石山派大师姐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 杜永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怕什么。我们石山派可是名门大派,只要保持中立不掺和朝堂上那些破事,谁又敢把我们怎么样。”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皇帝老儿对江湖上的天才可从来都不怀好意,总想著要么扼杀、要么收为己用。” 从徐雨琴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她对皇帝也没多少尊敬和好感。 “师姐放心,关於封赏,我只要钱財、武功秘籍、兵器和丹药,至於其他爵位、官职、美女之类的东西一概拒绝。余大哥,我建议你最好也別接受,否则一旦打上朝廷鹰犬的烙印,再想要摘乾净可就不容易了。 杜永顺便给跟隨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提了个醒。 “明白,我又不傻,怎么可能接受爵位、官职这种东西,平白无故给自己套上一层枷锁。我追求的是逍遥自在,而不是替朝廷卖命换取荣华富贵。” 说话的工夫,余长恨举起葫芦灌了一口酒,整个人仿佛还在回味惊神刀带来的震撼。 “走吧,让我们去京城。” 杜永没有理会想要上来搭话的缉捕司人员,直接骑著马快速离开现场。 没过多久,一行人就穿过城门再次来到韩宋帝国的首都。 儘管他们已经儘可能的低调,可各方势力还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毕竟杜永早已不再是什么无名小卒,而是以十二岁的年龄斩杀了一名武学宗师。 儘管这位武学宗师一直在隱藏实力,而且在中原江湖也不是很出名。 但他的武功已经有资格成为在天平上决定胜负的一枚砝码。 不过杜永这会儿並没有理会周围窥探的目光,而是直接前往大將军在京城的宅邸,查看对方受到的伤势究竟有多严重,以至於所有人都在传他可能命不久矣。 当见到本人的时候,他立刻就发现大將军的伤根本就不严重,至少远远达不到危及生命的地步。 反倒是跟隨一起死里逃生的高手相当悽惨。 有的失去了一条胳膊或一只手,有的中毒伤口溃烂,还有的经脉遭到敌人真气摧残受损严重浑身发烫,明显是引发了严重的炎症跟高烧。 总之,整个护送队伍压根就找不出一个完好的人来。 第一百零六章 皇帝的赏赐(1W求订阅) 第106章 皇帝的赏赐(1w求订阅) “我————我爹怎么样了?” 在看到大將军脸色苍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在路上受了不小刺激的少女立马精神崩溃,整个人像丟了魂一样六神无主。 儘管她一直都很叛逆,討厌父亲对自己过於严苛的管束,渴望能摆脱家庭的束缚去闯荡江湖。 但现在看到那个像擎天之柱一样从不低头的男人倒下了,內心之中突然空落落的,感觉就像是一直在头顶遮风挡雨的伞突然没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以及对人生和未来的迷茫。 “不用担心,大將军只是伤的比较重,而且伤势已经被妥善处理过了,估计差不多四天左右就能醒过来,不出半个月就能下床。” 杜永直截了当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他的医术已经达到60多点,因此只要看上一眼,连诊脉都不用,就知道一个人大概的身体健康状况。 “杜少侠说的没错。御医治疗过后也是这么说的。唉——这次我们可真是栽了一个大跟头,好多兄弟死的死、伤的伤,活下来的就算养好伤以后恐怕也只有退隱一条路。” 胡逐瞥了一眼自己衣服下面空荡荡的右臂无奈嘆气。 作为活下来半数人中的一员,他很清楚失去这条胳膊之后自己的武功至少会下降四成。 別说是报仇了,能不能保住现如今在军中的职位都不好说。 要知道军中高手最重要的职责之一就是衝锋陷阵。 不仅要在大军团战爭中击败敌人阵营中的高手,还得杀出一条血路破阵、斩將、夺旗、先登。 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没有一身好武功是绝对不行的。 “知道是谁干的吗?或者说你们有没有什么线索或怀疑对象?” 杜永直截了当跟面前的当事人打听起了遭遇截杀的情况。 虽然他並不打算掺和这种明显牵扯到政治斗爭的事件里,但不掺和跟不了解是两回事。 胡逐苦笑著摇了摇头:“除了游间派的冯常之外,其余参与袭击的蒙面人我们一个都没认出来。尤其是他们的武功,个顶个的诡异狠辣,简直就像一群不要命的疯子。看到我丟掉的这条胳膊了吗?那个傢伙可是直接用自己的一条胳膊跟我换。” “所以————这些人有很多应该都是从小培养出来的死士或杀手?” 杜永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关键线索。 “没错。而且我感觉,对方的武功非常极端,根本不像是中原的流派。” 胡逐不假思索的给出肯定答覆。 因为一般的江湖中人就算临时干点杀人越货之类的买卖,也绝不会对自己如此狠辣。 杜永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好吧,我想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另外,你们抵达京城之后,皇帝和缉捕司就没有派点人保护这座府邸的安全?” “没有。事实上大將军陷入昏迷没多久,朝廷就传出消息说要推举一个人接替他镇守宣府。眼下京城各方势力从上到下都在围绕著这个职位相互爭斗,哪里有理会我们。”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胡逐语气中明显流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委屈、愤怒与怨恨。 毕竟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为韩宋和皇家立下过大功的人。 可结果呢? 当失去利用价值之后,立马就被当作弃子丟掉了。 虽然在钱財方面给予了补偿性的安抚,但这显然不是他们想要的东西。 “听起来是挺让人寒心的。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考虑,这其实也算是一件好事。起码大將军暂时离开了政治漩涡的中心,而且在他醒来之前对所有人都不构成威胁。” 对於皇帝这种把人当工具的操作,杜永倒是並不感到太奇怪。 因为权力这种东西要远比財富稀缺的多。 尤其是在封建时代,能执掌大权的位置往往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当一颗萝下开始乾瘪、腐烂的时候,作为园丁的统治者就必须將其挖出来给健康的萝卜腾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优秀的帝王都会落得一个性情凉薄的评价。 不是他们不想优待功臣在歷史上留下一个好名声。 而是必须確保把最適合的人安排到最適合的岗位。 否则整个国家机器的运转就会出问题,甚至是从內部迅速崩溃瓦解。 一般来说,只要能在事后给足赏赐和爵位,哪怕对方心里有不满和怨恨也会乖乖服从。 当然,如果不服密谋造反就更好了。 届时皇帝就有了足以服眾的理由將其连带整个家族彻底剷除。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是安全的?“” 胡逐无疑是个聪明人,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杜永意味深长的点了下头:“只是暂时。另外,我建议你看住这位大小姐,千万別让她四处乱跑。眼下的京城可以说是风云变幻,她这种小白兔很容易成为虎豹豺狼的猎物。” “明白,这段时间就让小姐儘量留在府里给大將军尽孝吧。” 胡逐深以为然的点了下头。 正当他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一名僕人突然急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满脸紧张的通报导:“宫里的李总管来了,他就在门外声称要见杜永、杜少侠。” “李总管?宫里?” 杜永微微愣了一下。 因为他从穿过城门到现在一共也不超过两刻钟,甚至进入这座府邸后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即便有人知道自己进城了,理论上也不可能如此快就做出反应。 胡逐则一脸严肃的解释道:“李总管是陛下身边的亲信,同时也是一名內功精湛的高手,甚至有传闻说他早就已经是武学宗师了。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大概率是来传旨请你们进宫接受封赏的。记住,皇宫可不比江湖那样自由,千万別乱走乱看,而且態度也要恭敬一点。” “不用那么紧张,我又不是那种无法无天的疯子,该守的规矩还是会守的。” 杜永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眼神中丝毫没有半点对於皇权的敬畏。 毕竟作为一名现代人,他非常清楚古代帝王的权力根本没有很多人想像的那样至高无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是一样会被各方势力掣肘。 尤其是水平不行的皇帝,被母亲、大臣、外戚勛贵架空的大有人在。 別说他们,就连秦昭襄王、汉武帝这样被公认的雄主,继位初期还不是一样被压得死死的。 最重要的是,在杜永看来,大將军返京半路遭到截杀这件事情本身,就意味著韩宋在位的皇帝正在失去对局势的掌控。 现如今的他虽然还坐在龙椅上,可其实只不过是政治游戏中一个比较有实力的玩家而已,远远达不到成为裁判的程度。 无视了胡逐那略显怪异的眼神,杜永跟隨僕人来到门口,一眼就认出了所谓的“李总管”。 因为对方穿著品级极高的太监服饰,而且下巴上没有一根鬍鬚,整个人总是下意识保持弓腰低头的姿態。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稍微上了点年纪的男人都会留鬍子,只有从小被阉割过,雄性激素分泌不足的太监才会没有鬍鬚。 “好一个英俊瀟洒的翩翩少年郎。不愧是让陛下连续念叨了半个多月的英才。” 李总管率先开口用一种近乎恭维的语气打了个招呼。 “公公谬讚了,我只不过是个才踏入江湖的后辈,当不起皇帝陛下的厚爱。” 杜永表面故作客气的礼貌回应,但同时內心之中却已经把警惕提升到最高。 毕竟被皇帝本人念叨了半个月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庆幸的事情。 恰恰相反! 这意味著在皇帝本人的眼中,他已经具有了很高的威胁性或可利用的价值。 “少侠太谦虚了。走吧,跟咱家进宫去面圣,陛下可是等了你好久呢。 说著,李总管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只有我?” 杜永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同时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大师姐、余长恨和自己的便宜徒弟。 李总管笑呵呵的说道:“是啊,只有你。至於这几位,他们的封赏稍后就有人负责送过来。” “师弟————” 徐雨琴眼睛里透露出一丝紧张。 她可不是傻瓜,能看出这次来自皇帝的邀请搞不好是一场鸿门宴。 “师姐安心,我去去就回。” 杜永给了自家大师姐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隨后在对方的指引下走进一顶轿子。 当他坐稳之后,四名身强力壮的轿夫便立刻將其抬起,径直朝皇宫所在的方向进发。 这四个轿夫明显有不俗的武功在身,不仅抬的十分平稳,而且速度也非常快。 没过一会儿工夫便穿过戒备森严的宫门进入到內部。 也不知道是因为有李总管带领的关係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整个过程没有遭到任何阻拦跟搜查。 这对於一个要见皇帝的人来说著实是有点不可思议。 杜永还以为自己得把身上所有的武器都暂时交出去呢。 不然他要是真想做点什么,明年的今天就应该是老皇帝的祭日了。 可偏偏好像所有人都遗忘了这件事情,就任由他带著一柄剑、一把刀,还有悬丝刀和隱藏在腰带下的淬毒飞刀,以及几瓶见血封喉的剧毒堂而皇之进入皇宫。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高武世界的皇宫守卫都这么鬆懈吗? 还是说皇帝身边有什么高手护卫,所以並不在意这些? 又或者皇帝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展现自己的气度和信任,然后趁机尝试著拉拢? 正当杜永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轿子突然停下並被轻轻放到地上。 紧跟著李总管的声音便透过帘子传了进来。 “杜少侠,地方到了,请出来吧。” 呼— 杜永暗自做了个深呼吸稳住心神,隨后撩起帘幕走出来,结果一眼就看到正前方金碧辉煌的宫殿。 不过与他上辈子去首都旅游见过的紫禁城不同,韩宋的皇宫明显继承了赵宋的风格,整体上並没有那么大气,反倒给人一种干分精巧雅致的感觉。 尤其是庭院、假山和花草的布置,简直跟江南和苏杭一带权贵富商家的庭院如出一辙。 “进去吧,陛下就在大殿里等你。” 李总管再次做了个请的动作,並且丝毫没有跟进去的意思。 “多谢!” 儘管这趟皇宫之旅处处都透露著一种诡异氛围,但杜永还是礼貌的道谢並带著一身的危险物品跨过门槛。 当进入室內的剎那,一个五十多岁老人的面孔首先映入眼帘。 他穿著一件明黄色的龙袍,头戴束髮金冠,整个人坐在椅子上散发著不怒自威的气势。 毫无疑问,这位就是当今中原大地的最高统治者,韩宋王朝的第六位帝王一韩岳。 由於有武功的关係,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稍微年轻一点,年轻的时候应该也算相当英俊,从护体真气的程度来判断內功应该不算差。 起码要是真的遭遇刺杀,绝对是有一定逃跑乃至还击的力量。 “见过皇帝陛下。” 杜永抱拳微微屈身行礼。 “免礼。你可真是让朕好等啊。” 老皇帝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同时上下打量著眼前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锐气的少年。 跟缉捕司传回来的情报一样,无论相貌还是气质都是一等一的。 “没办法,师伯住的地方太远,而且中途还遇到了一些小小的意外。早知道这条线那么难走,我当初就选更近一点的地方了。” 杜永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他现在根本搞不清楚这位皇帝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竟然敢不带任何护卫和保险就这样单独见全副武装的自己。 “哈哈哈哈!说起这件事情,朕还真得谢谢你。因为要不是你在回来的路上杀了阿剌知院,北方的局势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根据探子回报,他原本可是打算趁机突袭大同马踏山西的。真要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搞不好连带京城周边都要震上三震。” 提起这件事情,老皇帝终於忍不住笑了,而且笑的非常开心。 没办法不开心! 要知道这可是一位草原武学宗师,而且还是大宗师—阿木尔的弟子。 最重要的是,这傢伙居然为了权力隱藏实力,看样子似乎是想要取代也先成为草原新的霸主。 如果真被他得逞了,那对於韩宋来说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可现在呢? 就是这样一个隱忍的野心家兼梟雄,居然像个笑话一样死在一个十二岁少年的手中。 没有任何阴谋诡计,就是在正面的一对一廝杀中落败。 不仅如此! 隨著阿刺知院的死亡,草原上的两股政治势力还因此陷入了內乱,估计一时半会儿都分不出胜负。 原本的军事压力和危机就这样瞬间消弭於无形。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事情吗? 老皇帝甚至都怀疑,这是祖宗为了奖励自己这些年干得还不错所以显灵了。 而且以后就算阿木尔要寻仇,找的也是杜永和石山派。 “这么说我还间接帮朝廷解决一个大隱患?” 杜永故意装作吃惊的样子瞪大眼睛。 老皇帝笑著点了点头:“是啊,你又立下大功一件。说吧,想要让朕赏赐你点什么? 要知道对於你这样的少年英杰,朝廷从来都不会吝嗇。” 如果换成正常的世界,听到皇帝说这样的话应该立刻跪下来以退为进表表忠心,然后说出“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如此一来,就能在皇帝心目中留下一个好印象,给未来的仕途和富贵打下坚实基础。 只可惜,这是一个高武世界,皇帝在江湖人士的眼里既不神圣也不高贵。 所以杜永仅仅是耸了耸肩膀开玩笑道:“我还是个孩子,哪里知道什么东西可以要、 什么东西不能要。反正不是爵位、官职这种压根没用的东西就好。” “哦”” 老皇帝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 因为刚才这番回答可不是什么小孩子能说出来的,而是旗帜鲜明的与官府和朝廷做了切割。 换而言之,杜永已经委婉拒绝了一切形式的招揽。 只是老皇帝没有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居然会有这样的见识和心性,而且那双眼睛始终平静如水,没有一丁点兴奋、激动或期待之类的反应。 这可不是充满朝气和热血年轻人该有的状態。 要知道就连生在皇家的龙子龙孙,在见到他这个皇帝的时候都依旧会不可避免表现出一些诸如敬畏、恐惧、害怕,以及想要从其手中得到某些东西的渴望。 所以老皇帝从来都不怕臣子或子女们有野心、有欲望。 恰恰相反! 在他看来这些有欲望、有野心的人才好控制,能够为自己所用。 反倒是那些无欲无求不为外物所动的人最可怕。 因为这种人一旦认定某个目標,就会始终朝著该目標不断迈进,任何诱惑、干扰对他们而言都是无效的。 大宗师是这个样子,那些名门大派同样也是如此。 老皇帝本来还想要趁著杜永才拜入石山派不久,而具非常非常的年轻缺乏经验跟阅歷,看看能不能將其招募至麾下。 到时候自己就能有一位大宗师保驾护航,无需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计划还没等开始实施就破產了。 意识到眼前的少年拥有与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成熟后,老皇帝很快改变思路露出一副犹如邻家大爷一样和蔼的笑容感嘆道:“年轻真好,可以无拘无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既然你对官职爵位不感兴趣,那朕就赏赐你点感兴趣的东西好了。来人,把朕准备好的箱子取出来。” “陛下,您要的箱子。” 守在外面的李总管在听到声音后,立马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捧著一个三尺长、半尺宽的小木箱走了进来。 他的动作是如此之快,以至於进入护体真气的范围才被杜永察觉到。 毫无疑问,外界传闻这位老太监已经是武学宗师並非空穴来风。 因为光是这份轻功步伐就足以证明其武功之高。 “打开吧,看看朕的赏赐是否和你的意。” 说话的工夫,老皇帝转身回到座位上,端起摆放在桌子上的茶碗抿了一口。 咔嚓! 伴隨著轻微的声响,杜永毫不客气打开木盒,结果发现偌大的盒子里只放了三样东西,分別是一本书、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一副不知道用什么皮革製作而成的护臂。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先拿起书打开翻阅,结果发现这是一本武功秘籍,確切的说是一本內功心法如意自在功。 该武功的宗旨是释放天性、不压抑自己,真气运用讲究一个无拘无束、隨心所欲。 作为一门八级武学,它刚好卡在高级武学的门槛上,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而且开发潜力很高。 不过在翻看完毕整本秘籍之后,杜永就已经將这门內功心法学会,隨后將秘籍放了回去。 他的这个动作立马让老皇帝眯起了眼睛,显然是明白其背后意味著什么。 紧跟著,杜永拿起的第二件东西是白瓷瓶,打开之后立马闻到里边传出的药香味。 仔细观察可以看到,在这个小瓶子里密密麻麻装满了上百颗黑色的小药丸。 “灵芝、人参、血竭、大蓟、地稔根、马钱子、天山雪莲、乳香、五味子————” “这是止血化瘀、补气固本的药吗?” 杜永仅仅通过气味就瞬间辨识出超过二十种药材,將自己高超医术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少侠好嗅觉、好眼力,竟然把这回春丹里用的药猜了个七七八八。没错,这就是用来止血化瘀、补气固本的。不管是內伤还是外伤,只要吃下一颗就能立马见效。” 李总管笑眯眯的给出了答案。 “原来如此!这可是好东西。” 杜永两眼微微放光,直接把小瓷瓶揣进怀里。 不过他显然並不是为了药丸的疗效,而是打算带回去研究一下配方,然后想办法自己手搓量產。 事实上虽然杜永的医术已经相当高了,但由於没有配方的关係,压根就不知道该如何製作各种疗伤、解毒和增加功力的丹药。 毕竟这玩意对於各大门派来说都是绝密信息,从始至终只有极少数核心高层才有资格接触到。 如果自己乱配的话,大概率是要吃出问题或留下隱患的。 因为每一个门派成名的丹药,往往都是拿成百上千练武之人做实验,不断进行改进最终才能得到完美的配方。 “杜少侠,其实这件样东西中,这双护臂才是价值最高的。” 李总管不动声色的小声提醒了一句。 “这对护臂有什么特別之处吗?” 杜永不是很確定的將其拿起来,发现这玩意的表面居然意外干分光滑,而且並不像很多为了追求防御力嵌入金属甲片的护臂那样坚硬。 “它的材料是人皮,確切的说是用金刚不坏神功大成的云海禪师背上的皮製作而成。 当初邪道宗师裴恕就是靠著这双护臂大杀四方,在蜀中创立了生死邪教。” 李总管十分贴心將护臂的来歷说了出来。 杜永听到后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虽然他上辈子的时候,听过大洋彼岸美利坚国父们有拿美洲原住民皮做靴子的传统,但却没料到自己也会有朝一日用上人皮装备。 但不得不说,这双护臂的做工和防御力的確惊人。 哪怕是名刀名剑砍上去可能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毕竟金刚不坏神功本身练到大成就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在本人真气耗光之前,敌人根本不可能造成什么有效伤害。 所以该护腕在注入真气之后也会產生类似的效果。 一件好东西,就是知道真相后心里有点犯噁心。 不过考虑再三,杜永还是决定先收下。 毕竟自己不用,也可以送给师兄师姐,或者留给未来的手下用。 眼见杜永收下了最后一件赏赐,老皇帝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玩味。 很显然,这件赏赐本身就是一种试探,同时也是对其善恶观与道德底线的测试。 “那本秘籍你怎么不拿走?” 老皇帝在观察了片刻之后突然开口询问。 “这个?没必要,我已经学会了。” 杜永完全没有隱瞒的意思,大大方方將自己逆天的武学天赋展示出来。 因为这在很多人眼里早就已经不再是秘密。 “这么快就学会了?那可是如意自在功!就算天资好的人也得练上个三五天才能入门。” 老皇帝语气中带著强烈的惊讶。 儘管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而且本身拿出这本秘籍也是一种测试,但亲眼见到后还是感到发自內心的震撼与无法理解。 “是啊,別说是如意自在功,就连大宗师的惊神刀我也是看过两眼之后就学会了。怎么,陛下想要看看吗?” 杜永故作天真的瞥了对方一眼。 李总管明显知道老皇帝的心思,立马笑著指了指大殿外面的空地说道:“不如少侠跟老奴去活动下筋骨,如何?” “请!” 杜永也想试试这位老太监的武功究竟有多高,所以欣然点头答应下来。 等来到空地上之后,他立刻笑著问道:“公公是想要先看惊神刀,还是想要先看如意自在功? “还是先看如意自在功吧。少侠务必手下留情,咱家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折腾。” 说罢,李总管举起双臂摆出了迎战的架势。 眨眼之间,他的手臂就包裹上一层偏向柔性的真气。 杜永瞬间就感受到了某种气场將自己笼罩在內。 不过他並没有慌乱,而是运转起刚刚学会的內功心法迎了上去,起手便是融合了多种武功之后得到的《神鹤十八击》。 这种脱胎於《鹤形八式》的拳掌类武功主打一个飘逸,与如意自在功的意境完美契合。 短短一剎那,老太监就仿佛看到了仙人下凡,每一招都行云流水不著痕跡。 而且打完就走根本没有丝毫拖沓,宛如凌空而下的仙鹤在啄击。 最重要的是,如此高明的武功江湖上竟然从来没有听说过。 莫非又是自创的? 李总管一边招架格挡,一边感受眼前这个少年的真气,发现对方运用的果然是如意自在功,而不是若水神功。 另外一边,老皇帝的眼睛里也同样闪过一抹惊骇之色。 因为杜永正在施展的武功居然没有被缉捕司记录在案。 而且才学会的如意自在功也没有半点生涩,运转起来非常流畅,与神鹤十八击的意境完美融合。 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赋! 最重要的是,这压根就不是杜永最擅长的刀法、剑法和內功。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能够跟老太监过几十招丝毫不落下风,同时招式还在打斗过程中不断变得越来越熟练。 打了一会儿之后,李总管果断先停手,用无比复杂的神色盯著杜永的眼睛,隨后感嘆道:“这世上果然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以少侠现如今的武功和天赋,怕是用不了十年就能成为大宗师。来吧,让老奴再看看名震天下的惊神刀。” “小心了。” 杜永缓缓拔出佩刀举至与眼睛齐平的位置,整个人的气势顿时为之一变。 虽然这门刀法目前的熟练度只有lv1,可他杀的人却远比严錚多多了,真气也更加充盈,因此在蓄势的过程中也格外惊人。 才短短几秒钟,恐怖的气息便已经將周围彻底笼罩,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连原本晴朗的天空也不知何时笼罩上了一片阴云。 当气势达到顶点的瞬间,杜永毫不犹豫挥出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刀。 剎那之间,天地为之变色。 被刀光锁定的老太监更是顾不上隱藏实力,直接展示出了自己的武学真意,整个人化作一道魅影迎了上去。 下一秒———— 轰!!!!!!!! 四溢的真气直接將方圆五十米范围內所有的植物连根拔起,並且在半空中被迅速搅碎化作漫天尘埃。 就连脚下铺路的石块也同样出现大面积的碎裂。 尤其中间位置,赫然凹陷下去一个足有两尺的深坑。 要知道那可不是石板,而是一块块沉重无比的大青石。 就在老皇帝对这种恐怖的刀法感到战慄恐惧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的地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声和震动。 紧跟著,老太监身后的地面便凭空出现一道百米长的裂痕。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惊神刀外溢刀气劈出来的。 而他本人宽大的衣袖也在此时隨风化作一片片细小的布条。 “果然是神刀赵羽智的惊神刀!少侠天资盖世,老奴佩服。” 李总管双手抱拳深深的鞠了一躬,腰几乎都弯到了九十度。 “不敢当。没想到李公公居然真跟外界传闻的一样是一位武学宗师。” 杜永也同样抱拳回礼。 儘管刚才交手的时间太短,他还没来得及辨认清楚对方的武学真意究竟是什么,但那种宗师的气度是绝对没错的。 只是他不太明白,一位武学宗师怎么会选择在这里当一个奴僕。 “呵呵,咱家可比不得少侠,只能靠日復一日的苦练。” 老太监苦笑著嘆了口气。 隨后他转身向站在宫殿门口观战的皇帝稟告道:“陛下,杜少侠的確是学会了如意自在功和惊神刀。” “好!看来我大宋又要再出一位武学大宗师了。这是何等的幸事!等这一天真的到来,朕一定把苏州封给你。” 皇帝此刻满脸都写著高兴二字。 至於是不是真的高兴,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多谢陛下。如果您没有什么別的吩咐,我就回去了。毕竟师父还等著我们回山呢。” 杜永丝毫没有被对方表现出来的假象迷惑,赶紧趁机提出要告辞。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总感觉整个皇宫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人躲在暗处窥探自己。 “这么早就要走?朕可是还想要留你吃个饭呢。” 老皇帝流露出不舍的表情。 杜永十分委婉的拒绝道:“陛下日理万机,还是处理国事要紧,没必要在我这个江湖中人身上浪费太多宝贵的时间。更何况师姐还在外面等著呢。” 陪皇帝吃饭? 別开玩笑了! 杜永敢保证自己如果答应下来,那在宴席期间指不定就会“无意”中蹦出一个或几个年轻貌美的公主。 到时候要是被缠上可麻烦的很。 与这个时代大多数男人把送上门的女人当成走了桃花运的好事不同。 托现代各路小仙女们的福,他本人一看到主动送上门的漂亮女人,第一反应就是高度戒备,然后思考对方究竟图什么。 至於纯真美好的爱情———— 不好意思,对於经歷过婚姻商品化的现代人而言太过於奢侈了。 根本没几个人能承受得起遭到背叛后的恐怖代价。 眼见杜永不进油盐执意要走,老皇帝也没办法再挽留,只能对老太监吩咐道:“你去库房取一千两黄金,然后送他出宫去吧。” “老奴遵命。杜少侠,请跟我来。” 李总管招了招手,再次把角落里的轿子和四个轿夫召唤过来。 就这样,杜永再次坐进轿子里,被人抬著往外走。 看著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老皇帝这才卸下偽装,那张略显苍老的脸上满是嫉妒与愤恨,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道:“大宗师!大宗师!又是大宗师!为什么江湖中的天才总是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为什么就不能为我所用?” “哈哈哈哈!看看你那丑陋的样子,难怪练了几十年的武功,可到头来却连宗师的门槛都跨不过去。” 伴隨著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一名身穿黑袍的神秘人从大殿的角落走了出来。 由於室內光线太暗的关係,根本看不清楚他的相貌。 “您————您怎么出来了?!” 老皇帝再见到对方的剎那,立马就像耗子见了猫一样浑身僵硬,同时目光中透露出畏惧之色。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亲眼来確认一下这个年轻人的潜力。不得不说,他的表现即便是我都感到惊艷无比。尤其是武功並不局限於某个领域,而是同时在所有方面均衡发展,几乎没有任何短板。”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神秘人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兴奋与期待。 “您是说————他的武功有一天会凌驾於其他所有的大宗师之上,成为无可爭议的天下第一?” 老皇帝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整个人变得异常不安。 毕竟上个无可爭议的天下第一,正是直接兵变夺权自己当皇帝的赵匡胤。 “怎么,你怕了?” 神秘人饶有兴致注视著老皇帝的眼睛。 后者被看得有些心虚,立马低下头用近乎祈求的语气问:“大宗师真的是无法被杀死的吗?” 神秘人意味深长的回答道:“没错!大宗师只能被同为大宗师,亦或是將魔功练到极致超凡脱俗的人杀死。但是很可惜,这两种人你一个都操控不了。而且一旦被对方察觉,不光你会死,整个天下搞不好也会隨之大乱。所以我奉劝你最好老实点,別再搞那些无聊的小动作了。” “可我不甘心!” 老皇帝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眼睛也因为情绪激动的关係布满血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很多事情並不是你不想就不会发生。而且有些事情越是强求,往往越会得到反效果。另外,別忘了你们家这个天下原本就是逆天改命抢来的,如果再不老实点瞎折腾,可能真的撑不了多久了。言尽於此,剩下的你自己考虑吧。”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神秘人便如同幽灵般瞬间消散在原地,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看著这种近似於陆地神仙一样的武功修为,老皇帝最终只能把內心之中所有的情绪化作一声长嘆,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几岁,步履蹣跚的走进独自大殿。 不过这种颓废並未持续太久,当看到那些关於京城各方势力动作的密报后,他很快就恢復过来,眼神再次变得凶狠起来。 第一百零七章 送上门的九卫(1W求订阅) 第107章 送上门的九卫(1w求订阅) ”收拾下东西,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京城。” 杜永回到大將军府邸之后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向刚刚收到朝廷赏赐还处在兴奋状態的另外几人下达紧急撤退通知。 “怎么回事?难道你跟皇帝老儿见面的时候吵起来了?” 徐雨琴立马丟下手里的金锭抬起头露出警惕之色。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不,不是这个,而是我感觉皇宫里好像有一双眼睛始终在盯著,让我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而且眼下京城的局势太乱了,越早离开越不容易被捲入其中。” “有人盯著你?是皇帝老儿身边的高手吗?” 石山派大师姐下意识皱起眉头。 在她看来,石山派和朝廷的关係虽然说不上有多好,但至少並不算差。 而且由於祖师爷定下的规矩,整个门派的人数始终不多,也从来没有参加叛乱的记录。 正常来说,就算皇帝要打压江湖势力,也应该先去找那些动輒有几百、上千人弟子的大门派动手才对。 “不清楚。我只知道那个来接送我的老太监是个武学宗师,至於皇宫內是否还有其他高手就不清楚了。而且我觉得皇帝的態度有点奇怪,就仿佛既想要拉拢又十分忌惮。” 杜永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他完全不理解皇帝究竟在害怕什么东西。 毕竟杜永从出道以来虽然杀了很多人,但却从未表现出半点对於韩宋朝廷的反叛倾向,反倒帮助对方解决了来自草原蒙古人的威胁。 另外,杜家也算是乡绅豪族,属於半个统治阶级和既得利益集团的一部分。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老皇帝都不应该表现出畏惧。 至於拉拢倒是很好理解。 毕竟任何一个上位者见到展露出恐怖天赋的年轻人,都会想要尝试著將其收拢至麾下为自己效力。 就算对方不接受,先结个善缘也是不错的选择。 “算了,这些不是我们能想明白的东西。更何况下山的时候师父不是说过遇到惹不起的人就跑吗?趁著城门还没有关闭,咱们立刻就去运河那边雇条船南下。” 徐雨琴在思索片刻后也果断同意开溜。 “那我怎么办?” 余长恨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要知道他可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从小到大连黄河以南都没去过。 “你不是说要回家一趟吗?正好可以带上这些朝廷赏赐的金子,回老家住上一段时间“” 杜永直截了当给出建议。 “也行。正好我出来这么长时间,该回家看看老娘了。有这三百两黄金,就算住上几年也没问题。而且我准备闭关好好消化一下这段时间的收穫,爭取让九绝刀法更进一步。” 说到这,余长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佩刀,內心之中一片火热。 他不光亲眼目睹了杜永是如何从无到有创造出杀意魔刀,还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惊神刀,並且在回来的路上遭遇武学宗师截杀,零距离感受到了什么是武学真意。 所有这一切,对於一个无门无派的江湖浪子来说,简直太宝贵了。 要知道以前余长恨虽然也在自己不断摸索,但前方的道路却是一片迷雾,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但现在这些迷雾全部散了,他能够清晰看到那条通往宗师的道路。 而且眼下余长恨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灵感与想法,想要融入到自己的刀法跟意境之中。 一旦闭关结束,其武功必然会迎来一次突破性的提升。 “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一起出城,然后各奔东西。” 杜永无疑是个行动派,在跟队伍中的其他人达成一致后,立马便前往马厩打算直接骑快马去渡口。 儘管这几匹马已经跑了半天明显有点疲惫,但再跑上一段距离应该不成问题。 “杜少侠,你们这是要走?” 胡逐明显注意到了几人的动静,立马赶过来一脸惊讶的询问。 在他看来,对方大老远带著大小姐抵达京城,怎么也应该在府里住上一晚。 毕竟眼下天色已经开始变暗,再有不到一个时辰太阳就会彻底落山。 这年头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別紧急的事情,没人会冒著各种各样的风险走夜路。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没错!京城的局势太复杂了,我们不想掺和进去,更不希望被人利用。” “唉——说的也是。如果有得选,谁愿意趟这种浑水呢。大將军眼下还在昏迷,我也只能祝诸位一路顺风了。” 胡逐微微嘆了口气,用仅剩的一条胳膊做了个虚空抱拳的动作。 “你也保重。如果真遇到什么危险,什么都別想,先逃走保住性命再说。毕竟只要活著,未来就有无限的可能。” 说罢,杜永也抱拳回了一礼,隨后翻身上马直接朝城门方向进发。 等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一直躲在暗处的少女这才走出来,用略显失望的语气问:“胡叔叔,他真的就这么走了?” 胡逐苦笑道:“是啊。像这种天之骄子是不可能被笼子困住的,自由自在的江湖才是他的归宿。走吧,小姐,我们也该回去商量一下对策了。” “对策?” 秦贞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嗯。从目前的形势来看,皇帝陛下应该是指望不上了。我们必须在大將军醒来之前找一个靠得住的盟友,否则以府里目前的状况,若再遭遇一次袭杀,所有人都会死。而且也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这个世道的黑暗跟尔虞我诈了。”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胡逐便拉著这位大小姐转身回府,並紧紧的关上大门。 与此同时,杜永一行人出城的消息也在探子的报告下迅速被各方势力所得知。 不过最先做出反应的並不是別人,而是缉捕司职位最高的紫衣都统一宋怀。 他甚至没有带任何手下,独自施展轻功提前来到城外几里官道边。 当眾人骑著马抵达的时候,隔著老远就感受到对方所散发出来的宗师气度。 再结合那身独一无二的官袍,杜永立刻勒住韁绳,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你在等我们?” “没错!老夫宋怀,蒙受皇恩执掌缉捕司,有几个问题想要从杜少侠这里得到答案。” 宋怀十分乾脆的表明了身份和来意。 “原来是宋大人。请问吧。” 杜永礼貌的拱了拱手。 对於这位缉捕司的一把手,他当然是听说过的。 因为整个江湖所有门派都或多或少跟这位朝廷的鹰犬之王打过交道。 当然,没人会喜欢这个傢伙就是了。 確切的说,有一半江湖中人非常非常討厌宋怀,而另外一半人则恨不能把他大卸八块。 没办法,谁让缉捕司就是这样一个招人恨的机构呢。 毕竟江湖中人追求的是自由自在和快意恩仇,而朝廷宗师想要打压削弱江湖势力,並且將其造成的破坏控制在一定范围內。 两者本质上是混乱与秩序的衝突,根本无法调和。 “第一个问题,你在宣府跟万花楼的主人见面后都谈了些什么?” 宋怀直勾勾盯著杜永的眼睛,仿佛想要从这两扇心灵的窗户中,窥探到对方內心之中最真实的想法。 “我跟她做了一笔交易。” 杜永不假思索地给出答案。 “交易?” 宋怀明显愣了一下,紧跟著追问道:“交易的內容是什么?” “我用炽阳涅槃神功换到了这个?” 杜永拿出那把青铜剑,打开包裹在外面的黑布,露出里边那些锈跡斑斑的铜绿。 “霸王诀?!” 宋怀一眼就认出了这把青铜剑的来歷,隨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古怪。 “你用草原大宗师的內功心法,就换到了这么一个无用的东西?” “无用?”杜永重新將剑包裹起来笑著摇了摇头。“不,我觉得它很有用。” “好吧,杜少侠觉得有用就行。不过你是从阿刺知院口中得到的炽阳涅槃神功?它完整吗?” 宋怀明显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爭论,而是迅速將重点转移到炽阳涅槃神功上。 毕竟青铜剑上的霸王诀,在上千年的时间里早就有无数的宗师、大宗师仔细研究过了。 除了已经不可考证的刘裕之外,根本没有第二个人能从上边悟出什么武功。 尤其是那些古老失传的楚字,当下可能连认得的人都没有几个了。 所以在宋怀眼中,杜永这是太过於年轻被万花楼的楼主给骗了,只不过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相比之下,他反倒对於炽阳涅槃神功更感兴趣。 毕竟阿木尔可是真的凭藉这门內功心法,成为了武学大宗师和草原上的烈日。 “当然是完整的。怎么宋大人也想要吗?我倒是不介意拿出来做交易,但前提是缉捕司得拿出同等价值的东西作为交换。” 杜永无疑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出了对方那点心思。 “哦,你想要什么东西?” 宋怀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杜永把炽阳涅槃神功拿出来。 可结果还没等自己开口,对方就先一步提出来了。 杜永摸著下巴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会儿,很快笑著回应道:“我这个人不挑,武功秘籍、神兵利器、稀有珍贵的药材和炼製丹药的秘方,总之凡是能派上用场的都行。而且品质不够也没关係,可以用量来补足。怎么样,我够有诚意的了吧?” 宋怀立刻大笑道:“哈哈哈哈!好!少侠果然是个爽快人。没问题,我回去之后立马列一份清单。” “不急,反正等你们缉捕司准备好了,直接来苏州找我交易即可。” 对於这种上杆子给自己送好处的事情,杜永连想都没想便敲定下来。 毕竟炽阳涅槃神功卖给一个人也是卖,卖给一群人也是卖。 只要对方出的起价钱,他肯定是来者不拒。 另外,练这门內功心法的人越多,自己遭到大宗师报復的可能性也越低。 要知道法不责眾这种事情,古往今来都是一样的。 这就好像一个秘密,如果是被一两个人知道了,那或许还有被杀人灭口的风险。 但如果扩散开知道的人多了,那就算想要杀人灭口也有心无力。 “第二个问题。相信杜少侠已经见过万花楼的楼主了,你觉得她的武功有多高?” 宋怀不慌不忙將第二个问题拋了出来。 “嗯————我只能说非常高,比阿剌知院、李总管和宋大人你都要高。而且她练的是魔功,光是散发的气场就能让周围人不可避免对其產生好感,甚至是觉得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而且我非常確定,这位楼主的年纪要远比看起来大得多。” 杜永给出了一些半真半假的信息。 因为对於赏金阁给出的那些情报,在得到证实之前他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在他看来,这两个组织应该都不是什么好鸟。 “魅惑类的魔功?” 宋怀似乎联想到了什么,紧跟著冲杜永点了点头:“多谢!如果天底下的习武之人都能像少侠这样通情达理愿意配合我们,整个江湖会平静许多。” “宋大人客气了。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情,我们就继续赶路了。告辞!” 说罢,杜永抖了一下韁绳骑著马开始加速,眨眼功夫便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等跑出一段距离之后,徐雨琴才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弟,你真打算把炽阳涅槃神功交给缉捕司?” 杜永笑著反问:“为什么不呢?反正这门內功心法又不是咱们石山派的,而且练起来还那么危险,倒不如拿来换点好处。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缉捕司要这门內功心法最主要的原因,大概率是想要从中窥探到那位草原大宗师的武功究竟有多高,以及是否存在什么弱点。” “哼!这些朝廷鹰犬就是贼心不死,总想著搞出点什么来制约天下的武学宗师和大宗师。” 徐雨琴语气中带著一丝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必理会他们。看,前边就是渡口,我们雇一艘船就可以顺河直下回苏州了。 杜永指著远处从地平线上出现的码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哈!出来这么久,总算是能回家了。” 骑在马背上的徐雨琴伸了个懒腰,眼睛里透露出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凡是出过远门的人都知道,在经歷了跋山涉水和旅途的疲劳之后,没什么比得上返回熟悉温暖的窝更令人感到身心舒畅了。 相比之下,始终一言不发的陶白则明显有点紧张和担忧。 因为她不確定,作为掌门的石山仙翁,是否会承认自己这个练魔刀的徒孙。 至於跟隨一路的余长恨,从出京城的大门之后就骑著马独自回老家去了。 就在一行三人来到运河码头將马匹卖给这里的商人,正打算找一个船家的时候,突然看到一艘大船上有人正在冲自己招手。 对方不是別人,正是曾经与杜永有过一面之缘的王公公。 只见这位效忠於吴王的太监摆出一副十分热情的样子招呼道:“杜少侠!我们又见面了。谁能想到当初在县城里初露崢嶸的少年,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就名动天下。我已备下酒菜,能否赏光上来一敘?” “师弟,这傢伙是谁?” 徐雨琴十分疑惑的压低声音询问。 “就是那个在兴寧被师父拍了一掌,然后狼狈不堪逃走的吴王府爪牙。走,咱们去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杜永贴在自家大师姐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隨后便施展轻功一跃飞上这艘略显奢华的大船。 之所以说奢华,是因为它完全就是把一座房子建在了船上,属於楼船的一种。 只不过並不是那种用来打仗的,而是供富贵人家出行游玩的。 类似的船只还有江南地区住满青楼女子的花船。 这玩意只能在相对平静的湖面和运河上行驶。 但凡到了水流湍急点的地方,分分钟就有倾覆的风险。 徐雨琴和陶白紧隨其后也上了船。 “请坐。” 王公公脸上掛著笑眯眯的表情,抬起手臂指向二层甲板上摆好的桌椅,以及桌子上热气腾腾的菜餚和酒水。 光从这些准备就不难看出,他对於一行三人的动向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因为无论是这艘船出现,还是这些刚做好没多久的饭菜,时间的都卡的刚刚好。 杜永也不客气,直接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然后饶有兴致盯著对方问:“这次你们家吴王又想要干什么?” “呵呵,不急,几位一路风尘僕僕应该也饿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吧。要知道我可是特地请了南方的厨子,特地做了一桌符合你们口味的饭菜。” 王公公十分巧妙的迴避了这个问题。 他很清楚,自己在石山派弟子的眼里形象恐怕不会太好,因此打算採取迂迴战术,而不是生硬的直奔主题。 尤其是眼前这个少年的武功,已经成长到连他也必须小心应对的程度。 杜永和自家师姐对视了一眼,隨后便不约而同的开始乾饭。 毕竟赶了一天的路,他们的確是有点饿了,送上门的热乎饭菜不吃白不吃。 没过一会儿工夫,整个桌子上的菜就被扫荡了大半,只有那壶好酒压根就没有人碰。 眼见三人吃得差不多了,王公公这才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杜少侠,听闻你自创了一套杀意刀法,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內速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还偷偷瞅了一眼坐在右手侧一头白髮的陶白。 后者明显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刻翘起嘴角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怎么,你想试试吗?” 王公公赶忙用力摇头:“不,不,不,我还没活够呢,哪里敢用自己的脖子去试杀意魔刀。只是我有点不太明白,人家都说练魔功往往会导致性情大变,有些人练著练著就疯掉了,可杜少侠却丝毫没有半点这样的徵兆。” “所以————你们吴王府用我当眾说出的魔刀口诀训练死士了?” 杜永猛然间抬起头注视著对方的眼睛。 他又不是傻瓜,听这个死太监的口气立马就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 要知道连陶白这种先天魔功圣体练完魔刀后都跟变了个人一样,甚至连记忆都出现大量丟失的情况。 如果换成普通人,他简直都不敢想像会导致多么严重可怕的后果。” “” 王公公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用沉默来作为回应。 可这种沉默恰恰就是一种变相的承认。 “那些练过魔刀的人现在如何了?” 杜永眯起眼睛继续追问。 此时此刻,一股淡淡的杀意开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陶白无疑是第一个察觉到的人,立马站起身走到了对面的位置,一前一后將这个死太监夹在中间。 王公公额头上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最终扛不住压力苦笑道:“他们都死了,在发疯之后自相残杀,连一个人也没活下来。吴王希望能跟您做个交易,换取魔刀完整的修炼方法。” “哼!他想的倒是挺美。不过很可惜,我这门杀意魔刀可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练的。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如果不想死的话就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否则继续这么搞下去,真要有人练成了,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说罢,杜永猛然间拔出身后的佩刀,將冲天的杀意灌注其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挥了出去。 王公公还没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到脖子传来一阵刺痛。 伸手一摸,才发现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伤口,並且正在不断往外流血。 他甚至没有看清挥刀的动作,更不知道刀锋什么时候从自己的皮肤上划过。 只感觉在冲天杀意袭来的剎那,自己全身上下僵直连动都动弹不得。 那种被摆放在砧板上任人鱼肉的感觉顿时令其出了一身冷汗。 好可怕的杀意! 好邪性的魔刀! 如果这一刀是杀自己的,那在出刀瞬间人就已经死了。 “小师父,要杀了他吗?” 鲜血的出现无疑刺激了陶白的杀戮之心,那张迷人漂亮的脸蛋上开始因为精神亢奋而微微发红。 “看在这顿饭的份上,算了吧。走,我们去找其他的船。” 杜永留下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便直接从船上跳了下去。 只留下王公公一个人坐在原地浑身上下不受控制的颤抖。 儘管在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通过诸多渠道了解到这个少年的武功有多么可怕,甚至就连大宗师都对其称讚有加。 可只有在直面杀意魔刀的时候,他才终於理解这种“天下无不可杀之人”的意境意味著什么。 尤其是尚未领悟武学真意的江湖高手,在面对这种刀法时压根就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完全就是待宰的羔羊。 但问题是杀意魔刀越是恐怖,年轻吴王想要得到的渴望就越强烈。 王公公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向自己的主子解释,更不知道该如何奉劝其放弃培养魔刀死士的计划。 不过杜永显然並不关心吴王私下里的小动作。 因为就像他说的那样,对方真要是培养出了一把杀意魔刀,那这把刀要乾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吴王府从上到下屠个遍。 代表皇权的缉捕司非但不会帮忙,还会非常乐意看到一位异姓王就这样自己把自己玩灭门。 “该死!从离开京城到现在,我们已经遇到两拨朝堂上的势力了。” 徐雨琴站在傍晚的码头上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杜永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师姐说的是。幸亏我们走的够快,不然要是还留在京城,估计就要跟这些傢伙打交道了。” 说话的工夫,他径直走向一艘停靠在岸边的小船。 “船家,去苏州走不走?” “走,当然走,大侠请上船。” 肤色黝黑的男人立马咧开嘴露出一口略显发黄的牙齿。 不过当三人全部上船之后,杜永才突然发现在小小的船坞里边居然还坐著一个人。 正当他想要转身质问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船家突然用力一撑,整艘船如同离弦之箭般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是的,不是在水面上行驶,而是直接贴著水面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飞。 当飞出大概十几丈之后,船便啪的一声重新落回水中,紧跟著船家再次故技重施。 整个过程就如同用石头打水漂一样,眨眼功夫就离开码头在运河上高速驰骋。 毫无疑问,这位船家不仅是一位高手,而且內功非常雄厚。 “师弟,小心。” 徐雨琴这会儿已经亮出了玄铁重剑。 “杀!!!” 陶白更是拔刀砍向船坞里的男人。 鐺!鐺!鐺!鐺! 伴隨著一阵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她在剎那之间便与对方过了十几招,结果愣是没有占到一丁点的便宜。 “几位,放鬆点,我並没有恶意,只是想要邀请杜少侠去个地方。” 坐在船坞里的男人一边挥剑格挡,一边面带微笑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他的剑术很高明,將一个“粘”字发挥到了极致,让剑身始终贴著刀身,而且从头到尾都只守不攻。 “陶白,回来。” 杜永开口叫停了便宜徒弟的猛攻。 “算你走运!” 陶白立刻停手退到自家小师父身边,但身上的嗜血的杀意却半点也没有消退。 “说吧,你是谁,又要带我去哪?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回答不能让我满意,那你们俩就死在这吧。” 话音未落! 杜永身上至柔之水真气瞬间暴涨,將船上的两个陌生人包裹在內。 虽然眼下位於运河中间,可他却並没有半点慌张。 因为只要愿意,他隨时可以打断这种打水漂式的行船方式。 “在下丁绍康,那位撑船的是戴九。至於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少侠稍后便知。” 自称丁绍康的男人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师弟————” 徐雨琴將目光投向杜永。 她算看出来了,这两个人就是衝著自家小师弟来的。 “放鬆,师姐,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搞什么鬼。” 隨著武功越来越高,杜永的胆子明显也在变大。 就这样,一船五人在相互戒备中快速沿河道南下,仅仅一个时辰的工夫就越过了沧水和衡水。 当时间来到午夜,负责撑船的戴九终於耗光了真气,气喘吁吁在一个岔路掉头,操控小船离开运河驶进一条不知名的水路。 伴隨著两侧的杂草越来越多,景色也变得越来越荒凉,最终来到一座矗立在山下的隱蔽水寨。 “人接到了?” 一个站在寨子上袒露胸膛的壮汉大喊。 “接到了!” 丁绍康举起掛在船侧的油灯,將杜永那张略显稚嫩的脸照亮。 壮汉看到后立马露出惊喜之色,同时向身后的同伴用力挥手:“快!把寨门打开!派个人去通知一声。” 在他的喝声中,紧闭的寨门缓缓升起,小船缓缓从大门漂了进去。 等上岸之后,壮汉立马跑下来冲杜永抱拳道:“少侠请跟我来!至於这两位,麻烦请在原地稍等片刻。” “喂!你什么意思?” 徐雨琴立马不乐意了。 陶白更是直接拔刀站在杜永身边表明態度。 “哈哈哈哈!二位姑娘不必担心,我用自己的项上人头髮誓,这个寨子里绝不会有任何人胆敢对杜少侠无礼。” 壮汉拍著胸脯上浓密的黑毛给出保证。 “师姐,你跟陶白在这里稍等片刻,我进去看看。” 杜永也感觉到这些人好像的確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 不对,不应该说没有恶意,反倒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尊重与恭敬。 徐雨琴一脸严肃的叮嘱:“那你多留心点。要是发现情况不对劲就弄点动静出来让我们知道。” “知道了。” 杜永微微点头,隨后便在壮汉的带领下穿过阴暗、潮湿、狭窄的通道,进入到寨子的內部。 当走到聚义大厅的时候,他这才看到在大厅的正中央站著一个看上去有点眼熟的人。 “你是————长河鏢局的总鏢头杨晟?!” 杜永猛然间瞪大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能在这种地方见到远在南方兴寧县的“老乡”。 不过更令他感到震惊的是,对方竟然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九卫—睚眥,见过少主!” “????????" 这个莫名其妙的称呼直接把杜永大脑给直接整宕机了。 大概一盏茶的工夫,他才慢慢恢復过来,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你叫我什么?” 杨晟不假思索回答道:“少主。主人在赴约的时候曾经吩咐过,如果他死了没能活著回来,我们以后全部效忠於您。” “等等!你是徐老魔那个弟子的手下?” 杜永终於恍然大悟,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当初在牛耳山上搞阴谋论的那套连蒙带骗的推断其实是错的。 杨晟根本就不是徐老魔的弟子,而是他的一个手下。 当然,这些真相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毕竟对方已经死了,而且是当著面掏出了自己的心臟,连尸体都化作一滩血水。 那颗“螭心”到现在还保存在石山派房间的箱子里呢。 “没错!主人花费时间十年设下了囚牛、睚眥、嘲风、蒲牢、俊貌、霸下、狴狂、负屓、螭吻九卫。我就是第二卫睚眥,这个水寨就是我们麾下的势力。另外,我也不是杨晟,只是暂时借用这个身份而已。少主以后叫我睚眥即可。” 自称睚眥的男人一股脑把自己的身份与来歷全盘托出。 不过杜永听到这些之后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因为他知道,徐老魔的弟子之所以这样吩咐,是认定自己百分之百会成为龙蛇相杀的下一个传人。 可问题是徐老魔还没等传功呢,就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敌人打跑了,到现在还生死不明。 而且杜永也不確定这些人效忠自己究竟是真心的,还是怀有什么別的目的。 毕竟人心隔肚皮,鬼知道对方心里是怎么想的。 正当他思考应该怎么处理眼下这种局面的时候,几个站在黑暗中的身影纷纷站出来,一个接一个的跪下报上自己的名號。 “第一卫囚牛见过少主!” “第三卫嘲风见过少主!” “第四卫蒲牢见过少主!” “第五卫狻猊见过少主!” 这是999的福缘又开始发力了吗? 看著眼前这些跪在地上武功都相当不俗的男男女女,杜永嘴角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了两下。 从这些人的口气中不难听出,他们並不是只有九个人。 而是这九个人每个人身后都掌控著一股势力,並且隱藏的非常好,否则缉捕司早就顺藤摸瓜查过来了。 沉默了良久之后,杜永这才开口说道:“可我並不会龙蛇相杀,至少现在还不会。” “什么?!” 身为女子的嘲风猛然间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杜永则耐心的解释道:“那天晚上我的確亲眼目睹徐老魔击败了你们的主人,他在临死前还把自己的心臟掏出来送给我作为见面礼。但就在徐老魔要传功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冒出来一个人將其给打跑了,到现在生死不明。牛耳山的山顶被削平就是这个人的杰作。” —— “这————这怎么可能!世上还有谁能威胁到即將蜕变成真龙之人? “” 囚牛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明显被杜永话语中描绘的情况给嚇得不轻。 毕竟在他们的眼中,自己主人的武功就已经无限接近於天下无敌了。 能將主人杀死且神功更进一步的徐老魔更是已经如同神魔在世。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另外一个人打跑? 但牛耳山的山顶被某种强大力量削平又是无可爭议的事实。 所以这些人瞬间陷入了迷茫之中,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最终还是睚眥率先打断其他人的胡思乱想,郑重其事说道:“少主,主人当初留下的遗言就是让我们效忠於您。至於龙蛇相杀神功,如果徐老魔还活著就一定会来找您的。” “没错!我等九卫从今天起唯少主之命是从。” “谁要是敢不服,老子第一个宰了他!” “请少主示下!” 伴隨著一阵附和声,九个人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眼见对方如此忠诚,盛情难却的杜永只能勉强点了下头:“好吧,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就先接受你们的效忠。谁来说说这个所谓的九卫都都是什么情况。” “我来吧!” 囚牛抢在其他人前面抱拳匯报导:“咱们九卫按照古时候天下九州,每个人负责一片地区暗中发展势力。按照主人的说法,只要他击败自己的师父成就虬龙之身,立马就可以在各地发动起义推翻韩宋王朝,借一统天下之势孕育龙脉之气。届时无论您还是主人谁能活下来,最后都能成就真龙之身,永生永世统治华夏大地。” “所以你们现在乾的都是造反的事情?” 听到徐老魔弟子的计划,杜永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因为按照这个世界的歷史,上一个想要永生永世统治华夏大地的还要追溯到始皇帝贏政。 不过他走的是魔功路线,想要把自己变成超脱凡世的魔神,將自己的意志凌驾於所有凡人之上。 而龙蛇相杀神功则刚好相反,是通过武学真意把自己由人变成永生不死承接天命的神龙。 但不管是哪一条路线都相当的丧心病狂,並且要准备迎接来自天下所有习武之人的疯狂反扑。 始皇帝就是在当时天下所有武学大宗师和宗师的围攻下最终功亏一簣。 “不,不是造反,而是积蓄钱財和力量。很多被我们影响控制的山寨、帮派跟商人,实际上並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囚牛的脸上明显浮现出得意之色。 “既然如此,那就先一切照旧吧。另外,记得在苏州城內设立一个据点,到时候就通过那里进行联络。” 杜永思索片刻后做出一个简单的指示。 毕竟他现在什么都不了解,贸然搞大的內部改动肯定会出问题。 所以不如维持现状,等以后再慢慢决定利用这个组织做点什么。 第一百零八章 梟雄之志(1W求订阅) 第108章 梟雄之志(1w求订阅) 给一个人十年时间,他可以发展出怎样的势力? 答案是一个横跨中原大地各省,並且拓展到海外朝鲜半岛、倭国等地区,总人数超过十万的超级巨无霸。 它包括大量占据险要位置的山寨、水寨,渗透到社会各个角落的乡绅豪族、商人、商会,大大小小几十个可以打探消息闻风而动的江湖帮派。 这些势力不光有自己的商队、船队,可以合理合法赚钱敛財,而且暗地里还训练了自己的私人武装。 虽然明面上看起来,每一个小势力的人数都不算多,属於保卫自身利益的正常水平。 可一旦他们联合,就会立马形成一股足以撼动天下的恐怖力量。 最恐怖的是,九卫还拿出了一份上百人的官员名单。 其中职位最高的人赫然爬到了一省主官的位置。 要知道光是江湖势力和商人相互勾结就已经很恐怖了,连官府都不敢轻举妄动。 可九卫却实现了官、匪、商、江湖四位一体的结合。 当听完所有匯报,杜永都忍不住心疼那位皇宫里的老皇帝。 他这哪里是在坐天下,简直就是坐在一个隨时可能会爆炸的超级火山口上。 要知道憋著劲想要推翻韩宋朝廷的可不仅仅只有徐老魔的徒弟一个。 还有一直在不停搞事情的白莲教,渴望天下大乱回到春秋战国时代的游间派,想攻破北方防线重新入主中原的蒙古人。 除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野心家和想要割据一方做土皇帝的江湖势力。 简直就是仙之人兮列如麻。 就这,还没有算朝堂之上皇帝、太子、其余皇子亲王、勛贵集团、官僚集团、镇守各地的军头之间的相互爭斗与政治博弈。 总之,在天下太平的假象之下,暗流早就已经开始疯狂涌动。 现在只差一个点燃的契机。 难怪名门大派压根就不把韩宋朝廷放在眼里。 在一个高武世界,想要统治中原大地如此广袤的区域实在是太难了。 尤其是面对那些分散且不断流窜的江湖高手,官府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好的应对措施,永远只能当个被动的救火队员,哪里出事就只能集中力量去平息。 一旦自身力量在某次行动中损失惨重,瞬间就会失去对整个江湖的威慑力。 而江湖失控就意味著统治秩序的濒临崩溃。 隨后便是天下大乱各方势力割地称王,直至再出一个猛人重塑山河。 此时此刻,杜永才真正感受到为何在这个世界,无论是史书还是民间对宋太祖赵匡胤的评价会如此之高。 哪怕赵宋压根就不算一个大一统王朝,而且存在期间始终在不断割地赔款,简直屈辱到了极点。 因为他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做到彻底打服整个江湖的君王,把五代十国时期那些无法无天、隨意抢劫、强姦、屠城、吃人的邪道高手全部清理一遍,亲手终结了自唐朝统治崩溃以来宛若人间炼狱的百余年乱世。 “白莲教现在是谁在领导?” 杜永在大概瀏览了一遍所有的名单之后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回少主,是刘福通的后人刘勛。他还有一个妹妹叫刘玲儿,目前是白莲教的圣女。 “” 螭吻不假思索给出了答案。 “刘福通的后人?难怪这些傢伙连一刻都不消停,只要找到机会就煽动叛乱造反。”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毕竟韩林儿当初就是从刘福通手上夺了权,而且还想把人家赶尽杀绝,这种仇换做是谁也要不死不休,根本不存在任何和解的可能性。 “少主,前段时间刘勛还联繫我,想要把妹妹嫁过来跟咱们联姻,然后一起携手推翻韩家天下呢。”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螭吻抬起头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杜永的反应。 “哼!他想的倒是挺美。眼下应该没人知道我的身份吧?” 杜永瞥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恭恭敬敬的九个人。 螭吻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当然没有。事实上刘勛根本不知道主人是谁,只是隱约察觉到我背后有一股庞大的势力。” 杜永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从今以后,除了你们九个之外,不许让任何人知道我是谁。以后也不要叫我少主或名字,而是要称呼我为龙主。另外,找巧匠打造十个面具,如果有外人在场,所有人都必须佩戴面具。” “明白!我立刻就吩咐人去办。” 囚牛主动把这个活揽了下来。 “对了,这个寨子里和那两个接我的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们应该已经猜到我的身份了吧?” 作为一个相当注重细节的人,杜永既然决定隱藏身份,自然就不可能留下这么大一个破绽。 “龙主放心,等您离开之后,我会安排他们离开中原去海外,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当然,如果您还不放心,我也可以现在就把他们都处理掉。” 负责这片地区的骏貌声音十分平静,仿佛外面寨子里的人不是自己手下亲信,而是一群不相干的外人。 “不用了,安排去海外就行。” 杜永果断选择了第一种处理方式。 毕竟这些人现在也算是他手底下的人,如果直接杀掉会显得过於冷酷无情,並且也太过於浪费了。 还不如派到海外朝鲜、倭国或其他地方去做点什么。 哪怕是占领一个岛屿开拓殖民地,亦或是作为据点给船队提供补给,都比直接杀掉强百倍。 “龙主,我这里还有一份最近两个月,出现在兴寧县和您家附近各方势力探子的名单。请问是否要除掉他们?” 睚眥从怀里掏出一张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字的纸。 “我家也被盯上了?” 杜永下意识皱起眉头,接过名单仔细查看。 结果扫了两眼之后,脸色很快就平静下来,甚至还有那么点想笑。 因为跟他想像中的不太一样,这些探子背后大多是一些临近县城、州府的官员和乡绅豪族。 其中不少还沾亲带故,往上追溯两代人都能攀上亲戚关係。 他们之所以派人打探情况也不是有什么恶意,单纯是觉得杜家要发达了,所以想要抱大腿、搭个便车,让自己家族也能够从中受益。 毕竟这年头讲究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同一个大宗族里不管是谁发达了,往往都会优先从自己宗族中挑选有才能的人作为亲信培养。 还有的人想要跟杜家结亲。 这里头不光有盯上杜永的,就连身为家主已经快四十岁的杜荣也同样成为了香餑。 有个关係不算太远的长辈,甚至打算把自己刚满十三岁、同时也是杜荣小表妹的女儿嫁给他做二房。 就是不知道家里的葡萄架倒了没有。 在这个男人可以合理合法拥有三妻四妾的年代,杜家始终只有一位夫人,这本身就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默默替亲爹默哀了几秒钟,杜永隨手將名单点燃烧掉不动声色的说道:“今后像这种不涉及到武功高手和江湖势力的情况无需理会。如果没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事情,这次会面就先到此为止吧。等回去之后,记得把你们手头掌握的武功搜罗一下都给我送过来。” 说完这番话,杜永便头也不回的径直朝外面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留在原地的九个人顿时陷入沉默。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囚牛才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问道:“你们觉得咱们这位年仅十二岁的新主人如何?” “我认为至少在心性方面已经相当出色。尤其是处变不惊,从始至终都表现得非常沉稳,简直不像是这个年纪能做到的。而且我能感觉到,他就没有完全信任我们,反倒保持著警惕与戒备。” 身为女性的嘲风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评价。 睚眥微微点头补充道:“这很正常。但凡有点脑子的人,突然遇到一群人找上门来宣誓效忠,都会不可避免在心里犯嘀咕。这种警惕跟戒备恰恰证明了他是一个优秀的上位者。我们需要用时间和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忠诚,进而贏得他的信任。” “可龙蛇相杀神功怎么办?如果龙主说的话都是真的,就说明在暗处还隱藏著一个武功如同神魔一样强大的敌人。” 看上去斯斯文文如同书生一样的负质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毕竟当初创立九位的时候,徐老魔的弟子是在为爭霸天下提前做准备。 如果杜永没有龙蛇相杀神功还会继续推进这个计划吗? 整个组织的未来和目標又是什么? “別急。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徐老魔已经死了,他也许只是受到重伤躲起来在修养。等伤好之后,肯定会再次传功延续最后一个十年之约。更何况以龙主展现出来的天赋,就算没有龙蛇相杀神功,也会在十年之內成为武学大宗师,总比我们现在像孤魂野鬼一样东躲西藏强得多。” 蒲牢也站出来旗帜鲜明表达自己的態度跟立场。 囚牛深以为然的点头附和道:“同意!我们几个人的武功相差无几,谁也没能真正跨过宗师的门槛,在江湖上根本不足以成事。再加上大家地位相同谁也不可能服谁,与其內斗分裂不如遵从主人的遗言。就像蒲牢说的,以龙主的天赋成为大宗师只是时间问题,无论是否身负龙蛇相杀神功,他都有资格领导我们成就一番事业。” “既然如此,那就利用这次难得的机会好好表现一下,爭取给龙主留下个好印象吧。 “” 说罢,睚眥缓缓后退隱没在夜色之中。 隨著他的离开,另外八个人也没有多做停留,纷纷用自己的方式离开这座隱秘的水寨0 很显然,这些傢伙找上杜永並不完全是因为徐老魔弟子的命令,而是还带著自己的私心。 对於一个架构相对鬆散且隱秘的组织而言,没有什么比找到一个强大且能够服眾的领导者更重要的事情了。 否则整个组织很快就会在不断的內斗和爭权夺利中,快速走向分裂、崩溃、乃至灭亡。 这点从九卫並不是在牛耳山事件结束后就第一时间找上杜永,而是在他名动天下展露出无与伦比的天资之后才现身便能略窥一二。 就像有句话说的那样,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没有多少人会傻到仅仅因为死者的一句话,就无条件效忠於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师弟,那些傢伙究竟是什么人,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等小船重新回到运河上之后,徐雨琴终於忍不住把憋在心底的问题提了出来。 “抱歉,师姐,这个我真不能告诉你。反正你只要知道不是什么坏事就行了。” 杜永丟掉手里的鱼竿坐在船舷上打了个哈欠,饶有兴致望著头顶璀璨的星空。 由於眼下已经临近午夜时分,所以整个运河看起来空荡荡的,只有极少数船只还在掛著灯笼以及其缓慢的速度行进。 不过他乘坐的这艘小船速度倒是丝毫不减,如同一条灵活的小鱼在水面上快速穿梭。 因为撑船的人不仅有武功在身,对於河道也非常熟悉。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就算了。反正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见到师父。” 说罢,徐雨琴瞥了一眼身后卖力撑船的傢伙,隨后径直走进狭小的船舱,坐在角落里闭目打坐用修炼內功心法来代替睡觉。 这样做的好处是一旦船上有任何风吹草动,她立马就能察觉到並醒过来。 不得不说,这位石山派大师姐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 相比之下,陶白就对自家小师父的话深信不疑,眼下已经蜷缩在旁边闭上眼睛睡著了。 看著两人脸上恬静的表情,杜永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脑子里开始思考今天发生的事情,整个人没有一丁点困意。 无论是皇帝奇怪的態度,还是突然冒出来的九卫,都让他感觉这个世界並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而是隱藏著不为人知的一面。 想到这,他打开角色面板看了一眼前不久弹出来的滚动信息。 【你接受了来自龙子九卫的效忠】 【你成为了一方江湖势力的首脑】 【你可以通过小地图看到己方势力所控制的区域】 【你可以通过帮派信息查看手下每一个人的状態和忠诚度】 【凡是处在己方势力控制范围內的据点,都可以开启养成模式】 【你解锁了隱藏支线任务一梟雄之志(以夺取天下登基称帝为目標,儘可能占领控制更多的地盘,每完成一个阶段都会获得相应的奖励)】 【主要成员信息】 【囚牛:男,三十一岁,超一流高手(九子內功心法lv8,莽牛劲lv10,凌空一刀lv9,御风踏月lv7),忠诚度78】 【睚眥:男,二十九岁,超一流高手(九子內功心法lv9,斩蛇剑法lv8,追魂锁魄手lv10,缩骨功lv7),忠诚度85】 【嘲风:女,二十五岁,超一流高手(九子內功心法lv7,七巧玲瓏拳lv9,夺命双剑三十六式lv10,御风踏月lv8),忠诚度92】 【蒲牢:男,二十七岁,超一流高手(九子內功心法lv9,狮吼功lv10,一气朝日lv8,疯魔十杀lv6)忠诚度72】 点开每一个人的信息,杜永甚至还能看到对应的天赋、基础属性和潜力上限。 正是通过这些信息,他才敢確定九卫的效忠是真心的,而不是出於其他的自的。 当然,从忠诚度数值不难看出,这些傢伙並不是像嘴上说的那么好听,而是都隱藏著一些自己的小心思。 不过无所谓。 杜永相信隨著自己的武功越来越高、年龄越来越大,这些小心思也会隨之慢慢消失。 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把九卫牢牢攥住变成手中的工具。 就这样,凭藉这艘昼夜不停的小船,一行三人从京城外面的渡口出发,仅用了不到五天时间就走完了原本需要十几天才能走完的航程。 当苏州城的城墙出现在水平面上的时候,已经有好几天没有上岸、更没有洗澡的徐雨—— 琴终於兴奋的发出了一声欢呼。 “哈!回来了!咱们终於回来了!” “是啊,真不容易,这趟旅途起码走了有一个半月。”杜永挠了挠发痒的头皮感慨道。 此时此刻,他才终於意识到为什么每当提起离別的时候,古人总是那么多愁善感,甚至光诗词就写了一大堆。 完全是因为出一趟远门去走亲访友太不容易了。 连走运河水路都是如此,那些没有运河只能走陆路且山川眾多的地方就更不用说了。 再加上卫生、医疗、饮食等各方面都相对原始落后,所以往往一次分別就是生死相隔。 这对於那些志同道合,一见面就聊得十分投机的至交好友而言,无疑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这里就是苏州?” 陶白用略带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周围江南水乡的景色。 尤其是那些小巧柔美的江南女子,与她这个身材高挑丰满的北方女人,无论是从体型还是气质上都截然不同。 確切的说,以她一米七多的高度,在这里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再加上一身白衣白髮、腰挎单刀实在是太过於显眼,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就在这里停船吧。我们直接回石山派,就不进城了。” 杜永直接对轮流撑船的几个人吩咐道。 后者二话不说,立刻在河道边上找了个简易的码头,然后恭恭敬敬的双手抱拳行礼。 “恭送少侠!” “你们回去吧。”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隨后运功扛起大大小小的包袱,直接施展才学会没多久的轻功踏云赶月,带头朝著石山派所在的方向狂奔。 徐雨琴和陶白同样也扛著大包小裹紧隨其后,远远看上去颇为滑稽。 因为如果进城找马车行託运还要花上一番功夫,还不如自己扛上山去来的快。 没过一会儿工夫,三人就踩著长满青苔的石阶穿过山门。 身为大师姐的徐雨琴更是毫不客气扯著嗓子大喊道:“师弟!师妹!我回来啦!快出来搭把手!我可是给你们带了好多礼物!” 瞬间! 原本还十分安静祥和的石山派立马就炸了锅。 短短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各个小院里就蹦出来七八道身影。 不过等他们靠近之后,徐雨琴才注意到这些师弟、师妹们几乎个个带伤,陆宏更是捂著屁股一一拐。 等站稳之后,他才齜牙咧嘴的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大师姐、小师弟,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你————你这该不会是被师父揍的吧?” 徐雨琴瞪大眼睛小心翼翼的询问。 “嘿嘿,这不是明摆著的吗?我在成都青楼剑挑当地门派年轻一代的事情被师父知道了,回来之后就挨了一顿好打,两三天都没下来床呢。” 一提起这件事情,陆宏非但没有半点羞愧,反倒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毕竟在青楼打架种事情虽然说出去不太好听,但却也在某种程度上打响了自己的名號。 “那你们呢?” 徐雨琴將目光投向鼻青脸肿,身上甚至还有明显外伤的两人。 不过还没等正主来得及开口说话,大师兄陈翠书就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他们俩这是横扫洛阳附近的山寨,结果遭到绿林道上的追杀,差点死在逃亡的路上。要不是半路碰巧遇到我,这会儿估计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喂!大师兄你可別乱说。我们当时明明还留有余力的。” 韩慧怡十分不满的大声反驳。 “师姐,你快別说了。要是被师父听到,等伤好了之后保不齐还得再挨一顿打。” 郭怀扶著额头一脸痛苦的表情。 看著这对活宝的样子,徐雨琴终於没绷住笑出了声:“噗哈哈哈哈!真有你们的。下山送个信都能惹出这么多事端,难怪师父平日里总是唉声嘆气。” “得了吧!他们闹出的这点动静,跟你和小师弟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说话的时候,陈翠书的两只眼睛直勾勾盯著刚刚把一身包裹放下来的杜永。 作为师兄弟中武功排在前三的人,他能够清晰感受到这位小师弟从头到脚在气势上发生的变化,以及环绕在身体周围那已经形成实质的至柔之水真气。 而这种感觉,通常只有在靠近师父石山仙翁的时候才会有。 “嘻嘻!实话告诉你们吧!小师弟眼下的武功可能跟师父相差不远。因为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斩杀一名武学宗师了。” 徐雨琴跳起来搂住杜永的脖子骄傲的宣布这个爆炸性信息。 “什么!真的假的?” 陆宏难以置信的长大了嘴巴,其余人同样差点惊掉下巴。 毕竟这个消息暂时还没有传开,更没有刊登在邸报上,因此他们压根不知道。 “当然是真的!我可是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对了,因为这件事情,皇帝老儿还给了我们很多赏赐。看,这些小金锭上边还有皇家的印记呢。 徐雨琴赶忙打开一个包袱,露出里面掌心大小散发著迷人光彩的黄金。 作为最有价值的贵重金属,黄金歷来都被视作尊贵和財富的象徵。 尤其是皇家的金锭,每一个上边都印有独特的標誌,只要看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所以当这些金锭暴露在阳光下的时候,石山派的弟子们立马倒抽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真是皇家的十足金!这一小块就值好几百两银子呢。” 经常出入赌场和当铺的郭怀无疑练就了一副好眼力,简单辨认后立马就確定了金锭的来歷。 “这些金锭有多少?” 陆宏同样也两眼放光的追问。 “我有三百两,小师弟有一千两。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有了这些钱,接下来几年的胭脂水粉、漂亮衣服和蜜饯都可以开了买。” 徐雨琴叉著腰摆出一副老娘有钱的架势。 郭怀一脸羡慕的惊嘆道:“我的乖乖!这下可真是发了一笔横財。对了,你们去草原有没有带什么礼物回来?” “当然带了!给,这里边都是阿茹娜带人做的奶酪和牛肉乾,还有一些用骨头製作的小饰品,你们拿去分了吧。” 徐雨琴一股脑把从草原上带回来的礼物丟到师弟、师妹面前。 后者也不客气,打开几个包袱当场就开始动手瓜分,哪怕是身上有伤的也不例外。 等眾人分完礼物,她这才翘起嘴角笑著反问:“你们给我和小师弟带的礼物呢?” “嗨!这还用大师姐你提醒?我们早就送到你们俩的屋子里去了。小师弟,我可是给你挑选了一个活物,保证见到之后会喜欢的不得了。” 陆宏冲杜永一个劲的挤眉弄眼。 活物? 看著对方脸上猥琐淫荡的表情,杜永甚至怀疑这位师兄该不会是给自己弄了个女人回来吧? 但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口询问,就看到一个黑点从天而降,瞬间掀起一阵狂风。 紧跟著师父石山仙翁的声音便迴荡在每一个弟子的耳边。 “是谁让你们出来的?为师不是让你们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闭门思过吗?” 剎那之间,这些师兄师姐们便当场化作鸟兽散,跑得那叫一个快。 之前还十分囂张的徐雨琴这会儿也低下头躲在杜永身后,看上去就像是个犯了错害怕家长批评大骂的孩子。 “师父,这是师伯写给您的回信。” 眼见大师姐已经怂了,杜永只能自己取出信件双手奉上。 不过石山仙翁並没有去接信,而是用一种古怪的目光上下打量自己最年幼的弟子。 足足过了半刻钟,他才开口说道:“你跟我来!” 隨后便纵身一跃朝自己居住的山顶飞去。 杜永连想都没想便立刻跟上。 陶白也想紧隨其后,但被徐雨琴一把拉住轻轻摇了摇头。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师徒二人便落在供奉石山派歷代祖师祠堂前的空地上。 “把你的杀意魔刀使出来给为师看看。” 石山仙翁毫不废话的直奔主题。 “师父小心了!” 杜永深吸一口气,將手按在刀柄上,隨后化作浴血修罗散发出骇人的杀气。 当他拔出刀的剎那,石山仙翁立马感受到了尸山血海在向自己涌来,同时整个人对於时间和空间的感知也开始出现错乱。 那种感觉就好像被无形的力量按在砧板上动弹不得,只能沦为待宰的羔羊。 但好在作为武学宗师,他很快摆脱了魔刀对精神造成的影响,猛然间挥出惊涛骇浪的一掌。 轰!!!!!!!! 剎那间两股真气碰撞掀起一阵狂风。 等平息下来的时候,石山仙翁发现自己的掌心赫然出现了一条淡淡的血痕,而杜永则被掌力击退站在七八步外的位置。 “好刀!果然是真魔境!” 这位石山派掌门人眼睛里迸射出两道精光。 要知道天底下能用刀割破他手掌的人可没有多少,但才开始练武的幼徒却做到了。 最重要的是,这门刀法是杜永自己悟出来的,而且才练了没多久。 这是何等逆天的悟性跟武学天赋! “师父,还要继续吗?” 杜永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哈哈哈哈!当然!把你会的武功挨个施展出来!” 眼见杜永的精神状態並没有被魔刀所影响,仍旧保持著清醒跟理智,石山仙翁立马放下了內心之中原本的担忧,大笑著张开双臂起手便是本门绝学—观海听涛掌。 “那我就先跟您拼拼掌法好了。” 杜永见状直接收起刀,將至柔之水真气运转到极致,同样挥舞双掌迎了上去。 同样的招式! 同样的武学! 剎那之间整个院子上空便迴荡起惊涛骇浪之声。 雄厚的真气更是如同狂风骤雨,硬生生在中心位置凭空製造出一个恐怖的真气漩涡。 一只大鸟碰巧从上方两三百米高的地方飞过,结果飞著飞著就发现自己飞不动了。 確切的说,是被下方的真气漩涡形成的力场捕获,哪怕拼命扇动翅膀也无济於事。 只能不断的下落、下落、下落———— 当下落到一定范围之后,真气漩涡瞬间便將这只鸟活生生撕碎,那视觉效果就像是被扔进绞肉机一样,直接化作漫天的血雾,就连骨头也被挤压得粉碎。 “第八重?你的观海听涛掌已经练到第八重了?还有这若水功的真气!居然已经全部转化成了至柔之水!” 仅仅十几招过后,石山仙翁就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狂喜。 他原本以为杜永这趟下山歷练主要精力应该都放在杀意魔刀上了,根本没有多少时间修炼本门武功。 否则也不可能达到真魔境。 可谁知道动起手来才发现,这本门武功的修炼进度同样离谱到家了。 第八重观海听涛掌,第九重若水功———— 光凭內功和掌法都已经能跟自己拼个七七八八,只差最后临门一脚就能越过门槛成为武学宗师! “嗯!不仅如此,我还跟师伯学了绵雨剑的剑意。” 说著,杜永突然反手拔出佩剑,手腕轻轻一抖立刻便是漫天剑雨。 “这————” 看著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剑法,饶是石山仙翁见多识广也不由得愣住了。 之所以说熟悉,是因为这种如雨点般无孔不入的剑法,正是当年他师姐最擅长的武功。 说陌生则是因为杜永的剑法並非完全照搬,而是將剑招中的“刺”千变万化推演到了极致,甚至比原本的绵雨剑更加难缠。 意识到弟子的武功已经今非昔比,石山仙翁再也不敢托大,直接进入武学真意的状態,將流动的真气化作一朵朵波浪,不断衝击迎面袭来的剑雨。 当他抓住一个空档反手一掌拍向杜永肩膀的时候,后者的剑猛然间划了个圆打在掌心上。 瞬间,高频剧烈的震盪从掌心传来,让整条胳膊都短暂变得酸麻无比。 “不错!看来师姐剑法的精髓已经被你全都学会了。 石山仙翁神色有些复杂,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高兴、狂喜? 这肯定是有的。 毕竟任何一个师父见到弟子的成长都会感到由衷的开心。 可问题是杜永成长的速度有些过於快了,以至於他这个师父都没来得及做点什么,弟子的武功就已经快要追上自己了。 “师父,我还跟神刀的传人学会了惊神刀,您要看看吗?” 杜永再次收剑拔刀,从头到脚的气势为之一变。 但还没等蓄势,就看到石山仙翁摆了摆手:“不用了。为师当年跟赵羽智交过手,知道他的刀法是什么样子。从架势就能看出你肯定是学会了。” “哦,您还跟大宗师交过手?” 杜永两眼微微放光,明显对於结果非常的感兴趣。 可石山仙翁却嘆了口气解释道:“当时他还不是大宗师,我们约时间在太湖打一架。 结果是一刀之后他挨了为师一掌,为师也挨了他一刀。我至今对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刀都记忆犹新。” 杜永恍然大悟的点了下头:“原来如此。我在宣府城的时候也跟神刀和绝剑的传人切磋了一下。” “结果如何,你贏了没有?” 石山仙翁语气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 杜永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当然贏了,而且是在刀剑两个他们最擅长的领域全贏了。 其中神刀传人严錚在境界上明显差了点,所以打他的时候我感觉很轻鬆,根本没有全力以赴。相比之下,绝剑的弟子周不言就有点厉害了。他的武学境界很高,只要经过入世和出世的歷练,大概率能成为第二个绝剑。” “好!不愧是为师最看重的传人。列祖列宗保佑,我石山派终於也要出一位武学大宗师了。”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石山仙翁满面红光,整个人仿佛瞬间年轻了二十岁。 毕竟那可是大宗师的弟子,而且还是两个、在最擅长的领域,全部都败在自己徒弟手上。 以后在跟好友和其他掌门见面的时候,他终於可以挺起胸膛炫耀一番,而不是像那些劣徒一样提都不敢提,生怕把这张老脸都给丟光了。 至於杀的人有点多这个小小的缺点,在石山仙翁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因为杜永杀的又不是无辜百姓,而是江湖中人和南下入侵中原的蒙古骑兵。 “对了,师父,我这一路上还悟出了一些其他的武功,请您指点。” 看到自家师父心情很好,杜永立刻趁机请教武功方面的问题。 毕竟他最近才顿悟融合的很多武功,並没有经过实战检验,尤其是没有经过武学宗师这个级別的高手检验。 “那还等什么?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为师倒要瞧瞧你能创造出什么样的武功招式。”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 在考教过杜永的武功之后,石山仙翁怎么看这个徒弟怎么顺眼,对於其提出的要求更是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杜永可不客气,赶忙將包括神鹤十八击在內等一系列熟练度不高的武学挨个展示,並且与师父进行实战切磋,倾听这位老牌武学宗师的点评。 最初的时候,石山仙翁还是抱著一种陪弟子玩玩的態度。 结果看著看著,他开始察觉到情况不对劲。 因为杜永创造的这些武功,压根就没有一个差的。 放在小点的门派帮会里,完全可以作为只有继承人才有资格学习的镇派之宝。 而且从很多招式中还能看到一些其他武功的影子。 很显然,这些武功都是从其他武功中汲取灵感和创意,然后通过自己的理解融合到一起的。 虽然不是百分之百从无到有创造,但也足以证明杜永在武学理论知识方面已经达到了怎样的高度。 所以石山仙翁的態度也变得越来越认真、越来越严肃,到最后甚至需要反覆上手切磋才会提出些许改进的建议。 整整一个上午的工夫,师徒二人就这样在深度探討中不知不觉的度过了。 等大师兄来通知吃午饭的时候,他们才猛然间从那种兴奋的状態中醒悟过来。 第一百零九章 玄龟之血(1W求订阅) 第109章 玄龟之血(1w求订阅) “杂糅天下武学,采眾家之所长,推陈出新更上一层楼————” 石山仙翁看著杜永那张还略显稚嫩的脸庞,內心之中充满了震惊与感慨。 这两个多时辰的交流,让他彻底明白了自己这位最年幼的弟子已经成长到了何种惊人的程度。 不再是单纯的模仿、学习、理解,然后將其转化为自己的东西。 而是已经踏入了领悟、改进、创造武功的领域。 要知道这可是很多宗师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情。 尤其是对於武学理论知识和关於“意”的理解,杜永儼然已经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陈翠书的眼神在石山仙翁和杜永的身上扫来扫去。 他进来的时候可是亲眼目睹了两人在使用一些从未见过的武功切磋,並且一边打一边还在討论什么。 石山仙翁苦笑著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被你小师弟嚇到了。知道吗?他光是下山歷练这段时间,就自己悟出了十几套包括內功心法在內的各种武功,而且每一种都不简单。” “啊?您————您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陈翠书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连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儘管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位小师弟不管是悟性还是天资都不能按照常理来推断,而且在拜入师门之前就已经创造出一门疗伤很厉害的內功心法。 可在短短不到两个月之內就创造出十几门武功也太夸张了一点。 尤其能被师父评价为“不简单”,起码都得是相当高等级的武学。 “你看为师现在这副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石山仙翁瞪了陈翠书一眼,紧跟著摸了摸下巴上雪白的鬍鬚感嘆道:“你师弟並不是从零开始凭空创造,而是在其他武学的基础上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最终將几种低级武学融合为一门高级武学。还记得你师弟之前经常使用的《鹤形八式》吗?现在已经升级蜕变为了《神鹤十八击》。它在保留原本韵味的同时,加入了灵动与飘逸的意境,就连为师都能从中获益良多。” 说到这,石山仙翁突然张开双臂一跃来到院子里的空地上,一招一式將《神鹤十八击》打了出来。 只见他的双手时而为掌、时而为拳,时而化作利爪和尖喙,將这门融合了掌法、拳法、擒拿手和指法打穴的奇特武功完整的演示了一遍。 其招式的怪异程度和复杂变化,简直让陈翠书大开眼界。 最重要的是,这门武功招式之间没有丝毫关联性,更没有所谓的固定套路。 每一击都出人意料,让他感到非常的难以应付。 “你觉得这《神鹤十八击》如何?” 石山仙翁在演练完毕之后,立马將目光投向这位石山派大师兄。 陈翠书思索片刻后评价道:“虚虚实实变化万千!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居然有一门武功,能同时把拳、掌、爪、指融为一体,而且丝毫没有半点相互衝突的地方。师父,我想要学这门武功可以吗?” “这是你师弟自创的,问他去。” 说罢,石山仙翁便纵身飞出十几丈直奔饭堂。 “师弟————” 眼见师父不管,陈翠书只能將求助的自光投向杜永。 “没问题。师兄应该知道的,我对於武功並没有什么门户之见。” 杜永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那就多谢了。等过两天我去找你。” 陈翠书郑重其事的拱手行了一礼。 毕竟传道授业之恩在江湖上可是很重的。 “都是自己兄弟,大师兄客气什么。稍后我会把所有武功抄录一份,你和其他师兄师姐如果有什么想学的可以自己去翻看。不过有些武功还是比较危险的,修炼之前最好徵求一下师父的意见。” 杜永在武功方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方。 因为他很清楚,就算自己把所有武功都分享出去,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人比自己进步的更快。 也许等別人好不容易將一门高级武功练成,他已经將其升级为另外一种更厉害的武学。 “哈哈哈哈!好!那我就不客气了。等以后师兄弄到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就给你送过来。走吧,一起去吃午饭。” 陈翠书大笑著用力拍了两下杜永的肩膀。 对於这位不光天资高、人品还好的小师弟,他算是彻底服气了。 尤其是这种压根不把任何一种武功放在心上的气度,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学得会。 穿过一条山间小路,两人肩並肩走进饭堂,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吃饭的师父和其他石山派弟子。 陶白这会儿明显已经洗过澡换了身新衣服,正跟大师姐徐雨琴坐在一起,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拘谨。 看到她,杜永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事情,赶忙走到石山仙翁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师父,有件事情我得跟您匯报下。” “你该不会是想要让那个练魔刀的女人拜入石山派吧?” 石山仙翁显然早就从邸报上知晓了陶白的存在,抬起头注视著徒弟的眼睛。 从反应就能看得出,他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不,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陶白能不能作为我的弟子住在山上。毕竟她练的是杀意魔刀,如果没有我管著很容易出问题。” 杜永赶忙给出一个折中方案。 毕竟再怎么说,石山派也是名门大派,而且属於偏向正道的那种。 这一点从师父对几个师兄逛青楼、去赌坊的態度就能略窥一二。 要知道一般的江湖帮派才不会管这种事情呢。 石山仙翁绷紧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唔—这个倒是可以。虽然咱们石山派的惯例是只有在新掌门继位,其余所有同门师兄弟下山之后才有资格收徒。但惯例並不是规矩,而且以你现如今的武功也的確有资格收徒弟了。不如就把她安排在你隔壁的空院子住吧。不过你得记住,既然收了弟子就要负责。” “明白!多谢师父。” 杜永赶忙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多谢师祖!” 陶白也跟著起身鞠躬,同时原本紧张的神情也放鬆下来,整个人也恢復了那种危险、 冷艷的气质。 她在修炼魔刀失去记忆之后可以说是子然一身。 如果再被赶出去,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又应该做点什么。 “好了,先坐下吃饭。” 石山仙翁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身为天下排得上號的老牌武学宗师,他对於魔功的態度並不像其他人那样敌视。 年轻的时候甚至还跟练魔功的高手一起喝酒、交过朋友。 真正让他担心的並不是陶白修炼了杀意魔刀,而是这个女人对杜永那种无意识中表现出来的信任、依赖,甚至是迷恋。 由於修炼魔功的人基本都不会太在乎世俗的眼光和伦理道德的约束,作为过来人石山仙翁已经预料到,等杜永再长大一点开始对女色感兴趣,两人之间会发生什么。 不仅如此! 这趟旅途回来之后,大师姐徐雨琴看自家小师弟的眼神也开始有点不对劲。 一想到自己这个七十多岁的老光棍还要给弟子处理感情问题,石山仙翁就感到一阵头疼。 类似的事情隨著杜永的年龄不断增长,搞不好还会变得越来越多。 毕竟在这个江湖上,哪位英俊瀟洒武功又高的年轻人身边会缺少红顏知己呢? 就算自己没有这个心思,也会有大把漂亮女人主动送上门来。 唯一让石山仙翁感到庆幸的就是,杜永无论是武功的进步速度还是心智都要远比同龄人成熟得多。 而且从徐雨琴和陶白之间还算和谐的关係来看,他在这方面也相当有手段。 就这样,在一种略显怪异的氛围中,石山派的眾人在饭堂凑合吃了一顿团圆饭。 因为隨著大师姐和小师弟的归来,这趟下山歷练终於彻底落下帷幕。 儘管眾人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有的甚至还受了不轻的伤,但总算是全须全尾一个没少的平安归来。 不仅如此,山上还多出一口人。 对於这位大龄师侄,年龄普遍不大的石山派弟子们都相当的好奇。 但可能是不太熟的关係,暂时还没有人上前搭话。 等吃完饭之后,陶白便在几名僕人的带领下入住一个空著的小院。 杜永则独自返回房间准备先舒舒服服的洗个澡。 可就在他刚推开门的剎那,便听到一阵吱吱叫的声音,同时眼睛也看到了陆宏口中的“活物”。 確切的说,那是一只装在笼子里、拥有一身金色毛髮的小猴子。 而且这不是一般的猴子,是一只金丝猴,学名应该叫做川金丝猴。 因为陆宏去的是四川成都,所以他应该是在当地抓了一只或买了一只带回来作为礼物。 至於原因,大概是杜永之前在閒聊的时候提过一嘴,想要养个特別点的宠物。 “呵呵,有意思。陆师兄虽然平时有点不著调,但还真是会选礼物。” 杜永忍不住笑了,一边笑还一边上前打开笼子,將有些慌乱恐惧的小猴子给放出来。 在驯兽技能的加持下,他三两下就把这个小东西给安抚住了,並且隨手拿了一些乾果、水果之类的东西递过去投餵。 还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小金丝猴的情绪就稳定下来,並且坐在桌子上开心的吃起东西。 也许是因为这个世界有武功和真气的关係,这个小猴子比杜永上辈子在动物园里见过的金丝猴要聪明灵动,尤其对善恶气息非常的敏感。 “我应该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呢?” 杜永轻轻摸著小猴子金色柔软的毛髮,眼神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喜爱。 毕竟金丝猴可是灵长类动物中顏值最能打的了,性格也相对温顺稳定。 相比之下,其他种类的猴子、猩猩、长臂猿长相都太过於丑陋。 尤其是广泛分布在中原大地山林之中的獼猴,就算白送他都不愿意养。 “呜啊啊啊!” 小猴子抬起头髮出一阵略显尖锐刺耳的叫声。 “你觉得齐天大圣怎么样?” 杜永脑子里瞬间蹦出了这个最广为人知的猴子。 反正现在的时间大概在公元1450年左右,西游记的作者还没出生呢,他也不怕有人告自己侵权。 “呜— —" 小猴子一边啃橘子一边歪著脑袋,明显並不清楚名字的意义。 “你不出声我就当你同意了。为了方便,我以后就管你叫大圣。来,我叫一声大圣你就回应一下。” 杜永玩心大起,反覆尝试了好几次,直至確认小猴子明白这两个字发音指的就是自己,並且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回应,他这才放过对方,然后让僕人准备洗澡水。 没过一会儿工夫,他就在僕人的帮助下从头到脚洗了个乾净,整个人浸泡在微烫的热水中,感受著毛孔扩张带来的放鬆与舒適。 【主线任务送信已经完成】 【你获得10点自由分配点数】 【支线任务下山歷练已经完成(评价:名动天下)】 【你获得了一滴玄龟之血(神兽之血,天下至阴至寒之物,服用之后可以大幅度拓展经脉、改善体质、提升寿命,免疫大部分毒素)】 看到角色面板上的滚动信息,杜永脸上浮现出了干分怪异的表情。 下一秒,他湿漉漉的手上就多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散发著阵阵寒意的碧蓝色结晶体0 玄龟? 神兽? 这个世界居然还有超自然生物吗? 还没等杜永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手中结晶体所散发的恐怖寒气,就在短短几秒钟时间內將木桶內发烫的热水给冻结成了冰块。 而且这股寒气还在不断向整个房间扩散。 桌子、椅子、地面、墙壁、窗户,这些地方也很快凝结出一层白霜。 小猴子更是冻得顾不上继续吃东西,直接一跃到床上用被子裹住瑟瑟发抖的自己。 咔嚓——咔嚓— 藉助强大的护体真气,杜永直接撕开身上的冰块站了起来,隨便套上两件衣服和裤子走到屋外。 藉助正午明媚的阳光,他终於看清楚了这一滴玄龟之血的真面目。 这玩意外层是淡淡的蓝色,而靠近中心的位置则是藏青色,但拿在手里却並不会感觉很凉,反倒有一丝丝的温热。 那种刺骨的寒意並非是热量传导產生的物理效应,反倒更接近於一种意境对於物质层面的干涉。 就好像武学真意、杀意、剑意这些东西一样。 而且至柔之水真气在接触到玄龟之血的时候,似乎產生了某种奇妙的反应,正在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涌入其中,仿佛想要將其活生生吞噬掉。 在反覆確认了这玩意就是直接喝下去的之后,杜永毫不犹豫將其放进嘴里。 剎那之间! 包裹在这滴血外面的那一层“壳”突然融化了。 隨后里边略显清凉苦涩的血液便顺著嗓子流进腹中,紧跟著至柔之水真气便开始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样在经脉中奔涌而过。 每一次运转,他都能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刺痛。 那是经脉被强行撑开后產生的副作用。 正常人在修炼內功时遇到这种情况会第一时间停止並修养一段时间。 因为再继续下去,极有可能会导致经脉寸断彻底沦为废人。 可杜永的选择却刚好相反,不仅没有停下,而且还在加速真气在体內运转的速度。 理由也非常简单,刚刚服下的玄龟之血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源源不断修復受损的经脉。 换而言之,他此刻就处在一种破坏与修復的平衡过程中。 现在把经脉拓展的越宽,等玄龟之血的力量耗尽彻底定型时,能从中获取到的好处就越大。 所以杜永连想都没想,直接打开养成模式的自动掛机,点了下修炼內功心法若水功。 整整两个半时辰,他就这样心无旁騖的专注於运转內功心法。 至於本人的意识,早就偷懒跑去睡大觉了。 等一觉醒来,头顶的天空已经是夕阳斜下,一眼望去整个石山派到处都是火红色的壮丽余暉。 【你花费了5点体力】 【你彻底消化了玄龟之血】 【你的若水功熟练度提升至lv10(小圆满,需彻底领悟武学真意后才能继续提升)】 【你的內功提升了3点】 【你的內功属性已经突破80】 【你获得稀有天赋真气化形(赋予你真气极高的可塑性,能够根据需要隨意改变外在形態)】 【你对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理解加深了(目前进度:85%)】 【受到玄龟之血的加持,你的寿命额外增加一百岁】 【在玄龟之血的影响下,你可以在所有运用若水功真气的招式中加入极寒之意】 【你的若水功武学等级获得提升,目前为十二级】 【你的真气上限在现有基础上提升50%】 真不愧是神兽之血! 扫了一眼角色面板的滚动信息,杜永脸上立马浮现出了惊喜之色。 因为这並不是单纯在现有基础上提升,而是直接拔高了他的上限。 尤其是若水功的武学等级从十级直接飞跃到十二级,简直就是铺平了通往內功大宗师的道路。 虽然在江湖上普遍认为,上官佩的九圣玄功才是当今天下第一的內功心法。 可杜永觉得,自己魔改版的若水功应该完全不逊色於对方,说不定还要更强一点。 毕竟惊神刀的武学等级才只有十一级。 只见他闭上眼睛气沉丹田,隨后猛的挥出一掌。 轰!!!!!!!! —— 剎那之间,惊涛骇浪般的真气便从掌心涌出,直接让整个院子乃至周围上百米都掀起一阵狂风。 不仅如此! 在这狂风中竟然还蕴含著之前从未有过的刺骨寒意。 才短短几秒钟,空气中居然就飘起了一片白茫茫的银色的雪花。 很显然,这就是玄龟之血所赋予若水功真气的“极寒之意”。 现在除了至阴至柔之外,它还额外增加了一项极寒属性。 “我的老天!居然下雪了!大家快出来看啊” “什么?你说什么!” “哇!好漂亮!” “好冷!” “这————这是什么武功?!” 很显然,如此大规模的奇异景象自然不可能瞒得过其他人。 眨眼工夫,原本还在“闭门思过”的石山派师兄、师姐们就一股脑跑了出来。 “小师弟,这雪花是你弄出来的?” 徐雨琴踩著围墙几个起落便跳进院子,眼神中透露出无法掩饰的震惊。 因为她非常確定,就在今天早上晨练的时候,对方还没有展示过这种可以製造出寒气的武功。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是啊。我的若水功刚刚一不小心练到了第十重,所以稍微尝试了一下。” “不对啊!我也看过若水功的秘籍,上边应该没有提到过会有寒意啊。你该不会是练岔了或走火入魔了吧?” 徐雨琴脸色微微一变。 毕竟她就是因为练功出了岔子,结果变成现在这副合法萝莉永远也长不大的模样。 “没有,我感觉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说著,杜永將庞大的至柔之水真气扩散开,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保护层。 不过与原本仅仅只是扭曲光线能看出个大概轮廓不同,现在的真气不光能清楚的看见,而且还能感受和触摸到。 確切的说,在极寒之意的作用下,空气中的水分子赫然与真气结合,在极短时间內凝结成一层硬邦邦的坚冰。 这下终於不再是单纯的护体真气,还多了一层物理防护。 鐺!鐺!鐺! 徐雨琴赶忙走到近前,用手指用力敲了敲这层冰壳,结果发现其坚硬程度丝毫不比金属差多少。 因为这种冰块並不是单纯的水,还有大量蕴含至柔之水真气的气泡夹在其中。 除非使用玄铁重剑,否则以她的拳脚功夫怕不是连破防都做不到。 “大师姐,你让开点,我来试试。 陆宏这会儿也赶到了,立马拔出佩剑跃跃欲试。 在眾多师兄弟中,就属他跟杜永关係最好,所以像这种时候压根不会客气。 “下手轻点!要是把小师弟戳伤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徐雨琴没好气瞪了对方一眼,然后才后退几步把位置让开。 “嘿嘿,放心。这趟下山,我的武功可是也进步了不少呢。” 说罢,陆宏直接拔出佩剑,將真气灌注其中,形成穿透性极为恐怖的剑芒。 跟之前相比,这剑芒不仅变长了,真气凝结的浓郁程度也更上一层楼。 就在石山派其余弟子都赶到现场的时候,他立马化作一道闪电递出手中的剑。 当剑芒与冰壳碰撞的剎那,一阵刺耳的鸣响瞬间迴荡在所有人耳边。 吱吱吱吱— 只见原本光滑的冰面上当场被凿出一个凹痕,但却並没有彻底凿穿。 而且冰壳表面也在剑芒巨大的衝击力下,形成一大片如同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龟裂0 但就在陆宏想要再加把劲將其凿穿的时候,冰面碎裂之处突然迸射出成千上万由至柔之水构成的真气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些真气团就在身体周围同时爆裂开。 “啊!!!!!!!” 伴隨著一声惨叫,陆宏整个人瞬间飞出去六七丈远,连站都没站稳直接摔了个狗啃屎。 不光身上的衣服被真气撕扯变成了一条条的乞丐服,而且皮肤表面也凝结出一层刺骨的冰霜。 “嘶—冷!好冷!”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脸色苍白嘴唇不受控制的哆嗦。 与此同时,杜永製造出来那个冰壳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修復,不到一息时间凿出来的小孔和龟裂就彻底消失。 毫无疑问,这玩意並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只要能提供源源不断的至柔之水真气便可以一直存在。 “好强的防御力!这个东西怕不是比护体真气要好用多了。” 韩慧怡两眼微微放光,无疑察觉到了这种攻防一体冰壳的奥秘。 杂糅在冰层中的至柔之水真气不仅提供了强大的防御力,同时还能对试图打破冰壳的人造成伤害。 “蠢货!你伤还没好逞什么能!” 伴隨著熟悉的声音,石山仙翁也赶到现场,伸出手按在陆宏的肩膀上注入真气,帮助其驱散了侵入经脉的寒意。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上前查看冰壳十分疑惑的喃喃自语道:“怪哉!若水功练到高深之处还会让真气附带寒意吗?秘籍上怎么没有提到过这一点?” 为了搞清楚状况,这位武学宗师一把抓起杜永的手腕,查看体內经脉和真气的运转。 半刻钟之后,他鬆开手叮嘱道:“如果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不舒服的地方,立刻来找为师。” “师父放心,我心里有数。” 杜永立马点了点头。 由於若水功之前从来没有人练成过,因此谁也不知道这门內功心法到高深之处究竟是什么样子。 所以他连解释都不需要解释,直接就轻而易举的胡糊弄过去了。 “你的武功已经够高了,不要再强行去修炼,而是应该静下心来儘快稳定自己的武学真意。唯有如此,你才能在境界上跨过那道门槛。”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石山仙翁颇有点语重心长的意味。 杜永当然知道师父说的是什么意思,无奈道:“我也想,但问题是意境这种东西不是说领悟就能领悟的,必须要有切身的感受。” “哈哈哈哈!好吧,你的天资太好了,以至於为师都忽略了你的年纪。別急,有空多去周围的村庄和苏州城逛逛,感受一下市井生活的气息。 石山仙翁大笑著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位幼徒才十二岁,能在一定程度上理解运用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就已经是个奇蹟了。 至於彻底將其转变为自己的东西,还需要时间和阅歷的积累。 “师父,我明天可以带师弟去城里逛逛。” 郭怀自告奋勇的举起手。 “你?” 看著这个嗜赌如命的劣徒,石山仙翁下意识皱起眉头。 不过当看到一旁的陆宏时,他皱起的眉头就迅速恢復了,勉为其难的点了下头:“可以。不过注意別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要是教坏了你师弟,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师父放心,我这手指的伤还没养好呢,怎么可能去赌,那不是给人家送钱么。 1 郭怀咧开嘴露出狡诈的笑容。 “哼!希望你说到做到。” 石山仙翁没好气的给了郭怀后脑勺一巴掌,隨后便转身离开,打算回去好好翻翻《若水功》的秘籍,看看能不能找出这种真气中的寒意究竟是哪来的。 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伤上加伤的陆宏这才鬆了一口气。 “呼——嚇死了。我还以为又要挨打一顿打呢。对了,小师弟,喜欢你我从四川带回来的礼物吗?” “当然喜欢!多谢师兄!” 说话的工夫,杜永直接喊了一声“大圣”。 没过一会儿,浑身金毛的小猴子便从屋里跑出来爬到他的肩膀上坐下。 “哇!好可爱!陆师兄,你怎么不给我也带一只?” 韩慧怡明显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傢伙,立刻就想要上手去摸。 结果小猴子根本不买帐,直接躲到另外一边去,並且用警惕的眼神盯著她。 “看到了没?这就是不给你们带的原因。猴子这东西太聪明了,要是没有小师弟那两下根本没法养。要么是打开笼子就跑了,要么是关时间长了不吃不喝绝食而死。” 陆宏理直气壮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小师弟,你是怎么让这个小猴子听你的话的?” 韩慧怡满脸都是羡慕。 不光是她,大师姐徐雨琴和陶白也同样羡慕的不得了。 女性对这种毛茸茸可爱的小动物一般都没有什么抵抗力。 “这让我怎么给你们解释呢?总之,我能在一定程度上理解动物的情绪,並且与它们进行简单的沟通。” 杜永儘可能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了一下驯兽技能的效果。 他也不明白这究竟是纯粹的直觉,还是读取动物身上某种信息素。 “又是天赋?该死!你怎么把全天下的好处都占了啊。” 心直口快的韩慧怡发出一声哀嚎。 杜永笑著建议道:“师姐有空可以多拿点吃的喂喂大圣。等混熟了,它就不会躲著你了。” “你等著!我这就回屋去拿。” “我也去!” “还有我!” 女人们迅速施展轻功从自己屋子里捧著一大堆食物回来。 看到这么多好吃的,小猴子立马发出一阵高兴的叫声,隨后便开始挑挑拣拣。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吃了对方提供的食物,它也就没有再拒绝这些女人的抚摸。 最主要的是有杜永这个主人陪在身边,它不再对陌生的环境感到畏惧。 与小猴子的互动持续了很长时间,等天色完全黑下来疯狂的女人们这才依依不捨的离开。 只有陶白一个人留了下来。 “如何,你对这里的生活还適应吗?” 杜永饶有兴致的问。 陶白捋了捋从耳边垂下来的白色长髮,回应道:“师伯们都很友善,僕人对我也很照顾。除了空气有点潮湿,说话的口音需要重新学,其他的一切都还好。不过相比起安逸的生活,我更喜欢用刀锋砍下敌人头颅的感觉。” “等明天我们一起去苏州城逛逛,顺便看看能不能遇到不开眼的傢伙。要知道我跟青鯊帮还有点仇怨呢。” 杜永翘起嘴角露出了极度危险的笑容。 “那我就期待明天能有机会砍几个人了。” 陶白伸出舌头舔了舔诱人的红唇,眼睛里更是迸射出嗜血的光芒。 不过他们俩並不知道,远在苏州城內青鯊帮的总部內,帮主翟承允也在跟手下亲信谈论他们。 “你確定杜永已经回到石山派了?” 翟承允眯起眼睛用十分严肃的口吻质问。 一名三十岁上下的汉子赶忙开口回答:“是的,帮主,我今天早上外出送货的时候亲眼在城外运河上见到了。他和徐雨琴还有一个白头髮的女人一起下了船,扛著很多行李。” “白头髮的女人?” 旁边另外一个人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应该就是邸报上提到过那个练杀意魔刀的娘们。” 翟承允不假思索给出了答案。 因为他最近一直在搜集关注跟杜永有关的消息,所以很清楚在其身边有一个半路出家的白髮女弟子。 “帮主,现在要怎么办?直接登门拜访吗?还是说————” 三十岁上下的汉子小心翼翼的试探。 翟承允立马摇了摇头:“不,不能直接上门,那样做会显得我们既胆小又懦弱。届时要是传出去,我和青鯊帮在江湖上的名声也就全完了。” “那帮主您打算怎么做?要知道这个妖孽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上万蒙古骑兵说给屠了就给屠了。要是他怀恨在心找咱们的麻烦,用不了几天兄弟们就得死伤过半。” 三十岁上下的汉子语气中带著紧张与担忧。 “等!等杜永出来!跟竹节帮人说一声,让他们帮忙留意。一旦杜永进入苏州城,我们立刻就带上礼物私下里见上一面。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把姿態放的足够低,他就没理由对我们下狠手。” 翟承允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虽然他內心之中已经怕了、怂了,但却还想要保留住自己的名声跟脸面,准备私下里解决这个巨大的隱患。 “行!我现在就动身去找跟对方打个招呼。” 三十岁上下的汉子迅速站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作为制大街小巷乞丐和地痞流氓,靠帮人打探消息为生的竹节帮,与大多数人传统印象中的丐帮不同,是一个彻头彻尾黑社会性质的组织。 他们不仅会干像收保护费这样的勾当,还贩卖人口、控制著一些纯粹出卖肉体的底层暗娼。 事实上,类似的组织在几乎所有的城镇都存在。 只不过苏州城由於商贸繁荣、交通便利、人口眾多,所以相应的规模要大很多。 之所以能够成为一股江湖势力,主要是大上一任帮主秘密与缉捕司达成合作。 不仅从对方那里得到了武功和几名高手,而且还建立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体系,將眼线散布在大街小巷每一个角落。 如此一来,缉捕司哪怕不用派出任何人,都知道苏州城內的风吹草动。 就连来自朝鲜、倭国、东南亚、印度、阿拉伯等外国商人的情况也能调查的一清二楚。 最重要的是竹节帮没有什么野心,只满足於控制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与其他江湖势力没有竞爭关係。 恰恰相反! 无论是谁找上门来帮忙,他们都非常乐意伸一把手。 久而久之便彻底站稳脚跟成了不容忽视的一股力量。 翟承允跟竹节帮的高层有交情和生意上的往来,所以很清楚对方肯定会帮自己这个忙。 就在他思索见面之后要怎么说话的时候,另外一名亲信快步从外面跑进来,压低声音匯报导:“帮主,那两个花重金买的扬州瘦马到了。 “哦?带进来让我看看!” 翟承允猛地抬起头望向门外。 儘管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但在玩女人这方面却人老心不老,前不久才纳了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做小妾。 所以在送礼物之前,要亲自把把关,確保送出去的时候能起到应有的作用。 “您稍等!” 亲信赶忙又跑出去,几分钟之后便带著两个身穿浅色罗裙,看上去只有十三岁上下的女孩走了进来。 作为最上等的扬州瘦马,她们相貌自然不必多说,无一例外都是红顏祸水级別的。 尤其是那种清纯中带著一丝诱惑的眼神,足以让这个时代大多数男人都把持不住。 “花了多少钱?” 翟承允一边询问一边上下打量。 “这两个都是最知名青楼刚刚推出来的头牌,不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还练了点专门取悦男人的武功,一共花掉八千两白银。” 亲信压低声音报出了一个让翟承充都感到肉疼的数字。 不过仔细想想,培养这两个美人需要投入的时间、精力和成本,他很快就释怀了。 再加上十三岁左右,正是扬州瘦马最值钱的黄金年龄,能卖出这个价格也不奇怪。 > 第一百一十章 苏州城的另外一面(1W求订阅) 第110章 苏州城的另外一面(1w求订阅) 忐忑! 紧张! 恐惧! 还有对於未来人生的一片灰暗的绝望。 就在翟承允观察两个扬州瘦马的时候,对方同样也在观察他。 当看到对方是一个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老头时,两个女孩的心瞬间就死了。 因为对於她们来说,没有比这更悲惨的结局了。 先不说被一个丑陋的老头子压在身下反覆蹂的感觉有多么噁心,仅仅是主人死亡后作为宠妾搞不好要陪葬这件事情,就足以令任何一个年轻女孩如坠深渊。 是的,这个世界仍旧在延续活人殉葬的传统。 儘管在赵宋王朝的时候,这种原始野蛮的习俗曾经一度销声匿跡。 但隨著蒙古人入主中原,活人殉葬制度竟然再次迎来了大规模的復兴。 韩宋虽然推翻蒙元建立了新的汉人王朝,可是这种在富人和权贵阶级流行起来的殉葬制度却被保留下来。 尤其是压根就没有社会地位和人权的年轻妾室,如果有生育子嗣还好,可以母凭子贵或女贵活下来。 但要是没有子嗣,有很大概率会在主人死后被毒死、勒死后一起埋葬。 这样做一方面可以让年轻美丽的爱妾下去继续伺候自己,另外一方面也能有效避免死后脑袋上戴绿帽子。 毕竟年轻寂寞的寡妇会做点什么,大家懂的都懂。 所以在见到翟承允之后,这两个原本还抱著能够以完璧之身加入富贵之家平平安安过完一生的女孩,眼神迅速就变得暗淡无光。 如果不是接受过严格的训练,就连脸上那礼貌性的微笑都保持不住。 但下一秒,当听到翟承允开口说出的话,她们冰冷的內心又再一次死灰復燃。 “不错!果然不愧是最上等的扬州瘦马。带她们下去好好休息吃饭、养足精神,到时候就拿来作为打动杜永的敲门砖。十几岁的年轻人最容易知慕少艾,更何况他还去逛过青楼。” 自己不是要陪这个老头子睡觉? 而是要被送给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郎! 得知这个消息的两位女孩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名为希望的光芒,仿佛整个人从十八层地狱重返人间。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使其不可避免对尚未谋面的杜永產生了强烈的好感与期待。 毕竟只有在沙漠中感受过快要渴死的人才会珍惜每一滴水; 同样也只有曾经身处黑暗的人才明白光明有多么可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翟承允压根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无意识帮杜永完成了对两个扬州瘦马pua。 等女孩们被带走,他这才转过头问旁边另外一个亲信:“我们最近在倭国的生意还顺利吗?要知道最近咱们的开销可不少,而且也快要到年底上供的时候了,越是这个时候利润越不能出问题。” “帮主放心!咱们的船主最近两个月可是赚得盆满钵满。尤其倭国那边政局紧张,关东管领和鎌仓公方之间的矛盾日益激化,搞不好会打起来。为了备战,不少家族都开始从咱们这高价採购盔甲和刀枪箭矢,回来的时候直接带金银铜,一趟就能赚三十几倍的利润。”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亲信咧开嘴露出得意的笑容。 儘管青鯊帮的武功可能在中原江湖上压根排不上號,但在赚钱方面却是其他帮派拍马都追不上的。 尤其是对倭国的贸易,他们掌控了超过三分之一的份额。 就连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倭寇,见到青鯊帮的船都会下意识躲著走。 因为后者不仅更加凶狠残暴,而且人数和船只还多,属於东部海上的一霸。 韩宋之所以没有像平行时空大明那样被倭寇问题困扰,有一个很大原因就是青鯊帮崛起抢占了倭寇的生態位。 他们不光正常做生意赚钱,还会趁倭国內乱的时候收高价临时充当僱佣军,直接上岸掠夺某个守护大名最富庶繁华的领地。 其中年轻健康的男性人口打包卖给中原各地的矿主,余生基本就在暗无天日环境恶劣的矿坑下面挖到死,由於人生地不熟连跑都跑不掉。 女性则分成三六九等,好看的卖到青楼妓院,不好看便低价处理给娶不起妻的穷人当传宗接代工具。 不少被抢过的倭国沿海地区居民,一听到青鯊帮的名號都会嚇得魂不附体。 “什么!倭国又要开始內乱了?” 翟承充一听到这个消息两眼瞬间放光,就仿佛看到了一位美女脱光衣服站在自己面前。 亲信赶忙用力点头:“没错!帮主,咱们要发大財的机会又来了。鎌仓公方足利成氏不光花大价钱从咱们这买武器鎧甲,甚至出高价想要请咱们雇中原高手去刺杀关东管领上杉宪忠。他还许诺事成之后直接送给咱们一座金矿和一座银矿隨便开採。” “好!这件事情可得好好谋划谋划。毕竟倭国越乱咱们的生意才越赚钱,最好再来一次席捲全国的大战,一口气打他个十几年乃至几十年。” 翟承允此刻终於展现出身为一方霸主该有的雄心壮志。 儘管在中原江湖,他只是一个任由宗师、大宗师、魔道高手隨意拿捏的小角色,可一旦离开这个龙潭虎穴到海外去,那也是一条过江猛龙。 这也是这个世界最有意思的地方。 许多曾经在中原混不下去的人和门派,只要跑到周边小国去,立马就能对当地本土势力形成降维打击。 在中原我唯唯诺诺,在海外我重拳出击。 等站稳脚跟、休养生息一段时间恢復实力后,他们便会伺机而动重新杀回来。 另外一边,在苏州城南部集中了大量手工作坊和平民住宅的区域,一间足有三层高的小楼如同鹤立鸡群一般耸立在这里。 门口不仅有几个穿著短衫露出胸膛浓密黑毛、一看就知道不好惹的壮汉守著,而且还悬掛著一块牌匾,上边写著—竹节帮三个字。 很显然,这里就是號称苏州地区消息最灵通的竹节帮总部。 此时此刻,身为第七代帮主的易重正站在三楼的窗台上,远眺这座中原最富庶城市之一如同夜空繁星般美丽的夜景,过了好一会儿才头也不回的问:“如何,查清楚青鯊帮的人为什么突然请我们帮忙了吗?” “回帮主,搞清楚了。翟承允这个阴险狡猾的老东西,最近不仅去扬州买了两个上等瘦马,而且还花大价钱买了十颗一气混元丹,看样子应该是被邸报上的內容嚇得不轻,所以想要私下里通过送礼来彻底解决之前跟石山派,確切的说是杜永的仇怨。” 一名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直截了当把自己掌握的信息全部抖落出来。 “呵呵,十二岁便能入真魔境、屠万人、斩宗师,未来必成武学大宗师。这样的怪物有谁能不怕呢?” 易重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轻笑。 “斩宗师?!杜永杀了哪位宗师?” 十五六岁的少年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易重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是草原上一个叫做阿剌知院的蒙古人。他之前一直在隱藏实力,所以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我也是才从缉捕司那边拿到的信息。翟承允不愧是老狐狸,居然这么快就做出了决断。有他在,青鯊帮十年之內应该都还能继续维持上升势头。” “我的娘嘞,这傢伙武功进步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他还是人吗?” 少年咂了咂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记住,小三,在江湖上有些绝顶天才是根本无法用常理来衡量的。对这种人,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遵从两个原则。第一,千万不要得罪,无论这样做能带来怎样的好处。第二,儘可能的敬而远之不要主动接近。” 易重郑重其事说出了竹节帮能延续至今的生存智慧。 被称之为“小三”的少年不明所以反问道:“帮主,你说千万不要得罪我能理解。毕竟天才的武功进步都很快,一旦他们变强了肯定会回来报仇雪恨。可敬而远之不主动接近是为什么?像这种人不是应该交好做朋友吗?等他真成了武学宗师或大宗师,我们也能跟著沾点光。” 听到这番话,易重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不,你只注意到了好处,而没有发现其中存在的巨大危险。” “仔细想想看杜永下山歷练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 “灭漕帮、清水堂,肆无忌惮屠戮入侵的蒙古骑兵,甚至连大宗师的弟子都照杀不误。” “试问,如果我们跟他是关係特別好的朋友,而这些仇敌背后的势力又打算报復,你觉得竹节帮有多大概率能从这种级別的衝突中倖存下来?” “要知道跟绝顶天才,尤其是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的天才成为朋友,可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会在成长的道路上得罪什么样的人和势力。” “而且很多危机情况,他或许能够在命运的眷顾中活下来,但你却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就好像人人都知道贩运私盐可以赚大钱,但並不是每一个私盐贩子都能活著赚到钱带回家。” “这其中有太多不可控的风险跟意外。” 伴隨著易重的这番话,小三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同样也终於理解为何自家帮主明明最早得到消息,可是却並未採取任何行动。 並不是他不知道要交好一名前途无量的未来武学宗师或大宗师,而是敏锐察觉到背后存在的危险。 对於竹节帮这样缺乏高手坐镇的势力来说,弄个不好一次衝突的余波就能將其彻底覆灭。 “帮主,那我们要帮翟承允这个忙吗?” 小三在沉默良久之后抬起头询问。 易重意味深长的反问:“为什么不呢?还记得我们竹节帮的宗旨是什么吗?只要没有风险,无论是谁找上门来,能帮就帮一把。更何况青鯊帮有的是钱,他们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报酬。” 小三马上用力点了下头:“明白了!我这就去通知弟兄们盯著点石山派的动静。哦,差点忘了,还有个重要的消息得告诉您一声。最近苏州城出了个手段高明的小偷,专门挑有钱人下手。虽说每次偷的都不多,但已经有点犯眾怒了。现在有人悬赏三百两银子要他的脑袋,您觉得我们要不要调查一下?” “先暗地里查查看。毕竟不管他偷了什么值钱的东西,总得找地方销赃。而苏州城內所有的销赃渠道,都是咱们的人在控制。” 易重考虑片刻后很快给出肯定答覆。 虽然他並不一定要將这个小偷交出去领悬赏,但起码要知道对方是谁,以及偷盗的目的是什么。 时间飞逝。 伴隨著夜晚过去,太阳再一次从地平线上升起,新的一天又到来了。 结束晨练刚刚吃过早饭的杜永,眼下正坐在自己的屋子里,一边给小猴子餵东西,一边翻看养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 由於离开石山派整整一个半月时间,因此神秘游商里的东西全部都刷新了。 那些没有数量限制,只要有钱想买多少就能买多少的常驻物品暂且不提,光是限量的好东西就有足足两页。 其中像能够增加真气上限的千年灵芝、增加血气上限的千年人参,杜永连想都没想便直接拿下。 毕竟这玩意在现实世界中的稀缺程度,已经到了有钱有势都不一定弄得到的程度。 几年前曾经有人在深山老林中挖出过一支七百年的灵芝,结果引发当地江湖势力大打出手,前前后后死了能有上百人。 所以但凡商店界面刷新出这种东西,杜永都会毫不犹豫的无脑买入。 除此之外,像武功秘籍这种东西同样也是多多益善。 不过很可惜,武功秘籍好像每次只会固定刷新出一本,这次到货的是《落日九射》,一本弓箭秘籍。 根据介绍,该武功是唐太宗李世民所创,曾经在隋末唐初的乱世中射杀过无数高手。 它的特点是能够通过特殊技巧將真气灌注於箭矢之上,形成类似剑芒一样的穿透性气旋,直接破坏护体真气对目標造成恐怖伤害。 不过这本似乎並不是原版,而是后人根据残缺不全的记载自己修修补补弄出来的,武学等级只有八级,刚过高级武功的门槛。 但相比起武学等级只有三级的《连珠箭》肯定是要强不少。 跟《武公槊法》一样,《落日九射》最大的作用是弥补在偏门武功方面的不足。 在角色面板滚动的信息提示已学会后,杜永这才把秘籍隨手丟在桌子上,继续翻看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可以增加锻造武器硬度的材料龙骨。 买! 赋予锻造武器更高品质的材料—陨铁。 买! 高级金疮药生肌散的配方。 买! 专门供內功高手使用的真气炼丹炉。 买! 因为才发了一笔横財的关係,杜永眼下就如同一个暴发户,感觉只要自己能用上立马先买下再说。 没过一会儿工夫,屋內的床、桌子、箱子、柜子上就多出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旁正在吃东西的大圣双目圆睁,直勾勾看著自己的主人,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与不解,甚至连手上吃了一半的柑橘掉了都没有察觉。 它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究竟是怎么凭空把这么多东西变出来的。 这种疑惑终於隨著杜永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黑色复合弓,彻底变成一阵吱吱的刺耳尖叫。 之所以说造型奇特,是因为这把弓与大部分传统弓相比都要小巧很多,弓臂长度只相当於半条胳膊。 而且上下两端掛弓弦的地方末端微微翘起,呈现出类似剑锋、刀锋一样的结构,只要轻轻挥舞就能开肠破肚,明显是为了近身搏斗准备的。 最重要的是,这把弓的弓身完全由不知名金属打造而成,拿在手里非常的沉重。 只见杜永站起身,隨便从墙上的箭囊里取出一支箭,直接拉开弓弦瞄准窗外远处的木桩。 当鬆开手指的剎那,箭矢立刻便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啪! 转瞬之间,木桩便当场炸裂开,化作漫天飞舞的碎屑。 但箭矢的威力却丝毫不减,愣是在院墙上扎出一个大窟窿,然后连穿六七颗大树的树干,最终消失在树林之中。 “好弓!好一个落日九射!这威力简直就是武侠世界版本的大狙。” 杜永紧紧握著手中的黑弓忍不住发出惊嘆。 同样的,他也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明明有了烟花,但却就是没有像平行时空的明朝那样在军事上运用火枪跟火炮。 宣府城头甚至连投石机、床弩之类的守城武器都没有。 並不是技术不行或发展不出来,仅仅是单纯的瞧不上。 毕竟当一个武功高手可以轻易飞上十几米高的城墙,对普通守城士兵开无双乱杀,一箭能在好几百米外射穿身披重甲的敌人,换做是任何人也不会把工业革命之前的火器放在眼里。 事实上,黑火药驱动的子弹和炮弹,能不能打得穿內功高手的护体真气都难说。 更不用提还有武学宗师和大宗师这种压根就不跟你讲物理,而是跟你讲意境的超人类。 就在杜永想要再射两箭试试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师弟!你收拾好没有?收拾好咱们就趁早下山,我带你去苏州城內各个好玩的地方逛逛。” 顺著声音的方向,可以看到郭怀刚刚推开门从外面走进小院。 “师兄稍等!我这就来!” 杜永顿时想起昨天约了这位师兄一起去苏州城,赶忙收起黑弓,只带上从不离身的刀剑,紧跟著转身问坐在桌子上的小猴子。 “大圣,你要不要一起跟我去城里逛逛?就是那种有很多很多人的地方。” “呜啊啊啊!” 小猴子赶忙用力摇晃脑袋,然后又指了指脚下,表示自己要呆在这里。 “行吧,那你就在家里老老实实待著,別乱翻东西、也別拆家。” 杜永摸了摸小傢伙身上金色的毛髮,隨便往荷包里装了点金银,这才走出屋子与师兄匯合。 “你带这么多兵器在身上干嘛?” 郭怀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额————我只带了一把刀和一把剑,这也算多吗?” 杜永低头瞅了一眼,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如果不是怕太过於扎眼,他都恨不能把能用上的武器,比如说琴、槊、弓箭等等全部都隨身带著以备不时之需。 郭怀嘴角抽搐著吐槽道:“我说师弟啊,以你现如今的武功还有必要如此谨慎吗?就算不带武器,整个苏州城又有几个人能威胁到你?或者说有几个敢跟你动手的?算了,你喜欢就带著吧。” 杜永当场被干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来,苏州这地界好像除了自家师父石山仙翁之外,好像也只有缉捕司和本地武林世家张氏的家主,勉强能在武功上给自己上点压力了。 而且今天只是去逛逛,又不是找人干架,虽然他的確有点这方面的想法。 不过既然都带了也没必要再放回去。 就这样,两人又叫上初来乍到的陶白,一起迎著朝阳来到苏州城的大街上。 “" 儘管眼下才刚到辰时,也就是早上七点多,可沿街的店铺都已经纷纷开张。 各种挑著扁担卖早餐的小贩更是走街串巷的卖力吆喝。 不少人为了图方便,就在路边隨意买点包子、豆浆、豆腐脑、炸糕、烧饼、粽子、餛飩等当作早饭。 已经填饱肚子穿著打满补丁短褂的苦力们,则聚集在码头上为刚刚到来的船只卸货。 偶尔还能看到富裕人家的女子手持团扇,在丫鬟僕人的陪同下閒逛,男人则通常拿著摺扇与亲朋好友坐在酒楼中高谈阔论。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生机勃勃充满活力,儼然一幅繁荣盛世的景色。 “师兄,咱们咱们今天去哪?” 杜永一边询问,一边感受著周围那种扑面而来的市井气息。 “上次陆师兄带你去了青楼,不如我就带你去见见这座城市的另外一面。” 说罢,郭怀直接转身钻进一条黑漆漆的小胡同。 一行三人在如同复杂迷宫一样的小巷中不断穿梭,很快便来到一栋散发著浓郁酸臭怪味的建筑门口。 向来比较爱乾净的杜永立马捂住鼻子,皱起眉头问:“这是什么鬼地方?该不会是制皮革的工坊吧?” “嘿嘿!不,当然不是,这里是不为人知的地下赌坊。与那些只玩骰子、牌九、麻將、叶子戏的正经赌坊不同,这里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於什么都可以拿来赌。跟我来!” 郭怀不由分说第一个带头往里走。 守在门口的壮汉刚想要阻拦,但在看清他的样子后,立马露出討好諂媚的笑容,弯下腰做了个请的动作。 不用问也知道,这傢伙绝对不是第一次来,而是常客、熟客。 进入屋子之后,里边是个像当铺一样的柜檯,但却没有多少摆设。 郭怀冲里边的掌柜点了下头,隨后便径直穿过侧面狭窄的走廊。 跟在他的后面,杜永发现这条路並不是平的,而是一条越来越往下的斜坡。 走了大概十几米左右,一行三人便来到光线昏暗黑漆漆的地下。 藉助墙上的火把和油灯,依稀可以看到密密麻麻有上百人聚集在此地,那股子刺鼻的酸臭味则是这些人情绪激动之下出汗衣服黏在身上人挤人捂出来的。 “来来来!新一局开始了!这把老子坐庄,就赌老子这只脚上的脚趾是双数还是单数。猜中的赔双倍,猜错的钱全归老子。” 一名相貌凶恶的男人站在台子上声嘶力竭的大喊。 他似乎已经好久都没有睡过觉了,不仅脸色灰暗有浓重的黑眼圈,而且眼球上布满血丝,看上去非常的嚇人。 当然,下边那些赌徒们也没好到哪去,同样也是一个个歇斯底里、精神亢奋,简直就跟一群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差不多。 就在所有人都爭抢著准备下注的时候,郭怀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喂!你赌脚趾的单双数,究竟是怎么算的?如果一会儿下完注,你发现自己要赔突然砍掉一根脚趾怎么办?” 瞬间! 整个地下室內变得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已经赌到脑子都不清醒的人,智商又开始回归,用警惕的目光盯著台子上的男人。 后者同样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咬著牙斩钉截铁说道:“就从现在开始算!老子发誓有几根脚趾就是几根脚趾,哪怕是砍下来的也算。” “好!那我压一百两双数,就赌你是个六指。” 郭怀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两个五十两的银锭,走上前啪的一声拍在双数上。 有了他的带头,其余赌徒马上跟进。 没过一会几工夫,台子上就堆起了至少价值几百两的银子和铜钱。 有些已经输急眼的更是把隨身的玉佩、腰带、头冠、乃至衣服鞋子都脱下来压了上去。 那种毫无理性的疯狂简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喂!你们俩不下注吗?” 站在台子上的男人將目光投向站在入口处捂著鼻子的杜永和陶白。 “不好意思,我对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赌局不感兴趣。而且如果我要下场,你可就要连底裤都赔掉了。” 杜永瞥了对方那只高高抬起踩著酒罈子的脚一眼,语气中带著一丝警告的意味。 男人微微愣了一下,紧跟著不死心的试探道:“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一定能贏?” “很简单。对於不会武功的人而言,脚趾可是走路和维持平衡的重要一环。如果一个人的脚趾缺了一个或多了一个,他走的姿势、步態都会或多或少受到影响。虽然你很聪明设下了这个局,但却骗不过我的眼睛。怎么样,还要我说的更多吗?” 杜永似笑非笑的反问。 在他的注视下,男人眼神中顿时心虚的挪开了视线,紧跟著冲其他人继续喊道:“买定离手!现在要开始揭晓答案了!” “別他妈的废话!赶紧的脱鞋!脱袜子!” “没错!少浪费大家的时间!” “动作快点!我还等著开下一局呢!” 伴隨著一阵不满的吵闹声,男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脱掉了散发著浓重异味的靴子和袜子当他的脚露出来时,那些赌徒们甚至顾不得臭味一股脑凑上去仔细查看,有几个差点把脸都懟上去了。 结果凡是看到的人都脸色铁青,还有的更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歇斯底里咒骂、嚎啕大哭。 原因很简单! 男人的脚趾既不是双数,也不是单数,而是四根半。 其中大拇指被从中间整齐的劈开,侧面留下一块狰狞的伤疤。 很显然,为了贏这一次,他居然故意砍掉了自己左脚拇指的一半。 如此一来,无论是压单还是压双都必然要输。 “哈哈哈哈!老子贏了!庄家通吃!这些都是我的!” 男人肆无忌惮的发出一阵狂笑,拼命將那些下注的白银和贵重物品往怀里抱,將赌徒的疯狂展现得淋漓尽致。 “果然是个狠人!这一百两我输的心服口服!” 郭怀倒是没有垂头丧气,反倒给台上那个男人竖起了大拇指。 紧跟著他转过身笑著问道:“师弟,如何?这里赌的是不是很有特色?要知道我去了那么多地方,只有这赌起来最刺激。” 杜永微微点了点头:“是挺有特色的。不过这种赌博方式真的不怕出人命吗?我感觉那些输红眼的傢伙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 “这个场地是竹节帮的地盘,他们会从贏钱的人身上抽走十分之一,同时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如果有人敢在这里闹事,那么竹节帮会负责让他家破人亡。另外,这里下注也同样没有限制。看到那白纸黑字的契约了吗?有的人不仅会压上地產、房產,还会把自己妻女的卖身契也压上。这些东西同样可以直接卖给竹节帮换成现钱。” 郭怀一股脑把这个特殊赌局背后的运作方式说了出来。 “真是有够疯狂的。” 杜永摇头嘆气,但內心之中却丝毫不同情这些脑子不正常的疯癲赌狗。 就在两人说话的工夫,另外一个想要坐庄的人走上台子。 他赌的更离谱,居然是自己婆娘即將生出来孩子的性別。 而且这个丧心病狂的混蛋居然把大肚子的妻子给强行带到现场。 后者满脸痛苦羊水似乎已经破了。 饶是杜永在现代社会见过不少离谱的新闻和狠活,可面对如此震撼人心的画面也不由得感嘆人性的扭曲与黑暗。 不过好在竹节帮好歹还算有点底线,立马去附近请了个稳婆来帮忙接生。 那个可怜的女人就这样当著眾目睽睽之下撕心裂肺的惨叫开始生孩子。 “师兄,你为什么喜欢赌博?或者说你为什么喜欢来这种地方?” 杜永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询问。 郭怀摸著下巴犹豫了几秒钟,很快意味深长的回答:“大概是为了近距离欣赏那种在获得与失去、快乐与痛苦之间反覆横跳的感觉吧。我觉得这种心境可以让自己在施展武功的时候比更加得心应手。” “怪不得!” 杜永马上意识到这可能也是某种武学真意的雏形。 就在他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通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转过身一看,发现是个身穿长衫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正在掌柜的带领下往下走。 当四目相对的剎那,男人立刻停下脚步主动抱拳道:“阁下应该就是最近名动江湖的石山派杜少侠吧?” “你是————” 杜永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对方。 “鄙人竹节帮帮主—易重,受人所託请少侠屈尊前往不远处的酒楼一敘。” 易重没有兜圈子,而是直截了当表明身份和来意。 “谁要见我?” 意识到对方是地头蛇之后,杜永的好奇心立马被吊了起来。 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只来过两次苏州城。 第一次是跟师父一起匆匆瞅了一眼,第二次则是跟陆宏一起上青楼,结果跟青鯊帮的人干了一架。 易重苦笑道:“抱歉,他的名字不能在公开场合说出来,请少侠不要难为我。反正距离也很近,少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保证,绝不是什么坏事。” “行吧,请带路。” 杜永跟郭怀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果断点头答应下来。 反正这鬼地方他是一秒钟都不想待了。 不然再过一会儿,说不定会忍不住拔刀把这些疯掉的赌狗全给砍了。 在这位竹节帮帮主的带领下,一行人七拐八拐又从偏僻的小巷回到繁华热闹的主干道上,最终走进一家掛著“客来香”牌子的酒楼。 与普通卖酒、卖饭食的地方不同。 这里並没有明亮宽敞的大堂,只有一个个隔开的包间。 而且相互之间的隔墙非常厚,窗户朝向也是截然相反,似乎在刻意避免一个屋子里说话会被隔壁听到。 当来到三楼走廊尽头的时候,易重这才停下脚步,指了指紧闭的房门:“就是这里,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三位请进。” 说罢,他便拱手施礼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神神秘秘————” 郭怀明显不太喜欢这种氛围,没好气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杜永则毫不客气的推开门第一个走了进去。 结果才刚跨过门槛,他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青鯊帮帮主一—翟承允。 由於这个老头曾经去过缉捕司领人,所以双方有过一面之缘。 “翟帮主,你费尽心思把我请过来,该不会是要摆什么鸿门宴吧?” 杜永一边继续往里走,一边饶有兴致的打量周围,发现並没有想像中的埋伏。 整个包间里除了翟承允之外只有三个人。 其中一个像是手下亲信之类的隨从,武功看上去並不高。 另外两个更是压根没有战斗力的小姑娘。 “杜少侠说笑了。我今天来主要是想把之前的误会彻底说清楚。毕竟江湖上老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更何况我们也算不得什么冤家。” 翟承允那张老脸浮现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容。 “哦,翟帮主不是来寻仇的?”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不光是他,跟在后面等著找机会大开杀戒的陶白也同样非常失望。 两人毫不掩饰的情绪直接让翟承允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同时暗自庆幸得亏自己的反应够快。 否则真要让这俩给蒙古大军杀到血流成河的煞星找到动手的藉口,青鯊帮怕不是要跟清水堂和漕帮一样直接在江湖上除名。 要知道儘管青鯊帮的人数眾多,可组织架构却非常的鬆散。 尤其是船主们,只要能交齐份子钱,基本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旦位於苏州的总部被连根拔起,其余人百分之百会化作鸟兽散。 要么自己成立一个新帮派,要么加入其他从事海贸的帮派或商会,亦或是乾脆落草为寇。 反正报仇是不可能报仇的。 “少侠说笑了。我翟某人向来是说一不二,当初跟仙翁谈好的条件决不会反悔。为了表达诚意,我准备了一份薄礼请笑纳。” 说著,翟承允立马强作镇定的拍了拍手掌。 一旁站著的两个扬州瘦马听到后,齐刷刷上前按照演练过的屈膝行礼。 “奴婢颖儿见过主人。” “奴婢青儿见过主人。” “这是————” 看著这两个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要腿没腿,就连身高都只有一米四的小萝下头,杜永立马表现出了嫌弃。 翟承允显然没料到,自己花费重金买回来的顶级扬州瘦马,居然没能取得任何效果,只能尷尬的解释道:“我看少侠身边缺两个端茶递水伺候的人,所以特地去扬州买两个精通琴棋书画和诗词歌赋的婢女。除了她们之外,我这里还有一把名刀和十颗丹药。” 作为一只老狐狸,他见风使舵的本领已经练到了极致。 意识到杜永压根不喜欢扬州瘦马后,果断將另外两样东西拿了出来。 尤其是装刀的匣子打开瞬间,杜永和陶白的注意力顿时就被吸引过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化敌为友(1w求订阅) 第111章 化敌为友(1w求订阅) “这是斩佛刀!” “据说当年魔道第一高手庞观,就是用这把刀砍下了白马寺主持一宏光禪师的首级。” “它长约三尺,是一把典型的朴刀,刀身宽一寸半,用雪域万年寒铁打造而成,不仅坚不可摧且锋利无比,刀身自带刺骨寒意。” “最重要的是,这把刀中蕴含著魔、佛两股相互纠缠的真气,在刀刃上形成了独特的纹路。” “只要注入真气,立刻便能引发贯耳魔音扰乱对手心神。” “看到刀身上擦不掉的黑色部分了吗?” “那就是宏光禪师的血浸透进刀身留下的印记。” “如果是修炼魔功的人还能激发出更强大的威力,绝对是世间少有的神兵利器————” 翟承允轻轻抚摸著匣子里散发著银光与寒意的宝刀,用略带激动的语气將它的来歷全部说了出来。 毫无疑问,这是他踏入江湖几十年,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 为了避免遭到邪道高手的窥探,他在得到这把刀之后甚至不敢声张,更从来也没有使用过,仅仅是作为一件私人珍藏。 但是现在,为了確保眼前这个小煞星不会再找自己和青鯊帮的麻烦,翟承允只能忍痛割爱將其作为礼物送出去。 毕竟杜永练成杀意魔刀已经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一个真魔境的高手,自然非常需要一把配得上自己的绝世宝刀。 “不错!果然是好刀!” 杜永一把將斩佛刀从匣子里取出来,握在手中感受著沉甸甸的分量,还有那股子从內向外散发出来的怨气与煞气。 “有道是红粉赠佳人,宝刀送英雄。少侠天资绝顶,正缺一把趁手的兵器,既然喜欢就拿去好了。” 眼见对方终於被第二件礼物打动,翟承允绷紧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同时还不忘趁机恭维两句。 不得不说,他的確是一个八面玲瓏很会社交的人,难怪能坐稳帮主的宝座。 要知道青鯊帮能称霸海上,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翟承允会做人,知道应该把庞大的收益分给谁,以及具体分多少。 “多谢帮主好意,我就愧领了。” 拿了人家礼物的杜永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找茬,果断换上另外一副面孔拱手施礼0 翟承允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立马笑道:“少侠无需客气。石山派和青鯊帮原本就是邻居,理所当然要互帮互助,之前那点小误会都是下边人在海外野惯了搞出来的,有时候我这个做帮主的也感到万分头疼。” “唉—谁说不是呢。管理偌大一个帮派、几百条船,出点疏漏是难免的,帮主不必放在心上。” 杜永也开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隨机应变模式。 他这种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无缝切换,愣是把身后的陶白和郭怀都看傻了。 如果是一个成年人如此懂“人情世故”或许还不会有如此巨大的违和感。 但换成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就让人觉得有点毛骨悚然了。 翟承允更是被嚇得连冷汗都流出来了。 因为年轻气盛、拥有恐怖武学天赋、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的杜永就已经相当恐怖,如果再学会能屈能伸跟虚偽,绝对有潜力成长为未来江湖上只手遮天的大魔头。 再联想到刚进门时候对方的態度,这位青鯊帮的帮主立刻就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不过好在隨著送出斩佛刀,这场危机总算是解除了。 想到这,他暗自鬆了一口气,迅速挤出笑容故作苦涩的感慨道:“少侠这句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世人皆以为我翟某人手下掌握著几百条船、近万號帮眾,光是数银子就数到手软。可是谁又知道为了维繫这么大一摊子有多难,我可是每天都如履薄冰。算了,不说这些。来,少侠请看最后一件礼物。” 说著,翟承充將一个掌心大小非常精致的紫檀木盒子取出来摆放在桌子上。 咔嚓! 伴隨著盖子打开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十颗整齐摆放的金色丹药显露出来。 之所以是金色,因为外面涂抹包裹了一层蜂蜡。 確切的说,在这个世界几乎所有高级点的药物,基本都会用蜂蜡来进行包裹。 一方面可以起到密封的作用,防止药物的有效成分在跟空气接触过程中流失变质。 另外一方面,也能避免在携带和服用的时候沾染上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杜永拿起其中一颗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结果发现密封的太好了,自己只能闻到一股带著点花香的甜味。 这种味道显然是属於蜂蜡的,而不是包裹在里边的丹药。 正当他想要拨开蜂蜡外衣的时候,翟承允才开口介绍道:“这些都是百草堂的一气混元丹。服用后不仅可以提升內功修为,还能快速补充消耗的真气,是江湖上人人都想要的药中圣品。我跟百草堂的堂主有些交情,而且也有渠道弄到其中最珍贵的几味药,所以私下里托关係买到了十颗。” “真是一气混元丹?” 郭怀明显吃了一惊。 因为这不是一两颗,而是整整一盒十颗。 如果放到江湖上,百分之百会有很多人为了爭抢它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如假包换!反正这里有十颗,吃一颗不就知道了么。” 翟承允把紫檀木盒子轻轻往前一推做了个请的动作。 “师兄要试试吗?” 杜永直接把自己手里的那颗递了过去。 他不是很確定对方说的“提升內功修为”究竟是指提某项內功心法的熟练度,还是提高真气上限。 如果是后者,那对他来说还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毕竟杜永现如今的內功属性和真气上限已经与武学宗师相当,而且还有一支千年灵芝没吃。 “给我?这可是能提升功力的好东西,师弟难道自己不吃吗?” 郭怀当场愣住了。 杜永无所谓的回应道:“我的功力师兄是知道的,吃不吃这种丹药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我的真气比较多,如果提升的少怕感觉不出来。” 听到这句话,郭怀瞬间回想起昨天那一掌拍出漫天雪花的景象,嘴角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一下,隨后接过丹药直接扔进嘴里吞下肚子。 当胃酸腐蚀掉包裹在外面的蜂蜡开始消化內部的丹药时,他立刻感受到一股热流顺著经脉涌向丹田,紧跟著又从丹田迅速传遍全身。 才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郭怀的皮肤就变得有些发红髮烫,身上的衣服也被强劲的真气吹得鼓了起来。 那画面就像是有一个鼓风机在从內向外不停的吹,但却又感受不到一丁点的空气流动。 意识到药力正在发挥作用,他立马闭上眼睛全力运转自己的內功心法。 每运转一个周天,经脉中那股热流便会减弱一份。 整整一刻钟之后整个人才慢慢恢復正常。 等郭怀再次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不愧是江湖上人人都想要的一气混元丹。我的真气足足增长了一成。” 才增长了一成? 按照杜永的推算,这位郭师兄的真气上限应该只有不到两千。 一成也就是不到两百点。 对於一种名气非常大且受到无数江湖人士追捧的丹药来说,实在是算不上有多出色。 毕竟生啃千年灵芝还加五百点呢。 为了搞清楚一气混元丹真正的效果,杜永又拿起一颗,小心翼翼拨开外面的蜂蜡外衣,通过观察和嗅闻確认其中最主要的几味药材,然后转手丟给自己的便宜徒弟。 “你也吃一颗试试。” “多谢小师父。” 陶白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二话不说便吞下去。 只不过由於她到现在並没有学习任何一种內功心法,而是靠吞月魔刀自带的运功路线修炼出了真气,所以表现得跟郭怀完全不同。 当药效开始发挥作用,皮肤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异常白皙且透明,可以清楚看到下边那如同网状的毛细血管,以及血管中隨心臟跳动而流淌的血液。 几乎与此同时,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骇人杀气笼罩了整个包间。 两个扬州瘦马在这种杀气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浑身上下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幸好,这种情况並未持续太久,还不到一刻钟就结束了。 等陶白消化掉药力睁开眼睛,杜永马上点开她的角色面板瞅了一眼,確认其真气上限的確是涨了不到两百点。 相比之下,恢復消耗的真气就比较多了。 不光把早上晨练消耗的一千多点全部加满,而且还多了一个“真气溢出”的状態。 从这一点不难看出,一气混元丹的回覆量远远超出了消耗的真气。 “小师父,能再给我一颗吗?” 陶白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贪婪与渴望。 由於修炼魔功之人通常都不会压抑自己的欲望,因此想要什么立刻就会表现出来。 “再来一颗?你想把自己撑死吗?” 杜永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这个有点贪心的便宜徒弟,隨后將盒子盖上揣进怀里,同时冲翟承允抱拳道:“帮主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以前的不愉快就让它隨风而散吧。毕竟江湖上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强。” “哈哈哈哈!好!果然快人快语。赶紧去催促让店家上菜,我要与杜少侠把酒言欢。” 翟承允明白这件事情算是彻底翻篇了,立马开心的大笑起来。 他手下的亲信则一溜烟跑出去,很快带著一群打扮花枝招展的漂亮女人回来了。 而这些女人每个人手上都端著至少两个以上的盘子和碗,以一种十分优美的动作將其摆放在桌子上。 看著她们转身离开时摇曳的背影,翟承允翘起嘴角压低声音问:“杜少侠知道客来香最与眾不同的地方是什么吗?” “因为这里只有包房不做散客的生意?” 杜永摸著下巴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反问。 毕竟美女上菜这种节自苏州城內各种青楼早就玩出花了。 按照“老瓢虫”陆宏的说法,有些比较大胆的青楼甚至会训练自家姑娘不穿鞋子用脚上菜,再用脚给客人餵东西吃。 粥吧老哥狂喜了属於是。 翟承允立马摇头笑道:“不,不,不,这哪里算得上特色。客来香最特別之处在於从店面到后厨全部都是漂亮女人,哪怕是切菜做饭的厨娘也不例外。想想看,美人做的美食,是不是要比那些一身肥肉的胖厨子做的更值得回味呢?如果客人有需要,甚至还可以召见年轻貌美的厨娘作陪。” “原来如此————” 杜永立马就意识到这家店走的是哪条赛道,同时感嘆古人真会享受。 传统意义上食物的色香味俱全已经不能满足他们,还要再额外加上一个美色的色。 这就好像现代社会一些传媒娱乐公司招配音演员。 除了声音好听、有特色之外,往往会优先挑选长相好、身材好的。 没办法,谁让顏值从古至今都是社会中最好用的通行证呢。 只要出生的时候有一张好看的脸,人生基本就是简单模式,无论走到哪都能如鱼得水混得开。 可要是长得丑,哪怕你的出身再好、品德再高尚、头脑再聪明,也一样会遭到歧视。 就这样,在翟承允的热情招呼下,彼此之间很快就变得熟络起来。 尤其这位帮主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几平將整个东海、南海逛了遍,对於海外的见闻趣事张口就来。 对於一直想要了解这个世界歷史和周边局势的杜永而言,简直就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我跟你们说,倭国的情况跟咱们中原截然不同,名义上的君主早就被架空了,权力掌握在幕府將军的手里。而且眼下这个將军足利义政才继位不久,权力都被手下重臣把持,眼瞅著也有被架空的风险。” 翟承允一杯酒下肚之后开始兴致勃勃讲述起大海对面岛国的情况。 “架空之后再架空?这倭人脑子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他们为什么不乾脆废原本的君主自立?” 郭怀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按照中原人的思维,立个傀儡那都是临时用来过渡的。 等时机成熟就应该走九锡、假黄、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开府仪同三司、封王、最后禪让登基称帝的流程了。 可倭国倒好,愣是做到架空夺权这一步之后就没了下文,而且还是二次架空。 翟承允笑著解释道:“鬼知道这些倭人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不过他们这么搞倒是给了我们青鯊帮赚钱的好机会。十几年前那场幕府与鎌仓公方之间爆发的大战,我们可是连卖带抢赚回大把的黄金和白银。这次要是再乱起来,说不定还能占几个岛当补给点呢。” “帮主放心,我保证接下来几十乃至上百年,倭国都会乱个不停。” 杜永直截了当下了断言。 根据对方刚才提供的大量信息,他已经可以確定室町幕府的永享之乱已经爆发,紧跟著应该就是享德之乱,然后是进入战国时代的標誌应仁之乱。 前两场的影响范围还仅仅只是在关东地区,但第三场则会迅速波及到全国,导致幕府权威彻底丧失,各地战国大名纷纷崛起相互征伐。 作为一个没少玩此类题材游戏的玩家,杜永对於倭国这段歷史可以说是太了解了。 毕竟像这种以分封庄园领主制为核心爭霸的舞台,整个东亚仅此一家。 “哦,何以见得?” 翟承允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杜永吃了一口苏州本地的名菜——鱸鱼膾,意味深长的回答:“你刚才不是说了么,鎌仓公方足利成氏身边已经聚集起了一大批当年战败的残党。” “这些人有的被没收了领地,有的战败受到了严厉惩罚,怎么可能会不怀恨在心。 17 “再加上杀父之仇和幼年时逃亡的经歷,足利成氏迟早会发动战爭试图夺回本应该属於自己的一切。” “另外,那位才继位没多久的幕府將军肯定不会甘心做一个傀儡。” “隨著他的年纪越来越大,必然会提拔身边亲信近臣试图夺权,与原本那些权臣爆发衝突。” “如此內忧外患,以及倭国以武士和庄园领地统治的体制,这要是不闹出大乱子才出鬼了呢。” “等几场大战打下来,中央的实力与权威遭到削弱,那些守护、守护代、各个领地家族的实力不断增强,猜猜看会发生什么?” “要知道一旦秩序崩溃人心乱了,再想要收拾起可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少侠的意思是————倭国会陷入如同中原春秋战国那样长久的乱世?” 翟承允两眼放光,就如同一支盯上猎物的恶狼。 杜永十分乾脆的点了点头:“没错!如果青鯊帮能抓住机会,未尝不能啃下最大的一块肥肉,甚至是乾脆裂土称王。对了,帮主知道倭国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江湖势力吗?” “倭国的武功传承主要以家族为主。其中有的是当年遣唐使带回去的,还有的则是在此基础之上经过数百年演变发展而来,大多是刀剑和长柄武器的武功。最有特色的莫过於寻找对手破绽追求一击必杀的倭刀刀法。除此之外,再就是比睿山延历寺的那些和尚,以及一个明码標价专门替僱主暗杀仇敌的隱秘组织。我们的人主要活动范围集中在沿海港口,所以对於內陆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 翟承允没有隱瞒什么,大大方方將青鯊帮掌握的情况说了出来。 因为中原江湖向来对周边小国没什么兴趣。 只有极少数被仇家追杀混不下去的,才会想办法乘船出海到朝鲜或倭国隱姓埋名躲上一段时间。 “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如果帮主想要在倭国搞点大动作,需要高手帮忙可以来找我。我很有兴趣到那边逛逛。” 杜永主动表现出想要合作的意向。 不用问也知道,他这是打算渡海去趁乱收割一波经验值。 毕竟从目前的局势来看,中原这边几年之內还能稳住,不至於出什么大乱子。 反倒是倭国那边马上就要彻底炸了,开始进入战国大名相互攻伐的年代。 “杜少侠愿意来帮忙?” 翟承允顿时吃了一惊,甚至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要知道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江湖高手,而是被缉捕司確认未来必定会成为大宗师的绝顶天才。 “师父说过,我现在需要多经歷一些事情,才能有切身感悟去领会理解武学真意的精髓。如果能去异国他乡长点见识,领略一下跟中原截然不同的武功,无疑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总之,帮主要是真需要高手打开局面,可以先来找我商量。” 说完这番话,杜永端起酒杯先敬了对方,然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由於黄酒酒精含量不高的关係,向来不太喜欢喝酒的他倒也没感觉太难以下咽,反倒有一种酸、甜、苦、辣、鲜、涩同时作用在舌头上带来的刺激。 “好!有杜少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翟承允同样也陪了一杯,脸上更是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喜色。 今天这次见面他不仅解决了一个巨大的隱患,並且还化敌为友,看样子双方未来还有很大的合作空间。 如果这种事情还不值得高兴,那天下就没有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等一顿饭吃完可谓是宾主尽欢。 等翟承允带著手下亲信告辞转身离开,陶白立马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小师父,你真打算去倭国?” 杜永不假思索的点了下头:“对呀。別忘了,咱们练的是杀意魔刀,需要不断杀人,刀法和意境才能进步。等到了倭国,咱们就可以无所顾忌的敞开了在战场上隨便杀。另外,我有了这把斩佛刀,原本用的佩刀就送给你吧。” 说话的工夫,杜永將自己已经用鲜血和杀意淬炼出来的血色魔刀解下来递了过去。 “真的?!” 陶白赶忙接住,鏗的一声將魔刀从刀鞘中拔出,一脸陶醉感受著刀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鬱血煞之气。 “当然是真的。这把刀现在除了你之外,也没有第二个人能用了。” 杜永注视著彻底被血色染红的刀身给出肯定答覆。 “我就知道小师父最好了。” 兴奋不已的陶白迅速把自己原本普通的钢刀拽下来扔到一边,压根没有一丁点的留恋0 郭怀则指了指跟在屁股后头有些不知所措的扬州瘦马问道:“师弟,这两个怎么办? 直接带她们回山门吗?” “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等一下,让我想想该怎么处理。” 杜永这才想起还有两个大活人,立马转身上下打量著这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脸蛋漂亮几乎一无是处的女孩。 当然,这也不是她们的错,而是青楼的老鴇故意將其培养成这副鬼样子的。 听说为了保持扬州瘦马窈窕小巧的身姿,还会故意在关键的生长发育期缩减饮食,让身体无法摄取足够的营养。 如此一来她们就会长不高、也长不大,始终保持这种娇小可人的模样。 “你们俩还有家吗?” 杜永在思索了几分钟之后开口询问。 “没有了。我们四五岁的时候就被卖到青楼,根本什么都不记得。” “您————您该不会是不想要我们吧?” 两个十三岁的少女明显被嚇到了,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没有血色,身体更是不受控制的轻微抖动。 早已见识过人性黑暗面的她们非常清楚,如果自己被拋弃將会有多么悲惨的下场。 经常接触社会底层的郭怀明白女孩在害怕什么,立刻出言提醒道:“师弟,如果你想要给点银子让她们回家,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先不提她们能不能带著银子活著走回去,即便回去之后,也无法適应那种清贫穷苦的生活。实在不行就先留在身边当个丫鬟婢女。反正你们家是乡绅豪族,再过一两年家里也会准备一两个教导你男女之事。” 杜永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师兄你说倒轻巧。我的小院一共就两间屋子,其中一间是用来放杂物的。突然多两个人住哪里?更何况就她们这小小身板,对我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噗哈哈哈!师弟你可真幽默,居然把人人追捧的扬州瘦马说得一无是处。我倒是有个点子,你要不要听听?” 郭怀被逗得放声大笑。 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家这位小师弟是真的嫌弃这种娇小柔美的女人,反倒更喜欢高挑丰腴的身材。 “哦—师兄有什么好点子,我洗耳恭听。” 杜永压根没有理会一旁两名少女可怜楚楚且带著一丝幽怨的眼神。 “很简单,你可以传授她们武功慢慢调教。想想看,如果以后你要是无论走到哪都带著两个年轻貌美且武功高强的婢女,那该有多么的风光。而且她们现在年纪还小,平日多吃点肯定还能长高,说不定长著长著就符合你的审美標准了。” 郭怀显然是属於那种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性格,直接给出了一个馈主意。 毕竟练武可是要看天赋的,而且从头开始教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与精力。 杜永瞥了一眼摆出一副“我是乐子人”的师兄,再看看两个少女,最后深吸了一口气问:“你们能吃苦吗?” “能!” 两名少女异口同声的做出回应,根本没有一丁点的犹豫。 “行吧,那就先跟著我。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有谁练武不用功,可別怪我到时候赶人。” 杜永一边说著,一边点开角色面板人际关係中两个多出来的新头像。 【颖儿(婢女),女,十三岁,已掌握武学(媚骨功,一级武学,熟练度lv3),天赋:聪明机敏(学习修炼偏向技巧类的武功速度提升50%,但需要持之以恆厚积薄发类的武功速度则会降低50%)、天生巧手(拳、掌、爪、指类的徒手武功威力大幅增加),亲密度96】 【青儿(婢女),女,十三岁,已掌握武学(媚骨功,一级武学,熟练度lv2),天赋:洞察(可以敏锐看穿目標招式和身法的破绽並加以利用)、步步生莲(修炼轻功和腿脚功夫速度提升30%),亲密度98】 居然都是双天赋?! 杜永微微吃了一惊。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一个人能有一项习武天赋就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资质了。 虽然拜入名门大派有些困难,但拜入一般二流帮派绝对没问题。 可这两个扬州瘦马不仅有双天赋,而且还都是相当不错的天赋。 但仔细想一想好像也不奇怪。 毕竟能成为扬州青楼的头牌,往往都是从成千上万拥有美丽容貌的女孩中杀出来的。 从小便要学习各种知识和技巧,惨烈程度丝毫不比考科举过独木桥差多少。 正当杜永忙著考虑应该要教这两个少女什么武功,根本没有注意周围情况的时候,突然感觉一个人影紧贴著自己擦身而过,甚至差点引发了护体真气的反应。 下一秒———— 他就发现自己腰带上的重量变轻了。 低头一看,剑还在、刀也还在,但是掛在腰带上装著金银的荷包不见了。 臥槽! 遇到贼了? 杜永简直不敢相信拥有“盗圣”马甲的自己,居然也有被偷的一天。 可当他转身想要看清楚究竟是哪个小毛贼居然这么大胆子,对方早已钻进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整个偷窃过程行云流水,一看就知道是个惯犯,而且肯定有武功在身,对周围的地形非常熟悉,知道得手之后应该往哪躲。 “小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陶白第一个发现了杜永的异常,赶忙上前询问。 “呵呵,我的装金银的荷包刚刚被偷了。” 杜永倒是没有生气,反倒是释怀的笑了。 毕竟那点钱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尤其是跟今天真正的收穫相比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而且他还有点佩服对方的胆大心细,以及扒窃过程中高超的技巧跟手段。 要知道这个小偷但凡再近一点点,立马就会触发护体真气,搞不好当场就会被至柔之水真气冻成冰块然后碾碎。 “什么!你的钱包被偷了?” 郭怀大吃一惊,赶忙低头查看自己的钱袋,结果发现也没了。 “不是吧?苏州城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么厉害的贼!” “我的钱袋也被偷了。” 陶白抓著腰带上末端空荡荡的绳子咬牙切齿。 毫无疑问,这个手段高超的贼在经过的剎那之间,竟然同时將三人身上的钱袋全部割走。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师兄,苏州城的市井你最熟悉,说说看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杜永玩心大起,明显是打算玩一把抓贼的小游戏。 “咱们先去竹节帮打听一下。这些傢伙在大街小巷都有耳目,肯定知道点什么。跟我来!” 郭怀脸上浮现出懊恼的神情,带头扎进旁边距离最近的小巷。 要知道由於经常赌博的关係,他身上的银子原本就不多,之前还输了一百两。 如果钱袋再丟了,那就只能等下个月初师父给发零用钱。 一行人穿过七绕八弯的小胡同,很快便来到竹节帮总部。 还没等靠近,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便迎了出来,笑著抱拳问候道:“呦!这不是石山派的少侠么。几位大驾光临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小三,少在这里打官腔。赶紧告诉我,最近苏州城是不是出了个厉害的小偷?” 郭怀明显跟对方认识,一脸不耐烦的打断对方毫无营养的寒暄。 作为常年混跡於市井的人,小三立马就猜到发生了什么,挑起眉毛惊呼道:“你们也被偷了?” “废话!不被偷我会来找你?这个混蛋一个擦身而过就偷了我们三个钱袋。” 一提起这件事情,郭怀就气不打一处来。 “抱歉,这次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因为我也在查这个小偷究竟是谁。要知道他在短短不到半个月时间里已经偷了上百人,而且从来没有一次失手,也没有被人看到过正脸。” 小三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耸了耸肩膀。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这个贼究竟有多厉害了。 要知道习武之人可不是那些脑满肠肥的富人,不仅耳聪目明,並且感知也格外敏锐。 能从杜永、郭怀、陶白这样的高手身上把钱袋偷走不被抓住,绝对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这么厉害?” 陶白惊讶的挑起眉毛。 小三苦笑道:“何止是厉害。我今天特地去查了一下所有销赃渠道,结果愣是没有找到一丁点蛛丝马跡。要么是这傢伙压根没有销赃,直接把所有偷来的钱都藏了起来。要么就是他把钱带出苏州城去其他地方花掉了。 “有什么线索没?” 杜永明显对於这个小贼更感兴趣了。 “线索倒是有两个。一个是有人三更半夜在城外的树林里看到过黑影,另外一个则是最近几户揭不开锅的穷家里,一觉起来发现缸里突然有了米,大家都说是菩萨显灵了。” 小三立刻將自己才查到的信息抖落出来。 “给穷人发米?听起来好像还是个义贼。” 杜永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小三神色古怪的摇了摇头:“是不是义贼我不知道,但他乱偷东西可是惹恼了不少人。在那些权贵和富商的联合施压下,缉捕司已经准备要著手处理了。” “缉捕司要动手?那这个小贼可惨了。” 郭怀眼神中带著些许同情。 因为落在缉捕司手上可就不是收缴赃物、在大牢里关两年那么简单。 幸运的话,或许会因为有某些特殊才能被招募,然后这辈子把命卖给对方。 倒霉的话说不定会被折磨到生不如死。 “师弟,你觉得咱们还有必要继续追查下去吗?” 郭怀转过头看著杜永。 “钱丟了倒是无所谓,我只是单纯想要见见这个小贼。不如这样,师兄你先带陶白、 颖儿和青儿回去,我留下来等天黑之后去那两个地方看看。” 杜永摆明了是不打算放弃。 他不仅不会放弃,而且还想要將其他人支开好方便自己单独行动。 “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记得早点回山,不然师父可是会发脾气的。” 郭怀犹豫了几秒钟之后果断同意。 因为他在石山仙翁眼里可是不折不扣的“劣跡斑斑”,根本不敢学杜永玩夜不归宿。 而且天黑之后城门一关,两个青楼出身的少女就出不去了。 简单叮嘱了两句之后,郭怀立马便带上三个女子直奔城门而去。 等他们彻底走远,杜永这才对竹节帮的小三说道:“走吧,带我去踩踩点、认个路。 我今天非得搞清楚,究竟是谁敢偷我的东西。” “少侠跟我来吧。” 小三笑著摇了摇头,把杜永这种行为当成了赌气。 两人一前一后,先是来到城南靠近墙根地下的破烂房子,挨个走访居住在这里的穷人,並且查看了他们家里的米缸。 看著缸里连壳都没脱的稻穀,杜永一脸疑惑的问:“这个贼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既然是做善事,他为什么不买脱壳的大米,而是买这种还需要花费时间另行加工的稻子呢?据我所知这两种粮食的价格根本差不了几文钱。” “不清楚。也许是为了救济更多的人省钱,有可能是怕给太好的米会引来爭抢。我倒是更好奇,这傢伙的轻功究竟有多好,竟然能扛著那么多的米挨家挨户送。该不会是大名鼎鼎的盗圣白玉汤来咱们苏州了吧?邸报上说,他在徐州可是一夜之间偷了五万石粮食呢。” 小三的这番发言差点让杜永当场破防。 因为这件案子压根就是当地官员火龙烧仓平帐,跟他一文钱关係都没有。 可偏偏隨著邸报的宣传,越来越多的人相信盗圣白玉汤有某种神鬼莫测的手段,可以悄无声息偷走海量的东西而不被任何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