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世求仙:从解锁王蛇命格开始》 第1章 百世求仙图 河水是黑色的,带著一股陈年腐木与淤泥混合的腥气。 长陵河,这是村里人对它的称呼,敬畏中带著深入骨髓的恐惧。 仲春季节河水冰冷,一块用粗糙藤蔓綑扎的简陋木筏,在暗流涌动的河面上剧烈顛簸。 而木筏上,正躺著一个身穿麻衣,浑身颤抖的少年,少年名叫秦天泽。 每一次起伏,都仿佛要將他单薄的身体拋入深不见底的河底。 他的手脚被浸透了水的麻绳紧紧缚住,绳结打得死硬,冰冷的河水顺著绳索的缝隙,无情地剥夺著他身体上最后的体温。 岸边,火光摇曳,映照出村民们一张张麻木而狂热的脸。 他们高举著火把,在一个矮胖老者的带领下,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匯聚成一股浑浊的声浪,在空旷的河面上迴荡。 “江河浩荡,润泽四方…… 今值仲春, 虔备时鲜血食,敬献尊前。 伏祈长陵河神显灵: 佑我风调雨顺,水路安平…… 民等诚心叩拜, 惟愿神恩广被,福泽绵长…… 伏惟尚饗!” 秦天泽听著这些熟悉的祈祷,脸上泛起惧怕之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他穿越而来的十六年里,几乎每一年都能看到一个年轻的生命消逝在这黑水里。 这里的“河神祭祀”並不是封建迷信,而是真实存在的,他不止一次看到河底的怪物显露踪跡,只是一直未窥全貌而已。 他穿越此界时,还是一个婴儿。 穿越五年后,他的父母死於长陵河的洪灾之中。 当时身为孤儿的秦天泽,十分识相的把自家的地转给村里,每年靠著村里给的粮食努力活到了十六岁。 就这样,他还是没逃过被村民一致推选,成为河神祭品的命。 没有哭喊,没有求饶。 从被绑上木筏的那一刻起,他就放弃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他没有放弃挣扎。 他侧著身体,將手腕上粗糲的麻绳,一下,又一下,用力地摩擦著身下木筏的边缘。 木刺扎进皮肉,带来尖锐的刺痛,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动作很小,很隱蔽,被顛簸的木筏和夜色完美掩盖。 他必须在木筏被河中央那处著名的“河神涡”吞噬前,磨断绳索。 时间,是他唯一的敌人。 ……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河底响起。 一股远超之前的浪头毫无徵兆地拔地而起,如同一面黑色的巨墙,狠狠拍在脆弱的木筏上。 秦天泽心道不好,就听到身下一声巨响。 “咔嚓!” 藤蔓崩断,木板四散。 巨大的衝击力將秦天泽瞬间拋向空中,又重重砸入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那一瞬间,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刺入四肢百骸。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连挣扎都变得奢侈。 河水疯狂地从他的口、鼻、耳中灌入,肺部传来灼烧般的剧痛,像有一团火在里面熊熊燃烧。 他本能地想张口呼救,却只换来更多冰冷河水的涌入。 视线开始模糊,岸上的火光变成了一团团昏黄的、不断拉长的光晕。 村民们的祈祷声也仿佛隔著一层厚重的屏障,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意识,正在被黑暗一点点吞噬。 要死了吗? 像一条无足轻重的野狗,悄无声息地死在这片恐怖的黑水里? 不甘心。 强烈的求生意志,如同黑暗深渊中最后一点星火,在他即將熄灭的意识中骤然爆开。 就在这濒临死亡的剎那,他脑海深处,那张自他记事起便存在的、始终模糊不清的神秘图卷。 第一次,也是前所未有地,爆发出万丈光芒! “嗡!” 秦天泽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扯离了溺水的躯壳,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是一片无垠的灰白虚空,一条由一百个形態各异的古朴人影组成的“长河”横贯其上。 这些人影姿態万千,有的身披鎧甲、手握长戈,有的身著儒衫、凭栏远望,有的赤膊持鼎、霸气冲霄…… 仿佛是一部跨越了百世光阴的命运史诗。 而此刻,位於这条命运长河最顶端的第一个人影—— 一个样子清秀,身上缠绕著一条黑色巨蛇的农家少年,与他此刻在河水中的形象完全重合。 骤然间,从灰白转为璀璨的金色,被彻底点亮! 光芒大盛的瞬间,一股浩瀚无边的信息流,狠狠冲入他的脑海。 “第一世命格【农家少年】,激活。” “伴生灵【溟水王蛇】,解锁。” “伴生神通【匿水无踪】,觉醒。” 百世求仙图! 如暮鼓晨钟,在他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他瞬间明白了! 这张图卷,是他百世轮迴的机缘! 每一世,都有一个命格。 每一种命格,都有一个伴生真灵! 也就在此时,他被拉扯的意识猛然回归身体。 濒死的窒息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与水流融为一体的奇异亲切感。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微妙的频率,与周围的暗流同频共振。 他试探性地吸了一口气。 没有呛咳,没有剧痛。 冰冷的河水流过他的肺部,竟被分解成了一股纯粹的、清凉的气息,滋养著他衰竭的身体。 他……能在水中呼吸了! 秦天泽猛地睁开眼,水下的世界一片昏暗,他竟然也能水下视物了。 这伴生灵的真是太强大了,而且伴生灵的【匿水无踪】神通,也第一时间被触发了。 他低头扯开自己右臂的麻衣,只见一道繁复而古朴的青黑色图腾,正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那是一条盘踞的王蛇,栩栩如生,仿佛隨时都会破体而出。 然而,还不等他品味这死里逃生的狂喜,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巨流,便从不远处猛然袭来! 他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朝那方向看去。 只见昏暗的水底,一条恐怖巨物正死死地盯著他刚才被木筏衝散的位置。 紧接著,一张布满了交错獠牙的巨口,从黑暗中张开,携著万钧之力狠狠咬下!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身长足有三丈长的独角鱼怪! 它的鳞片已近乎墨色,一双眼眸如同燃烧著两团幽幽的、充满邪异气息的绿色鬼火。 这头鱼怪身上有一种近乎智慧的冰冷与恶意,望之令人心寒。 …… 秦天泽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凝固,若不是觉醒了伴生灵,让他在关键时刻偏移了数米,此刻的他早已成了这头凶兽的腹中餐! 没有丝毫犹豫,秦天泽心中一动,催动了那股与水流相融的力量。 他的身形在水中瞬间变得模糊,仿佛一滴墨融入了黑夜,悄无声息地向旁边滑开数尺,堪堪避开了鱼怪因扑空而狂乱甩动的巨尾。 “吼——!” 一击落空的鱼怪彻底暴怒,它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巨大的独角狠狠撞向旁边的水下岩壁。 碎石飞溅,整个水潭被搅得天翻地覆,浑浊不堪。 秦天泽凭藉著【匿水无踪】的神通,暂时隱匿在了一块巨岩的阴影下,心臟狂跳。 而周围的水流依旧在不断旋转,危险至极的“河神涡”,正是眼前鱼怪的杰作。 他被困在这涡流里,他右臂上那【溟水王蛇】的灵印图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暗淡。 他明白若是自己不杀了它,迟早会因灵印神力溃散而亡,成为鱼怪真正的点心! 第2章 伴生灵初显威 冰冷的河水流过肺部,带来一种奇异的清凉,让秦天泽的头脑愈发冷静。 只要他不主动释放出强烈敌意,那头鱼怪就极难发现他的踪跡。 鱼怪的咆哮在水中化为沉闷的衝击波,震得秦天泽耳膜嗡嗡作响。 它巨大的独角疯狂地撞击、犁开河床的淤泥,显然在为失去到嘴的祭品而暴怒。 腥臭的血水,或许是它之前猎物的残骸,隨著它的搅动在水中瀰漫开来。 秦天泽的目光穿过浑浊的水流,死死锁定著那对灯笼般的惨绿双瞳。 他不能等。 他现在只是一个凡人,唯一的依仗就是这即將耗尽的神通。 秦天泽的大脑在死亡的威胁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 他的视线在昏暗的水底急速扫视。 岩石,淤泥,还有……那些被水流冲刷得锋利无比的岩石稜角! 一个大胆至极的念头,如电光火石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强压下狂跳的心臟,控制著身体,如同水中的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巨岩背后滑出,朝著另一个方向游去。 他没有选择远离,反而是在绕著鱼怪的感知边缘,画一个巨大的弧线。 那鱼怪依旧在原地肆虐,它庞大的身躯搅动起巨大的暗流漩涡。 秦天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力量。 他非但没有抗拒,反而顺著一股漩涡的边缘借力加速,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鰍,瞬间窜出了数十米。 他的目標,是河底岩壁上方一处被水流常年冲刷,形成的水下岩洞。 岩洞边缘处,有几根巨大而尖锐的石笋如同利剑,闪烁著幽冷的微光。 那里,就是他为这头畜生选择的坟场! 计划已定,秦天泽不再犹豫。 他猛地停下身形,不再刻意收敛气息,对著独角鱼怪发出了明显的敌意,他的口中不断咒骂著对方。 他模糊不清的口齿和敌意,恰如暗夜中的火把,足够引起暴怒鱼怪的全部的注意力了。 “吼!” 那对惨绿的双瞳猛地转向秦天泽的方向,锁定了他的位置。 下一刻,鱼怪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携著万钧之势,破开水流笔直地衝撞而来! 河水被它恐怖的巨力排开,在它身前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水线,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来了! 秦天泽心中一凛,他死死盯著那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计算著距离。 十丈! 五丈! 三丈! 就是现在! 在鱼怪那布满獠牙的巨口即將触及他的瞬间,秦天泽发动了【匿水无踪】最后的力量。 他的身形在水中顺波逐流,如同瞬移般向侧下方滑开了数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衝撞。 而失去了目標的独角鱼怪,巨大的惯性让它根本无法停下。 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攻城的巨槌,一头撞进了秦天泽为它精心准备的水下岩洞! “轰隆——!” 一声远超之前的巨响在水下炸开。 坚硬的岩壁在鱼怪的全力撞击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著,“咔嚓”声不绝於耳,无数碎石崩落。 然而那几根倒悬的、锋利如剑的巨大石笋,也如他料想的,“刺啦啦”的在鱼怪的背腹处划开了血口。 尖利的石笋,狠狠地撕裂了鱼怪宽阔的后背! 噗!噗!噗! 喷涌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方圆数十丈的水域。 “嗷——!!!” 鱼怪发出一声痛快至极的惨嚎,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不敢置信。 它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起来,但是它根本动弹不得,因为它被卡住了。 它越是挣扎,那几根石笋就扎得越深,其中一根甚至贯穿了它的身体,从另一侧透了出来! 致命的创伤,让它的生命力飞速流逝。 秦天泽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直到此刻,他才感觉到一阵后怕。 右臂上的“溟水王蛇”灵印已经黯淡到了极致,几乎微不可见。 方才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他都將万劫不復。 他贏了,贏在算计,贏在“百世求仙图”赐予他的神通。 他拖著疲惫的身体,缓缓游向鱼怪的尸体。 正在此时,他右臂上那即將熄灭的灵印,却陡然传来一股无比强烈的、近乎贪婪的渴望之意! 这鱼怪的鲜血,激发了臂上灵印的吞噬本能。 如同饿了三天三夜的凶兽,闻到了血肉的芬芳。 这股意念是如此的纯粹而强烈,直接从右臂的灵印深处传来,烙印在秦天泽的神魂之中。 秦天泽心中一动,不再犹豫。 他小心翼翼地游到鱼怪被石笋刺穿的伤口处,把臂上灵印靠近那鱼怪的伤口,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鱼怪洇出的血液,竟如同受到了吸引一般,化作一道殷红的血色流光,瞬间没入了王蛇灵印之中。 而刚才仍在不断挣扎的鱼怪,却是遭受了“黑山老妖”的致命吸食一般,庞大的身躯很快变成了乾瘪的鱼尸。 嗡——! 秦天泽只觉得右臂猛地一热,一股远比之前命格觉醒时更加磅礴的力量,在灵印中轰然炸开! 原本黯淡到几乎消失的王蛇图腾,此刻光芒大盛! 青黑色的纹路变得更加深邃、清晰,仿佛活了过来。 那盘踞的“溟水王蛇”,身躯似乎都壮大了一圈,鳞甲分明獠牙锋利。 一双蛇目之中,更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动与威严。 紧接著一股新的信息,通过神魂的连接,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秦天泽的脑海。 溟水王蛇,成长了! 它吞噬了这不知名鱼怪的血肉精华,力量得到了极大的补充和增强。 最关键的是,它不再仅仅只能提供【匿水无踪】的被动神通。 现在的它,可以將自身的力量,短暂地投射到现实之中! 一日,可显形三次! 每一次显形,都能爆发出远超凡人的巨力。 这,將是他行走於世的又一张强大底牌! …… 伴生灵得到好处,连带著作为宿主的秦天泽,也分享到了这股力量的滋养。 一股温润而精纯的能量,从王蛇灵印中反哺而出,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之前因被捆绑、挣扎而造成的伤口,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被河水侵蚀的体温迅速回升,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充满了力量感。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变得比以前更轻盈、更坚韧了。 “呼……” 秦天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一闪。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古人诚不欺我! 他不再逗留,在水中一个转身,悄无声息地朝著岸边游去。 此刻的他在水中如游鱼一般,比在陆地上还要自在几分。 长陵河水依旧漆黑如墨,岸边的火光早已熄灭,村民们想必已经散去。 秦天泽悄悄地將头探出水面,冰冷的夜风拂过脸庞,让他精神一振。 正当他准备上岸时,一阵压低了声音的交谈,顺著风声隱隱约约地飘了过来。 第3章 杀心起 “……都看清楚了,那小子的木筏真的被『河神涡』给吞了?” “看清楚了,绝对活不了! 那可是『河神涡』,掉下去就是给河神享用的命!” 这两人的声音,秦天泽认得。 是村里的两个无赖,平日里就跟在村长屁股后面为虎作倀的张豹和李虎。 “嘿嘿,没有白费咱们兄弟一番口舌,不然村里人还不同意让那小子祭祀河神呢。” 另一个声音带著一丝贪婪的窃喜,“弄死了那小子,他家里那五亩挨著河渠的好地,就顺理成章归了村长。 咱们哥俩也能从村长那,各领五十斤精米! 嘿嘿,够咱们吃上好一阵子了!” “可不是嘛,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死了就死了,还能给咱们换来好处,也算是他的福分了!” “走走走,回去喝酒去!”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猥琐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轰! 秦天泽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 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怒,从他的胸腔最深处轰然炸开,瞬间席捲了他全身! 果然,这是一场骗局! 是一场假借传统,实为侵占他家田產而精心策划的谋杀! 村长,张豹,李虎! 还有岸上那些麻木、狂热,高喊著“河神敬饗”的村民!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凶手! 秦天泽的脸在月色下扭曲起来,双目之中,燃起了两团復仇的火焰。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之前为求活他努力装出人畜无害的模样,如今他有了伴生灵,必然不能让仇恨隔夜! …… 他眼中杀机爆闪,身体如同一条无声的箭鱼,瞬间潜入水中,朝著那两个无赖离开的方向追去。 张豹和李虎勾肩搭背,哼著小曲,正走在回村的河边小路上,满心都是即將到手的五十斤精米。 李虎脚下突然一滑,惊呼一声。 “哎哟!” “你他娘的,走个路都走不稳!” 张豹骂骂咧咧地回头去拉他。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两条由河水凝聚而成的、如同青黑色触手般的水绳,毫无徵兆地从他们脚边的河里猛然窜出! 那水绳之上,甚至能看到隱约的鳞片纹路! “什么东西?!” 两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脚踝便被水绳死死缠住。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將他们狠狠地向河中拖去! “救命,有水鬼!” “啊——!” 扑通!扑通! 两声重物落水的声音响起,激起巨大的水花。 两人在水中疯狂挣扎,呛咳著,呼喊著,但那水绳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拖著他们往河底深处沉去。 冰冷的河水灌入他们的口鼻,死亡的恐惧笼罩了他们。 在模糊的视线中,他们仿佛看到了水下,一个少年冰冷无情的脸庞,和那双燃烧著復仇火焰的眼睛。 是……秦天泽! 他没死! 这是他们最后的念头。 很快挣扎停止了,水面恢復了平静,只剩下几圈涟漪,缓缓散开。 秦天泽站在河底,冷漠地看著两具尸体沉入淤泥。 他右臂的王蛇灵印微微闪烁,三次显形的机会,还剩下两次。 他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个在夜色中静静蛰伏的村庄。 …… 夜色降临,淅淅沥沥的小雨笼罩了整个村子,让整个长陵村都笼罩在一片化不开的墨色之中。 秦天泽如同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地从河中爬上岸。 水珠顺著他粗布麻衣的下摆滴落,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匿水无踪】的神通虽然主要作用於水中,但在雨中同样能够让他与水同溶。 他对这个村子太熟悉了。 每一条小巷,每一处狗洞,甚至哪一家的墙头比较低矮,都清清楚楚地刻在他的脑子里。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了一条只有孩童才会通行的隱蔽小径,轻车熟路地绕到了村长家的后墙。 此刻的村子里,並不安静。 一阵阵嘈杂的呼喊声和犬吠声,打破了深夜的寧静。 “张豹,李虎!” “这他娘的死哪去了?” “快,都去给我分头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村长王贵那粗哑的嗓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躁。 秦天泽攀在墙头,冰冷的目光穿过夜色,望向村长家灯火通明的院子。 院子里,十几个村民举著火把,在村长的指挥下,正准备四散开来,去搜寻失踪的张豹和李虎。 王贵背著手,眉头紧锁,但秦天泽却从他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丝隱藏不住的窃喜和恶毒。 王贵面上焦急,却在心里暗骂。 “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最好是掉河里淹死了!” “这样一来,非但没人知道是我和他们的密谋,连那一百斤精米都能省下了! 一举两得,嘿嘿……” 他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是对著村民们大声催促: “都快点去找,找到了人,我重重有赏!” 村民们应诺著,纷纷朝著村外河边的方向涌去。 很快,喧闹的院子就安静了下来。 秦天泽身形一动,如同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翻过墙头,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没有立刻衝进亮著灯的正屋,而是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潜入到村长家的柴房中。 他没有立刻行动,是在等待时机。 果然王贵在院子里没有停留,他很快就搓著手一脸兴奋地走回了正屋,隨手关上了房门。 秦天泽从柴房中走出,无声的贴近了正屋的窗户。 窗纸上,映照出王贵矮胖的身影。 他先是给自己倒了一大碗劣酒一口饮尽,然后才从一个暗格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上了锁的木匣子。 打开木匣,里面不是金银,而是一本帐簿和一叠地契。 王贵贪婪地抽出其中一张,放在油灯下反覆欣赏,那正是秦天泽家的五亩水浇地! “嘿嘿嘿……好地,真是好地啊!” “等明天一过,我就去县衙把这地契给换了,到时候这水浇地就彻彻底底姓王了!” 他一边欣赏著地契,一边拿起算盘拨得噼啪作响,计算著这块地能给他带来多少收益。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窗外的秦天泽,將这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眼中的杀意,已经凝聚到了顶点。 他猛然推开了虚掩的房门,“哐当” “谁?” 王贵猛地回头,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秦……秦天泽?” 他的声音颤抖著,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不敢置信。 “你……你不是被河神……” 秦天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讥笑,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村长,你设计杀我谋我田產。 难道就没想过,我会回来找你报仇吗?” 第4章 罪昭於眾 王贵嚇得从椅子站起,惊声道:“你……你是人是鬼?!” “你很快就知道了。” 秦天泽不再废话,心念一动。 “嘶嘶!” 在他体內响起! 下一刻,一道凝实无比的青黑色王蛇虚影,猛地从他右臂的灵印中咆哮而出! 那王蛇不过丈许长,却散发著令人心魂战慄的恐怖威压! 它快如闪电,携著一股冰冷的河水气息,狠狠一尾巴抽在了王贵的双腿上!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啊——!!!” 王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抱著自己扭曲变形的双腿,在地上疯狂翻滚。 剧烈的疼痛和无边的恐惧,让他几近崩溃。 这悽厉的嚎叫声,瞬间划破了村庄的寧静。 “当家的!” “爹!” 里屋的门被猛地推开,村长的老婆和一双儿女冲了出来。 可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立当场。 只见秦天泽神情冷漠地站著,一条栩栩如生的青黑色大蛇,正盘绕在他的身侧,一双冰冷灵动的竖瞳,正死死地盯著他们。 在確认眼前的一切並不是幻觉后,王家人登时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嚎叫: “妖……妖怪啊!” 村长的老婆尖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接嚇晕了过去。 他的儿子和女儿也是面无人色,双腿抖得像筛糠,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秦天泽没有理会他们,反而放任村长王贵不断喊叫。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全村的人,都来看看,王贵这个村长到底是什么嘴脸。 院外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正由远及近,飞速赶来。 大戏,已然开场。 …… “出什么事了?” “是村长家的方向!” “快,快去看看!” 被王贵派出去的村民们还没走远,听到这声惨绝人寰的嚎叫,立刻调转方向,举著火把冲了回来。 当他们衝进王贵家的院子,推开那扇大门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往日里作威作福的村长王贵,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双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鲜血和尘土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而他的对面,站著一个本该已经死去的人。 秦天泽! 更让他们亡魂皆冒的是,一条散发著幽幽寒气的青黑色王蛇,正盘绕在秦天泽的身旁。 冰冷的竖瞳扫视著衝进来的每一个人,口中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那……那不是被献祭给河神的秦天泽吗?” “他……他怎么没死?” “他身上的……是……是河神老爷吗?!” 一个村民颤抖著声音喊道,脸上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在他们愚昧的认知里,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幕,只能將其归结於自己信奉的神明。 秦天泽听到这话,嘴角的讥誚之色更浓了。 “河神?” 他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你们的好村长,是如何『祭祀』河神的!” 说罢,他直接將手中的帐簿和地契,甩到眾人面前。 离得最近的一个村民,颤抖著手捡起那张地契。 当他看清上面的名字和手印时,脸色瞬间一变。 “这……这是秦天泽家的地契!” “还有这帐本上记的……『为得五亩水浇地,祭孤儿秦天泽於长陵河』……”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真相,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村民的脸上。 他们终於明白了! 村长王贵为了谋夺一个孤儿的家產,而导演的一出杀人夺產的阴谋! 他们每一个人,都成了王贵手中的刀,成了这场谋杀的帮凶! “王贵! 你这个天杀的畜生!” “你竟然骗了我们所有人!” “我早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每次祭祀都挑那些无依无靠的人家,原来都是你的算计!” 人群中,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冲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 “王贵! 十年前,你说我那苦命的女儿衝撞了河神,必须献祭! 原来……原来你是故意的,欺负我家孤儿寡母,根本目的是为了我家那三亩好田,天杀的,你还我女的命来!” 老妇人的哭喊,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怒火。 这些年来,村子里以“河神祭祀”为名消失的人,不止秦天泽一个。 那些曾经敢怒不敢言,被迫献出自家孩子的村民,此刻全都红了眼。 他们被欺骗,被利用,成了刽子手。 而罪魁祸首,就是这个满口为村里著想,为村民著想,背地里却是个贪婪狠辣的地主! “杀了他!” “杀了这个畜生!” “把他一家都沉到河里去餵鱼!” 群情激奋,民怨沸腾! 村民们手持著火把和农具,一步步朝著王贵和他那嚇傻了的家人逼近。 秦天泽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杀人,更要诛心。 他要让王贵在无尽的悔恨和恐惧中,被他自己所愚弄的村民们亲手撕碎。 “不……不要过来!” 王贵看著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此刻却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村民,终於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他看向秦天泽,眼中充满了哀求。 “天泽,我错了! 我把地还给你!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 求你……求你让他们停下!” 秦天泽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道: “现在才求饶,晚了!” “去地狱里,向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懺悔吧。” 说罢,他站起身,不再看王贵一眼。 溟水王蛇血口一张,直接把王贵的脑袋咬碎了,喷涌的鲜血直接洒落在秦天泽身上,此刻的他如同一尊魔神。 而王贵的死亡,也使得村民们失去了最后的一丝顾忌。 他们如同愤怒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王贵的妻子和儿女。 哭喊声,咒骂声,殴打声,交织成了一曲罪与罚的交响乐。 …… 秦天泽没有兴趣去看那血腥的一幕。 他转身走进了王贵的屋子,在藏帐册的暗格里,搜出了一个装满了碎银和铜板的钱袋。 他毫不客气地將这些钱揣进怀里。 在身后那片混乱和喧囂的背景下,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走出了村庄,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长陵村的恩怨,到此了结。 而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东方大步走去。 那里,有他追寻的仙途。 “百世求仙图”已经为他指明了道路,他不是凡人,他的命运將在星辰之上。 第5章 路遇仙事 秦天泽离开了长岭村,並未有丝毫留恋。 那个生他养他,却也险些葬送他的地方,恩怨已了,从此便是陌路。 他怀揣著从王贵家搜刮来的碎银铜板,踏上了一条通往东方的官道。 “百世求仙图”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此生唯一的指望。 长陵村的经歷让他深刻地明白,凡俗世界的力量终究有限,唯有掌握超凡之力,才能真正將命运握在自己手中。 只是仙踪渺渺,凡人难以窥见。 他只能一路打听一路赶路,他的目標是郡城,那边人多应该能打听到更多的消息。 白日里,他混跡在商队和行脚客中沉默寡言,毫不起眼,將自己谨慎的性格发挥到了极致。 夜晚,他从不宿在人多嘴杂的客栈,而是寻一处僻静的河边或山涧,借著【匿水无踪】的神通,沉入水中休憩。 冰凉的河水反而让他感到安心,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感知。 他所在的溟国,水系眾多,他根本不用担心没地方潜藏。 几个月的时间里,他也遇到过剪径的蟊贼,蛮横的兵痞,但他都凭藉著过人的警惕和“溟水王蛇”的神通一一避开,未曾发生一次衝突。 他就像一颗被投入大河的石子,悄无声息地顺流而下,不激起半点波澜。 这一日,他走出连绵的丘陵,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浩瀚大湖,如同一面巨大的青色宝镜,镶嵌在天地之间。 湖面烟波浩渺水汽氤氳,在阳光下蒸腾起万道霞光,壮丽得令人心折。 “好一座大湖!” 秦天泽心神震撼,与这壮阔的湖泊相比,长陵河不过是一条不起眼的小溪。 浓郁的水灵之气扑面而来,让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感到舒畅。 右臂上的“溟水王蛇”灵印,也传来一阵欢欣雀跃的意念。 他寻了一处僻静的湖湾,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换上了从一个小镇上买来的乾净衣物,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决定在湖边休整几日。 这里水汽充沛,无论是对他自身,还是对“溟水王蛇”都有著莫大的好处。 过去几个月中,经过不断对比尝试,他已然確定自己的伴生灵溟水王蛇可以从水中吸收灵气。 不然就无法解释为何他每次入水都会感到一阵舒爽,且身体越发迅捷强健了。 只可惜他不懂得修炼功法,无法把王蛇吸收来的灵气炼化,只能放任这些灵气白白流失了。 另外他还发现“溟水王蛇”对水中凡物没兴趣,只对水性灵怪有反应。 他在离开长岭村后也曾在河湖中遇到过水怪,但他为求稳妥主动避开了。 …… 他在湖中休整的第二天凌晨时分,他睁开眼眼看著湖面光亮,隨即准备去湖中打条鱼,然后出水做早饭。 “轰隆!” 忽然远处湖心岛的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 仿佛有什么重物狠狠砸在了地面上,连他都感受到了一阵湖水对他的挤压之感。 他立刻小心上浮,到了水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目光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座不算大的湖心岛上,一道粗壮的土黄色光柱冲天而起,紧接著,一道同样巨大的水龙捲拔地而生,与之悍然对撞! 水花炸开,化作漫天水雾,湖面剧烈震盪,掀起数丈高的巨浪,朝著岸边汹涌拍来。 “这是……” 秦天泽的心臟猛地一跳,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词。 “仙人斗法!”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放缓了半拍。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传说中仙人的爭斗。 那土黄色的光华每一次闪动,都让小岛震颤,仿佛有万钧巨力凭空降下。 而那碧蓝色的波光,则如同最柔韧的藤蔓,一次次地將那股巨力卸去、引开。 虽然相隔甚远,看不清人影,但那毁天灭地般的威势,依旧让他感到一阵阵心悸。 这等力量,远非他那可以显形三次的“溟水王蛇”可以比擬。 他心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与火热。 这,就是他所追寻的力量! 长生久视,逍遥天地!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催动【匿水无踪】的神通,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静静地观察著。 双方的爭斗愈发激烈,巨大的轰鸣声不绝於耳,激起千层浪花。 渐渐地,秦天泽看出了些许门道。 那土黄色光华的修士攻势大开大合,威猛霸道。 每一次攻击都势大力沉,似乎想以绝对的力量碾压对手。 而那水系法术的修士则明显处於守势,身形飘忽法术灵动。 只是他一直在闪避、招架,显得颇为狼狈,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秦天泽的目光微微闪烁。 帮,还是不帮? 他与这两人素不相识,贸然插手风险极大。 而且从人情性价比的角度来看,“雪中送炭”是明显高於“锦上添花”的。 救命大恩必定能换来更多回报。 而且土系修士面相凶恶,一看就不是好打交道的人。 水系修士面相柔和,看上去更好打交道。 就下水系修士后,他便能顺理成章地向水系修士请教修仙之事了。 这远比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闯要好得多。 风险与机遇並存。 秦天泽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权衡著利弊。 最终一丝决然之色,在他脸上浮现。 富贵险中求,仙缘,更是如此! 再说他有百世打底,还有什么好怕的? 打定主意后他不再犹豫,【匿水无踪】的神通让他的身影在水中变得模糊不清,气息与整个湖泊融为一体。 借著湖水汹涌的水势,秦天泽朝著湖心岛急速潜行。 越是靠近湖心岛,水下传来的震动就越是剧烈。 轰隆!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上方传来,激起巨大的水下涡流,无数鱼虾被震得翻起了白肚。 秦天泽身形一晃,顺著涡流的边缘灵巧地滑开,目光透过水波锁定著湖心岛上的战局。 第6章 救人 此刻,他已经能清晰地看到爭斗的双方。 使土黄色法术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的黄袍大汉。 他双手掐诀,身前悬浮著一面厚重的土黄色盾牌,盾牌上不时射出一道道凝实的土矛,两人对战的形势是此人牢牢占据上风。 而被压著打的,则是一位身穿蓝色长衫的中年修士。 他面色苍白,嘴角掛著一丝血跡,脚下踩著一道水波,身形狼狈地躲闪。 同时勉力凝聚出一面面水盾抵挡,但那水盾在土矛的攻击下,一触即碎。 “梅友德,你还是乖乖交出那株『玄水清莲』! 否则,你脚下的镜湖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黄袍大汉厉声喝道,攻势越发凶猛。 被称作梅友德的修士咬牙切齿,骂道:“石宽,你休想! 此物已入我之手,岂容你抢夺?” 秦天泽在水下听了一阵,心中瞭然。 原来是为了爭夺一株名为“玄水清莲”的宝物。 …… 他没有急於出手,依旧在等待最佳时机。 那黄袍大汉石宽的防御法术极为强悍,身前的土盾光华流转,一看就极难攻破。 贸然攻击,一旦无法奏效,自己就会瞬间暴露,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为今之计,他必须耐心等候。 等一个石宽全力出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措手不及的瞬间。 …… “冥顽不灵,那就去死吧!” 石宽似乎也失去了耐心,他爆喝一声,全身的土黄色光芒大盛,尽数灌注到身前的土盾之中。 “嗡——!” 土盾迎风暴涨,化作一座三尺高的石碑,上面符文流转,一股镇压万物的厚重气息轰然散开。 “秘法·山岳镇!” 石宽话音刚落,他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显然施展此招对他消耗巨大,但他眼中却充满了狞笑。 只见那石碑携著万钧之势,破开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朝著梅友德当头镇压而下! 梅友德脸色剧变,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想躲,却发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如泥沼,一股无形的巨力將他牢牢锁定,根本无处可逃! 他只能疯狂催动全身法力,使出自己的压箱底法术 大吼一声:“秘法·水龙吐息!” 隨著他的施法,湖心岛附近的湖水被他的法力引动,形成一道头角分明的蛟龙样水卷,向著袭来的强横石碑悍然撞去! “轰——!” 水花炸开泥浆飞溅,漫天儘是土黄色的水雾。 湖面剧烈震盪,掀起数丈高的巨浪,躲在湖中窥探情况的秦天泽,见机的快,在两大秘法对撞之前率先沉入水中了。 虽然湖水震盪,但是对他来说却没什么损伤。 而那个硬抗的蓝袍修士却是惨了,瞬间就被秘法相撞的衝击波拋向了空中。 进而“砰”的一声,重重摔砸在湖面上,估计是受创太重,直接昏死了过去。 而蛰伏已久的秦天泽则是抓住机会,催动右臂的“溟水王蛇”。 “哗啦”一声巨响。 青黑色王蛇虚影,直接化为凌厉的绳索,把飘在水面的梅友德直接拉入湖水之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石宽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施展秘法镇杀梅友德上。 而他也因为刚刚施展秘法,不可避免的陷入了到了虚弱之中。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到手的肥肉,被拉入湖中进而消失不见踪跡全无。 “谁?” 他的声音在湖面震盪不休,但是却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徒留他一人在湖心岛上,无能狂怒。 他只是一名土修,根本没办法在水中久待,更没法在使用了秘法后潜入深湖追踪敌人。 …… 秦天泽面无表情,溟水王蛇一击功成,他便拉著梅友德死命向著湖底猛潜。 所幸这湖底够深,他粗略估计一下竟然有四、五十米深。 到了湖底他还觉得不保险,继续拉著梅友德向岸边潜行,生怕被那石宽追击。 在湖底潜行了將近半个时辰,一直没有发现有人追击,秦天泽才鬆了口气。 转头查看身边的梅友德,却发现对方身上不知何时已经浮现了一个蓝色水罩。 这说明对方早就醒来了。 秦天泽对著对方点了点头,然后鬆开了拉著对方衣袍的手。 梅友德对於秦天泽的捨命搭救是十分感激的。 他在水罩中对著秦天泽无声的拱了拱手,但他眼中也保留著一丝警惕。 秦天泽没有理会对方的客气,他用手指了指上面,然后又摇了摇手指,意思是:上面不安全,我们先在水底待一阵。 梅友德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后两人一起留在了水下,慢慢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梅友德身侧的水罩越来越大,很快就把秦天泽也罩了进去。 进到水罩之中,秦天泽发现在这里面居然可以自由呼吸,不由的暗嘆这个水系修士功法高明。 两人又等了几个时辰,湖面上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梅友德遂撤了水罩,同秦天泽一起小心的浮上了水面。 此刻他们的位置,已经远离湖心岛有十多里远了,天空上的太阳业已过了中天。 確认湖上没有危险后,他们两人辨別方向上岸。 然后梅友德从腰间拿出几张黄纸符,拍在两人身上。 隨即他就拉著秦天泽向著一个方向狂奔而走。 秦天泽此刻完全是被风托著走的感觉,他暗忖梅友德拍在他身上的黄纸符应该是“风行符”一类的符咒。 两人在符籙的帮助下,奔行了几十里地。 因为全程都是风力托举,几乎不用耗费体力。 等到日头偏西,他们才停止了奔行。 梅友德又从腰间拿出一艘舟样物品,往空中一拋,这小舟顿时变成了一艘细长飞舟。 梅友德拉著秦天泽坐上了这飞舟,不知道对方如何操作的,很快他们就凌空飞行了起来。 飞舟两侧虽然风声呼啸,但是並不会吹到人身上,梅友德在全神贯注的驾驭飞舟。 秦天泽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修行中的器物,他忍不住低头查看。 只见这飞舟上萤光闪动,忽亮忽灭,煞是神奇。 在夜色中飞行了几个时辰,也不知道到了哪里。 飞舟突然飞速变缓,进而慢慢降落。 等到飞舟降落,秦天泽才看清这里仍旧一片漆黑,周围儘是葱葱鬱郁的密林。 梅友德隨手收了飞舟,然后挥手斩下一些枯枝聚成一堆,最后又拿出一张符咒点燃了枯枝。 火光亮起,梅友德稍作整理,才郑重的对著秦天泽拱手:“在下清河郡梅氏族修,梅友德。 多谢小友捨命搭救,否则梅某恐怕就要交代在那镜湖里了。 还未请教小友高姓大名,师承何处?” 第7章 五国五宗 梅友德虽然说的客气,但他眼神中的探寻之意却毫不掩饰。 一个凡人少年,竟能在筑基修士石宽眼皮底下救出自己,不得不佩服眼前少年的胆气。 秦天泽心中早有计较,他学著对方的样子,略显生涩地拱了拱手,脸上露出几分少年人应有的侷促和紧张。 “晚辈秦天泽,乃是个凡人。 只是自幼在水边长大,天生亲和水流,搭救前辈也是情急之下胡乱施为,让前辈见笑了。” 他將自己的能力,归结於天赋异稟,这是最不容易出错的说辞。 “哦,天赋异稟?” 梅友德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仔细地打量著秦天泽。 他能感觉到,秦天泽体內確实没有丝毫灵力流转的跡象,完全就是一个凡人。 想到这里,他的心头不禁火热起来。 他曾在修仙界古籍上看到过类似的记载,有这种天赋的无一不是“先天灵体”之类的天才。 若是能引入家族善加培养,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原来是秦小友。” 梅友德的態度愈发和善,“小友既有如此天赋,想必是身具灵根,与仙道有缘。 不知小友可否愿意,让梅某为你测试一番灵根属性?” 这正是秦天泽想要的。 他故作惊喜,连忙点头道:“灵根?晚辈……晚辈也想知道自己是否能修仙,那就有劳前辈了!” “好说,好说。” 梅友德心情大好,从袖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约莫拳头大小的透明球体。 “秦小友,將手放上来,然后凝神静气什么都不要想。” “是。” 秦天泽依言,伸出右手,轻轻地按在了水晶球上。 手掌与水晶球接触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 他闭上眼睛,努力放空心神。 “嗡——” 水晶球微微一颤,內部开始有光芒亮起。 那是一抹淡淡的,几乎微不可见的蓝色细丝,如同黑夜中的萤火,在水晶球的中央缓缓浮现。 光点很小,光芒也很微弱,甚至还在微微闪烁,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梅友德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了。 他眼中的火热也迅速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掩饰不住的失望。 “这……这是……” 秦天泽也睁开了眼睛,看著水晶球里的反应,心中一沉,隱隱有了不好的预感。 “唉……” 梅友德长长嘆了口气,收回了水晶球,神色复杂地看著秦天-泽。 “秦小友,你確实身具灵根,是水属性灵根。” 听到前半句,秦天泽心中一喜,但看到梅友德的神情,他又追问道:“前辈,可是有什么不妥?” 梅友德摇了摇头,有些惋惜地说道:“灵根也分三六九等,从高到低分为天品、上品、中品、下品以及劣品五档。” “你的灵根……是劣品水灵根。” 劣品! 这两个字,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让秦天泽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虽然他对修行了解不多,但他的灵根低级,也就意味著他的修行速度肯定要显著慢於別人。 这同样意味著,他修行的道路將会比別人坎坷无数倍。 看到秦天泽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梅友德心中也有些不忍。 毕竟对方之前才救了他的性命。 他沉吟片刻,开口安慰道:“秦小友也不必太过灰心,灵根虽然重要却也並非全部。 你天生亲和水流,想来在水灵素的亲和度上,有著常人难及的天赋。” 他的话,让秦天泽的心绪稍稍平復了一些。 他很快振作起来了,毕竟自己还有“百世求仙图”。 第一世的伴生灵“溟水王蛇”已经如此不凡,后面还有九十九世在等著他! 区区劣品灵根,又算得了什么? 他完全可以靠著百世积累,將这块短板弥补甚至超越! 想到这里秦天泽眼中的失落一扫而空,重新恢復了清明与坚定。 他这番心境的变化,自然没能逃过梅友德的眼睛。 梅友德心中暗暗点头,此子心性之坚韧远超常人,倒是块可造之材。 他心中一动,再次生出了招揽之意。 “秦小友,在这修仙界中行走,处处都是危机。 不知你可有兴趣,归附我青州梅氏,成为我梅氏的家族修士?” 他拋出了橄欖枝,循循善诱道:“我梅家虽非什么顶尖大族,但在青州也算有些名望。 你若加入,家族自会为你提供修行的功法、丹药和庇护。 虽不敢说能让你大道有成,但护你安稳修行至筑基境界,还是不成问题的。” 是否成为家族修士,暂且不急著下决定。 秦天泽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副意动的模样,顺著梅友德的话问道:“前辈,晚辈初出茅庐,对这修仙界一无所知,不知前辈可否为晚辈解说一二? 比如,这世间除了像贵族这样的修仙家族,还有没有更厉害的所在?” 梅友德听他如此问,以为他是在为自己的前途考量,心中更是满意。 一个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明人,总比一个愣头青要好得多。 他抚了抚长须,脸上带著几分自得与傲然,开始为秦天泽描绘这方世界的宏大画卷。 “你的问题十分关键。 这方天地被称作『小寰界』广袤无垠,我们立足之地,被称作『五国域』。” “五国域?” 秦天泽適时地露出好奇之色。 “不错。” 梅友德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嚮往,“此域共有五个庞然大物般的修仙国度,如擎天之柱,支撑著整个修仙界的秩序。” “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便是北方溟国。 除此之外,还有中央的磐国,南方的烬国,西方的锋国,以及东方的嵐国。” 秦天泽將这五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溟、磐、烬、锋、嵐。 仅仅是听著,便能感觉到一股苍茫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五国,每一国都由一个至高无上的修仙宗门所统领,被称之为『上宗』!” 梅友德的语气中,充满了敬畏。 “上宗?” “对! 上宗,乃是镇压一国气运的无上存在! 上宗內的高手如云,强者辈出,功法传承更是直指大道,非我等可以想像。” “我们溟国的上宗,便是沧澜宗。 中央磐国的上宗叫做封岳宗; 南方烬国的上宗乃是神火宗; 西方锋国的上宗,唤作万剑宗。 东方嵐国,则由青栩宗坐镇。” 沧澜宗、封岳宗、神火宗、万剑宗、青栩宗。 秦天泽默念著这五个名字,心潮澎湃,这才是他应该去的舞台啊! 第8章 坚定信念 梅友德没有注意到秦天泽眼中的异样光彩,继续说道:“上宗之下,统领著该国境內所有的下宗和修仙家族。 像我们梅家,便是依附於沧澜宗下属的一个二流宗门『碧水阁』,我们每年都要向碧水阁进贡,以求得庇护。” “这五大上宗,彼此之间也並非和睦。 因功法属性相剋常有摩擦,数千年来,国与国之间的大战,从未真正停歇过。”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感慨道:“就如我们溟国沧澜宗是主修水法的,便与南方烬国的神火宗是世仇,常年征战不休。” 秦天泽听到这里心中一动,问道:“前辈,那修行的功法,是否也有高下之分?” “这是自然!” 梅友德理所当然地道,“镇国上宗的功法,乃是此界最顶尖的传承,法途齐全能够一直修炼到传说中的『飞升』之境。” “而像我等修仙家族和下宗的功法,大多都有所偏重,甚至残缺不全。 比如我梅家,主修的《碧波诀》,最高也只能修炼到筑基期,想要再进一步,便难如登天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黯然。 这便是小家族的悲哀,前路早已註定。 秦天泽听完这一切,心中却是豁然开朗。 一幅波澜壮阔的修仙世界画卷,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他对此却是毫不在意,毕竟他有“百世求仙图”。 劣品灵根又如何? 修行缓慢又如何? 他拥有百世光阴,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要去顶级的宗门,用最稳妥的方式,一点点积累资源,打下坚实的道基。 这,远比局限在小小的梅氏家族中闭门造车,耗尽潜力要好上一万倍! …… 看到秦天泽一直沉默,梅友德以为灵根的事,打击到了对方。 遂开口安慰道: “秦小友,你莫要灰心!修行中还有很多常识,你不了解。 灵根,决定的是修士吸收灵气的速度。” 而对五行灵素的亲和度,则决定了修士施展法术的威力和上限! 你的灵根虽然品级低劣,但天生就与水灵素有著极高的亲和度,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变异天赋,应被称为—水灵之体!” “灵体?” 秦天泽闻言,却是心中暗自嘆息。 他可不是什么“水灵之体”,乃是依仗自家伴生灵“溟水王蛇”的神通之能。 “没错,灵体!” 梅友德越说越兴奋,“拥有灵体之人,哪怕是劣品灵根,其修行速度和施法威力,也远超同阶甚至中品灵根修士! 所以我断定,你將是一个为水而生的修行天才!” “秦道友!” 梅友德的称呼不知不觉间又变了,语气中充满了郑重与真诚,“我梅友德,正式邀请你加入我清河郡梅氏家族,成为我梅家的客卿修士!” “我以梅家族人的身份向你保证,只要你点头,家族必定会为你提供足够的修行资源,功法、丹药、法器,绝不会短缺! 地位也绝非寻常客卿可比!” 他拋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散修都无法拒绝的橄欖枝。 一个拥有“水灵之体”的“天才”,值得他如此拉拢! 然而秦天泽的脸上,却没有他预想中的狂喜。 少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沉静模样,他沉吟片刻,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梅前辈,以我的资质可以报考沧澜宗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中的坚定却不容置疑。 梅友德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了。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秦天泽会拒绝得如此乾脆。 片刻之后,他脸上的错愕化为一声苦笑,摇了摇头。 “沧澜宗……呵呵,也罢,也罢。” 他没有再劝。 在他看来秦天泽终究还是个少年心气,属於“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 像他这样的“水灵之体”,在梅家族修看来是天才,是宝贝。 可是在沧澜宫那等匯聚了整个溟国天才的圣地,一个劣品灵根,即便有灵体加成,恐怕也依旧会泯然眾人。 只有等他真正到了那里碰了壁,吃了苦头,或许才会明白,家族的庇护是何等珍贵。 “既然小友你志存高远,我也不好强求。” 梅友德嘆了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蓝色令牌,递了过去。 令牌由某种玉石製成,触手温润,正面刻著一个古朴的“梅”字。 “这是我梅家的令牌,你且收好。 从这里去溟国都城『沧京』,路途遥远足有数万里之遥,你一个凡人是没法过去的,唯有乘坐跨洲云船才能快速到达。 持有我梅家的令牌,你可以去附近的云船渡口乘船。” 听到这里,秦天泽担心的问,“那云船的船票要价多少,我身上只有些散碎银钱,怕是不够吧。” 梅友德呵呵一笑,“秦小友你救了我的命,这船费自然是我替你出了。” 说完之后,他又补充道:“若是……你在沧澜宫的招考中失利,可持此令牌来清河郡梅家寻我。” “我今日的承诺,永远有效。” 这番举动,已是仁至义尽。 秦天泽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丝暖意,他郑重地接过令牌收入怀中。 “多谢梅前辈,晚辈记下了。” 收好令牌后,秦天泽继续询问道:“梅前辈你可知道沧澜宗招考的条件吗?” 梅友德呵呵一笑,“这事全溟国的修士都清楚,毕竟谁都做过考入沧澜宗的美梦。 沧澜宗的招考分为几个条件: 一、应考者的骨龄必须是20岁以下, 二、確定应考者是否拥有优异的灵根, 三、確定应考者是否为天生灵体。” 听到对方说的三个条件,秦天泽暗自嘀咕,自己或许只有第一个条件符合。 第三个条件完全要靠伴生灵作弊才能实现。 不过,他此番是必须要去尝试的,毕竟他百世命格。 根据梅友德的说法,拥有伴生灵的他,每一次转世都將会是拥有“灵体”天赋的修士。 这类的修士在修行上是“天赋异稟“,若是以低品功法修炼,就相当於提前锁死了道途。 是以秦天泽必须得去沧澜宗,那里將会是一个能够让他为未来百世轮迴打下坚实基础的地方! 即便是在沧澜宗当一个杂役弟子,也比在清河郡梅家当一个道途断绝的家族修士要强。 …… “梅前辈,沧澜宗要如何检测应考者,是否拥有灵体天赋呢?” 第9章 云船 秦天泽问出这个关乎自己性命的问题时,目光灼灼,生怕放过梅友德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梅友德闻言有了一瞬的愣神,似乎把眼前的少年和年少的自己重合在一起了。 他笑著道:“这检测之法,说来也简单,却也最是无法作偽。” “沧澜宗有一镇宗大阵,名为『三千弱水大阵』。 所有应考者,无论灵根高低,都需进入阵中。” “阵中的杀招是『弱水』,此水无形无质却重若山岳,对法力有极强的消融之效。 寻常修士的护身法力遇到此水,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梅友德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唯有天生与五行灵素亲和度极高之人,也就是所谓的『灵体』。 才能在不催动法力的前提下,引动天地间的五行灵素护体,抵御弱水的侵蚀。 应考者坚持的时间越长,护罩的凝实程度越高,便越能证明应考者的天赋出色程度。” 原来如此,这检测方法確实巧妙。 它绕开了灵根品级,直指修士与五行灵素沟通的本源天赋。 而他的【匿水无踪】神通,是让他与水融为一体,其实质是调用水灵素掩盖他的一切行跡,与这大阵中的『灵素护罩』算是异曲同工了。 进入那“三千弱水大阵”,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如鱼得水毫无压力! 这一下,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 看到秦天泽眼中满是坚定之意,梅友德暗自嘆息,知道这少年心意已决,多说无益。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去最近的云船渡口。 此去沧京城,山高水远危机四伏,乘坐云船是最稳妥的选择。” 秦天泽没有矫情,郑重地点了点头。 “有劳前辈。” 两人不再多言,梅友德再次祭出那艘飞舟法器载著秦天泽,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幕之中。 ……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飞舟缓缓降落在一座建立在山坳中的巨大渡口。 这里人声鼎沸,车水马龙,远比秦天泽见过的任何城镇都要繁华。 数十丈高的巨大石质牌坊上,刻著“清津渡”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空中不时有形態各异的飞舟、法器起降,带起阵阵风压,吹得人衣袂猎猎。 无数修士、凡人混杂其间,有的行色匆匆,有的则在渡口的商铺前流连。 梅友德领著秦天泽,熟门熟路地来到一处悬掛著“梅氏商行”牌匾的阁楼前。 出示令牌后,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立刻恭敬地迎了出来,为两人安排好了一切。 临別之际,梅友德將一张刻画著繁复符文的青色玉符,交到秦天泽手中。 “秦小友,这是前往沧京城的船票,三日后辰时启程。 船票的费用,我已经为你结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艘『飞鯨號』是跨洲云船,船上鱼龙混杂,不乏一些大宗门、大家族的子弟。 你切记,万事隱忍,莫要与人发生衝突。” “你的目標是沧澜宗,在此之前任何意气之爭,都是不智之举。” 这番话,已是掏心掏肺。 秦天泽心中一暖,將玉符紧紧握在手中,郑重躬身行了一礼。 “前辈大恩,天泽没齿难忘。 若他日有成,必有厚报。” 梅友德摆了摆手,转身离去,背影带著几分萧索。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秦天泽目送他远去,隨后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商行安排的客房。 这三日他没有外出閒逛,静待登船之时。 ……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 秦天泽便顺著商行管事的指引,来到了渡口的云船停靠之处。 这艘云船形如其名,通体由不知名的青黑色巨木打造,表面铭刻著繁复的符文,在日光下流转著淡淡的灵光。 秦天泽凭藉他手中的玉符换来一块木牌,上面用硃砂写著一个“下九-柒”。 秦天泽接过木牌,道了声谢,隨著拥挤的人流登上了云船。 云船內部被分成了上、中、下三等舱。 上等舱位於云船头部,想必是单人静室灵气充裕。 中等舱则在云船中部,是数人一间的格局。 而秦天泽所在的下等舱,则位於云船的尾部,是一个巨大的通铺。 数百人挤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空气中瀰漫著汗水、劣质丹药和各种食物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秦天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那是一个仅能容纳一人躺臥的角落。 他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坐下,將隨身包裹紧紧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他身边的,有满怀希望要去大城市闯荡的凡人武者,有拖家带口去投奔远亲的修仙家族旁支,还有几个修为低微、气息驳杂的散修。 他们或高声阔论或窃窃私语,谈论著奇闻异事,抱怨著苛刻的赋税,憧憬著虚无縹緲的仙缘。 秦天泽一言不发,將自己彻底偽装成一个沉默寡言的乡下少年。 “嗡——” 云船猛地一震,隨即缓缓升空,穿过云层,朝著东方疾驰而去。 窗外是飞速倒退的云海和山川,壮丽无匹。 舱室內的大多数人都被这景象吸引,发出一阵阵惊嘆。 秦天泽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这些於他而言,不过是百世轮迴中的一处寻常风景,没必要花费时间观看。 …… 云船的航行枯燥而漫长。 每日提供的食物是粗硬的黑麦饼和一碗浑浊的水。 秦天泽从不与人爭抢,总是等到最后才去领取自己的那一份。 夜里,他也不像其他人那样沉睡,而是藉助“溟水王蛇”与云船外浓郁的水汽融为一体,默默地感受著天地间的水灵之气。 虽然无法修炼,但这种与天地交融的感觉让他心安。 他右臂上的“溟水王蛇”灵印,在这种环境下也显得格外活跃,似乎在贪婪地吸收著高空中纯净的水灵之气。 这趟旅程,对他而言也是一种修行。 一个月后,云船的速度开始明显放缓。 “诸位,沧京城到了!” 船员的一声高喊,让整个下等舱都沸腾了起来。 所有人都挤到舷窗边,爭相眺望。 秦天泽也被人流推搡著,看向窗外。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雄伟巨城,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城墙高达数十丈,如同一条匍匐的黑色巨龙,连绵不绝看不到尽头。 城內无数琼楼玉宇、高塔飞阁鳞次櫛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道粗壮得宛如天柱的蓝色水柱,从城池中央冲天而起,在苍穹之上化作一片缓缓旋转的巨大水气漩涡。 这便是溟国的都城所在! 仅仅是远远看著,秦天泽便感觉到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压扑面而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右臂上的“溟水王蛇”,更是传来一阵阵臣服般的战慄与渴望。 云船缓缓降落在城外的一处渡口。 秦天泽隨著人流走下云船,双脚踏在坚实的土地上,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第10章 打探信息 踏入沧京,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入城的主干道由青石铺就十分宽阔,足以容纳十数辆马车並行。 街道两侧,是古朴而大气的店铺,丹药、法器、符籙、灵兽……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灵气,仅仅是呼吸,都让人感觉神清气爽。 不时有身穿统一蓝袍的沧澜宗修士御器飞过,引来地面上无数凡人和低阶修士羡慕的目光。 秦天泽没有被眼前的繁华所迷惑。 他深知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必然潜藏著更加残酷的生存法则。 他没有急著去打探招考的消息,而是绕开了主干道,钻进了凡人与低阶修士混居的坊市区域。 这里的建筑低矮了许多,街道也变得狭窄拥挤,但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最终他在一处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家名为“有间客栈”的小店。 店面不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胜在清净,而且价格便宜。 他用身上仅剩的几块碎银,要了一间最便宜的客房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秦天泽则是开始耐心打探消息。 …… 客栈大堂,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每天,他都会花上几个铜板,要一壶最劣质的粗茶,坐在角落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听著南来北往的客人们高谈阔论,將所有有用的信息都默默记在心里。 他从客栈之中很快就得到了最关键的信息,沧澜宗招新的日子定在月底,距今还有20天的时间。 得知了这个重要消息后,他立刻找到了客栈老板。 告知对方他是来此参加招新的,因为身上的银钱有限,想在这里打工等待沧澜宗招新。 客栈老板对於招新之人並不陌生,但是像秦天泽这样直接胆大的少年人却是不多见。 既然是来参加招新的,老板也想结个善缘,就直接答应了。 他让秦天泽在店中充当帮工,干些清理桌凳洗涮餐具的活计,但老板只包住包吃没有工钱。 秦天泽在这里打工除了要消磨时间外,最主要目的就是在这里探听免费消息,如今目的达成,他自然笑著答应了。 …… 他在客栈打工期间,起初听到的消息不少,但是关键的他却没听到多少。 等到第十日,他终於听到了最感兴趣的消息。 “听说了吗,这次沧澜宗招考,连皇室的七皇子都来了!” “何止七皇子,赵郡李家、陇地李家、清河崔家……那些有头有脸的修仙家族,也都把自家最优秀的子弟都送来了。” “唉,咱们这些散修,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机会还是有的! 沧澜宗招考,最看重的还是灵根和天赋! 只要你灵根够好,哪怕是个乞丐,宗门也抢著要!” “说得轻巧,上品灵根万中无一,哪有那么容易。” “我听说,除了灵根宗门还会专门测试应考者是否具有『灵体』,这种天赋好像比上品灵根还罕见!” 秦天泽听到这里,收拾桌上茶碗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放慢了收拾的速度继续倾听。 “可不是吗,灵体可是比上品灵根更稀有的天赋,几乎赶上天灵根的稀罕度了。” “听说沧澜宗,並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参加灵体的测试。” “是的,中品及以上品质灵根者才有资格参与第三关……” 听到这里,秦天泽忍不住有些头疼。 他的灵根已经测过了,是劣品灵根。 此番他去参加招新,若不自行出头只怕测试灵根阶段,他就会被刷下去了。 …… 接下来的日子,秦天泽继续呆在客栈中打探消息,很快他就得到了另一条关键信息。 那就是以往在沧澜宗招新的时候,出现过灵体天才。 那人在“三千弱水大阵”中坚持了一个时辰又一刻,被宗门的长老誉为“绝世灵体”,也因此而抢著收徒,最终是时任掌门出面收下此人为徒。 那人如今已然成了新一任的掌门。 而第二高的记录则是三刻半钟的,最差的记录则是一刻半。 最差的灵体记录之人灵根恰好是中品资质,顺利入选宗门。 他的灵根是劣品,若想入选必须得在“灵体”上表现出天赋来,那么他坚持的时间必须超过一刻半钟,但是又不宜时间太长。 否则被宗门上层关注,他身上的秘密难保不暴露。 是以他坚持的时间,以两刻钟到两刻半钟为宜。 这种成绩不显山不露水,最为稳妥。 …… 20天时间悠忽而过,月底的清晨,全城响彻一阵悠扬的钟声。 “沧澜宗开山收徒,报名开始啦!”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整个客栈瞬间沸腾。 无数怀揣著修仙梦的少年少女,从各个房间里冲了出来,神情激动地涌向城中央的广场。 秦天泽没有动。 他依旧坐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喝著茶,直到人潮渐渐散去,他才放下茶碗,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城中央的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沧澜宗的弟子们设立了上百个报名点,每个报名点前都排起了长龙。 秦天泽的目光扫过全场,看到的全是一张张年轻而稚嫩的脸庞。 他们有的神情倨傲,身旁有僕从隨侍,显然是出身不凡的世家子弟。 有的则面带忐忑,衣著朴素,紧紧攥著拳头,眼中充满了对命运的渴望。 秦天泽找了一个最不起眼的队伍,默默地排在了队尾。 他前面是一个看起来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年,紧张得满头大汗,不停地搓著手。 “兄台,你……你也是来参加考核的?” 少年似乎想找个人说话,来缓解紧张。 秦天泽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冷淡让少年有些尷尬,只好訕訕地转过头去。 秦天泽並非孤高,只是他深知言多必失。 在结果出来之前,任何多余的交流,都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队伍前进得很慢。 负责登记的,是一名身穿天蓝色服饰的青年。 他面无表情地询问著每一个人的姓名、年龄、籍贯,然后用一块特製的玉牌,在对方手腕上轻轻一划,採集一丝气息。 “下一个。” 冰冷的声音传来。 终於轮到了秦天泽。 他走上前,平静地报上自己的信息。 “秦天泽,十六岁,青州清河郡长陵村。” 那外门弟子头也不抬,机械地记录著,然后拿起玉牌,准备在他手腕上划过。 就在此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秦天泽。 他的目光在秦天泽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好了,进去吧。” 他收回目光,挥了挥手,语气依旧冰冷。 秦天泽心中一凛,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对方似乎用某种秘法探查了他。 但他不动声色,接过自己的报名號牌,转身走进了广场后方临时搭建起的巨大考场。 考场內已经站了数千人,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前方的高台上,端坐著几位身穿蓝袍的修士,想必就是这次招考的主考官。 秦天泽深吸一口气,走到人群的最后方静静等待。 第11章 入门考核 高台之上,钟声再次响起。 一名身穿蓝色长袍的中年高修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沧澜宗招新大典,考核开始!” “第一关,测骨龄!” 他的话音刚落,广场两侧便走出一排排外门弟子,每人手中都拿著一个古朴铜环。 “所有人依次接受『鉴骨环』查验,年龄超过二十岁者自行离去,若心存侥倖后果自负!” 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队伍开始缓缓移动。 秦天泽跟在人流中,看著前方一个个少年男女將手伸入铜环之中。 铜环上则会出现由白光组成的数字。 “十九!” “十七!” “十六!” 大部分人都顺利通过。 偶尔有几个数字超过二十的,铜环上显示的数字则会变成红光。 那些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持测骨环的外门弟子则是毫不留情的大声宣布:“此人不合格!” 守在广场周围的执法弟子,便会驭器飞来,提溜著那些失魂落魄的傢伙快速离开了队伍。 那些人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只是他们的眼中充满了萧索与不甘。 …… 很快,轮到了秦天泽,他平静地伸手穿过铜环。 白光亮起,一个清晰的“十六”浮现在铜环上。 负责查验的弟子点了点头,示意他通过。 整个过程波澜不惊。 第一关,刷下去了近三成的人。 剩下的大约七千人,被引到了广场的另一侧。 在那里,耸立著一块高达三丈的黑色巨石。 巨石表面光滑如镜,却又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正是修仙界通用的“测灵石”。 蓝袍中年执事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威严。 “第二关,验灵根!” “灵根分天品、上品、中品、下品、劣品五等。 中品以下皆为庸才,我沧澜宗不收!” “现在按照號牌顺序,依次上前,將手按在测灵石上!”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在人群里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脸上充满了紧张、期待与恐惧。 灵根,將决定他们一生的命运。 “一號,李沐!” 一个锦衣少年昂首挺胸地走出,脸上带著自信的微笑。 他將手按在测灵石上。 嗡! 测灵石猛地一震,一道耀眼的青色光柱冲天而起,足有三尺多粗,光芒凝实无比。 “上品木灵根!” 高台上的主考官中,一位闭目养神的老者,第一次睁开了眼睛,讚许地点了点头。 蓝袍中年修士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高声宣布:“李沐,上品木灵根,入甲等,待选!” 锦衣少年得意地昂起头,在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中,走到了高台下的甲等区域。 “二號,王冲!” 又是一个华服少年,走到测灵石跟前,伸手测试。 等了许久,测灵石毫无动静。 蓝袍中年修士,面无表情的冷淡宣布:“无灵根,落选!” 得到此结果,那华服少年脸上满是遗憾和萧索之意,不声不响的退了下去。 “三號,赵嫣然!” 一个容貌靚丽的少女走到测灵石前,伸手测试。 测灵石猛地一震,一道粗壮璀璨的红色光柱亮起,比之前的李沐还要粗壮几分。 高台上的老年修士,嘴角微弯。 蓝袍中年修士,笑著宣布:“上品火灵根!好!入甲等,待选!” 美貌少女听到这个结果,也是一脸喜色的走到了锦衣李沐身侧站定。 …… 测试一个接一个地进行。 李沐、赵嫣然那样灵根出眾的天才,几乎绝跡了,更不用说什么天品灵根的绝世天才了。 广场上7000多个少年,能测出有灵根的毕竟是少数,而更多的是无灵根的。 而有灵根的应考者中,还有许多是下品和劣品灵根。 “下品金灵根,淘汰!” “劣品木灵根,淘汰!” 冰冷无情的声音,不断宣判著一个个少年的命运。 被淘汰者,有的瘫倒在地,嚎啕大哭; 有的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地离场。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秦天泽静静地看著这一切,心如止水。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块决定命运的测灵石上。 时间流逝,很快便轮到了他。 “五千七百二十一號,秦天泽!” 他深吸一口气,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步走上前。 他的步伐沉稳,神情平静,与周围那些或紧张或激动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天泽伸出右手,轻轻地按在了冰冷的测灵石上。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气质独特的少年,会测出什么样的灵根。 一息。 两息。 三息。 测灵石,毫无反应。 “切,还以为是什么人物,原来是个没有灵根的废物!” 人群中,传来一声低声嗤笑。 然而,就在此时。 “嗡——” 测灵石终於有了反应。 一道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蓝色光丝,在测灵石的表面缓缓浮现。 这道蓝色光丝,细如髮丝光芒黯淡,仿佛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围观的人们登时发出了不约而同的笑声,更有人幸灾乐祸的叫道:“又是一个被淘汰的劣品灵根。” 嘲笑声和讥讽声,如同潮水般向秦天泽涌来。 秦天泽依旧不为所动,他静静的鬆开了手,看向旁边的蓝衣执事。 蓝袍中年执事面无表情的开口,“劣品水灵根,淘……” 他的话还没说完,秦天泽却打断了他的裁决。 “且慢,执事大人。” 秦天泽抬起头,直视著高台上的蓝袍高修,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弟子虽是劣品灵根,但身具灵体。” …… 秦天泽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嘈杂的广场上轰然炸响。 所有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在秦天泽身上,充满了错愕、怀疑,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灵体!” 那可是传说中,万中无一的修行奇才! 拥有灵体之人,哪怕是劣品灵根,其施法的威力和上限,也远非寻常天才可比。 可是……一个劣品灵根,真的可能身具灵体吗?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少年,口不择言的胡话。 “放肆!” 高台上的蓝袍中年修士很快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此乃沧澜宗收徒大典,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譁眾取宠!” “你当灵体是什么,路边的野草吗? 劣品灵根也敢妄称灵体,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同一座小山狠狠地压向秦天泽。 换做寻常少年,在这股筑基修士的威压下,恐怕早已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然而,秦天泽却依旧站得笔直。 如此镇定,让高台上的中年修士也有些惊愕了,难道这少年说的是真的? 他看向一侧身穿深蓝色长袍的老年修士,“刘长老,您看?” 老年修士看向台下的秦天泽,轻声询问道:“小辈,你如何能確定自己拥有灵体?” 秦天泽不惧对方审视的眼神,镇定答道:“弟子来沧京之前,曾经修仙前辈检验过,他很確定弟子身具灵体。 是以弟子才敢坚定信念,乘坐云船跨越数万里,只为报考上宗。” 看到秦天泽如此確信,刘长老稍作沉吟,隨手一挥。 不知从哪飞来一只水杯,“砰”的一声,水杯碎为粉尘。 而那杯中之水却毫无泼洒,逕自飞到了秦天泽跟前。 “小辈,你来证明一下你的灵体天赋吧。” 第12章 大阵考核 刘长老的话语刚落,那团悬浮在秦天泽身前的水球,无声无息地开始蠕动起来。 它並非剧烈翻滚,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而精准的方式,在空中悄然变换著形状。 在秦天泽的指引下,水滴如同有生命一般。 时而凝聚成细若游丝的线条,时而又散开成薄如蝉翼的水膜。 整个过程轻柔而细腻,没有一丝水珠溅落,甚至连空气中的微风,似乎都无法撼动它的分毫。 广场上数千人,包括高台上的几位主考官,都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著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这是何等精妙的控制力!” “劣品灵根,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惊嘆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那些原本嘲笑秦天泽的人,此刻脸上只剩下错愕与震惊。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驾驭水流的方式,这已经超越了寻常法术的范畴,明显是天赋的本能。 刘长老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轻抚鬍鬚,微微頷首。 “果然是灵体,而且是水灵体!” 听到高台上的刘长老肯定,秦天泽暗暗得意,这些都是小道。 他在来沧京的云船上,整日没事做只好同“溟水王蛇”沟通,锻炼这些技巧了。 没想到今日就用上了。 “好了,灵根检测继续进行。 你这小辈先等在一边,等下一起入第三关考核。” 秦天泽平静地收回手,那团水球瞬间化作一片水雾,消散在空气中。 蓝袍中年修士看向秦天泽时,眼中再无之前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 灵根检测继续进行,等到全部测试完毕,符合入选条件的只剩下一百余人. 其中天灵根0个,上品灵根2个,中品灵根99个,劣品灵根1个。 蓝袍中年修士继续宣布:“接下来进行第三关考核! 所有中品及以上灵根者,以及……身具灵体者,隨我来!”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骚动。 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投向秦天泽,毕竟他是这些入选者中唯一的另类。 …… 他隨著人流,走向广场后方一处被结界笼罩的区域。 那里,赫然是一道巨大的水幕。 水幕碧蓝如玉,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此乃『三千弱水大阵』!” 说完,蓝袍中年修士挥手一甩,数百枚流光溢彩的玉符,精准地飞到眾人手中。 他指著水幕沉声说道,“此阵能测试你们对五行灵素的亲和度与操纵能力。 阵中威压极强,若你们感觉支撑不住,就赶快捏碎手中玉符,便可脱离大阵!” “记住,切勿强撑! 若在阵中昏迷或死亡,那便是真的死了!” 这话嚇的一眾少年少女的脸色俱是一白。 手中冰凉的玉符让秦天泽心中一凛,他知道自己真正的考验要来了。 隨著蓝袍中年修士一声令下,百余名少年少女,怀揣著忐忑与期待鱼贯而入,踏入了三千弱水大阵的范围。 …… 刚一入阵,秦天泽便感觉到一股无形无质的巨大压力,如同山岳般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这股压力並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指神魂,仿佛要將他彻底浸没在无尽的泥沼之中。 周遭的水汽,也变得粘稠而沉重,每吸一口气都异常艰难。 他不敢托大,心念一动立刻沟通右臂灵印中的“溟水王蛇”。 【匿水无踪】神通瞬间发动! 剎那间,一股冰凉而又亲切的力量自他体內涌出,瞬间覆盖全身。 那种重若山岳的压迫感,粘稠窒息的不適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秦天泽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一尾游鱼,在这弱水大阵中如履平地,甚至比在陆地上还要轻鬆自在。 周遭的“弱水“不再是阻碍,反而变得亲和无比,任由他穿梭其中,毫无滯涩。 他悄然打量四周。 身旁不远处,那位上品木灵根的李沐,脸色煞白,额头冷汗直流。 他咬紧牙关,试图抵抗,但仅仅坚持了不到三息,便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玉符,身形瞬间消失在阵中。 另一边,上品火灵根的赵嫣然,情况也差不多。 她娇躯颤抖,呼吸急促,眼中带著惊恐。 几乎与李沐同时,她也捏碎玉符,被传送了出去。 “果然灵根优异和灵体是两回事,並不能適应大阵的威压。” 与他同时入阵的少年男女中,不断有人坚持不住,捏碎玉符离开。 不到半刻钟,原本数百人的大阵中,已经只剩下寥寥数人。 秦天泽目光扫过,除了他自己,大阵中还剩下两个人。 一个少年周身散发著淡淡的土黄色光芒,虽然步履蹣跚,但依旧顽强地在“弱水“中前行。 他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但却稳如磐石,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 另一个少年则被一层炽热的火红色光晕笼罩,他周身的水汽都被蒸发,形成一片真空。 他同样坚持得十分吃力,但却透著一股不屈的韧性,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 这两人,显然也身具灵体。 只是与秦天泽的【匿水无踪】相比,他们的灵体天赋,在弱水大阵中並没有那么大的优势。 他们需要硬抗,而秦天泽却是完全融入。 秦天泽心中瞭然,这便是他最大的优势。 他可以在这大阵中待到天荒地老,而那两人则只能依靠自身的天赋硬撑。 他不再去管那两人,开始在心中默默计数。 他要按照计划在阵中待够两刻半钟,这个时间既能显示出他“灵体”的强大,又不至於过分引人注目。 时间一点点过去,秦天泽感到自己仿佛置身於一片完全属於自己的天地。 他甚至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与这片弱水共鸣。 当他心中默数到两刻半钟时,他再次环顾四周。 大阵中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他孤零零的身影。 秦天泽微微一笑,隨即不再犹豫,果断捏碎了手中的玉符。 下一瞬,他眼前光影一闪,便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广场之上。 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天吶!他竟然坚持了这么久!” “是啊,我看到那土灵体和火灵体的少年,都在一刻半钟左右就出来了!” “这人的灵体天赋竟然如此之好,他真的是劣品灵根吗?” 议论声、讚嘆声、疑惑声,如同潮水般向秦天泽涌来。 高台之上的中年执事和刘长老的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这下子,可真让人为难了! 第13章 杂役弟子 蓝袍中年执事和刘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为难。 秦天泽的“灵体”天赋毋庸置疑,他的灵体虽不算顶尖却比一般的灵体要好。 然而他的劣品水灵根,却如同一个巨大的桎梏,横亘在秦天泽的修行生涯中。 “劣品灵根……这日后成就,恐怕有限啊。” 蓝袍执事低声说道。 刘长老点了点头,“是啊。” 灵根,关係到修士转化天地灵素为自身灵力的效率。 天品灵根,转化率可达8成左右; 上品灵根,能保持在6成左右; 中品灵根,则会掉落到4成左右; 下品灵根,最多2成左右; 而劣品灵根,能有1成转化率,已是谢天谢地了。 这意味著,秦天泽即便“灵体”再强,他每吸收十份天地灵气,也只有一份能为自身所用。 修行速度缓慢不说,就连体內灵力的恢復速度,也远不如同阶修士。” 蓝袍中年执事沉吟道,“此子灵体天赋卓绝,若就此放弃未免太过可惜。 拥有灵体的弟子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况且本宗歷史上,不乏因灵体而获得巨大成就的先例。” 刘长老赞同的点头,他略作思考最终下定决心。 “这样吧,”他看向蓝袍中年执事,语气坚定,“此子灵根虽差,但灵体天赋难得。 我沧澜宗向来不拘一格降人才,便將他收作杂役弟子。” 杂役弟子通常在仙宗是最底层的存在,负责宗门內各种杂务,修行资源稀少前途渺茫。 然而刘长老话锋一转:“但鑑於其灵体天赋,可给予特殊关照。 功法上可选择一门適合他这亲水灵体的筑基法诀。 丹药补贴,则比照外门弟子。 未来成就不好说,但只要他肯努力,筑基境界是可期的。” 筑基修士,在宗门之中也算是不错的战力了。 蓝袍中年执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同。 这的確是一个折中的办法,既能留下这个天赋异稟的少年,又不至於打破宗门规矩,浪费过多资源。 他隨即看向秦天泽,高声宣布:“秦天泽,灵根劣品,灵体中等! 特许入我沧澜宗,为……杂役弟子!” 此言一出,广场上再次譁然。 杂役弟子! 无数人面露复杂之色。 这秦天泽明明天赋卓绝,却只得了杂役弟子的身份。 这让那些中品灵根及之上的新入门弟子,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优越感。 然而,秦天泽脸上却没有丝毫失落,反而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微笑。 杂役弟子,这恰恰是他最期望的结果。 不显山不露水,却又得到了宗门的认可与一定的资源倾斜。 他的求仙大业,终於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他再次躬身行礼:“弟子秦天泽,多谢宗门栽培!” …… 刘长老的话音刚落,高台上的蓝袍中年修士便挥手一招。 一道青光闪过,一个足有十数丈长的阔大葫芦凭空浮现,悬浮在半空中。 葫芦表面流光溢彩,散发著淡淡的灵气波动。 那刘长老对著眾人道:“新入门的弟子,不要挣扎。” 说罢他伸手一挥,一股水汽从百余新入门弟子的身下升起,然后托著眾人一起落到了葫芦上面。 等眾人落到了葫芦表面,眾人才惊觉葫芦的阔大。 秦天泽选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他注意到,葫芦表面似有阵法禁制,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待眾人站稳,刘长老和蓝袍中年修士身形一闪,也落在了葫芦前端。 只见蓝袍中年修士伸手前指,葫芦便缓缓升空,朝著沧京城的北方飞去。 飞了没多久,眾人就闻到了一股咸湿的气息,原来他们已经到了海上。 葫芦在空中平稳飞行,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將沧京城拋在了身后。 碧波万顷海天一色,这般壮丽的景象让许多第一次出海的少年少女惊嘆不已。 两个时辰后,葫芦的速度渐渐放缓。 前方,一座巍峨的巨岛映入眼帘。 岛上山峦叠嶂,云雾繚绕,隱约可见琼楼玉宇,仙气飘渺。 “这里,便是沧澜宗的总部所在了。” 蓝袍中年修士的声音在葫芦上传开,传入每一个弟子的耳中。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乃郑朝宗,是沧澜宗外门执事,负责外门的一切事务。 说完,他转向身旁鬚髮皆白的老者,介绍道:“这位刘长老,则是宗门的传功长老,专门负责招新和传授新人功法。” 郑朝宗继续说道:“如今你们已入门,便是同门了。 日后在宗门內,当互相友爱,勤勉修行,切莫惹是生非。 宗门规矩森严,凡有违者绝不姑息。” 他的语气从温和转为严厉,让不少弟子心中一凛。 葫芦缓缓降落在岛上的一处广场,刘长老继续把眾人托举下了葫芦。 广场上早已站满了身穿宗门服饰的弟子,正好奇地打量著这些新入门的同门。 郑朝宗等眾人站定后,隨即宣布入门弟子的名分。 “李沐,上品木灵根,入內门!” “赵嫣然,上品火灵根,入內门!” 两位上品灵根的天才,被首先点名,引来一阵羡慕的目光。 他们脸上带著喜色,昂首挺胸地走向郑朝宗指定的位置。 接著,郑朝宗又看向弱水大阵中坚持下来的两位少年。 “钱隆,土灵体,入內门!” “毛毅,火灵体,入內门!” 这两位少年虽然灵根资质不如李沐和赵嫣然,但凭藉著灵体天赋,也成功躋身內门弟子之列。 他们显然也十分激动,向郑朝宗躬身行礼后,站到了李、赵二人身旁。 隨后,郑朝宗开始点名其他弟子。 “……王湖,中品金灵根,入外门!” “……张玲,中品水灵根,入外门!” 一个个中品灵根的少年少女,被陆续分配到外门。 最后,郑朝宗的目光落在了秦天泽身上。 “秦天泽,劣品水灵根,灵体中等,入……杂役院!”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议论声,许多人面上还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秦天泽神色平静躬身行礼,没有丝毫异议。 宣布完毕,郑朝宗又道:“所有新入门弟子,排队领取宗门服饰与入门灵资!” 新入门弟子们鱼贯而入,在几名外门弟子的指引下,领取各自的入门物品。 轮到秦天泽时,负责发放的弟子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秦天泽领到的衣服是杂役弟子的浅蓝色,另外又领到一整瓶凝气丹和三枚下品灵石。 凝气丹是辅助灵胎境修士修炼的丹药,而灵石则是修仙界的通用货幣,可用於布阵、炼器、恢復法力等。 这些资源,与外门弟子所领取的分毫不差。 领取完资源,眾人又被引到了一处宏伟的殿宇前——传功殿。 殿內,刘长老早已等候在此。 他面带微笑,示意眾人上前。 “修行之道,功法为基。 你们方才领取的,只是辅助修行的凝气丹与灵石。 而接下来,才是真正决定你们道途的关键。” 刘长老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秦天泽身上。 “秦天泽,你过来。” 秦天泽上前。 刘长老从身后的书架上取下一本泛黄的古籍,递到秦天泽手中。 “此乃《万水归藏诀》,三品功法。 此法强调厚积薄发,能拓宽经脉,为日后修行打下坚实基础。 虽非速成之法,却胜在稳健绵长,望你能够在宗內好好修行为宗门爭光。” 秦天泽闻言郑重点头,有了修行功法,他算是顺利踏入仙路了。 第14章 修行初解 隨后,刘长老又根据其他外门弟子的灵根属性,为他们挑选了相应的功法。 这些功法也皆是三品,只是侧重不同,有强调攻击的,有注重防御的,也有偏向辅助的。 李沐、赵嫣然等內门弟子,则被带到了一旁,等待刘长老单独传法。 显然,他们所学会比外门弟子的更高一阶。 功法传授完毕,刘长老又叮嘱了几句修行注意事项,便让眾人各自散去,前往各自的居所。 离开传法殿后,郑朝宗叫来了一个面色蜡黄的杂役弟子,让他把秦天泽带回杂役院。 …… 经过探问,秦天泽得知这个面色蜡黄的杂役名叫郑德昌。 他在郑德昌的带领下,来到了沧澜宗的西北角杂役院。 院中儘是同他一样穿著的杂役弟子,年龄俱都不大,眾人对他的到来並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只是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想必他在入门考核时的表现已经传到了这边。 这里有一片低矮简陋的屋舍,与半山腰那些飞檐斗拱的建筑相比,简直判若云泥。 “喏,以后你就住这儿了。” 郑德昌隨手一指,態度敷衍。 那是一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茅屋,门板都有些歪斜。 “有劳郑师兄了。” 秦天泽拱了拱手。 郑德昌斜了他一眼,上下打量著他身上那套崭新的浅蓝色袍服,嘴角撇出一丝讥讽。 “呵,你小子拿著外门弟子的月供,却住我们杂役院的茅草屋。 长老们这是给你个甜枣,再给你一巴掌啊。” 秦天泽没有作声。 “別以为在考核里出了点风头就了不起了,”郑德昌继续念叨,“在这沧澜宗,灵根才是根本。 你一个劣品灵根,就算给你天品功法,你也修不出个名堂来。” 周围几个路过的杂役弟子也投来混杂著嫉妒与轻蔑的目光。 一个享受著外门待遇的杂役,这本身就是个笑话。 秦天泽依旧平静,只是再次拱手:“多谢郑师兄指点。” 郑德昌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留下一句“好自为之”后便转身离去。 …… 秦天泽没有再管其他杂役的指指点点,他逕自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进了茅屋。 屋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蒲团。 他盘腿坐在蒲团上,取出了那本《万水归藏诀》。 书页泛黄,带著古朴的气息。 翻开法诀,开篇便是对修行境界的描述。 灵胎境,乃是踏入修仙之路的第一个境界。 在此阶段,修士需以身为鼎,引天地灵气洗筋伐髓,打通人体十二正经,褪去凡胎桎梏,铸就“灵窍通明”之道基,是为“灵胎”也。 此境修士初窥道法玄妙,可驭使基础术法符籙,然灵力如溪,仅能催动粗陋法器。 此境需依次打通人体十二正经,每贯通三条经脉,便算作一层,共分前、中、后、巔峰四个小阶段。 另外此界的修炼体系,也有一些独特的名词。 比如他穿越之前看过仙侠小说中修士们常说的丹田,在此界被称为“气海”,位於脐下三寸之地,是储存和转化灵力的根本所在。 而胸中膻中穴往里三寸之地,则被称为“黄庭关”,是灵胎境巔峰期需要著重衝击的关隘,衝过才有可能进阶筑基期。 至於眉心祖窍,则名为“紫府”,乃是修士的神魂居所,也是未来开闢神宫,凝聚元神的地方。 这个说法有点类似他穿越前的人体“三丹田”说法。 如今他刚刚开始修行,这些东西只需要了解一些皮毛就好了。 等將来修为高了,自然而然的也就能明白了。 …… 因他修行水法,所以他要打通的第一条经脉,便是足少阴肾经。 其脉起於足小趾,斜走足心涌泉,沿內踝后上行,穿脊属肾,络於膀胱。 记忆熟练后,他合上书册,开始尝试第一步——感气。 这对许多初修行者来说是一道天堑,但於他而言却毫无难度。 他右臂上的伴生灵“溟水王蛇”,无时无刻不在与外界的水灵素进行著微弱的交互。 他早已熟悉那种冰凉而亲切的感觉。 心念沉静,他很快便感应到了空气中游离的蓝色光点,这是天地灵气中的水灵素了。 第一步,他是完美通过。 按照书上的说法,单这一步,就为他节省了一个月的时间。 接下来,是引气入体。 这一步,就是修士需通过意念与呼吸,主动从天地间汲取充沛的灵气,將其引入人体之中,並把这股灵气化为己用。 藉以冲刷经脉,並將之固化成灵脉。 正是在这一步,终於让秦天泽体会到了“劣品灵根”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残酷现实。 他依照功法所述,运转心念,试图將那些水灵素的光点牵引至体內。 然而,那些灵气仿佛对他有著天然的排斥,任凭他如何努力,都只有寥寥几缕灵素被他引入气海,效率低得令人髮指。 一个时辰过去,他吸纳入体的灵气,根本不足以在经脉中形成一道完整的气流。 这便是他修行路上最大的桎梏。 对此困境他没有气馁,思绪飞转。 既然在空气中吸收效率低下,那在水中呢? 他起身走出茅屋,在夜色掩护下,寻到后山一处僻静无人的水潭。 潭水清澈,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他脱去外衣,毫不犹豫地滑入水中。 冰凉的潭水包裹住全身,一股熟悉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他心念一动,沟通了右臂上的“溟水王蛇”。 【匿水无踪】! 剎那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周遭的潭水不再是阻碍,反而像是他身体的延伸。 他甚至不需要呼吸,水流便自然而然地为他带来了所需的水灵素。 更让他惊喜的是,凭藉他对水灵素的感知和亲和度,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数倍不止! 原本吸收缓慢的水灵素,此刻如同百川归海般,爭先恐后地向他体內涌来! 这种吸收效率,已经完全不亚於那些中品灵根的修士了! 秦天泽心中窃喜,立刻收敛心神,引导著这股灵气,小心翼翼地衝击足少阴肾经。 有了充足的灵气作为后盾,之前坚若磐石的经脉壁垒,此刻也变得鬆动起来。 灵气如同一股温和而坚定的水流,冲刷、渗透、最终贯穿。 一夜无话。 当第一缕晨光照在水潭上时,秦天泽睁开了双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条完整的灵气通路已经在他的下肢形成,灵力虽微弱却真实不虚。 这入门修行的第一步,他已经走的十分稳当了。 第15章 水性灵气的分类 入杂役院的第三天,便有执事召集院中所有杂役弟子。 秦天泽跟著大家一起站到了院中,听取执事训话。 通过周围杂役之口,秦天泽得知这位面容严肃,身穿蓝色法袍的中年修士名叫孙德,筑基一层的修为,是负责管理杂役院事务的执事。 “这个月的任务分配下来了。” 他手中拿著一枚玉简,开始宣读任务。 “齐伟、李华,负责清扫传功殿前广场。” “王大虎,去灵兽园餵养水犀。” …… 任务一个个被分配下去,大多是些体力活。 最后,孙执事顿了一下。 “净化玉露灵泉,谁去?”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杂役弟子齐齐后退一步並顺势低头,他们面上俱都是逃避之色。 秦天泽不知底细,並没有动作。 孙执事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了唯一没有后退的秦天泽身上。 “新来的,这个任务你去完成。”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是。” 秦天泽平静应下。 周围投来的目光,瞬间从抗拒躲避变成了同情与幸灾乐祸。 秦天泽对於杂役们的表现並不在意,按照指引径直来到玉露灵泉处,这是一潭灵气充裕的泉水。 这泉潭边有一个身穿天蓝色袍服的外门弟子在等候。 经过寒暄得知此人名叫黄宝。 从黄宝口中得知:玉露灵泉本是宗门一处上好的“谷水”灵泉,最是温润滋养。 可不知为何,前阵子发现这泉潭中混入了一丝“寂水”之意,泉水变得驳杂不堪! 他推测这谷水灵泉的泉眼处有“寂水”的泄漏口,叫他来的目的,是让秦天泽下到泉潭的泉眼处,查找並封堵“寂水”泄漏口。 秦天泽得知了对方的要求后,並没有多说什么。 他有“溟水王蛇”伴体,倒不惧下水。 只是封堵泄漏口的事,需要多久他必须问清楚。 毕竟他还要赶工修炼,若是对方给的时间足够,他不介意每日在这灵泉內修行。 毕竟对方刚刚说过“谷水”温润滋养,想必这灵泉的功效不错,他到了泉水中,自然要先享受一番。 “不瞒师兄,这个活计我还是第一次干,不知道能给我留了多少时间用来封堵泄漏口?” 黄宝听了秦天泽的话,当即呵呵一笑,“你是刚入杂役院的吧。” 秦天泽当即点头,“师兄猜的不错,弟子刚入杂役院没几天。 黄宝继续微笑,告诉他下到泉潭深处,必然要经受“寂水”的侵蚀,这股侵蚀会导致普通修士修为倒退! 听到这里秦天泽当即明白,孙德执事派遣任务时,一眾杂役的反应了。 他苦笑一声,“弟子刚刚入门,辛苦修得了一丝灵力,不会经此一遭,修为全失吧?” 黄宝不置可否,只是推说自己还有事,要去忙了。 至於封堵泄漏口,给他留了十日时间。 秦天泽忙拱手送走了对方。 等到对方的身影消失,他才脱了鞋袜和袍服走入了到了泉潭之中。 泉水温润,但其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他能感觉到,泉水中两种截然不同属性的灵气正在互相衝突。 他这时候想起黄宝说过的话。 谷水,温和滋养; 寂水,阴冷沉沦。 而他所修的《万水归藏诀》,最终指向的却是另一种名为“合水”的法途。 这些不同的“水”,究竟有何区別? 疑问在他心头一闪而过,只因他初入修行。 眼下还是先弄清楚这泉潭中的问题,其他的放在后面慢慢了解吧。 …… 他没有犹豫,直接潜入泉中。 那股阴冷的寂水之气立刻如同跗骨之蛆般缠了上来,试图侵入他的经脉。 秦天泽悄然催动【匿水无踪】。 下一刻,他仿佛与整片灵泉融为一体。 那股充满侵蚀性的寂水,瞬间失去了目標,只是徒劳地从他体內经脉穿过,再也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他沿著“寂水”气息最浓郁的方向潜行,很快便在泉底一处岩壁上,发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阴冷的“寂水”之气,正源源不断地从那里渗透出来。 就在他准备用石头暂时堵住裂缝时,他右臂上的“溟水王蛇”灵印,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渴望。 它想要吸收这些“寂水”! 秦天泽顺从王蛇的意愿把右臂灵印,靠近那道裂缝。 一丝精纯的寂水之气触碰到他的皮肤,立刻被王蛇灵印吸收殆尽了。 一股冰凉而精纯的力量,顺著灵印图腾反馈回他的体內,让他的身体也变得阴冷起来。 这“寂水”正对溟水王蛇的胃口啊! 而且经过“寂水”滋养,秦天泽感觉他右臂上的王蛇形象似乎都变得更加凝实,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没想到这人人逃避的苦差,竟成他的机缘! 既然这“寂水”可以滋养“溟水王蛇”他就没必要立即封堵了。 反正还有时间,他完全可以利用这得之不易的机会好好修行。 毕竟他刚入修行,且杂役院的水潭灵气浓郁程度远不如这边。 他在灵泉的泉眼处打坐起来,直接运使《万水归藏诀》。 运转了法诀后,他讶然发现不管是“谷水”还是“寂水”,统统都可以化为供他修行所用的灵气。 如此以来他倒也不用担心被“寂水”所伤,更不用担心自己无法说清修为未曾被侵蚀的问题了。 灵泉中水灵素的浓郁程度,是他所在杂役院水潭中灵素的数十倍。 他吸收“谷水”灵泉中的浓郁灵气,而“溟水王蛇“则悄无声息地吸收著从裂缝中溢出的”寂水“。 如此一来,他在这灵泉里修行一日,相当於在杂役院水潭修行数十日。 按照他的估算,他在杂役院水潭中修行一年到一年半,才能打通第一条足少阴肾经。 如今他在玉露灵泉中只修行十天,就彻底打通了“足少阴肾经”。 打通足少阴肾经后,他发觉自己的身体轻盈了不少,而且他右臂上的“溟水王蛇”也越发阴冷强大了。 他曾悄悄把王蛇释放出来做了一次实验,对比后发现“溟水王蛇”的攻击力提升了不少,也比之前在长岭村时更加强横了。 眼看日期临近,他才把泉潭底部的裂缝修復堵死。 黄宝师兄如期前来检查。 他走到泉边掬起一捧水,闭目感受片刻脸上露出了惊异的表情。 他稍作感应就发现这潭水中的“寂水”之气,已然消失无踪了。 相对应的这灵泉中的“谷水”灵韵,比之前更加精纯了。” 他看向一旁恭立的秦天泽,眼中多了几分讚赏。 “秦师弟你做的很好,你的功绩我会向杂役院孙执事如实稟告的。” 秦天泽客气两声,便离开了玉露灵泉。 …… 等他回到杂役原因,其他杂役弟子正在议论此事。 “怎么可能? 他一个人,真就把玉露泉给净化乾净了?” “听说他是水灵体,这事不奇怪。” “嘖,怪不得可以抵抗寂水的侵蚀!” “水灵体又怎么样,还不照样是劣品灵根,当杂役?” 羡慕嫉妒的议论在杂役弟子中蔓延,秦天泽对此並不理会。 白日,他继续以杂役身份示人,低调行事; 夜晚,则去后山水潭,藉助【匿水无踪】高效修行。 第16章 麻烦 斗转星移,寒暑易节。 杂役院的生活枯燥而重复,一年光阴,如后山溪水般悄然流逝。 封堵玉露灵泉那样的“美差”,再也没有降临到秦天泽的头上。 他每日做的,不过是劈柴、挑水、清扫庭院这类最基础的杂务。 在与院中其他弟子的零星交谈和自己的默默观察中,秦天泽对修仙界的认知,终於不再是那本《万水归藏诀》上的寥寥数语。 他终於搞清楚了当初在玉露灵泉遇到的那两种截然不同的水灵气。 谷水,温润滋养,修此法途者,法力中正平和,善於疗伤、培育灵植,是宗门大战中不可或缺的后备力量。 寂水,邪祟阴冷,侵蚀生机,霸道无比。 修此法途者,斗法手段诡异狠辣,是宗门对外征伐的利刃。 而他自己修炼的《万水归藏诀》,指向一条名为“合水”的法途。 书中描述修行此法途者,法力绵长,不温不火,更像是一种辅助法途。 整个沧澜宗,水行法途共分五脉。 最顶尖的,无疑是“澜水”一脉。 其法诀《沧海真澜经》乃是宗门镇派绝学,非真传弟子不可染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据说能修习此法的,无一不是天品灵根或者上品灵根中的佼佼者,甚至身负特殊灵体。 其传承更是神秘,从不立文字,全凭师徒口耳相传,且需立下心魔大誓绝不外传。 这消息如一盆冷水,浇熄了秦天泽心中曾燃起的最后一丝侥倖。 以他劣品灵根的资质,此生恐怕都无缘得见那九品功法的真容。 次一等的,便是“寂水”与“寒水”两脉。 这两脉是宗门培养核心战力的摇篮,修习此功法者多为上品灵根,是內门弟子中的精英。 至於“谷水”与“合水”两脉,则多是中品灵根弟子的选择。 前者主医疗,后者胜在斗法过程中法力源源不绝,擅长持久战。 除此之外,宗门为了激励年轻弟子,每年都会举办宗內大比。 优胜者不仅能得到丰厚的丹药、灵石奖励,甚至能获赐“简装”法器。 这些消息在杂役院中流传时,总会引来一阵混杂著羡慕与酸楚的议论。 而秦天泽,只是默默听著。 这些,都与他无关。 杂役弟子,被剥夺了参加大比的资格。 他们的主要职责,就是完成宗门分派的无穷无尽的杂务。 这个院子里的人,大多都是曾经的外门甚至內门弟子,因在比试中常年垫底或犯下过错,才被贬斥至此。 希望被磨灭后,剩下的便是沉重的戾气。 他们將无法宣泄的怨愤,转向了比自己更弱小的人。 霸凌,是这杂役院里心照不宣的规则。 秦天泽就亲眼见过数次。 一个刚打通两条经脉的瘦弱弟子,因不愿上交自己的月供丹药,被三四个人拖到僻静处,被狠狠的教训。 而他,因为净化灵泉一事,得了孙德执事的青眼,再加上他行事低调,从不与人爭执,才得以安稳度过这一年。 那些人,暂时没有把矛头对准他。 但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汹涌。 隨著他修为的缓慢增长,那种窥探与不善的触角,终究还是伸向了他。 这日,秦天泽刚从外务殿领了月俸归来,在通往杂役院的路上,被三个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身材壮硕的汉子,名叫张瑞林,据说曾是外门弟子,因斗殴伤人被罚入杂役院,灵胎境中期的修为。 “秦师弟,最近修行很勤勉啊。” 张瑞林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堵住了他的前路。 他身旁两个跟班一左一右,隱隱形成合围之势。 “见过几位师兄。” 秦天泽拱了拱手,面色平静。 “別来这套虚的。”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嗤笑一声,“小子,你一个劣品灵根的傢伙,修一辈子也难以突破灵胎境。 不如把你得来的月俸分我们兄弟一点,让我们也沾沾光,如何?” 秦天泽没有接话。 他体內的灵力在气海中缓缓流转,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这一年,他已打通了足少阴肾经、足太阳膀胱经两条经脉。 这种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沧澜宗震动,也会引来更多的注视。 为了保守自己的秘密,他只能小幅度的动手。 “怎么,哑巴了?” 张瑞林向前逼近一步,一股压迫感隨之而来,“听说郑执事很看重你,每个月的凝气丹都给你发的足足的?” 他的手,已经朝著秦天泽的胸口內袋探去。 “在杂役院,就得守杂役院的规矩。 每人每个月都要交『孝敬』,你不知道吗?” 秦天泽向后撤了半步,避开了对方的手。 “师兄,宗门有宗门的规矩。” “规矩?” 张瑞林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与两个跟班放声大笑。 “在这里,我张瑞林的话,就是规矩!” 笑声戛然而止,张瑞林脸色一沉,一拳便朝著秦天泽的面门砸来! 这一拳势大力沉,带著呼啸的风声,显然是动了真格。 周围几个路过的杂役弟子远远看见,都立刻绕道而行,脸上带著麻木与冷漠。 秦天泽的身体比他的思绪更快。 他没有躲。 就在那拳头即將及体的瞬间,他体內的灵力悄然涌动。 一层薄薄的水幕,无声无息地在他身前凝聚。 这並非《万水归藏诀》中的高深灵术,只是最基础的“水盾术”,每个水系弟子入门必学。 “砰!” 一声闷响。 张瑞林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块浸了水的韧皮上,力道被卸去了大半。 “还还敢格挡?” 张瑞林怒吼一声,对著两个跟班大吼 “一起上,给我废了他!” 那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扑了上来。 秦天泽脚下微动,身形如滑鱼般从两人中间穿过。 同时,他双手掐诀,两道纤细的水箭凭空生成,精准地刺向两人的膝盖。 噗!噗! 水箭穿透了他们单薄的袍服,带起两声闷响。 那两人只觉得膝盖一麻,腿一软,双双跪倒在地。 水箭並未伤及他们的筋骨,只是暂时让他们行动不便,这样的灵术正適合他这样修为的弟子驭使。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秦天泽站在三人身后,连衣角都未曾凌乱。 他没有回头,径直返回杂役院。 杂役院內有孙德执事坐镇,那些人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他动手。 …… 张瑞林看著秦天泽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愤怒。 他想不通,一个劣品灵根怎么可能將“水盾术”和“水箭术”运用得如此熟练? 那种精准的控制力,根本不是一个灵胎初期修士能拥有的! 秦天泽返回自己的茅屋,盘膝坐下。 刚才的衝突,在他心中並未掀起太大波澜。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依仗孙德的庇护,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必须妥善解决这件事,不然他在杂役院的日子就別想安稳了。 第17章 解决麻烦 今天这事只是个开始,绝不是结束。 用暴力解决问题,能解决一次,解决不了一世。 杂役院里像张瑞林这样的人,不止一个,难道他要一个个打过去? 若是那样做,就太蠢了。 不仅浪费时间精力,更容易暴露自己的底牌。 而“溟水王蛇”的秘密,是他最大的依仗,绝不能轻易示人。 必须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他开始冷静地分析眼前的局面。 这些杂役院的恶霸,图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他那份外门弟子待遇的月俸而已。 月俸中,“凝气丹”对他用处不算大。 这丹药的药力,也就和他在水潭里修炼一晚上的效果差不多。 有,是锦上添花。 没有,也影响不了他的修行根本。 真正重要的是灵石。 灵石是硬通货,可以在宗门內换取各种东西。 比如功法,比如符籙、丹药、阵法的入门书籍,还有那些製作材料。 这些,才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所以丹药可以捨弃,但灵石必须留下。 想明白了这点,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慢慢成型。 擒贼先擒王。 要解决麻烦,就得从根源上解决。 张瑞林,就是这个根源。 与其等他下次带著更多人来,不如自己主动出击,一次性把问题谈妥。 当然不是去打架,而是去“谈判”。 他等了一个时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天后,深夜。 天空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和地面上,匯成一片嘈杂的雨声。 这样的夜晚,最適合做一些匿行隱踪的勾当! …… 秦天泽悄然起身,推开木门,闪身没入雨幕之中。 他心念一动,沟通了右臂上的“溟水王蛇”。 【匿水无踪】! 剎那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上散开。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带来寒意,反而让他感觉像是融入了这片天地。 他的身形在浓重的夜色和雨水的掩护下,变得若有若无。 杂役院的布局,他早已烂熟於心。 轻车熟路地绕过几排茅屋,他很快就来到了张瑞林的住处。 这里比他的茅屋要好上一些,门窗都还算严实。 秦天泽没有走门。 他贴著湿滑的墙壁,来到窗下。 窗户留了一丝缝隙,正好方便了他。 他將“溟水王蛇”显形,让其悄无声息地探入缝隙,而后轻轻一拨,把窗户的插销给挑开了。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多余的声响。 掀开窗户,他如同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翻身入內。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张瑞林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雨声。 借著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秦天泽看清了屋內的陈设。 一张床,一张桌子,角落里还堆著些杂物。 张瑞林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秦天泽没有犹豫,身形一晃便到了床前。 他伸出手指,並指如剑,精准地点在了张瑞林脖颈的大动脉上。 溟水王蛇之前吸收的“寂水”灵气,此刻终於派上了用场。 一丝透著寂水之意的阴冷灵力,瞬间透指而出。 “嗯!” 睡梦中的张瑞林浑身一僵,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想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冰块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动,却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脖子处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都变得僵硬麻木。 黑暗中,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他的床前。 无边的恐惧,瞬间將他吞没。 “你,你是谁?” “张师兄,別来无恙。” 熟悉的声音响起,正是他这几天做梦都想报復的人-秦天泽! “你……你想干什么?” 张瑞林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怎么也想不通,秦天泽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进到他房间里来的! 这手段,太可怕了! “不想干什么。” 秦天泽的声音依旧平淡,“只是想跟张师兄谈笔生意。” “生意?” 张瑞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对,生意。” 秦天泽的手指依旧点在他的脖子上,那股阴冷的寒意让他不敢有任何异动。 “我知道,你们想要的是我每个月的外门弟子月俸。” “丹药,你们可以拿去。” 张瑞林愣住了,他没想到秦天泽会这么说。 “但是灵石,必须给我留下。” 秦天泽话锋一转。 “而且,我既然交了『孝敬』,那你们就得办事。” “办……什么事?” 张瑞林艰难地问道。 “张师兄,你收了我的东西,就得负责保护我的安全。 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 从今以后,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来骚扰我。” 张瑞林彻底懵了。 这小子不光不怕自己,竟然还反过来要自己保护他? 这是什么道理? “你,你凭什么……” “凭这个。” 秦天泽的手指微微用力,张瑞林立刻感觉一股更强烈的寒气钻心刺骨,让他差点昏死过去。 “也凭我能悄无声息地站在这里,和你谈话。” “张师兄,你是个聪明人。 我在传法殿和外务堂都有人脉,刘长老和郑朝宗执事对我,还算有几分印象。” 秦天泽开始半真半假地扯虎皮拉大旗。 “如果我把杂役院里有人强收『孝敬』,甚至打伤同门的事情捅上去,你猜刘长老和郑执事会不会给孙德执事施压?” 张瑞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秦天泽说的是实话。 別的杂役弟子去告状,可能没人理会。 但秦天泽不一样,他这个“享受外门待遇的杂役”,本身就是个特殊存在。 孙德执事为了给刘长老和郑执事一个面子,也一定会严查。 到时候,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眼前这个小子,心思縝密,来去无踪倒是不好对付! 形势比人强,他没得选。 “我……我答应你!” 张瑞林几乎是咬著牙说出的这句话。 “很好。” 秦天泽满意地点了点头,“以后每个月一號,我会把凝气丹给你。 记住你的承诺,如果再有不长眼的人来找我麻烦,我就来找你!” 说完他收回手指,那股让张瑞林如坠冰窟的寒意也隨之消失。 秦天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来到窗前,身形一跃,便再次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张瑞林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还残留著一丝冰冷的触感。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第18章 修行百艺之符籙 第二天,杂役院里出现了一幕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奇景。 秦天泽像往常一样去后山挑水,路上遇到了张瑞林的两个跟班。 那两人本想上去找茬,可还没等他们开口,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张瑞林一声厉喝给拦住了。 “你们两个在这干什么? 我有事找你们,快点跟我走!” 张瑞林脸上写满了急切,他的两个跟班也纳闷自家“张大哥”为何匆匆叫他们,只能向秦天泽递了个眼色,示意改日再找他算帐。 “你们俩聋了吗,快点过来!” 张瑞林催促道。 两个跟班赶紧跟上张瑞林,迅速消失在视野里。 周围的杂役弟子看著秦天泽,忍不住议论他的好运,但也明白今日的平安只是暂时的。 然而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日后的局面与他们的猜测截然相反。 张瑞林一伙仿佛彻底忘了秦天泽这个人,每次遇见,三人皆对他视而不见。 各种猜测和流言,开始在杂役院里疯传。 有人说秦天泽背后有大靠山,张瑞林被警告了。 也有人说秦天泽其实是个隱藏的高手,他把张瑞林给打服了。 …… 不管外界如何议论,秦天泽的生活总算是彻底平静了下来。 张瑞林信守“承诺”,不仅没再来骚扰,还主动喝止了其他几个想找麻烦的小团伙。 秦天泽乐得清静,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和赚钱计划中。 眼下他在宗门內的日子归於平静,想要提升修为必须得想个办法,自己赚钱。 过去一年中他攒了36块下品灵石,这是他起家的资本了。 …… 这天他请了假,第一次来到了位於外门区域千竹林內的坊市。 这里是宗內弟子自发形成的一个交易市场,宗门上层对此也很支持,是以这个坊市得以顺利开办,也越发红火。 整个千竹林区域占地不小,进到坊市里面,发现这里很是热闹。 坊市內有许多低阶弟子在这里摆摊,售卖自己用不上的东西,或者求购需要的物资。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草药、矿石和妖兽材料混合的气味。 吆喝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秦天泽穿著浅蓝色的杂役袍服,走在其中並不起眼。 他一边走,一边默默观察。 坊市里的摊位五花八门。 有卖丹药的,摊主面前摆著几个小玉瓶,里面装著些疗伤、恢復灵力的低阶丹药,价格却不菲。 秦天泽行走其间耐心询问,很快得出结论:炼丹,投入太大了。 一个好点的丹炉就要几十上百块灵石,更別提那些珍贵的灵草了,他现在根本负担不起。 坊市內也有卖阵盘的,摊位上摆著几个刻画著复杂纹路的玉盘,摊主正唾沫横飞地介绍著“迷踪阵”、“聚灵阵”的功效。 秦天泽听了一耳价格,便默默地走开了。 隨即他在心中自语:阵法之道博大精深,比炼丹还要复杂,根本不適合我。 …… 他继续往前走,很快一个摊位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个摊位上没有丹药,也没有阵盘,只摆著一沓沓黄色的符纸,几个瓷瓶,还有几支长短不一的毛笔。 摊主是个看起来有些落魄的青年,他穿著蓝色的外门弟子袍,秦天泽稍作感应发现对方的修为也不高,灵胎境中期的样子。 “师兄,你这主营什么?” 秦天泽走上前去,开口问道。 那青年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是个杂役弟子,有些意兴阑珊。 “符籙以及画符用的东西,你要买?” “哦,这画符很难吗?” 秦天泽没回答,直接反问。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就看你有没有恆心了。” 青年摊主发现秦天泽停住不走了,便来了兴趣,“想学? 我这里有灵符的入门书籍,便宜卖你。” 说话间他从摊位上拿起一本薄薄的、书页都有些卷边的册子,在秦天泽面前晃了下。 这册子的封面上写著四个字:《灵符初解》。 “这本册子,讲解了五行基础灵符的画法,附带木甲符、土盾符、水箭符、火弹符和金光符五种符籙的符图。 最適合你这样的新人入门了,怎么样?” 炼丹、炼器、阵法……他都考虑过,思来想去还是这符籙之道最適合他。 首先,入门门槛低。 符纸、符笔、符墨,一套下来花不了多少灵石。 其次,时间灵活。 他可以在完成杂务和修炼的间隙里画符,不耽误事。 最重要的是,灵符能提升他的战斗力。 毕竟多一种手段,就多一分保命的本钱。 “这本书,怎么卖?” “三十五颗下品灵石,不二价。” 秦天泽一听略有些心疼,他继续问道:“有没有附赠的东西?” 他现在灵石有限,必须要追求性价比。 青年摊主对他的问题早有准备,直接拿过一只毛笔,一个瓷瓶以及半沓黄色符纸堆在了一起。 “这些是赠品,你买回去就能直接画符。” 秦天泽听完,没有急著掏钱,反而一样样询问对方这些赠品的名称。 青年摊主虽然很不耐烦,但是还是一样样的给他介绍了。 秦天泽从对方的介绍中学到了不少符籙知识。 赠送的毛笔是凡物,唯有瓷瓶內的符墨和黄色符纸是灵物。 符墨是灵符拥有神异的主材,通常要用特殊材料加工而成。 首要的必须拥有灵性,分类也有所区別。 比如灵兽血墨:是用妖兽、灵兽的血液混合硃砂等物製成,蕴含灵力,效力也持久。 灵药墨:则是在墨中加入各种灵药粉末,增强符籙的特定效果,比如疗伤、防御等。 矿物墨:用含有灵气的矿石研磨而成,比如玄铁墨、灵玉墨等,坚固耐用。 特殊植物墨:用特殊的灵植汁液製成,比如千年灵木的汁液,蕴含强大的生命力。 青年摊主赠送的是灵兽墨,足够画30张灵符。 符纸是符墨的载体,它能將符墨中蕴含的灵力、符师的精神力以及天地灵力固定下来,並根据符籙的纹路引导其流动。 符纸也有不同的分类,最常见的是灵草纤维製成的符纸。 青年摊主赠送的黄色符纸,就是用十年份的金钱草和铜钱草製造出来的。 若是秦天泽財力足够,还可以从摊主这里换购三十年份的玉兰花製造的符纸,此符纸带有玉兰花的清香,能够清心凝神。 秦天泽还没入门自然不会额外花钱,他打算先自学画符,等他入门了再考虑玉兰花符纸。 …… 除了以上两种外,还有更加特殊符纸,比如千年桃木、五灵木等妖植的树皮,这种符纸本身就带有强大的辟邪、镇煞或五行属性。 另外还有以妖兽皮毛製成的符纸,这些妖兽的皮毛或鳞片经过特殊处理,可以赋予符纸特殊的防御、攻击或隱匿属性。 听完了青年摊主的介绍,秦天泽感觉受益匪浅,然后从身上摸出三十五颗灵石递了过去。 青年摊主拿到了灵石,隨即脸上露出了笑容。 “等你入门后,可以来我这里继续购买符纸。 师兄我叫赵汝龙,画符上有不懂的也可以来找我。” “好的,赵师兄。” 秦天泽接过东西,仔细收好。 他没有在坊市多做停留,拿到想要的东西后,便返回了杂役院。 回到自己的茅屋,他將那本《灵符初解》拿了出来。 翻开书页,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一个全新的世界,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第19章 画符 《灵符初解》这本小册子虽然很薄,內容却很详实。 开篇就阐述了符籙的本质。 所谓符籙,就是將天地间的灵气,通过特定的“符纹”和“符路”,固化在符纸这种载体上的一种储能手段。 符纹就是指五行灵素的固定符號,而符路则是符纹组著的固定范式。 画符並不是隨意画就的,画符者需要提前熟识代表五行灵素的符纹,並按照一些符路把这些符纹组合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通路,才能让修士输入一点灵力就能引爆整张灵符。 …… 秦天泽看得津津有味。 这玩意儿和他上辈子接触过的电路板设计,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 符纹,就像是电路板上的各种元器件,比如电阻、电容。 而符路,就是连接这些元器件的电路设计。 只有將正確的符纹,通过正確的范式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可以稳定运行的“能量迴路”,一张符籙才算成功。 他上辈子就是个理工男,最擅长的就是这种需要逻辑和精细操作的东西。 画符,考验的不仅仅是修士的灵力控制,更是记忆力、理解力和专注力。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技能! 他继续往下看。 画符根据符纹和符路的复杂程度,把符籙分为不同的等级。 一旦他学会了这册子上的五种灵符,那么他就自动晋级为一阶符师了。 《灵符初解》里详细描绘了五种基础符籙的符纹和符路。 木甲符,主防御,符路相对简单。 土盾符,也是防御,但比木甲符更厚重,符路也更复杂。 水箭符,他自己就会这个灵术,所以理解起来最快。 火弹符,攻击性最强,符路也最为繁琐爆裂。 金光符,一种辅助性符籙,能发出强光,在特定环境下有奇效。 秦天泽没有急著动手。 他手里的材料有限,每一张符纸,每一滴符墨,都珍贵无比。 绝不能浪费。 为此,他想出了一个省事的办法。 “水作笔墨,桌为符纸。” 他关好门窗,將那张破旧的木桌擦拭乾净。 然后,他倒了一碗清水,拿起那支普通的毛笔,沾了沾水,开始在桌面上练习。 此过程中他没有用灵力,但他有神识。 他先从最简单的木甲符开始。 记忆符纹,熟悉符纹书写的顺序,推演符路的走向。 起初,他画出的线条歪歪扭扭,水跡在桌面上洇开,不成形状。 但他毫不气馁。 画错了,用布一擦,又是一张乾净的“符纸”。 这种零成本的练习方式,让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挥霍。 白天做完杂务,他就回到茅屋练习。 他用神识引导著笔尖,想像著灵力在笔尖与桌面之间流淌。 一遍,两遍,十遍,百遍…… 晚上结束修炼,他也要画上几十遍才肯罢休。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这横竖撇捺之间。 时间就在这枯燥而专注的重复中,悄然流逝。 转眼,三个月过去。 桌面上被他用水画了不下数万遍。 如今,他闭著眼睛,都能將五种符籙的符路走向、符纹节点,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中。 他感觉,时机成熟了。 是时候进行第一次真正的尝试了。 他深吸一口气,摊开一张尺许见方的黄色符纸。 符纸带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表面有细微的灵力波动。 他又打开瓷瓶,那股混杂著硃砂和兽血的气味,让他精神一振。 一切准备就绪。 他盘膝坐在桌前,闭目凝神,將自己的状態调整到最佳。 然后他睁开眼,拿起毛笔沾满符墨。 笔尖悬於符纸之上,他没有立刻下笔。 脑海中,木甲符的完整符图再次流淌而过。 就是现在! 他手腕一沉,笔尖落下。 一丝灵力顺著手臂,通过笔桿,注入笔尖的狼毫之中。 符墨在灵力的催动下,在符纸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痕跡。 起笔,转折,勾勒……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三个月的苦练,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最后一个符纹的最后一笔落下。 嗡! 符纸上所有的符纹和符路仿佛活了过来,红光一闪! 秦天泽心中一喜。 要成了! 然而,下一秒。 “噗”的一声轻响。 那道红光非但没有稳定下来,反而猛地一亮,隨即整张符纸“轰”的一下,自燃成了一团灰烬。 一股焦糊味在小屋中瀰漫开来。 失败了! 秦天泽看著桌上那撮黑色的灰烬,愣了半晌。 挫败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態。 第一次就想成功,哪有那么容易。 他开始反思。 笔画没错,符路也没错,问题出在哪里? 应该是最后一刻,他的灵力注入太急了,也太猛了。 导致整个符籙的能量迴路瞬间过载,直接崩溃了。 找到了问题所在,他没有灰心。 “再来!” 他取出第二张符纸,再次尝试。 “噗!” 又是一撮灰烬。 “再来!” 第三张……第四张…… 一连失败了十几次,他带回来的符纸,已经消耗了一大半。 每一声轻响,都像是烧在他的心头。 这烧掉的不是纸,是灵石啊! 他停了下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画符,比他想像的还要消耗心神和灵力。 他盘膝坐下,运转《万水归藏诀》,恢復著消耗的灵力。 一个时辰后,他再次睁开眼,眼神中没有丝毫气馁,反而更加坚定。 他將最后几张符纸拿了出来。 “我就不信了!” 他再次提笔,这一次,他的心神前所未有的空明。 灵力的输出,被他控制得如同涓涓细流,平稳而柔和。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 嗡—— 符纸上红光再现,这一次它没有爆开,而是缓缓收敛,最后在符籙的表面形成了一层淡淡的绿色光晕,一闪而逝。 成了! 一张完整的木甲符,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秦天泽小心翼翼地將它拿起,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一丝稳固的灵力波动。 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充斥著他的胸膛。 他成功了!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后面就顺利多了,他又画成了一张“木甲符”之后。 他转而开始尝试画“火弹符”。 虽然也失败了好几次,但最终还是成功了。 看著手中这张散发著淡淡灼热气息的火弹符,秦天泽心中大定。 虽然从赵汝龙那得来的半沓符纸最终只得到了3张灵符。 画符成功代表著他的攻击手段,终於不再局限於《万水归藏诀》上附录的灵术“水箭术”以及“溟水王蛇”的显形攻击这两样了。 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他又多了一分自保之力。 第20章 恶霸易主 时光荏苒,又是两年过去。 这两年里,秦天泽的生活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白天,他是那个默默无闻,埋头干活的杂役弟子。 到了晚上,他便化身为最刻苦的修行者和最专注的符师。 他的画符技巧也日渐纯熟,五种基础符籙的成功率已经稳定在五成以上。 除了自用外,多余的灵符都卖给了赵汝龙,虽然少赚一些但是不显眼还能免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他想继续学习新的灵符画法,但是赵汝龙那边却没有新的书籍可以出售给他。 在宗门內,修行百艺的书籍关係著各自的財路。 赵汝龙可以售卖《灵符初解》,因为这种书籍是最普通的,不会影响到他的生意。 散播出去还能为他提供货源,如此他才愿意出售。 而更高级的符籙书籍,则会影响他的財路。 这就是“封闭市场”的弊端,若他有机会去外界必然能够得到更高阶的符籙书籍。 可惜他现在的修为太低,没实力也没胆量出宗。 虽然画符技艺不能再增长,但是他靠著5种入门灵符,也实现了小康生活。 只是他售符换来的灵石全用来买丹药了,“凝气丹”是宗门內最普通的丹药。 在这之上的“水元丹”,效果是凝气丹的三倍。 秦天泽一试之下,当即视若珍宝。 虽然价格是凝气丹的数倍,但是对他来说却是真正的好药。 在“溟水王蛇”以及“水元丹”的帮助下,他的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两年时间里他悄无声息地又打通了三条经脉,正式踏入了灵胎境中期。 这种修炼速度要是传出去,足以让外门的师兄们嫉妒。 每个月他除了上交给张瑞林的那瓶凝气丹,还能靠著出售灵符换灵石,日子过得倒也安稳。 然而,杂役院这个地方,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安稳。 张瑞林团伙作威作福惯了,终於踢到了“铁板”。 杂役院內有一个新近从外门贬下来的弟子,名叫刘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据说是因为在一次宗门任务中得罪了內门弟子,便被罚到杂役院思过。 这刘玉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一身修为赫然达到了灵胎境后期,同张瑞林的修为不相上下,但是刘玉还有武技傍身。 他的武技杀招凌厉,兼且他还有从內门得来的轻身类符籙提升自身的敏捷性。 张瑞林不知底细,还想依仗人多势眾的老规矩去收“保护费”。 结果可想而知。 在一场引来半个杂役院围观的衝突中,刘玉只用了寥寥几招,就將张瑞林打得口吐鲜血,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张瑞林的两个跟班,更是被刘玉一脚一个,踹得半天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尽显外门精英弟子的实力。 而张瑞林被打倒的事件,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引爆了杂役院积压已久的怨气。 在刘玉的带领下,一群备受欺压的杂役弟子,浩浩荡荡地找到了杂役院的管事孙德。 “孙执事,我要举报! 张瑞林这几年来,抢了我们不下数百颗凝气丹!” “还有我,我上个月的月供灵石全被他抢走了!” “他们不但抢东西,还打人! 李华的腿就是被他打断的!” 孙德本来对这些杂役间的破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这次,有刘玉这个外门精英弟子牵头,又有几十个弟子联名作证,他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事情很快就查清楚了,张瑞林的下场很惨。 他被孙德执事当眾教训了一顿,然后直接踢出了杂役院,发配到宗门最外围的“黑石岛”去看守灵材矿。 谁都知道,那地方紧邻妖兽出没的海域危险重重,基本上是有去无回。 果然不到两个月,就传来消息,说张瑞林死在了一次海妖的袭击中。 张瑞林一死,杂役院的权力出现了真空。 刘玉凭藉著个人的强大实力和这次事件中积累的威望,顺理成章地成了杂役院新“老大”。 不过,刘玉比张瑞林要聪明得多。 他没有搞强取豪夺那一套,而是建立了一套新的“规矩”。 他將所有杂役弟子按照修为和任务的油水,划分了三六九等。 每个人每个月,都需要上交固定份额的“管理费”。 交了钱,他就保证你在杂役院里安然无事,不会有任何人敢来找麻烦。 这虽然也是剥削,但至少有章可循,比张瑞林那种隨心所欲的霸凌,要好上太多。 毕竟烂秩序也比没秩序要好,不是吗? …… 秦天泽对此只是冷眼旁观,很快刘玉就找上了他。 “你就是秦天泽?” 刘玉站在秦天泽的茅屋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见过刘师兄。” 秦天泽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刘玉打量了他一番,眼神中带著一丝探究。 关於秦天泽的传闻,他也听了不少。 “你的情况,我听说了。” 刘玉淡淡地开口,“以后,你每个月交五颗凝气丹给我。” 秦天泽心中算了笔帐。 宗门每月发他一瓶凝气丹,三块下品灵石。 交出去五颗,自己还能剩下三颗。 这比之前交一瓶凝气丹免麻烦,要好许多。 “是。” 刘玉见他痛快答应了,转身便要离开。 可刚走两步,他又停了下来,回头饶有兴致地问道:“听说,你会画符?” 秦天泽面上不动声色的点头,“只是学了点皮毛,上不得台面。” “哦,你会画那几种符?” 秦天泽告诉对方他只会画入门的5种符,其他的不会也没有学习的书籍。 刘玉闻言笑了笑,“这事好办,我来想想办法。” 没多久,对方又来了。 “秦师弟,这是一本《五行灵符入门大全》,你先学著画,等你学会了我们再谈合作。” 秦天泽对这种送上门的好事自然不会推搪,只是该如何合作他必须得问清楚。 “刘师兄还是先说清楚为好,不然师弟我实在不能安心。” 刘玉没想到秦天泽如此谨慎,他笑了笑,“这本符书价值100块下品灵石,你若是学会了,就以灵符抵帐,抵满为止。 日后我有需要按价购买,如何?” 听到对方如此好说话,秦天泽不欣喜是假的。 “如此说的话,师弟我自然安心了。 不知道刘师兄钟意哪些灵符,我可以先尝试学习。” 刘玉看到秦天泽如此识趣,倒让他更加坚信自己没有看错人了。 “嗯,你可以优先学习『回春符』、『避水符』、『土傀符』、『金剑符』以及『火炎符』这五种。” 秦天泽当即答应了下来,接著两人又谈了价格,这五种灵符每张价值2块下品灵石,远比之前他学的五种入门灵符贵。 等到刘玉离去后,秦天泽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五行灵符入门大全》。 这些灵符的“符纹”没有区別,只是“符路”的变化更大,也更多样。 “回春符”乃是木系的灵符,主要用来给修士止血治癒,是战场上不可或缺的辅助灵符。 “避水符”是给非水系修士准备的功能符,在固定时间內能使修士在水中自如行动。 “土傀符”则是强力的战斗辅助符,此符可以在固定时间內召唤一个土傀儡协助战斗。 “金剑符”也是战斗辅助符,这种灵符可以在固定时间內为凡物附加一层金系灵光,如同使用天才地宝打造的宝剑。 “火炎符”却是“火弹符”的升级版,威力更大的同时伤害也更大。 看完这几种灵符的说明后,秦天泽知道,到了刘玉这种级別的修士来说,使用灵符必须追求高杀伤以及实打实的功能辅助。 再加上他在杂役院採用的新规则,足以证明此人比张瑞林有脑子多了。 第21章 武技 与刘玉达成新的交易,秦天泽的日子总算安稳下来。 不必再担心有人上门寻衅,他终於能將全副心神都投入到修行之中。 他现在的实力,对付寻常灵胎境初、中期的修士,靠著“水箭术”“水盾术”等灵术以及灵符,尚能周旋。 但这还不够。 他很清楚自己的短板,攻击手段太过单薄。 符籙好用却终究是外物,激发需要时间。 一旦被敌人欺近身前,自己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而且刘玉凭藉武技,一人打翻张瑞林一伙的事情让他印象深刻。 他必须要有近身搏杀的本事!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在他心里扎了根。 伴生灵“溟水王蛇”是他的底牌,绝不能轻易示人。 王蛇吸取的“寂水”之意,却能悄无声息地透体而出。 那股阴冷刺骨的寒意,能麻痹经脉迟滯灵力,是天生的偷袭利器。 若是能將这股寒意,通过拳脚直接打入敌人体內…… 秦天泽心头一热,那效果绝对比远远地射几发水箭要强上百倍! 他需要两样东西。 一门轻功,用来闪转腾挪、拉近或拉开距离,保证自己不会被人一招放倒。 一门拳法或掌法,作为他传导“寂水”寒意的媒介。 主意已定,秦天泽不再迟疑,將这段时间画符攒下的灵石仔细清点了一番,揣入怀中,径直朝著宗门半山腰的传法殿走去。 …… 传法殿,是沧澜宗收藏功法秘籍的重地,地位超然。 上一次来,他是满心忐忑,对未来一片茫然的新弟子。 再次踏足此地,秦天泽心境已截然不同。 这一次,他目標明確步履沉稳。 殿內一如既往的安静,一排排高大的书架直抵穹顶,散发著古朴的气息。 他要找的武技秘籍,就在大殿最外围的区域,专门供给灵胎境的低阶弟子。 他本以为会再见到当初考核他的刘长老,却不想守殿的换成了一个陌生的年轻弟子。 那弟子身穿天蓝色外门服饰,瞧著二十出头,脸上掛著几分掩不住的傲气。 见秦天泽一身杂役打扮也敢往里走,那弟子眉头一拧出声喝止。 “站住,干什么的?” “这位师兄,我叫秦天泽,想来求取两本武技。” 秦天泽拱了拱手,態度不卑不亢。 “杂役弟子?” 那年轻弟子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中带著审视,“杂役弟子不好好在院里干活,跑来学什么武技?” 秦天泽心中古井无波,平静地说道:“修行之路,法武合一,方能走得更远。 弟子虽身份低微,却也有一颗向道之心。” 那弟子听完之后颇为意外的打量了秦天泽一眼,他收起之前轻视之心,郑重道:“我叫王宇泉,是刘长老的弟子。 你要什么武技,自己去那边墙上挑,选好了来我这儿登记。 一本武技拓本,五块下品灵石,或者100宗门贡献点。” “多谢王师兄指点。” 秦天泽道了声谢,走到王宇泉所指的那面墙壁前。 墙上掛著数十枚玉简,下面標註著武技的名称和寥寥几句介绍。 《金刚罩》、《摧心掌》、《摔碑手》…… 名字一个比一个威猛,但秦天泽只扫了一眼便略过。 这些凡俗武学,讲究筋骨发力刚猛有余,却不適合他用来传导阴柔的“寂水”。 他的目光快速搜寻,很快便定格在了两枚不起眼的玉简上。 一本名为《游影步》。 介绍上说,此步法不求速度,只讲究身形飘忽,如影隨形。 练至大成,可在方寸之间闪转腾挪,避开多数攻击。 正是他需要的轻功! 另一本,名为《灵枢点穴手》。 这套手法不以刚猛见长,反而讲究招式精巧,专攻人体周身要害大穴。 最关键的是,它的发力方式是由內而外,以气催力,正好能將他体內的“寂水”寒意无声无息地附著在指尖之上。 算是完美契合他自身的条件,於是他取下两枚玉简,走到王宇泉面前。 “就这两本。” 王宇泉接过玉简,瞥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眼光还不错。 《游影步》和《灵枢点穴手》,都是基础武技里最实用的。 可惜啊,这两样功夫练起来也最枯燥乏味,鲜少有人能坚持下来。” 他一边说著,一边取出两枚空白玉简,將墙上母本的內容拓印进去,动作熟练。 “承惠,一共十块下品灵石。” 秦天泽心疼了一下,但还是爽快地从怀里摸出十块灵石。 这是他未来安身立命的本钱,花得值。 王宇泉收了灵石,隨手掂了掂,將两枚拓印好的玉简递给他,状似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武技只是小道,切莫本末倒置,灵力修行才是正途。” “多谢师兄教诲。” 秦天泽郑重地將玉简收好,再次道谢后,转身离去。 走出传法殿,他没有直接回杂役院,而是在后山寻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迫不及待地取出了两枚玉简。 首先是《游影步》。 此步法不求速度绝伦,但求身形变幻莫测,如影隨形,令人难以捉摸。 其精髓在於对自身重心的精妙掌控,以及对外界气流的敏锐感知。 初学者需从“立桩”与“绕柱”练起,感知气流拂过身躯的细微变化,模擬水波般无形的轨跡。 继而习“碎步”与“幻影”,在方寸之间腾挪闪避,身形愈发轻灵,达到“人影分离,真假难辨”的境界。 再看《灵枢点穴手》。 这套拳法非以蛮力取胜,重在“巧”与“透”。 其核心在於对人体经络穴位的精准把握,以及真气由內而外的寸劲爆发。 入门先练“寻穴”,指尖感知穴位脉动,做到“眼到、手到、心到”。 再习“寸劲”,凝气於指,爆发短促而穿透力强的劲力。 至高深处,一指点出真气如针直透臟腑,伤人於无形。 更重要的是,它的发力方式与“寂水”真意完美契合,能將那附骨的阴寒之力,通过拳脚直接打入敌人体內,侵蚀生机。 这两门武技,仿佛是为他量身打造。 第22章 五年 从传法殿回来后,秦天泽的生活变得前所未有的忙碌与充实。 他为自己制定了近乎严苛的修炼计划。 每天午夜,他便悄然来到后山水潭。 藉助【匿水无踪】神通,他沉入水底,汲取天地灵气,效率远超常人。 水底世界寂静无声,只有水灵素如细流般涌入经脉,不断滋养壮大他的灵胎。 晨光微曦他便回到杂役院,在茅屋前的空地上开始武技的苦练。 《游影步》的练习枯燥而艰辛。 他先是尝试“立桩”,双脚如钉般固定,身躯却要如风中柳絮般摇曳,在原地模擬各种闪避的姿態。 接著是“绕柱”,他围绕著院中的一棵老树,脚步变幻时而急促时而轻缓,力求身形飘忽,不留痕跡。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湿气蒸腾,將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双腿肌肉酸胀,但他只是咬紧牙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那些看似简单的动作。 隨后是《灵枢点穴手》。 度过认穴的关卡后,他开始锻炼指力。 他用石子在墙上刻画出简易的人体经脉图,然后用手指不断击打图上的穴位,反覆练习指尖的精准度。 指尖磨破了皮,渗出了血,他也不曾停歇。 他尝试著將体內那股阴冷的“寂水”之意,隨著拳脚的每一次挥出,寸寸透出体外。 起初那股寒意难以掌控,时而散乱时而过盛。 但隨著他一次次地出拳,一次次地凝气,那股寒意渐渐变得如臂使指,能够精准地附著在拳锋之上,甚至能感觉到指尖隱隱透出的彻骨凉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天,他依旧是沉默寡言的杂役弟子,劈柴、挑水、清扫庭院,將所有疲惫和野心深埋心底。 劳作之余,他也会在心中默默復盘上午的武技练习,思考那些晦涩的法门。 而到了夜晚,当杂役院陷入一片寂静时,他的茅屋里,却是灯火通明。 他一边恢復著修炼武技消耗的体力,一边不知疲倦地绘製著符籙。 他將刘玉给的《五行灵符入门大全》翻来覆去地研读,一笔一划地勾勒著符纹。 那些复杂的符路,对他而言不再是简单的线条,而是蕴含天地法则的微缩阵法。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茅屋前的野草,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五年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秦天泽的身形在日復一日的磨礪中变得更加精悍,那双原本略显稚嫩的眸子,也逐渐沉淀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韧与深邃。 五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秦天泽的身形比五年前挺拔了不少,常年的武技修炼,让他的肌肉线条变得匀称而有力。 他的眼神也越发深邃沉静,如同古井不起波澜。 他的修为,在这五年不间断的苦修下,早已突破了灵胎境中期的瓶颈,接连打通了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阳三焦经、手太阴肺经三条经脉,稳稳地踏入了灵胎境后期。 进入到了灵胎境后期后,他的灵识也得到了大大提升,。 此等修为的他已经可以驭使一些特製版的法器了,只是可惜他太穷没有法器可以驭使。 另外他发觉身体的灵活度和大脑的兴奋度也大幅提高了。 之前习练武技和记忆符路都有迟滯的地方和记忆的上限。 但到了灵胎境后期,他已然能把之前的那些迟滯的地方融会贯通了,记忆的上限也都提高了。 他的《游影步》,已经初窥门径,身形展开如同鬼魅,在狭小的茅屋里都能辗转自如,不碰到任何东西。 他的《灵枢点穴手》,更是被他练得炉火纯青。 他已经能完美地將那股寂水寒意,附著在拳锋之上收发由心。 为了测试威力,他曾对著后山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全力打出一拳。 拳头触及岩石的瞬间,没有发出巨响,但一股黑色的寒霜却以拳印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 整块岩石內部的结构都被阴冷的“寂水”寒意破坏,变得脆弱不堪,轻轻一推,便化作了一地碎石。 这,就是他如今的杀手鐧了。 …… 他的符籙之术,也早已今非昔比。 五种基础符籙,他如今的成功率高达八成,而且绘製速度极快。 刘玉和他之间的债务也早已结清,他如今已经算作一阶中品符师了。 赵汝龙对他的画符技艺精进的如此之快,十分疑惑。 但是对方毕竟是生意人,確信秦天泽已经和他同属一阶中品符师后,立刻改换了嘴脸。 十分客气的向秦天泽发起一阶中品灵符的收购请求。 赵汝龙的灵符销售渠道,对他现阶段还是很重要的。 而且对方还能为他提供高级的画符工具,比如他刚刚从赵汝龙那边入手了一支一阶符笔。 之前使用凡物毛笔画符还不觉得有什么差距,但是使用过一阶符笔后,秦天泽察觉出了差距。 符笔能更好地引导灵气,减少绘製过程中的灵气损耗和偏差,从而提高符籙的成功率。 这符笔乃是採用“岩鼬煞鼠”的尾毫製作而成,用它画符特別是土系灵符有特殊的加成效果。 他通过赵汝龙还得知,一些高阶的符籙,必须得要特定的符笔才能画成。 总之符籙一道博大精深,他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 这五年来杂役院在刘玉的领导下,一直都很安稳,秦天泽也得以安安稳稳地发育了五年。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这一日,一个重磅消息在杂役院中传开。 刘玉在积攒了足够的资源和贡献后,终於將修为推升到了灵胎境的巔峰,十二正经,全部贯通! 他正式向宗门提交了申请,请求闭关,衝击那无数低阶弟子梦寐以求的筑基境界!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了杂役院这潭死水,激起了千层浪。 “刘师兄要筑基了? 真的假的?” “天啊! 我们杂役院,竟然也能出一位筑基期的前辈了?” “要是刘师兄成功了,是不是就能直接晋升为宗门执事了?” 羡慕、嫉妒、敬畏,种种复杂的情绪在杂役们心中交织。 …… 消息很快变成现实,刘玉在临走之际突然找到了秦天泽。 “恭喜刘师兄,即將迈入法途,尽享长生!” 秦天泽拱手道。 刘玉摆了摆手,“这些话就不用说了,我虽然灵胎圆满,但是能否筑基成功还属未知。” 听到对方如说,秦天泽忍不住询问因由。 刘玉嘆气道:“这筑基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则是需要灵胎修士要在功法对应特性的灵素中采炼法种。 这个阶段需要十分注意,还要提前积存修行资粮,否则采炼法种的过程中灵力不济,身死道消不可避免。 采炼法种的阶段因灵素不同而有所区別,正常情况下,采炼法种需要耗费修士数年时光。 采炼法种成功后,就到了筑基的第二阶段,这个阶段也是最为凶险的阶段。 修士要先把法种炼化存於气海,然后在气海中重新凝练成法种,再把法种托举到『黄庭』安置妥当后,才算是筑基成功。 这一步凶险无比,修士除了要忍受法种抬升过程中对自身灵脉造成的痛苦,还要时刻关注自身灵脉的变化。 若是灵脉不坚,很可能的结果就是法种爆走,撑破灵脉道途尽毁。” 虽然得知了很多修行知识,但是秦天泽没弄懂对方到此来的目的。 他忍不住发问,“刘师兄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第23章 五年契约 刘玉呵呵一笑,“我找你乃是为一个请託,你应该也听说了,我是得罪了人从外门贬下来的。” 秦天泽微微点头,继续看著对方,等待他说下文。 “我是十五年前来到沧京参加考核的,当时不止我独自过来,我的家人也来了。 后来我进入外门修行,我的家人也就留在了沧京生活。 如今我灵胎圆满,此去采炼法种並闭关筑基,全程顺利的话至少需要5年的时间。 在这5年里,我没法照顾身在沧京的家人。 我希望你能帮我照看一下家人,若是5年后,我没能筑基成功,我希望你能继续照顾他们,直到他们老去。” 说到这里,刘玉看了一眼秦天泽,看他没有说话,他立刻补充道:“我闭关前会留下遗嘱,若是我身死,宗门会让他们过来收敛我的遗物。 届时他们会把那封遗嘱转交给你,我的遗產中包括我这些年积存的灵石和丹药以及一份二阶符师的传承玉简。 这份传承玉简,乃是当年我陪同內门弟子前去探索一个散修洞府得到的。 因为我私自拓印了玉简,导致內门弟子动怒,从而把我罚入杂役院。 若我筑基成功,我会给你一份传承玉简的拓印,如何?” 听到对方如此说,秦天泽自然动心了。 毕竟是二阶符师传承,即便这份传承玉简可能惹到內门弟子他也不在乎。 毕竟他这一世的任务是为了收集功法和修仙百艺的传承,为以后的人生打基础。 二阶符师传承,可不是轻易能够得到的。 他在沧澜宗內仅靠一阶符籙就已经达成了小康生活,有了二阶传承,修行之路只会更加顺遂。 但是他又怎么能保证对方一定遵守承诺呢? 於是他笑著把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 “秦师弟你果然心思细密,这件事我早有准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说完他从腰间一扫,从中拿出一张巴掌大的空白玉板来。 “这是宗门执法殿製作的『契约玉板』,双方只要就一件事达成协议后,各自在这玉板上留名,即可达成契约。 若是有一方不遵守约定,另一方可以持著这玉板前去执法殿,请求执法殿强制对方履行约定。” 说罢,他向玉板输入灵力。 “唰”的一声,这玉板直接变大了,成了a4纸大小。 这个变化让秦天泽觉得十分新奇。 而刘玉则是手持玉板直接在上面书写文字。 这玉板十分神奇,隨著他不断的输入,玉板上很快显露出字跡来,正是之前刘玉说的內容。 规定的內容不复杂,只是要求秦天泽每年抽出时间去沧京看一趟刘家人,为他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让他们衣食无忧。 事后的报酬,则分为刘玉是否身死,两种不同的分配结果。 秦天泽看完之后並无异议,双方各自在玉板下方手写签名。 签字完毕后,秦天泽只觉得心头一紧,仿似他被无形的枷锁捆束了一般。 幸好这种感觉並不强烈,不足以对他造成困扰。 刚才的那种感觉,应该就是“契约玉板”发挥作用了。 …… 刘玉拿著玉板一掰,这玉板当即断成了两块。 这两块大小如一,切口光滑。 “这一块给你,另一块我留著。 有了这东西约束,大家都能安心。” 秦天泽接过那一半玉板,发现没了灵力输入,这玉板直接缩小了,他完全可以把这东西用绳子穿起来掛在脖子上。 他拿著玉板继续输入灵力,“唰”的一声后,玉板又变成了a4纸张大小。 上面的內容和签名同之前没断开之前一模一样。 刘玉看到秦天泽仔细查看的模样,他笑了笑,“这块玉板可以根据需要隨意变成几块,內容都一致。 一旦使用,执法殿中就会显露出备份,所以不用担心。” 听到这里,秦天泽不由的感嘆沧澜宗,不愧是世间顶级宗门。 这样的宝物都有! …… 秦天泽收好了玉板又看向刘玉,“刘师兄为何选择同我合作?” 刘玉也收好了玉板,他呵呵一笑:“我在被贬后,就曾在杂役院中做过调查。 得知你为人低调,修行刻苦。 画符不是一般人能够学成的,你能学会说明你能耐得住寂寞,天资也足够。 我拿来符书给你,就是想看你的心性。 后来我又发觉你在暗中修炼武技,说明你这人十分谨慎稳妥。 经过几年的观察,我確定我没有看错人,所以才会在我要离开这里的时候来找你。 而且我手上的符师传承,確实也需要一个好的传人。” 听到这里,秦天泽默默点头。 “如此多谢刘师兄您的看重了!” 刘玉摆了摆手,笑道:“说起来,我更应该谢谢你。” …… 接下来刘玉把刘家人在沧京的地址告诉秦天泽,而后他又建议秦天泽,等他走后接替他的位置。 这样做不但能给他额外获得修行资粮,还能为日后筑基打基础。 毕竟他画符再勤勉,也无法积累宗门贡献度。 为法途长远计,必须提早做准备。 秦天泽接受了对方的建议,决意在杂役院內树立自己的权威。 於是刘玉带著秦天泽去见了他之前在杂役院中的几个帮手。 刘玉想要说服他们服从秦天泽,但是他们的目光闪烁,谁也没有准话。 这让刘玉微感无奈,不过秦天泽不在乎,这杂役院说白了还是实力为王。 他耐心送走了刘玉,然后便回了自己的茅屋。 …… 在刘玉离开的第二天,杂役院的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 往日里还算有序的院落,此刻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感。 所有人都像绷紧了弦的弓,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彼此,眼神中充满了试探和戒备。 这该死的平静,仅仅维持了两天。 第三天清晨,为了爭夺一个去灵植园浇水的“肥差”,两个平日里有些势力的杂役弟子大打出手。 这一场爭斗,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压抑了五年的各种矛盾和欲望,瞬间爆发了。 曾经被刘玉压制下去的几个刺头,纷纷跳了出来,各自拉帮结派,都想成为新的“刘玉”。 一时间,整个杂役院乱成了一锅粥。 今天你抢我的任务,明天我占你的床位。 小规模的衝突和斗殴,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秩序,荡然无存。 秦天泽看著逐渐乌烟瘴气的杂役院,嘴角微弯。 第24章 立威 秦天泽冷眼旁观著杂役院的乱象,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 刘玉在的时候,一潭死水,他可以安心发育。 刘玉走了,这潭水必须搅浑,他才有机会从中摸鱼,而且要摸那条最大的鱼。 成为新的“刘玉”,將整个杂役院的资源握在手中,这才是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没有急著出手。 他在等。 等一个最合適的时机,等一个最合適的“垫脚石”。 很快,垫脚石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五天,一个身材高壮,满脸横肉的弟子带著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到了秦天泽的茅屋前。 来人名叫赵威,灵胎境后期的修为,在刘玉来之前,他就是杂役院一霸。 刘玉来了之后,他被收拾了几次,老实了五年。 如今刘玉一走,他压抑了五年的野心,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在他看来,整个杂役院,除了那几个刘玉的老班底,就属他实力最强。 而秦天泽,一个劣品灵根,平日里闷声不响,虽然听说会画几张破符,但在赵威眼里,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傢伙。 刘玉临走前居然还特意去见他,这让赵威心里极度不爽。 他要拿秦天泽开刀,杀鸡儆猴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杂役院未来的大哥。 “小子,出来!” 赵威一脚踹在秦天泽简陋的茅屋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茅屋的门晃了晃,没开。 “妈的,还敢装死?” 赵威脸色一沉,正要再踹,门“吱呀”一声开了。 秦天泽从里面走了出来,神色平静地看著他。 “赵师兄,有事?” “有事?” 赵威狞笑一声,用一种俯视的姿態看著秦天泽。 “当然有事! 我听说刘玉那傢伙走之前,把他的位子传给你了?” 秦天泽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刘师兄只是与我有些交情,临走前敘敘旧罢了,可没说什么传位子的话。” “少他妈放屁!” 赵威身边一个跟班立刻跳了出来,指著秦天泽的鼻子骂道。 “我们都看见了! 刘玉还带你去见了他那几个老手下!不是传位是什么?” “就是! 你一个劣品灵根,凭什么?” 另一个跟班也跟著起鬨。 秦天泽的目光扫过三人,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三个人,修为一个灵胎后期,两个灵胎中期,正好拿来立威。 “我说了,没有这回事。” 秦天泽的语气依旧平淡。 “你们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好!好一个没办法!” 赵威怒极反笑。 “我看你小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这杂役院的规矩!”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拳挥出,拳风带著一股燥热的气息,直奔秦天泽的面门。 他这一拳势大力沉,显然是动了真格,想要一拳就把秦天泽打趴下。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杂役弟子,见到赵威出手,都发出了惊呼。 在他们看来,秦天泽这个闷葫芦,今天怕是要遭殃了。 然而,就在赵威的拳头即將及体的瞬间,秦天泽动了。 他的动作並不快,甚至有些慢。 他只是微微侧身,脚下踩出一个玄奥的步伐。 《游影步》! 赵威志在必得的一拳,就这么贴著秦天泽的衣角擦了过去,打在了空处。 “嗯?” 赵威一愣,没想到对方能躲开。 他收回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灵力运转,隨手就是几个火弹弹出向著秦天泽射去! 这几个火弹,速度十分迅速! 可结果,还是一样。 秦天泽的身形如同风中柳絮,只是轻轻一晃,就避开几个火弹。 连续两击落空,赵威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笨拙的蛮牛,被对方戏耍了。 “妈的!有种你別躲!” 赵威怒吼一声,双拳齐出,带起阵阵拳风,疯狂地砸向秦天泽。 而秦天泽,始终在那方寸之间辗转腾挪,赵威的拳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周围的杂役弟子们全都看傻了。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秦天泽吗? 这身法,也太诡异了吧! “你们两个还愣著干什么? 一起上!” 久攻不下,赵威气急败坏地对著两个跟班吼道。 那两个跟班对视一眼,立刻一左一右,朝著秦天泽包抄过去。 他们想用人数优势,封死秦天泽的闪避空间。 可他们太小看《游影步》了,也太小看秦天泽了。 就在两人即將合围的瞬间,一直只守不攻的秦天泽,眼中寒光一闪。 机会来了! 他不再闪避,反而迎著其中一个跟班冲了过去。 那跟班见状大喜,以为秦天泽是慌不择路,卯足了劲一拳砸向他的胸口。 可就在拳头即將触及的剎那,秦天泽的身形猛地一矮,同时右手並指如剑,快如闪电般点出。 《灵枢点穴手》! 他的指尖,附著著一股肉眼难辨的阴冷寒意。 正是那股“寂水”之意! “噗!” 一声轻响。 秦天泽的手指,精准地点在了那名跟班手腕的“阳溪穴”上。 那跟班只觉得手腕一麻,隨即一股刺骨的寒意顺著经脉瞬间窜遍全身!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连挥出的拳头都停在了半空中,脸上还保持著狞笑的表情,看起来滑稽又诡异。 一招! 仅仅一招,一个灵胎中期的修士,就这么被定住了! 另一个跟班和赵威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武技? 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秦天泽已经如法炮製,身形一晃,出现在另一个跟班面前,同样一指点出。 那人有了防备,想要后退,可他的速度哪里快得过秦天泽? “噗!” 又是一声轻响。 第二个跟班,也步了同伴的后尘,浑身僵硬地栽倒在地,身体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黑霜。 转眼之间,只剩下赵威一个人还站著。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两个同伴,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秦天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 而且是又厚又硬的铁板! “你……你练得什么武技?” 赵威的声音都在发颤。 秦天泽没有回答他,只是缓步向他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赵威的心臟上。 “我……我认输,別打了!” 赵威说完转身就想跑。 可秦天泽怎会给他机会? 《游影步》展开,秦天泽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后发先至挡在了赵威面前。 “现在才想走? 晚了!” 秦天泽的声音很轻,却让赵威如坠冰窟。 他看著秦天泽那双深邃的眸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 他话还没说完,秦天泽的手指已经点在了他的胸口。 赵威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阴冷力量瞬间侵入体內,经脉中的灵力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秦天泽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淡淡地说道: “从今天起,这杂役院我说了算。” “谁有意见?”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鸦雀无声的杂役弟子们。 无人敢与他对视。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刺头,此刻都缩起了脖子,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ps:要陪家人住院,下一更无了。 第25章 杂役院大师兄 秦天泽霸气说完话后,没再理会瘫软在地的赵威三人,转身走向了院子另一头。 那里站著三个人。 正是刘玉之前的那几个帮手,李魁、郑伦、王巨然。 他们三人刚才目睹了全过程,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忌惮,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 他们本以为秦天泽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符师,却没想到他的武技提升的竟然如此之快! 轻身身法不算什么,只是那阴毒的点穴手法,简直闻所未闻! 这既不是灵术也不像武技,这样一来,他们根本无法揣测秦天泽的实力。 “三位师兄。” 秦天泽走到他们面前,拱了拱手。 “刘师兄走前,曾带我同三位见面,让我们一同照看杂役院。 如今诸位怎么说?” 李魁三人对视一眼,全都沉默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刘玉离开对他们来说是好事,他们三人在心內也都憋著取代刘玉的心思。 是以刘玉带秦天泽去见他们时,他们三人都没有明確表示要支持秦天泽上位。 如今看到秦天泽实力如此强大,他们才开始感嘆刘玉师兄的眼光。 但他们又不想在其他两人面前率先认怂,免得被其他两人嘲笑,所以他们全都陷入了沉默。 …… 但是秦天泽逼视的眼光让他们更加难受。 为首的李魁,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秦师弟说笑了,我们不过是帮刘师兄跑跑腿,这杂役院內的事情说白了,就是实力为王。” “是啊是啊,既然秦师弟你有意接替刘玉师兄的位置,那么你只要给我们打一场,若是我们三人都输了。 那么杂役院內必然没有人敢不服你。 你看如何啊?” 身材瘦高的王巨然很快想到了办法,既然不能明面上认怂,不如在手底下过真章。 大家都输了,也没必要互相嘲笑了。 …… 秦天泽看向提建议的王巨然笑了笑。 “好,既然王师兄觉得我秦天泽没这个资格,那么咱们就比试一场。 谁贏了,谁说了算。” 听到这话,李魁和王巨然的脸皮都抽搐了一下。 他们修为相比郑伦还是略逊一筹,是以他们两人齐齐看向郑伦。 郑伦虽然沉默,但是他自己也明白自己是无法抗衡秦天泽那诡异杀招的。 但他的实力在三人中是最高的,之前刘玉在时,他就曾刘玉私下比试过,他的实力比对方差不了多少。 此番不尝试一下,他是不会甘心的。 …… 秦天泽看出了他的想法,目光转向他。 “郑师兄,请出手吧?” 郑伦被他一激,暗自咬了咬牙站了出来。 “既然秦师弟相邀,我也不能当缩头乌龟,今日我们就比试一场,谁贏了谁说的算。” “好!” 秦天泽乾脆利落地应道。 “请!” 话音刚落,郑伦低吼一声,浑身肌肉虬结,脚下发力,如同一头猎豹般冲向秦天泽。 他的拳法大开大合,走的是刚猛路子。 可他面对的是秦天泽。 秦天泽身形一晃,轻易避开他的拳锋,同时一指点向他的肋下。 郑伦早有防备,侧身格挡。 秦天泽为了让郑伦心服口服,他没有用灵符,依旧以武技加灵术对战郑伦。 两人瞬间交手数招,灵术的豪光和武技对攻,看得人眼花繚乱。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郑伦已经落入了下风。 毕竟郑伦的攻击看似大开大合,每一次攻击都用尽全力,却连秦天泽的影子都抓不住。 而秦天泽的每一次出手,都刁钻狠辣,直指他的要害。 “砰!” 又一次交手,秦天泽抓住一个破绽,一掌印在了郑伦的肩膀上。 寂水寒意瞬间爆发! 郑伦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动作一滯。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决定了胜负。 秦天泽欺身而上,一指点在了他的膻中穴上。 郑伦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软倒在地。 秦天泽收回手指,看向旁边的李魁和王巨然。 “你们俩,谁还想再同我比试?” 两人看了眼地上兀自挣扎的郑伦,默默咽了口唾沫。 他们一起摇头,“服了,我们服了!” “秦师兄实力高强,我等心服口服!” 开玩笑,连郑伦都不是秦天泽的对手,他们上去不是自取其辱吗? 看到李魁和王巨然认怂,秦天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郑伦身边,用右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右臂上的“溟水王蛇”顺势张口一吸,缠绕郑伦全身的冰寂之力,瞬时返回了“溟水王蛇”口中。 没了寂水寒意,郑伦身上的冷寂僵硬之感也立刻消散了。 他感应了一下全身,发觉自己没有大碍后,麻利的站起身来,看向秦天泽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隨后他抱拳躬身,真心实意地说道:“多谢秦师兄手下留情! 从今往后,我郑伦,唯秦师兄马首是瞻!” 杂役院强者为尊,郑伦果断乾脆的喊秦天泽为师兄,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 李魁和王巨然生怕秦天泽误会,也连忙表態。 “我等也是!” 至此杂役院修为最高的三人,尽数归心。 秦天泽带著三人,重新走回院子中央。 那些看热闹的杂役弟子们,看到这一幕,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杂役院,变天了! …… 李魁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从今天起,秦天泽就是我们杂役院的大师兄了!” 一眾杂役院弟子,不管是否心服,纷纷低头拱手,“秦大师兄好!” 看到眾人俯首,秦天泽心內不高兴自然是假的。 他哈哈一笑,大声宣布道:“承蒙眾位师弟信重,秦某愧领大师兄之职了。 我这人,不喜欢麻烦。 刘师兄在时,杂役院是什么规矩,我接手后还是什么规矩。 大家说,好不好?” 听到秦天泽如此说,眾人全都鬆了口气。 既然新大师兄如此说,那么杂役院很快就会恢復平静。 处在宗门底层的他们早就明白,即便是“烂秩序也比没秩序要好”。 …… 秦天泽又安抚了眾人一阵,才让眾人散了。 他身边只剩下李魁、郑伦、王巨然了, 他看著三人,低声道:“之前刘师兄给三位的分成,我照样给。 我只要一个结果,那就是杂役院的稳定。 三位,意下如何?” 这句话一出,李、郑、王三人才真正鬆了口气。 他们三人齐齐拱手,“如此,我等三人日后要多多仰仗秦师兄了。” 秦天泽哈哈一笑,“不用客气,大家都是兄弟。” 李、郑、王三人,也跟著哈哈大笑起来。 “对,大家都是兄弟。” 第26章 异常命令 秦天泽成为杂役院大师兄的第二天,整个院子的风气就为之一变。 再也没有人敢公然斗殴,抢夺任务。 所有人见到秦天泽,都远远地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连当初那个引领秦天泽来到杂役院,平日里对秦天泽爱答不理的郑德昌,也顛顛地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秦师兄!哎呀,您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郑德昌搓著手,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米。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以前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別跟我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 秦天泽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做好你分內的事。” “是是是!一定!一定!” 郑德昌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地退下了。 对於这些人的態度变化,秦天泽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修仙界,本就是实力为尊。 你有实力,別人就敬你,怕你。 你没实力,就是一粒尘埃,谁都可以踩一脚。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享受这种虚假的尊敬,而是將这份权力,转化成实实在在的修行资源。 他让李魁把刘玉过去在杂役院中几年来整理的帐册全部搬到了他的茅屋。 …… 茅屋里,油灯下。 秦天泽一页一页地翻看著那些泛黄的帐册。 李魁、郑伦、王巨然三人恭敬地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看著秦天泽那专注而认真的侧脸,心中愈发敬畏。 这位新大师兄,不仅实力强大,心思也如此縝密,远非赵威那种头脑简单的莽夫可比。 跟著他,或许真的能有一番前途。7 秦天泽很快就从帐册中理清了头绪。 整个杂役院,共有杂役弟子五百四十七人。 其中,灵胎初期的312人,每人每月需上交价值半块下品灵石的物资,可以是自己劳作所得的草药、矿石,也可以是宗门发放的灵石丹药。 灵胎中、后期的231人(其中灵胎后期3名),每人每月上交一块下品灵石等值的物资。 总计下来,每个月可以收上来的资源,折合成灵石,大概在397块下品灵石。 这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 按照刘玉之前定下的新规矩,李魁、郑伦、王巨然三人作为他的副手,负责日常管理和收帐,每人每月可以分得价值80块灵石的物资。 剩下的则是大师兄的。 也就是说,他每个月什么都不干,就能有157块灵石的进帐。 这还不算他自己作为杂役弟子,每个月能从宗门领到的3块下品灵石和一瓶凝气丹的月俸。 “这可比我辛辛苦苦画符来钱快多了。” 之前画符,三张符入门的五行灵符,他需要画五、六个时辰,所得利润也就半块下品灵石。 再高级的“回春符”“土傀符”花费的时间更多,利润也会高些。 但所得终究是辛苦钱。 如今他只需要动动嘴,维持住秩序,每个月就有稳定的高收入。 这些资源,足以支撑他毫无顾忌地修炼。 他甚至可以奢侈地用灵石来辅助修炼,而不是仅仅依靠吸收天地灵气。 “这样下去,两年之內我绝对能將剩下的四条经脉全部打通,达到灵胎境巔峰!” 秦天泽心中一片火热。 一旦灵胎圆满,他就可以著手准备筑基了。 那才是真正踏上了仙途,寿元倍增,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第一个月的月底很快到来。 李魁三人恭恭敬敬地將这个月收上来的“管理费”送到了秦天泽的茅屋。 一堆杂七杂八的草药、矿石、丹药,还有一些零散的灵石。 很多弟子手头拮据,只能用劳作產出去抵。 秦天泽让他们將这些零碎东西先拿到外门千竹林那边去换成灵石和修行能用得上的丹药。 最后,他分到了100块下品灵石和10瓶水元丹。 剩下的价值,则由李魁等三人分了。 虽然比预想的要少,但秦天泽並不在意。 第一个月,能收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日积月累,他的收入只会越来越高。 有了资源和稳定收入,他立刻开始了新一轮的闭关苦修。 白天,他依旧会抽出时间练习《游影步》和《灵枢点穴手》,將武技融入自己的本能。 夜晚,他则盘膝而坐,一手握著一块灵石,感受著精纯的灵气涌入体內,冲刷著经脉。 水元丹也被他当糖豆一样嗑。 在这种堪称奢侈的资源堆砌下,他的第九条经脉-手太阴肺经,鬆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离灵胎境巔峰,越来越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杂役院在他的统治下,一片祥和。 秦天泽也乐得清静,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他甚至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倒也不错。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他入住杂役院老大的位置,即將满两个月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命令,打破了他平静的生活。 这天,他正在茅屋中打坐,李魁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秦师兄,不好了,外务殿来人了!” 秦天泽缓缓睁开眼,眉头微皱。 “外务殿? 他们来干什么?” “是……是来传令的!” 李魁的脸色发紧。 “他们说,宗门有一项紧急任务,指名道姓,要……要你去执行!” 秦天泽心里咯噔一下。 紧急任务? 还指名道姓? 他一个杂役弟子,有什么资格被外务殿如此“看重”?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他起身走出茅屋。 院子里,站著两名身穿外门服饰的弟子,脸上带著一丝不苟的表情。 其中一人看到秦天泽出来,上前一步,展开一卷玉简。 “杂役弟子秦天泽听令!” “宗门外围『黑石岛』灵材矿,近期屡遭海中妖兽侵扰,急需人手增援。 兹命你前往黑石岛驻守一年,维护矿区阵法,不得有误!” 黑石岛? 那是一座位於宗门势力范围边缘的荒岛,环境恶劣,妖兽横行,被派去那里的,基本都是犯了错或者被发配的倒霉蛋。 听到这个名字,秦天泽的瞳孔猛地一缩。 刘玉之前的杂役院恶霸张瑞林去过这座岛,而他在那边只活了两个月,就死於妖兽之口了。 去那里驻守一年,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这命令,来得太突然,太蹊蹺了! 是谁在背后搞鬼? 是赵威那些被打压下去的刺头? 不像,他们没这个能量调动外务殿。 那是谁?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秦天泽的脑海。 他想起了刘玉的话。 刘玉曾说过,他得罪了內门弟子,被罚入杂役院。 而他跟刘玉走得很近,还接替了他在杂役院的位置。 因此导致那个內门弟子,迁怒於自己? …… “秦天泽,接令吧。” 那名外务殿弟子见他迟迟没有反应,不耐烦地催促道。 在杂役院里,外务殿的命令就是天。 违抗命令,下场只会更惨。 秦天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猜测,拱手道:“弟子秦天泽接令。” 虽然前往黑石岛命运叵测,但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27章 黑石岛的差事 儘管秦天泽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宗门命令不能违。 他也只能收拾行装,准备前往那凶险异常的黑石岛。 他简单的行囊里,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就是他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全部身家。 113块下品灵石,4瓶水元丹,还有他画好了没来得及卖出去的一沓符籙。 另外,就是那半块“契约玉板”。 他將玉板放在贴身的地方收好,这块玉板关係著二阶符师的传承,绝不能有闪失。 只是和刘玉约好了,他要照看刘家五年时间才能获得报酬。 他接任杂役院还不足2个月,一直没机会去刘家。 没成想外务殿突然发来命令,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了。 …… 李魁三人站在茅屋门口,看著他收拾东西,一个个愁眉苦脸。 “秦师兄,这可怎么办啊?” “是啊,那黑石岛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您这一去,我们……” 杂役院好不容易才恢復平静,这秦天泽一走,杂役院必然又要陷入混乱。 李魁三人虽然说的话带著关心,但是他们心里是如何想的,秦天泽怎会不知道? 秦天泽淡淡地说道:“我只是去一年,又不是不回来了。” 这话一出,让李魁三人都愣了一愣。 然后他们三人连连点头,“是,是,秦师兄说的是。” “嗯,还有件事,刘师兄托我照顾他的家人。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三个记得代我去沧京城中帮著照看一下。” “若是你们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导致刘家人受了伤害,等我回来必然要找你们算帐的!” 他的声音不重,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魁三人浑身一凛,连忙躬身应是。 “师兄放心! 我们一定帮您照看好刘家人,等您回来!” 秦天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背起行囊径直朝著外务殿走去。 …… 来到外务殿,殿內依旧是人来人往,忙碌不堪。 他报上自己的名字和任务,立刻被一个管事领到了一间偏厅。 偏厅里,一个身穿外门服饰的青年,正悠閒地喝著茶。 看到他进来,那青年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热情的笑容。 “你就是秦天泽师弟吧? 久仰大名,快请坐。” 秦天泽看著眼前这张笑脸,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这个人,他认得! 虽然时隔数年,对方的样貌有了一些变化,但那双眼睛,那股隱藏在热情之下的审视意味,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此人正是当年他到沧京参加宗门招新考核时,负责登记的那个外门弟子! 当时对方用秘法探查过他,让他十分警惕。 没想到八年后,会在外务殿再次相遇。 “师兄是?” 秦天泽不动声色地拱了拱手,假装不认识。 “呵呵,师弟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那青年笑著说道:“我叫常万全。 八年前,你报名参加宗门招新,还是我为师弟做的登记呢。 当时我就觉得师弟你深藏若虚,將来必成大器,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以劣灵根的资质,短短几年就修到了灵胎后期,师弟你的灵体天赋真是让人羡慕啊!” 听到这里,饶是秦天泽颇有城府也忍不住心惊。 对方一直在关注自己! 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次的任务,就不是简单的发配了。 这很可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 …… “原来是常师兄。” 秦天泽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想不到师兄还记得我,既然师兄你还记得我,咱们也算是旧相识了。 不知师兄可否给师弟我指点一下迷津,黑石岛的差事为何指名要我去?” 他决定先探探对方的口风。 “这是说哪里话,黑石岛靠近妖兽海域,常有不开眼的海妖前来骚扰。 是以去岛上任职一直都是凶险的,这也导致了那边一直缺人。” 秦天泽听到这里,立刻点头表示认同。 “师兄说的是,这些我都有耳闻。” 常万全嘆了口气,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而且黑石岛是咱们沧澜宗一处重要的灵材矿,出產一种名为『溟水晶铁』的矿石,是炼製水属性法器的上佳材料。 岛上虽然有一座护岛大阵,但常年运转,也有些吃不消了。” 尤其是最近,妖兽活动得愈发频繁,驻守在岛上的常鹏执事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这才向宗门申请增援。” 常万全说到这里,拍了拍秦天泽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师弟你修炼的正是合水功法《万水归藏诀》,与护岛大阵的属性相合,於是外务殿决定调你去协助维护阵法。” “而且岛上的常鹏执事是我的一位远房叔祖,他为人最是和善,你去了他手下,他肯定会好好关照你的。”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任务的缘由,又点出了秦天泽的“优势”,还拉上了关係,仿佛真的是在为他著想。 可秦天泽一个字都不信。 自己修炼的《万水归藏诀》只是三品功法,在宗门內修炼的人绝不在少数,怎么就非他秦天泽不可了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一直在暗中调查自己! 从八年前开始,这个常万全,就已经盯上他了! 一股寒意,从秦天泽的脊背升起。 被人像毒蛇一样在暗中窥伺了八年,而自己却毫无察觉。 这种感觉,让他毛骨悚然。 “原来如此,多谢常师兄解惑。” 秦天泽强压下心中的杀意,脸上依旧掛著恰到好处的感激。 “能为宗门分忧,是弟子的荣幸。” “好!有担当!” 常万全讚许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殿內中拿过了一个小布袋,递了过来。 “师弟此去辛苦,这是宗门专门给予的月俸,以及外出任职弟子通佩的储物袋,你且收好。” 秦天泽接过布袋稍作观察,发现这个储物袋十分普通,外面还带著沧澜宗的標识。 他还是第一次使用储物袋,他仔细探查了一番发现里面的空间並不大,也就一立方米大小。 他用灵识一探,发现储物袋里面是5块下品灵石和2瓶丹药。 只看瓷瓶样式他就知道,瓶里装的是凝气丹。 这么丰厚的月俸,也从侧面说明了黑石岛差事的危险程度。 他心里清楚,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对方给的好处越多,背后藏著的凶险就越大。 …… “师弟,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吧。” 常万全笑著说道。 秦天泽点了点头,將储物袋收好。 “有劳师兄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外务殿。 殿外的广场上,停著一艘小巧的青色飞舟。 飞舟造型简朴,显然不是什么高级货色。 但对秦天泽这种杂役弟子来说,这东西已经是遥不可及的代步工具了。 常万全掐动法诀,飞舟的护罩打开,他率先跳了上去。 秦天泽深吸一口气,也跟著踏上了飞舟。 隨著常万全灵力注入,飞舟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缓缓升空化作一道青光,朝著宗门外围疾驰而去。 站在飞舟上,看著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秦天天泽的心情却无比沉重。 他知道自己正飞向一个巨大的陷阱,但他又別无选择。 这种受制於人的感觉十分糟糕。 他决计日后一定要走到最高点,俯瞰眾生才是天下第一等舒心事! 第28章 黑石岛 飞舟的速度极快,不过相对於秦天泽进宗那天乘坐的郑朝宗执事的大葫芦,速度还是不如的。 由此可见,灵胎境的法器也就是那么回事。 常万全带著秦天泽飞了半日功夫,便已飞离了沧澜宗山门笼罩的范围。 脚下的景物,也从灵气盎然的仙山福地,逐渐变得荒凉起来。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咸湿的海风味道。 又飞了约莫一个时辰,一片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海面上波涛汹涌,不时有巨大的浪头捲起,拍打在嶙峋的礁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常万全操控著飞舟,降低了高度,贴著海面飞行。 秦天泽站在船头,目光凝重地望著四周。 他能感觉到,这片海域中潜藏著无数强大的气息。 有些气息甚至让他感到心悸,他右臂上的溟水王蛇却越发兴奋了起来。 显然,这里就是常万全所说的妖兽海域了。 “师弟,看到前面那座黑色的岛屿了吗,那就是黑石岛了。” 常万全指著远处海平线上一个模糊的黑点说道。 秦天泽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通体漆黑的岛屿,如同一头匍匐在海中的巨兽,静静地臥在那里。 隨著飞舟的靠近,黑石岛的全貌也愈发清晰。 整座岛屿,几乎都是由黑色的岩石构成,岛上生机淡薄显得死气沉沉。 岛屿上空,常年笼罩著一层灰濛濛的雾气,让本就阴沉的环境,更添了几分诡异。 岛屿的四周,风浪极大,一道道数丈高的巨浪,前赴后继地拍打在岛屿的岸边,激起漫天水花。 “这鬼地方,环境还真是恶劣。” 秦天泽心中暗道。 飞舟在靠近岛屿百丈范围时,一层淡蓝色的光幕,凭空浮现挡住了去路。 这便是护岛大阵了。 常万全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输入灵力,那令牌射出一道蓝光直入光膜。 不多时,光幕上裂开一道口子,飞舟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进入大阵的范围,外面的狂风巨浪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岛上的风虽然依旧阴冷,但已经温和了许多。 飞舟在一处地势较为平坦的空地上降落。 刚一落地,秦天泽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脚下的黑色岩石中渗透出来,顺著脚底往上钻。 他臂上的“溟水王蛇”一进入此岛,当即就透漏出欢快的气息来。 秦天泽不敢让“溟水王蛇”撒欢,忙运转灵力,驱散了脚底的寒意。 “这岛上的溟水晶铁矿脉自带寒气,对修炼『寂水』属性功法的修士来说,倒是个不错的修炼之地。” 常万全似乎看出了他的不適,笑著解释道。 秦天天泽闻言点头,“哦,原来如此。” 秦天泽环顾四周,除了嶙峋的怪石,什么也看不到。 “常师兄,矿洞在何处? 那些矿工又在何处?” “別急,都在地下呢。” 常万全说著,领著他走到空地旁一处不起眼的山壁前。 他伸手在山壁上摸索了一阵,按动了某个机关。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响声传来,山壁上竟然裂开了一道石门,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更加浓郁的寒气,夹杂著汗水和铁器的味道,从洞口里扑面而来。 “走吧,我叔祖就在里面。” 常万全率先走了进去。 秦天泽犹豫了一下,悄悄扣住了一张『土傀符』和一张『金钟符』,才跟著走了进去。 洞穴內部,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宽阔石阶。 石壁上,每隔数丈就镶嵌著一颗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石头。 常万全介绍这叫月光石,专司在黑暗处照明。 越往下走,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就越清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秦天泽面前。 溶洞的规模极大,足有数个杂役院的广场那么大。 无数条矿道,如同蜘蛛网般,从溶洞向著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溶洞中,人影绰绰。 有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凡人,也有一些身穿杂色服饰,修为低微的散修。 他们正挥舞著手中的矿镐,奋力地敲击著岩壁。 每一镐下去,都能从黑色的岩石中,迸溅出点点蓝色的星火。 那些,就是溟水晶铁的原矿石了。 在溶洞的中央,搭建著几座简陋的石屋。 一些身穿沧澜宗外门服饰的弟子,正监督著那些矿工干活,不时发出一两声呵斥。 整个矿区,都瀰漫著一股压抑而沉闷的气氛。 秦天泽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中央最大的一座石屋前。 那里,坐著一个身穿执事服饰的灰袍老者。 老者面容枯槁鬚髮皆白,正闭目养神,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 但秦天天泽却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远超灵胎境的强大威压。 此人是筑基境圆满的修士! …… “叔祖!” 常万全快步走到老者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那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浑浊而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常万全,然后目光就落在了他身后的秦天天泽身上。 被那道目光注视的瞬间,秦天泽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里里外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这种感觉比当初在传法殿面对刘长老时,还要强烈得多! 他心中骇然。 这老傢伙,好强的神识! “你就是秦天泽?” 常鹏的声音沙哑乾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弟子秦天泽,拜见常执事。” 秦天泽连忙躬身行礼,姿態放得极低。 “嗯。” 常鹏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便不再看他,转而对常万全说道:“人我收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是,叔祖。” 常万全再次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对秦天泽笑了笑。 “秦师弟,以后就安心在这里任职吧。 叔祖他老人家虽然看起来严厉,但心肠是很好的。 你有什么不懂的,儘管问他。” 说完,他便顺著来时的路离去了。 秦天泽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微眯。 …… “你的任务,万全都跟你说了吧?” 常鹏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回执事,常师兄告诉弟子了,让我在岛上维护大阵。” 秦天泽恭敬地回答。 “嗯。” 常鹏点了点头。 “护岛大阵的阵眼,就在我这石屋之下。 阵法平日里由我亲自看护,但每日都需要一名弟子在阵眼值守。” “我们所有人修行的功法都是『合水』属性与这阵法相合,以后你轮值时,別忘注入灵力维护大阵。” “另外,岛上不轮值的弟子,则是要在这矿洞里监督矿工,维持秩序。 平日里没什么事,不要乱跑,就在这矿洞里待著,外面太过阴冷十分容易受伤。” “若是遇到妖兽攻岛,听我號令行事即可。” 常鹏三言两语,便將他的任务和规矩交代清楚了。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他来这里就是个打杂的。 而且听常鹏的意思,维护阵法似乎也不是什么累活,七天才一次。 可秦天泽心里,却愈发警惕。 “弟子明白了。” 他表面上依旧是一副恭顺的模样。 “去吧,那边有空置的石屋,自己找一间住下。” 常鹏挥了挥手,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多说一句话都嫌累。 秦天泽躬身告退,走到了不远处一排简陋的石屋前。 他隨便挑了一间,推门走了进去。 石屋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连被褥都没有。 环境比他在杂役院的茅屋,还要差上百倍,秦天泽不在乎这些。 他关上石门,在石床上盘膝坐下,开始仔细復盘今天发生的一切。 常家人费了这么大功夫把他弄到这个与世隔绝的岛上来,到底想干什么? 第29章 危机降临 秦天泽盘坐在冰冷的石床上,思绪在昏暗中翻涌。 想了许久,他也没弄明白常家人费这么大劲,把他弄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到底图什么。 线索太少,实力太低,任何猜测都只是空想。 与其胡思乱想,不如抓紧一切机会提升自己。 在这吃人的世道,只有握在手里的力量才是真的。 接下来的日子,秦天泽积极融入黑石岛。 除了到护岛大阵中枢值守的工作外,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岛上充当监工,监督那些矿工干活。 这里的矿工分两种。 一种是凡人,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他们用最原始的力气,一镐一镐地敲击著坚硬的岩壁,换取微薄的灵石,再通过宗门渠道,供给他们在宗门里修行的家人。 每一次挥镐,都是在燃烧自己的性命。 秦天泽亲眼见过一个瘦弱的汉子,因为脱力倒下,就再也没能站起来,尸体被草草拖走,连一声嘆息都没有。 另一种是散修,他们修为低微,大多在灵胎一二层的样子。 为了几块灵石,为了那渺茫的道途,他们也在这里出卖苦力。 这些人比凡人更懂得节省力气,也更懂得看人脸色,但眼中的绝望,却比凡人更深。 整个矿洞,就像一个巨大的磨盘,无情地碾碎著所有人的血肉和希望。 秦天泽沉默地履行著职责,內心却从未平静。 这岛上浓郁的“寂水”寒意,对別人是催命的阴风,对他臂上的“溟水王蛇”却是无上的美味。 他悄悄放开了对王蛇的压制,任由它贪婪地吞噬著从矿脉深处渗透出的寒意。 一股股冰凉精纯的力量,通过灵印反馈到他体內。 起初,他还需要运功驱散这股寒意,但很快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修炼的《万水归藏诀》,竟主动运转起来,將这股“寂水”之力纳入经脉,与他自身的灵力缓缓融合。 非但没有衝突,反而让他的灵力变得更加凝实,经脉也被拓宽了几分。 “合水”除了可以拓宽经脉、灵力绵长的特质外,竟然还有“兼收並蓄”的神异。 这一点在他初入杂役院,被派去处理被寂水污染的玉露灵泉时就有端倪。 只是那时他还是修仙界小白,如今总算恍然大悟了。 如今看来,这“合水”功法並非一无是处。 刘长老对他也算是因材施教了! …… 岛上的食物,大多来自常鹏猎杀的中小海妖。 这些妖兽的皮骨和血液会单独收拢起来,剩下的生肉则是任由岛上矿工和监工弟子食用。 秦天泽因此想起他在宗门內从赵汝龙那里购买的兽血符墨,原来都来自这里。 到了饭点,秦天泽都会直接割一大块妖兽肉带回自己的石屋。 岛上的外门弟子都打趣他食量大,秦天泽只是笑著点头。 这些妖兽肉他自己只取一小部分果腹,剩下的便在夜深人静时,悄悄餵给右臂的“溟水王蛇”。 吸取了大量妖兽肉后,臂上的王蛇灵印也越发凝实,透著一股森然的威势。 秦天泽能感觉到,它的力量在飞速增长。 日子一天天过去,秦天泽除了轮值监工,就是缩在石屋里拼命修炼。 在担任监工的时候,他不忘同其他弟子閒聊套话,很快他就得到了一些关键情报。 岛上之前本没有那么凶险的,但是常鹏执事到此坐镇后,岛上的伤亡率就逐渐提高了。 以前一年也死不了几个人。 现在,多的时候一个月就死两三个。 而且,最近这片海域的海妖也越来越暴躁,攻打护岛大阵的次数比以前多了好几倍。” 秦天泽心头一凛。 死的人多了……海妖更暴躁了…… 这两件事,会不会和常鹏有什么关係?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常鹏或许在用某种邪法来修炼! 这个猜测让他不寒而慄。 他必须儘快提升实力,至少要有自保之力。 如今他已经打通了八条经脉,距离灵胎境巔峰期,只差最后一条“手太阴肺经”。 矿洞里无法引水辅助,他只能依靠丹药和灵石硬冲。 带来的四瓶水元丹很快见了底,一百多块下品灵石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著。 两个月后,他带来的资源消耗殆尽,可第九条经脉,却始终差了那么一丝,如同隔著一层坚韧的薄膜,怎么也捅不破。 他手上的凝气丹更是不顶用,无奈之下,他只能把主意打到护岛大阵上。 毕竟每隔七天,他都有一次去阵眼核心值守的机会。 那里的灵气浓郁程度,远超外界。 於是他趁著轮值的时候,悄悄运转功法,从阵法灵池中抽取灵力。 这无异於在刀尖上跳舞,一旦被常鹏发觉,后果不堪设想。 所幸常鹏並未发觉,他也因此安心了许多。 终於,在他登岛满三个月的一天夜里。 伴隨著体內一声轻微的脆响,那道最后的壁垒轰然破碎。 磅礴的灵力贯通了手太阴肺经,在他体內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灵气循环。 灵胎境巔峰期!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著四肢百骸,秦天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 接下来的日子,出奇的平静。 矿洞里再没有死人,海上的风浪也小了许多,连海妖攻岛的频率都降低了。 “嘿,真是怪了,这都快一个月了,居然风平浪静的。” 一个外门弟子在巡视时,笑著调侃道。 其他弟子也纷纷附和,秦天泽却是越听越觉得不安。 他深知:暴风雨前的寧静,往往是最磨人的。 他依旧默默警惕著,积蓄著力量。 …… 危险,总在人最鬆懈的时候降临。 入岛第四个月的月半之夜。 没有预兆,海上的狂风骤然狂暴。 黑色的海面像是烧开的沸水,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狠狠砸在护岛大阵的光幕上。 “轰!轰!轰!” 整座黑石岛都在剧烈地颤抖,淡蓝色的光幕明暗不定,仿佛隨时都会破碎。 “所有弟子,速到阵眼! 有大妖来犯,全力维护大阵!” 常鹏沙哑而急促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秦天泽心中一沉,来了! 他隨著人流冲向护岛大阵中枢的石屋,常鹏早已站在阵眼之前,面色凝重地掐动法诀。 “各就各位,將灵力注入阵眼石柱!” 秦天泽被分到一根边缘的石柱,他一边將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去,一边用余光死死盯著常鹏的背影。 他想看穿这个老傢伙的阴谋,可常鹏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指令,都显得那么正常。 就在他误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的时候,护岛大阵的水幕,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每个人身上都感受到了一股泰山压顶的强大威压。 “不好!大阵要破了!” 有弟子惊呼。 也就在这一刻,秦天泽清晰地看到,一直背对著眾人的常鹏,悄然转过了身子对著他露出冰冷至极的狞笑。 秦天泽心惊到了极点,他想逃已然来不及了。 “轰——!” 护岛大阵崩溃,无穷无尽的海水倒灌而入,瞬间吞没了整个地下矿洞。 秦天泽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撞在胸口,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30章 夺舍秘术 不知过了多久。 秦天泽在一片彻骨的冰冷中,悠悠醒来。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冰冷的石床上,手脚都被一种坚韧的黑色绳索捆著,动弹不得。 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和血腥的味道。 “这里是……哪里?” 秦天泽挣扎了一下,发现那绳索捆得极紧,他根本挣脱不开。 他回想著昏迷前发生的一切。 妖兽攻岛,大阵破碎,自己被巨浪打晕……以及常鹏的狞笑…… 想到这里,秦天泽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终究还是落到了这个老鬼的手里。 “桀桀桀……”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在黑暗中响起。 秦天泽心中一凛,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黑暗中,亮起了两点幽绿色的光芒,像鬼火一样。 一个披头散髮,浑身散发著不祥气息的人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正是常鹏! 但此刻的常鹏,和他之前在矿洞里见到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脱去了那身执事蓝袍,赤著上身。 乾瘪的皮肤上,纹满了各种狰狞的鬼物刺青,那些刺青仿佛是活物一般,在他身上缓缓蠕动,散发著阵阵阴气。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丝毫仙风道骨的模样,只剩下疯狂和贪婪。 “小子,你醒了?” 常鹏走到石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秦天泽,声音嘶哑地说道。 “为了抓你,可是费了我好一番功夫。 不但毁了我经营多年的黑石岛,还把宗门的灵材矿丟了。” “不过,没关係。 毕竟我之后就是你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而你只是一个杂役弟子,丟失宗门灵材矿的罪责,怪不到你身上。 宗门至多会怪罪我,但我『因公殉职』,宗门也怪无可怪了,对吧?” 说罢他把贪婪的目光在秦天泽身上放肆扫视,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你虽然天生劣品灵根,但身具灵体,短短8年多就修到了灵胎巔峰期。 这修炼速度足以比肩那些所谓的『外门天才』了。 之前你在宗门大阵偷偷吸取护岛大阵灵池內的灵气修炼,我就观察过你的修炼情况。 那时我就確认你的修炼天赋是不错的。” “今日,我就要用你这具身体,开启我的新生!” 常鹏说到这里,眼神之中的疯狂根本抑制不住了,当即发出一阵癲狂的大笑。 秦天泽冷冷地看著他,心中反而平静了下来。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恐惧和求饶都没有任何用处。 “老鬼,你要夺舍我?” “哦?” 常鹏停止了狂笑,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你还知道夺舍?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无知嘛。” “不过,你知道了又如何? 在这座『鬼礁』之上,在我的『阴傀转生大阵』之中,你就是我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我宰割!” 常鹏指了指周围的黑暗。 秦天泽这才发现,他所在的这个密室,地面和墙壁上,都刻画著繁复而诡异的血色纹路。 那些纹路,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在阵法的几个关键节点上,还摆放著好几具早已化为白骨的骷髏。 一股股阴森的鬼气,从阵法中散发出来,让他感觉神魂都有些不稳。 “你以为,我把你弄到黑石岛,只是为了找个僻静的地方吗?” 常鹏得意地说道。 “这鬼礁才是我真正的老巢!” “我在这里,已经准备了整整三十年!就是为了等待一个像你这样,完美的夺舍对象!” “三十年前,我就察觉到了以我下品灵根的资质,终生无法晋级虚灵境。 当时我已经心灰意冷了,却在一处古代修士的洞府中,意外得到了一门残缺的鬼修秘法。 这门鬼修秘法虽然残缺,但是关於夺舍重生的內容却是完整的。 我仔细研究之后,才发现我必须得先饲养一头恶鬼,並把这恶鬼催生到一定阶段,才能用来实施夺舍的秘术。 毕竟筑基期的神魂太过孱弱,根本无法承担天地罡风的摧残。 我饲养的恶鬼將会是协助我夺舍的媒介。 三十年,我日夜承受恶鬼的摧残,侵蚀。 若不是遇到你,我只怕会先疯了。 如今我终於可以夙愿达成了,桀桀……” 常鹏笑完之后,继续延续他的分享欲。 “这门秘法可以让人在夺舍之后,完美继承新身体的天赋和潜力,甚至比原主人更加契合! 虽然施展夺舍秘法会消耗夺舍者的部分潜力,但却能换来生命延续,这个代价还是值得的!” “我家族中的一位长辈,就曾用这门秘法,成功夺舍了別家的一位天才后辈,如今已经是宗门內一位手握大权的长老了!” “而我有了你的灵体,再加上我筑基期的修行经验,和我这百年来积攒的庞大资源。 我完全可以用丹药,在短短十年內,重新堆回筑基期!” “届时,我就能再多活两百年! 两百年的时间,足够我衝击那虚无縹緲的虚灵之境!” “一旦成功,我的寿元又会翻倍! 长生,將不再是梦想!” 常鹏越说越兴奋,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癲狂的状態。 秦天泽默默地听著。 他从常鹏的话里得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这老鬼准备了很久,志在必得。 第二,这夺舍秘法虽然厉害,但对施术者自身也有损伤。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这个过程,似乎並不是瞬间完成的。 他还有机会! “小子,能成为我常鹏长生路上的垫脚石,是你的荣幸!” 常鹏狂笑一声,不再废话。 他盘膝坐在了秦天泽的头顶方向,双手开始掐动诡异的法诀。 “九幽听我令,魂兮归来时,以我之精血,开尔之神门!” 隨著他乾涩的咒语声响起,整个密室中的血色阵法,瞬间亮了起来。 一股股黑色的鬼气,从那些骷髏的眼眶中冒出,匯聚到常鹏的身上。 常鹏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秦天泽的眉心。 “嗡——!” 秦天泽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 与此同时常鹏发出了悽厉至极的嘶吼,那些匯聚在他身上的黑烟很快变换成了人体模样。 只是这人形十分虚幻,飘散在空中时,躯体却在不断消散。 估计这就是常鹏之前说过的天地罡风对鬼物的侵蚀现象。 这鬼影的脸上呈现出几分常鹏的样貌,但是天地罡风对他的侵蚀让他十分痛苦。 是以这鬼影在法阵中並没久待,看准意识昏沉的秦天泽眉心后,立刻急速衝锋而入。 …… 秦天泽反应过来时,只觉得自己置身在一个奇妙的空间之中。 他彷佛无形无质,却又分外自由。 当他没有自由多久,就突然感应到一个强大的存在进入到了这处空间。 待看清衝进来的物体后,他猛地惊觉这里是他的识海! 而他面前的,漂浮著一个带著常鹏脸孔的狰狞鬼影,正带著滚滚黑气,朝著他扑了过来! 常鹏的夺舍仪式,正式开始了! 第31章 反杀 识海之中神魂层面的交锋,无声却又无比凶险。 常鹏的神魂,凝聚成一个狰狞的鬼脸,携带著他筑基期修士的庞大神魂之力,如同一片乌云,朝著秦天泽那虚幻弱小的神魂碾压而来。 秦天泽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都有可能被倾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让他痛苦不堪。 “放弃抵抗吧! 你的神魂如此弱小,反抗只会让你更加痛苦!” 常鹏那充满恶意的念头,直接在他识海中炸响。 “乖乖地被我吞噬,我还能让你走得痛快一点!” 那巨大的鬼脸,越来越近。 秦天泽甚至能看清那鬼脸上每一丝贪婪和残忍的纹路。 他的神魂,在对方强大的威压下,开始出现不稳的跡象。 边缘处甚至有丝丝缕缕的魂力,被对方逸散出的黑气所同化、吞噬。 要完了吗? 自己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谋划,到头来是一场空? 不! 我不能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还没看到百世之后的风景! 我还没踏上那仙道的巔峰! 一股强烈到极致的不甘,从秦天泽的神魂深处,猛然爆发! 就在常鹏的鬼脸即將將他完全吞噬的剎那。 “嗡——!” 秦天泽的识海深处,那张始终沉寂的《百世求仙图》,第一次,在神魂层面,绽放出了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光芒,並非金色,而是一种深邃如永夜的幽光! 幽光之中,位於图卷最顶端,那个代表著【农家少年】命格的人影,骤然亮起! 紧接著,缠绕在人影身上的那条黑色巨蛇,仿佛活了过来! “嘶——!”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嘶鸣,响彻整个识海! 下一刻,庞大的玄蛇虚影,从《百世求仙图》中猛然窜出,盘踞在了秦天泽的神魂之后! 正是他的伴生灵—“溟水王蛇”! “溟水王蛇”的出现,瞬间改变了识海內的力量格局! 它那双冰冷无情的竖瞳,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衝过来的常鹏鬼脸,眼神中充满了蔑视。 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螻蚁。 “这……这是什么东西?!” 常鹏的神魂,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他能感觉到,一股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从那条黑色巨蛇的身上传来! 那是一种,食物链低端生物面对顶端掠食者时源自本能的恐惧! 他想逃! 他活了近两百年,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威压! 就算是面对宗门里的那些元婴老祖,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然而在“溟水王蛇”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他又怎能逃得了? 只见这青黑色巨蛇猛地张开巨口对准了常鹏的神魂。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瞬间笼罩了常鹏的神魂! “不!不——!” 常鹏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那由筑基期神魂凝聚的鬼脸,在那股吸力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他拼命挣扎,调动所有的魂力想要抵抗。 可一切都是徒劳的。 他的神魂,被硬生生地从那团黑气中扯了出来,不受控制地飞向“溟水王蛇”的巨口。 “这是……上古真灵! 你的识海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饶命! 前辈饶命啊!” 在被吞噬的最后一刻,常鹏终於认出了“溟水王蛇”的来歷,发出了最后的哀求。 可惜,“溟水王蛇”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咕咚。” 一声轻响。 常鹏那强大的筑基期神魂,就这么被“溟水王蛇”一口吞了下去。 吞掉了常鹏的神魂后,“溟水王蛇”似乎还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 一股精纯无比的神魂能量,从它身上反馈而出,涌入了秦天泽那虚弱的神魂之中。 秦天泽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吃了大补药一样,瞬间壮大了数倍不止! 原本因为对抗而產生的撕裂感,也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迅速恢復。 他的神魂,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和强大! 甚至,他还从那股反馈的能量中,接收到了大量破碎的记忆片段。 那是属於常鹏的记忆! 有他一生的修行经验,有他对功法武技的感悟; 有他对沧澜宗內部各种秘闻的了解,甚至还有那门他修炼的五品功法《万川归海功》的全部內容! 这简直是天降横財! …… 识海中的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溟水王蛇”在做完这一切后,那庞大的虚影便重新化作一道流光,回归到了《百世求仙图》之中,再次沉寂了下去。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但秦天泽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活下来了。 …… 外界,密室中。 盘膝坐在秦天泽头顶处的常鹏,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双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但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神采,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的嘴角流出了一缕黑色的血液。 “噗通。” 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夺舍失败,神魂被灭。 这位筹谋了三十年的筑基修士,就这么憋屈地死在了自己的老巢里。 石床上,秦天泽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识海中的经歷虽然短暂,但凶险程度却远超他之前经歷过的任何一次危机。 他看了一眼地上常鹏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自作孽,不可活。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手脚上的绳索依旧捆得死死的。 这种绳索似乎是一种特殊的法器,坚韧无比以他肉身的力量根本挣不断。 怎么办? 秦天泽心念一动,他还有““溟水王蛇””! 只是不知道它能不能咬断这绳子。 他直接沟通右臂上的王蛇灵印。 “嘶……” 一道强壮的青黑色光芒,从他的手臂上亮起。 “溟水王蛇”从灵印中钻了出来,昂首立在他身上。 “去,咬断它!” 秦天泽对著王蛇下达了命令。 王蛇嘶嘶声中张开嘴,一口咬在了那黑色的绳索上。 然而,“咯嘣”一声。 绳索没事,王蛇却像是被硌到了一样,疼得它直甩头。 看王蛇逼真的动作表情,秦天泽暗嘆“溟水王蛇”的进化,但它的实力还不够强大,没法咬断这绳索法器。 此路不通,他开始思考別的办法。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密室外传来。 有人来了! 第32章 审问 秦天泽隨即收了“溟水王蛇”,然后紧闭双眼假装他还在昏迷。 “吱呀——” 密室的石门被推开。 一个人影,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看著地上常鹏的尸体,和石床上“昏迷不醒”的秦天泽,脸上露出了狂喜和激动的神色! 他快步跑到石床边,伸手晃动秦天泽。 “叔祖,叔祖……, 您,您成功了吗?” 听声音,此人正是常万全! 秦天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著如何骗过常万全。 …… 稍顷之后,他缓缓地“睁开”眼睛,模仿著常鹏的口气用一种沙哑而陌生的语调开口。 “我……还行……只是神魂与肉身,还未完全融合,有些……虚弱……” 常万全听到“叔祖”的回答,当即深信叔祖夺舍成功了,毕竟家族中早有先例。 他看著秦天泽那张年轻而清秀的脸,眼中充满了羡慕和期待。 “太好了,叔祖! 您现在需要什么? 给您拿丹药,还是灵石?” “不……不用……” 秦天泽“虚弱”地摇了摇头。 “先……先把我解开……” “是,叔祖!” “您看孙儿一著急就忘了,这『缚灵索』,会压制神魂与肉身的融合……” 常万全想也不想,立刻点头。 他急於在新“叔祖”面前表现,当即口中念诀收取秦天泽身上的缚灵索。 隨著他念诀声,捆束在秦天泽身上的绳索鬆开了。 等到恢復自由,秦天泽这才“艰难”起身。 常万全收了绳索后,立刻殷勤的伸手扶“叔祖”起身,“叔祖,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却不料秦天泽眼中,杀机爆闪! “嘶!” 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从秦天泽右臂窜出,一口咬在了常万全的手腕上! “啊!” 常万全惨叫一声,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阴冷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神色也从狂喜直接转变成惊恐。 “你……你不是叔祖!” “嘿,乖孙子,现在发现也不晚!” 秦天泽说罢,翻身下床一记手刀,狠狠地劈在了常万全的后颈上。 常万全闷哼一声,彻底晕了过去。 秦天泽站在当地大口地喘著气,心臟仍在“怦怦”狂跳。 刚才那一下,属实有些惊险了。 幸好,他赌对了。 常万全对常鹏的功法十分有信心,加上急於表现根本没有防备。 这才让他一击得手。 他看著手臂上那条邀功般昂著头的王蛇,心中一阵后怕又一阵庆幸。 “溟水王蛇”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底牌和福星了。 …… 秦天泽走到常万全身边,俯身开始在对方身上搜刮。 他很快从常万全贴身位置搜出来一张青色符纸的灵符,这张符上的符纹和符路都很陌生。 即便已是一阶中品符师的他也不认识这张符,但是常鹏记忆中却有这张符的信息。 这是一张二阶灵符,名叫“引雷符”,功效就是在落点处凭空引雷。 想来是常万全拿来关键时刻阴人用的,此刻倒成了他的战利品和杀手鐧! 搜刮完毕后,他才把常万全以及常鹏尸身上的储物袋都扯了下来,放在一边备用。 …… 接下来就是审问一些关键信息了,弄清楚了他才能安心。 毕竟常鹏曾说过,常家有人成功使用过夺舍秘术,且已经成了宗门高层。 这件事他必须问清楚,不然他不敢返回沧澜宗。 秦天泽走到常万全身边,一巴掌把他拍醒。 常万全悠悠转醒,看到秦天泽含笑拿著“引雷符”以及盘踞在自己身上的““溟水王蛇””,当即嚇得脸色苍白。 “秦,秦师……求你別杀我,別杀我!” 他语无伦次地求饶。 “想活命?” 秦天泽冷笑一声, “你就得表现出对我的价值来,不然我为何要留一个包藏祸心的傢伙在自己身边?” 常万全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沧海广大,这鬼礁岛距离宗门足有数千里,没有飞舟是无法横渡的。 我有飞舟,我能带你离开这座鬼礁!” “只要你放了我,我发誓今天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听对方如此说秦天泽並没有动心。 他有“溟水王蛇”的神通,完全可以游回去。 但是他还是表现出了动心的样子,“嗯,你说的不错。 那我为何不杀了你,自己炼化飞舟再架飞舟回去呢?” 常万全闻言当即急了,“灵胎修士想要使用法器,必须得有高修帮助。 利用类似『血炼』的方法以及搭配口诀才能把法器炼化使用。 秦师兄若是不信,可以查看我储物袋中的《修行百解》,那是宗门专门针对弟子修行问题的解答集。” 常万全的话没错。 秦天泽从常鹏的记忆也找到了答案。 他走到常万全面前,伸脚把他的储物袋踢到了对方跟前。 “把你储物袋中的东西全都倒出来,一样一样的倒,全都放在地上。 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常万全闻言后脸色一变。 秦天泽看他模样,就知道这傢伙储物袋中必然有埋伏。 “快点!” 常万全看著秦天泽那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没有任何侥倖的可能了。 他將自己的储物袋拿起,开始往外倒。 每掉落一件,秦天泽都会追问物品的来歷以及功用。 瓷瓶和玉盒都让对方打开,一一查看,確信没有危险后,才会放到一边。 除了杂物和飞舟外,常万全的储物袋中还有几十块下品灵石以及几瓶丹药,当然还有从他那里得来的一些符籙、丹药和灵石。 其中除了常见的凝气丹和水元丹外,还有一种迷药散剂。 他问清了这迷药的功用后,已然知道对方必然是存著使用迷药偷袭自己的想法。 秦天泽把这些东西全都过了一遍,安心了许多。 他让常万全把储物袋扔过来,自行炼化后把这些东西都收了起来。 “很好。” 秦天泽说完把常鹏的储物袋又踢了过去。 “把这个储物袋解开。” 常万全一愣,隨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不行,我解不开。 高修的储物袋都有加密手段的,不像我们灵胎修士使用的储物袋,可以隨意炼化。” 闻言,秦天泽嘆了口气。 他尝试翻找常鹏的记忆,但是记忆庞大,他一时间也难以找到。 不过眼前的人,他必须处置了。 “好吧,你为何修炼的功法也是三品的《万水归藏诀》?” “这是宗门规矩,外门弟子只能修炼三品功法。 若是筑基成功才会更换成同法途的五品功法,届时再重新修炼一遍就好了,反正灵胎境只是打基础的阶段。” “我听常鹏说,你们常家中有一位先辈,夺舍了別家的天才,如今在宗门中担任要职。 那人是谁?” 常万全当即摇头,“这等家族机密,怎么可能让我一个小辈知道?” 秦天泽闻言暗嘆,他在常鹏的记忆中也没有找到这个人的信息,或许要等他全部查完才能確认。 “常鹏想要夺舍我的事,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 常万全摇头然后又快速点头,“除了我,还……啊……” 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那狰狞的玄蛇已然咬穿了他脖子。 常万全想要伸手堵住脖子上的伤口,但是显形的玄蛇没有鬆口,他根本掰不开玄蛇。 “你…嘶嘶……” “这可怪不得我,你刚才明显想要骗我,所以我的“溟水王蛇”才动手的。” 秦天泽刚说完,狰狞的玄蛇猛地发力。 “咔嚓”一声,常万全的脑袋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第33章 战利品 常家人都死了,秦天泽鬆了口气。 他算是彻底掌控了这座名为“鬼礁”的秘密基地。 他没有急著开始修炼,而是先花了一天的时间,將整个鬼礁里里外外都探索了一遍。 这座礁石岛,从外面看不过方圆数里,荒凉无比。 但其內部却早已掏空建成了一个小型的地下洞府。 除了关押他的“祭鬼密室”,还有炼丹室、炼器室、修炼静室,以及一个小小的药园。 药园里,种植著一些外界罕见的阴属性灵草,长势喜人。 显然常鹏这个老登,是真把这里当成自己秘密基地来建设的。 如今这一切,都便宜了秦天泽。 他最满意的,是那个修炼静室。 静室位於整个洞府的最深处,常鹏在里面布置了一个小型的聚灵阵,使得静室內的灵气浓度,比外界高了数倍不止。 而且,静室还与地底的『寂水』地脉相连,形成了一个深潭。 常鹏之所以把修炼静室搞成这样,主要是为了豢养那只用来施展夺舍秘术的阴傀恶鬼。 毕竟『寂水』阴冷沉沦,最適合孕育阴祟邪物了。 这等修炼室对普通灵胎修士算不上友好,却恰好符合秦天泽的情况,这里的寒意正好用来滋润“溟水王蛇”。 “真是个天造地设的好地方!” …… 这座岛礁还有一座2阶小型法阵,名叫“溟水寒渊阵”。 这座法阵一听阵名就知道是“寂水”为主要防护手段的法阵。 这座法阵杀力强大,足以护卫住他的安全了。 常鹏说过这里是他秘密基地,那么这里必然十分隱秘。 如今常家人都已死了,短期內应该不会有人能找到这里。 是以他接下来,需要好好整理一下脑海中常鹏的记忆。 此人的记忆对他来说是一座巨大的宝矿,开启这宝矿也没有任何危险。 所以他当即决定在修炼静室內做一次闭关,用以整理常鹏的记忆。 在正式闭关之前,他对这岛礁上做了一次清理。 常家两人的尸体,被他挖了坑草草掩埋了起来。 当然掩埋之前他还是用火炎符和火弹符烧了一遍,两人俱都被烧成了黑炭。 …… 虽然常鹏已经辟穀,但是常万全还是灵胎修士,是以这岛礁上存有不少食材。 大都是些海中妖族的尸体,对於秦天泽是足够了。 但是对溟水王蛇却不怎么够,他只好先压制住了溟水王蛇,让它吸收静室內的“寂水”寒意。 准备好足够的食材后,秦天泽安心闭关起来了。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秦天泽面上直接露出了笑意。 这一个月的时间並没有白费,他已经完全把常鹏的记忆整理完毕了。 其中最重要的夺舍別家天才的常家人信息依旧没有找到,这说明那人的地位很高,需要常家人极力保护。 除了这件事外,秦天泽还得到了不少修行界的知识。 比如“血炼”之法以及驱动灵胎境法器的驱动口诀。 这种口诀基本上分为两种,分別是驱动法器和驱动法阵。 如今他两者齐备,常万全的“缚灵索”以及飞舟,法阵则是护岛大阵。 常万全的法器他暂时用不了,必须得找个炼器师,把这两件法器里面的常万全精血洗炼掉,再加入他的精血方能使用。 至於法阵,除了驱用口诀外,剩下的就是添加灵石了。 驱用口诀主要针对灵胎境修士,到了筑基境,用法力炼化一下就可以使用了。 常鹏记忆中也有如何解开他的储物袋的方法。 他的储物袋加密法是最普通的方式,为的是夺舍后能够轻易开启。 虽然是最普通的方式,但是不符合开启条件,同样会触发里面的阵纹设计,造成储物袋自爆。 常鹏和秦天泽修炼的法途都是“合水”,这是先决条件。 另外开启储物袋还需要搭配固定口诀。 秦天泽把放在身边的常鹏储物袋拿到手里,他一边对著储物袋输入自身灵力,然后口中念诵搭配的口诀。 “潮海生生,乾坤纳灵,万物归藏,袋启!” “砰!” 一声轻响后,秦天泽惊喜发现,他的灵识已然深入到了储物袋內部。 稍作检视后,秦天泽不由的感嘆:不愧是活了快两百年的筑基修士! 常鹏的储物袋,简直就是一个移动宝库。 下品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粗略一数,起码有上千块! 中品灵石,也有几十块! 各种各样的丹药,装了几十个玉瓶,有疗伤的,有恢復灵力的,还有提升修为的,品级都还不低。 除此之外,还有几件闪烁著灵光的法器。 一柄蓝色的飞剑,一面黑色的盾牌,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印章的东西。 这些都是二阶法器! 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能让筑基修士抢破头。 可惜他暂时用不了。 但秦天泽的心臟,仍旧不爭气地跳动起来。 这些资源,足够他修炼到筑基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將灵识投向了储物袋角落里的一枚玉简。 这枚玉简通体漆黑,散发著一股阴冷的气息。 …… 他將这枚玉简从储物袋中拿出来,贴近额头探查。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阴傀夺魂转生经》! 正是常鹏修炼的那门邪恶的夺舍秘法! 秦天泽只是粗略地看了一遍,就感觉头皮发麻。 这门功法太过阴毒,修士需要先杀害特定出生日期的人,在对方死前施展种种酷刑,让对方怨念深重,死后才能化成恶鬼。 然后还要把自身神魂分割出一部分,同恶鬼融合变成阴傀。 通过阴傀的特性,进入被夺舍者的识海,灭杀被夺舍者后,再鳩占鹊巢。 此方法是以阴傀恶鬼当做夺舍的桥樑,最终实施夺舍。 虽然这功法能使低修提前达到夺舍的目的,但是后遗症也比较大。 毕竟修士神魂內混有恶鬼魂魄,即便该修士成功晋级延寿,但隨著修士修为提升他的行事风格也会越发暴虐冷酷。 看到这里,秦天泽鬆了口气,虽然不知道那个常家人是谁,但是可以通过对比研判。 只要耐心些,不怕找不出来那个常家人。 想到这里他把玉简放在一边,並没有將其毁掉,而是打算保留下来。 多一门知识,就多一种手段。 说不定以后,会有用得到的地方。 …… 接著是丹药。 秦天泽將储物袋里面的玉瓶都拿了出来,打开一一辨认。 大部分都是二阶丹药,有疗伤圣药“生肌玉骨丹”,有快速恢復灵力的“回元丹”,还有適配“合水”法途的“重(chong)水元丹”。 这些丹药中也不全都是二阶丹药,其中就有三瓶对他有用的丹药-“拓脉丹”。 这是一种专门用来帮助灵胎境修士拓宽经脉的丹药,除了拓宽经脉外,丹药中还富含浓郁的水灵素。 灵效比“水元丹”强了十倍不止。 每一瓶里,有十颗。 一共三十颗! 只是这种丹药需要到了灵胎圆满时方可使用。 届时十二条经脉全部贯通,再用此丹药拓宽,起码能把十二条经脉再拓宽三成宽度。 经脉宽窄会影响修士的灵力运转和恢復效率。 “合水”法诀本就有拓宽经脉的功能,如今再加上“拓脉丹”,他日后的法力將会更加绵长。 第34章 万川归海功 把丹药整理好之后,他又开始把储物袋中的玉简全都取了出来。 他还找到了十几枚记录著各种法术、符籙製作、炼丹心得的玉简。 这些是常鹏一生的收藏。 秦天泽看了一番,这里面大多是筑基修士能用的。 適合他的唯有一枚,也是最让秦天泽心动的,就是记录著常鹏主修功法的玉简-《万川归海功》。 五品功法! 这比他现在修炼的三品功法《万水归藏诀》,高了整整两个品级! 功法品级越高,意味著修炼出的灵力越精纯,威力越大,未来的上限也越高。 秦天泽当即决定,改修这门功法! 虽然他从常鹏的记忆中也得到了关於这门功法的信息。 但是有传承玉简更加保险。 他將神识沉入玉简,庞大的功法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从引气入体,到灵胎十二正经的贯通。 从采炼法种,到筑基期的修行法门。 甚至,还包含了部分衝击虚灵境的心得! 內容之详尽,远非他那本《万水归藏诀》可比。 最让秦天泽惊喜的是,玉简的最后还有常鹏亲手註解的,关於采炼“合水”法种的详细心得和体会。 通过常鹏的註解,他知道了合水法种,求的既是水的匯聚,也是万川奔流入海的不息之势。 他將采炼过程中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难点,可能遇到的所有危险,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简直就是一份筑基保送指南啊!” 秦天泽激动得浑身颤抖。 有了这份心得,他未来筑基的成功率,起码能提高三成以上! …… 常鹏储物袋中的战利品清点完毕后,他又拿来了常万全的储物袋。 里面的东西亮点不多,除了常万全提到过的《修行百解》外,还有的一份舆图。 这上面標註了鬼礁岛、黑石岛的位置,以及沧澜宗的位置。 鬼礁岛在黑石岛的东北方向1100里,沧澜宗在鬼礁岛的西南方向6300里。 这上面还標註了一些海岛势力,距离鬼礁岛最近的海岛势力,是西北方向5100里的,一个叫做极乐岛的海上仙城。 通过查找常鹏的记忆得知,这座海上仙城是由大势力所建,並不受沧澜宗控制。 这海上仙城內有跨洲云船的渡口,到了那边可以去大陆上。 目前他虽然拥有了起势资本,但是还缺乏实力。 常家那个潜藏的宗门高层,是个隱患。 在找出那人之前,他是不敢返回沧澜宗的。 而且常家祖孙都是沧澜宗的人,黑石岛出了事,不可能不彻查。 鬼礁岛距离黑石岛如此之近,就很惹人注目。 为今之计,他必须儘快离开这里。 不然到时候被沧澜宗的人找上门,来个瓮中抓鱉,他就百口莫辩了。 另外他还有同刘玉的五年之约,这五年之约的酬劳是一份二阶符师传承,他不能放弃。 …… 打定主意后,他开始把这岛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全部搜刮一空。 法阵是由阵盘和阵旗构成,只需要找到阵盘,取下阵盘中的灵石,法阵便会失效。 收拾停当后,他看了一眼这个自己待了一个多月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里,是他噩梦的开始,也是他新生的起点。 他没有毁掉这里。 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得到的一天。 他来到岸边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跳入了冰冷的海水中。 【匿水无踪】神通,瞬间发动! 他的身形,在水中变得模糊,与周围的海水融为一体。 他就像一条真正的鱼,悄无声息地,朝著地图上標註的极乐岛方向,飞快地游去。 …… 顺著地图標註的方向,秦天泽耗费了2个月的时间才游到了极乐岛的附近。 这2个月,对他而言是场艰苦卓绝的修行。 茫茫大海,危机四伏。 他不仅要时刻运转【匿水无踪】神通,还要警惕那些潜藏在深海中的强大妖兽。 有好几次,都是“溟水王蛇”提前感应到了高阶妖兽的气息,嚇得他立刻收敛全部气息,一动也不敢动。 灵力耗尽时,他便寻一处荒僻的礁石,布下阵盘阵旗打坐恢復。 渴了饮雨水,饿了便叉几条不开灵智的凡鱼,用火弹符点火烤熟果腹。 孤独、枯燥、危险,日復一日地消磨著他的心神。 终於有一天,他看到海天相接之处的光晕。 这光晕初时微弱,隨著他不断靠近,变得越来越明亮、越来越恢弘。 当他从一处巨大的礁石群后探出头,终於认出了这是一处宏伟的海上仙城! 一座巨大无比的主岛如巨兽般臥於海面。 而在主岛周围,环绕著数十座稍小的浮空岛屿,由一道道宛如彩虹的白玉拱桥相连。 一道巨大无比的淡蓝色光幕,如同倒扣的琉璃碗,將整个岛群笼罩其中,隔绝了海上的风浪与水汽。 遁光如同蝗虫般在岛屿间穿梭,各式各样的海船在光幕下的巨大港口进进出出。 人声、兽吼声、法宝的嗡鸣声,隔著老远都能匯成一股嘈杂而又充满活力的声浪,扑面而来。 这里应该就是极乐岛了,鬼礁岛与之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先行把自己洗涮了一遍,又换上一身乾净的青色衣袍,將自己打理得像个出门游歷的散修。 收拾停当后,他才学著其他来此的散修一样,朝著极乐岛的港口方向踏水而行。 虽然他还是灵胎境修士,但是踏水而行还是很容易的。 极乐岛的港口十分宽阔,由白玉石铺就的码头上,身著统一制式鎧甲的卫士往来巡逻。 每一位,竟都有著灵胎后期的修为,领头的队长更是灵胎巔峰。 秦天泽收敛气息,混在入城的人流中排队。 他注意到,所有进入此仙城的人,都需要缴纳灵石,並领取一块令牌。 轮到他时,一名面无表情的卫士拦住了他,“初次入城? 姓名,来歷?” “在下秦川,一介散修。” 卫士不置可否,只是伸出手:“入城费,十块下品灵石,可得『极乐令』一枚,凭此令可在城中逗留一月。 若要长住,需另行办理。” 秦天泽爽快地交了十块下品灵石。 港口卫士递给他一块刻著奇异花纹的青色玉牌,挥手放行。 一脚踏入仙城,一股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第35章 洗炼法器 岛上街道宽敞洁净,由不知名的青石铺就,两侧店铺林立,丹药阁、法器铺、符籙店、客栈酒楼,应有尽有。 这里的繁华,远超他的想像。 他没有閒逛,当务之急是找个安身之所。 根据常鹏的记忆,这种大型仙城都会有专门的洞府出租。 他很快便在岛西找到了一处名为“听潮阁”的地方。 阁內管事是一名精明的中年修士,见秦天泽衣著普通,態度也只是不冷不热:“租洞府?我们这分天、地、玄、黄四等。 黄级洞府,灵气最稀薄,一月10块下品灵石。 玄级洞府,带有一阶下品聚灵阵,一月30块下品灵石……” 秦天泽虽然身家不低,但是为了不露富,还是选择了最差的。 “就要一间黄级洞府,先租一月。” 缴纳了灵石,拿到了洞府的禁制令牌,秦天泽按照指引,来到海岛边缘处的洞府区。 这里密密麻麻地开凿了上千个洞府,他的“黄字五二七號”洞府,就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的风光不错,出门就能看海,名副其实的“海景房”。 进入洞府內部空间不大,只有一间石室和一间静室,陈设简陋,但还算乾净。 他立刻激发了洞府的禁制,一层淡淡的光膜將洞口笼罩。 做完这一切,秦天泽才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黑石岛的歷险,到鬼礁岛的抗爭,再到这2个月的亡命奔逃,他紧绷的神经终於可以有片刻的放鬆。 这里是极乐岛,不受沧澜宗管辖,他暂时安全了。 他盘膝坐在静室的蒲团上,没有急於修炼,而是开始梳理自己的计划。 首先,必须儘快將功法转换为《万川归海功》。 五品功法,一旦转换成功不但未来筑基有望,还能让他在同阶修士中鹤立鸡群。 其次,要为采炼“合水”法种做准备了。 常鹏的心得是无价之宝,但采炼过程依然需要大量资源和对水势的感悟急不得。 最后,就是探问跨洲云船的事宜。 五年之约,必须得先返回大陆才能完成。 …… 在黄字洞府內休整了两天后,他走出了洞府。 初到一个陌生环境,情报的价值远胜於一时的苦修。 他走出了洞府,开始在城內四处閒逛。 他没有去那些金碧辉煌的商铺,而是专挑龙蛇混杂的茶馆、酒肆和散修聚集的地点。 在这些地方,只需花上几块灵石点上一壶最普通的灵茶,就能听到天南海北的修士高谈阔论。 经过几日的打听,秦天泽对极乐岛的了解愈发深入。 这座海上仙城,果然背景深厚。 其背后的掌控者,是名为“五仙盟”的势力。 这个组织是由五国上宗联合成立的,“五仙盟”成立的初衷就是独立自主经营,五国上宗每年领取固定分红。 盟內人员除了从各自宗派选拔外还会从散修中抽取。 所有入盟人员都要立下心魔大誓,不得行事偏私做事全凭公心,否则未来晋级时必然会遭到道心反噬,以及森严盟法惩处。 得知这些信息后,秦天泽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 他彻底放心,开始將注意力转移到提升自身实力上。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从常万全那里得到的两件战利品——缚灵索和飞舟。 灵胎境修士使用的法器,虽不如筑基期的灵器那般玄妙,但也远非凡铁可比。 只是这类法器核心处都烙印著原主人的精血印记,需以特殊的“洗炼之法”洗去旧记,再烙上新主人的精血印记,再搭配驱用口诀,方能如臂使指。 而“洗炼”之法需要以特製的灵液和阵法配合,才能彻底打洗灭旧印记。 这种技术,通常只有专业的炼器师才能掌握。 秦天泽在城中四处打探,很快便锁定了一个目標——“秘宝阁”。 秘宝阁是极乐岛上最大的法器商铺之一,背后同样是五国盟的產业,信誉卓著。 不仅售卖法器,也提供法器修復、精炼和洗炼等服务。 他来到位於岛南的秘宝阁。 这座建筑通体由黑曜石建成,气势恢宏,门口两尊不知名妖兽的石雕散发著淡淡的威压。 秦天泽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阁內空间极大,一名身著锦袍修为在灵胎圆满的管事见他进来,上前一步,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笑容:“这位道友,需要点什么? 是想购买法器,还是有其他需求?” “在下有两件法器,想请贵阁帮忙洗去原主印记。” 秦天泽开门见山,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缚灵索和飞舟。 锦袍管事听完毫不在意法器来源,只是隨意一扫便看出了这两件法器的品阶,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一件上品法器,一件中品法器。 一阶上品法器『缚灵索』,洗印需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一阶中品法器『飞云舟』,洗印需八十块下品灵石。 总共二百三十块下品灵石,道友觉得如何?” 听完报价秦天泽略略心疼,但他也明白技术活本就昂贵。 而且秘宝阁信誉有保障,不会出什么么蛾子。 “可以。” “道友爽快!” 锦袍管事笑容更盛,取出一块玉牌,记录了交易信息,递给秦天泽,“请道友在此稍候片刻,我们有专门的炼器师处理。” 秦天泽拿著玉牌,在阁內的休息区坐下。 他看著周围琳琅满目的法器,心中既是羡慕,又是坚定。 约莫一个时辰后,那名管事拿著一个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正是他的缚灵索和飞云舟。 “道友,已经处理好了。” 秦天泽接过法器,灵识探入其中。 法器內部变得纯净无比,如同一张白纸,等待著新主人的登入。 至於血炼法和驱用口诀,他从常鹏的记忆中早就熟悉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结清灵石后谢绝了中年管事再看看其他商品的要求,返回了听潮阁。 …… 回到自己那简陋的“黄字五二七號”洞府,秦天泽立刻开启禁制,迫不及待地开始了血炼。 他盘膝而坐,先拿起那条乌黑的缚灵索。 他逼出一滴舌尖精血,那滴血殷红如珠,蕴含著他最本源的气息。 精血滴落在缚灵索上,迅速渗透进去。 同时,他念诵驱用口诀,並运转《万水归藏诀》,一道道精纯的灵力顺著手臂涌入缚灵索中。 嗡! 缚灵索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表面浮现出淡淡的血色纹路。 秦天泽感觉到,自己与这条法器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联繫。 他心念一动,缚灵索便如同一条有生命的灵蛇,在他身前蜿蜒游走,收放自如。 “收!” 他轻喝一声,缚灵索瞬间化作一道乌光,缠绕在他的手腕上,变成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手环。 成功了! 秦天泽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又拿起了飞云舟。 如法炮製之后,这艘巴掌大的飞舟模型也在他的操控下,悬浮在半空中,舟身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只要他注入灵力,便能化作三尺长短,载著他破空飞行。 虽然速度远不如筑基期修士,但比他用【匿水无踪】的神通在水里游,可要快上太多了。 將两件法器收入储物袋中,秦天泽站起身,走到了洞府门口。 有了法器,他的战力倍增,自保能力大大提高。 接下来,该是改修五品功法《万川归海功》了。 等到改修成功,他就可以返回大陆了。 第36章 破而后立 將两件法器妥善收入储物袋,秦天泽在静室的蒲团上重新盘膝坐下。 他的心神,前所未有的平静。 接下来,就是他此次来极乐岛最重要的一步,转修《万川归海功》。 这可不是小事。 改修功法,尤其是从低品阶转向高品阶,无异於推倒重建。 首先要做的,就是散去体內原有功法修炼出的全部灵力。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一旦处理不好,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修为尽废沦为凡人。 但他没有选择。 三品的《万水归藏诀》严重製约了他未来的道途。 想要筑基想要走得更远,五品的《万川归海功》是更佳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按照《万川归海功》玉简中所述的散功法门,他开始缓缓逆转体內《万水归藏诀》的灵力。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 灵力如同退潮的海水,从他已经贯通的九条经脉中一丝丝地被抽离,排出体外。 每一寸经脉,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的身体,从一个充盈的气球,变成了一个乾瘪的空壳。 灵胎境巔峰的修为,在短短一个时辰內,烟消云散。 当最后一丝灵力散尽,秦天泽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虚弱得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他感觉自己又变回了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不,比凡人更糟。 因为他的经脉是空的,像是一条条乾涸的河床,脆弱不堪。 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被他吸入体內,按照《万川归海功》所描述的、一条全新的路线,涌向了足少阴肾经。 就在灵气入体的瞬间,秦天泽的身体猛地一颤,牙关瞬间咬紧。 “嘶……” 一股尖锐的、强烈的刮擦感,从经脉中轰然传来。 这感觉,就好像是强行將一把混杂著碎石与铁砂的粗糲泥浆,灌入了脆弱的血肉管道。 灵气流过之处,他的经脉壁传来阵阵刺痛,仿佛被无数根细小的钢针反覆穿刺。 他立刻停下了功法的运转,强忍著剧痛內视己身。 只见那刚刚吸入体內的灵气,並非他想像中的纯净状態,而是呈现出一种驳杂的灰白色。 其中夹杂著无数肉眼难辨的细微杂质,这些杂质隨著灵气流转,不断地冲刷、刮擦著他那刚刚散功后脆弱无比的经脉內壁。 “怎么回事?” 秦天泽心头一沉。 他反覆回忆功法內容,確认自己的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误,绝不可能出错。 难道是……环境的问题?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立刻分出一缕心神,仔细地感应著洞府內的灵气。 这一感应,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黄字五二七號”洞府,位於整个洞府区的最外围、最底层,灵气本就稀薄。 更要命的是,这里的灵气混杂不堪,品质低劣到了极点。 其中有周围上千个洞府中、那些低阶修士修炼时逸散出的五花八门、属性各异的驳杂灵力,甚至还夹杂著一些海中妖兽路过时留下的、若有若无的妖气。 之前修炼《万水归藏诀》时,因为功法品级只有三品,对灵气的质量要求不高。 就像一个粗陋的熔炉,什么燃料都能烧,所以他並未察觉到明显的异常。 可现在,他要修炼的是五品功法! 五品功法,如同精密的仪器,对作为“燃料”的灵气,有著苛刻的纯净度要求。 用这种劣质的灵气来衝击经脉,无异於用砂石去打磨玉器,只会对经脉造成损伤。 麻烦了。 秦天泽皱起了眉头。 要解决这个问题,有三个办法。 一是换个好点的洞府,比如那种带有聚灵阵的高级洞府。 但洞府的租金,就会相应提高。 而且他一个衣著普通的散修,刚来就住那么好的洞府,容易引人注目。 第二个办法,就是去海里修炼。 藉助大海的磅礴水元之气,再加上溟水王蛇的辅助,吸收灵气的效率和质量都会大大提升。 可这样做的结果,很可能他会被海中的大妖吃掉。 第三个办法就是在洞府里弄个大水池? 但这样做,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他生性谨慎,不想就此暴露自己的特殊。 思来想去,秦天泽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储物袋上。 这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用灵石。 灵石中蕴含的,是天地间最精纯的灵气。 用灵石来辅助改修功法,虽然消耗巨大,但却是眼下最安全、最稳妥的选择。 反正这只是一次性的消耗。 等功法改修成功,日后正常修炼,就不需要这么高的要求了。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哗啦啦……” 他將常鹏储物袋中的灵石,一股脑地全都倒了出来。 一座由灵石堆成的小山,出现在静室之中,散发著诱人的灵光。 其中有上千块下品灵石,还有几十块品质更高的中品灵石。 既然《万川归海功》对灵气品质有要求,那就先用中品灵石! 他將几十块中品灵石在身周摆成圈,然后將剩下的下品灵石堆在旁边备用。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闭上双眼,运转功法。 这一次,截然不同。 一股股精纯、磅礴的灵气,从中品灵石中狂涌而出,顺著他的口鼻和周身毛孔,涌入乾涸的经脉之中。 温暖、舒適、强大! 那感觉,就像是久旱的河床迎来了甘霖。 刺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滋养的舒畅。 新的灵力,在《万川归海功》的法门引导下,开始冲刷、改造、拓宽他的经脉。 这股灵力,比之前的《万水归藏诀》灵力,要精纯、厚重数倍不止! 如果说以前的灵力是小溪,那现在的灵力,就是奔涌的江河! 时间,在枯燥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一块又一块中品灵石,在他身旁化为齏粉。 当最后一块中品灵石耗尽时,他又毫不犹豫地抓起大把的下品灵石,继续修炼。 …… 攸忽二十天过去了。 静室之內,秦天泽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道精光,从他眼底一闪而逝。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势,从他体內轰然爆发,席捲了整个石室。 他缓缓抬起手,握了握拳。 感受著体內那如同江海般奔腾不息的灵力,他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喜色。 成功了! 《万川归海功》,终於改修成功! 他现在的灵力,无论是质还是量,都远非昔日可比。 若是现在再对上杂役院的郑伦,他有信心,只用三招就能將其轻鬆拿下。 这,就是五品功法的强大之处! 巨大的喜悦过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身前的地面上。 原本堆积如山的灵石,此刻已经消失无踪。 只剩下一些暗淡无光的石粉,以及角落里孤零零的两百多块下品灵石。 他那从常鹏那得来的丰厚身家,在这短短二十天里,几乎消耗殆尽。 秦天泽的嘴角抽了抽,变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他现在,又成了一个穷光蛋。 在这寸土寸金的极乐岛,没有灵石寸步难行。 当务之急,是得想办法搞钱了! 第37章 上宗的手段 手头只剩下两百多块下品灵石。 这个数字,让秦天泽感到了久违的窘迫。 洞府的租金是一个月十块,他还能撑很久。 但修仙之路,处处都要花钱。 丹药、符籙、法器,哪一样都离不开灵石。 更何况,他还要提早为采炼“合水”法种做准备。 千言万语一句话,就是得搞钱。 眼下最要紧的先採购一些画符的材料这样不至於坐吃山空,同时还要去城中打探一些消息。 秦天泽出了“听潮阁”洞府,朝著城中走去,很快他便来到了一家名为“百艺通”的材料商铺。 “道友,里面请。” “百艺通”的迎宾修士,热情的招呼秦天泽入內。 他在这商铺里,购买了十沓玉兰花符纸、以及配套的硃砂和妖兽血。 买完这些材料,他身上的灵石只剩下了一百出头。 他没有立刻回洞府,而是在街上又找了一家看起来较为高档的茶楼坐下。 他需要更多的情报,这类的茶楼通常有情报贩子驻扎。 “客官里面请,需要点什么?” 面对伙计热情的招呼,秦天泽点了点头,“给我隨便上些茶水,另外我想打听一些消息,不知道你们这边有没有专营此道的道友?” 伙计笑著点头,“客官稍候。” 不多时一个贼眉鼠眼,修为在灵胎中期的瘦小修士,快步走了过来。 瘦小修士搓著手,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容。 “小修绰號『包打听』,在这极乐岛,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道友想知道什么,问我准没错,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价格如何?” “根据问题情况报价,一灵石起步,答不出不收费。” 秦天泽点了点头,拿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开问:“我想打听一下,关於跨洲云船的消息。” “这个问题太简单,道友应该是初来此岛。 这样吧,此问题免费。 跨洲云船,每三个月一班,下一班就在十日之后,” “包打听”说完又补充道:“从极乐岛返回大陆,停靠在『望海城』,票价是两百块下品灵石。” “两百块……” 秦天泽的心沉了一下,他身上的灵石已然不够了。 返回大陆的计划,得暂时推迟了。 “如此多谢道友了。” “包打听”摆了摆手,“道友还有问题?” 秦天泽嗯了声,又问道:“我还想打听一下,关於功法的事。” “功法?” “包打听”抬头看了周围一眼,发现没人关注他们,他才低声道:“道友想买功法?” 秦天泽点了下头,“我想知道,在极乐岛能买到最高品阶的功法是几品?” 听到这个问题,“包打听”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怪不得道友刚才问云船的消息,看来道友真的是第一次来极乐岛这样的大型仙城。” 看到对方果然被自己的偽装骗过了,秦天泽不动声色的点头。 “道友有所不知,在任何一座仙城市面上公然售卖的功法,最高都只有三品。” “只有三品?” 秦天泽愣住了。 “对。” “包打听”肯定地说道,“四品及以上的功法,被各大宗门牢牢掌控,视为立身之本从不外传,更不可能拿出来售卖。” “那……散修要如何获得高阶功法?” 秦天泽追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他虽然有了五品的《万川归海功》,但这门功法只適合“合水”法途,后续的99世不可能都修这一法途。 他必须得弄清楚这其中的门道,免得將来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办法倒是有。” “包打听”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加入宗门。 只要你天赋足够,表现出色,自然能获得宗门赐下的高阶功法。” “但这法子对散修来说,难如登天。 各大宗门收徒,都要求身家清白且天赋出眾,对散修的审查更是严苛无比。” 秦天泽点点头,这个他懂。 “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就是为五大上宗效力。” “包打听”压低了声音,“五仙盟常年会替五大上宗发布一些高难度的任务,比如清剿海域妖兽、探索上古遗蹟、或是去对立宗门的地盘执行危险任务等等。” “只要能完成这些任务,积累足够的功勋,就能向上宗兑换奖励。” “这奖励,包罗万象。 法宝、丹药、天材地宝,甚至……高阶功法和开闢家族的封地!” “封地?” 秦天泽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没错。” “包打听”眼中闪过一丝嚮往,“一旦功勋足够,你就可以向上宗申请一块封地,建立自己的修仙家族或者宗派,成为上宗的附庸。” “上宗会赐予你高阶功法,让你作为传承功法。 家族传承不息,终有一日能成为更高等级的仙族或门派。” “这,是无数散修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標。” “包打听”说得唾沫横飞,显然对此道了解颇深。 秦天泽却听得心中发冷。 原来这个世界的阶级,早已固化到了这种地步。 上宗通过掌控高阶功法这样的核心资源,將无数的散修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要么你就一辈子修炼低阶功法,仙路无望。 要么你就得给上宗卖命,用血和汗去换取那一丝渺茫的机会。 而且即便你成功了,也只是从一个散修,变成了上宗的“高级打工仔”而已。 “第三点嘛,就要看个人运气了。 修仙界中有许多人不愿意传承家族,或者加入宗门。 他们获得了高阶功法后,往往都会离群索居。 一旦遭受意外或者突破身死后,就会留下独属於个人的高阶功法。 散修获得这类功法玉简后,可以携带证据前去五大上宗解锁功法玉简。 上宗认定完成后,就可以把功法玉简变更给发现的散修。” 听到这里秦天泽当即疑问道:“解锁?” “没错,上宗针对高阶功法的防范是很严的。” “所有通过功勋兑换来的高阶功法,获得者都必须立下心魔大誓,不得將功法外传给血脉子嗣以外的任何人。” “一旦违背誓言,轻则修为停滯,重则心魔缠身万劫不復。” “我还听说,那些功法玉简里,都被种下了一种名为『神魂锁禁』的东西。” “这锁禁平时看不出来,可一旦有不是血裔,又没有得到上宗许可的人,强行读取玉简就会立刻触发!” “轻则神魂受创变成白痴,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而且,这神魂锁禁还有一个更歹毒的功能。 它会记录下窥探者的神魂气息,並將其传回上宗。 到时候上宗的追杀令一下,普天之下再无你的容身之地!” 听到这里,秦天泽当即心头一惊。 他转修常鹏的功法,岂不是一早就被沧澜宗发现了。 想到这里秦天泽当即汗流浹背,心臟也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了。 第38章 兽潮將至 秦天泽心內紧张,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他之所以能安然无恙地读取《万川归海功》的玉简,並不是因为那玉简没有锁禁。 而是因为他和“溟水王蛇”一起吞噬了常鹏的神魂!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神魂气息,已经带上了一部分常鹏的烙印。 毕竟神魂锁禁只是一个禁制,並不具备智能识別,他算是卡了一个bug。 至於会不会在沧澜宗留下他的神魂备份,他现在还说不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道友?道友?” “包打听”的声音,將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哦,没事。” “这个问题多少灵石?” “包打听”伸出了5个手指。 秦天泽不动声色的拿出了5块下品灵石摆在了桌上。 对方笑著收走了灵石。 …… 秦天泽看著窗外的熙熙攘攘的行人,忍不住再问道:“最近岛上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我感觉这城里的人好像更多了。” “嘿嘿,道友果然敏锐。” “包打听”收了灵石,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告诉您一个內部消息,可別外传。” “十日之后,极乐岛就要全面封禁,许进不许出!” “封禁?” 秦天泽眉头一皱,“为什么?” “因为兽潮要来了!” “包打听”的语气,带著一丝兴奋和畏惧。 “兽潮?” “对!沧海深处的妖兽,每隔十年就会发动一次大规模的兽潮,衝击近海的岛屿。” 听到这里,秦天泽暗自庆幸,幸亏他谨慎,没有一直待在鬼礁岛。 不然兽潮一来,他可就真完蛋了。 …… “嗯,你之前不是说跨洲云船还有十日就到了吗?” “是的,海上的妖兽並不能影响云船航行。 而且云船会运来大量物资和修士,也能极大增强仙城的防守。 届时云船会在岛上等候一段时间,等兽潮结束时才会返航 兽潮会为城內带来大量的妖兽材料,云船则是会把这些材料带去大陆分销。” “那『兽潮』会持续多久?” “兽潮分大小年,『大年』会持续几个月,『小年』十天半个月。 今年的就是『小年』,挺过最初几日的那波攻击后,后面就很轻鬆了。 届时五仙盟就会放开仙城禁制,任凭修士自由选择是否离开。 反正五仙盟的奖励十分优越,这段时间大陆上的散修会大量到来,藉此机会积攒资材。” 听到这里,秦天泽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別人来说,兽潮是危机。 但对他来说,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兽潮期间,什么东西最抢手? 自然是法器、丹药和符籙! 他擅长画一阶的各类灵符,到时候肯定会供不应求,价格翻倍都不止!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赚钱机会! 他要在这次兽潮中,大赚一笔! 想到这里,秦天泽又摸出两块灵石扔在桌上,然后起身离开了。 “一块给你,一块给伙计当茶钱。” “包打听”闻言,当即把两块灵石抓在手里。 他看著光光的茶桌,当即大声道:“茶水还没上,这茶钱也就不用给了,嘿嘿。” 茶楼的伙计闻言不由的撇了撇嘴,暗自在心中咒骂了起来。 很明显“包打听”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 …… 秦天泽先是快步返回了“百艺通”商铺,又进了80块下品灵石的画符材料。 然后又匆忙返回听潮阁。 “管事,我要换洞府。” “换洞府?” 那名中年修士抬了抬眼皮,“换哪种?” “玄级!” 玄级洞府自带一阶下品聚灵阵,一个月三十块下品灵石。 虽然贵,但聚灵阵可以提升他画符的效率和成功率。 中年管事看了眼秦天泽,不由的嘀咕道:“也就是你来得巧,再过两天,我们就要涨价了。” 秦天泽闻言,装出憨厚的模样,嘿嘿一笑。 交了灵石,换了新的令牌,秦天泽直奔自己新的洞府。 “玄字一百零三號”。 新洞府比黄字区域的灵气浓郁多了,也宽敞了许多。 他没有耽搁,掏出材料开始画符。 …… 十日后。 “呜——呜——呜——” 悠长而沉闷的號角声,响彻了整个极乐岛。 遮天蔽日的巨大云船来到了极乐岛上空,缓缓降落。 待到云船停稳,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蓝色光幕,从主岛上升起,如一个倒扣的巨碗,將整个岛群彻底笼罩。 护岛大阵,全面开启! 极乐岛,正式进入了封禁状態。 一时间,岛上纷杂如潮。 无数修士涌上街头,议论纷纷。 “真的要来兽潮了!” “哎呀,我的准备还不够充分啊!” “咱们的好日子要来了,大批的妖兽,就是白花花的灵石啊!” “没错,正好趁这个机会,去城墙上猎杀妖兽赚点材料!” 恐慌、兴奋、紧张……各种情绪在仙城中瀰漫。 而此时的秦天泽,正在自己的“玄字一百零三號”洞府內,心无旁騖地製作著符籙。 他面前的石桌上,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了上百张成品符籙。 火炎符、水箭符、金刚符、土傀符…… 全都是一阶中品符籙,每一张都灵光闪烁,品质上乘。 这段时间,他几乎是不眠不休。 饿了就啃几口乾粮,渴了就喝点清水。 仗著五品功法带来的绵长法力,以及玄级洞府聚灵阵的加持,他的制符效率大幅提高。 “呼……” 画完最后一张金刚符,秦天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带来的材料,已经全部用完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眼中闪烁著满意的光芒。 是时候去收割第一波財富了。 他將所有符籙收入储物袋,走出了洞府。 城內的街道上,比往日更加拥挤。 无数修士正行色匆匆地赶往各处的商铺,抢购丹药、符籙和法器。 战爭,是最好的催化剂。 所有物资的价格,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涨。 秦天泽没有去那些大型商铺,而是径直来到了散修们自发形成的交易坊市。 他找了一个空地,学著其他散修的样子,铺开一张兽皮,然后將自己製作的符籙,分门別类地摆了上去。 “一阶中品符籙,火炎符、冰刺符,攻击力强劲! 金刚符,土傀符,保命首选!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他扯著嗓子吆喝起来。 很快他的摊位前就围满了人。 “你这火弹符怎么卖?”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问道。 “三块下品灵石一张,不二价!” 秦天泽报价道。 “这么贵! 平时不都才两块灵石一张吗?” “这位道友你也说平时,现在是什么时候?” 秦天泽撇了撇嘴,“兽潮马上就到了,价格自然也隨行就市! 我这还是看在大家都是散修的份上,秘宝阁里卖的比我还贵一块呢,你爱买不买!” 壮汉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 “行!给我来十张火弹符,五张金刚符!” “好嘞!” 第一笔生意,轻鬆成交。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后面的生意便一发不可收拾。 “我要二十张水箭符!” “土傀符还有吗?我全要了!” “老板,给我留十张金刚符,我马上去凑灵石!” 不到半个时辰,秦天泽带来的上百张符籙,就被抢购一空。 他清点了一下储物袋,里面已经多出了近400块下品灵石。 利润和成本基本持平。 眼见市场如此火爆,秦天泽不再耽搁继续去进货画符。 第39章 上阵 封岛第十日,天色阴沉,海风带著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秦天泽的摊位前,最后一张火炎符被一个修士用高出市价三成的价格抢走。 他將灵石扫入储物袋,收入又增多了不少。 还没等他收起摊子,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轰鸣,让整个极乐岛都为之震颤。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海天相接之处。 那里的海面不再是蓝色,而是一片蠕动著的、无边无际的黑色。 那不是乌云,而是由亿万妖兽的脊背、鰭刺和甲壳匯聚成的海妖潮涌。 海水沸腾著,无数狰狞的头颅在浪涛中起伏,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宏伟的护岛大阵光幕,在第一波衝击下剧烈地晃动起来,涟漪如水波般扩散。 城墙之上,无数修士面色惨白。 这种毁天灭地般的景象,让许多人毕生难忘。 战爭开始了。 城墙成了血肉磨盘。 每天都有修士的残肢断臂从高空坠落,也每天都有人拖著高阶妖兽的尸体,兴奋地冲向兑换功勋的五仙盟据点,一夜暴富。 而秦天泽则成了这场血腥盛宴中,一个最不起眼的“军火商”。 他的生活变得极有规律。 画符、去坊市卖符、高价收购材料、再回来画符。 他的符籙,灵力充沛,激发迅猛,在朝不保夕的散修中很快打出了名气。 每天他的摊位只要一摆出来,无论价格多高,都会在半个时辰內被抢购一空。 除了赚钱,他没忘了另一件事。 餵养溟水王蛇。 他每天都会留出一部分灵石,从那些猎妖归来的修士手中,收购最新鲜的妖兽血肉。 那些蕴含水元之力的海蛇、巨蟹、鱼妖的血肉,更是他的首选。 洞府內,溟水王蛇的灵印在他手臂上越发深邃凝实,它吞食血肉时散发的气息,一天比一天强盛。 本以为这场兽潮只是“小年”,熬过十天半月就能结束。 谁知二十天过去,攻城的妖兽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狂暴,甚至出现了堪比筑基修士的二阶妖兽。 岛上的气氛,从最初的狂热变成了凝重。 丹药和符籙的价格一天一个台阶,但更要命的是,材料也跟著涨价,最后直接断货了。 当秦天泽买下“百艺通”商铺里最后一张符纸时,他知道安稳赚钱的日子到头了。 隨著战况的持续胶著,五仙盟的赏格一再提高,但伤亡也与日俱增。 城墙上的人手,开始变得捉襟见肘。 终於一张强制徵召令,贴满了全城。 所有灵胎境中期及以上的滯留修士,无论宗门散修,必须按名册编组,轮番上城墙抵御兽潮。 违令者,杀无赦。 …… “玄字一百零三號洞府修士秦天泽,即刻前往西城墙第三十二防区报导,编入第七小队。 凡无故缺席者,按临阵脱逃罪论处!” 冰冷的通知,断绝了他所有侥倖。 秦天泽来到指定的城墙区域,这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修士,个个神情肃杀。 一个身材敦实,相貌平平的女修站在队前,她身穿厚重的土黄色法衣,修为是筑基一层。 “我叫祁红蝉,你们的队长。” 她的声音和她的外形一样,沉稳有力,“上了城墙,都机灵点,听我號令。 我不想给你们任何人收尸。” 没人敢搭话,只是低声应诺。 筑基修士的威压,让所有人都不敢造次。 …… 秦天泽身上还有近百张自己留下的灵符,这是他最大的底气。 第一次上城墙,低头一看城墙下方是数不尽的海妖尸体。 刺鼻的血腥味混杂著妖兽的腥臊气,扑面而来让人作呕。 脚下的青石板早已被染成暗红色,黏稠湿滑。 秦天泽看到这么多的海妖尸体堆积在此,让他微觉惋惜,若是把这些海妖血肉都餵给他右臂的“溟水王蛇”不知道,王蛇能增强多少力量。 正当他遐想的时候,突听一声爆喝:“全体戒备!” 被祁红蝉的喝声惊醒的秦天泽当即凝神观看前方,只见海岸边,漫天遍野的漆黑兽潮已然登岸。 下一步就朝著高耸的城墙袭来。 他的呼吸下意识间变得急促起来,心跳也加快了。 …… “杀!” 祁红蝉一声令下,小队成员立刻投入战斗。 杀妖小队並不需要同海妖面对面的廝杀,毕竟有护岛大阵存在。 他们只需要把漏网的海妖清理掉就可以了。 极乐岛大阵乃是寂、寒双性的杀阵,大多数的海妖在触碰大阵阵膜时就已经被冰成碎冰或者消融成渣了。 而能够通过护岛大阵,基本上都是有些特殊的妖兽。 一旦有妖兽涌来,祁红蝉会第一时间释放土墙抵挡住妖兽,而其他队员则是以符籙、法器或者灵术轰杀妖兽。 这样的群战场景,秦天泽一向都是缩在后面的。 他很注重自己的安全。 但也从不吝嗇自己的灵术灵符,他会使用水箭术精准地解决掉冲向自己的妖兽,也会扔出金刚符为身边的同伴解围,避免防线溃败。 海妖狡诈,它们起初会以示弱的形態麻痹人族修士,而后猛地爆发。 幸亏队伍里有祁红蝉这样的筑基高修,她修为高,同时法力也强大。 很多时候都是她出手解决脱控的海妖。 这一天,一只形如猎豹、遍体布满青色鳞甲的海兽,悄无声息地绕过前方的修士,直扑小队后方一名正在施法的修士。 那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祁红蝉对著衝来的海兽合握双掌, 隨著她的施法,海兽身周的空气开始变得沉重,隨即成了压力深重的风圈。 进而海兽脚下的城墙快速龟裂,瞬间碎裂成了砂砾。 这些砂砾震颤发出蜂鸣,並开始逆向流动,形成螺旋状缠绕海兽全身。 轰得一声爆响,刚才那凶恶狰狞的海兽瞬间爆为一堆血肉残渣。 这一幕让在场的眾多灵胎修士惊得冷汗直流,纷纷感嘆筑基修士的强大。 杀掉这个海兽后,祁红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秦天泽当即猜到这筑基女修,刚才应该是施放大招了。 通过往日在镜湖中的经歷,他明白筑基修士一旦施放“秘法”,必然会陷入虚弱期。 於是他適时而动,直接拿出仅存的几张金刚符递到祁红蝉的跟前。 “祁前辈,这是晚辈仅剩的金刚符了,请前辈留在身边防身。” 祁红蝉对於秦天泽的献上的“殷勤”,颇感意外。 毕竟她平日里对手下队员都是不假辞色的,但是面对这样的隱晦的关怀,还是让她感动。 她郑重的看了秦天泽一眼,方才轻点螓首,“好,我收下了。” …… 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他的灵符也用尽了,他不得不开始动用其他手段。 一只长著八条腕足的章鱼妖兽爬上城头,腕足如长鞭般横扫而来。 秦天泽脚踩“游影步”,身形一晃,轻鬆避开。 他手腕一抖,乌光闪过,“缚灵索”如毒蛇出洞,瞬间將那章鱼妖兽捆了个结结实实。 其他队员纷纷出手轰杀,很快就打死这个海妖。 周围的队员也纷纷对著秦天泽竖大拇指,“秦符师,你这法器不错啊!” 秦天泽微笑以对,对这些商业吹捧毫不在意。 这个大章鱼的个头大,他自然要出力拿下它,好用来餵养“溟水王蛇”。 隨著餵养妖兽血肉的增多,他已隱隱察觉到“溟水王蛇”要进化了。 第40章 筑基女修的善意 极乐岛的攻防战,在仙城的城墙上奏响了第二十五个日夜。 粘稠的、已经发黑的血液浸透了每一寸青石,踩上去,会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噗嗤”声。 空气中瀰漫著妖兽的腥臊、血肉的焦糊以及灵力爆散后残留的灼热,混杂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秦天泽缩在小队阵型的后方,这已经成了他的专属位置。 没人对此有异议。 甚至,小队里的其他成员会有意无意地將他护在中间。 “吼!” 一头形似巨鱷,背生骨刺的海妖,顶著两名修士的法器轰击,猛地一甩巨尾。 那覆盖著厚重鳞甲的尾巴,如同一条攻城巨木,裹挟著万钧之力,狠狠砸向一名正手忙脚乱更换灵符的修士。 那修士骇得魂飞魄散,瞳孔中倒映著急速放大的黑影,连惊呼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一道黄光,比那巨尾更快,后发先至。 “嗡!” 一面厚重的、闪烁著土黄色符文的光盾,在那修士身前骤然成型。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巨尾结结实实地抽在土盾之上,狂暴的力量让光盾剧烈地向內凹陷,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但它终究是撑住了这致命一击。 光盾后的修士被巨大的衝击力震得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大口地喘著粗气。 “愣著干什么,还手!” 秦天泽冷静的声音传来。 那修士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眼中迸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感激,对著那头因巨力反震而略微停滯的海妖,疯狂地倾泻著自己的灵力。 “秦符师,干得漂亮!” “秦道友,你这土盾符真是救命的宝贝!” 攻防间隙里,小队成员们毫不吝嗇的对秦天泽表达了讚嘆。 因为他总能在战线最危急的时刻,用一张恰到好处的“土盾符”,挡住致命的攻击; 或是在队友灵力不济的间隙,用几张“火炎符”,逼退蜂拥而上的妖兽,为队友爭取到喘息之机。 他从不抢功,也从不冒进。 就像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冷静地分析著战局,將自己有限的“弹药”用在刀刃上。 久而久之,第七小队形成了一种默契。 他们在外围拼杀,而秦符师,就是大家最稳固的后盾。 只要秦符师还在,他们就感觉自己的后背是安全的。 毕竟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的一阶中品符师,是值得大家依靠的信服的。 是以眾人在战场间隙表达感谢,並不为过。 每当这时候,秦天泽都是微笑沉默,然后继续戒备著。 …… 祁红蝉来自梁州六福郡的祁家,一个中小规模的修仙家族。 家族中,她是唯一的筑基修士,也是整个家族的顶樑柱。 她深知一个家族想要长久发展,单靠血脉传承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有新鲜血液的加入。 外来客卿,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次来极乐岛,除了猎杀妖兽积攒资源外,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为家族寻觅一些有潜力的客卿。 秦符师无疑是她这段时间里,见过的最合適的人选。 因为这个叫“秦川”的散修,比她预想的还要优秀。 不仅符道造诣不凡,心性更是沉稳得不像一个灵胎境修士。 在如此血腥的战场上,许多初上战场的修士早就嚇得手脚发软,灵力运转都变得滯涩。 而他却始终保持著绝对的冷静,这种心性,若是能加入家族稍加培养,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祁红蝉心中为家族招揽客卿的念头,越发坚定起来。 …… 战斗的间隙,祁红蝉缓缓退到秦天泽身边,一股淡淡的馨香混杂著血腥气传来。 “灵力还够吗?” 她的声音沉稳,却比对待其他队员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她递过来一个白玉小瓶。 “这里是三颗『回气丹』,品质不错,你省著点用。” 周围的队员看到这一幕,眼中都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谁都知道,祁前辈平日里不苟言笑,对手下要求严苛,能得到她主动赠予的丹药,这可是独一份的待遇。 秦天泽微微一愣,他以为是自己送符的举动,才换来了这位筑基前辈的关照。 於是他笑著接过了对方递来的玉瓶。 “多谢祁前辈。” 在这种地方,任何一点能恢復灵力的资源,都是保命的本钱。 祁红蝉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他腰间的储物袋,状似隨意地问道:“你的符籙,似乎不多了。” 听到对方如此说,秦天泽顿时心中一凛,他现在对於高修的关注有些ptsd了。 但他面上仍不动声色地苦笑道:“前辈明鑑万里,晚辈手上的灵符確实所剩无几了。 这些妖兽实在是太多了。” 祁红蝉嗯了一声,“今年的兽潮却是不合理,想必是海里发生了变故。” 秦天泽闻言忍不住好奇起来,“什么变故?” 祁红蝉刚想张口,突然醒觉对方只是一个灵胎修士,她不能同对方说不该说的话。 隨即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等上面的通知吧。” …… 时间过得飞快,第七小队的守城时间已满,该换人防守了。 队友们纷纷拿出刀具,各自切割自己的战利品。 妖兽的皮、骨以及血液都值钱,但需要分割好分別售卖。 五仙盟有人专门收购,每天下来几十块灵石的收入还是有的。 而秦天泽分割的相当粗糙,毕竟他不为材料,更多是掩人耳目。 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努力投餵他右臂上的“溟水王蛇”。 他通过与溟水王蛇的沟通,得知这傢伙近期就要进化了。 只是进化方向不知道。 这傢伙是他的伴生灵,它进化一下,也就相当於多了一项底牌。 再说他这段时间光是售卖符籙就大赚了一笔。 这些一阶妖兽的材料远不如他灵符的利润高。 祁红蝉走了过来,“你处理的如此粗糙,卖不到多少灵石的。” 说罢,她直接蹲下身子,凑到了秦天泽跟前。 “我来帮你!” 这句话一出,当即把秦天泽嚇了一跳。 这女人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第41章 上古秘闻 穿越前人们常说“人生三大错觉”,其中之一就是:“ta喜欢我。” 毕竟对方是一个筑基期修士,她对自己一个萍水相逢的灵胎境修士如此关照 背后没有图谋,谁信? 只是对方真的图他身子吗? 秦天泽下意识地评价了一下自己此生的相貌,只当得起一个“清秀”。 但远不到,让一个筑基女修一见倾心的地步。 而且修仙界实力为尊,皮相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对方年纪並不大,没有常鹏夺舍续命那样的需求。 难道她是看中了自己画符的本事? 虽然不知道祁红蝉来自哪里,但孤身来此打海妖的筑基修士,出身必然不会太高。 极乐岛的兽潮规模较大,但是在这仙城杀海妖的修士中,並没有多少宗门的弟子参与,主力都是散修。 这就说明宗门弟子,是不缺资源的。 而他之前遇到的梅家修士梅友德,就曾因为自己身具“灵体”而倾力招揽过自己。 这样一想,秦天泽基本上明白了祁红蝉对自己的意思。 弄清楚对方的意图后,他的心情也恢復了平静。 …… 他看祁红蝉的手脚十分麻利,处理海妖的方法也十分高效。 “祁前辈,是散修出身?” 祁红蝉闻言嗯了一声,“你的观察很敏锐嘛,我的家族確实出身不高。 我祖父灵根低劣,他的前半生,一直都在为能在修仙界苟活而努力。 我的父亲是名凡人,祖父一度想要放弃他。 但是我出生后,被测出拥有中品灵根。 祖父於是大喜,倾尽全力的培养我,希望我能修行有成,建立祁氏仙族。 虽然祖父尽了全力,但我的修行生涯也是很苦的,所以我对这类营生早就熟练了。” 听到这里,秦天泽当即来了兴趣。 “您是中品灵根,为何不去报考宗门,岂不是更加轻鬆些。 据我所知,中品灵根是可以入沧澜宗外门的。” 祁红蝉闻言摇了摇头,“向我这样出身的弟子,一旦入了宗门就必须同家族割捨。 相对宗门,我更想为家族振兴而努力。” 听到这里,秦天泽点了点头。 人各有志,这很正常。 “你的功法来自哪里,购自五仙盟还是宗门赏赐?” 听到对方提问,秦天泽直接摇头,“都不是。” 祁红蝉闻言当即停止了手上的工作,“你小子运气挺好嘛,居然挖到了散修洞府。” 秦天泽不好意思的点头,“嘿嘿,让前辈见笑了。” “几品?” “三品。” 听到秦天泽如此回答,祁红蝉哦了一声,继续询问道:“你未来有什么打算?” 秦天泽闻言微窘,这筑基女修是居委会大妈嘛,怎么问的这么详细? “哦,当然是努力筑基,然后也学前辈一般开创仙族。” 这女修闻言噗嗤笑了出来,“你这理想可不一定能实现。 在五国域內,修士筑基后必须得服从上宗调派,进行国战。 从国战存活下来后,才能根据国战中的表现,获准是否有资格和资本开创仙族。” 听到这里,秦天泽当即愣住了。 “只有散修如此嘛?” 祁红蝉摇了摇头,“宗门修士也一样。 只是宗门修士获得的奖励,和散修不同罢了。” 秦天泽无语了,这五国上宗究竟有多少仇恨,怎么没完没了呢? 不过这种大事他也改变不了,进而转向了其他问题。 “祁前辈,每次兽潮都会有大量的海妖白白死掉,为何从不见有人御兽呢?” “上古时期御兽是可以的,但是到了近古御兽就变得困难了! 相传在万年前,天地间发生了一场变故。 彼时世间最强大的宗门便是这『御兽宗』,其门徒自詡能驾驭万兽,御使群妖。 彼时的御兽宗,凭藉著独步天下的御兽之术,横行一时。 其宗门之內巨兽匍匐,威势之盛足以令天下宗门俯首。 然而,伴隨著权势与力量的膨胀,御兽宗的野心也如藤蔓般疯长。 他们不再满足於御兽,而是妄图將世间的修士妖兽尽数收归麾下,使其成为宗门永世的奴僕。 此举遭到了上古奇兽和其他宗门的反对,一场大战直接爆发。 此战打的天地变色,山河陆沉。 御兽宗从此在世间湮灭,所有御兽术法也都被销毁了。 因为大战对天地的摧残太过,是以当时的修仙大派和高阶妖族纷纷离开了本方天地,前往天外组建了新的修仙界。 后来的修士想要前去新的修仙界,必须得经歷飞升雷劫。” “原来如此! 那御兽宗的法门真的没有了吗?” 祁红蝉点了点头,“嗯,但是高修想御兽也是可以的。 等修士修为高深了,就可以同本法途的妖兽缔结契约。 一同修行,共同成长。 只是缔结契约的时候,往往不会很顺利。 因为被修士修饰缔约的妖兽,往往会遭受妖族的鄙视,妖族也因此分成了两派。” 听到这里,秦天泽当即在心中泛起了嘀咕。 他这一世的伴生灵“溟水王蛇”並不是“合水”法途的,很可能是“寂水”法途的。 常鹏在他识海夺舍时,曾惊恐的指出,王蛇是上古真灵。 难道他的转生,来自万年前御兽宗高修手笔? 想到这里,秦天泽嘆了口气。 他如今还只是个劣灵根的灵胎散修,考虑那么高深的问题做什么? 眼下还是按照自己擬定的计划,老实修行,努力为后世转生积累资源。 …… 而他的伴生灵问题依旧需要严格保密。 若是被人发现端倪,他必然会遭受核查,他这一世的仙途也会直接断绝。 此生也就这样了,等后世转生时一定要避免再次踩坑。 后世选修功法时,儘量选择同伴生灵同一法途的,这样才能更好的保守秘密。 …… 两人间沉默了好一会儿,气氛有些微妙。 就在秦天泽以为谈话即將结束时,祁红蝉再次开口,声音轻柔了许多。 “等这次兽潮结束,若是有暇,可愿来我洞府一敘?” 她发出了正式的邀请。 月光下,她的侧脸轮廓分明,眼中带著一丝秦天泽看不懂的期许。 这已经不是上修对下修的关照,而是平等的邀约。 秦天泽基本猜到了对方的意图,所以並不排斥同对方结交。 他微笑点头,“好的,祁前辈。” 第42章 溟水王蛇进化 回到洞府,秦天泽挥手间將储物袋中积攒的妖兽血肉尽数倾倒而出。 腥臭与血气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室,地面上堆起了一座小小的血肉之山,粘稠的血液缓缓流淌。 他伸出右臂,心念微动。 青黑色的灵印光芒一闪,一条丈许长的青黑色大蛇凭空出现,盘踞在他的身前。 “溟水王蛇”甫一现身,那双冰冷的蛇瞳便死死锁定了地上的血肉,一种源自本能的贪婪与渴望,化作意念传递给秦天泽。 得到允许后,它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吸。 一股无形的吸力笼罩了整堆血肉。 地上的血肉精华,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化作一道道殷红的气流,疯狂地涌入王蛇口中。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座血肉小山便迅速乾瘪下去,只在地上留下一堆乾瘪皮壳。 在岛上兽潮期间,秦天泽一直在餵养王蛇海妖血肉,此刻终於让它积累的量变,引发了质变。 “嗡——!” 王蛇的身躯猛地一颤,体表青黑色的鳞片下,仿佛有暗流在涌动。 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拉长。 最终,它的体型暴涨了三丈长,才缓缓停下。 此刻的溟水王蛇,身躯粗壮如成年人大腿,通体覆盖著一层幽深的青黑色鳞甲,每一片鳞甲边缘都泛著金属般的冷光。 蛇首之上,两根小小的、如同龙角的凸起,显得愈发崢嶸。 一股阴冷、邪祟的寂水寒意,从它身上瀰漫开来,让整个洞府的温度都下降了数分。 更重要的是,一道全新的信息,清晰地烙印在了秦天泽的神魂之中。 王蛇拥有了远程攻击手段-水箭术。 但这並非普通的水箭术,而是由“寂水”寒意凝聚而成的致命攻击。 这道水箭既可以在它显形时单独攻击,也可以顺著他的右手激发,偽装成他施展的灵术,隱蔽性极强。 一旦击中目標,其中蕴含的“寂水”寒意会瞬间侵入对方经脉,造成强烈的麻痹效果。 以灵胎境修士的修为,一旦中招,至少要被麻痹三到五息。 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这几息的僵直,足以决定生死。 只是,这“寂水”水箭並非可以无限使用。 一日,只能发射三次。 且发射过后,必须及时补充“寂水”寒意,否则將会损伤其本源。 这个补充不是专门找地脉中的寂水补充,从被水箭击中的修士身上吸取射出的寒意,也算做补充。 虽然这寂水水箭有限制,但是对他而言却是多了一张新的底牌。 …… 极乐岛上的兽潮,在持续了近一个月后,终於有了消退的跡象。 高亢的號角声响彻全城,五仙盟的公告隨之而来,解除了持续多日的强制守城令。 又等了数日,当最后一波零星的海妖被击退后,这场惨烈的兽潮终於宣告结束。 第七小队的驻地,气氛难得的轻鬆。 “总算结束了!” “这次能活下来,全靠祁前辈和秦符师!” 队员们围在一起,言语间满是对两人的感激。 在这场漫长的守城战中,他们小队竟奇蹟般地无一人阵亡,这在伤亡惨重的散修队伍中,简直是个异数。 眾人向祁红蝉和秦天泽道谢过后,便拿著记录各自功勋的玉牌,奔向五仙盟的兑换点,准备將这次的浴血奋战,换成实实在在的修炼资源。 秦天泽看著自己的功勋玉牌,上面清晰地显示著一个数字——六百。 他暗中观察过,这个数字比同队的其他灵胎修士,足足高出了三成。 这其中的缘由,不言而喻。 祁红蝉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爽,秦天泽立刻对这女修表达了谢意。 对方只是豪爽的摆了摆手,“这都是你应得的,別人也说不得什么。” …… 同祁红蝉分別后,秦天泽也走进了五仙盟的兑换大殿。 大殿內人声鼎沸,他首先走向兑换灵术的区域。 在沧澜宗中学习灵术要单独花费灵石的,且价值不菲。 他之前一直都是杂役,要把时间和资源都用在了修炼上。 等到他接任杂役院大师兄,却还没得来及学,就被派去了黑石岛。 如今有了功勋点,倒是为他节省了不少灵石。 他挑选了一阵,很快选定了几个灵术。 天眼术,可探查不高於自身一个大境界修士的修为。 净体术,可清洁身体,去除污秽。 敛息术,可收敛自身气息,不易被发现。 传音术,可在一定范围內秘密传音。 一口气选了七八个实用基础灵术,花去了一百点功勋。 隨后,他走到功法兑换区。 光幕上罗列的功法琳琅满目,但正如“包打听”所言,最高品阶確实只有三品。 他还没开始细看,一个壮硕的身影就凑了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秦符师,你要看功法?” 秦天泽转头一看,发现来人是第七小队的队友,赵大牛。 “嗯,赵兄,你也要兑换功法?” 赵大牛摇了摇头,然后把他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 “秦符师,你救过我的命,我才跟你说这个。 想弄好东西,別在这儿当冤大头,得去岛上的黑市!” “黑市?” “对!” “兽潮时,岛上死了不少散修。 他们的储物袋,也跟著他们沉到海里去了! 那些低阶海妖,又不会用这玩意儿。” 他搓了搓手,“只要胆子大,下海去捞! 运气好,一天就能捞著五六个! 灵石、法器、功法,什么没有?” 赵大牛又补充道:“当然,这活儿也危险,运气不好,自己就会成了被別人捞的那个。” 秦天泽却是心头一动。 下海捞取储物袋,对別人而言,这是九死一生的赌博。 可对他而言,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发財之路! 他按捺住內心的激动,继续听赵大牛说话。 “那些捞到好东西的修士,很多用不上的,都会拿到黑市去卖。 运气要是再好点,说不定能淘换到四品的功法。” 四品功法!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秦天泽平静的心湖,他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多谢赵兄指点!” “客气啥!” 赵大牛用力拍了拍他的胸膛,“以后有事,吱一声!” 谢过了赵大牛,秦天泽转身回到了兑换台前,心中已有了新的计较。 他指著光幕上的一本典籍-《五行阵法入门》。 “给我来这本书。” 这本书籍价格不菲,要价二百八十点功勋。 书册入手微沉,上面除了阵法基础,还附带了几个最常见的基础法阵的构阵图录。 剩下的二百二十点功勋,他没有再动。 他打算留著,去岛上黑市看看。 在那里,功勋点可以和灵石一样通用。 …… 秦天泽走出人潮涌动的兑换大殿,他没有回自己的洞府,而是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岛屿的东北角走去。 那里,是祁红蝉的洞府所在。 黑市龙蛇混杂,独自一人前往,无异於肥羊入狼口。 但若是有个筑基修士陪著,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这种免费保鏢,不用白不用。 第43章 黑市 秦天泽说明来意后,祁红蝉並未显露半分意外,反而爽快地应了下来。 黑市只在夜间开启,还有好几个时辰。 祁红蝉便引著秦天泽进了她的洞府,在一张石桌旁坐下。 她並未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秦符师,可有兴趣来我祁家担任客卿?” 对方果然提出了招揽之意。 他是打算直接拒绝的,毕竟他与刘玉师兄还有五年之约未完成。 祁红蝉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等他开口,便继续说了下去。 “你別急著回绝。 灵胎修士想要采炼法种並成功筑基,远非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段歷程之中,必须得有一位可靠的护道人。” “护道人最好寻找一个修为高的,他能在你采炼法种的关键时刻,提供看护、救治,甚至震慑宵小。” 她提起自己的经歷,语气中多了几分沉重。 “我修的是『砾土』法途。 采炼法种时,需要寻一处广袤无垠的烈阳大漠,在正午阳气最烈之时,將整个身体埋入滚烫的沙土之中。” “埋进沙土中后,我还需要摒弃以灵气为源修炼的习惯,转而去吸纳沙土中的热煞之气磨礪经脉。” 这个过程,需要持续一年。 在这一年里,我虚弱到了极点,无法动弹分毫,连饮食都需要人餵到嘴边。 是我祖父集合家族中所有修士,守护在我身边亲自护法。 最终有三个亲人为守护我而死。 若没有他们,我早就成了一具乾尸,或是被沙漠里的妖兽啃食了。” 她的亲身经歷,让“护道人”这三个字的分量,变得无比沉重。 “你一介散修无亲无故,届时又该去依靠谁呢? 若是加入我祁家,我可以担任你的护道人。 同时我可以给你保证:到了我家中一应修行所需的丹药和法器,我家都会足量供应。” 秦天泽沉默了。 他的“合水”法途,采炼法种第一步便是“溯源观川”。 需寻一处三江匯流或是百川入海之处。 然后仅凭自身不藉助任何外力,从入海口逆流而上,寻访至少九条主要支流的源头。 每到一处源头便要掬水而饮,体悟其中独特的水性、流意。 后续的步骤,也都要在入海口完成。 有溟水王蛇在,江河湖海中的水怪他倒是不惧。 可伴生灵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能对祁红蝉言明。 他假意思虑一阵,方才开口拒绝。 “多谢祁前辈看重。 晚辈出身青州清河郡,在郡中还有些人脉,梅家仙族的前辈与我乃是过命的交情。 筑基之事,晚辈是打算请梅家筑基出手相助的。” 祁红蝉听他把话说得如此明白,便不好再强求了,毕竟这里是五仙盟治下的仙城。 “既然你已有打算,那此事便作罢吧。” 话音落下,石室內的气氛冷淡了些许。 两人一时无话。 最终,还是祁红蝉先开了口。 “夜市开启还有段时间,我们夜间再会吧。” 秦天泽点头,起身告辞。 …… 回到自己租住的洞府,他立刻將杂念拋之脑后,开始研习新兑换的灵术。 他最先学习的,是天眼术。 此术可以有效减少衝撞高修的机率,属於低修必会灵术。 他按照玉简中的法门,引导著灵气,缓缓流过眼部周围的数个窍穴。 灵气初次流经这些平日里无人问津的细微经络,带来一阵阵酸胀刺痛。 秦天泽强忍不適,一遍遍地尝试,熟悉著灵气的运转路径。 时间飞快流逝。 等他堪堪掌握天眼术时,洞府外的天光已然彻底暗下。 他停下修炼,换上了一身行头。 一张青铜面具搭配斗笠,彻底掩盖了他的五官。 最后再披上一件宽大的黑色披风,將整个身形都笼罩其中。 一切准备妥当,他才动身前往与祁红蝉的洞府所在。 …… 到了地方,祁红蝉早已等在那里。 她看到秦天泽这副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的装扮,颇为讶异。 “你这小子,也太谨慎了吧。” 秦天泽嘿嘿一笑,“行走江湖,小心为上。” 祁红蝉闻言似有所感,也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顶遮挡面容的黑色帷帽戴上。 两人一前一后,朝著仙城北角的一处暗巷走去。 巷子口没有任何守卫,只有几个修士靠在墙边,冷眼打量著进出的人。 “这里没人管,买卖全凭眼力。” 祁红蝉的声音从斗笠下传来。 “买亏了,买到假货,都只能自认倒霉。” 秦天泽压低声音笑了一下。 “有祁前辈在,晚辈还能吃亏不成?” 虽然秦天泽没有接受她的招揽,但祁红蝉对他的行事作风还算认可,也就默认了这句奉承。 她又提醒道。 “记住,一到三品的功法,名字里大多带个『诀』字; 四到六品,多带『功』字; 而七品往上的,则会用『经』字。” “我们此行,可以多留意那些名字里带『功』字的。” 秦天泽默默点头,暗嘆高修就是懂得比自己多。 …… 暗巷里光线昏暗,全靠摊位上摆放的月光石提供照明。 摊位前都立著简陋的条幌,写明了经营的项目,比如“收售符籙”、“利器换丹药”之类。 他们很快在一个专卖功法的摊子前停下。 摊位上铺著一张兽皮,上面零散地摆放著十几本纸质秘籍。 秦天泽扫了一眼,书名上果然都带著“诀”字。 有的书册甚至还沾了水,书页发皱字跡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祁红蝉伸脚,轻轻踢了踢秦天泽的小腿。 秦天泽立刻会意,转身便走。 两人继续往里走,祁红蝉在边上传音给他解释道。 “一到三品的功法门槛低,最容易造假。 真正好一些的功法,都是用玉简拓印。 不但能长久保存,上面还会有神魂禁制。 外人根本无法强行窥探,也就不容易作偽。” 他们在暗巷中绕了许久,功法倒是看了不少,却没见到一枚玉简。 两人也不失望,本就是来碰运气的。 “功法难寻,不如先看看法器。” 秦天泽说道。 他那根缚灵索只能困敌,无法防护,更不能主动攻击。 灵术的防护力终究有限,远不如法器来得直接乾脆。 他需要一件防护法器,最好还能再添一件攻击法器。 他將自己的要求告诉了祁红蝉。 祁红蝉对此地显然十分熟悉,带著他很快来到一个专卖防具的摊位。 摊主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身前摆著几件甲衣。 祁红蝉指著其中一件。 “看看这个。” 那是一件由无数片土黄色鳞甲编织而成的软甲,鳞片上还残留著淡淡的土系灵气波动。 摊主殷勤介绍:“这是用土系妖兽穿山甲的鳞片製成的甲衣,我为它取名『黄鳞甲』。 此甲防护力尚可,能挡下灵胎后期修士的大部分攻击。 便是对上灵胎巔峰,也能硬抗三下。 最妙的是,它以软甲方式炼製,平时可直接穿在衣袍里面,不显累赘。 即便不激发,寻常刀剑也砍不穿。” 而且这甲已经洗炼过了,买回去就能直接炼化。” 秦天泽看向祁红蝉,见斗笠轻点,他便询问了价格。 摊主开价400灵石或等价的功勋点。 价格还算公道。 秦天泽直接將自己剩下的220点功勋用掉,又补上了180灵石,买下了这件鳞甲。 接著,两人又去看攻击法器。 祁红蝉帮他看了几件,不是价格太高,就是威力虽大,但太过招摇,不符合秦天泽的行事风格。 最终祁红蝉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帮他找到了一件钉类法器。 一枚三寸长的乌黑短钉,静静地躺在丝绸布上,名为“穿心钉”。 “溟水晶铁打造,发射时悄无声息最擅破防。 一旦击中要害,灵胎境內,非死即重伤。” 摊主的介绍让秦天泽颇为心动,这法器阴狠毒辣,与他的“溟水王蛇”有几分相配。 於是他向摊主询问了价格,说是500灵石,这法器也已经洗炼过了。 秦天泽同摊主磨了一会牙,最终以450灵石拿下了。 秦天泽將这件法器收入囊中,身上的积蓄也已所剩不多了。 祁红蝉又採买了几样法器,两人才一起离开了黑市。 与祁红蝉分別后,秦天泽回到洞府抓紧时间炼化了两件法器,然后趁著夜色再次离开洞府,朝著漆黑的海边走去。 他今夜也想去海里,碰碰运气。 第44章 海底遇险 夜色如墨,海风带著咸腥与腐臭,拍打在嶙峋的礁石上。 秦天泽裹著一身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仙城西城墙下方的海岸边。 这里正是他之前所在的第七小队负责的防区,他听闻其他小队在防守时多有折损。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堆积的海妖血肉,以及浓郁的海鲜臭气,熏得他难以呼吸。 “能下海发財的,当真是奇男子。” 他暗自腹誹,“光是这忍臭的本事,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吐槽归吐槽,他没有半分犹豫,身形一纵,便如一块石头般悄然没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入水之后,世界瞬间清净了。 那股恼人的臭气被海水隔绝在外,感觉好受了许多。 悬崖下的海底是一个陡峭的斜坡,海水极深,光线也愈发黯淡。 他心里清楚,消息传开这么久,浅海处的“遗產”怕是早就被同行们摸了个乾净。 他的优势不在於来的早,而在於潜得深。 秦天泽催动【匿水无踪】神通,身躯对水流的亲和力让他如鱼得水,他一路下潜很快便潜到了一百五十米的深度。 这个深度,寻常的灵胎修士若无特殊的水下法器或灵术,根本无法承受强大的水压,更別提长时间逗留。 到了海底,昏暗的视野中,果然出现了几具散落的白骨。 骨骸被海水泡得发白,上面还掛著些许破烂的衣物,在水流中轻轻摆动。 他心中一喜,游了过去,仔细在白骨周围翻找起来。 很快,三个样式各异的储物袋被他从淤泥和骨殖下面抠了出来。 虽然还没打开看,但这一趟已然不虚。 他又在这个方向搜寻了一阵,再无所获,便不再贪心。 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他当即浮出水面,借著夜色最后的掩护,迅速返回了岸上,毫不停留地溜回了仙城。 回到洞府,他才长出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开始清点今夜的收穫。 他拿起第一个储物袋,灵气探入,打开禁制。 里面的东西少得可怜,几十块下品灵石,一本边角都卷了的木系功法,封皮上写著《长春诀》。 秦天泽撇了撇嘴,聊胜於无。 他不泄气,又拿起第二个储物袋。 这个稍好一些,灵石多了点,有一百多块。 此外还有几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灵符,他辨认了一下,都是一阶中品的货色。 另外就是三四本纸质法诀,一本《厚土诀》,还有几门灵术的玉简。 他扫了一眼,大部分都是他已经在五仙盟兑换过的基础灵术,没什么价值。 “看来这位道友生前也不富裕。” 他將希望寄托在最后一个储物袋上。 当他打开第三个储物袋时,里面的东西之多,让他精神一振。 袋子里堆满了各色材料,闪烁著不同的灵光,他辨认了一下,竟然全是炼製阵法的材料。 旁边还静静地躺著几本书册和一枚玉简。 《火系法阵初解》、《火系法阵进阶》和《五行法阵初解》。 看到这几本书,秦天泽忍不住嘖了一声。 “敢情这位仁兄,生前还是个阵法师,真是赚大了!” 经过祁红蝉的提醒,他对玉简拓印的功法充满了信心,拿起了那枚玉简。 他將灵气注入玉简,封面上几个火焰般的大字缓缓浮现—《赤炎裂地功》。 虽然不知道具体品级,但用玉简拓印的,起码是四品打底! “哈哈哈!” 秦天泽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胸中的兴奋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一趟,值了!太值了! 他本就打算涉猎阵道,如今不仅白得了一大批阵法材料,更得到了火系阵法的书籍! 天亮之后,秦天泽依旧是那副遮遮掩掩的打扮,离开了听潮阁,径直来到五仙盟的兑换点。 他没有遮掩来意,直接说自己在海中打捞遗物时,发现了这枚被禁制锁住的功法玉简,申请解锁。 五仙盟的执事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他接过玉简,放在柜檯上一面古朴的方形铜镜上。 铜镜光芒一闪,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小字:江州乌塔郡散修,齐云雷。 执事又在另一块玉盘上操作片刻,点了点头:“阵亡名单上確有此人,可以解锁。” 他掐了几个法诀,打在玉简上,那股灼热的禁制应声而散。 “注入你的灵识吧。” 秦天泽依言照做,一股灵识探入玉简,瞬间便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烙印。 这番操作,让秦天泽开了眼界。 五仙盟对修士的管控,远比他想像的要严密。 执事將玉简还给他,例行公事地交代:“此物如今归你所有。 若要出售,买卖双方必须一同来此,先解了你的锁,再换上买家的锁,方能作数。” “晚辈明白。” 秦天泽连连点头,收好玉简转身离去。 回到洞府,他看了一眼,得知这本功法是四品的。 他只是把这本功法记忆下来,就继续修炼天眼术、敛息术等几门灵术。 根基要紧,不能好高騖远。 一夜暴富的喜悦渐渐平復,他吃了几口乾粮,再次等到了夜幕降临。 尝到了甜头,他自然想趁热打铁。 这一次,他换了个方向,朝著南城墙外的海域走去。 刚到地方,他就发现不对劲。 海面上影影绰绰,竟有好几个修士在隨波沉浮,显然都是和他打著一样主意的同行。 他皱了皱眉,悄悄退开,走远了些,才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滑入水中。 进了水里他才发现,南城墙外的海域多是浅滩,水不过几十米深,水下的能见度也高。 他甚至能看到不远处有几个修士正在水下扑腾。 “人多眼杂,是非也多。” 他立刻调转方向,朝著更东边的海域游去。 在水中足足游了一个时辰,海面上的修士嘈杂也渐渐稀少。 东面的海域同样是深水区,他一口气下潜到一百五十多米的深处。 黑暗的海底,他很快又发现了目標。 四、五具白骨聚集在一起,看样子是一个小队的修士同时遇难。 他无声一笑,朝著那几具白骨快速潜了过去。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其中一具白骨,想翻找储物袋时,异变陡生! 那具原本静止的白骨,手臂猛地一抬,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紧接著,旁边的几具白骨也同时“活”了过来,惨白的骨手骨脚从不同的方向缠住了他的四肢。 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白骨堆下方猛地窜出,遮蔽了他眼前所有的光线,朝著他的面门直扑而来! 冰冷的海水中,秦天泽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什么东西? 第45章 水鬼 那巨大的黑影扑面而来,带著一股冰冷死寂的气息,要將秦天泽整个人都吞噬。 这股感觉…… 秦天泽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这不就是“寂水”法种那阴冷沉沦,侵蚀生机的特性吗! 水鬼! 这白骨堆下面藏著的,根本不是什么妖兽,而是一头成了气候的水鬼! 念头刚起,那团黑影已经糊在了他的脸上,冰寒刺骨的感觉瞬间蔓延,灵气运转都为之一滯,整个人像是要被拖入无尽的沉沦。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直盘踞在他右臂上的伴生灵“溟水王蛇”,不等他下令自行发动了。 一条通体乌黑的巨蛇虚影猛地从他手臂上窜出,瞬间恢復了三丈长的庞大身躯。 它的蛇口大张,对著他脸上和身上那些黑物就是猛吸! “嘶——!” 尖锐刺耳的嘶吼声在水中响起,根本不像人声,扭曲而怨毒。 那些攀附在他身上的黑物,连同那些“活”过来的白骨,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不受控制地朝著蛇口飞去。 有几缕黑气试图挣脱逃离,可溟水王蛇哪里会放过这种送上门的大补之物,蛇头一甩,便將它们尽数捲入口中。 不过片刻功夫,方才还凶悍无比的水鬼和白骨傀儡,便没了半点动静,全被吞了个乾净。 “溟水王蛇”舒坦地打了个饱嗝,蛇躯上的鳞片似乎都更幽深了几分,向秦天泽传来一股心满意足的意念。 秦天泽惊魂甫定,连忙通过意念安抚王蛇,让它继续盘踞在体外警戒,以防还有別的鬼东西。 没了水鬼作祟,他再无顾忌,三下五除二便將那几具白骨身上的储物袋全都捞到了手里,一共四个,收穫不错。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一具尸骨的下方,似乎压著什么东西,在昏暗的海底反射著微弱的光。 他拨开尸骨,发现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古朴铜镜,镜面灰暗,却透著一股彻骨的阴寒。 秦天泽本想稳一手,先观察观察。 可他身侧的“溟水王蛇”比他还激动,不等他反应,蛇头一探竟“嗷呜”一口將那面铜镜给吞了下去。 “……” 秦天泽一阵无语,只能赶紧同王蛇沟通。 片刻后,他才从王蛇断断续续的反馈中弄明白了这铜镜的来歷。 这竟是一件罕见的“寂水”法器,里面可以封印水鬼、恶鬼之类的阴祟之物。 对“溟水王蛇”而言,这镜子里封印的寂水寒意对它是大补之物。 以后施展完水箭术,都不用再回收费劲补充了,直接从镜子里吸一口就行。 当然,这镜子里的“寂水寒意”也不是无穷无尽的,用多了也需要补充。 除此之外,王蛇还能通过这面铜镜,主动收纳水鬼恶鬼,將其炼化为自身的养料。 这简直是为“溟水王蛇”量身打造的宝贝! 秦天泽大喜过望,有了这东西,他的战力无疑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压下心中的兴奋,又仔细在原地搜寻了一圈,確认没有遗漏,也没有什么地脉的“寂水”渗透点。 他收回王蛇,悄无声息地冒出水面,看了看天色还早。 尝到了甜头,他决定再接再厉,朝著更北边的海域游去,看看能不能再发一笔横財。 谁知他刚游出不远,岸边的礁石上就传来一声爆喝:“那边的道友为何出现在此,你不知道这片海域是我们『星宿盟』包场的吗!” 秦天泽心里咯噔一下,抬头望去,只见岸上站著几个修士,个个气息彪悍,正不怀好意地盯著他。 对方一张口就是“我们”,显然人多势眾。 他向来奉行“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当即高声回应:“既如此,是在下莽撞了,抱歉、抱歉,在下这就走!” 说著,他便要调头离开。 可对方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想走? 把你刚才在水里捞到的东西交出来!” 岸上一人厉声喝道,同时手中法诀一掐,一道火光便朝著秦天泽当头砸来。 秦天泽暗骂一声,毫不犹豫地一个猛子扎回了水里。 他刚下潜没多深,就察觉到周围的水流传来异动,好几股灵气波动正从不同方向朝他快速靠近。 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打了! 秦天泽眼中寒光一闪,瞬间锁定了右侧一名追得最紧的修士。 他心念一动,右臂上的“溟水王蛇”张口便是一道无声无息的“寂水”水箭,顺著暗流激射而出。 那名修士正全力催动避水诀下潜,根本没料到水里会有攻击,只觉一股极寒之意瞬间侵入四肢百骸,身体一僵,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秦天泽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心念再动,刚入手不久的“穿心钉”化作一道乌光,悄无声息地破开水流,直取对方心口。 那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胸口和口中便同时喷出大股鲜血,將周围的海水染得一片暗红,身体无力地向著海底沉去。 先手秒掉一人,秦天泽压力稍减,收回“穿心钉”后他打算继续对付左侧的敌人。 却听水面上传来“噗通、噗通”几声,又有四五个修士跳入了水中,將他团团围住。 他不敢再耽搁,將【匿水无踪】催动到极致,整个身形变得虚幻,奋力朝著更深的海底潜去。 很快,他便突破了一百米的深度。 那些追击的散修大多没了动静,显然这个深度的水压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承受极限。 秦天泽毫不停留,一路朝著仙城北方的方向潜游。 在冰冷黑暗的海底足足游了两个时辰,他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海面上一片平静,那些劫修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鬆了口气,再次下潜。 城北这片海域和南边差不多,多是浅滩,海底一览无余。 他搜寻了许久,才在一百三十多米深的一处礁石缝里,找到了一具被卡住的尸骨,以及一个储物袋。 眼看天色將亮,他不敢再贪心,立刻上岸,沿途万分小心,確认无人跟踪后,才悄悄溜回了仙城。 回到洞府,他才彻底放下心来,开始清点这次的战利品。 算上之前捞到的,这次海底之行,他一共收穫了七个储物袋。 他一个个打开,里面的东西大多是些灵石、符籙,功法也都是二三品的货色,没什么惊喜。 他將所有东西归拢了一下,这次的全部收穫是:二、三品功法九本,四品火系功法《赤炎裂地功》一本,下品灵石三百二十一块,寂水铜镜法器一件,各类一阶灵符三十五张,外加一批阵法书籍和材料。 一夜暴富! 有了这些家底,秦天泽十分满意。 他决定收手了,不再去海里冒险,老老实实提升实力才是王道。 他一边努力修炼几门新到手的灵术,一边不忘去打听云船的消息。 很快他便得知,五仙盟的云船將在五日后恢復通航。 他立刻购买了一张前往大陆望海城的船票。 之后,他又去拜访了一次祁红蝉,算是正式告別。 祁红蝉临別告诫他道:“这仙城里鱼龙混杂,藏著不少专干杀人越货勾当的劫修,这些人手段诡异。 返回大陆时,你要加倍小心!” 秦天泽想起之前在海里遇到的那伙“包场”散修,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与祁红蝉告別后,秦天泽便彻底宅在了洞府里,一步不出。 灵力匱乏时,就用灵石恢復灵力。 饿了就啃几口乾粮,全身心投入到对几门灵术的钻研中。 五日后,直到云船起航的钟声在仙城上空响起,他才穿上那身熟悉的行头。 走出听潮阁混在人群中,登上了巨大的云船,向著大陆的方向破空而去。 第46章 狩猎目標 极乐岛港口,一艘庞大到难以想像的跨洲云船,正缓缓升空。 这艘云船,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青黑色巨木打造,船身长达百余丈,宽逾二十丈,共分九层,宛如一座漂浮在空中的移动仙城。 无数玄奥的符文,在船体表面若隱若现,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能量护罩,將呼啸的罡风隔绝在外。 秦天泽站在云船最底层的甲板上,凭栏远眺。 脚下的极乐岛,在视野中迅速缩小,最终变成了一个蔚蓝海面上的小黑点。 那座他战斗生活了近两个月的仙城,隨著距离的拉远,化为了模糊的记忆。 …… 这次乘坐云船,同他从清河郡到沧京另有不同。 那时的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念,这时的他心中微微有些迷茫。 因为他的身份有些尷尬,毕竟他还是沧澜宗的逃徒,一旦被沧澜宗知道他的踪跡,只怕他难逃被严密审问的命运。 而他被抓,即便想要说实话,也不会有人会信。 他只是一个灵胎弟子,常鹏有阴傀相助,怎会轻易失败? 更有可能,他一落网就会被人灭口。 毕竟常家的大人物夺舍成功后,已成了沧澜宗的大人物。 但刘玉手中的那份二阶符师传承,对他至关重要,关係后续99世的修行,绝不可能放弃。 是以沧京城,他是必须要去的,五年之约也必须完成。 一旦完成他就会离开沧京,后面去哪,他已经有了计划,返回清河郡去找梅友德。 如今他已经修行有成,梅友德只会更加欢迎他。 …… 云船的下层船舱,是专门为他们这些散修准备的。 数百名修士挤在一个巨大的通铺里,空气混浊环境嘈杂。 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有的在兴奋地吹嘘著自己在兽潮中的战绩,有的在憧憬著大陆的繁华,还有的则是在抱怨著船票的昂贵和船舱的简陋。 秦天泽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兴趣参与这些无意义的社交。 对他而言,这里只是一个暂时的歇脚点。 他没有使用灵石,只是默默运转著《万川归海功》。 云船虽然在万丈高空飞行,但周围的天地灵气中,依旧蕴含著充沛的水元之力。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五品功法的霸道,在此时显露无疑。 丝丝缕缕的水元灵气,被他强行从周围的空气中剥离出来吸入体內。 他的修为虽然没有明显的增长,但根基却在一点一滴地变得更加稳固和深厚。 …… 十日后。 云船的速度缓缓放慢。 一阵剧烈的顛簸后,船体终於彻底平稳下来。 “望海城,到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沉寂的船舱瞬间沸腾起来。 所有修士都激动地涌向甲板,想要第一时间目睹大陆的景象。 秦天泽也跟在人流中,走上了甲板。 一股与海岛截然不同的、带著泥土芬芳的厚重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座建立在悬崖峭壁之上的雄伟巨城。 城墙高耸连绵不绝,充满了岁月沉淀的沧桑与厚重。 无数的飞舟和遁光,在城中进进出出,其繁华程度,比之极乐岛,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就是溟国的东北部门户-望海城。 …… 隨著人流下了云船,他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到城中落脚。 而在云船渡口附近的商铺內,购买了一份舆图。 舆图上標註了方圆几千里內的州郡,望海城属於海州的首府,此地距离沧京还有七八千里。 这个距离没有直达的云船,他只能自行驾驶飞舟飞过去。 而自行驾驶飞舟还有个方便之处,那就是可以隨时隨地的修炼,毕竟在云船上不好过多展露自己的特殊。 自从他遭遇常鹏夺舍到现在,他一直没有时间耐心修炼,导致他的修行一直停滯在第十条经脉处。 购买完了舆图后,他又找了个灵食铺,购买了一些灵米妖兽肉製作的乾粮和肉乾装在储物袋里,在路上吃。 灵米和同系妖兽肉可以增强灵胎修士的体魄並促进灵体的稳固。 如今他的条件好了些,不必吝嗇这些花费。 另外他又找了一些材料店铺,询问了一些海妖皮、骨以及妖兽精血的价格。 极乐岛上就是兽潮爆发地,五仙盟的收购价十分低廉。 他当时有售卖符籙的收入以及海底捞储物袋的外快,就没有著急著卖。 到瞭望海城这边问价,主要是为了作下比较。 一问之下,这边的价格果然比极乐岛高了一成。 这边是极乐岛到大陆的节点,都贵了一成,到了沧京只会更高。 他没有立刻离开了材料铺,而是採购了一批符纸,他身上的灵符只有几十张太少了,必须得儘快补充一部分才能安心。 出了材料铺,他在城內找了个客栈,仔细休整了一番並画了两天的灵符,才在第三天的深夜出瞭望海城。 …… 正在秦天泽入住客栈之际,望海城城北的一处两层建筑內一场狩猎大会正在召开。 这座名为“暗影堂”的建筑,平日里被一股压抑而肃杀的气息笼罩。 今日,它却显得格外“热闹”。 星宿盟的骨干劫修们齐聚一堂,不少筑基期修士也赫然在列,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久经杀戮的沉稳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大厅中央,一面巨大的黑铁板矗立著,上面密密麻麻地掛满了各式各样的人像。 这些画像或栩栩如生,或只是一张模糊的侧影,但每一个下方都清晰地標註著名字和修为等级. 宛如一张死亡名单,又似一张待宰羔羊的清单。 在眾多画像中,一个年轻的面孔赫然在列。 那正是秦天泽,只是画像下方写著他的化名——“秦川”。 职业:符师。 修为:灵胎巔峰。 画像旁边的信息栏上,详细记载著秦川符师的“辉煌事跡”-他在极乐岛上几次售卖灵符的记录,每一次都附带著数百灵石的交易额; 在极乐岛兽潮中,他凭藉灵符繁多,斩获了不少功勋点; 甚至连他“下海捞储物袋”的行径也被细致地列明,字里行间详细列明了他在岛上的大致行踪。 更令人玩味的是,资料的末尾还特意补充了一行醒目的小字:“秦川符师手上应该囤积了大量妖兽材料,其在极乐岛上没有去五仙盟兑换材料的记录。” 言下之意,秦川符师手上还掌握著一笔庞大的財富。 而他的狩猎等级被定为“中级”,意味著他具备一定的实力,却又並非难以对付的硬骨头。 星宿盟的长老缓步走到黑铁板前,他那枯槁的手指在空中划过,最终指向了秦天泽的画像。 低沉的声音在厅內迴荡:“狩猎秦川符师的任务,交由金良负责。”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魁梧面相粗獷的筑基修士应声点头。 金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土系修为带来的厚重感让他周身瀰漫著一股压迫力。 他的目光落在秦天泽的画像上,眼中掠过一丝贪婪。 一个灵胎巔峰的符师,囤积大量妖兽材料,这简直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长老放心,金良定不辱使命。” 金良的声音带著一丝粗礪,却异常坚定。 他身后,三名灵胎后期和巔峰期的修士也隨即上前一步,他们的眼神同样充满了贪婪。 显然他们四人是一支完整的狩猎小队。 第47章 遭遇 长老看到金良小队的人都面带笑容,看得出他们对即將狩猎的目標十分有信心。 遂提醒道,“此人能在兽潮中获得高功勋,同带队筑基修士关係良好,除了他是符师的身份外,也有他个人谨慎的原因。 他在极乐岛从未出售过妖兽材料,说明此人眼界心性都很不错,你们此行不可大意。 用寻跡虫找到目標后,务必做得乾净利落,別留后患!” 金良拱手道:“孟长老儘管放心,我们小队即便抓捕筑基修士也足够了。” 孟长老闻言,“去吧,早去早回。” “是!” 金良应声领命,带著手下离开了暗影堂。 来到秦天泽下榻的客栈。 这边负责监视的眼线过来匯报,说目標一直都躲在房中,没有出去过。 金良闻言点了点头,“此人已经交由我们小队负责,你可以离开了。” 眼线闻言点头离去,而后金良手下的两个灵胎境后期的李新隆和郑驊接过了盯梢的任务。 金良和灵胎境巔峰的手下范彪先去休息。 在盯梢了两天后,李新隆跑来报告,目標已经出城了。 金良和范彪大喜,当即从育虫袋中取出了一只通体漆黑,小儿拳头大小,头戴两只金角的“寻跡虫”。 此虫在金良手中微微振动,金角遥遥指向西南的方向。 这是星宿盟常用的追踪灵虫,只要被锁定的修士在千里之內,都无法遁形。 看到寻跡虫已然锁定了目標离去的方向,金良当即下令,“先让他跑一阵,等跑出瞭望海城这些五仙盟进驻的地区,我们再追!” …… 飞云舟之上秦天泽盘膝而坐,飞云舟的速度並不快,夜间赶路务必要追求安全。 在极乐岛的经歷让他明白,无论何时都不能掉以轻心。 他一边操控飞舟,一边分出一部分心神提高警惕。 当飞舟行至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脉上空时,天色渐明,秦天泽还想继续打坐,谁知右臂上的“溟水王蛇”突然警告秦天泽小心。 它感应到了强大的气息来临。 秦天泽面色一沉,麻烦来的也太快了! 之前在海中潜游时,“溟水王蛇”就曾因为感应精准,帮他逃避过许多次强大海妖的突袭。 只是那时是在海里,如今却是在高空中。 他想也不想,直接降下飞云舟的飞行高度,往林地方向俯衝。 荒郊野岭的地方,有茂盛林地就说明附近会有水源。 他只要能够在敌人到来前,率先赶到水体之中,就能逃脱追捕。 …… 在他后方十里多的地方,乘坐龟型巨盾四人看著“寻跡虫”金角指引的方向。 留著络腮鬍子的李新隆登时好奇起来了,“他怎么降下去了?” 矮个郑驊接著道:“他会不会提前发现我们了?” 一脸淡定的金良摇了摇头,“不可能,我们一直没逼近追击,他怎么可能提前发现我们? 依我看,很可能是这傢伙灵力不济,要休息了! 如此正好,我们直接在地上抓捕他,在天上还真不好抓。” 说罢,金良操纵巨盾加速追击而去。 “噗噗~” 飞云舟飞的太低,树枝树叶不断拍打著护罩,引发了连串的响声。 而秦天泽此时却是心內一阵惶急,“溟水王蛇”一直在他识海中扑腾。 这是在告诉他,敌人越来越近了。 …… “轰!” 赤红色的火球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秦天泽刚刚飞过的树梢之上。 狂暴的火浪瞬间炸开,焦黑的断枝与燃烧的树叶四散飞溅,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一击,让飞云舟的护罩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好精准的投掷!” 秦天泽心中一凛,对方显然是对战经验丰富的老手,一出手便差点击中飞云舟。 高空之上,他已然是活靶子。 电光火石之间,秦天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拍储物袋,急速飞行的飞云舟瞬间消失。 失去了法器支撑,他整个人立刻如断翅的飞鸟般从十数丈的半空中笔直坠落。 “砰!”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护体灵光瞬间黯淡,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喉头一甜。 他强忍吐血的衝动,顺势一个翻滚,卸去力道,敏捷的躲到了一棵粗壮的古树之后。 儘管衣衫破碎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与冰冷,如同潜伏在暗处的孤狼,死死盯著天空。 …… “哈哈哈,这小子嚇傻了!” “居然自己跳了下来,省了我们一番手脚!” 空中,看到秦天泽“仓皇”坠落,矮个子的郑驊和络腮鬍李新隆发出了不屑的嗤笑。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猎物在绝望之下的挣扎。 “別大意,速战速决!” 说罢三人几乎同时从龟型巨盾上一跃而下,呈品字形朝著秦天泽的落点包抄而去。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灵胎修士,虽然无法御空飞行,但从这个高度跃下,藉助灵力缓衝,落地稳如泰山。 龟型巨盾之上,金良双手负后嘴角掛著一丝冷笑。 他自恃身份,不屑於出手对付一个灵胎修士。 在他看来,范彪三人足以將眼前的符师抓捕。 他要做的,只是在空中欣赏这场毫无悬念的捕猎。 然而,他预想中猎物束手就擒的画面並未出现。 就在范彪三人身形尚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那棵古树之后,一道身影猛然闪出! 迎接他们的,不是求饶或绝望的吶喊,而是一片璀璨夺目的灵光! “去!” 秦天泽一声低喝,百余张灵符从他的储物袋中狂涌而出,如同天女散花般迎向坠落的三人。 火弹符、火炎符、水箭符……五光十色的灵符在空中瞬间点燃,化作一场密不透风的法术风暴! “嗤嗤嗤!” 数十颗拳头大小的火球,夹杂著灼热的火浪与冰冷锋利的水箭,形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攻击大网,將范彪三人完全笼罩。 “不好!” 身在半空的三人脸色剧变。 灵胎修士无法飞行,他们又没有飞行法器,是以他们在空中避无可避。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硬著头皮催动全身灵力以及自带的护身灵符抵挡了。 “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炸声在林间连成一片。 火光与水雾交织,灵力激盪,碎石与断木横飞。 范彪三人就像是风暴中的三叶扁舟,被炸得身形不稳,护体灵光和金黄色光幕疯狂闪烁,口中发出阵阵闷哼。 尤其是那矮子郑驊,他是土系修士,而土系灵术最擅防御。 但他只是灵胎后期,体內灵力可挡不住如此多的攻击灵符消耗。 连绵不绝的符籙,直接把他炸得手忙脚乱。 …… 下方的秦天泽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嚎叫声最大、防御已经出现破绽的郑驊身上!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见他左手符籙不停,口中却是念念有词。 一点微不可查的乌光从他右手中一闪而逝,无声无息,快若鬼魅,完美地隱匿在漫天绚烂的符籙光华之中。 正是他压箱底的偷袭法器——“穿心钉”! “噗!” 郑驊的嚎叫声戛然而止,口中满是鲜血。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个细小的血洞正在不断扩大,鲜血汩汩而出,瞬间染红了衣襟。 他的生机,也隨著血液的流逝而飞速消散。 “噗通!” 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双眼圆睁里面充满了惊恐与不解,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中招的。 第48章 林中激战 郑驊的身死,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囂张气焰。 “郑驊!” 络腮鬍子的李新隆最先反应过来,他与郑驊搭档多年亲如兄弟。 范彪则是心头巨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骇然地看著不远处一脸冷漠的年轻符师。 这哪里是符师,这分明是一个心狠手辣、算计精深的刺客! 空中金良脸上的倨傲笑容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和愤怒。 一个照面,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的一名灵胎后期的得力手下,就这么死了? 奇耻大辱! 然而,秦天泽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在一击功成、敌人心神大乱的瞬间,他手腕一招,那道乌光便悄然飞回他的袖中。 他看都未看郑驊的尸体一眼,更没有丝毫与剩下敌人缠斗的意思。 一张“轻身符”瞬间拍在腿上,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毫不恋战,转身便朝著密林的更深处亡命遁逃! …… “我要將你碎尸万段!” 李新隆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与郑驊情同手足,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为兄弟復仇。 他怒吼著,手中法诀一掐,数道水蓝色的灵符脱手而出,化作一条条水鞭,破空抽向秦天泽遁逃的背影。 “冷静!他想把我们引向林中深处!” 范彪沉声喝道,他性格比李新隆沉稳许多,但也同样面沉似水。 他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一边追击,一边祭出一面红光环绕的盾牌护在身前,防止再遭暗算。 空中,金良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份高高在上的倨傲,猎物当著他的面反杀了一位猎人,这对他而言是莫大的羞辱。 “追!他跑不远! 范彪、李新隆你二人左右夹击,別让他有机会再施展符籙!” 金良下达完了命令,直接驾驭著龟型巨盾,如同一片乌云,死死锁定著下方那道在林间穿梭的身影。 …… 秦天泽將神行符催发到极致,身形快如鬼魅。 但他清楚,单纯的奔逃只是饮鴆止渴,身后三名敌人,尤其是一位筑基修士,速度远在他之上,被追上是迟早的事。 他必须反击,必须拖延! 他头也不回,反手向后一扬,十数道晶莹的水箭凭空凝聚,悄无声息地射向身后。 这些水箭与寻常水系法术不同,箭身之上縈绕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灰白寒气,正是凝结了“溟水王蛇”本命寒意的“寂水”箭。 此箭杀伤力或许不强,但那股寂灭万物的寒意,却能侵蚀灵力,迟滯对手的行动。 “雕虫小技!” 李新隆本身就是水系修士,对这水箭並不在意,挥舞水鞭便要將其击碎。 可当水鞭与水箭接触的剎那,他脸色骤变。 一股阴冷至极的寒意竟顺著水鞭蔓延而来,让他体內的灵力运转都为之一滯。 范彪的火焰盾倒是能轻易蒸发这些水箭,但那股寒意与他的火系灵力碰撞,激起阵阵白雾,同样让他的速度慢了半拍。 “废物!连个灵胎巔峰的符师都拦不住!” 高空中的金良见到二人被区区灵术水箭阻碍,怒不可遏。 他是土系筑基修士,最擅长的便是这种大范围的掌控与攻击。 他眼中寒光一闪,单手向下一压,霎时间,秦天泽前方的地面猛然一软,竟化作了一片不断蠕动的流沙沼泽。 巨大的吸力从地底传来,要將他整个人吞噬进去。 秦天泽心中大骇,想也不想便施展了他苦练多年的武技“游影步”。 他敏捷的在周围倒塌的树木间辗转腾挪,险之又险地从流沙的边缘掠过。 然而他身形刚稳,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当头罩下。 金良再次出手了! 只见地面剧烈震颤,五根水桶粗细、尖锐无比的土黄色石刺猛然从地下破土而出,如同巨龙的獠牙,交错著封死了秦天泽所有前进和闪避的路线! 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尽显筑基修士的强大威能,根本不是灵胎修士的灵术可以比擬。 危机时刻,秦天泽避无可避,只能將早已扣在手中的数张“金刚符”激发,护在身前。 “鐺~~” 一声声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林地。 最中间的一根地刺狠狠刺穿了数道金光护盾上,衝击之力稍缓。 幸好他身上还有在极乐岛黑市购买的“黄鳞甲”软甲替他卸力。 “哗啦”声中,他身上的发出一声哀鸣,土黄色的光芒瞬间黯淡。 虽然有数道防护为他卸力,但是这地刺毕竟是筑基法术。 遭此攻击,直接让秦天泽如重锤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棵巨树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咳……咳……” 秦天泽挣扎著爬起,只觉得五臟六腑都错了位,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看你这次,还怎么跑?” 李新隆和范彪趁机从两侧包抄而至,脸上带著狰狞的快意。 前方是无路可走的密林,后方是虎视眈眈的敌人,头顶还有著掌控全局的筑基修士。 秦天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境地中,他的目光却穿过层层林木,望向了东北方向。 那里,有“溟水王蛇”传递来的,越发清晰的水汽感应! 一条活路! 秦天泽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通体碧绿、散发著浓郁生机的丹药,正是当初从常鹏储物袋中得到的那枚二阶“玉骨生肌丹”。 他想也不想,直接將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磅礴而温暖的药力瞬间在他四肢百骸中炸开,如同久旱逢甘霖,飞速修復著他受损的经脉和断裂的骨骼,原本枯竭的灵力也恢復了三四成。 “二阶丹药?” 范彪见多识广,一眼认出丹药的来歷惊呼出声。 闻听此言的另两人,也都觉得心中一震。 一个灵胎符师,竟然拥有二阶丹药。 这个小小符师的秘密可真不小啊! “杀了他!” 金良下达命令的同时,再次催动法术,又是一排地刺拔地而起。 有了缓衝时间的秦天泽没有再硬抗,再次往身上拍了一张“轻身符”。 灵符加身,他的速度陡然提升了三成,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在土刺之间极限穿梭,竟硬生生衝出了包围圈,疯了一般地朝著东北方向衝去。 “给我留下!” 李新隆和范彪怒吼的瞬间挥手激发数道水箭和火球,齐齐攻向躲避潜逃的年轻符师。 面对敌人的攻击秦天泽不闪不避,把仅有的几张“金刚符”全都激发,然后再凭藉二阶“玉骨生肌丹”的强大药效,用后背硬生生承受了数次攻击。 每一次攻击都让他身上的金色光盾剧烈震颤,气血翻涌,但他奔逃的脚步却未曾停下半分。 …… 林中豪光不断闪烁,吼声和术法爆发的声音此起彼伏。 而秦天泽虽然屡遭攻击,身上狼狈不堪,但是他的目標明確。 一直向著东北方向奔逃,那个方向有水,他只需要逃到水里就安全了。 有了这个意志,再加上二阶恢復丹药,才支持著他能够持续逃跑。 哗啦啦的流水声传入耳中。 一条数丈宽的溪流,出现在了密林的尽头! “终於到了!” 秦天泽眼中迸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在敌人最后一道攻击抵达之前,他纵身一跃,如同一条游鱼,“噗通”一声扎进了冰冷的溪水之中。 “轰!” 赤红的火球与土黄色的石锥几乎同时落在他入水的位置,炸起滔天的水浪和蒸汽。 “溟水王蛇”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秦天泽则是强忍疼痛,让王蛇发动【匿水无踪】神通。 神通发动的瞬间,他的身形就在水中变得虚幻,气息、灵力波动、乃至生命特徵,都与周围的溪水融为一体,再也无法被神识锁定。 他顺著湍急的水流,向著下游悄无声息地潜去。 片刻之后,金良三人脸色铁青地站在溪边,任凭金良如何用强大的神识来回扫荡。 溪水中除了普通的鱼虾,再也感应不到半分秦天泽的气息。 “寻跡虫”也焦急的转起了圈圈,发出了不甘的鸣叫。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彻底消失了。 “啊——!” 金良仰天发出一声不甘而狂怒的咆哮,声音震得整个林地的树叶簌簌作响。 第49章 序幕 溪水无声,岸边三人想破脑袋也搞不清,为何一个大活人进到溪水中就隱然无踪了。 秦天泽此刻正蜷缩在一处被溪水冲刷而成的深水洼中,这里洼深水急,是整条溪流中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躲在这里就像一块沉寂了千百年的“青石”,任凭岸上那筑基修士强大无匹的神识如利剑般一遍又一遍地来回切割扫荡。 “匿水无踪”神通带给了他极致的安全感,但也有一道清晰的法则束缚:他可以观察,可以聆听,但却不能释放明显的敌意。 一旦攻击性波动逸散而出,这种与溪水融为一体的完美偽装便会瞬间被打破。 他会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在筑基修士的神识下无所遁形。 自身的生命安全得到了保证,他的心神开始鬆懈下来,后背的疼痛却在不断提醒他,他刚刚遭受了一大波强力攻击。 虽然他无法查看后背的伤势,但通过身上的痛感也能让他明白,他后背伤势绝对是惨不忍睹。 幸好回春丹足够强大,这颗二阶丹药除了在他后背的伤口上形成一层修復膜,防止后背的伤口继续流血,还在他体內產生了一股股暖流,修復著断裂的骨骼与震伤的內腑。 药性虽温润,但这种血肉重生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岸上三人的对话之中。 …… 溪岸边,金良的脸色比水底的淤泥还要阴沉。 他的面容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双拳紧握,指节根根发白。 他们引以为傲的寻跡虫以及他身为筑基修士的绝对自信,在这一刻被那冰冷的溪水无情地嘲弄著。 “该死!该死!该死!” 他低声咆哮,神识一遍遍地刮过水麵,却只能感知到一些受到惊嚇的鱼虾,那个狡猾如狐的符师小子,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金队长……” 一旁的范彪面色凝重,他看著被夷为平地的溪岸和依旧冒著蒸汽的水面,心中寒意更甚,“长老提醒过我们,此人绝不简单。 他在极乐岛上就曾频繁下海捞取储物袋,说明此人要么身怀避水法器,要么懂得厉害的辟水术法。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已经折损了郑驊,若是再有意外,恐怕……” 他的话未说完,就被金良猛地打断。 “闭嘴!” 金良豁然转身,眼中闪烁著屈辱与暴戾交织的凶光,“我们损失了一个人,却连目標的影子都没摸到,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你让孟长老怎么看我? 你让我们暗影堂以后还如何在星宿盟立足?”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威压,范彪脸色一白,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他知道,这次行动的失败,已经触及了金良那筑基修士高傲自尊的底线。 反倒是满心仇恨的李新隆,此刻却稍微冷静了一些,他喘著粗气,声音沙哑地说道:“金队长,范彪说的也有道理。 这么漫无目的地找下去,確实不是办法。 那小子……太邪门了!” 金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躁。 他不是蠢人,发泄过后,理智逐渐回归。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面前的溪流,寒声道:“他受了我一记『地刺术』,就算有二阶回春类丹药,也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內痊癒。 他跑不远! 这条溪流蜿蜒向东,最终会匯入百里外的浞河,那是主河道,他要逃,必然会顺流而下!” 他指向下游,语气不容置喙地发布了命令:“我御器飞行速度最快,立刻去下游浞河的匯流处布防拦截,他只要敢露头必死无疑! 你们两个,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沿著这条溪流的两岸,一寸一寸地给我搜! 任何可疑的洞穴、水洼、支流、哪怕是茂密的水草丛,都不能放过! 那小子奸诈无比,最喜欢出其不意,说不定就躲在某个角落里苟延残喘。 记住:一旦发现他的踪跡,立刻发射最高等级的示警符,千万不可再擅自行动!” “是!” 李新隆和范彪心中一凛,齐声应道。 金良不再废话,一跺脚龟型巨盾光芒再起,载著他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贴著水面,带著尖锐的破空声,朝下游疾驰而去。 水洼之中,秦天泽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他看到金良带著冲天的怒火远去,看到剩下的李新隆和范彪对视一眼后,各自选了溪流的一侧,开始像两只搜寻腐肉的禿鷲,仔仔细细地向前搜索。 一个巨大的机会,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被动的阴霾。 逃吗? 这个念头仅仅在脑海中闪过一瞬,便被骨骼重生处传来的剧痛彻底碾碎。 剧痛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像燃料般,点燃了他被压抑到极致的凶性。 凭什么? 这伙恶贼,不问缘由,上来就是致命的攻击。 若非底牌够多,此刻自己早已是溪边一具无人问津的尸骨。 如今局势反转,最强的筑基修士已经远去,剩下的两个灵胎境修士,一个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一个虽然谨慎却也已是惊弓之鸟。 他要报仇,更要知道一个理由! 风险与机遇並存,但退缩,绝不是他的选择! 他缓缓地,如同水流中的一道暗影,从那处庇护他的水洼中悄然滑出。 他依然维持著“匿水无踪”的状態,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岸上那两个正在搜索的修士身后。 他距离他们很近,近到可以清晰地听到李新隆一脚踢飞石子时,口中不耐烦的咒骂。 “妈的,真是倒了血霉! 早知道这小子这么扎手,给再多的功勋点老子也不接这个任务!” “你他妈给我闭嘴,仔细盯著点! 忘了郑驊是怎么死的了? 我可不想像他一样,连那小子的面都没看清就死了!” 范彪的声音从对岸传来,带著一丝警惕。 他们的对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秦天泽的耳中。 没有缘由,只是一个“任务”。 原来自己的性命,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桩可以换取功勋的买卖。 秦天泽的心瞬间变得冰冷。 他的目光在水下缓缓移动,如同深海捕食者锁定了猎物。 最终,定格在了那个满脸暴戾、骂骂咧咧的络腮鬍子—李新隆的身上。 那就从你开始,收取这笔血债的利息。 潺潺的溪流依旧在静静地流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水面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在这片看似寧静的景象之下,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已悍然逆转。 一场无声的狩猎,即將拉开序幕。 第50章 反击 溪流无声地流淌,仿佛一条分割生死的界线。 岸上是焦躁的猎人,水下是冰冷的復仇者。 秦天泽將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一缕无形的幽魂,悄然跟隨著溪岸边的二人。 他的身体浸泡在刺骨的溪水中,伤口的疼痛与“玉骨生肌丹”带来的温热修復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让他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冷静。 岸上,李新隆的耐心正在被这枯燥的搜索迅速消磨。 他本就性情暴躁,兄弟郑驊的死更是让他心中憋著一团无处发泄的邪火。 他一边走,一边用脚边的长棍胡乱抽打著岸边的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这鬼地方! 那小子不会真变成鱼了吧? 等抓到他,老子非要把他的头砍下来,掛在暗影堂门口示眾!” 对岸的范彪则显得谨慎得多。 他手持火焰盾,亦步亦趋,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 他听著李新隆的咒骂,眉头紧锁,低声喝道:“闭上你的臭嘴!別忘了郑驊是怎么死的! 敌人就在暗处,你这么大吼大叫,是想成为第二个靶子吗?” 李新隆被他一喝,虽然脸上闪过一丝不忿,但也想起那符师悄无声息的杀了郑驊。 他悻悻地闭上了嘴。 但他搜索的动作,却依旧充满了敷衍与不耐。 …… 观察良久,秦天泽终於確定了络腮鬍子的性格弱点——鲁莽、易怒、缺乏耐心。 秦天泽默默潜游到了两人前方,正巧前方二十丈处有一片芦苇盪,他心念微动,“溟水王蛇”显出身形,直接在芦苇盪里弄出了一声动静。 “哗啦!” 虽然只有一声,但是这声音在两个全神贯注搜索的修士耳中却格外突兀。 “什么动静?” 李新隆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望去,双眼死死盯住那片还在晃动的芦苇。 对岸的范彪也立刻警觉起来,沉声喝道:“老李,別急,可能是陷阱!” “陷阱个屁!” 李新隆此刻却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鱼,仇恨与立功的渴望压倒了理智,“那小子肯定就躲在那里,他撑不住了! 范彪,你从对岸包抄,我过去把他揪出来!” 说罢他根本不听范彪的劝阻,灵力一提,踏步而行,朝著那片芦苇盪直衝而去。 溪水不深,刚刚没过他的膝盖,他趟著水,激起哗啦啦的水响。 范彪看到同伴已经行动,虽然心中紧张但是他不能放任同伴行险,也迈步赶了过来。 水下的秦天泽像一条滑腻的影子,无声无息地的在水下潜游。 当李新隆的注意力完全被前方的芦苇盪吸引,甚至已经开始掐动法诀,从储物袋中拿出几张火炎符,准备释放的当口—— 秦天泽猛地从溪水中起身,一股蕴含著“溟水王蛇”本命寒意的“寂水”水箭骤然发射。 “噗!” 正趟水前行的李新隆只觉得后背一僵,仿佛被冻结,让他体內的灵力运转都为之一滯。 这短暂的停滯,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咻!” 一点微不可查的乌光,从秦天泽袖口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射向李新隆毫无防备的后心! 正是那索命的法器——穿心钉! “呃……” 李新隆前冲的身形猛然顿住。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个细小的血洞正在扩大,一股阴冷的能量在他体內疯狂肆虐,瞬间绞碎了他的心臟与生机。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带著满腔的不甘与错愕,“噗通”一声,仰面倒入了冰冷的溪水之中。 鲜血如同绽放的红莲,在清澈的溪水中缓缓散开。 在穿心钉离手的瞬间,秦天泽便强行收敛了所有心神,再次遁入“匿水无踪”的状態。 整个袭杀过程快如闪电,从杀意爆发到目標死亡,不过一息之间。 他就潜伏在李新隆的尸体之下,化作冰冷的溪水,静静地等待著下一个猎物。 “老李?” 对岸的范彪目睹了这惊悚的一幕。 他只看到李新隆突然僵住,然后便直挺挺地倒下,连句遗言都没有。 他立刻意识到,出事了! 他没有像李新隆那样鲁莽衝动,而是第一时间激发了手中的火焰盾,赤红色的火光將他全身笼罩,同时飞快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张示警符。 然而就在他准备激发示警符的瞬间,理智让他停了下来。 金良队长已经去了下游,就算现在发信號,等他赶回来也需要时间。 而那个看不见的敌人,就在这水里! 如果自己因为激发信符而分神,会不会步上郑驊和李新隆的后尘? 一种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住了他的心臟。 两个同伴,一个死於偷袭,一个死於水下,敌人甚至连面都没露! 这种未知的恐怖,远比正面对决要可怕一万倍! 他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贸然下水。 唯一的办法,就是將那个藏在水里的鬼东西逼出来! “给我滚出来!” 范彪发出一声怒吼,给自己壮胆。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数十张一阶中品的“火炎符”倾泻而出,如同一片火云,劈头盖脸地砸向李新隆尸体附近的水面!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连成一片,水面被炸得衝起数丈高的水浪,无数水汽蒸腾而起,將整片区域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之中。 他试图用这种无差別的范围攻击,逼出秦天泽的藏身之处。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秦天泽的狠辣与决断。 就在范彪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轰炸水面,寻找秦天泽踪跡的那一刻。 秦天泽却按兵不动,静待时机。 被激发的水雾,阻挡了对方的视野,正是突袭的好时机。 说罢秦天泽再次从溪水中起身,对著水雾那边的敌人施放了一轮灵符。 施放完毕,他再次入水潜行。 “嗖嗖嗖!” 十几道水箭,突然从正面呼啸著射向他! “果然在这里!” 范彪精神大振,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毫不犹豫地將火焰盾横在身前,火系灵力疯狂涌入,盾面上的火焰暴涨三尺,轻易便將这些水箭蒸发殆尽。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敌人黔驴技穷的挣扎。 然而这恰恰是秦天泽为他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这十几道水箭,从始至终都只是为了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幌子! 就在范彪全力防御正面攻击的瞬间,在他的视线死角,身后左侧,靠近岸边的一处水草丛中,一张符籙,无声地亮起了刺目的蓝光! “玄冰刺符”,发动! “嗖——!” 一根长达尺许、幼儿胳膊粗细、通体晶蓝的巨大冰刺,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轰向了范彪的侧腰! 快!太快了! 当范彪从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抹致命蓝光时,已经为时已晚。 他所有的防御都集中在了正面,侧翼空门大开!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嘶吼,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噗嗤!” 玄冰锥摧枯拉朽般地撕碎了他仓促布下的护体灵光,然后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的身体。 “啊~” 范彪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著,鲜血从口中不断涌出。 他艰难地低下头,看著那根贯穿自己身体的冰刺,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悔恨。 第51章 防不胜防 “噗嗤!” 刺耳的锐器入肉声,打破了溪流上的死寂。 那根由玄冰刺符所化的巨大冰刺,在秦天泽的精准操控下,避开了范彪的心臟要害,却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狠狠贯穿了他的腰胯部位。 这个位置直接洞穿了范彪的气海,使得他气海內的灵力全都溢散到了空气中,也直接断掉了他的力量之源。 他整个人,如同一只被钉在树干上的蝴蝶! 剧烈的疼痛让范彪发出一连串悽厉的惨叫,但他並没有立刻死去。 他想挣扎,气海泄露导致的灵力匱乏,让他什么也做不了。 脸色苍白的秦天泽从溪水中缓缓走出,他脚步有些虚浮,显然之前的攻击让他的灵力消耗巨大。 他一步步走到无法动弹的范彪面前,心念一动,右臂上的“溟水王蛇”纹身骤然活化。 一条水桶粗细、通体漆黑的巨蛇虚影从他手臂上呼啸而出,如同一条活著的锁链,瞬间將范彪缠绕得严严实实。 蛇首高高昂起,冰冷的竖瞳就悬在范彪的额前,信子吞吐间,散发出足以冻结灵魂的凶戾气息。 “你……你到底是谁,这……这是什么妖物?” 范彪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颤抖,牙齿都在打架。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恐怖的手段,这符师小子给他的感觉,比那些成名已久的魔道修士还要邪门百倍。 “现在是我问你答!” 秦天泽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不带一丝感情,“告诉我你的名字,你们的来歷,以及……为什么要对我出手。 说错一个字,或者让我觉得你在撒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狰狞的蛇首,“它会把你的骨头一寸寸全部碾碎。” 死亡的阴影下,范彪的心理虽然崩溃,但在这崩溃的表象之下,一丝求生的本能与狡诈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他知道,硬抗必死无疑,唯一的活路就是拖延时间,並且麻痹对方!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急切地说道:“我说!我都说!別杀我! 我叫范彪,是……是星宿盟暗影堂的人! 求求你,符师大人,只要你饶我一命我什么都告诉你!” 他一边说,一边懊恼得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如此,刚才就该不顾一切地激发示警符!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队长金良身上携带著“寻跡虫”,溪水能隔绝这符师小子的信息。 可对方已然离开了水面,他的气息又会暴露,“寻跡虫”很快就会有感应。 金良队长……他……他收到警示,一定会返身回来救他。 眼下他只要拖住对方留在岸上,给金良队长创造时间。 打定主意后,他立刻对著秦天泽表现出了卑微之態。 他这么说,就是要把对方死死地钉在这里,为队长的回归爭取最宝贵的时间! 只要队长一到,筑基修士对上这个油尽灯枯的小子,胜利在望! 秦天泽对对方的反应,也是有点意外的。 不过他现在急需情报,问明白对方是如何追踪自己的。 反正他有伴生灵预警,倒不怕对方拖延时间。 “很好。” 秦天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现在你来告诉我,你们为何会盯上我?” 见对方果然上鉤,范彪心中一喜,连忙装出一副竹筒倒豆子的模样,將所有信息和盘托出: “暗影堂是星宿盟內专司……专司劫掠的部门。 堂內人员眾多分工明確,早在半年前,我们就派了前期人员进驻极乐岛,为这次的兽潮做准备。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观察和记录所有进出岛屿的修士。 根据他们的修为、財富、以及展现出的特殊技艺,进行价值评估和目標分级。 一旦目標离岛,我们在望海城的行动小队就会根据目標分级,进行抓捕劫掠。 不同等级的目標,派出的劫掠小队也不同。” 听到这里,秦天泽心內冒起一股寒气。 他感到一阵后怕,幸亏自己生性谨慎,一到极乐岛便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洞府內改修功法。 若是像其他修士那样,一到极乐岛就大肆挥霍、招摇过市,恐怕早就被暗影堂列为“高级目標”。 到时候等来的,绝不会是金良这一个筑基修士,而是更加恐怖的劫掠队伍! 他只是因为在岛上售卖了一些一阶中品灵符,展露了符师的身份,就被列为了目標。 也正因为他显露的,仅仅是这一点“价值”,暗影堂才没有派出更强的力量。 这阴差阳错间,竟给了他留下了一线生机。 “那你们是如何追踪我的?” “我们驯养了一种嗅觉灵敏的虫子,叫做『寻跡虫』,只要这虫子闻过一次目標的气味后,此虫可以千里范围內持续追踪目標位置。” 听到这里秦天泽暗嘆一口气,真是防不胜防啊! “你们抓到了人,会怎么处置?” 秦天泽继续追问。 “这要看是什么人。” 范彪此刻为了活命,可谓知无不言,“像大人您这样的符师,还有阵法师、炼丹师,这些拥有『修行百艺』的修士,是我们最偏爱的目標。 因为这类修士不仅身家丰厚,更重要的是掌握著可以持续创造財富的技艺和传承。” “我们会根据他们的配合程度,给予选择。 若是识相,愿意为组织效力,便会被带回盟內,继续发挥他们的技艺。 他们製作的符籙、丹药,一部分会作为福利发给组织成员,另一部分则会拿去坊市出售,换取大量的修行资源。 至於他们掌握的功法和技艺传承,也必须交出来,这可是大功一件。” “功法?” 秦天泽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对!” 范彪点头哈腰道,“我们星宿盟內部有专门破解、整理和售卖功法的机构。 只要贡献度足够,別说是三品,就算是四品、五品的高阶功法,也能兑换到! 不过盟里规矩极严,兑换到的功法,必须立下心魔大誓,绝不能私自外传,最多只能传给自己的血脉子嗣。” 听到此处,秦天泽不由得暗自感嘆。 无论是之前的五国上宗,还是这个“星宿盟”。 这些修仙界的组织高层,似乎都有一种无形的默契,死死地把控著高阶功法的流通,將其视为维繫自身统治与强大的核心命脉。 他还想再问一些关於星宿盟內部结构的问题,可就在这时—— “嘶——!” 缠绕著范彪的溟水王蛇突然发出一声极度不安的嘶鸣,一股狂暴而危险的预警,如同一道闪电,轰然贯穿了秦天泽的脑海! 秦天泽瞬间反应过来,范彪之所以这么配合,果然都是在拖延时间! 那个筑基修士,已经回来了! 第52章 猝不及防 既然没法问话了,眼前的人也就无用了。 滔天的杀意从秦天泽眼中爆发,隨著他心中杀念的升起,与他心意相通的溟水王蛇猛然收紧了庞大的身躯! “不……” 范彪脸上的卑微与和侥倖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绝望。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被“溟水王蛇”挤压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与此同时,一道土黄色的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至,那属於筑基期修士的强大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秦天泽感应到对方的威压后,立刻让“溟水王蛇”盘踞在他身边,牢牢护住他就好了。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潜水逃遁,是因为对方已然看到了“溟水王蛇”的全貌。 他此番要做的就是以身为饵,引诱对方出手抓他。 若是对方逃跑了,他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而且对方是筑基修士,见他受伤严重而“溟水王蛇”只是空有其表后,肯定会动心。 届时他就有机会反杀或者重伤对方,从而获得最终的胜利。 …… “轰!” 土黄色流光轰然落地,光芒散去,露出金良那张因愤怒和惊骇而极度扭曲的脸。 他亲眼目睹了范彪被巨蛇绞杀的最后一幕,那血腥的画面让他惊讶不已。 而眼前的灵胎境符师见到他来到,非但没有逃跑,反而试图以恐怖巨蛇为依仗与自己对峙。 光是这份胆量和意志就足以让他佩服! 他对著秦天泽大声道:“你意欲何为?” 秦天泽没有废话,向与自己心意相通的“溟水王蛇”下达了唯一的指令——杀! “吼——!” “溟水王蛇”发出一声震慑神魂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道黑色的死亡闪电,猛地拔地而起,张开血盆大口,朝著金良当头噬咬而去! 虽然没有弄清眼前的狰狞巨蛇是如何被对方操控的,金良全力以赴的应对眼前的巨蛇。 他猛地一跺脚,脚下的龟型巨盾光芒大盛,载著他冲天而起,轻易便躲开了巨蛇的扑杀。 金良再次尝试飞近巨蛇,发现这巨蛇虽气势骇人,但攻击方式却极为单一,只会依靠庞大的肉身进行衝击。 只要自己身处高空,它便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悬停於十数丈的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的秦天泽与巨蛇,眼神冰冷如刀。 “原来只是一头没有灵智,仅凭蛮力攻击的傀儡妖物。” 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他单手掐诀,向下方的巨蛇遥遥一指。 “地刺术!” 地面轰然震动,数十根尖锐的土刺破土而出,从四面八方狠狠地刺向“溟水王蛇”庞大的身躯。 然而这些土刺撞在蛇身上,却发出“叮叮噹噹”的金铁交鸣之声,竟连那漆黑的鳞甲都无法刺破分毫,便纷纷碎裂。 “肉身倒还算强悍。” 金良眉头一挑,但心中的忌惮却已消散大半。 就在此时下方的“溟水王蛇”似乎被激怒了,它昂起头颅,对著天上的金良猛然喷出十数道乌光。 “嗖嗖嗖!” 那是一道道蕴含“寂水”寒意的利箭。 “哼,雕虫小技!” 金良不闪不避,体表的土黄色护体灵光自行运转,形成一道厚重的光幕。 那些水箭射在光幕之上,瞬间便被雄浑的土系灵力磨灭、蒸发,那股寂水寒意虽让他感到一丝不適,却根本无法穿透他的防御。 几番回合之后,金良已然摸透了黑色巨蛇的套路。 眼前的黑色巨蛇只是个花架子,並不能对他造成伤害,於是他彻底放心了。 放心之余,他的好奇心也被激发了出来。 这符师,是怎么拥有如此庞大且肉身强悍的傀儡巨蛇? 若能夺取过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於是他打算从高空俯衝而下抓拿秦天泽。 只要抓住了这个符师小子,他身下的巨蛇也就姓了金。 谁知他高速俯衝,马上就要接近黑色巨蛇之时。 异变陡生! 下方那条狰狞雄壮的黑色巨蛇,竟毫无徵兆地凭空消失了! 金良还没来得及发出惊诧,就看到巨蛇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秦天泽的身影清晰地暴露在他的视野中。 而那个面色苍白的青年符师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一张符籙,青色的符纸上电光繚绕,散发著狂暴而威严的气息。 二阶上品符籙——“引雷符”! 秦天泽將体內最后一丝灵力全部灌注其中,猛然掷向俯衝而来的金良! 青色符籙落点处,毫无预兆地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轰咔!” 一道成人大腿粗细的刺目闪电,如同天神的震怒之矛,撕裂了空间,带著煌煌天威,以超越视觉的速度,狠狠地劈在了金良的头顶! 太快了! 从巨蛇消失到雷霆降临,整个过程快到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 金良所有的注意力和心神都放在了下方,根本没料到攻击会来自天上! “不!” 电光火石间,金良只能儘量把脚下的龟盾移到头顶。 可惜他的动作慢了些,紫色雷霆已然及体。 轰隆声中,他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雷电之力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肆意破坏著他的经脉与五臟六腑。 他如同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飞鸟,从半空中冒著黑烟,重重地摔落在地。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著,口中鲜血与焦黑的碎肉一同涌出,瞬间半残! 而他身下的龟盾此刻也满面漆黑,边缘处还破了一个角。 …… 而释放完了二阶符籙后的秦天泽看都不看结果,立刻转身一个猛子扎进了冰冷的溪水之中,发动“匿水无踪”,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了好一会,掉落在地的金良登时怒吼出声:“啊啊啊~ 小畜生,我要將你碎尸万段!” 连绵剧痛和无尽屈辱,让金良彻底疯狂了。 他挣扎著爬起身,看著空无一人的岸边和那片平静的溪水,心中的愤怒几乎要衝破天灵盖。 他竟然被一个灵胎境的小子,用如此阴险的诡计重创! 他想跑,可雷符之力仍在他体內肆虐,他连运转法力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想报復,便將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到了那片溪水之上! “给我滚出来!” 他站在溪水边强忍著伤痛怒吼的同时,那条让他又惊又怕的狰狞巨蛇,又一次凭空出现了! 这一次,金良想退也办不到了。 第53章 善后 “嘶嘶~” “溟水王蛇”张著血口,庞大的身躯携著万钧之势,再次向著重伤的金良碾压而去,同时口中喷出更加密集的寂水水箭,封锁他所有的躲避空间。 “真当我,怕了你这畜生不成!” 金良虽然身受重创,但筑基修士的底蕴犹在。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身子下蹲双手猛地按在地面之上。 一股无形的、沉重到极致的力场骤然降临! 以金良为中心,方圆十丈內的重力仿佛在一瞬间增加了百倍! “轰隆!” 正处於半空中的溟水王蛇,被这股恐怖的重压猛地拽向地面,庞大的身躯狠狠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它疯狂地挣扎著,想要抬起头,却被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压力死死地压制著,漆黑的鳞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金良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他加大法力输出,那无形的重压变得更加恐怖! “砰!” 在一声沉闷的爆响中,强悍无比的黑色巨蛇,竟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压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然而,金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摊“烂肉”便化作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紧接著,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出现了。 溟水王蛇,第三次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每日三次显形的机会,这是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一次! 这一次黑色巨蛇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它出现的瞬间便张开大口,將体內所有“寂水”之力凝聚成一道漆黑如墨的洪流,朝著金良当头喷去! 金良刚刚施展完筑基秘法,正处於法力枯竭法躯虚弱的特殊时期。 他已被黑色巨蛇死而復生的一幕所震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 “噗——!” 他被那漆黑的寂水洪流结结实实地喷中,一股阴冷到极致的寒意瞬间侵入四肢百骸,他的血液、经脉、甚至神魂,都在这一刻被短暂地冻结、麻痹! 就是现在!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溪水中破水而出,正是潜伏已久的秦天泽。 他手中捏著的,不是什么高阶符籙,而是数张再普通不过的一阶中品灵符——火炎符。 对於一个被雷符重创、又被“寂水”麻痹的筑基修士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呼!” 一团团炽热的火焰,將金良那张充满惊愕与绝望的脸彻底吞噬。 …… 刺鼻的焦糊味与雷电留下的淡淡臭氧气息,在湿润的林间空气中瀰漫。 秦天泽从溪水中挣扎著爬上岸,每动一下,全身的骨骼和经脉都仿佛在发出痛苦的哀鸣。 “呼……呼……” 他毫无顾忌的躺在岸边,剧烈地喘息著,胸口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撕裂般的疼痛。 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几乎让他当场昏厥过去。 然而,他不敢倒下。 他知道,这片染血的土地,已是世间最危险的所在。 金良死了,但他的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组织“星宿盟”以及下属的“暗影堂”。 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用不了多久,更强大的追兵就会循著线索而来。 眼下他要做的就是,打扫战场赶紧离开。 …… 喘息稍定,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条恢復了平静的右臂。 手臂上的溟水王蛇纹身此刻显得黯淡无光,之前那种冰冷而强大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弱的、近乎枯萎的感觉。 秦天泽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溟水王蛇”的意念,它此刻极度渴望补充“寂水”寒意。 这一次能够越级反杀筑基修士,创造这几乎不可能的战绩,功劳几乎全在那条与他性命相连的“溟水王蛇”身上。 是它用前两次的显形,完美地扮演了诱饵与牺牲品的角色,为“引雷符”的绝杀创造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也是它在最后关头,喷吐出了“寂水”本源,才麻痹了金良,为自己补上致命一击贏得了宝贵的时间。 而王蛇之所以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寂水”本源,其根源则来自於他当初在海底得到的那面神秘的“寂水”铜镜。 那面铜镜是“电池”,王蛇则是“武器”。 如今,电池的能量已经被彻底榨乾。 若不儘快补充,王蛇的本源將会受到难以逆转的损伤。 这对他而言,是比自身伤势更严重百倍的损失。 秦天泽咬著牙站起身,看向金良尸体。 他的尸体虽然还保持著最后挣扎的姿势,但是如今已然碳化成渣了,只要稍加外力这具尸体就会直接化灰。 他俯身从对方腰间扯下黝黑的储物袋,与此同时,金良的尸体直接化灰飞散了开来。 秦天泽屏息了一阵,等待飞灰散尽仔细查看了一番,確定这尸体再没有其他物品残留。 至此他確定,对方身上携带的“寻跡虫”也跟著他一起化为了飞灰。 他低头打量手上的储物袋,没被“火炎符”烧坏就足以证明这袋子不是普通款式。 虽然袋子黝黑上面还有些尸油味,但不影响其功能。 等他恢復好了,稍作清理就没事了。 从常鹏的记忆中得知,这类高阶储物袋必须得找专业人士才能打开。 不过这都是后续麻烦,暂时先不考虑了。 …… 他把金良的储物袋藏在怀里后,又强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站了起来。 慢慢的走到了不远处,捡起了金良那被雷符劈坏了的龟壳盾牌。 这东西虽然损坏了,但仍是不错的法器材料,回收了卖给器修,还能值不少灵石。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最后几张低阶的“火球符”,踉踉蹌蹌地走到范彪和络腮鬍子的尸体旁。 仔细检查后,他从络腮鬍子的尸体上找到了两个储物袋,以及收在他储物袋里的尸体。 范彪的储物袋也被他找到了,这下子算是齐备了。 他將灵符拍在尸体上,看著三具尸体全都烧成飞灰。 然后仔细检查灰烬中,是否还有残留。 之所以做的这么仔细,是因为他必须得把现场的痕跡都抹除乾净,免得给暗影堂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 ……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独立溪水旁,眼神冰冷而平静。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何穿越前看的修仙小说中那些主角为何要杀伐果断了。 那是因为他们一直处於生存焦虑之中。 现在的他,满脑子都是这种焦虑。 是以这场生死搏杀过后,让他原本还存留的一丝少年心性,也被这烈火一同焚烧殆尽了。 剩下的,只有在残酷修仙界中生存下去的冰冷觉悟。 ……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两颗碧绿色的“回气丹”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暖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隨即化作涓涓细流般的灵力,开始滋养他那几近乾涸的经脉。 虽然这只是杯水车薪,但至少让他恢復了一些行动的气力。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战场,辨认了一下方向,顺著溪水的下流潜游而走。 第54章 美人潭 冰冷的溪水是最好的疗伤圣品,也是最完美的藏身之所。 秦天泽催动著“匿水无踪”的神通,將自己彻底化作了水的一部分,顺著溪流而下。 溪水匯入江河,最终,他进入了一条名为“浞河”的宽阔水域。 在水下的世界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不停地向前,远离那片死亡山林。 身体的剧痛在冰冷河水的麻痹下渐渐变得迟钝,但精神上的疲惫与警惕却一刻也不敢放鬆。 他就这样在浞河中隨波逐流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体內的伤势在丹药的作用下略有好转,他才趁著深沉的夜色,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岸。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舆图,借著微弱的星光仔细辨认。 地图上显示,这里是沧州界的边缘地带,这里有座名为“安远镇”的凡人城镇。 这个发现让秦天泽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 修仙宗门通常不会过多干涉凡俗城镇的运转,这里龙蛇混杂人流密集,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更重要的是,星宿盟的势力再大,想在沧澜宗腹地肆无忌惮地搜捕他,也绝非易事。 他收起舆图,强忍著伤痛,步履蹣跚地走进了安远镇。 镇內灯火阑珊,街道上还残留著白日的喧囂与烟火气,与他刚刚经歷的血腥杀戮恍若两个世界。 这种凡俗的安寧,让他那颗因杀戮而冰冷的心,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他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客栈,要了一间僻静的客房。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才真正地鬆了口气,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几乎要虚脱过去。 简单地清洗了一下身上的血污,秦天泽盘膝坐在床上,立刻开始清点此次的战利品。 他將那三个储物袋中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在床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三个灵胎境修士的身家还算丰厚,加起来有近千块下品灵石,一阶中下品的符籙数十张,还有一些炼器材料和几瓶疗伤、回气的丹药。 还有几份功法玉简和一些法器,秦天泽稍作查看,这些功法都是三、四品的。 他暂时也用不了,只能先收著。 法器则是一些刀剑之类的,没经过洗炼,他也用不了,只能先收起来了。 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製作精巧的木盒。 他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张薄如蝉翼、触手冰凉的面具。 这面具不知是何种材质所制,非金非玉,上面没有任何花纹,朴实无华。 他將一丝灵力探入其中,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反馈回来,一段信息也隨之流入他的脑海。 “千幻面具,一阶法器,可隨意变幻佩戴者容貌、身形,需灵力催动。” 秦天泽心中狂喜! 他正发愁自己年纪太轻,无论走到哪里都容易引人注目,尤其是在未来可能要潜入的沧京城內,更是寸步难行。 有了这件法器,他所有的偽装问题都迎刃而解! 他迫不及待地將面具戴在脸上,灵力微吐,对著房间里那面模糊的铜镜望去。 镜子里不再是那个面容尚带稚气的少年,而是一个三十岁许、面容儒雅、眼神深邃的中年书生。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质也变得更加儒雅了些。 只要他不主动显露修为,不动用灵符法术,任谁也无法將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书生,与那个被星宿盟追杀的符师小子联繫在一起。 巨大的欣喜过后,一股深深的忧虑又涌上心头。 他抬起右臂,看著那黯淡无光的溟水王蛇纹身,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王蛇体內的“寂水”本源在最后一击中消耗殆尽,此刻正处於极度的虚弱之中。 若不及时补充,恐怕会伤及根本。 在这凡人聚居的城镇,想找到蕴含“寂水”之力的地脉,无异於痴人说梦。 为今之计…… 秦天泽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民间传说中,溺死之人怨气不散,会盘踞水域化作水鬼,寻找替死之人。 这些水鬼,本身就是阴寒怨气的聚合体。 虽远不及“寂水”精纯,但用来给王蛇应急,缓解一下却是可行的。 同时,他又想起了自己在鬼礁岛上採集的那些阴寒属性的灵草。 他在整理常鹏的记忆时,也没有弄清楚这些阴寒灵草的用途。 不过常鹏豢养恶鬼,这灵草必然是对阴寒之物有作用的。 他连忙从储物袋中翻找出来,那些灵草通体幽绿,散发著丝丝寒气。 他將灵草握在掌心,集中意念,尝试著与王蛇沟通。 手臂上的纹身微微一亮,一股微弱的吸力从掌心传来。 那些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並化为飞灰,其中的阴寒能量已被王蛇缓缓吸收。 秦天泽能感觉到,王蛇在吸收这些能量时,传来一种勉强、甚至可以说是“嫌弃”的意味,但终究还是接受了。 这让他稍稍鬆了口气,至少在找到真正的水鬼之前,王蛇不至於“饿死了”。 第二天清晨,秦天泽离开了客栈。 他找了个无人的小巷,戴上了千幻面具,摇身一变,成了一位气质沉稳的中年书生。 他又走进一家成衣铺,为自己量身定做了几套合体的青布长袍,换下身上那套沾染了血腥与风尘的衣物。 这下子他从头到脚从神到形,彻底完成了偽装。 接下来的五六天里,他便以“游学书生”的身份,安然地行走在安远镇的大街小巷。 他每日流连於茶馆、酒肆,以收集民间风物、志怪传说为由,不著痕跡地向各色人等打听著关於水鬼、水怪的传闻。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终於,在一个说书先生的口中,他打听到了一条极有价值的消息。 据说在镇子东北方向百十里处,有一片名为“美人潭”的深潭。 那潭水极深,阴冷无比。 近些年来,常有夜行路过的人,听到潭中传来幽怨的歌声,如泣如诉。 更有胆大的人称,曾亲眼见到一个白衣女子在月下於潭边起舞。 后来还曾有传言,凡是被引诱靠近深谭的男子,都会被吸食阳气,再也无法回来了。 从此,那“美人潭”便成了方圆百里內的一处禁地。 秦天泽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道精光。 阴寒深潭,女鬼歌声,吸食阳气……所有的特徵,都指向了一个目標。 他当即结了茶钱,没有片刻耽搁,径直朝著城外走去。 那片被凡人视为禁地的美人潭,在他眼中,却成了拯救溟水王蛇的希望之地。 第55章 探潭 寂寥的官道上,响起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蹄声。 一位身著青布长袍的中年文士,正骑著一头灰色的毛驴,优哉游哉地向前行进。 他面容儒雅鬢角微霜,眼神深邃中带著一丝旅途的疲惫。 驴背上还掛著一个书箱,看起来像是一位饱读诗书、游学天下的先生。 此人正是改换了容貌的秦天泽。 在安远镇休整了数日,他的伤势已好了大半,只是体內灵力依旧虚浮。 经过多方打听,他终於將目標锁定在了这处名为“美人潭”的所在。 驴蹄踏过最后一段土路,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幽深的深潭,如同一块巨大的墨绿色宝玉,镶嵌在群山环抱的洼地之中。 潭水深不见底,水面平静无波,倒映著湛蓝的天空与悠悠的白云, 潭边只有少许树木,隨风摇曳,更远处,一座小巧玲瓏的临水凉亭静静矗立,亭角飞檐,显得古朴而雅致。 时值正午阳光炽烈,整个“美人潭”笼罩在一片祥和寧静的氛围之中,丝毫看不出任何诡异之处。 秦天泽勒住毛驴,翻身下来。 他没有急於靠近,只是站在远处,目光沉静地打量著四周。 此地除了这座孤零零的凉亭,再无半分人气,显得过於冷清了。 他的灵识小心翼翼地探出,如水波般扫过潭水与凉亭,並未发现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 越是如此,他越不能掉以轻心。 那些阴魂鬼物,大多畏惧白日阳气,只有在夜间才会现身。 “看来,白日里是探查不出什么了。” 秦天泽心中暗道。 於是他记下了周围的地形,便牵著毛驴调转方向,驱使著它不紧不慢地离开了此地,回到了数里外的一片密林中耐心等待。 日落月升,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布,缓缓笼罩了整片山林。 …… 当最后一丝天光隱没於西山之后,秦天泽睁开了双眼。 他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再无白日里的半分儒雅,取而代之的是猎人般的锐利与警惕。 他將毛驴拴在一棵隱蔽的树后,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双手掐诀,一层无形的波动自身体表面散开,將他所有的气息都收敛起来了。 这是他在极乐岛换取的灵术“敛息术”,虽不甚高明,但用来潜行匿踪,屏蔽一些低阶鬼物却是绰绰有余。 他如同一个融入了夜色的幽灵,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借著林木的掩护,再次悄然潜回了“美人潭”。 距离潭水还有里许之遥时,一阵若有似无的歌声,伴隨著晚风,飘入了他的耳中。 “月牙儿弯弯照小楼,郎君一去不回头。 奴织云锦君不知,泪湿罗衫为谁愁? 潭水幽幽映星斗,不见当年画眉郎。 青丝等成三尺雪,只盼梦里再同舟……” 歌声婉转淒切,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幽怨,仿佛一个痴情的女子,正在月下等待著她永远不会归来的心上人。 秦天泽的脚步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一闪。 他循著歌声望去,只见月光下的潭水中央,不知何时竟升起了一片朦朧的白雾。 雾气之中,隱约有数道白色的身影正在翩翩起舞,舞姿轻盈而曼妙,与那淒婉的歌声相和,构成了一幅既瑰丽又诡异的画面。 他没有被这景象所迷惑,立刻催动了“天眼术”。 法术加持之下,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不同。 那平静的美人潭上空,此刻正盘踞著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寒之气,黑中带紫,几乎凝如实质。 而那些翩翩起舞的“仙子”,则分明是一个个面容哀戚、周身散发著怨气的女鬼! “嘶嘶——” 就在此时,他右臂上的溟水王蛇纹身猛地传来一阵灼热感,一股贪婪而急切的意念,疯狂地衝击著他的心神。 这些精纯的阴寒鬼气,对於极度“飢饿”的王蛇而言,不啻於世间最顶级的美味佳肴! 它按捺不住了,想要立刻衝出去,將这些“食物”尽数吞噬! “安分点!” 秦天泽心中低喝一声,强行压制住王蛇的衝动。 情况不明,他还需要再逼近探查一番。 这些女鬼数量不少,且看那中心区域的阴气浓度,恐怕还有更厉害的存在。 然而,就在他强行压制王蛇的同时,一声饱含警惕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谁?” 隨著这声询问,谭边淒婉的歌声戛然而止,一道清冷中带著极度警惕的女声,从潭水中央的雾气中响起。 所有的舞动的身影瞬间停滯,数十道冰冷的目光,齐刷刷地穿透夜色与芦苇,精准地锁定在了秦天泽藏身的位置。 “阁下是何方高人? 为何深夜窥探我姐妹的清修之地?” 被发现了! 秦天泽心中一凛,没想到对方的感知如此敏锐。 他知道再隱藏下去已无意义。 但就在他准备现身之时,那女声再次响起,语气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警惕变成了惶恐,甚至带著一丝颤抖: “这……这股气息……是上仙您!” 白日里您前来之时,小女子便已察觉,只是……只是惧怕您身上那股令我等魂魄战慄的气息,才不敢现身相见。 未曾想您去而復返,若有惊扰之处,还请上仙恕罪,饶我等一条生路!” 这番话,让秦天泽不由得一愣。 惧怕自己身上的气息? 是指……溟水王蛇的气息吗? “溟水王蛇”是他此生最大的秘密,在沧澜宗,修为高深的刘长老都没有看出他身上隱藏的“溟水王蛇”秘密。 怎么刚到这里就暴露了? 难道这潭中的女鬼修为太过高深? 但是不对啊,她刚才的声音明显是惊惧交加的。 而且她还卑微的称呼自己为上仙。 这简直前后矛盾啊! 他心中念头飞转,最后还是决定將计就计,同对方交谈一下,看看是否能解开心中谜团。 他遂不再隱藏,大大方方地走向幽潭,依旧是那副中年文士的模样,只是此刻的他,脸上掛著一种高深莫测的淡然。 只是他藏在背后的手上仍旧捏著数张灵符,以防不测。 “既知本座在此,为何不早些现身?” 他用一种平淡而威严的语气说道。 隨著他的出现,右臂上的“溟水王蛇”灵纹骤然亮起,一道漆黑的流光破体而出,在他身前盘踞成一条数丈长的黑色巨蛇。 “溟水王蛇”昂著狰狞的头颅,一双冰冷而威严的竖瞳,死死地盯著潭中的雾气,蛇信吞吐间,散发出令万鬼臣服的恐怖威压。 潭中的女鬼被王蛇的气息嚇得瑟瑟发抖,发出了一阵阵低吼。 “上仙息怒,小修若素特来拜见。” 女声刚落,就听得潭水“哗啦”响动。 水面的雾气向两边散开,一位身穿素白宫装的女子,缓缓从水中升起。 第56章 潭底奥秘 她面容清丽,眉宇间带著一股化不开的哀愁,身形凝实,与常人无异。 若非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肌肤和脚下踏波而行的姿態,几乎让人以为她是个活人。 她便是此地的主人,一个可以修行的女鬼。 她对著秦天泽遥遥一拜,姿態恭敬到了极点:“小女若素参见上仙!” 秦天泽见到对方十分恭敬,便作势“嗯”了一声,“你等在此有何名堂,为何此地凡俗纷纷传言你等谋害凡人,吸人阳气?” 那女鬼闻言立刻大摇其头,“上仙明鑑,我等皆是这潭中孤魂生前多有怨气,死后浑浑噩噩不知岁月。 直到数十年前,小女子机缘巧合神智復甦,又於这潭底深处,寻到了一份前人遗留的功法典籍。” “我依功法修炼,总算踏入了修行之门,后续我又依法点化了眾多姐妹,让她们保持了灵智不昧。 只是修行之后,魂体与这潭水联繫愈发紧密,再也无法离开此地半步。 我等为了防止凡俗前来,特地做出一些鬼魅之事,只为嚇阻他们,绝无害人之心!” 秦天泽对女鬼若素的分辨不置可否。 她们是否杀人也和他无关,他此来是为了给“溟水王蛇”补充寒意本源的。 是以他再次嗯了一声,“此事一时之间分辨不清,暂且搁下。 我来问你,你说曾在此地找到了一份功法?” 通过女鬼若素的说法,秦天泽隱隱觉得这座深谭以及眼前的女鬼都像是,某种精心布置的后手。 毕竟“寂水”深谭,修炼功法以及“她们无法离开”的设定,怎么看都像人为设置的结果。 他强压下心中探究的欲望,目光落在那女鬼若素身上,沉声问道:“你修行的是何种功法?” 若素不敢隱瞒,恭敬地回答:“回上仙,那玉简上记载,此功法名为《地煞凝魂经》。” 一听名字,秦天泽便知是极为高明的功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毕竟这功法后面带了个“经”字,最起码是7品起步的高阶功法。 他当即来了好奇,遂伸出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將功法呈上来,本座一观。” 若素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在“溟水王蛇”那冰冷的竖瞳注视下,她不敢有丝毫违逆。 她素手一招,一道乌光从潭水中飞出,落在她的掌心,化作一枚古朴的黑色玉简。 她催动灵力,將玉简平平地送到了秦天泽面前。 秦天泽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一篇玄奥的法诀立刻涌入他的脑海。 《地煞凝魂经》的功法大意是:引地脉寒煞,炼不灭阴魂,果然是一部极为精妙的功法! 其中对於地煞之气的运用,与“寂水”之力有异曲同工之妙。 然而,当他通读完整篇法诀后,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玉简中记载的功法,只到灵胎境圆满为止,其中並无如何采炼“法种”、突破至筑基期的后续法门。 这是一部残篇! 他看向若素,问道:“你修行此法多少年了,如今是何境界?” 若素黯然道:“回上仙,小女子愚钝,修行此法已近六十年,至今也只勉强达到了灵胎中期的境界,再难寸进。” 六十年,才灵胎中期? 这个发现让秦天泽心中愈发好奇。 六十年才有如此成就,这速度未免也太慢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略一感应周围的灵气密度,当即瞭然了。 不是这些女鬼的修行天赋不好,而是这里地处凡俗界。 若是把这女鬼带去沧澜宗宗门之內,只怕若素的修行速度要赶超一些宗门天才了。 …… 另外他还从女鬼若素的话中,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个更重要的信息潭底,功法是从潭底找到的。 说不定潭底,还有其他的遗留。 想到这里,秦天泽当即来了兴趣。 “本座去潭底看看!” 说罢,秦天泽连同“溟水王蛇”一起潜入深谭,瞬间消失无踪。 潭边的若素和其他女鬼看到这一幕,皆是面露惊恐之色,却又不敢出言阻止。 潭水寒冷彻骨,但是对秦天泽而言,並不算什么。 他同王蛇一同下潜,只用了十多息时间,他们就潜到了潭底。 仔细查看了一番后,秦天泽微微皱眉。 这潭底竟然十分“乾净”,除了一些淤泥外,只有几个不断喷吐墨黑色水雾的洞口。 这些洞口喷出的水雾更加阴冷,正式地脉“寂水”的泄露口。 “溟水王蛇”明显对这几个洞口十分欢喜。 它张著大嘴,对著那些泄漏口不断吸摄,试图从里面吸取更多的“寂水”寒意。 看到王蛇如此兴奋,秦天泽看向跟了下来的女鬼若素,当即用传音术问她:“你是在何处发现功法玉简的?” 若素拿著纤纤素手指向一个几十米外的一处凹洞,同样传音道:“就是哪里,小女当时刚刚生出灵智。 刚好就见到了玉简,然后自然而然的把这玉简放到了额头上,其中的內容很快就传输到了我的脑海之中。 我本懵懂,按照上面所写步骤,一点点採纳地煞冷泉,从而凝固魂体逐渐修成了灵力……” 听到这里,秦天泽自行向著那处凹洞游了过去,他来到凹洞处。 这凹洞不深,只有巴掌大小,从表面上看並无异常。 他对著若素招手,等对方到了,他继续传音询问:“你后来有没有查看过这凹洞?” 若素摇了摇头,传音回答道: “小女子从未想过,自然也不会干。” 秦天泽先召回了意犹未尽的“溟水王蛇”,隨即命令道:“你来探查一下这处凹洞,查看一下这凹洞里面是否別有机关。” 若素闻言不敢违背,只能把白嫩的素手深入凹洞摸索起来了。 她本是魂体凹洞若是真实的,她的手掌应该也无法穿进去。 可事实就是她的手刚伸进凹洞,就“噗”的一声,整个魂体都被凹洞吸了进去。 秦天泽看到这一幕后,並没有感到震惊。 他只是平静的看著凹洞,过了好一阵,女鬼若素的脑袋从潭底凹洞位置穿了过来。 “上仙,这里面是个十分宽大的空间,小女子进去后,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听到这里,秦天泽嗯了一声,直接对若素下令让她先缩回去。 等若素的脑袋缩回去了以后,秦天泽才对著“溟水王蛇”下令,让它把脑袋穿过去查看一下,是否有危险。 “溟水王蛇”顺从的把大脑袋穿向潭底凹洞。 “噗”声过后,秦天泽从脑海深处接收到了溟水王蛇传来的“安全”意念。 他才安心的跟隨这溟水王蛇一起穿过了潭底凹洞,来到了一个新的空间之中。 第57章 玄寂尊者的实验 穿过潭底那层无形的水幕,秦天泽只觉眼前豁然一亮。 周遭的压力与冰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但纯净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这是一处独立於外界的阵法空间。 空间並不算太大,约莫有数里方圆。 灰濛濛的天幕之上,悬著一颗散发著柔和白光的“月亮”,那显然是阵法的能量核心。 下方是一片平坦的黑色土地,几座由青石雕琢而成的石桌石椅静静地摆放在一旁,透著一股万古不变的孤寂。 整个空间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条蜿蜒流淌的河流。 河水漆黑如墨,却又清澈见底,河中没有水草,只有光滑的黑色卵石。 这条河,正是“寂水”地脉的本体,河水中涌动著肉眼可见的、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阴沉寒意。 “嘶——!” 一直被压抑的溟水王蛇在进入此地的瞬间,便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狂喜嘶鸣。 它甚至没有等待秦天泽的命令,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噗通”一声扎进了寂水河中,尽情地舒展著身躯,在其中畅快地遨游起来。 秦天泽能清晰地感受到,王蛇的每一个鳞片都在贪婪地吸收著河水中的精纯能量,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渴望与满足。 就在此时,跟在他身后的女鬼若素,看著河中某种游动的生物,清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和瞭然。 “上仙,您看,是『寂鱼』。” 秦天泽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那漆黑的河水中,果然有许多通体灰白色的游鱼。 这些鱼约有幼儿手臂长短,身形扁平,在黑色的河水中显得格外醒目。 若素主动解释道:“小女子也不知此鱼从何而来,只知每隔一月左右,便会有数十条这样的鱼进入外面的深潭。 我等姐妹魂体虚弱常感飢饿,分食此鱼后,便可一月无忧,无需再额外进食。 小女子便为它取名为『寂鱼』。” “哦?” 秦天泽心中一动,立刻命令道:“捉一只上来,本座看看。” 若素不敢怠慢,素手对著河中轻轻一招,一股阴柔的鬼力探出,精准地捲住了一条正在游动的寂鱼,將其凭空摄到了秦天泽的面前。 那寂鱼离了水,並未挣扎,只是无力地摆动著尾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秦天泽仔细打量著它,只见这鱼浑身覆盖著一层灰白色的、没有丝毫光泽的鳞片。 尚未靠近,便能感觉到一股阴沉、死寂、甚至带著一丝沉沦的气息。 最让他感到惊奇的,是这鱼的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不堪,如同一对无用的白珠,根本没有聚焦,显然已经退化到了几乎无用的地步。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深渊生物,因常年不见天日,视觉会逐渐退化,转而强化其他感知……” 他低声自语,这是他穿越前学到的生物学知识,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这原理也同样適用。 这寂鱼,显然是完全適应了阴寒与黑暗环境的特殊產物。 而就在他观察之时,“溟水王蛇”已经开始了它的大肆捕捞。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河中灵活地穿梭,张开巨口,一口便能吞下数条寂鱼。 每一次吞咽,秦天泽都能从意念联繫中,清晰地感受到王蛇传递来的愉悦感。 甚至能感觉到它体內的“寂水”本源正在以一种远超直接吸收河水能量的速度在恢復、在壮大! 既如此,他便不再干扰王蛇的进食,任由它在河中“大快朵颐”。 他则带著若素,开始仔细探查这片神秘的空间。 两人沿著寂水河畔缓缓行走,將整个空间都逛了一圈。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极为简约,除了最基本的生活设施外再无他物,显然是一位苦修士的清修之所。 就在秦天泽略感失望,以为此地再无其他机缘之时,他们在空间的尽头,那片紧贴著灰色天幕的石壁前发现了端倪。 石壁光滑如镜,但在正中央却刻著一行行苍劲有力的大字。 秦天泽凝神看去,开篇第一句便让他心神剧震: “吾法號玄寂尊者,苦修千载,终入炼神之境。 然天道无情,吾寿元將尽,飞升雷劫在前,自知九死一生……” 炼神境高修! 秦天泽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此界第五阶的境界了。 已然成了隨时可抗飞升雷劫,世间最顶尖的那一批修士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撼,继续往下读。 这位玄寂尊者,在自知渡劫无望后,並未坐以待毙。 他將目光投向了传说中的“不灭阴魂”之法,试图以另一种方式延续自己的“道”。 於是他寻到了这条“寂水”地脉,布下“幽河锁魂阵”。 他引来周遭枉死的阴魂,以地脉之力“豢养”,並用秘法为她们开启灵智,让她们能够自行思考。 他又將自己所创的《地煞凝魂经》进行了刪改,只留下灵胎境的部分化作玉简,投放在了潭底的凹洞中。 这一切,都是一场漫长的考验和筛选。 按照石壁上所写,若有女鬼能凭藉这玉简上的功法修炼有成,並勘破机关进入这片阵法空间,便算是通过了第一轮的测试。 通过测试者,可以在这片空间的寂水河底,找到他留下的第二份机缘——完整的采炼“寂水法种”之法,以及举行仪式的详细步骤。 待其成功凝练法种,晋入筑基期后,便可获得接受最终传承的资格。 届时只需以筑基期鬼修的身份,將手按在这面石壁之上。 经过验证后便可开启內层禁制获得他毕生的传承,包括完整的《地煞凝魂经》、所有神通法术,以及他一生所藏的宝物。 读到此处,秦天泽长长地嘆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遗憾。 一场惊天的机缘,就摆在眼前。 一位炼神境高修的毕生传承,这是足以让整个修仙界都为之疯狂的宝藏。 可惜这份传承,他拿不到。 考试的资格,是“阴魂之体”,是“筑基期鬼修”。 他一个活生生的人,从根本上就被排除在外了。 他修炼的合水功法虽也属水行,但与这纯粹的阴煞鬼道功法格格不入,根本无法修行《地煞凝魂经》。 不过,他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態。 虽然吃不到最肥美的主菜,但眼前的汤汤水水,也足够让他喝个饱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一脸茫然的若素。 这个女鬼,就是玄寂尊者选定的“考生”,而他则成了半路杀出来的“监考官”。 “河底,法种……” 秦天泽心中立刻有了决断。 他当即通过心神联繫对正在河里狂欢的“溟水王蛇”下达了新的命令。 王蛇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忠实地执行了主人的指令。 它庞大的身躯潜入漆黑的河底,开始仔细地搜寻起来。 不多时,一股意念便传递了过来。 在王蛇的告知下,他得知在这河底的一处凹洞內,果然发现了一枚被微弱禁制保护著的、一模一样的黑色玉简。 王蛇轻易地破开禁制,將玉简含在了口中送出了水面。 秦天泽接过玉简以神识探入,发现里面记录的正是如何引地煞之气,凝练阴煞法种的完整法门,这阴煞法种虽然同寂水法种差不多。 但不是水系法途而是新法途,是以他是真的无法修行。 秦天泽毫不犹豫地將这份玉简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他对著身旁恭敬侍立的若素道:“你且安心在此地修行,等你修为达到灵胎境巔峰,我会把采炼法种的法门给你,並助你达成筑基境界。” 若素的魂体微微一颤,眼前这位神秘的“上仙”,已经彻底掌控了她的未来和他们所有姐妹的命运。 反抗是徒劳的,她唯一的出路就是顺从。 她深深地低下头,恭敬地回答道:“……是,小女子,谨遵上仙法旨。” 第58章 离去 接下来的一个月,美人潭迎来了一种诡异而稳定的平衡。 阵法空间之內,秦天泽盘坐在那由整块玄阴玉雕琢而成的法台之上,闭目修行。 而那条蜿蜒的寂水河中,“溟水王蛇”彻底放飞了自我,庞大的身躯时而潜入漆黑的河底,时而翻腾起阴寒浪花,尽情地吞噬著精纯的“寂水”寒意。 以及那些源源不断再生的“寂鱼”,它的气息一日比一日强盛。 阵法空间之外,以若素为首的一眾女鬼,则恪守著秦天泽的命令,安静地待在深潭外围,藉助著从阵法中逸散出的稀薄阴气,默默修行。 两厢互不干扰,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生关係。 秦天泽之所以选择在此地久留,让“溟水王蛇”补充本源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原因,是为了躲避“暗影堂”的后续追捕。 以他目前的实力,一旦被“暗影堂”的修士盯上,將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而这里,无疑是现阶段最完美的避风港。 玄寂尊者是“炼神境”的高修,他亲手布下的法阵,哪怕只是为了豢养阴魂,其隱蔽性也绝非寻常修士能够窥破。 更妙的是,此地处於凡俗界域的边缘,灵气稀薄鲜有修士踏足,是灯下黑的绝佳藏身之所。 然而此地对秦天泽的修行而言,此地却並非福地。 这片空间的一切,都是玄寂尊者为鬼修量身打造的。 空气中瀰漫的,是精纯的阴煞之气,而非天地灵气。 他修炼的是合水功法,与此地的阴寒鬼道格格不入。 在这里修炼事倍功半,效率甚至不如在外界寻一处寻常的灵地。 他只能依靠消耗灵石和之前得到的丹药,来勉强维持修炼。 …… 修炼的间歇,若素她们也会来到这里,面见秦天泽。 看著这些阴气森森的鬼物,他突然想起在鬼礁岛上弄来的,通体漆黑的灵草。 这些灵草散发著浓郁的阴寒气息,之前是给王蛇暂时应急用的。 於是他从储物袋中拿出几株灵草,递给若素。 “你可认识此灵草?” 若素小心翼翼地接过灵草,只看了一眼,她那万年不变的哀愁面容上,便骤然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激动之色,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这……这是『养魂草』!” 她脱口而出,仿佛这个名字是铭刻在她魂魄深处的记忆。 “小女子记事起,脑海中便有此草的印象。 传说此草对魂体有奇效,能滋养神魂,让我等魂体更加凝实,大大减少修炼中的损耗!” 说完,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秦天泽叩首恳求道:“求上仙开恩,將此神物赐予我等姐妹! 若素……若素愿生生世世为上仙效命,万死不辞!” 看著她激动的模样,秦天泽心中瞭然。 看来这玩意儿,对鬼修而言,不啻於活人的灵丹妙药。 他稍作考虑,便有了决断。 这些女鬼,是他將来开启玄寂尊者最终传承的“钥匙”。 她们的修为越高,对他而言就越有利。 这点投资,完全值得。 “起来吧。” 他淡淡地说道,“这些灵草,本座便都赐予你们了。 望你们好生修炼,莫要辜负了本座的期望。” 说著,他將从鬼礁岛得到的所有养魂草都拿了出来,足有数十株之多,尽数交给了若素。 若素的魂体激动得微微颤抖,她如获至宝般地捧著那些灵草,对著秦天泽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才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 时光飞逝,一月期满。 这一日,秦天泽从修炼中醒来,他之前的伤势已然痊癒。 他看向寂水河中,只见“溟水王蛇”的身躯比一月前足足壮大了一圈。 通体鳞甲漆黑如墨,闪烁著幽冷的光泽,那股源自血脉的威压,也变得更加深沉厚重。 它之前损耗的本源早已经补充圆满了,是时候离开了。 他站起身,对著河中的王蛇下达了回归的指令。 王蛇发出一声依依不捨的嘶鸣,化作一道黑光,重新缠绕回他的右臂,隱匿成了一道栩栩如生的纹身。 他迈步走出阵法空间,回到了外面的深潭。 若素早已感应到他的气息,带著一眾女鬼在岸边恭敬等候。 秦天泽看著她们,发现仅仅一个月,在养魂草的帮助下,这些女鬼的魂体都比之前凝实了不少,尤其是若素,隱隱有突破到灵胎中期的跡象。 “本座要离开一段时间。” 秦天泽开口,声音在潭面上清晰迴荡。 若素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我有些要事需要处理,”秦天泽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快则数年,慢则数十年,本座必然会再回来。 你们无需担忧。”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了些,意有所指地说道:“你们只需在此安心修行,不断提升自己。 本座很期待,將来有朝一日,能亲眼见证玄寂尊者前辈留下的真正传承重现於世。” 这句话,既是叮嘱也是一个承诺。 若素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秦天泽的意思。 她知道自己的价值,就在於那份最终的传承。 只要她还有用,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上仙”,就不会拋弃她们。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躬身一拜:“小女子恭送上仙! 我等姐妹定不负上仙所望,在此静候上仙归来!” 秦天泽“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飞云舟,驾驭著飞舟冲天而起,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离开了美人潭所在的凡俗界域后,根据舆图朝著那座记忆中的雄城赶去。 这一次的旅途,出乎意料的平静。 或许是“暗影堂”的力量还不敢向著沧澜宗的腹地渗透,又或许是他足够小心谨慎,一路上竟再未遇到任何波折。 两月之后,一座巍峨的巨城轮廓,终於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高耸入云的城墙,川流不息的人群,空中不时划过的各色遁光…… 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景象,让秦天泽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恍惚。 时隔近十年,他又回到了沧京城。 第59章 刘家 巍峨的城门之下,秦天泽孑然一身,隨著涌动的人潮,再次踏入了沧京城的范围。 他依旧是那副中年文士的打扮,面容儒雅,鬢角微霜,一身青色长衫洗得发白,却整洁挺括。 城內依旧是那般繁华喧囂,车水马龙,街道两旁商铺林立,空中不时有修士的遁光呼啸而过,留下一道道绚丽的尾跡。 一切的景象,都与记忆中的画面缓缓重合。 景物未变,但心境已然天差地別。 秦天泽的眼神平静而深邃,再无初来乍到时的忐忑与新奇。 右臂上的“溟水王蛇”也安静地蛰伏著,不同於第一次到此地时,对那城中未知强者气息的战慄与对稀薄灵气的渴望。 如今的它,在经歷了“寂水泉眼”的洗礼后,多了一份源自血脉深处的自信与平和。 …… 回到沧京,首要之事,便是去探望刘家,履行当初对刘玉许下的五年之约。 之前他离开杂役院时,曾特意委託过李魁、郑伦、王巨然那三人,在他离开的日子里,代为照拂一下刘家。 如今黑石岛事变已过去了大半年,自己在沧澜宗內已是“死人”一个,也不知那三人是否还在履行嘱託。 人心易变,尤其是在修仙界这个冰冷现实的地方。 刘家所住的“南柳巷”,位於沧京城南的凡俗聚集区。 这里的街道相对狭窄,建筑也多是青砖灰瓦的普通民居,少了几分修士区域的仙气,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对秦天泽而言,这种环境反而让他感到一丝放鬆。 他並未直接上门,而是在巷口找了个露天的茶摊坐下,要了一壶粗茶,状似歇脚,实则是在观察和打听。 “老板,跟您打听个事儿。” 他抿了口茶,对那忙著添水的茶摊老板笑道,“这巷子里,是不是住著一户姓刘的人家? 家里有个在仙宗修行的儿子。” “您说的是刘家啊!” 茶摊老板是个健谈的中年人,一听便来了兴致热情地说道,“可不是嘛!刘大哥家出了个仙师,那是咱们整条巷子的福气! 他家人都挺和善的,日子过得也安稳,没听说出过什么事儿。 您是……?” “哦,我是他家修仙儿子的朋友,路过此地,顺道来看看。” 秦天泽滴水不漏地回答。 “原来是仙师的朋友,失敬失敬!” 老板的態度愈发恭敬。 得到想要的消息,秦天泽心中稍定。 他丟下几枚铜板,在茶摊老板恭敬的目光注视下,起身朝著巷子深处走去。 他很快便来到了刘家院门外。 院子不大,但打理得井井有条,门前的石阶也清扫得乾乾净净,可见主人家的勤劳。 他上前,轻轻叩响了门环。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道缝,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岁出头、眉清目秀的男孩探出头来,有些怯生生地看著他,恭谨地问道:“请问,您找谁?” 秦天泽温和一笑,道:“我是刘玉的朋友,刚到沧京城,特地前来拜访。” 少年闻言,小脸上露出欢快的笑容,他立刻將门完全打开,热情地欢迎他。 “仙师快请进! 爹,娘,我哥的朋友来看我们了!” 来到院中,秦天泽顺势观察刘家。 刘家的陈设简单朴素,算不上富裕,但窗明几净,处处透著一股勤劳人家特有的温馨。 少年喊完不久,正屋里立刻走出了两位面带风霜、衣著朴素的中年男女,看样子应该是刘玉的父母。 他们看到秦天泽身上那股不同於凡俗的气度,脸上立刻堆满了拘谨而又热情的笑容。 “仙师大驾光临,我夫妇未曾远迎,还请仙师恕罪!” 看到对方这么客气,秦天泽呵呵一笑。 “伯父伯母不要折煞在下了,在下东方雷锋,我同刘玉平辈论交,乃是旧友。 此次恰好途径沧京,便特来探望两位长辈,同时想询问一下,家中可有什么难处?” 刘家二老一听是儿子的朋友,连忙请他上座、並吩咐儿子上茶。 秦天泽把姿態放的很低,寒暄了一阵才就座。 不多时,一个模样清丽的少女端著茶水送了进来。 此女身穿一件淡绿色的布裙,身段窈窕,肌肤白皙,正值十六七岁的年纪。 她给秦天泽上茶,抬眼偷瞄了他一眼,隨即脸上飞起一抹红霞,立刻羞涩地低头退向一边。 之前开门的少年也站在了一旁,刘家二老连忙向他介绍家中的两个子女,“这是小女刘婉,那是犬子刘康。” 秦天泽微笑著对二人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早就备好的礼物。 这些都是些凡俗间的精致点心和上好绸缎,既不显得突兀,又能表达心意,让刘家人在邻里间也有些顏面。 刘康面对大堆的点心美食,当即喜笑满面。 刘婉则是略显侷促的看向父母,待父母点头,她才不好意思的接下了礼物,然后拉著弟弟离开了。 送完了礼物,秦天泽立刻向刘家二老询问沧澜宗是否有人来探望他们。 刘父点头道:“是,大半年前还有沧澜宗的仙师常来探望,送些米麵银钱,说是受了玉儿所託。 只是不知为何,后来就再没来过了……” 秦天泽一听,心中便有了数。 那三人,果然是在自己“出事”之后,便懒得再理会这凡俗人家的琐事了。 修仙界的现实,就是如此。 若是將来刘玉能侥倖筑基成功,他敢肯定,这三人说不定还会第一时间跑去他面前邀功。 说他们当年是如何尽心尽力地照顾其家人的,云云。 …… 他没有点破此事,只是安慰道:“宗门事务繁忙,想必是那几位道友被要事缠身,一时抽不开身罢了。” 刘父当即附和点头,“东方仙师说的是,修仙一途便是经年苦修,只为一朝功成。 我家玉儿就曾交代过我,他此次闭关乃是生死关,若是成功便是长生有望,不成也不要失落,只需尽力经营好我家。” 秦天泽没想到,刘父看的如此通透。 他不好多说什么,毕竟生死有命。 他接著说道:“二位不必担心,在下日后也会在沧京暂住些时日。 我虽不像刘玉兄弟那般修为高深,但也算有些微末道行。 日后家中若有什么难处,儘管来找我便是。” 这话一出,刘家二老当即感激涕零起来,说了许多感谢的话,言谈间询问了秦天泽接下来的安排。 刘家二老闻听他打算在沧京安顿下来,立刻热情地说道:“东方仙师初到沧京,诸多不便,不如就让我家婉儿给您做个嚮导,她对沧京十分熟悉。 让她带您熟悉熟悉这城中环境,也好找个合適的住处。” 说罢,刘母便叫来了女儿刘婉。 刘婉虽然脸颊微红,但还是爽快的答应了。 面对刘家人的情绪变化,秦天泽一眼便看穿了刘家二老心中那点攀附心思。 他们或许是觉得,若是能让女儿与一位仙师结下善缘。 哪怕只是做个侍女,对整个家庭而言,都会使刘家得一个长久安稳的保证。 但他一心向道,早已斩断了儿女私情,对此安排自然是心如止水,毫无波澜。 只是看著少女那青涩娇羞的模样,也不好当面回绝刘家人的“好意”,以免伤了他们的顏面。 他只是微微一笑,神色温和而疏离,淡然道:“如此,便有劳刘姑娘了。” 第60章 安居 辞別了热情而又別有期盼的刘家二老,秦天泽与刘婉一前一后,走出了南柳巷。 午后的阳光透过巷子上空交错的屋檐,洒下斑驳的光影。 周遭是凡俗世间的喧囂,孩童的追逐打闹声、小贩的吆喝声、邻里间的閒谈声,匯成一股浓郁的人间烟火气,与秦天泽身上那股歷经风雨后的沉静气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刘婉走在秦天泽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这是凡俗女子面对“贵人”时,下意识保持的恭敬距离。 她几次想开口,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洁白的贝齿轻咬著下唇,显得有些紧张。 毕竟身旁这位和自家哥哥一样都是高高在上的“仙师”,与她平日里接触的街坊邻里,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秦天泽並未催促,只是不疾不徐地走著。 终於,在走出南柳巷,匯入人流更密集的主街时,刘婉鼓起了勇气,仰头看向秦天泽,小声地问道:“东方仙师,您……您想找个什么样的住处? 是对地段有要求,还是对院子的大小有讲究? 婉儿对这沧京城还算熟悉,也好帮您参谋一下。”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一丝少女特有的柔糯。 秦天泽目光温和地看著她,这份温和冲淡了她不少的紧张感。 他略一思忖,缓缓说道:“住处不必在闹市,清静一些最好。 另外,我修行功法与水有关,所以希望能寻一处临水而居的宅院。 最好是能有活水河流穿过,方便我日常吐纳修行。” 这番要求,半真半假。 他修行时没水辅助確实太慢,另外也为“溟水王蛇”找一个合適的撒欢之所。 王蛇如今本源大固,实力今非昔比,不能再让它日日夜夜蜷缩在自家手臂上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它需要一片足够宽阔的水域来舒展身躯,吞吐水元素。 而且一处连通河流的仙居,在关键时刻,也可以成为一条绝佳的隱秘退路。 听到秦天泽的要求,刘婉那双明亮的眸子眨了眨,开始认真地思索起来。 “我听人说起过,在城北靠近『运通河』的地方,有一片专门租售给像您这样的仙师们清修的『仙家居所』! 据说为了方便仙师们修行,很多院子都特地引了运通河的活水进去,做了精巧的水榭和池塘呢!” 运通河! 秦天泽心中微微一动。 沧京城內有数条水脉,而这运通河,正是其中最大、水元灵气也最为充沛的一条主河。 “好,那就去城北看看。” “嗯!” 得到肯定的刘婉显得很高兴,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任务。 她不再像之前那般拘谨,主动在前头引路,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繁华的街区。 路上刘婉也渐渐放开了,她会指著一些有名的酒楼、有趣的商铺,小声地为秦天泽介绍几句,言语间充满了对这座城市的熟悉与热爱。 秦天泽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点头回应。 从城南到城北,几乎横跨了半个沧京城。 隨著他们越往北走,周遭的环境也悄然发生著变化。 街道变得愈发宽敞洁净,行人也隨之减少,喧囂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寧静肃穆的氛围。 道路两旁的建筑不再是凡俗的青砖灰瓦,而多是些以巨石、灵木建造的府邸。 风格古朴大气,一些府邸的门口,甚至能看到有身穿统一服饰的修士护卫站岗。 空气中,也开始瀰漫著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终於,在穿过一片栽满青翠灵竹的林荫道后,一条宽阔的大河出现在眼前。 河水呈碧青之色,水流湍急,河面上水汽氤氳,其中蕴含的灵气浓度,远非城南的护城河可比。 这便是运通河。 而在河岸不远处,果然矗立著一片片格局精巧、被阵法光幕笼罩的独立院落。 刘婉指著前方不远处,一座掛著“仙邻居”牌匾的三层小楼,对秦天泽说道:“东方仙师,城北修士的宅院租售,大多都是由这家『仙邻居』代为打理的,我们去那里问问便知。” 秦天泽抬眼望去,只见那阁楼水汽氤氳,显然这里布置有法阵。 他点了点头,迈步朝著那座小楼走去。 与外界的寧静不同,小楼內部別有洞天。 一进入其中,一股远比外界浓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伴隨著淡淡的安神檀香,让人心神为之一清。 地面铺著光滑如镜的青玉石,墙壁上悬掛著描绘山川大河的画卷,每一幅都隱隱有灵光流转。 数名身穿统一青袍的侍者在其中穿梭,脚步轻盈,气息沉稳,显然都有些修为在身。 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留著山羊鬍的精明管事立刻迎了上来。 他目光锐利,先是在秦天泽那身朴素的文士长衫上停留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旁边明显是凡人、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刘婉。 隨即他的脸上露出了职业化的温和笑容:“这位道友面生得很,是初到沧京,想寻一处清修洞府吗?” “正是。” 秦天泽点了点头,开门见山地说道,“在下想寻一处清净的居所,需引活水入內,最好是能远离闹市,越僻静越好。” 那管事闻言,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来者目的明確,是真正的客户。 他立刻將二人引至一旁的待客区,让侍者奉上灵茶,自己则取出一面光滑的白玉罗盘,放在了桌上。 “道友算是来对地方了。 我们『仙邻居』经手的,都是城北最好的洞府。 您所说的这种带有独立水脉和防护禁制的宅院,我们称之为『水府』,最受水法同道欢迎。” 管事一边说著,一边將一道法力打入罗盘。 只见罗盘上光芒一闪,幻化出一片三维的立体光影,清晰地呈现出运通河沿岸一片区域的景象,其中有几个院落正闪烁著淡淡的光点。 “道友请看,”他指著其中几个光点介绍道,“这些便是目前待租的水府。 这里是『观澜轩』,月租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那边是『枕波庭』,月租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管事报出的价格,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让一旁的刘婉瞬间屏住了呼吸。 她的小脸刷地一下变得煞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百多块灵石……一个月? 那可是仙师们使用的“货幣”啊! 她曾听哥哥刘玉提过,在宗门里一块下品灵石都能换取大量的凡俗金银。 这一刻,她前所未有地清晰感受到了凡人与修士之间那道宛如天堑般的鸿沟。 然而,秦天泽的表情却毫无波澜。 毕竟他之前在应对暗影堂的追捕时发了一笔小財,且他身上还有大量的海妖材料没有出售,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內他都不会为灵石而发愁了。 “此地乃是溟国京城,更是沧澜宗山门所在之地,” 那管事见秦天泽神色不变,便知是遇到了不差钱的主顾,於是更加卖力地介绍起来,“无数修士云集於此,或是为了求仙缘或是为了做生意,这城北的洞府自然是物有所值。 不过贵也有贵的道理,此地的灵气浓度远非別处可比。 且有城卫和宗门大阵双重庇护,安全可靠,道友尽可安心清修。” 秦天泽微微頷首,对此表示理解。 他指著光影中一处位置最为偏僻、几乎快要到城北边缘的院落问道:“这一处如何?” 管事看了一眼,立刻笑道:“道友真是好眼光。 此处名为『听涛阁』,是所有水府中最为僻静的一处。 院內不仅引了运通河的活水,更有一口连通了地下暗河的深潭,水元之气极其充沛。 其自带的『乙等静音聚灵阵』和『迷踪阵』,足以隔绝灵体后期修士的探查。 因为位置稍偏,月租也適中,只需一百一十块下品灵石。” 听了介绍秦天泽心中颇为满意,痛快点头道:“就它了,先租三月。” 第61章 刘家的心思 秦天泽並不差钱,但是他吸取了极乐岛的教训,还是按照三个月的期限交一次房租。 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灵石交给了中年管事后,又按照对方的要求,秦天泽用东方雷锋的名字签订了租房契约。 契约內容和他穿越前的租房合同差不多,只是这里面没有规定押金。 毕竟“仙邻居”的后台是沧澜宗,作为此界顶尖的宗门,没人敢拖欠他们的房租。 而且房租契约是採用沧澜宗执法殿出品的契约玉板,这也是一种变相的威慑。 秦天泽拿出灵石交给中年管事,对方略作清点,“道友稍候!” 不多时一个青袍女子拿来一枚青色的玉质令牌,双手奉给秦天泽。 中年管事说明道:“这是『听涛阁』的禁制令牌,请道友收好。 在租期內,您可凭此令自由出入,操控府內一切禁制。 若有任何问题,隨时可以来『仙邻居』寻我,我叫王巡。” 秦天泽收过令牌,“好的,王道友。” 王巡对送玉牌的青袍女子吩咐道:“你带领这位东方道友去『听涛阁』吧。” 青袍女子恭敬点头,然后引著秦天泽和刘婉出了“仙邻居”,朝著运通河的方向走去。 …… 走了两刻钟,他们来到了一座僻静些的宅院跟前。 这是一座被高大院墙合围的独立院落,门口掛著古朴的木匾,上面的文字正是“听涛阁”。 院门处有一道青色光幕,秦天泽拿出禁制令牌输入灵力,令牌上纹路骤然亮起,隨之放出青光,这青光照射到院门的光幕上,隨即院门无声地向內打开。 秦天泽率先走进院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雅致清幽的庭院。 院中灵花异草不多,但都生机盎然。 一条清澈的水渠从墙外引入,从丈余高的假山石上流淌而下,最终匯入一个雾气氤氳的深潭之中,发出哗哗瀑布水声。 这毫不停歇的瀑布水声,使得“听涛阁”名副其实。 青袍女子在一旁適时介绍道:“东方前辈,这院中的深潭乃是活水,与院墙外的通云河主水脉相连,您尽可在此安心修行。” 秦天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里的环境、禁制、尤其是这连通外界的水眼,都完美符合他的要求。 他转头对青衣女子道:“此地甚好,我已知晓。 麻烦你为这位刘姑娘安排一辆马车,送她回南柳巷。” 此言一出,一直跟在后面,满心好奇地打量著这座仙家府邸的刘婉,心中顿时一紧。 她虽然也想继续留在这里,哪怕是帮忙打扫一下庭院也好。 但这位东方仙师已然下了逐客令,话语中的疏离感清晰可闻,她一个凡俗女子,自然不好再厚著脸皮留下。 她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心中却打定了主意:今日不成,还有来日。 往后定要寻些由头,经常来此地拜访,先同东方仙师熟络起来,日后才更好说话,或许……也能为自己和家寻得长久的庇护。 “是,前辈。” 青衣女子恭声应下,便带著满怀心事的刘婉退出了庭院。 隨著院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光幕再次升起,外界的一切喧囂与窥探都被彻底隔绝。 接下来的日子,秦天泽彻底沉静下来,开始了苦行僧般的规律修行。 他储物袋中的灵石还算充裕,缴获的大量海妖材料暂时也无需急著出手,这让他可以心无旁騖地投入到提升实力之中。 每日夜间,他会在瀑布下的深潭边打坐吐纳,藉助此地充沛的水元灵气修炼《万水归海功》,稳固並精进自己的修为。 等到日出之时,他便开始锻炼武技,一招一式,將凡俗武学与修士的身法相结合,磨炼著近身搏杀的本能。 锻炼完毕,他就会拿出半上午时间画符。 他將从望海城购买来的符纸、硃砂等材料一一摆开,耐心细致的画一阶中品灵符。 他经过极乐岛的磨炼,如今的成符率已经稳定在六成的水准。 而到了下午,他则会取出从极乐岛修士储物袋中得到的那几枚阵法玉简,开始潜心钻研。 阵法一道,博大精深,远比画符更加繁琐复杂。 但万变不离其宗,两者亦有相通之处。 阵修不仅要熟记金、木、水、火、土、风、雷等各法途的基础阵纹,更要对每一种法途的特性、相生相剋之理都了如指掌。 如此才能在炼製阵法时隨心所欲,组合变化。 阵法修行的前期,与画符极其相似,都需要海量的记忆和枯燥的练习。 首先要做的,便是熟记那浩如烟海的基础“阵纹”,以及將这些阵纹连接起来的“阵路”。 一些流传已久的成熟法阵,其阵路都是固定不变的,只需要將之死记硬背下来,而后便是投入大量的时间与材料,反覆练习绘製。 越是低端的阵法,越是没有取巧的可能,唯“手熟”而已。 秦天泽沉浸其中,浑然忘我。 …… 正如刘婉心中所盘算的那样,在秦天泽入住听涛阁的第三天,她便提著一个食盒,再次叩响了那被青色光幕笼罩的院门。 得到秦天泽的许可后,她走进庭院,带来的並非什么山珍海味,只是几样精心烹製的家常小菜和一锅温热的米粥。 她有些忐忑地解释说,担心仙师清修,不便为凡俗餐食费心,故而自作主张送些吃食过来。 秦天泽本欲拒绝,但看著少女那清澈而又带著一丝恳求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终究不是铁石心肠,自踏上仙途,他服用辟穀丹药已是常態。 这样朴实温馨的饭菜,反而勾起了他深埋心底的一丝怀念。 於是,他默许了。 而这一次的默许,便成了一个开端。 自那以后,刘婉几乎每日都会在固定的时辰前来拜访。 她总是提著一个食盒,从不空手而来。 带来的菜色每日都不同,显然是费尽了心思。 她从不多言,只是默默地將饭菜摆好,待秦天泽用完餐后,又悄无声息地收拾好食盒,安静地离开。 她像一只勤劳而又懂得分寸的燕子,在这座清冷的仙家府邸中,衔来了一丝丝属於凡俗世界的暖意。 起初,秦天泽对她的到来抱持著一份戒备与审视。 但渐渐地,他发现这个少女的心思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 她的所有行为,都源於一个最朴素的念头——为家人、也为自己,维繫住“东方仙师”同刘家的情谊。 毕竟“东方仙师”只和兄长刘玉有些交情,一旦兄长闭关失败,这份仙家情谊必然会断绝。 这个想法本身並没有错。 而且秦天泽已经答应了刘玉要照顾他家人五年时间,这期限还有近四年时间。 这段时间內,他不可避免的要同刘家人產生牵绊。 所以他对刘婉的做法並不反感,日后期满,他本著多年的交情为刘家人安排一个退路,也不会耗费他多少精力。 说不定还会因此结下善缘。 第62章 城北坊市 他依旧沉默寡言,刘婉也依旧谨守本分。 两人之间没有太多交流,却在日復一日的相处中,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 庭院中的瀑布涛声依旧,但那份冰冷的孤寂,却在不知不觉中被悄然冲淡了许多。 就这样,宅居苦修的日子转瞬即逝。 一年的时间里,秦天泽几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修行之中。 他的修为在和充沛水元灵气的双重加持下稳步增长,他已打通了第十条经脉。 接下来再打通2条经脉,他在灵胎期的修行就算圆满了。 到时候就可以服用得自常鹏处的“拓脉丹”了。 拓展完了经脉,接下来只需要再打通胸口的“黄庭关”,他就可以为采炼法种做准备了。 这些事情都是水磨功夫,差不多正好是刘玉出关的日子。 若是刘玉顺利筑基,他將会多一个筑基人脉。 若是不顺利,他只需要及时同刘家切割就可以了。 …… 隨著勤练不輟,他的画符的技艺愈发纯熟,对一些基础阵法的理解也日渐加深。 然而闭门造车,终究不是好的修行习惯。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更多关於阵法的知识,《五行法阵初解》中附带的阵法种类太少。 可供参考的“阵路”太少,没办法举一反三的高效学习。 是时候出门一趟了,他手上的灵石已然不多了。 手中积压了一年的海妖材料,和他平日画下的灵符,都可以出手了。 换来的灵石,可以继续缴纳房租。 此外,他还需要再购买一些更深入的阵法学习资料。 同时,那个得自“暗影堂”筑基修士至今未能打开的储物袋,也始终是他心头的一个念想,需要找找门路看能否解锁。 打定主意后秦天泽换上一身乾净的衣袍,离开了听涛阁,径直朝著城北的坊市区走去。 …… 与听涛阁的僻静不同,这里人声鼎沸,灵光闪烁,儼然是一处大型的修仙坊市。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往来的修士络绎不绝,但这些人中大多都是灵胎初、中期的修士。 筑基及以上的高修一般都是御器飞行,少有走路的。 两者各行其道互不打扰,倒也和睦。 沧京城內的坊市內,低修云集,自然也生就了各色人种。 比如秦天泽刚到坊市门口就看到一群女修聚集。 她们大多薄有姿色,穿著清凉的衣裙,每当有单身男修士进到坊市,她们就会一窝蜂似得凑过去。 虽然听不太清楚,但是零星飘来的词汇,依然让他明白了这些女修乾的营生。 她们为单身男修提供有偿导购服务,每次收费的数目也根据单身男修的要求而有些不同。 他对这些女修並不歧视,但是他为人谨慎,生怕沾染之后甩不掉。 但是那些女修一看到秦天泽偽装出来的中年文士面庞,以及身上那股灵胎后期修士特有的沉稳气息,很快骚动了起来。 她们有的不经意地挺直腰板,暗中挤弄胸口的嫩肉,让本就呼之欲出的饱满看起来更加高耸。 有的则是直接对著秦天泽拋媚眼,“这位道友,是第一次来城北坊市吗? 小妹可以为您引路哦。” “道友,看您气质不凡,可是想寻什么特別的宝贝? 不如让奴家陪您一同逛逛,也好帮您参谋一二……” 好几个女修便热情地迎了过来,將他隱隱围住,香风阵阵言语娇嗲。 让秦天泽瞬间有种错觉,仿佛穿越前他去商k消费时,处在笑靨如花的妹子似水温情之中。 可是这一切都回不去了,他现在要为长生而努力,哪有事情搞歰? 他对这些女修的殷勤视若无睹,面无表情的从她们的包围圈中穿过,继续往前走。 “哎……好个正人君子!” “切,装什么清高。” “真是个木头,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那些女修见他毫不理会自己,也就不再纠缠,只是彼此间低声埋怨了几句,便又將目光投向了下一个可能的目標。 秦天泽毫不在意她们的议论,他缓步走在坊市內,目光扫过沿街的商铺。 这里的店铺格局和极乐岛坊市大同小异,丹药阁、法器楼、灵材铺,应有尽有。 很快,他被一家门头豪气的店铺所吸引,只见那店铺牌匾上以鎏金大字书写著——“百宝堂”。 还未等他走近,门口一位身著端庄、气质温婉的女修便迎了上来,躬身行礼:“前辈光临,不知有何需要?” 这里的导购女修,无论是仪態还是修为,都比坊市口那些“野鶯”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观感好了许多。 “出售些材料和灵符。” 秦天泽淡淡地说道。 “前辈请隨我来。” 女修將他引入堂內。 在女修的介绍下,秦天泽拿出了自己积攒的海妖材料。 当看到那些散发著浓郁妖气、甚至还有不少属於一阶珍稀妖兽的材料时,导购女修的眼神明显亮了几分。 隨后,秦天泽又取出他这一年所画的灵符,这些符籙皆是採用上好的玉兰花符纸,符纹清晰流畅,蕴含的符力饱满而稳定,品相远超市面上的普通货色。 一通清点下来,价格自然不菲,他成功换取了一千六百七十多块下品灵石。 收起灵石,他状似隨意地问道:“我於灵符之道上尚有欠缺,不知贵店可有前辈符师的心得笔记可供参考?” “前辈算是问对人了。” 导购女修恭维了一句,隨即从柜檯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 “此乃沧京知名的符师『墨澜居士』的画符心得选集,其中详述了十余种一阶上品灵符的绘製技巧与心得,或许对前辈有用。” 秦天泽接过抵在眉心,这玉简內设了禁制,他只能翻看目录和前三页的內容。 他只看了一会就明白这个玉简的心得体会十分对症,他询问了一下价格。 “此书价值二百三十块下品灵石。” 女修报价。 秦天泽略一思忖,便支付了灵石。 禁制解开后,他稍作翻看,发现其中对於灵力控制的精妙之处,以及一些特殊符纹的构筑技巧,確实让他大开眼界,获益匪浅。 这二百多灵石,花得物有所值。 收好玉简,秦天泽离开了“百宝堂”。 为免引人注目,他没有在一家店铺处理完所有事情,而是换了一家名为“珍宝斋”的商铺,询问起了阵法书籍。 同样,在支付了一百多块下品灵石后,他成功购得了一本名为《阵道散论》的阵法名家笔记选集,里面记录了大量基础阵纹的组合变化与应用实例。 此行目的基本达成,接下来该打探一些消息了。 第63章 天才和庸才 从珍宝斋出来,他信步走入了一家名为“闻道轩”的茶馆。 这里是沧京城北坊市里有名的消息集散地,三教九流的修士往来其间。 一杯灵茶,几碟灵果,便能消磨半日时光,更能听到许多寻常渠道难以获知的消息。 茶馆內布置得古雅清净,淡淡的茶香与灵气混合在一起,沁人心脾。 一名身穿短褂、修为在灵胎初期的伙计眼尖地看到秦天泽进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前辈里面请! 不知您是想寻个雅间清净,还是在大堂隨意坐坐?” 伙计的態度十分恭敬,显然是看出了秦天泽灵胎后期的修为。 “大堂即可,寻个靠窗的位置。” 秦天泽淡淡地说道,他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听消息,自然不会去那僻静的雅间。 “好嘞!” 伙计麻利地將他引至一个临窗的空位,擦拭乾净桌面后,再次恭敬地问道,“前辈,咱们这有新到的云雾灵茶,还有安神静气的凝露香茗,您看需要点什么?” 秦天泽没有看茶单,直接开口道:“除了灵茶,你们这里可有沧澜宗近期的邸报?” 此言一出,伙计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这是熟客才会问的问题。 沧澜宗作为溟国的上宗,为了彰显其统治地位並通报宗门內外的官方动態,其下设的外务殿会定期发行邸报。 这份邸报堪称溟国修仙界的官方喉舌,內容涵盖宗门人事变动、政策法令、乃至对外的战事捷报等等。 然而,这邸报的订阅却有严格限制,只面向溟国境內的修仙家族或宗派组织,个人修士是无法订阅的。 因此,想要了解上宗的最新动態,来茶馆、酒楼这类消息灵通的场所,便成了散修们的最佳选择。 秦天泽之前在极乐岛时,也曾看过类似的邸报,只是极乐岛地处偏远,消息传递过来,时效性已经大打折扣。 后来他抵达沧京,便第一时间恶补了过去一年中发行的所有邸报,从中也找到了关於黑石岛覆灭的报导。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邸报对黑石岛事件的定性,只是一次由海兽潮引发的“意外”。 他秦天泽,连在这份官方通报上被点名的资格都没有,与那些死去的矿工、外门弟子一样,被笼统地归为“外门弟子等”的分类之中。 而那位被他反杀的常鹏,则被定性为在抵御海兽潮中不幸陨落,因公殉职。 常家因此还从宗门领到了一笔不菲的抚恤灵石。 这个结果,让秦天泽在感到一丝荒谬的同时,也彻底放下了心。 他这颗微不足道的“棋子”,显然没有引起任何大人物的注意。 后续的邸报內容,大都乏善可陈。 无非是沧澜宗与其他四国四宗之间,在各种场合的明嘲暗讽、互相挖苦,以及沧澜宗派遣修士队伍,在广阔的沧海上找寻新的灵脉海岛,建立据点的报导。 此界的五国,並非一块完整的大陆,而是各自坐落於一座巨大的海洲之上,彼此之间被广阔的海峡所隔开。 为了爭夺有限的灵材、灵脉资源,各方之间摩擦不断,大打出手是常有的事。 同时,向著未知的无尽外海开拓,寻找新的海岛,建立前哨站,也成了五大宗门共同的战略。 这就需要源源不断地投入修士,充当开拓的炮灰。 这也是为何沧澜宗规定,国內修士一旦晋升筑基境,就必须在三年內参与国战或开拓任务的原因。 只有到了筑基境,修士才能真正御器飞行,拥有跨越海峡、进行长途奔袭的能力。 灵胎修士虽然也能勉强驭使一些简配的飞舟,但灵力低微,续航能力极差,在广阔无垠的大海上,无异於活靶子。 “有,前辈稍候!” 伙计一听是要邸报,立刻明白了客人的需求。 他不敢怠慢,请示了柜檯后的掌柜后,很快便捧著一叠厚厚的、用特殊灵纸印刷的邸报走了回来,恭敬地摆在秦天泽面前。 “前辈,这是过去一年中所有的邸报,您请过目。” “嗯。” 秦天泽点了点头,示意伙计可以退下了。 他端起刚送上来的灵茶,轻轻啜了一口,然后便拿起最上面的一份邸报,仔细查看起来。 他的目光从那些官样文章上一一扫过,很快,就在一份几个月前的邸报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些有趣的內容。 那是一篇关於宗门內新晋真传弟子的报导,上面赫然出现了几个他熟悉的名字——李沐、赵嫣、钱隆和毛毅。 这四人,正是和他同期通过招新大会,拜入沧澜宗的。 其中,李沐和赵嫣是罕见的上品灵根,资质绝佳; 而钱隆和毛毅,更是天生的土、火灵体,在入门之时,便被收入內门。 邸报上写明,这四人因修行精进,表现卓异,已然从內门弟子晋升为真传弟子,並正式拜入了宗门內几位德高望重的宿老门下。 更让他注意的是,他们四人都已在近期相继成功筑基! 秦天泽的指尖在“筑基”二字上轻轻划过,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默默地计算著时间。 他自己,依靠溟水王蛇的作弊手段,不眠不休地苦修,也花了將近十年的时间,才打通了十条经脉。 而这四人,却在同样的时间內,不仅完成了打通全部十二条经脉的灵胎期圆满过程,更是跨过了采炼法种这道艰难的门槛,成功晋升筑基! 这其中,必然有蹊蹺。 根据他和刘玉订立契约,以及《万川归海功》中关於采炼“合水法种”的仪式描述,采炼法种这一步,是整个灵胎期修行中最耗时、也最关键的一环。 根据修士个人资质、功法、以及准备的资粮差异,最短也需要耗费两到三年的水磨功夫,资质稍差或是准备不足的,耗上五六年也毫不稀奇。 他们是如何做到这么快的? “內门弟子……得到的宗门资源,远非外门和杂役弟子可比。” 秦天泽心中暗道。 李沐和赵嫣是上品灵根,修行速度本就远超常人,再加上內门的资源倾斜,或许真能將这个过程缩短到极致。 但是,钱隆和毛毅呢? 他们二人虽然是灵体资质,在修行对应属性的功法上有著得天独厚的优势,但他们的灵根品级却只是中品而已。 中品灵根的吸纳灵气效率,与他在水中修行的效率差不多。 他们怎么可能与李、赵二人前后脚地晋级筑基? 第64章 地下交易会 难道……是因为他们拜的那几位师傅,得到了特殊的照顾和“捷径”? 或许是某种能够加速法种凝练的秘药,或许是长辈以大法力灌顶相助,又或许是某种他闻所未闻的宗门秘术…… 一时间,秦天泽脑中闪过无数猜测。 不过,这些猜测很快便被他自己掐灭了。 他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別人修为再高那是別人的机缘,与他何干? 他秦天泽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他最大的底牌,不是伴生灵蛇,而是“百世求仙图”上的百世命格。 对他而言修行之路,稳妥才是第一位的。 那些所谓的“捷径”,往往伴隨著巨大的风险。 那些天之骄子们试错的成本太高,一旦走错一步,长生之路可能就此断绝。 而他不同,他有百世打底,哪怕修行慢一些,也绝不会行差踏错。 想通了这一点,他顿时觉得心胸开阔念头通达。 他放鬆了心態,不再纠结於他人的修行进度。 而是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邸报上,开始关注一些沧京城內近期的奇闻异事,权当消遣。 他静静地坐在茶馆內,一边品著灵茶,一边翻阅著邸报,同时將耳朵竖起,捕捉著周围茶客们的谈话声。 很快邻桌几个气息不弱的修士压低声音的对话,便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喂,几位道兄听说了吗?” 一个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口,“下个月初,城外要有场大热闹了!” “哦?王道友,快说说,是什么热闹?” 另一人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 那个被称为“王道友”的修士得意地卖了个关子,呷了口茶才继续道:“有位不知来歷的虚灵高修,放出了风声,打算在下个月初,於城外『碧桐苑』的原址,举行一场大型的地下交易会! 据说方圆千余里的修士,但凡有点门路的,都会前去参会。 怎么样几位有没有兴趣,一同去见识见识?” “地下交易会?” 此言一出,邻桌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这等盛会,我们自然是要参与一番的! 不知……这位前辈的交易会,可有什么说法?” “嘿嘿,这你们就问对人了。” 王道友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我可打听到了一些內幕消息。 好东西绝对不少!据说压轴的宝物里,有一件货真价实的二阶上品法器飞剑! 还有几瓶对咱们筑基前辈都大有裨益的珍稀丹药!”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最关键的是,那位独来独往,號称『鬼手』的散修大师,也会亲临现场坐镇! 据说此人,只要出得起价钱,这世上就没有他打不开的储物袋!” “鬼手”大师! 这话一出,秦天泽持杯的手猛然一顿,眼中骤然闪过一缕精光。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掩饰住內心的波澜,但心臟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当即动心了! 那个得自“暗影堂”筑基修士的储物袋,就像一个悬而未决的宝箱,一直带在身边中。 上面的禁制高明,以他目前的修为和见识,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而这“鬼手”大师的名头,无疑为他提供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他立刻招来那名机灵的伙计。 “小哥,”他递过去一块下品灵石,声音平淡地问道,“方才听人提及『碧桐苑』,不知此地在何处? 可否详细说来听听?” 伙计得了赏钱,笑得更是灿烂,连忙躬身道:“前辈您算是问对人了。 要说这碧桐苑,在数十年前可是沧京城外一处极有名的景致。 它本是溟国一位凡俗权贵家的別苑,因那位权贵酷爱梧桐,在院內种满了上千株,夏日里绿荫如盖,故而取名『碧桐苑』。 这別苑占地极广,距离沧京城约莫有六百多里。” 伙计滔滔不绝地介绍道:“后来,那权贵之家因政敌攻訐而一夜倒台,家產查抄,但这处偏远的別苑却无人问津,慢慢地也就荒废了。 不过,也正因为它位置特殊,恰好位临运通河的河畔,逐渐就成了许多来往沧京的修士们落脚和聚会之处。 那处別苑地方够大,用来举办修士间的大型聚会,再合適不过了。” 临近运通河! 这个信息让秦天泽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临河,便意味著有水。 有水就意味著他的伴生灵可以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无论是探查、潜行还是逃遁,都將是巨大的保障。 这场盛会,他非去不可! …… 他向伙计道了声谢,又在茶馆中静坐了片刻,將邻桌几人后续的谈话也听了个大概,这才结帐离开。 回到清幽的听涛阁,秦天泽立刻开始了盘算。 距离下月初的交易会,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邀请“鬼手”大师出手,价格定然不菲,他必须准备足够的灵石。 他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家当,在购买典籍后再加上自己的积蓄,如今剩下的灵石已不足五百。 这笔钱,或许还不够支付“鬼手”大师的开锁费用。 必须想办法再赚一笔! 他的目光,落在了储物袋中那些堆积如山的符纸和硃砂上。 “看来,需要在这一个月里,加紧赶製一批灵符了。” 正好,新购得的《墨澜居士心得选集》他还未及细细研读。正好可以藉此机会,一边钻研理论,一边动手实践,提升自己的画符技艺,一举两得。 打定主意后,接下来的日子里,秦天-泽再次进入了废寢忘食的苦修状態。 白天,他依旧进行著雷打不动的功法修炼和武技锻炼。而到了夜晚,听涛阁的书房內,灯火便会彻夜通明。 他將那本符师心得翻来覆去地研究了数遍,將墨澜居士对於灵力掌控、符纹勾勒的诸多精妙见解牢记於心。 而后,他便开始大量的实践。 起初,因为运用新的技巧,他还显得有些生疏,成符率甚至一度有所下降。 但他毫不气馁,凭藉著百世轮迴磨礪出的坚韧心性,一次次地失败,又一次次地总结经验,重新再来。 渐渐地,他的手法变得越来越纯熟,下笔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从心得中领悟的技巧与他自身的基础完美融合,让他画出的灵符,无论是品相还是威力,都比之前更上了一个台阶。 时间就在这枯燥而又充实的画符修行中悄然流逝。 当一个月的期限到达时,秦天泽看著面前的成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在他的面前,整齐地摆放著一叠叠崭新的灵符,灵光闪烁。 其中,一阶中品的金刚符、轻身符、火炎符等各类灵符,足足有近一百二十张。 而在另一边,气息更为强盛、符纹更为复杂的,则是一阶上品的灵符。 虽然他能够画成,但是成功率还不到一成,但目前来说已经是不错的成绩了。 这里面包括十张威力巨大的“玄冰刺符”,十张防御力惊人的“厚土鎧符”,以及十张能大幅提升速度的“神行符”,共计三十张! 这些灵符,每一张都堪称精品。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若是全部出手,至少能卖出六百多块下品灵石。 再加上他现有的积蓄,应该足以支付开启那筑基修士储物袋的费用了。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第65章 交易会 交易会当日,天色刚蒙蒙亮,秦天泽便已准备妥当。 他推开听涛阁的院门,清晨的微风带著水汽扑面而来。 他翻手取出一叶青色的小舟,正是那“飞云舟”。 隨著灵力注入,飞云舟迎风见长,化作三尺长短,稳稳地悬浮於半空。 秦天泽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舟上,心念一动,飞云舟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悄无声息地升入高空,朝著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六百多里的路程,对於能够御器飞行的修士而言,並不算遥远。 若是全力催动,不过两三个时辰便可抵达。 更重要的是,此地乃是沧京,沧澜宗直属皇朝的核心腹地,境內治安远非別处可比。 修士间的爭斗虽然无法完全禁绝,但像望海城那种劫修横行、杀人夺宝之事,却要少得多。 一路上,秦天泽也无需再像当初那般,时时警惕,飞一段距离便要潜入水中躲避追踪,可以放心地赶路。 飞云舟在云层下平稳地穿行,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当日过中天之时,一片广阔而葱鬱的园林,终於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尽头。 那便是碧桐苑了。 飞云舟降低了高度,秦天泽俯瞰下去,只见那片园林虽然依旧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但掩映在繁茂枝叶间的亭台楼阁,却已显出几分斑驳与破败。 朱红的漆柱褪了色,精美的雕栏断了角,曾经的琉璃瓦上,也爬满了青苔,在阳光下诉说著岁月的沧桑。 然而,凡俗建筑的朽坏,丝毫没有影响到此地的热闹。 修士讲究的是自由隨心,不拘泥於外物。 这片荒废的园林,反而因其无人管束的自由与贴近自然的野趣,更受修士们的青睞。 尤其是此地繁茂的植被,使得木行生发之气格外充沛,对於修炼木系功法或是修行谷水功法、喜好生机旺盛之地的修士而言,更是一种无形的吸引。 秦天泽降下飞云舟,稳稳地落在了一片僻静的草地上。 连续数个时辰的灵力输出,他却丝毫不见疲累之色。 这便是修炼合水法途的优势之一,灵力绵长,耐力持久,远非同阶修士可比。 在沧京期间他一直顶著中年文士的面容行走,算是多了一层偽装。 如今出门参会,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顶宽大的斗笠和一件深色的披风穿上。 斗笠的黑纱垂下,將他的身形和面具都笼罩在阴影之中,足以遮蔽大部分可供辨认的个人信息。 做完这一切,他才迈步向著碧桐苑深处走去。 今日的碧桐苑,確实热闹非凡。 天空中,不时有各色遁光划过,显然此地並不禁空。 大多数修士都如同他一样,直接驾驭著法器飞入別苑深处,寻找自己感兴趣的区域。 当然,也有不少灵胎初、中期的修士,或是为了节省灵力,或是单纯不喜张扬,选择从地面步行进入。 在別苑的几个主要入口处,都有修士把守。 他们只负责甄別来人是否身负灵力,只要是修士便可自由入內,而凡人则一律被禁止通行。 秦天泽混在人流中,走进了一处曾经的正门。 让他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在入口不远处的残破影壁上,居然贴著一张巨大的导引图。 这张以兽皮绘製的地图,清晰地標註了整个碧桐苑的区域划分,符籙、丹药、法器、阵法、灵材…… 几乎囊括了所有修行百艺的交易区,来此的修士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自行选择前往,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秦天泽此行身负两大目的,一是出售灵符,二是解锁储物袋。 他看了一眼地图,发现灵符交易区与那“鬼手”大师坐镇的“解禁区”,相隔並不算远。 於是,他决定先去灵符区。 等卖完了灵符,筹措到足够的资金,再去那边也不迟。 按照导引图的指示,他穿过几条幽静的长廊,来到了一处碧波荡漾的湖心。 灵符交易区,竟被別出心裁地设置在了一座巨大的石舫之上。 这座石舫完全由汉白玉雕刻而成,造型古朴典雅,远远看去,宛如一艘真正的画舫停泊在湖中。 通过一座白玉拱桥,修士们可以登上石舫。 他从旁人的交谈中得知,这石舫共分三层,井然有序地对应著一阶下、中、上三品灵符的售卖区。 至於更高级的二阶符籙,则需要等到今晚的压轴拍卖会上,才有可能见到。 秦天泽没有在一层停留,直接走上了通往二层的阶梯。 他要先出售一阶中品灵符。 二层的空间比一层小了许多,卖家也相对少了不少。 大部分卖家都只是在地上铺一张布,便將自己的灵符摆放出来,隨缘售卖。 秦天泽隨意找了个空位,学著他们的样子,將自己带来的“金刚符”、“轻身符”等十余种中品灵符样品摆了出来。 他此次售卖的灵符,大多是攻防辅助类的常用符籙,实用性极高。 再加上他画制的灵符品相极佳,符纹清晰,灵光內敛,一看就知是上乘之作。 很快,他的摊位前便吸引了不少修士驻足。 不到一个时辰,他就售出了八十张中品灵符,轻鬆到手四百块下品灵石。 揣著沉甸甸的灵石袋,秦天泽满意地收起摊位,径直走向了通往三层的楼梯。 三层的卖家就更少了,偌大的甲板上,只有寥寥几人,各自占据一角,摊位前的灵符也多是些偏门或稀有的种类,不像一二层那般琳琅满目。 看到秦天泽这样遮蔽了身形的人上来,那几位卖家都纷纷投来审视的目光。 秦天泽並不在意,只是对著眾人微微欠了欠身,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重新摆开了摊位。 这一次,他没有將所有灵符都摆出来,而是只取出了三张样品。 一张散发著森森寒气的“玄冰刺符”,一张灵光厚重如山的“厚土鎧符”,以及一张轻盈灵动、仿佛有风环绕的“神行符”。 他只摆出这三种,既是为了表明自己出售的灵符品类,也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覬覦。 这三种一阶上品灵符,无论是单体杀伤力、物理防护力还是逃遁速度,在同阶之中都属顶尖。 而且与在场其他几位卖家出售的灵符品类完全不同,正好形成互补,无需担心恶性竞爭。 果然,当他那三张品相不凡的上品灵符一摆出来,距离他最近的一位摊主便立刻走了过来。 “道友,这三种灵符如何售卖?” 那人声音沙哑地问道。 秦天泽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开张,心中微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用同样改变过的低沉嗓音报价道:“三十块下品灵石一张,概不还价。” 符籙的等级越高,炼製难度越大,稀缺度自然也水涨船高,价格翻倍增长是常理。 对方沉吟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直接说道:“好!每样给我来一张!”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秦天泽的生意立刻火爆起来。 剩下的十二张上品灵符,在极短的时间內便被闻讯而来的几位修士抢购一空,又为他带来了三百六十块下品灵石的收入。 这次售卖,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他迅速收拾好摊位,不再停留,转身便朝著地图上標註的“解禁区”走去。 第66章 筑基遗產 “解锁储物袋”的区域位於石舫后方一片更为幽静的竹林之中。 这里的人数相对灵符区要少上许多,但能来到这里的,无一不是气息沉凝,实力不俗之辈。 而且,秦天泽发现,这里的修士,几乎人人都像他一样,將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甚至有人身上还笼罩著隔绝灵识探查的法器灵光。 与他们一比,秦天泽顿时觉得自己那顶斗笠披风,还是有些不够谨慎。 他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顶以前备用的幃帽,替换下了斗笠。 幃帽的纱幔更厚更长,將他的头部完全遮蔽,只留下一片模糊的轮廓。 这样一换,他心中的安全感顿时大为提升。 来找“鬼手”大师解锁储物袋的修士们,素质都相当高。 大家似乎都有一种默契,沉默地排著队,现场除了风吹竹叶的沙沙声,竟是异常的安静。 秦天泽排在队伍末尾,他前面还有五个人。 等待的过程漫长而枯燥,等到终於轮到他时,天色已然开始昏暗,林间掛起几盏散发著柔和光芒的月光石。 他走进了一条由竹子搭建的长长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个仅能容纳手臂伸入的小窗口。 他刚一站定,窗口內便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年轻女声:“將需要解锁的储物袋,放置在前方的小框內。 旁边有一枚空白玉简,將你的要求和个人代號,用灵识烙印其中。” 隨著话音,一只白皙如玉、纤细柔嫩的手从窗口中伸出,將玉简放在了框边。 那只手实在是太美,让秦天泽忍不住在脑中幻想了一下对方的面容。 不过,他很快便掐断了这丝不合时宜的遐思,转而对这隱秘周到的安排大为讚赏,这无疑免去了许多求助者的后顾之忧。 他拿起玉简,按照要求,用灵识在上面烙印下自己的代號:“蓝星游子”。 接著又简单输入了储物袋等级:筑基期修士遗物並在玉简內加入了他自己的灵识印记。 將玉简和那个黑色的储物袋一同放入小框后,里面的女声再次响起,提醒道:“筑基修士储物袋,解锁费用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 “还挺贵!” 秦天泽心中感嘆一句,但一想到这储物袋中可能藏著一位筑基中期修士的全部积蓄,便觉得这笔投资完全值得。 他毫不犹豫地清点出灵石,装在袋子中递了进去。 里面的女声收好灵石,递给了他一块刻著“十九”数字的木牌,说道:“好了,去外面等候叫號。” 秦天泽接过木牌,退出了通道。 如此一等,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一个沙哑的男声在林间响起:“十九號。” 他循著声音,来到了另一条通道尽头的新窗口处。 “代號。” 窗口內的男声简洁地问道。 虽然周围空无一人,但对方的流程依旧严谨。 “蓝星游子。” 秦天泽回答。 窗口內的男声嗯了一句,递出来一个新的玉简,“核对灵识印记。” 秦天泽当即照做。 对方核对完毕后,直接道:“二阶储物袋解锁完毕,灵识印记无错。” 说罢,窗口內的人就將那个他期盼已久的储物袋递了出来。 秦天泽稍作试探,发现储物袋上的禁制,已经消失无踪。 他心中暗喜,没有丝毫停留地离开了这片幽暗的竹林。 他在这广阔而荒废的碧桐苑中,寻了一处偏僻无人的残破院落。 確认四周无人窥探后,他拿出从鬼礁岛上得来的寂水阵盘,布下了一个简单的警戒阵法,这才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將灵识探入了那个刚刚解锁的储物袋中。 灵识扫过,储物袋內的空间不算太大,约莫五六个立方,但里面的东西,却让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心念一动,灵光一闪,一堆杂七杂八的物品便出现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散发出各色灵光。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堆最引人注目的灵石。 其中一小堆,色泽纯净,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正是比下品灵石珍贵许多的中品灵石! 他仔细一点,不多不少正好十五块。 而另一大堆,则是光芒稍显黯淡的下品灵石,也有三百多块。 压下心中的惊喜,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堆物品中的一枚古朴玉简上。 他將玉简拾起,灵识探入其中,一行古拙的大字便映入他的脑海——《厚土磁元功》。 “六品功法!” 秦天泽的心臟猛地一跳。 功法品阶,从一品到九品,品级越高越是珍贵。 六品功法,即便是在沧澜宗这样的上宗之內,也足以作为內门弟子的核心传承了,其价值难以用灵石估量。 然而,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枚记载著功法的玉简之上,竟然没有任何禁制! 他可以完整地、毫无阻碍地阅览其中的全部內容。 “看来那个所谓的『星宿盟』,对於下属的控制,远比五大上宗要来得轻鬆和粗放。” 秦天泽暗自思忖。 这种鬆散的管理,或许会让组织成员有更大的自由度,但也可能意味著更少的庇护和更残酷的內部竞爭。 这枚功法玉简,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本功法他暂时也用不到,先收纳在识海之中。 经过上次的四品《赤炎裂地功》实验,他发现只要把功法在识海中拓印一遍,他就能十分轻易的记起其功法內容。 这或许就是“百世求仙图”的特殊功用。 他將功法玉简妥善收好,他的注意力终於落在了储物袋中最后一堆物品上——那几件散发著淡淡灵光的法器上。 这堆法器数量不多,但大多都是精品。 秦天泽將它们一一取出,摆放在面前。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件玄青色的法袍和一双同色的靴子。 这法袍样式低调,但在衣领和袖口处,却用银色的丝线绣著极其细密的云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著微光,显然是一件品级不低的一阶上品防御法器。 搭配他在极乐岛黑市购买的黄磷甲,他自身的防御度提升了不少。 而那双靴子,更是轻若无物,靴面上隱有风灵气环绕,秦天泽猜测这是一双鐫刻了风系阵纹的飞靴。 这两件法器,对秦天泽而言,正是刚需! 只是这两件法器上还残留著原主人的烙印,需要他洗炼才能归他使用。 除了法袍和靴子外,袋子里剩下的法器大多是刀剑盾牌之流。 第67章 清点 一柄青光闪闪的飞剑“青锋剑”,一面能激发护罩的“金光盾”,还有一把威力不俗的短戈。 这些也都是一阶中品到上品的法器,品质上乘。 秦天泽想起了自己之前从范彪那三人储物袋中得到的一些法器。 那些法器大多是一阶下品和中品,品质参差不齐。 他心中立刻有了计较,將这些新得到的法器,与之前缴获的法器进行一番筛选和搭配。 將其中最適合自己、品质最好的几件,如这套法袍靴子,以及那面“金光盾”留下自用,组成一套攻防兼备的装备。 至於范彪等人储物袋里那些,他用不上的刀剑,完全可以趁著这次交易会处理掉! 这样一来,既能精简自己的装备,又能再换取一笔不菲的灵石,为他后续的修行,尤其是为衝击筑基期采炼法种做准备,积累下更为雄厚的资本。 想到这里,秦天泽的心情愈发舒畅。 此次来碧桐苑参会,不仅卖符赚了一笔,更成功开启了这筑基修士的遗產,实力和財力都得到了一次飞跃式的提升。 另外储物袋中还有些一、二阶丹药,大都是土系的並不適合他用,只能先放著了。 最后他还在储物袋中找到了一些金良的生活物品以及一块白玉令牌,这块令牌同之前在范彪三人储物袋中找到的令牌样式相同。 只是在令牌上的內容有所区別,范彪三人的玉牌上刻的是海马图案,而金良的玉牌上面则是犀牛图案。 另一面则是统一的“暗”字標识。 秦天泽估计这是暗影堂內部用来区分等级的玉牌。 有了这些玉牌他日后在外行走的时候也可以用来偽装一二。 毕竟他有一张“千幻面具”,到时候他可以隨意变换面容。 收好了令牌后,他又將需要洗炼的法袍与靴子等物小心翼翼地收回自己的储物袋,然后將那些准备出售的法器分门別类地整理好。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目光再次投向了远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交易区。 …… 隨著夜色降临,整个碧桐苑变得更加热闹起来了。 白日里的那份荒废与寧静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喧囂而又神秘的活力。 一颗颗散发著柔和光晕的月光石被安置在残破的屋檐与古老的梧桐树上,如同一轮轮微缩的明月,將整座別苑照得亮如白昼。 湖面上,修士们放出的各色灵力光球、漂浮的萤光符纸,与天上的星辰交相辉映,將这片凡俗的废墟点缀成了一处光怪陆离的修士仙境。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灵材、丹药混合的奇特香气,修士们的谈笑声、討价还价声、以及远处法器交易区偶尔传来的兵刃碰撞与灵光爆裂声,匯成了一股独特的交响乐。 夜幕,不仅没有让交易会趋於冷清,反而像是拉开了一场真正盛宴的帷幕。 许多更为谨慎、或是实力更强的修士,都选择在夜色的掩护下现身。 整个碧桐苑的气氛,也隨著即將开始的压轴拍卖会,而逐渐攀向高潮。 秦天泽从假山群的阴影中走出,头戴幃帽身披斗篷,完美地融入了这片涌动的人潮之中。 他收敛著自身的气息,如同一滴水匯入大海,毫不起眼。 他没有丝毫迟疑,径直朝著地图上標註的法器交易区走去。 法器交易区被设置在一片广阔的、曾经的演武场上。 这里的秩序远不如灵符石舫那般井然有序,更像是一个自由奔放的露天市场。 修士们三五成群,各自占据一块地方,將待售的法器摆在面前的石台或兽皮上。 不时有人为了展示法器的威力,直接在场中挥舞,剑气刀光纵横,引来阵阵喝彩与询价。 秦天泽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靠近一座倒塌了一半的石狮子。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青色的兽皮布铺在地上,然后有选择性地將几件法器摆了上去。 他没有將所有东西都拿出来,而是只摆放了那柄一阶上品的“青锋剑”、一面一阶中品盾牌,以及一把做工精良的匕首。 这些物品品相不俗,足以吸引买家,又不至於太过扎眼,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果然他刚摆好摊位不久,一个头戴斗笠、身材魁梧,看修为是灵胎境后期的壮汉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蹲下身,毫不客气地拿起那柄“青锋剑”,指尖在剑刃上轻轻一弹。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剑身青光流转,散发出锐利的锋芒。 “道友,你这剑怎么卖,有没有洗炼过?” 壮汉瓮声瓮气地问道,一双环眼透过秦天泽的幃帽,似乎想看清他的底细。 “没有洗炼,350块下品灵石。” 秦天泽用改变过的沙哑声音回答道,言简意賅。 “太贵了!” 壮汉眉头一皱,“不过是一阶上品飞剑,我出320!” 秦天泽心中冷笑,却並不与他爭辩,只是淡淡地说道:“此剑乃是青玉精金炼製,灵力传导极佳,符文迴路完整无损。 350块,是公道价。” 他的语气平淡而自信,不容置疑。 那壮汉盯著他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偽,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你这盾牌和匕首呢? 打包算个便宜价!” 秦天泽心中迅速盘算了一下,这两件都是中品法器,加起来市价大概在300块灵石左右。 他沉吟片刻,道:“两件,280块灵石。” 这个价格显然极具吸引力,壮汉不再犹豫,爽快地从储物袋中摸出630块下品灵石,完成了交易。 有了第一笔成功的交易,秦天泽的摊位前很快便聚拢了些人气。 他趁热打铁,陆续將那些用不上的刀剑法器一一摆出。 这些法器虽然品质不如金良的收藏,但也都是修士们常用的类型。 在一个多时辰里,他成功將所有计划出售的法器清空,又入帐了足足1280块下品灵石。 他悄然收起摊位,混入人群,心中快速计算著此行的收穫。 出售灵符所得块750块灵石,支付给“鬼手”大师1500块,开启金良储物袋得到1800块(包括300块下品灵石和15块中品灵石),如今又卖掉多余法器得了1280块。 一番盘算下来,他此次参会获得的收益足有2330块下品灵石! 这对於任何一个灵胎期修士而言,都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巨款。 雄厚的资本,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和安全感。 就在此时,一阵悠扬的钟声从別苑的中心处传来,传遍了整个碧桐苑。 “当——!当——!当——!” 钟声连响三声,原本喧闹的交易区瞬间安静了许多。 “拍卖会要开始了!” “快走快走!去观月湖! 听说这次有二阶的丹药拍卖!” 人群开始朝著同一个方向涌动。 秦天泽心中一动,也隨著人流,朝著那钟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今夜的最终目的——由那位神秘的虚灵境高修亲自主持的拍卖会,终於要拉开帷幕了。 他倒要看看,这场吸引了方圆千里修士的盛会,究竟能拿出何等惊人的宝物。 而身家暴涨的他,又是否有机会,在这场盛宴中分得一杯羹。 第68章 二阶符籙 拍卖会的举办地,设在碧桐苑中心最大的一处湖泊“观月湖”的湖心岛上。 此岛原是別苑主人赏月宴客之所,地势开阔。 此刻,一座由巨石垒砌的简易高台矗立在岛屿中央,高台之上,灵光闪烁,显然布置了某种隔音与防御阵法。 那位神秘的虚灵境高修,並未露面,但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威压笼罩著全场,无声地昭示著此地的主人,並震慑著所有心怀不轨之徒。 成百上千的修士或坐或立,环绕著高台,將小小的湖心岛挤得水泄不通。 大多数人都像秦天泽一样,以各种方式遮蔽著自己的身形与面容,整个会场瀰漫著一种紧张而又期待的氛围。 秦天泽寻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倚靠在一块假山石的阴影里,冷静地观察著场中的一切。 很快,一名身著灰色道袍、面容普通的中年修士走上了高台,他对著四方拱了拱手,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全场:“诸位道友,感谢前来捧场。 閒话不多说,今夜的拍卖会,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他便取出了第一件拍品——一柄通体火红的长剑。 “二阶下品法器,赤焰剑! 內蕴火煞,催发之时可生三尺剑芒,最適合修炼火系功法的道友。 底价八百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十块!” 话音刚落,场下便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竞价声。 “八百一!” “八百三!” “我出一千!” 秦天泽只是静静地看著,內心毫无波澜。 法器方面,他接连得了筑基修士的遗物,无论是品阶还是种类,都已足够他现阶段使用,自然不会將宝贵的灵石浪费在此处。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拍卖会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从二阶的法器到对筑基修士都有增益的“凝元丹”,各类宝物接连登场,每一次都引得眾人激烈爭抢。 秦天泽始终冷眼旁观,如同一块真正的顽石,不为所动。 当一位修士以一千二百块下品灵石的高价,拍下了一株名为“紫猴花”的珍稀灵草后,台上的灰袍修士微微一笑,又取出了一个新的玉盒。 “接下来,是诸位符师同道,或是需要底牌护身的道友们喜欢的环节了。” 他打开玉盒,只见两张通体赤红、符文繁复的符籙正静静地躺在其中,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二阶下品灵符,火焱符两张! 一旦激发,可化作三丈火海,焚金化石! 无论是对敌还是破阵,都有奇效! 两张打包拍卖,底价二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秦天泽的目光瞬间锐利了起来。 终於等到符籙了! 他此行最大的目的之一,便是补充一些高阶符籙作为自己的杀手鐧。 当初在望海城外,若非有那张从常万全身上得来的二阶上品“引雷符”,他绝不可能以灵胎期的修为,重创筑基修士金良。 那种一击定乾坤的强大威力,让他记忆犹新。 虽然这“火焱符”只是二阶下品,威力远不及“引雷符”,但胜在是范围攻击,若是运用得当,在某些特定场合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二百八!” “三百二!” 竞价声很快响起,但显然对这下品符籙感兴趣的人並不算多,价格攀升得有些缓慢。 “三百五。” 秦天泽在心中权衡之后,报出了一个远超当前竞价的价格。 这个价格一出,场中顿时安静了片刻。 三百五十块下品灵石买两张二阶下品符籙,已经算是溢价不少了。 原本还在犹豫的几个修士,纷纷选择了放弃。 灰袍修士见无人再加价,当即便一锤定音:“三百五,成交! 恭喜这位道友!” 秦天泽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心中却颇为满意。 用可以接受的代价,拿下了两张实用的底牌。 紧接著,灰袍修士又拿出了几样稀有的炼器材料进行拍卖。 就在秦天泽以为符籙环节已经结束时,那修士却又取出了一个更为精致的铁木盒。 他打开盒子,一股锐利无匹的庚金之气骤然散发开来,让在场不少修士都感到皮肤微微刺痛。 “二阶中品,巨剑符两张!” 灰袍修士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郑重,“此符激发之后,可凝聚出一柄三丈长的灵力巨剑,从天而降,威力足以威胁到筑基一二三层的修士! 乃是搏命翻盘的利器,同样打包拍卖,底价四百下品灵石!” 秦天泽的呼吸猛然一滯,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二阶中品,威力足以威胁筑基!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能够替代“引雷符”的强大底牌吗! 有了此物,他日后若是再对上筑基修士,便多了一分保命甚至反杀的可能! “四百一十块!” “我出四百三!” “四百五!” 这一次的竞爭,远比“火焱符”要激烈得多。 二阶中品的攻击符籙,无论对灵胎期还是筑基期的修士,都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价格很快便被推高到了五百五十块。 “六百。” 秦天泽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蕴含的决心却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他直接將价格提升到了一个整数关口,意图震慑住其他竞爭者。 果然,这个价格一出,场中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位似乎志在必得的修士犹豫了再三,最终还是颓然一嘆,没有再跟价。 “六百一次,六百两次,六百块下品灵石三次! 成交!” 隨著灰袍修士的落槌,这两张珍贵的巨剑符,也成了秦天泽的囊中之物。 之后的拍卖会,虽然也出现了不少奇珍异宝,甚至压轴的是一件二阶上品的法器飞剑,引得全场疯狂,但秦天泽都再未出手。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剩下的,便是如何安全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当拍卖会宣告结束,那股笼罩全场的强大威压缓缓散去后,在场的修士们便开始陆续离场。 一道道各色遁光冲天而起,划破夜空,朝著四面八方飞去,场面颇为壮观。 秦天泽在交易处交割了自己拍下的四张符籙,確认无误后,却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急著驾驭飞云舟离开。 他深知,每一次大型交易会的落幕,都是一场狩猎的开始。 那些在拍卖会上显露了財力的修士,此刻恐怕早已被暗中的饿狼盯上。 混在人群中一同离开,看似安全,实则目標巨大,一旦发生混战,极易被波及。 他悄然退到人群的边缘,身形闪动,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亭台楼阁的阴影之中。 他没有走向任何一个出口,而是凭藉著对水流的敏锐感知,在別苑后方,寻到了一处偏僻荒凉、杂草丛生的水塘。 这水塘面积不大,水面漂浮著残荷败叶,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在溟水王蛇的感知中,这水塘之下,似乎与別苑外的运通河水系有著微弱的联繫。 这就足够了。 他谨慎地放出灵识,反覆確认四周没有任何人窥探之后,便走到了水塘边。 没有丝毫犹豫,他收敛全身气息,如同游鱼入水,悄无声息地潜了下去。 冰凉的池水瞬间包裹了他的身体,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囂与窥探。 在水下,他仿佛回到了自己的领域,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涌上心头。 他没有立刻远遁,而是如同蛰伏的巨鱷,潜藏在池底的淤泥之中,与黑暗融为一体,静静地等待著最佳的脱身时机。 第69章 火灵体毛毅 水下的世界静謐而幽暗,与水面之上那个人声鼎沸、灵光闪烁的世界恍若隔世。 秦天泽凭藉著对水流的精妙掌控,在那座荒废的水塘底部,轻易地找到了一个被淤泥半掩的暗渠出口。 他身形如鱼,悄无声息地滑入其中。 通道狭窄而曲折,但他修炼的《万川归海功》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水流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温顺地为他让开道路。 不知穿行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股更为宽阔、更为活泼的水流气息扑面而来。 他已然成功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从碧桐苑的水系,神不知鬼不觉地匯入了沧京城外那条奔流不息的运通河之中。 宽阔的河床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 他顺著水流又向下游遁出了十数里,这才寻了一处水流平缓的河湾,缓缓地浮出了水面,准备辨明方向,返回沧京。 然而,就在他头颅刚探出水面的瞬间,一股微弱但极其独特的灵力波动,毫无徵兆地从他腰间的储物袋中传来! 秦天泽心中一凛,神色瞬间警惕起来。 他立刻沉下半身,只留双眼在水面上,同时分出一缕灵识,闪电般探入了储物袋中。 在他的神识“视野”里,储物袋的一角,那个从筑基修士金良身上得来的、刻著犀牛图案的暗影堂玉牌,此刻正一明一暗,散发著一种极有规律的指向性闪光! 那光芒微弱,却仿佛拥有某种奇异的穿透力,坚定地指向运通河上游的某个方向。 “这是……” 秦天泽心念急转,一个惊人的猜测瞬间浮现在脑海。 他立刻检查了另外三块从范彪等人身上得来的、图案各异的暗影堂玉牌,发现它们都静静地躺著,毫无反应。 唯独金良这块高级別的玉牌,出现了异动! “难道说……这附近有暗影堂的人在活动?” 秦天泽的眉头紧紧皱起,“而且,只有达到一定级別的成员,才能互相感应,或者说,这块犀牛玉牌能够感应到下级或同级的存在?” 若真如他所想,那这暗影堂的实力与底蕴,就远比他想像的要恐怖得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传讯法器,而是一套具备了身份识別、等级区隔、甚至追踪定位功能的高智能法器体系。 能够研发並大规模配备这种东西的组织,其实力必然深不可测。 暗影堂是做什么勾当的,秦天泽心知肚明。 他们此刻出现在附近,十有八九是又有劫案发生。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涌上心头。 若是劫案就在这运通河的河道之上发生,凭藉著自己的【匿水无踪】神通,他倒有十足的底气去悄悄看个究竟。 多了解一些这个神秘组织的行事风格,总没有坏处。 可若是在陆地上…… 他摇了摇头,立刻掐断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在陆地上,他的优势將荡然无存,去瞧这种热闹,无异於自寻死路。 谁知就在他內心纠结、犹豫不决的当口,他敏锐地察觉到,储物袋中那块玉牌上的闪光,频率陡然加快,变得越发急促起来! 仿佛是在发出某种警告,又像是在进行最后的定位!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击中了他! 这玉牌既然能为他指引方向,那是不是也意味著…… 也能为对方指引自己的方向! “不好!” 秦天泽当即暗骂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腰身一扭,整个人如同一条受惊的黑鱼,头也不回地朝著漆黑的河底狠狠扎了下去。 就在他身形完全没入水下的瞬间,他头顶上方的夜空中,突然响起了数道尖锐的破空之声! 几道顏色各异的遁光,如同捕食的猎鹰,精准无比地出现在了他刚才停留的水域上空! 紧接著,根本没有任何言语交谈,狂暴的法力波动轰然炸开!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透过水流的传递,变得沉闷而震撼。 秦天泽在水下被那股衝击波震得气血翻涌,心中惊怒交加,暗骂自己真是放鬆了警惕! 他只想到了玉牌的单向指引功能,却忽略了这种法器最常见的双向定位性! 刚才那片刻的纠结停顿,几乎让他彻底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之下! 强烈的后怕涌上心头,但他此刻的好奇心也攀升到了顶点。 他立刻施展【匿水无踪】神通,將自身气息与周围水流完美融合,然后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浮起。 他不敢將头探出水面,只是靠近水面,透过清澈的河水,如同一条潜伏的鱷鱼,窥视著上方的战局。 这一看,让他心头又是一震。 只见日光之下,三道人影在空中激斗。 场面虽然是二打一,但局势却是那个“一”,牢牢地占据著绝对的上风! 只见那人身穿一身极为眼熟的蓝色制式法袍,袖口和衣领处绣著代表身份的云纹——这正是沧澜宗宗內执事的服装。 让秦天泽更加讶异的,是那位沧澜宗执事的样貌。 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那年轻而又稜角分明的脸庞,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居然是和他同期入宗的火灵体天才——毛毅! 此刻的毛毅,与当初在宗门时那副略显青涩的模样已然判若两人。 他悬浮於空,神情冷峻,一头长髮无风自动,周身烈焰环绕,宛如一尊降世的火神。 他的招式大开大合,刚猛霸烈,每一拳、每一掌挥出,都带起漫天的火光,或是化作咆哮的火龙,或是凝成灼热的火墙,將对手逼得狼狈不堪。 而他对战的那两个暗影堂修士,则完全陷入了被动。 一人修炼的是水系功法,另一人是木系功法。 在毛毅那霸道无匹的纯粹火灵力面前,水被蒸发,木被点燃,功法被克製得死死的,一身实力连七成都发挥不出来。 空中法术豪光纵横交错,轰鸣声不绝於耳。 “啊!” 只听一声惨叫,那名木系修士躲闪不及,被一条火鞭抽中了臂膀,整条手臂瞬间变得焦黑。 秦天泽在水下看得胆战心惊。 这毛毅也太强悍了吧! 他从沧澜宗邸报上才刚刚看到他晋升筑基期的新闻,此刻他就能以一敌二,还能如此轻鬆写意! 这就是灵体天才的真正实力吗? 正在秦天泽暗自点评之际,空中那两名节节败退的暗影堂修士,似乎终於撑到了极限,其中一人突然用尽全力,朝著四周的夜空悽厉地大喊起来: “附近的同仁,速速出来接应! 我等奉命行事,遭遇沧澜宗强敌! 见死不救,可是要遭受堂內严惩的啊!” 这声呼喊如同惊雷,在秦天泽的脑海中炸响!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秦天泽嚇得一激灵,哪里还敢有半分看热闹的心思,当即便要催动全力,向河底最深处沉去。 然而他快,空中的毛毅更快! 就在那呼救声响起的瞬间,毛毅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眸子,竟如利剑一般,精准无比地扫向了秦天泽藏身的水域!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 第70章 武装齐备 一声冷哼,空中的毛毅反手便是一掌,朝著河面狠狠拍下! 一只完全由烈焰组成的巨掌,带著焚山煮海的恐怖威势,从天而降! 秦天泽下沉的同时,只感到头顶的水域瞬间变得滚烫,一道刺目的红光穿透了水层! “轰!!!” 火焰巨掌击中河面,整片水域仿佛被引爆了一般! 巨量的河水被瞬间蒸发,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灼热的蒸汽冲天而起,形成了一片浓浓的白雾。 若非他当机立断潜得够快,恐怕这一下就要被直接煮熟! 他不敢在此地再有片刻逗留,借著爆炸的余波,疯狂催动灵力,沿著河床的淤泥,头也不回地向下游亡命飞遁。 他不敢有丝毫回头,將【匿水无踪】神通运转到了极致。 整个人仿佛与运通河的暗流融为了一体,沿著最深、最湍急的河床,亡命般地向下游衝去。 他心中一片冰凉,后怕不已。 毛毅最后那石破天惊的一掌,威力之恐怖,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筑基修士! 他一口气遁出了三十多里,他才心有余悸地寻了一处极为隱蔽的、被巨大礁石群包裹的水下洞穴,一头钻了进去。 洞內漆黑一片,水流滯涩。 秦天泽布下一个简单的敛息阵法,这才靠在湿滑的石壁上,剧烈地喘息起来,平復著体內翻涌的气血和狂跳的心臟。 安全之后,无尽的困惑与惊骇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究竟是怎么发现我的?” 秦天泽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復盘刚才那惊魂一幕。 他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自己的【匿水无踪】神通在施展时完美无瑕,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气息。 这门神通是“溟水王蛇”的伴生神通,是他最大的保命底牌。 他见过的筑基修士已不在少数了,其他人都未能察觉,为何在毛毅面前,却失效了? 他苦思冥想,將每一个细节都串联起来。 毛毅的目光……是在那暗影堂修士发出呼救之后,才精准地锁定过来的! 两者之间几乎没有任何时间差! 一个大胆的猜测,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难道说……问题还是出在那块玉牌上?” 他心念一动,將那块刻著犀牛图案的暗影堂玉牌从储物袋中取出。 此刻,玉牌已经恢復了平静,黯淡无光,与普通的玉石无异。 但秦天泽的眼神却变得无比凝重。 他推测那暗影堂修士的呼救,並不仅仅是声音的传递,更可能是一种特殊的灵力波动,用以激活附近同伴的身份玉牌! 就在那一瞬间,自己怀中的这块玉牌必然也產生了某种自己未能察觉的、极其细微的灵力共鸣! 而毛毅,身为火灵体天才,其神识感知本就远超常人,又在激战中精神高度集中。 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灵力涟漪,在寂静的河水中,或许就如同黑夜中的一点火星,被他瞬间捕捉到了! 他发现的不是“秦天泽”,而是那个“持有玉牌的暗影堂同伙”! 想通了这一点,秦天泽只觉得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推断若是成立,那么毛毅的实力就更加深不可测了。 能在激战中分心,並捕捉到如此细微的波动,这份神识的强度与敏锐度,简直骇人听闻。 “灵体天才,当真恐怖如斯!” 秦天泽喃喃自语,心中第一次对这些上天的宠儿,生出了无比真切的敬畏与忌惮。 同时,他也对自己怀中的这几块玉牌產生了强烈的警惕。 这东西既能是情报的来源,也是隨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他不再犹豫,立刻从储物袋中翻找出之前装载“千幻面具”的木盒。 这木盒颇为沉重,有隔绝神识探查的功效。 他將四块暗影堂玉牌尽数放入其中,然后又在铁盒之外,贴上了数张他自己绘製的“封灵符”。 做完这一切,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才终於消散了些许。 他静静地在水下洞穴中调息,直到第二天天色蒙蒙亮,运通河的河道上开始传来船桨划水与凡人的號子声时,他才悄然离开洞穴。 混入一股浑浊的支流,朝著沧京城的方向潜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走水路直接入城,而是在城外一处无人注意的芦苇盪中上了岸。 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粗布麻衣,又换上了斗笠,把装扮成一个进城討生活的普通渔夫,混在清晨入城的人流中,一步步走进了那座熟悉的雄城。 整个过程他都將自己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灵识也只敢在身周三尺范围內活动,生怕再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昨天的遭遇,如同一记警钟,在他心中重重敲响。 这个修仙世界,远比他想像的更加波譎云诡。 一个不慎,便可能是万劫不復的下场。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任何的好奇心与侥倖心理,都是取死之道。 回到“听涛阁”后,他关上门布下警戒阵法,秦天泽才感觉自己真正回到了安全的港湾。 …… 在家里休息了一日后,他再次出门来到了城北坊市区。 他这次收穫的法袍飞靴,以及其他留下的法器都需要洗炼一番。 在修仙界行走没有实力,才是最大的无助。 唯有將这些战利品转化为自身的实力,才能在这暗流汹涌的修仙界中,获得一丝真正的安全感。 他在上次的“百宝阁”依靠导购女修,在花费了850块下品灵石的费用,迎来了自己新的四件新装备。 青色法袍光华一闪,散发出一种纯粹而亲和的灵光。 秦天泽没有停歇,立刻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在法袍之上,同时分出一缕自己的灵识,迅速占据了那片空白的核心区域。 瞬息之间,一种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心念一动,那件青色法袍便自动披在了他的身上,一道淡蓝色的水元护罩凭空出现,將他全身笼罩。 “成了!” 他依法炮製,又花费了数日功夫,將踏云靴、金光盾以及青铜短戈上的一一烙印自己的灵识,並重新炼化。 经过尝试得知,踏云飞靴平时可以行走省力,脚步轻快,並在危急时刻爆发一炷香的筑基修士飞遁速度。 金光盾可以硬抗灵台巔峰期修士全力一击,而青铜短戈和“穿心钉”一样,只有一个杀伤效果。 这几件法器全都被他炼化后,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眼中精光闪烁,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自信油然而生! 毛毅的强大深深刺激到了他,接下来的日子,他要好好修行了,爭取早日打通12条经脉。 第71章 修行之乐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听涛阁內的岁月,仿佛被那永不停歇的瀑布声拉长,变得缓慢而又充实。 秦天泽彻底斩断了与外界的联繫,如同一块顽石,沉浸在日復一日的苦修之中。 他的生活,被一种近乎苛刻的节律所支配。 炼体、画符、研阵、打坐这四件事,构成了他生命的全部。 …… 清晨,日出东方,紫气初升。 他一个时辰在瀑布之下,迎著衝击而下的水流,修炼武技磨炼肉身。 他將凡俗武技中的精妙招式与修士的灵动身法相结合,每一拳,每一脚,都带著水流的韵律。 水流的衝击力锻炼著他的筋骨,也让他对《万川归海功》的理解,从单纯的灵力运转,延伸到了物理层面的力量掌控。 上午,则是他最为专注的画符时间。 书房內,他铺开一张空白的符纸。 那是以一阶灵木“青楠木”的木浆製成,表面光滑,蕴含著淡淡的灵气。 他手持一桿鼠毫符笔,笔尖蘸满了以妖兽之血和硃砂调和而成的符墨,一股淡淡的血腥与矿物气息在空气中瀰漫。 隨著他符道精进,一阶中品灵符的画制已经到了瓶颈,他目前主攻的方向是一阶上品灵符。 他要把一阶上品灵符的成功率提升到同一阶中品灵符一样的四成成功率。 相对来说,上品灵符的符文结构更加繁杂,对灵力注入的精准度、稳定性、乃至绘製者心神的消耗,都有著更加苛刻的要求。 他凝神静气,脑海中浮现出“玄冰刺符”的完整符文。 笔尖落下,灵力隨之涌动,在符纸上勾勒出第一道纤细而复杂的纹路。 他的动作缓慢而稳定,神情专注到了极点。 然而,当符文绘製到近一半时,他注入的灵力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波动。 “啵!” 一声轻响。 眼前的符纸仿佛承受不住灌入的灵压,瞬间自燃,化作一团小小的火球,隨后“噗”地一声,彻底变为一捧飞灰,只留下一缕青烟。 “失败了。” 秦天泽面无表情,对此结果早有预料。 他没有气馁,只是静静地闭上眼,在脑海中復盘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是心神不够集中?还是灵力输出的节奏乱了? 片刻后,他睁开眼,取出了第二张符纸。 “啵!” “噗!” 一连五次,五张昂贵的一阶上品符纸,尽数化为飞灰。 五十块下品灵石,就这么在不到一个时辰內烟消云散。 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阵肉痛。 但这是每一个符师成长的必经之路,没有捷径可走。 直到第七次尝试,当最后一笔落下,整张符籙上的所有符文瞬间被点亮,一股森然的寒气从中散发而出,符纸表面流淌著一层淡淡的宝光。 成了! 一股混杂著疲惫与欣喜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拿起那张成功的符籙,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远超中品符籙的强大威力。 …… 下午,他则將全部心神投入到更为博大精深的阵道之中。 他从那几枚阵法玉简中,挑选出了最基础的三种一阶阵法来学习:隔音阵、聚灵阵、迷踪阵。 阵道修行,入门比画符更难。 它不仅仅是绘製,更涉及到对阵基、阵旗、阵眼等诸多元素的理解与布置。 之前学习的时候还有许多地方滯涩,无法融匯贯通。 但是自从购买了《阵道散论》后,他的阵道理解力和感悟力都有了大幅增长。 只是他暂时为止还没有真正炼製出成品法阵,这是眼高手低的必然结果。 几经尝试后,他把自己首个炼製阵法的目標,定为结构相对最简单的“隔音阵”。 他在静室的地面上,用刻刀在玉盘上小心翼翼地刻下阵纹。 刀尖划过坚硬的玉盘的表面,发出“滋滋”的轻响,火星四溅。 他的手很稳,但灵力的输出却不够均匀。 第一套阵纹,歪歪扭扭灵光黯淡,是个失败品。 他毫不气馁,抹去痕跡,重新再来。 到了夜晚,当月上中天,他才会停下一切,脱下衣袍走入深谭中盘膝而坐,运转《万川归海功》,衝击那第十一条经脉。 精纯的水灵素被他吸入体內,化作奔腾的江河,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那坚韧的经脉壁垒。 每一次衝击,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但他早已习以为常。 …… 光阴如流水,这一天秦天泽终於完成了隔音阵的所有阵纹刻画。 他將一枚下品灵石放入预留的阵眼凹槽中。 “嗡——” 一声並不悦耳的嗡鸣声响起,地面上的阵纹亮起微弱的光芒。 隨著阵纹的亮起,静室外的声响全都消失了,外面的声响一丝一毫都无法传递进来了。 自己的第一个法阵终於炼製成功了! …… 时间,是最好的催化剂。 在海量灵石与材料的消耗下,他的进步肉眼可见。 听涛阁的庭院中,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景象。 在深潭的周围,秦天泽以八块蕴含灵力的青石为阵基,成功布置下了一个一阶下品的“聚灵阵”。 隨著他將灵石嵌入阵眼,八块青石同时亮起,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光带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深潭上空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灵气漩涡。 深谭內的灵气浓度,瞬间提升了近两成,空气变得粘稠而又甘甜。 “嘶嘶!” 潭水中的“溟水王蛇”兴奋地探出头,张开大口,贪婪地吞吐著这浓郁的灵气。 它的鳞甲在灵气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幽深光亮,隱隱有金属的质感。 秦天泽满意地看著这一幕。 聚灵阵的成功,不仅能大大加快他的修炼速度,也为溟水王蛇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成长环境。 这个伙伴的实力越强,他的底牌也就越硬。 而在书房內,地面上隨意丟弃的、化为灰烬的符纸残骸越来越少。 他面前的石桌上,整齐地摆放著一叠崭新的符籙,每一张都灵光內敛,气息强大。 经过半年的磨炼,他绘製一阶上品灵符的成功率,已经从最初的不足一成,艰难地攀升到了一成半。 虽然依旧不高,但这已经是足以让许多初学符师望而却步的成就。 他发现,画符一道,除了熟练度,更讲究一种“心境”。 当他心无杂念,將全部精神都沉浸在笔尖与符纸的交匯中时,灵力的运转会变得格外顺畅,成功的机率也隨之大增。 这种状態,玄之又玄,可遇而不可求。 …… 修行之路枯燥艰难,但每一点微小的进步,都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与满足。 第72章 阵道入门 是夜,秦天泽盘坐在聚灵阵中心的深潭边。 浓郁的水元灵气,几乎化作了实质的白雾,將他全身包裹。 潭中的“溟水王蛇”也安静地盘踞在他身后,一同吞吐著水元素。 他体內的灵力,已经积蓄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那条阻碍他许久的第十一条经脉,在日以继夜的衝击下,早已是壁垒鬆动,摇摇欲坠。 “就是现在!” 秦天泽双目猛睁,调动起全身的灵力,凝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朝著那最后的壁垒,发起了总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在他体內炸开! 剧痛传来,但他却不惊反喜。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坚不可摧的壁垒,终於被撕开了一道缺口! 他忍住剧痛,引导著灵力洪流,疯狂地涌入那道缺口,不断地將其扩大、冲刷! 一个时辰后。 当第一缕灵力顺畅地流过整条经脉,与其他的十条经脉形成循环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传遍全身。 第十一条经脉“手太阳心经”,打通! 他体內的灵力总量,再次暴涨一截,距离灵胎境巔峰,只剩下最后一步之遥。 秦天泽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他站起身,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的强大力量,又看了看院中悄然运转的聚灵阵,心中豪情万丈。 三年的苦修,已过一半。 他的实力,又有了进步。 “五年之约,还剩最后一年半。”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又坚定。 在剩下的时间里,他要將上品灵符的成功率,提升至四成! 更重要的,是打通那最后一条经脉,达成灵胎境巔峰圆满,为筑基境,做好万全的准备! 修为提升后,秦天泽没有耽搁,再次投入到阵道的钻研中。 他的下一个目標,是三种阵法中最为复杂的“迷踪阵”。 迷踪阵的核心,在於“惑”,在於对空间和感知的扭曲。 其阵纹的复杂程度,远超隔音阵与聚灵阵。 他盘膝坐在地上,面前摆放著一块用於练习的石板。 他手持刻刀,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著迷踪阵的核心阵纹。 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著迷踪阵的核心阵纹。 失败,抹去,重来。 再失败,再抹去,再重来。 枯燥,乏味,消耗巨大。 就在他感到心神俱疲,准备休息片刻时,他无意间瞥了一眼窗外。 聚灵阵下,潭水中的灵气被搅动,形成一个个细小的漩涡。 水流在漩涡中盘旋、交错,看似混乱,却又遵循著某种內在的规律。 水流……漩涡…… 秦天泽的瞳孔骤然收缩,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阵法的本质,不就是引导灵气的流动吗? 聚灵阵是让灵气匯聚成一个大的漩涡。 而迷踪阵,或许就是製造出无数个微小、混乱、相互干扰的灵气漩涡,从而扭曲身处其中的人的感知!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深潭边,死死地盯著水面的变化。 《万川归海功》在他体內自行运转,他对水流的感知,在这一刻被提升到了极致。 他仿佛能“看”到每一滴水的流动轨跡,能“听”到每一个漩涡的旋转之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水流之道,与阵法之道,在这一刻,於他心中豁然贯通! 他一直以来,只是在死记硬背那些阵纹和阵路,却从未真正去理解其背后的原理。而此刻,藉助自己最熟悉的水行之道,他终於窥见了阵法世界那扇厚重大门的门缝。 这个意外的顿悟,价值千金! 他立刻转身冲回书房,重新拿起刻刀。 …… 半年的时光,在听涛阁的瀑布声中悄然流逝。 对於凡人而言,这是一段足以让少年长成青年的漫长岁月。 但对於沉浸在苦修中的秦天泽来说,却仿佛只是弹指一挥间。 这一日,清晨。 秦天泽站在后院水潭处,神情肃穆。 水潭四周插著九桿黑色的阵旗,旗面上刻画著玄奥的符文,在晨光下闪烁著微光。 地面上,以他的立足点为中心,一道道由灵石粉末绘製的阵路蔓延开来,构成了一副繁复而又精密的图案。 这正是他刚彻底吃透的一阶下品“迷踪阵”。 今天是他第一次尝试布置完整的迷踪阵法。 “起!” 他一声低喝,双手掐诀,体內的灵力如开闸的洪水,顺著脚下的阵路,奔涌而出! “嗡——!” 九桿阵旗同时震颤,阵纹被瞬间点亮,发出耀眼的白光。 整个水潭及上空的景象开始扭曲,空气中瀰漫起一层浓浓的白色雾气,迅速遮蔽了一切。 秦天泽身处阵法中心,只感到四周的空间感传来一阵强烈的错乱。 他明明是站在原地,眼前的景象却在飞速变幻,时而是高大的院墙,时而是幽深的潭水,时而又是紧闭的房门。 “不好,灵力输出过猛,导致空间幻象失控了!” 他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还是低估了完整阵法对灵力操控的精细要求。 他试图收回灵力,但此刻阵法已然激活,狂暴的灵力如脱韁的野马,根本不受控制。 他眼前一花,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了庭院的角落,而原本近在咫尺的阵法中心,却变得遥不可及。 他,被困在了自己布置的阵法里。 秦天泽哭笑不得,却並未慌乱。 他乾脆停下所有动作闭上眼睛,全力运转《万川归海功》,以自身为中心,去感知周围灵气的流动。 在他的感知中,无数个细小而混乱的灵力漩涡充斥著整个空间,它们相互干扰,彼此碰撞,正是这些漩涡,扭曲了他的五感。 “找到了,主阵眼!” 他很快便捕捉到了那股最核心、最稳定的灵力源头。 他不再依赖眼睛,而是凭藉著对灵气的感知,迈开脚步,在浓雾中穿行。 一炷香后,他终於回到了阵法中心。 他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他將灵力输出变得如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重新引导。 隨著他的调控,狂暴的灵力渐渐平息,四周的浓雾也开始变得规律起来。 最终一个稳定而又充满迷惑性的幻象空间,彻底成型。 他一步踏出阵法范围,再回头看去,深谭依旧是那个深谭,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可只要他再踏入一步,便会立刻陷入那片无尽的迷雾之中。 “成了!” 秦天泽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髮自內心的笑容。 歷时一年半,他终於稳定地踏入了“一阶下品阵法师”的门槛。 隔音阵、聚灵阵、迷踪阵,这三种入门必备的阵法,他已能独立炼製。 这不仅意味著他的生存能力大大提升,更为他未来探索各种险地、布置洞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第73章 时不我待 “仙师,『仙邻居』那边派人送来了信函。” 刘婉递过来一枚玉简,“说是您租住听涛阁的租期快到了,提醒您该续租了。” 秦天泽接过玉简,神识一扫,才恍然发觉,自己在此地,竟已住了近两年。 “是时候出门一趟了。” 他心中暗道。 闭关日久,他储物袋中的灵石已经消耗殆尽。 积攒的那些灵符,也该出手换取资源,为衝击最后一条经脉做准备。 而且他也需要去打探一下外界的消息。 …… 第二日,秦天泽换上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戴上斗笠,遮蔽了面容,离开了听涛阁。 他没有直接去“仙邻居”,而是先来到了城北坊市。 他轻车熟路地將这一年半积攒下来的一阶中、上品灵符,分批、分次地出售给了不同的商铺。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他没有一次性拿出太多,每次只卖十几二十张,换取灵石后便立刻离开,转一圈再换一家。 如此反覆数次,他成功將大部分存货脱手,换取了近两千块下品灵石。 一笔巨款入帐,让他底气足了不少。 他揣著灵石,来到了“仙邻居”的办事处。 依旧是那个王巡管事接待了他。 “东方道友,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王巡满脸堆笑,热情地將他迎了进去。 “续租。”秦天泽言简意賅。 “好!” 王巡麻利地办好了手续。 秦天泽缴纳了接下来一年的租金,正准备离开,却被王巡叫住了。 “道友请留步。” 王巡从柜檯后走出,压低了声音说道,“在下有一桩好买卖,不知东方道友可有兴趣?” 秦天泽眉头微挑,示意他继续说。 “实不相瞒,”王巡搓了搓手,脸上带著一丝神秘的笑容,“城中『金玉商行』的一支大型商队,下月將要远行,前往凉州交易。 路途遥远,恐有匪患。 故而,商行东家想高价聘请几位隨行护卫,负责维护商队的安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报酬,极其丰厚。” 他伸出五根手指,“一趟下来,至少这个数的中品灵石。” 500块下品灵石! 这绝对是一笔能让灵胎期修士心动的报酬。 但他的理智,却在瞬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风险与收益,永远是成正比的。 如此高的报酬,意味著此行必然凶险万分。 他如今只差最后一步便能灵胎圆满,实在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多谢王道友美意,”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拒绝了,“在下潜心修行,不便远行。” 王巡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也没有强求,只是笑道:“无妨无妨,道友一心向道,实在令在下佩服。 日后若有其他好事,在下再通知您。” 秦天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仙邻居”。 走在坊市的街道上,他心中却在反覆思量著刚才的事情。 “金玉商行……大型商队……” 他总觉得,这背后似乎有些不寻常。 就在他沉思之际,迎面走来几名浅蓝色袍服的修士,他们一边走一边高声谈论著。 “听说了吗? 毛师兄又立大功了!” “早就听说了,据说毛师兄单人一剑,在运通河下游,端掉了一个『暗影堂』的据点,斩杀了七八个邪修呢!” “不愧是火灵体天才,这才筑基多久就有如此战绩,我等望尘莫及啊!” “暗影堂”! “毛毅”! 这两个词如两道惊雷,在秦天泽的脑海中炸响。 他的脚步,猛然一顿。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储物袋中,那个装著四块暗影堂玉牌的铁盒。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毛毅竟然在主动清剿暗影堂! 这对他而言,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意味著他手中的这几块玉牌,隨时都可能变成催命符! 他不再有丝毫閒逛的心情,加快脚步混入人流,迅速离开了坊市。 返回到了听涛阁后,他通过水潭的暗河游到了运通河的主干之中,把范彪三人的玉牌埋到了河底。 至於金良的玉牌他仍旧留著,方便他日后找暗影堂报仇。 当然平日里他还是使用“封灵符”封印著,免得无故暴露连累了他。 …… 这一日午后,刘婉如往常一般提著食盒来到了听涛阁。 “东方仙师。” 她將饭菜摆好,看到秦天泽略显疲惫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道:“婉儿今日来时,在街上听人说起一件事……” 秦天泽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眼看向她:“何事?” “他们说……沧澜宗最近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天才人物,好像是叫……钱隆。” 刘婉努力回忆著听来的只言片语,“据说他修行的是土系功法,刚晋升筑基不久,就在宗门任务中,轻鬆击败了多名同是筑基期的邪修,威名大振。” 钱隆和毛毅,这两人的风头有些劲啊! 秦天泽心中暗忖。 而比他们更早晋级筑基期的李沐、赵嫣却毫无风评。 这难道就是真正的灵体天才的底蕴吗? 刘婉见他神色有异,又补充道:“还有……他们还说,最近沧京城內外,好像不太平。 一个叫『暗影堂』的邪修组织,活动越来越频繁,城卫府都抓了好几拨人了。” 暗影堂! 又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秦天泽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暗影堂的猖獗,每时每刻都在提醒著他,他所处的这个世界,依旧是危机四伏。 他躲在这听涛阁內看似安全,但外界的风暴却从未停歇。 “我知道了。”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示意刘婉不必再说下去。 送走刘婉后,秦天泽再也无法静心修行。 他来到深潭边,看著水中欢快游弋的溟水王蛇,心中的那丝焦躁,被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所取代。 他与毛毅、钱隆同期入门,可如今这两人已是筑基修士,名扬一方。 而自己,却还在为打通灵胎境的最后一条经脉而努力。 这种差距,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天赋带来的鸿沟。 如今他画一阶灵符的成功率都已经稳定了,虽然一阶上品灵符的成功率还有待提高,但他靠画符依已然能够维持稳定生活了。 而且他的阵道也已经入门了,是时候把主要精力放在修行上了。 先把修为提上去,等筑基以后再把精力放在杂项上,毕竟时间依旧站在他这边。 第74章 灵胎圆满 修行之路,从无坦途。 当他开始衝击那最后一条,也是最为坚固的第十二条经脉时,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瓶颈”。 如果说,打通前十一条经脉,是开山劈石,虽难,但只要持之以恆,总能看到进展。 那么,衝击这第十二条经脉,便如同以水滴石,需要的是漫长时间的消磨与一丝可遇不可求的契机。 这条经脉仿佛是人体灵力大循环的最后一道闸门,其坚韧程度,远超之前所有。 他每日以《万川归海功》全力衝击,灵力耗尽了便打坐恢復,恢復了便继续衝击。 时间,就在这枯燥而又收效甚微的修行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 这时候就体现出了常鹏修行经验的重要性了,秦天泽根据常鹏的经验,將《万川归海功》中的万川入海的意境,融入到对最后一条灵脉的衝击里。 他观想自己的灵力,化作一条无坚不摧的浪头,带著奔腾翻滚、永不回返的意志,对著那坚固的经脉壁垒,进行著永不停歇的衝击…… 效果是显著的。 虽然进展依旧缓慢,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壁垒,正在一点点地被磨薄、鬆动。 光阴荏苒,最后的时光在指缝间悄然溜走。 距离五年之期,只剩下最后的一个月。 听涛阁后院深谭之中,灵气涌动。 秦天泽盘坐在潭水之中,已经不眠不休地衝击了十天十夜。 浓郁的灵气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甚至连深潭中的潭水,都被引动得旋转不休。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充满了不破不还的决绝。 终於,在五年之期的最后一天。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听涛阁的屋檐上时。 “咔——”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碎裂声,从秦天泽的体內传来。 那道困扰了他一年半之久的坚固壁垒,终於,出现了一道裂痕! “给我……破!” 秦天泽发出一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低吼,將体內最后一丝灵力,榨取乾净,化作最狂暴的洪流,狠狠地撞了上去! “轰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仿佛九天惊雷,在秦天泽的体內轰然炸响! 那道坚不可摧的第十二条经脉壁垒,在最后的衝击之下,被彻底撕裂、粉碎! 奔腾的灵力洪流,终於衝破了最后一道闸门,沿著崭新的河道,呼啸而过。 瞬息之间,十二条经脉被完全贯通,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瑕、周而復始的灵力大周天!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与圆满之感,从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涌起,最终匯入他的识海。他体內的灵力,不再是单纯的匯聚在丹田气海,而是在这个大周天的循环中,与他的血肉、筋骨、乃至神魂,都达到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他的灵力总量,在这一刻暴涨了近乎一倍! 原本如江河般的灵力海洋,此刻,已然有了几分“浩瀚”的意味。 《万川归海功》的功法,在他体內自行高速运转,每一次循环,都带给他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皮肤下淡淡的宝光流转,骨骼中传出金玉般的脆响。 一些隱藏在身体深处的杂质,被这股强大的灵力冲刷出来,化作黑色的污垢,排出体外。 灵胎境,巔峰圆满! 许久之后,秦天泽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抹璀璨的精光,从他眼底一闪而逝。 他长身而起,只觉得身体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举手投足之间,都蕴含著远超往昔的强大力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皮肤上覆盖著一层黏腻的黑色污垢,散发著腥臭。 他没有施展清洁的法术,而是径直在冰冷的潭水之中穿梭起来。 潭水冲刷著他的身体,也洗涤著他的心灵。 十三年的苦修,终於在今日,结出了丰硕的果实! 十二条经脉,尽数贯通,修为臻至灵胎圆满! 他浮出水面感受著体內那股圆融无碍、奔腾不息的强大力量,一股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此刻的他,若是再对上当初那金良,若是不考虑法力的因素,单凭藉自身实力,他完全有一战之力! …… 灵胎圆满,只是一个新的起点。 下一步,便是所有修士都梦寐以求的筑基之境! 而想要铸就一个强大的道基,准备工作,至关重要。 他心念一动,回到了岸上,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袍。 隨后,他从常鹏的那个储物袋中,郑重地取出了三个玉瓶。 瓶中,静静地躺著数枚龙眼大小、通体呈古铜色的丹药。 一股奇异的药香从中散发出来,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他感到经脉隱隱有胀痛之感。 正是那枚二阶丹药——拓脉丹! 按照常鹏记忆中的信息,此丹能让灵胎修士的经脉,在原有的基础上,强行拓宽三成! 这三成的拓宽,意义非凡。 经脉,是灵力的河道。 河道越是宽阔,单位时间內能够通过的灵力就越多,法术的威力自然也就越强。 更重要的是,一个宽阔坚韧的道基,將直接决定未来筑基之后,所能容纳的法力上限与修炼速度! 这枚拓脉丹,是常鹏为自己准备的至宝。 如今,却便宜了秦天泽。 当然,如此逆天的效果,必然伴隨著巨大的代价。 那便是——极致的痛苦。 拓脉的过程,无异於將已经定型的经脉,强行撕裂再让其重塑。 这种痛苦,源自修士的根本,足以让心志不坚者当场痛死过去。 但他又岂是畏惧痛苦之人? 他没有丝毫犹豫,拿起一枚丹药直接吞入了腹中。 药力化开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要將他从內到外彻底撕碎的恐怖剧痛,轰然爆发! “呃!” 秦天泽闷哼一声,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滚落。 他感觉自己的十二条经脉,像是被无数把烧红的钢刀,在反覆地切割、研磨! 他死死地咬紧牙关,將所有的心神都用来对抗这股剧痛,同时引导著那股狂暴的药力,温养著被撕裂的经脉。 痛苦,但值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这撕裂与重塑的循环中,以一种缓慢而又坚定的速度,变得更加宽阔、更加坚韧! 就在他全力忍耐这非人痛苦,进行著脱胎换骨的蜕变之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听涛阁外传来。 秦天泽眉头紧锁,这个关键时刻,谁会来打扰? 他分出一缕心神,听到了门外那熟悉的声音,只是此刻,那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颤抖与焦急。 “东方……仙师……我爹……我爹让我来的。 从沧澜宗传回来……我哥的消息了!” 是刘婉! 五年之期已满,刘玉的消息也到了他的门前。 第75章 刘玉身死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衝击著秦天泽的神经,他强忍体內翻江倒海的痛楚,凭藉著远超常人的意志力,暂时稳住了心神。 他踉蹌著走到院门前,挥手撤去了禁制。 门外的刘婉早已是泪眼婆娑,见到秦天泽那张苍白如纸,布满冷汗的脸嚇了一跳,还以为东方仙师修行出了岔子。 “东方仙师,您……” “无妨,说事。” 秦天泽的声音有些沙哑,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婉不敢多问,连忙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原来就在昨日,刘家终於等来了刘玉在沧澜宗闭关的消息。 消息的內容,对刘家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刘玉衝击筑基失败身死! 按照沧澜宗的规矩,衝击筑基失败身死的弟子,家人可以去宗门內领回遗物。 这个消息,让刘家二老当场就病倒了。 他们唯一的希望,唯一的依靠,就这么断了。 “仙师……” 刘婉泣不成声,上前猛地抓著秦天泽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爹娘说,现在能帮我们的,只有您了! 我哥哥的后事还请您帮著料理一番,另外我们家……” 秦天泽静静地听著,面色古井无波。 他心中没有太多的意外,甚至有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 衝击筑基,本就是九死一生。 刘玉的资质在沧澜宗的外门弟子中並不算顶尖,失败是大概率事件。 他感到一丝惋惜,为了那个曾经意气风发,与他有过短暂交情的青年。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而又现实的考量。 刘玉失败了,对他而言是好事。 一个失败身死的弟子,不会再有任何人关注。 他与刘家的这点因果,也就隨之变得无足轻重,不会再给他带来任何潜在的麻烦。 五年之约,他已经超额履行。 他为刘家提供了多年的庇护,让他们安稳度日,这已经仁至义尽。 而他根本不可能再去主动接触沧澜宗,这个他避之不及的是非之地。 更何况,沧澜宗內还有一个常家的隱藏长老,是他目前最大的忌讳。 他沉默著,拓脉丹的剧痛再次上涌,与心中的权衡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刘婉看著他那冷硬如铁的神情,心中一点点下沉。 她知道,自己的请求,太过强人所难。 对方与自家哥哥,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交情。 如今哥哥已死,对方完全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与他们刘家再无瓜葛。 这才是修仙界的常態。 “东方仙师……”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哭腔,“婉儿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 可是,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 只要您愿意继续庇护我们,哪怕只是…… 只是让我家在这沧京城中里过得好一点,不受人欺负…… 我们刘家,愿为您做牛做马,生生世世报答您的恩情!” 说著,她便要跪下。 秦天泽眉头一皱,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她。 他看著少女那张梨花带雨、充满绝望与恳求的脸,心中那块坚冰似乎被触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当初在杂役院,刘玉將那本《五行灵符初解》递给他时的情景。 他想起了刘家二老那淳朴而又充满期盼的笑容。 想起了近4年来,这个女子风雨无阻,每日送来的那份带著人间烟火气的饭食。 因果…… 若是今日他袖手旁观,冷漠离去,固然是安全稳妥,符合他一贯的行事准则。 但他的道心,真的能安稳吗? 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件见死不救的事,成为他修行路上的一个心魔? 他一心求长生,求的是大逍遥大自在。 若是心有掛碍,道途又如何能走得长远? 一阵剧痛再次袭来,仿佛是在催促他做出决断。 帮,还是不帮? 秦天泽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我不会去沧澜宗。” 秦天泽开口,声音平淡而又坚决。 刘婉的身体晃了一下,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黯淡了下去。 秦天泽话锋一转,“但我可以帮你们想別的办法。” 他忍著剧痛,转身回到屋中,片刻后,拿出了一个储物袋,递给了刘婉。 “这里面有两百块下品灵石。” 他缓缓说道,“你让你父母带著这个储物袋,去沧澜宗內找曾经来看望过你家的那几个仙师。 请他们帮你们料理你哥哥的后事,一应打点事宜都要他们帮忙就可以了。 他们看在灵石的份上必然不会推辞,去吧。”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稳妥、也是最有效的帮助。 给予刘家人解决问题的资本,既能了却这份因果,又能將自己置身事外。 刘婉愣愣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两百块下品灵石! 这对於凡俗的刘家而言,是一笔足以让他们几辈子衣食无忧的巨款! 她猛地抬头看著秦天泽那张苍白的脸,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唯有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知道,这位东方仙师已经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 “多谢……仙师……” 她最终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大恩大德,刘家永世不忘!” “嗯,等你们从沧澜宗回来,记得把你哥哥的遗物拿来给我过目一下。”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疏离。 毕竟刘玉答应他的二阶符师传承还没有拿到,只是不知道刘玉会將东西藏在哪里。 …… 刘婉嗯了一声,又行了一礼,然后才攥著储物袋,转身离开了这个她来了近4年的地方。 隨著院门缓缓关闭,秦天泽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靠在了门后的墙壁上,眼前阵阵发黑。 拓脉丹的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將他彻底淹没。 他强撑著最后一口气,爬回到静室之中,布下隔音阵,然后便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能像一条濒死的鱼,在地上蜷缩、抽搐。 接下来的11天,对他而言是地狱般的煎熬。 每日服用一枚拓脉丹,每日扩充一条经脉。 每日,他都要经歷一次经脉被活生生撕裂、再被强行重塑的酷刑。 痛到极致时,他甚至会失去意识,但身体的本能,却依旧在引导著药力,进行著这场残酷的蜕变。 静室之內,只有他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在反覆迴荡。 直到第12日的清晨。 当最后一丝药力被完全吸收,那让他痛不欲生的剧痛,终於如潮水般退去。 秦天泽躺在地上,衣衫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狼狈不堪。 但他却笑了。 他缓缓地坐起身,內视己身。 他能“看”到,自己的十二条经脉,比之前宽阔了足足三成有余! 原本如同溪流的河道,此刻已经变成了宽阔的大河! 他试著运转了一下《万川归海功》。 “呼——” 灵力在崭新的经脉中奔涌,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而且毫无阻滯之感! 他甚至能听到灵力流动时,发出的如同江河咆哮般的声响! 若是此刻他施展灵术,其威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这12天所受的痛苦,是值得的! 接下来就是等待刘家的结果了。 第76章 遗信 数日后,刘家人风尘僕僕地赶了回来。 秦天泽正在院中调息,十二条经脉阔然一新,灵力奔走间畅快淋漓,这让他对未来的修行之路更多了几分信心。 听到院门的轻响,他缓缓收功,起身开门。 门外站著的,是身穿白衣的刘婉,此女满面哀容,別添一股娇俏之感。 秦天泽的目光落在刘婉身上,没有过多安慰只是直接问道:“事情办妥了?” “办妥了,仙师。” 刘婉的眼眶微红,但脸上却带著一丝由衷的感激,“多亏了您给的灵石,一切都……都十分顺利。” 她將去沧澜宗的经过娓娓道来。 凡俗之人,在仙门眼中本如螻蚁。 但当刘父颤颤巍巍地捧出那个装有两百块下品灵石的储物袋后,一切都变得截然不同。 负责接待他们的,恰好是刘玉生前在杂役院关係最好的大师兄,李魁。 李魁本就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又见刘家出手如此阔绰,心中对刘玉这个昔日杂役院大师兄更是高看了几分。 他拍著胸脯,將所有事情都大包大揽了下来。 从外务殿登记,到去杂役院办理文书,再到去宗门灵堂领回骨灰和遗物,李魁全程陪同,鞍前马后,將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外务殿的经办弟子,在看到灵石的面子上,也都变得和顏悦色,一路绿灯。 刘家二老本以为会受尽白眼和刁难,却没想到整个过程竟是出乎意料的顺畅,这让他们对秦天泽的感激,更是无以復加。 “仙师,这是我哥哥的遗物。” 刘婉双手捧上一个普通的储物袋。 秦天泽接过灵识一扫,里面除了一些衣物、丹药瓶和杂物外,便只剩下几封书信和一些灵符,他心中瞭然。 按照宗门规矩,外务殿在移交弟子遗物时,会当眾打开储物袋进行查验。 凡是涉及到宗门传承的功法、术法玉简,都必须当场回收,这是为了防止功法外泄。 而像书信这类私人纸质物品,只要不涉及功法內容,通常是不会仔细查看的。 “仙师,这是我哥哥留下的信。” 刘婉拿出了最上面的一封。 秦天泽展开信纸,映入眼帘的是刘玉那熟悉的、刚劲有力的字跡。 信的前半部分,都是写给家人的。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父母的愧疚和不舍,他劝慰二老不要过於悲伤,並用储物袋里剩下的一些金银和灵石,为他们的晚年生活做好了安排,希望他们能安稳度日好好生活。 言辞恳切,孝心可鑑。 秦天泽面无表情地看完,目光移向了信纸的下半部分。 这里的字跡突然变得潦草,內容也变得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大妹,愚兄未能在父母亲人面前尽孝,此乃愚兄此生之憾。 此番一去,再无归期。 愚兄,犹记得十多年前我们来沧京时,宗门未曾招新,我们一家曾在城外度过半年时光。 那时的我们过得快乐安稳,只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如今想来,悔不当初,若愚兄不企望长生心念神通,或许我们一家仍能安稳一生…… 这段话,外人看来只是一段感慨之言。 但和前言明显割裂,虽然仍旧是和家人的念叨,但是明眼人自然能够看出刘玉意有所指。 是以秦天泽直接看向刘婉。 这白衣女子 “这信的后半段,是我大哥留下的暗语,只有我们兄妹二人知晓。” 刘婉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却很坚定。 “当年我们一家人决定来沧京陪同大哥一起招考时,確实在城东百里处的一处村庄赁居过一段时间,那里是一处凡人村庄並无特殊。 大哥突然提起,必然是在那里藏了东西。” 另外大哥在老家时曾学了一层秘术,乃是用食醋在纸上写字的手法,我回到家时曾尝试过。 果然在上面看到了字。 秦天泽闻言当即把书信交给了刘婉,此女当即从身上弄出了火摺子,吹燃在信纸上烤了一会。 信纸上果然显现出字跡来了: 昔日之约,玉未能亲践,憾甚。 然君之义,不敢或忘。 吾毕生所学,藏於城东百里外,陈家庄孤槐之下,青石为记。 此物凶险,取之慎之,或可为兄台登仙之助。 然因果缠身祸福难料,取捨一念,望君三思。” “昔日之约”便是指他同刘玉定下的五年之约了。 “城东百里孤槐”自然是指这藏匿地点的明確指向。 “青石为记”,这是指明埋藏地点了。 最后那句“因果缠身,祸福难料”,则是一种善意的提醒,暗示这份传承的来路並不乾净,可能会招来麻烦。 秦天泽为自身计,自然不会顾忌这份传承上的因果乾系。 “他信中提到一位恩人,小女不知此人是谁,但是东方仙师您关照我家四年,又拿出灵石料理我兄长丧礼。 您对我刘家的恩情,远超我大哥的预想,这份遗藏理应由您获得。 婉儿愿带您去,將它取出来献於您。” 秦天泽静静地看著她,心中不禁对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高看了一眼。 她不仅聪明,而且懂得知恩图报,更懂得取捨。 她明白,这份“仙缘”对於凡人刘家而言,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反倒不如送给秦天泽,彻底了结这份因果,换来家族未来的安稳。 秦天泽没有立刻答应,他的谨慎早已刻入骨髓。 他沉吟片刻,问道:“你们在沧澜宗办理后事时,可曾遇到什么异常的情况?” 刘婉蹙眉,仔细地回忆著。 “异常的情况……”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努力搜索著每一个细节,“一切都很顺利,李魁师兄把所有事都打点得很好……啊!”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就在外务殿的执事打开我哥哥储物袋的时候,有一个人突然来了。” “什么人?” 秦天天泽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是一位非常年轻的仙师,穿著天蓝色的服饰,气质不凡。 他一到场,外务殿里的大部分弟子都恭敬地向他行礼,称呼他为『吴师兄』。 就连那位负责查验物品的蓝袍执事,都对他十分客气。” “天蓝色袍服的吴师兄?” 秦天泽心中一动,追问道,“他做了什么?” 第77章 按图索驥 “他……他只是站在一旁看著。” 刘婉回忆道,“不过,当蓝袍执事將那些功法玉简挑出来,准备把剩下的东西还给我们时,那位吴师兄突然开口,提议说最好连纸质的书信也检查一下。 以免有弟子私自抄录功法,泄露宗门机密。” 秦天泽的瞳孔微微一缩。 “结果呢?” “那位蓝袍执事愣了一下,然后陪著笑脸回答说,按照宗门规矩,只回收功法原本,私人物品向来是不查的,这样做不合规矩。 那位吴师兄听了,倒也没有坚持,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储物袋里的信件,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听到这里,一道电光在秦天泽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在沧澜宗內穿天蓝色袍服乃是內门弟子,他又提议检查书信! 他瞬间就想起了当初刘玉对他说过的话——刘玉之所以被贬到杂役院,就是因为陪同內门弟子外出探查一处散修洞府时,私自拓印了那份二阶符师传承的玉简。 事后被发现,才遭到了严惩! 如此想来,刘婉口中的这位“吴师兄”十有八九,就是当年那个贬斥刘玉的內门弟子! 他显然怀疑刘玉並没有真正销毁拓印的符师传承。 刘玉虽死但他仍不安心,甚至不惜亲自跑到外务殿,想藉机搜查遗物。 幸好外务殿的执事恪守规矩,这才让他无功而返。 但这也意味著,那个吴师兄肯定会想办法確认刘家人並没有那份符师传承,早已被此人盯上! 自己若是贸然前去拿取,极有可能落入对方早已布下的陷阱之中! 想到这里,秦天泽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他当机立断,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刘婉,你现在立刻去我的静室,从里到外,把自己彻底清洗一遍,然后换一身衣服。” “啊?” 刘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搞得不知所措,俏脸一红,“仙师,这……” “这是为防万一。” 秦天泽的声音不容置疑,他看出了刘婉的窘迫,只好沉声解释了一句,“修仙界的追踪手段层出不穷,我以前就吃过劫修的亏。 他们豢养了一种能在千里之內寻找人的气味的虫子,名叫寻跡虫。 这种虫子千里追魂,让人防不胜防。 我不能確定那个吴师兄有没有在你们身上留下类似的后手。” 听到劫修和“寻跡虫”这些陌生的名词,以及秦天泽那凝重的语气,刘婉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不再有丝毫犹豫,连忙点头道:“是,仙师,我这就去。” 可她隨即又犯了难:“可是……我没有带换洗的衣服来。” 秦天泽眉头微皱,这也是个问题。 他打量了一下刘婉的身形,又看了看自己,说道:“先去洗,衣服我来想办法。” 刘婉依言走进了静室。 秦天泽则转身在自己的储物袋里翻找起来,片刻后,找出了一套自己很久没穿过的青色衣袍。 他与刘婉的身形都清瘦,刘婉穿他的衣服虽然会有些宽大,但总比穿著可能被下了追踪標记的衣服要好。 一炷香后,静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走出来的“人”让秦天泽微微一怔。 刘婉將湿漉漉的长髮用一根布条简单地束在脑后,身上穿著那件明显宽大了一號的青袍。 因为身材纤细,道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空荡,却也別有一番风味。 她本就眉目清秀,此刻洗去粉黛,褪去釵环,再配上这身中性的打扮,竟像是一个唇红齿白、俊俏非凡的少年郎。 “仙师……” 刘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飞起两朵红霞。 “很好。” 秦天泽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副模样,走在外面倒是不易引起注意。 他將刘婉换下的衣物用一个火弹符烧成了灰烬,確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后,才转身对她说道:“走吧,我们现在就出城。” …… 刘婉一身青袍,跟隨师长出门歷练的清秀少年,一路上並未引起旁人的注意。 秦天泽神色淡然,带著刘婉不紧不慢地穿过熟悉的街巷,很快便来到了东城门。 出城的过程波澜不惊,直到远离了沧京城那巍峨的轮廓,来到一处人跡罕至的山坳之中,秦天泽才停下了脚步。 他环顾四周,確认並无任何神识窥探,这才一拍储物袋,一艘不过丈许长短,便凭空出现在二人面前。 飞舟造型古朴,线条流畅,舟身刻有淡淡的云纹,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上来。” 秦天泽言简意賅地说道,自己率先一跃而上。 刘婉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造物,眼中满是震撼与好奇,她有些笨拙地爬上了飞舟。 秦天泽掐了个法诀,指尖一点舟头。 “嗡——” 伴隨著一声轻微的嗡鸣,飞舟周身亮起一层淡青色的光幕,將二人笼罩其中。 下一刻,刘婉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飞舟已然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青虹,直入云霄! “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刘婉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她下意识地紧紧抓住冰凉的船舷,脸色有些发白。 罡风在光幕之外呼啸而过,而飞舟之內却温暖如春,平稳得不可思议。 她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探头朝下望去。 只一眼,她便彻底呆住了。 大地在脚下迅速缩小,曾经熟悉的城郭、田野、山林,都变成了一块块色彩斑斕的拼图。 山川河流尽收眼底,奔腾的江河如银色的丝带,绵延的山脉似沉睡的巨龙。 朵朵白云从身边飘过,仿佛触手可及。 这种挣脱了大地束缚,俯瞰眾生的感觉,是任何一个凡人都无法想像的。 这便是……仙人的世界吗? 刘婉的心神被前所未有的震撼所填满,御风临空的感觉让她沉醉其中。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明白她的大哥刘玉了。 在过去的无数个日夜里,她曾不止一次地抱怨过哥哥的“不切实际”,为了那虚无縹緲的仙途,拋下父母,一去经年,音讯全无。 她无法理解,究竟是怎样的执念,能让他如此决绝。 可现在,她懂了。 当一个人真正体验过这种遨游天地、俯瞰山河的自由与壮阔后,又怎会甘心再回到那个被柴米油盐、生老病死所束缚的凡俗世界? 那不仅仅是对力量和长生的渴望,更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一种挣脱凡俗枷锁,与天地同游的无上逍遥。 原来这才是哥哥拼尽一生去追逐的光,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一滴清泪从刘婉的眼角滑落,瞬间便被风吹散。 这滴泪,既是为兄长的逝去而悲,也是为他的执著而嘆。 秦天泽静静地站在舟头,双手负后,目光平视著远方。 他察觉到了身旁少女情绪的波动,却没有出言打扰。 这种心境的蜕变,需要她自己去体会和消化。 飞舟的速度极快,不过一个多时辰的光景,下方的大地便出现了一个炊烟裊裊的村落。 秦天泽对照著刘玉信中的描述,降低了飞舟的高度。 很快他的目光便锁定在了村落东头,在那里果真有一株枝叶不算茂盛的古槐,兀自孤立在村头。 而在那孤槐之下,一块半人高的青石静静地躺著,上面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跡。 地点,完全吻合。 秦天泽驾驭著飞舟,在离村子尚有数里的一片密林中降落,收起了飞舟。 “就是那里了。” 他指著远处孤槐的方向说道。 第78章 不速之客 此刻天近午时,烈日当空,虽然乱葬岗这边人跡罕至,但村口和附近的田地里,依稀能看到有村民在劳作走动。 此时此刻,在眾目睽睽之下前去挖掘一块大青石,无异於自找麻烦,绝非动手的最好时机。 秦天泽环顾四周,沉声道:“白天人多眼杂,不便动手。 等到晚上,夜深人静时再行动。” 刘婉自然没有异议。 秦天泽带著她退回到方才降落的密林深处,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枚阵旗和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石阵盘。 他熟练地將阵旗往空中一拋,四根青楠木桿阵旗很轻鬆的就插入地面,隨后在阵盘的凹槽中嵌入三块下品灵石。 隨著他打入一道法诀,阵盘微光一闪,四周的阵旗隨之隱去。 剎那间,他们所处林地的光影都发生了微不可查的扭曲,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雾笼罩。 从外界看去,这里与周围的林木再无任何区別,即便有凡人误打误撞走到近前,也会在阵法的引导下,不自觉地绕路走开。 这是他自己炼製的法阵“迷踪阵”,今天是第一次在外面使用。 布设好法阵,秦天天泽又拿出两枚辟穀丹和一颗月光石递给刘婉,简单解释了其用途。 自己则吞下一枚丹药后,便寻了一块乾净的石头盘膝坐下,闭目调息,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刘婉看著秦天泽那张沉静如水的侧脸,心中安定了不少。 她学著秦天泽的样子,將月光石放在一边,吞下了那枚味道有些奇怪的丹药,腹中果然传来一阵温热的饱腹感。 她不敢打扰秦天泽修行,便安静地坐在一旁,耐心等候。 时间在静謐中缓缓流逝,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陈家村的炊烟渐渐散去,最后一丝犬吠也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当天地间只剩下虫鸣与风声,秦天泽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道精光在他眸中一闪而逝。 月光石散发著柔和清冷的光晕,不远处的少女蜷缩著身子,似乎已经睡著了。 柔和的光线下,她那张清丽的脸庞褪去了白日的尘土与忧愁,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竟有种雨后青莲般的静謐与芬芳。 秦天泽心湖中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但瞬息之间便被他斩断。 道心如铁,岂能为外物所动。 他站起身,动作轻微地收起了阵旗与阵盘。 刘婉被惊醒连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衣袍。 “走吧。” 秦天泽声音平淡。 两人一言不发,如同两道鬼魅,悄无声息地穿过密林,向著村头的孤槐潜去。 夜色如墨,孤槐在夜风中摇曳,犹如一个沉默的巨人。 秦天泽来到树下,灵识如水银泻地般扫过方圆数百米,確认没有任何窥视的目光和修士的气息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不再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通体青黑的青铜短戈,对著那块大青石旁的地面,催动灵力,开始挖掘。 短戈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残影,坚硬的泥土被轻易地刨开,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刘婉紧张地站在一旁,戒备著四周的动静。 挖了约莫三尺深,短戈的尖端传来一声沉闷的“咚”声。 秦天泽眼神一凝,放缓了动作,小心翼翼地將周围的泥土清理乾净,一个尺许见方、锈跡斑斑的铁盒显露出来。 他將铁盒取出拂去上面的泥土,一股无形的力量撬开了早已锈死的锁扣。 “咔噠。” 盒盖打开,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个储物袋和几块青灰色的玉简。 秦天泽拿起玉简,灵识探入,发现无一例外都没有设置神识禁制。 其中一枚玉简上,赫然刻著几个古朴的字跡——《紫云居士符道精解》! 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二阶符师传承!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又查看了另外几枚玉简,发现是一些诸如《净身术》、《天眼术》之类的常见灵术,都是他在极乐岛上就换过的东西。 最后,他將神识探入那个储物袋。 里面码放著一堆亮晶晶的下品灵石,粗略一数,足有五百多块。 此外还有几个丹药瓶,秦天泽甚至不用打开,光从那几个瓷瓶上的名字就能判断出,这必然是刘玉特意为家人准备的延年益寿的丹药。 一饮一啄,皆有前定。 刘玉虽然踏上仙途,却始终念著凡俗的亲人。 秦天泽心中微微一嘆,將那枚符师传承玉简拿在手中。 然后將整个铁盒,连同里面的储物袋和其他玉简,一併递给了刘婉。 “这枚玉简是前人画符的心得著述,与我修行有益,我暂且留下。 日后若是有刘家人想要演习符道,可以来找我,届时我会把该玉简还给他。 其他的都是刘玉留给你们的,你收好。 另外储物袋中有五百多块下品灵石和一些丹药,足够你们刘家富足一生,安稳度日了。” 刘婉愣住了,她没想到,东方仙师如此信诺。 只拿了一枚玉简就满足了,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歉疚。 “仙师,这万万不可!” 她连忙推辞,“您为我们刘家所做的一切,早已超出了我大哥的託付。 更何况,之前为了我哥哥的后事,您已经给了我们二百灵石。 这里面的灵石,您……您再拿二百块,不,您应该拿大头才是!” 秦天泽摇了摇头,神色淡然:“我取我所需,因果已了。 剩下的,是你们刘家的东西与我无关。” “可是……” 刘婉还想再劝,她觉得受之有愧。 这位东方仙师冒著巨大的风险,帮他们处理后事,带她来取回遗物,最后却只取走了约定好的报酬,分毫不取。 这份心性,让她愈发敬佩。 就在两人推让之间,一声张狂而又冰冷的大笑,如同夜梟啼哭,毫无徵兆地划破了静謐的夜空。 “不必谦让了,这些东西都是我的!” 秦天泽闻言却並不惊慌,他出城之时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毕竟事关二阶符师传承,沧澜宗的內门弟子也不可能会善罢甘休。 敌人已到他也不耽误,把刘婉手中的东西直接收入到了储物袋中,然后伸手环住刘婉的细腰,然后催动脚下的踏云飞靴。 “嗖”的一声,直接开跑! 那狂笑之声看到他们逃跑,却並不担心,大喊道:“你们跑不掉的,看我秘法!” 第79章 果决 阴冷的厉喝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对方的话音未落,秦天泽揽在身侧的刘婉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秦天泽低头看去,只见刘婉双手死死地抱住头,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她脸上血色尽褪,痛苦地嘶喊道:“头……我的头好痛! 啊——!” 秦天泽分神观察,惊骇的一幕在他眼前发生! 只见刘婉光洁的额头上,皮肤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青黑色的筋络如同蛛网般瞬间爬满了她的太阳穴。 须臾之间,伴隨著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轻微撕裂声,一抹诡异的绿芽竟从她的额头破皮而出! 这还没完! 绿芽见风即长,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长成了一株狰狞的绿藤。 秦天泽瞳孔猛地一缩,及时鬆开了揽著她腰的手,並立刻向后退出三步。 无数细密的根须,如同有了生命的毒蛇,从绿藤的基部长出,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刘婉的整个头颅,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钻入她的七窍与皮肉之中! “啊啊啊啊——!” 剧痛让刘婉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 那些根须在扎入她身体的瞬间,仿佛吸血的水蛭,立刻从青黑色变成了妖异的血红色。 她痛得在地上翻滚,双手疯狂地撕扯著头上的绿藤,可那绿藤坚韧异常,她的指甲都翻卷出血,也无法撼动其分毫。 而她的每一次撕扯,都让那些扎入血肉的根须绞得更深,带来更加剧烈的痛苦。 好歹毒的手段! 他虽然惊愕於这诡异无比的景象,但多年的生死挣扎让他第一时间就冷静下来。 虽然刘婉的叫声悽厉,但是秦天泽並没有关注对方的伤势,毕竟她已被绿藤侵彻入骨根本救不了了。 他转而思考来攻之人的修为等级。 来人很可能是沧澜宗的內门弟子吴师兄,还是一个筑基木修! 因为只有筑基修士才能释放秘法,灵胎修士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就在刘婉身上催生出如此邪异的绿藤。 这绿藤显然是以刘婉的精血魂魄为养料,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被吸成一具乾尸,甚至可能变成一具受人操控的藤怪傀儡。 看著在地上痛苦嚎叫、几乎不成人形的刘婉,秦天泽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忍。 但这份不忍,瞬息之间便被冰冷的理智所取代。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秦天泽眼中杀机一闪,再无半分犹豫。 他並指如剑,一道淡蓝色的水箭瞬间在指尖凝聚成形,没有丝毫预兆地激射而出! “噗——” 水箭精准无误,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洞穿了刘婉的心房。 翻滚与惨叫戛然而止。 刘婉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涣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因为秦天泽的处置太过果断迅速,她甚至没有感受到多少死亡的痛苦,便从那无边的折磨中解脱了。 然而,秦天泽手中的动作却未曾停歇。 在水箭射出的同时,他反手便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张火红色的灵符。 “去!” 他屈指一弹,灵符化作一道火光,如流星般精准地落在了刘婉的尸身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狂暴的烈焰冲天而起! 炽热的火浪將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刘婉的身体,连同那已经开始枯萎的血色绿藤,在一阶上品“火炎符”的恐怖高温下直接化为了飞灰。 做完这一切,秦天泽看也不看那渐渐熄灭的火焰,脚下灵光一闪,踏云飞靴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残影,头也不回地向著远方遁去。 “嗯?” 暗处那人显然没想到秦天泽竟如此果决,不仅对自己人痛下杀手,直接毁尸遁逃。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暴怒,只听他继续大喊道:“哪里走!看我藤阵!” 隨著他的怒吼,秦天泽逃遁路径的前方,不断闪现出绿色光点。 隨著光点落地,地面“噗噗噗”地钻出无数手臂粗细的绿藤,如同疯狂舞动的巨蟒,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企图將他困死其中。 然而,秦天泽对此却视若无睹,根本不理会,仍旧是全速飞遁。 踏云飞靴乃是一阶顶阶法器,一旦全力催动,在一炷香的时间內,能让他的速度比肩寻常的筑基初期修士。 那些仓促间催生出的藤蔓虽然声势浩大,但在绝对的速度面前,却成了一个笑话。 秦天泽的身影在藤网合拢之前,便已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了远方的夜空中。 秦天泽並非在无意识地仓皇逃窜。 他的心沉静如冰,右臂的“溟水王蛇”一直帮他锁定著后方追赶的敌人。 他现在必须弄清楚,对方究竟是单独前来,还是有同伙埋伏。 他的脑中在飞速盘算:若是单人,便与他斗上一场! 自己如今已是灵胎圆满,距离筑基不过一步之遥,手上还有从碧桐苑交易会得来的四张二阶灵符。 过去的三年苦修中,他还绘製了不少一阶上品灵符。 再加上“溟水王蛇”这个杀手鐧,即便对方是筑基修士,也绝非没有一战之力! 可若是对方人多势眾,或是有两名筑基修士,那今日便只能藉助踏云飞靴的优势,全力逃命了。 …… 很快溟水王蛇的感应为他传来了確切的消息:追踪者,只有一人! 得到確切消息后,秦天泽放鬆了对踏云飞靴的灵力输入,他的速度当即变缓了。 正在此时远方的天际,一道碧绿色的流光紧追不捨,速度极快。 秦天泽回头远远瞥了一眼,只见那人脚下驾驭著一面巨大的荷叶状飞行法器,青光濛濛,卖相不凡。 他当即停止了飞遁,猛地一个转身,悬停在半空之中,面对著那道追来的碧光。 “不跑了? 知道自己死到临头,放弃挣扎了吗?” 那人大喜过望,加速衝来。 秦天泽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只是伸手入怀,瞬间便掏出了一大叠厚厚的火弹符。 “去!” 他没有丝毫吝嗇,灵力疯狂注入,数十张“火弹符”在同一时间被激发! “咻咻咻咻咻——!” 一时间,夜空中火光大作。 数十颗人头大小的火球,拖著长长的尾焰,如同一场绚烂而致命的流星雨,铺天盖地地朝著那名木修轰击而去! 那木修显然没料到秦天泽一个灵胎修士,身家竟如此丰厚,出手便是如此规模的符籙攻击。 他顿时手忙脚乱起来,驾驭著荷叶法器在密集的火球雨中左支右絀,狼狈不堪地闪躲著。 “轰!轰!轰!” 火球在他身侧不断炸开,爆裂的火浪將他护体的青色灵光衝击得摇摇欲坠。 虽然场面狼狈,但这木修仗著自己筑基期的修为和护身法器,竟毫髮无伤。 “这些下品灵符也想伤我?” 他稳住身形后,不由得狂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轻蔑。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秦天泽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在那木修狂笑之际,一张混杂在眾多“火弹符”之中,顏色更深、气息更为狂暴的赤红色灵符-“火焱符”,无声无息地来到了木修的面前。 “不好!” 木修脸色剧变,他终於察觉到了那致命的威胁。 但一切都晚了! 秦天泽直接在心中轻喝,“爆!” 第80章 「荣木」法途 “轰——!” 一声比之前所有爆炸声加起来还要响亮数倍的巨响,在夜空中轰然炸开! 一朵巨大的、赤红中带著金边的火焰蘑菇云,在半空中骤然升腾。 那不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蕴含著一丝爆炎法则的二阶灵符! 恐怖的高温瞬间將周围三丈空间內的一切都点燃,狂暴的衝击波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拍在了那名木修的身上。 “啊——!” 悽厉的惨叫声从火焰中心传出,他身上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连他脚下那件不凡的荷叶法器,也在烈焰的灼烧下,被烧得焦黑一片,灵光黯淡,从空中哀鸣著坠落下去。“ 一道浑身冒著黑烟、衣衫襤褸的人影也隨之狼狈地摔了下来,“砰”的一声砸在远处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隨之狼狈地摔了下来,“砰”的一声砸在远处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秦天泽悬停於空,脸色微微发白,催动这张二阶灵符几乎抽空了他体內五分之一的灵力。 但他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锁定著那片尘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生命气息虽然被重创却並未消散。 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 面对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的对手,任何的迟疑和仁慈,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他不能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 “去!” 几乎在那木修落地的瞬间,秦天泽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便又是数张符籙激射而出! 这次不再是试探性的火弹符,而是三张一阶上品、闪烁著森然寒光的“玄冰刺符”! 三道手臂粗细、晶莹剔透的冰刺,在空中划出悽厉的破空声,如同三桿夺命的冰枪,直取尘埃中那道挣扎的身影! 尘埃中,那木修刚挣扎著抬起头,便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和致命的威胁。 他一张嘴,“哇”地吐出一大口带著黑烟和火毒的淤血,左肩到胸口的烧伤皮肉翻卷燎泡无数,让他半边身子都几乎麻痹。 “竖子……你敢!” 他眼中迸发出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来不及多想,他猛地將完好的右手狠狠拍在地面上! “轰!轰!轰!” 地面轰然作响,三面由无数藤蔓疯狂交织、压缩而成的厚重藤墙,拔地而起,精准地挡在了三根玄冰刺的前方。 “噗!噗!噗!” 玄冰刺狠狠地撞在木墙之上,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將木墙洞穿了大半,无数冰屑与木屑四散飞溅。 但最终还是被那坚韧的绿墙堪堪挡下,化作一地冰晶。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从那木修体內涌出,碧绿色的光华流转,他身上那些恐怖的烧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肉芽,试图修復伤势。 然而秦天泽敏锐地注意到,敌人身上流转的绿光中,不时会闪过一丝暗红色,让他恢復的速度显得有些迟滯和不稳。 这是火毒! 二阶“火焱符”附带的火毒,如跗骨之蛆,正在敌人的经脉中肆虐,不断破坏著他的生机,牵制著他的法力。 对方此刻正分心二用,一边催生植物抵挡攻击,一边压制火毒、修復伤势,战力已然大打折扣! 这正是秦天泽想要看到的! 他脚下踏云飞靴灵光大放,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电光,主动发起了衝锋! 他深知,木修最擅长阵地战,一旦让对方从容布下天罗地网,自己將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唯有以雷霆之势近身,在对方的节奏被彻底打乱时,才能觅得胜机! 青铜短戈持在手前,慨然挺刺! “狂妄!” 那木修见秦天泽不退反进,眼中闪过一丝狞笑。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体內的火毒,一面淡黄色的大伞被他拿在手中。 他將法力注入其中,伞面旋转。 “鐺!” 青铜短戈的攻势被死死抵住,秦天泽一击不中,脚下踏云飞靴灵光闪动,返身就要遁走。 而那木修口中却是哈哈一笑,“小子,来了还想走?” “秘法·万木森罗!” 他嘶吼一声,將筑基期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剎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之內,整个战场都活了过来! 无数长满了尖锐倒刺的铁皮藤破土而出,如同一条条嗜血的巨蟒,遮天蔽日地抽向秦天泽。 地面上,数十株一米多高、长著一张酷似扭曲人脸的“鬼面花”拔地而起,花盘张开,喷吐出大片黄绿色的、带有剧毒的迷雾。 更有几株如同投石机般的“爆裂石榴树”,树上迅速结出拳头大小、外壳坚硬的果实,如同炮弹般呼啸而来,封锁了秦天泽所有的闪避空间。 一个立体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植物杀阵,瞬间成型! 秦天泽的遁逃顿时受阻。 他仿佛一头扎进了泥沼中的猎豹,速度骤减。 而攻守之势也在瞬间完成了逆转! “鐺!” 他左手一翻,一面巴掌大小的金光盾迎风而涨,化作坚实屏障,硬生生扛住了一颗爆裂石榴的轰炸。 巨大的衝击力震得他气血翻涌,金光盾的灵光都黯淡了一分。 “厚土鎧符!” 他毫不犹豫,反手又是一张防御符籙拍在身上,为自己叠上第三层防护。 他手中的青铜短戈闪烁著寒光,不断挥出,斩断那些突袭而来的藤蔓,发出“鏘鏘”的金铁交鸣之声。 “滋滋……” 鬼面花的毒雾无孔不入,腐蚀著他最外层的厚土鎧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哈哈哈……在我的『森罗之域』里,你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那木修一边疯狂催动植物大军围剿,一边撑著土元伞,狞笑著向秦天泽逼近。 火毒虽然让他痛苦不堪,但也彻底激发了他的凶性。 秦天泽在无穷无尽的攻击中左支右絀,看似狼狈,但他的眼神却始终冷静得可怕。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在最危险的丛林中,耐心寻找著猎物的破绽。 他的灵识高度集中,感受著周围每一株植物的灵力波动,分析著对方的攻击节奏。 他发现,因为火毒的牵制,对方催生的植物虽然数量眾多,但无论是坚韧程度还是攻击频率,都比预想中要弱上一筹。 而且,为了维持如此庞大的杀阵,对方的法力消耗必然是海量的! 这是一场意志与耐力的比拼! 秦天泽故意卖出一个破绽,在躲避一根藤蔓的抽击时,身形慢了半分,被狠狠地抽中了后背。 “砰!” 一声闷响,他体表的“厚土鎧甲”符光瞬间破碎,连带著里面的“黄鳞甲”都发出一声哀鸣。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抽得一个趔趄,向前扑倒。 那木修眼中精光爆射,他等这个机会太久了! 他立刻催动三根隱藏在地下的主藤,如同三条出洞的毒龙,瞬间从秦天泽身前的地面钻出,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双腿和腰身! “哈哈哈……我抓到你了!” 第81章 胜利 在同对方的战斗中,秦天泽清楚的意识到,继续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对方的法力远比自己深厚,又是诡异的“荣木”法途。 对方只要脚踏大地,便近乎拥有无穷无尽的手段。 而他的杀手鐧——“溟水王蛇”以及“寂水”水箭,虽然也能造成筑基修士的麻痹,但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必须命中。 一个全神戒备的筑基修士,想要用一道灵力化成的水箭精准命中其要害,何其困难? 一旦失手,自己將再无翻盘的可能。 所以,他需要创造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溟水王蛇”,与敌人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他身上有有好几重防护,再加上他还有二阶回復类丹药“玉骨生肌丹”兜底,所以他才假装失手被擒。 …… 看到自己的藤蔓抓住了敌人,那木修狂喜,忍不住狂吼道:“我沧澜宗吴潜不杀无名之辈,你是何人?” 沧澜宗,吴潜! 秦天泽脸上却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啊,原来是上宗门人,恕罪恕罪。 下修本是一散修,名叫东方雷。 下修是受了刘家人的蛊惑才来此地取宝的。 他们告知我,刘家兄长留了遗產给他们,希望我能帮他们挖出来,所得尽献与下修我。 我不知这是上修您所要的,东西都在这里,请您查收!” 说罢,秦天泽直接把之前收起来的功法玉简和储物袋都拿了出来捧在手上。 吴潜没想到对方如此识趣,他也很想知道刘玉有没有私藏符师传承玉简。 他们当年在探索散修洞府时,刘玉率先找到了传承玉简。 当时他也没有多想就把这份传承玉简当做功勋上交宗门,换取了筑基的机会。 后来他才发现刘玉私下拓印了传承玉简,当时他怒气冲冲的找到了刘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刘玉乖乖的当面销毁了传承玉简,也认了罪,虽然被贬杂役院,但是对方如此乖顺的態度让他很不安心。 如今终於有机会查看刘玉的遗藏了,若是能够找回传承玉简,他就可以私藏下来了。 二阶符师传承,可是一份不小的机缘,价值不菲。 拿去地下交易会出售,能换回不少灵石。 他指挥绿藤把秦天泽手中的东西都卷了过来。 等东西拿到身前,吴潜率先查看玉简,储物袋等下再看。 当他看清玉简上的《紫云居士符道精解》几个古朴字跡时,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刘玉啊,刘玉,你百般算计,这份传承玉简最终还是回到了我的手上!” 正当吴潜得意忘形之际,浑然不知他和秦天泽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三丈之內。 这个距离已经足够“溟水王蛇”发起致命一击了。 “溟水王蛇——出击!” 秦天泽心中一声低喝。 “嘶!” 一道超越了视觉极限的黑色的闪电,猛地从秦天泽右臂窜出,血盆大口瞬间咬在了吴潜的右半边身子上! “啊!” 吴潜惨叫一声,只觉得右半边身子一麻,一股阴冷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连同思维,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彻底的停滯! 他手上拿著的玉简储物袋等物也隨之掉落。 “这,是什,么妖物……我,要自救!” 溟水王蛇的寂水寒意对筑基修士起效时间很短,只有短短的两三息时间。 是以秦天泽必须抓紧时间,將他所有的底牌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巨剑符,斩!” 一张闪烁著刺目金光的二阶中品灵符,在他手中化为灰烬。 下一刻,一柄长达三丈、凝实无比的金色巨剑,携带著斩断山岳的恐怖威势,在空中凝聚成型,对著动弹不得的吴潜,当头斩下! “穿心钉,去!” 与此同时他左手袖中,一枚黑色的、毫不起眼的短钉,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乌光,悄无声息地射向吴潜的心口。 这是他压箱底的阴人法器,无声无息,歹毒无比! “不——!” 吴潜的意识在剧痛中恢復了一瞬,但身体的麻痹却还未完全消退。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柄遮蔽了整个视野的金色巨剑斩来,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不甘。 “轰咔——!!!” 金色巨剑以无可匹敌之势,狠狠地斩在了他的头顶。 吴潜僵硬躯体上原本的护体灵光应声而碎,土元伞的伞柄直接被斩成两段。 巨剑的锋芒,硬生生地將他从头到脚,劈开了半个身子! “噗!” 这巨剑的威力如此之大,就连咬住他身子的黑色巨蛇的头颅也被巨剑斩下一半。 吴潜临死前脑海里下意识的反应:这个傢伙真狠啊,为了杀自己,连自己的妖兽也一块杀了。 只是他不知道秦天泽的伴生灵一天可以显形三次,即便被粉碎成渣第二次也可以完好无损的继续显形。 黝黑的穿心钉紧隨其后,精准地没入了吴潜尚未被完全斩开的心臟,彻底绞碎了他最后的一丝生机。 然而秦天泽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放鬆,他看著吴潜那残缺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先是把掉落在地的玉简和储物袋收回,然后再挥出十多张一阶上品的“火炎符”。 滔天烈焰直接对著吴潜那残破的身体以及周围的怪异植物,猛烈燃烧起来了。 “轰~~~” 连串的爆炎在这木之牢笼里不断响起,各类木植和吴潜的身体全都在这狂暴无匹的烈焰中焚烧、最终都化作了灰烬。 秦天泽脸色苍白如纸,几乎虚脱。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因为根部被烧而瞬间枯萎,化为飞灰。 他没有过多停留强撑著身体,快步走到吴潜被烧成灰的地方。 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储物袋和那半截断裂的土元伞。 秦天泽一把將两样东西收起,如此大的动静,必然会引来其他修士的窥探。 此地不宜久留! 他最后拿出了一张神行符拍在身上,辨认了一下方向,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快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夜风吹过,只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战场,无声地诉说著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 第82章 了结(上) 夜色如墨,远处的山林中,一道狼狈的身影踉蹌著冲入一片隱蔽的岩洞。 秦天泽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几乎抽乾了他体內所有的灵力。 更重要的是,为了创造那个“被擒”的绝杀良机,他硬生生承受了筑基修士藤蔓的全力绞杀,此刻腰腹受了重伤,剧痛如潮水般不断衝击著他的神经。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从怀中摸出一枚二阶的“生肌续骨丹”吞服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伤口处传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出血总算是止住了。 他一边默默运转著《万川归海功》调息恢復,一边冷静地復盘著整场战斗。 从最初的符籙试探,到火炎符的雷霆一击,再到最后以身作饵、牺牲伴生灵形態的致命算计,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稍有差池,此刻化为血雾的便是自己。 “沧澜宗,吴潜……” 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筑基修士的储物袋,收穫定然不菲。 但他现在没有时间查看,当务之急,是处理好刘家的手尾。 天色蒙蒙亮时,秦天泽体內的灵力已经恢復了三成,伤势也在丹药的作用下稳定下来。 他不敢在此地久留,走出岩洞,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沧京城的方向奔去。 在距离城门数里外的一片密林中,他停下了脚步。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小巧的铜镜,灵力微吐,镜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他盯著镜中的自己——那张平平无奇的中年文士面孔,沉吟片刻他便催动“千幻面具”。 不过片刻功夫,镜中人已经从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文士,变成了一个二十出头、面容普通、一脸书卷气的青年书生。 就连身上的气息,也变得轻快而青涩,再无半分之前的沉稳。 做完这一切,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青色儒衫,將所有物品妥善收好,这才迈步走向刚刚开启的沧京城城门。 清晨的城门口人流熙攘,守城的卫兵只是草草扫了他一眼,便挥手放行。 一个气息只有灵胎期看上去毫无威胁的年轻书生,自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秦天泽顺利入城,却没有急於前往南柳巷。 他先是在城中最大的“百味楼”悠閒地吃了顿早饭,又在几家贩卖凡俗书籍的店铺里转了几圈,表现得同一个初到京城、对一切都感到新奇的游学士子一般无二。 他这是在观察。 他仔细留意著街上行人的谈话,以及城中巡逻卫队的动向。 一切如常,並没有因为昨夜城外那场惊天动静而掀起任何波澜。 直到日上三竿,確认了城內並无异状后,秦天泽才不紧不慢地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道。 故技重施,他很快又变回了那个刘家人所熟悉的中年文士模样,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衫,朝著南柳巷的刘家宅院走去。 “咚~~~” 他敲响了院门。 过了许久,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露出一张憔悴而警惕的脸,正是刘父。 他看到门外站著的果然是秦天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期盼,有恐惧,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嘆息,侧身將他让了进去。 “东方仙师,您……” “先进去说。” 秦天泽打断了他,声音低沉而沙哑。 刘正德心中“咯噔”一下,连忙將门关好,引著秦天泽来到正堂。 堂中,刘母和二子刘康早已等候在此,两人脸上都布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忧虑。 当他们看到秦天泽孤身一人回来,刘夫人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东方仙师,我家婉儿……呢?” 刘母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秦天泽环视著这一家三口期盼而又恐惧的目光,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一抹沉痛与后怕交织的复杂神色,最终沉重地摇了摇头。 “抱歉,刘姑娘已然身死。”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刘家人的心头。 刘母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软了下去,幸好被一旁的刘康及时扶住。 “娘!” 刘康惊呼一声,眼圈瞬间红了。 刘父也是身形巨震,嘴唇哆嗦著,几乎站立不稳:“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仙师……仙师不是说只是去……” 看到刘家人神情激动,秦天泽適时地拋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惧与愤怒,“我们被发现了! 对方是一位筑基期的仙师,手段通天! 刘姑娘她……她为了掩护我逃走,被……被那位仙师当场……唉!” 他没有说得太详细,但“筑基仙师”这四个字,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这四个字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瞬间压垮了刘家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他们只是凡人,最多接触过灵胎期的修士,对於筑基仙师的恐怖根本无法想像。 “我的婉儿啊——!” 刘母终於抑制不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刘父也老泪纵横一脸哀容。 刘康扶著母亲,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眼中除了悲痛,更有无尽的屈辱与不甘。 秦天泽静静地等他们宣泄了片刻,这才从怀中取出了刘玉的那个储物袋,以及刘玉的遗信。 储物袋中的东西,秦天泽先行取出放在了桌上。 “这是令郎刘玉的遗物和遗书,我本已交给了刘姑娘…… 如今再交给你们,另外信中令郎交代了一些后事,也留下了一些他积攒的灵石和药品。 还请诸位节哀顺变!” 看到儿子的遗物,刘父刘母的哭声更甚。 刘父看到桌面上那几百块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和几件法器,更是悲从中来。 这曾是他们家族的希望,如今却只剩下这些冰冷的遗物。 良久,刘父才稍稍平復了情绪,他擦乾眼泪,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著秦天泽,声音沙哑地问道:“东方仙师,那……那位沧澜宗的仙师,他……他会放过我们吗?” “不会。” 秦天泽斩钉截铁地说道,“修仙界斩草除根的事情,屡见不鲜。 那位仙师虽然被我侥倖引开,但谁也说不准他会不会顺藤摸瓜找到这里来。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字——逃!” 逃! 刘父浑身一颤,確实要逃,否则全家就没了! 他看了一眼悲痛欲绝的妻子,又看了一眼眼神倔强的次子,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多谢东方仙师示警,”刘父对著秦天泽深深一躬,“刘家……刘家没齿难忘。 我们……我们这就收拾东西离开。” 秦天泽坦然受了他这一礼,隨即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刘玉兄曾在沧澜宗签订过一份契约玉板。 此物必须销毁,否则就成了对方寻找你们的隱患,万万不可留下!” 他將此玉板的危险性说得极为严重,仿佛那“契约玉板”就是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果然刘父一听,脸色大变,连忙道:“在的,在的!婉儿说此物事关重大,一直都锁在家里的暗格里!” 他说著,急匆匆地走进內室,很快,便捧著一个古朴的木盒走了出来。 他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温润的白色玉板,上面刻画著繁复的灵纹,正是刘玉和他签订的那份。 秦天泽看到玉板的瞬间,心中悬著的大石终於落地。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玉板,沉声道:“此物就由我来销毁,免得留下后患。” 刘家人对此自然毫无异议,甚至对他充满了感激。 眼看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秦天泽便准备告辞。 但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康突然开口了。 “东方仙师,请留步!” 第83章 了结(下) 秦天泽停下脚步,看向这个刚刚失去了兄姐,一夜之间仿佛长大了不少的少年。 只见刘康“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著秦天泽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抬起头时,眼中满是血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著:“仙师,我刘家遭此大难皆因实力不济,任人宰割! 我刘康在此立誓,刘家后裔但凡有灵根的必入仙途,好为我兄姐討回一个公道!” 他顿了顿,从父亲手中的储物袋里抓出了一把灵石捧在手心,“求仙师卖我本修仙功法,我愿用我哥哥留下的所有灵石来换! 我不想……不想再像今天这样无能为力了!” 秦天泽看著跪在地上眼神倔强的少年,心中微微一动。 他沉吟片刻,说道:“你起来吧。 修仙之路九死一生,远比你想像的要残酷。 你既有此决心,我便成全你。” 说著,他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五本功法秘籍。 这些都是他在极乐岛和反杀暗影堂修士时得到的战利品,品阶不高对他早已无用。 “这里是《长春诀》、《烈火诀》、《厚土诀》、《庚金诀》、《寒冰诀》,这五本二、三品的功法书覆盖五行,足够拥有灵根者修炼入门了。 等日后修为高了或者是条件好了,还可以改修功法,毕竟灵胎期的功法並不重要。” 秦天泽將五本书递给刘康,“看在你我相识的份上,收你三百块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可以说是半卖半送了。 在五国域范围內,三品的功法大都是从宗门赐下的。 而一、二品的功法虽然可以从五仙盟这类组织买到,但是价格每一本都价值百块下品灵石左右。 刘康双手颤抖地接过书籍又要下跪,被秦天泽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 “好自为之吧。” 秦天泽说完,又从怀中取出一块普通的青玉,手指並剑,灵力吞吐,在上面刻下了“东方”二字,递给了刘康。 “此物你收好。 我与你兄长刘玉,也算有一段善缘。 日后你刘家若真有人能在仙途上有所成就,可凭此信物来寻我。 到那时我定会將刘家的符师传承归还於你们。” 这番话既是留下一个念想,也是彻底了结这段因果。 符师传承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自然不可能轻易交出,但这番承诺,却给了绝望中的刘家一抹微弱的希望之光。 刘康郑重地接过玉牌,紧紧地攥在手心,重重地点了点头:“仙师大恩,刘康永世不忘!” 秦天泽不再多言,转身返回听涛阁,他不是要在这里再住些日子,而是要从运通河离开沧京城。 从运通河潜行了五百余里之后,他才登陆上岸一路疾行数百里,终在一处凡俗区域的山顶处停住了脚步。 …… 他拿出之前同刘玉签订的两块契约玉板,灵力灌注於掌心,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玉板应声碎裂,化作一捧齏粉,隨风飘散。 在玉板碎裂的瞬间,远在千里之外的沧澜宗执法殿中,一面掛满了无数玉牌的墙壁上,属於秦刘之约的那块玉牌,悄无声息地化为了飞灰。 隨著契约玉板化为齏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冥冥之中的无形枷锁悄然崩碎。 他立於山巔,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遥望著远方连绵不绝的山脉,胸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然而,这股豪情很快便被一种更为深刻的警醒与渴望所取代。 自由,是建立在绝对的实力之上的。 与吴潜的一战,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若非他步步为营,甚至不惜以身为饵,利用“溟水王蛇”的寂水寒意,才堪堪换来那定鼎乾坤的三息。 否则,此刻的他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筑基……” 秦天泽低声自语,这两个字仿佛带著千钧之重,又充满了无穷的魔力。 灵胎境,终究只是仙道的起点,是螻蚁。 唯有筑就道基,才算真正脱离了凡俗的范畴,拥有了在这残酷修仙界立足的根本。 他寻了一处更为隱蔽的山洞,布下数道隔音和迷踪法阵,这才盘膝而坐,开始思考未来的打算。 吴潜的储物袋暂时无法开启,必须得找“鬼手”大师这类的人物才能开启。 在此之前,只能带在身上了。 他身上的灵符之前消耗了不少,接下来就是找个仙城购买画符材料补充灵符。 这是他目前唯一拿得出手的战力,必须得保有足够的数量,他才能安心。 另外,他身上的灵石这段时间消耗的差不多了。 加上从刘康那得来的300块,如今他的总资產只剩下了672块下品灵石了。 除了自身资產外,他又开始整理自身的装备。 採购自极乐岛的“黄鳞甲”经过同吴潜的大战已经有些破损了,而且这只是一件一阶中品的法器。 他打算把这件护甲转卖掉,换一件防护力更高的法器。 至於身上的法袍仍旧是完好无损,水性柔软,即便受了重创,只要基本法阵没有溃散,仍能自我修復。 不得不说这法袍製作精良,不愧是一阶上品的法器。 除了这两件防护装备外,其他的装备都没什么损伤。 …… 看完了装备,他才把《紫云居士符道精解》放在了眉心处。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识海。 与他之前看过的符籙类书简相比,这份二阶符师的传承,无疑要精深和系统得多。 里面不仅包含了数十种二阶符籙的绘製方法,还详细阐述了从一阶到二阶的进阶要点、精神力的锤炼法门、以及各种特殊符墨、符纸的製作工艺。 除了攻击符籙,还有各种辅助、防御、遁术符籙,琳琅满目,看得秦天天泽眼花繚乱。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秦天泽忍不住讚嘆道。 更重要的是,符籙之术是他除了自身实力外,最重要的一张底牌。 在未来的百世轮迴中,无论身处何种环境,掌握一门强大的技艺,都是生存和发展的保障。 他没有急於开始学习二阶符籙。 因为从一阶到二阶是一个巨大的鸿沟。 最关键的,是修士精神力的提升。 画二阶符籙需要更加强大的精神力,灵胎境的灵识並不符合要求,必须要达到筑基境的神识才能符合要求。 看明白了符道传承的要求后,秦天泽耐心的把这份传承记忆到了识海深处。 记忆成功后,秦天泽就不用费心留存这份二阶符道传承玉简了。 整理完了符道玉简,接下来他该仔细考虑一下筑基的事了。 秦天泽的心神,再次沉入了自己的识海之中,开始检查得自常鹏记忆中的《万川归海功》中采炼法种的部分。 这部功法中简明扼要的指明“合水”之途,求的是一个“势”字。 它所求的,並非是涓涓细流的匯聚而是万川奔流入海的“不息之势”! 其核心,不在於“水”的形態,而在於“水”的意志。 是那种自雪山之巔融化,匯成溪流衝出峡谷容纳百川,无论前方是崇山峻岭还是深渊险滩,都无法阻挡其分毫,百折不挠最终必將抵达大海的磅礴大势! 这是一种一往无前的决心,一种目標唯一、盪尽万物的意志。 一旦以此法成功筑基,所修成的灵力,將不仅仅是“水”,而是蕴含了这种“大势”的“江河之水”,其质之重,其势之猛,远非寻常水行灵力可比。 第84章 合水法种 “好一个『不息之势』!” 秦天泽反覆揣摩著法诀中的真意,眼中光芒愈发明亮。 他这一路行来,从凡俗少年到如今的灵胎圆满,所依靠的,不正是这种百折不挠、向死而生的“势”吗? 然而,如此霸道的筑基之法,其要求也同样苛刻到了极点,讲究“天时”与“地利”的完美契合。 所谓天时,需选在春分时节。 此刻,正是一年之中天地阴阳交泰,万物復甦之际。 北境的冰雪大规模消融,化作无尽水源,注入江河。 天下百川的水量最为丰沛,那股奔流不息、衝破一切阻碍的“势”,也最为强盛。 在此时引动天地之力筑基,能起到事半功倍之效。 所谓地利,则更为关键。 必须寻一处“三江匯流”之地,或是“百川归海”的入海口。 因为只有在这样的地方,才能最直观、最深刻地感受到那种万千力量匯於一流,淡水与咸水激烈交锋又最终融合的宏大景象。 修行者需將自身神意融入这天地大势之中,借那江河入海的伟力,一举衝破灵胎壁垒,在气海中种下那枚蕴含著“不息之势”的道基法种。 而常鹏记忆中特別註明,若能寻到此方大陆上最大的那条江河的入海口,效果最佳。 常鹏是合水法途的筑基修士也是沧澜宗执事,他对宗门內对於各类主流修行常识性记载,他都有所涉猎。 在常鹏的记忆中,宗门罗列了数个適合採炼“法种”的宝地。 其中,有三个地方被誉为最佳之选。 秦天泽將这三个备选方案一一剖析开来。 其一,天澜河入海口,龙门渡。 这是常鹏记忆中,也是宗门典籍里最为推崇的筑基圣地。 天澜河,乃是横贯了溟国北部的巨川,发源於极北雪山,一路向东匯纳千百支流,最终在东海郡的“龙门渡”注入沧海。 其水势之浩瀚,奔流之威猛,冠绝溟国。 据说在此地筑基,若能成功道基將坚实无比,灵力中蕴含的“不息之势”也会最为纯粹宏大。 其二,无定河入海口 无定河,乃是溟国西北部的主河,横跨西部的瀚、凉和莽三大洲。 此河虽然长度和流域面积不及天澜河,但也横跨了三分之一个溟国,其水流以湍急、多变著称,穿行於崇山峻岭之间,水势险恶。 其入海口“关塘渡口”更是一处奇景,淡水与咸水在此处形成巨大的漩涡,终年不息。 在此筑基,能感悟到水中那份桀驁不驯、衝破一切险阻的“破势”,这里也是是许多溟国散修的选择。 其三,天通江。 这並非一条独立的江河,而是天澜河在中游最大的一条支流,其主干流经沧州、澜州两大沧澜宗的直辖州所在的地域。 天通江水势平稳而厚重,虽无入海口的宏大,却也兼具了奔流之意。 最关键的是,沧澜宗在天通江水势最盛的一处江心岛上,专门修建了一座名为“观涛台”的筑基法阵。 此法阵能匯聚江水之势,放大奔流之意,大大提升采炼法种的成功率。 因此天通江的听涛台,便成了沧澜宗自家合水法途弟子采炼法种的主要备选地。 对他们而言,这是最安全、最稳妥、也是最便捷的选择。 秦天泽將这三个方案在心中反覆权衡。 首先,天通江的“观涛台”被他第一个排除了。 毕竟这里是沧澜宗的御用场所,他一个前沧澜宗弟子还是不要凑过去为好。 那么,剩下的便是天澜河的龙门渡与无定河。 从品质上来说,龙门渡无疑是上上之选。 那“万川归海”的磅礴大势,光是想像就让秦天泽心驰神往。 若能在此筑基,他的起点將远超寻常修士。 然而时间却成了最大的问题,他掐指一算,如今已是仲夏,距离来年春分,只剩下半年多时间。 十万余里的路程即便一切顺利,日夜兼程,也需要至少半年甚至更多时间。 这还是在不考虑任何意外,比如遭遇强大妖兽、被人截杀、或是迷路等等情况。 一旦路上稍有耽搁,错过了春分这个最佳的“天时”,届时还要再多耗费一年时间,那他耗费大量时间便意义大减。 风险太高了,完全没必要。 另外采炼法种的第一步需要“溯源观川”。 此过程中要求合水修士不使用任何外力,仅凭双足,从入海口逆流而上,沿途寻访至少九条主要支流的源头。 每至一源头,便掬一捧源头之水,饮下,细细体悟其独特的“水性”与“流意”。 此为“以身证川”,这个过程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是以秦天泽根本没办法在天澜河上采炼法种,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第二个选择上-无定河,关塘渡口。 虽然它的“势”可能不及龙门渡那般宏大无边,但那份穿行於崇山峻岭的“破势”,同样霸道绝伦,与他自身的经歷和心性也颇为契合。 最重要的是时间。 西部距离此地只有三万余里的路程,他估算了一下,中途搭乘云船的话,至多两个月便可抵达。 这样一来,他就为“溯源观川”留下了充足的时间。 也方便他在后续第二步入定、神游、归一等过程留下了充足的准备时间。 充裕的时间,意味著更低的风险,更高的成功率。 秦天泽心中做出了决断,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他从沧京坊市购来的那份详细的溟国舆图展开,仔细研究起来。 距离他棲身之处最近的仙城乃是望川城,那里有云船渡口。 从望川城一路向北,需要穿过“断魂山脉”,那里是散修和妖兽混杂之地,颇为凶险。 穿过山脉后,便进入了溟国西部,也就是进入了无定河地界。 他將路线规划得极为详尽,甚至標註出了几个沿途可以补给的修仙者坊市。 一切准备就绪。 秦天泽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计划烙印在脑海之中。 他没有丝毫留恋,径直离开了临时洞府,也离开了沧州这片是非之地。 此刻外面已然天色渐黑,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架起飞云舟朝著西北方前进。 第85章 群狼劫修 北风如刀,刮过连绵起伏的断魂山脉,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山脉如其名,山势嶙峋,怪石嵯峨,山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铁锈色,仿佛曾被神魔的鲜血浸染。 这里是溟国东西之间的一道天然屏障,也是一片三不管的法外之地。 无数走投无路的散修、被宗门追杀的叛徒、以及以劫掠为生的凶徒,都如饿狼般盘踞在这片贫瘠而又危险的土地上。 一道青色的流光,正小心翼翼地贴著山脉中段的山脊飞行,正是驾驭著“飞云舟”的秦天泽。 他已经离开望川城五日了。 为了避开大路上的耳目,也为了磨礪自身,他选择了横穿断魂山脉这条最直接、也最凶险的路径。 飞云舟的速度並不算快,但胜在消耗灵力平稳,適合长途跋涉。 舟首的秦天泽神情肃穆,一手控制著飞舟的航向,另一只手则扣著几张早已准备好的灵符,灵识更是如同蛛网般铺开,警惕著四周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然而,断魂山脉的“饿狼”,远比他想像的更有耐心,也更狡猾。 就在飞云舟驶过一处形如巨兽张口的险恶峡谷时,“溟水王蛇”突然对他发出了警告,这个警告太过突然,让秦天泽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不好!” 几乎是出於本能,他便將体內灵力疯狂灌注进飞云舟的防护光罩中。 但,已经迟了! “轰——!!!” 仿佛是早已约定好的信號,峡谷两侧的山壁之上,以及下方深不见底的阴影之中,数十道蕴含著狂暴杀意的灵光,在同一时刻冲天而起! 赤红如血的火蛇,冰寒刺骨的冰锥,碧绿带毒的藤蔓,锋锐无匹的金刃…… 数十道品阶不一、属性各异的灵术,从四面八方织成了一张疏而不漏的死亡大网,將小小的飞云舟彻底笼罩! 在这五光十色的灵术洪流之中,还夹杂著十几道更为明亮的光芒,那是被瞬间激活的一阶中品灵符! 火炎符、土弹符、锐剑符……这些灵符在空中划出致命的轨跡,將攻击的威能又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峰!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杀! 对方显然观察了他许久,选择在他进入这处绝地,警惕性最低的一刻,发动了雷霆万钧的致命一击! “咔嚓……砰!” 飞云舟那层薄薄的防护光罩,在这堪比筑基修士全力一击的集火之下,连一息都没能撑过,便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应声破碎! 失去了灵力保护的舟体,被狂暴的能量瞬间撕扯得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燃烧的木屑,向著下方的深渊坠落。 “该死!” 秦天泽在飞云舟解体的瞬间,借力猛地向上一蹬,身体如炮弹般弹出。 然而他快,对方的攻击更快! 失去了飞云舟护罩的庇护,他彻底暴露在了那片死亡弹幕之下。 人在半空无处借力,这便是猎物最脆弱的时刻! 下方的劫修们显然深諳此道,眼见他被打落,脸上纷纷露出狰狞的狞笑。 第二波更加密集的集火攻击,没有丝毫停歇,如影隨形地朝著他坠落的身影追噬而来! 生死一瞬,秦天泽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临危不乱,对自己接连施放了“厚土鎧符”“金刚符”並把储物袋中的金光盾也拿了出来。 厚重的金黄色光罩瞬间在他周身凝聚成型,將他护在其中。 “咚!咚!咚!轰隆——!” 下一刻,数不清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狠狠地砸在了光罩和金光盾上! 金黄色的光罩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剧烈地颤抖著,表面盪开一圈圈死亡的涟漪。 每一次撞击,都让光罩的顏色黯淡一分。 秦天泽只觉得一股股恐怖的巨力透过光罩传来,震得他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噗!” 一口鲜血,再也抑制不住地喷了出来。 正在此时他耳中又传来一声细微的脆响。 “咔——!” 原来是他手上的金光盾,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承受不住,直接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虽然疼惜这盾牌,但是下方密集的攻击更让人发愁! “砰——!” 他身上的青色法袍灵光狂闪,內置的防御法阵在承受著逸散的衝击力。 而贴身穿著的黄鳞甲,更是被震得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嗡鸣,仿佛隨时都会崩解。 这伙劫修人数太多了! “蚁多咬死象”如此密集的攻击,就算是真正的筑基初期修士,若无强力法器护身,也断然不敢硬抗! 防御符的光罩和金光盾,都撑不住了! 就在光罩即將彻底破碎的千钧一髮之际,秦天泽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就是现在!” 他心中一声怒喝,將体內残余的灵力,不顾一切地涌向双脚! “踏云飞靴,疾!” 他脚下那双看似普通的黑色靴子,表面瞬间亮起了繁复的青色灵纹,两团高度凝练的青色旋风,猛地在他脚踝处炸开! 轰! 一股强横无匹的推动力,自他脚下爆发! 秦天泽坠落的身形猛地一顿,隨即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常识的姿態,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硬生生地从那片攻击的交叉点中横移了出去! 那速度之快,已经远远超出了灵胎境的极限,乃是筑基境修士御器飞行的速度。 “轰隆隆——!” 他刚刚离开的位置,数十道灵术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乱流將周围的天空都照的耀目了。 若是晚上哪怕半息,他此刻定然已经尸骨无存。 “什么?!” “躲过去了?!” “那双靴子是法器,一阶极品的法器!” 山壁上和峡谷下的劫修们,先是一愣,隨即眼中迸发出了比之前强烈十倍的贪婪与炽热! 一个灵胎境的修士,竟然拥有如此眾多的保命之物! 先是飞云舟,再是各种防御符,身上还有品阶不低的法袍和內甲,如今又亮出了一件能爆发出筑基境速度的飞行法器! 这不是肥羊是什么?! 这简直是一座移动的宝库! “追,別让他跑了!” “他灵力肯定不多了,这种法器消耗巨大,他撑不了多久!” “杀了他!他身上的东西,够我们兄弟们瀟洒好几年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峡谷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充满贪慾的咆哮。 数十道顏色各异的流光从藏身之处冲天而起,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群,驾驭著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飞剑、葫芦、梭子以及飞舟,朝著秦天泽逃离的方向疯狂追去。 第86章 阵锁凶徒 青色的残影在断魂山脉险峻的山脊线上一闪而逝,身后,数十道贪婪的光芒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住。 秦天泽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著刚刚被震伤的內腑。 “该死,附近竟无半点水源!” 这断魂山脉山体乾涸,怪石嶙峋,连一条像样的溪流都难以寻觅,彻底断绝了他这条生路。 踏云飞靴的灵光已然黯淡到了极点,速度的优势即將荡然无存。 纯粹的逃亡,已是死路一条。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飞速在下方掠过的地形中搜寻。 很快一处下方凹陷、三面环山、只有一处狭窄入口的盆地地形,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里地势复杂,乱石林立,是绝佳的伏击之地! “就是这里了!” 秦天泽心中瞬间定计。 他不再犹豫,故意做出灵力不支、摇摇欲坠的样子,驾驭著踏云飞靴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一头扎进了那处盆地之中,身影瞬间被下方茂密的灌木和嶙峋的怪石遮蔽。 “哈哈! 他掉下去了!” “这傢伙灵力耗尽了! 快,围住他!” 身后的劫修们见状大喜过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纷纷降低高度,从那唯一的狭窄入口处,爭先恐后地涌入盆地。 ……… 盆地內,秦天泽的身影消失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 他没有片刻迟疑,落地的一瞬间,便忍著伤势,从储物袋中飞速摸出数杆阵旗。 他是一位阵法师,这是他此刻最大的依仗! 他手法嫻熟,掐诀念咒,將数杆散发著微光的阵旗以一种玄奥的方位,精准地射入周围的地面与石缝之中。 “一阶阵法——迷魂阵,起!” 就在劫修们冲入盆地,四处寻找他踪跡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秦天泽为中心悄然扩散。 冲在最前的几名修士只觉得眼前景象一花,周围的乱石、灌木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移动。 原本清晰的视野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同伴的身影也变得若隱若现,仿佛隔著一层磨砂的琉璃。 “怎么回事?!” “是阵法! 这小子竟还是个阵法师!” “该死,別慌! 区区一阶阵法,合力破了它!” 带头的战刀修士厉声喝道,试图稳定军心。 然而,秦天泽布下这迷魂阵,本就不是为了困敌杀敌,他要的,是时间! 是那片刻的喘息之机! 趁著劫修们被迷魂阵困住、正在手忙脚乱地试图辨別方向和攻击阵法节点的宝贵时机,秦天泽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再次取出了另一套阵旗。 这套阵旗通体幽蓝,上面鐫刻的符文远比迷魂阵的阵旗复杂深奥,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也更为强大。 正是他从鬼礁岛上得来的二阶阵法——“幽冥寂水阵”。 此阵为“寂水法阵”,但並非必须布置在寂水水脉之上,因为这阵的阵盘之中存有“寂水”。 在这阵盘之中的“寂水”消耗乾净之前,这座法阵仍旧能够护他周全。 秦天泽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是布阵时不能有丝毫马虎,二是他的身体受创严重。 幸好他身上灵石充足,完全可以支撑两座法阵的消耗。 但他眼神坚定,手指翻飞,將一桿杆寂水阵的阵旗,精准地布置在了迷魂阵的內部关键节点上! 阵中套阵!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找到了!阵眼在那边!” 迷魂阵中,几名劫修终於靠著蛮力轰碎了一处偽装节点,隱约看到了秦天泽的身影。 “一起上,破坏阵眼,就能破阵!” 战刀修士大喜,就要带人衝过去。 就在此时,秦天泽將最后一桿主阵旗猛地插入脚下地面! “二阶法阵,开!” “嗡——!” 一股远比刚才强大十倍的沉重压力,轰然降临! 整个盆地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变成了粘稠的胶水,所有人都感到身体猛地一沉,仿佛背上了一座无形的山岳。 体內灵力的运转速度,更是被强行减缓了三成以上! “寂水”阴蚀沉沦,沾染一点都会让修士自身的灵力运转迟缓,大量沾染必然会让修为倒退。 而那尚未被破去的迷魂阵,在寂水阵的灵力影响下,幻象变得更加诡异和真实,让他们本就混乱的神识雪上加霜! “啊!我的灵力……运转不了!” “这……这是二阶阵法!!”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劫修们心中蔓延。 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追捕的根本不是一只待宰的肥羊,而是一头布下了天罗地网的择人而噬的猛虎! 而这头“猛虎”,终於亮出了它最锋利的獠牙! 秦天泽在二阶法阵开启的瞬间,便反手一扬,將得自常万全的那瓶迷药狠狠摔碎。 无色无味的烟气在迟滯的空气中迅速瀰漫,效果被放大了数倍! 眾多劫修的脸上当即浮现出迷离之色,有的甚至发出了癲狂的笑声。 “哈哈……” “我,我怎么了,突然觉得好快活!” “是啊,是啊,我有点飘飘欲仙了……” 这迷药的效果如此之好,让秦天泽倍感意外。 紧接著,他毫不犹豫地激活了手中仅有的两张二阶灵符! “二阶下品——火炎符!” 一张符籙腾空而起,化作一片席捲的火海,没有具体的目標,而是覆盖性地扑向了人群最密集、此刻正因双重阵法和迷药而东倒西歪的区域! 在寂水法阵的重压下,他们的身法变得无比笨拙,根本无法有效闪避! “啊——!” 惨叫声中,三四名修士瞬间被火海吞噬,他们的护体灵光在二阶灵符面前脆弱不堪,顷刻间便化作了燃烧的火炬。 面对著秦天泽强力的反杀,一眾劫修中修为和经验丰富的傢伙立刻大喊示警。 “都快离开这里,快点,这法阵有古怪!” 秦天泽对於劫修的警醒不置可否,他的眼中寒光爆射,拿出残余的数张灵符,径直向著阵中的那些依旧没有脱离迷药影响的劫修射出。 “啊——” 惨声连连,周围已然死了十多个劫修,但是外围的或者修为高的劫修还是趁机远离了法阵范围,但他们还是没有离开。 一时之间,双方陷入了对峙之中。 第87章 花钱买命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峡谷顶部的裂缝,洒落在秦天泽疲惫的脸上时,他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夜的调息加上丹药的辅助,他体內枯竭的灵力终於恢復了七八成,但內腑的震盪和神识的损耗,仍需要时间来平復。 他將死在法阵里面的劫修的储物袋一字排开,眉头紧皱。 这些储物袋里,除了数十块下品灵石,大部分都是一些破损的法器、低阶丹药,以及各种製作粗糙的符籙。 甚至还有几件染血的衣物和一些见不得光的零散物品。 所有东西加在一起,勉强值个三四百块下品灵石。 这群人,与其说是劫修,倒不如说是些穷得叮噹响的亡命之徒。 “难怪如此凶悍,原来是穷疯了。” 秦天泽自语道。 就在他准备將这些杂物一股脑丟进自己的储物袋时,一个角落里,一枚铁质三角令牌引起了他的注意。 令牌正面刻著“三元堂”三字,反面则是空白。 “三元堂……” 秦天泽將令牌握在手中,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这群劫修並非散兵游勇,而是来自一个有组织的势力,怪不得他们攻击的频率掌控的如此之好,让他吃了这么大的亏。 …… 峡谷外,三元堂的劫修们也同样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困境。 领头者,正是那名手持战刀的魁梧修士——严欢。 此刻,他的脸上再无之前的狂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肃。 他看著峡谷內,那片被寂水法阵笼罩的区域,再想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阴蚀沉沦之力,心中一阵后怕。 “大哥,那小子太邪门了,兄弟们死了大半,再这么耗下去,我们只怕……” 一个手下颤抖著说道。 “闭嘴!” 严欢厉声咒骂了一句,却没有反驳。 他心里清楚,那小子布下的阵法,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层次的修士能够强行突破的。 而且对方手中强大符籙,也足以让所有人胆寒。 “这次回去该如何交差?” 严欢握紧了拳头,他可不甘心就这样无功而返。 全队统一行动最终只落得个损兵折將,若是传出去,他们三元堂的威严何存? 一个机灵的手下见严欢犹豫,小心翼翼地建议道:“大哥,不如……先退回去,请长老们出手……” 严欢心头一动,但很快又沉了下来。 请长老出马,固然能將那小子格杀,但这份功劳便不再属於他们,而死去的兄弟们,也得不到应有的抚恤。 他严欢这个队长,將彻底沦为笑柄。 就在此时,峡谷內一个声音突然传来,带著一丝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平静。 “三元堂的道友们,可否谈个交易?”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劫修的耳中。 对方的修为有些高深啊! 严欢眼神复杂地盯著阵法深处,他没有立刻回答,静待对方再次开口。 “在下只是想穿过断魂山脉,並无意与诸位为敌。” 秦天泽的声音再次传来,“如今诸位损失惨重,在下也身受重伤。 若是诸位肯行个方便,在下愿意出钱买命,只求全身而退。” 严欢闻言心头一动,暗自盘算了起来。 他们小队这次倾巢而出,本就是为了大赚一笔,如今死伤惨重。 若是去总堂求援,即便最终拿下了这小子,届时己方小队损失惨重,分到手的战利品,也未必能填补损失。 而他们小队一旦实力受损,日后必將会被边缘化。 没了堂內的关照,他们这些人的修行之途也將断绝。 而对方身家丰厚,必然是大宗门弟子又或是高修子嗣。 若是真把对方弄死了,对方背后的势力来断魂山脉报仇。 届时三元堂的高层们,谁又会在乎他一个灵胎劫修? 而若能够在此硬茬手上收一笔钱,不论是抚恤战死的兄弟,还是未来招新都不会毫无底气。 不然手下的兄弟们只怕要寒心了。 打定主意后,他沉声道:“既然你小子识相,我们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说吧,你打算出多少?” “一千块下品灵石,如何?” 秦天泽报出了一个价格。 严欢听了心中暗喜,但是他眼中仍闪烁著贪婪之色,“一千? 你当打发叫花子呢! 我们死了这么多兄弟,你以为这点钱就够了?” “道友,在下也只是个灵胎修士,家底有限。” 严欢死活不同意,其他劫修也跟著帮腔,最终双方谈到了两千块下品灵石成交。 这个价格出乎所有劫修的意料之外,大家只想著一趟劫掠收入几十块下品灵石就可以了。 此番一来,他们的收入直接翻番也不止了。 眾劫修的脸上都露出了喜气,毕竟他们过惯了苦日子,能够得到这笔意外之財,他们怎能不高兴? “我身上的灵石不够,但是我有法阵做抵押,你们看行不行? 带著三套完整的阵法,一套一阶上品的迷踪阵,可乱人神识; 一套一阶中品的隔音阵,可用於隱匿行踪; 还有一套一阶上品的聚灵阵,可加快修炼。 这三套阵法,作价一千三百块下品灵石。 再加上我身上仅有的七百块下品灵石,如何?” 严欢听了,心中大喜。 这三套阵法价值远超他预期,尤其那迷踪阵和聚灵阵,在散修中极受欢迎。 这买卖,划算! 但是他此刻奸商附体,对法阵的价格又往下压了两百块下品灵石。 秦天泽最终接受了。 …… 秦天泽在阵內询问,“但是我们该如何互信? 谁知道我给了钱,你们会不会事后反悔,再来偷袭?” 双方商量了一阵,最终决定由严欢立下心魔大誓,依约行事绝不反悔。 秦天泽才將九百块灵石用储物袋掷出,劫修们接收灵石后,留下一人在这边监视,其他人此退到距峡谷三十里外。 待確定劫修按约定退走后,秦天泽再將那三套阵法的阵盘与阵旗留下,然后自己离开,最后让劫修们来收取。 *** 峡谷內,秦天泽將一个装满九百块下品灵石的储物袋,从寂水阵的边缘掷了出去。 严欢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神识探入脸上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一声令下,除他之外的所有劫修都向后退去,与盆地拉开了三十里的距离。 秦天泽让“溟水王蛇”帮他感受了一番,確信峡谷內只剩下严欢一人后,他没有半分犹豫,將三套阵盘和阵旗整齐地摆放在地上。 然后才开始將寂水法阵的阵旗收回,待收拢好之后,他对著严欢点了点头。 记住对方的样貌后,他才激发踏云飞靴,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残影,朝著断魂山脉的更深处快速掠去! 此番死里逃生虽然憋屈,但是三元堂的仇他记下了。 等他將来修为有成,必將一一討还! 第88章 第一世终 严欢看到秦天泽离开后,立刻將地上的三套阵法收入了手中。 仔细检查,確认三套阵法完好无损后,他脸上终於露出了狂喜。 “哈哈,这小子果然识趣! 这次的买卖虽然出了些波折,但结果还是大赚了一笔!” 劫修们也纷纷欢呼起来,纷纷称讚严欢英明。 正当他们沉浸在喜悦之中时,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天空突然传来一声怒喝:“混帐,谁给了你们自作主张的胆子!” 严欢等人全身灵力被禁錮,如同被石化了一般,直挺挺地跪倒在地,身体筛糠般颤抖,连头都抬不起来。 从天而降的黑影,稳稳地落在峡谷之中。 此人鬚髮皆白,身穿一袭黑色长袍,双目如同鹰隼,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强大威压。 他正是三元堂的三大堂主之一,虚灵境修士元聪! “拜……拜见元堂主!” 严欢声带颤音喊道。 元聪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著地上那三套阵法,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为了这几套破烂阵法,你们就放过了一个身怀重宝的肥羊? 真是把我们三元堂的脸面丟尽了!” 元聪厉声呵斥道。 “长老,他……他手段太邪门,我们死伤惨重……” 严欢想要解释。 “我不想听废话!” 元聪冷哼一声,一股灵力震盪而出,直接將严欢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元聪抬起头,目光射向秦天泽离去的方向,眼中杀机凛冽。 他用神识扫过周围,立刻捕捉到了一丝淡淡的灵力波动。 “小子,你跑不了!” 他没有去理会地上狼狈不堪的劫修们,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秦天泽逃遁的方向追了过去。 …… 踏云飞靴的灵光催发到了极致,风声在耳边撕裂成尖锐的呼啸,身后的山川大地在视野中飞速倒退。 无论他如何压榨体內刚刚恢復的灵力,那股如影隨形的恐怖威压,却像是跗骨之蛆越来越近! “嘶嘶——!” “溟水王蛇”正持续发出警告,这种情况只有他在逃离鬼礁岛时遇到过。 源自更高等级的恐怖威压,让“溟水王蛇”完全无法淡定下来。 就在“溟水王蛇”绝望之际,它突然兴奋起来了,秦天泽从它的意念中得到了一个欣喜的事,它发现水源了。 前方不远处,一条蜿蜒的溪流,正从山谷中穿行而过,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是水!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秦天泽眼中爆发出求生的强烈光芒,他不再顾及灵力的消耗,將踏云飞靴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颗青色的流星,一头扎向了那条小溪! 【匿水无踪】! 在他身体接触到水面的瞬间,一股玄奥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散开。 冰冷的溪水包裹住全身,他的气息、他的存在感,在这一瞬间从这片天地间彻底消失。 他化作了溪流的一部分,顺著水势向下游急速“漂”去。 他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威压在溪流上方戛然而生,显然是因为对方失去了对他的感应。 秦天泽心中涌起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而,这丝狂喜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一股无法言喻的炽热,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只见溪流上空,那道黑色的身影——三元堂巨头元聪,悬停在半空之中。 他甚至没有低头搜寻,只是面无表情地伸出了一只手,对著下方奔腾的溪流,轻轻一握。 “焚!” 一个冰冷的字眼从他口中吐出。 下一刻,整条小溪沸腾了! 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升腾,磅礴的水汽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壮观的白色雾柱。 溪水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被蒸发,溪床乾裂,无数鱼虾在滚烫的淤泥中徒劳地弹跳、挣扎,最终化为焦炭。 仅仅是三息之间,一条绵延数里的溪流,便被硬生生从这片山谷中抹去! “噗!” 秦天泽的身影狼狈地从蒸腾的水汽和滚烫的淤泥中跌出,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仿佛被煮熟了一般,浑身剧痛。 【匿水无踪】的神通被如此霸道地破解,让他遭到了严重的反噬。 他抬起头,骇然地望著半空中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元聪缓缓降下,落在乾裂的溪床上,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他,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戏謔,只有一种看待螻蚁般的、纯粹的漠然。 打不过,跑不脱。 秦天泽的脑海中只剩下这六个字。 但他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即便是死,他也要看清这道天堑究竟有多宽!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从怀中掏出了那张他威力最强的底牌——二阶中品的巨剑符! “去!” 他將体內残存的所有灵力,疯狂地灌注其中! 嗡——! 符籙光芒大作,化作一柄长达三丈、光芒璀璨、剑气纵横的灵力巨剑,带著斩断山岳的无匹威势,向著元聪当头斩落! 这一击的威能,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为之色变! 然而,元聪只是缓缓抬起了他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 没有灵力护罩,没有法术对轰。 他就这么迎著那柄惊天巨剑,张开五指,一把抓了过去。 “轰!” 一声沉闷如捏碎冰块的声响。 那柄足以秒杀筑基初期修士的巨剑,在接触到元聪手掌的瞬间,剑尖的光芒便寸寸崩裂,狂暴的剑气被他掌心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湮灭。 然后,在秦天泽呆滯的目光中,他五指合拢,竟將那柄巨大的灵力光剑,硬生生地……抓爆了! 漫天光点如萤火般散去,元聪的手掌毫髮无伤。 这一刻,秦天泽的脑海一片空白。 恐惧、震惊、乃至绝望,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所取代。 他终於发现了! 筑基境修士相比灵胎境修士,其强大之处在於灵力的质变与雄厚,在於对法术的运用。 但在身体强度方面,並没有本质的飞跃。 因此,一个准备充分的灵胎修士,利用强大的符籙、法阵,完全可以与筑基修士斗上一斗,甚至在特定情况下,有机会杀死筑基初期的修士。 但是虚灵境,完全是另一个生命层次! 到了虚灵境,修士已然有了“非人”的特徵! 他们的肉身经过天地灵气的千锤百炼,早已脱胎换骨,其强度甚至超越了同阶的法器! 徒手捏爆二阶中品的巨剑符……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对力量的认知。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更是不敢让溟水王蛇出来拼命。 面对如此恐怖的存在,除了白白牺牲,没有任何意义。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脱…… 秦天泽心中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都被碾得粉碎。 他放下所有防备,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地开口:“前……前辈……晚辈愿献上所有……” 他准备认怂,准备用尽一切来换取一线生机。 然而,元聪根本没兴趣听他说完。 在他眼中,这只螻蚁是主动求饶,还是负隅顽抗,没有任何区別。 他来此的目的,仅仅是捏死他,然后拿走他身上的东西,维护三元堂的“脸面”。 他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秦天泽面前。 秦天泽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只大手便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轻易地提到了半空中。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浩瀚,让他连一丝灵力都无法调动。 “小小螻蚁,可笑至极!” 元聪漠然地说出了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 咔嚓! 他五指微微用力,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秦天泽的瞳孔猛地放大,所有的生机与神采,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他最后的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古。 秦天泽在一片无尽的虚无中恢復了意识。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恆的孤寂与黑暗。 他以一种灵魂的形態存在著,没有痛苦没有束缚,只有一种空灵的平静。 就在这时,虚无深处《求仙百世图》骤然大放光明! 金色的光芒撕裂了无尽的虚无,在他面前铺开了一条璀璨的道路。 道路的尽头,光芒匯聚,形成了一道模糊的门户。 秦天泽的灵魂,不受控制地朝著那道门户飘去。 当他穿过门户的剎那,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看到一个丰神俊朗的青年,正背对著他,站在一片云雾繚绕的山巔。 那青年身穿喜庆的红袍,气质卓然。 青年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到来,缓缓转过身,两相对视。 他的面容与秦天泽有七分相似,但更加英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肩头,正停放著一只通体火红、翎羽如火、散发著灼热气息的奇异鸟雀。 当秦天泽的目光与那少年的目光交匯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涌入了他的灵魂。 这艰难求仙的第一世已经结束了,第二世的新生正在开始…… (第一卷完!) 第89章 仙门赘婿 意识仿佛沉沦在无尽的金色光海中,秦天泽的灵魂正在贪婪地吸收著关於第二世的一切。 那本神秘的《求仙百世图》在他神魂深处缓缓翻开新的一页,一行行玄奥的金色古字烙印其上,化为他新的命运轨跡。 “第二世命格【仙族赘婿】,激活。” “伴生灵【赤霄鸟】,解锁。” “伴生神通【焚邪】,觉醒。” …… 无数信息洪流冲刷著他的神识,前世所有的不甘与明悟,正与这股全新的力量交织、融合。 就在这玄之又玄的境界中,一阵毫不客气的推搡和清脆的女声,粗暴地將他从神游物外的状態中拽了出来。 “醒醒,秦彦,快醒醒!” “別装死了,给我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秦天泽艰难地睁开惺忪的双眼,宿醉带来的剧烈头痛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眼前的景象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踩著精致红色绣鞋的玉足,正毫不客气地踢著他的腰。 顺著绣鞋向上望去,一张绝美却冰冷如霜的脸庞俯瞰著他。 女子身著繁复华丽的红色嫁衣,凤冠霞帔,青丝如瀑,容顏之盛,足以令天地失色。 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新婚的喜悦,反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急躁。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环顾四周。 燃烧殆尽的龙凤红烛滴落著凝固的蜡泪,墙壁上、窗欞上贴著大红的“囍”字,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酒气与喜庆的薰香。 很显然,这是一个婚房。 而他正以一个极为卑微的姿势,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秦彦!” 眼前的绝美女子见他终於醒来,语气愈发冰冷,“你之前答应我的,我们成婚之日,便將那部三品功法作为彩礼。 现在,功法在哪里?” 秦彦? 秦天泽心中一动,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与他第一世的灵魂剧烈碰撞。 剧烈的衝击让他头痛欲裂,他下意识地扶住额头,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我的头……好痛……让我想想……” 他需要时间,需要立刻整理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弄清楚眼下的状况。 然而他这副模样落在女子眼中,却成了拖延时间的拙劣藉口。 “哼!” 女子,也就是苏家家主长女苏羽裳,发出一声冰冷的轻哼,眼神中的鄙夷更甚, “收起你那套把戏! 我警告你,秦彦,你若是敢在这件事上撒谎。 我苏羽裳今日便休了你,將你逐出苏家大门,让你继续滚回去当那条连野狗都不如的丧家散修!” 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秦天泽。 他强忍著头痛,一边飞速梳理著脑海中名为“秦彦”的记忆,一边將她的话与自己这一世的命格联繫起来。 仙族赘婿…… 秦天泽心中涌起一股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想他第一世步步为营,最终却依旧难逃身死道消的结局。 没想到这第二世,竟是以一个“赘婿”的身份开场。 虽然此刻的他修为低微,甚至连这具身体的灵根底细都还没摸清,但他第一世身为灵胎圆满的灵觉还在。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经脉中流淌的,是微弱却精纯的火属性灵力,而眼前这位名义上的妻子苏羽裳,体內则蕴藏著一股精纯的水属性灵力。 水与火。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脑海中恰好就有两门现成的水系功法。 一门是他拜入沧澜宗时的宗门入门传承,三品功法《万水归藏诀》; 另一门,则是他从常鹏那得到的,足以让无数宗门掀起血雨腥风的五品功法——《万川归海功》! 五品功法,那可是能一路畅通无阻修炼到虚灵境的无上宝典! 这一瞬间,秦天泽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眼前的困局,在他看来已经不是困难,而是一个全新的、远比第一世高得多的起点。 拿捏眼前这个高傲却无知的女子,以及她背后的家族,简直易如反掌。 他缓缓从地上坐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同样是大红色的新郎服,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苏羽裳从未见过的、平静而深邃的目光注视著她。 “三品功法,我可以给你。” 他淡淡地开口,语气从容不迫,“但在此之前,我想知道我付出了功法,苏家又能给我什么?” 苏羽裳闻言,当即愣住了,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给你什么?” 她拔高了声调,气极反笑,“秦彦,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你入赘我苏家,从此便是我苏家的人! 我家为你提供安全的庇护,让你免受仇家追杀; 定时为你提供修炼所需的月俸丹药,让你不必再奔波劳碌。 我苏家给了你一个家,给了你安身立命之所,难道还不够?” 秦天泽缓缓摇头,笑容中带著一丝玩味,“远远不够。” 他站起身直视著苏羽裳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美眸,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我能给你的这部三品功法,它包含著,让你一路修炼至筑基的完整法门。 这样一部完整的功法,在哪里卖不上一个好价? 难道你们苏家,就以为我真的心甘情愿的,想当个没地位的赘婿吗?” 此言一出,苏羽裳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瞬间想起了家族选择招秦彦入赘的前因后果。 当初秦彦对她一见倾心,展开了疯狂的追求,甚至不惜放低姿態主动提出入赘苏家。 当时他便言明,自己身怀一部家传的三品水系功法,名为《秀水诀》,其中就包含著采炼法种的完整法门。 苏家,只是一个偏居瀚州胭脂郡的灵胎家族,族中最强的太上长老也不过是灵胎巔峰修为。 他们修炼的功法无一例外的都是一二品的,更重要的是,这些功法中都缺乏了最关键的采炼法种、衝击筑基的关键部分。 也正因如此,苏家一直受制於郡中的修仙宗门“玄水门”。 每年都要上缴大量的供奉,族中稍有天赋的子弟,也都被玄水门以各种名义强行“招收”入门,名为培养,实为人质。 如今一个能让家族摆脱钳制,诞生属於自己筑基修士的机会就在眼前,苏家自然要不惜一切代价抓住! 更何况玄水门赵长老也一直覬覦她的美色和中品水灵根的天赋,三番五次暗示,想要將她纳为侍妾。 一边是屈辱地成为他人玩物,家族被继续压榨; 另一边,则是招一个虽然灵根低劣(下品火灵根),但长相一表人才、还能带来家族崛起的希望的赘婿。 这道选择题,苏家做得毫不犹豫。 当然,苏家也不傻。 为了检验功法真偽,他们特地让秦彦拿出了《秀水诀》的开篇部分进行查验。 几位长老確认品级无误后,才最终定下了这门亲事。 只是苏羽裳万万没想到,昨夜这个秦彦喝得酩酊大醉,直接倒地不起,让她连询问功法全本的机会都没有。 今天一早,眼看时辰不早,她心中焦急,这才忍不住將他踢醒。 谁知对方醒来后,竟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不仅绝口不提《秀水诀》,反而开始谈条件了。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难道……此人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子? 他根本没有什么三品功法,之前拿出来检验的,或许也只是不知从何处弄来的残篇!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骗婚,为了攀附苏家? 想到这里苏羽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隨即涌上一股被愚弄的极致愤怒! “秦彦!”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秦天泽的鼻子怒斥道,“你这个骗子! 你之前明明说,你拥有的是完整的《秀水诀》,现在又开始同我谈条件。 你这张嘴里,究竟有没有一句真话?” 看著对方气到极致,俏脸涨红酥胸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的模样,秦天泽反而呵呵一笑。 他没有爭辩,也没有解释,只是对著苏羽裳伸出了手,平静地说道:“给我一枚空白玉简。” 苏羽裳一愣,但还是下意识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带著怒气扔了过去。 秦天泽稳稳接住,將玉简贴在眉心。 片刻之后,他將玉简递还给苏羽裳,淡淡地说道:“这里面,是合水法途的灵胎境完整功法。 比之前那本谷水法途的《秀水诀》在斗法上,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你先拿去验验货,这是我的诚意。” “至於后续采炼法种、衝击筑基的法门……” 秦天泽说完竟不再理会她,自顾自地走到床边,直接躺了上去,双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就看你苏家,能拿出什么样的诚意了。” 慵懒而平静的声音在房间中迴荡,只留下苏羽裳一个人,手握著那枚冰凉的玉简,呆立在原地,满脸的震惊与茫然。 第90章 整理思绪 苏羽裳捏著那枚冰凉的玉简,心乱如麻地快步穿过迴廊,径直走向了父亲苏振南的书房。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墨香混著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振南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捧著一卷兽皮古籍,眉头微锁。 他是个面容清癯的中年人,常年执掌家族,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爹。” 苏羽裳开口,声音里还带著几分未平的波澜。 苏振南抬起头,放下书卷,看著女儿那张写满了惊疑与困惑的脸,沉声问道:“怎么了? 看你这模样,可是那秦彦不肯交出功法?” “他交了。” 苏羽裳將手里的玉简递了过去,“但不是《秀水诀》,是一门……他说是更强的『合水』功法,只给了灵胎境的部分。” 接著她就將早上同秦彦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向父亲复述了一遍,包括秦彦那判若两人的態度和最后提出的“交易”。 苏振南接过玉简,將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他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惊异之色。 他虽未筑基,但眼力还在,这玉简里记载的功法,其灵力运转路线之精妙,法门之高深,確实远在苏家现有的功法之上。 也比之前看过《秀水诀》开头要强上一截。 “此子……” 苏振南摩挲著玉简,陷入了沉思,“看来我们都小瞧他了。” “爹,我现在也看不透他了。” 苏羽裳的语气里满是挫败,“之前以为他是个痴心於我,为了攀附苏家不惜入赘的落魄散修。 可今天醒来,他那副样子哪里有半分卑微? 倒像是…… 倒像是个执棋者,我们苏家反倒成了他手里的棋子。” “棋子?” 苏振南冷哼一声,眼中精光一闪,“想拿我苏家当棋子,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將玉简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爹,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后续的功法……” “不急。” 苏振南摆了摆手,神情恢復了镇定,“他既然敢谈条件,就说明他有恃无恐。 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功法,而是要弄清楚他这份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一个散修,就算侥倖得到一部三品功法,也不该有如此气度。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女儿以为,他或许只是虚张声势,想为自己多爭取些好处。” 苏羽裳分析道。 “或许吧。” 苏振南不置可否,“但万一不是呢?如果他真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那我们苏家的应对之策,就要重新考量了。 我苏家要的是崛起,只要他真有本事,能助苏家一臂之力,別说区区一个赘婿的身份,就算让他当个客卿长老。 给他些资源倾斜,又有何妨?” 苏羽裳闻言也觉得父亲说得对,考虑得比自己周全。 “那……爹的意思是?” “试探一下他的斤两。” 苏振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是龙是蛇,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他若真是条潜龙,我苏家便给他一片大泽; 若只是条会叫唤的草蛇,哼,那就让他一辈子老老实实地盘在我苏家这口井里!” 他说著,扬声朝门外喊道:“来人,去把浩儿叫来。” …… 新房之內,秦天泽看似躺在床上补觉,实则神魂早已沉入了一片玄奇的空间。 这里是他脑海深处的“百世求仙图”。 此刻,图卷的核心处,代表著他第一世“农家少年”的那个光影,正静静悬浮著。 光影的手中托著几枚虚幻的玉简,正是他上一世所学、所获。 《万水归藏诀》、《万川归海功》、《灵枢点穴手》、《游影步》……《紫云居士符道精解》、《赤炎裂地功》、《厚土磁元功》。 这一世,他是火灵根,正好有对应的四品功法《赤炎裂地功》。 虽说品级不高,但这门功法能直达筑基,起码比上一世强! 接下来只需要花些时间改修功法,这一世的道途便能顺利展开了。 …… 除了功法,在他的神魂之侧,还有一个小小的、散发著炽热气息的光点,那是这一世的伴生灵。 他尝试著用神念去沟通。 光点欢快地跃动了一下,隨即化作一只通体赤红、羽翼边缘点缀著灿烂金纹的小鸟。 它昂著头,神態高傲,眉心处更有一撮艷红色的翎羽,宛如一簇永不熄灭的火焰. “赤霄鸟”,一股信息自然而然地流入秦天泽的脑海。 这小东西不仅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还展示了它的伴生神通——【焚邪】。 赤霄鸟张开小嘴,喷出一缕细微的金色火焰。 这火焰看似微弱,却让秦天泽的神魂都感到一阵灼痛。 更奇特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火焰並非单纯的高温,而是蕴含著一种至阳至刚、破除一切阴祟虚妄的霸道力量。 它能直接点燃並焚烧修士神魂、灵体、魔气、怨念、诅咒、毒素都能当柴烧! 得知这些讯息后,秦天泽在心中直呼“好傢伙!” 这神通简直是所有阴邪之物的克星! 更让他惊喜的是,通过与赤霄鸟的沟通,他得知这小东西的来头极大。 乃是传说中太阳神鸟“三足金乌”的后裔,体內流淌著一丝稀薄的神鸟血脉,难怪伴生神通如此霸道。 压下心中的激动,秦天泽开始思考眼下的处境。 苏家只是个起点,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苏家所在的地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距离断魂山脉又有多远,上一世被三元堂打劫、击杀之仇,他可没忘。 正想著,腹中传来一阵“咕嚕”声。 这凡俗肉身,还真是麻烦。 …… 秦天泽睁开眼,从床上一跃而下,推门而出,隨便找了个路过的侍女,吩咐道:“准备些吃的,送到我院里来。” 侍女愣了一下,看著这位新姑爷理所当然的样子,还是喏喏地应声去了。 没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几碟精致的小菜便摆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秦天泽刚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院门口就传来一阵囂张的脚步声。 “哟,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我们苏家的新姑爷啊! 怎么著,这屁股还没坐热呢,就真当自己是主人了,竟然敢使唤起我家的下人来了?” 第91章 反客为主 一个穿著锦衣的年轻男子带著两个家丁,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来人正是苏振南的侄子-苏浩。 秦天泽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喝著自己的粥。 他只抬眼一扫,便把对方的底细看的一清二楚,一个打通了三条经脉的灵胎初期。 行走举止不算有度,应该没怎么习练过高深武技。 这种货色,前世的他连搭理的兴趣都没有。 …… 见秦天泽竟敢无视自己,苏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好歹是苏家的嫡系子弟,平日里在府中也是横著走,何曾受过这等冷遇? 尤其对方还是个入赘的废物! “秦彦! 你个吃软饭的,耳朵聋了吗?” 苏浩怒喝一声,几步衝到桌前,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碗碟一阵乱响。 “一个赘婿,就该有赘婿的规矩! 见了本少爷,连声『舅哥』都不会叫吗? 今天我就替伯父,好好教教你苏家的规矩!” 话音未落,他那只修炼过几手庄稼把式般的拳头,就带著风声朝秦天泽的脸上砸来。 秦天泽眉头一皱,终於放下了手里的汤匙。 真烦! 连顿早饭都吃不安生。 在苏浩看来,自己这一拳势大力沉,足以將这个小白脸打得满地找牙。 然而他的拳头在半空中,却被一只看似隨意伸出的手挡住了。 不,不是挡住。 是两根手指,精准无比地又后发先至地,点在了他挥拳的手臂咯吱窝下方一处穴位上。 这是他上一世在沧澜宗传功殿学来的凡俗武技——《灵枢点穴手》。 对付修士效果不大,但用来收拾这种半吊子,简直是降维打击。 “呃!”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感瞬间从腋下传遍整条手臂,苏浩只觉得右臂一软,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劲,那凶猛的拳头顿时化为无形。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右臂竟然抬不起来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苏浩又惊又怒。 秦天泽懒得回答,收回手指,重新端起粥碗。 苏浩又羞又恼,但他的另一只手和双脚还能动,於是他直接抬脚朝秦天泽踹去。 秦天泽嘆了口气。 他端起那碗还冒著滚滚热气的肉粥,手腕一抖。 “哗啦——” 一整碗滚烫的肉粥,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苏浩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院落。 苏浩捂著脸在地上疯狂打滚,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米粒和肉末糊了他一脸,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那两个跟班家丁直接看傻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突如其来的惨叫声,很快就惊动了府中的人。 最先赶到的是苏羽裳和苏振南,他们身后还跟著几位家族长老。 当他们衝进院子,看到眼前的一幕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只见苏浩满脸狼藉地在地上哀嚎,而那个他们印象中唯唯诺诺的赘婿秦彦,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方巾擦著手,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早餐被打扰的不悦。 整个院子,一片死寂。 苏振南的锐利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自家赘婿身上,意图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苏羽裳同样心神巨震,她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苏浩堂哥是苏家年轻一代中的“翘楚”,居然轻易地被自己的新婚夫婿打倒在地。 秦彦的战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又或者他从一开始就是在偽装? …… “秦彦,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苏振南的声音低沉,不带丝毫感情。 秦天泽將擦手的方巾隨手一丟,迎上苏振南的目光,脸上浮现出一抹和煦的微笑,只是这微笑並未到达眼底。 “岳父明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方才舅哥非要拉著小婿比划两下,切磋武艺。 小婿本不愿,奈何舅哥盛情难却。 谁知舅哥他……身法不太灵便,自己没站稳,一头撞翻了桌上的肉粥,这才烫伤了脸。”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又充满了荒谬的嘲讽。 一个灵胎初期又习练过武技的修士,会被热粥烫伤,躺在地上起不来? 在场的苏家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一个面目和苏振南相像的中年男子,正是苏振南的弟弟苏振北。 他听了秦天泽的话后当即勃然大怒,“混帐东西,你……” …… “住口!” 苏振南却猛地一挥手,打断了弟弟的话。 继而沉声下令,“来人,把浩少爷抬下去,请最好的医师诊治。” “是!” 家丁们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將还在哼哼唧唧的苏浩抬走,苏振北临走瞪了秦天泽一眼,忿忿而去。 院子里很快恢復了安静。 苏振南对一旁的苏羽裳等家人说道:“你们也先回去吧。” 隨后他转向秦天泽,语气冰冷,“秦彦,你跟我到书房来。” …… 苏家书房,檀香裊裊。 苏振南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双手交叉,锐利的目光再无遮掩,如刀子般刮在秦天泽身上。 “现在,这里没有外人。”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不妨开门见山,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混入我苏家,意欲何为?” 秦天泽没有丝毫被审问的紧张,他隨意地打量著书房的陈设,仿佛是在自己家后花园散步。 “岳父多虑了。” 他淡淡一笑,“我就是秦彦,苏家的新赘婿,这一点暂时没有改变。” “哼!” 苏振南冷哼一声,“之前的你,在我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的你,却敢废了苏浩半条胳膊! 你觉得我会信吗?” “信与不信,在於岳父自己。” 秦天泽终於將目光转回,直视著苏振南,那深邃的眼神让后者心头一凛,“我跟您到书房来,不是为了解释苏浩那件小事,而是想和岳父谈一笔交易。” “交易?” 苏振南眉头紧锁。 “不错。” 秦天泽拉过一张椅子,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与苏振南平起平坐。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修行环境,苏家这里正好。 而今天这样的试探我不希望再有了。 另外,我需要修行资源,灵丹、灵石……有多少要多少。” 这番话让苏振南怒极反笑:“你要的资源,也是我们苏家急缺的,我自家人尚不能满足,何况是你?” 秦天泽摇了摇头,神情认真了起来: “苏家若是能满足我的条件,我秦彦便保苏家百年兴盛。 若是不能……”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我只好离开苏家,这赘婿不当也罢。” 此言一出,苏振南彻底懵了。 之前那个为了入赘不惜放弃尊严,姿態低到尘埃里的散修秦彦,现在竟然说走就要走? 这前后的反差,让苏振南这位一家之主的大脑,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当初招进家门的,或许不是一条温顺的狗,而是一头潜伏的过江猛龙! 第92章 难为情 苏振南的书房內,空气仿佛凝固。 秦天泽稳坐椅中,神態自若,这份从容的底气,自然来源於他这一世的伴生灵——“赤霄鸟”。 赤霄鸟的神通【焚邪】威力惊人。 刚才苏家人聚集过来时,他用灵识仔细探查过,在场的人中修为最高的苏振南也不过是灵胎后期。 別说苏振南是灵胎后期修为,即便是灵胎巔峰期,【焚邪】也能让他神魂俱灭。 这便是他敢於同对方摊牌,甚至反客为主的底气所在。 苏振南死死地盯著秦天泽,心中惊疑不定。 对方的自信不似作偽,那种视苏家如无物的淡漠,让他这位一家之主感到了久违的压力。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这近乎勒索的要求?” 苏振南声音沙哑地试探道。 秦天泽闻言呵呵一笑,“勒索? 不,岳父,我称之为合作。”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岳父,苏家虽然在修仙界站稳了脚跟,但始终无法更进一步,为何? 因为没有核心的、足以让家族实现阶层跨越的竞爭力。 你们渴望崛起,渴望获得更多的修行资源,渴望培养出更强的后辈,我说的没错吧?” 苏振南的脸色变了又变,秦天泽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了苏家的痛点上。 秦天泽继续道:“而我,正好可以帮助苏家实现这一切。 我提供的是能让苏家崛起的根本,换取一些前期资源作为报酬,这难道不是一笔性价比极高的买卖吗?” 苏振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承认,对方说得有道理。 苏家为了得到一本区区三品的《秀水诀》,不惜得罪玄水门的实权长老而招赘婿上门,足见苏家人对力量和跨越阶层的渴望。 “除了功法,你还能为苏家提供什么?” 苏振南沉声问道,“你要知道,我苏家安身立命的根本是灵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赚钱的门路。 若无实际的收益,你说的再漂亮也没用。 毕竟我们苏家人也要修行,不能为了你的几句空话而给你大笔的修行资源。” “当然有。” 秦天泽嘴角微扬,终於拋出了自己的筹码,“除了修行,我还略通一些杂学。 不才,在下就是一阶下品符师。” “什么?” 苏振南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双目圆睁,脸上写满了惊喜。 符师! 修仙百艺之中,丹、器、符、阵,无一不是能够开宗立派、传承百代的珍贵技艺! 一个符师的价值,远超同阶的战斗修士。 他本以为秦天泽只是个运气绝佳的散修,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一位符师!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人才! “此话当真?” 苏振南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秦天泽不言只是隨意地並起手指,凌空虚画几笔,一道微弱的灵光在指尖一闪而逝,正是画符起手的基本法印。 苏振南顿时再无怀疑,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迅速在心中盘算起来,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贤婿!” 他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为了苏家,也为了你的道途,为父决定破例为你提供家族长老的月俸!” “家族后山有一处灵气最充裕的別院,即刻起便划归你名下,保证无人打扰! 月俸方面,家族每月为你提供两瓶培元丹和五颗下品灵石! 你只需每月向族中上交五张灵符即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若是贤婿画出多余的灵符,家族也会按照市价全额收购! 只是……老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贤婿每月能抽出两天时间,教授族中子弟画符,为我苏家也留下一脉传承……” 秦天泽心中瞭然,苏振南这只老狐狸算盘打得精明。 不过这些条件对他而言並无不妥,他確实需要一个平台来將技艺变现,换取资源。 教授子弟也能更好地融入苏家,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可以。” 秦天泽点了点头,“就按岳父您说的办。” “好!好!好!” 苏振南抚掌大笑,心中的大石彻底落地。 谈妥条件后,秦天泽起身告辞,离开了书房。 苏振南独自一人留在室內,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 他来回踱步,脸上得意之色尽显:“赘婿?哈哈哈!这哪里是赘婿,分明是请来了一尊財神爷!天助我苏家,天助我苏家啊!” …… 另一边,苏羽裳一直心神不寧地在院外等候。 看到秦天泽安然无恙地从父亲书房走出,她心中更是困惑。 她犹豫片刻,快步走进了书房。 “父亲,谈得怎么样了?他……” “裳儿,来了!” 苏振南一见女儿,便满面红光地迎了上来拉住她的手,激动地说:“我们都看走眼了!我们苏家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捡到宝?” 苏羽裳不解。 “你的夫君,秦彦,他不仅是修士,还是一位一阶符师!” 苏振南將刚才的谈判结果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女儿。 苏羽裳听得目瞪口呆,那个在她印象里一无是处的男人,竟然还是一位自有传承的符师? 苏振南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道:“裳儿,你记住,符师技艺和我苏家的灵植之术一样,都是可以传家的立身之本! 为父已经和他谈妥,但他教给族人的,肯定只是些皮毛。”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女儿,意有所指地继续道:“你是他的髮妻。 从今天起,你要多和他亲近,两夫妻搞好关係才是最重要的。 若是能哄得他將符师的完整传承尽数传授给我们苏家,那你,就是我苏家未来百年的最大功臣!” “啊?我……” 苏羽裳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和那个名义上的夫婿至今连话都没好好说过几句,关係生疏得如同陌路。 父亲现在竟然要她主动去亲近他? 这让她如何拉得下脸? “父亲,这……这怎么行……” 她羞得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蚋。 “有什么不行的? 你们可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苏振南板起脸,“这件事关乎家族的未来,裳儿你切不可轻慢啊!” 看著父亲不容置喙的眼神,苏羽裳心中又羞又乱,最终只能咬著嘴唇,轻点螓首。 “是!” 第93章 女人心 苏家后山,灵气氤氳。 新划给秦天泽的別院坐落在一片广袤灵田的中央高地上,位置绝佳。 推开窗,便能俯瞰下方整齐划一的田垄。 此刻正值灵米成熟之际,金色的稻浪隨风起伏,空气中瀰漫著沁人心脾的米香与精纯的草木灵气。 这里是苏家的命脉所在。 作为胭脂郡有名的灵植家族,苏家產出的大部分灵米都需上供给背后的靠山——玄水门,剩下的部分才能留给族人修炼或作为储备。 秦天泽对这个地方满意至极。 他为自己选择的,是一部名为《赤炎裂地功》的玄阶功法。此功法对灵气的质与量要求都极为苛刻,而这片灵田匯聚的木系灵气,经过转化,恰好能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撑。 《赤炎裂地功》在火之法途中,走的是“岩火”路数,模擬的是地心熔岩之火。 此火不求飘逸灵动,但求深沉厚重,炽热坚韧,最善熔金锻铁、淬炼重器。 在浩瀚的修行界中,火系法途共分五脉。 论纯粹的杀伐之力,“岩火”远不及他伴生灵鸟赤霄鸟所代表的,至阳至刚的“离火”; 论阴诡毒辣,又逊於焚魂蚀骨的“冥火”; 论光华绚烂,不如九天之上的“霞火”; 论温润孕养,更比不上淬炼精微的“丹火”。 五脉之中,唯有“离火”威力冠绝,其他四脉威力相仿,只是各有侧重。 根据他脑海中的常鹏记忆,此界最强的“离火”传承,便在烬国的神火宗。 据说神火宗的开山祖师与上古金乌一族颇有渊源,其宗门內更是供奉著一缕诞生於三足金乌直系后裔朱鸟所化的灵火。 此火凶厉异常,寻常修士触之即死,神魂俱焚。 因此神火宗立下铁律,门下弟子,无论出身,但凡有能炼化此灵火者,便可直接成为神火宗之掌门。 待掌门身死道消,那缕灵火又会重归自由,等待下一位有缘人。 秦天泽心中虽有嚮往,却也知饭要一口口吃,现下他更应该关注自身的修行。 他如今这具身体修为低下,改修功法反倒没了前世那般多的桎梏。 仅仅花了十天时间,他便成功將体內低微驳杂的灵力尽数散尽,进而转化为《赤炎裂地功》深沉厚重的“岩火”灵力。 …… 而在这十天里,苏羽裳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父亲苏振南几乎每日都会“关心”她与秦天泽的“感情进展”,言语间的催促之意毫不掩饰。 这让她倍感压力,不得不硬著头皮一次又一次地来到后山別院。 可每一次,她都只看到紧闭的院门,以及门內那仿佛与世隔绝的沉寂。 这个男人,自从谈妥条件后,就一头扎进了修行中,对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不闻不问。 这一日,在父亲再一次的催促下,苏羽裳攥紧了衣角,再次来到了別院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微颤的手,轻轻叩响了院门。 “篤,篤,篤。” 这一次,门內有了回应。 伴隨著“吱呀”一声,那扇隔绝了她十日的木门,缓缓打开。 身著一袭青衫的秦天泽出现在门后,他气息比十日前更加沉凝內敛,一双眸子平静无波,宛如深潭。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羽裳的心猛地一跳,准备了一路的说辞瞬间忘得一乾二净。 她紧张得指尖冰凉,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滚烫起来,只觉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亲近? 该怎么亲近? 她像个木偶一样被让进院子,僵硬地站著,脑中一片空白。 秦天泽看著她那副既紧张又羞涩,贝齿轻咬下唇的模样,心中已然明白对方还没有放下隔阂,浑然不知道该如何同自己沟通。 他淡然一笑,打破了沉默:“你来了,有什么事吗?” 他温和的声音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让苏羽裳更加慌乱。 她訥訥不能言,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她如此,秦天泽善解人意地为她找了个台阶:“是为了功法上的事?” 这句话如同天降纶音,苏羽裳瞬间找到了救命稻草,几乎是本能地连连点头,仿佛只要点头够快,那份尷尬就能被甩在身后。 “嗯……是,是功法! 我……我在修炼《万水归藏诀》时,有几处地方,灵力运转晦涩,总觉得不太对劲。” 秦天泽心中瞭然。 他拿出这本功法时为防苏家翻脸,他在其中几处关键的经脉运行路线上,故意留下了一些“暗手”。 如今双方已经明確了合作关係,这些后手自然没必要再留著了。 他示意苏羽裳坐下,耐心说道:“你且说来听听,是哪几处?” 苏羽裳连忙將遇到的问题一一提出。 秦天泽听完,並未直接给出答案,而是由浅入深,从法诀的根本原理讲起,將那些“暗手”的关隘巧妙地阐述为更高深的法门变化,一番讲解下来,不仅完美解决了所有问题,更让苏羽裳有种茅塞顿开、拨云见日之感。 她沉浸在这种玄妙的感悟中,许久才回过神来,看向秦天泽的目光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敬佩。 讲解完毕,秦天泽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问道:“还有別的事吗?” 苏羽裳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当然有事,父亲的嘱託还言犹在耳。 可让她一个黄花闺女主动开口去同一个男人谈论“亲近”,她实在说不出口。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轻轻地摇头。 “既然没事了,”秦天泽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地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可以走了。” “你可以走了。” 这四个字像四根冰冷的针,狠狠刺进了苏羽裳的心里。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她自问自家的容貌在整个胭脂郡也是数一数二的,从小到大,不知多少年轻俊杰对她倾慕有加。 可眼前的男人,从头到尾,看她的眼神都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她与院中的一草一木並无区別。 这份彻彻底底的无视,比任何恶意的羞辱都更让她受伤。 那个当初为了入赘,不惜受人嘲笑,对她死皮赖脸、百般討好的男人去哪了? 一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她所有的困惑与迷茫。 骗子! 她明白了。 从始至终,都是一场骗局! 之前那个卑微懦弱的秦彦,那个对她痴心一片的秦彦,根本就是偽装出来的!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骗取苏家的信任,利用苏家,获得他想要的修行资源! 如今他目的达到了,便毫不犹豫地撕下了偽装,露出了这副冷漠无情的真面目。 苏羽裳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心中涌起一股被愚弄的愤怒与冰冷的寒意。 她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夫婿,只觉得他比任何敌人都更加可恨! 第94章 家族的考量 屈辱、愤怒、困惑……种种情绪在她胸中翻涌,最终匯成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她猛地抬起头瞪著眼前的男人,那双美丽的杏眸中再无半分羞涩与紧张,只剩下一种看清真相后的冷漠与疏离。 骗子!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地滋长。 这个男人是一个最高明的猎手,而自己,就是那个被他用来敲开苏家大门-愚蠢的诱饵。 苏羽裳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然后,她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那决绝的背影,带著一种悽然。 秦天泽看著她转身离去,薄雾般的绸袍隨风起伏。 她腰间繫著窄窄的腰封,紧束出一条细长的腰线; 快步离去时,裙摆在脚步的推动下轻轻翻卷,地面上划出一抹优雅的弧度。 布料的褶皱隨著步伐起伏,似在背部与臀部之间勾勒出若隱若现的轮廓与柔美的曲线。 看到这样的场景,秦天泽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古井无波。 他並未將这小小的插曲放在心上。 男女之情於他而言,不过是漫长修行路上的云烟,远不及巩固修为、提升实力来得实在。 他转身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心神再次沉浸到了对《赤炎裂地功》的感悟之中。 …… 苏羽裳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清凉小筑”。 “砰!” 她隨手將桌上的茶具拂落在地,精致的瓷器摔得粉碎,发出的清脆响声惊得门外的侍女一阵心悸。 她跌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颤抖。 被欺骗的愤怒和被无视的屈辱,如同两条毒蛇,疯狂地啃噬著她的內心。 她一直瞧不起秦彦,鄙夷他为了荣华富贵而拋弃尊严。 可到头来,她才是那个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小丑! 最让她感到讽刺的是,当那个虚假的、卑微的秦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冷酷、强大、深不可测的男人时,她心中除了愤怒,竟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那个虽然面目可憎,但眼中只有她的男人,终究是再也回不来了。 “裳儿!”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闻讯赶来的苏振南走了进来。 他看到地上的碎片,微微一愣,隨即看到女儿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道:“见到秦彦了,谈得如何?” 他语气中的期待,像一根针,刺破了苏羽裳最后一道防线。 “父亲!”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您被他骗了,我们所有人都被他骗了!” 她將自己的发现对著父亲重复了一遍。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痴情之人,他之前的一切都是偽装,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他眼里没有我,没有苏家,只有他自己和我们苏家能给他的修行资源!” 苏振南静静地听著女儿的控诉,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然而出乎苏羽裳意料的是,他的脸上並没有愤怒,反而是一种复杂的、若有所思的平静。 等到女儿情绪稍稍平復,他才缓缓开口,“裳儿,你觉得,一个为了你神魂顛倒、要死要活的痴情种,和一个心志坚定、目標明確、只为修行的符师。 哪一个对我苏家的未来更有用?” 苏羽裳愣住了。 苏振南走到窗边,看著远处那片金色的灵田,悠悠说道:“为父执掌苏家数十年,见过太多为了情爱而毁掉前程的所谓天才。 感情,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而实力和利益,才是维繫一切的根本。”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著自己的女儿:“他冷漠,说明他不会被感情左右; 他目標明確,说明他有强大的上进心; 他索取资源,说明他有自信能创造出远超这些资源本身的价值。 裳儿,你错了。 这样的秦彦,对我苏家而言,不是灾难,而是天大的机遇!” “可是……他欺骗了我们!” 苏羽裳不甘地说道。 “那又如何?” 苏振南反问,“他的符师技艺是真的,他能带给苏家的利益也是真的,这就够了! 我们决定招他入赘时,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笔交易。 现在不过是交易的內容从一本功法,变成了一个更有价值的长期合作者而已。” 他走到女儿面前,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裳儿,你必须长大。 你的眼光不能只局限於男女间的情爱。 你的夫婿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为家族带来什么。 为父交给你的任务,不是让你去博取他的欢心,而是让你成为苏家与他之间最稳固的纽带。” 你要让他习惯你的存在,让他明白,只有通过你,他才能最方便、最稳定地从苏家获得他想要的一切。 你要成为他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这才是你,身为苏家大小姐,身为他妻子的真正价值!” 父亲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碎了苏羽裳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女儿家的幻想。 她明白了,在这场以家族利益为名的棋局中,她的个人情感无足轻重。 她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化作了一抹决然。 她深吸一口气,对著苏振南郑重地点了点头:“女儿……明白了。” …… 秦天泽完成了功法的初步巩固,又恶补一番苏家以及苏家所在胭脂郡城和瀚州的位置。 他愕然发现这里距离断魂山脉只有一千多里,而且此处就处在断魂山脉的西侧。 他前世拼命没闯过的断魂山脉,死后却闯过了,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讽刺。 另外他转生的事,这其中是否存在规律,还有待考证,毕竟他现在的分析样本还太少。 当然这些事现在並不关键,他现在还是要把精力放在修行上。 他开始履行他与苏家的约定——画符。 他对苏家声称自己是一阶下品符师,这自然是刻意藏拙。 也是他一直以来的人生信条:“万事要求稳,不可把全部底牌都用尽。” …… 他在院中的石桌上铺开苏家送来的制符材料。 淡黄色的百年灵木符纸,一阶妖兽赤血兔的精血硃砂,一支普通的狼毫符笔。 这些材料用来绘製一阶下品灵符绰绰有余,但也就仅限於此了。 他深吸一口气,执笔蘸墨,心神瞬间沉静下来。 他要画的第一批符,是用来应付苏家的。 笔尖在符纸上游走,动作快而稳,没有丝毫烟火气。 深沉的岩火灵力被他精妙地转化为绘製不同属性灵符所需的灵力特质,顺著笔桿灌注於笔尖。 第一张,是“火弹符”。 符文一气呵成,火红色的灵光一闪而逝,內敛於符纸之中。 第二张,“水箭符”。 他体內的灵力经过经脉的特殊运转,竟模擬出几分水行灵气的柔韧,符成,水蓝色的光晕微微荡漾。 接著是“木甲符”、“土盾符”和“金光符”。 半个时辰不到,二十张一阶下品灵符便整齐地摆在了桌上,每一张都灵光內蕴,品质绝佳,成功率是惊人的百分之百。 做完这一切,秦天泽並没有急著去交差。 他看著桌上的灵符,眼神冷静。 如今的自己,不过灵胎境初期,虽然凭藉前世的经验和赤霄鸟的神通不惧苏振南,但苏家背后还有一个玄水门。 在这胭脂郡城內,自己依然是个隨时可能倾覆的弱者。 底牌,永远不嫌多。 他將那二十张下品灵符收好,又取出几张符纸。 这一次,他的神情变得专注而凝重,他要为自己绘製几张真正的防身灵符。 第95章 步步紧逼 笔尖再次落下,灵力输出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符文的复杂程度远超下品灵符,狼毫符笔的笔桿开始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这是材质承受不住灵力高速流转的跡象。 秦天泽眉头微皱,加大了对灵力的控制。 当最后一笔落下,符纸上的红光明显比下品灵符要炽盛得多,一股锐利的锋芒之气瞬间迸发,甚至在石桌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成了! 但他额角也渗出了一丝细汗。 “不行。” 他喃喃自语,“这普通的符笔和符纸,绘製中品灵符已经如此勉强。 若是想绘製真正能作为杀手鐧的一阶上品灵符,必须要有更好的工具。” 绘製上品灵符,最好是用三十年份的玉兰花瓣製成的符纸,再配上一支本身就是法器的符笔。 如此一来,不仅能大幅节省心神和灵力,更能將成功率提升至一个稳定的水平。 “看来,得想办法儘快弄到这些东西。” …… 他將刚刚画好的“金刚符”和另外两张刚刚画好的“轻身符”贴身藏好,当做临时底牌使用。 然后他又从之前画好的一阶下品灵符中挑出10张品相较差的,起身前往苏振南的书房。 苏振南看到自家女婿到来,十分热情。 他从秦天泽手中接过那五张一阶灵符时,他先是一愣,隨即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张仔细端详。 虽然只是最常见的一阶下品灵符,但苏振南这位老江湖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符纸上的灵力波动稳定而纯粹,符文的每一笔都充满了力量感,毫无滯涩,这代表著製作者高超的技艺和惊人的成功率! 他从坊市中买来的灵符,十张里总有一两张是灵力虚浮的次品,激发时威力大打折扣。 而眼前这几张,每一张都堪称是下品灵符中的精品! “好!好啊!” 苏振南抚掌讚嘆,看向秦天泽的眼神愈发灼热,“贤婿果然是信人! 能將最基础的灵符绘製得如此完美,足见你的功底扎实。” 一个能稳定產出高品质基础灵符的符师,其价值对一个家族而言,远比一个偶尔才能成功一张高级灵符的符师要大得多! 这意味著苏家的低阶修士,能用上最可靠的装备,家族的整体实力將得到稳步提升! “月俸和这个月的制符材料,我会让人送到你院里。” 秦天泽笑著点头,又拿出5张灵符,“这是我额外画的。” 苏振南的態度愈发和善,他笑著道:“好好,按市价每张2块下品灵石,到时和你的月俸一起送去。” 他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继续补充道:“从下月起,每月初一、十五,我会安排几名有天赋的家族子弟去你院中听讲,还望贤婿不吝赐教。” “分內之事。” 秦天泽言简意賅地点了点头。 交易完成,他没有丝毫逗留的意思,转身便离开了书房。 看著他乾脆利落的背影,苏振南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更加欣赏。 这种纯粹的、以利益为驱动的合作关係,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和踏实。 他摩挲著手中的灵符,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一个冷漠无情、一心向道、还能为家族带来巨大利益的符师赘婿,简直是上天赐给苏家最好的礼物。 至於女儿那点小情绪,在家族崛起的宏图伟业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 秦天泽回到了自己的別院后,立刻叫来了伺候的僕人,吩咐他们把在別院內布置几个木桩。 他这一世的灵根资质相较第一世虽然有了提高,但是提高的有限,想要快速提高修为有些难。 不如先提高一下自己的武技水平,上一世在沧澜宗学会的两套武技《灵枢点穴手》和《游影步》,到了这一世还需要继续练习。 上一世时,他习练这两门武技的出发点是想搭配“溟水王蛇”的寂水寒意。 到了这一世,他同“赤霄鸟”沟通过,发现此灵也能通过近身肉搏时透出火力,杀伤敌人。 是以,他打算好好习练一番,当做自己的另一个杀手鐧。 …… 当晚,苏振南將女儿苏羽裳叫到了书房。 他將那几张灵符展示给女儿看,並详细解释了其中蕴含的价值。 “裳儿,你看。 这是你夫婿交来的,虽然只是下品灵符,但这品质都是顶好的! 这说明他在符道上的基础无比牢固,前途不可限量!” 苏羽裳看著父亲那副与有荣焉的激动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她低声说道:“可他依旧对我……视若无睹。” “这才是为父要找你来的原因!” 苏振南收起灵符,神情严肃起来,“他越是如此,就越说明他是个道心坚定的修仙者啊。 为父已经和几位族老商量过了,家族要在他身上下重注!” 他看著女儿,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明日就搬去后山別院,与他同住!” “什么?!” 苏羽裳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父亲!这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你们是夫妻,同住一处天经地义!” 苏振南沉声道,“你听著,为父不是让你去討好他,而是让你去『监视』他,『融入』他! 你要知道他每天都在做什么,需要什么,从而將他牢牢地绑在我们苏家的战车上!” “为父怀疑,他所掌握的符师传承,远不止一阶下品这么简单。 你的任务,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地將更高深的技艺传授下来! 这,关乎我苏家未来百年的兴衰!” 苏羽裳嘴唇颤抖,心中充满了抗拒和屈辱。 虽然她已经下了决心为了家族和亲人牺牲自己,但是她想的慢慢劝服自己,从而接受对方。 她没想到父亲如此急迫,面对父亲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在家族的利益面前,她的尊严与意愿,一文不值。 最终,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 “女儿……遵命。” 第96章 授课 翌日清晨,当苏羽裳带著两名侍女,抬著自己的行李来到后山別院时,看到的便是一副让她始料未及的景象。 院落中央,秦天泽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晨曦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他浑身大汗淋漓,汗水顺著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滑落,整个人如同一座被汗水浸透的雕塑。 他並未动用丝毫灵力,只是凭藉著纯粹的肉体力量,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著步伐和指劲。 苏羽裳看得有些发怔。 在她贫瘠的认知里,修士对敌,靠的是玄妙的法术和犀利的法器,像这样纯粹地打熬肉身,简直是最低效、最愚笨的修行方式。 “秦彦,你为何花功夫在这些外务上面,灵力修行才是我辈根本啊。” 她忍不住开口询问,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解。 秦天泽收拳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隨手抓起旁边的一块布巾擦了擦汗,瞥了苏羽裳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打趣道:“当然是练习防身之术。 万一再有哪位兄弟看我不顺眼,想来切磋一下,我总不好直接用灵术吧? 那玩意儿一个收不住手,容易出人命。 用拳脚功夫,就显得有分寸多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让苏羽裳心中一凛。 她想起了堂哥苏浩被打的惨状,再看他此刻这身如凶兽般充满压迫感的体魄,不由得信了三分。 这个男人,確实是个危险的傢伙。 她不再言语,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秦天泽所住的主臥。 父亲的命令是让她搬来同住,可……难道真要她把行李搬进那个房间? 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緋红,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著衣角,进退维谷。 那份羞窘与抗拒,几乎要从她漂亮的眼眸中溢出来。 秦天泽何等眼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窘迫。 他对这种小女儿家的扭捏姿態感到一阵腻味。 他的时间无比宝贵,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用在修行大道上,实在没工夫陪著这个名义上的妻子上演什么极限拉扯的戏码。 他皱了皱眉,直接用下巴指了指院子的西侧:“那边还有几间空著的房子,你自己挑一间住下。” 这番安排,將两人居住的区域隔开了数间屋子的距离,几乎是把一个完整的別院划分成了两个互不相干的区域。 苏羽裳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心中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放鬆。 她原本以为会面临更大的羞辱和更尷尬的处境,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乾脆地给了她一个台阶。 这样……挺好的。 她暗暗鬆了口气,对侍女们点了点头,一行人沉默地將行李搬入了西头的厢房,开始了这段奇特的“同居”生活。 …… 每月初一,是秦天泽开班授课的日子。 这一天,后山別院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 十余名年轻的修士恭恭敬敬地站在院中,等待著他们的符师“老师”出现。 这些人中,有一半是苏家的外姓修士。 他们大多是苏家从下辖的凡人村镇中挑选出的、拥有灵根的孩童,由家族提供资源培养成人。 这些人自小被灌输忠於苏家的思想,终其一生都將是苏家的附庸和部从,为家族处理各种杂务、镇守產业。 苏振南將他们也派来学习画符,存的正是广撒网的心思。 画符一道,极其看重天赋。 扩大筛选的基数,才有可能从中淘到真正的璞玉。 在这一点上,苏振繁作为一家之主,眼光確实长远且毒辣。 除了这些外姓修士,苏家的嫡系子弟中,苏浩和苏羽裳赫然在列。 苏浩站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局促不安。 他始终低著头,不敢与秦天泽有任何眼神接触。 他被挑衅被反打的记忆犹新,如今这位妹婿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老师,这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秦天泽对苏家的安排並无异议。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青衫,神情淡漠地走到眾人面前,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始了教学。 “符道之本,在於符纹与符路。 符纹是其形,是沟通天地灵气的文字;符路是其神,是引导灵力运转的脉络。 今日,我便从最基础的符纹讲起……”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讲解的內容深入浅出,直指核心。 对於那些真正有天赋的学生而言,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他们越听眼神越亮,越听越是沉迷。 然而,对於天赋平平的人来说,这无异於天书。 苏羽裳便是后者。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对於那些有形有状的“符纹”,她尚且能理解一二,可一讲到玄之又玄的“符路”,她便觉得脑中一片混沌。 那些灵力运转的路线在她脑海中缠成了一团乱麻,根本摸不著头脑。 她心中焦急,却又拉不下脸在这么多人面前提问,只能蹙著眉头,苦苦思索。 一个时辰后,秦天泽讲完了预定的內容,宣布道:“今日的基础便讲到这里,你们回去好生领悟。下次上课,我会以具体的灵符为例,进行讲解。 下课。”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显然是继续修炼去了,没有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 眾人面面相覷,隨后陆续起身离去。 苏羽裳看著夫婿的背影,心中又气又恼,这个男人,当真不懂得半点风情! 半个月后的第二次课上,秦天泽开始讲解具体的范例——火弹符。 “火弹符,一阶下品灵符,由三十六道基础符纹构成,经由七条主要符路连接……其核心在於这道『锐火纹』,绘製时需將灵力瞬间压缩,再以爆发之势写出……” 他一边讲解,一边用手指蘸著清水,在石桌上凌空绘製。 他的动作精准而优雅,灵力流转的轨跡清晰可见。 这一次,有了具体的范例,许多学生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尤其是苏浩,他听得最为专注,双眼死死盯著秦天泽的手指,自己的右手也在空中不自觉地跟著临摹,整个人都沉浸了进去。 等到第三次上课时,苏浩竟有些忐忑地走上前,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符纸,递给秦天泽。 “妹……老师,这是我……我画的。” 那是一张火弹符。 虽然上面的符纹画得歪歪扭扭,灵力运转的符路也有些参差不齐,导致整张符灵光暗淡,但它终究是一张成功锁住灵力的成品灵符! 秦天泽接过来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他当眾举起那张符,对所有人说道:“苏浩,很好。虽然瑕疵很多,但你已经成功迈出了第一步,抓住了符道的神韵。 你们所有人中,他是第一个画出成品的人。 天赋不错,继续努力。” 被当眾点名表扬,苏浩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又惊又喜,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显得十分不好意思。 但他看向秦天泽的眼神中,原先的畏惧和尷尬已经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敬佩。 此后的几个月里,秦天泽陆续讲解了水箭符、土盾符、金光符和木甲符这五种基础灵符。 最终,课程结束时,在这十余人的学习班中,秦天泽只发现了两名真正具备画符天赋的苗子。 一个,是进步神速的苏浩。 另一个,则是沉默寡言的外姓修士,王元。 苏振南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两个学徒,加上秦天泽这个“老师傅”,苏家每月灵符的產量將会大大增加,这可是实打实的收益! 秦天泽见时机成熟,顺势向苏振南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岳父,我最近画符,感觉苏家提供的材料虽然堪用,但若想绘製更高品质的灵符,或是提升成功率,还需一些特殊的材料。 我想去郡城的坊市採买一番。” 这正中苏振南下怀,他巴不得秦天泽的技艺更上一层楼,当即点头答应:“理应如此!需要多少灵石,儘管去帐房支取!” 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正好,裳儿也很久没出去了。 就让她陪你同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第97章 珍符阁 苏振南的决定很快便传达到了家族內部。 第二天一早,负责带队的人选便已確定——苏家二爷,苏振北。 苏振北是苏振南的亲弟弟,为人沉稳可靠,修为已达灵胎后期,由他亲自护送,足见苏家对此次出行的重视。 苏振南的考量十分周全。秦天泽如今已是苏家不可或缺的符师,其安全必须得到保障。 而女儿苏羽裳,身负中品水灵根,又修行了秦天泽提供的三品功法《万水归藏诀》,未来极有可能成为苏家第一位筑基修士,同样不容有失。 苏家驻地距离胭脂郡城尚有数百里之遥,別院门口,苏振北一挥手,一艘巴掌大小的木舟法器迎风便长,转瞬间化为一艘丈许长短、可容纳数人的飞舟。 飞舟通体呈青色,舟身刻画著数道风系阵纹,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秦天泽与苏羽裳登上飞舟,苏振北掐动法诀,飞舟微微一颤,便化作一道青虹,冲天而起,朝著郡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耳边风声呼啸,下方的景物飞速倒退。 苏羽裳毕竟年轻,很少有此机会,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新奇与兴奋。 而秦天泽则神色平静,负手立於舟头,目光眺望远方,心中却在默默估算著飞舟的速度与灵力消耗。 这飞舟品阶不高,速度也只能算是一般。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近一个时辰后,一座宏伟的城池轮廓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高耸,由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上面布满了岁月的斑驳痕跡。 城中建筑鳞次櫛比,隱约可见修士往来的遁光,一派繁华景象。 飞舟在城外一处专门的停靠点降落,苏振北收起飞舟,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长时间驾驭法器,对他这位灵胎后期的修士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 城门口,几名身著统一制式鎧甲的卫兵正在盘查入城之人。 他们气息沉凝,竟都是有修为在身的修士。 “入城费,每人一块下品灵石。” 卫兵面无表情地说道。 苏振北很乾脆地支付了三块灵石。 入城后,他长出了一口气,对秦天泽二人说道:“长途飞行,我灵力消耗不小,需要找地方打坐恢復。 城中的『苏氏灵米行』是我们的家族產业,我先去那里。 郡城內有城主府坐镇,禁止私斗,安全性大增,你们二人可以自行去採购。 若有事,便来米行寻我。” “二叔放心。”苏羽裳应道。 秦天泽也点了点头。 与苏振北分开后,两人並肩走在郡城宽阔的街道上。 这里的確比苏家繁华了许多,街道两旁的店铺林立,往来的行人中,修士的比例也大大增加。 然而,这份繁华在秦天泽眼中,却显得有些……普通。 他前世所见过的真正仙家巨城,如沧澜宗的“沧京”、东海之滨的“望海城”、横跨大江的“望川城”。 无一不是楼阁万千,仙光繚绕,百里之外都能望见其璀璨光华。 与之相比,这胭脂郡城,充其量也就与他记忆中梅友德送他上云船的渡口“清津渡”规模相当。 “此行的目標是採购画符工具,我们去『珍符阁』吧。” 苏羽裳打破了沉默,主动提议道,“珍符阁是城中孙家开办的,他们家的符纸和符笔在整个胭脂郡都很有名。” 她一边引路,一边介绍道:“孙家和我们苏家一样,也是玄水门的附庸家族。 不过孙家祖上出过一位二阶符师,留下了製作符纸、符墨乃至符笔的家传技艺,所以他们家比我们要富裕不少。” 秦天泽默默听著,心中有了计较。 不多时,一座三层高的雅致阁楼出现在眼前,牌匾上写著“珍符阁”三个工整大字。 两人刚一进门,一位身著锦缎的中年掌柜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呀,这不是苏家大小姐吗? 稀客,稀客! 今日怎么有空来小店了?” 孙掌柜显然与苏羽裳极为熟悉,热情地招呼道,“是来找我们家大小姐的吗?” 苏羽裳和孙家大小姐孙怀蕊乃是闺中密友,这一点在两家的圈子里人尽皆知。 只是,这对密友之间的差距却有些大。 孙怀蕊自小便展露出惊人的画符天赋,如今已是孙家年轻一辈的翘楚; 而苏羽裳,除了一个中品水灵根之外,其他方面只能说是一无是处。 “孙掌柜好。” 苏羽裳摇了摇头,微侧过身,露出身后的秦天泽,“今日不是来找怀蕊的。 是……是我的夫婿,想来採购一些画符的材料。” “夫婿?” 孙掌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目光这才落到秦天泽身上。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当看到秦天泽那英俊的样貌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关於苏家大小姐招了个赘婿的事情,在整个胭脂郡的修士圈子里早已不是秘密。 一个甘愿入赘的男人,能是什么角色? 不过,孙掌柜毕竟是生意人,脸上依旧掛著职业性的微笑,只是那热情里,明显掺杂了几分敷衍:“原来是秦公子,失敬失敬。 不知公子需要些什么?” 秦天泽对这种目光早已免疫,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径直走到一处柜檯前,看著上面陈列的符纸,开口道:“我需要一些用玉兰花製成的符纸。 另外你们这里的符墨只有三种。 赤血硃砂墨色泽尚可,但妖血精纯度不足,绘製火符时灵力传导会略有迟滯; 这瓶青木汁墨,灵气倒是温和,可惜研磨不精,颗粒感太重,影响符路流畅; 至於这瓶……” 他一番点评下来,条理清晰直指核心,全是內行话。 孙掌柜脸上的敷衍之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讶和凝重。 他不敢再有丝毫轻视,连忙躬身道:“是小人眼拙了,秦公子原来是行家! 您所说的玉兰花符纸,小店確有珍藏,这就为您取来!” 说著,他亲自从內堂捧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秦天泽稍作查看確认没有作偽后便放在了一边,然后从怀中摸出一张自己绘製的“火弹符”递了过去。 “这是我閒时所作,掌柜的估个价,顺便看看能否抵扣一部分费用。” 孙掌柜小心翼翼地接过灵符,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作为珍符阁的掌柜,他常年经手各类灵符,眼光何其毒辣! 眼前这张火弹符,虽然只是一阶下品,但其符文之规整,灵力之內蕴,符路之流畅,绝对是他生平仅见! 这哪里是一般的符师能画出来的? 这分明是浸淫此道的大师手笔! “这……这是公子您画的?” 孙掌柜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苏羽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不懂画符,但在她眼里,秦天泽画出的符和苏浩画出的符似乎没什么区別。 可看孙掌柜这副如获至宝的模样,她才隱隱意识到,自己这位夫婿的符师技艺,恐怕远比父亲和她想像的还要高深! 孙掌柜对秦天泽的笑著道:“这张灵符,小店愿比市价高半成收购此符!” (一阶下品灵符的市场价是2块下品灵石) 秦天泽不置可否,转而问道:“符笔呢?” “有,有!” 孙掌柜连忙將店中压箱底的宝贝都拿了出来。 五个精致的木盒中,各放著一支流光溢彩的符笔。 它们分別是用一阶妖兽金刚豪猪的颈鬃毛、青木狼的背鬃、覆岩鼠的尾毫、玄水獭的以及赤焰兔的尾毫製成,分別对应五行,每一支都是入了品阶的法器。 秦天泽修行的是《赤炎裂地功》,自然选择了那支由赤焰兔尾毫加上火浣木製成的符笔。 此笔通体赤红,握在手中能感受到一股温热的火系灵力,对增强火系灵符的威力大有裨益。 “此笔名为『赤毫』,售价六十块下品灵石。” 孙掌柜报价道。 听到这个价格,苏羽裳的心都揪了一下。 六十块下品灵石,都快赶上她一年的月俸了。 然而秦天泽却是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道:“我要了!” 第98章 孙家的请託 秦彦豪气的口吻,让苏羽裳心中一阵气结。 但想起父亲的嘱託,以及刚才孙掌柜那震惊的模样,她还是乖乖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灵石。 符笔符墨以及玉兰花製作的符纸,加起来一共花费了73块下品灵石。 孙掌柜看著这一幕,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如此一位符道天才,竟入赘了苏家,苏振南那老傢伙,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从阁楼上传来。 “族叔,我听见楼下似乎有贵客?” 话音未落,一位身著淡青色长裙的少女缓步走下楼梯。 她气质优雅彷如空谷幽兰,眉眼间带著一股书卷气的嫻静雅致,与苏羽裳那种明艷动人的风格截然相反。 “怀蕊!” 苏羽裳见到来人,惊喜地叫了一声。 来者正是孙家大小姐,孙怀蕊。 “羽裳,你来啦!” 孙怀蕊见到闺蜜,笑著同苏羽裳打了个招呼。 孙掌柜见到自家大小姐下楼,连忙迎了上去,將秦天泽画的那张火弹符递了过去,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孙怀蕊接过灵符,美眸中先是闪过一丝好奇。 待看清符上的纹路后,那份好奇迅速转为了讶然。 她自己就是一阶中品符师,眼界远非孙掌柜可比。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张看似简单的火弹符中,蕴含著一种举重若轻的纯熟! 製作者对符道的理解,绝对远在她之上!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第一次认真地看向了苏羽裳身边的男人。 “这张符,是阁下所绘?” 孙怀蕊的声音轻柔,却带著一丝不容错辨的郑重。 秦天泽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孙怀蕊深吸一口气,对著秦天泽盈盈一礼,语气诚恳地说道:“小女子孙怀蕊,见过道友。 道友符道技艺精湛,令怀蕊大开眼界。 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眼看著自己的闺中密友,那位向来眼高於顶、在符道上一心求索的孙怀蕊,竟对自己那个名义上的“赘婿”夫君如此客气。 言语间充满了同道中人的郑重与请教之意,苏羽裳彻底呆住了。 她站在原地,心中却似有惊涛骇浪在翻涌。 能让孙怀蕊如此郑重对待的人,其在符道上的造诣,又岂会是“下品”二字可以概括的? 骗子! 这个念头再一次不可遏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但这一次,伴隨而来的却不再是纯粹的愤怒与屈辱,而是掺杂了更多复杂的情绪——震惊、困惑,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她眼睁睁地看著秦天泽神色平静地对孙怀蕊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便並肩走向了珍符阁一旁的静室,將她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那扇雕花木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她的视线,也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 静室內,檀香裊裊。 孙怀蕊亲自为秦天泽沏上了一杯灵茶,茶香清雅,沁人心脾。 她没有过多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恕小女子冒昧,敢问秦道友的画符技艺,是否已经达到了一阶中品?” 她的语气中带著几分试探,也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那张火弹符所展现出的功底,让她有理由相信,对方的真实水平远不止於此。 秦天泽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氤氳的热气,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孙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见他如此乾脆,孙怀蕊也不再拐弯抹角。 她美丽的脸上露出一抹略带苦恼的神色,坦言道:“实不相瞒,我们孙家最近接到了一批郡城卫军的订单,需要为他们提供一大批一阶中品灵符。 这批订单量很大,酬劳也相当丰厚,但时间却很紧迫。”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家父和几位叔伯虽然都是中品符师,但要按期完成这笔订单,实在是分身乏术,力有不逮。 所以……如果道友也能绘製中品灵符,我们孙家愿意出高价,向您订购一部分以解燃眉之急。” 秦天泽闻言,心中瞬间瞭然。 这確实是一个赚取“快钱”的绝佳机会。 他正愁没有门路获取大量灵石来购买自己所需的修行资源,没想到机会就这么送上门来了。 不过,他並未立刻答应下来,脸上依旧保持著古井无波的神情。 “画哪种灵符?” 他谨慎地问道。 “是军中最常用的两种,『轻身符』和『金刚符』。” 这两种灵符的符文结构都属於一阶中品灵符里较为复杂的,对灵力的操控要求不低。 秦天泽在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 以他如今的修为,加上刚刚到手的一阶法器符笔“赤毫”,绘製这两种灵符並非难事。 上一世他的成功率就一直维持在四成左右,这一世稍作习练,不能说快速恢復至巔峰期,但是三成的成功率还是能保证的。 他点了点头,终於鬆口:“我確实能画。 不过,毕竟是中品灵符,我的成功率不能保证。” 孙怀蕊听到他肯定的答覆,脸上顿时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连忙摆手道:“没问题!这完全没问题! 符道本就如此,哪有百分之百成功的道理? 只要道友能够保证有一成的成功率,所有的材料损耗都由我们孙家承担!” 一成成功率! 这个条件可以说是优厚到了极点! 这说明孙家是真的被这笔订单逼得没办法了,才会开出如此条件来寻求外援。 秦天泽心中暗笑,这孙家,倒是送上门来的“冤大头”。 “价格如何?” “我们孙家提供所有制符材料,”孙怀蕊立刻报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价格,“每成功绘製一张中品灵符,我们愿以三块下品灵石的价格收购!” 三块下品灵石一张! 这个价格相当公道,甚至略高於市价,毕竟材料损耗都是孙家提供的。 “可以。” 两人又就交付的时间和数量等细节商议了一番,很快便达成了合作。 孙怀蕊显得心情极好,她立刻起身亲自推开静室的门,对外面早已等得心焦的孙掌柜吩咐道:“族叔,立刻去库房,取一百张上好的玉兰花符纸,以及配套的符墨,交给秦道友。” “是,大小姐!” 孙掌柜领命而去。 一旁的苏羽裳早已等得心神不寧,见两人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当她看到孙掌柜捧著一大叠远比苏家採买符纸品质还高的玉兰花符纸和几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符墨,恭恭敬敬地交到秦天泽手中时,她再也忍不住了,惊讶地问道:“怀蕊,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孙怀蕊拉起闺蜜的手,脸上带著由衷的笑意,解释道:“羽裳,你可真是找了一位深藏不露的好夫婿啊!” 她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秦天泽,继续说道:“秦道友的符道技艺,早已达到了一阶中品符师的水准! 我们孙家决定向秦道友订购一批成品灵符。 这些,便是我们先行支付的制符材料。” 一阶……中品符师?! 这个词如同晴天霹雳,在苏羽裳的脑海中炸响。 她呆呆地看著秦天泽,那个在她眼中一直是个为了资源不择手段、甚至有些卑劣的男人。 原来,他所谓的“一阶下品”,根本就是个谎言! 他所拥有的,是远超苏家所有人想像的真正实力! 这一刻,她心中所有的不甘、委屈和鄙夷,仿佛都被这巨大的真相衝击得粉碎。 第99章 苏振南的决心 孙家的意外请託,彻底打乱了秦天泽原有的计划。 他走出静室,对仍处在震惊中的苏羽裳平静地说道:“我需要留在郡城一段时间,为孙家绘製一批灵符,你先隨二叔回去吧。” 他原本的打算,是採购完材料后立刻返回苏家別院,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中,尝试绘製几张真正能作为压箱底牌的一阶上品灵符。 但现在,情况变了。 孙家不仅主动送上了顶级的材料,还开出了让他无法拒绝的酬劳。 这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留在郡城內,一边为孙家“打工”赚取灵石,一边秘密为自己积攒底牌,儘早將自己武装起来。 等拿到这笔灵石,他就可以去採买一些增进修为的丹药。 这一世重修,他走的“岩火”路数,与他灵魂深处的伴生灵——代表至阳“离火”的赤霄鸟並不契合。 赤霄鸟的神通如今只能体现在神魂层面,无法像上一世的“溟水王蛇”那般,直接助益他的修行。 上一世,他乃是水灵根,修行“合水”。 该法途讲究的便是包容並蓄,海纳百川。 因此,寂水法途的“溟水王蛇”,便能以其精纯的水元之力,日夜助他修行,让他进境一日千里。 而这一世,除非他修炼“离火”功法,否则“赤霄鸟”便无法助他加快修行。 因此想要快速提升修为,他只能依靠最传统也最有效的方法——用灵石和丹药去堆。 …… 听到秦天泽的决定,苏羽裳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她和他的关係,本就是一场基於利益的合作,他不受苏家管辖,更不会受她的想法左右。 她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心情复杂地跟著他回到了苏氏灵米行。 当苏振北听完两人的敘述,得知自己这位侄女婿竟然是一位隱藏的一阶中品符师时,他先是惊得半天合不拢嘴,隨即便是狂喜。 在他朴素的认知中,秦天泽既然入赘了苏家,那便是苏家的人。 他的实力越强,对苏家就越有利! “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苏振北激动地一拍大腿,“贤侄儘管放心在此画符,需要什么都可以吩咐米行的人做。” 他完全赞成秦天泽留在城中。 然而,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灵米行地方不大,客房有限。 苏振北自己占了一间,若是秦天泽也留下,那便只剩下一间房了。 这意味著……苏羽裳必须和秦天泽同处一室歇息。 这个可能性让苏羽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无法接受,也绝不可能接受! “我……我要先回苏家!”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坚决。 苏振北看著这小两口一个神情抗拒,一个淡漠如水,心中纳闷,却也不好细问。 但他绝不可能放任苏羽裳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修独自返回,数百里路途,风险太大了。 “也罢,”他思忖片刻,做出决定,“既然如此,我便先护送裳儿回去,等安顿好后再回来接贤侄。” 秦天泽对此安排並无异议。 就在苏羽裳暗鬆一口气,准备离开时,秦天泽却叫住了她。 他从怀中拿出两张之前画好的灵符,递了过去。 “拿著防身。” 那两张灵符,一张闪烁著厚重的金光,一张縈绕著轻盈的青芒,正是“金刚符”与“轻身符”! 秦天泽此举並非心血来潮。 他清晰地记得,苏家为了招赘前身彻底得罪了玄水门的赵长老,而郡城是玄水门势力范围的核心。 谁也无法保证,对方没有在城中布下眼线。 保护好苏羽裳,就是维护住他与苏家之间稳定的合作关係,这条为他提供资源的纽带,不容有失。 苏振北接过灵符一看,感受著上面远超下品灵符的灵力波动,呼吸都急促了:“这……这就是一阶中品灵符?” 苏羽裳怔怔地看著那两张符,又看了看秦天泽平静的脸,心中顿时波澜起伏,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情绪悄然滋生。 他……他这是在关心我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脸颊也微微发烫。 苏振北则没想那么多,他只想立刻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连同这两张作为证据的中品灵符,儘快带回去告诉大哥苏振南! …… 事实证明,秦天泽的预感是正確的。 也幸好他给了那两张灵符,否则苏羽裳此番归途,必將是黄泉之路。 就在他们飞离郡城百里之后,两道鬼祟的遁光突然从下方的密林中暴起,一左一右地截断了飞舟的去路。 “留下储物袋,可以饶你们一命!” 为首的劫修狞笑著,眼中满是贪婪。 苏振北脸色大变,然而未等他做出反应,另一名劫修已经祭出一柄飞刀法器,化作一道乌光,直刺向毫无防备的苏羽裳! “小心!” 千钧一髮之际,苏羽裳下意识地激发了秦天泽给她的那张金刚符! “嗡——” 一道厚重凝实的金色光罩瞬间將她全身笼罩。 那致命的飞刀撞在光罩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悲鸣,竟被硬生生弹飞了出去! 趁此机会,苏振北怒吼一声,祭出法器与劫修缠斗在一起。 苏羽裳则是激发了轻身符,以远超之前的速度,狼狈地逃离了战场。 苏振北同劫修苦战一场,以受了轻伤的代价脱逃成功。 他顺著苏羽裳留下的標记,顺利找到了侄女。 劫后余生的叔侄两人都很感慨,而苏羽裳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秦彦递给她灵符时,那张英俊平静的脸。 原来……那不是关心,是预见了危险的保护。 她对这位夫婿的心情,在这一刻,变得愈发微妙与复杂。 …… 当苏振南听完弟弟带著惊魂未定的女儿的匯报后,他没有丝毫后怕与庆幸。 他死死地盯著苏振北,脸色铁青,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糊涂!你真是糊涂啊!” “大哥……我怎么了?”。 “裳儿是我苏家的天才,是未来的希望,没错!” 苏振南怒吼道,“但她成长需要时间,十年还是二十年她才能筑基? 可秦彦不一样,他是一阶中品符师,现在就能为家族带来巨大的利益! 谁更紧要,你分不清楚吗?” 他越说越气,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孙家,那是符师世家! 你把秦彦一个人留在郡城,留在孙家的地盘上。 万一……万一孙家趁此机会对他拉拢、渗透,把他给撬走了! 我苏家的损失,將会是多么巨大?”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让羽裳待在他身边,你懂不懂!” 苏振南猛地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著牙对弟弟说道:“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他们两个到现在还没有圆房。” “什么?” 苏振北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现在才明白,大哥为何如此暴怒。 没有夫妻之实,那份赘婿的契约便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自家侄婿,隨时都可能被其他势力以更好的条件挖走。 而他却亲手將侄女送了回来,给潜在的竞爭对手创造了条件。 …… 看著弟弟满脸的懊悔与后怕,苏振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我要马上出发,亲自带裳儿去郡城!”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冰冷而不容置喙,“这一次,就算是用绑的,也要让她们夫妻圆房。 只有这样,才能將秦彦这个麒麟儿,真正地拴在我苏家的战车上。” 第100章 圆房 送走了苏家叔侄,偌大的灵米行后院静室中,便只剩下了秦天泽一人。 久违的自由与独处,让他紧绷的精神缓缓放鬆下来。 他没有急於动笔,而是盘膝而坐,静心凝神,將自己的精、气、神都调整到最巔峰的状態。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 他摊开一张顶级的玉兰花符纸,手腕一翻,那支通体赤红的“赤毫”符笔已然在握。 笔尖蘸饱了孙家特製的符墨,灵力自气海涌出,顺著经脉灌注於笔尖之上。 “嗤——” 笔走龙蛇,一道道繁复的符文在纸上迅速成型。 有了“赤毫”符笔的加持,他在绘製火系灵符时,果然感到灵力传导愈发顺畅,与天地间火属灵气的共鸣也清晰了几分。 绘製“火弹符”这类一阶下品灵符,几乎是信手拈来,成功率高达十成! 然而,当他开始尝试绘製真正能作为杀手鐧的一阶上品灵符——“火焱符”时,修为不足的弊端便立刻显现了出来。 “火焱符”的符文结构比“金刚符”复杂了数倍,需要一气呵成。 他刚刚绘製到一半,便感觉气海內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隱隱有了后续乏力的跡象。 这是没办法的事。 他当机立断,左手捏起一块下品灵石,运转功法,一边吸收灵石中的灵气,一边继续以右手行笔。 一心二用,对灵识的消耗极大。 即便如此,当他勉强画完第一张“火焱符”时,依旧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浑身灵力几乎被抽空。 第二张更是只画到三分之二,便因灵力匱乏而宣告失败,符纸“噗”的一声化为飞灰。 仅仅半天时间,两张符的尝试,便让他身心俱疲。 他没有再强行坚持,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將那张成功的“火焱符”小心翼翼地收好后,他甚至来不及打坐恢復,便倒在静室的软榻上,沉沉睡去。 …… 另一边,苏振南带著女儿苏羽裳,驾驭著飞舟,正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郡城。 飞舟之上,苏振南一改往日的慈父形象,脸色严肃地教训著女儿。 “羽裳,你可知为父为何如此震怒? 如今的秦彦,已今非昔比! 他是一位一阶中品符师,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这意味著他是我苏家百年难遇的奇才,是我苏家崛起的最大希望!” “孙家为何对他如此客气? 为何愿意倒贴材料请他画符? 那是因为他们看到了秦彦的价值! 我们苏家人,更应该倾尽全力將他留住! 而你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维繫这份关係的核心! 为家族出力,难道不应该是你分內之事吗? 否则,家族倾尽所有资源让你修行,又是为了什么?” 父亲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敲打在苏羽裳的心上。 她从小接受的便是“家族至上”的教育,父亲为了家族宵衣旰食,叔伯为了家族產业四处奔波,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她对为苏家献身,从来就不牴触。 只是……她实在难以面对秦彦。 她一直纠结於对方前后不一的態度,以及那种將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间、把她当傻子一样欺骗的行径。 但现在,情势比人强。 父亲的命令,以及那张救了她性命的金刚符,让她心中的天平早已发生了倾斜。 她羞愧地低下了头,轻声应道:“女儿……明白了。” 虽然心中仍有百般不愿与千般纠结,但她还是决定,放下那些女儿家的隔阂与情绪,去切实地履行一个妻子的义务。 …… 当苏家父女赶到郡城时,天色已经黑透。 灵米行的店门早已紧闭。苏振南亲自上前,沉声叩响了店门。 店里的伙计被惊醒,睡眼惺忪地打开门,一见是家主亲至,嚇得一个激灵,连忙將父女二人迎了进去。 得知秦天泽自下午进入静室后,便一直没有出来,苏振南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带著女儿朝后院走去。 静室的门虚掩著。 苏振南敲了几下,里面毫无反应。 他不再犹豫,直接推开了房门。 只见房內,画符的工具散落一桌,空气中还残留著灵墨的气息,而在不远处的软榻上,秦天泽正和衣而睡,呼吸均匀,显然是累极了。 看到这一幕,苏振南咧嘴一笑,压低了声音,那笑容里满是满意与算计。 这可是他苏家的宝贝女婿,如今正毫无防备地睡在这里。 他转过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身后的女儿下达了最后的命令:“你,今晚就同贤婿一起就寢。 你们一日不圆房,为父一日不离去。” 苏羽裳的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雪白的脖颈。 她羞得几乎要將头埋进胸口,但父亲那威严的目光让她不敢有丝毫违抗。 她只能默默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苏振南满意地转身离去,並体贴地为他们关上了房门。 静室內,只剩下沉睡的秦天泽和手足无措的苏羽裳。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在苏家父女靠近静室的那一刻,秦天泽灵魂深处的赤霄鸟便已经尽责地將他从沉睡中唤醒。 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却將父女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能感觉到,身旁的女人在原地站了许久,呼吸急促,心跳如鼓。 终於,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后,一股带著少女清冽的处子幽香,伴隨著一个温软的身体,悄无声息地躺在了他的身侧。 这股幽香仿佛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秦天泽前世今生早已沉寂的欲望之门。 那股原始的、属於男人的衝动,如火山般轰然高涨。 他不再偽装。 猛地一个侧身,便將这个软玉温香的女人压在了身下。 “啊!” 苏羽裳一声低呼,身体瞬间僵硬。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男人的身体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她时,那种心理上的抗拒与身体上的战慄,还是让她无法抑制。 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灼热的温度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那是一种让她感到陌生又畏惧的雄性气息。 面对父亲的严令和自己潜意识中为了家族的接受,她的眸子里,终究还是有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但她没有挣扎,反而缓缓地、颤抖地伸出双臂,环住了身上这个男人的脖颈。 她將脸颊贴在他的胸膛,用细若蚊蚋、却清晰无比的声音,轻声道:“请……夫君怜惜。” 这五个字带著哭腔带著认命,带著少女最后的矜持与恳求,却如同最猛烈的催情烈火,瞬间点燃了秦天泽所有的理智。 他哪里还忍得住这等香艷的话语,低吼一声,当即便化身为不知疲倦的猛兽。 与自己的妻子,在这静室之中,共享那原始而激烈的欢愉…… 第101章 「焚邪」之威 男女之间的关係就是如此奇妙,一旦跨过了那道最关键的界限,后续的一切便仿佛水到渠成。 起初的几日,静室內的气氛依旧有些尷尬。 秦天泽尽情地享受著这迟来了两世的婚姻福利,而苏羽裳虽然在身体上已经接纳,但心理上的羞涩与抗拒依然存在。 然而,隨著两人之间近距离的交流愈发频繁,日夜同榻而眠,耳鬢廝磨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阂也在慢慢消散。 她发现,拋开那些复杂的身份与算计,自家夫婿在私下里並非如她想像中那般难以相处。 他话语不多,但举止有度,偶尔展现出的渊博知识,更是让她感到新奇。 两人之间的交谈,也渐渐变得自然起来。 一日云雨过后,苏羽裳枕在秦天泽结实的臂弯里,轻声与他商议:“夫君,我们……短期內先不要孩子,好吗?” 见秦天泽低头看她,她连忙解释道:“我们都还年轻,又是修士,理应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修行上。 修行界普遍认为,五十岁之前筑基是最好的时机,一旦超过六十岁,气血衰败,筑基的失败率便会大幅提高。 我想……我们能不能等到都筑基之后,再考虑子嗣的事情?” 她也知道,修士的等级越高,诞下子嗣的难度就越大。 但与自身的道途相比,她更倾向於先专注於修行。 秦天泽闻言,心中倒是有些意外。 他本就心向大道,对子嗣並无执念,否则上一世也不会一直孑然独身。 孩子於他而言,是修行路上的拖累与牵绊。 苏羽裳这个提议,正中他的下怀。 “我同意。” 他痛快地答应了。 得到夫君的允准,苏羽裳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如此一来,再去说服父亲那边也就容易多了。 秦天泽的生活可谓是春风得意,既有娇妻温存,工作上的正事也没落下。 给孙家的灵符订单,他一直在稳步推进。 因为苏羽裳就在身侧,他也不好再偷偷绘製“火焱符”那样的一阶上品灵符,只是老老实实地画著订单上的“轻身符”与“金刚符”。 苏振南从女儿娇羞却不再抗拒的神情中,得知两人已然圆房,当即笑得合不拢嘴。 看秦天泽的眼神越发像是看一件绝世珍宝。 当他要先行返家时,秦天泽照例奉上两张新画的中品灵符作为“孝敬”。 苏振南满脸笑意地接了,拍著他的肩膀,连道了三声“好”,便心满意足地先行返家了。 …… 与此同时,在玄水门的一处阴森洞府內,长相老成大鼻头的赵长老正听著一名心腹的匯报。 “……那苏羽裳和她的赘婿,这一个多月来,几乎日日都在郡城中出双入对,还与孙家往来密切,看起来十分恩爱……” “砰!” 听得怒极的赵长老直接出手,一掌將身旁的石桌拍得粉碎脸色铁青。 “好!好一个苏家!好一个苏羽裳!” 他怒极反笑,“本座看上的女人,竟敢带著一个废物赘婿招摇过市,这是在打我的脸!” 他眼中的杀意怒炽,对心腹下令道:“去,找两个乾净利落的杀手。 把那个男的直接杀了,尸体处理乾净。 至於苏羽裳……留活口,本座要让她知道,拒绝我的下场是什么!” “是,长老!” 心腹领命,悄然退下。 …… 这天,秦天泽刚刚从孙家的珍符阁出来。 这一个半月的合作让他收穫颇丰,储物袋里多了足足七十多块下品灵石,可谓是身家暴涨。 他心情不错地走在繁华的街道上,脑中盘算著该去採购哪些丹药和布阵材料。 就在这时,他脑海忽然听到了赤霄鸟警示,有人跟踪他。 秦天泽脚步未停,神色不变,镇定询问:“对方什么修为?” 赤霄鸟隨意地探查了一下,轻哼一声:“两个和你一样弱小的虫子。” 秦天泽虽然有些不满被自家伴生灵鄙视,但是对方既然和他一样都是灵胎境,他对此战基本上毫无心理压力。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正好,拿你们来试试我这一世的新手段。 他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不经意地转了几个弯,朝著城中一处人烟稀少、巷道交错的旧城区走去。 后面跟隨的两名杀手见目標走向偏僻之地,不由得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狞笑,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终於,秦天天泽拐进了一条阴暗狭窄的死胡同时,跟隨的两名杀手精神一振,立刻现身堵住了巷口,自以为瓮中捉鱉。 “小子,你的好运到头了!” 为首的杀手亮出一柄短剑,狂妄说道。 秦天泽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哦,是吗?” 这平静的反应,让两名杀手心头一突。 不等他们多想,其中一人已然发动,他手中的短剑被他驱动著直刺秦天泽心口。 然而,秦天泽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躲闪,也没有祭出灵符。 就在那短剑即將近身的一剎那,秦天泽的双瞳深处,骤然亮起了一点微不可查的金红色光芒! 那光芒如初升的朝阳,又似神鸟开闔的眼眸,带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严与灼热! “赤霄鸟”伴生神通——【焚邪】! 一道无形无质的波动,以视线为媒介,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印入了那名杀手的眉心! 那名杀手前冲的身形猛然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他操控的短剑在距离秦天泽的胸口不过半尺,却“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片茫然。 但下一刻,这茫然就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双手疯狂地撕扯著自己的头髮和脸庞,仿佛有无形的火炎正在焚烧他的灵魂和躯体。 他的双眼暴突,眼白上迅速爬满了血红的丝线,整个人在地上疯狂地打滚、抽搐,口中不断发出“热、热死了,我好热”的话语。 另一名杀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胆战心惊!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同伴在地上扭曲、惨叫,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 几息之后,地上翻滚的同伴身体猛地一挺,而后彻底瘫软下去,再无声息。 他的身体完好无损,没有一丝伤痕。 但他的双眼却瞪得滚圆,脸上凝固著一种神魂俱灭的、最深沉的恐惧与痛苦! 死得不明不白,却又诡异至极! “鬼……鬼啊!” 至此,这名杀手的心防瞬间崩溃,哪里还有半点杀手的冷静,转身就想逃离这条让他毛骨悚然的巷子。 “现在想走,晚了!” 第102章 轻鬆反杀 秦天泽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根本不给对方机会,屈指一弹,一团炽热的火球呼啸而出,正是“火弹术“! 那杀手心神大乱之下,只来得及狼狈地向一旁翻滚,躲开了这记火弹。 但他毕竟是刀口舔血的专业杀手,极度的恐惧反而激发出了他的凶性! “我跟你拼了!” 他怒吼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脚尖在墙壁上一蹬,身体如一条贴地游走的毒蛇,手中则突然冒出一柄峨眉刺状的武器划出数道诡异的弧线,使出了他赖以成名的杀招“影蛇刺法”! 寒光交织成网角度阴冷而刁钻,封死了秦天泽所有闪避的路线。 面对这迅猛的攻击,秦天泽眼神一凝,暗影步法发动。 他的双腿快速变换,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了峨眉刺的空隙之中。 他的眼眸金光一闪,一指点出,指中了对方右肘部的曲池穴。 与此同时对方发出了一声闷哼,他右臂当即耷拉了下去,手中的峨眉刺也跟著掉落。 进而他整个人也跟著倒了下去,他体內的整条手阳明大肠经的经脉內儘是灼热的气息,让他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啊——” 秦天泽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再次欺近。 这一次,他的手指已经快如闪电,《灵枢点穴手》蕴含著赤霄鸟“离火”火意的指尖精准地点在了他后背的几处大穴之上! “呃……” 那杀手只觉浑身灵力瞬间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截断、锁死,四肢一软,便无力地瘫倒在地,手中紧握的短剑法器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除了眼珠能动,已然再也动弹不得。 秦天泽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眼神冰冷。 “谁派你们来的?” 那杀手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休想……呃啊!” 话未说完秦天泽的脚尖微微用力,一股巧劲透入,让他胸骨欲裂。 秦天泽俯下身,声音如同九幽寒风:“你看到了你同伴是怎么死的,对吧? 那是一种直接焚烧神魂的秘术。 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给你个痛快。 否则,我让你也尝尝那种滋味,不过我会让它持续一个时辰。” 听到“焚烧神魂”四个字,那杀手眼中最后的顽抗瞬间崩溃了。 同伴那不似人声的惨嚎和死后扭曲恐惧的面容,是他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魘。 “我说!我说!” 他彻底被恐惧击溃,颤抖著回答,“是……是通过黑市下的悬赏! 我们只认灵石,从不问僱主是谁! 我们真的不知道是谁要杀你!” 秦天泽眼中寒光一闪。 虽然对方不知道,但他心中却已明了如镜。 在郡城这片地界,有动机、也有能力这么做的,除了玄水门那位赵长老,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毕竟秦天泽和他之间乃是夺妻之恨。 “很好。” 得到想要的答案,秦天舟不再废话,一指点出,乾脆利落地结束了对方的性命。 隨即他熟练地开始“舔包”,將两人身上的储物袋和那柄短剑法器一併搜刮。 最后屈指连弹,两团火焰落在尸体上,顷刻间便將一切痕跡焚烧得乾乾净净。 做完这一切,他施展《暗影步》,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窄巷的尽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远处街道的喧囂人流之中。 …… 回到了苏家灵米行,秦天泽没有在前面逗留,而是直接穿过店铺,急匆匆地回到了后院的静室。 苏羽裳正在静室中打坐,察觉到他急促的脚步声和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血腥与焦糊味,不由得立刻从入定中惊醒,起身迎了上来。 “夫君,你……” 她看到秦天泽脸色凝重,关切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秦天泽关上房门,沉声说道:“我回来的时候,遭到了两人袭杀。” “什么?” 苏羽裳花容失色,一个箭步衝到他面前,双手在他身上紧张地摸索著,“你受伤了没有?快让我看看!” 感受到她指尖的微颤和话语中毫不作偽的担忧,秦天泽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我没事。 那两人,已经被我反杀了。” 苏羽裳先是鬆了口气,隨即整个人都愣住了,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反……反杀了? 对方是什么修为?” “两个灵胎后期。” 秦天泽说得风轻云淡,仿佛只是踩死了两只蚂蚁。 他將此行的收穫从储物袋中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这是从他们身上得来的。” 桌上,静静地躺著两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以及两柄寒光闪闪的武器,其中一柄短剑还是法器。 苏羽裳的目光从那柄品质不俗的短剑法器上扫过,最终落在了秦天泽那张平静的脸上,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她猛然想起,一月之前,堂叔苏振北护送她返回家族的路上。 同样遇到两名灵胎后期的劫修,堂叔便拼尽全力才带伤逃脱。 而自己的夫君,仅仅是灵胎初期的修为,却能在被偷袭的情况下,反杀两名同阶的专业杀手,而且自身毫髮无伤! 这其中的战力差距,简直判若云泥! 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对丈夫的了解是多么的肤浅。 他不仅是一位天赋异稟的符师,更是一位战力深不可测的强者!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那原本只是因为家族命令和日久生情而產生的感情,此刻瞬间升华,多了一种名为“崇拜”与“安心”的东西。 有夫如此,何其幸哉! …… 苏羽裳的心理活动,秦天泽可猜不到。 既然那玄水门的赵长老已经对他动了杀念,他就不该再待在郡城里了。 为今之计要赶紧返回苏家,到了那边赵长老还会顾忌一二。 同时赤霄鸟告诉他,今天发动的“焚邪”神通,一段时间內都不能再用了。 等它恢復好,还需要十天半个月。 是以,秦天泽让苏羽裳赶紧通知家里,接他们回去。 苏羽裳听了夫婿的分析也觉得只有玄水门的赵长老有胆量在郡城內动手脚。 等到苏振南亲自赶来,驾驭飞舟把他们带回了苏家。 安全到达后,秦天泽当即宣布他接下来一段时间內要闭关了。 第103章 十年 自从秦天泽宣布闭关以后,他和妻子苏羽裳的生活进入了一段平静而甜蜜的时期。 他们白天一同打坐修行,夜晚秦天泽会继续钻研符道或者同妻子享受鱼水之欢,灵与肉的交融,让两人之间的关係越发亲密无间。 日子在静謐的修行与温馨的日常中缓缓流淌,十年光阴,弹指而过。 秦天泽的修为已经到了灵胎后期,打通了7条经脉。 而苏羽裳则是打通了9条经脉,第10条的手闕阴心包经也打通了一半。 毕竟苏羽裳的中品灵根,比秦天泽的下品灵根在吸收灵气效率方面强了一倍。 苏家后山別院的灵气浓度虽然不错,但他此世的灵根还是差了些,赤霄鸟不能像上一世的“溟水王蛇”那样帮他辅助修行。 想要追回进度,就必须从外部条件上想尽办法,於是他在后山別院又布设了一个聚灵法阵。 增加了別院內的灵气浓度,夫妻二人的修行更加顺遂。 一个符师突然又会布阵,这必然会引起怀疑。 但秦天泽早有准备,他从自己的神魂记忆中,早就拓印出了一份《五行阵道入门》作为应对。 从郡城返回之后不久,他便对外宣称,自己已经在阵法一道上入门了。 苏家人闻听之后,大为惊嘆他的天赋惊人触类旁通,並没有太多的联想。 苏振南更是激动的大呼:“好,好,好!” 如此一来,他便將此事顺利遮掩过去了。 …… 这一日,夫妻二人结束了一天的打坐,苏羽裳取出早已备好的云雾灵茶,为两人各斟了一杯。 茶香裊裊,岁月静好。 秦天泽品过灵茶后,手腕一翻,两个灰扑扑的储物袋出现在了桌上。 这正是十年前他在郡城窄巷中,从那两名杀手身上缴获的战利品。 返回苏家后,他便將这两个储物袋收藏了起来,毕竟这是他个人的缴获,而苏羽裳对此也是毫无异议的。 今日突然拿出,苏羽裳不解地看向他:“夫君,这是?” 秦天泽笑著解释道:“如今我们夫妻二人都已进入灵胎后期,修出了灵识,总算可以使用法器了。 虽然灵胎境的一阶法器功能单一,还必须使用血炼之法才能勉强驱使,但终究是多了一重对敌的手段。 我一直留著这两个储物袋未曾打开,今日正好,我们一同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苏羽裳闻言也来了兴趣,嫣然一笑:“好。” 她素手拿过一个储物袋,注入灵识,轻易地抹去了上面早已消散的原主印记。 秦天泽则拿过另一个,同样打开。 两个储物袋中的东西不少,但大多是些杂物,对他们有用的不多。 不过灵石倒是给了他们一个惊喜,两个储物袋加起来,竟有四百多块下品灵石,算是一笔不菲的横財。 除此之外,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柄未经血炼的飞刀法器。 秦天泽拿起那柄飞刀,只见其通体赤红,入手温热,正是熔岩火铜所打造,天生便附带著一股灼热煞气。 “这应该是当年那个被我用武技和火弹符击杀的杀手的,”秦天泽回忆道,“他当时手持一柄峨眉刺,想必是这柄飞刀还未来得及炼化。” 加上他从另一名杀手那里缴获的短剑法器,他们眼下便有了两件趁手的法器。 那短剑由海底寒铁打造,材质冷硬,寒光凛冽,伤人时能附带寒气侵体。 秦天泽將两件法器並排放在桌上,对著妻子温和地笑道:“我们一人一件,羽裳,你先挑吧。” 苏羽裳美眸在两件法器上流转,思索片刻后,她伸出玉指,取走了那柄寒铁短剑。 她解释道:“我修的是《万水归藏诀》,与这短剑的寒性相符。 而且我灵力相对绵长,操纵这柄稍大的法器也更容易一些。” 她看了一眼秦天泽,又补充了一句心里话,“这飞刀法器更加小巧,利於驱使,也更適合夫君。” 她知道夫君修为稍逊一筹,小巧的法器对灵力的消耗也更小。 秦天泽对妻子的小心思心知肚明,他对此並无意见,笑著收起了那柄熔岩飞刀。 隨后是灵石的分配。 秦天泽想也没想,便拨出两百块下品灵石推到苏羽裳面前。 这让苏羽裳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推辞:“夫君,这如何使得? 你是入赘苏家,本该是我……是我给你资源才对。” 秦天泽却呵呵一笑,將灵石又推了回去:“我们是夫妻,何分彼此? 苏家族人眾多,你每月也只是按例领取月俸,平日里为了节省,连丹药都甚少服用。 若是资源充足,以你的天资和勤勉程度,怕是早就晋级灵胎境巔峰期了。” 一席话说得苏羽裳俏脸微红,心中却是甜丝丝的。 她不再推辞,心情愉快地收下了灵石。 接下来是在储物袋中找到的几本功法书册。 一本是三品功法《庚金剑诀》,另外还有两本二品功法《青木诀》和《寒冰诀》。 秦天泽稍作查看,便发现这三本功法上並没有修士最为看重的“采炼法种”的法门,只是普通的修炼功诀。 不过,那本三品《庚金剑诀》上面记载的几招剑法,对於操控飞剑法器倒是有不小的帮助。 於是,他將这本功法给了妻子,“这法诀虽不全,但其中的御剑之法对你操控短剑应有裨益。” 苏羽裳接过书册,稍作翻看,顿时激动得美眸异彩连连。 要知道整个苏家,除了她正在修炼的《万水归藏诀》是三品功法外,其余功法中最高也只是二品功法。 而这三品功法正是夫君给的,如今夫君隨手又给了自己一本三品法诀,这份礼物实在太贵重了! 她心中甜蜜地想:自己这辈子最正確的选择,大概就是招夫君入赘了吧。 秦天泽又找到了一本武技《峨眉刺三十六式》,这功法对他无用,便直接递给了妻子。 “这本武技你拿去交给家族藏经阁,按族规,应能换来不少贡献点。” 除了武技外,还有几个玉简,里面是秦天泽早就学会的“天眼术”、“小云雨术”等基础灵术。 他將这些玉简收起,打算过段时间再给妻子学习。 剩下的都是些普通的衣物杂物,秦天泽直接一把火烧了个乾净。 最后,他將其中一个储物袋也递给了苏羽裳。 “苏家配给我们的储物袋空间太小,这两个是杀手用的,空间大了一倍多,你用这个更方便。” 苏羽裳笑著接受了夫君的好意。 如今的他们,早已不分彼此。 清点完战利品,两人商议了一番,打算过几日便去郡城一趟。 此行有三个目的:一是在郡城的炼器坊,將两件法器洗炼乾净,彻底化为己用; 二是將秦天泽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一阶上品灵符出售,换取灵石; 三是秦天泽需要再採购一批高阶的阵法材料。 他的一阶符道已然到了瓶颈,是时候在阵道上多花些功夫了。 第104章 意外收穫 数日后,一切准备妥当。 由於苏羽裳夫妇如今都已是灵胎后期的修士,加之秦天泽早已展现出远超同阶的惊人战力,苏家这次並未派遣护卫,而是放心地让他们自行前往。 一艘青色的叶形飞舟自苏家大宅缓缓升空,化作一道流光,向著郡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上,苏羽裳站在船头熟练地操控著法舟,衣袂飘飘。 秦天泽则负手立於其身侧,神情淡然,目光警惕地扫视著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林。 飞舟行至半途,一片荒僻的山岭间,几道狼狈的光华正从下方仓惶飞过。 “夫君,你看!” 苏羽裳指向前方的丛林中。 只见一名身穿锦袍的中年修士正拼命地催动著脚下一叶飞舟,脸色苍白,灵力不济。 而在他身后,五名面带煞气、衣著各异的修士挤在一艘飞舟上,正紧追不捨,不时打出各色法术与灵光,封堵他的去路,显然是一伙劫修。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中年修士在绝望中抬头,正好看到了夫妻二人的飞舟。 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呼救:“道友救命,若能出手相助,孙某必有重谢!” 苏羽裳秀眉微蹙,侧头看向秦天泽,徵询他的意见。 修仙界人心险恶,贸然插手別人的爭斗,並非明智之举。 秦天泽目光平静,心中早已向赤霄鸟询问下方诸人的修为。 “下面那六个都和你的修为仿佛,都是灵胎境的虫豸” 赤霄鸟懒洋洋的回覆道。 “如此我便安心了。” 秦天泽心中有了计较,对妻子点了点头,“救人。” 苏羽裳闻言,再无犹豫,立刻催动飞舟俯衝而下。 一场遭遇战,瞬间爆发! “不知死活的傢伙,敢管我们『黑风五煞』的閒事!” 那名灵胎后期的劫修头领见状,怒喝一声,他身边两人则是祭出法器直扑飞舟而来。 苏羽裳看到一飞剑、一玉印隔空袭来,心中惊惶,导致飞舟有些飞行不稳。 秦天泽及时给妻子传音,“不要慌,万事有我!” 说罢,他则手腕一抖,数张灵符已然激发! “金箭符”脱手便化作长短如一的金色长箭,迎击袭来的法器! 那两个劫修没想到秦天泽出手如此迅猛,他们急忙操纵法器避让法器娇贵没必要同灵符硬碰硬。 而秦天泽也是瞅准了这一点,自家的灵符反正花费少。 是以他继续施放灵符攻击劫修所乘坐的飞舟。 在空中根本无处借力,而且他们人数多挤在狭小的飞舟上施展不开。 於是他们调转飞舟迅速落地,他们落地后再次对著空中的飞舟发起攻击。 秦天泽早就关注到了对方的动静,他先是拿出一沓火弹符往五个劫修的位置射出。然后又在自己身上拍了一张“轻身符”和数张“金刚符”。 同妻子交代一声后,他立刻跃身跳下了飞舟。 地上烟雾四起,很好帮他度过了从空中跳下时的过渡期,让他安稳著地。 有灵符助力,他的身子轻盈落地,进而《暗影步》发动,接著朝著最近的劫修衝击而去。 他鬼魅般出现在一名劫修的身侧,在那人惊骇的目光中,一指点出! 《灵枢点穴手》! 这一指不仅蕴含著封锁灵力的巧劲,更在指尖触及对方身体的剎那,注入了一丝来自赤霄鸟的“离火热炎”。 那劫修只觉一股霸道无匹的灼热感从被点中的穴位处轰然爆发,瞬间在他体內经脉中疯狂流窜! “啊——!”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如同被点燃的柴薪,经脉断裂,整个人抽搐著倒地了。 与此同时,空中的苏羽裳也已出手。 她立於船头,掐动法诀,数道晶莹剔透的水箭凭空凝聚,精准地射向另一名劫修,同时玉手一扬,几张灵符激射而出,配合著水箭,將那名劫修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夫妻二人配合默契,转瞬间便压制了两名劫修。 剩下的三名劫修见状大惊,那头领怒吼道:“点子扎手! 先一起解决这一个!” 说罢,他们三人合力攻向下方的秦天泽。 秦天泽夷然不惧,身形飘忽,在三人围攻中游刃有余,灵术与武技交替使用,打得三人怒吼连连却根本碰不到他的衣角。 那被解救的中年修士得了喘息之机,怒喝一声,直接祭出一柄金光闪闪的大锤法器,朝著一名被苏羽裳水箭术缠住的劫修狠狠砸去! “噗!” 那劫修本就被打得狼狈不堪,哪里还防得住这含怒一击,护体灵光应声而碎,整个人被金锤砸得筋骨断裂,吐血而亡。 战局瞬间明朗。 不多时,在夫妻二人的联手绞杀与孙安文的旁敲侧击下,追击的五个劫修,被他们杀死了四个。 只剩那名被秦天泽的点穴手重伤的劫修残存。 秦天泽上前一脚踩住他的胸口,还没等审问,那劫修便怨毒地看了他一眼后,隨即自断心脉而亡。 战斗结束,孙安文收起金锤法器,对著秦天泽夫妇深深一揖:“多谢二位道友救命之恩! 大恩不言谢,日后但有差遣,孙安文万死不辞!” “道友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苏羽裳温婉还礼,隨即道:“我乃是本郡苏家之人,我叫苏羽裳,这位是我夫君,不知孙道友来自何方?” “胭脂郡苏家?” 孙安文闻言一愣,隨即大喜过望,“原来是苏仙子! 您可是与我们郡城孙家的怀蕊小姐,是闺中密友?” “正是。” 苏羽裳也有些意外。 “哎呀,这可真是出门遇贵人啊!” 孙安文激动地搓著手,“在下乃是郡城孙家的分支,我之家族在太灵山谷安家。 此番正是前来郡城採买修行资源,顺便拜访主家,走动一番。 没想到竟能在此处遇到,怀蕊小姐的挚友,真是太巧了。” 太灵谷的方位在苏家驻地的东北角,距苏家驻地有七八百里远,那边是一座休眠的火山。 秦天泽所修的《赤炎裂地功》乃是“岩火”法途,日后采炼法种说不得还要麻烦孙家,於是他对孙安文的態度又热情了几分。 双方寒暄了一阵,方才开始收拾战场。 为表谢意,孙安文表示:这次的战利品他一件都不要,全归他们夫妇二人。 另外他还会备一份礼物,酬谢夫妇俩的救命大恩。 秦天泽坚决推辞,最后决定他们收缴所有战利品,免除了孙安文的谢礼。 如此双方客客气气的一起来到了郡城。 在城门口友好分別后,秦天泽同苏羽裳回到了苏氏灵米行,在静室內他们拿出了此次缴获的五个储物袋开始清点战利品。 第105章 太灵山谷 五个储物袋中的东西倒也丰厚,加起来有四百多块下品灵石,以及几本不甚重要的一二品功法。 最大的收穫,是那五名劫修的法器。 一件男式的青色法袍,水火不侵,自带净体功能,而且还有不俗的防御效果可以抵挡灵胎后期全力一击。 一件青色石印法器,势大力沉,专司砸人阴人。 一面硬木盾,坚固异常。 还有一柄薄如蝉翼的法剑和一套淬毒的飞针。 因为法袍是男式,苏羽裳便直接让秦天泽穿上了。 那石印和硬木盾,一攻一防,正適合近身缠斗,也给了秦天泽使用。 秦天泽没有推辞,欣然拿上。 至於那柄灵巧的法剑和阴险的飞针,则交由苏羽裳使用,正好能丰富她的对敌手段。 苏羽裳看著夫君身上穿法袍、手中拿木盾,更显英武,不由得俏脸微红心中甜蜜。 …… 夫妻二人处理完战利品,便直奔城中最大的法器商铺——秘宝阁。 这里不仅出售法器,更提供专业的法器洗炼和修復服务。 经此一战,他们需要洗炼的法器足有七件之多:秦天泽的熔岩飞刀、青石印、硬木盾、法袍,以及苏羽裳的寒铁短剑、蝉翼法剑和淬毒飞针。 虽然这些都只是一阶中品法器,但七件一同洗炼,价格依旧不菲。 当管事报出618块下品灵石的总价时,饶是苏羽裳也不禁咋舌。 这笔开销,几乎掏空了他们的积蓄。 但秦天泽毫不犹豫地支付了灵石。 钱財乃身外之物,能实实在在地提升夫妻二人的战力,这才是最关键的。 一个时辰后,七件法器都已抹去原主印记,他们夫妻二人回去只需要以精血炼化,再辅以口诀便可运用自如。 这些知识秦天泽都知晓,是以他直接谢绝了店內人推销的话术。 隨后,秦天泽又在秘宝阁附近的材料店购买了一批布设火系法阵所需的材料,这些材料又花了他100多块下品灵石,至此他身上的灵石算是花乾净了。 目的达成,他才与妻子一同前往珍符阁。 …… 珍符阁內,孙怀蕊早已得到消息,亲自在雅间等候。 一番寒暄过后,苏羽裳便將路上巧遇並救下孙安文之事说了。 孙怀蕊听罢,也是一阵后怕,对二人连连道谢。 “安文叔这一支,百年前便迁去了太灵山谷落族,”孙怀蕊为他们解释道,“之所以选择那里,便是因为太灵山是一座活火山,周遭火系妖兽繁多。 他们世代以狩猎火系妖兽、获取妖血製作符墨並採集火焰兔毫为生,我们珍符阁有七成的火系符墨,都来自於他们。” 听到这番介绍,秦天泽心中猛地一动。 他这一世的伴生灵赤霄鸟,乃是至阳至刚的神鸟后裔。 但这十年来,它一直都只是以神魂形態寄居在自己识海,从未得到过任何火系天材地宝或妖兽精华的进补,是以一直没有像上一世的“溟水王蛇”那样在外界显化出形体来。 他若是能抓捕一些火系妖兽,將其精血魂魄献祭给赤霄鸟,说不定它也能很快凝练灵体。 哪怕每日只能显形片刻,那也是一个巨大的杀手鐧! 想到这里,他当即对孙怀蕊说道:“怀蕊小姐,不瞒你说,在下最近正在钻研一种新的符墨配方,正需要一些新鲜的火系妖兽之血作为材料。 不知可否允准,让在下隨安文道友一同前往太灵山谷,採集一些妖血?” 孙怀蕊对此並无异议,笑著点头:“这有何难? 秦道友对安文叔有救命之恩,他必是扫榻相迎。 你们直接联繫便可。” 决定下得突然,苏羽裳虽心內有些抗拒,太灵山谷妖兽横行,且不是苏家的地盘,那边充满了未知风险。 但看到夫君眼中那不容错过的热切,她还是选择遵从夫君的意愿。 两人商议后,她先自行驾驭飞舟返回苏家,等待夫君返回。 与妻子告別后,秦天泽先是出售了自己画的灵符,换回了300多块下品灵石。 而后又通过孙怀蕊联繫上了孙安文,孙安文得知秦天泽想要同去狩猎火妖,简直是喜出望外,当即赞同。 秦天泽的战力,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有这样一位强援隨行,自己此行的安全性无疑大大提高了。 於是,孙安文带著秦天泽,一同踏上了返回太灵山谷的旅程。 一路上倒也安稳,没有再碰到不长眼的劫修。 太灵山並不算高大,但山巔那终年冒著青烟的火山口,昭示著它乃是瀚州境內有数的活火山。 过去的数百年间,这座火山曾数次小规模喷发,浓郁的火灵力造就了此地火系妖兽数量繁多。 孙安文家族所在的聚居地,位於火山的东北角,是一片得天独厚的避风谷地。 当秦天泽隨孙安文驾驭飞舟进入山谷时,扑面而来的,並非预想中的硫磺焦土气息,而是一股夹杂著湿润水汽与草木清香的温暖空气。 谷內气候温润,草木茂盛,既开闢有灵田,亦有天然的温泉汩汩流淌。 “我们家族就生活在谷內,至今已有百年。” 孙安文指著远处一片错落有致的屋舍,自豪地介绍道,“谷中生活著眾多火系妖兽,其中数量最多的就是一阶下品的赤焰兔。 这也是我们孙氏最主要的狩猎目標,珍符阁的『赤焰符墨』和『赤毫符笔』,便是用它们的血液和皮毛製成的。” 秦天泽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下方不时有通体赤红、耳朵尖尖的兔子在草丛中一闪而过。 这种妖兽个头不大,除了会喷吐小火球外,跑动也异常迅捷。 待飞到孙字大旗的聚落时,孙安文降下了飞舟。 远远看到自家族长归来的孙家人快速迎了出来,他稍作打量发现这谷內的孙家人中,修士数量並不多,大部分是凡人。 经过孙安文介绍得知眼前的英俊男子是他的救命恩人,孙家人对秦天泽更加热情了。 接下来就是一顿丰盛的接风宴席,席间秦天泽喝了不少灵酒。 等他第二天酒醒以后,找到孙安文想要去狩猎时,孙安文並未急著带他去狩猎,而是笑著说道:“秦道友,你远道而来,今日且先住下。 我为你介绍一下太灵山周遭的势力分布和各种妖兽的习性。 明日我们再动手狩猎不迟。” 第106章 狩猎妖兽 在孙家的客房內,一张由兽皮鞣製而成的地图被铺在了桌上。 孙安文手指著地图,神情严肃地为秦天泽介绍起来。 “秦道友你看,这太灵山周遭,明面上共有五家势力盘踞。” “总得来说,东面是我们孙家和吴家。 北面,是刘家和郑家。 至於灵气最浓郁的西面和南面,则都属於玄水门的直属地盘,外人轻易不得踏足。”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敬畏:“狩猎火系妖兽时一定要注意,千万別过界,否则麻烦不小。 尤其是北面的刘、郑两家,他们都是玄水门太上长老的本家宗族,行事颇为霸道。” 秦天泽目光在地图上扫过,心中已有了大致轮廓,他点了点头,问道:“这么说来,这与你们同在东面的吴家,也是郡內的一大仙族了?” “何止是大族!” 孙安文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既有邻居的熟稔,也有掩不住的羡慕,“吴家乃是咱们郡內有名的阵法世家! 他们的先祖曾是州府『瀚海门』的內门弟子,精通阵道。 如今的吴家,据说和州城最大的商会『沧浪阁』仍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因此,这吴家在郡內一直都极为繁盛,即便是刘、郑两家,也不愿轻易招惹他们。” 听到这里秦天泽心中不禁暗自感嘆:“池浅王八多啊……” 一个小小的郡城,便有玄水门及门內长老家族这些地头蛇,还有苏、孙这样力求上进的家族,更有吴家这样底蕴深厚、关係通天的阵法世家。 他所在的苏家想要在这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何其艰难! 唯一的出路,便是他和苏羽裳夫妻二人双双筑基,而后去参与更高层面的“国战”,为溟国立下功勋,从而获得一块真正属於自己的封地。 只有那样,才能独自掌控一片领地,將领地內的所有资源尽数收入囊中,建立起家族崛起的根基。 否则,仅仅依靠在这种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的地方小打小闹地搞资源,永远也没办法真正出头。 收回思绪,秦天泽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 孙安文指著地图上被圈出的一块区域,继续介绍道:“经过我们孙家百年的开拓与清剿,我们的势力范围,主要就是这片方圆百里的谷地內。 在这范围內,妖兽的种类和实力,我们都基本摸清了。” 他为秦天泽详细讲解起来。 “我们势力范围內,数量最多、威胁最小的,便是那赤焰兔。 它们除了会喷吐火焰,跑得快之外,並无太大威胁,是我们最主要的狩猎对象。” “但除了赤焰兔外,还有另外三种需要特別注意的火系妖兽。” “其一是赤炼蛇,其二是爆炎蟾蜍。 这两种妖兽的个体实力都达到了一阶中品,最麻烦的是,它们都是群居妖兽。 你若是遇到了一只,基本上就意味著后面会跟著一群,非常危险。” “最后一种,是赤火狐。” 孙安文的眼中闪过一丝热切与忌惮,“这种妖狐听觉灵敏,极为狡猾又行踪诡秘。 它的一身皮毛是製作火系法袍的上佳材料,极为珍贵,但捕捉也最为困难。 我家一年也未必能成功猎杀一只。” 经过孙安文的详细介绍,以及对这张势力分布图的了解,秦天泽总算对接下来要面对的环境有了清晰的认知。 …… 次日清晨,秦天泽便准备妥当,打算独自入谷狩猎。 孙安文见他孤身一人,有些不放心地提议派几名家族好手与他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秦天泽婉言谢绝了孙安文的好意。 他的秘密太多,尤其是赤霄鸟的存在,绝不能让外人知晓。 独自行动,才是最方便的选择。 孙安文见他坚持,也未强求,只是叮嘱他万事小心,切莫深入未知区域。 告別了孙安文,秦天泽踏入了这片广阔的山谷。 一进入这片火灵气充沛的土地,他立刻感觉到右臂的灵印微微发烫,一声久违的、带著极度兴奋的意念在他脑海中响起。 “好舒服的火灵气!主人,这里简直是我们的天堂!” 赤霄鸟的声音充满了欢快。 秦天泽微微一笑,心中应道:“別急,今天让你吃个饱。” 赤霄鸟的灵觉远胜於秦天泽,在这片山谷中,它就像是最高明的雷达。 “左前方三百步,草丛下,有三只!” 秦天泽闻言,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 只见三只耳朵艷红、眼眸尽赤的赤焰兔正在啃食一种火红色的浆果。 他甚至懒得动用武技,只是屈指一弹,一张“火弹符”便悄无声息地飞出,在兔群中轰然炸开。 烟尘散去,三只赤焰兔已被炸得焦黑。 秦天泽上前,熟练地把死去的赤焰兔贴到右臂灵印处。 手臂上淡红色的灵印微微发亮,一股无形的吸力从灵印中传出,覆盖住兔子尸体。 只见赤焰兔的血肉精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转瞬间就变成了一具轻飘飘的乾尸。 他弹指一挥,一簇火焰飞出,將乾尸焚烧成灰,风一吹,便烟消云散,不留半点痕跡。 “嗝……味道不错,就是能量太少了,不够塞牙缝!” 赤霄鸟意犹未尽。 吸收了血肉精魄后,赤霄鸟变得极为兴奋,不断地为秦天泽指引著方位。 有著这般神助攻,再加上秦天泽手上丰富的灵符和嫻熟的火弹术,狩猎赤焰兔对他而言简直是探囊取物。 仅仅一天时间,他便悄无声息地狩猎了数十只赤焰兔,尽数餵给了赤霄鸟。 傍晚时分,他拎著特意留下的三只兔子返回孙家。 孙安文见他收穫不多,还上前来安慰他,说今天不知为何,谷內的兔子十分稀少,他们孙家派出去的几队人马也没抓到几只,让他不必灰心。 秦天泽听著,心中不禁暗道一声抱歉。 第二天出门,他便不再对可怜的赤焰兔下手。 他向赤霄鸟传达了新的指令:寻找赤炼蛇和爆炎蟾蜍。 至於那神出鬼没的赤火狐,他则没有太过在意,遇到了再说,遇不到也不强求。 赤霄鸟也已对那些小兔子已经提不起兴趣,一听有更“美味”的猎物,立刻兴奋起来,它的意念催促著秦天泽向山谷深处走去。 “主人,往那个方向走! 那里有好东西! 好多好多,比兔子美味多了!” 在赤霄鸟的指引下,秦天泽很快来到了一座被藤蔓半遮半掩的地下洞穴入口。 洞口处,一股夹杂著硫磺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面,”赤霄鸟確认道,“里面有很多赤炼蛇,主人,只要小心些,准能抓到不少!” 秦天泽点了点头,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进入了地下洞穴。 越往里走,空气就越是灼热,石壁上甚至因为高温而散发著淡淡的红光。 常人或许会感到窒息难受,但修炼火法的秦天泽,却只觉得通体舒泰,如同泡在温热的灵液之中。 他甚至能感觉到体內的灵力都在欢欣雀跃,七条已经打通的经脉自行运转的速度都加快了几分。 他心中一动,忍不住感慨。 若能在此地闭关修炼,他的修行进度,恐怕要比在苏家后山別院快上一倍不止! 只可惜……这里毕竟是孙家的地盘,终究不能久待。 他压下心中的杂念,继续向洞穴深处潜行而去。 第107章 赤纹焚天瞳 洞穴內部空间出乎意料的巨大且深邃,如同一条巨兽的食道,蜿蜒向下,不知通往何处。 沿途,赤霄鸟总能提前一步为他示警,精准地指出哪里有火系妖兽潜伏。 起初,秦天泽还是使用老办法,试图用“火弹符”和火弹术来击杀那些潜伏在阴影中、长达两三米的红黑斑纹赤炼蛇。 然而他很快发现,这些常年生活在火山地脉中的妖兽,对火焰有著极强的抗性,他的火弹术打在它们布满鳞片的身上,效果甚微。 而且这些妖蛇一旦受惊,便会如一道黑红色的闪电般窜入周围无数的孔洞之中,而他的体型较之更大,根本无法追踪。 更麻烦的是,赤炼蛇很少落单,每次都需要他仔细观察,才能找到下手的时机。 一旦遇到成群结队的蛇群,他也只能暗道一声可惜,远远退避。 屡次失手后,秦天泽果断改变了策略。 他收起灵符,直接祭出了那方得自劫修的石印法器和火铜飞刀。 石印法器势大力沉,一印下去,即便不能直接砸死,也能將那皮糙肉厚的妖蛇砸得头昏脑涨,行动迟缓。 若是运气好,砸中其七寸或头部要害,那妖蛇便插翅难飞了。 而火铜飞刀则对精准度要求更高。他必须全神贯注,將法力凝聚於飞刀之上,力求一击穿透妖蛇的头颅,將其瞬间灭杀。 这样的猎杀行动,对修士的法力操控要求极高,需要做到心、眼、手、力四者合一。 秦天泽两世为人,还从未进行过如此精细的操控练习。 上一世他专注修行,没有把时间用在操控法器上。 今日在这地下洞穴中,反倒成了一个绝佳的训练场。 他通过常鹏的记忆得知,修士一般要到筑基期,灵识蜕变为神识后,才会涉及到这种精细操控法器的问题。 灵胎期强行练习,虽然没有坏处,但对灵识的消耗会急剧增加,极易感到疲劳。 好在他有赤霄鸟这个不知疲倦的“外置雷达”,一人一鸟配合默契,效率倒也颇高。 短短一天功夫,秦天泽便成功捕杀了十多条赤炼蛇。 赤霄鸟饱餐一顿后,显得极为满足,它兴奋地告诉秦天泽一个秘密:“主人,这种火蛇的蛇胆是个好东西,对火系修士大有裨益!” 它接著说道:“你若是愿意承受一些痛苦,並承担可能目盲的风险,我这里有一套功法。 你可以用这火蛇胆为引,修炼一种灵目神通。 此灵目炼成后,不仅能在火焰中视物,看透一切火焰幻术,更能与我的『焚邪』神通完美適配,威力倍增!” 秦天泽一听,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表示愿意习练! 毕竟他的修行是以百世为单位计算的,只要对后续的转世身修行有益,他又何必在乎些许苦痛? 他让赤霄鸟把这灵目的信息,传入他的脑海。 此灵目名为“赤纹焚天瞳”,乃是赤霄鸟一族代代相传的天赋神通。 据它所说若能以千年火蛇胆为引修炼而成。 修炼大成之后,双瞳便会如同熔岩流转,可直接喷射阳火之炎,在任何火焰中视物如常,免疫一切火系法术的反噬伤害。 这也是赤霄鸟一族本命神通“焚邪”的根基所在。 经过一代代赤霄鸟族裔的传承与整理,这套修行理论已经相当成熟。 但是,人妖殊途。 赤霄鸟族可以凭藉血脉之力自然而然地修炼,但身为人类的秦天泽却不能直接套用。 他必须亲身试错,將这套妖族法诀进行修改,使其適配人族的经脉和身体结构。 这个过程註定充满艰辛与风险,但秦天泽却毫不在乎。 若是这一世能將功法改换成功,那么后续的九十八世,他都可以直接继承这门强大的神通,一劳永逸! 为了保险起见,他打定主意,先从一只眼睛开始修炼。 即便失败,最多也只是瞎掉一只眼睛,不至於彻底变成瞎子。 做好决定后,秦天泽白日便专心收集火蛇胆,晚上回到孙家的静室內,他便开始尝试参悟那门灵目法诀。 然而修行的第一步,就遇到了麻烦。 经过眾多妖兽血肉精魄的滋养,赤霄鸟的神魂形態已然凝实了许多,如今竟已能在外界显形一刻钟的时间。 此刻的静室的桌案上,立著一只巴掌大小、通体燃烧著淡淡火焰的鲜艷火鸟。 这便是秦天泽此世的伴生灵-赤霄鸟了。 它和秦天泽在识海內看到的形象有很大察觉,秦天泽猜测是因为他提供的火系妖兽血肉精魄量太小的缘故,不能让赤霄鸟以完整形態显露在现世。 赤霄鸟站在桌案上,用它尖锐的爪子蘸著墨水,在兽皮上写写画画。 然而赤霄鸟提供给他的,乃是它们一族的文字——鸟篆。 这种文字形如蝌蚪,扭曲盘旋,充满了古老而神秘的韵味,秦天泽一个字也不认识。 无奈之下,赤霄鸟只好返回秦天泽识海用神念波动,一个字一个字地为他讲解、教授。 等到秦天泽勉强弄通这份法诀的总纲时,窗外天色已然大亮。 他伸了个懒腰,再次出门,继续深入地下洞穴狩猎赤炼蛇。 这天的洞穴狩猎行,他发现了爆炎蟾蜍的踪跡。 但这种妖兽比赤炼蛇更加团结,几乎见不到任何落单的个体,它们鼓动著喉囊,发出低沉的威胁声,而且它们的头顶和周围分布著灼人的火煞雾气,让秦天泽不敢轻易靠近,只能谨慎退走。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规律起来。 他白天在洞穴中狩猎赤炼蛇,磨练自己对法器的精准操控,晚上则回到静室,与赤霄鸟一同探討、修改“赤纹焚天瞳”的功法。 时光飞逝,耗费了將近一个月的时间,秦天泽终於有了收穫。 这段时间內,他成功猎杀了上百条赤炼蛇,收集了满满一玉盒的蛇胆。 同时,他也终於整理出了第一版粗糙的、適合人族修炼的功法。 万事俱备,接下来便是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第一次修炼了。 第108章 灵目炼成 静室之內,秦天泽盘膝而坐,面前摆放著一只盛满了赤红蛇胆的玉盒。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下略显激动的心情,然后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鸽卵大小、晶莹剔透的蛇胆。 根据他与赤霄鸟反覆推演出的法诀,这第一步,便是將这蕴含著狂暴火毒与精纯能量的蛇胆……生吞下去。 没有丝毫犹豫,他仰头將蛇胆吞入腹中。 蛇胆入口,先是一股极致的冰凉顺著食道滑下,仿佛吞下了一块万年玄冰,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但仅仅一息之后,这股冰凉便被一股更为恐怖的灼热所取代! 仿佛一座火山在他腹中轰然爆发,狂暴的药力如沸腾的岩浆,瞬间冲入四肢百骸! 一冷一热,两股截然不同的药力在他体內激烈碰撞,几乎要將他的经脉撕裂。 秦天泽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但他不敢怠慢,立刻运转功法,引导著体內自身温和的法力,如同一张大网,小心翼翼地去包裹、梳理那股狂暴的药力。 他的目標,是將这股药力驯服,並引导著它,逆行而上,匯入头部,最终灌注进右眼的细微经脉之中,以此打通並改造眼部的灵力循环。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过程。 法力之网艰难地將药力洪流包裹,缓缓向头部牵引。 然而,当这股力量抵达眼部周围那些比髮丝还要脆弱、还要复杂的经脉时,意外发生了。 眼部经脉从未承受过如此强大的能量衝击。 秦天泽的法力控制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滯涩,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让那股药力中属於赤炼蛇胆中的暴烈炎气挣脱了束缚,狠狠地爆开了他右眼的经脉。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自秦天泽喉间溢出,他只觉得自己的右眼仿佛被从內到外点燃了! 灼烧、撕裂、针刺……无数种痛苦瞬间叠加,在他脑海中炸开。 眼前瞬间一片血红,继而化为漆黑,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直衝喉头。 他强忍剧痛,试图切断法力,但为时已晚。失控的药力在他眼眶之內横衝直撞,脆弱的经脉被灼烧得寸寸断裂,气血逆冲之下,他的右眼眼球都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噗!” 一股灼热的血气没能忍住,从他口中喷出。 秦天泽猛地睁开双眼,左眼视野清晰,右眼却是一片模糊,刺痛钻心。 更可怕的是,由於內部经脉的严重受损,他整个右眼眶都变得红肿不堪,皮肤下透著淤血的青黑色,如同被人狠狠打了一拳,留下了一个狰狞的“黑眼圈”。 第一次修炼,以惨烈的失败告终。 剧痛仍在持续,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气馁。 他强忍著不適,立刻將刚才行气过程中,法力在哪条经脉、哪个节点失控,药力又是如何暴走的,种种细节一一记录在一枚玉简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颤抖著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回春符,拍在自己的右眼上。 一股清凉的灵气渗透进去,开始滋养、修復那些受损的內部经脉。 他没有急於求成,而是静静地等待了两天,直到右眼的伤势完全恢復,才再次开始尝试。 第二次、第三次、第十次…… 每次失败,都伴隨著难以忍受的內部灼痛与气血翻涌。 每次失败后,他都冷静地总结经验,修改功法路线的细微之处。 等待眼部经脉恢復,便再次吞下蛇胆,投入到下一次的修炼之中。 如此周而復始,又过了一个多月。 终於,在第二十一次尝试时,当那股被驯服的药力再次进入眼部经脉时,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它如同一条温顺的火龙,按照秦天泽的意志,精准地冲刷、淬炼著每一条细微的经脉,將它们拓宽、加固,並构建起一个全新的、玄奥的灵力循环。 一股暖流在他的右眼中盘旋,最终匯入瞳孔深处。 秦天泽猛地睁开眼,只觉得右眼的世界焕然一新! 他的右眼眼眸,此刻已然变成了纯粹的金色,瞳孔表面更是浮现出一圈圈神秘而瑰丽的赤红色纹路。 他看向地面,视线轻易地穿透了厚厚的岩石,清晰地看到了地下深处,一窝正在岩浆中酣睡的爆炎蟾蜍,甚至能看清它们粗糙皮肤上每一个鼓起的脓包。 成功了! 虽然只是暂时炼成,后续还需要不断吸收蛇胆药力进行巩固,直到彻底达成小成境界,才算告一段落,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然而,新的问题也隨之而来。 孙家山谷內的地下洞穴,赤炼蛇的数量是有限的。 经过他这一个多月的疯狂猎杀,数量已然锐减。 若是继续在此修炼,势必会引起孙家的注意,甚至可能影响到孙家赖以为生的符墨生意。 为了避免给孙家造成困扰,他必须换个地方。 秦天泽捂著自己尚未能完全控制异象的右眼,找到孙安文告辞。 他谎称自己修炼时岔了气,伤及眼部经脉,需要回去静养。 孙安文见他眼眶红肿,神情痛苦,也不疑有他,只当他是修炼出了问题,热情地將他送出了太灵山谷。 秦天泽假意离开,待到夜幕降临,便悄无声息地折返回来,潜入到了太灵山北面——刘家和郑家的地盘。 北面与东面地貌不同,此地地下洞穴更多,虽然赤焰兔稀少,但赤炼蛇的数量却远胜孙家那边。 他寻了一个隱蔽的地下洞穴藏身。 有赤霄鸟这个“外置雷达”,他每次都能提前避开刘、郑两家的巡查人员,如鱼得水。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里,他过上了晚上狩猎、白天修炼的苦行僧生活。 在捕杀了三百多条赤炼蛇后,他的左眼也成功修炼完成,双眸的“赤纹焚天瞳”全都达到了小成境界。 如今,他两只眼眸的异象已能收放自如。 平日里与常人无异,心念一动,便能化作金底赤纹的灵瞳。 而最大的受益者,无疑是赤霄鸟。 吸收了如此多的火系妖兽血肉精魄,它的神魂凝实无比,每日已能长时间在外界显形。 其本命神通“焚邪”,使用次数也提升到了每日三次。 当然,这也有代价。 目前他的灵目只是小成,强行使用三次“焚邪”会对双目造成损伤,最好保持在两次以內。 並且,“焚邪”神通消耗的离火火意,需要通过日晒吸收阳光来补充。 若是使用过度,他就必须在正午烈日连续打坐多日,才能补回损耗。 平时的补充只需要日出之时在朝阳照射下打坐两三个时辰就可以。 对此,秦天泽並不在乎。 只要能够变强,任何代价他都愿意承受。 眼看著离家已有数月,妻子羽裳定然掛念。 如今自己神通初成,实力大增,也是时候回去了。 回去之前,总得给妻子带些像样的礼物。 他想起了孙安文曾提过的,此地最为珍贵,也最难捕捉的——赤火狐。 那华美而珍稀的狐皮,正是给妻子製作法袍的最佳材料。 他的目光,落在了这片广袤山林的深处。 第109章 赤霄鸟显威 白日朗朗,阳光透过茂密的林冠,在布满火山灰的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秦天泽藏身於一处山坡的巨石之后,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远方。 而在他肩头,一只巴掌大小、通体燃烧著淡淡火焰的赤霄鸟,正梳理著自己华丽的羽毛。 它的神念早已如同无形的雷达,覆盖了方圆数里的范围。 “主人,前方三里处,有一支队伍正在围猎赤火狐。” 赤霄鸟的意念在秦天泽脑海中响起。 秦天泽立刻行动,快速逼近了三里处的狩猎队。 经过观察,他发现这一支十人的队伍分工明確,正將一片灌木丛团团围住。 其中一半人身著青色劲装,袖口绣著一柄金色刀,另一半人则穿著褐色皮甲,胸前纹著一个赤色小鼎的图样。 “金刀刘,赤鼎郑……这是刘家和郑家的人。” 他用天眼术观察整支队伍,其中三名气息最强者——分別是两个中年人和一位被他们簇拥著的华服青年。 这三人並未直接动手,而是站在高处指挥。 隨著一声令下,数张大网拋出,灵光闪烁间,几只惊慌失措的赤火狐便被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秦天泽远远看著,不禁暗自点头。 这专业队伍的效率,远非他单枪匹马可比。 他稍作沉吟,决定跟在他们后面,看看能否寻到机会,直接来个“不劳而获”的勾当。 …… 夜幕降临,狩猎队在一处避风的山坳里扎下营地。 秦天泽借著夜色的掩护,如同鬼魅般潜伏到了营地外围的一处高崖之上,居高临下,將整个营地的情况尽收眼底。 篝火旁,刘、郑两位家主正极尽諂媚地向那位华服青年敬酒。 “赵公子,这次大比,我两家定当全力以赴!” 刘家主满脸堆笑。 郑家主也附和道:“只是不知,门內许诺的封地……” 那赵公子饮下一杯灵酒,带著一丝傲慢说道:“门主规定,不论哪家在大比中表现出色拔得头筹,玄水门名下,靠近『百洞窟』的那块灵地,便可分封给哪家。” “百洞窟!” 刘、郑二人闻言,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那可是块真正的肥肉。 毕竟太灵山的最大的財源就是这满山的火系妖兽,皮毛、血肉都是不可多得修行材料。 而百洞窟那块地盘內的洞窟中多聚集赤炼蛇、爆炎蟾蜍等成群妖兽。 虽然这些妖兽好成群出现,只要法器得当还是可以大量捕杀的,这財源也就源源不断了。 赵公子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此次大比中,你们两家若是能帮我办好一件事,不管是哪家获胜。 我父亲都会说服宗门再拿出一块封地,补偿另外一家。 但在这次大比中,苏家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要让他们知道,得罪我赵家是什么下场!” 刘、郑二人立刻会意,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赵长老在苏家吃瘪,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秦彦截胡苏羽裳的事情,早已在玄水门麾下各家族间传开。 “赵公子放心!” 刘家家主阴笑道,“苏家年轻一辈不过尔尔,我们保证让他们在大比上……有去无回!” 高崖之上,秦天泽的眼神瞬间冰冷下来。 他原本只想劫財,但现在这群人的对话,让他动了杀心。 但他並没有衝动。 对方人多势眾配合默契,自己一人强攻,未必能討到好,还可能暴露身份。 他转头看了一眼肩头的赤霄鸟,嘴角微微勾起。 这里是火山区域,出现一只强大的火系灵鸟,再正常不过了。 而修士见到珍奇灵鸟起了贪念,结果反被击杀…… 这简直是天衣无缝的“意外”事件! 他將计划通过神念告知了赤霄鸟。 赤霄鸟兴奋地抖了抖羽毛,化作一道火光,悄然向营地俯衝而下。 …… 片刻后,营地外围的一棵枯树上,突然亮起一团璀璨的火光。 一只神骏非凡的火鸟,沐浴在火焰之中,华丽的尾羽拖曳著点点火星,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 “那是什么?” 一名守夜的护卫最先发现了异状。 营地內顿时一阵骚动。 “天吶,是离火神鸟! 这等异种,百年难遇!” 郑家主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了赤霄鸟的不凡,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赵公子更是双眼放光,贪婪之色溢於言表:“抓住它! 此鸟若是献给门主,定是大功一件! 快,用『缚灵网』!” 一声令下,几名护卫立刻祭出专门用来捕捉赤火狐的特製法器,朝著赤霄鸟当头罩下。 赤霄鸟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不屑,它张开鸟喙,轻轻一喷。 “噗!” 一小股精纯至极的金色火焰喷涌而出,那几张灵光闪烁的缚灵网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竟如同纸张般被点燃,顷刻间化为灰烬! “什么!” 眾人大惊失色。 “孽畜休得猖狂!” 刘家主按捺不住,第一个出手。 他祭出一柄水蓝色的飞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赤霄鸟。 赤霄鸟双翅一振,闪过飞剑,赤红鸟目直面刘家主! 神魂神通——【焚邪】! 一道无形无质的波动,以视线为媒介,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印入了刘家家主的眉心! 刘家主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他的飞剑也失去了控制,兀自掉落在地。 下一刻! “啊——” 一声非人的悽厉嘶吼,撕裂了寧静,从他喉咙深处炸裂而出! 他的双手像疯了般,將自己的髮丝与血肉搅扯在一起,仿佛体內正燃起一股看不见的烈焰,焚灼著他的灵魂,也吞噬著他的躯体。 他的双眼充血,白仁上瞬间蔓延出无数猩红的脉络,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痉挛,口中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哀嚎: “热……太热了,我快被烧死了!” 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赵公子又惊又怒,厉声喝道:“一起上,杀了它!” 他祭出一面黑色小盾护在身前,同时掐诀准备施展强力法术。 赤霄鸟却根本不给他机会,双瞳再次亮起。 第二道“焚邪”神通,已然锁定了他。 赵公子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袭来,他的护身法器——那面黑色小盾,直接失去控制“噹啷”落地。 紧接著,和刘家主一模一样的剧痛与灼热,在他体內爆发。 “不——!” 绝望的嘶吼声中,这位玄水门长老之子,步上了刘家家主的后尘成了一具尸体。 “妖……妖怪啊!” 护卫们都被灵鸟诡异的袭击,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点捕捉的心思。 郑家主更是嚇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哪里还敢有半点贪念,看著那悬浮在空中,如同神明般威严的火鸟,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此灵鸟凶厉,我们快走!” 他发出一声命令,也顾不上去捡地上尸体了转身就跑。 其余人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跟著郑家主,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恐怖之地。 …… 待到眾人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秦天泽才从高崖上一跃而下,缓步走进一片狼藉的营地。 赤霄鸟邀功似的飞回他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干得漂亮!” 秦天泽笑著夸奖了一句,开始迅速收拢战利品。 刘家家主和赵公子的尸体直接被他焚烧成灰,他们二人的储物袋以及掉落的剑、盾法器,他也直接收入囊中。 那近二十只赤火狐皮,尽数笑纳了。 最后,他一把火將整个营寨烧得乾乾净净,抹去了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辨明方向,带著丰厚的收穫,直接离开了太灵山,向著苏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10章 大比前的准备 当秦天泽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苏家后山的別院外时,夕阳正將他頎长的影子拖曳在地。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苏羽裳带著一脸的惊喜和关切迎了出来,那双明眸在他身上细细打量。 “夫君,你回来了! 这一走便是数月,可是清瘦了些。” 她快步上前,表情自然地为他拂去肩头的尘土,语气中满是心疼。 秦天泽握住妻子微凉的手,呵呵笑道:“我在太灵山寻了个地方专心修炼,一时忘了时日。 不过收穫颇丰,你看,这是我特意为你寻来的。” 他手腕一翻,数张火光流溢、华美异常的赤火狐皮便出现在手中。 那皮毛之顺滑,灵气之充沛,让苏羽裳眼前一亮。 “这是……赤火狐的皮毛? 如此品相,夫君定是费了不少心思。” 她虽是惊喜,但更多的还是关心他是否遇到危险。 秦天泽將狐皮塞到妻子手中,“一点小机缘罢了,不过这种品相的赤火狐价值高昂,暂且不宜表露出来,你先收起来。” 苏羽裳也知道赤火狐价格昂贵,贸然出售只会招来覬覦和审视的目光。 她顺从的点头,“是,夫君。” “对了,羽裳,我听闻玄水门近期要举办麾下家族的大比,家里可有什么准备?” 提到此事苏羽裳摇了摇头,秀眉微蹙:“父亲不准备让我参加。 他说我现在正是稳固修为的关键时期,不宜与人爭斗,万一受了伤会耽误修行。 而且我们苏家一向在大比中表现平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没必要去强出头。” 这番话在秦天泽的意料之中,却並非他想听到的答案。 他神情变得严肃,沉声道:“此一时彼一时。 这次大比,我们必须参加,而且必须获胜! 因为这次的头名奖励,是在太灵山划分一块新的封地!” “太灵山的封地?” 苏羽裳闻言,美眸中满是震惊。 “千真万確。” 秦天-泽篤定地点头,“我在太灵山时,从孙安文道友那里听到的消息。 太灵山的资源何其丰厚,若能拿下这块封地,对我苏家未来的发展,都將是天大的助益!” 为了修炼灵目和供养赤霄鸟,他日后对火系妖兽的需求量极大,太灵山的这块封地,他志在必得。 这实打实的利益,远比任何虚名都来得重要。 苏羽裳冰雪聪明,瞬间就明白了这块封地对家族的战略意义。 她不再有半分犹豫,当即说道:“此事重大,我们必须立刻告知父亲!” 苏家议事厅內,苏振南听完秦天泽带来的消息,原本就布满皱纹的额头锁得更深了。 他长嘆一声:“贤婿,你回来的正是时候。 关於大比的通知,我也是昨日才收到,此次大比时间定在一个月之后。” 他踱步道:“这大比十年一次,名为选拔,实为玄水门对我等麾下家族的一次清查和敲打。 若有天赋出眾的子弟,要么被长老们收徒,要么就是被那些实权人物纳妾联姻,以此分化、控制我们。” 他看了一眼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上次大比,我们虽无成绩,但裳儿的中品灵根资质却被赵长老看中,执意要纳你为妾。 幸好……幸好当时贤婿你上门入赘,才算为我苏家解了此围。” “但这次的奖励也確实丰厚得惊人,”苏振南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渴望,“太灵山的封地……若能得到,对我苏家而言,不亚於多了一条稳定的財源,是增强家族底蕴的绝佳机会。 我又岂能不动心?” 他看向秦天泽,面露难色:“只是此次大比规定,每家需派三名三十岁以下的子弟参战。 我苏家年轻一辈中,战力最强的便是贤婿你。 而苏浩和裳儿都极度缺乏与人对战的经验,其余子弟资质更差…… 我实在没有信心能获得优胜啊。” 看著岳父愁眉不展的样子,秦天泽却胸有成竹地笑了。 “岳父大人不必担心。” 他朗声道,“对战经验可以练。 接下来的一个月,就由我来亲自训练羽裳和苏浩堂兄。”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况且,我们还有这个。” 他手掌一翻,一叠厚厚的灵符出现在桌上,每一张都灵光闪烁,符文玄奥。 “经过这十年的修行,如今我绘製一阶下品灵符,成功率已稳定在三成半; 一阶中品灵符,成功率也达到了两成半。” 苏振南看著那叠灵符,眼睛瞬间瞪圆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个成功率……已经堪比孙家的专职符师了! “有如此多的灵符作为后盾,我不相信在大比中还会失利!” 秦天泽的话语掷地有声。 苏振南心中的担忧与颓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激动与希望! 他用力一拍桌子:“好,好! 贤婿,苏家这次的未来,就全靠你了!” …… 如此,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苏家后山的演武场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白天秦天泽会抽出半天时间,同时与苏羽裳和苏浩对战。 他毫不留情,以远超同阶的战斗意识和丰富的手段,將兄妹二人一次次击倒,又一次次指导他们如何应对、如何反击。 另外半天,他则用来打坐,巩固自身修为。 而到了晚上,他的书房便彻夜通明。 他心无旁騖,一张接一张地绘製著灵符,將一张张符纸变成威力强大的底牌。 苏羽裳看到夫君对於家族大事如此热忱,忍不住感嘆自家招了个好夫婿,同时也暗暗心疼夫婿,生怕夫婿心神受损。 秦天泽对於妻子的关心,適时宽慰。 毕竟这样忙碌的日子,在他前世可算是司空见惯了。 等到大比之期临近,秦天泽已然画出了一百多张各式各样的一阶灵符。 其中有十多张是珍贵的一阶上品灵符。 这些灵符暂时不会给人知道,临上场时再拿出来就行了。 即便有人询问灵符来源,他直接以“私下购买的”就可以搪塞。 而苏羽裳和苏浩,在经歷了秦天泽一个月的“魔鬼训练”后,早已脱胎换骨。 虽然修为没有暴涨,但他们的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股身经百战的凌厉气息,对战水平大大提高。 苏家准备就绪,只待大比的到来。 第111章 事態变化 大比之期临近,苏家一行四人——秦天泽、苏羽裳、苏振南以及堂兄苏浩,登上了家族的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向著郡城东北方向的玄水门疾驰而去。 玄水门的宗门坐落於一片浩渺无垠的大湖之上,此湖也自然而然的被命名为“玄水湖”。 飞舟抵达湖畔,便有玄水门的弟子驾驭著形如楼船的法器前来接引。 湖面上水汽氤氳,灵气充沛,一座座亭台楼阁如仙境般点缀在湖中心的岛屿上,彼此间以玉石长桥相连。 当楼船驶入宗门范围时,一层黑色的水幕光华在船身周围荡漾开来,隨即隱没。 “这是二阶的寂水大阵,”秦天泽已看穿了法阵的虚实。 “与我上一世从常鹏那得到的阵法传承品阶相同,只是这笼罩整片湖心的范围,却是大了百倍不止。” 他暗中打探过,玄水门的立宗之本乃是一部四品寂水功法《幽冥玄水功》,门內虽有谷水、合水等旁支传承,但品阶皆不高,止步於三品。 宗门內,宗主与两位太上长老是虚灵境修为,其余长老则多为筑基境,至於灵胎境的內门弟子,更是比比皆是。 比起秦天泽记忆中沧澜宗那般真正的仙家气象,玄水门无疑要逊色许多。 但对苏家而言,已是需要仰望的庞然大物。 “你们看,那边是灵植园,专门培育水属性灵草、灵材。” 苏振南站在船头,如数家珍地为几个小辈介绍著,眼神中满是艷羡,“那边高塔林立的是炼器堂,据说能炼製二阶法器……还有那片阵法笼罩的区域,是他们的传法殿……” 他不止一次地憧憬过,有朝一日,苏家也能发展到如此规模。 秦天泽的目光却被一群在岛屿上空盘旋的禽鸟吸引了。 那是一种奇特的鸟,头部羽毛艷红如火,鸟喙与身体却漆黑如墨,唯有脚爪和长长的尾羽,再次呈现出鲜艷的红色。 “岳父,那是什么鸟?” 他好奇地问道。 “哦,那是火鸦,玄水门驯养的灵禽。” 苏振南解释道,“此鸟喜好群居,一旦驯养成功,结成鸦阵攻击,威力不俗,连筑基修士都要暂避锋芒。” 就在此时,秦天泽感到脑海內传来一阵骚动,赤霄鸟的神念中传来一股极为强烈的渴望——想吃。 秦天泽连忙通过神念压制住它:“安分点,这里可不是太灵山,不可放肆。” 在玄水门弟子的引领下,他们一行人最终被带到了湖心岛屿群外围的一座小岛上,这里是专门为前来观礼的宾客准备的区域。 此地灵气比起宗门核心要稀薄不少,但也足以维持日常修炼。 四人刚刚在分配好的院落中安顿下来,便有客来访。 来人是孙家家主,孙若海。 这位家主面相方正,不苟言笑,看起来是个极为严肃的中年男人。 然而,他一见到苏振南,脸上的严肃便瞬间融化,变得如同村口爱聊八卦的大妈一般热情。 “苏老弟,你可算来了! 我跟你说个天大的消息!” 孙若海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说道。 不等苏振南回应,他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一个月前,刘家家主刘清源,还有玄水门赵长老的长子赵宏,一起死在了太灵山!” “什么?” 此言一出,苏振南、苏羽裳和苏浩三人皆是大吃一惊,满脸的不可思议。 唯有秦天泽,依旧神色平静,心中却是瞭然。 “怎么回事?” 苏振南连忙追问细节。 孙若海绘声绘色地將他打听到的消息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內容同真实情况大差不差,只是对於那只“离火神鸟”的描述被极度夸大了。 什么“神鸟翼展三丈,通体燃烧金色神火,一击便可熔金化石”之类的。 孙若海说得活灵活现,仿似现场亲临一般。 听完了孙若海的情报,苏振南和苏浩俱是满脸震惊,心內忍不住憧憬一下,那等神鸟被他们抓到的情景。 唯有苏羽裳转头看向了自家夫婿,她想起一个月前,自家夫婿交给自己的赤火狐皮。 而自家夫婿当时不经意间说了一句话,那些赤火狐皮不过是一点小机缘。 如今看来,自家夫婿只怕得到了更加了不得的机缘,所以才会把那些价格昂贵的赤火狐皮视作小机缘。 …… “现在整个太灵山都快被翻过来了!” 孙若海总结道,“各路人马都在山上搜寻,都想捕捉那只神鸟,结果鸟毛都没见到一根!” 听得秦天泽心中一阵暗笑,这群人怕是把太灵山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赤霄鸟。 孙若海又话锋一转,幸灾乐祸地说道:“还有更精彩的!刘清源死得太突然,没留下遗嘱,现在刘家为了家主之位已经打起来了! 他的大儿子和原先的大房、三房势力斗得不可开交。 这次大比,他们三房都派了人来,还立下誓言,哪一房的子弟在大比中成绩最好,哪一房就接任家主之位!” 说到这里,孙若海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他看向苏振南不再明言,嘴唇翕动转为了神念传音。 秦天泽三人只看到苏振南的脸色隨著孙若海的传音而不断变化,时而惊讶,时而凝重,眉宇间满是犹疑。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著。 良久,孙若海停止了传音,静静地看著他,等待著答覆。 苏振南沉默了许久,最终在孙若海期待的目光中,他缓缓地点下了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孙若海脸上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拍了拍苏振南的肩膀,说了句“静候佳音”,便乾脆利落地告辞离开了。 人一走,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沉闷起来。 苏振南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静室,关上了房门。 苏羽裳和苏浩互视一眼,面上俱是担忧与不解。 唯有秦天泽,结合孙若海之前透露的关於刘家內斗的情报,再看岳父那副凝重又决然的表情,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孙若海恐怕是来寻求结盟,意图在此次大比中,联手苏家共同打压分裂的刘家,从而谋取更大的利益。 只是这具体的合作內容是什么,还需要静待苏振南亲自宣布。 第112章 上下一心 当晚,夜色如墨。 苏振南將秦天泽、苏羽裳和苏浩三人召集到了內室,神情肃穆,显然有要事相商。 “都坐吧。” 他面色严肃,室內的气氛顿时凝重了三分。 “明日大比就要开始,我先將具体规则告知你们。” 苏振南沉声开口,“大比分为两轮。” “第一轮,是我们八大家族之间的淘汰赛。 通过抽籤,两两分组,进行四场对决,直接淘汰一半的家族。 而后,剩下的四家继续分组对战,直至决出最终名次。”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部分的比赛形式不定,可能是弟子间的一对一,也可能是二对二,甚至是三对三的混战,全凭每场开始前的临时抽籤决定。” “这是往年的赛制,”苏振南话锋一转,“但今年,增加了一项全新的內容——第二轮,秘境探索。” “第一轮的八大家族,其参赛子弟也都能获得进入一处秘境的资格。 而参与第二轮秘境比试的人种中,不仅有我们家族子弟,还会有玄水门的內门精英弟子参与其中。” “届时,所有队伍將在秘境中展开对抗。 最终获胜的內门弟子,將获得晋升真传的资格。 而我们这些家族子弟若能胜出,加上第一轮的成绩,两轮同为第一,便可为家族贏取最终的奖励——太灵山的那块封地!”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据孙家主所言,这处秘境乃是宗门一位太上长老早年获得的机缘,是一处独立的阵法空间,內里如同一个巨大的阵法迷宫。 参赛人员获胜的条件,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內从迷宫中走出来。 同时,在阵法空间內,必然会遭遇其他队伍。 届时,爭斗在所难免,死伤亦是常事。” 三人听完,表情各异。 苏浩面露紧张与兴奋,苏羽裳则是秀眉紧锁,显然在思索其中的凶险。 而秦天泽则不动声色,他想起了白天孙若海与岳父的那番传音,知道关键的內容,现在才要到来。 果然,苏振南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狠厉,终於还是开口了。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冰冷:“大比之时,若是遇到了刘家的人……不用留手。”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让苏羽裳和苏浩当即愣住了。 苏振南的目光扫过三人,一字一顿地说道:“第一轮,儘量杀伤他们。 第二轮,若有机会……宰了他们更好。” “父亲,这……” 苏羽裳惊讶出声,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比试”的范畴。 苏浩也是一脸震惊,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唯有秦天泽,心头微动,平静地开口问道:“岳父,您是和孙家……达成了交易?” 苏振南讚许地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不再隱瞒:“不错。 孙若海已经联合了陈家、韩家等几个与我们交好的家族。 我们几家已经商定,在此次大比中联手,將刘家的参赛子弟彻底打残,甚至……全部陨落。” “一旦刘家年轻一代的核心力量在此次大比中覆灭,我们几家便会立刻发难。 联合起来,將摇摇欲坠的刘家彻底扳倒!” 他的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届时,刘家传承百年的炼器生意,还有他们在太灵山原有的那片封地,都將由我们几家共同分润! 即便我们这次大比中没能夺得头筹,事后也能从刘家的尸体上,分到一块足够肥美的肉!” 秦天泽的思绪飞转,立刻抓住了最关键的问题:“可是,玄水门会坐视我们几家联手,分润刘家的產业吗? 他们不怕我们坐大?” 这个问题一出,苏振南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沧桑,也有不甘。 他长嘆一声:“会。 因为在玄水门眼中,我们这些麾下家族,从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 他似乎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缓缓道来:“两百年前,玄水门初祖立宗之时,麾下並无任何家族势力。 后来,才陆续出现了洪、孟、李三个修仙家族,依附宗门而生。 可隨著三族不断壮大,玄水门便开始著手拆解他们。” “洪家,被宗门用计分裂,变成了洪家和郑家,实力大损。” “孟家,则是在宗门的默许下,被其女婿所在的陈氏家族一步步蚕食、最终吞併。” “至於李家……下场最惨,一夜之间被所谓的『劫修』满门屠戮,彻底灭族。 至今谁都明白,若无宗门点头,哪来的劫修敢在玄水门眼皮底下动手?” “就连分裂后的洪家,没过几十年,也因为得罪了宗门內的一位长老,被其扶持的家族所覆灭。” 说到这里,他看向自己的子女和女婿,语气中带著一丝沉重:“我们苏家先祖,乃是玄水门第三代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这才有了立足之基。 但我们之所以能苟延残喘百年至今,一是因为立族之初便专注於灵植,对宗门构不成威胁; 二是因为我们一直足够顺从,默默忍受著玄水门的管理与压迫。”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拳头在桌案上重重一捶,眼中燃烧起熊熊的火焰:“但是,这种日子,我受够了! 苏家已经到了不进则退的关键时刻,我们不能再像先辈一样忍气吞声,任由宗门欺压!” 话音落下,整个內室一片寂静。 苏羽裳和苏浩脸上的震惊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崇敬。 在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了,自己这位平日里看似稳重甚至有些保守的父亲(家主),內心深处埋藏著何等不甘的雄心壮志。 他要振兴苏家,要带领整个家族挣脱枷锁,真正地崛起! 秦天泽也深深地看了岳父一眼,心中瞭然。 经过上一世的经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修仙界之间,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 和平与友善只是表象,其下暗流涌动,皆是互相倾轧、吞併的残酷现实。 这是一个胜者为王,败者食尘的世界。 苏家族长有野心,也正符合了他想要在这胭脂郡中趁乱积累资源的谋划。 他站起身,对著苏振南郑重一揖:“岳父放心,小婿必当尽力而为,助家族抓住这次机会。” 苏振南闻言頷首,苏家想要崛起,就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哪怕双手沾满血腥。 他微笑道:“正是因为有贤婿助力,老夫才敢於下此决心。 此次大比,就拜託贤婿了!” 第113章 八进四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便有玄水门的弟子前来通报,引领各大家族前往外门广场集合,举行第一轮的抽籤仪式。 广场上早已人头攒动,八大家族的成员匯聚一堂,气氛既有期待也有紧张。 秦天泽的目光在主席台上一扫,很快就锁定了一个人。 那人端坐中央,面相老成,法令纹深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个硕大无比的鼻头,让人一见便难以忘怀。 想必,此人便是传说中的赵长老了。 待各家到齐,赵长老站起身,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本次大比,第一轮淘汰赛,规则如下。” 他伸手指向旁边一个特製的、有三个平面的骰子:“对战形式,由掷骰决定。 『一』则为一对一,三局两胜; 『二』则为二对二,轮换对战,同样三局两胜; 『三』则为三对三,一场定胜负,简单明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另,大比切磋,点到为止。 比赛过程中,对战双方一旦察觉不敌,可自行退出场地,此举视为认输,对方不得追击。 都听明白了吗?” 眾人齐声应是。 抽籤开始,苏振南作为家主,上前抽了一根玉签。 结果展开,上面赫然写著一个“马”字。 “是马家。” 苏振南回到自家阵中,略感安心地说道,“马家和我们一样,也是以灵植为主的家族,实力並不算强大,这一场我们有很大机会。” 很快,第一场比试开始,由郑家对战仇家。 骰子掷出,是一对一。 郑家派出的修士,法器精良,皆是一阶上品,灵术嫻熟,出手便是杀招。 反观仇家,同样是灵植小族,弟子手中的法器多为一阶中下品,对战经验明显不足,很快便被郑家修士接连击败,毫无悬念地输掉了两场对战。 秦天泽在一旁仔细观察,心中瞭然:“郑家財力雄厚,修士的法器、灵符都高出对方一筹,且有更多的时间用於磨炼对战技术。 反观仇家,財力不足,弟子恐怕还要为家族庶务奔波,疏於实战,败得不冤。” 第二场是张家对战黄家,对战方式掷出的是二对二。 这意味著张家三名子弟需要两两组队,进行至少两次高强度的对战,对战力的消耗极大。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两家整体实力不相上下,这也导致了战况异常激烈。 法器碰撞的鏗鏘声、灵术爆裂的轰鸣声不绝於耳。 最终,张家在付出了一名子弟重伤、一名轻伤的惨痛代价后,才险险取得了胜利。 终於,第三场轮到了苏家对战马家。 临上场前,秦天泽对苏羽裳和苏浩低声道:“听我的,一上去就放开了用灵符,不要吝嗇。 我们的目標是速战速决,用灵符把他们砸垮,这样能最大限度地避免受伤,为后面的比赛保存实力。” 两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骰子掷出,数字赫然是“三”。 三对三,一场决胜负,这正合秦天泽的心意。 双方弟子登场,秦天泽目光一扫,便发现马家三人年龄参差不齐,一个看似接近四十,一个二十出头,还有一个是个少年。 这说明马家年轻一辈存在严重的人才断层。 但同样,这也意味著他们很可能会为了胜利,存了什么阴人的心思。 “小心。” 秦天泽对同伴轻声提醒了一句后,率先有了动作。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器,而是直接从储物袋中摸出两张灵符,往自己身上一拍。 金光一闪,一道厚实的金色护罩將他笼罩,同时脚下青光流转,身形变得轻盈。 正是“金刚符”与“轻身符”! 苏羽裳和苏浩见状,也有样学样,立刻给自己拍上了防御灵符。 霎时间,场上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马家三人刚刚掐动法诀,准备催动法器,却看到对面的苏家三人毫无攻击动作,只是一个劲地往自己身上贴符。 三道璀璨的金色护罩,晃得人眼花。 马家三人顿时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苏家会如此……赖皮! 一阶中品的金刚符,防御力惊人。 凭他们的法器和灵术,短时间內根本无法打破。 於是,马家三人沉默了,只能干瞪眼等著。 场外观战的眾人也愣住了,窃窃私语声四起,都觉得这苏家人行事太过无赖。 秦天泽三人却不管別人怎么想。 眼看第一张金刚符的灵光开始黯淡,他们三人立刻又摸出一张拍了上去,无缝衔接。 马家人继续沉默,场外人也继续沉默。 当苏家三人连续换了五张金刚符,身上的护罩依旧坚挺如初时,负责督战的赵长老终於看不下去了,他皱著眉头出言斥责:“大比之上,岂能如此消极避战?” 秦天泽却微笑著拱手回道:“赵长老此言差矣。 我等实力低微,自知不是马家道友的对手,为了自保,多用一些金刚符护身,又有何错? 再说此次大比中,並没有限制使用灵符的规则。 马家的道友若是有,也可以用啊。” 一番话有理有据,反驳得赵长老哑口无言。 紧接著,秦天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再次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沓金刚符,粗略一看,足有数十张之多! 这一下,別说马家三人,就连场外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马家的参赛子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看明白了,这场比试没法打了。 苏家人顶著这“龟壳”,完全可以肆无忌惮地发起攻击,而他们身上並无多少防御灵符,一旦交战,必然是单方面挨打的下场。 就在这时,苏振南也適时地走到了马家家主身旁,低声传音了几句。 马家家主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化为一声长嘆。 他对著主席台上的赵长老遥遥一拱手,高声道:“赵长老,此战我马家认输!” “唉——” 全场一片譁然。 苏家,竟以这种方式不战而胜! 如此一战,苏家人“赖皮”的名声算是建立起来了。 但与此同时,一个更重要的信息也被眾多家族所知——苏家的那个赘婿秦彦,是一位身家丰厚的符师! …… 第四场,孙家对战刘家。 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 孙家的修士毫不留手,招招狠辣。 而刘家的三位子弟,为了证明自己所在的分支更有资格继承家主之位,更是拼了命地搏杀。 双方实力本就相近,孙家又是画符传家,一时间,广场上各色豪光轮番亮起,灵符与法器齐飞,斗得天昏地暗。 最终,刘家以三兄弟俱都负伤的惨烈代价,惊险地贏得了这场比赛。 第一轮淘汰赛结束,郑家、张家、苏家、刘家成功晋级。 紧接著,便是四进二的抽籤。 当苏振南从抽籤筒中拿出玉签,看到上面的“郑”字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在第一轮中以雷霆之势碾压对手的强大郑家,可不好对付。 而秦天泽,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结果,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在他看来,不管是打谁,都没有区別。 他都有绝对的信心,取得胜利。 第114章 取胜 广场之上,气氛已然攀升至顶点。 四大家族,仅余其二的席位,將在此刻决出。 苏家对阵郑家,这场对决在许多人眼中,早已註定了结局。 主席台上,赵长老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与不远处的郑家家主郑宇同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番对阵,正是他的“好意”安排。 他不仅要让苏家止步於此,更要借郑家之手,狠狠地敲打这匹不按常理出牌的黑马,让他们为上一轮的“无赖”行径付出代价。 为此,他甚至私下交代了负责掷骰子的执事,务必要掷出“二”点。 二对二,两轮连胜方可晋级。 这无疑是將难度提升到了极致,意图通过车轮战,將苏家本就不甚深厚的底蕴彻底耗干。 苏家的席位上,苏羽裳和苏浩两兄妹的脸上,果然浮现出了一抹紧张。 郑家的强大,有目共睹,郑瑞、郑悦、郑刚三人,俱是灵胎境巔峰的修为,是家族倾尽资源培养出的核心子弟。 “不用紧张。” 秦天泽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仿佛带著一种能安抚人心的魔力。 他呵呵一笑,从容道:“前两场,我轮流同你们姐弟俩组队。 有我在,无妨。”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储物袋中光华连闪,三叠崭新的灵符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一阶上品『神行符』、『玄冰刺符』和『厚土鎧』符。 功效与持续时间,都远胜一阶中品灵符。 羽裳,你修炼的是合水功法,灵力绵长,足以支撑这三张灵符的消耗。 配合你的飞剑法器,胜算很大。” 那灵符上灵光內敛,符文玄奥,一看便知非同凡品。 苏振南瞳孔骤然一缩,立刻追问道:“天泽,这……这等上品灵符,你从何而来?” “岳父放心,是我之前攒下的一些私房钱,从坊市的特殊渠道购得。” 秦天泽拿出早就想好的藉口搪塞过去。 苏振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追问,只是重重地点头:“好!好!你为家族如此付出,赛后家族必將双倍补偿於你!” …… 另一边,郑家家主郑宇同也在对自家子弟进行著战前动员。 他看著对面气定神閒的秦天泽,眼中闪过浓浓的轻蔑与阴鷙。 “瑞儿,悦儿,刚儿,”他沉声道,“对面的苏家人,上一轮投机取巧,毫无修士风骨。 此战,不必留手,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特別是那个姓秦的赘婿,给我下重手,废了他!” 郑家少主郑瑞,一个面容英挺却眼神倨傲的青年,冷哼一声:“父亲放心,对付这等只会躲在龟壳里的鼠辈,我一人足矣! 定要让他们知道,真正的实力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是笑话!” 他的堂妹郑悦和堂弟郑刚亦是摩拳擦掌,对於苏家上一轮的“赖皮”行为,他们早就看不惯了,纷纷表示定要让苏家人顏面扫地。 双方准备停当,四进二的战斗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场,由刘家对阵张家。 出人意料的是,这两支在上一轮都已是伤痕累累的残军,居然抽到了三对三,一场定胜负的签。 这无疑是一场惨烈的对决。 刘家子弟为了家主之位,彻底豁了出去,状若疯魔,底牌尽出,张家亦是拼死抵抗。 两家財力相当,灵符与法器在场上掀起一轮又一轮的灵力风暴。 最终,还是刘家凭藉著一股狠劲,惨胜一局。 但胜利的代价是巨大的,刘家一名子弟因伤势过重,灵力透支,当场昏厥退赛。 这意味著,即便他们进入决赛,也只能派出两人应战。 全场的目光,终於聚焦到了即將开始的第二场对决上。 苏家对郑家,第一轮,秦天泽、苏羽裳夫妻二人,对阵郑瑞、郑悦堂兄妹。 隨著督战长老一声“开始”,场上的气氛瞬间紧绷! 所有人都以为苏家会故技重施,先拍上一身“龟壳”再说。 然而,秦天泽的举动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反手给自己拍上一张“金刚符”和一张“神行符”后,竟没有丝毫停顿,脚下青光爆闪,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主动朝著对面的郑悦冲了过去! “他疯了? 一个符师,竟敢主动近身?” 场外惊呼四起。 苏羽裳则心有灵犀並未跟进,而是玉手掐诀,一柄水蓝色的飞剑应声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捲起层层水汽,直取另一侧的郑瑞,將他牢牢牵制。 郑家兄妹对於秦天泽这出人意料的主动进攻,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不自量力!” 郑瑞心中暗道,一边催动自己的木系飞剑与苏羽裳的法器缠斗,一边好整以暇地给自己和妹妹拍上防御灵符。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鸡蛋碰石头式”的挣扎。 秦天泽在神行符的作用下,身形迅捷如鬼魅,他双手连弹,一枚枚人头大小的火弹呼啸而出,並非直取要害,而是不断地在郑家兄妹身前炸开,激起漫天烟尘与火光。 “雕虫小技!” 郑悦娇叱一声,她乃是土系修士,一手土弹术用得同样纯熟,一枚枚土弹精准地拦截了火弹。 双方的攻击都被彼此的防御灵符轻鬆挡下,一时间,场上火光与土屑齐飞,轰鸣不断,看似激烈,却並未造成实质伤害。 然而,这正是秦天泽想要的效果! 火弹与土弹爆开的烟尘,成功地遮蔽了视线。 “就是现在!” 他藉助烟尘掩护,身形再次加速,剎那间便突进到了郑悦身前三尺之地! 郑悦本人也习练过武技,走的是小巧轻盈的路子,见秦天泽竟敢欺身至此她不退反进,打算以精妙的近身功夫,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符师吃个大亏。 然而,她迎上的,却是一双深邃如古井般的眼眸,和一根看似平平无奇、轻轻拂来的手指。 这一主动交手,她便彻底落入了陷阱。 秦天泽两世精修的《灵枢点穴手》何等精妙! 他的食指看似轻飘飘地拂过郑悦的左肩,精准地点在了那凡人武者都知晓,修士却往往忽略的肩井穴之上! 真正的杀招,並非指力,而是隨著这一触碰,一股霸道绝伦、灼热无比的离火真意,如同决堤的岩浆,顺著他的指尖,悍然冲入了郑悦的足少阳胆经之中! “呃啊!” 郑悦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痛感从经脉深处炸开,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体內肆虐。 她娇哼一声,体內灵力瞬间失控,整个身子登时维持不了平衡,软软地向一旁倒去。 而原本在空中盘旋,灵光闪烁的法器飞剑,也失去控制,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场外的观眾只看到烟尘瀰漫中人影交错,下一刻,郑悦便莫名其妙地倒下了!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郑悦怎么倒了?” 郑宇同和赵长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霍然从座位上站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秦天泽得势不饶人,手指连点,火弹如雨,尽数倾泻在倒地翻滚、试图重聚灵力的郑悦身上。 金刚符的光芒在火弹的轰击下剧烈闪烁,虽然未能破防,但那灼热的气浪与爆裂的衝击,依旧让郑悦发出阵阵悽厉的惨叫。 全场侧目!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那……那是什么手段? 一指,仅仅一指就废掉了郑悦的战斗力?” “那个赘婿……他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 苏羽裳听到郑悦的惨叫,心中大喜,手下却丝毫不乱。 她操控飞剑的同时,更是催动水箭术,化出数十道晶莹的水箭,如同一张绵密的大网,將急於救援的郑瑞死死缠住。 郑瑞也没想到,堂妹一个照面就被对方所趁,他目眥欲裂,怒急狂喝:“你找死!” 他双手连挥,数十根闪烁著绿芒的木刺飈射而出,铺天盖地般射向秦天泽。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秦天泽脸上不见丝毫慌张。 他一边凭藉神行符的加持灵活躲闪,一边不慌不忙地往身上又拍上了一张“厚土鎧符”。 土黄色的光芒亮起,一套凝实厚重的灵力鎧甲瞬间覆盖全身。 那些木刺击打在上面,只发出一阵“叮叮噹噹”的闷响,便尽数被弹开,连一丝痕跡都未能留下。 一阶上品防御灵符的威力,恐怖如斯! 挡下攻击的同时,秦天泽眼中寒光一闪,手一扬,一方古朴的石印法器出现在手中,迎风便涨,化作磨盘大小,带著万钧之势,朝著地上惨叫连连的郑悦狠狠砸去! 这一击若是砸实了,郑悦就算不死,也绝对是重伤濒死的下场! “住手!” 千钧一髮之际,主席台上的郑宇同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发出怒喝,声音中充满了惊骇与屈辱: “停! 第一场,我们认输!” 第115章 判负 郑宇同那一声悽厉的“认输”,如同惊雷般在广场上空炸响。 他之所以反应如此激烈,甚至失態至此,皆因场上那个看似柔弱的侄女——郑悦,乃是郑家雪藏多年的底牌,是年轻一代中唯一一位身具中品灵根的“天才”。 此事除了家族核心的寥寥数人知晓,外人一概不知。 这等资质,未来至少也是筑基有望,是郑家未来百年的希望所系,岂能在此折损! 眼看那磨盘大小的青石印携万钧之势轰然落下,郑宇同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不得不紧急出声,意图保下侄女。 然而,一旁的赵长老闻言,脸色却瞬间阴沉下来。 他对郑宇同这等首鼠两端的行为十分不满。明明是他授意郑家下重手,结果对方稍遇挫折便立刻打退堂鼓,简直將他的脸面置於无物! 因此他心中有气,竟故意慢了一拍,没有第一时间干扰比赛结果。 场內的秦天泽,更是不会理会场外郑宇同的叫喊。 认输? 嘴上说说可不算数,得裁判宣布才行! 他眼中寒芒一闪,手上法诀催动得更快,青石印下落之势不减反增! “畜生,敢尔?!” 眼看青石印就要砸中郑悦,郑宇同彻底疯狂了,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体面。 他怒目圆睁,一声咆哮,左右手同时动作。 左手甩出一道金光,赫然是一张一阶中品的金刚符,如同一道金色闪电,射向倒地的郑悦,企图在最后关头形成防御。 右手更是法诀连掐,数颗人头大小的土弹凭空凝聚,呼啸著砸向秦天泽和空中的青石印,意图干扰青石印的下落轨跡! “郑家家主,竟然竟然亲自出手干预比试!” “这郑家主是疯了吗?” 场外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幕惊呆了。 秦天泽眼见土弹呼啸而来,一股狠劲也从心底涌起。 他竟是不闪不避,选择了硬抗! 反正身上的厚土鎧符效果尚在,防御力惊人。 只听“砰砰砰”几声闷响,土弹在他身上炸开,激起漫天烟尘,却未能伤他分毫。 而他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对青石印的操控之上! 郑宇同的土弹虽然也击中了下落的青石印,但仓促间的攻击,威力有限,只是让青石印微微一偏。 下一瞬,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轰隆”巨响,巨大的青石印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啊——!!!” 一声比之前悽厉十倍的惨叫响彻全场。 郑宇同射出的金刚符终究是慢了一步,青石印虽然被土弹干扰偏离了要害,却依旧將郑悦倒在地上来不及收回的双腿,直接砸得血肉模糊,骨骼尽碎! 那悽惨的景象,让所有观战之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忍直视。 这一下,赵长老也彻底坐不住了。 郑宇同公然插手比赛,这是在赤裸裸地挑衅他作为裁判的权威,是在打整个玄水门的脸! “混帐!郑宇同,你好大的胆子!” 他猛地站起,一声怒斥,带著筑基修士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压向郑宇同。 郑宇同此刻虽然满心痛惜,肝胆俱裂,但面对暴怒的赵长老,他还是不敢有丝毫造次。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气与委屈,立刻换上一副乖顺至极的模样,对著主席台深深一揖,大声认错:“赵长老息怒! 晚辈……晚辈刚才救人心切,一时糊涂,才坏了规矩,请长老责罚!” 他这番姿態,意图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郑家还有用,不能就此放弃。 然而,场中的秦天泽却不会让他如愿。 他轻轻拂去身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土,目光平静地转向主席台,那张布满怒容的脸,直接开口质问道:“赵长老,郑家主公然违反赛场规矩,袭击正在比赛的別家子弟。 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让所有喧囂都为之一静。 赵长老脸色一僵,他本想严厉斥责几句,再略施惩戒,便將此事揭过。 毕竟郑家每年孝敬的灵石可不少。 但此刻,场中议论声四起,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他若公然偏袒,威信何在? 他不得不板起脸,沉声对著郑宇同宣布道:“郑宇同,你公然破坏大比规矩,罪责难逃! 本长老罚你郑家,今年上缴宗门的贡赋,再加一成!” 这个惩罚一出,郑宇同的脸立刻泛起了苦涩。 玄水门对下属家族的徵收本就极为苛刻,每年都在七成左右,再加一成,那便是整整八成。 这意味著郑家今年几乎是白忙活一场,还要倒贴不少资源。 但赵长老当眾宣布了,他就算心在滴血,也不敢违抗,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將就此了结时,秦天泽的声音再次响起,掷地有声。 “我不同意!” 全场愕然,所有目光都匯聚到了这个胆大包天的苏家赘婿身上。 他竟敢当眾反驳玄水门筑基长老的决定? 秦天泽迎著赵长老不悦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道,他的理由也极为充分:“长老,郑宇同此举,乃是公然袭击正在比赛的別家子弟! 若是这等行为,仅仅是多加一成贡赋就能了事。 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只要愿意付出代价,任何家族都可以肆意插手比赛,对自己看不顺眼的別家子弟下死手?” 他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提高:“试问,若今日有財力雄厚的家族,根本不在乎多这一成的贡赋。 他们是否就可以在自家子弟不敌之时,悍然出手,將对手打成重伤甚至击杀? 如此一来,这大比的公平何在? 参赛子弟的安全,赵长老又该如何保证?!” 这个问题直接把赵长老问住了! 是啊! 若是开了这个先河,后果不堪设想! 牺牲几成贡赋,换取比赛的胜利,甚至废掉一个敌对家族的中坚战力。 不论怎么算收益都很大,毕竟贡赋只是暂时的,忍一下就过去了,別家却承受了天塌一般的损失。 难保不会有人鋌而走险。 一时间,其他家族的家主也纷纷议论起来,看向郑宇同的眼神充满了警惕与不善。 秦天泽的话,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谁也不希望自家的天才子弟,会因为这种盘外招而陨落。 眾议汹汹,赵长老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意识到,今天若不能给出一个让眾人信服的交代,他这个筑基长老的威信將一落千丈。 他沉吟片刻,目光在秦天泽、郑宇同以及其他家主脸上扫过,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做出了决定,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郑宇同干预比赛,情节恶劣! 之前惩罚不变!另外,为儆效尤,本场比赛,郑家判负!” 他一指苏家所在的方向,高声宣布: “苏家获胜,进入下一轮决赛!” 第116章 斗符 “本场比赛,苏家获胜,进入下一轮!” 赵长老这最终的判决,如同一阵春风,吹散了笼罩在广场上空的紧张与压抑。 结果一出,除了郑家所在的方向,其余各家都爆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喝彩。 苏家以弱胜强,秦天泽以强硬態度逼得赵长老不得不惩治破坏规矩的郑家,可谓是大快人心! 苏振南更是激动得心潮澎湃,双手都微微颤抖。 贏了! 竟然如此轻鬆的贏下了郑家! 他看向刘家的方向,那支队伍如今只剩下两名伤员,已是强弩之末。 而苏家三人状態完好,灵力充沛。 苏家获取这次家族大比的头名,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他快步来到秦天泽跟前,难掩脸上的兴奋与讚赏,压低声音,悄悄地竖起了一根大拇指:“贤婿,此番……真是多亏了你啊! 为父……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秦天泽微微一笑,坦然接受了这份讚誉。 另一边,郑家人的席位上,气氛则如同冰窟般死寂。 每一双眼睛都充满了恶毒与怨恨,死死地盯著苏家眾人。 特別是被族人抬下场的郑悦,她双腿尽废,面色惨白如纸,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里,只剩下对秦天泽滔天的仇恨。 但此番郑家理亏,优势尽失,他们只能將这份血海深仇,暂时压在心底。 短暂的休整后,决赛即將开始。 赵长老阴沉著脸,召来一名心腹弟子,从储物袋中取出六张灵光闪闪的符籙,低声吩咐道:“去,將这六张玄冰刺符、火炎符和厚土鎧符送给刘家。 告诉他们,决赛务必给苏家一个好看!” 那弟子不敢怠慢,立刻將这价值近两百块下品灵石的六张上品灵符送到了刘家阵中。 刘家大房和二房的主事之人看到这六张灵符,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立刻將其均匀地分给了仅剩的刘宗方、刘宗圆两兄弟。 他咬牙切齿地交代道:“宗方,宗圆! 这是赵长老的看重! 此番上阵,不求胜利,但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给我狠狠地收拾苏家人,让他们也付出代价!” 准备停当,赵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宣布了决赛规则:“鑑於刘家只剩下两人,所以决赛採用一对一方式,三局两胜。 若刘家两人皆败,则苏家直接获得大比头名!” 万眾瞩目之下,决赛正式开始。 第一场,秦天泽对阵刘宗圆。 刘宗圆一上场,神情便紧绷到了极点。 他亲眼目睹了秦天泽那诡异莫测的近身武技是如何一招废掉郑悦的,心中早已打定主意,绝不给对方任何近身的机会。 “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刘宗圆便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身上拍下了一张赵长老赐予的“厚土鎧符”,土黄色的厚重鎧甲瞬间覆盖全身。 紧接著,他双手齐出,如同一个移动炮台,不要钱似的將自己携带的各种攻击灵符一股脑地朝著秦天泽的方向猛砸过去,火球、冰锥、风刃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意图將秦天泽压制在原地。 然而,秦天泽看到对方如此谨慎,只是轻笑一声。 他上场之初早就给自己拍上了金刚符和厚土鎧符,双层防御,坚不可摧。 隨即脚下青光一闪,神行符发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在密集的灵术攻击中穿梭自如,閒庭信步。 刘宗圆的灵符虽多,却连秦天泽的衣角都碰不到。 “就这点本事?” 秦天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既然你喜欢玩符,那我就陪你玩玩!” 话音落下,他做出了一个让全场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竟是停下了闪避,站在原地,从储物袋中一把又一把地往外掏灵符! “看我的,火弹符阵!” 他隨手一扬,十数张火弹符冲天而起,仿似一群嘶鸣的火鸟,铺天盖地般朝著刘宗圆扑去。 “再尝尝这个,水箭符雨!” 又是十多张灵符飞出,在刘宗圆身前化作一个个水箭雨,不断压制他的走位。 “还有这个,庚金剑符!” 金光爆闪,数十道锐利的剑气纵横交错,將刘宗圆的厚土鎧甲打得火星四溅,灵光狂闪! 一时间,整个比武台上豪光四射,五光十色的灵符豪光几乎將两人的身影都淹没了。 观战的眾人已经彻底麻木了,他们看著秦天泽如同一个挥金如土的败家子,將一张张价值不菲的灵符当做寻常石子般肆意拋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苏家的赘婿,究竟是多有钱?! “这……这是在斗法吗? 这分明是在烧灵石啊!” “他……他到底有多少灵符? 这都扔出去几十张了吧?” 苏振南在场下看得是心惊肉跳,同时又激动万分。 豪横,太豪横了! 自家这个女婿,性子还有些太张扬了! 仅仅是片刻功夫,秦天泽就发射了近三十张各式灵符,直接將刘宗圆压製得抬不起头来。 刘宗圆的灵力在维持防御和躲避中急剧消耗,他身上的灵符也即將告罄,只剩下赵长老赐予的两张杀手鐧——玄冰刺符和火炎符。 他知道,自己若再不拼命,不仅必输无疑,赛后也无法对赵长老交代! “跟你拼了!” 刘宗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怒吼一声,准备孤注一掷。 秦天泽对於敌人的想法自然不知,但他谨慎的性格从未改变。 在同对方斗符的同时,他始终保持著金刚符与厚土鎧符的双重防御,脚下的神行符也未曾断绝,时刻警惕著对方的异动。 当他察觉到刘宗圆竟有主动靠近的意图时,他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为了防止敌人狗急跳墙,他立刻改变策略,不再纯粹斗符,而是身形后撤,拉开距离,同时祭出自己的石印法器,配合著零星的火弹术,不断地对刘宗圆进行远程牵制和攻击。 一心想要拼命的刘宗圆,彻底陷入了被动的局面。他找不到任何下手的机会,反而被秦天泽精准的骚扰逼得手忙脚乱,全力躲避。 高手过招,一瞬的疏忽便是致命的。 忙中出乱! 就在刘宗圆身上那张金刚符灵光耗尽,新符未及拍上的瞬间,秦天泽抓住机会,一发精准的火弹术呼啸而至,正中他的面门! “噗!” 儘管厚土鎧甲挡住了大部分威力,但那灼热的气浪依旧烫得他脸上一片焦黑。 刘宗圆虽然极力忍耐,但仍旧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身形为之一滯。 就是现在! 秦天泽此刻的灵力也已接近耗尽,但他眼中精光爆闪,將最后所剩无几的灵力全部灌注於神行符之上,整个人如同一道闪电,瞬间欺近对方身侧! 《灵枢点穴手》,再次发动! 他的手指如同一只灵巧的飞鸟,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刘宗圆胸前的膻中穴上! 一股精纯霸道的离火热炎,如同烧红的烙铁,悍然流入他的任脉之中。 那股热流分作两路,一路逆行而上,直衝头顶百会穴;一路顺势而下,直烧会-阴! “呃……” 刘宗圆只觉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身体中枢爆发开来,让他整个人当即就失去了站立的能力,软软地跪倒在地。 秦天泽顺势抬腿,一记乾脆利落的鞭腿,狠狠地踹在了对方的胸口上。 “砰!” 刘宗圆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直接踹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重重地摔在了比武场之外。 如此一来,胜负已然分明。 第117章 胜果到手 刘宗圆被一脚踹出场外,如同断线的风箏般重重落地,当场昏死过去。 刘家人顿时脸色大变,赶忙围拢过去查看,只见他胸口已然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块,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气息微弱。 具体伤势如何,还需要仔细检查才能確定。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伤势绝对不轻! 苏振南看到这场景,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欣慰与畅快。 自家这个女婿,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却如此靠谱,简直是苏家天降的福星! 接下来,便是决赛的第二场,由苏羽裳对阵刘家仅剩的独苗——刘宗方。 即將上场,苏羽裳的脸上还是难免流露出一丝紧张。 秦天泽见状,当即上前一步,温柔地握住了她微凉的素手,轻声安慰道:“別怕,有我。你灵力绵长,稳扎稳打即可。” 说著,他仿佛变戏法一般,再次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沓崭新的灵符,塞入妻子手中。 除了十多张一阶中品的金刚符外,赫然还有十余张灵光闪烁、符文玄奥的一阶上品神行符与玄冰刺符! 这个举动,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周围的观战眾人忍不住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又……又是十几张一阶上品灵符!”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难道……难道这个苏家赘婿,竟是一位一阶上品的符师不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念头一出,顿时在几个相熟的家主之间引起了议论。 一阶上品符师,在整个胭脂郡都凤毛麟角,其地位之尊崇,丝毫不亚於筑基修士! 若苏家真有这等人物坐镇,那未来的格局…… 几个家主纷纷按捺不住,开始向苏振南低声询问。 苏振南此刻心中也是诧异万分,他也没想到自家女婿竟能一次又一次地拿出这么多上品灵符,简直顛覆了他的认知。 但他毕竟是一家之主,城府深沉,他敏锐地察觉到,此事若是处理不好,被玄水门盯上,对秦天泽而言,绝非好事。 於是,他必须適时地“闢谣”。 苏振南脸上露出一副早有预料的笑容,对著周围的几位家主解释道:“诸位道友见笑了。实不相瞒,为了此次大比,我苏家也是准备了许久。 自上一次大比失利后,我苏家便痛定思痛,开始有意识地在坊市中搜集、积攒一阶上品的灵符。 这数年下来,日积月累,才有了这点家底,让诸位见笑了。” 这话半真半假,倒也合情合理。 毕竟胭脂郡贫弊,郡中的一阶上品灵符本就少见,寻常修士也捨不得花费几十块下品灵石去购买这样一次性的消耗品。 大多数散修和中小家族,爭斗时用得最多的,还是一阶中下品的灵符与灵术,就连法器都非人人皆有。 眾人听了苏振南的解释,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表面上却都露出瞭然之色。 若真如苏振南所说,那苏家为了这次大比,还真是处心积虑,所图不小啊! 这边的议论声,自然也一字不落地传入了主席台上赵长老的耳中。 他看著场下旁若无人、亲密交谈的秦天泽与苏羽裳,那双小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嫉妒与暴虐的情绪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三番两次地设计下手,却都没能弄死这个苏家赘婿,反而让对方一次次地大放异彩,这让他心中充满了强烈的挫败感。 “这个赘婿的功法绝对有古怪!” 赵长老死死地盯著秦天泽,“接连两次,都是利用诡异的武技重伤对手。 此事必须查清楚! 还有,必须儘快找机会弄死他,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赛场上,得到了夫君的安慰和更多的上品灵符后,苏羽裳的心情彻底安定了下来。 她手中攥著那厚厚一沓灵符,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夫君告诉她,与刘宗方的比斗,以取胜为主,不必拘泥於是否要重伤对方。 毕竟,刘家只剩下这一根独苗,已经无法对大局產生任何影响。 稳稳拿下这一局,苏家便是当之无愧的头名! 苏羽裳重重点头。 …… 双方弟子就位,比斗正式开始。 苏羽裳手握重“符”,底气十足。 加之她修炼的合水功法本就灵力绵长,是以一上来,她便將自身的防御做到了极致。 金刚符、厚土鎧符接连拍上,身上顿时笼罩起两层厚实的护罩。 做完这一切,她才不慌不忙地玉手掐诀,催动自己的水蓝色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对著刘宗方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 刘宗方亲眼见证了秦天泽是如何用灵符將他堂弟活活“砸”晕的,自然也看到了秦天泽又给了苏羽裳一大把灵符。 他自知在“財力”上远不是对手,也没有那么多的灵力去挥霍,是以他选择了最稳妥的战法,同样是先给自己加持防御,然后催动法器,与苏羽裳斗起了法器。 他催动的,是一柄厚重的金锤法器,舞动起来虎虎生风,势大力沉。 一柄是灵动轻盈的水系飞剑,一柄是势大力沉的金系重锤。 “鐺!” 飞剑与金锤在空中悍然相交,登时引发出一声刺耳的震鸣,灵光四溅。 秦天泽在场下看到妻子气定神閒,有条不紊,便彻底放下心来。 他知道,这场比试已经没有悬念了。 合水法途最擅耐久战,虽然飞剑在硬碰硬上不如重锤,但操控金锤这等重型法器,对灵力的消耗远大於飞剑。 刘宗方本就有伤在身,灵力不济,绝对撑不过自家妻子。 更何况,妻子身上灵符充足,自保绰绰有余。 果不其然,苏羽裳在发现对方的战法极其保守后,胆气更壮。 她一边操控飞剑与金锤周旋,一边也学著夫君的样子,开始有节奏地朝对方扔起了灵符。 冰锥、水箭、火弹虽不如秦天泽那般狂暴,却也精准地打在刘宗方的防御护罩上,不断消耗著他的灵力。 刘宗方顿时被逼得手忙脚乱,疲於应付。 双方的战斗显得十分保守,更像是一场消耗战。 隨著时间的推移,刘宗方的额头开始见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体內的灵力已然耗费了一大半。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主席台上的赵长老一直盯著这边,他必须做出点姿態,给对方一个交代。 “呀啊!” 刘宗方怒吼一声,决定奋力一搏。 他將身上仅剩的几张攻击灵符一股脑地全部释放出去,同时操控金锤,发动了最猛烈的一击,意图打苏羽裳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苏羽裳早就看过了上一场刘宗圆的战法,对於刘家人这种狗急跳墙式的打法已然有了预案。 面对那呼啸而来的大量灵符和金锤,她根本不与对方硬碰,而是催动神行符,自保著向后退避,轻鬆地躲过了这一轮爆发。 刘宗方的意图彻底落空,他体內的灵力也在这一击之后,彻底告罄。 他看著毫髮无伤的苏羽裳,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无奈,最终长嘆一声,主动跳出了对战场。 “我认输。” 刘宗方认输,意味著苏家以全胜的姿態,获得了此次家族大比的头名! 这个结果,让整个广场都为之沸腾! 赵长老脸色铁青,心中虽有万般不爽与愤恨,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得不履行自己的职责,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大声宣布:“本轮大比头名乃是苏家!” 欢呼声中,他心中却是恨意滔天。 第一轮淘汰赛是他主持,本想藉机將苏家彻底踩死,却不料功亏一簣,反倒让他们一鸣惊人。 接下来的第二轮比试,將由门主魏文龙亲自主持。 他虽然无法左右结果,但刘家、郑家的实力还有所残存,他打算再努努力,把苏家掐死在第二轮的比试之中。 第118章 查看收穫 隨著苏家夺魁,第一轮大比尘埃落定。 考虑到各大家族或多或少都有子弟受伤,尤其是刘家和郑家,损伤惨重,玄水门方面顺水推舟,宣布休整三日,让各家子弟好生恢復,之后再举行第二轮的比试。 这个决定正中各家下怀,尤其是大获全胜的苏家,一行人更是兴高采烈地返回了驻地。 喜悦的氛围在苏家驻地的小院中瀰漫,但苏振南的心中,却始终有一个巨大的疑问盘旋不去。 他屏退了下人,独自来到秦天泽与苏羽裳的房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神情严肃地问道:“贤婿,你那些一阶上品的灵符,究竟是从何而来?” 秦天泽心中早有预料,他不可能承认是自己画的。 整个胭脂郡都找不出一个一阶上品符师,他若承认,根本无法自圆其说,只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摇了摇头,面露一丝恰到好处的神秘,说道:“岳父,此事说来话长,並非是我所画,而是得自一场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 苏振南显然不信,追问道。 他怀疑这个女婿並没有说实话。 秦天泽嘆了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缓缓开口,將早已编好的“太灵山奇遇记”说了出来。 当然,他隱去了自己指使赤霄鸟诛杀刘家家主和赵长老儿子的关键情节。 在他的描述中,故事变成了他在太灵山一处隱蔽之地修炼时,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剧烈的打斗声和妖兽的啼鸣。 他好奇之下,悄悄循声而去,结果便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一只神骏非凡、通体燃烧著火焰的神鸟,正在追杀刘家家主和赵公子二人。 而同行的郑家家主郑宇同,却贪生怕死,竟拋下同伴,独自驾驭法器仓皇逃窜。 最终,刘家家主和赵公子不敌那火灵神鸟,双双殞命。 “……那神鸟诛杀二人后,便径直飞走了。 等我確认安全,上前查看时,便发现了他们遗落的两个储物袋。 那些上品灵符,便都来自那两个储物袋之中。” 秦天泽说得绘声绘色,细节丰富,仿佛亲眼所见。 苏振南听得是目瞪口呆,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这个解释,完美地回答了他所有的疑惑。 刘家和郑家同州城沧浪阁都有关係,能弄到上品灵符不足为奇。 而赵长老的儿子,作为玄水门长老的独子,身上有些压箱底的好东西,也完全说得过去。 如此一来,苏振南看向秦天泽的眼神更加复杂了,其中充满了惊嘆与感慨。 自家这个女婿,不仅实力诡异,这运气更是好到逆天! 他连忙压低声音,郑重其事地嘱咐道:“贤婿,裳儿,此事关係重大,切记不可再对任何人提起! 否则,必会招来杀身之祸!” 得到两人肯定的答覆后,苏振南心中的大石终於落下。 他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又恢復了那副乐呵呵的模样,乐顛顛地离去,说是要去找玄水门,提前问问这次大比头名的奖品究竟是什么了。 待父亲离开后,房间內只剩下夫妻二人。 苏羽裳美眸中闪烁著好奇的光芒,轻声问道:“夫君,那之前你送我的那些火狐皮,是否也来自那次的……捡漏?” 秦天泽笑著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接下来,两人各自返回房间,打坐调息。 秦天泽回到自己的静室內,布下一道简单的隔音禁制后,心念一动,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从他右臂飞出,化作了赤霄鸟神骏的身影。 它在房间內扑腾了几下翅膀,舒展著筋骨,显然是憋坏了。 秦天泽並没有立刻开始打坐,而是手腕一翻,將那两个一直藏身上的储物袋取了出来。 他首先打开了刘家家主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里面的空间不小,东西也堆得满满当当。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堆闪闪发光的下品灵石,粗略一数,竟有六百多块之多! 这对於一个家族的家主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財富了。 除了灵石,储物袋中还有大量的妖兽材料,大多是赤炼蛇、赤焰兔等火系妖兽的血液和皮毛。 赤霄鸟看到这些火系妖血,顿时来了兴趣,发出一阵欢快的啼鸣。 秦天泽见状,便拿出了一半的妖血餵给了它。 接著,他又从中找到了十几个玉瓶。 拿在手上,能感到一股温热之意。 他好奇地揭开其中一个瓶塞,一股浓郁的血腥与凶煞之气顿时扑面而来,瓶內的液体色泽艷红,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翻腾。 秦天泽不认识此物,便拿去询问赤霄鸟。 赤霄鸟只是瞥了一眼,便用神念告诉他,这是从一种名为“爆炎蟾蜍”的一阶妖兽身上挤出来的火煞毒液,剧毒无比,可以用来配置专门毒杀修士的阴毒药剂。 秦天泽问它要不要尝尝,赤霄鸟立刻露出了十分嫌弃的神情,连连摇头。 秦天泽打算留著,等日后找机会去州城再卖掉。 除了这些,秦天泽又找到了一些品相上乘的赤火狐皮,正好可以留给妻子做件法袍。 最大的收穫,是几个记录信息的玉简。 他拿起其中一个贴上额头,神识探入,一段信息流便涌入脑海——《刘氏炼器总纲》。 这个发现让秦天泽分外高兴! 他修炼的《赤炎裂地功》乃是岩火法途。 这法途自带炼器天赋,最擅长熔炼各种材料。 苦於一直没有系统的炼器法门,如今得了这刘家世代传承的炼器玉简,將来完全可以凭此走上炼器师的道路! 他还找到了几本功法玉简,大多是一二品的普通货色。 其中,刘家主修的功法名为《地火诀》,也是一门岩火功法,对他並无太大吸引力。 除此之外,储物袋中还有不少珍稀的炼器材料,如赤铜精、火纹钢等等,这些都是刘家多年积攒下来,用来锻炼法器的家底,如今全都便宜了秦天泽。 他满意地將刘家家主的储物袋收好,接著打开了赵公子的那个。 相比之下,这个储物袋里的东西种类就少了许多,但价值却丝毫不低。 下品灵石只有一百多块,但丹药却不少。 专门用於水法修士修炼、能精进修为的“水元丹”,这里居然有整整三瓶! 另外,还有適合所有灵胎境修士稳固修为的“培元丹”两瓶。 这些丹药,在坊市中都是有价无市的紧俏货。 除了丹药,还有十多张灵符,其中一阶上品的就有三张,剩下的也都是中下品中的精品。 其余的,便是一些材质上乘的衣物,可惜都是凡品,没什么价值。 就在秦天泽以为搜刮完毕时,他在储物袋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本用特殊丝线装订的功法秘籍——《秀水诀》。 看到这个名字,秦天泽心中一动。 他穿越之初,苏羽裳就向他追问《秀水诀》这本功法,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找到。 他翻开查看,很快便在功法后面,找到了关於“谷水法种”的采炼法门! 他立刻猜想,这应该就是赵家的家传功法。 谷水法途是温润滋养、不擅爭斗的道途。 如此说来,那位赵长老本身的战斗力,恐怕並不像他表现出的那般强势。 想到这里,秦天泽对赵长老的忌惮之心,不由得放鬆了许多。 清点完战利品,秦天泽將东西分门別类地收好。 眼下,第一轮大比已经结束,接下来要考虑的,便是第二轮的“阵法迷宫”了。 他上一世虽然也涉猎过阵法之道,但终究只是入门水平。 不知道玄水门的这处阵法空间,有什么玄奥。 他打算临时抱佛脚,先行温习一下上一世的阵法玉简。 第119章 內门魏瓔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大比头名的奖品,也已由玄水门的执事弟子送到了苏家驻地。 十瓶一阶丹药“培元丹”,以及五张一阶上品的攻击灵符。 这些奖品林林总总加起来,价值不过二百多块下品灵石。 虽然对如今的苏家而言算是一笔不错的横財,但作为一郡之地的宗门大比头名奖励,也不得不说,这玄水门行事还是透著一股小家子气。 这几日里,秦天泽並未閒著。 他將自己关在静室之中,从储物袋深处取出了一枚得自前世的阵法玉简—《阵道散论》。 这並非什么高深的阵法秘籍,而是沧京城中一位阵法大师晚年所著的心得体会,记录了许多基础阵法的原理和破解思路。 前世他只是草草翻阅,如今为了应对接下来的比试,他静下心来重新精读,竟颇有感触,许多以往晦涩难懂之处豁然开朗,有种温故而知新之感。 三日后,隨著玄水门的钟声再次响起,八大家族的人员重新聚集到了外门广场之上。 这一次,主持比试的不再是赵长老,而是一位气息渊深、面目阴沉的中年人。 他身穿一袭玄黑色的门主法袍,不怒自威,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整个广场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此人,正是玄水门门主-魏文龙。 “此人是虚灵境修士,修炼的是寂水法途。” 秦天泽的识海中,响起了赤霄鸟略带凝重的声音,“他的道途气息对我克制极大,你要小心。” 秦天泽心中瞭然,目光平静地打量著这位门主。 他十分好奇,这位魏门主修炼的功法究竟是何品阶,又是否有什么厉害的神魂禁制手段。 魏文龙的目光在下方各家子弟身上缓缓扫过,那眼神如同幽深的寒潭,让人不敢直视。 片刻后,他浑厚而冰冷的声音响彻全场,宣布了第二轮阵法空间的比试规则。 “第二轮,考验尔等的实战与心性。 所有参赛家族子弟,將与我玄水门內门弟子组队,进入『迷踪幻水阵』。 尔等的任务,便是协助同行的內门弟子,从阵法空间內儘可能多地寻找到『玄水令旗』。” “最终,以得到令旗数量最多、且用时最短的队伍为胜。”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严肃:“此阵法空间內里虽不大,但嵌套了迷踪阵与幻阵。 踏入其中,五感易乱,心神易失,极易迷失心智。 此番比试,除了看个人修为,更重个人心性!” 这番话一出,不仅是各大家族的子弟,就连那些站在一旁的內门弟子,眼中都迸发出了炽热的光芒。 宣布完毕,魏文龙大袖一挥,一艘巨大的楼船法器凭空出现。 眾人依序登上飞舟,跟隨魏文龙向著玄水门的核心区域飞去。 飞舟穿过层层云雾,进入了被阵法笼罩的內门。 因为核心区內部有各式各样的小型阵法遮蔽,秦天泽这些家族修士並不能看清山门內的实际景物,只能看到一片片被扭曲光幕笼罩的区域,以及偶尔显露出的亭台楼阁一角。 但即便如此,那股浓郁的灵气和威严的宗门气象,也让这些家族修士们大开了眼界。 苏羽裳此刻也显露出她小女人的一面,难掩兴奋之色,紧紧拉著秦天泽的衣袖,不住地指点著窗外的景象,发出阵阵惊嘆。 秦天泽呵呵应承著,目光却在暗中观察著四周阵法的流转轨跡。 很快,飞舟在一片巨大的湖泊前缓缓降落。 湖中心,一道高达数十丈的宏伟水幕冲天而起,仿佛连接天地的瀑布,散发著强大的空间波动。 水幕前,早已站著八位身穿统一墨色衣袍的青年修士,四男四女,个个气息沉凝,显然都是內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见到魏文龙到来,八人齐齐躬身行礼:“恭迎门主!” 魏文龙微微頷首,面无表情地宣布道:“规矩照旧,抓鬮组队,各安天命。” 八位內门弟子上前,各自从一个玉盒中抽取了一支玉签。 很快,他们便各自宣布了自己组队的家族。 “第五签,苏家。”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面目娇嫩、身姿婀娜的女修举起了手中的玉签。 此女宣布之后,便迈著莲步,径直来到了苏家眾人面前。 她一走近,目光便第一时间落在了身形挺拔、面容英俊的秦天泽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艷与兴趣。 她盯著秦天泽看了好一会儿,才嫣然一笑道:“你就是秦天泽,苏家的那位赘婿?” “赘婿”二字,她说得格外清晰。 秦天泽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心中暗道这女人看著漂亮,却是个不会说话的。 他不喜欢对方那种审视货品般的眼神,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那女修见他態度冷淡,非但不恼,反而掩嘴轻笑起来,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你这般英俊的人物,入赘苏家,太可惜了!” 这句话一出,如同一根针,瞬间刺中了苏羽裳敏感的神经。 她脸色微微一白,下意识地抓紧了秦天泽的手臂,脸上满是紧张之色。 虽然起初她也曾因秦彦自荐“赘婿”而轻视过夫君,但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她早已发现自家夫君乃是一块深藏不露的璞玉。 如今,秦天泽早已是她心中的至宝,她可不愿意有任何人来覬覦。 那女修將苏羽裳紧张的模样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转头对苏羽裳道:“苏小姐不用紧张,我叫魏瓔。 虽然我看上了他,但也並非强取豪夺之辈,最终还是要看他自己的心意。” 她这番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秦天泽已是她的囊中之物,选择权在她手上一般。 这下,连苏振南都没法继续保持沉默了。 他连忙上前一步,打著圆场笑道:“魏仙子说笑了。小女与我家贤婿成婚已近十年,向来恩爱如初,如胶似漆。 我苏家对贤婿也是爱护有加,从无半点苛责……” 秦天泽对眼前这个名叫魏瓔的女人,没有半分好感。 无关她的言语,只因她骨子里透出的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慢气质。 他没有理会魏瓔,而是侧过头,看著妻子紧张的脸庞,轻声说了一句足以让她安心的话:“我同裳儿的感情很好,这一世我只爱你一人。” 苏羽裳听到这句话,心中顿时如饮甘泉,所有的紧张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甜蜜与安心。 她回望著夫君,用力地点了点头。 魏瓔看到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姿態,呵呵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但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主魏文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时辰已到,各队,入阵吧!” 话音落下,八组人马不再迟疑,纷纷催动灵力,化作流光,纵身跃入了那片巨大而神秘的水幕之中。 隨著他们的身影被水幕吞没,阵法空间內的比试,正式开始了。 第120章 开局顺利 穿过水幕的瞬间,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袭来。 当秦天泽、苏羽裳和苏浩三人脚踏实地时,眼前的景象已然彻底改变。 他们置身於一片被浓郁白雾笼罩的石林迷宫之中。 脚下是湿滑的青灰色岩石,四周矗立著无数奇形怪状的石柱,遮蔽了绝大部分视线,能见度不足十米。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水汽和一股奇异的能量,不仅压制著灵识的延伸,更在潜移默化地影响著人的方向感,让人不知不觉间在原地打转。 同行的玄水门內门弟子魏瓔,此刻脸上也收起了那份轻佻,多了几分凝重。 她取出一枚散发著微光的罗盘法器,看了一眼后说道:“这里是『迷踪幻水阵』,灵识受限,方向易失。 你们三人跟紧我,尤其是你,” 她的目光落在队伍中修为最低、神情最紧张的苏浩身上,“不要掉队,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苏浩被她看得心中一凛,连忙点头,紧紧跟在堂妹苏羽裳身后。 苏羽裳则祭出了自己的水蓝飞剑,让其悬浮在身侧,警惕地环顾四周,同时不自觉地向秦天泽靠拢了一些,仿佛只有在夫君身边,她才能感到真正的安心。 秦天泽走在队伍的最后,一言不发,神情平静得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没有去看来路的风景,也没有对未知的危险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偶尔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金色流光。 他並未將希望完全寄託於魏瓔的罗盘上,而是在暗中运转《阵道散论》中记载的“望气寻踪”之法。 在这座大阵之中,他的灵识虽然同样受限,但对灵气流转的细微变化却有著远超常人的感知。 他能“看”到,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雾气,其流动的轨跡隱隱构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而令旗,作为阵法中的能量节点,其所在之处的灵气必然会与周围有所不同。 魏瓔手持罗盘,带著三人在石林中小心翼翼地穿行。 她的確有几分本事,大约一炷香后,成功在一处被幻术遮蔽的石壁凹陷处,找到了一面玄水令旗。 “运气不错。” 她將令旗收入储物袋,脸上露出一丝得色,隨即又道,“不过不能大意,此阵中不止我们一支队伍,找到令旗是其次,能將令旗带出去才是关键。” 就在她话音刚落之际,秦天泽的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突然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同时拉住了正要继续前行的魏瓔。 “怎么了?” 魏瓔秀眉一蹙,有些不悦。 秦天泽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左前方的一根巨大石柱,然后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藏起来,前面有动静。”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魏瓔心中虽有疑惑,但看到他那严肃的神情,还是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 四人立刻悄无声息地躲到了石柱的阴影之后,收敛气息,透过石柱间的缝隙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约莫二十丈外的一片空地上,两支队伍正在激烈地廝杀。 其中一方,正是仇家子弟,由一名神情阴鷙的玄水门內门弟子带领。 而另一方,则是另一支由三名家族子弟和一名內门弟子组成的队伍。 双方爭斗的中心,是一处不断冒著寒气的小型泉眼,泉眼的正上方,正悬浮著一面散发著灵光的玄水令旗。 显然,是为了爭夺这面令旗,双方大打出手。 “是仇家和马家的人!” 苏浩压低声音,认出了另一支队伍的来歷。 此刻,场中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各色法术灵光与法器碰撞的轰鸣声不绝於耳,灵符被一张张激发,化作冰锥、火球、风刃,在人群中炸开。 双方都已经打出了真火,下手毫不留情,显然都明白,在这场你死我活的竞爭中,淘汰掉一个对手,就意味著自己多一分胜算。 魏瓔看著这场混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似乎有些意动,想要加入其中分一杯羹。 秦天泽却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微微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再等等。” 他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地潜伏在暗处,等待著猎物们互相消耗,直到露出最疲惫、最脆弱的那一刻。 苏羽裳看著夫君沉静的侧脸,心中安定无比。 她知道,夫君既然选择等待,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战局的发展,正如秦天泽所预料的那样。 仇家和马家的实力本就在伯仲之间,一番惨烈的廝杀下来,双方都是损失惨重。 地面上已经躺下了两名受伤的家族子弟,剩下的人也个个灵力消耗巨大,气喘吁吁,身上的防御护罩明灭不定,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最终,还是仇家那位带队的內门弟子技高一筹,抓住一个破绽,用一柄飞叉重创了马家的领队,將其击飞出去。 “令旗是我们的了!” 仇家领队发出一声狂笑,便要伸手去取那面令旗。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在他心神最为放鬆、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剎那。 时机到了! 一直静观其变的秦天泽,眼中精光一闪。 他没有选择自己衝上去,而是瞬间从储物袋中摸出了四张灵光璀璨的一阶上品灵符! 玄冰刺符!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体內灵力猛地注入其中,朝著场中残存的几人,骤然掷出! “咻---”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空气,四根粗如儿臂晶莹剔透、散发著极致寒气的冰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一个他们绝对意想不到的角度,覆盖了整个战场! 这突如其来的致命打击,让本就精疲力竭的仇家修士亡魂大冒! “谁?!” “有埋伏!” 惊恐的叫喊声中,他们仓促地想要激发最后的防御手段,但在准备充分、威力强大的一阶上品灵符面前,他们那点残余的灵力构成的防御,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噗!噗!噗……” 冰刺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伴隨著几声悽厉的惨叫。 仇家和马家残存的几名修士,瞬间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刺雨所洞穿,身上鲜血淋漓,纷纷栽倒在地,失去了战斗能力。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直到此刻,秦天泽四人才从石柱后缓缓走出。 看著满地呻吟的“猎物”,苏浩的脸上写满了震撼,他看向自己妹夫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他从未想过,战斗还可以用这种方式结束。 苏羽裳也是心神震动,但更多的是一种理所当然。 这才是她的夫君,运筹帷幄,一击必杀。 而魏瓔,则是彻底愣住了。 她看著那个出手果决、神情没有丝毫波动的秦天泽,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原以为这只是个空有皮囊、有些小聪明的赘婿,却万万没想到,此人竟是如此一头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饿狼! 刚才若是自己贸然衝出去,恐怕下场也不会比这些人好到哪里去。 她看向秦天泽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与玩味,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秦天泽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他从容地走到场中,首先將那面悬浮的令旗收入囊中。 然后,他动作嫻熟地將那些倒地不起的修士身上的储物袋一一解下,灵识一扫,將其中的两面令旗取出交给了魏瓔。 “继续吧!” 秦天泽轻描淡写的说道。 第121章 幻雾蛛 魏瓔接过那两面从別人储物袋中搜刮出来的令旗,入手微沉,心情却更是复杂。 她看著眼前这个神情淡漠、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男人,心中那份因出身玄水门內门弟子而生的优越感,早已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忌惮,深深的忌惮。 她终於明白,苏家为何对一个“赘婿”如此爱护拉拢了。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她心中更想得到这个男人了。 “我们现在有四面令旗了。” 他平静地说道:“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很快会引来其他队伍或是妖兽,继续走吧。” 他的安排理所当然,魏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甚至忘了自己才是名义上的领队。 她默默地跟在秦天泽身后半步的距离,手中的罗盘法器虽还亮著,但她的注意力,却更多地放在了秦天泽的背影上。 队伍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苏浩看向自己妹夫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视和后来的惊讶,彻底转变成了敬畏。 他紧紧跟在秦天泽身后,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全。 苏羽裳则一脸自豪地挽住了夫君的手臂,那份与有荣焉的甜蜜,让她脸上的紧张一扫而空。 秦天泽没有在意身后三人的心思,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四周浓雾,实际上,他的心神正密切的同赤霄鸟的感应相连。 在这座大阵中,修士的灵识被压制到不足十米,但身为天赋异稟的妖禽,赤霄鸟的感知能力却几乎未受影响。 它就像一个高悬的雷达,將下方数百米范围內的一切风吹草动,都清晰地反馈给秦天泽。 这,才是他在这座迷阵中真正的依仗和外掛。 四人又前行了一炷香的功夫,秦天泽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赤霄鸟急促的鸣叫。 【“主人!左前方一百丈外,一处盆地,灵气异常浓郁,有一株高级灵草! 但是旁边有东西埋伏著,气息很隱晦,也很危险!”】 秦天泽脚步一顿。 “怎么了?” 魏瓔立刻警觉地问道。 秦天泽的目光投向左前方,眉头微皱,做出一副正在全力感知的模样,缓缓说道:“我的感知似乎察觉到了一些异常。 那个方向的灵气流动很奇怪,非常內敛,却又精纯无比。 可能有天材地宝,但……也可能有强大的守护兽。” 他没有说出赤霄鸟的存在,只是將它的侦查结果,用自己“特殊感知”的方式包装了一下。 天材地宝? 这四个字,让魏瓔和苏浩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在这等宗门大比的秘境空间中,出现的天材地宝,品阶绝对不会低! 而这个苏家赘婿,竟然在数百米外就感应到了前方的异况,这份感知能力已经远超她手中的罗盘了。 是以魏瓔此刻已经十分自然的倚重眼前的苏家赘婿了。 “我们已经有四面令旗,就算现在什么都不做,成绩也不会太差。 但若能得到一株高阶灵药,那才是真正的大机缘! 秦道友,我听你的,你说去,我们就去!” 她很聪明地將决定权交给了秦天泽。 秦天泽故作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去看看。 但我们所有人都要收敛气息,一旦情况不对,立刻后撤,不要恋战。” 四人放轻了脚步,如同四道幽灵般,朝著秦天泽指引的方向潜行而去。 越是靠近,空气中便瀰漫开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当他们悄悄拨开一片潮湿的蕨类植物,来到一处小小的盆地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齐齐屏住了呼吸。 盆地中心,被一层薄薄的青色光雾笼罩,一株株约莫尺许高、通体晶莹如玉、仿佛由青色美玉雕琢而成的小草,正静静地生长在那里。 小草顶端结著三片叶子,每一片叶子上,都仿佛有流光在转动,散发著浓郁的生命气息。 “是……青玉三叶草! 至少有百年份!” 魏瓔失声低呼,声音都因为激动而颤抖,“拿到坊市上,一株至少值五十块下品灵石,眼前至少有二十株。” 然而,就在苏浩也看得两眼发直时,秦天泽冰冷的声音响起:“別动,看地上!” 眾人闻言,立刻將目光从灵草上移开,投向了它周围的地面。 只见那片被青色光雾笼罩的区域,布满了无数细如髮丝、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青色丝线,构成了一张巨大而复杂的天罗地网。 而在蛛网的中心,一只体型足有磨盘大小、通体呈青玉色的蜘蛛,正静静地趴伏在那里,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 若非秦天泽提前预警,他们贸然闯入,此刻恐怕早已成了网中之物。 “一阶上品妖兽,幻雾蛛!” 魏瓔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种妖兽最是狡猾,擅长利用环境布置陷阱,蛛丝坚韧带毒,还能製造幻境,非常难缠!” 一阶上品,相当於灵胎境大圆满的修士,再加上其诡异的能力,棘手程度甚至超过了普通的灵胎境巔峰修士。 但是灵胎境修士相对妖兽来说,身躯羸弱,且对敌手段单一。 眼前的妖兽皮壳坚硬,且有蛛丝和蛛网为依仗,十分棘手! 那头幻雾蛛显然也发现了他们,八只幽光闪烁的复眼缓缓转动,锁定了四人,发出一阵“嘶嘶”的威胁声。 “怎么办?” 苏浩紧张地握紧了长剑。 “魏仙子你什么修为,所修法途是哪个?” 这个问题在修士之间是有点犯忌讳的,但是大家同处一队,正是加深信任的时候。 魏瓔稍作沉吟直接开口道:“我是灵胎圆满,寂水法途。” 听到魏瓔坦白,秦天泽也把自家三人的修为法途告知了对方。 通报完毕,秦天泽的语气斩钉截铁,“这种妖兽越是拖延,它的蛛丝和幻术就越有发挥的余地。 我们要速战速决!” 他迅速下令:“我身上灵符多,破坏它的蛛网, 魏仙子用寂水灵术从侧面骚扰,限制它的行动! 裳儿和苏浩舅哥,用法剑和灵符远程攻击,不要靠近。 另外到了盆地中尽力屏息,不要呼吸浓雾,以免中招!” 苏羽裳三人齐齐点头,“是。” “动手!” 隨著他一声令下,他就甩出三张一阶上品的“火炎符”,直刺蛛网中心。 “咻咻”声中,火炎爆发。 蛛网遇火即焚,很快就把绵密的蛛网烧的破烂不堪。 而幻雾蛛面对属性克制的灵符攻击,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表明它已然被激怒。 它一边躲避火炎灼烧,一边猛烈喷吐浓稠雾气。 盆地中的青色雾气顿时翻涌起来,幻雾开始瀰漫。 秦天泽的火炎符、魏瓔的寂水箭,苏羽裳的法剑和苏浩的金光符也紧隨而至,一时间,盆地內灵光四射,轰鸣不断。 然而一阶上品妖兽的妖躯强横,秦天泽等人的攻击虽然起到了一定的牵製作用,却难以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终於,幻雾蛛被彻底激怒了! 第122章 协同作战 幻雾蛛被他们的举动激怒,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没有喷吐毒雾,反而猛地一弹,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般朝著秦天泽当头压下。 两只锋利的前肢如同巨型镰刀,交叉斩来! 它竟是要凭藉强横的肉身,先解决掉这个最先挑衅它的敌人!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一击,秦天泽不退反进,手腕一翻,一面黑色盾牌出现在他手中。 “嘭”的一声震鸣,秦天泽直接被压得屈膝跪地,同时他的口中也吐出了一口鲜血。 “呸!” 他没想到这畜生的力道如此之大,他多年习练武技,对自己的力量还是有些自信的,没想到却是一瞬间被压垮! “夫君?” 苏羽裳紧急询问。 “我没事,快攻!”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爆开。 魏瓔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柄蓝色月刃,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蓝色电光,绕过幻雾蛛坚硬的背甲,狠狠地刺向了它柔软的腹部! 与此同时,苏羽裳的飞剑和苏浩的锐金符也从两侧攻到,目標全是幻雾蛛支撑身体的数条节肢! “噗嗤!” “砰!砰!” 数声闷响接连爆开。 幻雾蛛的腹部被月刃划开了一道浅浅的伤口,墨绿色的血液瞬间渗出; 两条节肢也被法术和灵符击中,甲壳上出现了丝丝裂纹,让它的行动变得迟缓起来。 完美的团队配合便让这头凶兽吃了大亏! 幻雾蛛彻底暴怒了! 它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尖啸,腹部猛地一鼓,不再有任何保留,一股远比之前浓郁十倍的青色毒雾,如同火山喷发一般,轰然席捲了整个盆地! “屏住呼吸!” 魏瓔大喝一声。 虽然早有准备,但在如此浓郁的毒雾笼罩下,四人还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扭曲模糊,五感被严重干扰,灵力运转也变得滯涩起来。 幻雾蛛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小心,它进潜行了!” 秦天泽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在混乱中响起,“背靠背,组成防御阵型,不要胡乱攻击,节省灵力!” 三人立刻遵从指令,迅速靠拢,形成了背靠背的防御姿態,警惕地盯著四周翻涌的浓雾。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突然从苏浩的左侧响起,一道黑影夹带著腥风猛地扑来! “小心!” 苏羽裳惊呼一声,一道水墙瞬间在苏浩身侧升起。 “轰!” 水墙被轻易撞碎,但这也为苏浩爭取到了宝贵的反应时间,他狼狈地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幻雾蛛的扑击。 然而这只是开始,那头幻雾蛛如同最顶级的刺客,利用浓雾的掩护,不断地从四人感知的死角发动著迅猛的攻击。 一时间,盆地內只听见“鐺鐺”的兵刃格挡声、法术的爆鸣声和眾人的惊呼声,局势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的灵力耗不过它!” 魏瓔的语气透著一丝焦急,在维持灵力护盾抵御毒雾和应付偷袭的双重压力下,她的灵力消耗得极快。 “听我指挥!” 秦天泽的声音依旧冷静,“它的每一次攻击,都会暴露它的位置! 魏瓔,准备好你的最强一击! 裳儿,苏浩,我们用火弹符,逼它出来!” 苏羽裳和苏浩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各摸出三十多张火弹符,这是秦天泽战前给他们的,再加上秦天泽手上的直接对著周围浓雾发射了出去。 “轰轰——” 火弹如同如同雨点般,无差別地轰向了浓雾的各个角落。 这看似胡乱的攻击,却极大地压缩了幻雾蛛的活动空间。 终於,在一声不甘的嘶鸣中,幻雾蛛的身影为了躲避一片火球雨,从魏瓔正前方的浓雾中一跃而出! “就是现在!” 秦天泽暴喝道。 她眼中精光爆射,將所有剩余的灵力尽数灌注於蓝色月刃之中。 那月刃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高亢嗡鸣,通体蓝光大盛,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璀璨流光,带著洞穿一切的决绝,直刺幻雾蛛早已受伤的腹部! 这一击,避无可避! 幻雾蛛发出一声绝望的嘶鸣,竟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躯,用自己背部最坚硬的甲壳,硬生生地抗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轰——!” 月刃撞在甲壳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竟將那坚不可摧的甲壳硬生生轰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幻雾蛛也被这股巨大的力量轰飞出去,重重地砸落在地。 而魏瓔,则是在发出这一击后,脸色煞白,身体一软,显然是灵力透支。 然而,还未等眾人鬆一口气,那头重伤的幻雾蛛竟拖著残破的身躯,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冲向了此刻最虚弱的魏瓔! “不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差不大小的石印突然落到了幻雾蛛身上。 “砰!” 幻雾蛛的冲势被石印压住,但这一阶妖兽还没有死透,仍旧发不出不甘的嘶吼。 苏浩双目赤红,早已將自己最后一张、也是威力最大的一阶上品“火炎符”扣在手中。 他看著嘴角渗血的秦天泽,看著灵力耗尽的魏瓔,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涌上心头。 “给我死!” 他怒吼一声,將灵符猛地掷出! 燃烧著熊熊烈焰的巨大箭矢,拖著长长的尾焰,带著苏浩全部的希望与愤怒,精准无比地射中了幻雾蛛背部那片被魏瓔轰出的裂纹中心! “轰隆!” 这一次,防御被破的幻雾蛛再也无法抵挡。狂暴的火焰力量顺著裂缝灌入其体內,由內而外地爆发开来! 在一声不甘的悲鸣中,这头凶悍狡猾的一阶上品妖兽,庞大的身躯轰然炸裂,彻底生机断绝。 战斗,终於结束了。 盆地內一片狼藉,四人尽皆脱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身上或多或少都掛了彩,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兴奋与自豪。 这是一场真正的苦战,也是一场完美的团队协作。 秦天泽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那些青玉三叶草旁,小心翼翼地將其连根带土地挖出,放入几个玉盒中封存好,然后径直递给了苏羽裳。 “收起来吧。” “夫君,这……” 苏羽裳有些犹豫,毕竟这一战所有人都有功劳,而且魏瓔还是此行的领队弟子。 “收下!” 秦天泽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此行主要是帮魏仙子取得这次比赛的胜利。 这是额外收穫,理应归我们所有。 你说呢,魏仙子?” 第123章 形势严峻 魏瓔对於秦天泽的问题,稍作沉吟,隨即嫣然一笑,答应得乾脆利落:“秦道友说的是,我们是一个团队,你们人数多,多拿一些是应该的。” 她心中自有盘算。 这个男人有勇有谋,在这五感几乎被废的阵法迷宫中,他的存在就是最大的保障,其价值远非几株灵草可比。 自己此行的最终目的是晋级真传弟子,若是为了一点眼前利益与他生了嫌隙,那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 更何况,秦天泽只取走了青玉三叶草,对那头一阶上品幻雾蛛的尸体却分毫未动。 这妖兽体型硕大,那一身青玉般的甲壳和八只锋利的前肢都是炼製法器的上佳材料,拿到坊市上至少值数百灵石。 其妖兽之血更是製作高阶符籙的上好符墨,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收入。 並且,这具完整的妖兽残尸,本身就是一份沉甸甸的功绩证明。 想通了这一点,魏瓔心中再无芥蒂,反而扬起俏脸,对著秦天泽明媚一笑,显得落落大方。 “魏仙子明理。” 秦天泽说完,苏羽裳才將玉盒收好。 短暂的休整后,四人开始协助魏瓔切割妖尸。 秦天泽用的是刘家家主使用过的法剑,凭藉著对妖兽结构的了解,精准地將甲壳、前肢等最有价值的部分分割下来,由魏瓔收入储物袋。 等到一切就绪,盆地內只留下一片狼藉,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匯聚到了秦天泽身上,等他指明方向。 秦天泽闭上双目,佯装感应,实则与赤霄鸟心神相连。 “走这边。” 他迅速指引了一个方向。 …… 就在眾人行进之时,秦天泽的脑海中,赤霄鸟的示警再次传来。 “主人,前方一里处,血腥味很重,有……一堆尸体!” 秦天泽眉头一皱,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四人立刻收敛气息,悄然向前摸去。 很快,他们便看到了那令人心惊的一幕。 在一片开阔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六具尸体,从他们服饰的徽记来看,竟分属於三个不同的家族。 每个人都死状悽惨,身上的储物袋早已不见踪影。 “六个人,三个队伍……全被灭了。” 苏浩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寒。 秦天泽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尸体上的伤口,眼神变得凝重:“伤口多是从背后和侧面而来,致命伤几乎都是一击毙命。 这不是一场遭遇战,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伏击和屠杀。” 他站起身,冷静地分析道:“胜者很可能是故意在这里设下陷阱,然后將这三支队伍一网打尽。 算上我们之前解决掉的那支队伍,再加上被他们所杀之人,这短短时间內,阵法空间內已然死了十多人。” 三十二人的大比,如今已折损超过三分之一! 魏瓔的脸色也变得无比严肃。 她意识到,隨著人数的减少,剩下的无一不是心狠手辣之辈,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將更加凶险。 “我们现在有四面令旗了,” 秦天泽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按照规则,只要再抢到一面,凑齐五面,魏仙子晋级的名额就基本稳了。” 打定主意后,四人的目標变得无比明確。 他们不再四处寻找,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在迷宫中穿行,同时轮流使用灵石恢復灵力,並时刻留一人警戒,防止被他人偷袭。 在眾人的灵力都恢復到巔峰状態后,赤霄鸟的警示再次传来! “主人,三百米外,发现两人团体。” 秦天泽立刻將“感知”到的情况告知眾人。 一支只剩下两人的残阵,简直是送上门来的猎物! 很快他们就摸到了两人残阵的驻地,稍作观察,发现那名家族子弟衣服上的標识来自孙家。 秦天泽和魏瓔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动手!” 魏瓔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动,率先出击! 她手中的蓝色月刃发出一声轻鸣,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蓝色弧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那名看起来修为较弱的孙家弟子! 与此同时,秦天泽的石印也已祭出,带著破空之声,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砸向了那名领头的內门弟子! 偷袭来得如此突然,那名孙家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听“噗”的一声,魏瓔的月刃精准地划过了那名普通弟子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当场毙命! 魏瓔一击得手! 然而,秦天泽的石印却在临近那名內门弟子身体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只见那人身上的法袍猛地爆发出一团耀眼的金光,形成一个厚实的护罩。 “砰!” 石印重重地砸在金光护罩上,发出一声闷响。 护罩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那名內门弟子被巨大的衝击力震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但终究是没有受伤。 “魏瓔?!” 那名內门弟子看清来人后,又惊又怒。 魏瓔早就认出了对方,她收回月刃,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惋惜,朗声道:“李阳师兄?如今情势不需我多说了吧,李阳师兄认清形势速速投降吧。 看在同门之谊的份上,我可留你一命!” 那名叫李阳的內门弟子,看著已经死去的同伴,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秦天泽三人,脸上满是颓唐与绝望,他知道自己已无幸理。 他最终低下了头,沙哑地说道:“好……我认栽。” “李师兄果然是识时务之人。”魏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一边说著安慰的话,一边缓缓向他走去,仿佛真的要接受他的投降。 然而,就在两人距离不足五步之时,魏瓔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蓝色月刃毫无徵兆地再次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李阳的脖子! 李阳根本没想到魏瓔会出尔反尔,等他反应过来时,锋利的月刃已经旋下了他的脑袋。 掉落的头颅仍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魏瓔,脖子涌出大量鲜血,身子不甘地倒了下去。 待对方死透之后,魏瓔才面无表情地收回月刃,走到尸体旁,熟练地取下了他的储物袋。 她转头看向秦天泽,说道:“你去看看他身上还有什么。” 秦天泽走上前,在那李阳身上摸索了一番,果然,那件能自动护主的上品法袍被他剥了下来,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他又走到另一具尸体旁,在其储物袋中发现了不少空白符纸和硃砂,显然是一名符师,这些制符材料秦天泽也毫不客气地笑纳了。 魏瓔迅速查看了两个储物袋,片刻后,她皱起了眉头,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没有令旗。” 这意味著,他们的猎杀还须继续。 第124章 设伏 没有令旗的结果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这意味著,他们冒著风险、耗费了心力进行的一场猎杀,除了些许战利品外,对最终的目標毫无助益。 令旗的总数一共是8面,魏瓔手上共有4面。 因为此次大比主要考察两个方面:一个是令旗量多,另一个是出去的时间快。 流落在外的令旗不一定会集中在同一个人手中,所以己方这时候出去,基本上也能保证胜势。 但是这里面有赌的成分,若是有人率先拿到4面令旗,先出去了。 他们就成了小丑。 秦天泽同魏瓔商量了一番,最终决定优先寻找出去的机会。 若是沿途遇到了別的队伍,確定对方手中有令旗再出手,否则就退走。 …… 接下来的行进,队伍的目的性变得极强。 他们不再刻意搜寻角落,而是沿著迷宫的主干道,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前进。 秦天泽一边走,一边闭目凝神,实则通过脑海中赤霄鸟,不断扫描著方圆数百米內的一切风吹草动。 这个范围不算大,需要他们不断移动才能覆盖更多的区域,但这已经是在这片迷雾笼罩的阵法中,任何人都无法比擬的巨大优势。 他们路过了几处打斗的痕跡,但都已人去楼空。 就在眾人耐心快要耗尽之时,赤霄鸟的感知中,终於出现了一支队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主人,西南方向,约三百米外的一处岔路口,有五个人! 他们正在布设警戒法阵,非常警惕!”】 秦天泽立刻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四人瞬间收敛气息,藏身於一处石壁之后。 “有情况?” 魏瓔压低声音问道。 “嗯。” 秦天泽沉声描述道,“前面几百米处好像有动静,我们过去摸近了看看。” 很快他们就摸到了这队人的附近,埋伏在一个隱蔽处他们看到了这队人的动静。 他们一共五个人,他们没有在休整,而是在一个三岔路口布防,像是在等待什么。 从服饰上看,是刘家和郑家的人。” 魏瓔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这是刘、郑两家的联军, 那领队的內门弟子应该就是刘家的赵晨和郑家的高远了!” 她迅速介绍道:“这个赵晨,主修土系功法,一手『土墙术』用得出神入化,更有一件名为『玄岩盾』的上品防御法器,號称內门防御第一,极为难缠。 而那个高远,则擅长御使一柄金色飞剑,攻击犀利,身法诡异。 这两人一攻一防,配合默契,实力和我不相上下。 他们联手,实力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以他们如今的架势,很明显他们手上是有令旗的,在此设伏肯定是为了得到更多的令旗。” 一支由两名顶尖內门弟子率领的五人队伍,又卡住了路口,眼下的形势十分棘手。 “硬拼,我们最多五五开,甚至更低。” 秦天泽冷静地分析道,“而且一旦陷入缠斗,动静太大,很可能会引来其他队伍,到时候我们就成了鷸蚌,任人宰割。” “那……我们放弃?” 魏瓔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不,”秦天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硬拼不行,就用计。 猎人,就要有猎人的样子。 我们要设一个陷阱,让他们自己走进来。”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锁定在不远处一处地势狭窄、怪石嶙峋的隘口,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將三人召集到一起,低声说道:“他们的阵型太稳固,我们必须想办法让他们分开,而且是心甘情愿地分开。” “魏仙子,苏浩,你们两个听好,等下你们绕到隘口的另一侧,然后你们就假装在那边为了这面『令旗』发生爭执。 动静可以大一些,但切记不要真的动手,演得像一点。” “赵晨和高远他们看到你们只有两人,而且还在內訌,多半会派人来查探虚实。 但他们绝不会全员出动,最大的可能是分出两人前来。” “只要他们的人一进入隘口,” 秦天泽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魏仙子,你立刻用『水墙术』封住隘口后路分割战场! 我和棠儿,以雷霆之势,將进入隘口的两人瞬间格杀!” “杀了他们两人后,赵晨和高远必然会暴怒来援。 到时候,就是我们以四敌三的局面!” 这个计划一环扣一环,將人心算计到了极致。 它利用了对方的谨慎,利用了“令旗”的诱惑,更利用了地形的优势,旨在创造出一个绝对的局部优势。 “好计策!” 魏瓔的眼睛亮了起来,“就这么办!” …… 计划迅速展开。 片刻之后,隘口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了激烈的爭吵声。 “这面令旗是我先看到的,你凭什么抢?” 魏瓔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魏师姐,话不能这么说! 见者有份,这迷宫里的东西,谁拿到就是谁的!” 苏浩也“不甘示弱”地大声反驳。 两人的爭吵声在寂静的迷宫中传出很远。正在布防的刘、郑两家队伍立刻听到了动静。 “哦?有鱼儿上鉤了?” 领队之一的高远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另一名领队赵晨则显得更为沉稳,他皱眉道:“情况不明,小心有诈。 而且听声音,其中之一似乎是魏瓔,另一人是谁?” “管他是谁? 就他们两个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高远不以为意,“一面令旗,送上门来的功劳,不要白不要。 这样刘宗圆、郑瑞,你们两个过去看看。 如果是真的,就把东西和人都给我带回来! 如果是陷阱,立刻发信號!” “是,高师兄,赵师兄!” 两名修士领命,立刻催动身法,小心翼翼地朝著隘口方向摸了过去。 他们很快便进入了狭窄的隘口,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爭吵”的魏瓔和苏浩,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疑惑。 魏师姐不是和苏家一队的吗? 就在那两名修士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即將走出隘口踏入陷阱的瞬间! 异变陡生! “动手!” 秦天泽冰冷的声音响起。 一道剑光,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流光,毫无徵兆地从石壁后斩出,目標正是左侧那名刘宗圆。 苏羽裳將自己的速度催动到了极致,手中的飞剑法器,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第125章 终战 那刘宗圆骇得魂飞魄散,只来得及仓促间祭出一面盾牌法器。 “砰!” 法器盾牌同寒铁短剑碰撞时发出了脆响! 而另一把薄如蝉翼的法剑却悄然飞至,划过了他的脖颈。 苏羽裳修行合水法途,灵力充足绵长。 同时操控两柄法器飞剑,也不会感到负担。 “噗!” 鲜血喷溅,刘宗圆的人生就此终结。 隨著他的死亡,刘家的年轻一代也同时陨落凋零。 而在另一边,秦天泽的身影也如鬼魅般出现。 他没有使用青石印法器,而是选择了更为迅捷的攻击方式,十数张“火弹符”被他一把洒出,瞬间化作一片密集的火焰风暴,將右侧郑瑞的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水墙术!” 魏瓔的娇叱声也隨之响起! 隘口的后方,一道厚实的水墙冲天而起,虽不致命,却正好堵住了狭窄的通道,彻底断绝了赵晨和高远的支援路线! 郑瑞眼看同伴被杀,退路被断,嚇得肝胆俱裂,疯狂地催动灵力护罩。 但他面对的,是秦天泽蓄力已久的一击! 火焰风暴之中,还夹杂著一枚呼啸而至的厚重青石印! “轰!” 灵力护罩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破碎,无数道火炎连同沉重的青石印,瞬间將他淹没。 又是一击毙命!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短短三息时间,两名灵胎境后期的修士,甚至连有效的反抗都没能做出,便已魂归地府! “不好,中计了!” 隘口之外的赵晨、郑刚和高远看到那冲天而起的水墙,脸色剧变,立刻意识到自己的人中了埋伏。 “给我破!” 赵晨怒吼一声,浑身土黄色灵光大盛,一面刻著玄奥符文的“玄岩盾”法器挡在身前,如同一头蛮牛,狠狠地撞向水墙! 高远也催动金色飞剑,化作一道长虹,猛烈地斩击在水墙之上。 魏瓔的水墙术终究只是基础灵术,在两名顶尖內门弟子的猛攻下,仅仅支撑了数息时间便轰然破碎。 但这数息,已经足够秦天泽四人,在隘口之內,布下天罗地网! 当赵晨和高远怒火衝天地衝进隘口时,迎接他们的,是早已蓄势待发的四人。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此刻唯有杀戮才能止歇彼此间的敌意。 魏瓔直接对上了攻击最犀利的高远。 她的蓝色月刃化作一道道刁钻的弧光,不断与高远那柄堂皇正大的金色飞剑碰撞。 “叮叮噹噹”的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火星四溅,两件上品法器在狭小的空间內掀起了致命的风暴。 而秦天泽和苏羽裳,则联手对上了防御最强的赵晨! “石弹术!” 秦天泽单手掐诀,一枚枚人头大小的石弹凭空凝聚,呼啸著砸向赵晨。 这虽然只是基础灵术,但在他雄浑的灵力支撑下,威力却是不俗。 赵晨不得不分心催动玄岩盾抵挡。 “砰!砰!砰!” 石弹在玄岩盾上炸开,碎炎四溅。 赵晨虽未受伤,但前冲的势头却被死死地遏制住。 “去!” 抓住赵晨抵挡的间隙,秦天泽的青石印法器已然祭出,化作一座小山,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向赵晨的头顶! 赵晨脸色一变,急忙將玄岩盾举过头顶。 “咚——!” 一声沉闷如钟鸣的巨响爆开,赵晨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压得双膝一弯,险些跪倒在地。 苏羽裳则在一旁不断催动蝉翼飞剑,从各种刁钻的角度进行骚扰,让赵晨无法专心应对秦天泽的石印重击。 战场的另一端,苏浩则与郑刚战到了一起。 他手中扣著厚厚一叠符籙,不断激发纠缠郑刚,让他不能去支援赵、高二人。 高远的金色飞剑虽然攻势凌厉,但在魏瓔更快更诡的月刃面前,却始终占不到便宜,反而被逼得手忙脚乱。 终於,在一个闪避的瞬间,高远为了躲避一道削向他面门的月刃,身形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停滯。 在不远处攻击的间隙中,秦天泽眼中精光一闪,早已准备好的三张“火炎符”呈“品”字形,封死了高远所有的闪避路线,在他身侧轰然炸开! “轰隆!” 剧烈的爆炸掀起滚滚热浪,高远惨叫一声,护体灵光被炸得粉碎,整个人被气浪掀飞出去,身形一个踉蹌。 而魏瓔,则等来了她致命的机会。 “月华,斩!” 她娇叱一声,蓝色月刃光芒大放,带著无尽的杀意,瞬间划过了高远的脖颈。 高远的头颅冲天而起。 隨著高远的阵亡,这场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魏瓔斩杀了高远后,立刻操控月刃法器袭向同苏浩对战的郑刚。 这个郑家的杰出子弟,应付苏浩手中的灵符都已经很吃力了,再有魏瓔这个玄水门的精英弟子加入。 他很快就不敌,被苏浩的灵符找到空隙,一连串的土弹把他打的护体灵光粉碎。 魏瓔的蓝色月刃丝滑掠过他的脖子。 “噗!” 鲜血飞溅间,郑家的年轻一代也差不多凋落。 …… 己方人员尽数被灭,赵晨心神大乱之下,被秦天泽的青石印一击砸碎了玄岩盾,而后被四人乱刃分尸,饮恨当场。 战斗结束,四人都是气喘吁吁,灵力消耗巨大,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胜利的喜悦。 秦天泽迅速上前,在赵晨和高远的储物袋中搜寻起来。 片刻之后,他站起身,手中多了两面闪烁著灵光的令旗。 “两面。” 魏瓔看著那两面令旗,又看了看自己储物袋中的四面,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六面! 这个数量,已经足以確保她晋级真传弟子了! “秦道友和两位苏道友,”她转过身对著秦天泽三人,郑重地行了一礼,“此次比试,多亏了三位鼎力协助。 此份情谊,魏瓔铭记在心!” 玄水门搞这次大比,除了要淘汰清理部分內门和家族子弟外,另外一个目的,就是为魏瓔这样的真传弟子扶持一个亲近的家族。 共患难的交情,足以让魏瓔在门內门外都有得力臂助。 秦天泽呵呵一笑,“魏仙子说笑了,此次大比我们苏家也有奖励的,大家是互助共贏,当不得谢,日后苏家还需要你多多提携。” 魏瓔嫣然一笑,饱含深意的看向秦天泽。 “这是自然,我们还应该多多亲近!” 苏羽裳闻言,心內骤然紧张起来了。 这个玄水门精英弟子,看向自家夫君的眼神颇为复杂,她之前说的话不会是真的吧? 第126章 封地事宜 秦天泽招呼眾人,將赵晨高远以及刘、郑两家子弟尸体做简单处理,然后便著手清理战利品。 对於现场的收穫来说,两名內门弟子的储物袋以及他们各自持有的上品法器——赵晨的“玄岩盾”和高远的金色飞剑,才是最关键的战利品。 这些可都是价值不菲的宝物。 魏瓔作为此行的核心,在秦天泽的示意下,决定了分配方案。 她想了想,最终留下赵晨的储物袋和玄岩盾。 这件上品防御法器正好弥补了她在防御方面的短板。 高远的储物袋和那柄金光闪烁的金色飞剑则留给了秦天泽。 “高远的金色飞剑虽好,但与我月刃法器路数不合,留在我手中反而浪费。” 魏瓔解释道,同时补充了一句,“不过门规有言:高远储物袋中的法诀功法,须得交由我收回,,秦道友还请见谅。” 秦天泽对此毫无异议,他知道宗门对功法的管控极为严格。 他当即把高远储物袋中的物品全都倒了出来,从里面找出了几本玉简,一部名为《锐金剑诀》,以及几个记录了金系灵术的玉简,毫不犹豫地递给了魏瓔。 剩下的丹药、灵石和一些凡俗剑法秘籍,则留了下来。 至於那三名刘、郑家族子弟的储物袋,魏瓔隨意拿了一个,剩下的一个则给了苏家。 苏浩和苏羽裳对此自然没有异议。 收拾乾净战场,检查再三確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后,四人才离开了阵法空间,回到了玄水门广场。 广场上早已聚集了诸多家族子弟和宗门长老,等待著大比的结果。 当秦天泽四人出现时,一道道目光立刻聚焦过来,其中不乏惊疑和审视。 主持大比的魏文龙长老看到魏瓔安然归来,且面露喜色,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他威严地扫视一眼场中,沉声道:“所有参与大比的弟子,將你们所得令旗尽数交出!” 提前出来的內门弟子,只上交了两面。 轮到魏瓔时,她神色从容,玉手轻抬,六面闪烁著微光的令旗赫然出现在她的掌心,摆放在魏文龙面前。 全场顿时一片譁然! 六面令旗,说明她已经集齐了剩下的全部令旗,这时候还没有出来的队伍,下场可想而知! 魏文龙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意,他满意地看了一眼魏瓔,又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站在魏瓔身后的苏家三人,然后才朗声宣布:“此次真传弟子选拔大比结果已定! 魏瓔,以六面令旗的优异成绩,名列榜首,晋升为真传弟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苏家协助魏瓔夺取令旗贡献突出,成绩也是头名。 再加上第一轮中的比试成绩。两次相加总成绩也是头名。 故此,本门主宣布:將太灵山的百洞窟地区方圆百里范围,分封给苏家作为家族驻地!” 此言一出,场中再次沸腾。 魏瓔晋升真传弟子是情理之中。 但往年不显山露水的苏家竟然在这次大比中,不但参赛子弟全都安全,还获得了太灵山百洞窟的封地,这却是大大的意外之喜! 太灵山脉灵气充裕,百洞窟更是火系灵矿的盛產之地,其价值不可估量! 这无疑意味著,苏家將一跃成为玄水门下属家族中的佼佼者! 在场的所有人纷纷向著魏瓔和苏家恭贺。 魏瓔脸上的笑容掩饰不住,她知道,自己的道途自此坦荡! 赵长老虽然满脸晦气,心中恨意滔天,但他身为长老,此刻也只能违心地向著魏瓔做了恭贺。 各家子弟就此纷纷离开玄水门,苏振南则是按照要求留了下来,与魏文龙长老协商接收封地事宜。 秦天泽三人,则在眾人羡慕的目光中,先行返回苏家。 …… 回到苏家后,秦天泽和苏羽裳夫妻二人迫不及待地关上门,打开了在大比中得到的储物袋。 一共十个储物袋,堆满了桌案。 秦天泽先拿起高远的储物袋,里面下品灵石最多,足有三百多块,丹药也不少,但大多是金系修士专用的培元丹、蕴金丹之类。 这些丹药秦天泽夫妇用不上,便决定等苏振南回来后,交由他分配给家族子弟。 其他的储物袋资財不一,琳琅满目。 两人仔细清点后,匯总道:“下品灵石共计1102块,一阶中下品法器7件,一阶上品法器1件(高远的金色飞剑),一阶上品法袍1件(指李阳的法袍),一阶中下品灵符十二张。 各式丹药15瓶,其中適合秦天泽使用的仅一瓶固本培元丹。 功法玉简二十多本,但多数是凡俗剑法或是残缺不全,有价值的並不多。” 除了这些,最让夫妻二人惊喜的是,还有一些炼器、炼丹、阵法、灵植、画符的心得笔记。 这些笔记虽然不成体系,却极大丰富了苏家的库藏秘本。 有了这些宝贵的经验,未来苏家培养家族子弟的方向也更加多样化了。 苏家可谓是一夜暴富! …… 苏羽裳面对如此多的资財,当即美目中涌现出喜悦和自豪之感。 她望著秦天泽,眉眼间满是对自家夫君的爱慕。 这一切都是她的夫君,带领大家爭取回来的! 秦天泽將那柄金色法剑和那瓶固本培元丹挑出来后,又从灵石中取出四成作为己用。 然后,他將剩下的所有东西,尽数交给苏羽裳处理。 几天后,苏振南从玄水门归来,面带春风。 他召集苏家眾人,商议封地事宜。 “太灵山百洞窟,灵气充裕,有丰富的灵矿和灵植资源。 但其灵气偏向火行,更適合火系修士修炼。” 苏振南將玄水门给出的资料和他的考察结果一一道来。 秦天泽如今修行岩火法途,与太灵山谷的火行灵气十分契合。 他当即提出:“家主,我修行岩火法途,与那百洞窟灵气属性契合。 我愿带领家族子弟前去驻守,开採灵矿,同时也能在那里潜心修炼。” 苏羽裳听了,却是颇感为难。 她的合水法途,与太灵山谷的火行灵气天然犯冲,若去那里,修行效率恐会大打折扣。 但她也知道,这关乎夫君的道途前程,她绝不能自私地阻拦。 苏振南也考虑到苏家子弟多以灵植为业,对灵气属性要求不高,而太灵山谷的火行灵气对大部分子弟而言並非最佳选择。 秦天泽的提议,无疑是兼顾了家族发展和个人修行。 所以苏振南和苏家眾长辈都同意了秦天泽的请求,决定让他带领数个火系资质的子弟前往太灵山百洞窟驻守开採。 计议已定,秦天泽择日便要出发。 临行前的那个晚上,苏羽裳同夫婿抵死缠绵,巫山云雨,缠绵悱惻。 她將所有的不舍和爱意都倾注在这一晚。 余韵之际,两人相约待修行至灵胎圆满,筑基之时,再也不分彼此共赴大道。 第127章 岩火法途 秦天泽一行九人,辞別了苏家眾人,踏上了前往太灵山的路途。 一路风尘僕僕,数日后,他们终於抵达了玄水门分封给苏家的全新领地——百洞窟。 甫一踏入这片区域,一股灼热的气流便扑面而来,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气息。 放眼望去,山体呈现出焦灼的赤红色,隨处可见大大小小的洞窟,如同一张巨大的蜂巢。 这里的火行灵气异常浓郁,对於修行火系功法的人来说,无异於洞天福地,秦天泽对此地极为满意。 百洞窟位於太灵山的西北面,与刘家的势力范围接壤。 他心中清楚,刘家家主身死,又在大比中青年子弟大丧,实力大衰,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玄水门不想看到刘、郑这样的家族势力持续坐大,所谓的“倒刘联盟”正在暗中秘密推进。 苏家,不过是玄水门在这盘棋局上落下的一枚工具棋子,等到时机成熟,自然会派上用场。 不过何时倒刘,秦天泽並不在意。 他眼下最在意的是好好修行,儘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因为百洞窟地区山洞极多,他们也省去了从零开始建造洞府的麻烦。 抵达之后,他们花了几天时间仔细探查,最终选定了一个地势隱蔽、灵气充裕的大型洞窟,作为苏家在此地的驻地。 隨后,秦天泽指挥著带来的八名苏家修士,在这所洞窟內布设了隔音法阵、迷踪法阵以及聚灵法阵。 当这三重一阶法阵设立完毕后,整个洞窟內的安静程度、灵气浓郁程度和安全度都大大提升。 洞外是灼热喧囂,洞內却是清静安寧,灵气氤氳。 有了驻地,接下来便是警戒巡逻之事。 百洞窟方圆百里,仅凭九个人看守,实在有些艰难。 秦天泽思索过后,將八名苏家修士分为两队,每队四人,一队负责白日,一队负责夜晚,轮番巡逻。 而他自己,则在驻地核心区域坐镇,隨时覆盖驻地周边。 安排妥当后,安稳的日子便开始了。 秦天泽在修炼之余,也会主动巡山。他有两个目的,一是捕捉火系妖兽,用它们爪习练“赤纹焚天瞳”; 二是为了积累火系材料,如妖兽皮毛、骨骼等,为苏家积蓄灵石。 这百洞窟区域,一阶的爆炎蟾蜍和赤炼蛇较多,但更高阶的赤火狐却几乎绝跡,这也是玄水门愿意將这块封地拿出来分封的重要原因。 不过,对於目前的秦天泽和苏家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如今的秦天泽,白天巡逻狩猎,晚上则在聚灵阵中打坐修炼,吸收著精纯的火行灵力,修为进境一日千里。 同时,他也不忘钻研符籙和阵道,那些在大比中缴获的心得笔记给了他极大的启发。 至於炼器,他打算等筑基成功后,有了更强的神识和真火,再开始学习。 如此一晃,十年时光悄然而逝。 在这十年中,他同苏羽裳的关係因常年分居而变得平稳,但夫妻感情却没有丝毫变淡。 只因苏羽裳对他十分牵掛,每隔几个月,都会从苏家主宅赶来太灵山一趟,与他相会。 夫妻二人也因此能尽享鱼水之欢,並在枕边交流修道心得,分享苏家的近况动態。 在第五年时如秦天泽所料,“倒刘联盟”终於行动了。 刘家在一夜之间被数股势力围攻覆灭,对外则统一口径,推说是遭遇了强大的劫修。 但玄水门和麾下各大家族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场瓜分盛宴。 刘家倒台后,其在太灵山的封地被分成了三块,由仇、马、李三家进驻,与苏家交界的新邻居,正是仇家。 而苏家作为参与者,也在郡城分到了一间商铺。 那商铺之前主营法器,但苏家没有炼器修士,便將其改造成了一间杂货铺。 铺中既出售苏家自己种植的灵米,也贩卖秦天泽和苏浩等人绘製的灵符和火系妖兽皮毛,生意倒也红火。 在这十年中,魏瓔倒是来过百洞窟几次,但是秦天泽都是以修行要紧,儘量婉拒她的接近。 此女在隨后的第六年筑基成功,如今已然是玄水门新的长老了,她也不再方便来此寻找秦天泽了。 …… 十年苦修,秦天泽的修为已然水到渠成,打通了周身十二条经脉,来到了灵胎圆满之境。 而苏羽裳,因其灵根资质优异,早在去年便已达到了灵胎圆满。 经过20年的亲密相处,秦天泽已然认可了她同自家的关係。 於是他拿出了五品的《万川归海功》给妻子。 “羽裳,这是一部新的功法,你我如今都已灵胎圆满,欲要筑基,需先凝练『法种』。 此功法中,便有采炼天地灵物为法种的玄妙法门。” 秦天泽並未告诉妻子,这《万川归海功》乃是一部五品功法。 此事太过惊世骇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苏羽裳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脸上虽有疑惑,但当她看完功法的全貌后,所有的疑惑都化为了深深的震撼。 这功法之玄奥,远超她所修行的《万水归藏诀》。 虽然心中疑惑满满,但是夫君未说,她也没有多问,她相信夫君不会害自己。 当即便决定,全身心地改修这部功法。 如今,夫妻二人都已然灵胎圆满,功法也已齐备,接下来,该是为采炼法种和筑基之事,做万全的准备了。 经过商议,秦天泽先行筑基,待他成功后再担当妻子的护道人,陪她去采炼法种,筑基。 毕竟秦天泽的岩火法途,筑基不需要大费周章,只需要在太灵山这边采炼法种。 这边本是苏家驻地,他采炼法种只需要悄悄进行,不会引起太多人关注。 《赤炎裂地功》中关於岩火法途的讲解言简意賅,直指大道。 此法途非求火之烈,亦非求岩之固,而是求取“熔炼”之真意。 采炼法种须得遵从天时和地利。 天时:须在夏至之日,一年中白昼最长,阳气最盛,天地间火行灵力达到顶峰的时刻。 最好是正午时分,烈日当空,与地火遥相呼应。 地利:须寻一处“地脉火眼”,通常是活火山深处的熔岩之湖。 此地並非寻常火山,而是直接连通地幔深处,岩浆稳定流动,千年不熄的“大地之脐”。 第128章 筑基(上) 当秦天泽决定筑基时,他与苏羽裳便明白,这將是他们结为道侣以来,面临的最漫长也最凶险的一次闭关。 苏家藏书之中也有对修士采炼法种並筑基的的记载,虽仅有寥寥数语,却无一不透著血色的警告。 他们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將第一个年头,定为准备之期,夫妻二人分头行动。 太灵山山体內部,顺著百洞窟区域蜿蜒曲折的地道,一人一鸟,漫步其中。 空气中瀰漫的火毒煞气,足以让非火法修士的护体真元在数个时辰內消磨殆尽。 秦天泽修炼岩火数十年,行走其间已然能感受到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赤霄鸟则是兴奋至极,不断同秦天泽说著话。 他此行是来太灵山內部寻找岩浆湖的,岩火法途的法种名为【磐岩地火种】。 要采炼这法种,岩火修士须在熔岩湖畔岸边盘膝坐定,忍受著足以熔化精钢的酷热。 入定之后,將神魂沉入下方的熔岩湖中。 不去对抗那毁灭性的热量,而是去聆听,去感受熔岩湖那缓慢而有力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脉动。 修士必须调整自己的心跳、呼吸乃至真元流转,与这“大地心跳”同频共振。 只有这样才能达成采炼法种的环境要求。 另一项要求是岩火修士须得同时穿戴一副厚重的玄铁鎧甲,此鎧甲是为了贴合岩火“融金炼铁”的意象而穿的。 秦天泽已经把这事交由苏羽裳秘密去办了,他筑基的事,只告诉了妻子,其他的人就连岳父苏振南也没有告诉。 毕竟筑基事关重大,一旦走漏风声,很容易引来有心人的破坏。 …… 他並非漫无目的地寻找,赤霄鸟作为火途灵鸟,对於火灵素十分敏感。 它能帮助秦天泽寻找並定位火灵素聚集之处。 此行不会顺利,毕竟他们他们遭遇了成群的赤炼蛇、爆炎蟾蜍。 秦天泽的灵力不是无穷无尽,一旦累了,他就必须找个地方躲藏歇息,有时候还要退回来再重新找路。 如此走走停停,反覆了折腾了两个月,他才在地下五百多米的找到了一处熔岩湖。 这是一个直径超过十里的巨大岩浆湖,深不见底,下方是缓缓流淌、灼热的岩浆。 仅仅是站在边缘,恐怖火煞威压,就让秦天泽感到心神震颤。 “就是这里了。” 他沉声道,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前所未有的凝重。 赤霄鸟大声扑闪著翅膀,兴奋鸣叫著。 他详细地记录下此地的地形、熔岩波动周期以及沿途遇到爆炎蟾蜍和赤炼蛇族群方位,这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炎狱。 …… 采炼仪式需要玄铁鎧。 这种铁材,不是寻常灵矿所能出產。 苏羽裳在郡城奔走了数日,才从百宝阁那里得到消息: 州城的沧浪阁有这种灵材的货源,但是价格不菲。 苏羽裳这时候自然不会计较价格,毕竟夫君的筑基更为重要。 “道友,所需玄铁对品质可有要求?” 商铺管事询问道。 “自然是要好的,同样也越快越好。” 老者抚须一笑,这样的客户最好糊弄。 他笑著道:“玄铁,本不是寻常之物,不知道友要用来做什么?” 苏羽裳不欲泄露夫君筑基之事,只是以打造法器搪塞。 最终,苏羽裳等了一个月,又几乎掏空了全部积蓄,才换回一块百余斤的“玄铁”。 …… 苏羽裳买回的玄铁,秦天泽没有假手於人。 他直接在百洞窟的地火锻造室,开始了长达三个月的锻甲。 他赤著上身,露出古铜色、线条分明的肌肉。 手中握著一柄巨锤,每一次挥动,都引动风雷之声。 他並未动用太多真元,而是遵循著百炼阁主的提点,將自己的神意灌注於每一次捶打之中。 “鐺!鐺!鐺!” 火星四溅,整个锻造室都迴荡著震耳欲聋的锤音。 苏羽裳则在一旁,素手掐诀,引动一缕缕精纯的合水真元,在铁胚最炽热的时刻,进行最精准的“淬火”,以水火交融之力,激发玄铁最深层次的灵性。 夫妻二人,一刚一柔,一火一冰,配合得天衣无缝。 三个月后,一副通体漆黑、造型古朴厚重的重鎧终於成型。 鎧甲上没有华丽的雕文,只有一道道如熔岩冷却后形成的自然流纹。 秦天泽为其取名——“负山”。 当他穿上此鎧的瞬间,“负山鎧”的重量与他的肉身完美契合,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至此,准备万全。 …… 新的一年,夏至正午,阳气鼎盛到了极点。 秦天泽身著通体漆黑的“负山鎧”,走入了地下洞窟的入口。 “夫君,万事小心。” 苏羽裳一袭冰蓝色长裙,站在洞窟门口,满眼牵掛和不舍。 此番离別或许就是永別,她想到这里,泪眼婆娑,珠泪频下。 秦天泽回头,看著妻子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担忧,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言,夫妻多年的默契,早已超越了言语。 他转过身,迈开了沉重的步伐,走向那如同巨兽之口的火山口。 …… 【采炼第一步:负重入渊,为期一年】 踏入火山口的第一步,恐怖的热浪便扑面而来,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秦天泽散去了所有护体灵力,仅凭灵胎圆满的肉身与“负山鎧”硬抗。 “咔…咔…” 每一步,他脚下的火山岩都会因巨大的重量而碎裂。 玄铁重鎧迅速升温,从漆黑变得暗红,滚滚热量透过甲冑,炙烤著他的皮肤。 第十天,他仅仅深入地下一百多米。 皮肤早已被烫得焦黑,又在强大的恢復力下结痂、脱落,周而復始。 他仿佛一个移动的烙铁,在山壁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鎧甲的重量仿佛增加了十倍,每一步都需耗尽全身力气。 第五十天,他终於抵达了地下熔岩湖旁,此处的温度足以让寻常法器熔化。 “负山鎧”已经变得通体赤红,上面的符文在高温下若隱若现。 他每一次呼吸,吸入的都是带著火毒的灼热空气,五臟六腑如被火烧。 他的意识在剧痛与高温中数次濒临模糊,但一想到自己的百世道途,便又重新凝聚起意志。 他的肉身,在这一路的千锤百炼中,早已適应了这地狱般的酷热与重压。 他做到了“以身负山”,承载了这片大地的厚重。 第129章 筑基(中) 湖畔,秦天泽拿出一把辟穀丹放在手心,这种丹药平日甚少有修士会大量存储,毕竟它只能防饿,並没有什么味道。 除非闭死关,或者采炼法种这种耗时耗心的时候才会大量存储。 秦天泽此时拿出来是为了防止采炼法种时出现意外,关键时候无法打开储物袋从而饿死。 接下来的2年时间內,他將进行采炼法种的第二步“神合脉动”期。 他往口中塞入了几颗辟穀丹,然后盘膝而坐,闭上了双眼。 外界的烈焰与高温,此刻对他而言已如清风拂面。 他將自己的灵识小心翼翼地探出,沉入下方的熔岩之湖。 “轰!” 灵识触及熔岩的瞬间,一股足以將魂魄瞬间蒸发的恐怖热量与狂暴意志席捲而来。 但秦天泽早有准备,他的灵识並不抵抗,而是如一滴水融入大海,任由那股力量冲刷。 他开始“聆听”。 在这片毁灭性的岩浆之下,並非一片死寂。 有一种缓慢、沉重、却又无比强大的节律,在熔岩最深处搏动著。 “咚…………咚…………咚…………” 那声音来自大地深处,是这颗星辰的心跳。 每一次脉动,整个熔岩湖都会隨之微微起伏,喷吐出更猛烈的火煞。 秦天泽的任务,便是將自己的所有,与这“大地心跳”同频。 起初的半年,他屡屡失败。 他的心跳太快,灵力流转太急,灵识波动太烈。 每一次试图同步,都会被那宏大的脉动无情地“弹”开,灵识震盪,七窍溢血。 洞窟之外,苏羽裳心悬一线。 她虽然无法感知到地底熔岩湖那股节律性的恐怖威压,却能感知到丈夫那如风中残烛般不断摇曳的生命气息。 她能做的,唯有日夜不休地暗暗祈祷,祈求夫君早日功成。 …… 时间在枯燥与凶险中流逝。 一年过去,秦天泽已经能勉强跟上那脉动的节奏,但依旧生涩。 又一年过去,整整两年的静坐,秦天泽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像。 他的心跳已经变得无比缓慢,数分钟才搏动一次;他的呼吸几近於无,体內的灵力也如地底的岩浆,以一种厚重而沉凝的方式缓缓流淌。 终於,在第二年的最后一天,他的心神、气血、灵力,与那“大地心跳”完美地合二为一。 “咚…………” 当那脉动再次响起时,秦天泽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化身成了这片熔岩湖,化身成了整座火山,化身成了这厚重的大地。 那足以毁灭万物的岩浆,在他感知中,变得如温水般亲切、驯服。 神魂与地脉合一的瞬间,秦天泽“看”到了。 在熔岩湖最中心、最深邃的那个压力与温度的奇点,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暗红、表面布满金色流纹的结晶体,正隨著大地心跳缓缓浮现。 “地心火髓”! 这是岩火法途【磐岩地火种】的晶核,只有得到了这个才能炼成法种。 没有丝毫犹豫,秦天泽的灵识化作一只无形巨手,穿过厚重的熔岩,承受著那足以灼穿神魂的剧痛,一把抓住了那枚“火髓”。 缓缓的,慢慢的,他的灵识牵引著这枚“火髓”不断提升,这一步不知道耗费了多少时间,秦天泽小心翼翼的,生怕出现一丁点失误。 等到他把“火髓”牵引至岩浆湖面后,他猛地將其从熔岩中抽出,引向自己的肉身,张口,吞下! “轰隆!!!” “地心火髓”入腹的瞬间,秦天泽的身体內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太阳。 无法形容的灼痛与毁灭性能量在他体內轰然炸开。 他的五臟六腑瞬间被烧成焦炭,经脉寸寸熔化,浑身上下的血液在剎那间被蒸发殆尽! 这是最凶险的一步,九死一生! “守住本心,以身为炉!” 秦天泽发出一声源自灵魂的怒吼。 他那早已与大地同频的强大意志化作一柄无形巨锤,狠狠地砸向丹田中的那枚狂暴火髓。 他以自己焦炭化的五臟六腑为“炉膛”,以那十二条被拓脉丹撑阔、坚韧无比的经脉残骸为“风箱”,开始了一场在自己体內的、惨烈无比的锻造! “鐺!” 第一锤落下,剧痛让他险些昏厥,但火髓的暴虐之气被削弱了一丝。 一丝精纯至极的火元之力从火髓中溢出,开始修復他残破的肉身。 “鐺!” 第二锤…… 山顶的苏羽裳,面色煞白如纸。 她发现太灵山山顶开始冒烟,地底也在同步震动,仿佛隨时都要爆发。 她知道夫君采炼法种的已然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而毫不知情的各家修士,却纷纷开始向远处奔逃。 虽然太灵山从没有过大的喷发,但是每次喷发时都对山上的建筑和人员都会造成一些损坏。 灵胎甚至是筑基境的修士,在这样的天地伟力面前十分渺小,毫无还手之力。 苏家子弟前来提醒苏羽裳,让她和姑爷赶紧撤离。 苏羽裳当即偽装出一副镇定的神色,笑著道:“夫君正在里面闭关,我要在这里为他护法。 你们先撤吧,若是有事,我二人也会死在一处的。” 这句话说的决绝,苏家子弟不知道该如何再劝,但是太灵山的异样越发严重,山顶的黑烟也越发茁壮。 他们不敢再等,只能先一步撤离了。 苏羽裳感受著脚下的山体震动,抬眼望著山顶的浓烟,喃喃道:“夫君你一定要成功啊!” …… 整整两年,秦天泽的体內日夜迴响著灵识的锤音。 他的肉身,在这场毁灭与重生的循环中被反覆淬炼。 经脉熔化了又重塑,变得更加宽阔坚韧,甚至带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五臟六腑也脱胎换骨,蕴含著磅礴的火元之力。 而丹田中的那枚“地心火髓”,也在他意志的八十一万次锤炼下,从最初的狂暴不羈,变得温顺驯服。 其內核中的力量,也愈发纯粹、凝练。 第五年的夏至,赤霄鸟立在黝黑如火炭的秦天泽身上,餵他几颗辟穀丹,也在大声提醒道:“主人,现在到了熔炼法种的关键时刻了。” 听到提醒的秦天泽,当即睁开双目,他的眸中蕴含著一丝灼热和毁灭的气息。 而他的丹田內,那枚被锻打成完美球体的“地心火髓”悬浮著,散发著內敛而恐怖的力量。 第130章 筑基(下) 秦天泽內视气海內的那枚“地心火髓”,这枚火髓已化作一枚完美的、內敛著无尽毁灭之力的赤金圆球。 接下来的这一步这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淬火、融意、升庭! 首先是-淬火成胎。 他一挥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纯净玉瓶,这玉瓶一出现在空气中,立刻凝结出了寒霜。 这里面是他在之前特意採买的“玄冰寒泉水”,他没有多做耽搁直接把这玉瓶之中的寒泉水直接灌入口中。 “嗤拉!” 冰冷的泉水入口之后,极致的阴寒之气立刻凝结在了一起,朝著气海中那枚灼热的核心,猛然浇灌而去! 至阳遇至阴! 至热碰至寒! “錚——”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来自太古洪荒、开天闢地时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秦天泽的灵魂深处! 他气海內的那座无形烘炉,在这极致的碰撞中瞬间熄灭。 所有的狂暴、炽热、毁灭,尽数被这道“玄冰寒泉”锁入了核心的那一点。 当一切平静下来,一枚法种的雏形静静地悬浮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 它通体暗沉,宛如最深沉的黑曜石,但其內核却不再是狂暴的液態,而是化作了一颗凝固的、完美的法种胚胎。 它拥有了“形”,却尚无“神”。 接下来就是要-融意成种。 这枚法种胚胎,是天地伟力的结晶,却还不是秦天泽的法种。 它需要最后一项东西——主宰它的意志! 秦天泽的灵台清明如镜,他开始回顾这五年的苦修。 那身负百余斤玄铁重鎧,一步步走入地心,对抗无尽重压与酷热的“坚韧”之意; 那盘坐湖畔两年,將自身心跳与大地脉动合一的“沉静”之意; 那以身为炉,锤炼火髓,在毁灭与重生中挣扎的“不屈”之意! 这三种意志,早已淬炼得比金刚还要纯粹。 此刻,它们在他的神魂识海中交织、融合,最终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的神念烙印! “合!” 秦天泽以神魂发出一声低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道金色的神念烙印,如一道流星,悍然撞向丹田中的那枚法种胚胎! 道胎剧烈震动,它源自天地的本能开始排斥这外来的意志。 但秦天泽的意志何其坚定! 这烙印,是他用五年血与火浇筑而成,早已与这股力量同根同源! “嗡——” 在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对抗后,法种胚终於不再抵抗。 金色的神念烙印缓缓融入了那黑曜石般的外壳,並最终沉入其核心。 剎那间,法种胚胎內部那一点凝固的熔金光芒,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猛地“活”了过来! 它不再是死物,而是遵循著秦天泽的心跳,开始沉稳而有力地“咚……咚……”搏动著。 內外如一,天地与我,合二为一! 至此,法种才算真正炼成。 其名——【磐岩地火种】! …… 法种一成,丹田气海已不足以承载其厚重。 它必须被供奉於更高层次的宫闕——胸口膻中穴即为人体黄庭关! 秦天泽意念引导,【磐岩地火种】开始缓缓上浮,沿著他体內最为重要的任脉,开始了艰难而庄严的“升庭”之路。 法种每上升一寸,都仿佛有一座太古神山在他的经脉中移动。 那宽阔坚韧的任脉被撑到了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每一次极限的扩张之后,都会有精纯无比的岩火之力从法种上溢散而出,將受损的经脉修復、拓宽、並染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这是一个痛苦与蜕变並存的过程。 当【磐岩地火种】最终“咔”的一声,稳稳地坐落於黄庭关的正中心时,秦天泽浑身剧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与掌控感传遍全身。 黄庭如殿,法种如帝,从此,他一身灵力的运转,都有了绝对的中枢! 而他之前修行积蓄的灵力在此刻也尽数转化成了法力,日后他可以真正施展法术,以及秘法了。 …… 法种归位的瞬间,秦天泽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体內的血液,从鲜红化作了暗金色,流动之间,不再是哗哗水声,而是如熔岩滚过大地的沉闷轰鸣。 他的骨骼,表面浮现出一层金属般的光泽,坚硬程度远胜从前。 他的皮肤之下,隱隱有赤红色的纹路,如冷却的岩浆般缓缓流淌。 他只是静静盘坐,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灼热如岩浆,仿佛与整座熔岩地湖地脉连为一体! 就在此刻,在他的神魂识海最深处,一声清越、高亢、充满了不朽与炽热真意的鸟啼声,毫无徵兆地响起! “唳——!” 这声音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本源之上! 一股明悟隨之涌上心头。 这是【岩火法途】的本命神兽——不朽炎凰的啼鸣! 今日法种大成,引动了道途本源的共鸣,让他得以聆听这成道之音。 待他日后修为精进,衝击虚灵境时,便需在识海中,以自身真元与神意,將这只只闻其声、不见其形的神鸟,一步步观想而出。 观想完成之日,便是他破境之时! 与此同时,外界的天地也为之异动。 秦天泽所在的熔岩湖畔,方圆十里的空气温度陡然升高,扭曲的火光变得更加炽烈。 下方那平静了五年的熔岩之湖,猛然沸腾起来,一道道粗大的岩浆柱冲天而起,仿佛在朝拜它们新生的君王! 洞窟外的苏羽裳豁然起身,美眸中满是惊喜。 她感受到了,那股属於自家夫君的、沉寂了许久的气息,正以一种强横无匹的姿態,冲天而起! 熔岩湖畔,秦天泽缓缓睁开了双眼,眸子深处,是万古磐石的沉静,与地心熔岩的炽热。 他站起身,身上那件早已与他血肉相连的“负山”鎧,在法种成形的瞬间,完成了它的使命,“咔嚓”一声,寸寸碎裂,化作一地凡铁粉末。 周围的酷热重压仿似不存在一般,他缓步走出地底岩桨湖。 沿途遇到的爆炎蟾蜍和赤炼蛇这些火系妖兽,仿似受到了重压,它们纷纷四散逃开。 秦天泽缓步行走,赤霄鸟绕著他嘰嘰喳喳的说了起来。 过去五年中,它可是被憋坏了。 而且它是离火神鸟,五年不见太阳,也是十分为难的,所幸这一切都结束了。 秦天泽放任赤霄鸟的欢快和嘈杂,只是快到洞窟口的时候,还是把它收了回去。 洞窟口正站著一个眼中布满血丝与容顏憔悴的女人,正是他的妻子苏羽裳。 秦天泽走到妻子面前,看著她。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话:“裳儿,我成功了。” 苏羽裳看著五年未见的丈夫,他面容依旧,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站在那里,便如一座沉寂的火山,渊渟岳峙,深不可测。 苏羽裳试探伸出手紧紧抱著这个男人,感受著他身上那如大地般温暖厚重的气息,五年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安心的泪水。 太灵山上的风,依旧燥热。 但对苏羽裳而言,此刻,却是世间最温柔的所在。 五年的死关,五年不离不弃的守护,铸就的不仅是一枚无上法种。 更是两人之间,比地心熔岩更炽热的道侣深情。 第131章 定计与出行 自太灵山返回苏家,於秦天泽而言,恍若隔世。 太灵山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烙印著炽热与凶险,而苏家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则是浸润在骨子里的安寧。 当二人风尘僕僕地出现在苏家时,正在处理家族事务的苏振南听闻消息,手里的帐本“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几乎是衝出房门,看到庭院中站著的那两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时,这位苏家家主,眼眶竟微微泛红。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苏振南快步上前,仔细端详著女儿和女婿。 苏羽裳清瘦了些,但眉宇间那股清冷之气愈发凝练; 而贤婿秦彦的变化,则让苏振南这位灵胎境圆满的修士心头一震。 他看不透! 眼前的女婿,明明就站在那里,气息却如渊似海,与周遭天地隱隱相合。 那不是灵胎境修士能有的气度。 一个大胆而又令人狂喜的猜测涌上心头,苏振南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 他立刻屏退左右,將二人引入密室,布下隔音法阵后,才急切地问道:“贤婿,你……你这是……” 秦天泽与苏羽裳相视一笑,没有隱瞒。 他微微释放出一丝【磐岩地火种】的气息。 “轰!” 密室內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如铅,一股源自大地深处的炽热与厚重感扑面而来,苏振南只觉得仿佛有一座无形的火山压在了自己心头,连呼吸都为之一滯。 “筑基!是筑基境!” 苏振南失声叫道,隨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哈哈哈哈!好!好啊!我苏家,终於出了一位筑基修士!” 他激动地来回踱步,一张脸因为过度的兴奋而涨得通红,脸皮上的肌肉似乎都笑僵了,神情既是欣慰,又是感慨。 苏家数代人的期盼,竟然在自己这位赘婿身上实现了! 喜悦过后,苏振南立刻冷静下来,將目光投向了女儿。 “贤婿你已然破境,接下来,便是裳儿了吧?” 看著岳父满是期盼的眼神,秦天泽淡定点头,“岳父放心,裳儿的筑基大事我从没有忘记。 她的筑基之地,我心中早有计较。” 秦天泽沉声道。 他將前世得自常鹏记忆中的,为前世合水法途所做的筹划,娓娓道来。 “合水法途,求的是水之变化万千,亦求其百折不挠、一往无前的势。 我曾在典籍中查过,目前溟国有三大水系:天澜河,浩瀚广博,在此筑基,可得『包容』之意,但失之锋锐; 天通江,自雪山奔流而下,势头凶猛,可得『刚猛』之意,却少了变化。 唯有那条穿行瀚、凉、莽三大洲的无定河,最为合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冷意:“无定河水流湍急,穿行於崇山峻岭间,水道千变万化,水势险恶桀驁。 其入海口的『关塘渡口』,咸淡水交匯,形成终年不息的巨大漩涡。 在此处筑基,最能感悟到水中那份衝破一切险阻的『破势』,法种一旦炼成,威力非凡。” 说到此处,秦天泽暗嘆了口气。 前世的他谋划再三,却在途经断魂山脉时遭了三元堂的毒手,功亏一簣。 如今,这份谋划反倒是成全了妻子苏羽裳。 …… 听完这番详尽的分析,苏振南与苏羽裳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就去无定河!” 苏羽裳清冷的眸子里,燃起了一丝战意。 她修的便是水法,自然嚮往那桀驁不驯、一往无前的力量。 秦天泽点头:“此河虽是许多散修的选择,但正因其水势险恶,採集法种必然困难重重,需要万全准备。 我刚刚筑基,还需些时间稳固修为,同时也要筹谋自己的本命法器。” 说道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接著向岳父和妻子解释:“灵胎境所用的一阶法器,只是简化版本,功能单一,还需血炼与口诀催动,颇为繁琐。 到了筑基境,不仅可以御使真正的二阶法器,更重要的是,可以根据自身法途,炼製与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器。” 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他想起了前世见过的那些筑基修士。 本命法器,除了能载人飞行,更重要的功能是补全修士短板。 譬如金良修的是磁土法途,此法途可以掌控重压,干扰方位,但是防御不足,所以他的本命法器就是一面巨盾,著重弥补他防御性不足的短板。 而石宽修行的同样的土系法途,关键时刻他的盾牌却能配合秘法化作负山重碑,攻守兼备。 但是筑基境和灵胎境修士在身躯强度上,並没有本质的区別。 最大的区別应该就在於法器选择和法术上面了。 苏振长嘆道:“听了贤婿的这番话,我也增长了不少见识。 一件好的本命法器,足以让修士的战力倍增。 贤婿,你打算炼製什么样的本命法器?” 秦天泽继续说道:“我的【磐岩地火种】,论威力,仅次於纯粹的离火法途。 但岩火法途,虽有『岩』之厚重,防护能力却依旧是短板,且手段刚猛有余,变化不足。 所以,我打算炼製一件霞火法途的法器。” “霞火?” 苏羽裳有些讶异。 “对,”秦天泽眼中闪著精光,“霞火法途绚烂多变,最擅长製造迷幻、迷惑敌人。 若能炼成一件霞火属性的本命法器,无论是用於突袭、困敌,还是在危急关头製造幻象逃跑,都能让我多出数种对敌的手段。” 苏振南听得连连点头,讚许道:“攻有岩火之霸道,守有霞火之诡譎,这个思路不错! 只是,霞火类的灵资极为罕见,这郡城的商铺,怕是难以寻觅,更別提合適的二阶器胚了。” “所以,”秦天泽看向苏羽裳,笑道,“我打算去一趟州城。 一来採购灵资,二来也让裳儿跟我去散散心,见识一下州城的繁华。” 他这么说,登时让苏羽裳的俏脸泛红,眼中却泛起丝丝期待。 她长这么大,最远也只在郡城周边活动,还从未去过那传说中修士云集的州城呢。 “好!你们儘管去!” 苏振南一拍大腿,当即决定,“你们此行,家族出一半用度! 贤婿你是我苏家如今唯一的筑基,裳儿更是家族未来的希望,万万不可委屈了自己! 为了保密,我明日便对外宣称,你们夫妻二人要回天泽老家祭祖,归期不定。 如此,也可避开有心人的耳目。” 计议已定,次日清晨,一艘小巧而精致的飞舟,在苏振南的注视下,悄然从苏家后院升空,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32章 筑基劫修 胭脂郡,玄水门。 静室之內,一位面相老成,长著大鼻头的黑袍老者听完弟子的稟告,猛然睁开了双眼。 “回老家祭祖?” 赵长老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苏振南这个老狐狸,真当別人是傻子吗? 那秦彦的老家一直都在本郡,这飞舟的方向却是朝著瀚州州城去的!” 自从上次家族大比,那个名为秦彦的苏家赘婿展露出惊人实力后,赵长老便留了心。 他暗中派人查探,发现此人祖上虽然出过筑基修士,但是因为家族断代,他出身並不高,加之灵根低下,才入赘苏家当了赘婿。 赵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杀机,“这夫妻俩秘密前往州城,定然是去谋求什么机缘。 这千里迢迢的路途,便是我最好的机会! 只要杀了那小子,再將苏羽裳劫走,炼为我的鼎炉,此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谁又能查到我玄水门的头上?” 一念至此,赵长老不再犹豫。 他唤来两位心腹弟子,三人化作三道水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玄水门,朝著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如同一条潜伏在暗中毒蛇,悄然追上了猎物。 …… 飞舟之上,秦天泽与苏羽裳並不知道危险正在临近。 他们正享受著难得的二人时光。 前往州城的路途漫长,横穿数个郡县,其中不乏荒山野岭,正是劫修最喜欢的藏身之所。 这一日,飞舟行至一处名为“黑风峡”的地界,三道流光便从下方山林中冲天而起,拦住了去路。 “留下飞舟和储物袋,饶你们不死!”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灵胎境后期的修为,在他身后,是两名灵胎中期的修士,三人呈品字形將飞舟包围,眼中满是贪婪。 苏羽裳黛眉微蹙,正要出手,秦天泽却按住了她的手,淡然一笑:“裳儿不急,且让我来试试筑基后的手段。” 若是筑基之前,面对三位同阶修士的围攻,他虽不惧,却也要费一番手脚。 但现在,已是天壤之別。 只见秦天泽甚至没有起身,只是並指如剑,对著那为首的壮汉遥遥一点。 “去。” 一字吐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凭空出现。 这正是修仙界最基础的灵术——火弹术。 那壮汉见状,脸上露出不屑的狞笑:“就这点手段?给我破!” 他祭起一面土黄色的小盾,灵力灌注,盾牌瞬间涨大,挡在身前。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狞笑便凝固了。 那枚小小的火弹,在空中划过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竟绕开了盾牌的正面防御,如附骨之疽般黏在了他的侧腰! 壮汉甚至来不及反应,火弹轰然炸开! “轰!” 爆炸的威力並不算惊天动地,但其中蕴含的、经过【磐岩地火种】淬炼的火元之力,却精纯到了极致! 护体真元如薄纸般被瞬间烧穿,一股霸道无匹的灼热之力涌入体內,那壮汉惨叫一声,半边身子都被烧成了焦炭,从空中直挺挺地掉了下去。 灵胎后期修士,秒杀! 剩下两人嚇得魂飞魄散,哪还敢有半分歹念,转身便要逃窜。 秦天泽眼神淡漠,又是两指点出。 两枚火弹如长了眼睛的火鸟,精准地追上二人,在他们身后轰然爆开。 伴隨著两声悽厉的惨叫,峡谷中重归寂静。 苏羽裳在一旁看得美眸异彩连连。 她明白,这不是火弹术有多强,而是筑基之后,秦天泽对於法力的操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精准地步! 隨手一击,便堪比一阶上品法器的全力一击! 秦天泽招招手,三个储物袋便飞入手中。 他神念一扫,不禁摇了摇头,把三个储物袋递给了妻子。 “大多是用不上的东西,可以拿去州城卖掉。 里面的丹药和一件一阶上品的法器留下,日后交给家族作为储备。” 如今的苏家,隨著他的筑基,眼界和底蕴都已今非昔比。 接下来的路途,他们又遇到了两波不开眼的劫修,无一例外,都被秦天泽用最简单的灵术轻鬆解决。 这些战利品,也让他们的行囊充实了不少。 眼看著远方地平线上已经能望见州城那巍峨的轮廓时,识海中的赤霄鸟適时提醒附近有强大修士盘旋,却让秦天泽隨即停下了飞舟。 他一边警告妻子小心,一边挥手从储物袋中又召出一艘飞舟踏上了上去,防止待会发生战斗来不及躲闪。 三道水蓝色的遁光,以惊人的速度从后方追来,瞬间便將他们包围。 为首的,正是黑巾覆面全身黑袍的玄水门赵长老。 “筑基修士!” 秦天泽瞳孔一缩,立刻將苏羽裳护在身后。 赵长老悬停在空中,阴冷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当他感受到秦天泽身上那同样属於筑基境的厚重气息时,脸上的得意瞬间化作了惊愕。 “不可能,筑基修士?” 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情报有误! 这苏家赘婿秦彦不是灵胎境吗,怎么突然变成了与自己一样的筑基修士? 但他隨即又镇定下来,仔细感应之下,发现对方的气息並不稳定,似乎刚刚突破不久根基未稳。 而自己,已晋升筑基境数十年,如今已然是筑基四层了! “小子,不管你是什么来路,今天算你倒霉!” 赵长老哑著嗓子道,“乖乖束手就擒,老夫或许可以给你个痛快!” 秦天泽面沉如水,他没有趁手的二阶法器,对方却是个修为深厚的筑基修士,此战,凶险! 但他体內的【磐岩地火种】却在此刻发出沉稳的搏动,一股源自大地的力量让他心神瞬间安定。 他传音给苏羽裳:“羽裳,你对付那两个灵胎境的,这个老傢伙交给我!” “好!” 苏羽裳毫不犹豫地应下。 “动手!” 赵长老一声令下。 战斗瞬间爆发! 苏羽裳祭出自己的蓝色法剑,法剑如一条活过来的水龙,卷向那两名玄水门弟子。 而赵长老则是双手一搓,一条由精纯法力构成的水鞭,带著孕养充盈的气息,狠狠抽向秦天泽! “谷水法途,重在绵长滋养,斗法却非所长!” 秦天泽瞬间判断出对方的法途。 他不闪不避,右拳紧握,拳锋之上,赤红色的岩火之力轰然凝聚! “破!” 一拳轰出,简单、直接、霸道! 拳锋与水鞭悍然相撞! “嗤——” 大量的白雾蒸腾而起,水鞭被狂暴的火元之力瞬间蒸发大半,而秦天泽也被那股阴寒的水行之力震得手臂发麻。 赵长老心中更是惊骇,对方的火行法力竟如此霸道! 他不敢怠慢张口一吐,一尊通体黑色,式样古朴的小鼎飞出,迎风见长,化作三丈大小。 鼎口水光流转,正是他的本命法器——二阶下品法器,玄水鼎! “镇!” 玄水鼎比刚才的水鞭强大了数倍,带著镇压一切的气势,悍然冲向秦天舟。 秦天泽深知不能硬抗,他脚下一点,身形爆退。 但那黑鼎如影隨形,紧追不捨。 “小子,在老夫的玄水鼎下,你逃不掉的!” 赵长老得意地大笑。 秦天泽眼神一冷,他本想把赤霄鸟的神通留作底牌,但现在看来必须速战速决了。 第133章 完胜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笑道:“是吗?” 就在黑鼎即將扑到他面前的剎那,秦天泽停下了身形,双眼直视著赵长老。 他不再调动气海內的真元,而是引动了胸口黄庭关的【磐岩地火种】! 一丝源自法种核心的、至精至纯的本源之力被他抽出,沿经脉逆流而上直衝双目,他锤炼多年的“赤纹焚天瞳”彻底发动。 剎那间,他深邃的瞳孔深处,骤然亮起了一点微不可查的金红色光芒! 那光芒初时如星火,隨即暴涨,如初升的朝阳,最终化作一枚微缩的、燃烧著金色神火的太阳烙印! 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神鸟开闔眼眸般的威严与灼热,轰然降临! 赤霄鸟本命神通-【焚邪】! “嗯?” 正在全力催动法器的赵长老心中猛地一突,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看见了那双眼睛,那不似人类该有的、宛如神祇般的金色眼瞳! 下一刻,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著至高焚灭意志的神念衝击,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轰入了他的识海! 这不是法术,这是神通! 是直接作用於神魂层面的天道之威!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响彻云霄!赵长老抱著脑袋,疯狂地在空中翻滚。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识海像是被泼上了一整桶滚油,瞬间被一股无形的金色神火点燃! 这火焰不伤他分毫皮肉,却將他的神魂、他的法力、他苦修百年的道基,尽数当做了柴薪! 记忆在燃烧中化为灰烬,念头在灼烧下变成痛苦的哀嚎,连绵不绝的法力洪流瞬间断供! 他操控的谷水龙在空中发出一声悲鸣,轰然溃散成漫天水汽。 那尊玄水鼎也光芒暗淡,哀鸣一声,摇摇欲坠地向地面掉落。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正在围攻苏羽裳的两名玄水门弟子当场石化。 “长……长老?!” “怎么可能? 长老他……” 前一刻还稳操胜券、威风凛凛的筑基长老,下一刻却像个凡人一样抱著头惨叫,连本命法器都失去了控制! 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巨大的恐惧瞬间扼住了他们的心臟。 其中一人反应最快,他惊恐地尖叫一声,转身就化作一道水光,头也不回地向远处逃窜! 另一人也如梦初醒,颤抖著喊道:“我们是玄水门的人!你敢……” 话未说完,回应他的是秦天泽冰冷无情的身影。 “聒噪!” 秦天泽在施展【焚邪】重创赵长老后,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滯。 身影如鬼魅般一闪,便出现在那名试图自报家门的弟子面前。 一只包裹著岩火之力的铁拳,无视了对方仓促祭起的护体真元,狠狠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嘭!” 胸膛整个塌陷下去,霸道的火元之力瞬间摧毁了他的五臟六腑。 他圆睁著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从空中坠落。 而那名逃跑的弟子,也没能逃出多远。 苏羽裳不用夫君示意,也知道玄水门遮蔽身份前来劫杀,必不能让他们逃脱了,否则后续还不知会有什么麻烦。 她操纵蓝色法剑疾驰而去,瞬间锁定了逃跑的玄水门弟子,让他速度大减,只要缠住了他,等夫君空出手来必然能够解决此人。 秦天泽察觉到苏羽裳的动作,身形再度一折,冲向了仍在惨叫的赵长老。 “你……你到底是谁!” 赵长老在神魂被焚烧的剧痛间隙,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杀了我,玄水门绝不会放过……” “下辈子,记得別惹不该惹的人。” 秦天泽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火焰铁拳凝如实质,直接洞穿了赵长老残存的护体法光和心臟。 惨叫声戛然而止。 解决了主谋,秦天泽这才回身,对著同苏羽裳缠斗的最后一名弟子,遥遥一指。 一枚高度凝练的火弹脱手而出,精准地洞穿了他的后心。 战斗结束。 秦天泽一把抄住那尊正在坠落的玄水鼎,感受到其上传来的精纯水行之力,眼中露出一丝满意。 这趟州城之行,还没到地方就收穫了一件二阶法器,属实不亏! 他迅速收敛了三人的储物袋,同时不忘烧没了敌人尸体,然后才对苏羽裳道:“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二人登上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天际。 一场针对他们的致命截杀,最终却变成了一场丰盛的“快递”派送。 …… 飞舟在云层中又穿行了几日,下方大地的景致也渐渐由青翠转为苍黄。 瀚州,乃是溟国西北边陲的大州。 因其地苦寒,灵机贫弊,虽疆域辽阔,但无论是修士的数量还是灵资的丰沛程度,都远不如中东部的繁华大州。 然而,当瀚州州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那股苍凉之气便被一种厚重雄浑的气象所取代。 整座城市,由一种本地特產的、泛著青黑金属光泽的巨岩筑成,城墙高达百丈,上面布满了风霜刻下的斑驳痕跡与刀兵留下的古旧伤痕。 仿佛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沉默地诉说著边州的铁血与坚韧。 飞舟在城外指定的区域降落,秦天泽与苏羽裳收起飞舟,隨著人流走向城门。 城门口,一队身著制式鎧甲、修为皆在灵胎境的卫兵正在对入城者进行盘查。 他们的检查一丝不苟,无论是散修还是商队,都需验明身份玉牌,並检测是否携带违禁的魔道器物。 这种森严的秩序,反而让秦天泽感到一丝安心,这说明城內的治理相当到位。 缴纳了两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二人顺利通过盘查,踏入了这座瀚州首府。 城內的景象与城外的苍凉截然不同。 宽阔的街道由平整的青石板铺就,两侧店铺林立,楼阁飞檐,往来的修士络绎不绝,灵胎境隨处可见。 偶尔还能感受到一两道属於筑基修士的隱晦气息,一扫而过。 各式法器的流光、灵兽的嘶鸣、小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繁华而富有活力的修仙城市画卷。 “这里……比郡城要大上十倍不止。” 苏羽裳看著眼前的景象,清冷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丝好奇与惊嘆。 “毕竟是一州之首府,气象自然非凡。” 秦天泽说完又接著说道:“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稍作打探再行动不迟。” 第134章 收穫 两人寻了一家名为“荣客居”的仙栈。 这家仙栈是一片由数十个独立小院组成的清幽之地。 每个小院都设有独立的聚灵阵和隔绝禁制,私密性极佳。 当然,这样的条件价格也极为不菲。 “乙等小院,一日八块下品灵石。” 仙栈的掌柜客气地介绍道。 这个价格让苏羽裳微微咋舌,八块下品灵石,已是苏家灵胎境修士数月的苦修用度了。 “好的,要一间。” 秦天泽却毫不犹豫地支付了十日的房钱。 筑基之后,这些灵石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但一个安全稳妥的落脚点却是千金难换。 在伙计的带领下,二人进入了一座雅致的小院。 院內有假山流水,一株不知名的灵植正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隨著秦天泽將小院的专属令牌嵌入阵法中枢,一层蒙蒙的灵光护罩升起,將整个小院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苏羽裳这才鬆了口气,担忧的询问秦天泽。 “夫君,我们此次诛杀了赵长老,玄水门会不会对我苏家不利?” 秦天泽拿手在妻子肩头拍了怕,笑著道:“我们此次是秘密出行的,但是赵长老却能够及时得知我们的行踪並在州城外埋伏我们,说明苏家出了內鬼。 我们要先给岳父送一封信回去,让他彻查內鬼,这件事一定要在我们回去之前办好,不然我们杀了赵长老的事,必然会泄露。” 听到这里苏羽裳已然明白了自家夫婿的想法,“那我们需要儘快发『飞信』回去了。” 所谓“飞信”乃是修炼锐金法途的剑修,到了筑基境后就可以从事以飞剑运载信件的远程投递服务。 根据事情缓急,顾客可以自行选择是否需要更高等级的锐金剑修。 当然价格也更加不菲。 秦天泽点头,“是的,这件事需要及早进行。不过我们刚到州城,刚又在城外大战了一场,先休息一阵,顺便清点清点一下我们这次的战利品。” 说罢,秦天泽將三个储物袋放在了房內的桌子上。 其中两个,是那玄水门弟子的,另一个则明显更为精致,上面还绣著一个“赵”字,正是那位赵长老的遗物。 苏羽裳也来了兴致,她先拿起一个弟子的储物袋,將神念探入其中。 “哗啦啦——” 一堆杂物被倒了出来,大多是一些低阶的符籙、几瓶寻常的疗伤丹药、数百块下品灵石,以及两件品质普通的一阶中品法器。 另一个储物袋也大同小异。 “这两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加起来,大概值个七八百块下品灵石。” 苏羽裳清点完毕,微微摇头,“对我们如今的用处不大了。” 秦天泽点点头,对此毫不意外,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那最后一个储物袋上。 他伸手拿起,发现这玄水门赵长老的储物袋居然不是筑基修士常用的带有神念锁的高档货。 他轻易地抹去了上面残留的、早已因主人身死而变得微弱不堪的神魂烙印。 当他的神念探入其中的瞬间,饶是他心性沉稳,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羽裳,我们发了。” 说著他將储物袋口朝下,法力一催。 剎那间,一股浓郁的灵光从袋口喷涌而出! 首先滚落出来的,是堆积如山的灵石。 其中绝大部分是下品灵石,粗略一数,不下一千块! 而在那堆下品灵石之上,还静静地躺著百多枚通体晶莹、散发著更精纯灵气的中品灵石! 一枚中品灵石,便可兑换十枚下品灵石。 光是这些灵石,其价值就超过了两千块下品灵石。 这笔巨款,足以支撑一个小型修仙家族数年的开销了 紧接著,是十几个贴著符籙的玉瓶。 秦天泽一一打开,丹香四溢。 有筑基修士快速恢復修为的“凝元丹”,有疗伤的“回春丹”,甚至还有一瓶水系修士专用的“水元丹”,这些丹药全都价值不菲。 除此之外,还有数块记录著功法与信息的玉简。 秦天泽神念扫过,发现是玄水门的几门水系法术传承,只是这几个玉简无一例外的都有神魂锁禁。 这上面有锁,暂时无法轻易读取,只能先放著了,等日后解锁了再给妻子苏羽裳用。 最后,是一些零散的二阶灵材,大多是水属性的。 其中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幽蓝的“玄水精魄”,更是炼製二阶上品水行法器的核心材料。 “一位筑基中期的长老,一生的积蓄,果然丰厚。”秦天泽感慨道。 这场截杀,最终却成了他们踏足州城的“第一桶金”。 苏羽裳看著满桌的宝物,清丽的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有了这笔资源,无论是她接下来筑基的准备,还是秦天泽炼製本命法器的筹谋,都將变得无比从容。 “这些功法不能露,至於水行灵资,倒是可以留下,等你筑基后用来为你炼製本命法器。 苏羽裳闻言,乖巧点头。 “一切由夫君做主!” 秦天泽把桌上的东西收好,然后又看了看,被他单独放在一旁的“玄水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鼎高三尺,三足两耳,通体呈墨绿色,表面刻画著繁复的水波纹路。 此刻,由於原主人的身死道消,它上面的灵光显得黯淡无光,如同一件蒙尘的古物。 秦天泽用神识稍作探查能清晰地感受到,其內部蕴含著一股精纯而磅礴的水行之力。 这股水行之力,他十分熟悉,正是“寂水”。 探查完毕,他不禁暗嘆,幸亏自己果断,不然自己就要挨这“寂水”的泼了。 寂水阴蚀沉沦,对他这种火法修士也算是克制。 虽然赤霄鸟的焚邪神通能够焚去这“寂水”的阴蚀之意,但是斗法途中必然会畏手畏脚。 总的来说,自己还是幸运的。 他沉吟说道,“这座水鼎……我用起来虽说不顺手,但是拿来过渡一下倒也是可以的,毕竟这东西的分量不轻。 等下我就炼化这水鼎,炼化成功后再出门去找『飞信』。” “这毕竟是別人的本命法器,上面残留著赵长老深刻的神魂烙印,想要彻底炼化,恐怕不易。” 苏羽裳秀眉微蹙,说出了关键所在。 本命法器与主人性命交修,神魂烙印深入法器每一寸材质的灵性核心。 即便主人身亡,这种烙印也不会立刻消散,而是会像一道顽固的枷锁,阻止后来者掌控它。 强行抹除,轻则损伤法器灵性,重则导致法器品阶跌落,甚至直接崩毁。 秦天泽呵呵一笑,“裳儿不用担心,为夫既然如此说了,自然有办法。” 苏羽裳看著面带神秘微笑的夫婿,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 自家夫婿到底什么来歷,为何他总能在不经意间给人带来意外惊喜? 第135章 炼化玄水鼎 求订阅 第135章 炼化玄水鼎 求订阅 苏羽裳追问,“夫君打算如何做?” 秦天泽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目光灼灼地看著玄水鼎,缓缓说道:“我有一种秘术,可以尝试抹去上面的神魂烙印。” 他没有提及赤霄鸟,以及赤霄鸟的神通【焚邪】。 赤霄鸟曾说过,它的神通至阳至刚、可以焚烧修士神魂、灵体、魔气、怨念、诅咒、 毒素等。 本命法器上的神魂烙印本质仍旧是修士的部分残魂,【焚邪】应该可以奏效。 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他还需要尝试。 不过伴生灵是他此世最大的秘密,所以他不能同妻子透露这个秘密。 “之前我曾修炼过一种瞳术,该瞳术可以对付过一些邪祟之物。 这神魂烙印,本质上也是一种精神与魂力的残响,或许————也能被我的瞳术所克制。” 秦天泽半真半假地解释道,“只是,这毕竟是筑基修士留下的烙印,深植於二阶法器之中,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一试。” 苏羽裳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 她知道自己的夫君绝非鲁莽之人,他既然敢说尝试,必然有其依仗。 “好,我为你护法。” 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走到了房门口蚨坐守候,隔绝了內外一切可能的干扰。 秦天泽深吸一口气,在桌前盘膝而坐。 他凝视著眼前的玄水鼎,神情变得无比专注。 他缓缓闭上双眼,调整著呼吸与心跳,黄庭关中的【磐岩地火种】开始沉稳地搏动。 片刻后,他心中默念。 “开始吧。” 识海中的赤霄鸟也集中精力把它的本源火力输入到秦天泽的双眸之中。 双目的经脉感受到了炽热的火力,他猛然睁开双眼! 剎那间,他深邃的瞳孔上亮起一圈圈的红色纹路,瞳孔深处骤然亮起了一点微不可查的金红色光芒。 那光芒並未如之前对敌时那般霸道外放,而是被他极力收束著,如同一根被淬炼到极致的金针,蕴含著焚尽万邪的恐怖威力。 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的金红色神芒,从他的瞳孔中延伸而出,小心翼翼地、如同最灵巧的触手,轻轻点在了玄水鼎的鼎壁之上。 “嗡”” 玄水鼎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鸣。 鼎身表面,一层肉眼难见的、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网络瞬间亮起,隨即一个虚幻而扭曲的人脸浮现而出,正是赵长老临死前那充满怨毒与不甘的面容! 这,便是神魂烙印的第一层——表层烙印。 它如同法器的一层“皮肤”,也是最容易被撼动的部分。 金红色神芒一触及这虚幻人脸,那人脸便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冰雪,发出了无声的悽厉尖啸。 金芒所过之处,构成人脸的黑色怨念之气,竟被直接点燃,化作一缕缕青烟,旋即又被金芒彻底焚烧殆尽,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有效!” 秦天泽心中一喜。 他立刻沟通赤霄鸟加大火力的输出。 更多的金红色神芒涌出,如同一张燃烧的巨网,缓缓覆盖了整个玄水鼎。 鼎身上的虚幻人脸在金网的笼罩下剧烈挣扎,最终彻底分崩离析,化为虚无。 第一层,破! 但秦天泽的神情却更加凝重。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他操控著金红色神芒,如水银泻地般,开始向玄水鼎的內部渗透。 如果说表层烙印是“皮肤”,那么第二层,便是深入法器灵脉网络中的“经络”。 这部分烙印与法器的能量运转息息相关,稍有不慎,便会损伤法器的灵脉,导致其威力大减。 秦天泽的神念高度集中,將金红色神芒分化成数百道更为纤细的光丝,精准地沿著玄水鼎內部的灵纹通道,逆流而上。 每一道光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剥离、焚烧著附著在灵脉壁上的神魂印记。 这个过程极为耗费心神。 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发白。 院中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下去,唯有秦天泽的双瞳,耀如赤金。 在他身后的空中,光影微微扭曲,仿佛有一只巨大而威严的金色眼眸虚影一闪而逝,那俯瞰眾生的漠然与威严,让周围的温度都凭空升高了几分! “嗤————嗤————” 玄水鼎內部传来了极其轻微、仿佛冰块消融的声音。 隨著烙印经络被一寸寸地焚毁,玄水鼎本身的光芒反而越来越亮,那种属於法器本身的灵性,正在从枷锁中被释放出来! 终於,在耗费了近一个时辰后,所有的烙印经所有被清理乾净! 只剩下最后,也是最核心的一点神魂核心! 它深藏於法器的灵性中枢,是赵长老一缕本命神魂的凝聚体,也是整个烙印体系的根基! 秦天泽双目圆睁,瞳中金红色光芒大盛,匯聚成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光柱,悍然轰向了那最后的顽固核心! “轰!”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巨响,在秦天泽的识海中炸开! 玄水鼎剧烈地震颤起来,鼎口发出一声既像悲鸣又像欢呼的清越长吟! 那最后一丝属於赵长老的气息,在【焚邪】神通的煌煌神威之下,被彻底、完全、不留任何痕跡地焚烧成了虚无。 “成了!” 秦天泽猛地收回目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著眼前这尊灵光流转、气息纯净如初生婴儿般的玄水鼎,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了狂喜之色。 “成了,裳儿,我成功了!” 门外听到夫君说话的苏羽裳,当即停止了打坐,起身推门进来,看到面带笑意的夫君,她也忍不住凑到玄水鼎面前仔细打量起来。 她的灵识虽然无法炼化此鼎,但是附著在鼎上隨意探查却畅通无碍。 如此一来,她想的更多。 “夫君的秘术竟然真的可以焚毁神魂烙印! 那日后我们缴获的那些一阶法器,都可以让夫君你用此法洗炼乾净,这下不知能省下多少开支呢。 真是太好了!” 听到妻子提醒,秦天泽立刻想到了,高阶储物袋上的神魂烙印,岂不是也能如此炮製? 甚至————那些被神魂锁禁的功法玉简,是否也有破解的可能?” 一个全新的世界,在他面前豁然洞开! 然而,他还没高兴多久,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与疲惫感便从神魂深处涌了上来。 与此同时,他能清晰地“听”到,那沉睡在他体內的赤霄鸟,传来了一阵极其不满和虚弱的意念——它需要补充本源,需要大量的离火本源! 这次强行催动【焚邪】焚烧二阶法器烙印,对它的消耗,远超秦天泽的想像。 “哦,不好。” 秦天泽身形一个趔超,差点站立不住。 看到夫婿突然脸色煞白,身形摇晃。 苏羽裳立刻紧紧扶住了丈夫,“夫君你怎么了?” 秦天泽眼前一片漆黑,他虚弱的道:“快,快把我扶到外面去,我需要见见太阳。” 第二天正午,烈日当空。 秦天泽独自一人坐在小院中央,顶著炙热的阳光,闭目打坐。 丝丝缕缕肉眼难见的太阳真火之气,正被他缓缓吸入体內,用以安抚和补充赤霄鸟的消耗。 苏羽裳端著一壶清茶走出房间,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关切地问道:“夫君,你这是在做什么? 正午的日光最为酷烈,对修士修行並无益处,反而容易灼伤经脉。” 秦天泽睁开眼,脸上带著一丝无奈的苦笑,解释道:“我在修炼一种术法,必须在正午时分,藉助太阳的真阳之气来淬炼法躯,以求身体强壮。 之前消耗过大,今日正好藉此法补充一番。” 他只能將一切推给一门杜撰出来的功法。 苏羽裳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恍然,但更多的却是深藏的好奇与震撼。 她静静地看著自己的夫君,心中思绪万千。 他的身上,似乎永远笼罩著一层迷雾。 神秘而强大的瞳术,闻所未闻的修炼功法,还有那远超同阶的战斗直觉———— 一件棘手无比、连寻常筑基修士都要耗费数年才能解决的二阶法器,在他手中,不过一夜之间便被轻鬆炼化。 筑基境修士,真的都能如此强大吗? 第136章 囊中羞涩 求订阅 第136章 囊中羞涩 求订阅 经过一天多的补充,赤霄鸟已然恢復了不少,秦天泽不再耽搁,开始炼化玄水鼎。 他口中念念有词,法诀引动黄庭关中的法种剧烈震动起来,很快就从那颗黝黑炽烈的法种抽出一点暗红色的虚影。 这虚影从黄庭关中飘出体外,迅速拉伸、变形,化作一个蕴含著他自身气息的玄奥符文,轻轻烙印在了玄水鼎的鼎身之上。 “嗡————” 玄水鼎发出一声清越的欢鸣,鼎身灵光大放,一种水乳交融、心意相通的感觉瞬间在秦天泽的识海中建立起来。 没有了原主人的神魂烙印阻碍,炼化的过程顺畅得不可思议,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这件强大的二阶下品法器,便彻底归他所有。 秦天泽心念一动,三尺高的玄水鼎便迅速缩小,化作巴掌大小,轻盈地落入他的掌心,触手温润,带著一丝水行的清凉。 他闭上双眼,將神念沉入其中,仔细探查这尊宝鼎的妙用。 片刻后,秦天泽睁开双眼,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好宝贝!当真是好宝贝!” 他忍不住讚嘆道。 这玄水鼎,竟暗藏三大妙用! 其一,是为“收储”。 鼎內自成一方空间,约莫有百丈见方。 若是用来储藏液体,其空间更是能延展到极致,容纳下一个小型池塘的水量也绰绰有余。 更让秦天泽惊喜的是,这空间內竟蕴含著一丝微弱的生机,活物置於其中,数日之內都不会有室息或损伤之虞。 这简直就是一个可以隨身携带的移动洞府,无论是用来储存灵泉之水,还是临时安置灵兽,都有著无可比擬的便利。 其二,是为“镇压”。 此鼎材质非凡,乃是以二阶上品的“磐岳重土”,融合了多种水行灵材炼製而成。 一旦催动便可化作山岳般大小,从天而降,其重量足以镇压覆盖三里方圆。 其威能几乎不亚於一些土系的印、碑之类的镇压型法器,正好弥补了秦天泽在控制与束缚手段上的短板。 其三,则是“熔炼”。 鼎身內部刻有天然的聚火融灵阵纹,可以用来熔炼灵草、灵材,提纯精华。 虽然比不上专业的炼丹炉那般精妙,但对於处理一些二阶以下的材料,已经完全足够。 这意味著,秦天泽日后可以自行提纯材料,无论是为自己炼製法器做准备,还是处理一些不便示人的战利品,都方便了许多。 “收储、镇压、熔炼————这哪里像是一件单纯的水系法器?” 秦天泽抚摸著温润的鼎身,嘖嘖称奇,“那位赵长老,当真是个厚道人啊!” 他哪里知道,这玄水鼎乃是赵长老筑基百年,几乎將毕生所得的资財与心血,尽数投入其中,不断熔炼各种天材地宝,才有了今日的规模与威能。 对於任何一个修士而言,本命法器自然是重中之重,是身家性命之所系。 如今,这一切都便宜了秦天泽。 有了这尊玄水鼎,秦天泽的综合实力无疑又上了一个台阶。 只是他也清楚,这尊宝鼎的来歷终究是个麻烦。 在瀚州城这种鱼龙混杂之地倒也无妨,可一旦回到胭脂郡,被玄水门的人看到,必然会引来连锁反应。 “终究不是自己的东西,用起来总有顾忌。” 秦天泽心中暗道,“必须儘快炼製出属於我自己的本命法器!” 计议已定,夫妻二人稍作打扮,便离开了悦来居,向城中最繁华的坊市区域行去。 他们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是“沧浪阁”。 这是瀚州本地大宗“瀚海门”开设的商铺,楼高七层,气势恢宏,是瀚州城內数一数二的材料商行。 二人走进阁內,立刻有一位灵胎境后期的管事迎了上来,態度恭敬而不失热情:“两位道友里面请,不知有何需要?” 秦天泽微微释放出一丝筑基期的气息,那管事的態度顿时又谦卑了几分,直接口称前辈。 “我欲炼製一件火属本命法器,功用偏向霞火”一脉,想看看贵阁可有合適的二阶主材。” 秦天泽开门见山地说道。 —— “霞火吗,有,前辈请跟我去二楼详谈。” 那管事引著二人走上二楼,然后把他们带到了一个静室內安坐,然后他到门口交代了几句,不多时门外的伙计就拿来了两个贴著封印灵符的玉盒。 那管事接过玉盒后,来到了两人身前,笑著道:“霞火法途,煌赫瑰丽,威力绝伦。 若论主材,最佳者莫过於霞火灵焰”。 这两盒中乃是採集天地间朝霞与晚霞之火,歷经数十年凝结而成,极为罕有。” 他小心翼翼地去掉封印灵符,然后分別打开两个玉盒。 登时室內光彩大放,室內的温度也提升了许多。 秦天泽是火系修士倒还不虞这火焰的热度,苏羽裳一个水法修士,就有点受不了了。 秦天泽当即伸出手握住了妻子的手,把自身的护体法光传递了过去,苏羽裳当即好受了不少。 “多谢夫君。” 沧浪阁管事闻言,当即明白了两人关係。 左边的玉盒中,是一簇拳头大小的火焰,通体亮红,內部仿佛有万千道金光流转,绚烂夺目,散发著一股蓬勃、明艷的生机与火气。 “此为旭日金焰”,”管事介绍道,“以此为主材炼製的法器,火性中正平和,煌煌大气,催发时如朝阳东升,光耀非常,对邪祟之物有极强的克制效果。” 他又指向右边的玉盒,里面同样是一簇拳头大小的火焰,但顏色却是深邃的暗红色,。 如同燃烧到极致的炭火,內部隱隱有紫电般的流光闪烁,散发著一股灼烈、霸道的毁灭气息。 “此为残暮阳焰”。 以此为主材,法器之火爆发力强,焚金熔铁,最善正面攻坚。” 秦天泽的目光,瞬间就被那块“残阳暮焰”吸引了。 他的【磐岩地火种】,走的便是刚猛霸道的路子,这“残暮阳焰”的属性,与他简直是天作之合。 而“旭日金焰”的辟邪之能同赤霄鸟的神通重复了,是以他直接开口道:“这残暮阳焰”,价格如何?” 管事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此等晚霞灵材极为珍贵,售价九百八十块下品灵石。 “” 饶是秦天泽心中早有准备,听到这个价格还是眼皮一跳。 仅仅是主材,就接近一千块下品灵石! 管事似乎看出了他的踌躇,继续说道:“道友,炼製一件二阶本命法器,除了主材,还需要赤铜精”、火纹钢”、地心火玉”等十数种辅材,加起来也需一千多块灵石。 此外,还需请二阶炼器师出手,炼製费用至少也要一千五百块灵石。 林林总总算下来,一件品质尚可的二阶下品本命法器,总价至少在四千五百块下品灵石上下。” 四千五百块———— 这个数字,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秦天泽火热的心头。 他清点过自己的全部身家,加上从赵长老那里得来的灵石,总共也才三千出头。 这其中,还有一千块是苏家给苏羽裳准备的筑基资粮,他不能轻易动用。 算来算去,他的缺口竟然高达一千多块下品灵石! 而且,此行除了炼製本命法器,他还计划购买几门筑基期的法术,那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多谢款待,”秦天泽压下心中的波澜,面色平静地说道,“只是此事关係重大,我需要再考虑一番。” “理当如此,本店隨时欢迎前辈光临。” 管事满脸堆笑地將他们送出门口。 走出沧浪阁,苏羽裳轻声问道:“价格太高了?” “嗯,”秦天泽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比我预想的要高出不少。 我们再去五仙盟的门店看看,比较一下价格。” 五仙盟,是横跨数个修仙国度的庞然大物,其开设的商铺遍布各地,信誉和货品都有保障。 然而,当他们来到五仙盟的门店询问后,两店在灵材上虽然略有区別,但是在价格上五仙盟的店铺还要略贵一些。 看来,这便是瀚州城的市场价了。 接下来除了要发飞信外,还需要出售一些之前存在手里的不用的法器和资材了,不然凑不够这本命法器的费用。 第137章 宿敌之声 第137章 宿敌之声 秦天泽夫妻在五仙盟管事的引导下,来到一处专门处理信息传递的柜檯。 他写下了一封飞信,信的內容自然是要苏振南清理门户,但是又要做好保密工作。 写好信之后,他们把信交给了一位代號叫做“古越”的筑基后期剑修。 此人是五仙盟这边修为最高的剑修,也是这边信誉最好的飞信投递者。 传递这一封飞信的邮费是四十块下品灵石,一般的修士也负担不起。 夫妻二人亲眼看著这名剑修驾驭飞剑离开了州城,后续若有回信,五仙盟这边还会派人去通知他们。 为了打探更接地气的消息,他们寻了坊市中一处人声鼎沸的酒楼,点了些灵食灵酒,在角落里坐下。 修士的听力远超凡人,很快,周围嘈杂的交谈声便化作了有用的情报,涌入他们耳中。 “————老李,你那块寒铁卖出去了没? 我跟你说,別去三大商行,他们压价太狠,还不如去南边的“积鳞巷”碰碰运气。” “积鳞巷? 那不是散修坊市吗,听说龙蛇混杂,不太平。” “白天很好的毕竟有城卫军巡逻,安全有保证。 到了晚上,那才叫一个热闹,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就是得自己擦亮眼睛。” 听到这里,秦天泽与苏羽裳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要去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战利品,大商行和五仙盟这种地方,照例都是要往死里压价的。 他们有的是时间,完全不必急於一时,去散修坊市慢慢出货,不但能够保证收入还能开阔眼界。 当晚,夜幕降临,州城的街巷之中到处都是昏暗的灯笼。 秦天泽与苏羽裳各自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灰袍,並用斗笠和幃帽遮掩了面容,一起出了“悦来”居仙栈。 他们循著打探到的路径,来到了城南的“积鳞巷”。 这里与主街的辉煌大气截然不同,巷道狭窄,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草药、劣质丹药和各种奇怪材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道路两旁,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地摊,摊主大多是些修为参差不齐的散修,从灵胎到筑基期,应有尽有。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构成了一副充满江湖气息的鲜活画卷。 二人在巷尾找到一处空地,学著旁人的样子,铺开一张兽皮,便算是一个摊位了。 他们刚把几件一阶下品法器和一沓符籙摆上,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便走了过来,腰间掛著一块“市”字令牌。 “新来的? 摊位费,一天三块下品灵石,先交钱。” 壮汉声如洪钟,语气不容置疑。 还没开张就要先交钱,这规矩也太不近人情了。 但秦天泽並未多言,乾脆地支付了灵石。 入乡隨俗,这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他们的商品,都是精挑细选过的。 主要是那些適合灵胎境修士使用的一阶法器和灵符,这些是硬通货,需求量大。 至于丹药,他们自己也需要消耗; 而功法,在这种缺乏公信力鑑定人的地方出售,很容易被当成来路不明的残篇,不仅卖不出价钱,还可能引来麻烦。 他们手上的法器存货颇为可观。 除了在路上反杀劫修得来的六件一阶中、下品法器外,还有秦天泽之前使用的玄岩盾、青石印,以及从刘家家主和赵长老儿子那里缴获的两件一阶上品法器。 再加上苏羽裳替换下来的短剑和淬毒飞针,林林总总,数量不少。 按照秦天泽前世的经验,这些未经洗炼的法器,一阶中、下品的大约能卖到一百五十到二百块下品灵石,上品的则在三百到四百块之间。 若是能將原主人的血炼印记洗炼乾净,价格还能再往上提个八十到一百五十块。 第一天摆摊,他们並不著急,先將几件品质普通的中、下品法器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夜市人流量大,很快便有修士被吸引过来。 经过一番討价还价,他们成功卖出了两件法器和十几张攻击灵符,入帐三百一十块下品灵石,算是开了个好头。 收摊回到仙栈小院,秦天泽立刻拿出了自己之前使用过的那方一阶上品的青石印。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焚邪】神通。 金红色的神芒自瞳孔中射出,小心翼翼地覆盖在青石印上。 果然,他的猜测是正確的! 一阶法器上的血炼印记,无论是强度还是深度,都远远无法与二阶本命法器上的神魂烙印相比。 之前烧玄水鼎上的烙印,如同攻打一座坚固的城池,而现在,则像是拆解一间木屋,轻鬆了数倍不止。 仅仅耗费了两个时辰,青石印上属於他自己的印记便被焚烧得一乾二净,变得纯净如新。 而体內赤霄鸟传来的负担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秦天泽大喜过望。 於是,接下来的十多天里,白天,他们一起去积鳞巷摆摊,售卖那些已经洗炼乾净的法器和灵符。 因为法器纯净无暇,可以直接炼化,他们的摊位生意竟意外的好,价格也能比別家高出一筹。 秦天泽则会趁著人流稀少的时间,在摊位上盘膝打坐,沐浴在烈日之下,光明正大地为赤霄鸟补充著日炎精气。 晚上回到仙栈,他便会挑选一两件法器,耗费一两个时辰,用【焚邪】神通將其洗炼乾净,为第二天的售卖做准备。 如此循环往復,十多天下来,他们手上的法器库存已经处理得七七八八。 清点一番,收入竟高达一千六百多块下品灵石! 加上秦天泽原有的积蓄,炼製本命法器的缺口,已经基本补齐。 “明日再出一天摊,把剩下的几件处理掉,我们就可以收手了吧,夫君?” 苏羽裳看著储物袋里渐渐丰盈的灵石,心情颇为舒畅。 秦天泽轻声回应了妻子一下,就在他准备收拾摊位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不远处悠悠传来,瞬间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道友,我这把“火纹剑”成色很不错,你再加点,我就卖给你。” 这个声音! 平淡、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一股夹杂著刺骨寒意的怒火,从他灵魂深处轰然炸开!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前世他路过断魂山脉,被劫修群体追杀的画面,再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三元堂! 那个拿了他的买路財,却依旧在断魂山脉对他痛下杀手的劫修团伙。 而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那个与他当面谈好交易,转头却让堂中高手前来追杀他的劫修头领! 这个声音,他永世难忘! 秦天泽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装作不经意地整理著摊位上的物品,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面相普通的中年汉子,国字脸,眼神精明,正在两百米外的一个摊位前,与客人討价还价。 他的摊位上,摆放的法器品质相当不俗,一阶中、上品居多,甚至还有两件灵光隱晦的二阶下品法器! 劫修团伙,货品自然来源多样。 他上一世的身上是有一面可以变幻容貌的法器“千幻面具”,正是落入了这三元堂的手中。 眼前这张普通的脸,十有八九是偽装。 苏羽裳察觉到夫君的异样,见他突然停下动作,浑身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冰冷气息,不由得关切地投来询问的目光。 秦天泽对她微微摇头,示意无事。 他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径直朝著那中年汉子的摊位走了过去。 苏羽裳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选择相信夫君,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秦天泽走到那汉子的摊位前,蹲下身子,目光在那些法器上扫过,最后拿起一件二阶的火焰环,仿佛一个普通的买家,开口问道:“道友,你这摊上的东西不错。 不知————你有没有门路,能弄到品质更好的火属法器? “霞火”一途的,最好。” 那中年汉子闻言,抬起头,精明的双眼上下打量了秦天泽一番。 当他感受到秦天泽身上那虽然收敛,但依旧纯正的筑基期气息时,脸上的隨意立刻化为了热情的笑容。 “霞火法器? 道友可真是问对人了!” 他以为是遇到了大客户,当即笑著点头,“这等珍品,市面上少见,但我恰好有些渠道。 不知这位道友,想要什么品阶的?” 秦天泽心中杀机凛然,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自然是越高越好了。” “好说,好说!” 中年汉子抚掌一笑,“道友留个传讯方式,三日之內,我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覆!” 如此,双方算是接上了头。 看著眼前这张虚偽的笑脸,秦天泽缓缓站起身。 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清算,即將在瀚州城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