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将师姐炼成剑胎开始》 第1章 锦鲤 琼州大学,宿舍。 屏幕上的召唤师峡谷,敌方英雄被蛮王一刀暴击清空血条。林慕玄面无表情地摧毁水晶。 蛮王被动靠怒气堆暴击率,但哪怕满怒也只增加35%暴击。 可林慕玄的蛮王,无视了规则,开局就刀刀暴击。 【哥们,你这暴击率开了吧?】公频上有队友提出质疑。 林慕玄没理,退出后却收到好友申请。 【云棲、千恋雨】,他上局的对手。 【大哥蛮王厉害,来一把?】 【不怕我开掛?】 【看了战绩,卡牌蛮王95%+胜率,没被封过,只能说运气也是实力】 林慕玄嘴角上扬,回復道:【下次吧】 林慕玄合上笔记本。 千恋雨要知道,哪怕只有1%概率,他也能刀刀暴击,一定会拒绝和他玩同一款游戏。 无他,人型锦鲤罢了。 就是有时运气太好,玩游戏就很缺乏体验感。 一旁的舍友冯小宽,一个身材敦实、脸上总掛著点市井精明气的傢伙,刚从泡麵碗里抬起头,瞥了眼林慕玄关掉的屏幕,不禁吐槽道: “父母海外务工,叔婶家寄宿长大,还特么是个游戏高手?兄弟你人设叠满了啊!接下来该偶遇又拽又酷的红髮学姐,再和班搞点青春疼痛文学?” “亲,这里是琼州大学,咱们没有黄金瞳,海大的钟楼里更没有守夜人。”他伸了个懒腰说,“对了,我今天要回家一趟。” “我下楼取个外卖,一起,外边下雨呢,你出门记得带伞。”冯小宽补充道。 “不用那么麻烦。” 林慕玄站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他总是带著点漫不经心的懒散,像是对周遭一切都提不起太大兴致。 椰城下午向来多雨,海风裹挟著乌云越过琼州海峡,天色迅速阴沉下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宿舍楼的窗玻璃上,很快连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不时有沉闷的雷声滚过天际。 楼下,林慕玄说:“我先走了。” “啊?”刚躲著雨从宿舍门口拿到外卖的冯小宽,拎著滴水的塑胶袋,看了一眼外边瓢泼大雨,“这直接出去不得成落汤鸡啊?伞!伞呢?” 林慕玄没有拿伞,只是径直迈向那雨幕。他的背影在冯小宽看来,透著股说不出的……没心没肺? 然而,让冯小宽傻眼的事情出现了。 当林慕玄迈出大门的那瞬间,天上的雨骤然停歇。 冯小宽抬头一看,天依旧是黑云压城。 但不知哪来的一道大风,精准撕开一片乌云。 一道金色的阳光,如同舞台上的追光灯,精准地穿透云层,撒在林慕玄的肩头和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光圈,与四周倾盆的雨幕形成刺眼的割裂。 雨点砸落在他周围一步之外的地面,溅起细碎的水,却无法侵入那道光圈分毫。 这一幕太过神奇,简直像上天生怕他淋湿一般,特地分开一条天路。 冯小宽下意识往前一步,想看得更真切些,结果再次落下的大雨毫不留情地糊了他一脸,冰冷的雨水顺著脖子流进衣领,激得他一哆嗦,生无可恋地退了回去。 风声雨声不绝於耳,世界一片喧囂混沌,唯独那雨幕中看不分明的少年,踏著那束不合时宜的光,渐行渐远的背影在湿漉漉的水汽里显得有些模糊。 冯小宽拎著外卖袋子,呆呆地站在门廊下,一时有些恍惚,甚至怀疑自己熬夜打游戏產生了幻觉。 在他浅薄的18岁人生里,从未见过如此浮夸之景。 “我草……”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喃喃自语,“好拉风!” …… 林慕玄觉得冯小宽是个妙人。 前些日子他来大学报名时,冯小宽见他没父母跟隨,便好奇问了情况。 林慕玄也有点儿蔫坏,还擦擦不存在的眼泪,用那种“往事不堪回首”的语气幽幽说了句“爸妈不在”。 他爸妈確实不在国內。 当天下午,內疚的冯小宽回来时手里多了两份冰镇椰奶清补凉,塞给林慕玄一份,眼神里充满了“兄弟我懂你”的沉重同情。 后来知晓真相后,冯小宽的表情精彩得像打翻了调色盘。 他有问过林慕玄,家里没人照料,会不会被同学霸凌? 於是林慕玄就提起初中同桌玥玥,说那是个家境优越、成绩拔尖的女孩,总喜欢拿他不太理想的数学成绩开玩笑,言语间带著点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知晓此事后冯小宽很愤慨,拍著大腿说现在坏女人太多,仗著家里有点钱就瞧不起人。 但林慕玄没说的是,那是因为他考试时从不做选择题。他懒得选,卷子发下来,选择题一律空著,只做填空和最后的大题。 更没说的是,玥玥每天都偷偷给他塞各种精致的点心,从进口巧克力到手工小蛋糕,藉口是“家里做多了吃不完”。 所以他度过了一个很滋润的初中,並养成了平等的对每一个愿意给他投食的白富美抱有善意的习惯。 就是玥玥这姑娘有点怪癖,课间总喜欢脱下她那双乾乾净净的小白鞋,用穿著白色袜的脚丫轻轻踩他两下,眼神亮晶晶的,像藏著什么秘密。 考虑到冯小宽这傢伙沉迷明日方舟,尤其对里面某些“脚艺人”角色情有独钟,林慕玄真怕说出来后,对方来一句“踩我脸上”。 很快公交车就到了小区门口,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路过门口那家潮州小店时,繫著围裙、一脸和气的郝老板正站在门口抽菸,看见他,笑眯眯地打招呼: “慕玄啊,中午来吃饭吗?” 小店名叫【潮好味】,没上大学前,林慕玄几乎天天中午都在那点一份最便宜的滷肉饭套餐,风雨无阻,和郝老板混得很熟。 “来,一定来。”林慕玄举起手中刚从超市买的塑胶袋,里面是几串醃製好的大油边,“我打算回家自己烤点大油边,郝老板你要吗?分你两串。” “不了不了,”郝老板摆摆手,吐出一口烟圈,“你这孩子,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没课?” “嗨,还不是感觉最近外边……不太安全。”林慕玄隨口应道。 郝老板眯著眼,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经济下行了嘛,治安是差了点,小偷小摸的多。” “不一样。”林慕玄摇了摇头,语气带著点自己也说不清的直觉,“我今天去阳光城买蛋糕,刚走出商场大门,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劲儿还不小。” “嚯,然后呢?”郝老板来了兴趣。 “然后我一回头,连个鬼影都没有!大白天的,真邪门。”林慕玄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更邪门的是,我刚把头转回来,就听见头顶『哐当』一声巨响!一个塑料疙瘩,足有脑瓜子那么大,擦著我的鼻尖就砸在我脚前头三步远!把地砖都砸裂了!” 郝老板倒吸一口凉气:“好傢伙!没受伤?你这运气……真是绝了!” “人是没事,”林慕玄很认真地说,“可这东西能差点砸到我,说明……说明大环境不太对。” 他测试过无数次,用刻著abcd的笔帽盲猜选择题,然后答案全对,所以他对郝老板说这话时,带著点困惑: “郝叔,我甚至开始怀疑我们的世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化?” 郝老板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菸灰都抖落了几点:“还能是啥变化?灵气復甦?还是异界入侵不成?你小子游戏打多了吧?” “不好说。”林慕玄耸耸肩,也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过敏。 “那如果真能修炼了,你想成仙做祖吗?”郝老板半开玩笑地问。 “那得看是什么样。”林慕玄没当回事,也半真半假地回了一句,“我希望不是那种黑社会修仙,动不动就杀人夺宝、弱肉强食,太没意思了。” “如果是呢?”郝老板追问。 林慕玄想了想,脸上那点懒散的笑意淡了些,眼神变得有点深:“那我就只能想办法,將这糟糕透顶的世界,扭转成我所期望的样子了。” 这话说得有点中二,但语气却异常平静。 郝老板看著他那没入楼道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夹著烟的手指在菸灰缸边缘轻轻磕了磕,若有所思: “这孩子……是察觉到什么了吗?还是仅仅是运气太好带来的直觉?” 另一边。 馋嘴的林慕玄忍不住加快了脚步,他已经忍不住用空气炸锅做大油边的衝动了。 只是在他推开了那扇防盗门后,却有些发懵地看著玄关。 那里没有熟悉的鞋柜和换鞋凳,取而代之的是一处扭曲如黑洞般的漩涡。 它无声无息地旋转著,边缘泛著不祥的紫黑色幽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散发出一种冰冷、死寂、完全不属於这个维度的气息。 客厅的景象在漩涡边缘扭曲变形,像是隔著一层沸腾的油。 他忍不住用力擦了擦眼,又眨了眨。 搁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地球吗? 確定不是拼好饭中毒的幻想?还是说郝老板一语成讖? 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的吸力猛地攫住了他! 他甚至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被捲入了那漩涡之中。 漆黑的漩涡在將他彻底吞没后,又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平的褶皱,幽幽转动了几下,便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一切,又回归了平静。 玄关还是那个玄关,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只有林慕玄消失了,如同人间蒸发。 …… 彼阳界,东曦国。 越过雪山,便能看到皇都的轮廓。 在皇城最繁华的一角,矗立著一座巍峨的山庄。 高墙像训练有素的部队,在晨光下列著队,庄严且笔直地延展在这片广袤大地,藏於冰冷的绿荫中。 山庄深处,最核心的“棲云轩”內。 林慕玄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屁股重重地摔在铺著床榻上,震得床架都轻微晃动了一下。 他眼前发黑,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嘶……这他妈是哪?” 强烈的眩晕感和空间转换的错位感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挣扎著坐起身,环顾四周。触目所及是极尽奢华的装饰:紫檀木雕的拔步床,镶嵌著夜明珠的帐幔鉤,地面上铺著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 陌生的环境带来的恐慌,让他眉心狂跳。 紧接著,一道冰冷的光幕无声无息地浮现: 【一场暴雨冲刷尽往事,当你抬起头,发现自己捲入神话与异闻的夹缝】 【此界名为山海灵境,各种民俗奇闻中存在的生灵,皆在其尘沙世界中有著原型】 【有时,存在於夹缝中的山海灵境会与现实世界相撞,於是现实被蚕食,衝突骤起】 【小的灵境,会引发两界生灵互相穿越】 【大的灵境,甚至会降临现实,永久改变一片土地】 【初出茅庐的你,也將在这片土地开启你的旅途】 【角色卡与任务栏生成中……】 【通晓语言已激活,基础记忆已植入】 林慕玄眨了眨眼,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股不真实感。 系统? 穿越? 郝老板,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光幕上的角色卡: 【姓名:林慕玄】 【年龄:18】 【修为:无】 【天赋:无】 【功法:无】 【神通:无】 【命格:正体不明】 【道德值:90】 正体不明的命格是什么鬼?是说他那异於常人的幸运吗? 他压下疑惑,看向旁边的任务栏。 【灵境地图“彼阳界”已解锁】 【生存难度:s】 【类型:单人】 【主线任务一:取得盘丝剑宗外门小师妹的认可】 【主线任务二:存活10天】 【主线任务三:加入彼阳魔宗外门】 【备註:彼阳界为十二魔门的彼阳魔宗掌控的尘沙灵境】 【50年前,彼阳界与盘丝界接壤,双方之间展开激烈廝杀,门人弟子陨落无数】 【为弥补弟子空缺,50年来,彼阳魔宗广开山门,吸纳外门弟子】 【5年前,你(替代身份)来到东曦国,组建了饮雪商会,短短五年,就吞噬大批商会,发展壮大为东曦国首富】 【前些日子,你听闻执掌东曦国的彼阳宗开放招纳外门新人,便献上大半身家】 【宗门长老认可了你的贡献,便在你选定双修功法《阴阳种玉心经》后,赠予你一盘丝剑宗女弟子,任你调度】 【只需一年內踏入炼气二层,便可进入外门,长生久视】 【为求仙路,让剑宗仙子助你修行,你决定办场大婚,將其纳为妾室】 【如今便是大婚之日,成仙之路近在眼前】 林慕玄一低头,看到他身上的t恤和的牛仔裤。 再拉开裤腰往里瞅了一眼。 还好还好,硬体设施还是原装的。 所以他这是替代了某个也叫林慕玄、但显然混得风生水起的土著富豪兼魔宗预备役? 他起身走到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桌前。 桌面上除了精致的文房四宝,最显眼的就是一本摊开的、用某种暗红色丝线装订的古籍。 封皮上写著《阴阳种玉心经》。 他鬼使神差地翻阅了一遍,一股冰冷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狠狠灌入他的脑海! 晦涩的符文、经脉图、行功路线、採补秘术……深深印刻在他脑中。 剧烈的刺痛感让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与此同时,功法一栏悄然多了一行字: 【阴阳种玉心经(入门)】 隨著光幕散去,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老爷,吉时已到,该入洞房了。” 林慕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骇。 他瞥见床边衣架上掛著一套华丽的大红新郎服,便三下五除二套在身上。 门外垂手侍立著一个穿著普通丫鬟服饰的少女,低眉顺眼。 林慕玄的目光在她低垂的眼帘和看似恭敬的姿態上停留了一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丫鬟……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带路。”林慕玄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是,老爷。”丫鬟微微躬身,转身引路。 穿过迴廊,绕过假山流水,最终停在一间装饰得靡丽、红烛高燃的臥室门前。 门被丫鬟无声地推开。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林慕玄瞳孔微缩。 房间中央,一张铺著大红鸳鸯锦被的奢华拔步床上,一个身著同样大红嫁衣、却被五大绑的娇俏身影正剧烈挣扎著。 她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纤细的脚踝也被紧紧缚住,嘴里塞著一颗木球,勒得她白皙的皮肤泛红。 她的头髮有些散乱,几缕乌黑的髮丝黏在汗湿的额角,一双原本应该清澈明亮的杏眼里,此刻燃烧著熊熊的怒火和刻骨的杀意,死死地钉在林慕玄身上,仿佛要將他千刀万剐! 看来便是系统说的盘丝剑宗的仙子了。 林慕玄心想,这“认可”的起点可真够高的。 林慕玄看她因木球堵塞而呼吸困难,脸颊憋得通红,眼神中的屈辱几乎要溢出来。他犹豫了一下,走上前,伸手去摘她口中的木球。 “呜!唔——!”那女子挣扎得更剧烈了。 木球刚被取下,一声悲愤和决绝的怒斥便衝口而出,她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堵塞而有些嘶哑: “彼阳宗的走狗!畜生!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屈服?做梦!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 “这人是什么情况?”林慕玄没理会她的怒骂,而是转头看向门口垂手侍立的丫鬟,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不悦”,仿佛在质疑货物的质量。 那丫鬟掩唇轻笑,指尖绕著垂在胸前的发梢打了个转儿,姿態妖嬈得不像个丫鬟。 “老爷~”她拖长了音调,嗓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她眼波流转,带著一丝促狭和瞭然,“吉时可不等人呢。春宵一刻值千金吶。” 见林慕玄依旧站著没动,她轻笑一声,莲步轻移,凑近了几步。 “还是说……您反悔了?”她的指甲轻轻划过林慕玄大红新郎服的袖口,带著几分挑逗的意味,眼神却锐利如针,审视著他的反应。 咦?林慕玄心中警铃大作。这丫鬟……果然不对劲!这做派,这气场,绝不是一个普通丫鬟! 下一刻,他便听到她用一种完全不同於刚才甜腻的、带著居高临下和丝丝冷意的口吻说道: “剑修嘛,骨子里都傲气难消,你也知道的。入我彼阳宗,总得递个『投名状』不是?这小仙子嘛……” 她瞥了一眼床上怒目而视、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玩味的笑意:“待她被你用那《阴阳种玉心经》好好『盘弄』个一年半载,助你稳妥迈入炼气二层,我也好认下师弟你的身份,岂不美哉?两全其美嘛。” 林慕玄心中雪亮!投名状!原来是这种“投名状”! 这丫鬟分明就是彼阳魔宗派来监管他、或者说“验收”他是否够格成为“师弟”的考官! 而且这考题,真他娘的“別致”! 他当即笑道:“哎呀!原来是师姐当面!失敬失敬!还未入宗门,师姐就来府上亲自『指点』,可真是折煞师弟了!师弟惶恐!” “咯咯咯……”丫鬟,或者说“师姐”,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枝乱颤,“这不是为了给师弟助兴,顺便看看师弟的『成色』,才扮作丫鬟嘛?怎么,需要师姐我……帮你推一把?” 她朝床的方向努了努嘴,眼神里的暗示赤裸裸。 “免了免了!不敢劳烦师姐!” 林慕玄连忙摆手,脸上適时的飞起两朵红云,眼神却飞快地转动,思索著破局之法。 他替代的那人可是东曦国首富,虽然献出了大半身家,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剩余財產换取来的灵石应该还有些许。 他试探著开口:“师姐,我听闻剑修大多清贫,穷得很。给她点灵石,岂不是什么都能做?何必动粗,伤了和气?” 然而,他话音未落,那被捆绑的仙子当即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差点飞到林慕玄脸上: “呸!魔头!你休想!灵石?我盘丝弟子寧可粉身碎骨,也绝不受你魔宗半点恩惠!你杀了我!” 师姐闻言,咯咯咯地笑得更加欢畅了:“师弟,你看,人家骨子里傲著呢。灵石?怕是买不到她的剑骨哟。” “都说剑修爱剑如命,视剑如道侣。”林慕玄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床上少女腰间悬掛著的那柄样式古朴、此刻却显得黯淡无光的长剑,“那师弟可否……在『剑』上下功夫?让她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残忍的天真,仿佛在討论如何修理一件不听话的玩具。 “哦?”师姐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法。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林慕玄,“师弟这个思路……倒是別致。或可一试?” 床上少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护住腰间的佩剑:“不!不要!畜生!你敢动我的『青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师姐嘴角的弧度扩大,只是指尖对著少女腰间那柄古朴长剑遥遥一点!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少女身体猛地一僵,口中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她与那柄名为“青丝”的本命飞剑之间,那千丝万缕、性命交修的联繫,被一股霸道阴冷的力量瞬间斩断! 她整个人瞬间委顿下去,眼神空洞绝望。 师姐收回手指,看向林慕玄,笑容甜美道:“师弟,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她的声音轻柔,却重若千钧。 “师姐放心!”林慕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寒意,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笑容,目光投向床上那仿佛灵魂已被抽走的少女。 “我必叫这位仙子……”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承诺: “好、评、如、潮!” 师姐满意地掩唇轻笑。 她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阴影里。 只是,在她身影完全被雕门遮挡的瞬间,她指尖极其隱蔽地捏了一个法诀。 一道肉眼难辨的、细如髮丝的幽光悄无声息地落在门扉上。 夜色如墨,將整个饮雪山庄笼罩。 主臥內,红烛的火苗不安地跳动著。 门外廊下,阴影深处,师姐屏息凝神,如同最耐心的猎手,通过那道无形的窥听法诀,牢牢锁定著房內。 约莫半个时辰后,寂静被打破。 哭声。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压抑到极致、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悲鸣声。 “不……不要……求求你……” 绝望的哀嚎声。 “啊——!!畜生!你……你怎么能这样!你不如杀了我!杀了我啊——!!!” 声音悽厉绝望,穿透力极强。 紧接著,是一个略显无奈、带著点少年声响起。 “別哭了……吵死了。我不是……抽出来了吗?你看,没弄坏吧?” 听到这里,阴影中的师姐露出一个残忍而满意的笑容。 那笑容冰冷,毫无温度,如同毒蛇露出獠牙。 看样子,她很快就能迎接一个手段狠辣的师弟了。 第2章 让师姐指点指点你修炼 房间里。 林慕玄拿著块白布,小心翼翼的擦拭著剑身。 “好啦,我擦乾净了,下次再也不拿你的剑烤串了,行了吧?” 少女红著脸悲愤欲绝。 这还不如用剑柄来羞辱她呢! 经过一番友善的沟通,林慕玄终於晓得了女子名字。 林月嬋,盘丝剑宗最小的外门弟子。 此时她正和林慕玄大眼瞪小眼:“你们彼阳宗的手段果然卑鄙,你给我吃的什么?” “桀桀桀,上头了吧。” “不行,不能这样,快把解药给我!” “解什么药?我这0添加东北大油边,不就是辣了一点吗?” 林慕玄现在相信剑修很穷了。 看人家都馋成啥样了,明明只能接受岭南辣,还库库炫了6斤。 “我烤得手都酸了,你也没夸我一句。”他笑了笑道。 “我才不会和魔头为伍。”林月嬋闷闷地说,“还、还有吗?” “还没吃饱啊?那我再给你找点吃的。” 林慕玄直摇头。 他从现实带过来的大油边都填了她肚子了。 他原本只是好奇本命剑这东西,毕竟稀罕,他现实里没见过。 再加上他肚子饿了,乾脆出门將他醃製好的大油边带过来,又寻了个火炉,拿人家的剑串起来烤了。 这房內没准备什么美味佳肴。 显然他取代的那人,也没吃饭的心思。 也对,种种跡象表明,他需以阴阳种玉心经,行日夜顛倒之事,方可快速踏上仙路。 此法分外考验魔头的拷打能力,也很费时费力。 但林慕玄从不做强迫他人之事,只是好奇这任务该如何完成。 忽然,他耳旁传来一道声音。 【主线任务一:取得盘丝剑宗外门小师妹的认可(已完成)】 林慕玄愣住,回过头看向擦著嘴的剑修小师妹。 我勒个命运戏弄大馋猪! “小师妹,咱们商量一件事。” “谁是你小师妹了,魔头!” …… 一夜过去。 师姐再次来到房中,看到的是咬牙切齿却再无反抗的仙子,她愣了片刻。 这么快就降服了? 她当即笑道:“师弟果然天赋异稟,这才一晚上,就让这名门仙子俯首称臣,妙哉,师姐就喜欢看她们不想服从又无能为力的表情。” 林慕玄想起昨晚和大馋猪的商议,便拱手道:“师姐说的是。” 师姐走上前,挑起林月嬋下巴,林月嬋忍不住齜牙,但最终却又低下头来。 师姐忍不住露出快乐的笑容: “本来是洁白无瑕,守身如玉,却又不得不低眉顺眼,柔情似水。魔门好处就在这,你舍了全部身家,便给你金钱买不到的,肆意践踏他人的权利。” “师弟加入彼阳宗,不就是为了感受这权利的滋味吗?”林慕玄拱手道,“若她再有几行泪,就更加美丽动人,可爱至极了。” 她笑容毫无温度道:“那师弟可要好好浇灌玉种,待来年惊蛰,师姐可要亲自验收成果。” “师弟自当日夜耕耘,绝不歇息。” 见状,她一挥袖,便扬长而去。 良久,林慕玄才解开绳子,將照影剑拋在少女脚边说:“你自由了。” 他算看出来了。 那任务二生存十日的障碍,便是他那好师姐带来的。 怕不是他但凡有半点犹豫,对方就会怀疑他“道心有缺”了。 一个能献出大半身家就为赌鱼跃龙门机会的人,哪会因一个仙子的哭诉就罢手? 届时起了疑心,暴露了他来自地球,怕是十死无生了。 可纵使是师姐,也没料到他竟如此强悍,一晚就作弄得小仙子低眉顺眼。 见著她临行前,目光总往他下半身打量,然后还露出微妙的笑容,怕是误会了什么。 岂不知这天下还有【命运戏弄大馋猪】一手。 看给人家孩子饿的。 此时被解开的林月嬋愣在原地。 这样就能获得自由了? “为何不杀我?”林月嬋眼中露出些许疑惑,“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放你走你还不乐意了?” “魔头的话不可信。” “那我换个说法……太顺从的猎物,就失了博弈的趣味。”他转身走向密室时,玄铁门在身后轰然闭合,“离开吧,我该修炼了。” …… 冬雪卷过皇城,梅开了又谢,又是一年春好日,连绵阴雨却下个没完。 林慕玄五心朝天,气息绵长,忽地鼻间吐出两道白雾,似灵蛇游走般在身前缠绕些许,隨后散去。 一呼一吸间,他成功稳住了炼气二层的修为。 “终於破入二层了。” 隨著师姐的离开,任务二毫无意外的完成,如今只剩下加入外门之事。 阴阳种玉心经比他想像中的难修行。 第一个月,他了一枚灵石才得以让灵气自转,於体內凝成玉种。 此法需將玉种植入仙子內,才可在巫山云雨间浇灌种子,调和阴阳,乃是先修仙带动后修仙之法。 但林慕玄放了林月嬋,这功法便废了一半。 这半年,他除了日常打坐,便是在皇城里体验古代风情。 从府上娇俏侍女那,他听闻各名门望族鲜有派嫡子去寻仙问道。 城中出了名的小医女则告诉她,近些年皇家经常买卖加入外门的名额,只是那些富户都一去不归。 春风楼的清倌人称皇帝老儿祖上也是彼阳宗的一员,不知为何统领东曦国后,便留连人间。 偶然救下的名门贵女告诉他,皇帝老儿不是东西,骄奢淫逸样样不落,若非有传闻他背靠长老,怕是林慕玄这一年未必如此自在。 匯总了诸多消息,林慕玄便明白,天潢贵胄们其实很清楚魔宗是什么德性。 仅看有传闻说林慕玄搭上了魔门长老,便嚇得皇帝不敢动弹,便可看出魔焰滔天。 彼阳宗不是什么好玩意,东曦国更是。 魔宗修行不讲人道,凡人国度更是被敲骨吸髓,他这半年光是打击欺男霸女之事都不少。 那帮名门望族乃至皇亲国戚,是屁话都不敢放一个。 但有得必有失,他涨了功德,也失了私德。 別问,问就是古代白富美太慷慨解囊,竟让他无意间得了《阴阳种玉心经》琴瑟和鸣的意境,对功法的理解更是从入门升至精通,吞吐灵气也快上不少。 於是春去秋来,他竟也踏入练气二层了。 修行无岁月,眼见一年之期將至,今日他多少有些难入眠。 没成想今晚刚吹了烛火,林月嬋就偷摸潜伏进来了。 再次见到故人,他还挺高兴的。 就是迎头挨了一顿臭骂。 “荒淫!”林月嬋脸颊微红,面色含怒道,“这魔门功法有问题,你赶快舍了这身修为,离开此地吧。” “我拒绝。” “你、你不知好歹!” “我挺喜欢彼阳宗的。” 他总得看看完成任务三有什么奖励吧。 反覆规劝不听,林月嬋急了:“三心二意的坏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 她转身欲走,见林慕玄没动静,又咬牙切齿道:“你怎么不拦我?” 林慕玄道:“你不是说不想再见我吗?可別食言啊。” 按照他以前的经验,吵著要离开的人,总会以各种理由再见面。 哦,不对。 玥玥就不是,她离开好些年了,他都快忘了她长啥样了。 林月嬋最后还是走了。 望著她离开的背影,林慕玄思索著他这二层该如何更进一步。 “怕是要將攒著的灵石用了。” 他从房间暗格里取出灵石,这是他大半身家换取来的资源。 没有仙子的修行,他不用灵石,炼气二层已是极限。 正当他这样想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声音:“师弟,大半年未见,修行如何啊?” 林慕玄一抬头,便见著师姐俏生生站在窗口。 “卡在炼气二层,给师姐丟脸了。” 他话还没说完,一张嫵媚的脸蛋贴近了他,红唇轻启道:“那……需要师姐指导你吗?” 他本想拒绝,但师姐却已经摸上前来。 “师姐?” “叫我安妙歌。”她娇笑道,“让师姐帮你开导开导。” 第3章 外门考核 “炼气,一层!” 测灵碑上的数字闪烁著刺眼的红光,林慕玄满脸无辜:“这修炼怎么还越修越回去了?” 他看向阴沉著脸的外门长老,听他呵斥道: “林慕玄,你可知不足炼气二层,便不得踏入外门?” 林慕玄无奈。 千算万算没算到,他竟被酒色所伤。 倒是一旁的师姐,脸色红润、媚眼含俏道:“林师弟,你还得继续努力啊。” 林慕玄嘀咕了一声:“越努力修为掉的越快啊!” 月前,林月嬋前脚刚走,师姐后脚就上门。 见著自己破入二层,便寻了个理由大动干戈。 林慕玄从不拒绝白富美的投餵。 毕竟没女友的人,很难体会绿茶在没揭开真面目前,到底能有多柔情似水。 他的锦鲤一激灵没动静,那他就默认无害。 师姐想用灵石帮他疏通瓶颈? 二话不说就给了。 他也確实曾短暂破入炼气三层,但很快就在师姐吐气如兰的央求下掉了下去。 这修为主打一个起起落落落落……一月过去,眼瞅著任务三没法完成了。 林慕玄也不在意。 大不了下一回彼阳宗再招新,他再好好努力。 他回头看了下师姐。 说实话,他其实没那么生气。 与绿裔龟魔无关,根据他的经验,他散去的財富,总会以別的姿態重新回到他手里。 什么都拥有的人,反而不那么计较得失。 至少师姐期间给他带来的体验,也是前所未有的好的,更是什么身份都扮演了个遍。 见林慕玄沉思,安妙歌冷冷甩出一份文书。 林慕玄接过一看。 【林氏慕玄,安氏妙歌谨告: 昔日两姓联合,本结海誓山盟。然卿背信窃资,仙门之路断绝,此等行径,实非良配。 今焚此道侣之书,还於天地,斩赤绳於三生石前。即日起二人各不相干,生死再无瓜葛。 ——立此为据,山河共鉴。】 简评:这道侣关係黄了。 不做道侣啊,也行。 林慕玄笑了笑说:“那祝师姐修仙之路一马平川。” 安妙歌挑眉,没成想林慕玄竟是这个態度。 林慕玄见她不相信,又提醒道:“分了归分了,但师姐还是將那50灵石还回来吧。” 安妙歌不语。 凭本事骗的,为什么要还? 林慕玄友情提醒了一句:“师姐曾说你许下天道誓约,在未入外门前不得伤害外门候选。” “是又如何?” “师姐,你是否忘了当时用灵石时,咱们忘了说自愿赠予一事了,违背誓约,师姐你会道心蒙尘的。” 灵境誓约对修仙者限制极大,宗门敢派人出来,若是什么限制不做,魔门弟子就敢捞到下边民不聊生。 取万民之血养火彩神玉,侵吞宗门资產,甚至坐看饿殍满地只为炼製万魂幡,这都实属正常。 所以这些年,弟子下山都得先宣誓。 若非如此,安妙歌想抢他灵石,他又哪能留得住? 灵石他不在乎,但和师姐终究有露水姻缘,还是得提醒她一番。 毕竟当时师姐好像也没提…… …… 安妙歌的冷笑凝固在脸上。 开始努力回想当时情境。 想起来了…… 当时盘丝剑宗那女修服软太快了,她自然是浮想联翩。 小师弟到底身怀何等利器,才能如此无往不胜。 后来再见面,见著小师弟灵石眾多,便起了邪心。 原本想著半唬半骗,绕开天道誓约將其捞走,未曾想师弟啥也没说就全给了。 “师姐若是需要灵石,师弟这灵石你先用著,不够再找我商量。”当时小师弟阻止了她说,“至於道侣同修之事,若师姐无意愿,那不必勉强。” 当了几年妖女,混成黑心蛆的安妙歌多久没见过这个了,说不感动是真的。 忆往昔岁月,一时有些惆悵,於是她打定主意好好报答小师弟恩情——绝对要將小师弟吃干抹净,不给外人一点甜头。 先收割灵石,再尝尝鲜! 可就是那一时的心软,让她犯了迷糊,想著他如此顺从,之后再说也无妨。 再后来,她光顾著砥礪前行,一身修为狂涨,哪还记得这档子事。 长老眉头一皱,一纸契约文书飞出: “林慕玄,月前你购入飞剑一份,三十年分期,月供三灵石,逾期不缴,本宗有权收回飞剑,並抽取神魂折旧费,这契约你认不认?” “认。”林慕玄认真地说,“不过长老,几日前皇城召集了大批即將入门的弟子,他们的赔偿什么时候下来,他们托我问问,还请给个回復,不然不好交代。” 安妙歌见著外门长老冷笑,不禁噗嗤一笑。 几日前,宗门以入了外门需狩猎妖兽为由,让弟子自备飞剑。 但一群还未加入外门的门生,哪里来的购置飞剑的资源? 真以为人人都是小师弟,有如此多家业? 没钱置办飞剑? 长老可以帮你,你看这临期飞剑,好好养一养也能用,只需签下这飞剑贷,便可隨意取用。 连灵石也不要咧! 可他们怎知,长老那在外门当大师兄的儿子,借著剑诀突破之机,无意中以万剑朝宗之法,摄走弟子飞剑。 她小师弟的飞剑也是这样没了的。 等一行人再取回剑,飞剑灵性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凡铁的空壳。 如今见著小师弟为候选弟子声討,长老能不怒? “一码归一码。”长老抚著鬍鬚冷声说,“规矩就是规矩,你缴纳灵石的时限到了。” 林慕玄抚掌,恍然大悟道:“看来他们说大师兄是长老您孩子是真的了。” 他一时有些摇头嘆息。 黑,真tm黑啊! 就算他懒得动脑,都可以猜到,背上这飞剑贷是宗门控制弟子的手段。 但拿未入门弟子的资源供养儿子的灵剑,绝对是外门长老自己的想法。 看他毫无顾忌的模样,显然这在彼阳宗,这乃眾所周知的潜规则。 “宗门做得有点过分了。”林慕玄摇头道,“不过宗门没理由做亏本买卖,长老敢这样做,看来我们这群弟子的神魂很有价值的啊。” 长老不语,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杀机。 “柳长老,这份道侣休书,弟子先行收回。”安妙歌忽然开口道,“还请长老替我还了这50枚灵石,我与师弟想好好交心一番。” 长老眯眼,明白了安妙歌的意思。 这弟子刚转修《合欢心经》,想突破至炼气中期,还需一人体大药。 她这意思,便是让自己帮他平帐,免去天道誓约反噬,以防道心蒙尘。 届时,长老的灵石如数奉还,林慕玄的修为和神魂三七分帐,那妖女得了人体大药,他顺了心意,宗门那边也好交代。 这一波啊,是三贏。 此女断情绝性,倒有几分圣女之姿。 他毫不犹豫道:“可以。” 第4章 我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师姐了 得到许诺的安妙歌嘴角上扬。 林慕玄歪了歪头。 所以我又要当炉鼎了?唔,也行。 刚好再体验一下那魂飞天外的滋味。 毕竟师姐可真让他体验了一波仙子的修行。 该体验的也体验了,他笑的可开心了:“那师姐你加油。” 安妙歌笑容一滯。 “你不怕死?” “还是怕的。” “可你死期將至了。” “不会的。”林慕玄想了想后说,“如果你要问为什么,那当然是好运站在我这边。” 安妙歌愣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若是別人说这话,她未必会信。 但她亲眼见过林慕玄是如何將黑赌坊玩到差点亏掉底裤。 没有半点技巧,全靠无解的运气。 可就算如此,她也不觉得他能反抗外门长老。 外门长老眯起眼,甩出五十灵石,道:“安妙歌,记得处理好他,不要让我失望。” “是,长老。” 她心绪复杂,但很快整理好心情。 终於到了这一天了吗? 只是她忽然一颤,一股毛骨悚然之感油然而生。 她猛地一抬头,却见城头一符阵凭空生起,天地骤暗。 “长老!不好了!”一名外门弟子闯入,“皇城的世家子说宗门欺人太甚,让个炼气二层的螻蚁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私底下布了唤魔阵,欲唤来域外天魔。” 林慕玄愣住。 那二层螻蚁,该不会是我吧? 安妙歌哪知道他心中想法,眉头一紧道:“不可能,他们哪来的资源激活那唤魔阵?!” 忽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林慕玄。 “是你乾的?” 忽然,天边传来一阵弟子的呼声: “域外天魔,法力无边,盪魂弒仙,法驾世间……” 林慕玄一拍掌心说:“哎,我都说让你们赔偿人家800灵石了,我不太在乎,但这灵石对人家很重要,大师兄都快把外门候选吸乾了,人家现在是要血祭和你们拼命……” 安妙歌遍体生寒。 “疯子,天魔会吞了他们神魂的!” “那咋啦?”林慕玄一脸疑惑:“被你们吸还不如被天魔吸呢?” 下一刻,空间撕裂,一道魔影踏入天穹。 魔焰涛涛,压得眾人喘不过气来,哪怕是外门长老也满脸绝望。 林慕玄昂起头看向那天魔真身。 却见了一中年半禿顶男子手持菜刀,身披印著【潮好味】的厨师服,还拎著个外卖塑胶袋,横贯於天。 林慕玄瞪了大了眼:“郝老板,怎么是你?” “终於找到你了!”郝老板咧嘴一笑:“你昨天来我店里点最贵的套餐,我就知道有人盗號了!” 林慕玄:“……” 他感觉有些听不明白。 为什么郝老板是域外天魔? 盗號是什么意思? 他今天也没吃菌子啊! 正当两人大眼瞪小眼之时,一道噗通声响起,安妙歌当机立断说道: “小女困於魔门,做了不少错事,请慕玄和前辈怜悯,小女甘做牛马,还请饶我一命。” 老板疑惑看向林慕玄:“你老婆?” “当过我一段时间道侣,现在正准备拿我当人体大药。” “好福气,我帮你捆起来,道侣嘛,床头吵架床尾和。” …… 【彼阳宗东曦国外门尽绝,作为最后的活人,你自动接管外门大权】 【你已成功加入外门】 【主线任务三:加入彼阳魔宗外门(已完成)】 【您已脱离“彼阳界”,30天將灵境再启】 【正在结算此界经歷……】 【1年前,你遭遇灵境,被捲入东曦国,欲倾家荡產谋求入的外门名额】 【8月前,你开始接触皇城各良家女,打听宗门消息】 【5月前,在皇城良家女的扶持下,你阴阳种玉心经的感悟取得了突破,修行速度骤增】 【3月前,各大世家子发觉自己恋慕的美人已芳心暗许,怒不可遏,却被家中制止】 【2月前,你晋升炼气二层,渐感瓶颈】 【1月前,魔门妖女与你共修阴阳大道,你灵石尽损,一枚精纯的阴阳种玉冲入师姐识海,那天的她更多了几分柔情似水,想说的话也忘了,你抱著气喘吁吁的师姐,望著发红的床单,沉沉入睡】 【半月前,世家子们再无法忍受羞辱,偷偷布下唤魔阵,欲借天魔之力杀你,却被家中大骂傻缺,强势镇压,此事却无意间传入一外门候选耳中】 【5天前,你和下人说宗门不干人事,要去候选弟子討个公道,一外门候选者恰好路过,想起被敲骨吸髓之事,不禁悲从中来】 【1天前,眾弟子放弃进入外门,而你却前往现场,知你將一去不回,半废弟子20余人慾以血祭激活唤魔阵,痛击宗门】 【当日,域外天魔降临,东曦国外门团灭,仅剩一人存活】 【事后,师姐心情激动,与你共修阴阳种玉心经,却因道心蒙尘,体力不支魂飞魄散,临行前,师姐决心助你一把……】 【你已晋升炼气四层】 【任务奖励结算中……】 【评价:s】 【评语:顺天易,逆天男】 【你获得道具:剑胎(可成长)】 【剑胎:取蒙尘种玉化作一道后天剑胎,蕴含阴阳轮转意境,可斩妖邪】 【你获得天赋:转轮之术(蓝)】 【转轮之术:以嫪毐转轮之力,破开脐轮之海,下丹田容量翻倍,精力提升,恢復速度提升】 现实世界,林慕玄看著眼前的面板,再瞅瞅桌上多了半个滷蛋的最便宜套餐,陷入沉思。 “我果然是拼好饭中毒了吧?” 郝老板拍了拍他的肩:“別想了,趁热吃。” “我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师姐了。” 林慕玄忽然说。 甭管他的好道侣之前如何谋划他,就说这死前成全了林慕玄,她就是个好人。 当然,为何会死,你別问。 炼气一层瞬间飆升至四层。 被师姐吸乾的阴阳种玉化作剑胎融入丹田。 谁能想到,他在灵境的开局,竟是从將师姐炼成剑胎开始? 郝老板淡淡地说:“我本想在你回到现实前偷偷杀了她的,但你小子挺有本事,那丫头察觉到了我的杀意,最后却还便宜了你。” 林慕玄嘆息道:“我本来只想废了她修为,谁能想到会这样。” 那蒙尘的道心竟让师姐道行尽碎,最后惨然一笑,乾脆一身手段都与她体內的种玉融为一体,化作一阴阳种玉剑胎,成全了林慕玄。 这筑基功法《阴阳种玉心经》,虽用的是魔门手段,但理念讲的心意相通,阴阳交泰,方可炼至大成。 师姐是坏女人,但她的假意里带了一份真心,竟在临行前助他迈入了炼气中期。 如今体內灵气汹涌如洪流,一时间还真有些不適应。 林慕玄转头看向外头。 车水马龙,盛夏气息依旧,恍若隔世。 林慕玄疑惑道:“我记得我在那世界已经待了一年,可现实里才过去一天?”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嘛,正常。” “所以现实才是天庭?” 第5章 神格面具·十二花神 郝老板笑道:“只是比喻,不过,对於山海灵境而言是这样的。” “山海灵境到底是什么情况?”林慕玄很疑惑,他到现在都没想通,外门弟子召唤域外天魔,会唤来郝老板。 “首先你得明白,山海灵境只是一个宽泛的概念,在异常的夹缝里,沉浮著数之不尽的尘沙灵境。”郝老板喝了口鷓鴣茶道,“时不时就有新的灵境诞生,又有新的灵境灭亡,山海灵境便是它们的总和。” “那地球算什么?” “不知道。”郝老板说,“有人认为我们和灵境並不在同一宇宙,也有人认为我们所在的宇宙也是一个超巨型灵境,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哦?” “双方都在侵蚀对方的力量。”郝老板语出惊人道,“史料记载,地球本来没有超凡力量,是我们这群灵境行者前往彼岸,才將其带了回来,至於如何做到的,你应该猜得到。” “系统?” “对,不过系统只是为了让新生代的灵境行者更好理解而展现出的形式,欧美那边叫它世界意志,咱们这边喜欢叫它天道。” “那任务岂不是……嘶!” “嗯,任务是两方世界规则碰撞的具现,对於山海灵境而言,我们是异类,是异端,是褪色者,是域外天魔。 山海灵境的意志会用各种机缘巧合,將我们杀死在灵境,夺回属於祂的力量。 反之,我们通过完成任务,瓦解对方反击,便可蚕食属於灵境的力量。” “若是我任务失败会如何?我说的是死亡以外的……” “你问到点子上了。”郝老板嘆了口气说,“我们能前往山海灵境的前提,是两个世界交错,尘沙灵境会逐渐侵蚀现实,若是同一个灵境,一批又一批行者反覆攻略失败,那彼岸的世界就会彻底降临现实。” “也就是说,灵境行者大量增加,也直接反应现实中的灵境大量增加?”林慕玄若有所思说:“如果是这样,歷史上应该有不少的记载吧。” “有啊,比如桃源记。” “芜湖?!那最大的能有多大?” “蓬莱仙岛。” “那確实好大只。” “是啊。”郝老板说,“山海界有很多现实世界不存在的资源,秦皇梦寐以求的不老药就源於那里,歷史上很多权与力的爭锋背后,也有著山海生灵作祟。” “听著就很难缠啊。”林慕玄嘆道。 郝老板看著他,认真地说:“所以我想问问你怎么想的?如果你不想干这行,我可以向组织申请。” “申请什么?” “申请抹除灵境行者的身份。” “那么郝老板,代价是什么?”林慕玄惊讶道。 “你的一切,地狱咆哮先生。”郝老板笑著说,“为了夺回丟失的力量,你会一直被山海灵境牵引过去,你应该也注意到,一个月后你会再次进入彼阳界吧?” “草!” 林慕玄嘴巴微张。 他早就注意到此事,但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要和彼阳的玩意打交道的原因,竟是自己这一身力量。 “若是你不想干这行,组织可以分割这份力量,再抹去你进入灵境的记忆,自然不会再和那边接触。” 林慕玄摇了摇头:“那还是算了。” 郝老板抿嘴说:“想好了吗?当灵境行者可不是闹著玩的,要做好死的准备。” 林慕玄笑了:“那我倒是有点期待了。” 郝老板嘖嘖称奇。 现实世界一天,灵境便是一年。 很多灵境行者,从其中脱离出来后,会患上严重的ptsd。 虽说机缘巧合之下,有人激活唤魔阵,让他得以锁定这小子,他也在那里呆了一年之久。 结果没想到,这小子不仅丝毫没有紧绷,还由內到外的鬆弛感。 安妙歌:对,你说的对,可紧绷感了。 郝老板笑眯眯道:“你就不怕我装成官方坑你啊?” 林慕玄笑道:“郝老板救我於水火,为何要怕。” “哎哟,你这小嘴。”郝老板心情很好,一挥手便將一团灵光塞入他手中:“真不枉我处心积虑帮你干掉对方。” “嗯?” “你进入灵境,那边的土著也会进入地球。” “你是说在我进入山海界后,也有另一人取代了我的身份?” “对,不光是灵境和地球之间,灵境与灵境之间相互穿梭,也都需要10天的適应期。” “那光团是什么?” “彼岸之人一旦在咱们这陨落,生命本源就会析出,用你们年轻人的话就是打怪会爆装备。” “那这装备还是给郝老板吧,毕竟你救了我一命。” 郝老板闻言,脸上笑容更温和了: “通常来说,被击杀的灵境生灵爆出的装备可以隨意使用,但降临不到10天內就被击杀的生灵,由於他本身就是取代了你,才得以在这个世界存在,所以他析出的本源和你捆死了。。” “绑定道具?” “对,所以这东西,只有你能用。”郝老板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此事你知我知,別和外人说。” “好。” 林慕玄乖巧道。 郝老板真是个好人。 虽说装备有绑定限制,但郝老板大可以等到过了10天再击杀对方。 然而为了儘快寻到林慕玄的线索,他毫不犹豫的下手了。 郝老板捏著下巴,心中不免也有些狐疑。 10天的规则融合期太短。 绝大部分山海生灵很难第一时间被人发现。 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就察觉到那人异常,並將其击杀,是小概率事件。 而且那人实力很弱,但还挺难缠的。 仿佛未卜先知一般,连续几次躲掉了他的追杀。 好在他有一身本领,终究让对方折戟於此。 慕玄那小子,也是狗运。 捲入灵境的概率大概0.01%。 灵境小会引发两人互穿的概率大约1%。 捲入后存活的概率不到1%。 而山海界的巨擘,有的是手段预防被捲入灵境。 这种情况下,入侵者的能爆出好东西的概率其实很有限。 其中多为只能由自己使用的飞剑和法宝,或是对方的一身修为。 但他从那人身上得到的,却是一个光团。 並非能量更並非实物,而是一种接近概念化的东西。 比如不可捉摸的气运、命格甚至是天赋神通。 但无论是什么,这东西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而此时,那被林慕玄接过的光团开始融入他身体,系统面板叮叮响个没完。 伴隨著光幕弹出,他愣住。 【你获得了天赋神通“神格面具·十二神”】 第6章 从今天开始当临时工 【神格面具·十二神:十二神司掌著岁月变迁之力,每月你可復活12次,並得到当月神赐福,每年额外获得12次復活机会。当你死亡后,时间会倒流回一时辰前】 【九月已至,你获得了九月神左棻赐福,当月笔下生,著作传世】 【月復活:0/12,年復活:0/12】 林慕玄愣了片刻,有些古怪的看向郝老板。 “郝老板,替代我的那人很难缠吗?” 郝老板愣了片刻后说:“確实有一点吧。” 林慕玄点点头:“算你厉害。” 郝老板闻言,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24条命啊,换做林慕玄,都想不出自己怎样才能耗光这么多復活次数。 郝老板倒好。 把人家硬生生打到死亡重生都不管用了。 见著林慕玄有些呆愣,郝老板忍不住搓手手。 好想问问看…… 林慕玄看到了他的小动作,便开口说:“我得了个天赋神通,叫“神格面具·十二神”,每月能抽取一次神的赐福。” “咳咳,你小子,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和人说吗?”郝老板板著脸说。 “郝老板的话,可以。” 他將除了死亡復活外的效果直接如数告知。 郝老板喝了一口鷓鴣茶: “不差。” “郝老板,你手怎么在抖?” “孽畜,闭嘴!” 郝老板牙都要咬碎了。 怎么有人能白嫖赐福类神通啊? 这玩意不是一般金丹期才有机会接触的吗? 和寻常爆发一次就陷入冷却的神通不一样,赐福类神通运用的好了,长尾效应很惊人。 “郝老板是官方的人吧。”林慕玄问道。 “嗯。” “如果我加入组织,能帮到郝老板吗?” “遇上好苗子,算我功劳。”郝老板得意洋洋道,但片刻后,他却说,“不过你现在实力太弱,直接加入组织,也很难得到支援扶持。” “可不是能算你功劳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对你小子扶持不大。” “那该怎么办?” 郝老板思索片刻,一咬牙,拍板道:“我也不缺那点钱,但加入咱们,你限制不少,你不是刚读大学吗?” “是。” “这样,我向组织申请个临时工资格。” “临时工?需要我背锅吗?” 见著林慕玄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郝老板无言。 他总感觉听到可以背锅,这小子好像更兴奋了。 “开什么玩笑,我们又不是草台班子。”郝老板顿了片刻后说,“没让你直接加入组织,是有理由的。” “哦?” “近几年灵境碰撞现象越来越频繁,各省都缺人,连带著基层压力也大了不少。” 提起此事,郝老板唉声嘆气: “若是你一点修为都没有,咱家是个好去处,但你稀里糊涂的,竟也炼气四层了,组织提供的资源难以让你產生脱胎换骨的变化,不如先掛著个编外的身份,自行收集资源。” “我听郝老板的。” 牢郝鼻子都翘起来了,林慕玄一口一个夸夸,给人家说迷糊了。 慕玄是个好同志,能帮则帮。 “散人和官方最大的区別是什么?”林慕玄好奇道。 “官方实力强,主导镇压和开发灵境,散人实力不均,但可通过管理局接取不同级別的任务,击杀灵境异常生物和採集资源,但要给组织缴抽成。” “那临时工就是介於二者之间?” “对,能得到部分扶持,一些不对外开放的资源型灵境,你们有进入资格,而且缴的抽成也更低一些。” “郝老板仗义!” 郝老板笑了笑。 申请临时工身份,他是需要向上头打报告的。 他手里就一个名额,看林家小子顺眼,也没多想就给了。 “想好了的话,我让天池为你登记信息。” 林慕玄点点头:“嗯,我想成为临时工。” 郝老板敲了敲手机:“天池,都听到了吧。” 下一刻,他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掏出手机一看,一个备註为【天池黎明神剑】的电话號狂跳。 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 “这里是天池,確认吗?” “好快。”林慕玄愣了片刻说:“確认。” “验证通过,林慕玄,性別男,编號ls.25076,现已列入临时工名单。 资料库四级访问权限授权完毕。 工资发放完毕。 五险一金已缴纳。 您好,我是天池,灵境管理局的智能语音助手,很高兴为您服务。” 林慕玄吃惊道:“有一种三体eto聚会入场券的既视感……那天池你有什么使用限制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首先,不要轻易浪费宝贵的算力让天池陪您玩游戏。 其次,天池只是人工智慧,没有纸性恋的兴趣。 最后,不接受行者叫妈妈、老婆、亲爱的、母狗,更不可能叫行者老公、哥哥、爸爸、主人。” “按照常理,每一条离谱的规则,都对应了离谱的案件。”林慕玄只觉得,这天下英雄果真如过江之鯽。 “好啦,別聊了。”郝老板插嘴道:“天池,帮我申请一下巴蛇列车的接送,慕玄,如果以后你想出入管理局,只需要和天池申请,上头会安排……” 话还没说完,一道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林慕玄一脸无辜的抬起头。 他的手机上,【列车申请】的按钮已经变成灰色。 “我说我按错了你信吗?” “搞什么,今天怎么来的这么快?”郝老板喃喃道。 此时【潮好味】店铺外已出现一个漩涡,一阵“况且况且”的老式火车声响起,巨蛇一般的列车穿过法阵,朝著他们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我还以为要去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哈利波特》里小巫师们好歹还迴避一下他人,国內这是演都不演了啊。 “放心吧,我们给列车施加了认知障碍,常人是看不见这列车的。” 疾驰的空中火车悬停在门口,老旧的蛇形车厢上,漆黑的火焰熊熊燃烧。 那子弹一样的车头上突然有一只眼睛睁开,嚇了林慕玄一跳。 “我草,铁胆火车侠。” “看过这玩意的人应该都死了吧。”老板吐槽道,“这是总部狩猎了大妖巴蛇后打造的运输类灵宝,这东西可比高铁好用多了。” 那火车头忽然咧嘴一笑,嘴里吐出“况且况且”的火车声。 竟然是语音播报? 林慕玄憋了半天,终於吐出一个字: “6!” 火车门轰然打开。 郝老板上了车门,转身朝著林慕玄张开双臂: “欢迎来到新世界。” 公元2025年9月15日。 巴蛇列车横渡虚空。 隱藏在歷史中的神话传说,向林慕玄掀开冰山一角。 第7章 找到你了 站在巴蛇列车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林慕玄难得有些手足无措。 郝老板上车后没多久就接到了管理局的电话,临行前只来得及交代他到了终点站再下车,就匆匆离开。 好在天池很靠谱,指引他去到餐厅车厢坐好。 熟悉的运气再袭来,餐厅告诉林慕玄,说他是巴蛇列车建成后第666位临时工,今天的消费由乘务长支付。 “乘务长是谁?”林慕玄对著手机说。 “巴蛇之魂。” “酷,它也有工资吗?” 天池淡淡地说:“管理局又不是人民企业家,恨不得敲骨吸髓。” “那小微企业不是更炸裂,无分男女老幼,平等的压榨每一个员工。” 他諮询过列车上的规定,毕竟早年坐飞机还禁止使用手机电脑呢。 天池给的答案很幽默。 禁止殴打查票的乘务员。 禁止在用餐区拉屎撒尿。 禁止使用治疗类以外的道法。 此外她还提到临时工购餐有八折优惠。 可惜林慕玄这次无福享用了。 他没点太多东西。 只是来了几份常规的早茶,可吃起来后却发现不对。 这些早茶里都蕴含著灵气,显然並非寻常食物。 他没吃几口就有些消化不了了。 “哥们,需要人形厨余垃圾桶吗?” 林慕玄扭过头便看到一身材消瘦的、满脸鬍鬚的年轻人,打扮之瀟洒堪比三和大神,唯有那双眼眸亮的出奇。 林慕玄得承认对方的画风还在他之上,他道:“人是不可以成为垃圾桶的。” “但我可以当饭桶。”他诚恳地说,“老弟,可以先赊帐吗?刚从个鸟不拉屎的灵境回来,喝了半个月尿,快吐了。” 你確定这是去了灵境而不是荒野求生? 为了证明自己的可信度,对方还掏出了自己临时工证件:“我叫琼解放,临时工,有编制的。” 林慕玄眉心一跳,没想到来吃个饭还能遇著临时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听郝老板说,临时工编制很少,整个椰城算上他也才10人。 “你是……要去总部临时工办事处报导?”林慕玄好奇道。 他掏出手机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电子身份卡。 琼解放看了愣了片刻:“新人?” “嗯,我是郝老板邀请的临时工,林慕玄。” “亲人啊!可算找到个信我的了!” “咱们內部一般以师兄弟相称,我托个大,叫你一声小师弟。”琼解放兴奋地拉住他的手,来到林慕玄身边,一屁股坐下,“浪费是可耻的,让师兄来帮你消化消化吧。” “师兄隨便吃。” “小师弟大气!” 琼解放一阵狼吞虎咽,恨不得连盘子都舔乾净,林慕玄见他確实饿坏了,就將手中的雪王大圣代都给了他。 ——天知道为什么列车上还开著蜜雪冰城的连锁店,但至少他能手机结帐了。 “师兄,临时工这边一般做什么工作?” “逛街。”一口闷了凤爪的琼解放一边吐著骨头一边支支吾吾说,“每个人看管一块辖区,离开辖区要提前报备。” “没任务吗?” “额……吃好睡饱算吗?” “我的意思是,没上班打卡要求吗?” “有的师弟,有的,咱俩已经迟到两小时了。” “啊?” “但你不用担心,按照往常经验,咱俩应该是第一个报到的。” 嘶。 好傢伙。 这个临时工我加对了。 “你呢?过了几次灵境了?”琼解放说,“炼气四层,应该进了四五次了吧?” “没有,就一次。” “就一次?”琼解放有些惊讶,“一般来说,新人会因为完不成任务,熬到其他灵境行者前来支援,你一次就完成了?” “是哦,三个任务,全搞定了。” “那你运气不错,炼气四层,晋升没那么快的。” “可能是我將师姐变成了剑胎吧。” 林慕玄摸了摸下丹田,这个话题有点地狱了。 “牛逼!”琼解放打了个嗝,“到总部还有一段时间,你先消化消化灵气吧。” “好。” 吃饱后的他有些犯困,他忍不住將头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光怪陆离的景象。 “列车即將停靠,椰城港站,请乘客做好下车准备,下一站,椰城管理局站……” 列车停靠的站台笼罩在薄雾中,隱约可见远处高耸的古城墙和飘动的旌旗。 透过薄雾,外边灵境行者打扮更古怪了。 一个背著药箱的古代郎中,几个穿著鎧甲的武者,甚至还有一队蹦蹦跳跳的童男童女。 原来椰城港附近有灵境吗? 想到灵境,他就想到了嘴软心硬的师姐,然后又想到嘴硬心软的玥玥。 说起来他俩初中毕业就失去了联繫,也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怎样了。 椰城港灵境是一处碧波荡漾的湖泊。 一轮明月高悬於天,碧波荡漾的湖面,唯有古城墙遮开水幕,映照在清冷的月光中。 他没有得看向城墙,便见一名单马尾女孩坐在墙头,湖面反射的光照在她微微出汗的脸上,红了薄唇,亮了青丝。 单马尾摇晃,她嘴唇微微上扬,朝著林慕玄挥了挥手,看口型好像是在说……“我在等你?” “玥玥?” 似乎听见他呢喃声,女孩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晕,像是害羞。 他下意识挥手打招呼。 但渐渐地,她的笑容开始变得不对劲。 她的嘴角越咧越开,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拉扯著,向耳根延伸。 牙齿在城头红灯笼下泛著冷白的光,整齐得近乎机械。 她的眼睛仍然弯著,可瞳孔却逐渐扩大,黑得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她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不再是清脆的少女声音,而是某种湿漉漉的、带著气泡的嘶哑声响,像是喉咙里卡著一团腐烂的肉。 然后,她的头缓缓地、僵硬地歪向一边,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她的笑容终於定格了—— 那是一张不属於人类的、咧到耳根的、诡异的笑脸。 “找到你了!” 列车的鸣笛声传来,林慕玄忽然回过神来。 “怎么了?”琼解放察觉到他的异常。 林慕玄再定睛看去,站台上空无一人。 “我好像见到了以前的朋友,只是她……”林慕玄挠挠头,“看起来怨气很重。” 琼解放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窗外,压低声音说: “虽说巴蛇只穿梭於被我们管控的灵境,但並不意味著这边就安全,记住,看到任何熟人,別急著打招呼,先问天池,有些东西……会模仿。” 林慕玄点点头。 但他心中打定主意,得想办法联繫上玥玥了。 很快,灵境管理局就到了。 第8章 未曾预料的开局 林慕玄他们来到临近管理局已经是10分钟后。 管理局处於一块巨大的龟壳上。 琼解放说灵境管理局所在位置並非固定不变,而是会隨著总部下方的岛龟不断在周边灵境巡迴。 他带著林慕玄进入管理局,推开临时工办公室大门,里边一片漆黑。 正如他所说,他们是最早到的一批。 “小师弟,我先去喝点鸡油,等会有人会来和你介绍下情况,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说罢他就匆匆离开。 林慕玄暗道师兄是去吃鸡油饭吗?这不得再配点南蛮白切鸡? 他没等多久,很快便有一女子敲门走了进来。 林慕玄一抬头,就看见一双堪比超模的大长腿,一身纯白的百褶裙衬得来者肤白貌美。 “你好,我是管理局嚮导员寧婉君,听老郝说新人到了,过来和你说说情况。” 林慕玄点点头说:“总部这里有什么需要我处理的吗?” “按理说没有,你们大师兄和二师兄处理得差不多了。” “哦?大师兄和二师兄这么厉害?” 他还以为临时工多是像他这样实力不足的人。 毕竟大师兄琼解放实在没什么强者霸气。 然而寧婉君摇了摇头说:“老郝说你误入十二魔宗的地盘了?” “对,十二魔宗下六宗的彼阳宗。” “可曾听过定仙魔门?” “那不是上六宗吗?” “今年最难缠的,是琼州海峡上展开的定仙魔门的灵境,那个已经被你大师兄二师兄处理了。” “有多难缠?” “光你大师兄,就杀了他们十二名金丹巔峰。” “嘶!大师兄直接杀了十二个金丹?他元婴了吗?” “没有,和对方一样是金丹巔峰。” 林慕玄有些惊讶。 据师姐所说,上六宗比下六宗还霸道,功法超绝且无比残忍。 怎么在大师兄这边,杀十二金丹巔峰和杀鸡一样? “老郝没和你说过临时工的情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只说临时工的规矩,是讲究有教无类,天下万物皆可修行。” “是,所以你的几位师兄师姐都不是人类,可千万別小瞧他们,知道了没?” “那怎么会,我巴不得和师兄师姐好好交流呢?” 寧婉君露出隱晦的微笑。 林慕玄还是有些疑惑说:“不过临时工都能隨意打杀同级强者,大师兄真没开掛?” “你大师兄不需要开掛,他本身就是掛,他乃吞噬日月灵气五百年幻化成人形的全险半掛,未入炼气便可打出百吨重拳,人送外號百吨王,也就你二师兄能限制下他。” 我勒个百吨王成精?! 琼是琼州的琼,解放是解放牌的解放是吧? 所以之前大师兄说的去喝的不是鸡油,而是机油? 好好好,999吨也是百吨,金箍棒也才8吨左右,大师兄不修炼都能拉100多根。 难怪大师兄能打得魔门天骄嗷嗷叫。 这不纯数值怪? “等下,不对?”林慕玄满脸疑惑,“二师兄能限制住大师兄?他元婴了吗?” “没,一样是金丹期。” “……” “你二师兄是钢卷化形,人称马路二向箔,寻常金丹一压一个不吱声,更是和你大师兄一起练了个合击之技,定仙魔门的元婴,就是被他俩合力打死的。” “……寧婉君小姐,我觉得我和临时工这里有点格格不入,有没有其他没那么吃数值的临时工?” “有啊,比如……” 寧婉君正想说些什么,临时工办公室的大门就被推开。 一名披肩长发梳理的整齐,皮肤白皙的女子走了进来,看著寧婉君顿时僵在原地。 林慕玄也愣住。 因为来者的容貌,分明和寧婉君一模一样。 姐妹? 片刻后,那名刚来的女子怒骂道:“姜黎,你是不是有病?!又变成我的模样到处骗人。” 林慕玄顿住:“姜、姜?” “那傢伙是你们临时工的三师姐,姜黎,乃误服灵药化形的生薑,一手变化之术,整个琼省无出其右。” “寧婉君”咯咯笑道,下一刻,她手往脸上一抹,变成玥玥的模样。 好一个生薑,餐饮刺客是吧?! 然后,对方在林慕玄错愕中,身体微微前倾,做了个常人都不敢想的美事。 她向他脸颊靠去,直接啄了一口。 林慕玄惊得后退半步。 “如果小师弟討厌看到我的脸,闭上眼睛也可以啊。”一副单马尾傲娇模样的师姐见林慕玄一副警惕的样子,笑嘻嘻说,“来啊,要打师姐吗?小师弟你不打,那师姐可就出门吃饭咯。” 饶是有过恋爱,林慕玄也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女流氓。 寧婉君骂道:“姜黎,你別嚇唬新人。” 姜黎咯咯一笑,化作白烟消散殆尽,只留下一句话:“小师弟你要找的那女孩,情报级別有点高,还是师姐来帮你找找吧。” 不知怎的,林慕玄有些不自信。 他何德何能,能够与这帮臥龙凤雏一起成为临时工。 “咱们这临时工部门,是不是叫错名字了?” 寧婉君无奈道:“其实以前是叫特殊人才管理中心的,但前些年部门更换名字,內部一群人瞎投票,就变成了这样子。” “你可以永远相信群眾的力量,但也得相信群眾看乐子的决心。”林慕玄点点头,皮皮虾舰的前车之鑑在此。 寧婉君很有知心大姐姐的味道,她给林慕玄倒了一杯茶说:“姜黎的事情……我之后会训她,往常她不这样的。” 林慕玄说:“没事,真要说这事还是男孩子占便宜。” 寧婉君道:“没人见过她长啥样,你不担心吗?” 林慕玄摇头说:“没事,她应该挺好看的。” 从小到大,能占他便宜的女孩,就没一个丑的。 寧婉君见他不在意,也没再纠结:“你们临时工主要是用作后备力量,除非正式工那边压不住了,才需要你们增援。 平日里没有紧急任务时,你可以接取组织一些临近任务。 我听郝哥说过你的事,大部分灵境行者第一次任务很难完成,往往需要拖到支援赶到,才能取巧,脱离出灵境。 你这种偶然召唤高级灵境行者的,纯属巧合了。” 林慕玄点点头:“猜到了,灵境为了留下我们,总会以各种里胡哨的方式將我们留在灵境。” 不说服林月嬋,就隨时可能被反杀。 不展现出魔道风骨,师姐就会来索命。 哪怕踏入练气二层,也会被吸乾,实力滑坡。 如果说灵境行者是病毒,那灵境意志就是杀毒软体。 它会如同电影《死神来了》那样,用各种机缘巧合索命。 “其实……多次进入灵境之人的死亡率比你想的还要夸张。” 寧婉君压低声音说: “你大师兄和二师兄当时被捲入的灵境久攻不下,若非他们是死物,被灵境土著当成圣物祭拜了500年,也没法化形成功。” “郝老板说,现实世界过去一天,灵境之中过去一年,那个灵境500多天都没被攻下吗?” “是,损失有点大。” 寧婉君递出一份文件说:“给,这是临时工的正式合约,一式两份,你签完记得保管好。 天赋神通那边我们不会详细过问,郝哥给你做担保了,但如果你看到了恰好能解决的特殊灵境,可以考虑接一下任务,奖励丰厚哦。” 林慕玄点头。 “对了,组织这边要先登记一下,你首个灵境的生存难度是多少?组织这边还没收录过彼阳魔宗的情报。 我们需要根据你生存任务的难度,记录那方灵境的危险程度。” “s级。”林慕玄平静地说。 “我没问你最高生存难度。” “s级。” “???” 第9章 先天任务圣体 寧婉君先是一愣,旋即脸色变得惊悚起来,小嘴微张看著林慕玄说: “你是说你的生存难度是s级?” “是的。”林慕玄点头说。 寧婉君一时间呼吸有些不畅,她沉默片刻后说: “你的意思是,你第一次加入灵境,就是s级,然后在没组织增援的情况下,直接通关了第一次试炼?” “不对。”林慕玄摇头说,“有郝老板在呢。” “这能一样吗?郝哥一天就將你救了下来,也就是说你一年內就已经通关了s级灵境的生存任务,什么先天任务圣体?!” 林慕玄加入临时工的审核是她批改的。 但並非是走后门。 郝哥的名额本质上是內推,如果不满足基本的入职需求,她这边也不会鬆口。 “你能加入临时工,是因为你拥有无比稀少、能够不停轮换的赐福类天赋。” “很稀奇吗?” 寧婉君起身来到办公室中央,將墙上的一块画布掀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高山仰止般的威压蔓延开来。 画上是一看不清容顏的中年男子,身形如赤燕掠空,身后半人高的白玉毛笔勾画出道道炙热文字,引得脚下大地天塌地陷,化作人间炼狱。 林慕玄仿佛能听见大地的嘶吼,脑海中浮现出熔岩火山群齐齐喷发之景。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接受过文道赐福的琼崖支柱级强者,他也是你们临时工里走出的最强者,刷新了我们对於赐福的认知。” 寧婉君已经不止几次见过这幅画,但依旧能从画中感受到那宛若君临世界的力量: “他的本体是邮政车,官方势力越强,他获得的加持越强。” “可……大乘期,这是不是太离谱了。” “他不是大乘期。”寧婉君直视林慕玄,很是兴奋道,“他每年只有在高考期间,才能將加持攀升到顶峰,虽说只是曇一现,但这段时间,足够他血洗绝大部分高危灵境了。” 林慕玄嗓子有些乾涩。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官方如此轻易的让他成为临时工。 像是他获得的九月赐福,能够让他笔下生,鐫刻传世经典。 你要说为他提供了很强的战斗力嘛,那还真没有。 但如果遇上了某个秘境需要灵境行者有妙笔生的本事才能通过,那他很有可能无伤通关。 “看样子你想明白了,寻常神通持续时间是有限的,不管你赐福类的神通是什么类型,光是一次持续一个月,一年切换十二次,遇上合適的灵境,你就是王牌。” 寧婉君向林慕玄伸出手说:“若是你本身还能高效攻克灵境,那便是王炸,所以,组织对你的未来抱有巨大期待。” 林慕玄看著寧婉君的眼神,明白对方不是在吹捧。 她甚至著急到陪同林慕玄签完临时工合同,生怕发生变数。 “临时工的基本工资3万一月,年度薪酬按15月发放,五险二金加补充医疗保险拉满,这些是基本待遇。 若是有攻克一些优先向內部和临时工开放的特殊灵境,还会获得额外的绩效奖金,这部分会给你换算成积分,咱家的宝库你可以期待一下。” 林慕玄眼睛亮了。 一年基本工资45万,其余奖金另算? 待遇从优啊! 管理局又不是魔门,也不会閒著蛋疼逼临时工去送死。 而且真正的大头不在现金,而是攻略特殊灵境后获得的修行资源扶持。 他最后一个任务是加入外门,不出预料,接下来的任务还得在魔门私混。 光靠这点修为可不好存活。 收起合同后,寧婉君又问: “对了,我听郝哥说他帮你杀光魔宗外门后,任务就自动完成了,那你接下来的任务应该是逃离魔宗,这一点组织有很多前辈的经验值得借鑑……” “等等。” “嗯?” “为什么要逃离魔宗?” “你的任务难道不是被魔宗追杀吗?” “不是。” “……” 一时间两人大眼瞪小眼。 寧婉君的眼中冒出大大的疑惑。 林慕玄说:“我最后一个任务是加入彼阳魔宗,不出预料,下一次进入山海灵境,我会成为魔宗正式子弟。” “……” “……” “不是老弟?你开玩笑吧?”寧婉君连东北口音都爆了出来。 在见到林慕玄摇头后,寧婉君终於发出尖叫。 “没开玩笑?” “没有。” “不应该呀,不该是这样的。”寧婉君脸色惨白,喃喃道,“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我的情况很少见吗?” 寧婉君脑瓜子嗡嗡的,半晌后她用看著倒霉蛋的目光看著林慕玄。 “还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姐姐给你买单。” 林慕玄眉头微挑说:“可我听婉君姐的意思,s级难度也有人通关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算了,你自己看看s级卷宗吧。” 她转身离开,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份档案。 林慕玄翻开看了一下。 【大泽,s级】 【任务一:从美人蛇手中存活】 【美女蛇,雌多而雄少,性主媚,善伏虎,在魅惑行者后分而食之,死7人,重伤1人,存活2人】 【任务二:从柔利之民手上交易得大泽信息】 【柔利之民只有一手一足,体內没有骨头,手脚都向上反曲,要求行者以生肉换取情报,待其一靠近便发起袭击,死2人,存活1人。】 【任务三:钦原鸟之袭】 【崑崙山的钦原鸟偶尔会在大泽捕食,其毒无解,行者藏入死亡巨蛇胃袋10日,后离开前往异族之国,难度下降至b级】 …… 【苇原之国,s级】 【任务一:祭祀鬼神】 【高天原的鬼神喜祭祀,未得到合適祭品便大开杀戒,行者死17人,被製成鬼神新娘1人,存活3人】 【任务二:盂兰盆节的符籙】 【盂兰盆节鬼门大开,须准备好辟邪符籙方可在苇原存活,死2人,存活1人】 【任务三:活过百鬼夜行】 【最后一名行者吞服百足虫,转化为不死尸后自我封印,十年后增援到来,击杀百鬼,將百足虫转化为蛊,使其成功復活,后前往幽世,开始狩猎百鬼,难度下降至a级】 …… 林慕玄扫了几个任务后便察觉到了异常。 “通关s级生存难度后,难度会下降?” 第10章 心经有心经的理念,魔门有魔门的玩法 “倒反天罡了,不是任务难度会下降,而是脱离了最危险的区域,其他区域自然没那么危险了。” “但我不仅没脱离,反而继续深入了对吧?” “是,目前存活的灵境行者里,从未出现过你这样的案例。”寧婉君看著林慕玄的目光变得可怜起来:“但这不是最致命的,你可知管理局支援你的前提条件是什么?” “不知。” “两个世界必须要有重叠,我们才能寻著你的踪跡定位那方灵境。”寧婉君艰难地说,“可如果你圆满完成了任务,那灵境和现实的联繫就会断开,管理局无从下手。” 林慕玄恍然。 两个圆从相交变成了相离,这种情况要持续到下个月彼阳界再次和地球接触才结束。 可如果双方完全脱鉤,饶是管理局有天大的本事,很难支援自己。 “好奇怪。”林慕玄更疑惑了,“那其他人是如何度过s级难度的?” “第一,如果找到了某种手段,能够在不完成任务的前提下持续存活,那灵境与现实之间的掛鉤会更紧密,我们自然会派出人员镇压。” “那第二呢?” “极少部分不需要支援也能度过s级难度的行者……你数学能考150分,那下次考130分的难度是不是降低了?” “懂了。” s级都活下来了,更低的等级自然更容易,存活也更容易加深灵境与现实的联繫。 “事实上,一些精明的行者,会在第一次存活后,以最快的速度联繫上我们,我们会在设法保证行者不死的前提下,对灵境进行攻略和管理。” 林慕玄若有所思:“那组织的资源……” “大部分就是通过攻略可控灵境获得的。”寧婉君深深嘆息道,“可你的生存难度只会变得越来越恶劣,这种情况下连活著都困难,更別说坚持到组织支援了。” 这一刻,林慕玄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那如果我又快速完成任务呢?” “活著挺好,但彼阳界再次和地球脱鉤,我们先前为你准备的资源也会尽数报废……” 坏了! 林慕玄表情有些呆滯。 你是说,別人下灵境是超级魔都保卫战,而他因为运气太好通关太顺利,活活將团战玩成了单机? …… 郝老板將新的临时工上报给总部时,不出意料的,得到了上级的肯定。 他都可以想到上级说:“郝景是个好同志,组织给的內推名额还招来了个好宝贝。” 想到这,他就眉飞色舞地轻哼起来。 直到他回到管理局,见著了坐在办公室怀疑人生的寧婉君,在听闻此事后,他只感觉天塌了。 但隨后,他就皱起眉头说:“慕玄哪去了?” “去领组织的配套用品了。” “怎么了?在聊我的事吗?”门外林慕玄忽然探出头来。 郝老板低眉沉思,片刻后他说:“你小子,比我想像中的还特殊啊。” 林慕玄道:“为什么这样说?” “生存难度某种程度代表了灵境意志对你的威胁性的判断。”郝老板道,“活过s级难度灵境行者,只要没陨落,几乎无一例外成为各个领域的巨擘,所以业內有个说法,生存难度也可以看作是灵境行者的潜力高低。” “你是说,我被恶意针对了?” “很有可能。也许以前不是没有像你这样的存在,但他们都没来得及成长起来,就被淹没在巨大的恶意之中了。” 林慕玄若有所思。 他不敢肯定这一判断是否正確。 毕竟他之前也曾想过对黑社会修仙界重拳出击。 没准他的强运帮他实现愿望了呢? 郝老板皱眉说:“这样,慕玄,你若是信得过我们,可以將灵境里任务完成的情况说说,我们帮你分析分析。 ……彼阳宗那边,我想办法给你申报一批合適的资源,就用你提交的彼阳宗的情报来抵,如何?” “听郝老板的。” …… 话分两头,某处官方灵境內。 身躯如小山般的妖兽被杀得头颅滚地,中年男子肌肉虬结的手臂缓缓抽回,一头黑髮如狮子的鬃毛般散开。 一名青年走上前来。 “师尊,琼省的顏老先生托人传个话,希望卖个面子,求得您手中的《踏雪游龙》玉简。” “哦?”男子將手中重剑插在妖兽身上说:“他不知道我这玉简只有一次传功机会了吗?” “据说是小乘天郝景求的。” “那个每年能爆发一次大乘期战力的郝景?” “是。” “有意思,这《踏雪游龙》是化龙仙宗早年的根本法,讲究的刚柔並济之法,和小乘天的手段不搭吧。” “听说是临时工来了个年轻人,郝景先生很看好。” “临时工吗?”中年人大笑道,“我本想探索化龙宗那游龙戏凤之法,奈何这踏雪游龙与我的路偏差太远,传承了几次也就得了个表象,这最后一次传承,送他了又如何?” “那我这边回復一下琼省?”青年男子说。 “慢著。”中年人挑眉说,“问问顏老鬼,那边有没有合適的临时工,湖城那灵境危险不多,但久攻不下,怕是得用点非常手段了。” “莫干山那个灵境?”青年愣住,“那里不好让新人进入吧?” “嘰里咕嚕说啥呢?给他们一年时间了都没关上,不行就让临时工来。” 中年男子外號狮王,乃灵境管理局会稽总督。 若是能用一点资源换来兄弟单位帮扶,那他也能省点心,镇压此地灵境。 “行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 回到家中后,林慕玄开始把玩起阴阳种玉剑胎。 阴阳种玉剑胎並非实物,而是两道相互纠缠的本源剑气。 《阴阳种玉心经》是一门融合道门心法和魔门秘术的筑基功法。 最合適的便是以道心纯净者为炉鼎,通过七情六慾浇灌玉种,孵化出阴阳双玉,便是种玉阶段。 此后再於阴阳交泰中,將阴阳双玉纳回体內,便可顺理成章成为筑基真人。 然而心经有心经的理念,魔门有魔门的玩法。 第11章 九族消消乐 修行不快,还当什么魔修? 《阴阳种玉心经》里又增添了一门射魂夺魄之法,好让无力反抗的仙子在顛鸞倒凤中被支配心神。 届时,再以仙子的七情六慾,於爱憎难明中凝出一颗怨玉。 接下来,就是杀人,夺玉,以弟子的向道之心,调和怨玉,晋升链气二层。 简评:对於力量的纯粹渴望,也是向道之心。 虽说失了阴阳种玉心经的真諦,无法凝练道基,但架不住不仅爽还修行得快啊! 越是极端,越是利己,越是能快速修成这门功法。 林慕玄取代的那个人,坐到了王朝第一富商的位置,怎么可能一点魔门消息都没听过。 但他还是毅然决然的交出了大半身家,只为换取鱼跃龙门的机会。 “这彼阳宗的传功长老有东西啊。” 对方看出了弟子的利己,便选了这样一门无比契合他理念的功法,还送了个仙子任其糟践。 成了,那又是一尊小魔头。 不成,那林慕玄还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林慕玄,就不一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次外门考核,整出800个心眼,不愧是魔门。 然而,林慕玄放走了林月嬋,一边摸鱼,一边依靠个人建模,堪堪完成了突破。 每一个女孩皆是心意相通,並自愿被种玉,虽说因为她们並非修行者,种玉浇灌的速度很慢,但架不住精纯且贴合修行理念啊。 这种玩法不是正常人能玩的。 不仅吃建模,还吃女伴的人品。 但话又说回来了……和锦鲤提什么运气? 接触到好人的概率很大,接触到好女孩的概率更大。 於是无意中,他硬生生走出了一条常人难以復刻的路。 ——直到他遇到了师姐。 师姐原先修的是筑基功法《极寒剑经》,要采先天纯阴之力,化作一道极寒剑种。 但据师姐所说,她因缺乏资源,遇上了瓶颈,便决定转修《合欢心经》,以极阳衝散极寒剑种,用作修炼新法的资粮。 师姐称她是见小师弟长得喜人,又不想轻易糟蹋了身子,才寻了小师弟帮忙。 但林慕玄知道,师姐在见到了他留在她体內的种玉后,还升起了杀他留玉的念头。 虽说这种玉不好消化,但只要源头没了,还不是任她摆布? 可谁承想,意外来的这么快。 她陨落了。 於是这种玉化作了剑胎,反倒成全了林慕玄。 林慕玄其实有点惊讶。 因为这阴阳种玉剑胎很精纯,丝毫不像有邪念的样子。 但他很快便想通了。 也许师姐不是不喜欢他,而是比起她渴求的大道,那占据了生命零星的爱无足轻重。 可再无足轻重又如何? 假意里终究带著那份真心,恰恰契合阴阳种玉心经里的至情之意,反而突破了阴阳种玉心经的限制,以极寒剑种,融入阴阳种玉,结出这剑胎来。 然而,若是想將剑胎的力量发挥出来,还得祭炼个承载剑胎力量的剑丸。 按《阴阳种玉心经》的记录,他需在晋升筑基期后,以阴阳种玉一份,阴铁3斤,阳铁3斤,金精2两,再辅以上好灵玉,便可製成本命法器【双鱼宝玉】,有诸多神妙。 不过现在他这先天剑胎,行奇诡之路,又具部分筑基种玉的神妙,若是能取得阴铁、阳铁、金精与上好灵玉,或可提前造出本命法器。 这4种资源无论哪种,在魔门內都可遇而不可求。 哪能这么这么容易收集? 饶是如此,他心中还是生出几分念想。 临行前婉君姐告诉他,接下来他主要负责蹲守琼州大学周边辖区。 那姐姐人挺好,还告诉林慕玄不要有压力,当成普通的勤工俭学即可。 当林慕玄回到寢室时,便看到冯小宽像是蹂躪键盘一般啪啪打字,就好奇道:“发生什么事了?” “在和傻x激情互喷了。” “谁?” “一个写黄文起號的网文作者,因为自己的小说被封,跑出来又叫又闹,说网站双標,搞文字狱,要和网站战斗到底。” “这和你有什么关係?” “因为他把事情闹大了,写擦边的小说死了一大片,本来这类小说死的就多,你是读者你不生气?” “他搞这个图啥呢?” “和胡爬墙一样唄,认为x萧条是消费低迷的重要原因之一,网站应该放宽限制。” “可是就算放宽了,他確定自己玩得过那些喜欢的大神吗?” 冯小宽一摊手说:“所以他的诉求其实不是公平,而是自己享有特权,还文字狱呢,他晓得真正的文字狱是什么样的吗?” “你晓得吗?” “我不晓得。”冯小宽摇头说,“但我至少知道,清初六大文字狱冤案之一的明史案株连了很多人。” 林慕玄点头说:“確实,明史案可是清初株连最广的文字狱之一啊。” “对啊,南潯富商之子庄廷鑨,因双目失明,立志效仿左丘明著史,购买了《明史》手稿,召集学者补全崇禎朝及南明史事,奈何晚年不详。” “哪里是晚年不详。”林慕玄道:“庄家被株连时,他都病逝8年了。” 庄廷鑨编纂《明史辑略》时还是顺治年间,此事到康熙二年才划下终局。 那时庄廷鑨已病故8年,依旧被掘墓戮尸,梟首示眾。 庄家成年男性被处斩,女眷被发配为奴。 参与编纂的学者被凌迟处死,刻印和售卖者被处死,官员被革职查办无数。 说自己遭遇了文字狱,老祖宗听了都得赏他最爱吃的大嘴巴子。 这可是九族消消乐啊。 …… 林慕玄和冯小宽出门炒了个小菜。 回来后没多久,他就接到了郝老板的电话:“慕玄,来一趟人文学院办公室。” “是彼阳宗的事情有眉目了吗?”林慕玄眼睛一亮。 “是,这可能是最好的解法了。” 林慕玄赶到人文学院办公室时,郝老板將一个捲轴递给他说: “给。” “郝老板,这是什么?” “《踏雪游龙》功法,你看看能不能学?” “这么小的玉简?” “神识传功只剩下一次机会,我观你修行的功法讲究阴阳交泰,但如今不全,难以在这条路上更进一步。 踏雪游龙之法,讲究刚柔並济,不敢说能完美將你一身修为转化,在金丹期前,也无需转修功法。” 郝老板淡淡地说。 “不会引起魔门怀疑吗?” 第12章 灾难永远慢我一步 郝老板摇了摇头道: “不会,別小瞧了这些个魔门,从你们拿到功法的那一天,魔门的试炼就已经开始。 我看过你上交的那本阴阳种玉心经,这逆练之法,是为了夺取名门子弟的一身手段。 为何需求道心?便是为了瞒过其他灵境的仙门,否则一身魔焰涛涛,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来自魔门吗?” “那这踏雪游龙莫非是……” “嗯,它是化龙仙宗的法门,我修行的功法便来自他们,你只需说这是你从化龙门人那取得的即可。” “然后彼阳宗就会肯定外门是被化龙仙宗的门人剿灭的!” “对,其他省的管理局那边传来消息,彼阳宗和化龙宗在別的灵境发生了衝突,这不赶巧了,我算半个化龙宗门人。” “我现在又修行了化龙宗的踏雪游龙。” “而外门又刚好被化龙门人剿灭。” “竟能如此巧合?” “就是如此巧合!”郝老板抚掌大笑,“化龙宗门人弟子並不多,出门游走的都少,可捨不得拿来当间谍。” “那上一个……” “入侵咱家了,不然你觉得这功法哪里来的?” “听起来不赖。”林慕玄笑道,“那我现在就修炼。” “不急,从阴阳交泰转向刚柔並济没那么困难,先维持著练气四层的修为,多接点任务,下月灵境將至再转修。” “好!” 郝老板说他根基半废其实也没错。 他修为看似突破至练气四层,实则无比虚浮,大半手段都在那剑胎上。 转修踏雪游龙法反倒是好事。 翌日。 他接到了天池的消息,说近期上线了一批新灵境,对修为的要求低,但规则诡譎,难以破解。 她建议自己看看,有没有合適他攻略的灵境。 他上前扫了几眼,很快就被一个任务吸引。 【剑庐,s级】 【要求:链气及以上,需前往湖城莫干山】 【任务一:喋血剑池】 【任务二:双生剑影】 【任务三:三头尸】 咦? 又一个s级生存难度的灵境。 林慕玄手比脑子反应还快,直接点开查看。 【剑庐为00891號灵境与现实交匯后新诞生的灵境,但疑似有春秋战国时期灵境行者传承】 【00891號灵境为万剑门疆域內最古老的灵境,其传世灵宝干將莫邪,与莫干山传说中的铁匠夫妇一致】 林慕玄一愣。 怎么还扯上了干將莫邪。 他让天池帮忙搜寻了一下,才晓得干將莫邪夫妇,传闻就是在湖城莫干山处锻造了那把名传世间的雌雄双剑。 结果此地出现的灵境,背后的势力竟恰好有干將莫邪的传说。 他接著往下看。 【喋血剑池的任务相对好处理,踏入灵境后,入眼可见的是一片插满无数断剑的血色池水,从上方飞过会被剑气击落,从水中淌过会受剑气侵蚀。】 【迄今为止,踏入的灵境行者无分境界,皆需受到剑池洗礼,难以忍受疼痛者,会丧失力量,溺毙於剑池】 【若是能长时间承受剑气侵蚀,可以尝试打捞剑池內残留剑器碎片,其中蕴含大量阴铁和阳铁,是较为珍惜的铸件材料】 【若有剑胎者,可尝试打捞碎片,但不宜久呆】 林慕玄眉头一跳,便对天池说: “我能问问第一个任务管理局这边多少人成功打捞出剑器碎片?” “79人。”天池非常坦白说,“事实上如果不是剑池的剑气不讲道理,化神期以下无分男女老幼都会被镇压修为,接受剑气洗礼,这人数还会更多。” “去的人里有剑胎持有者吗?” “有的,天门山那边的灵境行者,他不仅用打捞出来的碎片给自己铸造了一把新剑,还卖了不少阴铁阳铁,换了不少积分。” 林慕玄点点头。 这个灵境他可以尝试去一趟。 如果扛得住剑气侵蚀,他打造本命法器所需要的阴铁和阳铁便有著落了。 至於危险…… 大不了就死在里边。 有十二神,他大可以回溯到进入灵境之前。 他继续看下去。 【但,从任务二开始,生存难度直线上升,双生剑影的修为取决於挑战者本身的修为,且一手剑招隨著修为变化,奥妙程度直线上升。】 【一旦阻拦不及,便会剑器穿心透骨,神魂撕裂,无高明的战斗手段,难以过关】 【但若能成功在战斗中吸纳对手剑气,便可凝聚后天剑体天赋,根据吸纳的多少,天赋高低各不相同】 天池提醒道:“按照天赋强弱和珍惜度,一般来说从高到低共有6种级別,能扛得下来最差也能得到白色级別的后天剑体。” “最高呢?”林慕玄问道。 “天门山那剑修得到了蓝色级別的剑体,凡人剑术一看就会,一用就精。” “很不错了。” 要知道他的转轮之术也就蓝色。 他继续往下看。 【当我们踏入剑庐深处时,便感受到一股刺骨寒意,空气中瀰漫著腐肉的腥臭,地面渗出的血雾如活物般缠绕上我的脚踝。】 【我眼睁睁看著队长的头颅缓缓升起,好像被无形的丝线牵扯到半空中。】 【他的眼睛还在转动,唇齿打颤,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只挤出咯咯的笑声,血便从断颈处喷射出来】 【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我,我想逃,但双脚却生了根,动弹不得】 【烂肉里有一具有著三个脖颈的腐尸爬出,然而,它只有左右脖颈有头,中间空无一物】 【我眼睁睁地看著它拿起了队长的头,衔在断裂处】 【更恐怖的是,队长染血的头上,嘴唇翕动,口型清晰可见。】 【“快…逃…”】 【我想后退,可护体灵光却层层破碎,耳膜在炸裂,鲜血从七窍中喷涌而出,剧痛中,我只感觉脖颈一凉,视野天旋地转】 【“不是这头。”这是我最后听到的话。】 【我看到了自己的身体,那无头躯干跪在地上,血如泉涌,然后,我的头被捡起来,身体好像也回来了】 【噫!我还活著!】 【“也不是这头。”——藉助神通苟活下来的调查员在说完这话后再没了动静】 “他是……死了?” “对,死了。”天池轻声说,“天池不建议行者接取这任务,任务二的神魂重创可能会让你未来突破时出现心魔,而任务三……至今还没找到通关的方法。” “那个三头尸很强吗?”林慕玄好奇道。 “不强,但无法搞清楚它杀人的机制,迄今为止探索过该灵境的行者,都毫无反抗的被击杀了。” “咱们没有替死的手段吗?” “有,但替死后记忆也出现了明显的缺失。所以会稽总督才出了10个替死傀儡,招揽奇人异事最后一博,若是还不成……就只能直接摧毁灵境本身了。” 说到这,天池停顿的片刻说: “所以知道如此危险,你还要去尝试吗?” 林慕玄嘴角扬起说:“剑池淬骨,尸山饮血,这倒是有几分魔修的味道。” “不怕死吗?” “怕。”林慕玄淡淡地说,“但无需担心,灾难永远慢我一步。” 第13章 灵境行、二师兄与化神之子 次日,冯小宽还在电脑前和人对线,林慕玄已简单收拾了行李,坐上前往湖城的巴蛇列车。 昨晚他已使用了踏雪游龙法的玉简,行功路线已逐字逐句印刻於心。 临近湖城前,將自己的状况摸索得差不多。 这种玉化作剑胎,他一身修为只能用残败柳来形容,別看还是外门弟子难以企及的链气四层,但丹田已经是剑胎的形状了。 庆幸的是踏雪游龙法与阴阳种玉心经理念贴近,待到將这一身虚浮的根基重新凝练成游龙內息,他那丹田又能干乾净净,自称良家了。 隨著窗外景色飞速后退,临近湖城时,他忽然感受到体內剑胎微微颤动,似乎是在期待著什么。 此时莫干山脚下已经拉起警戒线。 莫干山是天目山之余脉,山峦延绵起伏,风景旖旎。 漫山遍野的竹海在风中翻涌出波涛,草木与山泉交错,山野间还能看见民国风情的建筑。 “回神了没。”琼解放拍了拍他肩膀说,“走,我带你去找二师兄。” “二师兄也来了吗?”林慕玄讶然。 “当然,毕竟你二师兄天克三头尸。” “哦?” “我们推测,三头尸的攻击可能针对的是【头】,有头存在的生物,便会遭断头之刑。” 懂了,二师兄本体是钢卷,就没有头这东西。 “二师兄机制还是太超前了。” 林慕玄感觉这次他要被二师兄带飞。 此时各地能人异士零零散散来了不少。 算下来也来了上百號人。 有人三五成团,有人形单影只。 林慕玄道:“大师兄,不是说只有10个替死傀儡吗?” “剑池的阴铁阳铁,和剑影的后天剑体,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上好的资源和天赋,哪怕自备乾粮也要来凑个热闹。” 正说著,琼解放眼睛一亮:“看,你二师兄到了。” 林慕玄抬头。 来者踩著枯枝败叶,肤色白皙又,带著三分俊雅,只是那银色的眼睛,让他的目光凭空多了几分冷漠。 好一个青衫玉面的美男子。 这便是琼崖临时工里的二师兄,玄雪风。 与跳脱的琼解放相比,此人更像是大师兄。 “来了。”他低声道,“这便是小师弟?” 琼解放笑嘻嘻將手搭在对方肩膀上说: “你看,听说你接了任务,我第一时间就带著小师弟来见你了,还不夸夸我。” 二师兄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琼解放放浪不羈道:“他不善言语,不是性子真这么冷。” “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玄雪风面无表情道。。” 琼解放说:“意思是有点激动,手足无措。” 不知怎的,林慕玄竟从二师兄脸上几分无奈。 林慕玄暗道这二师兄性子是真好玩。 “我听婉君姐说,雪风师兄常年在外地做任务,忙得脚不离地。”他好奇地说:“外边灵境情况很紧张吗?” “紧张,但主要是……”玄雪风低下头,“椰城雨太多了,我不喜欢下雨。” 林慕玄愣住。 钢卷虽不怕水,但淋多了也容易生锈。 偏偏椰城是个一年里有200天都在下雨的城市。 所以……二师兄是被迫在外接任务? 林慕玄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 钢卷师兄偶遇大雨,两百日大雨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他正欲说什么,便见到前方喧譁声大了几分。 林慕玄探头看去,就见到一穿著潮牌的青年趾高气扬的走来,身后还跟著一体態丰腴的艷丽女子,一张网红脸加上火热的身材,也算得上明艷。 “是粤省飞鹰会会长的独子,段飞星。”琼解放说道。 林慕玄有些吃惊。 除了一家独大的管理局,粤桂琼三省民间明面上有七位化神。 其中粤省4名,桂省2名,琼省1名。 飞鹰会的雪鹰道人便是粤省四化神之一。 这段飞星作为雪鹰道人的独苗,向来喜欢拋头露面。 他目光看向蠕动的灵境漩涡,神色倨傲地说:“这么多人,现在剑胎这么多了吗?” 此话一出,人群中隱约有些骚乱。 林慕玄也愕然道:“他攻击性好强,不怕被打吗?” 琼解放哼了一声说:“近几年雪鹰道人確实风头正盛,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林慕玄暗道狂点也正常。 就好比琼崖,举全省之力托不出一名化神。 仅有的一名化神顏战,还是从外省求来的民间化神。 也就这些年人家转入管理局,否则偌大的琼省,竟连个与雪鹰道人抗衡的灵境行者也没有。 玄雪风淡声道:“何必在乎这些,今日是来破灵境的,任他说去吧。” 林慕玄却道:“大师兄和我不在乎,但別人可未必了。”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低骂道:“没你爹你能弄得到剑胎?” 段飞星道:“刚才谁说话?站出来!” 方才出声的那人顿时不开口了。 现场渐渐沉寂下来,段飞星这才哼了一声说: “没有剑胎还来剑庐,这是来度假吗?不知道万剑山有多难缠?” 一行人敢怒不敢言。 万剑山乃此地剑庐背后的灵境,若是剑庐没能关闭,万剑山便多了一处入侵现实的入口。 届时若打入本土,福城很可能限制大地浩劫。 ……但说是这么说,如今无法通关还能销毁整个剑庐,无非就是损失超过预期罢了。 於是多的是人对此事嗤之以鼻,態度也轻慢起来。 二师兄想了想,拉了林慕玄一下:“莫生事端。” 林慕玄奇怪道:“二师兄,我又没生气。” “没生气也会手欠。”二师兄说,“雪鹰道人很难缠。” 林慕玄见二师兄明明和他这样说,目光却看向大师兄,哪还能不知道他是借著自己说別人。 琼解放一拍脑门说:“瞧你说的,难不成我俩还会进入灵境后给人套麻袋?” 说著他目光有些游离。 显然,有些人越是强调什么,越是没有什么。 林慕玄当即说:“好的,二师兄,我会看好大师兄的。” “嗯,我管不住他。” “小师弟,过分了。”琼解放也不恼,只是挠了挠乱糟糟的头说,“这剑庐不好过,谁还有心思关注这二世祖啊!” 第14章 剑胎的异变(改) 林慕玄没说话。 这话是说如果灵境好攻略,大师兄还打算暗中给人个教训不成? 见著自己在小师弟眼中的光辉形象有崩塌的趋势,琼解放便解释道: “虽然我不爽他傲慢,但要我选,还不如选段飞星。” 林慕玄道:“为何?” 琼解放讥嘲道:“至少人家真想打下剑庐,这剑庐可不是闹著玩的。给,小师弟,你的替死傀儡。” 林慕玄点点头。 此时现场的灵境行者基本分成两批。 一批是群脸色不忿但表情相对轻鬆的人。 另一批是看似浑不在意但目光凝重的人。 有意思的是,段飞星虽骄纵,但眉眼中的厉色丝毫不减。 林慕玄接过傀儡,在上面滴了一滴血,这就算是与傀儡绑定了。 林慕玄这是第一次抱团参加灵境,说实话还挺期待的。 只是没想到一进入灵境,琼解放的讥嘲就一语成讖。 剑庐,当真不是常人来的。 越过漩涡,便是一处石台。 石台外,是將其裹挟的血池,猩红的粘稠液体翻涌,表面浮动著油脂般的光泽。 一股难言的腥臭味就瀰漫开来,眾人脸色微变。 有人生怕被抢了阴铁阳铁,第一时间跳入剑池。 但很快那十几人便发出悽厉的嚎叫。 他们痛苦的抓挠著皮肤,好像体內有虫子在爬,几次三番下来,血肉模糊的躯体上隱约露出森森白骨,陆续有人失去反抗沉入水底。 林慕玄凛然。 那十几条苍白浮肿的手臂在血水中挣扎,指甲剥落的手指疯狂的挠著断剑和池壁,尚未断气的活人在池水里吐著血沫和气泡,像是被深渊巨口吞噬一般。 当最后一丝惨叫湮灭时,池子上只剩下了浮起的黑髮。 一名青年嘆息一声,十几条锁链拉扯著池水里半死不活的灵境行者上岸。 只是看他们奄奄一息的模样,已经没了继续探索的可能。 “团灭了啊,这替死道具血亏了。”琼解放难得的露出肃穆的目光。 这些灵境行者不敢说很强,但在同境界里也算中等水平。 然而就这样没有一丝反抗的葬在池里。 如果没有替死道具,这第一关就不知要死多少人。 “小师弟,我去前面给你探探路。” 琼解放二话不说跳入池中。 这种不分修为,蚕食他人的剑气很少见。 饶是琼解放也闷哼了一声,才稍稍適应了疼痛。 “咦?风暴眼的力王吧,没想到总督连他都请来了。” “风暴眼?” “每个省份临时工代號不一样,琼省的临时工你们很少见,他们小队的代號就叫风暴眼。” “我听闻他们这一代的临时工没几个是人。” “嘶,好可怕的肉体力量,这一身血气竟真压住了剑池的剑气!” “传闻力王以体修入金丹,一身武道手段霸道非凡,但鲜少出椰城。” “嗨,琼省那位不管事啊,灵境都很少去。” “谁?” “顏某。” “闭嘴,化神你也腹誹,不要命啦!” “许做还不许说了?” 然而,眾人很快又被剑池中的动静吸引。 只见隨著琼解放硬顶著剑气,在剑池中打捞残剑,他周边的池水开始沸腾起来。 原先细雨一般的剑气,不知何时化作瓢泼大雨,一根根刺入琼解放的血气之中。 林慕玄皱眉。 这剑气密度越来越大,连带著他体內剑胎都开始颤动了。 很快,那暴风骤雨般的剑气,逼得大师兄也不再继续打捞残剑,而是快速上岸。 “修为越高,剑气烈度越高,持续时间越久,剑气密度就越大……和情报上的一样,没有剑胎,就算是力王也不能长久坚持。” 一旁的段飞星皱眉道。 难怪都过了一年了,这不算大的剑池里还剩下这么多断剑。 “你先走。”二师兄开口后,抿了抿嘴又补了一句,“不要多想。” 有了先前大师兄的翻译,他大概摸清楚二师兄的思路。 於是他说:“你先入剑池,若是情况不妙,我在后边带你上岸……师兄是这意思吗?” 二师兄长吁一口气:“对。” 好一个面冷心热的二师兄。 林慕玄二话不说跳入池內。 没成想刚跳入其中,剑池中央就传来一阵剑鸣。 鏗鏘之声引来眾人目光,连带正准备下水的段飞星也看了过来,有些惊讶道:“咦?好奇怪的剑胎。” 然而此时,林慕玄已经无心关注外界。 在他踏入池水的瞬间,黑白二气诸如蛟龙翻涌般,在下丹田化作漩涡。 一时不查,他差点呛了一口水。 那一股股如附骨之疽的剑气涌入体內,与他的剑胎碰撞在一起。 阴阳种玉剑胎就像锈跡斑斑的铁剑,被无形剑气疯狂撕扯。 然而,伴隨著剑胎表面浮现细密裂纹,他体內却传来金铁相撞之声。 隨著裂纹越来越多,那些被击碎的剑气碎片,反倒是缓缓融入裂痕之中,填补了剑胎的缺口。 他感觉皮肤下传来阵阵刺痛,宛若千千万万的小剑在肌肉中游走。 不觉间,他额头流下一滴晶莹的汗水,但头脑却格外的清醒。 他终於明白为何段飞星会狂言,无剑胎就是来闹著玩了。 这血池內断剑灵机尚未消散,它们也许也曾是上好的宝剑,然而没有剑修护持,只能隨著时间流逝,被延绵不绝的剑气击溃。 被粉碎的剑之灵机,又化作剑气重新沉入池底,等待下一个轮迴。 可若是有人持剑胎来此,不仅不会第一时间被攻击,还能让剑胎先自己一步,与剑气碰撞,一番淬链下,剑胎还能更进一步。 “好胆色!”段飞星大笑一声,“是我瞻前顾后了,雯雯,我们一起下水。” 说罢体內浮现出淡淡灵光,竟也直接跳入池內,开始收集起其中断剑残骸。 林慕玄耳边不断响起鏗鏘碰撞声,哪有注意到段飞星的动静,只是本能的在剑池中游走。 走著走著,就能遇上几把尚算完好的残剑。 他捡起后继续向前,没几秒又捡到一块。 岸边有人注意到林慕玄的动静。 没办法,这剑池剑气冲销,蒙蔽灵视,只能隨缘游走,看看是否能打捞到残剑。 很多人在池中打捞半天,可能就捡起三四柄残剑。 但林慕玄……走几步就捡起一把,这路刚走一半,手上的残剑一时竟有些拿不住了。 第15章 你背著我和別人谈恋爱了?(改) 林慕玄的脸色也不太好。 他发现涌入体內的剑气隨著时间推移,快速同化剑胎,不觉间阴阳二气也多了几分刺骨锋芒。 很快,剑气不再冲刷剑胎,反而快速填充下丹田。 若非转轮之术让他下丹田开拓一倍,怕是十几个呼吸內就丧失反抗。 饶是还没填满,那刺痛感也油然而生,从表面和丹田,朝著全身各处蔓延。 他一激灵,瞬间加快步伐,朝著对岸走去。 只是他脚步越来越慢,没多久,竟被后来居上的二师兄捞起,直接带到岸上。 在岸边接应两人的琼解放先伸手捞起林慕玄,又急不可耐的將散落在池边的断剑打捞上岸。 啪。 玄雪风一巴掌拍在手背, “你打我干嘛?” “残剑……”二师兄盯著琼解放说,“是小师弟的。” 琼解放咳嗽一声说:“我这不是想帮小师弟保管保管吗?” 玄雪风將林慕玄捡起的残片放好,二十多把残剑摆在那边,看的周围人嘴角抽搐。 玄雪风思索片刻,又將自己手中六把残剑递过去。 “咦?二师兄,你干嘛?” “礼物。”二师兄轻声说。 他一边说著,一边走到琼解放面前,朝著他伸出了手:“3年前的熔火晶精。” “最多算4残剑。” “2年半前的玉鸡宝血。” “5残剑,不能再多了。” “一年前……” “5残剑。” “3月前……” “这个最多2残剑!”大师兄嗷嗷大叫道,“你后来不是不借我贵重物了吗?那矿石最多抵2残剑!” 林慕玄看到看到二师兄用不信任的目光看著大师兄,忽然意识到,大师兄在师兄弟这边风评可能不太美妙。 玄雪风转头对林慕玄说:“这是你大师兄给你的见面礼。” “啊?”琼解放傻了,“二师弟我……” “我没说用来抵帐,还是大师兄觉得,见面礼我给就够了?” 玄雪风冷著的一张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明明没有什么表情,但林慕玄却好像能感觉到二师兄在笑。 大师兄低头没再狡辩,林慕玄猜到,怕是这明里暗里地在骂二师兄了。 琼解放拉著一张脸说:“行,毕竟第一次带小师弟出来,確实该给点见面礼。” 玄雪风点点头,伸手抓向那些碎片。 拉扯了一下,没拉动。 再看一眼琼解放,他死死搂著那些碎片,眼神里满是心碎。 “大师兄?” “拿走拿走!”琼解放故作大方,却近乎咬牙切齿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师弟,小师弟一来兄弟情就消失了是吧!” 玄雪风停住,愣了片刻说:“谁有兄弟情?” “#¥%!” 现场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脏话。 看著两人相互下黑手的模样,林慕玄乐不可支。 这么多的残剑,锻造法器所需的材料绰绰有余。 这样就只差2两金精和上好的灵玉了。 然而,剑池外却传来一阵喧闹声。 林慕玄回过头去,便见著段飞星冷著一张脸爬上岸来。 见著林慕玄后,他直接扭过头去。 倒是林慕玄,有些好奇道:“你手怎么了?” 段飞星冷淡道:“无事。” 林慕玄见著他身后一男一女也爬上岸来,比他更狼狈,就凑过去说:“受伤的话就先歇歇,那双生剑影可难缠了。” 见著他没回答的意思,便看向旁边娇艷女子。 那女子先前依偎在段飞星怀里,一副以他为主的姿態,但现在失魂落魄的,正和李诺说: “我总共才捡了点,全都没了,都怪你。” 林慕玄凑上前去:“雯雯,你们是遇著什么事了吗?” 女子被忽然靠来的林慕玄嚇了一跳,皱眉道:“你是谁?叫谁雯雯呢!” 林慕玄笑道:“我听段飞星这样叫你,还以为这是姐姐名字呢。” “风暴眼的人。”一旁的肌肉男李诺如同门神一般守在段飞星身前。 雯雯涨红了脸道:“你们羞辱我一次不够,还要羞辱我第二次?” 林慕玄愣住说:“没啊,我只是看你受伤了,想问问你们需不需要帮助。” 雯雯见他不像带有恶意的样子,下意识看向玄雪风。 见玄雪风面露平静看著他们,便恨恨地跺脚道:“谁要你们关心了!” “可你们伤的不轻,这剑影真没那么好过。”林慕玄说,“在这里死了太可惜了。” 女子哼了一声转头离开。 下一刻,一块玉石就不偏不倚砸在他身前,一声不爽的女声响起: “只是遇上了一些不守规矩的人罢了。” 再回头,那雯雯已经走到段飞星身边。 林慕玄愣了片刻,便听到琼解放说: “剑玉啊,好东西,等会你要是能扛过双生剑影一击,可存下它三分剑气,好好琢磨一下,没准能更新你对剑的认知。” 林慕玄闻言,转过头去说:“雯雯姐,谢谢了。” 却见到在他说出这话后,段飞星忽然狠狠盯了他一眼。 林慕玄拿著剑玉小跑回二师兄身边,小声说: “师兄,他们人还挺好的。” “不要和他们说太多话,李雯与我关係不好。”玄雪风说。 “咦?” 林慕玄有些好奇。 他並没有在对方身上感受到恶意。 然后,他感受到一道有些慍怒的视线扫向他们。 不知何时,段飞星靠了过来说:“久闻玄雪风一身风骨,手段非凡,此战过后,我们上飞仙台打一场?” 林慕玄问:“大师兄,飞仙台是什么?” 琼解放说:“飞仙台是组织內一种能將灵境行者的修为压到同一层级的装置,一般用来切磋较量。” 林慕玄有些惊讶。 二师兄看著温文尔雅,可能镇得住大师兄,又哪里是一个可怕能形容的? 玄雪风垂眸说:“不打。” 林慕玄看向对方说:“所以你们有什么矛盾吗?” 雯雯姐上前拉了下段飞星说:“飞星,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段飞星冷哼一声说:“人家瞧不上咱们,我可受不了这委屈。” “哦!有猫腻!”林慕玄瞪大了眼在几人之间徘徊,活像一个吃瓜的卡皮巴拉。 连带著琼解放都惊掉了下巴。 夭寿啦! 二师弟背著我和別人谈恋爱了? “我没有。”憋了半天,玄雪风说道。 闻言,李雯脸上也是一阵火辣:“是,確实没有,那天我跟他告白时,毫不犹豫被否决了。” 第16章 我们不是一类人 李雯回想起几年前。 那时的她在探索灵境时遭遇了危险,被玄雪风在万军丛中救下,一时感激莫名。 后来生了些许好感之心,便专门接取了去椰城的任务,欲与玄雪风相约探索灵境。 然而得到的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第二天,他选择直接离岛做任务。 李雯也是个不服输的主,饶是有些心酸,但还是强忍著羞涩,还是决定再坚持一下。 听闻玄雪风那时在收集剑玉,她便托人买了上好的剑玉。 然而,阴影总是来的如此突然。 那天她听到玄雪风回椰城的消息,便相约海边,鼓足勇气和其告白。 她说:“那个……雪风师兄,我觉得我们是一类人,在一起应该很合適。” 然而,得到的是玄雪风冰冷无情的拒绝: “不,我们不是一类人,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那一刻,李雯只感觉椰城夏天的风怎么能这么冷。 第二天,她本想去和玄雪风道歉,结果却得知,他已经离开椰城,去外省接任务了。 之后发了条简讯,想道歉,却得到了个回覆: 【没必要】 …… 回过神来,她看著玄雪风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下贱。 “是,毕竟雪风师兄一直闪闪发光,是我当年高攀了,但……那也是当年的事了。” 林慕玄这才明白,为何段飞星会不爽。 现男友遇上了女友白月光,能爽才奇怪了。 琼解放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说:“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林慕玄看向手中剑玉,若有所思说: “二师兄,你討厌雯雯姐?” “不,我不会无缘无故討厌一个人。”玄雪风淡淡地说。 林慕玄看向李雯说:“雯雯姐,你为什么觉得二师兄討厌你?” “我每次邀请他,他都拒绝,然后转头离开椰城去做任务。” “……我先问一下,那天椰城下雨了吗?” 李雯有些疑惑,思索片刻后说:“好像下了吧。” “那就对了,二师兄很討厌下雨,有雨就离岛。” “……” 一时间,场面陷入沉默。 琼解放一拍手说:“等等,妹子,你当年怎么和雪风表白的。” 隱约意识到不对的李雯茫然地说:“我说我觉得我们是一类人,在一起应该很合適。” 林慕玄道:“雯雯姐,你知道二师兄是异类化形吗?” “隱约有听说过……不对,等等。” 李雯有些迷茫,就看见林慕玄一脸古怪地拍著二师兄的肩膀说: “二师兄,你觉得我和师兄是一类人吗?” “不是。”玄雪风说,“你是人,我是钢卷,怎么会是一类人?” 李雯:…… 段飞星:…… 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段飞星一巴掌糊自己脸上:“我到底是在和什么一个玩意慪气?” 林慕玄当即转移话题:“所以你们怎么会这么狼狈?” 李雯怒道:“那我和他道歉……” 林慕玄先一步说:“二师兄不觉得你有做错,当然会说没必要啊,对吧,二师兄。” 李雯转头看向玄雪风。 玄雪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点头: “嗯。” 李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果断转移了话题,低声道:“其实我们在剑池里,遇上脏东西了。” 林慕玄愣了下:“是鬼打墙吗?” 李雯说:“说是鬼打墙也没区別……桂省的玄阴老魔潜伏进来,我们在剑池里被他袭击了。” 琼解放身形一顿:“炼製了人皇幡那个?” 玄雪风皱眉:“创办了魂门那个?大师兄,等会一起动手。” 林慕玄道:“这玄阴老魔会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吗?” 段飞星忍不住嘲讽道:“你俩联合了又如何,真以为能打得过那老魔?万魂幡擅长蚕食灵魂,你俩的路子,被人吃死了。” 林慕玄想了想,觉得段飞星说的对。 他听师兄说过粤桂琼的一些大势力和危险分子,玄阴老魔也是榜上有名。 按理说他也是金丹期,不该挡得住大师兄和二师兄的合击。 但他那万魂幡,乃是上等的灵魂攻杀法器,两位师兄精於体修,容易被对方克制,这一身手段也难发挥出来。 甚至大师兄私底下还说过,他俩寧愿和元婴打,也不想和玄阴老魔较量。 果不其然,琼解放竟拍了拍林慕玄肩膀说: “外边管理局的人应该被他打晕了,此人不愿对咱们痛下杀手,但打死寻常行者和劫掠的胆量是一等一的。 若是我俩没拦住,你不要参与进来。” 林慕玄瞪大了眼说:“他不招惹我就算了,我怎么会去惹他?师兄,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不好说,正常人当然不敢,但我觉得小师弟你胆大包天。” “……” 闻言,二师兄也压低声音说:“不要胡闹,那是通缉犯,人家可没段飞星这么守规矩。” 自见面来,他第一次看到二师兄一次说了这么多的话。 正当他想说锦鲤一激灵没有动静时,便听到一阵阴冷的笑声从剑池边缘传来。 “桀桀桀!”一个佝僂的身影拄著白骨幡杆缓缓现身,玄阴老魔枯槁的脸上布满尸斑,浑浊的眼球微微转动:“玄门的小崽子们倒是好运气。” 他猛地將人皇幡插入地面,数百道冤魂顿时从幡面涌出,在眾人头顶结成灰黑色的怨气漩涡。 段飞星挡在李雯身前。 玄阴老魔舔了舔嘴说:“老夫只要那小子手中的残剑,交出来,老夫就放过……” 话音未落,琼解放突然暴起发难,拳风裹挟著炽白罡气轰向怨气漩涡。 这一拳,竟轰得冤魂尽散。 怨灵尖啸著散开来,却见玄阴老魔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打出六枚骨钉,玄雪风闪身上前,手臂与道袍瞬间闪烁出银白色的光辉,翻手之间与骨钉相撞,溅出刺目火。 “好胆!” 玄阴老魔怒极反笑,见著就这短短一瞬间,眾人就冲入剑庐深处,哪还能不知道他们是要借那双生剑影,让他无从下手。 “不知死活!”玄阴老魔狞笑著掐著法诀,裹挟著一团红雾,踏入剑庐深处。 林慕玄被琼解放抱著腰冲入禁区,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道: “麻烦,这剑庐建在山洞里,我不敢出力,怕塌方,玄阴老魔倒好,一身手段完全没限制。” 他们很快赶到情报所说的入口。 那是一处从山体里挖出的地下宫殿。 “走,进去后会遇上剑影,老魔无心管我们。” 身后妖风追杀而至,眾人二话不说,直接迈入迷宫之中。 浓稠的黑雾翻涌,林慕玄回过头,却发现眾人已被一道黑风分割开来。 那黑雾朝著地底迷宫上空涌去,化作一道漆黑漩涡,一道怨灵般的扭曲身影从其中踏出。 它身躯由无数断裂的剑刃拼凑而成,关节处隱约能见到一抹猩红,不知是锈蚀还是乾涸的血浆。 那冤魂缓缓睁开猩红的双目,周身残剑舒展开来。 “錚——!” 如同细雨一般的剑气,於呼吸间降临,在空中交织成一道交错的死亡罗网。 第17章 敲里吗,为什么 眾人纷纷发起攻击,琼解放的拳罡刚触及剑网,便如泥牛入海般消融,剑光与拳罡交错间,便是大地震颤。 玄雪风双手一合,双臂化作森冷铁手,挥舞间宛若重炮轰鸣,大开大合的与剑光相撞,繚乱的风颳得李雯就有些支撑不住,被追得狼狈逃窜。 林慕玄从未见过如此华美的剑光,那剑气在空中划出的弧度,让他脑海里冒出四个字—— 高山仰止! 朴素又美丽,却如同蛛丝一般,一层层裹在身上,直到动弹不得时,才会露出绵绵杀机。 双生剑影不像是杀手,反倒像是因材施教的严师。 麻烦的是,在场所有人,无分男女老幼和修为,在他出手的瞬间,便陷入罗网。 林慕玄何曾见过这么璀璨的剑光,只一瞬间,就被震慑当场。 但下一刻,毛骨悚然的危机感,让他挣脱了剑光的束缚,下意识看向身后。 驀然回首的剎那,剑光贴著脸颊飞过。 “錚——!” 剑气发出的雷音中,迎面追来的玄阴老魔被打得停顿了片刻。 现场一时有些凝滯,连那挥剑的双生剑影也呆了片刻。 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玄阴老魔怒极反笑,正想给那小子一个教训,却被双生剑影分化出的十几道剑光逼退。 双生剑影也没放过林慕玄,又甩出两道剑气。 奔袭而至的剑气发出阵阵雷音,林慕玄脸色微变。 他得到过《踏雪游龙》的传承,晓得这是剑气雷音之境。 剑气雷音本是筑基剑修的常规手段,真要说来並没有比其他修士高贵多少。 但这类手段是少有的能让剑道天才在链气期就有极小概率掌握的手段。 在缔造了那些剑道天才的传说后,也铸就了剑修斗法的威名。 “不是,这是拿我当天骄整吗?” 林慕玄呆住了。 他连剑都没怎么摸过,光顾著修行了。 难怪说要挑战双生剑影,需要斗法高强。 对双生剑影而言,天才只是见它的起点。 没有以弱胜强之姿,在这等剑光面前,连喘息都是一种奢求。 玄阴老魔不禁怪笑。 他一眼就看出这小子没什么斗法能力,又怎么可能在剑气风暴中生存下来? 但下一刻,让玄阴老魔目瞪口呆的事出现了。 只见林慕玄有些狼狈的躲避攻击,那动作虽说丑得很,但偏偏让两道精准的剑气失之毫釐,堪堪从那小子身旁飞过。 ——然后,在玄阴老魔目眥欲裂中,那剑气迎头糊在了他护体灵光上。 不是? 什么情况? 区区剑气雷音,自然不会动摇他的护体灵光。 但问题是,他还受到剑光的威胁啊! 那可是剑光分化,寻常金丹期剑修的看家本事。 饶是他在金丹境积累多年,也绝不敢有一丝大意。 可偏偏,一道不起眼的剑气把他打蒙了。 按理说寻常筑基在金丹大战中,连苟活都是奢望,哪里还能精准的將剑气之威发挥出来。 但偏偏,出手的是那高高在上的双生剑影。 更离谱的是,剑影打出的剑气雷音,竟让一个还未修行过斗法之威的链气小子躲过,还打他身上了。 这合理吗? 一时间,玄阴老魔怀疑自己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 双生剑影的挑战如潮水一般,一重接一重。 见著几人挡下攻击,便再次发起攻击。 尚且还是筑基的段飞星手持剑胎,被那剑光分化折磨得手段尽出,只能勉力支撑。 同属筑基的李雯更是乾脆,很快就遭剑气入体,在神魂震颤中昏迷过去。 好在替死手段生效后,剑影没再发起攻击。 这是先前灵境行者们用血泪探索出的情报,也是湖城敢继续喊人的原因。 当然,这並不能改变三金丹的困局。 这剑光本是金丹期剑光分化的手段,一行人自不会小覷,但隨著时间推移,那剑光却逐渐变得更细更长,如初春的细雨。 並非变弱。 恰恰相反,隨著剑光逐渐变成剑丝,其穿透性变得更强,也更加致命。 此乃元婴法,非等閒金丹可及。 若非三人不是天生异类,便是积年老怪,早已头破血流。 与一群人格格不入的,是那不停被余波影响的林慕玄。 此时林慕玄周身剑气已叠加到十六道。 十六道如雷音般震颤的剑气在他周身缠绕,扮演著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飞的戏码。 这密密麻麻的剑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林慕玄才是接受剑光分化洗礼的人。 金丹和筑基之间相互碰撞的余波动静不小,饶是他儘可能远离了,也被余波冲刷得如大海中的一叶扁舟。 饶是有转轮之力,让丹田灵力倍增,他也已经开始不够用了。 但,比他更快爆发的,却是玄阴老魔。 “啊!小畜生,我杀了你!” 满脸鲜血横流的玄阴老魔怒极反笑。 打从当了魔修以来,他就没探索过这么憋屈的灵境。 风暴眼那小鬼,分明被余波吹得脚都难沾地,却偏偏巧之又巧的避过了十六道剑气。 衣角,微脏。 ——然后那些剑气大半就朝著他所在方向射来。 很弱的剑气,但玄阴老魔也不能不防。 这分了精力,另一边本就压力大的剑丝,就更难压住了。 忍无可忍的他忍了一次又一次,终於在憋出病来以前,冒著被剑丝穿心的危险,直取林慕玄性命。 然而,隨著玄阴老魔转移战场,周边的狂风稍稍停了半秒,落地后的林慕玄眉头一皱,本能后撤一步。 就这一步,那再次倍增的三十二道剑气,就在给他留下擦伤后,以不同角度,精准轰在杀来的玄阴老魔身体各处。 他身形顿了片刻,只能目眥欲裂地看著林慕玄堪堪躲过他必杀一击。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剑丝就缠绕了上来,玄阴老魔只能艰难地反身阻拦那要命的剑丝。 然而,他身后却传来了梦魘一般无奈的低语: “老爷爷,我躲不掉了,你自己小心。” 玄阴老魔怒极反笑,见著林慕玄停了下来,依旧篤定那剑气还是会差之毫厘从那邪门小子身旁擦过。 然而…… 六十四道剑气將林慕玄身形吞没,又將玄阴老魔的护体灵光打得冒出阵阵涟漪。 这一顿,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精准的防御出现了疏漏,玄阴老魔脸色一白,眼睁睁看著有剑丝成了漏网之鱼,打穿了他的护体灵光。 他身体一痛,下一刻,无数剑丝蜂拥而至。 昏死前,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敲里吗!凭什么?!” 第18章 和邪魔外道,讲什么江湖道义 【你已切断与替死傀儡之间的联繫】 【七十二道雷音剑气灌入你体內,你的神魂接受七十二道剑意洗礼】 【洗礼失败,神魂破碎,你已死亡】 【神格面具·十二神生效,月復活次数1/12】 【你已回到2小时前】 灵境外,林慕玄恍然睁开双眼。 他只听到大师兄说:“小师弟,走,师兄会护著你,然后便拉著他进入了灵境。” “哎,等等……” 灵境內,琼解放疑惑地转过头说:“小师弟,怎么了?” 林慕玄靠近了说:“大师兄,我好像感受到外边有人在窥伺我们。” “嗯?” “很强,和两位师兄一样强。”林慕玄强调道。 “是你赐福的效果?” “算是吧。” 他的强运应该也算一种赐福。 此话一出,两位师兄当即紧皱眉头。 赐福的力量,往往能发挥出超出灵境行者当前修为的手段。 琼解放皱眉道:“金丹期还鬼鬼祟祟的,不是什么好人,二师弟,等会你留点后手。” 玄雪风点头:“好。” 只是不知怎的,他总感觉小师弟好像又要迫害谁了。 …… 段飞星上一次这么破防,是他和老爹比谁撒尿撒得远时,见到老爹迎风尿百丈。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和高境界的人比实力了。 別问,问就是他同阶无敌。 至于越阶,那有比的必要吗? 找到了无敌的窍门后,他心態平和了很多,也不像早年一样,见到对手就非得分出个胜负来。 如今他已將注意力转移到攻略灵境上。 专挑那些久攻不下的灵境出手,这成就感,不比同级互撕强? 装蒜是不可能装蒜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装蒜的。 他费了那么大功夫打遍同级无敌手,不就是图人前显圣吗? 当然,装逼归装逼,他父亲的教导也时刻铭记於心。 攻略灵境不是玩游戏,一不小心是真会死人的。 总不可能真有人在这种环境下还这么跳脱吧。 “飞星哥加油,再往左十五步还有残剑!” 对岸,一名少年挥著手朝他大喊。 段飞星额头青筋狂跳。 他下剑池前,那小子信誓旦旦的和风暴眼的那两个老登说: “大师兄,二师兄,跟我走,咱们大赚一笔。” 当时段飞星听这话,只觉得自己又遇上赌棍。 笑死,赌狗倾家荡產。 真以为探索秘境就一定出货吗? ——然后他就被狠狠打脸了。 在那小子的指挥下,这师兄弟三人打捞上来的残剑,多到完全拿不下了。 到了后边,对方甚至已经开始挑挑拣拣,將品相不那么完美的残剑重新丟回池里了。 他很怀疑,若非是受到剑池影响,他们打不开储物袋,否则可能会以最快速度清空整个剑池。 他上次见到这么作弊的,还是买彩票。 “哈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哪有这样探索灵境的!” 段飞星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资深灵境行者的悲鸣。 得了,又疯了一个。 他默默加快速度,在对方指定的位置,打捞起了残剑。 【我不拿別人也要拿,我这是充分利用资源】 心中升起这个念头后,他顿时觉得海阔天空,只是好景不长,岸边的人大喊: “飞星哥,快点上岸,那附近没灵剑啦!” 不是,这小子,怎么这么自来熟。 谁是他飞星哥? 见到对方这一连串催命一样的喊声,本想继续在池里打捞的段飞星哪受得了这气? 好好好! 这样玩是吧? 整的好像他很缺这点资源一样。 饶是还有时间打捞,他也不要了。 段飞星加速上岸,紧隨其后的李雯也上到岸边。 结果一上来,段飞星就看到林慕玄凑到他女友身边说:“雯雯姐,我听说你和雪风师兄认识?” 段飞星一听,嘴角微抽。 不是,捡你剩饭吃也就算了,还逮著人伤疤戳是吧? 他一怒,就…… “和雪风师兄沟通很累吧,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师兄他很討厌下雨,椰城一有雨,他就只能躲到外地去做任务。” 段飞星/李雯:“……” “师兄也是呆呆的,我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说没有,我说我和他是一类人,但他却说他是钢卷,我是人,我们不是一类人。” 段飞星嘴角没忍住,歪了。 李雯满脸茫然,又听到林慕玄说: “我方才和师兄道歉,说好像发现有金丹老祖鬼鬼祟祟跟在大部队后边,师兄又和我说没必要,我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师兄是说我又没错,不用道歉。” 不知怎的,李雯忽然捂住了脸,看向段飞星说:“你不许將我的事说出去。” 段飞星一怒之下…… “你说有不知名金丹跟著我们?” ……选择了转移话题。 见著双方衝突暂歇,林慕玄笑道:“是啊,所以我才急著激你们上来,生怕被他察觉。” 段飞星丝毫没怀疑林慕玄在骗人。 因为他女友精通灵视之术,在听闻有人跟踪后便开了灵眼扫向剑池。 来时路上,那剑池氤氳的剑气遮蔽了她眼睛,上岸后反倒是没了限制。 这一看,她脸色就变了。 “是玄阴老魔。” 这一刻,段飞星看向林慕玄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怪物。 他出生於粤省,可太明白隔壁的玄阴老魔有多难缠了。 他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受不得羞辱,提前上岸了。 要是在剑池里和老鬼產生了衝突,怕是连把残剑都留不下。 念及此,他忽然觉得自己拎著的“剩菜”真香了。 “我们……”他还没来得及说感谢,琼解放和玄雪风就齐齐朝著剑池出手。 轰鸣声中,剑池里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一道快靠近岸边的身影被轰得倒飞出去。 琼解放咧嘴一笑道:“小师弟说,要儘可能將他困在剑池,消耗他力量。” 玄雪风用力一点头:“对!” 段飞星本想拧巴一下,说“人多欺负人少,有失身份”,却听见林慕玄悠悠补了一句: “飞星哥,那老魔有万魂幡,师兄两人未必能拦得住他……” 下一刻,段飞星剑胎落在手上,大手一挥道:“和邪魔外道,讲什么江湖道义,杀!” 第19章 彼岸故土 林慕玄说过,他其实有点儿蔫坏。 他虽然宽容,但並非所谓的圣母,只是因为过往经验,让他习惯在给一件事下定论前,让子弹飞一会。 天生的幸运儿,允许自己有容错的机会。 所以他可以帮段飞星缓和与师兄之间的误会,也会在復活后阻止玄阴老魔误事。 这剑池待的时间越越长,剑气侵蚀越厉害,眾人狂轰滥炸了一番后,当即转身跑向地底宫殿。 等到满身是伤的玄阴老魔黑著脸上岸时,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池畔。 他又气又怒。 本地的行者太不礼貌了! 被剑气蚕食的鼻青脸肿的他。 此时地下宫殿洞口前,十几名行者匯聚一堂。 人数比上次林慕玄见得多得多。 显然,因为玄阴老魔的影响,很多有机会踏过剑池的行者都饮恨当场。 当玄阴老魔一身狼狈赶到此处时,手中万魂幡都黯淡了些许。 或许是在剑池中被折腾的太惨了,上岸后的老魔二话不说就放出万魂幡中的怨灵,一时间阴风阵阵,在场眾人脸色微变。 “小鬼们,老魔我心善,见不得血,速速入地宫。” 段飞星哪里受得了这气,冷冷道:“老魔,你不会真以为出了灵境就没人治得了你吧?” 哪想到玄阴老魔冷笑一声说:“你以为我在和你们过家家?” 他话音未落,万魂幡就裹挟著满天红雾和无数冤魂追杀而至。 他冷冷地指了一圈眾人说:“若是你们想悄无声息的填在这灵境里,大可以继续。” 他那森寒又狂妄的声音,听得眾人一阵无名火。 但有一道士却脸色微变说:“玄阴,你是得了什么消息吗?” 老魔冷笑一声说:“你们这帮玄门正道就爱做表面功夫,若我告诉你,这灵境你们不听指挥,可能今日就破封而出,肆虐人间,你们又该如何?” 琼解放眉头一拧说:“不可能,灵境侵蚀现实速度没有那么快。” 玄阴老魔大笑道:“前提是这灵境属於山海灵境,而不是曾经属於咱们脚下这片土地。” 这一刻眾人脸色都变了。 一如山海灵境本能地想从灵境行者身上收回属於自己的力量,世界本身也想夺回灵境化后的土地。 段飞星似乎想到什么,低声骂道:“这灵境该不会是……” 眾人目光齐刷刷看向段飞星。 段飞星犹豫片刻,但还是说:“有传闻万剑山几百年前遇上一处难以处理的诡譎禁地,恰好此地属於其他世界,他们打算將那块禁地放逐出去。” 林慕玄好奇道:“禁地还能被放逐?” 李雯脸色冰冷地说:“你以为如今我们遇上了灵境为何如此危险,按理说灵境內就算再危险,也不可能大半需要灵境行者去处理。” 林慕玄恍然:“雯雯姐,你的意思是,很多灵境是人为製造的?” “是,山海灵境怪异丛生,一些禁忌存在就算是那些老势力,处理起来都有些棘手,所以这些禁忌在游荡时,若是恰好踏上掠夺来的土地,灵境会本能的將这块土地放逐出去。” 林慕玄恍然道:“灵境想夺回行者取走的超凡力量,那地球也会想夺回自己失去的土地?” “对。”段飞星低声骂道,“但比这种更噁心的,是故意將一些禁忌引导向掠夺来的土地,诱导灵境自行排异。” 祸水东引? 畜生啊! 玄雪风闻言,扭头就朝著地宫走去:“走,想办法打通灵境。” 林慕玄倒是明白了二师兄的心情。 无论这灵境通过后有什么好处,但比起玄阴老魔,想法子处理掉里边禁忌更重要。 玄阴老魔桀桀笑道:“咱们虽相互瞧不上,但在此事上,立场还是一致的,可惜,本想將这群酒囊饭袋的残剑收割乾净,却被你们察觉到,这次我愿赌服输。” 眾人微愣,这才知晓他们能上岸,竟是有人暗中压了这老魔头一手。 再看玄阴老魔和琼解放一行相互对峙,哪还不知道是谁出了手。 一身著道袍的中年嘆道:“取得了四柄残剑,本还洋洋得意,没想到已是几位搭手的结果。” 其余人也多抱著这样的念头。 “少说废话,进地宫。”玄阴老魔望著眾人蠢蠢欲动。 一行人虽心有不爽,但只能朝著地宫前进。 双生剑影出来的那刻,无数剑气、剑光、剑丝再次蔓延开来。 因为在剑池中受了伤,任务二玄阴老魔也没搞么蛾子,生怕一不小心就著了双生剑影的道。 一时间眾人各自为战,地宫好不热闹。 这双生剑影的剑气,讲究的是一个硬碰硬,若是一味躲闪,那指数级上升的剑气叠加几轮就能压死人。 想通关只能兵对兵、將对將、王对王。 若是撑过三轮剑气扫射,便可得后天剑体。 奈何,这第三轮少说也得有8道剑气,若是剑光、剑丝,那数量就更多了,寻常修士哪有这本事。 於是不出意料,场上眾人一个接一个的倒地。 唯有7人还在坚持。 玄阴老魔面色冰冷,在打散三轮剑丝后立刻停手,任凭剑气入体,堪堪得了白色后天剑体。 琼解放拳罡震天,仗著与玄雪风合击之威,將四轮剑丝击溃,虽还能更进一步,但见玄阴老魔虎视眈眈,旋即果断放弃,止步绿色后天剑体。 反倒是段飞星发狠了般,与诸多分化剑光硬碰硬,哪怕被打的血肉模糊,也咬牙过了五轮剑光。 见到那漫天剑光涌入体內,他终於露出了释怀的笑。 三名金丹期比他强,那又如何? 还不是只有他得了蓝色品质的后天剑体? 感受到剑体生成时剑胎的颤动,他只觉得此行哪怕不过第三关,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他已经在考虑女友醒后如何说他衣角微脏,轻取剑影了。 但下一刻。 “錚——!” 一道道雷音和剑鸣不绝於耳。 他回过头一看,便见到了让他错愕的一幕。 …… 林慕玄並非无的放矢,轻易的做出攻略剑庐之事。 他曾问过天池,说后天剑体的成因是什么? 天池给出了这样的推测—— 第20章 你们这样,不会被人打吗 【双生剑影的剑气与其说是攻击手段,还不如说是某种传承烙印,只是这类传承太过霸道,一旦无法將剑气击碎,传承的知识就会粗暴的涌入灵魂,难以快速消化传承的他们,无法控制剑气,神魂就会震颤甚至撕裂】 换言之,只有活下来,获得了传承並控制入体剑气的人,才能得到剑气的改造,这也是为何眾人后天剑体的品质会不同的原因。 林慕玄没有斗法手段,也从未认为过自己可以凭技巧过关。 但点子王心中却冒出一个想法。 大脑宕机没办法消化传承,可如果他在大脑宕机前就死了呢? 这传承的烙印,若是以记忆的方式存在,那他在两小时前復活,还会受到剑气侵蚀吗? 现在答案出来了。 “錚——!” 剑气如雷,生生不息,而林慕玄的身影已投入到剑气周边。 他手中三尺青锋以极快的速度戳向剑气的共振节点。 “你疯了?!”段飞星瞪大双眼。 但,那些足以让寻常链气修士死不瞑目的剑气,却在林慕玄看似隨意的撩拨下碰撞洇灭。 剑风吹得少年衣袂翻飞,那身影带著种让人牙痒的从容,仿佛不是在生死相搏。 倒是玄阴老魔看出了什么? “这小子,是在一比一復刻剑气?” 终究是金丹老怪,见多识广,隱约察觉到了林慕玄如何破局。 为何独孤剑魔的独孤九剑破尽天下招式? 不是这剑法多厉害,而是剑魔已剑试天下,对万千武功的技巧和特点烂熟於心。 他就像围棋机器人,能自行推演出棋手每一步棋的对应走向。 林慕玄当然做不到这个。 剑魔也只是书中人。 “这小子是在现学现用?”玄阴老魔嘖嘖称奇,“先学会剑气的路数,然后倒推破解不同剑气之法,何等傲慢的破局方法。”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还有这种解法?”琼解放看著因自己硬抗剑气而崩裂的拳套,比起小师弟展现出的手段,更离谱的分明是他那比后天剑体更恐怖的先天剑理领悟力。 当三十二道剑气悉数湮灭,六十四道剑气杀来时,林慕玄突然笑了。 他手腕轻抖,剑锋在身前划出一道道交错的残影,將六十三道剑气击溃,只留下一道剑气射入他体內。 他踉蹌后退半步,然后开始喘息起来。 段飞星不由得嘆道:“可惜了,本可以再进一步的。” 但玄雪风摇摇头说:“错了,师弟只能拿到紫色后天剑体了。” 就算能理解一百二十四道剑气路数,以小师弟现有的能力也无法拦住,只会瞬间倒下。 琼解放也笑道:“小师弟这是意识到人力有穷尽,主动放弃了,这是他身体的极限,不是他对剑气理解的极限,我观小师弟有成为绝代剑修之姿。” 哪怕是玄阴老魔,也是冷笑了一声说:“天赋超绝但早早死去的天骄也不是一个两个。” “所以你承认我小师弟天赋超绝了是吗?”琼解放朝前一步,將林慕玄护在身后,“从踏入地宫开始,你就一直盯著我师弟,实在让人心不安啊。” 缓过气来的林慕玄见几人又剑拔弩张,便老实说道:“其实我是提前知道了那些剑气的路数,才能克敌制胜的。” 玄阴老魔气笑了:“好一个提前知道了答案,你们风暴眼就这样教新人的吗?” 玄雪风想了想说:“临时工,本来就各有所长。” 这下连一旁的段飞星也忍不住了:“你们这样,不会被人打吗?” 琼解放说:“没事,一般人打不过我们。” 段飞星没忍住。 好吧。 寻常灵境行者確实没对抗这些怪胎的资本。 林慕玄无奈。 他说的都是实话,为什么他们都不相信? 双生剑影打出的每一道剑气都包含了一种变化。 若非是靠著卡bug,获得了剑气变化的传承,他又怎么可能高屋建瓴,每一下都用最小的力气击溃剑气? 当然这种知识强姦大脑的操作也不太好受。 林慕玄已经隱约能感觉到锦鲤一激灵快被触发,自然不可能平白无故將这条命葬送掉。 他目光看向一旁。 这次有了他的干涉,坚持到现在的灵境行者比先前多了2个。 他扫了一眼,其中一人是先前询问老魔头是否得到灵境消息的道人。 另一人是个用白布蒙著双眼的女子。 他们坚持的时间更长,但经歷的轮次反而没林慕玄那么多。 很快,蓝袍道人脸色一白,没能挡住后发的剑气,堪堪得了个白色剑体。 反倒是那黑髮女子,手中长剑精准而快捷,虽破坏不足,但风驰电掣间反覆消磨掉剑光,直到筋疲力竭,被第四轮的剑光打中。 她闷哼了一声,脸上却露出笑容。 蓝色后天剑体。 她来此的目的达到了。 “蒙著眼剑法还这么厉害,这姐姐不简单啊。”林慕玄心中暗道。 此时场上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在场除了林慕玄,眾人的武器齐齐指向玄阴老魔,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模样。 琼解放平静地说:“老魔头,你到底得了此地什么情报?已经走到这里,你也不想灵境攻略失败吧。” 玄阴老魔冷笑一声说:“玄门就这样,满肚子男盗女娼。” 那名筑基期的女修却反驳道:“你们这些扰乱安定的邪修,鬼蜮伎俩更多,不把话摊开来讲,更容易好心办坏事。” 老魔头冷哼了一声。 他有些不太高兴。 因为这些人说的是实话。 他確实想破掉这灵境,但也確实……有別的想法。 所以他更生气了。 他眯了眯眼说:“我只能告诉你们,这里沾满了湖城庄家的血。” 湖城庄家? 林慕玄微微一愣。 现在的时代能直接被称之为家族的势力確实並不多,具体到湖城就更少了。 他听师兄说过,玄阴老魔並非这时代之人。 他最早活跃於清朝道光年间,后用了某种手段,於万魂幡中沉睡多年。 再露头时已是1999年。 所以,玄阴老魔对家族的认知,可能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所以这庄家,要么是清河崔氏这样一直有流传的大族。 要么……就是特殊到了玄阴老魔认为那时期的人都该晓得的家族。 忽的,他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 “该不会是明史案里被灭门的庄家吧?” 第21章 血祭 玄阴老魔冷笑了一声没有解释。 但没有解释,本就是一种答案。 玄阴老魔怪笑道:“经过岁月变迁而发生变化的神话传说,也会影响到其主体,你们来此之前,应该比我更早猜到这三头尸与那干將莫邪的传闻相关吧?” 眾人抿嘴不语。 包括林慕玄,前来之前都已对此事有了了解。 灵境有很多现实中神话传说的原型。 而莫干山本就是传闻中干將莫邪锻造宝剑所在。 很多人对干將莫邪的了解仅限於“雌雄双剑”和“以人祭剑”。 但干將莫邪的传说其实有好几个版本。 其称谓最早起源於《墨子》、《荀子》等先秦文献,如“良剑期乎利,不期乎莫邪”。 这时干將莫邪尚且代指神兵,利器尚未人格化,其背景也在吴国,因为那时吴越地区冶炼铸造技术发达。 在汉代《列士传》《孝子传》里,首次將干將莫邪塑造成铸剑师夫妻,並定下了“铸剑-藏剑-復仇”的故事情节。 到了晋代,《搜神记》时版本基本定型,此后这对铸剑师夫妻到底將雌雄双剑上贡给哪位君王,则在各地有了很多不同版本。 至此,干將莫邪到底是为哪位王铸剑,有很多个版本,但故事的脉络却基本没变过。 故事从王命令干將莫邪铸剑开始。 这对夫妻了三年时间才铸出雌雄双剑。 此时莫邪已隆起的孕肚,眼看著孩子即將出生,干將却知道三年才达成王的要求,他前去献剑,怕是一去不归。 於是干將便说:“若我未归,待到孩儿成年,便告诉他雄剑藏於南山松石下。” 而后,干將便带著雌剑前去见王,被王刺死。 多年以后,干將之子长大在后山寻找父亲藏起来的雄剑。 然而他还未能报仇,王就在梦中预见了他会被干將之子斩杀之事。 於是千金悬赏贴满全国,干將之子只能逃入深山中,每日悲歌。 那悲歌声引来了路过的一名侠客。 侠客知晓此事后便说:“以你的头颅与剑为信,我替你斩王。” 干將之子二话不说,剑光闪过头颅落下,但那身体却双手捧起雄剑和头颅,尸身屹立不倒。 直到侠客肃然说“必不负所托”,尸骸才轰然倒地。 此后侠客领了悬赏见王,王大喜。 侠客称:“此乃勇士的头,应当放入热水中烧煮它,方才无后患。” 王欣然应允,然而那头颅烧煮了三天三夜,却丝毫没烂掉,反而从锅中一跃而出,怒目圆睁! 眾人骇然。 侠客便称:“王近而观之,头必化。” 王上前刚俯身,雄剑的寒光乍现,斩落王首,自知无路可退,侠客亦自刎身亡。 三颗头颅在鼎中撕咬翻滚,直至骨肉糜烂难分。 人们只能將烂肉分成三份葬入坟中,后世称其为三王墓。 这三头尸,大概便是源於此。 別人尚且没察觉到剑池剑气的根脚,哪怕是拥有剑胎的段飞星,也只能隱约察觉出剑气里瀰漫的是两股截然相反的剑气。 可偏偏林慕玄的阴阳种玉剑胎,天生便契合那雌雄双剑的剑气。 甚至剑池淬链到最后,他感觉自己的剑胎都要被剑池同化了。 所以,剑庐的妖邪对应的或许真是干將莫邪的传说。 眾人其实並不意外。 但若是此事,牵扯到早年清朝文字狱,那又是另一番说法了。 “如果真是明史案里,因编纂《明史》而被灭门的庄家后人,那这三头尸怕是只能强杀了。”那名道人冷声说道:“那尸身力量之源,怕是侠客的逸闻传说,但另一个头所求的必不是故老相传的楚王之头,而是满清韃子皇帝老儿的人头。” 玄阴老魔大笑道:“然而这时代哪还有什么韃子皇帝,这满腔怨念自然无从消散,只能强杀,当然……若是你们敢將它放出去,那我倒敬你们是条汉子。” 眾人眉心狂跳。 这三头尸若是还能分得清要杀的是大清皇帝的头,那也就罢了。 可从它毫不犹豫的就杀掉了探索秘境的灵境行者,足以说明这三头尸已经失控。 若是真让这东西进入现实,它怕是不仅会见一个杀一个,还可能在有心人的诱导下,专门逮著各国接近於“王”的高层杀。 这才是眾人此前没说出口的,必须要將三头尸打死在灵境的根源。 “我可先提醒你们,若想將其杀死在此地,得找个人去献祭,我才有法子。” 无论是干將莫邪的故事原型,还是后续復仇之事,都离不开【血祭】的基调。 哪怕眾人不愿承认,怕是也得从这方面找到破解之法。 玄阴老魔指向那名女修,吩咐道:“就她吧。” 老魔头指的便是那蒙眼女修。 见对方二话不说就將矛头指向自己,她没有吭声。 老魔头这一指蓄谋已久。 此番存活下来的灵境行者,官方三人组他不好下死手,那道人又来自天门山,天门山的那小剑仙天克他一身鬼道,不好招惹。 最重要的是,这女修胆敢戳穿他的谎言,他看在眼里,恨在心中。 女修悄悄后退半步,那天门山的道人便像是见著过街老鼠般躲开。 林慕玄扬眉道:“妖道不可信,若是轻易以必要的牺牲为由,谁知道你窃取胜利果实后又会如何。” 玄阴老魔死死的盯著林慕玄一眼,最后忽然笑了:“你指望我一魔修自我牺牲?你们不做,那我就逼你们进去,看看是咱们鱼死网破的快,还是你们被三头尸杀的快。” 林慕玄冷笑,並没挪动。 倒是一旁的道士,听到老魔头的威胁后,手一抖,忽然衝上前去,一掌拍向女修。 林慕玄没有一凌,身体比他想法更快,瞬间打出两道剑光,刺得对方掌心微疼。 女修这才意识到不对,一剑挥出,將其扫到一旁。 林慕玄死死盯著对方,一句话没说。 那目光让道士脸色有些火辣。 琼解放嘆了口气说:“师弟这性子,太过刚正不阿了。” 玄雪风却笑了:“所以你才早早认了他为师弟不是吗?” 第22章 斩首 临时工这些年不是没来过新人,但大部分工於心计或是阿諛奉承之辈,皆没能入得了大师兄的眼,签合同没多久便草草离开。 哪像小师弟,一进来就被人捧著护著。 玄阴老魔拍手大笑:“好一个玄门正道,老魔我这些年不愿遁世,求的便是你们这场景,每每看到,总是妙不可言,回味无穷啊!” 林慕玄看著那道人,噗嗤笑了一声。 他扭头看向玄阴老魔说:“你这妖道好不讲道理,若是真如你所愿,这灵境才会酿出大祸。” 玄阴老魔沉默片刻,然后笑道:“那你要如何?” 林慕玄说:“你上……” “我说过,我是魔修。” “我们会派人和你一起上。” 玄阴老魔嘲讽道:“你这小子,一边喊著我草菅人命,一边又要拿別人的命当筹码,可真是……” “我没有决定別人命的权利。”林慕玄平静上前一步说,“但我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所以我上。” 玄阴老魔愣在那里。 那女修错愕看向林慕玄。 段飞星露出敬佩的神色。 而琼解放和玄雪风脸色却变了。 “小师弟……” “大师兄,二师兄,不用劝我了。”林慕玄挥了挥手说,“相信我。” 两人眼中露出迟疑的神色,最终点了点头。 林慕玄看向段飞星说:“飞星哥,若是玄阴老魔不愿意隨我一同见三头尸……” “我平素不爱许诺。”段飞星开口道,“但如果玄阴老魔不和你去,我拼了一身老命,帮你杀他。” 他看向那女修,女修蒙著眼,正愣愣看著林慕玄,片刻后她说:“我和你们一同前去吧。” 林慕玄摇头说:“你留下来吧,再少人,压不住玄阴老魔了。” 那道人嘴巴开了又合,脸色变换不定,隱约有些想规避林慕玄的目光。 然而,林慕玄在和女修说完后,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转身走向玄阴老魔: “去,还是不去。” 玄阴老魔脸色黑一阵白一阵。 他处心积虑想分裂眾人,却没想到一个链气期的小鬼,却將眾人串在了一起。 老魔头冷哼了一声,不知想到什么,最后还是低声骂道:“行,那你可得走在前面,” 林慕玄笑了笑说:“行,一起?”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地宫的地面突然震了片刻。 玄阴老魔脸色变了。 本来还算淡定的林慕玄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只见地宫深处,一个体型单薄的双头怪人拖著一把长剑,缓缓从黑暗深处走来。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眾人一时忘了呼吸。 林慕玄转头看向玄阴老魔说:“那我先行一步。” 说著便朝著三头尸走去。 玄阴老魔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下一刻,林慕玄的脑海一片空白,忽然单膝跪倒在地上,剧烈的疼痛从身体各处蔓延开来。 这是林慕玄从未体验过的痛苦。 他感觉脖子好像被撕裂了一般,脑海里仿佛还残留著凌厉至极的剑鸣。 ——他竟什么也没感觉到,就触发了替死傀儡。 或许是察觉到林慕玄已经死过一次,三头尸没有继续攻击他,而是將目光看向了玄阴老魔。 玄阴老魔哀嚎了一声,也如倒栽葱般摔在地上。 “师弟,別反击,会被继续攻击。” 琼解放大声喊道。 剑庐的诸多手段,在灵境行者遇害,触发替死手段后,都会给予喘息的机会。 这时若是將人带离出来,也只是重创而不至於濒死。 这也是为什么各方还能来试探这个灵境的缘由。 然而,林慕玄却回头对眾人笑了笑,然后一个前扑,搂住了玄阴老魔。 刚刚被打出替死手段的玄阴老魔一回过神来就看到林慕玄一个飞扑,將他带著冲向了三头尸。 “我草,你別过来啊!” 浑身疼痛的老魔头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听见林慕玄大喊:“二师兄,动手!” 下一刻,他的意识陷入了空白。 …… 恍惚中。 林慕玄感觉自己沉入了幽暗的深海,意识却漂浮至一处阔落的古宅。雕樑画栋,气象非凡,昭示著主人家的煊赫。 他如幽魂般飘入院落,停驻於一扇轩窗之外。 窗內,一袭青衫的少年正临案挥毫,羊毫笔尖悬於宣纸之上。 忽而笔走龙蛇,墨痕如惊雷裂帛,撇捺间一行狂草挥毫而成,最后一笔陡然收势,笔锋悬於纸上半寸。 案上,“山河入梦”四字墨跡淋漓,道不尽少年心中那吞吐天地的壮怀。 “廷鑨,廷鑨!”门外传来带著笑意的呼唤,脚步声由远及近。 少年闻声回头,恭敬地拱手:“父亲。” 来者正是其父庄允诚,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书房,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与得意,像藏著一个天大的宝贝。 “廷鑨,快瞧瞧,为父替你寻来了什么好东西!” 林慕玄心中一凛。 眼前这对父子,哪还不知道二人正是掀起清代文字狱腥风血雨的《明史案》肇始者——庄廷鑨与庄允诚。 少年庄廷鑨放下笔,好奇道:“父亲,何事让您如此开怀?” 庄允诚献宝似的凑上前,眼中满是慈爱:“你不是心心念念想换支顶好的笔么?今日,为父替你圆了这个念想!” 庄廷鑨闻言,唇角微扬,带著少年人的矜持与自信:“父亲,湖州地界上能寻到的好笔,您不是早已为我搜罗遍了么?再者,孩儿觉得,咱家乡的羊毫,未必就逊色多少。” “不一样!大不一样!”庄允诚朗声大笑,眉宇间儘是为人父的骄傲与满足,“这笔,是为父费尽心思,重金延请了宫中告老还乡的御用制笔匠人,专门按你最爱的湖州羊毫样式,为你量身打造的!独一无二!” 饶是庄廷鑨方才还故作淡然,此刻也不由得动容。 王朝鼎革之际,许多坚守气节的制笔、制墨大家,寧愿封炉闭户,也拒奉新朝年號。 顶尖的笔墨,早已是可遇不可求。父亲这一番“处心积虑”,所求的何止是一支笔? 林慕玄默默凝视著这书房內氤氳的温情。父子相视而笑,阳光暖融融地包裹著他们,他却不由得嘆息一声。 第23章 有爱的家才能飞出恋家的鸟 有爱的家庭才能飞出恋家的鸟。 可惜,林慕玄早已知道故事的结局。 眼前这意气风发、双眸清亮的少年庄廷鑨,不久后將被眼疾夺去光明,沉沦於无边的黑暗。 失明后的他,以惊人的毅力,立志效法左丘明著史留名。然而,就在他倾尽心血召集才俊补写明史时,他却先一步离世,只留下父亲帮他填补完《明史辑略》。 而后庄家被人以悖逆之罪告发,文字狱的铡刀挥落,垂垂老矣的庄允诚没能保住《明史辑略》,更没保住庄家。 男丁身首异处,女眷没入奴籍。 一场由贪婪与构陷点燃的滔天大火,吞噬了庄家,更牵连了数以千计的无辜者,骨肉离散,哭声震野。 清朝文字狱的序幕,也將以最残酷的方式,在血泪中缓缓拉开。 时光飞逝,庄廷鑨的才名愈发响亮。 十五岁那年,喜讯传来。 庄廷鑨入选国子监! 那日的庄府,张灯结彩,喜气盈门,庄允诚满面红光,大手一挥,对儿子宣布: “廷鑨!你不是最爱『提笔安天下』吗?为父这就去给你置办个纸坊!专为你做那阔帘罗纹纸,可好?” 阔帘罗纹纸质地绵韧,纹理如罗绸隱现,是名动天下的顶级书画用纸。 庄廷鑨看著父亲兴奋得像个孩子,心中暖流涌动,却摇头笑道:“父亲,您也太惯著我了。我一个人,哪用得完一整个纸坊的纸?” 庄允诚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望著儿子即將远行的方向,声音也低沉了些:“可你这一去京师……山高水长,再想见一面,就难了……” 京师太远了,远到他无法再像从前一样,时时看著儿子读书习字,听他讲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唯有借纸传讯,多几分念想。 庄廷鑨看著父亲眼中那份藏不住的失落,心头一软,立刻接口道:“那父亲便每月托人给我送些纸来吧!孩儿在京师,就用父亲送来的纸写信、作文章,让您时时知道我在做什么,想什么。” 京师繁华,怎会缺几张好纸?更何况身在国子监,笔墨供应自不会少。这要求,不过是儿子体贴地给父亲一个安放牵掛的藉口,庄允诚岂能不明白? 但他依旧笑开了,迭声应道:“好!好!一言为定!每月都送!送最好的!” 庄廷鑨启程入京的日子很快到了。皇命在身,不敢耽搁。 时间仿佛在林慕玄的注视下被无形的手拨快了。 他看见庄允诚的身影,常在庄家深阔的庭院里徘徊。 饭后散步,走著走著,总会停在儿子那间空下来的臥房门口,驻足良久。有时推门进去,摸摸儿子用过的书案,拂去並不存在的灰尘。 某日,他指挥僕役仔细打扫儿子的房间,在书架最隱蔽的角落,摸到一个小小的锦盒。 打开一看,竟是当年他耗尽心思为儿子求来的那支御製湖州羊毫笔! 笔锋洁净如新,显然从未沾墨。 庄允诚先是一愣,隨即摇头,像对著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般,低声笑骂道:“傻小子,笔买来不就是用的?藏著掖著作甚?” 可话虽如此,他那布满老茧的手却无比轻柔地將笔放回盒中,仔细盖好,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仿佛在珍藏一件稀世珍宝。 日子一天天过去,掐算著儿子信中提到的归家省亲批假將近,庄允诚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忙碌起来。 他像个总指挥,反覆叮嘱厨房:“廷鑨爱吃的清蒸鰣鱼备好了吗?他小时候就爱吃这个!南潯的定胜糕呢?他写字前总爱垫两口,买最新鲜的!对,多买些!……什么?怕那廷鉞回来偷吃?派两个人专门看著那糕点盒子!谁也不许动!等他回来一起吃!” 廷鉞是庄廷鑨的弟弟,年纪还小,最是嘴馋。 庄允诚总想著要把所有儿子喜欢的味道都准备好,等他回来,父子俩就能像从前一样,一边吃著定胜糕,一边聊聊京师的见闻,朝堂的政事,儿子心中的抱负…… 光是想像那画面,就足以让老父亲乐开。 终於,归期到了。 庄允诚一早就坐立不安,在厅堂里踱步。厨房热火朝天,香气四溢。就在这时,儿子的贴身小廝却风尘僕僕地送来了信。 庄允诚迫不及待地拆开,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 【父亲母亲,儿子已至湖州数日。恰逢几位昔日同窗好友盛情相邀,同游莫干山,机会难得,儿已应允。不孝子未能及时稟明,让二老掛念了,万望恕罪。勿念。】 “这么快就走了?”庄允诚拿著信纸,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有些泄了气,精心准备的定胜糕,最后只能和二儿子默默吃掉。 那些攒了一肚子想对长子说的话,也只能对著二儿子或老友絮叨几句,总觉得少了最重要的听眾。 傍晚出门散心,路过熟悉的点心摊,刚出炉的姑嫂饼散发著诱人的焦香。庄允诚脚步顿了顿,这饼儿子倒是喜欢,他自己却不太爱。 正犹豫间,又一个小廝飞奔而来,递上新的信笺。 他有些忐忑地展开: 【父亲大人,儿明日先归家收拾行装。山中秋意虽好,终不及家中温暖。归家后,儿想陪父亲去夜市走走,京师虽繁华,终究不及家乡烟火。】 “太好了!” 庄允诚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连眼角的皱纹都盛满了笑意。方才的失落瞬间被拋到九霄云外。 他毫不犹豫地买了一大包热腾腾、香喷喷的姑嫂饼,步履轻快地往回走。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庄允诚就出了门。 比约定的时间足足早了近两个时辰。 他沿著儿子归家必经的街道慢慢走著,集市已喧闹起来。 路过一家包子铺,正逢新店开张大减价,热气腾腾的肉包香气四溢,队伍排得老长。 “要是廷鑨在这儿,他肯定高兴坏了。”庄允诚看著那热闹景象,不由得笑了出来。 儿子从小就爱吃包子,尤其爱凑这种“减价”的热闹,觉得占到了大便宜,乐此不疲。 第24章 父亲,我看不见您了 庄允诚兴致勃勃地在集市里穿梭,挑挑拣拣,不一会儿,手上提的点心盒子就装得满满当当。 直到日头升高,他才猛地想起儿子快到了,连忙加快脚步赶往约定的地点。 远远的,他就认出了那个挺拔的身影。 几年不见,儿子又长高了不少,身姿更加挺拔,眉宇间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些沉稳。 可在庄允诚眼中,他永远都是那个在私塾里摇头晃脑背书的小小孩童。 接到儿子,庄廷鑨神采飞扬,迫不及待地讲述著旅途见闻,眼中闪烁著对未来的憧憬: “父亲,这齣了湖州,真是见了天地如此广阔!” 廷鑨说这话时,眼中带著看不明白的讚嘆。 庄允诚静静听著,他也知道,只要廷鑨做自己想做的事,就一定会很高兴。 这种寧静一直持续到他们看到一队八旗驻军策马在街市上横衝直撞,险些撞倒躲避不及的妇孺。 “小心!纵马伤人,尔等岂有此理!”庄廷鑨一声断喝,挺身而出,怒目而视。 庄允诚总是在这些时刻,才突然察觉到儿子已经长大。 即使下一刻,儿子又兴冲冲地拉著他,要去买那最后剩下的、因去晚了而打了折的大肉包。 夜晚,父子俩一起收拾行装,庄允诚才发现,妻子早已默默备好了远行所需的各色应急药物,分门別类,细致入微。 出发的清晨,庄允诚送了一程又一程。 他知道儿子准备去看他的世界了。 比起让他留在自己身边,庄允诚更希望他能无所顾忌地前往属於他的人生。 站在长亭外,看著儿子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官道的尽头,庄允诚悵然若失。 正欲转身,忽听隨行的家僕道:“老爷,少爷请您回头看山顶!” 庄允诚依言回望。 只见远处青翠的山峦之巔,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用力地向他挥舞著手臂。 一瞬间,庄允诚脸上的失落被笑容和骄傲取代,眼中却悄悄涌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一场突如其来的眼疾,如同最残酷的诅咒,渐渐吞噬了庄廷鑨眼中的光。 儿子是回来了,回到了家中常住,却再也不是庄允诚希望看到的样子。 书房里再也听不到那酣畅淋漓的笔走龙蛇之声。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才子,被困在永恆的黑暗里,脾气变得暴躁易怒,时常沉默地枯坐,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 有时,他会摸索著,拿起父亲当年送的那支御製湖州羊毫笔,指尖一遍遍描摹著笔桿的纹路,久久不发一言。 庄允诚看在眼里,急在心中,看著儿子一日日消沉下去,心如刀绞。 他小心翼翼地陪伴,笨拙地安慰,却总显得那么无力。 直到某一天,枯坐的庄廷鑨忽然抬起头,声音带著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父亲……我想效仿左丘明,著史!留名!” 这是儿子失明后,第一次主动提出想做点什么! 庄允诚心头巨震,几乎是瞬间,所有的担忧和困难都被拋诸脑后,只剩下巨大的狂喜和支撑儿子的决心。 他紧紧握住儿子冰冷的手,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好!好!我儿有此志向,为父定当全力助你!倾尽所有,在所不惜!” 顺治八年。 庄允诚以惊人的魄力和財力开始行动。 他先是重金购得前明首辅朱国禎未完成的《明史》珍贵手稿。 接著,以每千字三十两白银的惊人天价,延聘吴炎、潘檉章等十六位饱学名士,协助儿子续编这部旷世之作。 那部增补完成的《明史辑略》,沿用了明朝年號,未承认清朝正统,並將清太祖努尔哈赤称为“奴酋”,还详述了清军入关前的建州女真史,虽立场不尖锐,但对某些人而言,多少有点刺眼。 庄允诚並非不懂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一丝不安时常掠过心头。 但当他看到儿子庄廷鑨在口述史稿、与学者辩论时,那久违的神采重新回到脸上时,那份不安便被强行压了下去。 只要儿子能重新“活”过来,这点风险也无需多虑。 廷鑨本无政治意图,仅是学术行为,难不成还能上纲上线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庄廷鑨羸弱的身体终究没能支撑到著作完工。 顺治十二年,病榻前。 庄允诚紧紧握著儿子枯槁的手,老泪纵横。庄廷鑨气若游丝,手中依然紧紧攥著那支未曾书写的羊毫笔,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执念。 “父亲,我……看不见您了……”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没事……没事的,廷鑨……”庄允诚將额头抵在儿子的手背上,声音沙哑破碎,“父亲老了,眼睛也了,也……也看不清你了……” “父亲……《明史辑略》……” “放心!父亲帮你看著!一定会完成的!廷鑨,你好好养病,別多想……快点好起来……爹还等著听你讲书里的故事……” 庄允诚泣不成声,徒劳地重复著空洞的安慰。 那只被父子俩体温捂热的羊毫笔,终於从庄廷鑨无力鬆开的手中滑落,轻轻掉在冰冷的床榻上。 而床上,那具饱受折磨的身躯,再无生息。 顺治十二年,庄廷鑨,抱憾而终。 不知从何时起,庄允诚將那支承载著太多回忆的毛笔,郑重地置於自己的案头,日日使用。 有一次,年幼的孙子玩耍时,不小心將这支笔碰落在地,滚到了角落。 庄允诚发现后,竟失魂落魄,整整一天不吃不喝,发动全家上下翻找,直到那支笔被寻回,紧紧握在手心,他那灰败的脸上才重新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小孙子不解,仰著头问:“爷爷,不就是一支笔吗?家里那么多好笔,再买一支不就好了?” 庄允诚没有说话,只是用粗糙的大手,无比温柔地揉了揉孙儿的小脑袋。 只是握著那毛笔,像是握著谁的手。 林慕玄看著老人珍视毛笔的模样,心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沉重得喘不过气。他只能发出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嘆息。 男人啊,总是喜欢在物件上留下自己一部分灵魂。 第25章 灭顶之灾 好在,巨大的悲痛並未彻底击垮这位坚韧的父亲。 儿子的死亡,让庄允诚沉默了一段时日,但他很快擦乾眼泪,重新挺直了脊樑。这位精明强干的商人,將对儿子的无尽思念,全部化作了完成《明史辑略》的磅礴动力。 他接过了儿子的遗志,以更加老练和决绝的姿態,继续推动著这部巨著的编纂与刊印。 顺治十七年冬。 《明史辑略》终於刻版完成。 庄允诚抚摸著那散发著墨香的厚重书页,如同抚摸著儿子沉睡的脸庞。 他提起了那支意义非凡的湖州羊毫,蘸满浓墨,一笔一划,无比虔诚地从头抄写到尾。 当最后一个字抄毕,墨跡未乾。 庄允诚放下笔,长久地凝视著自己的手跡与儿子的心血交融在一起。 深夜里,寂静的书房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却又带著无尽苍凉与释然的大笑。 那笑声穿透了窗欞,在空旷的庭院中迴荡。 此后,庄允诚以庄廷鑨的名义,耗资刊印此书。 然而,巨大的灾祸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终於亮出了獠牙。 顺治十八年。 被革职的贪鄙知县吴之荣,嗅到了《明史辑略》中那些敏感字句散发的“血腥味”。 他如获至宝,立刻上门进行无耻的敲诈勒索。 庄允诚的回应斩钉截铁,毫无妥协余地! 林慕玄看到此处,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故事不可逆转地朝著那血腥的终点碾压而去。 庄家的灭顶之灾开始了。 起初,年迈的庄允诚凭藉深厚的人脉和財力,找到湖州知府陈永命,许以数千两黄金的重贿,暂时压下了案件。 但吴之荣这条疯狗,岂肯善罢甘休? 敲诈不成,便疯狂撕咬。他怀揣著《明史辑略》,像一头嗅到血腥的鬣狗,层层上告,直指京城! 庄允诚耗尽心力,四处奔走呼號,试图力挽狂澜。 然而,此事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在清廷高层引发了震怒。 彼时康熙年幼,尚未亲政,把持朝政的辅政大臣鰲拜听闻竟有汉人私修明史且“悖逆”至此,勃然大怒! 他悍然下令,刑部严查此案,务必將所有涉案之人从重严惩,以儆效尤! 这个靠铁血征服上位的异族王朝,其统治根基的敏感与脆弱,在遭遇正统性的质疑时,彻底暴露了其狰狞的本性。 游牧民族骨子里的血腥与残酷,化作了冰冷的屠刀。 顺治十八年。 庄允诚被差役锁拿,押往京城刑部大狱。 狱中,等待他的是惨无人道的严刑拷打。年迈的身躯如何经受得住?很快,他便被折磨得形销骨立,气息奄奄。 林慕玄看著牢笼中那个蜷缩在冰冷草蓆上、白髮散乱、遍体鳞伤的老人,心中悲慟难抑。 庄允诚浑浊的眼睛望著牢顶,乾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在呼唤著谁的名字。他知道,老人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就在这绝望的深夜,牢门外传来狱卒粗鲁的拍打声和呵斥:“罪囚庄允诚!有人探监!” 庄允诚费力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目光茫然地投向牢门口昏黄的灯光下。 一个身著素色布袍、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里。令人惊异的是,他竟罕见地蓄著一头长髮,並未剃髮结辫。 在大清推行金钱鼠尾辫、镇压前朝文化的当下,他的打扮有些异类。 男子凝视著牢中不成人形的老人,沉默片刻,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万万没想到,此生再见伯父,竟是在这等地方。” 庄允诚的意识模糊,了很长时间才勉强辨认出,此人依稀是当年曾隨同儿子廷鑨一起游歷莫干山的友人之一。 一旁沉默许久的林慕玄心中警铃大作! 此人绝非善类! 歷史记载中,此刻庄家已成烫手山芋,人人避之唯恐不及,怎会有故交甘冒奇险前来探视一个垂死的钦犯? 或者说……谁敢同意探监? 庄允诚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用尽力气,声音嘶哑微弱,却带著一丝警惕:“你来寻我这將死之人……意欲何为?” 男子嘴角扯出一个极淡、近乎没有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刀:“伯父可曾听廷鑨兄提起过……『灵境』?” 林慕玄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他终於意识到,那柄悬在歷史迷雾之上的“剑庐”之秘,即將在他面前显露狰狞一角。 庄允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闭上眼睛,仿佛疲惫至极,哑声道:“……老夫……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是真不明白?”男子的声音陡然压低,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玩味,“还是……不敢说呢?” 他缓缓蹲下身,隔著冰冷的柵栏,目光死死锁住庄允诚的脸,一字一句道: “廷鑨兄当真是好手段。当年莫干山一行,连我都未能获得万剑山传承的认可,他却……得到了。”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激烈而怨毒: “可我不明白!他为何要放弃那唾手可得的万剑神传承?!为何要选择將那剑庐灵境重新封印,放逐於山海之间?! 说什么『三头尸』出世会祸乱苍生?简直愚不可及!妇人之仁!得了万剑山的传承,这天下之大,何处不可逍遥?何等愚蠢!愚蠢透顶!” 庄允诚紧闭双眼,枯瘦的手指却微微蜷缩起来。 林慕玄的心沉到了谷底。 庄允诚的反应印证了——他不仅知道,而且知道得比想像中更深! 这所谓的“灵境”,竟成了庄家父子悲剧背后,另一重不为人知的巨大漩涡! “伯父,”男子的声音又恢復了那种蛊惑的低沉,“我今日所求不多。只想知道廷鑨兄当年封印灵境所用之秘宝藏於何处?只要你肯告知,我立刻便能將你救出这人间地狱!” 他眼中闪烁著非人的寒光,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诱惑: “伯父,廷鑨兄当年想必也向您展示过,我们这类人拥有何等力量吧? 移山填海或许夸张,但带你离开这铜墙铁壁的牢笼易如反掌!你难道不想活著,再看看这世间的太阳?” 第26章 灭族之夜 庄允诚依旧沉默,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男子脸上的耐心终於耗尽,那层偽装的平和彻底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恶毒笑容,他凑得更近道: “偷偷告诉你,你们庄家满门抄斩、鸡犬不留的判决已经定下了!就在这两日!真还要把那秘密带进棺材里,让庄家断子绝孙,让廷鑨兄死不瞑目吗?!” “老夫……无话可说!”庄允诚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中嘶声吼道。 儿子的秘密,是他至死也要守护的底线! 然而,男子脸上的笑容却在这一刻骤然放大,变得无比诡异和得意,他猛地直起身,发出一阵低沉而充满恶意的笑声: “好一个庄廷鑨!好一个父子情深!人人都说庄允诚爱子如命,將儿子遗物视若珍宝,可你们父子俩,骗得了天下人,却骗不了我!” 他猛地一拂袖袍! 一支笔,赫然出现在他掌心! 笔桿温润,毫锋微散。 正是那支庄允诚视若生命、珍藏多年的御製湖州羊毫笔。 “谁能想到啊?” 男子把玩著那支笔,如同把玩著庄家父子最珍视的宝物,眼中充满了贪婪与嘲弄: “我本以为这开启万剑山传承的关键秘钥,这封印灵境的枢纽核心,是在他那老相好手上。 却没想到竟藏在你这老东西几乎从不离身、日夜摩挲的旧笔之中?!哈哈哈哈!灯下黑!真是灯下黑!” “不——!!!”庄允诚目眥欲裂,爆发出垂死野兽般的悽厉嘶吼! 所有的偽装和决心,在看到这支笔落入对方手中的瞬间,彻底崩溃! 他挣扎著扑向柵栏,枯瘦的手指徒劳地抓挠著冰冷的铁条,浑浊的眼泪汹涌而出: “还给我!把它还给我!你这畜生!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对我儿子做什么?!” 那男子脸上的笑容扭曲到了极致,嘴角以非人的弧度向上咧开,直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的双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眼白和瞳孔,化为两个深不见底、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 头颅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整个人的气息变得阴森、冰冷、非人。 儺的指尖在脸上滑过,竟化作了那將庄家举报了的吴之荣的脸,他带著无尽的恶意和诅咒说: “我叫儺,是你们庄家的送葬人。” 林慕玄僵在原地。 他见过这画面。 那是在巴蛇列车上,他见到了的诡异般的玥玥。 林慕玄眼神徒然尖锐了起来,心中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顺治十八年。 庄允诚不堪连日残酷的严刑拷打,惨死於刑部大狱,其尸被碎。 康熙二年。 清廷严令,早已入土为安的庄廷鑨被开棺戮尸,曝骨荒野,尸骸被付之一炬,头颅被砍下,悬掛於杭州城北关城墙之上,示眾长达三个月,任风吹雨打,鸟雀啄食! 庄廷鑨之弟庄廷鉞被凌迟处死。 庄家十五岁以上男丁,尽数押赴刑场,斩首示眾! 女眷及幼童,一律没入官府,发配边陲为奴,永世不得翻身! 万贯家財被查抄一空。 参与编纂《明史辑略》的十八位饱学之士、刻印工匠、售卖书商,尽数被处死! 甚至为该书作序、早已亡故多年的学者,亦被开棺剖棺,挫骨扬灰! 此案牵连之广,骇人听闻。 流放者数百,被波及、抄家、下狱者数以千计!江南文脉,为之震恐凋零! 此案之后,民间私修明史成为绝对的禁区,文人噤若寒蝉,纷纷转向考据之学以求避祸。 清廷则藉机大肆搜缴、系统性地销毁明末清初一切可能含有“违碍”內容的文献。 官修《明史》时,刻意淡化、歪曲甚至抹杀南明抗清的歷史。 与此同时。 某个偏远寧静的村落,儺风尘僕僕地寻到了庄廷鑨那位隱姓埋名、带著幼子四处漂泊的遗孀。 那是一位手段高强的灵境行者。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双手颤抖著將那支沾染著庄家父子血跡与怨念的湖州羊毫笔高高奉上: “嫂子!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廷鑨兄!我对不起庄家满门啊!” 他嚎啕大哭,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韃子无情无义!惨绝人寰!廷鑨兄……廷鑨兄他入土多年啊!竟被那些禽兽开棺戮尸!曝骨悬颅!庄家满门忠烈,男丁尽屠,女眷为奴……我……我无能!我救不了他们!我愧对廷鑨兄的託付啊!” 他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眼中却闪烁著疯狂已被悄然藏起。 他將那支笔再次递上前: “我……我拼死也只保下了这支笔!嫂子!这是廷鑨兄生前最珍视之物,是他当年封印剑庐灵境的秘钥!更是开启万剑山传承的唯一钥匙! 嫂子!您收好! 將来……將来等念鑨侄儿长大成人,练就本事,定要让他持此秘钥,进入剑庐,取得万剑山无上传承! 用那盖世神功,杀尽韃虏!砍下那狗皇帝的脑袋!为庄家满门!为廷鑨兄!报这血海深仇!雪此奇耻大辱啊!” 女子看著那支熟悉的、丈夫生前时常摩挲的毛笔,如今上面仿佛还残留著庄家父子的气息和未乾的血跡。 “他说无力再同我同行,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吗?” 她颤抖著伸出手,如同接过丈夫和公公的遗骸,无比郑重地接过那支笔,然后,將它紧紧塞进身旁一个约莫十二岁少年冰冷的手中。 她死死抓住儿子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入孩子的皮肉,声音因为极致的恨意而扭曲嘶哑: “庄念鑨!我的儿!看清楚!记住!牢牢记住这支笔!记住你爹是怎么死的!记住你爷爷是怎么死的!记住庄家几百口是怎么没的!记住这血海深仇!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少年庄念鑨紧握著那支冰冷的、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泣的毛笔,重重点头: “母亲!孩儿记住了!刻骨铭心!永生不忘!” 康熙八年。 林慕玄看到长大的庄念鑨与儺一同站在莫干山幽深的山谷中,开启了剑庐封印。 第27章 死亡重生 灵境洞开的瞬间,光怪陆离的景象涌现。 他们刚刚从恐怖的三头尸爪牙下惊险周旋脱身,紧绷的神经还残留著劫后余生的虚脱。 庄念鑨心神微松,一线微茫的希望在前方隱约透出光亮。然而,就在这鬆懈的毫釐之间,身后的儺,动了。 一道乌光,阴毒、迅疾、无声无息,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噬向庄念鑨毫无防备的后心! “噗!” 庄念鑨身体猛地一弓,一口滚烫的鲜血喷出。 他踉蹌前扑,那惊愕瞬间被滔天怒意点燃。 可他体內苦苦修炼、积攒了无数日夜只为復仇的法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溃散殆尽。 他像断了线的提线木偶,软软地栽倒在地。 儺甚至没有瞥一眼倒下的庄念鑨。 他的眼中只剩下狂热,一种攫取至高力量的贪婪火焰在瞳孔深处疯狂燃烧。 他扑向那支掉落在地的、看似平平无奇的湖州羊毫笔,一把攫入手中,喉咙里滚出压抑不住的、扭曲的狂笑。 “万剑山的传承!至高无上的力量!终於是我的了!哈哈哈——!” 他站在光芒万丈的传承祭坛前,手握毛笔,志得意满,仰天狂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掌控天下、为所欲为的未来! 然而,笑声戛然而止。 “没有?为什么没有?”他僵在原地,“传承呢?不可能!万剑山的传承呢!” 就在他歇斯底里的嘶吼声中,那支被他视作钥匙的羊毫笔骤然异变! 阴寒刺骨的怨气衝天而起。 那怨气並非无形,而是瞬间凝聚、扭曲,化作无数张无声咆哮、痛苦到极致的鬼脸。 它们彼此撕扯、融合,最终匯聚成一只纯粹由怨念与执念构成的、巨大而狰狞的黑色鬼手。 鬼手握住笔桿,带著倾尽三江五湖也无法洗刷的悲愤与诅咒,朝著儺的眉心一点。 “不——!” 儺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恐!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悽厉的惨叫。 噗嗤! 一颗带著惊愕表情的头颅高高飞起。 猩红温热的血液溅落在传承祭坛上,无比触目惊心。 无头尸身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 那支饱饮了仇敌鲜血的毛笔,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笔尖,一滴浓稠的血珠缓缓凝聚、滴落,与缠绕笔身的怨气交织、缠绕,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邪异气息。 它微微震颤著,仿佛想要化作一道流光,挣脱这灵境的束缚。 然而,就在它即將消失的剎那,一只覆盖著青灰色鳞甲的手,毫无徵兆地从虚空中探出,將那支怨气衝天的毛笔死死攥住! 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母亲说你生了灵智,让我防著你,可惜……” 嗡! 毛笔在巨手中疯狂震颤挣扎,发出悽厉的悲鸣,却无法挣脱分毫。 只见巨手之上黑气繚绕,强行將毛笔中狂暴的怨气镇压、吞噬,最终,整支笔被硬生生按入了体中,消失不见! “我虽恨那韃子皇帝,但你欲造的杀孽,更甚至三头尸,封印於此地吧,怨笔。” 林慕玄惊骇望去! 只见那传说中的三头尸,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祭坛边缘! 它庞大、扭曲的身躯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原本只有两个狰狞头颅的脖颈断口处,此刻正诡异地蠕动著,一个新的头颅正从血肉中“生长”出来。 赫然是刚刚被怨灵之笔斩杀的儺的面孔。 只是这张脸上布满了蛛网般蔓延的诡异黑色纹路,双目紧闭,毫无生气。 “好一个三头尸,血祭刺客与自己的性命,直接锚定一人发动断头之刑?” 林慕玄头皮发麻。 儺机关算尽,步步为营,竟落得如此下场。 只见那三头尸缓缓弯下庞大的身躯,將地上庄念鑨那死不瞑目的头颅捡了起来。 它端详著这颗年轻而充满仇恨的头颅,如同端详一件物品,將其安在了中间的脖颈上。 “头。” 左边那颗乾瘪如骷髏的头颅发出嘶哑的声音。 “我的头。” 右边那颗覆盖著野兽般鬃毛的头颅发出低沉的咆哮。 然后,三颗头颅猛地同时转向了林慕玄藏身的方向! 六只眼睛死死锁定了他! 那目光中充满了疯狂、饥渴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残缺与痛苦! “拿我头来!!!” 三颗头颅齐声发出震耳欲聋、充满无尽怨毒与索求的咆哮! 狂暴的声浪几乎要撕裂空间! 话音未落,三头尸那庞大的身躯已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残影! 一只覆盖著鳞片、指甲闪烁著寒光的巨掌,带著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如同无形的开天巨刃,朝著林慕玄当头劈下! …… 林慕玄猛地睁开眼,察觉到身体上的剧痛。 在生命的最后,他福至心灵引爆了阴阳种玉剑胎。 身体被撕裂的痛苦,让他从记忆中脱离出来。 脖颈上传来的剧痛清晰可见。 生命的最后,他惊恐的朝著二师兄大喊道:“二师兄,別杀三头尸……” 然而已经晚了。 整个身体化作金属的玄雪风愤怒的一击,已將三头尸的三个头颅齐齐打爆。 在他懊恼的目光中,那三头尸里忽然有一股冲天血光喷涌而出,化作浪海。 一根羊毫毛笔轻轻一挥。 一瞬间,密密麻麻的血色墨跡横贯当场。 灵境破碎,生灵灭绝,冲天怨气撕裂空间,浮现在湖城之上。 “你他妈,不是能解决才进来的吗?” 他下意识看去,只见玄阴老魔眼中满是疑惑,就好像是看见了无法理解的东西一般。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能解决了?】 林慕玄脑海里闪过一丝疑惑。 下一刻,他的意识陷入黑暗。 …… 【你已被三头尸锁定】 【受到“怨笔”影响,三头尸的神通效果替换为“龙头铡”】 【受到“龙头铡”影响,你即將被强制裂颅】 【你引爆了阴阳种玉剑胎,在短暂脱离神通幻境后死亡】 【神格面具·十二神生效,月復活次数2/12】 【你已回到2小时前】 林慕玄猛地睁开眼,伸出手拉住了准备进入灵境的大师兄。 “大师兄,先等等。” 第28章 就要在这里结束了(求月票) “怎么了,小师弟?”琼解放一脸疑惑地看著冷汗滑落的林慕玄。 死亡的剧痛让林慕玄恍惚。 比起剑气贯体,三头尸斩首的疼痛刻骨铭心。 瞬间苍白的脸色让大师兄轻笑:“小师弟,可是临到关头,怯场了?” “师兄,”林慕玄声音低沉,“有法子屏蔽外界声音吗?任何声音!” 琼解放皱眉看向玄雪风。 他一身本事都在拳脚功夫上,对这些偏门术法还真不太擅长。 玄雪风无言,掏出刻满符文的金属罗盘,指尖一点,光膜扩散,隔绝了所有声响。 林慕玄毫不犹豫,將刚刚经歷的惨烈未来和盘托出。 琼解放脸上的笑意褪去,凝重而复杂地看著他:“小师弟,这就是你执意跟来的原因?你的『赐福』能推演未来?” 林慕玄点头:“姑且算是。” 琼解放深吸一口气:“那我和你二师兄就更得进去了。” “师兄,那东西不好对付!” “师弟!”琼解放语气异常严肃,“你可知这种即將破封的灵境,意味著什么?” “我只知道你们进去会死的!” “上下四方为宇,古往今来为宙。但这交界地,不在『宇』內,亦不在『宙』中。支撑它的根基是什么?” 林慕玄顿住。 琼解放嘴角扯出苦涩而坚定的笑容:“以小师弟的聪明,该猜到了。” 林慕玄沉默。 他怎会不知? 山海灵境与地球的碰撞中,他们只能被动防守。 大规模徵召行者,本质便是通过完成任务击溃交界地根基,从而【拒绝侵蚀】。 “师弟,”玄雪风冰冷的声音响起,“行者的本质,是地球的白细胞。在白细胞阵亡、防线崩溃前,灵境之基是绝不会脱离。” 他用平静语言阐述残酷事实——在林慕玄看到的未来里,他们不但团灭,甚至连会稽总督的后手都失效了。 “所以,”琼解放斩钉截铁,“我们必须进去!这灵境不是因我们到来才濒临破封,而是它破封已成必然,才引我们到来!” 林慕玄沉默。 玄雪风看向他:“小师弟,你离开,这里不是你该应对的。” 林慕玄笑了,笑容里有无奈、决绝,更有一种被轻视的傲气:“师兄,別小看人,若真想破了这灵境,师弟我非进去不可!” 琼解放皱眉:“別逞强。” 林慕玄眼神清澈坚定:“並非逞强!再说了,”他话锋一转,“师兄不也需要亲眼確认,那藏著的玄阴老魔敢不敢冒头,才好……亲自动手?” 琼解放眼中猛地爆出骇人戾气,咧嘴露出森寒笑容:“说得对……师兄我倒想看看,那老东西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把爪子伸到咱们师兄弟头上来!” 话音未落。 轰!!! 天穹炸裂般的狂暴能量柱,自云层贯下,直指某处虚空。 空间扭曲,一道裹在阴气中的枯槁身影被狼狈轰出。 赫然是那玄阴老魔! “小师弟——”琼解放狂放道,“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你两位师兄的合击之技!” 玄雪风如水银融入琼解放影子。 琼解放通体绽放刺目银白金属光泽,脚下大地龟裂,身影化作闪电! 缠绕恐怖力量的拳头挤压空间,音爆如滚雷! 死亡阴影笼罩玄阴老魔。 他瞳孔骤缩,体內涌出无数扭曲哀嚎的冤魂,瞬间凝聚成巨大鬼脸怨魂盾墙。 轰——!!!! 拳盾相撞,轰鸣炸响! 盾墙坚持半秒即粉碎。 玄阴老魔如遭重锤,喷出带內臟碎块的污血,如断线风箏被砸入灵境入口。 “雪风。”琼解放厉声道。 玄雪风自他背后“长”出,早已蓄势待发的冰冷金属手掌,向著漩涡方向狠狠按下! 一道碾压一切的恐怖力场摜入隧道! 林慕玄瞠目结舌,紧隨其后冲入灵境。 只见玄阴老魔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被斥力场一路摜到血池对岸。 猩红剑池如摩西分海,被撕裂开来,无数剑气都在这一击下被击溃! 好一个合击之技!好一个镇压之法! “力王!斥元!小辈欺人太甚!”彼岸传来玄阴老魔怨毒咆哮。 话音未落,燃烧血色罡气的琼解放已按住他头颅,如剷平大地般扣著他横衝直撞! 保护他的阴魂不断涌出又被撕碎。 林慕玄追上时,只见两位师兄以惊人之姿,逼得玄阴老魔强行破入地宫深处。 戾气横生的琼解放与面无表情的玄雪风横贯半空。 下方,奄奄一息的玄阴老魔久久未能站起。 林慕玄喉咙蠕动:“师兄,我们快死了。” “我知道。”琼解放声音平静得可怕。 林慕玄望向前方。 三头尸缓缓从洞窟走出,断裂的脖颈处有鲜血淌下。 玄阴老魔按住脖颈,头颅却高高飞起,眼中闪过恐惧。 他修行多年的阴魔身,哪怕是被连番轰击,也尚未粉碎。 可在三头尸降临的那瞬间,他的阴魔身,毫无徵兆的被割裂了。 林慕玄急得几乎跳起:“师兄!快离开!不解决怨笔,杀三头尸只会放出更恐怖的东西!” 琼解放不语,只是捂住脖颈,另一只手盪出滔天衝击。 三头尸身形摇曳。 玄雪风已衝到它身边,缠绕绝对斥力的金属手掌悍然按下! 噗——! 闷响声中,三头尸瞬间被压成血沫! 血浆肉沫瀰漫,一股比之前恐怖百倍的滔天杀机解放! 怨笔!降临! 琼解放喷血大笑:“怎么解决?没打过,谁知道?” 林慕玄急道:“我们该找出弱点,下次……” “小师弟,你似乎误会了。”玄雪风毫无波澜的声音打断他,“那是你接下来该做的事,而我们,就要在这里结束了。” 力王笑声狂放。 斥元上人嘴角轻扬。 琼解放拳罡如大日,声音异常平静:“过去的师弟,若你真能看到这个未来,那就好好记著,记著它的弱点,告诉下一个我们。” 荡漾开的墨跡吞没了声音。 轰鸣中,林慕玄眼前一片空白。 也许一分钟,也许十年。 阴沉墨跡中,一人蹣跚走来。 林慕玄愣愣抬头——是琼解放。 他欲衝过去搀扶,却在看清瞬间僵住。 琼解放大半个身体正化为飞灰,仅存的手臂死死攥著,掌心一点纯粹到极致的墨跡,散发冻结灵魂的气息。 他挣扎走到林慕玄面前,將其打入他体內。 墨跡融化,琼解放声音很轻: “消化它…带著它的真意…去取得下一个我们的信任……” 灵魂里迸发的剧痛吞没一切。 第29章 破局之法(求月票) 【受到“龙头铡”真意影响,你无法承受真意,神魂震盪而亡】 【神格面具·十二神生效,月復活次数3/12】 【你已回到2小时前】 “啊!” 林慕玄缓缓睁眼。 山依旧。水依旧。人依旧。 但灵魂中那墨跡真意,似要將他撕裂。 林慕玄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对於他来说,不过是一次重生。 但对於那条时间线的师兄而言,他们已经迎来死亡的终局。 那他呢? 他现在能做些什么。 琼解放回头:“看,你二师兄到了……咦?”他愣住,走上前:“师弟,你怎么了?” 林慕玄仰头,面无血色,冷汗如瀑,嘴角扯出复杂笑容。 “大师兄,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莽撞啊……” “龙头铡”真意再次爆发,林慕玄脸色惨白,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明亮。 他的直觉告诉他,他还要继续死下去。 十二神的復活是回到2小时前,理论上只要他死的够快,那他甚至能让时间倒流到更早的时候。 琼解放欲救他,林慕玄却摇头:“师兄,別帮我。” “可是……” 林慕玄声音微弱,眼神执著:“嘘,相信我。” 他没感受到强运的迴响。 即……现在这时间,並无破局之法。 幸运无法让概率为0的事情发生。 所以,破局之法还得在更早的过去吗? 在琼解放不知所措的目光中,林慕玄眼中神采熄灭,生机断绝。 【受到“龙头铡”真意影响……】 【月復活次数4/12】 …… 【月復活次数11/12】 【你已回到2小时前,月復活次数无法让你復活到1天前,当前时间00:00】 【你已消化了“龙头铡”真意】 【检测到“龙头铡”真意载体,已將真意融入阴阳种玉剑胎】 …… 黑暗褪去,林慕玄睁眼。 窗外,椰城夏夜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闭上眼,琼解放混不吝的笑脸,玄雪风沉默的钢铁之躯,清晰浮现。 他甩头驱散无力感。 “好奇怪。” 他分明听见了强运的迴响,却未从真意中找到破局之法。 真意类似剑意,是三头尸斩帝皇气运的手段,非怨笔之力。 他学得三分,境界不足,镇压怨笔更是无稽之谈。 “破解法不在“龙头铡”上?”林慕玄恍惚。 “大晚上还不睡?”冯小宽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声音含混不清。 “小胖,如果遇上了根本没办法解决,也没人能顶得住的事,你会怎么办?” 对面床铺沉默了几秒,传来窸窸窣窣的翻身声,然后是冯小宽带著浓重睡意的嘟囔: 对面沉默几秒:“天塌了……有高个儿顶著唄……” “要是高个儿的也顶不住呢?” “……那就先去逛街!看美女!”冯小宽理直气壮,“妈的……老子还是处男呢!” 说完,呼嚕声再起。 逛街?看美女? 林慕玄扯扯嘴角。 他猛地坐起。 窗外椰城如蛰伏巨兽。 南潯。 这个名字毫无徵兆地跳了出来。 那是庄家故居的所在,是庄允诚、庄廷鑨父子命运交织的起点,也是那支浸透血泪的“湖州羊毫”诞生的地方。 去找它。 一个声音在灵魂深处低语。 去找那支笔的“根”。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接通了天池的专线。 “天池,”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带我去南潯,现在。” …… 頔塘河水月下流淌,马头墙青黑剪影连绵。 林慕玄站在石桥上,仿佛看见三百年前南潯。 他租了间临水的小客栈。 房间逼仄,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窗外就是黑沉沉的河道。 疲惫让他乏力,但灵魂深处那被“龙头铡”真意反覆切割的剧痛,以及十一次轮迴叠加的死亡阴影,却让他毫无睡意。 他强迫自己躺下,闭上眼。 黑暗立刻被撕裂,三头尸那庞大、覆盖著青灰色鳞片的阴影无声地压了过来,六只充满疯狂饥渴的眼睛死死锁定他。 那只撕裂空气、闪烁著寒光的巨爪当头劈落。 每一次!每一次死亡的回放都无比清晰,那斩首的瞬间,真意爆发的轨跡……等等! 轨跡?! 林慕玄倏地睁眼,才发现天已大亮。 “不对!不是梦!” 死亡闪回间隙,他“看”到了! 空气中残留著极其微弱、几乎难察的“线”! 那冰冷锐利、撕碎一切的霸道意志,正是龙头铡真意痕跡! 那断断续续痕跡指向古镇深处。 为何此地有三头尸力量残留? 他翻身下床,循著同源力量才能感应的微弱痕跡前进。 转角处传来少年嬉闹声。 他探头看去,是一处毛笔字少年班。 孩子们挥毫,字跡歪斜,打闹欢快。 忽然一阵惊慌声传来:“奇怪,我垫的宣纸没这么少啊?” “你今天不是还没写吗?” “那纸呢?” “不知道啊…刚刚还不少…” “闹鬼了?” 林慕玄上前,屋內真意残留颇重。 他说:“需要我帮你们找吗?” 孩子们点头:“谢谢大哥哥。” 林慕玄继续追寻。 那轨跡痕跡蜿蜒,最终指向一处白墙黛瓦、门楣高耸的院落。 红砖立面的罗马式拱券门楼与徽派青砖马头墙拼接在一起。 周围有导游经过,隱约能听到导游介绍:“现在我们来到的是刘氏梯號,乃是南潯四象之一刘鏞的第三子刘梯青所建……” 景点?林慕玄思索片刻,选择购票而入。 真意痕跡愈发清晰迫切,引向庭院深处僻静角落。 一堵后期封堵的旧墙横亘眼前。 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他,他要找的东西就在后面。 见左右无人,他深吸一口气,身体轻灵地翻越了那道矮墙。 墙后是荒芜的小天井,杂草丛生。 角落,一支蒙尘旧毛笔,安静躺在地上。 毛笔四周,厚厚一叠洁白宣纸,铺满小半地面。 “你是谁?”温和而疏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慕玄猛回头。 月光下,身穿儒生常服的中年男子静静站立。身形虚幻,眉宇清朗俊逸,双眼蒙素色绸带。 是庄廷鑨! “抱歉,”林慕玄定神,指向宣纸,“来找小朋友丟失的纸。似乎……都跑到您这儿了。” 庄廷鑨蒙著绸带的脸转向宣纸,沉默片刻,嘴角牵起苦涩瞭然的笑意: “看来……是父亲惹的麻烦。他总是不死心。” 林慕玄心头一跳。 庄廷鑨笑了笑,声音轻柔: “父亲……极爱看我写字。只要我在书房,他几乎日日都来,一坐就是半天。直到我病逝,先一步离去。 他走时,大概还想著,只要再寻来纸笔,我就能回来,像从前那样,再写给他看吧?” 林慕玄哽住,答案呼之欲出: “所以,您也留下了?” “嗯,”庄廷鑨点头,“放心不下他。只是父亲非行者,他的『存在』,更多是困於宅院角落、无法消散的执念,日復一日,浑浑噩噩。而我早已是一缕残魂,笔都提不起了。” 他无焦点的“视线”落在林慕玄身上:“小友,能帮我个忙吗?替我再写一次字,给父亲看看?” 第30章 长剑出鞘 林慕玄没有问“为什么是我”。 只是道了声“好”,便走过去,弯腰,拾起了地上那支蒙尘的旧毛笔。 他听到了九月神左棻【笔下生,著作传世】的迴响。 指尖触碰冰凉笔桿瞬间,一股跨越三百年的悲愴渗入心田。 他走到宣纸前,席地而坐。 身上跳脱气息沉淀,化为时光沉淀的书卷气。 庄廷鑨抬头,朝虚空黑暗角落轻唤:“父亲。” 呜——! 阴冷刺骨寒风卷过天井,吹得宣纸哗哗作响。 风中,一道更模糊、几乎不成形的灰白虚影飘飘荡荡浮现,像迷路的孩子,缓缓飘向庄廷鑨发声处。 “父亲,”庄廷鑨声音越发轻柔,“来看我练字吧。” 灰白虚影停在庄廷鑨身边,微微晃动。 林慕玄摒除杂念,手腕悬空,提起旧笔。 眼前无砚台墨汁。 但当他笔尖循著灵魂深处“龙头铡”真意斩断一切的轨跡,落向最上面宣纸瞬间,一道浓黑如夜、蕴藏斩金断玉锋芒的墨痕,凭空在纸面晕开。 笔走龙蛇,墨跡纵横。 林慕玄沉浸奇异“书写”。 神赐福引导手腕,庄廷鑨残念灌注笔端。 那阴魂渐渐褪去鬼形,化作垂垂老矣的庄允诚。 他拄拐,微微探身,浑浊老眼一眨不眨凝视少年笔下字跡,目光里是道不尽的慈爱与满足。 “廷鑨!廷鑨!”苍老嘶哑却充满激动喜悦的呼唤传来。 他踉蹌向前几步,死死盯著墨跡,浑浊老泪滚滚而下。 林慕玄停笔抬头。 庄廷鑨蒙著绸带的脸颊上,滑落一行近乎透明的泪痕。 虚幻身影在月光下变得稀薄,点点消散。 “好久没听见父亲这样开心唤我了…谢了,小友。” 声音轻如嘆息,满是释然解脱。 “老爷子……” 林慕玄刚开口,庄廷鑨身影却彻底消散。 庄允诚虚影猛地一颤,轻声嘆息,朝庄廷鑨方向踉蹌走来。 虚影剧烈明灭闪烁,如风中残烛。 彻底消散前一刻,老者虚影艰难转头,悲慟目光似穿透林慕玄,望向古镇之外: “谢……谢……带著它……去莫干山……” 一张泛温润古意的宣纸,打著旋儿,轻轻飘落林慕玄掌心。 再抬头,那道虚影却消散无踪。 纸张入手温凉,质地奇特,纹理如罗纱,坚韧异常。 【你获得道具:阔帘罗纹纸(可成长)】 【阔帘罗纹纸:道不尽的父爱绵长,化作远行孩子的故乡。可完美承载精神印记、情感执念或神通真意,並具象化为实体效果。】 林慕玄凝视掌中承载庄家父子最后牵绊与託付的纸,那躁动刺痛的“龙头铡”真意奇异地平復,仿佛找到归宿。 他拿起旧笔,深吸气,笔尖悬停阔帘罗纹纸上。 心念微动,体內“龙头铡”真意,混合十一次轮迴惨烈记忆、师兄牺牲悲慟、书写时感受的庄家父子生死哀思,如百川归海,匯聚笔尖。 於是,妙笔生! 伏案挥毫的中年庄廷鑨,凝神注视的老父庄允诚,被全新力量再次勾勒、灌注。 往事旧影在纸面栩栩如生。 最后一笔落下,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明悟席捲全身。 他轻轻捲起沉甸甸的罗纹纸。 “你们的嘱託……我收到了。” 转身翻墙而出,导游的声音逐渐清晰: “清初文字狱明史案爆发,庄家灭门后空置两百年,刘家为镇风水凶煞,特以红砖筑楼,此即刘氏梯號『红房子』由来……” 身后,沉重雕吉祥纹饰的朱漆木门,在夜风中发出“噠……噠……噠……”轻响。 像迟来三百年、无人倾听的叩门声。 …… 砰! 地宫在力量对撞中呻吟,穹顶碎石如雨。 琼解放单膝跪地,喷出一口鲜血。 若非本体非人,那一斩已將他葬送。 他回头看去,玄阴老魔融於万魂幡,勉力抵抗撕裂之力。 玄雪风脸色惨白,气若游丝,但状態比琼解放预想稍好。 蒙眼女修萧梦璃凭古剑布下层层剑罡,与段飞星、李雯撑起三才剑阵苦苦支撑。 “灵境……要碎了!”萧梦璃声音带颤,绸带浸透汗水,“力王!斥元上人!破局之法究竟何在?!” 她声音压抑不住焦躁绝望。 她已力竭。 琼解放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盯三头尸。 小师弟先前传讯,阐明需拖延时间等他寻破局法。 他半信半疑,可玄阴老魔被发现之事,让他信了三分。 但拖延已至极限。 他能感受到,三头尸体內的怨念快与躯体完全融合。 再不动手,灵境先破! “雪风……”琼解放嘶哑道,“准备动手!” 玄雪风涣散的瞳孔猛缩,化作流光融入琼解放。 玄阴老魔也察觉此时正是生死关头,幡面万魂悽厉尖啸,抢先抓向三头尸。 他是在围魏救赵! “开剑阵!”萧梦璃轻叱。 段飞星、李雯喷出一口精血,染红长剑,三股剑光拧成璀璨光柱,刺向三头尸头颅! 这一出手,终於让玄雪风找到了一丝近身机会。 他硬抗下了断头之刑,一掌拍出。 噗——! 沉闷声响! 三头尸胸膛塌陷,污血喷涌。 下一刻,它上半身如玻璃破碎! 嗡——!!! 怨笔破膛而出。 浓稠如墨怨气衝天,瞬间填满地宫穹顶。 墨痕化作鬼脸悽厉哀嚎,笔尖一抹猩红锁定眾人! “完了……”萧梦璃面如死灰。 段飞星、李雯瘫软在地,眼中只剩绝望。 玄阴老魔不甘嘶吼:“不可能,明明它……” 毁灭笔尖即將点落,墨色死亡浪潮欲吞没一切剎那—— 鏘! 长剑出鞘錚鸣,撕裂死寂! 那斩立决的墨跡,竟被一道柔和白光阻拦,翻涌难进。 所有人,包括震颤的怨笔,动作瞬间凝滯。 萧梦璃扭头看去! 只见破碎的甬道入口处,一个穿著普通休閒服的少年身影,踏著满地狼藉的碎石,一步步走入。 他身形单薄,额前髮丝被狂暴戾风吹乱。 唯有那张脸,浸在剑光中,恬静如仰头看向月光的湖边少年。 他手中紧握一柄奇异“剑”——非金非铁,乃一卷泛温润古意与淡淡白芒的罗纹宣纸! 挡下怨笔墨跡的白光,正从捲纸迸发! “风暴眼林慕玄,受庄家父子相邀,送二位一程。” 第31章 风暴眼来了个年轻人 话音落,那破碎无头尸身似被激怒,猛地弹起! “庄!廷!鑨——!!!”尖锐、怨毒、充满无尽恨意的嘶吼,从无头尸胸腔爆发! 是儺! 死亡爪影瞬间笼罩林慕玄! “小心!”萧梦璃失声。 林慕玄纹丝未动。 罗纹宣纸“剑”倏然展开! 纸上,用灵魂真意与神赐福勾勒的画卷清晰呈现。 画卷中,中年庄廷鑨一步迈出。 他双眼依旧蒙素色绸带,身影虚幻,面对淒风扫落,轻声嘆息: “之荣兄……该醒来了。” 覆盖鳞片的巨爪洞穿庄廷鑨胸膛! 萧梦璃心沉谷底。 完了! 然而,灵体未溃散。 三头尸手臂剧颤,一个充满无尽痛苦、恐惧与绝望的哭泣声,断断续续从尸身深处爆发: “杀了我!廷鑨,动手,杀了我!”哭声悽厉绝望,如囚徒崩溃哀嚎。 下一刻。 剑光一闪。 三头尸动作僵住,静立原地。 画卷上,庄允诚缓缓走出,与庄廷鑨並肩行至三头尸前。 三头尸身躯寸寸崩坏,一道近乎虚幻的少年魂魄浮现——那是庄念鑨。 庄廷鑨与庄允诚,一左一右,轻轻牵起庄念鑨的手。 那动作温柔而坚定,带著跨越三百年的愧疚与迟来的守护。 他们牵著迷茫又痛苦的少年魂魄,走向那噤若寒蝉的怨笔。 “该结束了。” 源於庄廷鑨,葬於庄念鑨。 这怨笔,本就与三人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若说这人世间有什么能以弱胜强,困得住怨笔,也就这三人了。 阴风怒號,却无法阻止三人。 当三人的身形从怨笔身上穿梭而过,那阴风渐渐消散。 遮天蔽日的墨痕溃散,露出其中的湖州羊毫笔。 萧梦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分明能感受到,那少年不过链气期。 可就是这样一个链气期,埋葬了怨笔的力量。 “师兄,我没来晚吧?”林慕玄没有去取那怨笔,而是第一时间看向两位师兄。 琼解放咧嘴一笑说:“好师弟,这次可多亏你救命了。” 玄雪风张了张嘴,最后重重点头:“嗯!” 二师兄还是那么不会说话。 回来了。 熟悉的感觉都回来了。 只是下一秒,两人脸色一凛,齐刷刷拦在了玄阴老魔身前。 玄阴老魔哼了一声,准备伸出手捞走湖州羊毫笔的动作停了下来。 琼解放不怀好意道:“想打架?” 玄雪风没说话,只是默默站到琼解放身后。 林慕玄看向那蒙眼女修。 先前被玄阴老魔坑杀的人不少,但除掉刚进入灵境那次,这女修每一次都存活了下来。 有点东西啊。 不枉他当时顶著玄阴老魔的压力,保了她一手。 见到林慕玄好奇的目光,她迟疑了片刻,忽然说: “和邪魔外道讲什么江湖道义,直接动手。” 三才剑阵中的两人回过神来,当即將剑阵的锋芒转向了玄阴老魔。 那该死的、奇怪的信任感……竟让他们毫不犹豫的就帮那少年出手了。 玄阴老魔脸色黑了下去。 好傢伙,他是捅了马蜂窝吗? 灵境行者之间还少撕逼了? 怎么到他这里,直接举目皆敌了! 一道眼神引发的血案。 玄阴老魔更不会讲江湖道义,冷笑了一声催动万魂幡,卷向散去灵光的怨笔。 狭小地形还是对眾人有限制,没了三头尸带来的生死危机,眾人的狂轰滥炸把玄阴老魔的法体打得几乎支离破碎。 但好在,怨笔还是到了他手中。 林慕玄感觉头一阵刺痛,只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生长出来。 恍惚中,他好像听到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师弟,要帮忙吗?” 那声音带著蛊惑的味道,让人本能的想听从他的吩咐。 帮忙? 帮什么忙? 咦? 他有些茫然,但那声音听著好像是师姐。 於是他说:“师姐要帮我吗?” 他心中冒出这念头后,那道声音却忽然沉寂了下去。 而另一边。 得到了那怨笔的玄阴老魔高举著万魂幡。 他来此地的目的就是得到这羊毫笔,他比在场眾人更晓得这东西的存在。 只是没有想种种意外,竟让他准备的以万魂幡吞噬怨笔的手段都失了效果。 好在那怨笔的怨念没了,本身也是个好东西。 有这东西,他晋升元婴在望,些许损失也无关痛痒了。 但下一刻,他掌心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宛若利剑出鞘的爭鸣,压过了他心中狂喜。 那怨笔,竟开始灼灼燃烧起来。 眾人不约而同的停手,惊疑不定的看向那爆发出恐怖力量的怨笔。 琼解放皱眉:“好凌厉的剑气!” 剑光蚕食著玄阴老魔的灵力,爆发出恐怖流光。 琼解放二话不说就是一拳砸去。 玩不过鬼修还玩不过你? 但那股力量竟还是让他踉蹌后退了两步,心中更惊疑了。 “万剑山的传承?” 此时玄阴老魔眼神已经变得空洞,瞳孔不知何时已坍缩成剑型,用冷漠的眼神看著周围。 “老魔头,你清醒点。”段飞星大吼了一声。 但玄阴老魔显然是被那怨笔中残留的另一东西控制了。 他嘴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剑奴……” 錚——!! 一声剑鸣声响起,一把纸剑爆发雷音,裹挟著呼啸的风声撕开剑光,钉在怨笔上。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玄阴老魔”表情也有些茫然。 但很快,前所未有的怒气就让他涨红了脸。 一声脆响声传来。 “玄阴老魔”震怒道:“不可能!干將莫邪已经死,三头尸也没了,为什么……” 但它没能再说下去。 因为……怨笔断了。 双目无神的玄阴老魔缓缓甦醒过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他脸色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林慕玄。 林慕玄满脸无辜说:“这东西一看就很危险,毁了最好。” 老魔头冷哼了一声:“我记著了。” 说完,便化作一道阴风夺路而逃,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段飞星忽然嘆了口气说:“这灵境怎么脏东西一个接一个的。” 先是三头尸。 后是怨笔。 然后是怨笔中留存的会同化他人的万剑山传承。 毫无疑问。 每一个都是深渊大坑,一朝不慎就会陷进去。 念及此,他看向林慕玄的目光多了几分讚赏。 风暴眼来了个年轻人啊! 第32章 儺 湖城,南潯古镇的一个矮平房內。 一张褐黄色的拼装小木桌上,宣纸铺展。 一只小手从中抽出一张,凌厉的墨跡隨即在纸面上显现: “万剑山察觉到灵宝干將莫邪的异动,於是夺取了彼阳魔宗的四圣之灵,將其炼化为化魔剑灵。为此,他们付出了七名【链气化神】境强者的惨重代价,才让化魔剑灵与三头尸相互牵制。” “彼阳魔宗的擒天客为寻找四圣之灵,闯入万剑灵界,无意中引爆了封印的邪祟。灵境意识因此活化,將封印著二者的剑庐秘境,投放至异常的时空夹缝。” “岁月流逝,原本属於莫干山的剑庐秘境被牵引,最终降临於湖州。它的出现,引起了灵境行者中的天骄——庄廷鑨的注意。” “庄廷鑨与易容的友人吴之荣、以及散修白秀儿,一同探索了剑庐灵境。” “在成功击溃三头尸后,化魔剑灵隨之出世。白秀儿当场昏厥,吴之荣则以性命为赌注,助庄廷鑨请得真武大帝上身。” “最终,化魔剑灵被一分为二:其化魔之力被镇压於一支笔上;而剑灵本体则被分出,用以压制那残缺的三头尸。” “然而,庄廷鑨因受化魔之力侵蚀,身体日益衰弱,真武赐福也逐渐溃散。他预感到后代可能因此化魔,於是做出了一个沉重的决定:让自己的血脉就此断绝。” “对庄廷鑨渐生情愫的白秀儿,对此事並不知晓。她在被拒绝后,这位性情刚烈的侠女,於一次酒后与庄廷鑨有了肌肤之亲。当她发现自己害喜时,便再未去见过庄廷鑨。” “吴之荣因承受剑光衝击,法体破碎,短短几年內便沦为凡人。他开始懊悔当初为何要救下庄廷鑨。” “此后,他频繁寻求修復法体的方法。他並不认为自己已被【化魔】影响,只道恢復修为是人之常情,並无过错。” “在寻觅过程中,吴之荣接触到了邪祟【儺】。儺告诉他,三头尸体內藏有万剑山的传承。吴之荣用尽手段,最终確认此事属实。” “他深知剑庐灵境中的三头尸何等难缠,但寿元枯竭的紧迫感让他日益焦躁。在多次请求庄廷鑨重开灵境未果后,怨恨在他心中滋生。” “他深知庄廷鑨必留后手,不敢贸然触碰其底线,只得接受【儺】的赐福以延续寿命,等待庄廷鑨伤病难支的那一天。” “狡诈的儺看穿了他的意图,反而乐於將他作为延寿的棋子。” “庄廷鑨察觉到友人已在无意中化魔。为防止吴之荣释放三头尸,他將封印著化魔之力的『怨笔』交给了父亲保管。” “顺治十二年,庄廷鑨病逝。” (几行字跡被墨痕晕染,模糊不清) “出乎意料的是,庄廷鑨留下的一道剑光,將隨后闯入的吴之荣打成重伤。” “恐惧万分的吴之荣只得继续潜伏,等待良机。而对此事有所察觉的庄允诚,在巡视为儿子购置的纸坊时,意外被捲入灵境。” “他將灵境中所得,与一张罗纹纸结合,造出了一件后天法宝的雏形,试图为儿子补全后手。” “然而,神通终究难敌天数。法宝成型需要时间,而庄允诚绝不允许儿子的遗志付之东流——这,正符合他刚烈的性格。” “一场文字狱后,唯一能克制化魔之力的后天法宝雏形被毁。已被化魔之力支配的吴之荣,则寻到了白秀儿,蛊惑她为庄廷鑨復仇。” “白秀儿在怀上庄念鑨后,日渐受到腹中胎儿化魔之力的影响,变得易燥易怒。面对清廷灵境行者的强势,她復仇无门,只得將希望寄托在拥有潜力、可能继承万剑山传承的儿子身上。” (又有数行文字被浓重的墨跡涂抹覆盖) “令人费解的是,身为化魔之子的庄念鑨,敏锐地察觉到了母亲的异常。他一开始就怀疑,那支『怨笔』是否真是开启灵境的钥匙。” “但母命难违,他最终还是踏入了灵境,並死在其中。他以自己的生命补全了三头尸的残缺,同时將承载化魔之力的怨笔,以及那冷酷的四圣剑灵,一併封印在三头尸体內。” “然而,这並未能完全破坏【儺】的谋划。看似完美的封印被撕开了一道缝隙,三头尸与化魔剑灵的出世,终究只是时间问题。” “公元2025年9月,被庄念鑨以身补全的三头尸,再也无力镇压那柄已汲取歷代文字狱血与怨、完成晋升的化魔剑灵。剑庐灵境,终於再次降世。” “对於需要汲取山海灵境力量壮大的管理局而言,他们定会物尽其用,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会稽总督狮王並未失职。他准备的后手足以粉碎並放逐剑庐。狮王有著与粗獷外表截然相反的细致心思,以及极强的火力不足恐惧。” “然而,戎宣王宫的提前出世,將大半西部拉入了死亡阴云。包括狮王在內的数位【链气化神】境强者,都不得不短暂离开湖城,驰援他处。” “毫无疑问,这给了两大邪祟挣脱束缚的可乘之机。” (几行字跡再次被晕开的墨汁模糊) “在灵境行者探索剑庐之前,庄家父子的魂灵便將消散。『格物』大道果的两位候选者——力王与斥元上人,也將陨落於剑庐。失去二人制约的南海蛟龙一族,將对琼州发动血祭。” “这本是几近註定的灭亡之局,却意外跳出了一个超乎定数的棋子。” “那几乎无法被彻底杀死的三头尸,竟被庄家祖孙三代巧妙利用,化作斩灭化魔道果的致命一击。” “玄阴老魔本不可能信任官方行者,但他一项隱藏的神通,窥见了林慕玄身上蕴含的变数。这让他信了几分,最终没有痛下杀手。” “化魔剑灵虽失去了化魔道果,但其剑灵本质的蛊惑之力犹存。玄阴老魔被操控,力王与斥元上人依旧难以对抗魂剑之力。” 男孩歪头看著那原本被他写下的【定数】被一行行涂黑,闷哼一声,嘴角流下鲜血。 他继续提笔写道: “本该消散的化魔真意“龙头铡”,拥有斩断气运与裂颅的威能。按理说此法消耗巨大,寻常链气境耗尽灵力也难出一剑。” “然而,林慕玄依旧斩出了那风华绝代的一剑。化魔剑灵欲躲,却因玄阴老魔的反噬而慢了半拍。” “一招棋错,满盘皆输。化为人形的剑灵,惨遭裂颅。” “值得庆幸的是,察觉到湖城异变的狮王,正在全力赶回家乡。但若缺了他,戎宣王宫的彻底出世,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男孩凝视著面前顏色深浅不一的宣纸,黝黑的眼眸深处,思绪难明。 忽然,门外传来呼唤:“星星,別写小说了,出来吃饭。” 男孩將写满字的宣纸仔细收好,起身离开房间。 然而,刚踏入大厅,他便对上了一双幽深如潭的眼睛。 来者正是玄阴老魔。 他面沉似水,盯著男孩,声音冰冷:“儺,你违背了道心誓言。” 男孩轻轻嘆了口气:“我並未欺骗於你。让你捨弃金丹、重走链气化神之路的法门,確实就在那怨笔之上。” 老魔头脸上浮现狰狞的笑意:“但我若去了,只会死在剑庐,到头来便宜了你,好让你补全那判官笔,是也不是?!” “你不信我?” “我是邪修,何曾真正信过他人?” 玄阴老魔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男孩头顶。他那独特的神通,清晰地映照出几个数字: 1364/1/765714。 他冷哼了一声。 下一刻,万魂幡无风自动,阴冷的煞气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这一刻,他所爆发出的力量,比起地宫之时,何止强了数倍。 “无需多言。”老魔的声音带著森然杀意,“晋升之法,终究还是要从你身上……自取!” 第33章 法宝雏形? 琼解放凑了过来,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难得多了几分郑重,甚至是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小师弟得了个好东西啊。” “能有多好?”林慕玄追问道。 琼解放咧开一嘴白牙说:“空有剑胎而缺乏承载它的武器,困扰你有段时间了吧。” 那阔帘罗纹纸一看就是个后天法宝的雏形。 稍稍炼製一番,金丹期也眼馋。 本命法器是本命法器,后天法宝是后天法宝。 本命法器模仿的乃是法宝的形与意,简单说就是法宝的【青春版】。 但沾了个法宝的理,也已经是等閒天骄费尽心力才可得之物了。 得温养多年,再由自身实力晋升,重铸法器,才能拥有法宝的威能。 大师兄带著点过来人的唏嘘:“你这东西,有点惹眼啊。” 林慕玄点头。 他明白大师兄的意思。 若非那只怨笔吸引了老魔头大部分注意,怕是老魔头第一时间谋划的,便是他手里这张纸。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尤其是以个体伟力见长的灵境行者中更是如此。 “承载真意的法宝雏形,不是你一个链气期的小傢伙能守住的。”琼解放说,“听哥一句劝,把这东西血祭掉吧,不绑死,它会为你招灾。” 林慕玄无奈道:“血祭之法也不是我一个链气中期的人能考虑的东西啊,玩这个我搞不好先把自己搭进去。” 琼解放一拍脑袋。 他光记得小师弟先前意气风发的一剑,哪里还记得他现在才练气中期。 滑天下之大稽。 能刺出这一剑,怎么能是链气中期? 玄雪风略微思索道:“师弟是否要炼剑?” 琼解放一愣,拍掌大笑道:“还是二师弟聪明,小师弟,你先前不是说想炼製本命法器吗?” 林慕玄点头说:“想啊,做梦都想,但这不是缺材料吗?” 正坐在一旁努力自我催眠,喃喃著“他还只是链气中期,不是筑基期,我依旧无敌”的段飞星,在听到这话后回过神来。 “你缺什么?” 林慕玄掰著手指头,一项项数过去: “阴阳种玉可以用剑胎来替代,阴铁和阳铁……” 玄雪风扫了一眼事后他们打捞出来的残剑,认真地说:“阴铁阳铁,管够。” 这灵境被攻下,意味著此地资源被官方承包了。 往日珍贵的灵材,对小师弟而言不过路边一条…… 林慕玄笑道:“还有上好的灵玉。” 李雯嘴角一扬。 此番能倖存,全赖暴风眼一行人,她对林慕玄观感极好,当即手腕一翻,將一块通体莹白、內里似乎有內敛锋芒激盪的宝玉递过去。 “我这有上好的剑玉。”她声音温和道,“你这手段,不炼把灵剑就太可惜了。” 这份馈赠,既是感谢也是认可。 段飞星挠了挠头。 这剑玉还是他送给李雯的,送给那小子,不知怎的总感觉有些奇怪。 感受到熟悉的白富美投食行为,他下意识接过去。 “谢谢雯雯姐。”他笑嘻嘻道,“这样我就差金精了。” 段飞星拍了拍他肩说:“这次灵境能通过,半数功劳在你,这份功绩的零头,兑换金精都绰绰有余。” “那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不,还不够。”段飞星有家里人教导,眼光是一等一的高,他提出个建议,“我托人问问总督府,看看狮王愿不愿意出手。” “嗯?” 琼解放若有所思说:“这倒是个好主意,小师弟你那阴阳种玉剑胎,取的本就是阴阳之意,用以奠基吧?” “对。” “万剑神那帮老古董,虽然在封印三头尸时,故意下了黑手……”琼解放撇了撇嘴说,“但不得不说,那怪物体內残留的力量,依然包含了万剑山干將莫邪这对雌雄双剑的灵宝之力。” 纯粹,古老,强大。 毋庸置疑,哪怕放眼全国,也很难找到如此纯粹的阴阳剑意。 段飞星也笑道:“我又没老眼昏,你斩了剑灵的那一剑,是三头尸的神通吧!” 这位化神之子挤出一个笑:“你小子,只看了一眼,就领悟了那怪物斩断一切的技?” 他其实想说,如果林慕玄用剑的手法是看个秘籍就能学会的,通关双生剑影就能步入正轨,看一眼三头尸就掌握剑之神通,那他这么多年练的基本功,舞剑时受的伤,容纳剑胎时神魂的痛楚……那都算什么? 招笑挑战吗? 段飞星忽然想起父亲曾说过,一些真正的天才不用依靠传承,只需要有个师傅引进门,剩下能飞多高,纯看天赋。 以前段飞星是不相信的。 现在他已经被打击的有点魔愣了。 既然有这样的怪物,那总不能就他一个人心境但还在那吧。 所以他务必坚决的说:“若是狮王阁下能出手帮助,或许能將你这『阔帘罗纹纸』与剑玉相融,取剑玉之锋芒,融白纸之可塑,替换你铸造本命法器的玉,你这本命法器……怕是可一步登天。” 林慕玄有些难以置信:“纸……与玉?这还能相融?”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炼器材料的常规认知。 段飞星失笑摇头。 只有在这时他才能看出林慕玄是个新人。 他说:“你可知为何你炼製本命法器需要用到上等灵玉?” “为何?”林慕玄虚心请教。 “《淮南子·齐俗训》里曾说,『夏后之璜,不能无考』,意思是哪怕夏禹的玉器並非完美无瑕,此乃完美与瑕疵的辩证之理。”他顿了顿,解释道,“因为完美,才具备了万般变化的可塑性,但也因为那一丝瑕疵,才为真意这种玄之又玄的力量,提供了融入的缝隙。” 琼解放也赞同道:“所以无论是咱们的古法传承,还是山海灵境的炼器之道,上好的宝玉,都是最容易获得的,承载真意的材料。” 李雯笑道:“真意乃是寻常筑基修士才有可能碰触和运用的力量,这也是为何炼製本命法器得筑基。” 林慕玄目光闪动:“所以……如果有比上好灵玉更契合的材料,也未必不能取代它,甚至做的更好?” “是。”段飞星斩钉截铁地说,“你手上这阔帘罗纹纸,本身材质就神异,更关键的是,你剑胎內那裂颅的真意,先天与其契合,而且……” 將一件可能引来他人覬覦的法宝雏形,彻底炼入林慕玄的本命飞剑之中,那它被外人夺走的可能,就微乎其微了。 第34章 陈博士,大儺阴影 林慕玄豁然开朗。 他想起手前,那个在意识深处响起、指引他出手的声音。 现在越想越觉得是安妙歌师姐。 再想到自己丹田內那道剑胎的由来,正是师姐所赠……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態?是生魂?还是残念?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还有……关於“儺”的情报,必须儘快上报了。 林慕玄总觉得,湖城灵境里那个“儺”,死得似乎过於轻易了? 仿佛只是斩掉了一个精心准备的壳。 然后就是玥玥。 她现在到底在哪里?是什么状態? 林慕玄的心不由得揪紧,心中担忧又多了几分。 对接完后续的匯报和材料处理事宜,林慕玄没有在湖城过多停留。 师兄们需要留下来处理更复杂的善后和匯报工作,而他,则带著满心的思绪和沉甸甸的收穫,踏上了返回椰城的巴蛇列车。 只是一上车,他就收到了寧婉君发来的简讯。 【忙完了?报个平安。】 林慕玄看著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放鬆的弧度。 也是,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话分两头。 椰城管理局总部,一间装饰著巨大热带植物盆栽、窗外能眺望到碧蓝海景的宽大办公室里,气氛却有些凝滯。 郝老板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抓著一个开了口的青椰,吸管有一搭没一搭地啜著清甜的椰汁。 另一只手则按在一份摊开的《南华早报》上,表情严肃得如同在研读关乎人类存亡的机密文件。 “婉君,”郝景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小林那边……还没消息吗?” 办公桌对面,一身利落职业套裙的寧婉君停下动作,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框: “还没有。湖城那边最后的通讯確认他还活著,那边现在乱成一团了。” 郝景长长地“唉”了一声,那张平日里总带著点惫懒神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加掩饰的忧虑。 他刚想说什么,只见寧婉君起身噠噠噠走过来,有些嫌弃地將报纸拿开。 “啪嗒。”一份封面火辣、充满视觉衝击力的《男人装》杂誌掉在地板上。 封面上身材傲人的模特正对著镜头展露极具诱惑力的笑容。 郝景脸上的严肃瞬间僵住,眼神飘忽了一下,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那本杂誌抄起来,迅速塞进旁边一个抽屉里,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著刚才那副忧国忧民的表情:“咳……婉君,不要这么尖酸刻薄嘛。人总得有点……嗯,健康的爱好。缓解压力,缓解压力懂不懂?” “哦?” 寧婉君双臂环抱,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 “原来阅读这种『写真艺术』,还能帮助我们大名鼎鼎的『小乘天』郝老板平復焦虑、稳定心神?那我是不是该建议后勤部,给《男人装》杂誌社颁个『特殊贡献奖』?” 郝景老脸微红,但嘴硬得很:“艺术!那叫人体艺术!是审美!是……是研究当代流行文化现象!” 他强行把话题拉回来,“小林那边事没定,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不安生啊……” 寧婉君看著他这副强词夺理又掩饰不住担忧的样子,终究没再继续调侃,正色道: “湖城那边最新的加密简报过来了,確认了几件事。首先,『儺』活动痕跡可以明確追溯到顺治年间,並且有直接证据表明,是他一手引导了『剑庐』灵境在湖城的锚定和降临。” 郝景原本还残留的一丝尷尬瞬间消失无踪,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锐利,仿佛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睛。 办公室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寧婉君的声音更低沉了几分,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还有一点,小林在补充报告中提到……在您亲自送他来总部报导的路上,他感知到了……疑似『儺』的存在。” “什么?!”郝景猛地抬头,瞳孔急剧收缩。送林慕玄那次,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他少有的、以真身在外行走的时刻。 他只是没陪同林慕玄,但他也在那列车上。 寧婉君紧紧盯著郝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郝哥,那次你还保留了多少力量?”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化神?还是……元婴?” 她心底祈祷著答案是“元婴”。 化神境的力量层级,牵扯太大了。 然而,郝景沉默了几秒,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 他缓缓开口,吐出两个让寧婉君心沉到谷底的字:“化神。初期。” 办公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隱约传来。 寧婉君抿紧了嘴唇,脸色微微发白: “这件事性质完全不同了。我需要立刻和五指山市那边做更详细的匯报沟通。” 她指的是坐镇五指山基地、负责研究最前沿灵境理论与异常存在的陈博士团队。 “陈博士那边……”郝景捏了捏紧锁的眉心,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怕是比你我更早收到风声。”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落地窗前投下长长的阴影。 窗外,椰林树影,碧海蓝天,一片热带风情的美好景象,此刻却显得无比虚幻。 “罢了。”他声音低沉,“你把具体情况,一五一十,尤其是关於『儺』的细节,再跟他那边做个详细匯报吧。” 他转过身,看向寧婉君说: “大儺又回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明白,我立刻去办。” 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郝景又叫住了她。 “郝哥?”寧婉君疑惑回头。 郝景脸上露出一丝混杂著心疼和决断的神情,他抓了抓头髮,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我去趟后勤部的兑换中心。妈的,这次怕是要大出血了。换点顶级的生肌续骨丹、养魂安神散什么的备著。总不能让小林那小子缺胳膊少腿地回来吧?” 他好像看到自己积攒多年的贡献点飞走了。 话音刚落,寧婉君的手机亮起。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正是【林慕玄】。 “开免提!” 郝景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几乎是吼出来的,一个箭步衝到办公桌前,死死盯著那部手机。 寧婉君迅速按下了免提键。 下一秒,一个元气十足、带著点旅途疲惫的声音,欢快地响起: “婉君姐!我到站啦!马上出站,一会儿就到家啦!” 寧婉君和郝景同时愣住了,然后舒缓了一口气。 “回来好。”寧婉君关切道,“慕玄,这次灵境出了重大意外,会稽总督府那边特批了紧急医疗资源,可以帮你全额报销,你可別硬撑。” 电话那头的林慕玄似乎被这连珠炮似的问话弄懵了,声音顿了一下,带著点困惑和……不好意思? “那个……婉君姐,郝哥,”林慕玄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哭笑不得,“破了一层皮,现在都癒合了,这也用紧急医疗资源,是不是太浪费公款了?” 办公室內,一片死寂。 郝景保持著抓头髮准备“大出血”的姿势,眼睛瞪得像铜铃。 寧婉君推著眼镜框的手指僵在半空,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巨大的问號。 足足过了三秒钟,两声难以置信的声音传来。 “啊?!” 第35章 锦鲤与姜若汐 离开湖城后的日子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无趣。 椰城的九月的风都带著热带的燥意,林慕玄烦得没法修行。 或者说,现实里本就绝地天通。 地球的一切超凡力量都来源於彼岸。 不下灵境,链气修士连维持灵力运转都困难,更別提认真修行了。 而炼製本命法器之事得暂缓,会计总督那边还在帮他熔铸素材。 所以这天,无事可做的林慕玄找了个网吧去打游戏。 这段时间,他经常和先前加过的网友【千恋雨】打联盟。 一来二去,两人也熟悉起来,如今甚至还开起了队友语音。 每逢二人开黑,召唤师峡谷便掀起腥风血雨。 修士的反应速度更快,以至於寻常玩家的反应在他看来慢的像卡帧一般。 语音频道里,时不时传来千恋雨一惊一乍的讚嘆和笨拙的配合。 “丝血!丝血!” “冲啊小锦鲤!” “救救救救……” “好耶,劲夫劲夫,全场欢呼!” 那略显夸张的男声,让林慕玄心情好了几分。 新的小伙伴给的反馈实在是太足了! 然后他下手就更凶残了。 可惜快乐是短暂的。 没过多久,林慕玄就沉默了下来。 “你怎么不说话了?”语音频道里,千恋雨说,“我下次先奶你就好啦,不要生气啦。” 林慕玄说:“我没生气,只是有心事,有些提不起劲。” 玥玥那边消息没尘埃落定,他確实是放心不下。 越想越烦躁,林慕玄便说:“打完这把我就先下了。” “这么快?”千恋雨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失落,奶妈上前,有些笨拙地放了个治疗。 林慕玄隨口道:“椰城天气热,我心里也烦。” “……啊?”频道里传来错愕的停顿,“你在椰城啊。” “对啊。” “我、我也是。”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敌方英雄抓住千恋雨瞬间的迟滯猛扑上来,林慕玄上前解了围,然后才听见耳机那头传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真、真的好巧。” “椰城不大也不小,总不能巧到咱们在同一个地方吧。” 短暂的沉默后,他鬼使神差地说: “我在吾悦广场附近的网吧,要是距离近,我请你喝杯奶茶?……介意就算了,第一次遇上同城玩家。” 冷知识,琼崖的ip,在阿中浩瀚的网际网路上,是比北欧小国还稀有的存在。 频道里安静得只剩下游戏背景音。 就在林慕玄以为对方会像受惊的兔子般消失时,一行小字出现在聊天频道: 【……好,但你可別太惊讶】 …… 吾悦广场在椰城东站附近,算是周边比较热闹的商场。 咖啡厅门口。 一名女子款款走来,酒红色的大波浪长发倾泻至腰间。 一席丝绸质地的深v吊带短裙紧裹著妙曼曲线,裙摆开衩处若隱若现的雪白长腿,让那丹凤眼变得更凌厉几分。 任谁来看,这都是个比最烈的威士忌还容易让人沉沦的美人。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橱窗上映照出的模样。 妆容精致,假髮將她的黑髮遮蔽起来,睫毛浓密卷翘,美瞳下的眼睛带著一丝紧张和强装出的自信。 她审视著自己精心打造的“盔甲”。 今天依旧是威风凛凛。 “告別狗屎的灵境阴影,就从见游戏网友开始吧。” 也不知道【小小锦鲤】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边窃窃私语钻入她的耳朵。 “好漂亮的女生。” “是主播吗?” “模特儿?不一般是在鹿城吗?” 姜若汐的嘴角微微上扬。 是的,告別过去,小姜,你可以的!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然而,命运总喜欢和她开玩笑。 “哎呀!”一声惊呼伴隨著杯碟碰撞的脆响。 服务员手忙脚乱,托盘上的冰美式精准地泼洒在她精心搭配的衣裙上,深褐色的污渍迅速晕染开一片地图。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小姑娘急得快哭了,徒劳地想用手擦拭。 姜若汐:…… 精心准备的“盔甲”瞬间被洞穿。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没关係,我回去自己洗一洗就好……了?” 话音未落,更大的混乱爆发了。 一名从前台转身的客人,手里那杯芭乐奶昔,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撞上了她的肩膀,粉红色在她上衣上绽放了第二朵。 “抱歉抱歉,我可以赔你衣服……”客人慌乱后退,脚下却踩到了地上的冰美式渍跡。 砰! 哗啦! “啊!我的巧克力拿铁!” 又一个倒霉蛋被波及。 连锁反应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惊叫声中,有人滑倒,又带翻了桌上的特浓烤奶。 顷刻间,“旧时光”变成了五顏六色的灾难现场。 姜若汐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身上如同抽象派画作的污渍,听著四面八方涌来的道歉,努力维持著最后的体面,声音乾涩: “没……关係……” 洗手间的镜子前,姜若汐看著卸掉浓妆、摘下假髮和美瞳、换上备用卫衣的自己。 那威风凛凛的红髮美人消失无踪,镜子里只剩下一个脸色苍白、眼神躲闪、黑髮垂落额前的女孩,像一只刚从阴暗角落被强光逼出来的小兽。 见四下无人,她用一道灵力拂过身体,清除了黏腻的污渍,却清不掉心头的狼狈。 她用力拉上卫衣宽大的帽子,试图將自己整个缩进那片安全的阴影里。 卸下了偽装,她又变回了那个边缘的、阴沉的、社恐的自己。 原来那短暂的自信,不过是扮演。 【怎么办,已经习惯装扮后再出门,还以为自己已经从社交边缘人里毕业了……】 巨大的沮丧和退缩感让她有些无力。 今天简直霉神附体。 要用这个样子去见游戏里的网友吗? 这一刻,姜若汐有点想哭。 思索片刻,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小小锦鲤】,艰难地打起了字: 【抱歉,小锦鲤,我今天突然有事,下次再……】 字还没打完,身后传来轻微的触碰感。 姜若汐身体瞬间僵直如铁。 还来? 我没衣服了! 《更名通知》 书名从《灵境!》变更为《从將师姐炼成剑胎开始》,稍后审核完后就变更 第36章 林慕玄是小太阳 我没衣服了! 姜若汐急了,一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著点探究、却又乾净明朗的脸。 她愣了一下。 是他? …… 离开网咖准备去咖啡厅的林慕玄,其实挺惊讶千恋雨愿意出来见面的。 “希望不是那种很没有距离感的人。” 林慕玄说的是三师姐姜黎。 他不知道三师姐长什么样,但婉君姐说她见过带著口罩的三师姐。 腿很长,身段好。 是男人最爱的那一款。 就是爱戏弄人。 寧婉君说三师姐平时也没这样,可能是见到小师弟太高兴了。 林慕玄也不是说討厌。 就是觉得三师姐缺乏点距离感。 谁家师姐上来就调戏师弟啊。 哦不对,还真有。 林慕玄想起了安妙歌。 师姐也是这么没轻没重的。 ——然后就和他滚一张床单上了。 推拉式的玻璃门被他推开,门上掛著的贝壳风铃发出一串细碎碰撞声,几盏暖黄色的壁灯驱散了角落的昏暗。 冷气开的很足,隱约能闻到廉价的香薰味。 他搜寻了一圈,想找找有没有比较怯懦的男生。 虽说语音聊天里对方还挺活泼,但他能察觉到对方言语里的社恐。 只是。 这样的男生没找到。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角落里最昏暗的那张高脚凳上。 那里蜷缩著一个身影,几乎要与墙壁的阴影融为一体。 宽大的驼色连帽卫衣帽子拉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紧绷的下頜线条和几缕毫无光泽、仿佛汲取不到阳光的黑色髮丝。 林慕玄一愣,一种奇异的直觉牵引著他走过去。 林慕玄走近的脚步声让女子猛地一颤,肩膀明显地缩紧,头垂得更低,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浓烈的、近乎实质的惊惶和抗拒气息,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动物。 这身体一后倾,就撞在了林慕玄身上。 林慕玄的目光飞快掠过她还未发送的微信界面,刻意放缓了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千恋雨?” 那兜帽极其轻微的点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整个人无比僵硬。 “我是小小锦鲤。”林慕玄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沉默,声音放得更轻缓,“你的奶妈玩得很稳,意识很好……嗯,其实你可以放鬆点呼吸,这里很安全。” 姜若汐死死抱著怀里的小挎包,像抱著唯一的浮木,脚尖挪动。 她想逃跑了。 周围人看向林慕玄的视线有些刺眼。 林慕玄察觉到了她几乎要溢出来的不安,没有贸然触碰,只是稍稍侧身,用身体隔开了一些视线,低声提议: “这里人有点多,空气也不太好。要不要换个安静点的地方坐坐?” 这一次,低著头的姜若汐点头幅度大了那么一点点,转身欲走。 身后却传来一声:“麻烦让一下……” 一股推力隨之而来。 惊慌之下,姜若汐身体失衡,眼看就要重演之前的悲剧,一只温暖有力的手及时拉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林慕玄说,“你没事吧?” “我……嗯,没、没事?”她声音细若蚊吶。 “那就好。”林慕玄脸上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我们慢慢出去。” 他示意她走在前面,自己则保持在半个身位后的距离,小心翼翼地穿过混乱的咖啡厅,走到了外面的世界。 坐在路边被晒得微烫的石墩上,车流不息。 林慕玄侧头看著身边那个依旧努力缩在巨大卫衣里的身影,没有立刻说话,给她一点適应环境的时间。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平静自然: “约在这里是因为听说它家芋圆奶茶不错。你想喝点什么吗?我去点。” 又是一阵令人尷尬的沉默。就在林慕玄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兜帽下传来一个带著细微颤抖的声音,轻得像蚊蚋: “……原味……珍珠……” “好。”林慕玄起身走向吧檯,很快回来。 “给你,今天突然喊你出来,是不是让你有点紧张了?” “……谢谢,我都可以。”苍白的手指从宽大的袖口伸出,接过奶茶,指尖冰凉。 林慕玄在她旁边的石墩坐下,保持著一点距离,看著她紧握著奶茶杯: “你吃过饭了吗?如果还没,这附近有几家店……” “还、还没有。” “这样啊……”林慕玄想了想,“我知道附近有家『南海鸽天下』,鸽子做得不错。你要不要一起去试试?或者你有其他想吃的?” “不、不……”拒绝的话还没说完。 “当然,如果你觉得太突然,或者想回去了,也没关係的。”林慕玄补充道,语气很平和。 也许是林慕玄此刻的平静和给出的选择让姜若汐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动了一点,也许是那家店名听起来没那么可怕,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对付这种缩在壳里的社恐,他有著小太阳般充沛的能量,但此刻更需要的是近乎本能的耐心和分寸感。 缓慢地、尊重地靠近她的安全区边缘,用温和的陪伴而非言语的“炮火”去覆盖她的惊慌。他一直很擅长观察和適应。 事实上。 姜若汐確实有些没顶住。 那个温和的笑容和没有压迫感的询问,让她半推半就地被“引导”著走向了餐厅。 她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尖叫:这不对劲! 但身体却诚实地跟著走了。 南海鸽天下的鸽子不贵,算是附近最有性价比的鸽子店。 红烧乳鸽和冬瓜盅上来时,他特意嘱咐店员不要剪开。 热气腾腾、油光鋥亮的乳鸽端上来,香气诱人。 姜若汐看著这需要动手拆解的“硬菜”,有些手足无措。 林慕玄没说话,只是自然地拿起自己身前的鸽子,动作利落而精准,骨肉分离,汁水丰盈。拆好后,推到她面前。 然后这才拿起她那只,慢条斯理地开始分解。 姜若汐错愕地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只看到林慕玄专注拆鸽子的侧脸,嘴角似乎还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知怎的,紧张缓和了不少。 “为什么……要帮我拆?”她终於忍不住问,声音带著困惑。 第37章 三师姐的双重生活 “嗯?”林慕玄放下工具,拿起旁边的鷓鴣茶喝了一口,目光坦然地看向她,“看你好像不太方便动手?这个刚上来確实有点烫手。试试看,味道应该还行。” “其实,你在游戏里反应很快,预判也很准。”林慕玄换了个安全的话题。 “一、一模一样?” 她游戏里可是开著变声器扮演元气队友的啊! 现实里完全是两个极端! 姜若汐低著头喝著水,鼓起勇气问道:“所以……你为什么想和我见面啊?” 林慕玄似乎没料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顿了顿才回答:“嗯,主要是觉得游戏里配合得挺默契的。就想著线下认识一下,看看是不是也能聊得来。” 他的目光落在姜若汐身上,带著一种平和的认真。 姜若汐愣了一下。但她还是小声反驳:“可、可我这人並不有趣……我说的是现实里。” “有趣的定义有很多种,”林慕玄笑了笑,“能一起打游戏,配合得好,也是一种有趣。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林慕玄不在乎她是男是女,黑暗暴龙战士就是黑暗暴龙战士。 他挺喜欢千恋雨。 因为她是少有的和他对线,还没脏话並举报他开掛的人。 这很重要! 就算是锦鲤,也无法阻拦峡谷猎妈人脱口成脏。 “你已经毕业了吗?”林慕玄换了个话题。 “唔……算是吧,我有工作的。” “不会是下灵境吧?” “嗯。” “进入工作岗位后很辛苦吧,婉君姐天天加班。” 姜若汐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部门里的人对我挺好的,就、就是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交流。”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为什么会跟一个刚见面的网友说这个? 林慕玄眼睛一亮。 散修可不讲什么部门,都是以公会形式存在。 “那你是在灵境管理局工作?” “差、差不多。”姜若汐含糊地回答。 “我去当了临时工,”林慕玄语气带著点分享的意味,“部门的人都挺好,工作也挺……充实的,感觉是个能学到东西的地方。” 姜若汐握著奶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你在临时工那边干得开心吗?” “嗯,大师兄二师兄人都不错。” “那、那其他人呢?”她装作不经意地问。 “唔,还有一个三师姐。”林慕玄的语气平淡下来。 “那、那三师姐怎么样?”姜若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嗯?其实我不太清楚。”林慕玄托著腮,眼神飘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我和三师姐不太熟。” “应、应该也会有个第一印象吧?比如性感?可爱之类的?”姜若汐不死心地追问。 林慕玄沉默了几秒:“唔……” 姜若汐:…… 为什么欲言又止? 就在这微妙的、带著点莫名失落的沉默即將蔓延开时,林慕玄转过头,自然地接上了之前的话题: “总之,今天能见到一起打游戏的队友,感觉挺奇妙的。” 他转移话题了! 姜若汐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她抽空看了下时间,嘆了口气:“那、那个,今天我还有点事,要先离开了。” 她站起身,卫衣帽子隨著动作滑落一点,露出光洁却缺乏血色的脸。 在林慕玄起身的瞬间,她极其短暂地、飞快地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飞快的埋下了头。 “嗯,好。”林慕玄点点头。 姜若汐转身走了几步。 身后传来林慕玄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带著点轻鬆的笑意: “下次,如果你还愿意偶尔一起打游戏的话,隨时喊我。” 姜若汐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身体似乎比刚才更放鬆了一点点。她没有承诺什么,只是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嗯。” 然后,她加快脚步,融入了街边的人流。 没过多久,回到灵境管理局临时驻地的姜若汐,口袋里的加密手机微微一震。 拿出来,屏幕亮起,一行简洁的指令传来。 寧婉君:【速至】 姜黎:【马上】 …… 寧婉君:【你三师姐去找你了,东西拿好后就快点收起来】 手机屏幕的光在林慕玄脸上亮起,林慕玄微愣。 值得寧婉君特意叮嘱的“东西”,在清晰得如同夜晚的篝火,只可能是那尚未成型的法宝雏形。 他惊喜回復道:【湖城那边处理好材料了?】 【嗯,我让你师姐那边送过去,刚好她调查完了你同学的事情,有事情要和你说】 林慕玄笑了。 可算有玥玥的消息了。 几乎是同时,另一条信息闯了进来。姜黎:【旧时光咖啡厅,我在那里等你】 是三师姐。 林慕玄:【好,马上到】 他本来就距离咖啡厅不远。 只是没想到今天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那咖啡厅。 推门而入,熟悉的咖啡香混合著甜点的气息扑面而来,只是比白日里清冷了许多。 稀稀落落的客人在低声的交谈。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点了一杯热带果茶,看著玻璃杯壁上凝出的水珠,耐心地等待著。 忽然—— “叮铃。” 门被推开的声音並不大,却划破了咖啡厅的寧静。 林慕玄回头望去。 门口站著一个女人,暗红色的长髮肆意披散,映衬著身上一丝不苟的深黑色套裙。 她四下扫视,周围人本能的躲避她的目光。 一个刚想推门进来的客人脚步顿在门口,迟疑地看了一眼这格格不入的身影,仿佛误入了某个他付不起入场券的高级场所。 迟疑片刻,他选择转身就走。 太耀眼了,实在是太耀眼了。 现在的三师姐,简直是都市丽人的具现化。 她好像並没注意到自己引发的小骚乱,隨意地拂了下垂落的髮丝,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骤然安静的空气里异常清晰。 她径直走到林慕玄的桌旁,居高临下,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清晰、冰洌,带著一丝慵懒的声线: “小师弟,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她像一朵盛夏的玫瑰,开得恣意而娇艷,带著尖刺。 这种风格,在象牙塔般的校园里很罕见。 林慕玄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隨即归於平静。 这种吸引万眾目光的女孩,他从小到大接触过很多个。 然而,在绝大多数时候,他才是那个刺眼的小太阳。 只是小太阳的光辉,並不妨碍此刻红髮魔女伸出的手,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捏住了他脸颊的软肉。 “让师姐帮你调查人,还是一个女人,”姜黎微微俯身,压低的声音带著某种危险的亲昵。“小师弟,你说,师姐该怎么惩罚你?” 第38章 恃顏而骄,仗脸横行 “那师姐想要怎样?”林慕玄的声音平静。 “我听我妹妹说,小师弟你对师姐我,好像很不熟悉?”姜黎鬆开手,勾起唇角,“所以我就主动请缨,来给你送东西了。” “咦?” 林慕玄微微一怔,妹妹? “你下午不是才见过她吗?”姜黎的目光带著审视。 姜若汐是姜若汐,姜黎是姜黎。 姜若汐是社恐自闭小透明,关我威风凛凛三师姐什么事? 此事在鲁迅语录中亦有记载。 林慕玄恍然:“是千恋雨?” “下次见她,叫她姜若汐就好。”姜黎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林慕玄的下巴,动作带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小师弟,陪师姐玩玩可以,但可不要欺负我妹妹啊。” 林慕玄迎著她的目光,眼神清澈,思索片刻说:“怎么可能,师姐的妹妹比师姐有意思多了。” 千恋雨多可爱啊,哪里像三师姐天天调戏人。 姜黎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一瞬。 然而,某种奇异的情绪却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她撇开眼,顺势在他对面坐下,仿佛刚才那带著侵略性的举动从未发生。 “可惜了。”她嘆了口气,目光扫过林慕玄年轻俊秀的脸庞,带著一丝惋惜,“要是小师弟你再年长几岁,师姐一定让你戴上防滑链的金丝框眼镜。” “咦?”林慕玄挑眉,“是想让我扮演斯文败类吗?” “为什么不能是穿上戧驳领西装当霸总?”她上下打量著他,眼神像是在勾勒一幅画,甚至做了个帮他整理衣领的假动作,“到时候师姐就来当你的小秘,一口一个林总。” 林慕玄偏过脸,斜睨著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锋,姜黎竟一时看不透那双清澈的目光里藏了什么。 她心一横,嘴角弯起更魅惑的弧度:“或者,小师弟现在就想让我喊?” 林慕玄盯著她看了几秒钟,慢条斯理地收回目光,端起果茶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如同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师姐,果然还是你妹妹更有趣。” 姜黎:“……” 一股无名火刚想窜起,却被某种更奇怪的情绪瞬间浇灭。 明明是被直白地“羞辱”了,可她心里竟生不起半点气来,反而……有点诡异的受用? “忙活了这么久,我要奖励。” “师姐想要什么,我没有多少钱。” 她看著若无其事喝著咖啡的小师弟,那侧脸线条在咖啡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鬼使神差地,她凑上前,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 林慕玄放下杯子,指尖点了点被亲过的地方,抬眼看向她:“这算是让师姐帮我查情报的费用?” 套著偽装外壳的姜黎此刻胆大包天,不仅不害羞,反而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难道不是给师弟的奖励吗?” 林慕玄斩钉截铁道:“不算。” 他刚品尝过风格类似的安妙歌师姐,那风味更佳。 对三师姐的吻,他只想说还得练。 “行了,我也不和你废话这么多。”见林慕玄是真的不为所动,姜黎那点偽装出来的风情瞬间收敛了大半,点了一杯芋圆奶茶,正色道:“这次过来主要是有两件事。” “嗯,师姐你说。” 姜黎悄无声息的布置了一层无形的隔音屏障,见他一本正经,没有说正事,反道说: “其实小师弟再年长几岁,多几分成年人的沉淀,那也是很权威的脸。” “难道现在不权威吗?”林慕玄有些讶异,语气带著理所当然的自信,“和我玩过的女孩都挺喜欢我,我一直以为我的脸很权威。” 这近乎自恋的坦率让姜黎哑然失笑。 然而目光再次落在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时,她不得不承认,这傢伙有说这话的资本。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和恼火悄然爬上心头。难怪之前见千恋雨时那么游刃有余……原来都是在別的女孩身上练出来的本事! 她忽然想起一部叫《乱马1/2》的漫画。 男主角乱马在巴顏喀拉山中的咒泉乡修行时,不慎落入“女溺泉”,受到诅咒,从此遇到冷水会变成女孩,遇到热水则恢復成男孩。 漫画里的乱马变成女孩后很可爱,更重要的是,他很清楚自己可爱,也会利用这种可爱。 而眼前这个小师弟,比乱马更过分! 他根本无需变身,从小就已经深諳此道,恃顏而骄,仗脸横行! 姜黎暗自庆幸自己披著偽装。若是真容相见,以她真实的性情…… 她心里默默得出个结论。 他07年的,我玩不过他.jpg 强行压下纷乱的念头,姜黎清了清嗓子,回归正题:“晚点回去时我会把素材交给你。现在主要说的是你寻找的那个女孩。” “玥玥怎么样了?”林慕玄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情况可能比你想的还不怎么样。”姜黎的语气沉了下来。 林慕玄心头猛地一紧:“她该不会出事了吧?” “先冷静一下,人应该没事。”姜黎梳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讲述她的调查,“按理说,以国內的天眼系统,真想查,不会太难。但刘玥瑶的情况很特殊。”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我自己动用的资源有限。你要知道,现实中存在的『异常』多如牛毛,不是每一个都值得动用天池庞大的算力去追根究底。” “为什么?” “犯法,而且效率低下。”姜黎直言不讳,“如果每个小异常都要求大规模调用天池算力,那天池就別干別的了。这次能这么快摸到些底细,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你之前提交了关於【儺】的情报,级別够高,才开了绿灯。” 林慕玄默默点头。 他有个当警察的叔叔,深知基层警力的无奈和现实中那些匪夷所思的“案件”有多离谱。 要是每个都动用警力,也不用干活了。 姜黎之前的难处,他理解。 “先说结论,”姜黎的目光变得锐利,“你那个同学,刘玥瑶,她极大概率是个野生的灵境行者。而且,她成为行者的时间不短了,至少有三年。” “三年?” 林慕玄瞳孔微缩。 三年,那不正是玥玥突然离开椰城,音信全无的时间点吗? “三年时间,足够一个灵境行者积累相当的经验。当然,这不是重点。” 姜黎的语气愈发凝重。 第39章 铸剑前夕 姜黎的语气愈发凝重: “每个灵境行者进入灵境的时间是隨机的。但根据天池的资料库对比,结合她每个月规律性消失的时间段分析,她进入的灵境,极可能是隶属於『盘丝界』。” “盘丝界?!”林慕玄几乎是脱口而出。 “嗯?”姜黎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反应,“你接触过?” “確实接触过。” 林慕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被他用本命剑串著大油边的“外门小师妹”林月嬋的身影。 姜黎闻言道:“那你应该更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你那个同学,刘玥瑶,她的实力恐怕远超你的想像。” “怎么说?” “灵境与灵境之间,天差地別。有的只是蛮荒之地,有的却早已诞生了霸主级的势力。盘丝界属於后者。 那种地方,对一个从未在灵境管理局登记过的『野生』行者来说,生存率低得可怕。弱肉强食,是那里的基本法则。” 林慕玄道:“那岂不是和我一样?” “是。你也知道你所在的彼阳界和盘丝界之间爆发过灵境战爭。那地方虽不像你们彼阳魔宗那么极端,但也绝非善地。”姜黎的表情异常严肃,“对於盘丝界那些霸主而言,所有闯入的灵境行者,都是需要被『清理』的猎物。” 能在这种高压的狩猎场中存活三年……刘玥瑶,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保护的柔弱女孩了。 她是猎人,或者,是同样危险的猎物。 “当然,对你而言,有个好消息。”姜黎话锋一转,稍稍缓和了凝重的气氛,“顺著刘玥瑶这条线,我们做了些交叉对比。可以確定,至少到目前为止,她没有落入【儺】的掌控。至於更具体的情况……” 她摇了摇头。 “你现在的权限还不够知道。” 林慕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人暂时没事就好。 “【儺】的事情,不要隨便跟外人提起。那东西……非常难缠。管理局跟祂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临行前,姜黎提醒道。 …… 回到家中,林慕玄才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 那布袋不大,质地非皮非布,触手温润,上面用极细的金线勾勒著翻腾的云龙纹路。 这是郝老板送给他的礼物,林慕玄总感觉很贵,但姜黎师姐说了,这是郝老板对他的投资,不许他拒绝。 林慕玄从其中取出了一张闪烁著宝石光辉的纸张。 与此同时,他耳边传来一道提示音。 【你获得道具:玉剑罗纹纸(可成长)】 【玉剑罗纹纸:以阔帘罗纹纸与剑玉为主要材料炼製出的法宝胚胎。可完美承载精神印记、情感执念或神通真意,並具象化为实体效果,承载与剑相关的超凡力量,威能提升两成】 林慕玄嘖嘖称奇。 “总督大人这是把压箱底的手艺都掏出来了?这玩意儿炼成本命飞剑,起步至少得是法宝级別吧?法器?看不起谁呢!” 他满心欢喜的把玩了一阵,这才愜意地瘫进沙发,点开了灵境行者官方论坛。 这些日子他天天窥屏,却一次发言都没有。 今天他打算送出自己的第一次。 很快,他发出了自己的第一条帖子。 #s级生存难度,衣角微脏是什么水平# 【我不吃牛肉】:嚯!新人?第一次下灵境就s级?还是刚攻略了官方s级灵境的大佬?(叼烟.jpg) 【我爱小依】:假的!都是假的!老子上次a级出来都只剩半条命! 【白色鸽鸽子】:(╯‵□′)╯︵┻━┻装!接著装!谁不知道你也过了s级灵境@我爱小依 【奈何笑忘川】:行了行了,都別嚎了。与其关心这个,不如想想盘丝界那个a级大型任务吧。据说报名开始了,嘖嘖,不知道这次又要填进去多少炮灰。 【呆头咸鱼】:筑基期上限限制得死死的,再天才,在那帮蜘蛛精的老巢里,能翻起多大浪?(咸鱼躺平.jpg) 【传奇调查员】:管他呢,妨碍我一月50灵石吗? 看著话题逐渐歪到盘丝界,林慕玄眼神微动。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寧婉君电话號。 “餵?婉君姐?” “嗯?慕玄?这么晚,在等待任务开始?” “是啊。盘丝界那边,组织有什么內幕消息吗?” “盘丝界?”寧婉君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奈的笑,“那个a级灵境,是组织里的大佬们硬生生把它从s级难度打下来的。我们的人在里面能活著出来就不错了,详细情报未必有你那小女友多。” 林慕玄挑眉:“这么少?那你们需要吗?” “怎么?你有门路?” “门路谈不上,”林慕玄说,“但彼阳宗和盘丝剑宗那可是几千年的死对头。论了解盘丝剑宗,除了她们自己,大概就数彼阳宗了。如果我能活著回来,说不定能带回一些有用的情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寧婉君的声音严肃起来:“有把握吗?” “试试唄。死马当活马医。”林慕玄语气轻鬆。 “好!”寧婉君果断道,“我把盘丝界的已知信息发你。咱们这边集结还要半个月,时间上你绝对能赶回来,加油吧,真有好情报,奖励你可以期待一下。” “哦?有多满意?”林慕玄来了兴趣。 “满意到…”寧婉君故意拖长了调子,“如果情报价值足够硬,姐姐我豁出这张老脸,帮你申请一个蓝色天赋的保送名额。” 这么大方? 他可是亲身经歷过【剑庐】那种地狱难度,才用“非常规手段”刷出个紫色【后天剑体】。 正常流程,蓝色就是天板了! 官方这是下血本了? 狂喜之后,一丝疑虑浮上心头。 这时间点…也太巧了吧?盘丝界任务偏偏在他惦记著玥玥的时候开?” 他甩甩头,把这有点自恋的想法压下去: 【总不能是因为我想见玥玥,灵境就给我开个后门吧?这也太扯了。】 “別高兴的太早。” 寧婉君不知道林慕玄在想什么,只是提醒道: “你应该知道,从第2轮任务开始,你的生存会成为大难题吧。” 第40章 本命法器 林慕玄道:“明白,彼阳宗不是傻子,东曦国那么大动静,他们肯定察觉了。那个凡人国度短暂化作了『灵境』,我这个唯一活下来的外门弟子,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没错。你仔细看过我给你的资料了吧?关於『大灵境』和『小灵境』的区別?” “看了。”林慕玄回忆著资料內容。 大灵境指的彼阳界、盘丝界这样的一界之地。 这样的大灵境,得通过一次次击溃灵境行者,缓慢瓦解地球或是其他大灵境的反抗,才能逐渐入侵彼岸。 而小灵境情况要复杂一些。 “我记得主流小灵境有两种,一种是像『剑庐』那样的世界碎片漂流撞车,另一种是大灵境和地球交界產生的『重叠区域』。” “是,相较於攻略结束就消除危险的前者,后者对灵境行者的威胁更大。” 她语气里有止不住的担心。 像是剑庐,攻略完了也就结束了。 但彼阳界已经有彼阳魔宗这样的霸主势力存在。 对方绝对能察觉东曦国曾化作过小灵境。 寧婉君说:“唯一庆幸的是,按你所说,东曦国是彼阳宗主要的几个凡人国度之一,他们不可能为了揪出你,而將整个国度都灭绝。” 林慕玄也有些奇怪道:“按理说,类似彼阳魔宗和盘丝剑宗这样相互廝杀了几千年的势力,都可能为了某个利益放弃斗爭,坐下来谈判。 可为何唯独和地球接触,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发起全面战爭?” 寧婉君说:“谁知道呢?山海灵境有太多谜团,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没有多少人了解。” 按理说没有平白无故的恨,很多大灵境歷史上甚至从来没有和地球接轨过。 可只要一接触,就像是地球將他们亲妈骨灰扬了一般,见面就是暴走。 有时这种交界地小灵境刚好处於大灵境的荒郊野岭,那些霸主势力甚至可能为了杜绝有灵境行者存活,直接对交界地展开物种大灭绝。 不过林慕玄倒也没那么担心:“放心吧,婉君姐,彼阳宗肯定已经察觉到我的存在,但他们不確定我到底是其他大灵境的探子还是地球人。” 哪怕是在彼阳界,东曦国都属於魔宗掌管的最大的几个凡人国度。 他们疯了都不可能为了一个不知道威胁性多大的入侵者,直接將全国人杀光。 而这,就是林慕玄的一线生机。 寧婉君早已知晓,但依旧忧心忡忡。 林慕玄这种生存难度必然会继续s级的情况,她听都没听过。 偏偏这小傢伙是真有本事。 无论是出於个人情感还是组织需求,她都不希望林慕玄出事。 ……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就来到了凌晨。 林慕玄早早的彼阳宗弟子的服饰,躺在床上等待任务降临。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里响起一道提示音。 【灵境地图“彼阳界·黄泉乡”已解锁】 【生存难度:s】 【类型:单人】 【主线任务一:瞒天过海,解除新任外门长老的怀疑】 【主线任务二:攒够两万点宗门积分】 【主线任务三:从外门弟子中脱颖而出】 【备註:东曦国外门管理者魂灯全灭,引起了长老的重视】 【宗门怀疑有盘丝剑宗高手踏入彼阳宗势力范围,派出相关人员查询具体情况】 【如今调查已经展开,你作为东曦国外门最后一位倖存者,註定被重重考察】 林慕玄直呼好傢伙。 这阵仗比预想的还热烈啊! 彼阳宗竟把整个东曦国都放进了重点观察名单了。 现在只派个小队,纯粹是还没確定他这个“倖存者”到底是隔壁老王派来的间谍,还是异世界偷渡客。 好在,郝老板早已预判了一切。 在被漩涡吞噬后,他就以最快速度隱遁山林,找了个荒郊野岭无人居住的山神庙住了下来。 “环境是差了点,胜在隱蔽。” 林慕玄环顾四周,蛛网密布,神像斑驳,空气里瀰漫著腐朽的木头和尘土的味道。 他打开郝老板安排的空间袋,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拖出一具女尸。 尸体保存得异常完好,面容苍白却无损其生前清丽的轮廓,穿著一身样式古朴、质地非凡的裙装,袖口隱约可见细密的剑形暗纹。 郝老板只说过一句:“这是万剑山的人。別问来歷,问就是麻烦。知道得越少,你越安全。” 林慕玄当时就闭嘴了。 趋吉避凶的锦鲤一机灵没反应,那就没必要深究。 “开工!” 他甩开杂念,眼神变得专注。时间紧迫,必须赶在彼阳宗上门前,搞定他的本命法宝! 他盘膝坐下,从空间袋里珍而重之地取出炼製所需的材料:散发著暖意的纯白阳铁,触手冰寒的墨色阴铁,还有一小块闪烁著锐利金芒的金精。 最后,是那张流淌著宝石光辉的【玉剑罗纹纸】。 《阴阳种玉心经》的炼器法门早已烂熟於心。 炼製本命法器,本质上就是一次另类的筑基。 他如今才链气四层,却要提前完成这至关重要的一步。 林慕玄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左手离火诀,一团跳跃的、温度惊人的真火凭空浮现,包裹住那块纯白阳铁。 阳铁在真火中渐渐软化、熔融,化作一滩如同液態阳光般耀眼的白金色“水银”。 右手掐阴火诀,幽蓝色的冷焰升腾,將那墨色阴铁缓缓灼烧,最终变成一滩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粘稠“墨汁”。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灵力与心神。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后背。 若非【转轮之术】带来的浑厚灵力储备和超强恢復力,他此刻早已力竭倒地。 整整一个下午,他都维持著这冰火两重天的状態。 当阳铁与阴铁熔炼到极致,在玉匣中缓缓交融,形成一幅不断旋转、首尾相衔的黑白太极图时,林慕玄知道,时机到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股带著心头精元的热血喷向早已准备好的【玉剑罗纹纸】。 血珠尚未落下,便被那神奇的纸张瞬间吸收殆尽,纸面上流光更盛,一股血脉相连的奇异感觉在他心中萌生。 紧接著,他毫不犹豫地取出那块锐气逼人的金精,张口喷出自己所能驾驭的最高温灵火。 金精在烈焰中迅速融化,化作一汪金色的熔液,精准地滴入玉匣中那旋转的黑白太极图里。 “就是现在!” 第41章 林慕玄低喝一声,一掌重重拍在自己胸口膻中穴。 剧痛传来,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著凌厉剑意与生命气息的猩红“血剑胎”,被他硬生生从体內逼出! “去!” 他引导那血剑胎化作一道红光,瞬间没入【玉剑罗纹纸】。 “錚——!!!” 一道剑鸣如龙吟贯耳,匣中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那铁水违反重力一般涌向承载了剑胎的玉剑罗纹纸。 林慕玄闷哼一声,感觉丹田像是被瞬间抽空,剧痛伴隨著极致的虚弱感如潮水般袭来。 他早有准备,一把抓出身上所有的灵石,不管不顾地疯狂汲取其中精纯的灵力,填补那仿佛无底洞般的消耗。 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碎裂。 炼製本命法宝,本应有师长护法,步步为营。 但林慕玄没这个条件,也没这个时间。 他只能赌! 赌郝老板的眼光。 赌他的锦鲤好运能在关键时刻稳一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锦鲤之力!给我顶住啊!” 他在心中默念,將一切交给本能。 灵力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身体像被掏空又强行塞满,循环往復,痛苦不堪。 就在他感觉意识开始模糊,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个熟悉又清冷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时机到了】 林慕玄一愣。 那是师姐的声音。 林慕玄精神猛地一振,几乎是本能地,再次狠狠咬破舌尖,將最后一口饱含精元的心头血,喷向那剑匣。 金铁交鸣之声骤停,林慕玄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瞥,他看到两把三尺三寸长的奇异法剑凌空而立。 阴剑纹路幽深如夜。 阳剑脉络炽若熔金。 一股血肉相连、如臂使指的奇异感觉涌上心头,仿佛凭空多出了两只能隨心所欲操控的“手”。 “成了…吗?”这个念头刚闪过,无边的黑暗便彻底吞噬了他。 两把新生的法剑,一阴一阳,如同最忠诚的侍卫,在他身前缓缓盘旋,守护著主人陷入深沉的昏迷。 然而,就在林慕玄意识沉沦的最深处,一片他无法感知的混沌识海空间里,异变陡生!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愤怒与不甘的嘶吼,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猛然炸响! 一道近乎虚幻的无头尸体缓缓浮现。 若是林慕玄能看到这一幕,竟然会发现那尸体神似三头尸。 他原以为隨著11次復活而被消磨了的龙头铡意向,在即將被彻底炼化之时,终於发出了最后的反抗。 刚刚诞生的两把剑器在怨念衝击下,一时间竟有崩解的趋势。 然而,黑暗之中传来一阵嘆息。 “不能安静一些吗?” 三头尸虚影缓缓转身,看向意识海的黑暗深处。 金铁交鸣声中,一名女子缓缓走来。 “残缺…灵魂…为何…要…救…你的…死敌?” 三头尸发出困惑的声音。 黑暗中,一道窈窕的身影缓缓走出。黑髮如瀑,垂落腰间,面容妖冶绝伦,眉心一点硃砂痣红得刺眼。 正是安妙歌的残魂。 人世间再难找到第二个比安妙歌更像妖女的人。 然而就是这样妖嬈的化身,却露出了很平静的笑容。 像是个孩子,带著与面容毫无关联的纯洁。 “没有哪个人一出生就希望自己能变成坏种,我觉得师姐也是……”女子笑的很轻,“你能想像这是一个倾尽家资想加入魔门的人该说出的话吗?” 三头尸没说话。 安妙歌轻轻嘆了一口气:“这傢伙可能还没意识到,这句话暴露了他灵境行者的身份吧,我本想毫不犹豫的杀了他,可谁能想到,这世界竟真有这样的傻瓜,將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拿出来和我分享,那时候我就知道,我有点心动了。” 三头尸身上浮现出纯粹的阴阳剑意,锁定了安妙歌。 它从那女人魂影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虽然不理解,但抹杀便是! 然而,就在那污秽剑意即將爆发的瞬间,安妙歌眼中那丝纯真悲伤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爱在我心中占据的比例很小,我知道他是异性恋的救世主,除了爱上他没別的选择,可我身处魔门。” “妖女不可心动,心动要付出代价,而我仅有的贡品便是我自己。” 安妙歌轻轻抚摸著自己胸口。 她不想成为贡品。 所以再来一次,她依旧会对林慕玄出手。 一声轻响,如同裂帛。 三头尸残念凝聚的那道污秽阴阳剑意,竟毫无徵兆地自行瓦解、崩散。 回过神来,它已跪在地上。 整个身体从中间被一道无声无息、快得超越思维的纯粹阴之剑意,乾净利落地劈成了两半。 最后的反抗,至此烟消云散。 沉沉睡去的林慕玄,迷迷糊糊地嘟噥说:“师姐……” 黑暗之中,只留下一阵嘆息。 “明知道结果,可为什么最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或许,从她临死前选择被炼成剑胎开始,就註定了结局吧。 “真是可笑又可怜啊,安妙歌。” 那声音再没出现,只有那阴剑与阳剑在默默盘旋。 剑身流转的光华,时而如同最忠诚的武士守护著君王,时而又温柔得像爱人轻轻拂过的手。 【叮,你已炼製本命法宝“阴阳斩运剑”】 【双生法剑:匠心独具的可成长本命法器,具备“阴”“阳”“斩”“运”“剑”五重禁制】 ·阴禁 命中后冻结神魂,凝滯法力运转 ·阳禁 破防时引燃气血,灼烧三息不灭 ·斩禁(受限) 燃烧气血与灵力,製造一次裂颅 ·运禁(待解锁) 可无视气运加持,打出灭运一击 ·剑禁(待解锁) 双剑碰撞激发阴阳泯灭之力 …… 林慕玄睁开眼时已经天已经快亮了。 浑身酸痛的他一醒来,就感觉身体一阵天旋地转。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一道金绳捆在神像上。 再低头一看,便见到一双冷漠而疯狂的赤金眼眸。 只见他身披紫色血纹法袍,鬚髮如赤焰倒竖,肌肉虬结的手臂上缠绕著锁链,盯著林慕玄冷笑道: “好好一个外门,竟只留下了一个还没入门的独苗,好啊,真是好样的啊!” 以林慕玄的聪慧,自然看出眼下情况不利。 对方显然不是將人命放在心上的傢伙。 於是他做出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长老,弟子要举报!” 第42章 只手遮天(求月票) “举报?你举报什么?” 中年男子的声音不高,甚至带著点午后的倦意,但那双眼睛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深潭。 林慕玄喉咙一紧,未及出声,对方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 世界,就在那一挥之间,轰然倾覆。 无形的巨力攫住了林慕玄,將他猛地向后拖拽。 不是空间的移动,而是时间本身在倒流! 他像被捲入一场狂暴的逆时漩涡,视野疯狂闪烁、撕裂。 破败的山神庙在眼前急速退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掉。 更令人心悸的是,笼罩四野的晨曦,那本该是黎明时分的景色,竟在他倒退的身影里飞速褪色! 黎明消融,暗夜乍现,隨即又沉入更深的黄昏,紧接著是正午刺目的烈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时间的光谱在他身侧飞旋、倒退,快得令人作呕。 林慕玄只觉得灵魂都要被这荒诞的逆流扯出躯壳。 当那令人窒息的眩晕感终於停止,他踉蹌一步,脚下是坚实的青石板路。 硝烟的气息猛地呛入鼻腔。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山野孤庙,而是繁华都城的一角,或者说,是繁华都城被撕碎、焚毁后留下的狰狞伤疤。 断壁残垣,焦黑的梁木兀自冒著青烟,熟悉的別院已成一片冒著热气的废墟。 东曦国此前用来测评外门弟子的驻地废墟,就这样撞入他的视野。 荒谬绝伦。 林慕玄僵在原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不是挪移空间,这是將整个东曦国的时间,如同倒放胶捲一般,硬生生地扳回了过去的某个节点!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臟,比冬夜的寒风更刺骨。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那来自“十二神”。 復活和时间倒流,放在任何一个修仙小说里,都应该是近乎无解的底牌。 可现在,时间在这位长老轻描淡写的一挥手面前,简直像孩童笨拙的把戏。 这他妈只是个新来的外门长老?! 巨大的不安全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全身,勒得他几乎窒息。 系统面板上关於“外门长老”的冰冷描述,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唉……” 一声轻嘆,带著点尘埃落定后的惋惜,打破了废墟的沉寂。 那中年男子屈指一弹,林慕玄的空间囊就飞入他手中,一具失去生机的女尸凭空出现,悬浮在焦土之上。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那苍白的面容,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游龙宗的龙女竟真是陨落於此?”他喃喃自语,指尖微动。 林慕玄只觉得腰间一轻,他那刚炼製出的本命双剑,已无声无息地落入了对方宽大的袍袖之中。 剑胚上流转的微光,在对方指尖的触碰下,似乎也瑟缩了一下。 “擎天长老!您怎亲临此地?” 一个苍老的声音带著急促的喘息由远及近,另一位老者匆匆赶来,脸上满是惊愕。 名为“擎天”的中年人微微抬眼,赤色的短须下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废墟的余烬: “没办法,谁让我嗅到了『四圣之灵』那熟悉又討厌的味道?” 匆匆赶来的老人瞳孔猛地一缩:“四圣之灵?!那至宝不是早被万剑山那群剑疯子夺去,炼製成化魔剑灵多年了吗?” “世事就是这般讽刺。”擎天轻笑一声,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僵立一旁的林慕玄,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物品。 “虽说並非嫡系,但也算是万剑山精心培养的持剑人,现在竟折在了你们外门一个小傢伙手里。” 他掐指一算,又道: “不止啊,这本命剑里藏著《极寒剑经》和《阴阳种玉心经》的真意苗头,有意思,外门这次派出的弟子,有谁修了《极寒剑经》?” 老人拱手道:“应是外门弟子安妙歌,她先前修了《极寒剑经》,却无再进一步的资源,约於一年前兑换了《合欢心经》。” 擎天意味深长道:“看样子你们这弟子手段非凡啊,颇有我宗之姿,也罢,那弟子无能,被这未入门的小鬼阴死,一身修为也没浪费,便宜了人才。” 这一刻,林慕玄哪还能不知道,后边赶来的老者才是外门长老。 这擎天长老,分明是被阴阳斩运剑给吸引来的。 老者扫了一眼,狐疑道:“这女子身负龙血,应该是前些年投降万剑山的南河龙宫门人吧?” 擎天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盘丝剑宗和我们彼阳宗千年血战,彼此都损失不小,可化龙仙宗和万剑山那边更不太平,有余你这几年闭关,不晓得那南河小界天已经被捅穿了。” 老者错愕:“那这龙女该不会是……” “正是南河老龙最宠的那个小女儿,怕被化龙仙宗追责,抽筋扒皮,就叛逃万剑山了。” “难怪。”老者恍然。 擎天目光再次落回林慕玄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魂魄深处,看清他体內奔流的每一缕气息。 他眯了眯眼说:“这小子身上,有《踏雪游龙》的痕跡。呵,南河那条老泥鰍,活得太久,养了一窝酒囊饭袋的龙子龙孙!要不是仗著他那点祖传血脉,连个小小的南河龙宫都看不住!被万剑山打得抱头鼠窜,活该!” 他带著洞悉一切的瞭然: “南河小界天失守,就算日后夺回,也必定要有人头落地来平息仙宗怒火。 那小母龙带著化龙仙宗的传承投靠万剑山,不过是找个暂时的避风塘。她也不想想,万剑山自己锅里都没几粒米,能分给她这丧家之犬? 若非四圣之灵被万剑山以秘法逆转魔化,其传承早已是剧毒,嘿,若非如此,怎能便宜了这个蠢货。” 擎天指著死去的女子,嘴角的嘲讽更浓: “如今盘丝剑宗那群妖精也和万剑山勾搭上了,想跟我们掰掰手腕。这蠢货就被当成第一批炮灰,丟到前线送死。结果倒好。” 他再次看向林慕玄,眼神复杂。 外门长老陪笑道:“……撞上咱们这位『好弟子』,一不留神,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一身『踏雪游龙』的根基,全成了这小子的养分。只是不知这队人里还藏著什么宝贝,竟引得化龙仙宗的老怪物不惜代价,跨界捞人? 第43章 回天之法与四圣之灵(求月票) 擎天微微摇头,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回天之法,能逆转这小灵境的时间,却改不了化神之上的定数,可惜了。” 外门长老何有余恭敬行礼:“有劳擎天长老出手,省却无数麻烦。” 擎天冷哼一声:“若非『四圣之灵』的气息惊动我,这趟浑水,我也懒得蹚。”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慕玄身上,带著一丝审视。 那外门长老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眼中也多了几分奇异的亮光,像是发现了蒙尘的金子: “此子先前倾尽家財也要拜入我彼阳宗门下,果然是个狠角色!这『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的手段,够狠,够绝!好!好苗子!” 擎天不置可否,只是深深看了林慕玄一眼。 “他应是没问题。”他將空间囊和本命剑甩回林慕玄手中。 下一刻,擎天一步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他的人影就像滴入水中的墨跡,瞬间淡化。 只留下林慕玄一个人,站在焦黑的断壁残垣之间。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额角一滴冷汗,悄然滑落脸颊,啪嗒一声落入碎石之中。 与此同时,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主线任务一:瞒天过海,解除新任外门长老的怀疑(已完成)】 …… 被外门长老带回门內,林慕玄才明白,打从一开始,他准备的解释就是无用的。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郝老板说他不需要准备什么的原因。 什么都不知晓,反而不容易露马脚。 他也从外门长老那里知晓擎天的身份。 彼阳宗九幽峰主,【擎天客】。 “地位等同化神,手段通天彻地。” 这是何长老的原话。 至於四圣之灵,是千年前彼阳宗与万剑山灵境接轨后遗失的至宝。 他那柄本命法宝【阴阳斩运剑】上縈绕的气息,原来与那遗失的圣灵同根同源。 再联想到擎天客口中那由四圣之灵转化而成的“化魔剑灵”,答案呼之欲出了。 化魔剑灵是什么? 他林慕玄身上,与万剑山扯得上关係的,只有一样东西。 【龙头铡】真意。 那缕曾被他视为奇遇,最终融入阴阳斩运剑,铸成【斩】、【剑】两大禁制的霸道真意。 但龙头铡真意,绝非四圣之灵本身 因为擎天客捕捉到的仅仅是“同根同源的气息”,而非圣灵本体。 这微妙的差別,在林慕玄心头划过一道冰冷的闪电。 三头尸。 怨笔。 以及那个曾经支配过玄阴老魔的古老剑灵。 既然前者不是,那只能是后两者。 万万没想到,本以为剑庐里的秘密已伴隨著怨笔和剑灵的消散而难以知晓,现在却在彼阳宗內峰迴路转。 锦鲤之力还在输出! “那女尸,你自己留著。擎天长老说了,是你的『奖励』。” 外门长老丟下这句话,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留下林慕玄对著那句冰冷的话语微微发愣。 奖励? 魔门……呵,不愧是魔门。 连尸体都是可物尽其用的资源。 也是,炼化骨血皮囊,萃取龙髓精华,甚至不介意那彻骨的冰冷,这具姣好的身躯还能有“別的用途”。 对一个挣扎在链气期的魔门外门弟子而言,这確实是一份“实用”的“厚礼”。 林慕玄自认绝非悲天悯人的圣徒。 但他依旧不介意让这具尸体尘归尘,土归土。 他还不至於缺这敲骨吸髓的资源。 可下一刻,头皮猛地一炸,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穿天灵盖,直抵灵魂深处。 锦鲤一激灵!毫无预兆地发动了! 林慕玄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冷汗几乎要浸透內衫。 危险的警铃在每一个细胞里疯狂尖啸。 是什么?谁?暗处有冰冷的杀机锁定了自己?还是仅仅因为想要丟弃这具尸体?! 他几乎是本能地掐灭了“丟弃”的念头。 如同退潮,那股令人窒息的不安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慕玄站在原地,目光沉凝地落在龙女那失去所有生机的苍白面庞上。 冰凉的空气里,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异常清晰。 原来如此。 s级的生存难度,根源固然在那三个如悬顶之剑的任务。 但郝老板费尽周折弄来这具龙女尸体,恐怕早就算准了他会面临彼阳宗的盘查。 擎天客透露的信息印证了这点:这龙女出身化龙仙宗,根正苗红的嫡系。 这完美解释了他林慕玄身上为何会有《踏雪游龙》法,这本该是化龙仙宗的不传之秘。 而龙女叛逃的终点,万剑山,恰恰与他本命剑力量来源的剑庐息息相关。 郝老板是否真的洞悉了这背后各方势力如蛛网般复杂的博弈? 或许不必。 他只需要彼阳宗那些高高在上的巨头们“自以为”洞悉了就够了。 用一个更大的、更扑朔迷离的问题,去掩盖那个真正致命的问题。 高明。 但这层层叠叠的“巧合”之下,並非无懈可击。 郝老板再算无遗策,恐怕也料不到擎天客这尊巨擘会亲自降临,更料不到对方那双眼睛,竟能一眼看穿他本命法宝深处那缕龙头铡真意的“根脚”。 “恰好”龙女得不到万剑山信任。 “恰好”她只获得了被污染、被诅咒的化魔剑灵传承。 “恰好”他林慕玄的本命剑融合了与之同源的【龙头铡】真意。 而最致命的“恰好”是,擎天客感应到了那稀薄却无法磨灭的四圣之灵气息,瞬间杀到。 但凡没这具龙女尸体,他必然暴露在擎天客目光中。 比起外门长老,这位巨头才是真正无法逾越的天堑。 然而,正是这无数个看似脆弱的“恰好”,如多米诺骨牌般层层倒下,最终在魔门巨头那审视一切的目光下,为他林慕玄推开了一线生机。 外门长老信不信?无关紧要。 只要擎天客认为他不是灵境行者,就够了。 这便是任务一完成的真相。 是无数偶然碰撞,最终堆砌出的、惊险万分的必然。 林慕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不愧是我。 那么,如何让这摇摇欲坠的“必然”永不坍塌? 答案清晰可见。 这套逻辑里最脆弱、最可能被撬动的那块基石,就是眼前这具冰冷的龙女尸体。 它来自谁的手?如何跨越千山万水、重重阻碍落到郝老板手中?又如何在彼阳宗巨头眼中天衣无缝? 锦鲤一激灵告诉他,不能赌。 贸然丟掉,他要出事。 念及此,他马上起身前往藏书阁。 第44章 后天剑体与功法异变(求追读) “长老,外门弟子林慕玄,求取入门功法。” 藏书阁內光线昏暗,瀰漫著陈旧纸张和尘埃混合的气息。 柜檯后,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叟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像蒙尘的玻璃球,漠然地扫过来。 “牌子。”对方声音乾涩道。 林慕玄递上弟子牌。 老叟指尖一点,牌上微光闪烁。 “一次功法,一次道术,一百入门积分。” 老头背书一样,毫无波澜,仿佛在说“包子一个,咸菜一碟,一文钱”。 “谢长老指点。”林慕玄拱手,动作间,一小块色泽幽暗、触手冰寒的阴铁悄无声息地滑落在柜檯上。 老叟枯瘦如鹰爪的手快如闪电地拂过,阴铁瞬间消失。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 “呵,年年都有你们这样的小崽子,东西,老夫收了。指点?没有。” 意思很直白:收礼是规矩,帮忙是妄想。 林慕玄脸上半点被拒绝的尷尬都没有,反而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 “不敢劳烦您老。小玩意儿不值一提。” “嘿,好一个『不值一提』!”老头怪笑一声。 要知道,在外门那群为了半块灵石都能打出狗脑子的小魔头眼里,这块阴铁够引发一场並不正义的群殴了。 魔宗嘛,卷生卷死是常態。 老头心里嘀咕:眼前这小年轻,是真有后台硬得能当盾牌使,还是纯粹傻大胆、嫌命长? 他当然不知道,林慕玄回琼省时,隨手送师兄师姐们的阴铁阳铁,块头都比这个大好几圈。 之前去剑庐“进货”,让二师兄帮忙提纯后丟给管理局仓库的那些边角料,据说够总局未来四五年造高端装备了。 阴铁? 在他林慕玄的资源库里,大概属於垫桌脚都嫌硌手的那一档。 林慕玄不再废话,转身扎进书海。 林慕玄不再多言,转身步入藏书阁。 目標明確,他要找一门能祭炼、能发挥本命剑凶威的功法。 很快,《赤血剑体》这功法映入眼帘。 辅助功法,源自万剑山,以剑器反哺淬链体魄的邪异法门。 剑器越凶,剑意越厉,淬链出的体魄便越强横。 接著,道术区。 一本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古旧册子吸引了他。 《剥鳞化刃咒》。 诅咒类剑道邪法。以生灵骨、血、鳞、甲为祭,炼入剑身,生成如跗骨之蛆的剑之诅咒。 主打一个“吃得越多,诅咒越凶”,一剑下去,直接给对方叠个败血诅咒,尊享plus版月事大礼包。 林慕玄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玄阴老魔那万魂嘶嚎的魔幡。 —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都是拿人材当燃料。 只不过,他林慕玄手头现成的“燃料”,是那具冷冰冰、邦邦硬的龙女遗体。 但他这么干的核心诉求是什么? 无非简单粗暴的处理掉龙女。 登记完毕,回到外门分配的、简陋得如同囚室的茅屋。 林慕玄取出那具保存完好、却再无一丝生气的龙女尸身,走到屋后一片开得正盛丛旁。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取下龙女一缕失去光泽的青丝。 指尖灵力微吐,挖开一小块鬆软的泥土,將那缕青丝郑重地埋下。 他双手合十,闭上眼。 “睡吧,愿你在死后的世界长眠。”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起身,指尖幽光流转,《剥鳞化刃咒》的法诀带著阴冷的气息被打入悬浮在空中的阴阳斩运剑。 嗡! 阳剑发出一声细微的、近乎抗拒的轻鸣,剑尖微微偏离尸体,传递来一种模糊的“不喜”情绪,仿佛在嫌弃这份“食材”不够纯粹。 林慕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好傢伙,他的剑,还是个挑食的主儿。 幸好,阴剑没这毛病。 它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鱼,无声无息地、精准地刺入龙女早已冰冷的胸膛! 噗。 没有想像中的血肉飞溅。 阴剑刺入的剎那,一层粘稠如血的红光瞬间自剑身蔓延开来,將龙女整个包裹。 那红光蠕动著,贪婪地吮吸著,如同活物。 冰冷苍白的肌肤、流淌著最后一丝龙族力量的血液、坚韧的骨骼……都在那诡异的红光中,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林慕玄静静地看著,直到红光敛去,龙女曾经存在过的痕跡彻底消失。 他长长吐了一口气,仿佛要將那縈绕的不適感一同排出体外。 回到茅屋,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准备迎接修为的跌落与新生。 就在阴剑彻底吞噬龙女、那缕精纯龙气融入剑体的瞬间,林慕玄清晰地感受到,手中的阴阳斩运剑,骤然传来一股难以遏制的、近乎贪婪的“饥渴”。 它像个刚尝过了箇中滋味的小娇妻,浅尝即止后发现事情结束了,瞬间將凶巴巴的目光看向了它的主人。 不够,还想要更多! 林慕玄暗道不愧是魔门功法炼出的本命剑,现在还馋上他一身修为了。 然而他眉头一挑。 我有一个点子.jpg 既然《踏雪游龙》法註定要取代那被採补掏空的《阴阳种玉心经》,这一身虚浮的修为必然滑落链气中期,那他为何不乾脆彻底捨弃这豆腐渣,全填了阴剑,让赤血剑体的效果发挥到最大? 念头通达,说干就干! 他彻底放开了对阴阳斩运剑的压制,甚至主动当起了搬运工,把丹田气海里那些不咋地的灵力,像开闸泄洪般往本命剑里灌。 修为付诸东流,气海迅速乾涸,境界如同崩塌的沙塔,一层层跌落。 链气四层…三层…二层…一层……最终,彻底归零。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瞬间席捲全身,仿佛抽走了所有的筋骨。 与之相对的,是悬浮於膝上的阴阳斩运剑。 吞噬了主人的全部修为,又融合了龙女残存的精华。 如今本命剑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更凶厉。 《赤血剑体》的法诀在心头流淌。 林慕玄知道,这门邪异的辅助功法,正常需要筑基修士以法器为引,才能开始血祭法宝,纳入体內淬链。 他此刻修为尽废,形同凡人,按理说更是痴人说梦。 可他是异类。 是链气就有了本命剑的异类。 他沉下心神,运转《赤血剑体》的基础法门。 嗡——! 阴阳斩运剑骤然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不再是饥渴,而是一种狂暴的、近乎失控的凶戾! 好像一头凶兽解开了枷锁,无数剑气猛地冲入林慕玄的掌心,顺著他的手臂经脉,狂暴地涌入他乾涸的四肢百骸! “呃啊——!” 林慕玄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赤血剑体》模擬的剑体,终究是“假持”的外力,是披在身上的荆棘鎧甲,远非真正体修那千锤百链的金刚之躯。 这也是它为何只是辅助功法。 然而,就在这剧痛涌入时,他意识深处,那沉寂的系统面板上,一个他几乎没在意过的天赋,悄无声息的迸发刺目光华。 【后天剑体】! 那闪烁著紫色光辉的天赋,亮了。 第45章 当魔修的心都脏(求追读) 【后天剑体】 那是在承受了剑庐灵境双生剑影剑气並活下来后,才有概率获得的天赋。 剑庐通关后,灵境主导权由管理局接手。 据天池说,未来这里会成为培养顶尖剑修的完美试炼场合。 真是讽刺。 从剑池双生剑影,无不昭示著此地辉煌的过往。 这里绝对是万剑山非常珍贵的秘境之一。 只是因为三头尸的存在,这辉煌的秘境沦为了臭名昭著的乱葬岗。 后天剑体是个好东西,紫色品质的剑体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可惜,落在林慕玄手里,却无用武之地。 他本以为至少得等他在彼阳宗修行踏上正轨,才有用武之地。 可这念头直到此刻荡然无存。 《赤血剑体》的功法运转起来,那从本命剑上丝丝缕缕转化出的剑气,开始在他血肉深处蠕动。 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近乎战慄的舒爽。 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尖叫,在欢呼,在贪婪地吮吸著这致命的能量。 每一个细胞都仿佛久旱的沙漠迎来了甘霖,灼热而凛冽的洪流冲刷著四肢百骸。 《赤血剑体》记载,剑气盈体,锋芒自生,当化剑罡为法衣,则攻防一体,万法难侵。 然而,那丝丝缕缕的剑气並未在他体表凝聚成任何有形有质的法衣。 它们像是找到了归巢的倦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血肉、骨骼。 那种深入骨髓的、令人几乎要呻吟出声的满足感,瞬间淹没了所有预想。 林慕玄忽然意识到,《赤血剑体》在他身上发生了异变。 不! 不对! 这种生命好像被补完的感觉,太过纯粹和霸道,简直就像是直指生命本质。 他无比確信,《赤血剑体》这本该是剑修辅助淬链剑气的偏门功法,在“后天剑体”的催化下,彻底撕下了偽装,露出了它狰狞而纯粹的本来面目。 这是一门货真价实、以剑气为锤砧,千锤百链血肉筋骨的体修功法! 魔改?青春版? 都他妈是狗屁! 没有先天或后天剑体这“根”,强行修炼,剑气不过是无根浮萍,最终只能溢出体表形成一层保护壳。 这便是【法衣】的真相。 可一旦有了这“根”,它便立刻凶相毕露,肉体化作贪婪的饕餮,欲以万千剑气撬开人体秘藏,打造绝世凶器。 林慕玄扯了扯嘴角,一时有些想笑。 但再仔细想想,便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一点。 锦鲤是这样的。 巧合的在剑池里就以剑胎汲取了干將莫邪的阴阳剑意,补全了阴阳种玉心经的缺陷。 巧合的以干將莫邪传说演化出的双生剑影的剑气,铸造了自己的后天剑体。 巧合的得到了与干將莫邪同出一源的三头尸真意。 又巧合的得到了能將其融入本命剑中的诸多材料。 最后巧合的得到了最能將自己诸多底蕴转化成战力的功法。 嗯。 毕竟是锦鲤。 只是现在林慕玄一时有些疑惑。 就他现在的一身力量,除了本命剑,谁会相信他是彼阳宗弟子。 怕是寻常万剑山弟子都没他根正苗红。 “也不知要多久,才能把这『赤血剑体』彻底餵饱……” 他闭上眼,將所有杂念驱逐,意识沉入那片正在被无形剑气反覆锻打、仿佛要发出金属嗡鸣的血肉世界。 锻体,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 外门传功殿深处。 外门长老何有余枯瘦的手指缓缓从一面巨大的、表面如同凝固血浆的镜子上移开。 镜面里,刚刚映照出的景象已然淡去,只留下一片暗沉的红光. 他捋了捋稀疏的山羊鬍,浑浊的老眼里看不出情绪,只有低沉的呢喃在空旷的传功殿內迴荡。 “有擎天那老怪物亲自作保,老夫自然信得过。不过嘛,规矩就是规矩,该走的流程,一步也不能少。” 他乾瘪的嘴角扯出一个冷漠的笑容: “现在看来,这小子不是『那边』来的『行者』,这事板上钉钉了。” 若是林慕玄能听到这番话,大概会啐一口,骂一句“当魔修的,心都脏”。 彼阳宗,早已不是第一次和那些来自“绝地天通”之地的灵境行者打交道了。 关於彼阳宗的情报少得可怜,並非他们隱匿得多好,而是因为所有踏入彼阳界的灵境行者,无一例外,都被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土地。 靠的,便是这【旁证之证】的流程。 擎天前来佐证林慕玄身份没问题,这个看似洗刷嫌疑的流程,本身就是一个精心编织、用以坑杀灵境行者的致命陷阱。 像彼阳宗这样的庞然大物,对於自身疆域內小灵境的诞生,有著近乎本能的感应。 在何有余他们口中,行者的任务有著另一个更贴切也更残酷的別称—— 【死劫】。 人劫、地劫、天劫……劫难的形式多种多样。 而彼阳宗,最擅长的便是主动製造“人劫”。 何有余,便是这“人劫”本身。 二十多年前,东曦国也曾短暂地化为小灵境。 那时的何有余,便是奉了上头密令前去调查。 就是让灵境行者的人劫,变成是他本身。 而他並不承担任何调查工作。 排除嫌疑的工作,由后续赶来的长老完成。 就算这次来的不是那位尊贵的擎天客,也会是其他长老。 而后至的长老无论调查出什么,只会告诉她一句话: “这些人没有问题。” 何有余要做的,仅仅是“先相信”。 是的。 早已摸清灵境任务规律的彼阳宗,玩了一手偷天换日的把戏,用“信任”来欺瞒天道规则,诱捕那些来自异域的行者。 那些来自“绝地天通”之地的访客,在嫌疑未清时,自然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可一旦通过了那看似严苛的“旁证之证”,被宣告“清白”呢? 巨大的狂喜之下,紧绷的弦骤然鬆弛,十个人里有九个半都会露出致命的破绽! 再辅以这监控外门区域、洞察秋毫的“血镜之术”,那些细微的、不合常理的举止,便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可见。 至今为止有多少行者在任务完成的剎那,前功尽弃,身死道消? 何有余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计数。 答案是…… 两界接轨一百一十四次。 彼阳宗,贏了每一次。 若是彼岸强大,便主动切割小灵境。 反之,则是反向渗透。 截止至今,已有千余名精心炮製的“种子”被送入那片土地。 而灵境行者存活记录…… 极大概率是零。 现在看来,这个冰冷而完美的“零”,还將继续延续下去。 “莫非这次真是化龙仙宗派来的探子?” 何有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隨即又舒展开: “罢了,若真是化龙仙宗的崽子,反倒不足为虑了。” 他大手一挥,血镜暗淡下去,缓缓闔上眼皮,如同老僧入定。 对林慕玄的监控等级,可以暂时下调了。 血镜之术不可能一直维持,他也有自己要做的事。 昏暗之中,擎天客缓缓走出: “都说那武墓小界天里有大鹏金翅明王的一滴血,可如今已过了何止千年万年,也未曾寻找踪跡,为何偏偏在此时重开?” 何有余心黑,自是怀疑其中有蹊蹺,但他只是说:“大人,如今五界之爭在即,不可轻待。” 擎天客没说话,风吹动烛火,倒映在他眼眸中。 会是你吗? 儺。 第46章 彼阳宗自有风情在此 话分两头。 当林慕玄被无形剑气反覆捶打,拖著快散架了的身躯准备在小破屋休息时,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猛地推开门,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揪住那个正背对著他的身影的后颈衣领,粗暴地將人拖进屋內,反手关上大门。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林慕玄瞪大眼睛看著这个不速之客: “林月嬋!你不要命了跑外门来找死?!要死找个我见不到的地方死。” 来人正是盘丝剑宗那位娇俏的小师妹。 林慕玄千算万算,也万万没料到这位姑奶奶的胆子能肥到这种地步,竟敢孤身潜入彼阳魔宗的外门。 林月嬋被他拎著后颈,却丝毫不见惊慌,只是扭过头,一双清澈的眸子上下扫视著他,带著一种审视和……好奇? 她撇撇嘴,声音清脆:“我还以为你早被哪个老魔头抽筋扒皮了呢。现在看来活得好好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那散开的长袍上。 这肌肉,这线条…… 嘶! 非礼勿视。 她不自然的撇过头:“你过得比我想像中要精神不少。” 林慕玄简直要被她的理直气壮气笑了: “就为了这事?!你冒这么大风险潜进来找我?!” “那不然呢?”林月嬋眨眨眼,一脸无辜。 “林月嬋小姐!”林慕玄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劳驾您仔细想想!我是谁?我是彼阳宗的魔崽子!这里是哪儿?是彼阳宗外门!你一个盘丝剑宗的弟子,跑到魔窟里来遛弯?” “拉倒吧你。”林月嬋轻轻一挣,摆脱了他的钳制,顺手还理了理被他弄皱的衣领,动作带著点少女的娇憨,“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瞒过那些老魔头的眼睛的。但我观察你很久。” 她竖起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林慕玄眼前晃了晃。 “整整一年了。我知道,你和他们不太一样。” 林慕玄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毫无惧色的俏脸,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林月嬋小姐,我必须提醒您,偷窥他人隱私,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美德。” “哼!”林月嬋轻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像只骄傲的小孔雀,“那叫『监督潜在魔头的日常言行』,防患於未然,懂吗?” “哦?那现在呢?”林慕玄抱起双臂,身体微微前倾,“监督了一年,结论是?我是好人还是魔头?” “我觉得你算不上那种绝对的好人。”林月嬋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一字一句地说,“但你也不是魔头。” “那你这行为……”林慕玄拖长了语调,眼神带著促狭,“不就坐实了是纯粹的偷窥吗?” “可我不监督,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好人?”林月嬋立刻反驳。 眼看著对话即將滑入“我来了”“你不该来”“可我还是来了”的死循环漩涡,林慕玄果断地竖起手掌,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跟这丫头较真,只会把自己气死。 剑修这脑子是一点转不过弯来啊。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你冒著被巡逻队发现、被长老神识扫描到的危险,跑到这鬼地方来找我,是想干什么?” 林月嬋脸上的轻鬆和狡黠瞬间消失了。 她站直了身体,月光从破窗的缝隙漏进来,照亮了她半边脸颊。 “你应该感谢我。”她看著林慕玄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因为如果我今天不来,你很开就要死了。” 林慕玄怔住了。 窗外带著湿冷露气的风,刮过他耳廓,有点痒。 他下意识想抬手去揉,有些乾涩道:“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月嬋的声音比他更冷,“彼阳宗外门为什么突然塞进这么多人?你真觉得是宗门大发慈悲,广开仙门了?” “……” 此事他也想过。 凡人想修仙的不计其数,按理说“你不被修炼有的是人修炼”才是正理,哪怕是东曦国的皇亲国戚们也不该这么畏惧。 “盘丝剑宗,”她吐出这四个字,“我们和你们开战很久了,血流了几百年,越流越多。你猜猜看,五年前,比你早一批踏进彼阳宗山门的那群『师兄』,如今还剩几个?” 林慕玄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说话,只是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笑话,又像是某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自嘲。 早在第一次踏入那个光怪陆离的灵境时,系统就敲过警钟说,彼阳宗外门,这些年一直在膨胀,像一个被不断吹大的、危险的气球。 只是这“严峻”二字,究竟染了多少血,刻了多少亡魂的名字?他並无切肤之痛。 但他其实没那么担心。 只要不是概率为0,锦鲤都会想尽办法將一切扭转成他所期望的样子。 “我猜不多吧。”他终於开口,语调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毕竟,彼阳宗自有风情在此。” 林月嬋似乎被这轻描淡写的回应噎了一下,她盯著林慕玄那张过分平静的脸,几息之后才哼道: “总之,挑任务的时候,把眼睛擦亮点,別一头撞进鬼门关。” 眼看林月嬋的身影就要没入门外,林慕玄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钉住了她的脚步:“等等,先別走,待一会儿。” 林月嬋倏然回头,眼神尖锐起来。 她第一反应便是警惕。 这色胚莫非想稳住她,然后向宗门告密? 她指尖微不可察地绷紧,一缕凝练的剑气在袖袍深处悄然流转。 “不想死就先別出去,你这修为,躲不过的。” 林慕玄並没有看她,也没有任何后续的解释。 他逕自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隨意的一句叮嘱。 见她没有多问,他继续淬体。 一股无形的冰冷气息,开始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那不是灵力,更像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锋芒,切割著周遭的空气。 道道无形剑气,如同甦醒的活蛇,从他四肢百骸的细微毛孔中钻出,缠绕、游走。 林月嬋见他没说话,丝毫不顾及她可能出手突袭,心中又多了几分狐疑。 在见到那剑气时,视线更是被瞬间吸引。 她死死盯著林慕玄身体表面那层流动的、近乎实质的锋芒,眼中的戒备被另一种震惊迅速取代。 “好精纯的剑气!” 第47章 魔头,我要你助我修行 这剑气本质之高,锋芒之盛,远超林月嬋见过的绝大多数剑修前辈。 她只在自己师傅身上看到过。 再往下,便是万剑山那位被奉为圭臬的大师姐,或许也算半个? 可惜,林慕玄似乎已接近此次淬体的尾声。 隨著阴阳斩运剑渐渐力竭,那吞吐剑气的异象也缓缓平息下去。 缠绕周身的锋锐感內敛,只余下一层淡淡的、玉质般的微光在他皮肤下流转。 林慕玄缓缓睁开眼,感受著身体各处蔓延出来的力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修行本是水磨工夫。 阴阳斩运剑能在一天的时间內,將他身体淬链得如此。 这速度,堪称妖异。 “可惜了,暂时止步链气三层。” 若是让那些外门弟子听闻此事,怕是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一天! 一天时间,近乎从零起步,体修达到链气三层! 別说是那些日日夜夜勤修的体修,就算是灵修也要疯啊! 只是他內视识海深处那柄沉寂的、光华略显黯淡的小剑虚影,无声地嘆了口气。 没有修士主动以灵力温养,这柄本命剑只能靠自身缓慢汲取天地间灵气恢復力量。 他推算一下,要臻至链气中期,怕也需一月之久。 至於筑基,那便是另一重天地了。 阴阳斩运剑需要时间,一点一点,將他的身体改造成赤血剑体。 “还是太弱了啊。”他发出一声轻嘆,便敏锐地捕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 抬头正对上林月嬋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一眨不眨地锁在他脸上。 “看什么?”他眉梢微挑,有些意外她竟真没走。 “看你。”林月嬋压低声音道,“你这一身修为,是被你那老妖女採补废的吧?” 提及那二字,她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师姐不老,倒是你。”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看起来……有点小。” 林月嬋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不是羞涩。 是红温。 那轻飘飘的几个字,狠狠抽在她作为女子的骄傲上。 她攥紧了拳头,这色胚在东曦国的“风流韵事”她可太了解。 没一个是她这风格的! 林慕玄挑眉,他丝毫不介意此事被外人知晓。 他不是傻子。 林月嬋因救命之恩,对他產生了不一样的情感,他很清楚。 更清楚只要他愿意,怕是费点功夫就能骗了这大馋猫身子。 但,有必要吗? 又不是很多一直到大学毕业后,连恋爱都没谈过的男生。 他没必要对这些事妥协。 但他確实不知道在离开以后,林月嬋还偷偷回来见过他,甚至很清楚师姐和他的事。 他瞪大眼睛:“你该不会还偷看我和师姐……” “谁偷看你和那老女人苟合啊!” “你没偷看,你怎么知道?” “我、我一猜就知道你这色胚不怀好意。” 林月嬋有些羞恼。 她气得浑身发抖,只想立刻拔剑把这个混蛋的舌头割下来。 但…… 她又有些馋,以至於脚下生了根。 別误会。 並非是馋身子。 而是馋那色胚说的剑气。 那剑气之精纯,她从未在链气期感受过! 对於剑修而言,打磨剑气是需要用一辈子去做的事情。 但如何合理有效地打磨出上好的剑气,那也是有技巧的。 比如…… 找一个剑气本质奇高的道侣一番消磨。 她曾拒绝过多少同门甚至师兄师弟共参剑道的邀请? 记都记不清了。 她一进入宗门就惊动了內门长老亲自下场收徒,那时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实力有多强。 直到她回过神来时,已经將同期弟子甩在后边,才清晰感受到差距。 年纪比较接近的师兄,她修为基本与其持平。 年纪更大的、修为更高的也不是没有,但她发疯了才將自己主动送上去。 但无论是淬链剑气还是淬链体魄,都是水磨功夫。 哪来的那种看得顺眼又底蕴高强,长得俊俏又不会又被老牛啃了的完美道侣可以选择? ——她以前一直都是这样认为。 直到今天,她感受到了色胚身上的剑气。 高山仰止! 非剑修根本无法理解林慕玄那剑气到底有多离谱。 明明他只是个幼芽,但其中渗出的剑气本质,却让她如蜉蝣见青天。 他都不知道她了多大的功夫才让自己没第一时间扑上去。 对剑修而言,这种剑气,可比什么狗屁的美男子有诱惑力多了。 所以哪怕林慕玄说话不那么客气,她也选择性的忘记,只是瞪著大眼睛看著他说: “你打算靠这水磨工夫的淬体,慢慢磨到筑基?这得等上多久?” 林慕玄说:“但淬体本就是要循序渐进啊。” 林月嬋摇头道:“但你並不是因为循序渐进才停下来修炼的。” “確实。”林慕玄坦然承认。 他停下来的原因,仅仅只是阴阳斩运剑的剑气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所以……”林月嬋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她俏脸微红,猛地踏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燃烧著复杂火焰的大眼睛死死盯著林慕玄,声音压得极低: “你……想儘快把实力提到链气巔峰?” “確实有这样的想法,毕竟魔门不好混。” 林月嬋抿了抿嘴,贝齿无意识地在下唇上留下浅浅的印痕说: “那你应该不会介意,万剑山的那点传承流出去一点吧?” 林慕玄沉默地思考了几秒:“传我这些的人,没立过这种规矩。” 林月嬋猛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著。 再睁开时,那里面所有的挣扎和犹豫都消失了。 她盯著林慕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羞愤,有决绝,还有一种被强大猎物吸引般的、无法抗拒的渴望。 “你被那妖女污染得太深,”她一字一顿地说,努力维持著一种摇摇欲坠的高傲姿態,“合该由我来帮你,洗刷乾净!” 林慕玄的眼神变得极其古怪,像在看一件无法理解却又理所当然的奇物。 无声的沉默,在两人之间瀰漫。 正如他先前说的。 他不会对这种事强求。 但如果对方不介意,他也不会做那狗屁的正人君子。 第48章 我是用完就丟的烂抹布吗? 一夜无话。 不知何时,淅淅沥沥的雨敲打著陈旧的窗欞,声音细碎而绵长。 黑暗中,林月嬋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悠长而破碎的嘆息。 “嘶……你才链气,这剑气…到…到底从何而来?”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不然怎会在死敌的老巢里,如此不计后果地“镇压”这个小魔头? 这简直是自投罗网! 天可怜见,这小魔头要是活著,必然貽害无穷。 別问她为什么知道。 她才筑基不久,但境界差距摆在那。 按理说双方修为天差地別,可她却被纠缠到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榨乾。 林慕玄的气息也略显紊乱,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带著一丝惊异:“你筑基了?” “本就只差临门一脚。”林月嬋的声音透著浓浓的倦意,但依旧骄傲道,“对天才而言,提前踏上山顶,很奇怪么?” 林慕玄的目光在她疲惫和发红的侧脸上停顿片刻,点了点头。 以她的年纪,这速度確实惊人。 “你这阴阳斩运剑確实邪门。”林月嬋心有余悸道,“它吞噬了你原来的道基,如今它比你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修士。” 她本意只是想浅尝輒止。 用自身精纯的灵力,稍稍温养一下他那柄气息黯淡的本命剑,顺便好好感受、解析一下那令她心驰神往的剑气本质。 然而,当她的灵力甫一接触那柄沉寂的小剑,异变陡生。 那柄剑仿佛化作了深不见底的黑洞,疯狂地攫取她体內流转的灵力和本命剑的剑气,贪婪地吞入剑身深处。 那一刻的惊骇难以言表。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瞬间抽空的皮囊,力量如决堤之水般倾泻而去。 就在她以为要被彻底吸乾、境界跌落之时,那柄贪婪的剑又骤然逆转。 一股被它淬链、提纯过的磅礴灵力,裹挟著一种更加纯粹、带著林慕玄独特印记的剑气反哺回她的体內。 那感觉就像久旱逢甘露。 灵力变得更加凝练和壮大。 剑气也染上了色胚的味道。 那种生命层次仿佛得到提升的巨大欢愉和满足感,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驱使著她,去索取更多,去拥抱那能带来蜕变的锋芒。 待到灵台稍稍清明,她才惊觉自己方才的姿態是何等不堪入目。 一股强烈的羞愤上涌。 她林月嬋何等骄傲? 怎能……怎能如此作践自己? 她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 算了。她自暴自弃地想。 终究是为了那无上的剑气。 至於这傢伙过往的“风流韵事”?暂时可以忍! 然而,另一股怨气又升腾起来。 都这样了,这混蛋就不能说几句人听的软话吗?非要噎死人? 她愤愤地抬起头,目光触及那张在黑暗中依旧轮廓分明的侧脸,那点怨气又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 她恨恨地哼了一声,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就脸看得过去。” 她哼了一声说: “我本以为双修最多加速你本命剑恢復剑气,但你那本命剑的道基,好像本就具备双修之能。 再加上阴阳交泰,恢復自然极怪,可惜速度太快,你身体也吃不消,现在暂时到极限了。” 林慕玄心中豁然。 阴阳斩运剑本就融合了他曾经的《阴阳种玉心经》与师姐的《合欢心经》道基。 这两者,无一不是双修之道的法门。 修为尽废?那只是表象。 他的道基早已被本命剑吞噬同化。 只要以这柄剑为核心,他便能重续双修之路。 而林月嬋这位主动送上门的、根基深厚的筑基剑修,其精纯的灵力与剑气,在阴阳交泰的催化下,对本命剑而言,无异於一场盛宴。 难怪恢復得如此迅猛。 双修越好,剑恢復越快。剑恢復越快,淬体便越久越猛。淬体越猛,双修自然越好。 一个近乎完美的循环。 若非躯体在短时间內经歷了太多摧残与重塑,已然不堪重负,这循环怕是日日月月日月月。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身畔,昏暗的光线下,一点刺目的暗红痕跡映入眼帘,像雪地里绽开的梅。 与此同时,一直縈绕在心头、如同阴云般挥之不去的危机感,终於彻底消散。 这意味著,彼阳宗外松內紧的巡查网已经撤开了。 林月嬋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视线,莫名的恐慌。 他还要做什么? 然而,林慕玄只是沉默地探过身,拿起她散落在旁、沾染了尘埃的衣物,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异常仔细地替她一件件穿上。 微凉的手指偶尔擦过她滚烫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你该走了。”他系好最后一根衣带,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平静,“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林月嬋:??? 我是烂抹布吗?用过就丟? 她猛地弹起身,甚至顾不上身体的酸软和刺痛,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小兽,狠狠剜了林慕玄一眼,裹紧衣袍,头也不回地衝进了外面沉沉的夜色与细密的雨帘中。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湿滑泥泞的山路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混蛋!色胚!魔崽子!下次再见我一定要亲手阉了你!”她咬牙切齿地低吼。 被雨水浸透的衣衫贴在身上,提醒著她方才的荒唐与屈辱。 她迫切需要清洗掉这一切痕跡! 终於,她寻到一处僻静山涧形成的小水潭。 她迫不及待地解开湿透的外袍,刚要掬水,一张摺叠得方方正正的宣纸,却悄无声息地从她內襟滑落,“啪嗒”一声,掉在湿漉漉的岩石上。 她一愣,疑惑地弯腰拾起。 借著微弱的天光,几行刚劲有力、力透纸背的小字刺入眼帘: “宗门巡查已撤,勿再逗留。擎天客或仍在外门徘徊,速走。” 冰冷的雨水顺著发梢流进脖颈,她却浑然不觉。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几行字,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混杂著未消的羞怒、被看穿的懊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暖意,悄然在胸腔里瀰漫开来。 半晌,她才对著空寂的雨夜,又羞又恼地嘟囔了一句: “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我又不是不讲道理……” 她赌气般地將纸条狠狠塞回怀里,然后一头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潭水中。 第49章 朱紫国无战事 话分两头。 见著小趴菜跑路了,林慕玄腰杆挺得更直了。 想起方才战斗最后,林月嬋裹著锦被,像只被风暴卷上岸的蚌壳,只露著半张脸,平日里那点骄傲气焰全熄了火。 连带著那双总爱斜睨人的眼睛也水汽蒙蒙,透著一股被欺负狠了的委屈劲儿。 想到这,他噗嗤一下笑出声,反而生出几分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这丫头,刚上来时倒有几分唬人气势,怎地如此不经折腾? 真就又菜又爱玩。 如今任务一尘埃落定,林慕玄的念头立刻转向了那任务二的两万点宗门积分。 掏出弟子令牌,神识沉入其中,功善堂那琳琅满目的任务列表瞬间展开。 他挑挑拣拣,最终发现能选的任务没几个。 想安稳? 那就选那些长期掛在榜尾的低级任务。 比如那个【万峰山脉討伐】,规模不限,奖励是每头链气境妖兽一点到二十点积分。 万峰山脉那地方,山峦叠嶂如犬牙交错,河流湖泊星罗棋布,古木参天,藤蔓纠缠,阳光都难以透入,更別提里面钻来钻去的妖兽了。 外门弟子修炼所需的大量低阶灵材,多赖此地出產。 於是定期清理妖兽,降低採集队伍的风险,便成了弟子的日常功课。 可筑基期的內门师兄师姐们,一闭关动輒数月半载,谁有閒工夫管这茬? 脏活累活自然全压在外门弟子肩上。 寻常野兽一旦开了灵智、踏入链气境界,便立刻脱胎换骨,皮糙肉厚,灵觉敏锐,绝非凡俗可比。 现实里老一辈赶山人都说逢林莫入,何况是链气妖兽盘踞之地? 同境界的弟子三四人合力,一天下来能干掉四五头同级妖兽,那已经算是相当了得的好手。 再把这可怜的积分均摊一下,扣除符籙损耗、丹药补充、装备磨损……怕是很多人直到熬进內门,那两万积分都遥不可及。 效率? 主打一个“低风险、低回报”,慢得让人心梗。 高回报的任务也不是没有。 林慕玄的目光定格在榜单上一个颇为刺眼的名字:【朱紫国驻守任务】。 规模四百人以上,链气期名额尚缺三十四人,奖励赫然是一千积分每周! 这数字,扎眼得很,但林慕玄只扫了一眼任务简述,心里就咯噔一下。 坑,这是个巨坑! 朱紫国那地方,地处盘丝界与彼阳宗势力交界的边疆地带,正是两大魔宗摩擦碰撞的最前沿。 若是能坚持个20周,这两万积分也是手到擒来。 但给的如此爽快,必然有坑。 待到他手段更高些再去罢。 不过,朱紫国那边他倒是可以先问问情况。 翌日,林慕玄揣著几枚刻录功法的玉简,熟门熟路地摸进藏书阁。 守阁的老叟蜷在一张宽大的藤椅里,脑袋一点一点,正与周公下棋,口水都快流到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前襟上了。 林慕玄轻手轻脚將玉简放入回收的阵法凹槽,出来时,见老叟依旧睡得人事不省,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老丈,醒醒!擎天老祖来外门巡视了!” “什么?!擎天老祖?!” 老叟一个激灵,猛地从藤椅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睡意全无。 他惊疑不定地左右张望,待看清只有林慕玄一人,才长长吁了口气,隨即脸上浮起一丝被耍弄的羞恼,没好气地骂道: “小崽子,嚇唬你爷爷呢!” 林慕玄忍著笑,一本正经: “都说县官不如现管,您老天天在这儿打盹,倒不怕何长老揪您小辫子,反而对那不知几年才露一次面的老祖这么上心?” “你懂个屁!” 老叟啐了一口,脸上皱纹都拧巴起来,像是想痛斥一番,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抬起枯瘦的手,“啪啪”地拍著自己的脸颊,力道不轻,懊悔之情溢於言表: “罪过!罪过啊!老祖在上,弟子糊涂!弟子这张惹祸的嘴啊,多少年了,怎么就管不住呢!” 林慕玄看他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老丈,您这……莫非以前因为嘴欠吃过天大的亏?” 老叟被他这句话噎得直翻白眼,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小魔崽子,嘴皮子真是越来越毒了! 他狠狠剜了林慕玄一眼,懒得再搭理这揭人疮疤的混帐。 林慕玄却想起了朱紫国那任务,他手腕一翻,指尖多了一块温润的金属。 正是阳铁。 “老丈,聊聊唄,”他晃了晃手中的阳铁,“说说朱紫国那驻守任务的门道,这块阳铁就归您打酒喝了。” 老叟浑浊的眼珠瞬间被那抹赤红吸引,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抓。 林慕玄却比他更快,“嗖”地一下將阳铁收回,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老叟抓了个空,訕訕地收回手,在衣襟上蹭了蹭,脸上挤出点皮笑肉不笑的皱纹: “嘿,想投胎转世大可以自己去接那任务,正好死远点,別污了老夫的眼。” “真有那么凶险?”林慕玄追问。 老叟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弧度,带著点幸灾乐祸的残忍: “老夫听说,你前些日子倾家荡產,捐了个上好的炉鼎回来?嘖嘖,那小妮子水灵吧?原装货色,盘靚条顺,估摸著是你小子在外门能沾到的、最顶尖的『机缘』了。” 他故意把“机缘”二字咬得极重,带著浓浓的讽刺。 见林慕玄没说话,他继续说: “那我问你,这些被从朱紫国前线掳来的炉鼎,落到你们这群如狼似虎的小魔头手里,是凭什么能保住清白,完完整整送到你床板上的?是他们不想干吗?嗯?” 林慕玄沉默。 老叟的话揭开了某种粉饰的假象,他怪笑起来,声音乾涩道: “打到那份上,除非是金丹真人亲临,否则,寻常链气弟子在那种地方,能囫圇个儿活过一天都算他祖坟冒了青烟! 命都朝不保夕,谁还顾得上裤襠里那点事? 还不如逮著了趁新鲜,赶紧卖给宗门换积分,落袋为安! 宗门也乐得收购,毕竟嘛……” 他拉长了调子,浑浊的老眼瞟著林慕玄。 “总有些像你这样的『散財童子』愿意掏空家底买单啊!” 第50章 天之骄女与小哭包 林慕玄下意识地咂了咂嘴。 散財童子?这老鬼还真会埋汰人。 他可是一块灵石都没掏,全是那个被郝老板顺手解决的倒霉蛋代付了全款。 不过,老叟这番话,彻底撕开了朱紫国任务那层诱人的积分面纱。 这哪里是月俸,分明是买命钱! 一千点积分,买你一周在绞肉机里挣扎的渺茫机会。 林月嬋已悄然突破至筑基期。 先前耳鬢廝磨、剑拔弩张又缠绵悱惻之际,她断断续续提过几句这一年的经歷。 她曾试图强行穿越彼阳与盘丝交界的混乱战场,但边境区步步杀机,以她当时的修为,基本看不到生路,只得放弃,转而全力衝击筑基关隘。 林慕玄是亲自“领教”过这位小师妹的剑气的。 该说不说,除却没有剑胎,她剑意之纯粹、锋芒之锐利,竟丝毫不逊色於段飞星。 可段飞星那是化神之子啊! 这足以证明,林月嬋自詡天才,绝非虚言。 他当时就有些好奇,这样一颗璀璨的剑道新星,究竟是在哪里栽了如此惊天动地的一个大跟头? 本想细问,可那时她泪眼婆娑,明明体力不支,偏偏又倔强地缠著他,捨不得他那一身精纯浑厚的剑气滋养,一边掉著小珍珠,一边还要他“莫要留情”。 林慕玄觉得此情此景提打打杀杀实在煞风景,便將疑惑按了下去。 此刻,真相大白。 原来她是在朱紫国上栽的! 好好好!一千积分一周! 好一个无差別吞噬男女老少、天骄庸才的血肉磨盘! “按彼阳宗一贯的尿性,”林慕玄无语道,“这任务,怕是有命领,没命。” “没命?”老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嘎嘎地乾笑起来,“人死了,积分自然一笔勾销,省心省力!当然,你要真能活下来,那也无所谓嘛……反正死的总是更多,填进去的性命,总能补上你的窟窿。宗门嘛,稳赚不赔的买卖!” 好好好。 你可能赚,但我永远不亏是吧! 不愧是彼阳的人材,天生便是耗材。 “给。”他手一扬,那块温热的阳铁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老叟摊开的掌心,“多谢解惑。” 老叟捏著那块带著林慕玄体温的阳铁,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错愕。 该说的不该说的,他刚才一股脑倒豆子似的都说了。 换了別的魔崽子,別说阳铁,听完这些內幕,不翻脸骂娘就算有涵养了。 他本就没指望真能拿到报酬,不过是困在这方寸之地太久,憋得发慌,想找人斗斗嘴解解闷罢了。 这阳铁突如其来,反而让他有点措手不及,像被噎住了喉咙。 “很奇怪?”林慕玄看著他脸上变幻的神色,语气平淡,“说到做到,不轻易许诺,许诺了就要兑现。这难道不是最朴素的道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老叟捏著阳铁,低声嘟囔著。 这小魔头,行事作风透著一股子与他身份格格不入的古怪板正。 这感觉,像在油腻腻的魔窟里摸到了一块稜角分明的冷硬石头,硌得慌。 “看来还是得找些真正靠谱的门路,”林慕玄揉了揉眉心。 不然这两万积分,真不知要攒到猴年马月去。 他很早就明白,自己似乎被某种“好运”眷顾,但这“好运”绝非无所不能的许愿机。 它更像一种精准的“概率推手”。 在他能力所及的范围內,只要那件事还存在一丝成功的可能,这好运便会悄然发力,將那微乎其微的概率,推向符合他期望的结局。 概率为零的事情,锦鲤也变不出来。 他或许能在路上“恰好”捡到某位粗心师兄遗落的几块灵石或一瓶丹药,拿去换点积分。 但指望天上凭空掉下两万积分砸他头上? 宗门功善堂那些精明的执事,就算一时眼打错了数字,事后也能精准地给你扣回来,一个子儿都別想多占。 或许是林慕玄眉宇间那丝不易察觉的迟疑落入了眼中,老叟沉默了片刻,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小子,你……运道如何?” “嗯?”林慕玄挑眉,“老丈何出此言?” “哼,”老叟鼻腔里喷出一股气,“就凭你这点微末修为,能隨手掏出阴铁阳铁这种还算值钱的小玩意儿,要么是豁出命去卖了沟子,要么就是身负机缘。 老夫观你气血旺盛,筋骨强韧,体修一道已然入门,倒是有个任务,或许你能去碰碰运气。” “哦?”林慕玄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文心阁的功法收集任务。”老叟吐出几个字。 林慕玄立刻掏出弟子令牌,神识再次沉入功善堂的榜单。 很快,他找到了目標: 【文心阁功法收集】。 规模:单人。 奖励:一本未记录过的链气功法,一百点积分;一本未记录过的筑基功法,一千点积分! 好傢伙! 他瞬间心算了一下。 朱紫国战场一千积分买一周命,这里一本筑基功法就值一千积分? 再看了下一本筑基功法的兑换要求。 好傢伙,两千。 不愧是彼阳宗,平台吃差价玩的够熟练。 只是,若是功法很好得到,宗门会这么慷慨吗? 他连忙凝神去看任务详情介绍。 几息之后,一丝恍然掠过眼底。 难怪。 文心阁,並非彼阳宗原產。 它是內门某位手段通天的长老,硬生生从一处名为“武墓小界天”的破碎遗蹟里搬回来的一块碎片。 那是一个早已灭亡的、曾经称霸一方的大灵境势力“天闕楼”的藏书阁残骸。 这天闕楼也是个狠角色,覆灭之际,竟在文心阁核心处刻下了极其霸道的自毁阵法。 若有修为超过链气期的外力强行闯入或试图拆解阁楼,阵法立时发动,玉石俱焚,阁內珍藏的万千功法典籍顷刻间便会化为飞灰。 什么道统传承? 什么香火延续? 人都死绝了,谁还在乎这个? 彼阳宗手段用尽,投鼠忌器,为了榨取这阁楼最后的价值,最终也只能捏著鼻子,將准入权限死死卡在链气境界。 而文心阁內由阵法之灵掌控,怎会让他们討得好? 第51章 歷代天骄如过江之鯽 这阵灵会根据闯入者的修为,凝聚出与之境界相当的“影子”进行拦截。 最初,这些影子的战斗力尚在彼阳宗外门弟子的认知范畴內,打起来虽艰难,但也並非全无机会。 然而,诡异的事情很快发生了。 有弟子惊恐地发现,阁中出现的影子,面容身形竟越来越熟悉。 那分明是几年前就已踏入內门、声名赫赫的某位天才师兄在链气期时的模样! 再往后,更离谱的影子陆续登场。 魔道种子、甚至当代魔门圣子在链气期时的战斗姿態,都在阁中復现。 彼阳宗高层这才醒悟:这文心阁的阵灵,竟拥有可怕的学习能力。 每一次与试炼者的交战,它都在无声地观察、记录、复製、甚至优化对手的功法、战技、战斗风格。 它在利用彼阳宗一代代最优秀的弟子作为磨刀石,不断完善影子。 於是,短短十年间,一个残酷的局面形成了。 那些早期进入文心阁、实力超群的天骄们,成为后来者难以逾越的恐怖壁垒。 先富的天骄,堵死了后来普通弟子捞钱的门路。 即便后来者侥倖闯过层层截杀,从阁楼深处带出功法典籍,也悲哀地发现,前面捞得太狠,许多功法早已被兑换过,重复率极高。 除了自己修炼,根本无法再兑换成积分。 那为何不直接修炼本门功法? 久而久之,这文心阁的任务便成了功善堂榜单上一块无人问津、落满灰尘的鸡肋。 “这任务有点意思。”林慕玄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一种棋逢对手、跃跃欲试的兴奋。 低风险低回报的万峰山脉? 那是给庸才准备的坟场。 高回报高风险的朱紫国? 那是无脑的绞肉机。 唯有这文心阁,挑战与机遇並存,而且,明码標价! 老叟看著他眼中燃起的火焰,沉默了一瞬,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乾巴巴地补充道: “这么多年过去,阁里沉积的歷代天骄影子,怕是多如过江之鯽,凶险更胜往昔。门內有位心善的长老……咳,” 他顿了顿,语气有点不自然,“不忍弟子白白送命,便设了个保命之法。只需在进入前缴纳五十点积分,一旦阁中影子对你起了杀心,阵法便会立刻將你传送出来,保住小命。” 林慕玄点点头,眼中的兴致越发浓厚。能亲身体验歷代天骄在链气期的巔峰战力? 还有保命底牌?这简直是量身定製的试炼场! 下一秒,他忽然侧过头,语气带著洞悉的促狭:“老丈,您口中那位『心善』的长老……该不会,就是您老人家当年吧?” “滚滚滚!”老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猫,猛地一挥手,枯瘦的脸颊竟隱隱透出点恼羞成怒,“少在这儿编排老夫!要去送死就赶紧去!” 林慕玄哈哈一笑,也不纠缠,转身便走,步伐轻快,目標明確。 功善堂,我来了! 魔门圣子?链气期的影子?好得很! 能接得住我斩字禁吗? 这哪里是龙潭虎穴,分明是自助经验大礼包,管饱管够! 看著林慕玄消失在藏书阁大门外的阳光里,老叟脸上的怒色缓缓褪去,浑浊的眼底翻涌起深沉的探究。 “这小子气血根基浑厚得不像话,隱隱的竟有一丝能威胁到老夫残魂本质的锋锐之意。”老叟低声自语,“藏得好深啊……怕不是身负某种隱秘传承?或是得了什么逆天改命的至宝?” 一丝贪婪的魔念,悄然缠绕上他的意识。 多少年了?这深入骨髓的本能,闻到“机缘”二字就蠢蠢欲动的本能,竟还未彻底磨灭? 他缓缓闭上眼,將那丝妄念强行压下。 “罢了……”一声悠长疲惫的嘆息,几乎微不可闻,他像是在劝说自己,“一时魔焰滔天又如何?总有踢到铁板、万劫不復的时候。” 想当年,他意气风发,距离那元婴大道只差临门一脚,却偏偏栽在了一个初出茅庐、名不见经传的剑修手里。 擎天客! 那个名字,至今想起都让他神魂刺痛。 不仅肉身崩灭,连这缕残魂都被对方以通天手段硬生生从幽冥边缘拽回,炼成了这座藏书阁的缚地阵灵。 从此,曾经志在九天的魔梟,成了困守书山的老囚徒。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守著这些冰冷的玉简,看著一代代小魔崽子来了又走。 除了偶尔毒舌几句,在这些小辈身上找点扭曲的乐子,他还能做什么? 一丝近乎残忍的笑意,缓缓爬上了老叟乾瘪的嘴角。 嘎嘎的轻笑声在空寂的阁楼里响起。 “有的,嘎嘎……一本正经的小魔崽子,装得跟个正派良家子似的,老夫偏要让你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彼阳魔头。 你小子终於上当了吧!” 臭小子,没有经歷过人心险恶是吧! 现在让老夫来给你上一课。 林慕玄並不知道老叟的想法。 他甚至没有对自己接下来的行程有任何意见。 因为此刻,他听见了强运的迴响。 …… 新晋外门弟子涌入掀起的浊浪,喧囂了半月,终於勉强沉淀下去。 爭斗、妥协、背后捅刀子……新来的小魔崽子们和老油条们互相撕咬、彼此纠缠,谁也不肯先鬆口,各自在泥污里打滚,搅得一片乌烟瘴气。 远离这片混乱的泥潭的,是外门的后山。 山势不高,却因零星散布著几块宗门特意开闢的灵田,灵气比山下那些歪歪扭扭、四处漏风的茅草弟子房,总归要浓郁那么一丝丝。 可惜,这份“地利”被漫山遍野、飢肠轆轆的毒蛇和嗜血飞虫给糟蹋了。 哪怕心里门儿清此地是修行宝地,也没几个弟子愿意上来拿自己的赌运气。 此刻,偏偏就有两个不怕死的,正吭哧吭哧地往山上爬。 “快了!再撑撑,前面就是灵气最旺的那块灵田!” 走在前头的青年男子喘著粗气,抹了把额角渗出的汗珠,回头催促身后的女伴。 他身上那件粗劣的黑袍子被荆棘勾破了几处,看著比路边被野狗啃过的破麻袋好不了多少。 跟在他后面的女子香汗淋漓,几缕髮丝黏在光洁的额角,倒显出几分楚楚可怜。 她扶著腰,气息不稳,却还强撑著笑:“要不是接了灵田育种这桩『好差事』,咱们哪、哪能摸到这种好地方?” 男子没接话,只是闷头继续往上走,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第52章 不似凡间人物 他脑子里盘旋著任务玉简里那赤裸裸、毫无遮掩的描述: 外门长老培育的一种奇异灵植,想要成功催生,就得找一对男女弟子,各自生吞下一粒种子,然后寻一处灵田,幕天席地,行那阴阳交泰之事。 採擷天地间最精纯的朝露之气,再搭上人身最本源的精气神,种子便能在女修体內奇妙地“授精”,最后辅以秘法强行催產,就能得到一株上好的“血肉幼苗”。 代价嘛,自然是伤筋动骨,大损精血。 可好处也是实打实的,灵田会反哺一部分精纯的灵气作为补偿。 对他们这种刚进外门、穷得叮噹响、修为勉强在链气一二层晃荡的新嫩来说,这简直是打著灯笼都难找的“福利”。 伤点精血?那算个屁! 眼下能多吸两口灵气,比什么都实在。 这些天,新老弟子间的衝突愈演愈烈。 那些稍微能遮风挡雨、带点微弱聚灵效果的外门石屋,早就被老油条们瓜分得乾乾净净,连个墙角都没给他们剩下。 就连清扫大殿、搬运矿石这类又脏又累的“性价比”任务,也被那些卷得丧心病狂的老弟子们一抢而空。 他们靠著这种“献身”任务从长老手指缝里抠点修行资源,竟然在外门新弟子里,还算过得去的那一拨了! 男子心里飞快地盘算著:得抓紧!赶紧把任务搞完,说不定还能在灵气浓郁的灵田边多蹭一会儿,怎么也比滚回山下那四面漏风、连野狗都嫌的茅草屋强百倍! 至於直接在这危机四伏的后山修炼? 呵,光是提防那些隨时可能扑上来的毒虫猛兽,就能把人耗得油尽灯枯,效率只怕比在山脚茅草屋里还差。 那些犄角旮旯,可没有灵田周围布设的防护法阵。 眼看前方树影稀疏,一块被低矮符文石桩围起来的平整灵田已经隱约可见,青年精神一振,脚步更快。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入灵田边缘那片相对安全的区域时,整个人如同被冻住,瞬间僵在原地。 他身后的女伴猝不及防,差点一头撞上他的后背:“哎呦!怎么……” 抱怨的话刚溜出一半,也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眼睛死死盯住前方,无意识倒抽一口冷气。 就在他们侧前方不远,一株虬结的老树旁,一块天然形成的青灰色巨石上,端坐著一道挺拔的身影。 那人背脊挺直如松,侧对著他们。 清晨淡金色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温柔地洒落在他身上,却奇异地与他身前那片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气交融在一起。 那血气並非污秽,反而带著一种熔炉般炽热、精纯的质感,仿佛无形无质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少年身周方圆数丈之內,一片死寂。 那些让他们上山时必须不断点燃驱虫药草才能勉强驱散的毒蛇、飞蚁、乃至地上爬行的小虫,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墙壁,远远地就避开了。 以那少年为中心,赫然出现了一片连最微小的蚊蚋都不敢侵入的“净土”。 似乎是察觉到外来的窥视,那静坐的少年缓缓转过头来。 一张脸映入眼帘。温润如玉,线条流畅,年轻得甚至带著点未完全褪去的少年稚气。 然而,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深处,却如同熔融的黄金在缓缓流淌,璀璨得令人不敢直视。 “这……这是哪位內门的师兄?”女修心神剧震,失声叫了出来,隨即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中全是惊惧和后怕。 带路的青年男子也懵了,可当他目光扫过少年身上那件与他们一般无二、同样粗糙廉价的黑色外门弟子袍时,一个荒谬又真实的念头闪电般击中了他。 眼前这个煌煌然不似凡间人物的少年,竟然和他们一样,只是个外门弟子?! 这怎么可能?! 更让他心头狂跳的是,对方仅仅瞥了他们一眼,仿佛只是扫过了路边两块不起眼的石头,隨即又淡漠地闭上了眼睛,继续沉浸在他那令人心悸的修炼中。 那股无视,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巨大差距。 青年压低了声音,嗓子眼发乾: “这真是外门的?这种嚇死人的压迫感,我只在偶尔路过时瞥见的內门大人物身上才感受过!” “是体修!” 他身后的女修皱紧眉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而且练的绝不是普通货色。寻常链气期的灵力波动,不够精纯强大,不仅嚇不退这些毒物,反而会激起它们本能的贪婪和攻击欲…… 只有像这位师兄这样,把肉体和血气淬链到了链气期所能想像的极致巔峰,这些低等灵物才会连靠近的念头都不敢有!” 能想出通过接这种“灵田育种”任务来曲线救国的女修,脑子自然比一般的莽夫活络不少,眼力也毒辣一些。 她很快就判断出,这少年在此地的目的,就是借这片灵气稍好又无人打扰的凶险后山,锤链他那身已经强得不像话的体魄。 只是……眼前这张脸,实在太年轻了,和他们认知里那些在外门摸爬滚打多年、满身戾气或油滑的老弟子形象,偏差大得离谱。 近些日子外门闹得鸡飞狗跳,他们也算见过九成九的新老面孔,却对这位少年毫无印象。 她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前几日听到的一个传闻,脱口而出,声音压得极低: “等等!我好像知道他是谁了!你还记得半个月前,东曦国那边的外门產业据点被敌对势力突袭,几乎全灭那件事吗?” 青年一愣,隨即也想起那个在外门流传甚广的消息:“你是说……那个据点唯一侥倖逃脱、虽然晚了半月才抵达宗门报到,却早已自行突破到链气中期的那位?” “对!就是他!”女修用力点头,语气带上十二分的谨慎,生怕惊扰了那位修炼中的煞神,“林慕玄……师兄。” 她特意在“师兄”二字上加了重音。 谁不知道体修耳力惊人?他们可没傻到当面说人閒话。 可越是確认身份,两人心里的荒谬感就越发浓重。 第53章 顏值是最微不足道的理由 链气中期,还是素来进展缓慢的体修? 在外门这地方,按理说绝对算得上一方小霸王了。 可这位林师兄,居然窝在山下最破败、灵气最稀薄的茅草屋里?这简直匪夷所思! 山下那些勉强能住人的矮小平房,居住条件好得多,灵气也稍微强点,难道他不该去爭一爭?甚至抢下一间吗? 那些被赶到茅草屋的弟子,哪一个不是在和老弟子的“亲切交流”中败下阵来,不得不“自愿”献上自己微薄资源,才换来暂时的安寧? 少数几个能和老弟子掰掰手腕的新人狠角色,要么被拉拢进了老人的小团体,摇身一变成了“收贡”的;要么乾脆自己拉起一票人,开始压榨更弱的同门。 整个山脚茅草屋区域,只有一个人是彻头彻尾的例外。 就是眼前这位,坐在后山巨石上,血气如熔炉般煅烧的林慕玄。 青年男子眼神复杂地看著那静坐的身影。 那些老油条们私下都传,说这人压根没兴趣去爭抢他们的地盘和资源,又『自愿』窝在茅草屋那种狗都不住的地方,他们也乐得省事,懒得去找他麻烦。 但现在看来,人家没主动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就该烧高香了。 女修更是不语。 那些老油条是真『懒得』找麻烦?怕是心里门儿清,不敢去碰这块硬骨头吧! 两人感慨著这同人不同命的残酷现实,脚下却丝毫不敢耽搁,加快速度直奔山上那块属於他们的任务灵田。 机缘要紧,八卦和感慨都得往后放。 灵田育种的过程,带著一种魔门特有的疯癲。 淡淡的粉红色灵气光晕笼罩著不大的区域,空气里瀰漫著催情草药和灵土混合的奇异气味。 男女各自吞下那粒冰冷滑腻、带著一丝腥气的种子,然后在天光地气与法阵的交织下,开始那场目的明確、效率优先的“耕耘”。 喘息声、低语声在阵法光幕內迴荡。 不知过了多久,法阵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女子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仿佛被抽走了大半精气神,但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精纯灵气滋养后的满足。 青年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脚步虚浮,扶著腰,脸上却带著一种劫后余生又捞到好处的复杂神情。 任务完成,那株诡异的“血肉幼苗”已被秘法封存,只待上交长老换取贡献点。 两人拖著疲惫的身躯下山。 经过之前林慕玄盘坐的那块巨大青石附近时,女子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 咦?”她脚步一顿,发出一声惊疑。 青年也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先前林慕玄坐过的那片区域,虽然人已离去,但空气中却残留著一丝丝肉眼难以察觉、却又真实存在的锐利气息。 那气息无形无质,却带著一种斩断一切的冰冷意志。 “好、好厉害的剑气残留!”女子脸上浮现出惊喜,“虽然很淡了,但这些气息消散之前,周边的毒蛇猛兽肯定不敢靠近!”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片区域的空气格外“乾净”,连一丝虫鸣都听不见。 青年男子沉默了几秒,眼睛死死盯著那片残留著“安全区”气息的空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被巨大的诱惑压倒了: “那……不如趁著这剑气还没完全散乾净,咱们就在这儿抓紧恢復一下?这机会太难得了!” 女修这次连话都懒得说。 她用实际行动表达了最强烈的赞同。 一个箭步衝到那片空地边缘,毫不犹豫地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功法,贪婪地吸收著此地尚未散尽的浓郁灵气。 男子见状,哪还顾得上什么矜持,赶紧也衝过去挨著她坐下,同样迫不及待地开始吐纳。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半个时辰,或许更久。縈绕在他们身周那股提供“安全感”的锋锐剑气,如同退潮般迅速变得稀薄、微弱,几乎难以察觉。 沉浸在修炼快感中的两人,对此反应迟钝。那种久旱逢甘霖的贪婪,让他们下意识地想要多留一会儿,再多吸一口。 就在女子体內灵气运转即將突破某个小关隘,男子也感觉链气二层的壁垒有所鬆动,两人心中窃喜、更加不愿离开的剎那。 “嗤啦!” 一道墨痕,毫无徵兆地在他们面前的虚空中浮现! 那墨跡凌厉得如同绝世剑客信手挥出的一剑,锋芒毕露,清晰地组成几个铁画银鉤的字: 【剑气將散,不要逗留】 那字跡如同一盆冰水,瞬间刺穿了两人沉醉贪婪的迷障,將他们从修炼的美梦中彻底惊醒!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两人猛地睁开眼,心臟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直到此刻,他们才惊骇欲绝地发现,四周不知何时早已变了模样。 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斑斕毒蛇、指头大小的嗜血蚊蚋、还有灌木丛中影影绰绰闪烁著的贪婪兽瞳,已经无声无息地蔓延到了距离他们不足三尺的地方。 空气中那股提供保护的剑气屏障,已稀薄得如同风中残烛。 “跑!” 青年男子连滚带爬地跳起来,一把拽起还处於惊嚇中的女伴,跌跌撞撞、头也不回地朝著山下亡命狂奔。 一直狂奔到半山腰,彻底远离了那片变得无比危险的区域,两人才敢停下来,扶著膝盖大口喘气,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粗劣的袍子,山风一吹,冷得直打哆嗦。 惊魂甫定,女子感受著体內灵气,心有余悸中又夹杂著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次真是险死还生,不过,收穫太大了!我感觉、我感觉下山后稍微巩固一下,就能衝击链气三层了!” 青年男子脸色却有些阴晴不定。 他回头望了一眼后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忽然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道: “那道剑气,还有那行字,你说,会不会是那位林师兄,故意留下的?” 女子嘆息:“林师兄他真的一点也不像我们魔门的弟子。” 这评价在弱肉强食、尔虞我诈的彼阳宗外门,简直称得上石破天惊。 “哼!” 男子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带著浓浓的不以为然和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彆扭情绪。 “谁知道他背后打著什么鬼主意?彼阳宗自有风情在此!” “可是,我们两个又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这样的人物来图谋的呢?” 男子哽住。 是啊! 像林慕玄那种人,半只脚都踏进內门了,大概是真的毫不在意那些蝇头小利。 青年男子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论据。 一股混杂著自惭形秽、不甘心以及某种更隱秘情绪的邪火在他胸腔里乱窜。 他烦躁地踢飞脚边一块小石头,看著它骨碌碌滚下山坡,终於还是没忍住,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衝口而出: “但我还是不喜欢他!” “嗯?”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逻辑的敌意弄得一愣,不解地眨眨眼,“为什么?人家刚刚可是间接救了咱们一命,还让咱们蹭了他的剑气福地修炼。” 男子沉默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闷闷的,带著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浓烈酸味: “你刚刚盯著他看的时,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没说的是,顏值,只是他不喜欢对方最微不足道的理由。 第54章 腿软的师妹 山风掠过林慕玄的衣角,他走得閒庭信步,脚下山道却极速向后飞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之下,仿佛有看不见的熔炉在轰鸣,滚烫的血气在皮肤下奔涌、蒸腾,几乎要透体而出。 纯粹的力量,纯粹的肉体,带来的是一种近乎蛮横的踏实感。 他现在就是个披著人皮的人间大炮? 或者还在这之上? 他缺乏对比。 这身板子的突飞猛进,得给师妹林月嬋记首功。 那丫头,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柄“好剑鞘”。 林慕玄心里嘀咕著,嘴角却不自觉抽了抽。 剑体与剑鞘的共鸣温养,效果拔群是拔群,就是这过程…咳,非礼勿言。 总之,收益巨大,副作用嘛…心照不宣。 不过体修这路子,慢归慢,胜在稳当。 筋骨皮膜,气血神魂,全给你夯实得没有一丝死角。 当然,另一门功课他也没落下,那便是踏雪游龙法。 这门飘逸灵动的法门,练起来的感觉,跟赤血剑体那种烈火烹油、一日千里的畅快劲儿一比,简直像是乌龟在冰面上跟兔子赛跑。 但若是比之阴阳种玉心经,那又快的让他吃惊。 “这踏雪游龙…”林慕玄皱了皱眉,脚尖在一块裸露的山石上轻轻一点,身体瞬间滑出十几丈,轻若无物,“契合倒是真契合,可这契合点在哪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以为赤血剑体带来的力量感与重量感,跟踏雪游龙要求的那种“轻、飘、快”天然犯冲。 可偏偏每次运转起来,又异常顺滑,仿佛本该如此。 这矛盾感,让他心头像被小猫爪子挠著,痒得难受。 此刻的他,转修后的实力非但没有如预想般跌入谷底,反而稳稳站在了链气后期的门槛上。 他甚至有十足的把握,若对上灵境之前的自己,他能一只手轻鬆碾压十个! 这进度…快得有点不讲道理了。 但转念一想,毕竟是自己,这很合理。 他並非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 外门那些狗屁倒灶的爭斗,他门儿清。 最初懒得掺和,是顾忌转修初期实力低谷,怕被人当软柿子捏。 后来嘛,那山脚下所谓的“矮平房”单间? 笑话!灵气浓度连后山野地都不如。 有赤血剑体在身,后山那风霜雨露、草木精气,就是上好的洞天福地。 “等稳固链气九层,就该去內门边上挑个风水宝地了。”林慕玄盘算著。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丹田里那点可怜的灵力儘快充盈起来,追上赤血剑体的脚步。 双管齐下,这效果绝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简直是滚雪球,越滚越大。 日头爬升,算算时辰,功善堂那扇坑积分的大门该开了。 他脚下微微发力,身影在山道上骤然模糊,留下几片打著旋儿飘落的枯叶。 …… 功善堂里瀰漫著一种新刷漆和薰香混合的气味。 林慕玄刚踏进门,前台一位穿著崭新外门弟子服的俏丽师妹便迎了上来,脸上掛著职业性的甜美笑容。 只是那笑容在看到林慕玄眼睛的瞬间,便如同被冻住,僵硬得有些可怜。 “师…师兄这边请。”声音有点发飘。 “有文心阁的任务?”林慕玄直奔主题,言简意賅。 “有…有的!请您出示弟子牌。”师妹强作镇定,双手接过林慕玄递来的玉牌,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登记完毕,林慕玄取回玉牌,转身走向休息区等待。 他刚一走开,那前台师妹立刻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靠在柜檯上,拍著胸口大口喘气: “我的天…嚇死我了!那是谁啊?那双眼睛,感觉像被剑指著喉咙!上次那个链气巔峰的师兄都没这么嚇人!” 旁边另一个圆脸师妹凑过来,压低声音,带著点兴奋: “傻呀你!这模样,这气势,外门里要是有,我们能不记得?铁定是东曦国回来的那位!嘖嘖,又年轻又俊,修为还这么深不可测…要是能…” 她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先前那师妹白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破幻想,“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前些年入门的姜师姐还差不多…” “可姜师姐闭关好久了…”圆脸师妹的声音蔫了下去。 林慕玄听著身后飘来的细碎议论,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这场景,他见多了。 毕竟是他,合理。 任务到手,他不再耽搁,循著弟子牌的指引,朝文心阁的方向行去。 …… 文心阁,这个平日里鸟都不爱拉屎的偏僻角落,此刻却比坊市最热闹的酒楼还要拥挤。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把阁楼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空气里瀰漫著焦躁、压抑,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慌。 “邪了门了!”一个刚挤过来的瘦高青年踮著脚张望,满脸不解,“这破地方平时鬼影都见不著半个,今天怎么跟赶集似的?” 他仗著身高手长,扒拉著前面人的肩膀就想往里钻。 “挤你大爷!找死啊!”被扒拉的那位猛地回头,一张脸黑得像锅底,链气巔峰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压了过来。 瘦高青年脖子一缩,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我接了进文心阁的任务啊!” “接你个头!没看见苏师兄在里头冲榜吗?滚一边凉快去!”黑脸弟子不耐烦地挥手,像驱赶苍蝇。 瘦高青年一股邪火直衝脑门:“你们占著茅坑不拉屎,还不让別人做了?” 话刚出口,嘴巴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 “对不住!对不住!各位师兄师姐,他新来的不懂规矩!你们继续!继续!” 一个看著年长几岁的壮实青年,一边陪著笑脸道歉,一边生拉硬拽地把瘦高青年拖出人群。 “哥!我按规矩接的任务,凭什么不让我进?”瘦高青年挣脱开,气急败坏。 “眼睛长头顶上了?”壮实青年没好气地指著那黑压压的人群,“看看那群老油条的脸色!一个个跟死了亲爹似的!再往里挤,信不信他们真敢把你揍得你娘都不认识?” 瘦高青年这才定睛细看。 只见围在文心阁外的外门弟子们,虽然人头攒动,却诡异地安静。 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上,表情出奇的一致:阴沉、不甘,目光死死钉在文心阁入口上方那片流光溢彩的阵法光幕上。 那眼神,活像赌徒看著即將输掉最后一块灵石的骰盅。 “这…什么情况?” 第55章 歷代留名榜 瘦高青年后知后觉地咽了口唾沫,“怎么这么多链气后期的师兄师姐?” “没听见他们说吗?” 壮实兄长嘆了口气,指了指光幕: “苏玉楼在冲塔,那傢伙链气巔峰,半只脚已经踏进內门了。 他要是能在文心阁的『歷代留名榜』上杀进前一百,就等於宣告整个外门,他苏玉楼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到时候,这帮老油子手里的积分、资源…怕是都要被他狠狠刮一层油水下来!你说严不严重?” 瘦高青年顺著兄长的手指望去。 光幕最上方,是烫金的大字——“文心阁歷代留名榜”。 排在最前列的,赫然是一百年前那位叱吒风云的彼阳宗天下行走,名字熠熠生辉。 他的视线快速下移,落在旁边一个实时更新的榜单区域。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闯阁者:苏玉楼。 当前排名:119。 “我靠!”瘦高青年倒吸一口冷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119?!那不是快挤进前百了?!”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么多人堵著?”壮实兄长苦笑,“而且你看,还不止他一个呢!” 瘦高青年定睛再看,在苏玉楼名字下方,还有一个名字在艰难地向上爬升:李晓,140名。 “嘶——”这次轮到壮实兄长倒吸凉气了,“李晓也在冲?这…这是槓上了啊!” 李晓这个名字,在外门北部区域也算如雷贯耳。 曾经的北部外门第一人,一年前被苏玉楼强势超越,一直憋著一股气。 如今苏玉楼要登顶,他岂能坐视? 若真让苏玉楼先一步踏入百名之內,那两人日后若在擂台上相遇,李晓恐怕连出手的勇气都要被削掉三分。 百名开外,留名与否,外门弟子大多当个热闹看。 可一旦挤进前一百,那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那是宗门认证的、写在歷史榜单上的“天才”,是足以碾压同阶的存在。 当年宗门搞出这个排名,本意就是让这帮在底层挣扎的耗材们认清现实,明白谁惹得起谁惹不起,省得浪费宝贵的耗材生命。 瘦高青年心里一片苦涩。 他接文心阁的任务,本是想和阵法模擬出的歷代天骄虚影过过招,磨礪自身,最好能顺带赚点辛苦积分。 现在倒好,凭空要多出一位能碾压自己的爷来,任谁心里能痛快? 此战若成,本就囂张跋扈的苏玉楼,在外门的威势將彻底无法撼动。 难怪这群老油条一个个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谁敢在这时候聒噪,那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瘦高青年念头一转,再次奋力往人群里挤。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还往火坑里跳?”壮实兄长急得直跺脚。 “我就看看!看热闹总行吧?”瘦高青年头也不回。 “在理!”壮实兄长一拍大腿,“等等我!” …… 就在这时,文心阁入口处光华一闪,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浑身散发著彪悍气息的青年踉蹌著跌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气息紊乱,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眼神却死死盯著上方的光幕,充满了不甘和愤懣。 “李晓师兄出来了!”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完了完了…李晓师兄才衝到120,苏玉楼还在104,这差距…” “唉,苏玉楼这廝,一年前从东曦国那鬼地方回来,就跟吃了十全大补丹似的,实力疯涨!” “能不涨吗?”一个尖细的声音带著刻薄响起,“人家可是咱们北部外门苏长老的独苗宝贝疙瘩!老来得子,带出门去歷练,嘖嘖,有的是手段收割那些还没入门的倒霉蛋!” “嘶——你是说?!” “嘘!慎言!不过嘛,也难怪他这么急著突破。靠山倒了,再不赶紧爬进內门找个新靠山,保不齐哪天就被哪个看他不顺眼的后起之秀给…” “难嘍,现在外门,还有谁能治他?” 刚出来的李晓,听著周围的议论,脸色更加阴沉似水。 几个平时还算相熟的弟子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僵硬,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兔死狐悲。 “要是真让他衝进前一百…我们怎么办?” 一个面容姣好、此刻却愁云惨澹的女修忧心忡忡地开口。 “苏玉楼那名字取得人模狗样,可谁不知道他贪婪无度?他进內门前,不把我们骨头缝里的油都榨出来,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没人怀疑苏玉楼不会这么做。 在外门这种奉行赤裸裸丛林法则的地方,不这么干的,才是异类。 女修环视一周,带著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真…真就没人能阻止他了?” 旁边有人嗤笑一声,带著浓浓的无力感:“能打的,不都在这儿戳著了吗?你上?” 女修绝望地长嘆一声,刚想再说些什么,忽然感觉背后传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轻轻推向一边。一个清澈平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好,借过一下。” …… “就是这了。” 林慕玄沿著弟子牌的指引,穿过一片灵气明显比后山浓郁许多的洞府区。 一座座大小不一、风格各异的別院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最大最气派的那几座,透过装饰性的石墙窗,甚至能窥见里面的亭台楼阁、假山流水。 跟他那间漏风漏雨的茅草屋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关键是,免费! ——只要你拳头够硬。 他走到文心阁那古朴的塔楼前,果然人声鼎沸。 正准备上前,一个穿著半旧外门弟子服的男子眼珠一转,凑了过来,脸上堆起市侩的笑容: “师弟是想做这文心阁的任务?” 林慕玄脚步不停:“是。” “嘿嘿,”男子搓著手,压低声音,“师兄这里有个门路,保你在里面少吃亏!转我五十点积分,师兄就告诉你个保命的诀窍!” 林慕玄脚步顿住,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哦?保命的诀窍?不会就是五十积分,买个阵法护身,確保在里面被打死前能被及时传送出来的那个『保命』吧?” 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他悻悻地挥挥手,像赶苍蝇:“晦气!还以为碰上个新来的肥羊,能捞点回本呢,白费口水!” 第56章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先吃我一拳 林慕玄也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问:“怎么,这文心阁的任务,如今真成了鬼门关?进去的都没好果子吃?” 男子虽然没骗到积分,但见林慕玄似乎並不难说话,也多了几分谈兴,带著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 “別人不知道,反正最近几个年,整个外门,一个能成功留名的都没有。上一个破关的,还是那位传说中的姜师姐。 嘖,那可是內门都排得上號的天才!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哪敢跟她比?” 他撇撇嘴,往旁边石阶上一坐,抱著胳膊: “我也不劝你,就坐这儿,看你小子多久被揍得鼻青脸肿地滚出来!” 林慕玄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好的,我会儘快出来的。” 那男子一愣,还想说什么,刚才那对兄弟里的兄长快步上前,一把將弟弟拉到身后,对著林慕玄拱手赔笑: “兄台,我弟弟年轻不懂事,胡言乱语,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林慕玄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前方水泄不通的人群上,微微歪了歪头: “我没生气,现在,麻烦让一让,我要进去了。” 瘦高青年被兄长拉著,本能地侧身让开一步。 林慕玄不再看他们,径直走向那堵厚实的人墙。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力量自他身上悄然扩散,如同投入水面的巨石。 挡在他正前方的人群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的海浪,身不由己地向两侧踉蹌倒去。 “谁啊?挤什么挤!” “妈的!不长眼啊!又不爬塔,凑什么热闹!” “哎哟!踩我脚了!” 被挤开的人怒骂著、抱怨著,纷纷气势汹汹地转过身。 其中一个脾气最爆的壮汉,刚扭过头,视线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如同熔融的黄金浇筑而成的眼睛。 那眼睛的主人平静地俯视著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淡漠。 仿佛在说:挡路了,让开。 壮汉满腔的火气和骂声瞬间卡在喉咙里,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你、您请、请进…” 他声音乾涩发颤,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力地向旁边挪开一个更大的空隙。 林慕玄收回目光,迈步向前。 又一个不自量力的挑战者? 人群的目光短暂地被这个陌生面孔吸引。 “那是谁?” “有点眼生…山脚下那个吧?” “东曦国回来的那个倖存者?” 林慕玄的名字在外门不算陌生,毕竟东曦国那次试炼死伤惨重,活下来的人本身就带著某种传奇色彩。 很快,关於他的一些零碎信息便在人群中低声传递开来。 “链气中期?就这?也敢来凑苏师兄的热闹?”有人嗤之以鼻。 “链气中期?呵,你以为没点真本事,能在东曦国那鬼地方活下来?”立刻有人反驳。 “我听说安妙歌就是栽在他手里,被吸乾了!还有个化龙宗的女弟子也…” “嘶!战绩这么彪悍?” “彪悍又如何?还能比苏玉楼更彪悍?人家可是实打实的链气巔峰!” 唯有刚从塔里出来、靠在一旁调息的李晓,在看清林慕玄侧脸的一剎那,瞳孔骤然收缩。 他本是山中猎户出身,幼时误食过一枚不知名的异果,从此对危险拥有了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这直觉,曾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救过他的命。 可就在林慕玄从他身侧经过的瞬间,李晓全身的汗毛如同刺蝟般根根倒竖。 一股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死亡气息,毫无徵兆地攫住了他。 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那感觉,不是面对强敌,更像是…… 和死神擦肩而过! …… “都围著,没人进?” 林慕玄无视了身后或好奇、或嘲讽、或惊疑的目光,径直走到文心阁入口处的阵法石台前。 他將弟子牌按在石台凹陷处。 阵法光芒流转,扣除50点积分,购买一次“濒死传送”服务。 他收回玉牌,转身,一步踏入那流转著幽暗光芒的塔楼入口。 眼前景象骤然扭曲、拉伸、旋转。 无数空间的碎片如同被打乱的万筒,在他视野中疯狂闪烁、重叠。 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吞噬。 下一瞬,所有的混乱感消失。 他出现在一个空旷、巨大、四壁闪烁著金属冷光的方形房间中央。 一道墨黑色的光影在他正前方迅速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面容有些模糊、穿著古朴劲装的少年虚影,身上缠绕著几道燃烧的赤红色火纹。 光影凝实,少年虚影似乎正要开口,带著一丝程序化的傲然: “又一个无知的挑战者?吾乃……” “砰——!!!” 一个巨大的爆鸣声,粗暴地碾碎了少年虚影的开场白。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赤红色拳罡,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如同失控的攻城巨锤,在少年虚影话音未落之际,已然呼啸著,狠狠砸在了他刚刚凝聚成形的胸膛上!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先吃我一拳! 待到人影再出现,已化作一名刀疤脸青年,眼神狠厉,连句开场白都欠奉,身形甫一凝实,闪烁著寒光的匕首就带著一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亡命徒气势,直捅林慕玄的心窝子。 林慕玄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对面衝过来的不是个杀气腾腾的幻影,而是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手腕一翻,阴阳斩运剑滑入掌心。 剑锋出鞘的剎那,空气被割裂的尖啸凝成一阵雷音。 青芒如电,他的身影在虚空中拖出残影,剑尖所指之处,音爆连环炸开。 剑气未至,敌人的衣袍已寸寸崩碎,皮肤上浮现细密的血线。 “斩——” 林慕玄冷嗤,手腕轻振。 青年的头颅高高飞起,双目无神地缓缓倒下。 林慕玄甩了甩剑上並不存在的血珠,眉头却微微皱起。 一丝极其细微的神魂抽离感清晰地传来。 “呵。”他笑道,“难怪文心阁能屹立几千年不倒,敢情每个闯关者都是补品啊。” 第57章 一口一个好可怕,一指一个真天骄 林慕玄怀疑,操控这大阵的阵灵,早年就是故意放彼阳宗的弟子进来夺宝的。 此地阵法明显是早年给那天闕楼的弟子试炼用的。 岁月悠悠,弟子人来人往,填充的神识便让阵灵力量越发壮大。 而壮大的阵灵,又反过来能更好的锤链弟子。 只可惜,这阵灵大概是早年受了彼阳宗什么天大的委屈,怨念深重。 等它发育得足够强大了,就彻底翻了脸,把原本的磨链弟子变成往死里整。 那为啥彼阳宗还留著它? 林慕玄用脚趾头都想明白了。 是为了回收弟子手里的宗门积分。 那才是能在宗门里兑换功法丹药的硬通货。 得到文心阁功法,对宗门反而还是次要的。 別不信邪。 每年总有那么些个彼阳宗弟子,觉得自己不是垮掉的一代,是天选之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衝进文心阁,试图上演一出逆天改命的戏码。 然后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 有意思的是,从他进入此地,阴剑和阳剑就活跃的厉害。 “你们也想试剑吗?”林慕玄轻轻摩挲著剑身,有些奇怪本命剑为什么这么兴奋,“罢了,先不管这些。” 他再次將凝聚出的人影撕碎。 只是和上次一剑梟首不同。 这次他连续用了七种剑气变化,才將对方绞杀。 那剑气变化来自剑庐的双生剑影,本是改造剑体的手段,却被林慕玄用復活硬生生啃了下来。 属於还没学会走路,就学会飞的典范。 问题是他真飞起来了。 六十四种剑气变化,甚至超过了当时一同下剑庐的两位师兄。 “妙啊!” 林慕玄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 “管理局那帮大家,切磋时都生怕我蹭破皮,哪像这里?阵灵是真心实意想送我上路啊!” 但,对他来说恰好。 “也好,就用这阵法,来验证我一身所学吧。” 林慕玄深吸一口气,將脑海中的杂念拋到脑后。 念头刚落,第四个对手已然凝聚成形。 一个穿著华贵锦袍的少年,年纪和林慕玄相仿,脸上还带著点未褪尽的稚气。 他出现的瞬间,没有任何哨的起手式,整个人如同被强力弹弓射出的石子,“嗖”地一声就射了过来。 目標明確,动作迅猛,拳头直捣向林慕玄的黄龙。 “臥槽!!!” 林慕玄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不讲武德! 是正儿八经的彼阳的脏东西。 林慕玄惊魂未定,心中破口大骂。 这打法,简直是彼阳千年代代相传的传统。 他刚才还想硬接,现在毫不犹豫躲开了。 少年一击落空,身形如泥鰍般滑溜,变招极快,第二拳又阴险地袭向肋下。 林慕玄脑海里却不由得回想起双生剑影那天罗地网一般的剑气,身体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瞬间动了起来,步伐飘忽,剑光流转。 在这一刻,林慕玄福至心灵: “原来如此!后天剑体是硬体,是顶配显卡;功法是驱动,是ai核心;而千锤百链的剑招,就是给ai学习和生成应对的庞大资料库!” 力量体系环环相扣,相辅相成。 他终於有点明白,为什么剑修能在修真界凶名赫赫。 像他这样,万剑山的剑体、干將莫邪的剑气变化、赤血剑体再加上完美匹配的阴阳斩运剑,在硬体、软体、算法上都近乎完美了。 忽然,林慕玄停了下来,如同细雨一般的二十四剑瞬间刺出,精准刺入少年各处要害。 血污般的能量喷溅,少年幻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飞出去。 没等林慕玄喘口气,新的对手再次凝聚。 这次是个青年,身材並不算特別魁梧,但肌肉线条如同钢铁浇铸,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 “体修?还是把肉身淬链到当前境界极限的那种?” 有大师兄,他对体修的了解算是深的了。 这傢伙,正面对撞绝对能將他锤成小饼饼,威胁骤增。 阵灵,开始上压力了。 那体修青年虚影面无表情,双拳一握,筋骨爆鸣如雷,正要发动那石破天惊的一击。 可,林慕玄却比他更快! 他脚下猛地发力,坚硬的地面竟被踏出蛛网般的裂痕,整个人撕裂空气,后发先至突进到体修青年身前。 三十六剑,斩! 一股灼热如熔岩的血气轰然爆发,映红了他的面庞,也映红了体修青年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愕然。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利刃切过坚韧皮革的闷声。 体修青年的虚影被狂暴的剑气撕扯得支离破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溃散了。 “破坏力有余,蓄力时间过长,有点嘈了。”他看出了体修的弱点,点评道。 纯粹的暴力,主打的就是速胜,但,速胜和速败是一体的。 对方没他快。 他一脚將那撕裂的虚影踢到一旁。 阵灵似乎被激怒了,凝聚的速度更快。 光芒散去,这次出现的是一个面容普通、眼神平静的男子。 然而,就在他出现的瞬间,林慕玄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传来了针扎般的刺痛感! 体內血气翻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扰乱他身体。 “嗯?!”林慕玄愣了,“天赋神通?” 这一次,他的身体反应甚至比思维预警更快。 几乎是本能地,他手中的剑已经动了。 四十四道剑气如同狂舞的银色蛟龙,带著撕裂一切的锋锐,绞向那平静男子。 嗤啦! 男子的法体被剑气轻易撕裂。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喷溅而出的鲜血並未消散,反而如同活物一般,乳燕投林般倒卷而回,在男子手中化作一柄妖异血剑。 下一刻,手持血剑的男子动了。 那一剑刺出,没有任何巧,却带著一种捨我其谁的惨烈气势。 剑尖一点红芒,瞬间占据了林慕玄的整个视野。 避无可避! 挡无可挡!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那持剑的男子身影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僵立不动。 男子的眉心处,一个细小的、边缘焦黑的血洞,不知何时悄然出现。 林慕玄保持著右手食指前伸的姿势,指尖一缕青烟裊裊升起,急促地喘了几口气。 刚才那电光火石间,他根本没时间挥剑,完全是凭藉后天剑体的极致反应和双生剑影中对点破面,將全身剑意凝於指尖,险之又险地点出了一记点星指。 “好可怕的剑!” 林慕玄心有余悸,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指。 第58章 歷史百强 这绝对是天骄。 林慕玄曾和压制过实力的段飞星切磋过,打到一半,段飞星就说不打了。 他好奇心重,问过为何。 段飞星说他刚刚稍稍用力,已是常规天骄的极限。 虽然林慕玄对他说的稍稍用力,有些许质疑,但在天骄的评价上,他觉得段飞星不会骗人。 林慕玄觉得化神之子绝对比他见多识广,便记住了。 此人很强,值一段之力。 “还来?” 林慕玄看著再次开始凝聚光芒的阵法核心,这阵灵是打算用车轮战把他活活耗死? 光芒散去,这一次,阵前亭亭玉立的,竟是一位身著淡青长裙的年轻女修。 林慕玄眼睛瞬间一亮。 打了这么久,砍翻了一堆歪瓜裂枣的糙汉子,终於见到个女弟子了。 能在彼阳宗这种粪坑蝶泳的圣地混出名堂、还被阵灵记录下来的女修? 那绝对是硬茬子中的硬茬子。 没被那群如狼似虎的脏东西玩死,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她的段位! 不过,怎么感觉有些眼熟? 林慕玄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的剑,严阵以待。 按照彼阳宗“能掏襠绝不讲武德”的优良传统,这位仙子下一秒来个撩阴腿他都不奇怪。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女修並未立刻动手。 她看著林慕玄,嘴角竟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如同初春湖面漾开的涟漪。 然后,她做了一个动作,一个標准而优雅的拱手礼。 动作流畅自然,带著一种世家大族特有的矜持与从容。 林慕玄愣了一下。 以他多年在顶级白富美圈子里混跡的经验来看,这女修似乎是在等他准备好? 一种“我让你三招”的从容感扑面而来。 “嘿!” 林慕玄心头那股被车轮战磨掉的兴致,瞬间被点燃了。 彼阳宗的弟子,下三路是常態,但反过来想,如果有人能不玩这些脏套路,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对方强得离谱! 强到根本不屑於用这些小招。 不管別人怎么看,我自一剑碾压! 这才有意思!这才是他渴望的战斗! “讲究!”林慕玄咧嘴一笑,也依葫芦画瓢,回了一个拱手礼,“请。” 他缓缓摆开一个起手式,剑尖斜指地面,周身的气息变得沉凝而危险。 这次,他打算使用莫干六十四剑。 …… 文心阁外,排名光幕下。 所有的窃窃私语、幸灾乐祸、冷眼旁观,都在那一刻变得死寂。 无数道目光死死地钉在巨大的阵法光幕上,盯著北部外门弟子排名那一栏。 属於苏玉楼的名字,从101名,向上轻轻一跃。 第100名!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炸开了锅。 “过…过了!苏玉楼闯过100名了!”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嘶…真的假的?他进前百了?!” “乖乖,北部外门多少年没出过闯进前百的了?上次还是姜师姐吧?”有资歷老的弟子喃喃自语,眼神复杂。 震惊、感嘆、嫉妒、畏惧…种种情绪在人群中交织、发酵。 但更多的北部外门弟子,脸色却像是集体吞了只苍蝇,难看至极。 苏玉楼,靠著他那当北部外门外门长老的亲爹,这些年巧取豪夺,侵吞了多少本该属於其他弟子的资源? 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可偏偏,他今天用这实打实的前百排名,狠狠抽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有修为,可不带著有战力。 人家就是能打!就是能站在你头顶上! 李晓站在人群边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后槽牙都快被他自己碾碎了。 一股邪火在他胸腔里左衝右突,他仿佛已经看到苏玉楼那张得意洋洋,对著他发出无声的嘲讽。 “李晓。”旁边一个相熟的弟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不过是仗著资源……” “够了!” 李晓猛地低吼一声,他不需要安慰。 只恨自己手段不够狠,背景不够硬,拳头不够大。 如果自己够强,强到能无视规则,强到能一拳打碎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就算他苏玉楼有十个长老爹撑腰,又能如何?! 周围的老弟子们看著李晓几乎扭曲的侧脸,也只能摇头嘆息。 苏玉楼的跋扈难缠,大家心知肚明,但谁也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就衝进前百。 这下,等他从文心阁里出来,北部外门这摊浑水,怕是要彻底翻天了。 资源和地位的重新洗牌,近在眼前。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达到顶点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更加惊愕的骚动。 “臥槽!快看!看那个林慕玄!” “哪个林慕玄?…等等!闯关榜上那个?!” “我的天!这榜单怎么跟抽风似的,冲得这么快?!” “刚才还在三百开外吃灰呢!这才多大一会儿?两百名了?!” 这惊呼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正处於暴怒边缘的李晓。 李晓猛地抬头,看向那光幕。 只见代表著“林慕玄”三个字的银色符文,如同脱韁的野马,正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在密密麻麻的排名中疯狂向上窜升! 第199名…第188名…第157名… 那跳动的速度,快得让人眼繚乱。 只见“林慕玄”三个字,仿佛屁股下面装了火箭推进器,嗖嗖地往上窜。 只见先前还排在两百名末尾的林慕玄的名字,很快就跑到了接近百名。 李晓看到了成绩也愣了一下。 “好快。” 是真的很快。 从林慕玄进入文心阁开始,才过去多长时间? 在对方过来以前苏玉楼就已经在其中挑战小半天了。 “不对,就算两百名左右多是注水,很多弟子不愿意去刷排名,这速度也太快了一点吧。” 李晓心中冒出这个念头的功夫,林慕玄的排名又向上窜了窜。 竟跑到130名內了。 “臥槽?!”旁边终於有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这、这哥们儿嗑药了吧?上升速度怎么感觉比苏玉楼还猛?” 120名。 李晓感觉自己的呼吸有点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 这已经不是快了,这简直是在飞! 110名。 “这、这怎么可能!”有人失声叫了出来,脸上充满了荒谬和难以置信。 100名。 当“林慕玄”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悍然挤入前百行列,紧隨苏玉楼之后时,整个演武场瞬间炸了! 第59章 冠绝古今,为天骄贺 “臥槽臥槽!贫道眼了吗?!” “不是哥们儿,你这……你这速度是拿往届天骄当猪杀啊?!” “他进去有半个时辰吗?!半个时辰杀进前百?!” 一个专门负责掐表记录的老油条,此刻看著手里的计时玉符,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这世界疯了”。 “四分之一……连四分之一炷香都不够!里面的守关虚影,在他手下平均存活时间,绝对不超过十个呼吸!” 十个呼吸!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只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就在眾人惊嘆的余音还在空气中颤抖时,那光幕仿佛嫌刺激不够大,又是一阵令人眼繚乱的闪烁。 89名! “我草!我草!我草草草!” 一个老生回过神来,连爆三句粗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心中的震撼。 “苏玉楼还在99层挣扎呢!这林慕玄……他刚才还在100开外晃悠,怎么一眨眼就骑到89去了?!是我昨晚通宵修炼走火入魔產生幻觉了对吧?谁他妈快掐我一下!用力!” 60名。 李晓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天赋没骗我!那傢伙真的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我!” 一个无法接受现实的弟子猛地跳了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草!文心阁的阵灵绝对出问题了!一个刚入门的新人,怎么可能……” 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著他,顿时噎住,脸色由红转青再转黑,梗著脖子吼道: “我不信!老子要进去亲眼看看!” 说完,一个猛子扎进了文心阁的大门。 没过多久,他就脸色灰败,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地走了出来,一屁股坐在角落里,彻底自闭,再也没说一句话。 结果,不言而喻。 “太离谱了……”一个原本还寄希望於有人能阻止苏玉楼风头的女修,失神地呻吟道,“这林慕玄到底是什么怪物,他已经超过皓月圣子当年的记录了……”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捂住嘴,脸色煞白。 皓月圣子可是还活著的內门巨头,她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妄议圣子,简直是在坟头蹦迪! 但下一刻,她那惊恐的眼神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放大,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周遭所有的嘈杂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比前两次更加彻底。 “林慕玄”,正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態,悄然悬停在第十五名的位置上! 这哥们儿是要把外门给捅个窟窿吗?! 就在这万籟俱寂之时。 “当——!” “当——!” “当——!” 三声悠长、古朴、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的钟鸣,毫无徵兆地从外门深处响起,瞬间传遍了整个彼阳界北部分部! 那原本光华流转的排名光幕,在钟声余韵中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道宏音响彻天地: 【彼阳历19945年,弟子林慕玄,登顶文心阁榜首!大道可期,为天骄贺!】 嗡——! 整个外门,不,是整个彼阳界北部分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宣告彻底点燃。 无数闭关的老怪物、潜修的內门精英、忙碌的执事长老,瞬间被惊动。 一道道强横的神念如同探照灯般扫向外门。 “登……登顶了?榜首?!”李晓茫然地看著光幕上那刺眼的“林慕玄(第一名)”,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然而,还没等眾人从这核弹般的消息中缓过神,那古老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 【彼阳历19945年,弟子林慕玄,二度击败榜首虚影!勇猛精进,为天骄贺!】 眾人:“???” 等等!这剧本不对啊!榜首不就是他自己吗?!什么叫“二度击败榜首”?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瀰漫开来。有人乾巴巴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该……该不会……”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最疯狂的猜想,那宏大的道音,第三次响彻云霄,这一次,语气似乎都带上了一点无奈。 【彼阳历19945年,弟子林慕玄,三度登临文心阁榜首!冠绝古今,为天骄贺!】 三度登顶?!自己打自己? 演武场上,几百张嘴巴张成了o型,就在这集体石化、怀疑人生的时刻——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外门。 一道身著朴素灰袍,身形却仿佛支撑著整个天穹的伟岸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在演武场上方的虚空之中。 他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渊,开闔间隱藏著星光。 藏书阁的老叟茫然的看向那个方向。 擎天客! 真正意义上的魔道巨擘之一,现身了。 一时间,所有弟子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 话分两头,文心阁试炼空间內。 “轰——!”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虚空的恐怖剑气,狠狠轰击在一道俊美非凡的虚影之上。 那虚影的面容,赫然与持剑而立的林慕玄,一模一样。 虚影的眼眸迅速黯淡下去,林慕玄本人,则微微闷哼一声,吐出一口浊气。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看著虚影消失的地方,眼中闪烁著惊奇和讚嘆的光芒。 “剑体、剑气、剑法三位一体,辅以本命剑,竟然这么强吗?” 合著他之前一直是守著金山要饭,空有屠龙技,却拿来切水果? 林慕玄一直知道自己天赋异稟,手段不少,但就像个刚拿到顶级游戏帐號的萌新,技能栏满满当当,却只会脸滚键盘一通乱按,输出全靠装备平a。 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文心阁这个“复读机”,把他自己复製粘贴出来当陪练,才让他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底细。 自己审视自己?那太难了。 但审视对手就容易多了。 这场交战打到现在,他已经看清了身上的诸多毛病,这才在短短时间內实力又进一步提升。 如果说先前的他虽有一身手段,却像个年久失修的高精尖仪器一般,难以运转。 那现在,在反覆的自我碰撞和拆解中,被狠狠地拋光、打磨、上油、调试。 锈跡斑斑的齿轮重新咬合,战斗力达到了当前极限。 这才是为什么明明阵灵已经把他复製了两次,却都被他反过来两度干趴下的原因。 在又一次乾净利落地“解决”掉自己后,试炼空间內,无数闪烁著诱人光芒的功法光球凭空浮现,如同星辰般縈绕周边。 林慕玄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伸手就朝远处的一个光球抓去。 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拖拽著光球,不让他轻易摄取。 “咦?” 招笑挑战+上架感言 绷不住。 因为外力被封印了几分钟。 让责编解开封印了。 然后就是,受限於不可抗力,今天必须上架。 等我先写4000字稿子,然后熬夜补4000字。 笑不活了。 忙完了在和你们说怎么回事 第62章 闻道·山海绘卷(求首订) 第62章 闻道·山海绘卷(求首订) 林慕玄挑了挑眉,感觉有点意思。 第一次登顶时,他隨手一捞,就抽走了一部筑基期的辅助功法《文心雕龙》。 用弟子牌一查,宗门藏经阁果然没备份。 这很合理,毕竟是锦鲤。 第一次干翻自己,他又抽了一部辅助功法《飞鹊剪枝》,同样没备份。 但那时他就感觉阵灵传递过来的情绪有点不对劲,像是家里遭了贼的守財奴。 这第二次干翻自己,阵灵乾脆不装了,摊牌了。 直接上手拖拽,就差喊一句:“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啊!薅羊毛也不能可著一只往秀了薅啊!” 林慕玄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 嘿,你这样我还就非看看不可了! 他五指猛地发力。 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在意识层面响起。 那股无形的拖拽力应声而断,光球乖乖落入他掌心。 《御剑召来》(辅助功法)。 林慕玄看著光球里浮现的名字,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今天这是捅了辅助功法的老窝了? 《文心雕龙》是辅助, 《飞鹊剪枝》是辅助,这《御剑召来》—听起来像是召唤飞剑?这也算辅助? 敢情文心阁的宝贝,全是辅助大礼包? 或许是他这“强盗行径”彻底激怒了阵灵,空间內能量剧烈波动。 这一次,虚影身上散发出的剑意圆融无瑕,剑体、剑气、剑法、本命剑四位一体,达到了当前境界理论上的完美状態。 林慕玄脸上的轻鬆消失了,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眼中却燃烧起熊熊战意。 “这压迫感,不愧是我!” 下一秒,阴禁爆发了。 “可我还有本命剑在身。” 一股空前的寒意瞬间將另一个自己神魂冻结,他一拳打穿了对方心臟。 抽取功法。 《执君命》 (辅助功法),到手。 更加强大的虚影已经在快速凝聚。 阴禁、阳禁齐出,斩! 《灵剑渡厄舞》(辅助功法),到手。 虚影最后一次凝聚时,还没成型,林慕玄就意识到,对方出世的瞬间,他的生命必然走到尽头。 “那就—” 斩禁,绽放吧! 一股仿佛抽乾了全身骨髓、榨尽了所有潜能的无边空虚感瞬间席捲全身。 与之相对的,是他斩出的一道朴实无华的剑光。 那剑光是如此普通,但完美復刻体的头颅高高飞起,眼中还残留著一丝惊愕。 保命阵法的光芒再次亮起,將林慕玄包裹。 在被传送出去的最后一瞬,林慕玄凭著最后一丝力气,奋力將手探向那片功法光海。 入手冰凉沉重,仿佛抓住了一块亘古寒铁。 《闻道·山海绘卷》 (炼精化气境功法)。 “炼—链气功法?”林慕玄在意识被抽离的瞬间,脑子里只剩下这个茫然的念头,“搞什么—” 光华一闪,林慕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此地。 没过多久。 文心阁里出现一道虚影。 它茫然的看著林慕玄离开的方向。 “好奇怪。” “为什么他身上会有阔帘罗纹纸的味道?” “明明不是自家人啊,可怎么还有老杂龙的气息。” “还有那把魔剑—好浓郁的魔门手段。” “算了算了,就当是自己人,给就给了吧。” “反正,那个东西要甦醒了。” 阵灵嘟噥了一声,有些心虚的再次陷入沉寂。 与此同时,演武场上空,擎天客那模糊不清的面容似乎转向文心阁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念头。 “藏了那么多年的天外道果,竟真被钓出来了?”他喃喃道。 旋即,一道诡异的力量瞬间瀰漫整个外门。 世界在此刻沉寂。 他指尖微动一瞬间,无形力量扭曲了整个外门之人的意识。 就像是有橡皮擦,悄然將眾人脑海里的记忆擦除一般。 林慕玄五次登顶之事,在这一刻被修正。 所有人的记忆,哪怕是外门长老,也被肆意玩弄。 最后。 他们只记得有个新入门的修士,势如破竹的完成一次登顶。 是谁? 没人记得。 长什么样? 好像戴著个面具,看不分明。 待到他们恢復过来前,擎天客一挥手將喘著粗气的林慕玄带走。 当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外门,现场眾人无神的目光才逐渐恢復。 外门大殿內。 何有余两根手指拈著那捲薄薄的玉简。 玉简里的內容不长,来自监察机构的近期报告,通篇却几乎只写了一个名字:林慕玄。 “刚入链气高阶,震慑后山护山兽,不敢近身一步—” 他有些荒谬,第一反应是自己昨夜灌下去的那坛醉仙酿后劲还没散乾净。 於是从头开始逐字逐句看了一遍,最后终於確定那个被夸赞的外门弟子是谁。 “果真是他?” 就是那个林慕玄。 那个连怀疑都还没解除,就被他们带入门內的弟子。 何有余当时就觉得这小子有点东西,像颗没打磨的璞玉,待转修新功法后,迟早能惊掉一群人的下巴。 “本以为怎么也得再憋个一年半载,没想到啊,刚露头就掀了房顶。” 后山那头护山兽,货真价实的筑基期。 虽然是靠邪门歪道灌水灌出来的筑基初期,那也不是链气高阶的小崽子能碰瓷的存在。 可报告写得明明白白,那畜生连靠近林慕玄的勇气都欠奉,怂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土狗。 “总榜第一—嘖,圣子之姿啊。” 这百十来年,宗门像是捅了天骄窝,圣子圣女级別的苗子一茬接一茬往外冒。 何有余对这景象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老话说得好,天骄扎堆,不是大吉就是大凶,多半是大劫的前兆。 再加上文心阁那劳什子排行榜— 能挤进前五十的,名字就已经掛在各位內门大佬的名单上。 尤其是前十,更是长老们重点关注对象。 耗材和耗材亦有差距。 那第一呢? 何有余脑子里闪过姜若汐那张冷得能冻死三伏天蚊子的俏脸。 那丫头片子,进了內门跟疯狗出笼似的,生生撕开一条血路,连他都觉得有几分归於狠辣劲儿。 可就算姜若汐那种狠角色,当年在文心阁,也只是挤进了前十。 “总榜第一—”何有余又念叨了一遍,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咕嚕,像是饿极了的野狗看见了肥肉,带著赤裸裸的贪婪,“麒麟儿啊” 他舔了舔嘴,眼中露出淫邪的神色。 “要不要给他种下夺神籽呢?” ) 第63章 小师妹的剑鞘,確实把我保养的很好(求订阅) 第63章 小师妹的剑鞘,確实把我保养的很好(求订阅) 夺神籽那玩意儿,能把一个天骄从里到外,变成最听话的玩物,滋味想必妙不可言。 就在这念头像毒藤一样缠绕滋生的瞬间,殿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刺破了寂静。 一个值守弟子几乎是滚进来的,脸色煞白,额头全是汗珠:“长—长老!內门—有內门长老传讯!” 何有余说:“谁?” “是—是內门的飞雪长老—” 弟子的话音还没落,一股子寒气已经蛮横地撞开了殿门。 一个清冷的女声直接在殿中炸开:“文心阁总榜第一那个弟子,现在何处?” 何有余心里咯瞪一下,暗骂一声“操蛋”。 他这口肉还没闻够味儿呢,內门的鬣狗就顺著血腥气扑过来了。 他脸上挤出几分为难: “飞雪长老啊,您看,是不是和內门那边再通融通融?这弟子,修为还没到筑基巔峰呢,按规矩,现在入內门,怕是不太合適吧?” 他特意把“规矩”两个字咬得很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寒气中,一个模糊的白色倩影轮廓似乎冷笑了一声: “规矩?修为?能登顶文心阁者,便是规矩本身!筑基与否,何足掛齿?” 何有余心里那个憋屈,看样子是没他下筷子的份了。 他肩膀一垮,正准备认命摆烂。 地上那抖得快散架的值守弟子,又哆哆嗦嗦地开口: “长—长老—还有一事稟报—” “说!”何有余没好气。 “那—那位林慕玄师兄—刚—刚被另一位长老—带走了—” “不可能!”何有余猛地一拍案几,“这北地外门,还有谁能—” 他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如果有谁能躲过他的神识,那只可能是— 一个连宗门老祖提起来都要皱皱眉头的名字冒出。 【擎天客】 几乎同时,那刺骨寒气也猛地一滯,飞雪长老模糊的身影轮廓似乎僵硬了一下。 “这老匹夫!还在做他那痴心妄想的春秋大梦不成?!” 林慕玄感觉眼前一片发白,大脑好像一时间停止了运转。 回过神来时,才意识到自己亲身体验了一下阴禁和阳禁齐开的另一个自己的威慑力。 那墨跡分身会不会斩禁,对他来说都没有差別。 因为对上这种对手,都是必死之局。 好在有阵法保护,他成功夺得一线生机。 只是睁开眼时,他发现一个面容冷肃的中年男子正死死的看著他。 “小鬼,”武擎天开口了,“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吗?” 林慕玄动作快过脑子,赠地从地上弹起来,双手抱拳: “弟子愚钝,实在不知,还请长老明示!” “愚钝?”武擎天嘴角以乎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你把文心阁的大秘给掏出来了,这叫愚钝?!” “大秘”林慕玄是真懵了,茫然地抬起头,眼神清澈又愚蠢,“弟子就闯了个塔啊? 拿了个第一?里面的师兄师姐们是有点—嗯—不太经打?” 他声音越说越小,后半句几乎含在喉咙里。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欠揍。 武擎天盯著他那张写满无辜的脸,差点没被气乐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是真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 他深吸一口气: “还没发现?你这一身修为,强得有点不像话了吗?” 林慕玄眨巴眨巴眼,小心翼翼地点点头:“是、是有点。感觉像是嗑了药?” “嗑药?”武擎天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化龙仙宗的《踏雪游龙法》,跟你这一身乱七八糟的底子,契合度高得离谱!” “啊,这个啊,”林慕玄恍然,老实巴交地回答,“可能是因为有『阴阳交泰』打底?刚柔並济跟它算近亲?” 他对刚柔並济的理解其实还在幼儿园大班水平,但架不住阴阳斩运剑一出,他对“阴阳”的理解直接跳级到了博士后,看啥都带著点阴阳流转的味道。 郝老板当初给他选这门功法,就是指望用“阴阳交泰”这老底子,给“刚柔並济”这门新学问助推。 “近亲?”武擎天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小子,你根本就不是个『正常』的修士!” 林慕玄心头一跳:“还请长老—开示?” “这天下修士,撇开画符炼丹那些歪门邪道,主流就三条,灵修、体修、剑修。 灵修淬链灵力,体修淬链肉体,器修淬链法器,专精一条道走到黑?那是绝世天才的专利,普通人玩不起! 但纯粹侧重於某个领域的功法,就註定了极端。 凡极端,便非寻常弟子可学习,於是为了降低学习门槛,当今功法多兼容二者或三者。 然而,三者齐修过於分散,想修炼至巔峰耗时更多,是以这十万年来的功法,多只择其二者而用之。” 擎天客看向林慕玄,表情有些微妙。 “取出你的本命剑来。” 林慕玄乖巧的取出阴阳斩运剑。 擎天客接著说:“两两结合后,修士除了三大基础类別,又多出了灵体兼修、灵器兼修和器体兼修。 你这本命剑本身就含了两种道基,阳剑的阴阳种玉心经,乃本门纯正灵修之法。 阴剑的极寒剑经转修合欢心经,算是变种灵器兼修里的灵剑法。” 武擎天勾了勾手指,林慕玄体表的血气落入他掌心: “而这万剑山的赤血剑体,乃是剑体兼修之法。 这门功法本应是万剑山绝世剑修的辅佐法门,当弟子在剑修领域走到极致,为了追求极端的强大,便多修一门剑体之法,以无上锋芒萃取身体,从而弥补剑修善战不善防的问题。” 林慕玄点头,然后说:“所以化龙仙宗的踏雪游龙法,便是灵体兼修之法吗?” “聪明,这天下六大法门,你一人凑齐了四门,若是寻常天骄,想打造你这一身道基,怕是得个百八十年。 但你这一身道基,得来不仅取巧,搭配也离奇。 赤血剑体易学难精,若没顶尖剑气,淬链剑体速度很慢。 可你本命剑真意与剑体高度適配,你怕是还有剑体一类的天赋,这才让这剑体之法一日千里。” 林慕玄恍然点头。 然后心里补充了一句:“更別说小师妹的剑鞘,確实把我保养的很好了” 这一身剑骨头,有林月嬋一半的功劳。 “但你可知,这都不是你能修行的如此之快的原因。” “请长老教我。” “你觉得修士成长路线是怎样?” “额,不就是链气、筑基、结丹、元婴一类吗?” “那是今法,在更古老的岁月以前,成体系的晋升法还不存在的年代,哪里会像现在这般,分成这么多境界。” “您的意思是说—” “炼精化气,链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最古老的修行体系里,只有这四种境界。” “啊?” “你不是已经拿到了文心阁里的功法吗?”武擎天平静地说,“你从文心阁里带出的功法,便是这天之四境中,炼精化气之法。” 之 说下发生了什么 说下发生了什么 本来按照我的计划,应该是周四或者是下周才上架。 但今天晚上写稿子时,和家里打完电话,家里忽然问我书怎么没了。 我很茫然,就去看了一下情况。 然后就看到后台发来了个消息。 【亲爱的作者您好!您的作品被巡检出存在风险內容,暂时予以屏蔽巴拉巴拉】 於是我慌了,就去问了下情况。 emmm 不多评价,反正我放出来了。 原因挺离谱的,具体我还是不说了,反正现在没事。 这就是为什么今天有读者正在听书,听著听著就没了。 总之。 因为这件事,本来我应该先存稿然后准备上架的,不得不提前接近五六天上架。 今晚上熬夜再写4000字,三四点的时候发。 ) 第64章 莫非我真是万中无一的奇才?(3/4) 第64章 莫非我真是万中无一的奇才?(3/4) “炼精化气之法?”林慕玄眉头微,“这天之四境很强吗?” “强?”武擎天硬朗如刀劈斧削的脸上,掠过一丝近乎嘲讽的平静,“不是强不强的问题。” 他盯著林慕玄说:“你觉得我实力如何?” 这问题拋得猝不及防。 林慕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扭曲破碎的时空洪流,天地倒悬的恐怖景象,眼前这位大佬只手遮天、硬生生將时间的轨跡拖拽回头的惊世骇俗。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道: “逆转时间,手段通天。” “呵,”武擎天鼻腔里哼出一个短促的音节,“那你可知,我如今,仅仅只是链气化神境。” “链气化神境?” 林慕玄脑子里喻的一声。 “等等!”他失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链气化神的化神,该不会是那个『化神”吧?” 他艰难地挤出后半句,感觉舌头有点打结。 “呵,”武擎天嘴角一扯,肯定了林慕玄那荒谬绝伦的猜测,“如你所想,链气化神境,用你们现在这套新法的说法,最弱的,也相当於化神期。』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林慕玄感觉自己脑子里的cpu彻底烧了。 不是吧大爷! 您这“链气化神”里的“化神”,还真就是化神期的那个“化神”? 一个境界包圆了人家新法从链气小萌新一路爬到元婴巨头的全部血泪史? 这境界的含金量,是拿中子星压铸的吧? 跨度这么离谱,您家境界划分是搞批发打包促销吗? 这已经不是“亿点点”惊世智慧的问题了,古法修士还是人吗? 武擎天似乎很满意林慕玄此刻脸上那精彩纷呈、足以开染坊的表情。 “可是——”林慕玄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茫然道,“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关係?”武擎天说,“关係大了去了!小子,因为你在懵懵懂懂之中,已经一脚端飞了今法的大门,正光著脚丫子,踩在那条快被世人遗忘的古法之道上。” “啊?!” 林慕玄更懵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板,这修为,哪里看起来和古法有关的? 但电光石火间,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该不会—今法那六大门派搞出来的东西,根本就是从古法上下来的六条分支?!” “基本可以这么理解。”武擎天点头,“古法修行,吃的从来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也不是堆砌资源,而是“惊世智慧”。是剎那间的顿悟,是捅破那层窗户纸的灵犀一点。绝大多数人走上这条路,可能穷尽一生,连门槛都摸不到。但也可能——“ 他眼神飘向远方,眼中露出一丝艷羡。 “也可能坐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打盹,被掉下来的果子砸中脑袋,就一朝彻悟,鲤鱼跃龙门,踏入全新的天地。” 这一刻,林慕玄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一个故事。 【释迦摩尼於菩提树下顿悟】 结合擎天客对於这些的解释,林慕玄很怀疑,现代社会里流传的关於释迦摩尼的顿悟之说,很可能是写实。 【描绘了一个名叫释迦摩尼的古法修士天之四境晋升之事】 “惊世智慧—”林慕玄嘴角抽了抽,差点没憋住这词儿在网际网路上都快被盘出包浆了,堪称烂梗。 他下意识地想吐槽,但话到嘴边,警见武擎天那深邃的目光,求生欲瞬间占了上风,硬生生把吐槽咽了回去,改口道: “您之前提过,我身上已修了六门法中的四门,又说我这修行速度快得不正常,莫非,只要把这古法拆分出的六门给凑齐了,就能掌握古法修士的第一境界?” “类似。” 武擎天收回目光: “比起磕磕绊绊、拆东墙补西墙的今法,你这块料子,或许天生就该在古法这条道上狂奔。 真正的古法资质,是万中无一的稀罕物, 那些没这根骨的傢伙,別说入门,光是背上三种道基,就足以把他们压得永世不得翻身,连晋升筑基都难如登天!” 林慕玄没声,却疯狂点头: 对对对!师傅您说得太对了! 我这晋升,靠的压根就是惊世智慧。 绝不是什么温香软玉小剑鞘的有机温养。 他明智地把这大实话摁死在了肚子里。 一个链气化神境,起步就是化神期大佬。 那炼精化气境的上限,岂不就是元婴? 一个境界,就囊括了人家新法修士从链气、筑基到金丹元婴的漫长苦旅? 林慕玄只觉得这古法修士的战力膨胀係数,完全就是不讲道理的指数级。 难怪武擎天说古法修士突破难如登天一步一个脚印,辛辛苦苦爬四座山,和直接一步登天跨过四座山,这难度係数能一样吗? 这对吗? “所以,明白了吗?” 武擎天的声音將他从震撼的余波中拉回: “如今的六大法门,本质上就是从古法这棵巨树上剥离的六大枝极。 寻常修士,能勉强扛住两类道基,已是极限中的极限。 背上三类? 恭喜你,直接被打入凡夫俗子的冷宫,这辈子基本就和练气期相亲相爱到永远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对那些真正拥有古法资质的天选之子来说,恰恰相反。 只修一类功法? 那速度慢得能让人心梗。 修的类別越多,成长反而像坐上了火箭,蹭蹭往上蹄。 这,就是我断定你小子更適合古法的铁证。” 林慕玄陷入沉思。 听此人的意思,他莫非真是万中无一的古法奇才?! 算了!管他是不是呢! “您说得在理,”林慕玄露出狡点的笑容,“也许弟子真的更適合古法修士,可这和您將我带到这里来有什么关係呢?” 武擎天那张刚毅的脸上,缓缓扯开一个绝对称不上温和的笑: “我要你———” “不可以!”林慕玄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捂住了自己的后臀,悲愤说:“绝对不可以。” “我可没龙阳之好,你小子滚远点。” 武擎天角似乎有青筋在突突跳动。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滚!我是要你听从安排! 给我老老实实从零开始,在我这里,把古法这条路,给我完完整整地重走一遍! 你没有选择的权力!” 第65章 问道於心,筑无上之基(4/4) 第65章 问道於心,筑无上之基(4/4) “好嘞!师傅你早说嘛想,嚇我一跳。” 林慕玄立刻放下手,脸上瞬间多云转晴: “可师傅啊,徒儿还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困难。您看,这古法正统功法,徒儿我是一本也没有啊。” “我给你找最契合你体质和道基的功法!” “徒儿对这些古老传承,了解甚少,两眼一抹黑啊”林慕玄继续诉苦。 “我来当你师傅,亲自教你。” “还有资源,古法修行,一听就特別耗材。” “有我在,你不但能彻底摆脱那泥潭,而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服从安排。” 林慕玄彻底惊了。 “资源—” “有我在,你不但能摆脱泥潭一般的宗门环境,资源什么的也不会缺,而你要做的就是服从安排。” 林慕玄惊了。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你的意思是,我缺什么你给什么,我不会的你来教,我没有钱你银行卡打钱,而我要做的,仅仅只是听话? “师傅!” 林慕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一个箭步就凑了过去,那热情劲儿,恨不得当场给武擎天捶背捏肩: “功法在哪儿呢?快让徒儿瞻仰瞻仰!看看我这块璞玉,到底能雕出个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玩意儿来!” 武擎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没脸没皮的態度喷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瞪著眼前这张写满了真诚与渴望的年轻脸庞,有点想直接给一拳。 古法修士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眼高於顶的天骄? 哪个不是走路带风、眼神脾的主儿? 眼前这位这滑不留手、见杆就爬的市井做派是什么新品种的奇? 他有点想退货了,但还是打算试探一下这块璞玉的成色。 於是他故意板起脸,沉声问道:“倘若日后在外行走,遇上了你打不过的强敌——“ 话音未落,林慕玄已经挺直腰板,气沉丹田道: “师傅救我一一!” 死寂一片。 武擎天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眼神放空,仿佛在思考一个关乎宇宙终极命运的问题: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收这个孽障? 良久,他认命似的吐出了一口悠长的浊气。 行吧。 孽徒也是徒。 他收敛心神,重新將目光投向林慕玄,开始为他梳理自身那一身体系。 “灵修根基一一《阴阳种玉心经》。” “灵体根基一—《踏雪游龙》身法。” “剑体根基一一《赤血剑体》淬链法。“ “灵剑根基一一杂了《极寒剑经》与《合欢心经》的怪胎玩意儿。” 武擎天的手指在虚空中虚点,將几种力量缠绕在一起。 “换言之,”他总结道,“你还缺一本纯粹的剑修之法,以及一本同样纯粹的体修之法。这两者,是你补全六门、铸就古法炼精化气道基的最后拼图。” “还请师傅教我!”林慕玄立刻打蛇隨棍上,態度恭敬无比。 “剑修之法我不必额外教你,你已经有了。” “有了?”林慕玄一愣,“师傅,徒儿穷得叮噹响,兜比脸乾净,上哪儿有的——“ “你手里不是现成的么?”武擎天没好气地打断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林慕玄怀里的册子,“那个《闻道·山海绘卷》,还有那一堆从文心阁顺出来的零碎玩意儿。” 林慕玄心头猛地一跳。 那些东西他还真没仔细研究过, 他连忙翻阅了一下那些功法。 文心雕龙:观想名山大川,凝聚山河虚影加持己身。一招一式,皆有渺茫机率引动天地山河之势,撼敌心神,使其如坠深渊,战意消沉。 飞鹊剪枝:化万般伤害为无形之“剪”。凡攻击落於一点,则后续伤害层层叠加,如剪枝不断,创口愈深。 御剑召来:神识勾连天地引力。掷出之器,受念力加持,威能暴涨。无论命中抑或力竭,皆受无形引力牵引,瞬息归返掌中。 执君命:术法神通起落之间,天地灵力自生感应,如涓涓细流,抚平创伤,滋养体魄。 灵剑渡厄舞:剑气迴旋,如龙蛇狂舞。所过之处,留下锋锐意象烙印。引爆烙印,伤上加伤。 林慕玄的神识从玉简中缓缓退出,额角已然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一时间有些茫然。 理论上说,这些东西叫辅助功法。 但他怎么看,都感觉这些东西与其说是功法,还不如说是另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我怎么感觉,这更像是神通?” “古法修士是这样的,修行新法不能自行掌握神通,修行古法还不能掌握神通,那不是白修行了?” ...... 林慕玄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天赋神通,在现实世界里都是灵境管理局无比渴求的手段。 他是怎么当上临时工的? 靠的不就是拥有神格面具·十二神的神通赐福吗? 结果现在你告诉我,这些神通,很可能对於某些修士而言,天生就具备这种力量。 “打造炼精化气境的道基一一【山海绘卷】,” 武擎天低沉的声音適时响起: “以此无上道基为承载,方可同时运转这五种神通雏形,化零为整,显化其真正威能。 你之前拆出来用的那四种辅助功法,不过是明珠暗投,暴珍天物罢了!” 他顿了顿:“这便是古法炼精化气之境,问道於心,筑无上之基!” “问道於心,筑无上之基?”林慕玄喃喃道:“那—链气化神境呢?” 武擎天看著他,缓缓浮现出一个难以形容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温和,没有鼓励,只有冰冷与宏大。 他薄唇轻启,吐出一句话: “碎大道之基,铸大道之果。” 碎基铸果? 即使以林慕玄对这方天地的修行体系认知尚浅,也本能地知道,“道果”这玩意儿,根本就是传说中化神期大佬才有资格触摸的领域。 一个链气化神境,起点是化神期,终点竟然是直奔道果而去? 他张了张嘴,所有关於境界跨度离谱、战力膨胀係数爆炸的吐槽,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说: “师傅,你这天之四极,是不是太霸道了点?” “毕竟是古法修士,奇怪一点也是很合理的。” 第66章 我杀了我亲爹?(1/4,求订阅) 第66章 我杀了我亲爹?(1/4,求订阅) 林慕玄正对著那几本足以让外门弟子打破头的辅修功法愁眉苦脸。 武擎天却说:“那些个破玩意儿,別琢磨了,《闻道·山海绘卷》入门,再看这些东西。” “为何?” 武擎天咧开嘴笑道: “都说古法修士闻道筑基,开万世之先河,那你小子琢磨琢磨,他们闻道之前,这些玩意儿搁哪儿凉快呢?天上掉下来的?” 林慕玄被了一下,下意识顺著话头往下溜: “唔,大概是他们自己把走过的路,再编成册子?方便后来人?” “对咯,山海灵境各家压箱底的功法,最早就是这么来的。 但得知道,量身定做的仙衣,穿在人家身上,自然严丝合缝,光彩照人。” 他顿了顿,眼珠斜著林慕玄,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可你小子穿呢?就像把龙袍硬套进猴儿身上,哪哪都不对劲,光剩下滑稽。” 林慕玄噗笑了:“不一样,猴没我好看。” 这老傢伙的比喻,永远带著一股子糙劲儿。 他说:“所以对我就不灵了?” “灵个屁!”武擎天之以鼻,“挑两本顺眼的,回去抱著啃十年。別贪多嚼不烂,小心嗑死。” 他大手一挥,定下了林慕玄未来十年的“刑期”。 林慕玄没犹豫多久,瞬间权衡利弊。 “那就文心雕龙和御剑召来吧。” “还算你小子会选。” 这执君命,主打战斗回復,其实很有用,但林慕玄有赤血剑体,二者效果略有重合,暂不考虑。 飞鹊剪枝的切割很好用,但他有阴阳斩运剑在手,短时间不缺破坏力。 灵剑渡厄舞则是第一个排除的,它的效果想达到最大,需要和其他辅助功法叠加,前期碰它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修行《闻道·山海绘卷》。 林慕玄带著朝圣般的心情,小心翼翼摊开那捲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的捲轴。 目光扫过开篇几行字,他就顿住。 这功法,效果其实只有一个。 【以本命器物为基,承山海之重,铸就无上命器】 林慕玄下意识內视丹田。 他的本命剑,正在吞吐著剑光,剑意昂扬。 它还能再回炉重造一次?不怕把剑炼废了? 一丝疑惑刚爬上心头,就被他强行摁了下去。 武擎天那老怪物,既然敢把这东西塞给他,还让他练,肯定有他的道理, 自己一个刚上道的小虾米,就別瞎琢磨老东西的水有多深了。 “还有个事儿,”武擎天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他的思绪,“你小子,还得在外门多待些日子林慕玄点头,只是不免有些疑惑。 登顶外门榜首,拜入內门长老座下,按剧本不是该立刻搬进內门单间,享受灵气淋浴了吗? 还需要接著在新手村吗? 武擎天却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活像只刚偷到鸡的老狐狸。 “別问!”他大手一摆,“问就是为你好!” 说著,他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张东西,隨手拋了过来: “戴上!” 林慕玄下意识接住。 入手冰凉,触感奇异,似银非银,似玉非玉。 那是一张面具,光滑得没有一丝纹路,只在眼晴位置开了两个狭长的孔洞,透著一股子拒人千里的冷漠。 “师傅,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林慕玄捏著面具说。 “省得你死得太快,”武擎天说,“老夫略施小术,把北部外门那些兔崽子的记忆整理了一下。他们现在只记得你登顶榜首的威风,至於你一路连破数境那点『小事儿』,忘得乾乾净净。” “怕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林慕玄问道。 武擎天嘿嘿一笑:“外门这破池子,水浅王八多,但也好久没养出过你这么大个的王八咳, 是没出过登顶榜首的弟子了。” “上一个呢?”林慕玄好奇心上来了,“天纵奇才,应该成为巨璧了吧?” “他啊,本来有机会的。”武擎天咂咂嘴,“进了內门没几天,就背后中剑自杀了。” 背后中剑自杀?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有种淡淡的戏謔。 好一个背后中剑自杀。 “优秀嘛,”武擎天摊摊手,一脸“你懂的”表情,“得到的『关爱”自然就多。关爱得太热烈,小心臟承受不住,可不就得自我了断一下?” 他拍了拍林慕玄的肩膀,这次用了点力,拍得林慕玄牙咧嘴。 “你小子嘛,我看皮实得很,还有那么点潜力,先在外门这温室里好好长著。 內门那群狼崽子,门规压著,爪子暂时还伸不过来挠你。” 林慕玄彻底悟了。 彼阳宗,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彼阳宗。 “行了,滚回外门窝著去。啥时候把《山海绘卷》摸到门边儿了,啥时候再来烦我!” 林慕玄顶著那张冰凉的银白面具,重新踏入北部外门的地界。 面具紧贴皮肤,一股奇异的微凉感渗透进来,仿佛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他试著用神识感知周围,果然如同隔著一层磨砂玻璃,一片模糊。 好东西! 师傅出手还算大方。 他熟门熟路地朝著自己那间位於外门弟子聚居区边缘的小坡屋走去。 远远地,就看见自己小屋前那片空地,平日里鬼影都不见一个,此刻却黑压压地围了一群人。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看好戏的兴奋。 人群中央,一个身影负手而立,衣袍料子明显比周围人高几个档次,在略显晦暗的北部外门, 亮得有点扎眼。 身姿挺拔,面容嗯,按照凡间標准,算得上端正,剑眉星目,唇边似乎还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慕玄面具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了一下。 这人有点眼熟。 他思索片刻。 想起来了。 东曦国那场决定性的入门选拔,就是这个衣冠楚楚的傢伙,抽空了包括他在內的外门弟子灵剑里的一丝灵性精华。 若非如此,那些弟子也不至於被逼到绝境,和彼阳宗鱼死网破,唤来了那个域外天魔郝老板。 说起来,上一个外门长老是他亲爹吧。 被郝老板乾死了。 这一饮一啄,报应不爽啊。 第67章 蜃楼珠,外门变天(2/4,求订阅) 第67章 蜃楼珠,外门变天(2/4,求订阅) 林慕玄面具下的嘴角勾起。 他叫什么来著? 他正努力回想,人群里,一个带著明显拱火意味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哟,苏玉楼!什么风把你苏大公子吹到这椅角晃来了?” 哦对,苏玉楼。 林慕玄想起来了。 今天在外门排名玉璧上,有人和他在同一时间冲排名。 100名,那是有点菜了。 被点名的苏玉楼仿佛没听出那话里的刺,脸上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意纹丝不动。 他微微侧身,目光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戴著诡异面具的林慕玄身上,一拱手说: “林师弟今日荣登外门榜首,一飞冲天,实乃我北部外门之光!师兄心中欢喜,特来道贺!” 姿態无可挑剔,语气真诚恳切。 若非林慕玄清楚记得那张脸在东曦国选拔时露出的贪婪和阴冷,差点就要信了这鬼话。 林慕玄没动,只是抬起一根手指,指著自己的面具说: “苏师兄,看看我这张脸。眼熟吗?” 空气瞬间凝固了半拍。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弟子,眼神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来了来了! 新晋榜首对上昔日“大师兄”,第一回合就图穷匕见! 苏玉楼哪看得到他模样。 他脸上的笑容,像是用最精密的模具刻出来的,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眼帘微垂,避开了面具上那两个幽深的孔洞,语气依旧平稳温和,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自然眼熟。数月前东曦国选拔,有幸与师弟有过一面之缘。师弟英姿,令人难忘。” “哦一一”林慕玄拖长了调子,听不出喜怒,“既然师兄记性这么好,那欠了別人的东西,是不是也该还了?”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引得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苏玉楼身上。 苏玉楼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凝滯了一瞬,下一秒,那完美的笑容再次绽放,甚至比之前更加温润真诚。 他毫不犹豫地应道: “自当如此!师兄岂是那等贪图他人机缘的小人?” 说著,他动作从容地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木盒。 盒盖轻轻掀开。 一股湿润的、带著海腥咸味的奇异气息瀰漫开来,。 盒內,一颗鸽卵大小的珠子静静躺在深蓝色的绒布上。 珠子本身呈现一种变幻莫测的乳白,表面水汽氮盒流转,不断幻化出模糊的亭台楼阁、奇峰异兽的虚影,光影迷离,如梦似幻。 “蜃楼珠,”苏玉楼的声音依旧清朗,仿佛在介绍一件寻常礼物,“采自东海万丈深渊,乃五百年蜃妖內丹所化。此物虽非绝世奇珍,却也颇费了些周折才得来。今日献与师弟,聊表寸心,恭贺师弟登顶之喜!” 人群里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极轻的蛋笑声。 苏玉楼这姿態放得越低,这礼物送得越“合適”,就越显得他此刻像被架在火上烤的鸭子,滑稽又狼狐。 林慕玄的目光在那颗氮盒著幻象的珠子上停留了一瞬。 东曦国那柄破剑的灵性精华,与这蜃楼珠的价值相比,简直如同沙砾之於珍珠。 这不是他该有的东西,只能是他父亲的留存。 苏玉楼这是下了血本,也是无声的示威。 【看,我能拿出这等东西,我的底蕴,你掂量掂量】 “师兄有心了。”林慕玄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他伸出手,动作隨意的將那价值不菲的蜃楼珠连盒子一起拿走,塞入储物袋中。 “这件事,就算揭过。”林慕玄话锋一转,“另外,这地方太吵,我要搬家,搬到靠近內门山脚的清净別院去。苏师兄人脉广,路子野,有什么好推荐么?”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压抑的笑声更大了几分。 无数道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有惊,有玩味,更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靠近內门山脚的別院? 那是外门真正顶尖链气巔峰才有资格染指的地盘。 灵气充沛,地位超然。 林慕玄这哪是问路,分明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向苏玉楼这个昔日实际掌控者索要他的“王座”! 苏玉楼抱拳的姿势一直维持著,从林慕玄出现到现在,手臂的弧度都没有丝毫改变。 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只是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极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师弟所求,师兄岂敢怠慢?“靠近洗剑池畔的听涛苑,景致尚可,灵气也还凑合,已为师弟备下。至於其中那些伺候不周的奴僕弟子他顿了顿说: “已尽数清扫乾净,师弟明日只需去山下集市,寻个人牙子,再挑些顺眼的新人便是。” “清理乾净”四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周围不少弟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哦?” 林慕玄似乎对这个效率有些意外。他点了点头说: “那就有劳师兄费心了。” 说完,他不再看苏玉楼一眼,径直转身,推开自己那扇哎呀作响的破旧木门,身影消失在门后的阴影里。 直到那扇破门彻底关上,隔绝了內外,苏玉楼才缓缓地放下了那只抱拳行礼的手。 他挺直脊背,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看周围那些形形色色的目光。 他沉默地转过身,最终,精准地钉在一个脸上带著几分不羈神色的弟子身上。 那是先前只在他之下的,前外门第二的李晓, “你,从你的观澜轩,搬出去。” 李晓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浮起一丝毫不掩饰的笑。 他抱著胳膊,下巴微扬:“搬?好啊!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向林慕玄那紧闭的屋门,意有所指, “我这儿,恰好有件对师弟很重要的东西,正打算找师弟好好聊聊呢!” 苏玉楼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冰冷的目光越过李晓,落在了另一个魁梧汉子身上那汉子接触到苏玉楼的目光,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戚!给就给唄!被人骑到脖子上拉屎都不敢声的货色,卵蛋都嚇缩回去了吧?”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周围瞬间安静得可怕,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探究、嘲弄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苏玉楼站在原地,他没有反驳,没有暴怒,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只是那垂在身侧、掩在宽大袖袍里的手,五指无声地收拢,紧握成拳。 他什么也没说。 换做往常敢有弟子和他这样说,必然打击报復和劫掠他们的资源。 但现在,他只能憋著。 无他。 现在这些弟子的资源,有了新主人。 但,那主人不是他。 第68章 遭遇刺杀(3/4,求订阅) 第68章 遭遇刺杀(3/4,求订阅) 是夜。 林慕玄住进了听涛苑。 此地地处外门地界的尽头,往前再蹭几十步,就是內门地带。 而內门最负盛名的宝地之一,洗剑池,据说就在不远处的山坳里。 洗剑池,那可是筑基老祖用以淬链法器的宝地,庚金之气能让兵器凶威更甚。 按宗门铁律,这福泽,外门弟子连闻个味儿都是奢望。 但规矩是死的,水是活的。 洗剑池的水,它不讲政治觉悟,更不懂什么叫阶级壁垒。 听涛苑这破地方,地势低洼,恰好卡在下游的某个椅角香晃。 於是乎,洗剑池的些许池水,会有部分豌蜓曲折地,流进了听涛苑后院那个半露天浴池。 林慕玄脱得精光,把自已沉进那池泛著奇异淡金色泽的池水时,瞬间就悟了。 值! 太tm值了! 冰凉又带著奇异灼感的液体包裹全身,毛孔像久旱逢甘霖般拼命张开,贪婪地吮吸著水里蕴含的微弱庚金之气。 原本因为小师妹林月嬋这上好剑鞘离身而变得有些迟钝的锻体速度,再次狂奔起来。 虽说还有差距,但比之山脚的茅草屋,当真是天上地下的差距。 这很合理。 內门筑基老祖们享受的顶级资源,哪怕只是从指头缝里漏下这么一点点,也足够外门吃到撑。 就是这水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好像带电,那庚金之气在四肢百骸乱窜,酥酥麻麻,还有点痒。 就在他沉浸式体验电疗时,听涛苑外。 “林师弟,在吗?师兄我来看看你安顿得如何了?” 声音温文尔雅,属於苏玉楼。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在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死寂后,苏玉楼和煦的笑容一点点冷却剥落。 他无声地咧了咧嘴,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师弟,你果然还是太嫩了。” 把林慕玄引到这听涛苑,本就是他精心策划的一步棋。 外门茅草屋那种四面漏风的地方,弟子们反而是连睡觉都得睁只眼,生怕哪天夜里就被人抹了脖子。 反倒是这听涛苑,有阵法守护,像个家,最容易让人放鬆警惕。 可林慕玄不知道,这听涛苑的守护阵法,当年就是他苏玉楼亲手布下的。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他闭著眼晴都能摸得分毫不差。 这是他的地盘,他怎么可能在自己的家里翻船? 苏玉楼手腕一翻,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阵盘出现在掌心。 指尖几道微不可察的灵光闪过,,只听空气中传来极其细微的“咔噠”声。 听涛苑那层薄弱的防护灵光,像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消散於无形。 紧接著,苏玉楼的身影也在一阵水波般的扭曲中,彻底隱去。 他如同一道幽影,无声无息地飘向后院浴池的方向。 “东曦国那地方,几百年才凑出这么个像样的苗子,本以为进了內门也撑不过几天,谁知道” 苏玉楼心中的杀意更甚。 “我可以愧疚一时,但决不能噩梦一世!” 想到林慕玄那可怕的潜力,苏玉楼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不信有任何一个链气期弟子,能抵抗洗剑池池水的诱惑。 那玩意儿,可是筑基老祖的专属享受! 但福兮祸所伏,庚金之气淬体洗剑虽妙,却有个要命的副作用。 那便是对链气期而言,吸收之后,筋骨僵直,气血凝滯,如同中了石化咒,没个两三天休想动弹。 这,就是他苏玉楼的机会。 “林师弟!师兄来找你谈心·呢?!” 苏玉楼裹挟著凌厉的劲风,一剑劈开了浴池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 木屑纷飞,他携著必胜的气势撞入水汽瀰漫的室內。 然后,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狂笑,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瞬间冻结在原地。 预想中僵如木偶、动弹不得的林慕玄呢? 只见氮氬的水汽深处,林慕玄正慢条斯理地从浴池里站起身,隨手抓起一块布幣,擦拭著湿漉漉的头髮。 晶莹的水珠顺著他线条流畅的肩背滑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著点刚泡完澡的慵懒,就那么平静地看著破门而入、还维持著衝锋劈砍姿势的苏玉楼。 时间仿佛凝固了。 苏玉楼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著,那表情精彩绝伦。 “等、等等!师弟!误会!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 “师兄,你在开玩笑?”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浴池的温度骤然跌入冰窟。 不是感觉上的冰冷,是真正的、能冻结灵魂的酷寒。 一道灰濛濛的剑光,毫无徵兆地从林慕玄身侧凭空斩出。 阴禁,冻结神魂! 苏玉楼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思维、意识、连同脸上那惊恐欲绝的表情,就被这股来自九幽的极寒彻底冰封。 但这仅仅是开始。 一股截然相反的、狂暴炽烈的气息爆发。 阳禁,燃烧气血! 冰封其中的苏玉楼,连惨叫都发不出,血肉、筋骨、毛髮所有属於苏玉楼的物质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飞烟灭。 前一秒还是杀气腾腾的闯入者,下一秒,原地只剩下几缕上升的青烟。 林慕玄淡淡地说:“所以,师兄,你何苦非得逼我动手呢?” 他一挥手,那跌落的储物袋就飞入他掌心。 他很早就说过的,损失財物也好,受了委屈也罢,他对此心態都很平和。 因为过往经验告诉他,失去的东西,总会以另一种方式加倍回来。 那些曾经牙咧嘴的敌人,最终都会变成河面上无声飘过的浮尸。 苏玉楼不会是最后一个。 只是· “好弱啊!” 他露出了货真价实的困惑。 这点微末道行,这点心机算计,就敢摸进他的地盘搞偷袭? 谁给了他勇气? 这时,那灰炽之中,一点极其刺目的寒光亮起,一把通体晶莹的飞剑,剑身鸣欲夺路而逃。 “?”林慕玄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不见如何作势,人已鬼魅般出现在飞剑逃窜的路线上。 五指张开,精准无比地凌空一抓! 那柄寒玉般的飞剑剧烈震颤,发出不甘的哀鸣,硬生生停在半空。 一道极其黯淡的半透明虚影,挣扎著在剑身上浮现出来。 第69章 倀鬼之剑与听涛苑主(4/4,求订阅) 第69章 倀鬼之剑与听涛苑主(4/4,求订阅) 那虚影依稀是苏玉楼的轮廓,但五官模糊扭曲,正恐惧的看著林慕玄。 “这本命飞剑炼製得不错啊!”林慕玄感慨道,“有点意思。可惜了,这玩意儿跟野狗似的, 只认旧主,外人拿著,反噬起来可不好受。” 本命法器与修士性命交修,蕴含本源,关键时刻甚至能当自爆法宝用,威力惊人。 但对外人,这就是个烫手山芋。 他准备乾脆利落地將这柄反骨剑彻底捏碎,阴阳斩运剑却飞了过来。 双剑如同拥有自己的意识,盘旋在飞剑上。 一股翻涌如活物的灰黑色雾气,无声无息地从黑白双剑的剑尖瀰漫而出,瞬间將那柄寒玉飞剑吞噬。 “嗯?” 林慕玄清晰地感觉到飞剑灵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与此同时。 林慕玄识海深处。 苏玉楼那惊恐万状的残魂虚影,正徒劳地对著无尽的虚空嘶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它虚幻的身体筛糠般抖动著,绝望地环顾四周。 突然! 一道冰冷的剑风,毫无徵兆地从识海最深沉的黑暗中横扫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抹杀一切的意志。 如同利刃划过薄纸。 苏玉楼的残魂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这道无形的剑风斩成了无数细碎的光点,只剩下最纯粹神魂能量在识海中飘散。 一阵古怪的咀嚼和吞咽声响起那些飘散的神魂精粹如同受到召唤,乳燕归巢般朝著那道身影涌去。 “嗯—” 一声极其轻微、带著满足和慵懒意味的呻吟响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隨后,一切归於死寂。 一道晦涩的力量穿过识海的壁垒,向外界蔓延。 那柄原本晶莹剔透的本命飞剑,已然彻底变了模样。 剑身覆盖上了一层暗红色的锈跡,如同凝固乾涸的污血,散发著陈腐衰败的气息。 但诡异的是,林慕玄却从这把“废剑”上,感受到了他意志的延伸,仿佛这把剑成了只知服从的傀儡。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剑柄。 系统的声音响起。 【阴阳斩运剑击杀剑灵*1,灵性微幅提升】 【阴阳斩运剑析出一丝驳杂灵性,植入灵剑残骸,成功將其转化『悵鬼之剑”,】 【你获得『张鬼之剑”的绝对支配权】 ““.—.好傢伙。”他终於忍不住说。 魔门功法,路子果然野得没边了! 本命飞剑本是修士最后的尊严和底牌,现在倒好,被阴阳斩运剑这么一折腾,直接变成了他林慕玄手里一件可以隨意引爆的一次性道具。 这何尝不是一种ntr? 林慕玄没说话,只是取出弟子牌,將除了武擎天吩咐的山海绘卷外的所有功法,都输入到弟子牌里。 【文心阁功法收集】 规模:单人。 奖励:一本未记录过的链气功法,一百点积分;一本未记录过的筑基功法,一千点积分林慕玄提交的,正是《文心雕龙》、《飞鹊剪枝》、《御剑召来》、《执君命》和《灵剑渡厄舞》五门功法。 这五门功法,虽然独立,但隱隱构成体系,可看做源头相同的五本金丹功法。 功善堂那边的审核快得惊人。 五门功法,每一门都兑换一万点积分。 林慕玄玉牌上那原本只有可怜巴巴的450点积分数字,像是被打了鸡血,疯狂地向上跳动。 50450! 一个足以让绝大多数外门弟子眼红到滴血的庞大数字跳出。 【主线任务二:攒够两万点宗门积分(已完成)】 林慕玄打开面板,这才发现要求从外门弟子中脱颖而出的任务也早已完成。 他看了一下时间,是在他挑战文心阁时。 瞧瞧,什么叫一箭双鵰?! s级生存难度?就这?! “那我是现在就回现实?”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立刻被他自己掐灭。 地球的超凡力量全都来自山海灵境,换而言之,在现实里力量不衰退都不错了,更別提好好修行。 而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股无形压力就忽然降临在他身上。 林慕玄顿时感觉到不对,大喊一声:“师傅救我!” 下一秒。 一声冷哼如同惊雷般炸响。 林慕玄身上那万钧重担骤然消失。 武擎天懒散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讥消: “小辈的事,自有小辈的规矩。你这老棺材瓢子,骨头痒了想活动筋骨,不如来找本座?” 另一个苍老暴怒的声音紧跟著响起: “武擎天!休要强词夺理!苏长老唯一的血脉魂牌已碎!就在这听涛苑附近!你敢说与你那徒弟无关?!” 武擎天的声音充满了赤裸裸的鄙夷:“想要苏老鬼的遗產直说,扯什么狗屁魂牌!滚回去!再敢放半个屁,本座现在杀你。” 那苍老的声音似乎被噎住,但最终,那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不甘地退去,天空重新恢復了寂静。 压在林慕玄身上的最后一丝沉重感也彻底消失。 他缓缓站直身体,但眼底深处,却若有所悟。 难怪便宜师傅让他安心待在外门。 怕是早就料到了苏玉楼要做什么。 他舒缓了一口气:“苏师兄莫怪,你们一家都可以在另一个世界团聚了。” “安心闭关,领悟绝学。”武擎天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林慕玄对著內门方向行了一礼。 “谢师尊。” 言语间,较之之前多了几分尊重。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心神沉入《山海绘卷》的领悟之中,將外界的一切喧囂彻底隔绝。 十年光阴流淌而过。 外门弟子来来去去,面孔换了一茬又一茬,新鲜稚嫩的来了,失意黯然的走了,屡见不鲜。 唯有听涛苑,依旧顽固地在外门和內门交界。 也不是没人对这处宝地动过心思。 曾有个新入门的刺头,仗著家里有几分背景,又打听到听涛苑主人似乎常年闭关,便想上演一出鳩占鹊巢的戏码。 结果他连门都没摸到,就被一道不知从哪个角落射来的指风,隔著几十丈远,精准地点在了气海上。 一身刚踏入链气后期的灵力泄了个千净,瘫在地上像条死鱼,养了大半年才勉强能下床走动。 从此那人见著听涛苑的方向就绕道走,眼神里全是见了鬼的恐惧。 自那以后,关於听涛苑主人的传说,才在几茬新弟子中慢慢流传开来。 第70章 十年磨剑,晋升炼精化气境(1/4求订阅) 第70章 十年磨剑,晋升炼精化气境(1/4求订阅) 原来很多年前,此地主人是前任外门某位实权长老的独子。 那长老据说死於域外天魔之手,留下了一笔相当可观的修行资源。 长老一死,他儿子就成了抱著金砖过闹市的孩童,引得內外门无数豺狼虎豹眼冒绿光。 为了活命,也为了前途,那位长老之子倒也果断,决定献出了绝大部分资源,与內门一长老搭上了线,寻求庇护。 这本是双贏的交易。 坏就坏在,这位公子哥在进入外门之前,不知怎的,和当时还寂寂无名的听涛苑主起了衝突, 据说还动了手。 结果嘛·听涛依旧。 那长老据说当年还动了手,却被另一位更强的长老硬生生给顶了回去,连个响屁都没放出来。 此事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成了外门歷史上一桩讳莫如深的悬案。 让外门弟子们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的是,这位听涛苑的主人,明明实力深不可测,据说早就有资格踏入內门,甚至可能在內门都算號人物,却偏偏像个钉子户一样,十年如一日地赖在外门。 几年前,这位主儿曾短暂出关,去了一趟內门兑换资源。 结果不知怎么的,惹上了一个刚刚筑基成功、心高气傲的內门弟子。 那弟子大概是想踩踩这传说的主人来立威。 结果,听涛苑的主人,只出了一剑据当时远远围观的外门弟子描述,那一剑的光,並不如何耀眼夺目,速度似乎也不快,但偏偏给人一种无法抵挡的室息感。 那位新普筑基的內门师兄,连护身法器都没来得及完全激发,就被那道看似平平无奇的剑光扫中,当场鲜血狂喷,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重伤垂死。 自那以后,听涛苑就成了外门真正的禁忌之地。 路过此地的弟子,无不屏息凝神,脚步放轻,生怕惊扰了院中潜修之人。 然而,弔诡的是,这位煞星在外门弟子中,尤其是那些老实本分、只想安稳修炼的底层弟子口中,风评却出奇地好。 按理说,这种级別的存在,不踩在外门弟子头上抽筋扒皮都不错了。 可十年了,听涛苑的主人从未巧立名目收取过什么保护费,也未曾强占过任何公共资源,更没听说他欺凌过哪个普通弟子。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山,在那里,不索取,不参与,却无形中镇住了一切魅。 有他这座山在,外门那些习惯拉帮结派、恃强凌弱的刺头们,也都收敛了许多。 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欺负人的时候,会不会突然飞来一道要命的指风或者剑光一时间,外门这片弱肉强食的丛林,竟迎来了罕见的一段相对和平的时期。 直到这一天。 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清晨。 薄雾尚未散尽,晨曦刚刚给听涛苑那破旧的屋顶镀上一层淡金, 轰一一!!! 毫无徵兆地,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机,猛地从听涛苑深处爆发出来,冲天而起。 天空,瞬间变了顏色! 方圆数十里的灵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疯狂搅动,化作肉眼可见的巨大的灵气漩涡。 漩涡中心,正是听涛苑。 那配酿已久的天威,终於以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砸了下来。 不是雷,不是火,而是一种无形的“重量”。 重压碾过每一寸空气,无数正在打坐、练剑,甚至还在梦里跟隔壁峰师姐探討剑道的外门弟子,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如来佛祖一巴掌按在五行山下的猴头。 修为差点的,直接一下贴在地上,啃了一嘴泥,眼珠子瞪得溜圆,里面塞满了茫然。 修为稍强些的,此刻也是脸色煞白,体內灵力运转得像是便秘。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向风暴中心的听涛苑。 在彼阳宗这人命比草纸还不值钱的地方,有人晋升筑基,理论上也算个事儿。 这意味著你从一次性杯升级成了可循环杯,虽然最终归宿可能还是垃圾桶,但至少宗门在把你当耗材用的时候,会稍微挑抹一下,看看不值得回收再利用。 羡慕?嫉妒?恨? 各种阴暗的小情绪在趴著的、蹲著的、勉强站著的弟子们心里发酵。 直到某个趴在地上,脸都被压变形了的仁兄,用漏风的嘴含糊地吼出一句灵魂拷问: “等、等下!听涛苑主林师兄不是多年前就『斩”过筑基了吗?!” 这问题如同投入滚油的一滴水,滋啦一下炸开了锅。 是啊! 多年前林慕玄踏入內门,曾一剑让筑基血溅五步,凶名赫赫,早就被划入惹不起的范畴了。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感情您老现在才想起来补渡筑基劫? 你不说这是筑基之劫,大傢伙还以为你是在衝击金丹呢! 与此同时,风暴的中心的听涛苑內室。 林慕玄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又似古井无波,归於平静。 “炼精化气境,果真不是人修的。” 他低声自语,带著点终於通关地狱级副本的疲惫,又掺杂著难以言喻的兴奋。 十年前,他踏入剑体法踏入链气后期,便开始修行《闻道·山海绘卷》这坑爹功法。 然而这功法不愧是炼精化气境之法,难度指数较之先前的功法,呈几何级暴涨。 若说赤血剑体是康庄大道,这《闻道·山海绘卷》就像是在珠穆朗玛峰顶玩极限攀岩,还得是蒙著眼那种。 这一磨,就是整整十年。 如今,他正式踏入炼精化气境初期,一入门,便等同筑基。 如果说之前的灵力是涓涓细流,现在就是奔腾的长江大河。 如果说之前的身体是精钢,现在就是被反覆淬链、铭刻道纹的神兵胚胎。 他心念微动,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姓名:林慕玄】 【年龄:18】 【修为:炼精化气·前期(等若筑基)】 【天赋:转轮之术(蓝)、后天剑体(紫)】 【功法:(主/剑修)《闻道·山海绘卷》、(辅/体修)九劫不灭体、(辅/灵修)阴阳种玉心经、(辅/灵体)踏雪游龙、(辅/剑体)赤血剑体、(辅/灵剑)极寒六欲剑经、(辅)文心雕龙、(辅)御剑召来】 【神通:神格面具:十二神】 【命格:正体不明】 【道德值:90】 第71章 飞雪真君与魔君之秘(2/4求订阅) 第71章 飞雪真君与魔君之秘(2/4求订阅) 十年磨礪,六大道途齐头並进,终於在这一刻完成了质的蜕变, “师傅当年说,六大道途修至链气,再掌握两辅修,就能出关了。” 林慕玄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爆鸣, “现在嘛,不知道內门的师兄师姐们,够不够我热身的?” 他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有种强烈的感觉,现在的自己,揍刚从文心阁出来、只会三板斧的自己,大概就像壮汉捏小鸡,不费吹灰之力。 尤其是那压箱底的斩字禁。 以前用一次跟自爆卡车似的,全身经脉欲裂,直接丧失战斗力。 现在再用,大概相当於跑了个全马,累是累点,但还能站著喘气,甚至能再补个刀。 这提升,堪称史诗级。 他眼中的兴奋稍稍冷却,理智重新上线。 “不过,筑基老怪们的样,肯定比链气期多得多,还得继续努力。” 就在他盘算著是先去內门踢馆,还是去功善堂接几个高难度任务时,一道流光穿透禁制,停在他面前,化作一枚微微震颤的玉符。 功善堂的传讯符。 有长老请他去內门大殿。 林慕玄眉头微挑。 十年不出门,出门就有事? 也是,要丟公司里,他这十年等於一点kpi没干,这次过去,怕是要背个大任务了。 彼阳宗內门·飞雪峰议事殿飞雪长老,北部內门执掌刑罚的实权人物,元婴真君,此刻正慵懒地斜倚在万年寒玉雕琢的云榻上。 她指尖捻著一枚玉简,里面记录的正是林慕玄十年来的光辉事跡,那凹凸有致的身段包裹在素雅的雪色道袍里,风情万种中透著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矛盾又和谐。 “嘖。” 她红唇轻启,带著一丝玩味。 “本以为擎天那莽夫又找了个倒霉蛋去填他那无底洞的坑,没成想,这小傢伙还真啃出点门道来了?古法炼精化气,多少年没再出一个了,有点意思。” 旁边蒲团上,一位鬚髮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缓缓睁眼,正是白鹿长老。 他授了授长须,语气平淡,但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憋闷: “此子行事,深得我宗精髓。十年前苏玉楼那蠢货,怕是刚进听涛苑的门槛,就被他预设的杀阵当劈了。心黑,手狠,天赋高,武擎天倒是捡了个宝。” 飞雪长老眼波流转,警了白鹿一眼,没接话, 她当然听得出白鹿话语里那点挥之不去的怨念, 十年前武擎天为了保下林慕玄,直接以链气化神境的恐怖修为降临內门,那霸道绝伦的威压, 让欲对林慕玄出手的白鹿长老吃了个大亏。 二人皆是元婴巨头,但他们很清楚,面对链气化神境的武擎天,二人没一点胜算。 准確的说,某人甩一下牛子都可能將两人抽晕。 古法修土,就是这么不讲道理“那小子出关了,动静不小。”白鹿长老岔开话题,恢復了古井无波,“应是六大道途皆已踏入链气三层的境地,六大道统在身,纵然只有一两门入了链气巔峰,筑基之內,也確实难逢敌手。” 飞雪长老頜首,玉指轻轻敲击著寒玉榻面: “十年,六门艰深古法,齐入链气三层,这份心性和资质,放在古修鼎盛时代,怕也是凤毛麟角。” 只是为何,这动静如此之大? 飞雪长老有些疑惑。 古修数量实在太少,她並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但无论如何,林慕玄这弟子闹出的动静,有一点点大了。 她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带著一丝凝重: “武墓小界天的事,不能再拖了。” 白鹿长老的神情也瞬间严肃起来: “天闕楼曾经也是横压山海一方的巨璧,谁能料到,竟会以那般诡异离奇的方式覆灭? 传闻当年,有大鹏金翅明王震怒,降下无边灾厄,將整个武墓小界天都涤盪了一遍,以至尸山血海,道统断绝。” 飞雪长老绝美的容顏上掠过一丝阴霾,轻嘆道: “天闕楼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竟惹来那等凶神,早已无从考证。 但无论如何,武墓小界天的核心,我们必须拿到手。” “是啊,”白鹿长老的声音低沉下去,“谁能想到,昔年我宗彼阳魔君深入武墓小界天爭夺那道果,却恰逢其会,被捲入了那场毁天灭地的动乱。魔君陨落,其道果遗,连同天闕楼一起失落於武墓小界天。” 那是悬在整个彼阳宗头顶的阴云。 魔君的道果遗蜕,关联著宗门內一大批顶尖强者的道途根基,更关乎彼阳宗的根本气运。 若被敌对势力,比如隔壁盘丝剑宗那帮疯婆娘,或者那群恨不得把彼阳宗骨头都啃光的万剑山疯子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宗门分裂? 那都是轻的,怕是要血流成河。 可偏偏,那大鹏金翅明王残留的“削风乱流”成了最噁心的拦路虎。 修为稍高者踏入小界天,便会被那无形的力量削去顶上三,打落筑基境,一身修为付诸东流。 这万年来,无数彼阳宗天骄、长老前赴后继,折戟沉沙,只有那个不讲道理的武擎天,凭藉其古法链气化神的恐怖实力和难以理解的运气,硬生生从那片死亡绝域中,撕下了一块相对“安全”的碎片。 那块碎片,被安置在了北部外门,成了弟子们口中的文心阁。 “和那弟子好好聊聊吧,武墓再开之日已到,不能再拖了。” 彼阳宗大殿。 林慕玄踏入大殿时,飞雪长老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 “?”飞雪长老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轻,美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小傢伙,你这炼精化气,似乎並非初入之境?根基夯实的程度,都快赶上某些修炼了几十年的老筑基了。” 林慕玄拱手,姿態恭敬,眼神却平静无波: “弟子林慕玄,见过飞雪真君。不知真君召见,有何吩咐?” 他直奔主题,对这种大佬的客套话和试探,保持礼貌但不过度回应是基本原则。 第72章 要和玥玥见面了吗(3/5求订阅) 第72章 要和玥玥见面了吗(3/5求订阅) 飞雪长老红唇微扬,笑容如冰雪初融,带著点欣赏: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她姿態优雅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曲线惊心动魄。 “你乃擎天长老亲传,根脚本在內门。他当年將你安置在外门,是怕某些不开眼的提前坏了他道统重演大计。 如今十年已过,你既已晋升炼精化气,再窝在外门,就有点欺负小朋友的意思了。” “真君所言极是。”林慕玄从善如流, 他本来就打算挪窝了,晋升后,外门这点灵气浓度和资源,对他现在来说,跟喝白开水差不多只是这位內门巨头亲自跑来通知他搬家,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敢问真君,此行相召,想必不只是为了弟子晋升內门这点小事吧?”林慕玄抬眼,目光清澈。 “呵,敏锐。”飞雪真君轻笑一声,“確实。这事,与你那便宜师傅武擎天,也脱不开干係。 你可知道,他为何如此急切地需要你重演他的古法道统?” “师傅曾言,他在链气化神境上遭遇瓶颈,需借弟子之身,从头体悟,溯本归源。”林慕玄如实回答。 “话是不错。” 飞雪真君微微前倾,带来一丝无形的压迫感: “但他没告诉你的是,为何他的道统会卡住? 因为他那一脉的核心传承,连带支撑他道途的某种关键之物,都陷落在了一个地方,一个连他都难以全身而退的绝地。” 林慕玄心中一动:“请真君明示。” “你可听说过—武墓小界天?” “文心阁的出处?” 飞雪真君讚许地点点头。 “就是那块擎天带回来的碎片的本体。 这上万年来,我圣宗与盘丝剑宗、万剑山、化龙仙宗还有定仙魔门那些豺狼虎豹,为了爭夺武墓小界天里残留的东西,明爭暗斗,不知填进去多少条人命。 如今,那界天外围的“削风乱流”终於有了鬆动的跡象,虽然依旧排斥高阶修土,但限制已经放宽到了筑基期这个层面。 几家吵吵了多年,前些日子总算达成个共识:各家各出一百筑基,一起进去探探路。” 武墓小界天筑基期准入·盘丝剑宗! 林慕玄的心跳,在听到盘丝剑宗四个字时,难以抑制地漏跳了一拍。 听起来好像很有趣。 而且如果进入小界天,岂不是有机会和盘丝剑宗的修士碰面? 也不知到时候能不能见到玥玥。 几乎是瞬间,他就做出了决定。 “弟子愿往!”林慕玄抱拳,声音斩钉截铁道,“为宗门赴汤蹈火,弟子义不容辞!” “好!爽快!”飞雪真君抚掌轻笑,“此事便如此定了。你师父那边,自有我去分说。” 她话锋一转,开始画饼,语气充满了诱惑, “宗门自然不会让你们白白冒险。那武墓小界天,在灾变前可是一处赫赫有名的顶级灵境。 天材地宝?神功秘典?上古遗珍? 里面多得是! 只要你拳头够硬,运气够好,出来之后的身家,怕是能羡慕死一堆穷哈哈的金丹长老。 这可是真正的富贵险中求!” 林慕玄脸上適时地露出憧憬和激动,心里却门儿清。 信了你的邪。 宗门的福利,就像朱紫国驻守任务宣传册上写的那样。 【灵石管够,洞府靠海,宗门积分拿到手软】 听听,多么美好。 可实际呢? 去朱紫国驻守弟子的失踪率,常年稳居彼阳宗前三甲。 能活著回来並且真拿到宣传册上承诺福利的,可谓凤毛麟角。 这次武墓之行,顶著百人筑基观光团的名头,听著是福利大放送,背地里指不定是什么修罗屠宰场呢。 不过嘛,这趟浑水,他定了! 彼阳宗北部,湖心岛。 此处乃是北部宗门的核心,也是老怪们潜修之地。 武擎天將一身浓鬱血气收归体內,长长吐出一口气。 洞府外,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擎天长老,飞雪有事求见。” “进。”武擎天眼皮都没抬,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累赘。 他整个人陷在一张宽大得离谱的石椅里,那椅子与其说是家具,不如说是从山壁上直接抠出来的原始艺术品。 “去找我那不成器的小子交流感情了?” 石门无声滑开,一道素白的身影走了进来。 姜飞雪,飞雪真君,彼阳宗元婴修士之一,此刻那张清绝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波动。 她摇了摇头: “『不爭气』这评价,未免太苛责了。您那位弟子,一身手段,远非寻常筑基修士可比。依我看,这次武墓之行的重担,怕是还得落在他肩上。” “修行时日短得像刚孵出来的小鸡仔,能怪谁?” 武擎天换了个更舒服的、近乎瘫倒的姿势: “现在这古法路子,你们新法修士听著都头大吧?剑修、体修、灵修、灵体、剑体、灵剑六条大道,条条都得爬到链气三层,才能踏入那炼精化气的初境。 到了那一步,才敢说能按著筑基巔峰的脑袋在地上摩擦。”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描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姜飞雪沉默了一瞬。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不久前见到林慕玄时的画面。 那小子周身气息敛得极好,乍一看平平无奇。 可就在她目光扫过时,一丝极其微弱的寒意毫无徵兆地刺了一下她的神念。 那感觉荒谬得让她事后都难以置信。 因为这意味著对方有手段伤她, 元婴对筑基,那差距,比人踩死一只蚂蚁还要轻鬆写意。 那小子真的仅仅只是能斩筑基巔峰? 她终究没把这份疑虑直接拋出来,只是语气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探询: “可我看慕玄师侄,似乎不止於此?” 武擎天那双半开半闔的眼晴终於撩起一条缝,警了她一眼,里面飞快地掠过一丝“夏虫不可语冰”的轻蔑。 “喷,”他鼻腔里哼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单音,“別拿你们新法修士那套標准,硬去衡量我们古法修士的深浅。” 姜飞雪心头那点疑虑,被这老怪物理所当然的傲慢给堵了回去。 也对,毕竟是古法修士。 第73章 姜若汐与预取过去身(4/5求订阅) 第73章 姜若汐与预取过去身(4/5求订阅) 武擎天心里嗤笑一声。 这帮新法修士,整天就知道追求灵力堆叠、境界突破,哪懂古法真正的门道? 炼精化气初境,不过是刚拿到入场券。 六条道途全爬到链气三层,再得炼精化气境功法统合力量,能揍筑基是应该的。 林慕玄那小子,坏就坏在·不,应该说“好就好在”,他那赤血剑体不讲道理地衝到了链气绝巔之境。 这战力能不夸张才怪呢。 当然,理论上的极限更夸张, 比如六条道统,全部推到链气巔峰。 届时再六道归一,辅以“山海绘卷”法门,铸就无上道基,那就能真正踏入炼精化气中期。 到了那一步,砍金丹修士跟砍瓜切菜一样。 要是再走运点,能將一条以上的辅修功法,將其熬炼蜕变为道基自带的天赋神通——嘿,那时候,等閒的元婴老怪在他面前,恐怕也就是个稍微耐揍点的沙包。 至於他为什么额外塞给林慕玄两本艰深晦涩的辅修功法? 武擎天心里门儿清。 那小子,短短几年从凡人堆里爬出来,一路衝到赤血剑体巔峰,骨子里骄狂的劲儿,能瞒得过他这老狐狸? 不存在的! 这种苗子,天赋有多高,摔死的可能性就有多大。 他武擎天砸了那么多资源,寄予了重塑古法道统的厚望,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这小子因为膨胀,一头撞死在外头。 压!必须狠狠地压! 让这小子知道,修行路上,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狂奔。 那两本辅修功法,就是最好的“冷静剂”。 现在看那小子终於“屈尊降贵”进了內门,想必是尝到了苦头,开始脚踏实地了? 武擎天嘴角上扬。 “可惜嘍,古法修士,终究是凤毛麟角,难寻得很吶。”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姜飞雪深有同感地嘆息,“寻常修士,专精一道,耗费百年光阴能摸到筑基门槛,都算得上勤勉了。 道途越多,修行速度越是呈断崖式下跌, 便是所谓天骄,同时修习三门,往往也难以为继,困死在链气期是常態。 六门同修? 呵,怕是从娘胎里开始练,练到骨头化成灰,也难窥炼精化气之境的门径。” “可这次武墓之行,除了他,你还能找出第二根能顶事的独苗吗?” 武擎天脸上的懒散终於褪去,露出深沉的忧虑。 要是早个千把年就好了。 那时他还是炼精化气中期,境界刚好合適,在武墓那鬼地方受到的限制会小很多。 有他亲自带队,彼阳宗的胜算起码翻倍,说不定连祖师爷当年遗失在里面的道统都能给抢回来。 可如今呢? 千年岁月悠悠而过,整个彼阳宗上下,除了他这个老傢伙,竞再也找不出一个炼精化气中期的古法修士! 简直是青黄不接到了姥姥家。 反观当年被他按在武墓里摩擦、差点断了传承的那几个老对头宗门,在奇耻大辱的刺激下,痛定思痛,闷声不响地埋头苦干,砸锅卖铁培养古法苗子。 千年积累下来,人家手里好列都捏著两三个炼精化气初期的弟子了。 彼阳宗原本也有两个宝贝疙瘩,结果几年前一场该死的意外,折了一个。 现在,全村的希望,就押在林慕玄这根独苗,和他对面那个叫成若愚的小子身上了。 武擎天目光转向姜飞雪: “你那道號称能『预取过去身』的本命神通,捣鼓了这么久,还没个准信儿?真废了?” 姜飞雪绝美的脸庞上罕见地掠过一丝阴霾,声音更冷了: “我本让她化名『姜若汐”,从外门杂役开始,一步步重走古法之路,以期未来身能与本体呼应,助我突破。 谁曾想,刚在外门折腾出一点水,就撞上了当年那桩旧事的余波·. 如今她已完全脱离掌控,这道神通,十有八九是废了。” “废了就废了,一道神通而已,怕就怕她还活著。 而且活得挺好。 真到了那一天,她若反客为主,意识反过来吞噬你这本体——嘿嘿,怕是宗主那老傢伙从域外战场赶回来,也只能替你收尸了。”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洞府內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姜飞雪冷冷道: “与其担心这个虚无縹緲的未来,不如担心眼下更迫在眉睫之事。武墓开启后,我们彼阳宗这一届弟子,会不会被那几个憋了千年火的宗门联手围剿,包了饺子?” 武擎天沉默了。 千年前他在武墓里干的好事,他自己心里清楚。 把人家几大派精心培养的宝贝疙瘩当韭菜割了一茬,这仇怨,早就刻进骨头缝里了。 新仇叠日恨,这次人家不逮著机会往死里整才怪。 被围剿?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无妨,有那小子在,至少能保证—-他能剷平一批,活蹦乱跳的回来。” 话分两头。 千岛湖深处,远离核心岛屿的区域。 水汽氮盒,无数或大或小的岛屿星罗棋布,宛如翡翠散落玉盘。 此地灵气相对稀薄,成了內门弟子们日常捕获妖兽,做点副业的热门地点。 其中一片开阔水域,水面平滑如镜, 一个穿著內门制式黑袍的年轻男子,正稳稳地站在一根仅露出水面寸许的木桩上。 他面容称得上俊朗,眉宇间带著一股沉稳的书卷气,只是此刻死死锁定著下方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叫成若愚,彼阳宗內门弟子,亦是仅存的两位炼精化气境初期古法修士之一,武墓之行预定的核心领队。 忽然,平滑如镜的水面,无声地漾开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 成若愚眼中精光爆射。 就是现在! 他十指翻飞,体內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奔腾而出。 “起!” 一声低喝。 平静的湖面瞬间炸锅。 九道漆黑如墨的粗大水龙捲毫无徵兆地破水而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此乃筑基期水系妙法【九龙黑水罩】。 九道狂暴的水龙捲不断向內绞杀挤压。 水牢中心,一道耀眼的白光猛地炸开。 一条通体莹白如玉的硕大锦鲤,疯狂地扭动挣扎著,一次次凶悍地撞击著水牢內壁,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但,它终究无法突破那封锁。 成了! 第74章 道友,请留步(5/5求订阅) 第74章 道友,请留步(5/5求订阅) 成若愚心中一块巨石落地,紧绷的神经微微鬆弛。 感受著体內震盪的灵力,以及那水牢中传来的、属於筑基期异兽的澎湃力量与不甘的挣扎。 他知道,这以灵动机敏著称、极难捕捉的白玉锦鲤,此刻已是瓮中之鱉。 “喷喷喷,若愚师兄,几日不见,你这手九龙黑水罩的控水功夫,当真是炉火纯青,更上一层楼了啊!小弟佩服,佩服!” 一个带著明显惊嘆和几分刻意熟络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话音未落,一道赤红色的流光砸落在成若愚不远处的另一根木桩上。 水雾稍散,露出一个同样身著內门服饰的青年。 他身体周围缠绕著一层凝若实质、不断翻涌流淌的粘稠血光,血光隱约构成模糊的蛟龙形態, 盘绕其身。 此人正是10年前先林慕玄进入內门的李晓, 李晓的目光扫过水牢中那条挣扎的白玉锦鲤,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羡慕: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筑基异兽。 击杀容易,生擒活捉极难,若能弄个一二十条养在洞府灵泉里,布下锦鲤福运祭礼大阵。 喷喷,那可是能改运增福的宝贝,师兄这运气,真是羡煞旁人!『 成若愚只是矜持地笑了笑,眉宇间带著属於炼精化气境修士的傲然: “好互也是炼精化气境初期的修为,若是连这点看家手段都拿不出手,日后进了那龙潭虎穴般的武墓,还谈何带队?”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李晓周身,语气多了几分真诚的讚许。 “倒是李师弟你,这些年狩猎的碧血水蛟怕是不下双手之数了吧? 竟能將其凶魂精血炼入己身,凝成这蛟龙覆体血衣,此番武墓之行,怕是要轮到你大放异彩, 为师兄我分担压力了。” 两人谈及武墓开启,气氛一时都有些凝重千年的沉寂,未知的凶险,还有那几个虎视耽耽的老冤家对头。 当真是前途难料。 成若愚收敛心绪,看向李晓。这位师弟平日里心高气傲,主动跑到这偏僻水域来找他閒聊,可不太符合其性格。 “李师弟特意来此寻我,怕不只是为了看师兄我捕条鱼吧?可是有什么要事?” 李晓闻言,脸上那刻意营造的热络笑容瞬间垮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奈。 他重重嘆了口气,声音都低沉了几分: “师兄你难道还没收到长老殿那边刚传出来的消息?” “嗯?”成若愚眉头微,“什么消息?我在此捕捉这锦鲤已有两日,隔绝了外讯。” “飞雪长老她刚刚请奏了擎天长老,结果长老们竟然应允了,让一个新晋的炼精化气境,另外组织十五名弟子。 人员则从我们预定的队伍里分出去,单独成队,探索武墓。 这消息已经传遍內门了。” “什么?!”成若愚失声惊呼,“临阵分兵?这是兵家大忌!胡闹!” 武墓凶险,抱团取暖尚嫌力薄,此刻竟要强行拆散本就有限的力量? 李晓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恶: “谁说不是呢?长老们也不知怎么想的!除非—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成若愚立刻捕捉到了李晓的异样。 他心思电转,瞬间就明白了李晓那没说出口的名字。 外门,听涛苑,林慕玄。 那个据说在外门就搅动风云,却迟迟不肯进入內门千岛湖核心区域修行的怪胎。 他心中顿时瞭然,同时升起一丝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李晓当年在外门大概是被那林慕玄用什么手段教训过,以至於留下了极深的心魔阴影,才会如此忌惮,甚至到了杯弓蛇影的地步。 一个连內门都不敢进、只敢在外围廝混的弟子,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还能翻了天不成? 李晓显然也看懂了成若愚眼中的不以为然。 他脸上火辣辣的,心中屈无比。 几年前,他亲眼目睹过那个刚踏入內门的林慕玄。 当时有弟子挑他,而林慕玄只出了一剑。 是的! 就一剑! 若非对方没有杀心,那內门弟子怕是当场暴毙。 他正打算拋开这个话题,向成若愚表明来意。 他希望能提前確定加入成师兄的队伍,避开那个新人、 但下一刻,他却见成若愚脸色骤变。 “不对!” 成若愚猛地抬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凝重与惊疑。 “好快!有很强的东西正朝著我们这边衝过来!” 他修炼古法,灵觉远超同阶,瞬间捕捉到了一股正高速逼近的凶戾气息。 轰隆一一!!! 前方数百丈外,原本平静的水域如同被投入了万吨炸药,一道数十丈高的水墙毫无徵兆地炸起,直衝云霄。 漫天水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白光,如同下了一场暴雨。 而在那冲天水幕的核心,一个庞大得令人室息的白影撕裂水墙,悍然现身。 那是一条蛟。 通体覆盖著仿佛最上等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鳞片,每一片都流转著温润却又冰冷的光泽。 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的躯体破水而出,带起漫天水帘。狞的头颅上,两根珊瑚般的玉角直刺苍穹,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一双车轮般巨大的竖瞳,居高临下的俯瞰著两人。 一股远超筑基、几乎触摸到金丹门槛的恐怖威压轰然碾下。 半步金丹,白玉蛟龙! “逃!”成若愚强行散去九龙黑水罩,同时催动身法,准备夺路狂奔。 李晓的反应同样不慢,周身血色蛟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血光暴涨,就要裹著他向后飞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仿佛要撕裂耳膜,由远及近,落在蛟龙头顶, 一股丝毫不逊於蛟龙威压的、带著无尽锋锐与杀戮气息的剑意冲天而起,硬生生在蛟龙威势压下。 那身影没有回头,只是用年轻、清朗,却又带著一种奇异懒散腔调的声音: “道友,请留步一” 那熟悉的声音,瞬间唤醒了李晓尘封的记忆。 他好像回到了10年前。 那熟悉的死神的脚步,再次响起。 第75章 他就是听涛苑主(1/4求订阅) 第75章 他就是听涛苑主(1/4求订阅) 成若愚额头流下一滴冷汗。 那条白玉蛟龙,通体鳞片闪烁著冷月般的光泽,龙鬚飘荡间带起细碎的水珠灵光。 这可不是什么水沟里长大的泥鰍。 它是白玉锦鲤跃过龙门,在雷霆万钧和九死一生中,才有渺茫机会蜕变的顶级掠食者。 搁在千岛湖这片水域,它就是横著走的祖宗,脾气上来,哪怕成若愚这等炼精化气期修土,也討不得好。 水域里蛟龙一族的本事,懂的都懂, 就在刚才,这祖宗还和他隔空对峙,龙威压得他气海翻腾,护体灵光明灭不定。 那一刻,他连压箱底逃命的血影遁符篆都捏出汗了。 可下一秒,这祖宗就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庞大挣狞的头颅,温顺甚至带著点諂媚地垂向踩在水面上的那个男人。 成若愚的目光顺著那修长的龙颈滑落,最终定格在男人身上。 一袭玄黑长袍,样式简洁,只在袖口和衣襟处用银线绣著彼阳宗標誌性的烈阳云纹。 內门弟子的制式法袍。 內门弟子? 成若愚脑子有点短路。 哪个內门弟子能把这自玉蛟龙当哈巴狗训? 难道是哪个常年闭关不出,这一百年都没活跃过的真人出来遛弯了? 他腰杆一弯,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声音带著十二分的恭敬与恰到好处的惶恐: “弟子成若愚— 旁边的李晓反应慢了半拍,但也紧隨其后,头埋得更低: “弟子李晓—” “参见真人!” 林慕玄脚还踩在白玉蛟龙那冰凉光滑的鳞片上,闻言差点一个翘超从龙背上滑下去。 他眨了眨眼,把几乎脱口而出的“师兄”二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下意识地警了一眼旁边同样恭敬如鹤鶉的李晓。 这位可是知晓他听涛苑主身份的前外门老二。 见李晓毫无异议,甚至把头埋得更深,一副“您说啥就是啥”的乖巧模样,林慕玄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喷,这误会闹的。 看来自己这身炼精化气境泄露出的力量,迷惑性有点强过头了。 毕竟,没突破前,他宰个普通筑基修士,也就跟劈个瓜差不多。 现在嘛林慕玄感受著体內奔涌的、远超同阶的灵力洪流,以及六大道途初步融匯带来的奇异掌控感。 嗯,这误会好像也挺合理? 算了,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 顶著真人的名头,办事说不定还方便点。 林慕玄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符合前辈高人的设定,虽然他自己觉得有点像在念台词: “嗯,我奉命前来求见擎天长老,不知他所在的湖心岛在何处?烦劳两位道友指点一二。 声音不高不低,带著一种奇特的温和。 李晓和成若愚一脸受宠若惊。 毕竟彼阳宗自有风情在此。 修为越高,脾气越怪那是基本操作。 一言不合就搜魂夺魄、拿弟子试药的狠角色比比皆是。 眼前这位能驯服白玉蛟龙,实力深不可测,態度却如此平易近人? 简直比在宗门坊市低价购买到隱藏宝贝还稀罕。 成若愚受宠若惊,连忙拱手,语速都快了几分: “真人容稟,湖心岛乃长老潜修之地,周遭有『千岛百蛟化龙大阵”守护,威能莫测,硬闯是万万不能的。 需得先去前方的照影岛,寻那阵法之灵『照影龙姬”,验明真人身份,方能开启通道,畅通无阻!” 他伸手指向雾气繚绕的湖心深处,一个隱约可见的岛屿轮廓,態度恭敬得像在给自家老祖宗指路。 林慕玄微微頜首,脚尖在白玉蛟龙的头颅上轻轻一点。 那蛟龙低吟一声,庞大的身躯调转方向,周身灵光暴涨,嗖地一下破开水雾,朝著照影岛飞去成若愚和李晓的衣袍都被带起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活像两株在颱风天里瑟瑟发抖的狗尾巴草。 待到那裹挟著龙威的流光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湖面只余下圈圈扩散的涟漪和两个风中凌乱的修士。 成若愚抹了把额头上终於滑落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咂咂嘴: “嘶!这位真人瞧著面生得很啊? 莫非不是咱们北部外门普升上去的? 否则以他老人家这通天气势,我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脾气是真好啊! 要是换做丹阳峰那位,咱俩现在估计魂儿都被抽出来搜查记忆了。” 李晓沉默了几息,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最终没忍住,幽幽开口: “他就是你先前看不起的那位——” “谁?!我何德何能,敢看不起一位真人?!你莫要谁我!” “还能有谁?”李晓嘆了口气,望向林慕玄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听涛苑主,林慕玄。” “啊?! 林慕玄自然听不到身后两位道友的八卦。 白玉蛟龙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个呼吸间,一座被柔和灵光笼罩、形似巨大贝壳的岛屿便出现在眼前。 照影岛。 岛如其名,平静的水面如同巨大的镜面,清晰地倒映著天空流云与岛屿轮廓,虚实交错,如梦似幻。 林慕玄刚踏上岛边湿润的礁石,还没来得及欣赏这奇景,异变陡生。 原本平滑如镜的湖面毫无徵兆地炸开。 数道巨大的水龙捲冲天而起,如同连接天海的巨柱。 水流高速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捲起的水汽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霓虹。 一股沛然莫御的阵法威压当头罩下,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旋转。 白玉蛟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咽,庞大的身躯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就在这狂暴的水龙捲中心,一道凝实的虚影缓缓浮现。 它比白玉蛟龙更加修长优雅,鳞片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珍珠白,龙角晶莹剔透如水晶珊瑚,周身笼罩著一层令人心神摇曳的屋气。 它慵懒地舒展著身躯,横贯虚空,巨大的龙目如同两轮明月,淡漠地审视著下方渺小的来客。 林慕玄心头一漂,这就是阵灵? 好强的威势! 比脚下的蛟龙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巨大的屋龙虚影只是凝视了他片刻,庞大的身躯便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迅速向內收缩。 漫天晶莹的雨丝纷飞,一个身影裊裊娜娜地落下。 第76章 银髮红瞳的照影龙姬(2/4求订阅) 第76章 银髮红瞳的照影龙姬(2/4求订阅) 那是一个女子。 穿著一袭仿佛由流动月光织就的素白长裙,赤著双足,脚踝上繫著一串小巧的贝壳铃鐺,行走间发出清脆空灵的声响。 她有著一头浓密的银白色长髮,隨意披散至腰际。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奇异的竖瞳,泛著淡红光晕,容貌精致得不似凡尘之物。 林慕玄定了定神,拱手道:“见过真君。” 那女子,或者说照影龙姬,闻言抬了抬她那精致的下巴,又警了一眼他脚下乖顺得像条大狗的白玉蛟龙,带著点慵懒的调侃。 “倒是个有眼力劲儿的小辈。”她顿了顿,目光在白玉蛟龙身上停留片刻,轻哼了一声,“哼,也是个有眼力劲儿的同族后生。” 她看著林慕玄,带著审视与好奇。 “我们白玉锦鲤一脉,天生灵觉敏锐,最是亲近身负大气运、大因果之人。 寻常炼精化气境的小傢伙,就算能侥倖打贏这不成器的后辈,想让它俯首帖耳,那也是千难万难。可你倒是有些意思。” “真君说笑了。”林慕玄保持著谦逊,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气运?因果? 莫非是锦鲤之力? 不过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妾身乃照影龙姬,也就是这座『千岛百蛟化龙大阵”的阵灵。” 林慕玄心中微动。 將活生生的存在炼製成阵灵,这手段—他瞬间明白了为何千岛湖成了白玉锦鲤的保护区。 恐怕当年这一脉的守护者,都被“请”进了这大阵里,成了永恆的囚徒与看守。 念及此,他看向照影龙姬那绝美侧顏的目光中,不由得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辛苦真君代为通传擎天师尊了。”林慕玄语气诚恳。 “油嘴滑舌的小傢伙——”照影龙姬娇笑一声,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她並未见如何动作,只是纤纤玉指对著虚空轻轻一点,一道无形的涟漪便扩散开去。 做完这一切,她也不再多言,转身赤足踏在湿润的礁石上: “隨我来吧。” 林慕玄依言跟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那曼妙的背影上。 光滑如玉的脊背在薄纱下延伸出惊心动魄的弧度,银白的长髮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这是他见过的第二位龙女,不得不说,龙族这份得天独厚的顏值,確实对凡俗修土造成了降维打击。 看著那完美的、非人的身体结构,一个有点大逆不道的念头他心底冒了出来: 想·—— 研究研究龙女的身体结构。 林慕玄赶紧默念了三遍清心咒,被危险想法死死摁了回去。 这种时候学术精神要不得啊! 尤其是在面对一个能操控大阵、动动手指就能把自己搓成灰的真君时! 待林慕玄被送至湖心岛,他压下心头杂念,整了整衣袍,迈步走入殿中。 他的便宜师尊正背对著殿门,负手而立,凝视著悬掛在殿壁上一幅巨大而繁复的舆图,其上灵光点点,勾勒出山川河岳、宗门大阵的脉络。 “弟子林慕玄,见过师尊。” 武擎天的背影似乎顿了一下,隨即缓缓转过身。 一张不怒自威的脸庞看著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一番。 “这五年,为师未曾踏足听涛苑半步,心中,可曾有怨?” “不曾。”林慕玄回答得乾脆利落。 “此亦无奈之举。” 武擎天微微頜首,目光似乎柔和了一丝。 “你那六大道途,根基之奇诡,兼容之凶险,为师也只能在入门处引你上路,在你行差踏错时提点一二。 之后的路,终究要靠你自己一步步趟过去,在生死搏杀间印证,在枯坐冥思中打磨。”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讚许。 “不过,观你周身气息,圆融凝练,晦涩深沉。 这份根基的稳固,这份对自身力量的把控,倒是出乎为师的预料。 即便是我,若不刻意探查,一时也难窥你虚实。” “师尊过誉了。”林慕玄依旧谦逊。 “並非过誉。” 武擎天断然摇头,目光锐利如剑,似乎穿透了林慕玄刻意维持的平静表象,捕捉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收回审视的目光,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像是困惑,又像是惊的表情。 “你对自身气息的隱匿与把控之精妙——比为师当年,强。” 然后他心里补了一句:【为师当年,就没把控一说。】 林慕玄有点意外: “都是师尊教导有方,弟子不敢居功。” 这话他说的真心实意。 虽然这便宜师尊五年没露面,甩手掌柜当得飞起。 但就凭那本为他量身打造的《极寒六欲剑经》; 为他梳理稳固的阴剑道基: 还有那部锤链体魄、几乎等於重造根基的《九劫不灭体》; 以及那些如同醍醐灌顶、帮他避开无数修行歧途的常识和小技巧。 这份恩情,足够他在心里给武擎天敬重万分。 至於动机? 管他呢! 不过,武擎天最后那句话,还是勾起了林慕玄强烈的好奇心。 他忍不住问道: “师尊,这把控气息,隱藏自身境界虚实,难道不是每个炼精化气境修士都应该掌握的基本功吗?” 他眼神清澈,带著点纯天然的困惑,仿佛在问“难道大家不都是这样吗?” 武擎天看著自家徒弟那副理所当然、甚至有点“这很难吗”的表情,他罕见地泛起了一丝连漪,甚至有点想捂额头的衝动。 他纵横修真界近千载,见过的天才妖孽如过江之鯽,但像林慕玄这样,在炼精化气境就把敛息玩得如此浑然天成的,还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但见林慕玄那理直气壮的模样,武擎天心中倒是產生了一个猜测。 炼精化气境难以把控气息的根源,在於同时修行的六大道统境界分布不均。 可如果这六大道统里,能多一两个道统,更接近链气巔峰,想来对气息的把控,也会直线上升。 他亲自推演了一遍,基本可以確定他的猜测没问题。 好好好。 徒儿天赋好啊! 这不更能印证他所学,助力他修为更进一步吗? 武擎天负手而立,目光灼灼: “徒儿,你做得很好,远超为师预期。 趁著今日机缘,你且与为师细细说说,在这五年独自摸索的修行路上,可曾遇到什么难解的困惑? 或是对道途有何新的体悟?” 林慕玄眼睛地亮了。 “有的,这样的问题有六个!” 第77章 谁教你喊本命剑老婆的(3/4求订阅) 第77章 谁教你喊本命剑老婆的(3/4求订阅) 武擎天罕见地挤出一个堪称“和煦”的笑容。 如果忽略掉他嘴角那丝因为常年不笑而略显僵硬的抽搐的话。 “六个疑惑?不多不多。” 他声音洪亮,努力营造出一种“为师胸有丘壑,包教包会”的宗师气派。 林慕玄感觉师尊要是在现代,怕是还要在脑门上掛个led灯牌滚动播放“解惑大师,今日特惠”。 看得出,他今天很有当师傅的欲望,。 “来来来,今日为师给你包圆了,一个个来,保准让你茅塞顿开,醍醐灌顶,从此修炼路上畅通无阻!” 林慕玄清了清嗓子,拋出第一个问题。 “师尊,首先是赤血剑体。”少年眉头微,“弟子明明已经把链气巔峰磨得亮了,可就是死活撞不破那层窗户纸,铸不成赤血剑体道基。” 武擎天闻言,猛地一拍额头。 “哎哟!这事儿怪我!”他有些懊恼道,“为师本以为你沉迷於其他道途,就会把这剑体法暂时搁置。谁承想你小子还在磨那剑体。” 他背著手,了两步,试图找回点高人风范: “这事儿吧,搁古法修士里都是稀罕事。古法炼精化气前期讲究什么?讲究一个六大道途齐头並进,浑圆一体,不能有短板。” 他顿了顿,看著林慕玄那“然后呢?”的求知眼神,继续道: “可六大道途齐头並进是几乎不可能的,唯有在混元一体上全面发展,再择一两个道途专精才有出路。 比如你这赤血剑体,练至链气巔峰,若是再进一步,便破坏了混元无缺的架构,所以啊——— 他摊了摊手,做了个此路不通的手势。 林慕玄恍然:“所以在弟子將六大道途融为一体,晋升炼精化气中期前,剑体是没办法成就筑基的?” “对,门儿都没有,这便是古法的特殊之处。” 林慕玄脸上瞬间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困扰多时的迷雾烟消云散。 他点点头,立刻拋出第二个问题: “那,师尊,关於《阴阳种玉心经》和《极寒六欲剑经》这给予本命剑的功法,您之前提过, 说它们想更进一步,得先温养本命剑,使其更进一步?” 武擎天授了授鬍鬚,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样: 『那是自然!不过嘛,你小子现在情况特殊,身兼数道——咳,博採眾长。 你其他道途修为成长时,自然会溢出更多本源,自然顺带就滋养和推动本命剑成长了,就不需要—...” 他“不需要”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慕玄一句轻飘飘的话语打断了。 “可是师尊—.”林慕玄眨巴著无辜的大眼晴,“我本命剑里蕴含的那份道基好像也已经抵达链气巔峰了啊?”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武擎天授鬍鬚的动作定格了,他那双能洞穿虚妄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盯著林慕玄,眼神从“孺子可教”瞬间切换成了“你tm在逗我?”。 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捏了一把汗,掌心传来的湿滑感让他有点怀疑人生。 徒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吗? 什么叫“本命剑的道基也链气巔峰了? 本命剑是你养的宠物吗? 还能自行修炼? 它不得靠你这个先修士带动后本命剑吗? 武擎天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把你那宝贝本命剑,拿来为师『瞻仰』一下。” 林慕玄乖巧地双手奉上阴阳斩运剑。 武擎天接过来,指尖灌注一丝精纯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剑身。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严肃审视,到片刻后的疑惑不解,再到最后,彻底变成了一种“我是谁? 我在哪?这玩意儿修真吗”的茫然。 他默默地把剑递了回去,动作僵硬声音乾涩道: “.—.你,你对你的剑,到底干了什么?怎么——怎么这么早就把剑灵这玩意儿给孵出来了? “啊?”林慕玄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有些羞报和不確定,“,弟子就是、就是偶尔对看它口嗨,说它是我娘子。这个算吗?” 毕竟他之前让林月嬋在床上画地图后,对方总抱著她那唤作“青丝”的本命剑喊“娘子”。 他觉得盘丝剑宗作为职业剑修都这样,他得学学。 武擎天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万一这剑里真有灵,人家当真了怎么办?”武擎天扶额,“以后你多看一眼別的漂亮飞剑,你这小破剑醋罈子打翻了,跟你闹脾气,库库给你放冷气,或者关键时刻给你掉链子,你找谁说理去?” 林慕玄歪著头,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人剑情未了”的伦理问题,试探性地提出一个假设: “唔,那有没有可能,是我正式跟它告白,才意外將剑灵唤醒?” .. 武擎天彻底不想说话了。 他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至少是眼前这徒弟隔著代沟。 不是很懂你们剑修。 林慕玄看著师尊那副“心好累,想静静”的表情,也识趣地没再深入探討剑灵情感问题。 他其实也挺懵,但见过真·剑痴小师妹的操作后,他觉得自己这顶多算个轻度患者。 武擎天强打精神,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柄灵性几乎溃散的本命残剑。 “来,试试这个。”他把残剑递过去,“拿著看看。” 林慕玄不明所以,依言伸手去接。 就在他指尖即將触碰到那柄残剑的剎那,一声低沉却充满警告意味的剑鸣骤然响起。 林慕玄腰间掛著的阴阳斩运剑无风自动,剑鞘微颤, 一道肉眼难辨的晦嗨涩力量,如同护食的毒蛇,瞬间从阴阳斩运剑上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刺入那柄毫无防备的残剑体內。 【阴阳斩运剑击杀剑灵*1,灵性微幅提升】 【已將其转化为『悵鬼之剑”,並获得绝对支配权】 一行只有林慕玄能看到的信息闪烁。 林慕玄:“.— 他拿著那柄瞬间失去最后一点灵性、彻底沦为“剑傀”的残剑,好像明白了什么。 武擎天:“..—.“ 这位见多识广、修为通天的古法修土,此刻也只能沉默地拍了拍爱徒的肩膀,语气复杂而意味深长: “徒儿啊,以后,对你『娘子”好点。” 林慕玄一脸尷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武擎天心中,那个惊涛骇浪般的念头再也压制不住。 这小兔崽子的本命剑灵,灵性强得离谱啊! 难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把阴阳和极寒两大道途都推演到链气巔峰。 再加上他必须圆满的《闻道·山海绘卷》好傢伙! 四道途初境圆满?! 这小子对气息的掌控稳得像老狗,原来不是天赋异稟,是特么的负重训练过载了? “还还有什么问题?” 第78章 徒儿,你这样为师这些年受的苦算什么(4/4求订阅) 第78章 徒儿,你这样为师这些年受的苦算什么(4/4求订阅) “还—还有什么问题?” 武擎天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发乾,问出这句话时,一时有些悲愤。 “师尊?” “没事,为师眼睛进沙子罢了。” 林慕玄见师尊平静了下来,又说: “《踏雪游龙》这灵体之法,弟子也修到链气巔峰了。可总觉得像是缺了点什么,运行起来不够丝滑。 弟子检查了好多遍功法,没发现错漏,可就是不对劲。” ““...... 空气,再一次,死寂。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慕玄等了片刻,没听到回应,疑惑地抬头:“师尊?” 武擎天面无表情,或者说,表情管理已经彻底失控,只剩下一种看透世事的麻木。 他伸出手,示意林慕玄把手腕递过来,林慕玄依言伸出右手。 武擎天浩瀚如海的力量小心翼翼地探入弟子体內,一寸寸地检视著。 片刻后,他放下手,眼神空洞地望著修炼室的穹顶, ““..—-你,”他的声音飘忽,带著一种梦般的茫然,“你那《九劫不灭体》,是什么时候偷偷摸摸爬到链气巔峰的?” “嗯?”林慕玄想了想,“大概·—有几年了吧?不算快。” 他语气轻鬆地解释道: “哦,这跟我那本命剑有点关係。 本命剑还不能使用的『剑”字禁制,能让阴阳二气碰撞,激发出泯灭之力。 虽然以我现在的水平还玩不转这泯灭之力,但蹭蹭本命剑,感悟一下那种『万物归墟”的终极意境还是可以的。 这不,九劫不灭体感受到这意境,这些年一直与其高强度对抗,修行进度就练上去了。” ..... “师尊,你脸怎么有些红了?” “为、为师是在高兴。” 罢了,累了,毁灭吧。 六大道途! 整整六个! 全特么齐齐整整地蹲在链气巔峰的门槛上? 啊哈啊哈哈哈! 武擎天內心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狂笑。 那他当年费尽千辛万苦,吃尽非人苦头,才勉强推动三门道途抵达巔峰,剩下三门道途像扶不起的阿斗一样止步初境而受的罪,那些流过的血汗泪,算什么? 算行为艺术吗? 也许是打击过於沉重,他反而进入了贤者时间,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异常平静地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討论明天食堂的菜单: “你那《踏雪游龙》,是化龙仙宗的招牌灵体法。你知道灵体法,尤其是其中的一个大类是什么吗?” “弟子不知。”林慕玄老实回答。 “是血脉。”武擎天语气毫无起伏,“在化龙仙宗的地盘上,別说蛟蟒,就是一条臭水沟里的泥鰍,祖上十八代扒拉扒拉,说不定都能跟四海龙族攀上点远房亲戚关係,有那么一丝微薄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龙血。” “?那师尊你当时將龙女尸体交给我是因为“嗯,你练了他们的法,確实纯种人类,我这才特意把那条倒霉龙女的遗体,让你炼了她精血修行的。” 林慕玄恍然大悟。 难怪当初他想直接给龙女来个“尘归尘土归土”的葬法时,心头警兆狂鸣,仿佛触发了什么不得了的死亡徵兆。 原来根子在这儿。 若是尸体保存完好,他修行踏雪游龙法却进步了,那不用想都知道,他从別的地方得到了龙血。 这一来二去,他的底子怕是要曝光。 “这《踏雪游龙》虽然立意取自“雪中游龙”的意境,理论上对龙血纯度要求不高,但终究是化龙仙宗出品。 有龙血加持和没有龙血加持,还是有不小差距,那龙女血脉有限,你又没精炼血统的功法,自然不足以支撑踏雪游龙更进一步。” 林慕玄连连点头,困扰多日的滯涩感终於找到了癥结。 感情是硬体配置没跟上软体需求。 “踏雪游龙的问题不大。” 武擎天摆摆手,与他此刻內心翻涌的惊涛孩浪相比,龙血確实只是个小问题。 他话锋一转,那双刚刚恢復点神采的眼睛,再次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了林慕玄: “与之相比,为师更想知道,你那《文心雕龙》和《御剑召来》,又是何时悄无声息地入了门的?” “哦,这个啊。” 林慕玄笑道: “大概就这几年吧,弟子其实有个赐福,能增强对土地的亲和力和感知天气变化。” 此乃十二神十月男神【范成大】的田园诗心赐福。 他不介意对外透露。 “《文心雕龙》不是讲究感悟山河地脉之力吗? 我这天天跟泥土石头打交道,感悟地脉之力简直就像回家一样亲切自然,很快就登堂入室了。 就是感悟大江大河那种澎湃汹涌,还差不少火候。 至於《御剑召来》嘛—” 他说著,隨手抽出阴剑握在手中,然后像投掷飞鏢一样,漫不经心地將阳剑朝一个练功石靶掷去。 阳剑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扎在石靶上,碎石飞溅。 下一秒,仿佛装了强力磁铁和自动导航,那阳剑喻地一声轻鸣,自己从石靶里拔出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打著旋儿,稳稳噹噹地落回了林慕玄张开的手心里。 “师尊您看。” 林慕玄掂了掂飞回来的阳剑,一脸“这很简单啊”的表情: “我这阴阳斩运剑,说是两把,其实本质上是一体两面,阴阳互根。 这阴阳二气天生就带著互相吸引的属性,跟磁铁似的。 弟子修炼这《御剑召来》,根本不用费劲巴拉地去模擬什么牵引之力,它们自己就有现成的、 原生的吸引力场。 弟子只需要稍微引导、熟悉一下这引力的开关和方向,这不就水到渠成了嘛!” 饶是武擎天已经经歷了数次世界观重塑,闻言依旧眼前一黑。 不是你这身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凑出来的破烂流修行体系怎么感觉组合起来比我这精心搭配的体系还优质? 他可以百分百確定,林慕玄这一身本事,绝对是野生放养、隨机搭配出来的,绝无幕后黑手操盘的痕跡。 因为他就是那个黑手。 可偏偏就是这堆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废铜烂铁,机缘巧合下,竞然拼装出了一个机制怪物。 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了? 武擎天望著眼前这个一脸无辜、还觉得自己修炼速度“不算快”的妖孽弟子,陷入了深深的哲学思考。 第79章 又要被白富美投食了?(5/5求订阅) 第79章 又要被白富美投食了?(5/5求订阅) 武擎天看著眼前这个一脸纯良无害却浑身写满“妖孽”二字的弟子,心里那点因为对方修炼速度过於非人而產生的最后一丝疑虑渐渐散去。 这小子每一门功法的来歷,都清清白白,不少还是他亲手塞给对方的。 至於修炼速度快得像坐了仙舟? 他只能强行安慰自己,谁让人家有一把完美契合、还自带娘子养成的本命法宝剑呢? 不服?不服你也去链气期给自己炼一把能当娘子、还能帮你修炼的剑啊! 你炼不成? 那抱歉,这种“人剑合一,娘子代练”的快乐,为师也没法跟你解释清楚,境界不到,体会不了。 目光扫过一脸“我凭本事开掛”的林慕玄,武擎天那点被打击的鬱闷,“腾”地一下,变成了另一种炽热。 他可是亲自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把这小子检查了个底朝天。 结论是什么? 炼精化气初期? 不! 这一身手段混元无缺,已然站在了这个境界理论上的极限巔峰。 莫要说筑基或是其他炼精化气初期了。 真要遇上那些靠丹药堆上去、根基虚浮得跟豆腐渣似的金丹初期,再被这小子属性克制一手,怕是会直接被一波送走。 嘶—..画面太美,有点不敢想。 但这小子,绝对干得出来! “咳,”武擎天清了清嗓子,努力露出一种堪称“慈祥”的笑容。 如果忽略他眼底那点写满坏种的精光的话。 “为师不建议你立刻晋升炼精化气中期。” 他看著林慕玄,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商量周末去哪野餐: “武墓小界天的事儿,飞雪那丫头应该跟你通过气了吧?” “是,师尊。”林慕玄点头,“弟子赶回来之前,飞雪师叔已经详述了情况。 , “嗯。”武擎天满意地点头,“你这一身本事,在初期已然是登峰造极,进无可进。 而宗门对武墓小界天那边,可是下了重注,急需一个能扛鼎、能镇场子的定海神针。” 他顿了顿,眼神热切地盯著林慕玄,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这进入武墓之事,为师觉得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林慕玄看著师尊那温和得让他有点发毛的眼神,心里门儿清。 就算他现在摇头说“师尊,弟子只想在家种田”,武擎天大概率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最多在心里给他记个小本本。 但林慕玄根本没想过拒绝! 踏雪游龙还待哺等龙血进化呢! 晋升中期需要海量资源时间,靠自己肝?那得肝到猴年马月! 最重要的是..玥玥! 武墓那边,说不定能见到她。 为了龙血,为了资源,为了看看他前投食对象的状態,这武墓他无论如何也得闯一闯於是,林慕玄挺直腰板,眼神坚定,掷地有声道: “师尊,弟子太想进步了!” “好!!!”武擎天猛地一拍大腿,那力道震得旁边茶几上的玉杯都跳了三跳。 “痛快!”武擎天抚掌大笑,“从即日起,你便是我擎天宗正式內门弟子,享真传头衔!你既以听涛苑主之名响彻外门,那以后你的道號,便唤作“听涛”,如何?” “弟子听涛,谨遵师尊之命!”林慕玄拱手行礼。 武擎天笑得见牙不见眼,大手一挥,林慕玄脚下原本朴实无华的地砖,瞬间变得如同最顶级的全息投影屏,清晰无比地显示出下方湖心岛的俯瞰图。 紧接著,画面如同被按了缩小键,视野急速拉升, 湖心岛变成了巴掌大的小点,碧波万顷的湖面铺展开来,无数星罗棋布的大小岛屿点缀其间。 再然后,整个“千岛湖”沿岸的壮阔地貌,如同巨幅画卷般展现在林慕玄眼前。 直到此刻,林慕玄才真正看清这“千岛湖”的全貌— 这哪是什么湖?分明是一片被伟力围拢起来的浩瀚內海! 就在他心神为之震撼时,目光扫过那岛屿之间深邃如墨的广阔水域。 忽然,他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幽暗的水下,一条难以形容其庞大的水下长城,正无声地豌蠕动。 那阴影覆盖的范围,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似乎是感应到了来自高空的窥探目光,那水下长城微微一顿,隨即轰隆隆! 平静的水面骤然隆起,如同有太古巨兽即將破水而出! 巨大的浪涛向两侧排开,水溅射如暴雨。 在漫天水幕中,一个庞大到足以遮天蔽日的优雅身影,缓缓抬起了它的头颅。 一双如同熔融蓝宝石般的巨大龙眸,平静地望向天空。 或者说,望向了地砖投影前目瞪口呆的林慕玄。 那是元婴真君,千岛湖守护阵灵,照影龙姬。 “那是照影真君的法身,”武擎天平淡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她庇护著整个北部內门的安全。” 林慕玄看得喷喷称奇还没等他感慨完,就听武擎天说道: “好了,选吧。挑一个你心仪的岛屿作为洞府。真传弟子嘛,自然有资格掌管一座岛屿及其周边海域。” 林慕玄:“...” 师尊,您这『海域”两个字说得也太顺口了吧? 演都不演了是吧? 然而,就在林慕玄准备看看哪个岛风水好时,一旁的武擎天却发出一声轻: “?奇怪,照影真君她竟然在主动为你推荐岛屿?” 林慕玄也是一愣。 “安心,”武擎天看出了林慕玄的迟疑,解释道,“她是阵灵,受天道誓约束缚,你有弟子牌在身,她绝对无法直接加害於你。你只需遵从本心选择即可。” 只是心中不免疑惑。 奇了怪了,这龙婆子平时高冷得跟万年冰山似的,今天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遵从本心? 林慕玄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那就按照影真君的选择来吧!”他毫不犹豫地说道。 为什么? 因为他那与生俱来的“强运”体质,在照影龙姬的目光投注过来的瞬间,发出了熟悉的迴响。 而且·. 是熟悉的要被白富美赏饭吃的迴响。 只不过,这个白富美变成了照影龙姬? 第80章 什么叫我的坐骑化为龙女(1/4求订阅) 第80章 什么叫我的坐骑化为龙女(1/4求订阅) 十年前的旧事与桃债,林慕玄回想起来还像是在昨日。 他记得很清楚,那晚月色清冷,盘丝剑宗的女弟子林月嬋与他有过的一夕之欢。 也是从那时开始,林慕玄才知晓了彼阳宗与盘丝剑宗之间的恩怨情仇。 彼时,彼阳界与盘丝界相撞,於宗门北部一处荒凉之地,展开了名为【朱紫国】的小灵境。 彼阳四象之一的北部千岛湖分支,便成为了攻打对方的主力。 两个宗门在小灵境朱紫国的土地上打得脑浆子都快溅到对方脸上了。 连带著林月嬋这种宗门宝贝疙瘩,都遭了池鱼之殃,最终阴差阳错,成了林慕玄的“ 剑鞘”。 他体內那柄桀驁不驯的“赤血剑体”,亟需温养调和,才能让他从新法的歧途转修更古老、更强大的道途。 小师妹那精纯的盘丝剑气,阴差阳错地成了最好的调和剂。 那一夜的风雪月,如今还歷歷在目。 时过境迁,林月嬋去向成谜,林慕玄沉迷修炼,已鲜少想起剑鞘之事。 他琢磨著,接下来的剧本大概就是闭关、闭关、再闭关,直到一脚踏上那传说中的武墓小界天。 哦,可能还得应付一下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照影龙姬。 这位真君將他安排到內海中心二级灵脉的龙门岛当“岛主”,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慕玄乐得清閒,把他临时抓来当苦力的半步金丹级的蛟龙坐骑,隨手放养在龙门岛周边。 留下来,也行。 逃跑,也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甚至都没给对方下什么神魂禁制。 他现在的心思,全在踏雪游龙上。 体內六大道途的根基,早已被他锤链到当前境界的极致。 唯独这灵体法,因为源头特殊,能被龙族血脉进一步强化。 林慕玄二话不说,把积攒多年的宗门积分一股脑清空,在功善堂下了个加急单: 兑换蛟龙精血,品质越高越好,量越大越好。 功善堂的执事老头当天就捻著鬍鬚,给他弟子牌传讯: “林师侄啊,蛟龙血,尤其上品精血,得等,急不得。” 林慕玄点头表示理解,仙家大宗有些资源可能要临时去获取,他也不急。 於是他回到自己那位於龙门岛峭壁上的洞府,准备一边淬体,一边等送货上门。 结果等著等著,倒把消失半月的坐骑等回来了。 这天,林慕玄正盘膝坐在蒲团上修行。 洞府外守护法阵突然喻鸣示警,柔和的光幕亮起,上面清晰地映出一个正在靠近的蛇形轮廓。 “白玉蛟?”林慕玄皱眉。 这憨货半个月没动静,现在跑回来干嘛? 饿得慌找食? 念头刚起,一个完全不属於白玉蛟龙的清脆女声,穿透了法阵光幕,如同冰珠落玉盘般响起: “林师侄,还请出门一敘。” 林慕玄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 这声音,分明是那照影龙姬。 这位大佬玩什么么蛾子? 怎么声音从他家坐骑嘴里冒出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藏在袖中的阴阳斩运剑剑柄,冰凉坚硬的触感让他定了定神,这才起身走出洞府。 洞府外,海风带著咸腥气扑面而来。 那条白玉蛟龙悬浮在半空,身形不对劲! 半个月前,它还是典型的蛟龙模样,头角崢嶸,鳞爪张扬,带著一股子蛮荒凶兽的野性。 现在呢? 体型似乎更流畅了一些,鳞片光泽温润得不像话,隱隱透出一种虚幻縹緲的光晕,头上那对椅角也变得更加豌优雅,少了几分狞,多了几分神秘。 原先的它更像蛟。 现在的它更像龙。 像那照影真君一般的蜃龙。 “真君?”林慕玄仰头,看著那显得有些空洞的蛟龙金瞳,语气带著几分试探,“我这不成器的坐骑,可是在哪惊了您的龙驾?” “不曾。 白玉蛟龙口吐人言,依旧是照影龙姬那悦耳的声音。 林慕玄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也沉了下来: “那您为何占了我这坐骑的身体,它也是白玉锦鲤蜕变而来,算下来也是您这一脉的道统。” 白玉蛟龙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一道柔和灵光骤然亮起, 光芒中,庞大的龙躯如同幻影般收缩、变形,几个呼吸间,一个身著素雅白裙、姿容绝丽的仙子,裊裊娜娜地落在了林慕玄身边。 海风吹拂著她如瀑的青丝和裙袂,仙气飘飘,但林慕玄只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她,或者说“她”-照影龙姬的意志载体-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依旧动听: “师侄,难道你打算让妾身在这海风里,跟你谈正事?” 林慕玄扯了扯嘴角,侧身让开洞府入口: “真君,请。” 语气是恭敬的,动作是麻利的,但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吐槽。 洞府內,那白龙仙子自顾自的备好了灵茶。 她素手如玉,行云流水般烫盏、温壶、投茶,將一杯灵气氮氬、色泽清亮的灵茶被推到林慕玄手边。 林慕玄没客气,端起来一饮而尽。 他倒要看看这位大佬如此不按套路出牌,是为了何事。 照影龙姬控制著白龙女,优雅地端起自已那杯,红唇轻启,慢悠悠道: “听闻师侄在功善堂求购蛟龙之血,且胃口不小?” 林慕玄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 “確有此事。怎么,真君对这等『小买卖”也感兴趣?” 他预感这快递的延迟,绝对跟眼前这位脱不了干係。 “嗯哼。”照影龙姬轻笑一声,放下茶杯,美眸流转,带著点促狭,“所以呀,妾身就好心拦下了功善堂,让他们晚几日再给你送货。” 果然! 林慕玄拱手道:“真君这是意欲何为?莫非您手里有更好的货源?” “聪明。”白龙女说,“与其用那些杂七杂八、血脉驳杂的普通蛟龙血,师侄何不考虑一下我『白玉锦鲤”一脉的龙血?” “白玉锦鲤?” “可別小看我族。”照影龙姬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这千岛湖,在很久很久以前,可是属於化龙仙宗的坠星海域。 彼阳宗那位魔君老祖抢过来后,才变成如今北境的枢纽。 而我白玉锦鲤一族,当年可是化龙仙宗魔下,最接近真正四海龙族血统的分支之一。 用我族嫡传血脉精炼的龙血,比你兑换的那些大路货,效果可谓天壤之別。” 第81章 你的身体里藏著神灵(2/4求订阅) 第81章 你的身体里藏著神灵(2/4求订阅) 言语间,龙姬露出些许古老血脉的矜傲。 林慕玄沉默了数息,脑子里飞速盘算著这位大佬突然推销祖传龙血的目的。 天上掉馅饼? 他更相信馅饼后面连著鱼鉤。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眼前这位由自家坐骑化形而来的“仙子”,一个极其不妙的念头浮现,声音沉了下来: “真君,您別告诉我,您这蛟龙血,是现从我这头可怜的白玉蛟身上现抽的吧?” 他指了指对方这具化身的“本体”。 照影龙姬闻言,非但没有被戳破的尷尬,反而嘴角那抹嫵媚的笑意瞬间放大,如同深海绽放的妖异之,带著一丝戏謔的恶意: “若我说——是呢?你又当如何?” 她好整以暇地看著林慕玄,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剧目。 洞府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林慕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手已经握在了阴阳斩玉剑上。 “若真如您所说,”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这龙血,我不收。” “哦?”照影龙姬带著些许好奇和不以为然,“真君亲赐之物,你也敢拒?好大的胆子。” 林慕玄直视著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没有丝毫闪避: “首先,它名义上还是我的坐骑,拿我的东西再送给我?真君不觉得太霸道了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其次,就算它只是我的代步工具,那也是我的龙。 我林慕玄还没疯魔到,要靠抽乾自己人的血来修炼的地步。” 照影龙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慵懒的气息一扫而空,一种深海巨兽的威压无声地瀰漫开来。 她的声音低沉: “你可知,这半月来,是本真君亲自出手,耗费本源,替这小蛟淬链血脉? 如今它一身精血,距离蜕变为真正的蜃龙,只差临门一脚。 其价值,远超你那一万多宗门积分换来的破烂货百倍! 这本是本真君看在你师尊面子上,赐予你的天大机缘。 你竟如此不识抬举?” 那无形的压力如同万吨海水倾覆而下,若是寻常筑基修士恐怕早已心神俱裂,跪伏在地。 但林慕玄却只是腰杆挺得更直,体內六大道途的气机隱隱流转抗衡。 他迎著那恐怖的压力,甚至扯出了一个略带讥讽的弧度: “真君,若您执意如此,那就不必再谈了。” 照影龙姬眼中寒光一闪: “你就不怕我恼羞成怒,直接收回这份『嘉奖”?” “收回?”林慕玄平静地问,“抽走您精心淬链的一切,我这小蛟,还能活吗?” “不能。”照影龙姬回答得乾脆利落,带著一种漠视生死的冷酷,“神魂精粹已与龙血一体,抽走,它如今早已只是具空壳。” “那真可惜了。”林慕玄嘆了口气,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惋惜,“我的坐骑,死得有点冤。这份『厚礼”,真君您还是请收回吧。” 他抬手,对著洞府门口,做了个標准的送客手势。 照影龙姬似乎被这油盐不进的態度嘻了一下,旋即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林师侄,你莫不是被那些名门正道的酸腐经书洗了脑,跑到本真君面前装什么仁义君子来了吧?” 她笑得枝乱颤,眼神却越发冰冷锐利。 “这里就你我二人,何须如此?” 林慕玄看著眼前这位笑得风情万种又危险至极的真君化身,眼神带上了一丝莫名其妙,以及.—讽刺。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常识: “跟外人有什么关係?我林慕玄行事,只问自己喜不喜欢,想不想做。”“ 哪怕我是真君,而你不过等若筑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这具由自己坐骑化成的身体,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 “呵,那又如何?您打得过家师吗?” 那话轻飘飘的,却透看一股无赖的底气。 “哈哈哈哈哈哈一一! 照影龙姬猛地爆发出恣意的狂笑,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有趣的笑话。 “好!好一个隨心所欲不逾矩!好一个念头通达的林苑主!”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著林慕玄,又指了指自己,对著空气,又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 “小白龙,听到没?你家主子这话,你可还满意?” 林慕玄眉头紧锁,看著这位大佬自说自话、状若疯癲的样子,心想这龙姬到底想干嘛? 念头刚起,异变陡生。 只见面前这位由白玉蛟龙化形、被照影龙姬意志主导的“白龙女”,脸上那嫵媚张扬、带著恶趣味和威压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那双原本深邃莫测、带著真君威仪的眸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灵动,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孺慕与敬畏。 威压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净蜃气的龙威,虽然远不如刚才浩瀚,却更加纯粹本源。 在林慕玄惊疑不定的注视下,这位“白龙女”微微整理了一下素白的裙摆,对著他做了一个万福礼。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倒映著林慕玄的身影,红唇轻启: “小白龙敖玉,谢主上怜惜,但此事非先祖一意孤行,实乃敖玉欲救先祖於水火。” 林慕玄看著眼前这个气质大变、自称“小白龙敖玉”的少女,皱眉说道: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小女与白玉锦鲤一族,愿以一身精血,助主上化龙之法迈入绝巔,只求主上未来晋升链气化神境,可助先祖从这『千岛百蛟化龙大阵”中脱困。” 林慕玄皱眉: “你们不觉得这个要求对於我这才炼精化气初期的修士而言,实在是太过遥远了吗?” 白龙女嘴角露出一丝微妙的笑容,葡匐著爬向林慕玄的方向,轻轻用牙齿叼开衣裳。 媚眼如丝,静静的看著林慕玄说: “主上,白玉锦鲤一脉与其他四海龙族分支不同,我们对於气运有著更直观的感知, 也更愿在这类人身上下注。” “哦?那你是看上了我的气运?” “其实,奴婢看不清楚。” “那你为何要做出如此牺牲?” “但先祖看的清楚。”白龙女秀唇微张,“老祖说,您的身体里藏著神灵。” > 第82章 奴婢想做主上剑鞘(3/5求订阅) 第82章 奴婢想做主上剑鞘(3/5求订阅) 林慕玄坐在蒲团上。 对面,自称敖玉的龙女垂首跪坐,银髮如瀑,豌铺陈在光洁的地板上。 “我的身体里藏著神灵?” 林慕玄陷入深深的疑惑,但很快这样的想法一扫而空。 他皱了皱眉,压下心头那点被龙女美貌搅起的微澜,目光落在对方低垂的睫毛上: “这与你想不想为你老祖牺牲无关。我虽算不上什么圣人,但也没屠戮人为乐的意愿。” 魔修手段残暴,求的不就是个快速突破? 可他不需要做这些,好运也会让他走上捷径。 那他让手沾染鲜血的意义又何在? 他话音未落,对面的敖玉却条然抬起了头。 那张原本带著几分淒楚和决绝的脸庞,绽放出一个近乎妖媚的笑容。 这笑容像是精心计算过的弧度,带著点狡点,又混杂著难以言喻的坦然。 她甚至微微向前倾身,吐气如兰道: “主上,您多虑了。 奴婢也並非如您所想那般,会就此身死道消,化作您功勋簿上的一抹硃砂。 奴婢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活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种,与您更紧密的形式。” “嗯?”林慕玄奇怪道,“可你那老祖宗说得明白,若想將《踏雪游龙法》炼至巔峰,需要我体內融合足够纯粹且契合的龙血。” 他摊了摊手,一脸“听你解释”的表情。 敖玉收敛起酸涩的笑,直视著林慕玄的眼睛说: “奴婢愿做主上的『剑鞘”。” “.————”林慕玄沉默片刻,脑海里反覆播放著“剑鞘——-剑鞘——剑鞘—”的回音,带著某种不可言说的歧义,他茫然道,“啊?!” 剑鞘? 是我理解的那个能装下我剑的『鞘”吗? 这龙女路子这么野?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敖玉身上扫过。 银髮如霜,肌肤胜雪,身段在素雅的鮫綃衣裙下起伏有致。 不得不说,龙族出品,確实在审美上有著种族天赋加成, 虽然没有照影龙姬那种把“白毛红瞳”属性点满的震撼感,但这头泛著月华般光泽的银髮,杀伤力同样不容小。 坏了。 这配置精准打击我的好球区啊! 林慕玄咳嗽了一声: “咳—-那个,敖玉姑娘,劳烦你展开说说,这个『剑鞘”,具体是个什么章程?” 敖玉似乎看穿了他那一闪而过的窘迫,嘴角的弧度更弯了些,但很快收敛,正色道: “主上,您可知在山海灵境,曾有一段岁月,我龙族近乎独霸寰宇,呼风唤雨,视万灵如草芥?” 林慕玄很诚实地摇头:“我对上古秘辛的了解有限。” 敖玉並不意外,开始娓娓道来: “那是古法称雄的年代,我族先天强横,鳞甲即神兵,吐息为天灾,一时风头无两, 天下闻名。然,天道轮转,新法渐兴。” 她顿了顿,眼神掠过一丝追忆的微光: “新法之道,虽个体伟力或不及古法巔峰,但其境界细分,门槛降低,犹如打开了修仙的闸门。修士数量如雨后春笋,门派林立,宗门割据。 我龙族纵有移山填海之能,面对这如蝗虫过境般的人海,也渐渐力有不逮,从云端跌落凡尘。” 林慕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理解。人数一多,如蝗虫过境,你们龙族又-生的太慢了,被反噬很合理。” 敖玉頜首:“主上所言甚是,修士数量暴增,带来的第一个问题,便是资源。 洞天福地有限,天材地宝生长缓慢。 於是,修士的目光,开始投向那些『行走的宝库”。”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林慕玄敏锐地捕捉到她指尖不易察觉的轻颤。 “灵境战爭是其一,资源节流是其二。 而龙族浑身上下,龙鳞可制甲,龙角可入药,龙筋可作弦,龙血可炼丹,龙肝据说还是某些仙宴上不可多得的珍。 我龙族,自然而然地,成了某些修士眼中的至宝, 起初,我族凭藉底蕴,尚能轻易碾碎那些贪婪的触手。 奈何龙族內部,派系林立,爭斗不休。 这给了外敌分而化之、各个击破的天赐良机。 后来的事,想必主上也听过些风闻。” 敖玉抬眼,银眸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龙肝凤髓成了宴席常客,龙筋成了神弓標配,龙魂被拘禁炼器修士们对於我族躯体的利用效率,也参差不齐。 粗鄙者,只知取鳞剥皮,暴天物。而真正的大能者,能將整条真龙,活生生炼入法宝,永世不得超脱。 “比如?”林慕玄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敖玉吐出一个名號: “比如,曾有仙子,以无上神通,將两条桀驁不驯的太古蛟龙前辈生生炼化。 龙头交错,化作无坚不摧的剪刀刃口;龙尾纠缠,形成掌控生死的冰冷手柄。 后人唤其为金蛟剪。 纵是得道真仙,遇此凶器,也难逃被一剪两断、形神俱灭的下场!” 什么玩意? 金蛟剪? 林慕玄愣住。 是他知道的那个金蛟剪吗? 敖玉继续说道:“更有那金灵圣母,炼就雌雄双鞭,龙魂为引,威能莫测,鞭梢所指,神鬼辟易。” 雌雄双鞭·这个名字林慕玄听的比较少,但他还真记得。 主要是这东西在歷史上只有两个人有。 一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门神的原型之一尉迟恭,《说唐》里曾说他就持有雌雄双鞭二是——太师闻仲,不过闻仲的雌雄双鞭是不是金灵圣母炼製的,他没印象了。 林慕玄听得咂舌,而敖玉脸上浮现一丝苦涩: “四海龙族,闻此凶名,无不战慄胆寒。 为求一线生机,有先辈而走险,偷寻那將龙族炼成法宝的禁忌之法,意图反向破解,挣脱那永恆的禁与折磨。” “然后呢?成功了吗?”林慕玄追问。 “然后?” 敖玉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若是成功,四海龙族也不至於在后来分崩离析,流亡星散了。 大能的禁制,岂是那么容易破解的? 无数先辈前赴后继,最终也只留下了一点微末的、聊胜於无的成果。”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林慕玄身上,秀唇轻启。 第83章 望君怜惜(4/5求订阅) 第83章 望君怜惜(4/5求订阅) “那便是主动將自身炼製成修士的伴生法宝,与宿主性命相交,神魂相系。” 龙女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后面的话: “只求、只求当那抽筋扒皮、敲骨吸髓的日子无可避免地降临时,能以此法,为自己,也为族人爭取个保留灵智的活命机会。” 林慕玄彻底沉默了。 打不过就加入? 这得是被逼到什么绝境,才能研发出这种“把自己炼成装备”的保命符? 他看著眼前银髮如雪、姿容绝世的龙女,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那份美丽之下的龙族血泪史。 “所以,你是想成为我的伴生灵宝?” “是,主上。” 敖玉的声音柔和了些许: “白玉锦鲤一支,血脉温和,本就不擅战斗廝杀。 奴婢观主上您的本命剑,凶煞之气內敛,锋芒暗藏,隱有噬灭万灵之威,绝非寻常凡铁。 与其將奴婢炼成一件徒有其表的斗法之器,不如化作温养此神兵的『剑鞘”。” 她的眼神异常明亮: “以奴婢身为鞘,蕴养神剑锋芒;以奴婢龙血为引l,滋养主上道躯。 届时,奴婢一身精纯龙血,自可完美融入您体內,助您修行那《踏雪游龙法》,水到渠成,再无滯碍。” 洞府內只剩下雨滴敲打瓦片的声响。 林慕玄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敖玉,你可想清楚了?一旦按此法施为,从此你便与我性命相连,再无自由之身。 你的存在,將彻底繫於我一身,这代价一—”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自由?”敖玉忽然笑了,那笑容明媚得有些刺眼。 “主上,这偌大的天下,何处有真正的自由? 在您捕获奴婢之前,奴婢也不过是这千岛內湖中一条稍大些的锦鲤,被困於方寸水域,连那无形的宗门禁制都游不出去半步。 先祖们呢?更是被杀得十室九空,血脉凋零。 仅存的照影小祖,被生生炼入一身龙血本源,化作这千岛湖的阵灵,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守著这方囚笼,永世不得解脱。”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迷濛的雨幕,声音轻得像嘆息: “是以,奴婢愿做主上剑鞘之事,绝非勉强。这是奴婢自己选的路。至少这是一条能看到些许光亮的活路,更何况—” 她转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狡的光。 “若有朝一日,照影小祖挣脱了那玉锁,重获自由。 看在奴婢尽心侍奉主上、助其脱困的份上,小祖难道还能让主上亏待了奴婢不成?” 林慕玄看著眼前巧笑倩兮的龙女,心中瞭然。 好算计。 照影龙姬在投资,敖玉也在押注。 白龙女在更古老、更强大的龙姬面前,不过是枚被推上赌桌的筹码。 而那位白髮红瞳的小祖,把族人的未来寄托在我身上? 哈,更像是在宗门默许的规则下,进行的一场高风险、高回报的“天使投资”。 成了,皆大欢喜;败了,也不过损失一个半步金丹的“耗材”。 这龙姬多年来,怕是也没少被彼阳宗的理念影响, 说不定,功善堂的任务列表里,早就默认了这种特殊资源的流通呢! 想通此节,心中那点无谓的犹豫顿时消散。 他点了点头:“可以,此事於我,利大於弊。只是委屈你了。”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无论对方出於何种目的,成为一件“器物”,终究是牺牲。 敖玉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如释重负又带著几分真心的明媚笑容。 然而,这笑容只维持了一瞬,就染上了一层促狭的意味。 她忽然再次压低声音,那清冷的声线里仿佛掺入了一丝甜腻,眼波流转,大胆地直视著林慕玄: “主上方才提及『剑鞘』二字时,眼神飘忽,呼吸微促,是不是在那一剎那,想了一些—嗯—妙不可言之事?” 林慕玄:“!!!”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温度瞬间升。 他猛地咳嗽起来,试图掩饰这突如其来的尷尬,眼神飘向屋顶的横樑,仿佛那木头纹理里藏著大道之理。 下一秒,他看到敖玉带著一种近乎虔诚又充满诱惑的姿態,俯下身来。 窗外雨势渐歇,朦朧的天光透过窗,勾勒出她优美的颈项线条。 银髮有几缕滑落,黏在瓷白的肌肤上。 她的声音低柔,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 “主上” “奴婢可以是您蕴养神兵、调和龙血的『剑鞘”” 她的身体俯得更低,温热的吐息几乎拂过林慕玄的耳廓: “当然—-也可以是您——-理解中的那个『剑鞘”。” ?? 林慕玄的呼吸一顿,感觉自己那柄安静待在剑匣里的本命凶剑,此刻正在疯狂震颤。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恆。 俯身的龙女缓缓地仰起头。 她修长白皙的颈项完全展露出来,像引颈就的天鹅,又像承接恩露的神像。 那双银色的眼眸中,迷离的水光氮盒,如同倒映著破碎星河的深潭,翻涌著孤注一掷的决绝、献祭般的虔诚,以及一丝——近乎妖异的魅惑。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刺破厚重的雨云,恰好落在她沾著细密水珠的脸上。 那不是泪。 她微微张开失去血色的唇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奴婢已沐浴己身,澄澈灵台。 她毫无保留地露的坦然与脆弱。 “望君—·怜惜。” 阁楼內,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以及那剑匣中,不断高昂的凶戾剑鸣。 时间过了很久。 林慕玄只感觉日夜顛倒,整个人的生物钟完全紊乱了。 唯有体內血气不断翻涌。 只因那高洁而纯净的龙血渐渐酝酿开来,渗入骨髓,让他身体逐渐脱胎换骨。 敖玉是个好坐骑。 能够承载得了他日渐锋芒毕露的身体。 尤其是当他体內逐渐翻涌龙族之血时,他分明感受到那停滯许久的踏雪游龙法,开始以飞快的速度迈向新的巔峰。 只是隨著时间推进,速度又渐渐慢了下来。 龙族的血脉法,对他而言还是有些陌生。 先前那让本命剑吞噬的龙女只增长了些许龙之力,与这种纯净的龙血,还是相差甚远。 “暂时就到此为止了吗?” 他刚这样说,就发现龙女那水晶般的眼珠,悄无声息的变红了。 他惊骇莫名,刚想停下,就发现本来逐渐熟稔的龙女动作再次变得青涩: “別停下,我是敖玉。” 第84章 龙姬 白玉剑匣与山海绘卷的顿悟(5/5求订阅) 第84章 龙姬 白玉剑匣与山海绘卷的顿悟(5/5求订阅)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慕玄终於剎住了车。 他低头看著怀里这位呼味带喘、香汗淋漓的主儿。 他的眼神复杂得像刚解开一道超纲的微积分题,里面还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怎么办到的?”他满肚子疑惑和茫然,开口问道。 “什么怎么办到的?”怀里的“敖玉”眨巴著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就是眼底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赤红,久久未未散。 林慕玄一脸“我信了你的邪”的表情: “我是说,她,正主儿,都化成我丹田里的白玉剑匣了!你是怎么绕过我,直接掌控她肉身的?” “主上,您在说什么呀?”“敖玉”脸上的茫然更盛,带著点小委屈,“是敖玉哪里做得不好,惹您不快了吗?” 哎哟,那声线,软糯得能掐出水。 “你——”林慕玄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认命的嘆息,“唉,算了,你开心就好。 他叫不醒一个装睡的龙姬。 只是很快,他就察觉到身体异常。 一股极其澎湃的力量感,在他四肢百骸里轰然炸开,奔腾不息。 他表情古怪,像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又有点烫手,下意识地,轻轻拍了拍还赖在他身上的“敖玉”那曲线动人的桃心屁屁。 他语气带著点挪输: “看样子,我是真得好好谢谢你了。” “哼。”怀里的“敖玉”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像是被戳穿了什么。 紧接著,她眼中那抹妖异的赤红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茫然,然后切换回林慕玄熟悉的模式。 “主上,她走了。”她声音软绵绵的,透著疲惫,“我好累,想回家休息一会儿。” 这个“家”,指的自然是林慕玄的丹田气海,那个温养著白玉剑匣的地方。 “嗯,回去吧。”林慕玄这次没再为难她。 毕竟,刚得了人家天大的“好处”,再咄咄逼人,显得太不厚道。 敖玉的身形化作一道温润流光,凝聚成一柄古朴典雅的白玉剑匣,嗖地一下没入林慕玄的小腹丹田,消失不见。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幽香,验证著此地发生过什么。 林慕玄咂咂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嘖,龙女的滋味真不错。” 主打一个理直气又壮。 他一个纯情男大,这是被她们占了便宜好吧! 洗漱完毕,神清气爽的林慕玄盘膝而坐,再次內视己身。 这一看,让有所预料的他依旧发出惊疑。 最直观的变化,是那门卡在瓶颈、就差临门一脚的《踏雪游龙》,此刻不仅圆融贯通,甚至直接衝到了他当前境界所能承受的极限。 流畅得仿佛天生就会。 一身灵力与体魄交织,让他吞吐天地灵气的速度达到了新的高度。 毫无疑问,这是敖玉那身纯正的龙族血脉带来的硬核升级。 顶级血统外掛,当真效果拔群但更离谱的还在后头。 他心念一动,唤出系统面板。 【《文心雕龙》受不明外力影响,感悟千岛湖山河地脉之力】 【你已感悟了千岛湖虚影加持】 【《闻道·山海绘卷》受不明外力影响,完成第一次绘卷】 【你获得了中等绘卷《千岛湖》】 【千岛湖:水元剑法领悟中等幅度提升,龙族灵体道途领悟中等幅度提升】 林慕玄盯著那还在微微闪烁的系统提示,这“不明外力”除了某个代打的照影龙姬, 还能有谁? 只是这售后服务,未免也太“深入”了点。 片刻后,他猛地一拍大腿,放弃了思考: “妙啊!不愧是我的惊世智慧!区区千岛湖的意境,弹指间,灰飞烟灭,尽入吾毅中!” 没事。 他又没少被白富美投食过。 玥玥当时都快把他餵胖了,这种事他很有经验。 此话一出,林慕玄好像听到虚空中传来了一阵清风。 他对此毫不在意。 你別管惊世智慧怎么来的,你就说练没练成功吧? 半月时光,弹指一瞬。 朱紫国,边境战场。 此地堪称修真界版本的“绞肉机”,彼阳宗和盘丝剑宗这两大冤家,几百年来弟子门人跟下饺子似的往里填,杀得昏天黑地,血染山河。 然而今日,这片喧囂了无数岁月的杀戮之地,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室息的死寂。 原因无他。 天穹之上,数道顶天立地的巨大虚影凌空而立。 那身影模糊不清,却散发著令山川战慄、让空间扭曲的恐怖威压。 他们並非真身降临,仅仅是意志投影,但掌心托举的,赫然是一颗形態各异、山川河流清晰可见的小界天。 翻手间,无形的虚空风暴在指缝间酝酿,仿佛隨时能湮灭下方的一切。 在这等存在面前,下方的筑基、金丹修士们,连蚁都算不上,只能屏息凝神,瑟瑟发抖。 彼阳界,千岛湖核心区域。 武擎天那魁梧如山的背影转向林慕玄。 “徒儿,瞧见没?那就是你的入世之地,武墓小界天。 那大鹏金世明王尊残留的力量,时隔这么多年,也只允许筑基期修士进入。 此小界天已接近分崩离析,崩解之时,本源便会逸散,若非如此,也不至於准了筑基期进入。 要不是怕它彻底炸了,好东西全便宜了虚空乱流,哪轮得到你们这些小筑基进去捡漏? 不过徒儿,你的目標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林慕玄腰杆挺得笔直:“弟子明白!掘地三尺,翻遍每一块石头,也要把祖师爷他老人家的—呢,遗蜕,给咱们彼阳宗请回来!” “嗯!” 武擎天重重哼了一声,隨即,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在林慕玄身上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 眼神里的凝重渐渐被一种极其古怪的神色取代尤其是他便宜徒儿那周身隱隱与千岛湖山水气韵相合、透著股玄奥绘卷意味的气息, 让他忍不住嘀咕: “嘶!那龙婆子这半个月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连《山海绘卷》都铭刻上山海烙印了?” 第85章 刘玥瑶的牵丝戏,天下行走(1/4求订阅) 第85章 刘玥瑶的牵丝戏,天下行走(1/4求订阅) 林慕玄看著那缓缓从空中坠落的小界天,如同天空大陆一般悬浮於朱紫国上,感觉自已的好奇心就像一只被拴在门把手上的猫,挠心挠肺。 “师尊,”他侧过头,看著身边那个正对著酒葫芦吨吨吨的男人,“小界天里一般会是什么情况?我是说,进去之后,除了打架和被人打,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武擎天打了个响亮的酒隔说: “如果是个还赖在大灵境的小界天,那跟咱们这儿差不多。 该有山有水有城池,该有凡人修士爱恨情仇,顶多就是小了点,风土人情不同了点。” “哦?”林慕玄挑眉,“意思是,里面也可能有活著的生灵?” “前提是小界天还在大灵境之內,现在的武墓,应该只有一些本该死了,但还没死乾净的东西。” “诡?” “对头!”武擎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小界天自成一界,自有其生態,可惜—.武墓小界天,是坏掉的。” “坏掉?”林慕玄心头一跳,预感不妙。 “嗯,彻底坏掉的那种。”武擎天灌下最后一口酒,空葫芦隨意往腰后一別。 “它原本归属於天闕楼大灵境,然而天闕楼早几千年就散架了。” 没了大灵境保护,小界天就像个被一脚端出家门、断了奶的弃婴,无根浮萍,全靠一点老本撑著。 几千年下来,里面的灵机早就泄得像筛子,衰竭得厉害。 所以你进去,除了要提防那些跟你一样的宗门弟子,更要小心这界天本身。 当然,还得小心两样东西。” “是什么?” “咱们家的魔君,还有天闕楼主。” “小心界天、祖师和天闕楼主?”林慕玄重复了一遍。 “对,”武擎天点头,“环境恶劣只是开胃菜。空间不稳定,天理紊乱,甚至可能滋生出一些本不该存在的『玩意儿』。衰竭的世界就像一块腐烂的肉,总会招来一些不乾净的蝇虫。” 他顿了顿,看著林慕玄那张年轻却过分沉静的脸,忽然又放鬆下来,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力道大得像在夯地。 “不过嘛—” “不过?” 武擎天嘿嘿一笑,带著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以你小子现在这点三脚猫功夫,再加上我老人家精心调教出来的挨揍、咳,我是说九劫不灭体,那些界天里土生土长的诡异,估计对你而言连挠痒痒都嫌劲儿小。顶多嗯,给你添点麻烦,增加点难度。” 林慕玄嘴角抽了抽。这老傢伙的安慰方式,永远这么別具一格。 武擎天不再看他,目光投向那片越来越躁动的虚空乱流。 几道气息磅礴的光华在遥远的天际若隱若现,那是其他几大势力的顶尖存在在定位坐標。 时隔不知多少岁月,这艘名为“武墓小界天”的破船,终於又被一群渔夫给捞著了。 “小子,”武擎天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进去之后,別的都是虚的。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把祖师爷留里面的“道果”抠出来。这才是正经事。” 林慕玄点点头。 算算时间,他的好师尊应该说了吧? 果然,下一秒,武擎天便说: “如果你还想你的九劫不灭体,能真正登堂入室,而不是永远受制於人的话——-那个道果就必须取出来。” 他点点头没说话,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糟老头子,怎么可能不在他身上留后手? 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心比墨鱼汁还黑的老怪物给的午餐。 九劫不灭体很强,他还好奇对方为何如此轻易的就交给他。 现在看来,这本就是让他能老老实实听话,竭尽全力將魔君道果带出来的手段。 比起所谓的情感联繫,他这位师尊更重视利益相关。 而现在,自己被他拉到同一条船上了。 没时间再腹誹了。 腰间弟子牌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精准地把他罩在中心。 一股强大的、不容抗拒的吸力传来,身体瞬间失重,视野被一片纯粹的白光吞噬。 他被吸入小界天之中。 武墓小界天有人说,天上的星宿,对应著诸天万界的神、鬼、妖、魔和修罗。 它们眨著眼,像亿万只冷漠的眼睛,俯瞰著尘世的悲欢离合。 而在这个夜晚,这片早已被遗忘的腐朽土地上,星宿的光芒却诡异地炽亮起来一颗颗“流星”拖著或长或短的光尾,砸向小界天的各个角落。 一处陡峭的悬崖上,一道清冷的流光悄然落地,光芒散去,露出一道窈窕的身影。 林月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鬢髮,仰起头,望著头顶那片陌生的星空,轻轻吁出一口气。 “喷,不愧是內定的下一任『天下行走”,刘师姐这手『牵丝戏”,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她语气里听不出是纯粹的讚嘆,还是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 抬起左手,手背上一个复杂而精美的银色纹骤然亮起。 一道无形的、只有她能感知到的“丝线”瞬间射向天际。 剎那间,她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个庞大的精神网络。 无数或强或弱、或熟悉或陌生的光点,如同星辰般在这张“地图”上亮起。 【牵丝戏】。 盘丝剑宗那位號称“碧落天女”的刘玥瑶师姐的天赋神通。 这玩意儿不仅能用坚韧锋利到变態的丝线把人切成碎片,更恐怖的是,一旦被她的丝线侵入体內,你的身体控制权会一点点被剥夺。 时间拖久了,恭喜,直接变成师姐专属的傀儡。 听起来很邪门? 但在武墓小界天这种难以传讯的地方,这项能够让所有人互相联繫起来的神通,简直就是神技。 是以在她们进来以前,长老特地让刘玥瑶师姐在她们身上都打上烙印。 至於不满? 没有任何意义。 长老已经安排好了,谁敢不满? “看来这次,彼阳魔宗要真的要熄火了。” 思绪飘飞,一个模糊却深刻的身影毫无徵兆地闯入脑海。 她又想起10年前遇到的那个男孩。 那荒诞的夜晚,至今想来都有些流连忘返。 > 第86章 正魔围剿,定仙魔门与钉魂飞箭蛊(2/4求订阅) 第86章 正魔围剿,定仙魔门与钉魂飞箭蛊(2/4求订阅) 林月嬋下意识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平坦的小腹下方,带著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情绪。 “好想再尝尝他剑气的滋味。” 不过,以他那点修为,估计还在哪个椅角晃里苦哈哈地尝试突破练气吧? 想到这里,她心里那点莫名的涟漪似乎平復了些,甚至有点庆幸: “倒也不用担心他跑来送死了—” 刚把这念头按下去,天穹之上,一道煌煌剑光骤然爆发,如同在夜空中点燃了一颗信號弹,又像是某种宣告开战的宣言。 万剑山的召集令! 林月嬋眼神一凝,所有杂念瞬间清空。 “终於开始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爭夺彼阳魔君留下的道果。” 一个曾经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留给这个小界天最后的、也是最具诱惑力的遗產。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盘丝剑宗、万剑山、化龙仙宗、定仙魔门除了彼阳魔宗自己,所有参与这场小界天探索的门派,目的都出奇的一致: 粉碎彼阳魔宗找回祖师道统的最后希望,把那颗无主的“道果”抢过来! 只是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预兆地袭来,林月嬋猛地打了个寒颤,秀眉紧。 “搞什么,简报里不是说武墓小界天虽然荒凉破败,但起码还是山清水秀、气候宜人吗?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冷?” 她没说话,只是径直飞向刘玥瑶师姐定下的地点。 天边像是被打翻了一桶油漆,污浊的血色浸染了大半个苍穹。 “轰隆!”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紧接著,数道带著浓烈杀意的流光,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死死咬住前方一道仓惶逃窜的血色遁光。 遁光里,李晓感觉自己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烧般的痛楚,每一次心臟泵动都像是在压榨潜能。 他身上那件標誌性的【真血化光袍】,此刻正疯狂地燃烧著本源血气,散发出不祥的红光,將他的速度强行拔高到平时的数倍。 这袍子,是他安身立命、浪跡江湖的本钱,號称“同级跑路王中王,筑基巔峰也吃屁”,完美匹配他“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战术。 若非如此,他一个筑基中期,也没资格被宗门扔进这个可能隨时暴毙的绞肉机里。 可现在,这点本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 短短片刻,他感觉自己的血气滑落一半以上。 要不是这袍子,刚才那波偷袭,他早就被轰得连渣都不剩,直接去地府报导了。 “呸!” 李晓一边亡命飞遁,一边梗著脖子朝后破口大骂: “定仙魔门的臭虫!万剑山的破铜烂铁!有种单挑啊!仗著人多欺负人少算什么本事!给小爷等著!等小爷喘过这口气,非把你们的狗头拧下来当球踢,把你们的法宝拆了卖废铁!” 他身后的虚空中,一个周身环绕著无数诡异飞虫、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喻喻声的道人阴侧地笑了: “桀桀桀,血衣李晓,省省力气吧。 中了我的『钉魂飞箭蛊』,你蹦踏得越欢,气血衰竭得越快。 乖乖停下,当本座宝贝蛊虫的母巢,本座大发慈悲,赏你个痛快,如何? 保证比被万剑山的傻大粗砍成十八段舒服多了!” 那声音如同指甲刮过生锈的铁皮,听得李晓浑身起鸡皮疙瘩。 “李长卿道友,何必与这魔崽子多费唇舌!” 另一道清越却充满杀伐之气的剑鸣响起,一道裹挟著滚滚风雷之声的凌厉剑光,速度竟比那虫群还快上三分,直刺李晓后心。 剑光未至,那刺骨的锋锐之意已经让李晓背后的汗毛根根倒竖,皮肤阵阵刺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剖开。 那剑修煞气凛然: “杀了便是。待料理了这些魔宗余孽,我等再论那道果归属不迟! 1 李晓脸色煞白,根本不敢回头硬接,只能再次狠命催动法袍,速度又强行飆升一截, 险之文险地与那致命剑光擦身而过, 他感觉自己的精血也开始燃烧,心头在滴血。 万剑山的剑修修远,定仙魔门的蛊修李长卿。 一个炼精化气初境的正道新锐,一个手段诡凶名赫赫的筑基巔峰高手。 两人联手追杀,这待遇,足以让任何一个筑基期修土绝望。 李晓此刻只想问候他们祖宗十八代。 然而,飞在前面的修远,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李道友,”他一边御剑,一边沉声道,声音在呼啸的寒风中有些模糊,“宗门典籍记载的武墓小界天有提过这等酷寒吗? 李长卿操控虫群的动作也微微一顿,显然也感觉到了。 周围的温度,正在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骤降鹅毛般的大雪凭空出现,密集地飘落,每一片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他们这些修士的遁光都受到了明显的迟滯,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无妨,飞吧,逃吧,你们又怎知那擎天客千年前犯了眾怒,几大宗门到底在此地留下了什么?” 当然,彼阳宗弟子有强有弱。 也不是每个都如此狼狐逃窜。 比如另一个相对“平静”的战场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没有追逐,没有叫骂,只有令人室息的死寂。 成若愚,彼阳魔宗此行的核心弟子之一,炼精化气初境的修为让他有足够的底气不狼独逃窜。 相反,他站在原地,一袭血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脚下,横著三具姿势扭曲、气息全无的尸体。 一具属於万剑山,一具属於化龙仙宗,还有一具,属於定仙魔门。 尸体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白霜,伤口处冻结的血跡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 他微微喘息著,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晶。 冷,刺骨的冷,连他运转魔功带来的灼热气血都有些难以抵挡。 他抬起头,血红的眸子扫过周围几个將他隱隱围住、却一时不敢上前的对手。 成若愚咧开嘴,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咱们好像被別人当成目標了。” 第87章 大儺?还是玥玥?(3/4求订阅) 第87章 大儺?还是玥玥?(3/4求订阅) 冰冷的雪沫子打著旋,黏在敖雨精致的下頜线上,又被她呼出的白气悄悄融化。 她站在这片死寂的雪林里,身后那群虾兵蟹將,连同那位背著厚重龟壳的玄甲將军,都努力把自己缩得更小些,活像一堆被寒霜打了的蘑菇。 “敖雨大人,已经可以確定了吗?”玄申將军说。 龙女沉默道:“整个小界天的天理都在被修正,不是小界天意志的影响,应该是有某些存在正以人心替代天意了。” 一股寒意,比这漫天风雪更刺骨,瞬间住了所有人。 虾兵蟹將们整齐划一地抖了抖,甲壳碰撞的细微“咔噠”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敖、敖雨大人———”一个顶著巨大虾钳、满脸横肉的傢伙壮著胆子说,“莫不是那两位回来了?” 他话没说完,旁边的玄甲將军就猛地一巴掌捣在他硬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闭嘴!蠢货!” 玄申將军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惊惶。 “那两位应该连神魂都该被大鹏金翅明王啄乾净了!“ 他猛地剎住话头,绿豆大的眼珠惊恐地扫视四周,仿佛怕惊扰了雪林深处某种不可言说的存在。 一名玉面龙角的青年开口道: “这是祖上定下的规矩!轮得到你嚼舌根?” 被骂的虾兵缩著脖子,硕大的虾钳无力地垂在雪地里,含混道: “对不住—·太—我、我就是—太、太害怕了—” 现场一片寂静,只剩下风掠过雪枝的鸣咽, 敖雨那双淡金色的龙瞳里毫无波澜,只是说: “六殿下息怒,彼阳魔宗不知內情,其余三宗,同样蒙在鼓里。 我们与大的交易早已两清。 魔君被陷於此,天闕楼也成了废墟,大得到了他想要的,自然就前往绝地天通之地。 至於那两位? 您也知晓咱们在绝地天通之地的布置,大鹏金翅明王怎会容情? 那两位,绝无生还之理。” “可是!”玄甲將军也开口道,“除了魔君和天闕楼主,谁还有本事撬动此地小界天的天理根基?!” 敖雨微微侧过脸,雪光映在她姣好的侧顏上,冰冷得不似活物。 她轻飘飘地说: “死了是死了,可死掉的东西,会变成什么玩意儿,谁也不知道。” 那位被尊称为“六太子”的龙族青年,身披华贵的银鳞软甲,额角隱现著小小的、玉色的龙角。 他身份尊贵,此刻却只是將徵询的目光投向敖雨,姿態放得很低: “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 敖雨的目光重新投向雪林深处,似乎在权衡利弊。 “先找到其他三宗的人马,”她最终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是继续围剿彼阳魔宗那帮疯子,还是暂时放下恩怨,通力合作,得看情况。” 六太子微微额首,表示认可, 就在他准备开口应和的一剎那—— 一滴冰冷彻骨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在他毫无防护的脖颈上。 六太子猛地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仰起头,望向灰濛濛的天空。 “下雨了?” 天空没有异样。 然而,就在他视线上抬的某个临界点,视野骤然拉长。 一座山峦般庞大的轮廓,如同远古的幽灵,无声无息地蹲踞在天地之间。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半透明灰白色,仿佛一张被撑到极限、隨时会碎裂的陈旧皮影。 它的肢体扭曲而枯稿,如同被寒冬摧残了千百年的朽木枝,在无形的风中怪异地摇摆。 那张巨大、非人的脸上,覆盖著一张色彩斑斕、表情夸张诡异的戏面具。 面具的眼洞深处,蠕动著一片浑浊的、布满蛛网般血丝的惨白。 他並非空手。 一只枯枝般的巨手,握著一根巨大得难以想像的惨白色十字架。 十字架粗糙的表面,仿佛由无数骸骨拼接而成。 而从十字架那横木上,密密麻麻垂落下无数灰白色的丝线。 丝线的末端,掛满了东西。 密密麻麻,如同秋天丰收的果实。 那是..晴天娃娃? 不! 六太子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爪狠狠住,停止了跳动。 哪里是什么晴天娃娃! 分明是一个个面容扭曲、神情凝固在极致恐惧中的人头! 空洞的眼窝淌下黑色的血泪,乾的嘴唇无声地开合著,仿佛在齐声咏唱著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安魂曲。 “我的.—.” “我的.—” “.—.还我头来·” 无数重叠混乱的语声,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六太子的头颅深处。 剧痛瞬间撰住了他他痛苦地捂住耳朵,指甲深深嵌入鬢角,金色的龙鳞被硬生生刮掉几片,渗出细小的血珠。 然而那声音,根本无法阻隔。 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一股纯粹的恶意,如同实质的刺中了他。 他猛地抬头。 戏面具上那两个空洞的眼窝深处,那片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白僵硬地转动了一下。 最终,彻底锁定了他。 涣散,空洞,死寂-那双巨大的眼晴里,没有任何属於生灵的波动,只有一种能將万物冻结的、纯粹的虚无。 他伸出了一根枯枝般的手指,遥遥指向六太子。 如同砂纸摩擦朽木的声音在六太子的灵魂深处响起: “把你的—” 六太子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想嘶吼,想向近在哭尺的敖雨求救! 可从他喉咙里衝出来的,却完全变调,扭曲成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声音: “.—把我的头—还给我!” 他眼角的余光,清晰地警见自己身后。 那些刚刚还在因恐惧而颤抖的虾兵蟹將,连同那位背负重甲的龟丞相,此刻全都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他们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脖颈之上,却已是空空如也。 那巨大的骸骨十字架下,那些隨风飘荡的人头“晴天娃娃”之中,赫然多出了几个新鲜的、带著惊恐凝固表情的虾头、蟹头、**。 六太子感觉不到痛。 只见到视野开始旋转和顛倒。 定格的画面,是他自己的“身体”。 那具穿著华丽银鳞软甲的龙族身躯,正摇摇晃晃地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而敖雨则被无数灰白色丝线,精准地缠绕住了那纤细的脖颈、手腕、脚踝。 她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清冷与高傲瞬间粉碎,像一件精致却毫无价值的玩偶,被悬在半空中。 那俏丽的脸上带著他从未见过的恐惧。 意识消散以前,他听见了敖雨难以置信的悲鸣。 “不可能,大已被隔绝!” “你进不来!你不是大!” “不!不!你是你是—你是碧落天女刘玥瑶!” 尖叫声夏然而止。 雪,还在静静地下。 骸骨十字架的最顶端,灰白丝线將龙女敖雨悬掛在那里,如同新添的、最为华美的祭品。 冰冷的风拂过她华丽的衣袍,拂过她颈项间缠绕的丝线。 雪林深处,一片被风捲起的雪沫子后面,一名身影纤细得有些过分的少女,正坐在一根几乎透明的丝线上。 “他又来找我了——“ 她微微晃荡著悬空的双腿,白皙的脚丫圆润可爱,姿態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风里,传来少女一阵嘆息。 “天真冷啊。” 第88章 山海绘卷初显威(4/5求订阅) 第88章 山海绘卷初显威(4/5求订阅) 小界天外。 五方实力的领头人盘膝坐於虚空之中。 化龙仙宗的西域龙君缓缓睁开眼说:“怎么一下子熄灭了这么多魂牌?” 盘丝剑宗的细羽真君淡淡地说:“彼阳魔宗本就难缠,撞上其中狠人了吧。” 万剑山的绝天剑君开口说:“我宗弟子到是无大碍,就是不知恨天君那—— 彼阳宗的恨天君冷冷睁开眼说:“尔等想围剿我宗弟子,大可直言,正好真刀真枪做过一场, 何必虚与委蛇。” 绝天剑君笑而不语。 看对方冷漠的態度,他哪还能不知他们这次联合的功效显著。 但定仙魔宗的天阳老人却不敢放下心。 他魔下有一亲传弟子进入其中,他曾將被他炼製过的蛊虫交给那弟子,从而將那资质甚高的弟子,化作他的蛊虫傀儡。 可现在,他却感受到弟子体內的蛊虫,发出不安的嘶吼。 他皱了皱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四宗联手,在小界天里无敌的。” “会贏的!” 此时小界天內。 李晓觉得自己像条被追了三天三夜的野狗,肺里火烧火燎。 一身引以为傲的炽烈血气,此刻像是被彻底榨乾的油灯,连点火星子都快冒不出来了。 身后,万剑山的凌厉剑光和定仙魔宗的阴森蛊影,如同骨之蛆,越来越近。 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刺穿他的后心。 “妈的———.”李晓嘧出一口带血的睡沫,心里明镜似的,“这帮孙子————是想拿老子当饵!钓出更多的“同门』?” 一股悲愤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以彼阳宗那群混蛋同门的尿性,如果不是確认了宗门正在被大规模围剿、人人自危, 那些傢伙绝对会非常“专业”地、面带微笑地欣赏他被敌人斩下首级的全过程,说不定还会点评几句刀法是否利落。 毕竟彼阳宗自有风情在此。 力量像退潮般从身体里飞速流逝,眼前的雪原开始模糊,重影叠叠。 绝望涌上心头。 【到此为止了吗?】 “李晓?” 一个带著点好奇,甚至有点不合时宜的轻鬆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紧接著,天地间的水汽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地朝著这片区域匯聚。 雾气蒸腾,氮盒瀰漫,一条通体如白玉雕琢的蜃龙虚影凭空凝现。 它庞大的身躯横亘在李晓与追兵之间,龙口微张,喷吐出隔绝感知的迷濛屋气,瞬间將气势汹汹追袭而来的几道身影拦了下来。 李晓猛地回头,循著声音望去。 当看清雾气中那道熟悉身影的剎那,李晓石化了。 等等! 林慕玄?! 不对!剧本不对啊! 这位爷不是端开金丹之门了吗? 他他他他怎么还能溜进这武墓小界天?! 而且看看这齣场排场! 这引动天地水汽的白玉屋龙的巍峨声势,这像是被小界天规则压制了的样子吗?! 这河里吗? 但,他好像有救了。 林慕玄这齣场,效果拔群。 追杀李晓的几人硬生生剎住脚步,惊疑不定地看著这横空出世的搅局者。 其中,万剑山那位炼精化气初境、名叫修远的弟子,实力最强,感受也最深。 他看著眼前这位气息渊深如海、却又带著点玩世不恭的青年,心头警铃大作,强压下惊骇,抱拳沉声道: “这位道友!可是也盯上了这彼阳宗的魔崽子?此獠凶顽,吾等正要——” 他话音未落。 刷—一! 一道剑光,不是直刺,而是打著旋儿,以极快速度弹射而出。 旋斩所过之处,奇异的景象展开: 並非剑气纵横,而是仿佛有一支无形的巨笔在泼墨挥毫。 山川异域的轮廓在剑光轨跡上飞速蔓延,青黛色的远山,鳞的怪石,奔腾的江河-瞬间构成了一幅壮阔的水墨画卷。 而当这道水墨剑光与修远碰撞的剎那,所有的山水异象骤然坍缩变幻,化作了一片烟波浩渺、 岛屿星罗棋布的千岛湖虚影。 无声无息。 修远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投入了万顷碧波之中,被无数轻柔却无法抗拒的水流反覆冲刷。 他引以为傲的剑意、坚韧的神念,在这片浩瀚的湖光剑影中脆弱得如同纸船。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瞬间被拋入无边的混沌,两眼翻白,直挺挺地朝著下方的莽莽雪林坠落下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旁边那位定仙魔宗的蛊修李长卿,脸上的狞笑还僵在嘴角,眼睁睁看著自家合作伙伴像个破麻袋一样栽了下去。 那浩瀚无垠又带著极致锋芒的剑意那感觉为何如此熟悉?! 他肝胆欲裂。 那分明是正儿八经的方剑山传承。 “我日你妈的万剑山!”李长卿几乎是本能地破口大骂,又惊又怒,“你他娘的玩阴的!连自己人都—一! 回答他的,是另一道截然不同的剑光, 这道剑光不再泼墨山水,而是如同潺潺春水,带著润物无声的柔和,却又蕴含著沛然莫御的力量,轻柔地冲刷而过。 剑光所及,不再是水墨山河,而是瞬间铺展开一片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江南盛景。 碧绿的荷叶亭亭如盖,粉嫩的荷含苞待放·— 然而,这看似无害的美景却像一层坚韧柔韧的屏障,將李长卿所有的咒骂、惊叫、以及他拼命运转的蛊虫邪力,统统堵死他的喉咙里。 像一条被无形丝线勒住脖子的鱼,徒劳地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惊恐地在剑光中坠入雪地。 林慕玄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还处於石化状態的李晓,挑了挑眉隨意道: “师兄,你被打的有点惨啊。” 李晓被这一声“师兄”喊得一个激灵,看著林慕玄那张俊逸又带著点玩味的笑脸,再想想自己刚才狼狐得像条丧家犬的样子,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鼻头竟莫名有些发酸。 “我、我我—”他结结巴巴,了半天,才带著点委屈和悲愤憋出一句,“就被他们围殴了啊!” 林慕玄闻言,没有任何意外说: “难怪我路上见著那么多合围咱们的,除了盘丝剑宗,其余的都见到了。” 他摸了摸下巴。 “这群人效率挺高啊这帮人。” 李晓一脸懊丧,用力点头: “谁说不是呢!我也以为顶多是一对一单挑,撑死了打群架也得先骂几句阵吧? 哪想到这帮孙子不讲武德! 看见我这张英俊的脸蛋儿,二话不说,抄傢伙就上,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 林慕玄扫了一眼李晓的脸。 片刻后他低下了头。 不行。 得忍住不笑。 倒是李晓,越说越气,但隨即又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指了指下方白雪的森林,压低声音问: “真人,那俩——不直接『咔』了?”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第89章 衰竭的器之道途,死后尸的传说(5/5求订阅) 第89章 衰竭的器之道途,死后尸的传说(5/5求订阅) “叫我师弟就好。” 林慕玄了他一眼就瞭然。 从那么高摔下去,又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小界天,那俩货不死也残,但李晓依旧担心对方缓过劲儿来反扑,或者引来更多麻烦。 不过林慕玄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道: “放心。刚才那两下,足够他们神魂震盪三天三夜下不了床了。 顺便,我以功法借走了他们的【真意】,半月內,除非我还给他们,否则他们连筑基的基本力量都发挥不出来。” 他用了“借”这个字,显得格外理直气壮, 山海绘卷,连名山大川的地脉力量都能锁走,更別提两个实力比自己还菜的了。 李晓听得嘴角微抽,但还是忍不住提醒: “真人,老祖宗教导我们,斩草要除根啊!夜长梦多,最好还是別给他们喘气儿的机会!” 他可是被追杀怕了。 林慕玄终於正眼看向他,那双深邃的眼眸让李晓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们没有起来的机会的。”林慕玄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要么,我打不过他们,那自然万事皆休;要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让李晓觉得既耀眼又欠揍的弧度“当我打贏他们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永远失去了再伤到我们的资格。” 李晓被这话语里蕴含的、近乎狂妄的霸气和绝对自信彻底震住了。 这大概就是“败在我手中之敌,从来不会被我视为对手,我给你时间追赶,直至你遥望不见”? 太狂了!但从这位爷嘴里说出来,又让人莫名觉得就该如此? 果然,下一刻,他就听见林慕玄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补充道: “我修行就是为了隨心所欲,没超过他们以前,我不能隨心所欲,超过了他们以后,我还不能隨心所欲,那我不是白修炼了?” 好一个隨心所欲! 狂!狂得没边了! 但李晓看著林慕玄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再看看下方寂静无声的人形雪坑。 忽然觉得人家好像真有狂的资本? 若是林慕玄晓得他心中想法,一定会说並非如此。 他会这样判断,仅仅只是因为从小到大他固有的一个认知。 【你笑我放纵对手,我笑你不懂强运】 当他不需要藉助任何外力,纯粹以自身之道碾压过去,轻鬆写意地將对手按在地上摩擦的那一刻,某种冥冥中的直觉就告诉他,这些人—— 已经彻底被甩在身后,连当垫脚石的资格都快没有了。 气运在我,败犬何惧? “比起操心那两个『雪人”,”林慕玄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古怪,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又极其麻烦的事情,“你赶紧去联繫一下其他还喘气的同门吧。” 李晓精神一振,以为林慕玄要说围剿的事:“真人!是其他宗门还在大规模围剿我们的人,我们要组织人反杀吗?” “围剿?哦,那个啊。” 林慕玄摆了摆手: “大部分都被我顺手安抚了一下,现在估计还趴在不同地方集体思考人生呢。 除了盘丝剑宗那跑得比兔子还快,没逮到几个,其他人暂时不用管了。 但我们的问题不在这儿。, “啊?不在这儿?那在哪儿?”李晓懵了。 “你们——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慕玄环视著这片冰雪覆盖、却隱隱透著衰败气息的小界天,眉头微。 “从我们踏进这里开始,此界的『器』之道途,就在以一种近乎崩盘的速度衰竭。” “器之道途衰竭?”李晓愣了一下,下意识感受了一下自身。 他主修的是彼阳宗的器体道途,先前被追杀时没时间自己查看,现在再一看“?难怪!难怪我今天被追得这么惨,除了被围攻,好像连催动护身法器的消耗都大了好几倍?” “不止是你。” 林慕玄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怪异: “此界天理有缺,规则正在畸变。 我的剑修、灵剑乃至剑体道途—-凡是跟『器”沾边的力量,都被削得只剩下一半不到这还是我根基深厚,换个普通剑修来,怕是要当场表演个宝剑变烧火棍了。” “所有和『器”有关的道途力量都在断崖式下跌?”李晓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想到了关键,“那—·那以剑为本的盘丝剑宗和万剑山他们岂不是—“ “是。”他露出一丝一丝狡点,“所以我说不用管他们了嘛。现在他们估计比我们难受多了, 正忙著跟自家不听话的剑『沟通感情”呢。” 李晓想像了一下万剑山弟子抱著光芒黯淡、嗡喻哀鸣的本命飞剑欲哭无泪的样子,顿时笑出声来。 林慕玄拍了拍李晓的肩膀:“所以,有我在,慌什么?赶紧摇人,趁著这机会,咱们直接去找祖师爷他老人家串个门儿。” 李晓看著林慕玄那从容不迫、甚至有点兴致勃勃的脸,再想想万剑山和盘丝剑宗可能的惨状, 一股莫名的喜感和底气油然而生。 他用力点头: “好,我马上叫人。” 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跟著这位爷,真的很有安全感, 很快。 彼阳宗的弟子就被召集起来。 到了现在,眾人都陆续发现小界天似乎生出了变数。 “嘶,好冷啊!” “大家带动灵力保护好自己。” “纯剑修,人快死了,来个体修帮忙供暖。” “李晓,照顾下他。” “好。” “穿了这么多,但除了运用灵力,否则完全没办法暖和身体啊。” “小界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眾人脸色凝重。 现在小界天的情况,显然很不对劲,別说他人,连带著成若愚这样炼精化气初期的修士也有些不適。 成若愚皱著眉头说: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该不会是死去的祖师再次活过来了吧。” “怀,乌鸦嘴!”李晓当场骂道,“祖师爷已经死乾净了,这是確定的。” “你懂个屁。”成若愚冷哼一声,“人是死了,但尸体会变成什么,谁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忘记死后尸的传说了?” 第90章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1/4求订阅) 第90章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1/4求订阅) 眾人闻言一时语塞。 刚才还在低声议论的彼阳宗弟子们,瞬间集体失声,个个若寒蝉,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呼吸在死寂中此起彼伏。 “死后户”三个字,饶是以彼阳宗这种在魔道圈子,也属於不愿提及的禁忌词条。 林慕玄环顾四周,一张张平日里或桀驁或阴驁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惊惧和苍白。 他理解。 毕竟,他过去已经亲自和死后尸战斗过了。 如果说剑庐里的双生剑魂更接近於怨灵,那三头尸便完全属於死后尸的范畴。 这世上的东西,活蹦乱跳的,不可怕,死透透的,也不嚇人。 最要命的是什么? 是那些本该已经死了,最后却从歷史的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东西。 魔道同门们有的是狠辣手段对付活著的同行,也有的是邪门咒法收拾那些飘来盪去的怨灵。 唯独对这种卡在“生死之间”反覆横跳的玩意儿,头疼得不行。 诡异邪票,连魔门都得叫那些东西是为诡异和邪票,就知道有多难缠了。 殭尸算是其中比较“有名有姓”的代表。 但有些“死后户”更绝,一出场自带难以破除的机制,能將好端端的一个大灵境变成人间炼狱。 三头尸不就是? 若非他当时不讲武德,直接掀了桌子暴力破局,天知道三头尸能以一己之力,將多少人的小命强制註销。 想到此处,林慕玄下意识地紧了紧衣襟,把探索的警戒级別又上调了三级。 这趟小界天之行,水比想像中深得多。 但他们没办法停下来。 队伍在死寂中缓缓推进,脚下踩著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腐朽落叶和湿滑雪水。 林慕玄的脚步突兀地停了下来,声音不高: “道途里有『器之道途”的,出列。” 命令来得突然。 人群里一阵轻微的骚动,几十双眼睛相互著,带著犹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倖。 沉默只持续了短短几息,几声沉重又带著点不甘的嘆息响起,一小批弟子垂著头,默默地从大部队中分离出来,站到一旁。 李晓也在其中。 他脸色沉得能拧出水,目光扫过那些同样被制裁的同门,最终落在林慕玄脸上,闷道: “整个小界天的『器之道途”都湮灭了。” 林慕玄点点头,目光扫过这批被弟子。 他能清晰感受到他们身上灵力的滯涩和虚弱,如同被强行抽走了根基。 林慕玄点点头说:“你们实力下降的太厉害,接下来的探索已经不適合参与了,就留在此地扎营,互相搭把手。” 他没说出口的是:就凭他们现在这状態,別说继续探索,若真有不长眼的东西摸过来,他们怕是要上死亡名单了。 可现在,他们还离不开。 外界打通小界天,將弟子接出去也需要时间。 接下来半月內,他们得自己在武墓內求存, 別说他们,林慕玄自己也不好受。 他內视己身,眉头微。 闻道·山海绘卷直接丧失了施放山海剑气的力量。 赤血剑体的血气削弱过半。 极寒六欲剑经的锋芒也弱了不少。 整体实力,被这鬼地方的规则压制削去了近四成! 他看向李晓,这傢伙此刻眼底也带著难以掩饰的焦虑。 “李晓,留下的这批人,归你带队。” 李晓走的器体法,至少还留了点力量。 李晓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明白。会尽力让他们活著出去。” 林慕玄不再多言,转向身旁一直沉默翻阅著一卷泛黄玉简的成若愚。 这位炼精化气初期的弟子开口说: “林师兄,这个世界正在崩溃。虽然我们尚且能存活,但还是得先找道果,不能连道果的影子都没见到就直接跑路。” 林慕玄点点头:“我正有此意。” 有时候最好的存活方式就是进攻,这道理他懂。 成若愚嗯了一声后说:“我怀疑是大鹏金翅明王留下的力量在作票,死后尸有点类似於怨灵, 怨念让他们从死亡的世界归来,是以报復整个世界,就成了死后尸的执念。” “是啊。”林慕玄吐出一口浊气,“所以现在最麻烦的问题就在这里,因为谁都知道,小界天里最可能成为死后尸的———“ 成若愚说:“嗯,是咱们祖师爷和那位天闕楼主。” 林慕玄好奇道:“你那里有关於两人之间的情报吗?” “有的。” 和只想著直接进来取走祖师爷道果的林慕玄不同。 成若愚本身喜欢了解任务背后的秘闻。 从对方口中,林慕玄知晓了那位彼阳祖师之事。 彼阳魔君,乃是彼阳宗第二任管理者,也是將彼阳宗推向巔峰的不可迴避的传奇人物。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当年如日中天的天闕楼和正在快速崛起的彼阳宗爆发了激烈衝突。 抢生源,抢资源,抢购买福地, 这场灵境战爭一打就是好几百年。 当时彼阳宗三代弟子已经展露头角,魔道手段玩的飞起,眼看著就要衝击魔道顶尖势力。 与之相比,天闕楼那边青黄不接,长老凋零,门人弟子,不太爭气,眼瞅著就要滑坡。 但至少在那时,双方谁也贏不过谁。 於是,彼阳魔君和天闕楼主就在一两界接轨的小灵境,约好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双方一拍即合,暂时停火,约定凭本事战斗。 结果,就当两人在小灵境切磋,准备一决高下之时,金翅大鹏明王毫无徵兆的介入了。 那场衝突,从小灵境一路蔓延到天闕楼所在的世界。 若非彼阳宗察觉到不妙,提前切割了灵境,怕是也要遭罪。 “如今已经没有人知晓当时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到底是因为什么?”成若愚嘆了一声说,“但也正是因为那场战斗,让本来如日中天的我们发展速度一下降了下来,这才给了其他宗门可乘之机。” 林慕玄若有所思道:“师尊当年也曾经探索过此地,与我们这次相比,那次师尊取得的优势更大,但最后他却选择了退出此地,据他所言,便是遭到了不明生命的袭击。” 成若愚倒是第一次知晓此事,他有些吃惊的说: “什么东西能够击败擎天长老,小界天这里已经被清洗过一次,哪怕是死后尸也很难取得成功吧?” 林慕玄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不知道?” 第91章 被夺走的三魂七魄,诡异二人(2/4求订阅) 第91章 被夺走的三魂七魄,诡异二人(2/4求订阅) “对方掌握的力量並非是有多强,而是太过克制我彼阳宗的手段。”林慕玄说。 “嘶。”成若愚倒吸了一口凉气,“对方的手段很擅长打魔门?” “是。” 所谓克制彼阳宗功法,纯属无稽之谈。 彼阳宗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功法数量不少,哪有说刚好能克制彼阳宗的一身手段的? 但彼阳宗绝大部分功法的理念,都极端而疯狂,这才是灵境里区分正魔两道的根本原因。 袭击武擎天的那个存在,克制的是魔门之法,而非彼阳之法。 念及此,成若愚看向林慕玄的眼神微动: “那真人您—” “不用叫我真人,叫我林慕玄,或者道號听涛即可。”林慕玄笑了笑说,“这也是我这一身手段,几乎没有魔门底子的原因。” 是的。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也是临行前才被师尊告知,为何会选择他进入其中。 师尊一直认为他当时会被对方奇袭成功,一是因为对方手段强盛,二是因为被克制过多。 这修行啊,大多数时候讲究以力破巧,玩的就是数值。 尤其新法修士。 在化神前几乎就是纯粹的堆叠数值。 但总有那么一些存在,比起数值,更注重的是机制。 遇上了极端的机制克制,別说是以弱胜强,纵然是链气杀元婴,也是极有可能。 一比如剑庐里某个被龙头真意一击必杀的剑灵。 “无论如何,有我在,你们至少不用担心会死的那么不明不白。”林慕玄开口宽慰道。 眾弟子相互看了一眼。 他们这位后发先至的师兄倒是挺好心的。 “走吧,加紧步伐,看看此地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数。”林慕玄说。 少了一批人拖累,他们剩下一行人飞行速度快了不少。 林慕玄不知晓这个世界到底是为何变成现在这样? 但他知道,好运会给他答案, 果不其然在他们飞行了一天一夜后,忽然有弟子说: “你们看,那里好像有人。” 林慕玄说:“走,我们过去看看。” 有些奇怪的是,虽然能够看到人影,却听不到那些人的声音。 “是雪下太大,概括了他们的声音吗?”成若愚说。 “不是,我没感受到他们的呼吸。”林慕玄说。 眾人提高警惕。 很快他们发现那些人影就屹立於雪峰之中,身体一动不动。 乌云穿过云海,照在雪地上。 一群好像被冻僵了的尸骸耸立於大地之上, 成若愚飞下去检查情况。 弟子们也跟著降落。 “什么情况?” “这些人服饰与此番进来的几个宗门的弟子服完全不同。” 成若愚换上皮手套上前检查了一下。 “好像是天闕楼的服饰。” 有一名弟子则看向被冻僵的其中一人: “不止,还有我彼阳宗旧版的內门弟子服。” 一名擅长血气的弟子上前检查了一番。 “奇怪,从他们的身体状况来看,应该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死掉了。” 而其中一个喜好玩毒的弟子则是抽了一管黑血,用道法检测了一番,转头对林慕玄说: “林师兄,他们没有中毒,但三魂七魄已经没了。” “三魂七魄没了?”林慕玄皱眉,“死人不是本就不会有三魂七魄吗?” “不一样,师兄。”那弟子也是满脸疑惑,“他们是在生前就被夺走了三魂七魄,可是活见鬼了,他们明明都已经死了,为何尸体还在行动?” 成若愚摇了摇头说:“户修吧,估摸是咱们宗门的前辈尸体化作的素材实在好用,没忍心,就將他们炼製成尸体行军。” 有弟子目光敏锐:“不对,他们的法袍虽然已经腐朽,但有被人搬运过的痕跡,是有人將他们搬运过来的。” 林慕玄皱眉。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连他也搞不清楚。 他皱眉说道:“成若愚,千年前的小界天,也像现在这样大雪纷飞吗?” “並不是,至少擎天长老进来时,这里依旧还有春夏秋冬。”成若愚肯定道,“而且这些人的修为最多不过元婴,武墓崩溃的时间距离现在太久了,就算是他们,此时应该连尸身都崩溃了才对诡异的是这里的修士户体保存的极其完好。 就好像千年前的大战在他们死亡以后,还一直在延续一般。 这种诡异的现象实在有些让人费解。 正当他这样想时,远方忽然传来一阵若隱若现的大笑。 “哈哈哈,君莫问,你们彼阳宗魔临天下的愿景,今日就要完蛋了!” “哪来的野狗在狂吠,笑死人了,白晓生,你也该和你们天闕楼的酸儒说再见了!” 眾人微微皱眉。 这诡异的场景,让他们一时没有行动。 此地还有彼阳宗和天闕楼的其他弟子? 还是说— 眾人气氛逐渐紧张起来。 渐渐地,几人终於得以看见了雪中交战的两人。 其中一人长髮及腰,一眼观之好似女子,但再看像那张脸,分明是个俊俏的男子。 而另一人身著儒士服,一头干练的白髮,好像古代王朝里的儒家老者。 只见身著儒士服的老人破口大骂: “一派胡言,你们彼阳宗引以为豪的血衣司命已经被我杀了个乾净,那些该死的魔道巨壁也一一被送上黄泉。 如今我天闕楼尚有两千弟子敢战、善战,小小妖道,还以为能翻得了天?” “酸儒就是可笑。”那长发男子淡淡地说,“血衣司命只是听从了我命令,前去分割小界天, 避免那鹏王伤及道统,可你呢?你信不信这么多年过去,我彼阳宗依旧屹立不倒,但你天闕楼,早就道统断绝了。” 成若愚看向林慕玄,等候他下达命令。 林慕玄做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收敛气息。 【继续看】他传音道,【看看这两人能说出多少情报。】 別的不说,光是先前两人交战时的那些话,就透露出很多惊人的情报。 天闕楼的弟子早就死乾净了才对。 若是这些人都是活人,没理由当年师尊进入的时候没有半点察觉。 可种种跡象表明,这两人很可能是参与了当年两界灵境战爭的参与者。 好奇怪。 金翅大鹏明王的力量荡涤了小界天到天闕楼的大灵境,所有链气期以上的修士都应该被杀了个乾净。 而小界天外的风暴又限制了小界天不断吸收灵力。 按理来说,这么多年过去,这里不应该还诞生筑基以上的修士。 没到金丹—当年那场大战的直接参与者,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那么,现在在这里的两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92章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3/4求订阅) 第92章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3/4求订阅) 鹅毛大雪没头没脑地往下砸风雪里,两个模糊的人影吵得比这鬼天气还热闹,唾沫星子不断。 “白晓生!你引以为傲的天闕楼栋樑呢?嗯? 昔日执掌天闕,號令群雄的威风,就剩这身破袄裹著的酸腐气了?” 长发那位自称彼阳魔君君莫问的男子嘴笑一声。 他手里那截刚从某棵倒霉老槐树身上退休的枯枝,隨著他夸张的手势在风雪里乱戳,活像根烧火棍在跳大神。 对面白髮乱糟糟堆在头顶的老头,自称天闕楼主白晓生,毫不示弱地回敬一声更冷的笑: “老魔头,咸吃萝卜淡操心!我门下弟子,自然是奉我法旨,镇压小界天动乱去了!轮得到你这魔崽子置喙?” “哦?法旨?”君莫问拖长了调子,“你那话,如今还管用么?怕不是放个屁都比你的法旨响亮点?” “君莫问!”白晓生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若非你这疯子为证那虚无縹緲的混元道果, 侵我天闕楼山门,毁我灵脉根基,我天闕楼何至於沦落至此?此仇此恨,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难洗!” 君莫问掏了掏耳朵,浑不在意地弹了弹指甲盖。 “求索大道,登临绝巔,本就是修士天性。要怪,就怪你们天闕楼没那个命数,没那份资格!” 他下巴一抬,那姿態,仿佛此刻站著的不是冰天雪地的破山头,而是九重天闕的凌霄宝殿。 男子冷声说道:“少废话,酸掉牙的老儒生!今日便做个了断,將你天闕楼最后那点星火也一併掐灭。让这头顶青天,从此只姓一个“彼阳”!” “呵!”白晓生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浑浊的老眼里凶光毕露,“正合我意!老夫今日便砍下你这颗漂亮的脑袋,一半祭告天地,一半奠我枉死的徒儿英魂!” 两人嘴里喷出的狠话一个大,可等到真动起手来,那场面林慕玄和身后十几个猫在雪窝子里的弟子,嘴角集体抽搐,笑得腹肌痉挛,几乎要出內伤。 只见君莫问煞有介事地挽了个“剑”。 如果那根歪七扭八、树皮裂的枯树枝也能称之为剑的话。 他沉腰坐马,口中念念有词,枯枝尖端颤巍巍地指向白晓生,颇有几分“一剑西来,天外飞仙”的架势。 前提是忽略那隨时可能折断的“剑”身和冻得通红的鼻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对面的白晓生更绝。 他双手紧握著一根比烧火棍还粗短些、明显是从某个破篱笆上临时下来的木棒,摆了个“力劈华山”的起手式只是那木棒太短,他那把老骨头又弯得厉害,猛一看去,活像只举著牙籤准备挑战风车的老年唐吉坷德,悲壮中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滑稽。 “白晓生!”君莫问一声断喝,试图找回魔君脾天下的气势,“你拿著根搅屎棍,是准备把本座笑死,好兵不血刃吗?你那支號称勾魂夺魄的判官笔呢?当了天闕楼主几千年,也就那支笔还勉强算个玩意儿!” 白晓生脸上的肌肉一阵扭曲,好不容易绷住的冷肃彻底崩盘,他恶狠狠地回敬: “君莫问!你那柄视若性命、吹得天乱坠的飞霜神剑呢?被哪个收破烂的捡走了?就准备拿这破树枝跟老夫拼命?” “哼!肉眼凡胎,不识真宝!” 君莫问冷哼一声,下巴扬得更高: “此乃本座亲赴九幽雷池,取万年雷击木心髓,以魔门无上秘法,耗费九九八十一载苦功祭炼而成的楼台飞剑!神物自晦,懂不懂?” 白晓生那张老脸皱得跟风乾的橘皮似的,嘴角疯狂向上拉扯,像是在进行一场艰苦卓绝的面部肌肉对抗赛。 他强忍著没当场笑喷出来: “楼台?飞剑? 哈!君莫问,你疯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已经沦落到要给一根柴火棍起名字壮胆的地步了?” “你管得著吗?”君莫问梗著脖子,將那枯枝宝贝似的往怀里收了收,“在我手中的,才是神兵利器,总比你手里那根棒槌强!” “棒槌?” 白晓生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短木棍,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 “这名字好!实诚!比你那什么『楼台”强百倍!老夫决定了,它就叫『棒槌”!” “我看你才像个棒槌!”君莫问气得那根楼台飞剑都在抖。 成若愚像只灵活的雪耗子,悄无声息地挪到林慕玄身边,声音压得比雪落还轻: “林师兄,咱还继续看?这俩加起来怕是都凑不齐一颗完整的筑基,纯粹俩疯子啊。” 他並非对祖师爷不敬,实在是眼前这俩“绝世高人”的表现,实在让人很难生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敬畏之心。 菜,就是原罪。 菜成这样还吹得震天响,简直就是行走的欠揍信號灯。 只有林慕玄目光凝重。 这两人一身链气修为,估摸著顶天前期, 那一招一式中蕴含的理,却远在他之上。 作为已经开始领悟意境的他,比成若愚能看出更多东西。 对方发挥不出力量,仅仅只是因为他们只剩下了链气初期的修为。 纵使是神兵利器,放在稚子手里也难发挥大用。 就在弟子们笑得快背过气去时,一片格外沉重的铅灰色阴云,如同浸透了脏水的巨大裹尸布,慢悠悠地飘过他们头顶的天空。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冻结骨髓的恶寒,毫无徵兆地瀰漫开来,瞬间穿透了他们运转的灵力护体,直抵灵魂深处。 雪地里正互相用眼神发射死亡射线、试图用唾沫把对方淹死的君莫问和白晓生,动作猛地一僵,极其同步地扭过头,警惕地扫向四周翻涌的风雪深处。 白晓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魔头!你早上出门前不是掐指一算,言之凿凿地说今日只有三九寒风煞,绝无子夜阴风劫吗?” 君莫问那张狂傲的脸罕见地僵了一下,隨即浮起一丝尷尬混合著无奈的古怪神色他烦躁地挥了挥手中的“楼台飞剑”,乾咳一声: “咳修为-嗯,略有滑落。这推演天机、堪舆风水的本事,自然也就时灵时不灵了嘛。” 第93章 碾死你们,连全力都用不上(4/5求订阅) 第93章 碾死你们,连全力都用不上(4/5求订阅) “时灵时不灵?!” 白晓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手里的棒槌指著他鼻子,气得鬍子都在抖: “老夫真是信了你个老魔头的邪!早知如此,就该让你一个人冻死在这鬼地方!” “闭嘴吧老东西!”君莫问没好气地呛回去,眼神却锐利如鹰集般扫视著越来越浓的雪幕,“省点力气,留著保命,別回头阴沟里翻船,死在自己徒子徒孙面前,那才叫丟人丟到姥姥家!” 林慕玄心头警兆狂鸣。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扫过身后一张张同样被那股恶寒冻得发青的脸: “起来!不对劲!” 眾弟子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藏身的雪窝子里爬起。 那股盘踞在脊椎里的寒意越来越重,像是有无数冰冷滑腻的蛇贴著皮肤在游走。 风雪呼啸的间隙里,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正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嘶—·.” “.·——“”“ 风雪幕布被无形的爪子撕开一道道缝隙。 影影绰绰的轮廓在翻涌的白幕后蠕动爬行。 它们姿態扭曲怪异,有的四肢著地如野兽,有的僂购似醉汉,共同点是颈项之上,面容扭曲,口水横流。 “....头..—“” “我的头呢—“ “—还给我——把头还给我啊!!!” 悽厉、怨毒、疯狂到极点的哀豪声,如同千万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所有人的耳膜。 那不是单一的声音,而是无数绝望灵魂被强行揉碎搅拌后发出的诅咒。 “什什么东西?!”一个弟子牙齿咯咯打颤,腿肚子转筋。 “操!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另一个声音带著哭腔。 林慕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进入小界天前,师尊的警告瞬间在脑海中炸响: ““.—-两千年前,武墓小界天尚有活人挣扎求生。然有异类降临,以诡异神通,將亡者尸骸尽数转化为其爪牙。不死不灭,唯惧纯阳道法或至强意境。” 念头电闪! 一道灰白色的残影,如同被狂风捲起的破麻袋,毫无徵兆地从浓密的雪幕中闪出。 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拖影。 它精准地扑向离林慕玄稍远,正惊恐地试图拔出腰间长剑的一名年轻弟子! 那弟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只觉脖颈一凉,一股带著腐朽铁锈味的冰冷气息瞬间侵入。 他身体猛地一僵,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浑浊的灰白吞噬、上翻,口中发出“”的怪响,粘稠的白沫不受控制地涌出嘴角,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刺眼的污痕。 “.头—我的头.—“ 他喉咙里挤出模糊不清、如同梦般的音节,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抽搐、扭动,仿佛提线木偶。 一名筑基期弟子,竟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 “啊一一!!!” “跑啊!” 尖利的惨叫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恐慌。 十几名弟子如同炸了窝的麻雀,魂飞魄散,本能地向著四面八方没命地逃窜。 什么同门之谊,什么阵法配合,在诡异恐怖的死亡面前,统统被碾得粉碎! 唯有林慕玄,身形未动。 他眼中冰寒一片,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杀意。 在那无头尸影扑向另一名嚇呆的女弟子时,他动了。 一步踏出,脚下积雪轰然炸开一个浅坑, 身影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那异类身侧, 没有炫目的剑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只手掌,五指箕张,带著撕裂空气的低沉爆鸣,裹挟著纯粹到极致的、千锤百链的肉体力量,悍然印在那灰白色躯干的中央。 “一一!” 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那具无头尸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攻城锤正面撞中,整个上半身瞬间爆裂开来。 朽木般的骨骼、乾枯的筋肉、散发著恶臭的黑褐色粘稠体液,如同被砸烂的西瓜,混合著冰雪四散飞溅。 林慕玄看也不看那爆碎的残骸,身形再闪,已至那被咬中脖颈、正剧烈抽搐翻白眼的弟子身前。 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其肩头,右掌並指如刀,快如闪电地印在其天灵盖上。 喻一一! 一股浩渺深邃的气息骤然降临。 並非炽热,却带著一种洗涤灵魂、涤盪污秽的纯粹与寧静。 剎那间,仿佛有一片无垠的碧波万顷在风雪中铺展开来,千岛星罗,烟波浩渺。 这是千岛湖的意境,是文心雕龙赋予他对“水”之真意的领悟。 此刻,被他强行以意念催发,化作最纯粹的精神衝击,轰入那弟子混乱污浊的识海。 “呢啊一一!” 被咬中的弟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豪,身体剧烈地弓起,隨即猛地一颤,翻白的眼珠剧烈转动。 属於活人的惊惧和茫然重新浮现,只是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 “谢谢谢林师兄”他牙齿还在打架,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退后!” 林慕玄一把將他推向身后跟跑奔来的成若愚,目光如电般射向风雪中越来越多、越来越近的扭曲身影。没有半分犹豫,他反手探向背后剑匣。 鏘!鏘! 两声清越却带著沉重质感的金属摩擦声撕裂风雪。 一黑一白,两柄造型古朴、刃身却流转著奇异阴阳鱼符文的四尺长剑,被他握在手中。 阴阳斩运剑,出鞘。 林慕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双剑隨意地在身前一错,发出低沉的嗡鸣: “修为受制,但碾死你们这些魅他微微屈膝,九劫不灭体锤链出的恐怖力量在筋骨血肉中奔涌咆哮,残缺的赤血剑体带来的嗜血凶性被强行压制,转化为最纯粹暴戾的破坏欲。 脚下的冻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 “.连全力都用不上!”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动了!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道法玄光。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最直接的暴力! 双臂肌肉贡张,青筋如龙盘绕,双剑被他以纯粹的肉体力量悍然抢动,如同两扇沉重无比、 搅动死亡风暴的巨型刀。 空气被蛮横地撕裂、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黑白剑光交织成一道狂暴的死亡旋风,以林慕玄为中心,悍然向外席捲。 第94章 我操!这他妈都能活?! 第94章 我操!这他妈都能活?! 嗤嗤嗤嗤一一! 利刃切割朽木败革的声音密集得如同骤雨打芭蕉! 冲在最前方的十几具邪,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巨大绞肉机。 乾枯的肢体、腐朽的躯干,在绝对的力量和锋锐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断臂残肢、碎裂的躯干、黑褐色的污血混合著冰渣雪沫,如同被颶风捲起的垃圾,呈扇形向后猛烈喷溅。 这血腥暴力的屠戮仅仅是个开始。 “御剑召来!” 林慕玄一声低喝,此法並非剑诀,而是调动体內一股奇异引力。 刚刚被全力掷出的阳剑去势未尽,剑身陡然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抓住,硬生生在半空划出一道违反物理常识的锐角弧线,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撕裂风雪,鸣咽著倒射而回。 几乎在阳剑飞回的同时,阴剑也完成了它切割的使命,同样被那股强大的引力拉扯,化作一道森白流光,紧隨其后。 林慕玄足下发力,整个人如同捕食的猎豹般凌空跃起。 无比精准地! 在身体达到最高点的剎那,右手闪电般探出,稳稳抓住了飞旋而至的阳剑剑柄! 腰腹核心力量瞬间爆发!拧转!借势! 灌注了全身蛮力的阳剑,再次化作一道撕裂视线的闪电,带著比第一次投掷更加恐怖的速度和旋转,被他狠狠向邪崇最密集的区域。 身体下落。 阴剑所化的白光恰好飞至他脚下。 林慕玄眼中厉芒一闪,那条蕴含著爆炸性力量、修长如凶兽般的大腿,如同攻城巨弩的撞锤, 没有丝毫哨,带著风雷之声,狠狠一脚端在阴剑的剑柄末端。 “鸣一—嗡——!!” 阴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近乎悲鸣的悽厉破空锐响。 速度瞬间升到极致。 旋转!疯狂地旋转! 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直径超过一丈的恐怖漆黑转轮。 所过之处,空气被高速摩擦扭曲,发出灼热的焦糊味,带起的狂暴气旋將地面的积雪狠狠犁开,形成一条触目惊心的沟壑。 轰!轰!轰! 黑白双剑,在林慕玄那非人的力量与“御剑召来”引斥之力的交替支配下,化作了两头髮狂的金属凶兽。 它们不再是优雅的飞剑,而是纯粹高效的死亡收割机。 在林慕玄周身十丈范围內,划出一道道交织著毁灭轨跡的不净领域。 所过之处,邪崇如同遭遇了无形的死亡风暴,成片成片地倒下、碎裂。 断肢残骸如同被收割的麦子,在雪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野蛮!高效!纯粹的力量美学!演绎到了极致! 原本四散奔逃的弟子们,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一个个张大了嘴,下巴几乎要砸到脚面, 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著那风雪中如同人形凶兽般辗转腾挪、暴力清场的身影。 成若愚嘴角疯狂抽搐,喉咙乾涩地滚动了一下,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寻求认同: “没、没剑气?就靠、靠这身蛮力和那古怪的引斥功法?” 旁边一个和他相熟的弟子,脸皮也在不受控制地跳动,声音发飘: “林、林师兄晋升炼精化气境,不是主走的剑修路子吗? , “是啊!可这—“” 另一个明显是体修路子的壮硕弟子,茫然地看著自己碗口大的拳头,又看看雪地里那被纯粹暴力犁开的恐怖沟壑,满脸都是世界观崩塌的呆滯。 “为什么我感觉他这身板子里藏著的力气比我还大?!” 刷! 十几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成若愚身上,充满了求知(八卦)欲。 成若愚只觉得头皮发麻,迎著眾人“求解释”的目光,硬著头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出一句: “..大..大概.古法修士.都—都这样?“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 “是个屁!” 一声中气不足却异常响亮的怒骂陡然炸响。君莫问瞪著眼,显然被成若愚那敷衍的解释气得不轻: “本座又不是没练过!四道途圆满的炼精化气境老子当年也杀过几个! 谁他妈有这种把剑当石头砸、当轮子踢的牲口力气?!” 另一边的白晓生也难得没跟老对头抬槓,他授著一络络的白鬍子,惊疑不定道: “魔头,这回你说到点子上了。这小子要只是炼精化气初境,老夫、老夫愿当场吃条老龙!” “连吃带拿是吧?老不要脸的!” 君莫问习惯性反唇相讥,但两人的目光却死死锁在林慕玄身上,眼底深处,是如出一辙的凝重和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林慕玄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眾人面前。 他看也没看,双臂一探,如同拎小鸡般,一把將还在互相瞪眼的君莫问和白晓生夹在肋下。 冰冷的剑柄得两人牙咧嘴。 “附近哪里能躲?指路!” 林慕玄目光锐利如刀,扫向两个老货。 成若愚一愣,下意识看向雪地里那厚厚一层还在微微抽搐的碎尸断臂,脱口道: “师兄,不是、不是都杀光了吗?” “光?”林慕玄脸色一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杀个屁!那鬼东西根本杀不死!只能用意境暂时压制—“ 他话音未落,身后那令人灵魂冻结的哀豪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狂暴,更加怨毒。 “..走?.不许走—” “..头—我的头—“” “还给我——·统统还给我!!!” 在眾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雪地上那些被斩断、劈碎、甚至被林慕玄一脚端成渣的残骸,如同被无形的磁力吸引,开始疯狂地蠕动、匯聚。 断裂的骨茬寻找著匹配的接口,乾枯的筋肉像噁心的肉芽般疯狂生长、缠绕和拼接。 那些散落的黑褐色粘稠液体,如同活物般流淌过去,填补著缝隙。 几乎在眨眼之间,十几具由无数碎块强行拼凑而成的、更加庞大、更加扭曲怪诞的缝合尸骸, 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断裂的脖颈处,筋肉蠕动著,发出令人作呕的“咕嘰”声。 林慕玄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拍在成若愚那还在发懵的脑门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发什么呆!跑!” “我操!这他妈都能活?!” 成若愚被这一巴掌彻底拍醒,魂飞魄散,怪叫一声,撒丫子就追著林慕玄狂奔而去。 “那边!往那边!”被林慕玄像夹公文包一样夹在肋下的白晓生,努力指向风雪瀰漫中的一个方向。 林慕玄二话不说,脚下发力,速度再增。 身影在雪幕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其余弟子哪里还敢犹豫? 那两个老疯子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林师兄信了! 林师兄那身恐怖的暴力就是他们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第95章 阴字禁——爆!(1/4求订阅) 第95章 阴字禁——爆!(1/4求订阅) 眾人咬紧牙关,爆发出吃奶的力气,在厚厚的积雪中狂奔,追向那道唯一能带来些许安全感的身影。 那些由无数残骸拼凑而成的巨大缝合怪,迈开沉重而扭曲的步伐,踏得地面隆隆作响,紧追不捨。 君莫问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努力扭过脖子,试图去看林慕玄的脸,声音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喂!小子!你、你们打哪来的?外面?是我们彼阳宗的崽子?” 林慕玄脚下不停:“彼阳宗北部,千岛湖內门弟子。 “北部?千岛湖?” 君莫问明显愣了一下,眼里猛地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用力拍打著林慕玄结实的胳膊。 “千岛湖?!是不是以前化龙仙宗坠星海域那片?千岛之海?!” 林慕玄在急速奔行中警了他一眼:“是。千岛湖曾属坠星海域。” “屌哉!!!”君莫问猛地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 他手舞足蹈,完全忘了自己还被夹著,脸上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得通红, “哈哈哈!好!好!好!后代弟子出息了!出息了啊!老祖我当年隔!” 他激动的话语被一声脆响打断。 君莫问脸上狂喜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一点一点地低下头。 手指间,那根被他吹嘘为“楼台飞剑”、取自万年雷击木心髓、耗费九九八十一载苦功祭炼的枯树枝拦腰断成了光禿禿的两截, 风雪呼號,那半截枯枝从他指缝间滑落,无声无息地坠入厚厚的积雪,消失不见。 “我的楼台神剑!” “別管你那破剑了,先活下来再说!”林慕玄真想反手一剑戳死君莫问。 眼下这光景,什么仙风道骨,什么衣袂飘飘,全他娘餵了狗。 只剩下跑,没命地跑。 不知过了多久,成若愚那张脸此刻皱得像个被踩扁的包子,哭丧著嗓子豪: “为什么!为什么那些东西还会遁术啊!” 他声音抖得厉害,带著劫后余生的虚脱被点名的罪魁祸首倒是精神抖数。 君莫问昂著脑袋,下巴几乎要戳到天上去,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没见识!那是本君当年亲手给他们量身定做的『凌空虚度”。 怎么样,飘逸不飘逸?瀟洒不瀟洒? 后来白晓生那无耻老贼,著脸有样学样,才给他天闕楼那群小崽子也弄了一套低配版。 瞧瞧,这身法,这境界,没给我们彼阳宗丟脸吧? 不愧是我的徒子徒孙,哪怕死了,跑起来也这么有气势,造成如此大的威胁,我心甚慰啊!” 林慕玄开口说:“他们都已经死了?” “可以这么理解,”君莫问那点得意劲消散不少,“一群可怜孩子罢了,被大的缚命丝缠上了,活著是煎熬,死都死不利索。” 惟! 又是大! 林慕玄心一跳。 “魔头!”白晓生老脸此刻气得发青,鬍鬚都跟著一翘一翘,“你就不能把嘴闭上吗!被一群阉割版的死后尸追杀,是什么很值得骄傲、很值得拿出来炫耀的光辉事跡吗?丟人!” 君莫问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斜著他:“这很重要吗?” “这不重要吗?!”成若愚和身后一群同样跑得脸色煞白、道袍凌乱的弟子们异口同声地哀豪出来。 “我们、我们刚才差点就被串起来做成叉烧了!祖师爷的脸重要还是我们的小命重要啊!” 进来之前,任务捲轴上只写著“小界天遗蹟探索,有少量低级邪票”,可没说这里的邪票个个精通遁术还自带不死之术。 他目光两人:“难道这些邪崇没有什么弱点吗?” 君莫问说:“通过正常的手法是没法击杀的,但如果你意境够强,可以考虑以意境之力將其镇压就像你先前对那弟子做的那般。” 林慕玄说:“没有更简单的一点的办法吗?” 君莫问说:“当然有,只要你愿意变成他们中的一员就好。” “二位,”林慕玄的声音平静得嚇人,“稍微注意一下。” “嗯?”君莫问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白晓生也疑惑地扭过头。 话音未落,林慕玄双臂闪电般探出,两只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君莫问和白晓生后颈的衣领。 “走你!” 双臂肌肉瞬间贡张,沛然巨力爆发。 两个加起来岁数能熬死王八的老傢伙,如同两捆稻草,被他用尽全力甩向高空。 “啊啊啊啊啊一一小崽子你干嘛?!谋杀亲师啊!” “要死要死要死!老夫的腰!腰!!” 林慕玄根本懒得理会那两道迅速远去的破锣嗓子。 世界的噪音仿佛瞬间被抽离,只剩下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身后那片越来越近的疯狂嘶鸣。 喻一一! 沉寂的本命剑仿佛被瞬间注入生命,剑身剧烈震颤起来。 剑体上那些古老玄奥的符文次第亮起,,在剑刃上急速流淌。 “冻结吧!” 他双手握剑,將剑尖狼狼朝著后方刺去。 阴字禁一一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光影。 如同无形的冰霜巨兽张开大口,以剑尖为原点,朝著前方扇形区域无声咆哮著席捲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邪崇,它们脸上凝固著永恆的贪婪和癲狂,张牙舞爪的姿態被瞬间定格,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散发著幽幽蓝光的坚冰。 这股致命的寒流並未停止,而是继续蛮横地向前推进,所过之处,嘶吼戛然而止,动作彻底僵化。 短短一息之间,前方数十丈方圆,化为了一片怪诞、死寂的冰雕森林。 “可惜了,只能暂时限定他们的行动。”林慕玄摇了摇头,带著眾人继续脱离现场。 阴字禁是能杀死那些东西的。 但要是对那些邪票一个个使用阴字禁,那掏空林慕玄肾水也不够用。 所以他没聚焦於杀伤,仅仅只是用以震和限制群邪。 好在,效果拔群! 他们终於可以甩掉这些傢伙了。 “我·还活著?我死里逃生了?”旁边一个穿著彼阳宗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抖抖索索地摸著自己的脖子,“祖宗保佑—我就说出门该多带几张护身符的—” “唉!”另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弟子狠狠2了一口,唾沫星子带著血丝,“要不是宗门那帮老货拍著胸脯保证这次稳赚不赔,谁他妈想进这鬼门关!现在好了,福缘没见著,直接给送到断头台观光来了!真是倒了血霉!” 第96章 混元论战与道果之爭(2/4求订阅) 第96章 混元论战与道果之爭(2/4求订阅) 林慕玄没空理会同门的抱怨“该死的!”旁边一个脾气火爆的弟子破口大骂,“有没有人和我借著师兄创造的机会,將它们镇杀了?” 然而君莫问的目光淡淡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彼阳宗弟子,最终落在林慕玄身上。 不带丝毫感激,只有一种俯瞰蚁般的漠然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后世的弟子,虽然很感谢你们救下了我,但如果想杀这些邪票,那我就不得不插手了。” 成若愚说:“为什么?” 他飞快地扫视著那些形態扭曲、散发著浓烈不祥气息的邪祟。 “难道杀了它们,会触发什么同归於尽的诅咒,波及到我们?” “嘿嘿嘿”君莫问指向那些被禁的邪崇:“因为他们,都是当年『混元论战”的参与者啊,小鬼们,时辰未到,命不该绝,岂是你们能隨意打杀的?” “混元论战?” 林慕玄心头一跳。 他隱隱感觉,这个听起来玄乎其玄的名词,似乎才是这方小界天陷入毁灭、眼前这两位恐怖存在打生打死至今的真正根源。 白晓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指著君莫问的鼻子破口大骂: “君老魔!都他妈过了几千年了,这破地方都要碎成渣了,你还惦记著你那狗屁混元道果?! 你脑子里进的是魔煞阴风还是万年尸水?啊?!” 君莫问面对这劈头盖脸的痛骂,脸上那丝阴势反而淡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禪定的平静。 他拂了拂玄色袍袖上的雪: “白老匹夫,混元论战是你我二人当年共同点头画押,以天道为证的。 莫非事到如今,骨头软了,想反悔?你那一身浩然正气,是餵了狗么?” “...... 林慕玄看著漫天飘落的雪,又看看眼前这两位吹鬍子瞪眼、恨不得立刻掐死对方、却又因为某个狗屁约定不得不暂时停手的傢伙,忍不住吐槽道: “两位大佬你们看看清楚啊!这个小界天,它马上就要隔屁了! 彻底完蛋!连渣都剩不下那种! 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候,你们还惦记著那什么『论战”、『道果”—这事儿,它真的很重要吗?” 话音落下,风雪似乎都为之一滯。 君莫问那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我与这老东西在这里,已经打了太久太久了。久到连日月轮转,四时更替都模糊了,久到几乎忘了时间本身。” 但,他语气重新变得坚决起来。 “当年,我立下誓言,不证得混元道果,此生绝不再踏足宗门一步!除非——“ 他的目光修地转向白晓生,锐利如刀: “除非这老匹夫亲口认输,將他毕生苦修、凝聚了文脉气运的浩然心拱手交出。 否则,天道迦锁之下,我与这老东西,便只能永生永世困死於此,直至这方世界彻底归於虚无,连带著我们,一起化作尘埃!” 他看向被冻住的邪崇的方向,语气里多了几分怜悯: “至於这些当年参战的门人弟子,无论生死,无论化为何物,本质上,都不过是这场混元论战棋盘上早已押下的筹码。 是我与白晓生之间,以命相搏、爭夺道果的一枚枚铜钱。” “混元论战到底是什么?”林慕玄好奇道。 白晓生冷哼一声:“小鬼,你那柄本命剑,淬链出的乃是“阴阳”意境,福祸相依,凶险难测福,是你如今境界虽不高,但仗此剑意,寻常炼精化气初期的修士在你面前,也如土鸡瓦狗, 不堪一击。”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凝重: “祸,则是此路凶险。 阴阳意境继续向上攀登,终有一日,会无可避免地撞上『道果』之爭的门槛。 而那扇门后,是户山血海,是方古枯骨。 歷代以来,能悟得阴阳真諦的强者如过江之鯽,但真正能摘得道果者,寥寥无几。 每一个先你一步踏入那条路的人,都恨不得將后来者斩尽杀绝,永绝后患。 你以后的路—.—嘿嘿,难嘍!”“ 林慕玄没有退缩,反而迎著白晓生那洞彻人心的目光,再次追问: “可这和你们这场『混元论战”,又有什么关係?” 白晓生脸上的讥消和暴躁慢慢褪去,苦涩开口道: “老夫与那魔头道不同,宗门积怨更是深如血海,打生打死,本是宿命,但但將战火燃遍整个小界天,开启这场倾尽一切的『混元论战”却並非仅仅因为这些。” 君莫问说:“是因为我们两人的道途,都走到了尽头,前面是万丈悬崖,是死路。” 林慕玄心头剧震,几乎是脱口而出: “难道是因为你们各自追求的道果之路上,已经有了无法逾越且极度危险的存在?” “是。”君莫问说,“到了我和这老匹夫当年的境界,距离那些端坐於道果源头的“存在”, 已然不远。若再强行向前一步,引来的绝非通天坦途,而是灭顶之灾!” 他目光扫过白晓生,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意味: “所以,我二人別无他法,只能赌上一切,做了个决定。” 白晓生接过话头: “以这小界天为炉,以亿万生灵为柴,以彼此性命为引,开启这场混元论战。 胜者,便吞噬败者的一切。 修为、气运、乃至其道途所承载的果位, 以此无上资粮,强行衝击那道本该无望的混元道果,置之死地而后生!” 白晓生说完,冷冷地扫过林慕玄等人,警告道: “別说是他君老魔,就算是你们这群后生小辈,若是想动这些门人弟子,也休怪老夫翻脸无情。” 然而,君莫问黑眸闪过一丝狡的光。 他忽然侧过头,目光灼灼地锁定了林慕玄,嘴角勾起一抹极具诱惑力的弧度,蛊惑道: “后生,我看你根骨绝佳,心性不凡,是个可造之材,不如做个交易?” 他抬手,遥遥指向对面鬚髮戟张的白晓生。 “替本君斩了这酸腐碍眼的老匹夫, 待本君夺得混元道果,证得无上大道之时,必倾力助你,让你成为下一个道果执掌者。 如何?这买卖,稳赚不赔!” 白晓生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好你个君老魔!堂堂魔门巨壁,竟行此下作挑拨之事!真真是魔头本性,无耻之尤!” 第97章 器与道合与驻顏有术(3/5求订阅) 第97章 器与道合与驻顏有术(3/5求订阅) 白晓生猛地转向林慕玄,脸上怒容瞬间切换成和蔼: “小鬼,別听那魔头放屁。 老夫看你身上有我天闕楼秘法的气息流转,定是得了某些残缺传承。 彼阳宗那些半吊子懂什么? 老夫!才是天闕楼正统! 只要你帮我宰了这满口胡的魔头,老夫亲自传你《天闕浩然经》无上正法。 包你进境一日千里! 比跟著你们彼阳宗那帮老古董瞎练强一万倍!砍他!快!” 君莫问笑: “身为名门正道魁首,连自己亲口立下的天道誓约都想当放屁? 呵,白老匹夫,你这浩然正气,果然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偽君子之名,实至名归!” 白晓生反唇相讥,唾沫横飞: “你身为魔门魁首,连堂堂正正与老夫一决生死的胆魄都没有? 只会躲在后面耍弄心机,挑唆后辈? 如此行径,老夫还跟你讲什么天道仁义? 我呸!魔崽子就是魔崽子!” “哼!酸儒,废话少说!”君莫问脸上的阴势瞬间被狂暴的战意取代,玄色魔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正有此意!魔头,受死!”白晓生鬚髮戟张,浩然正气勃发,青衫鼓盪如帆。 “既分高下“” “.—也决生死!” “放马过来!” 然后两人又在大雪里继续交战起来。 林慕玄看著那一幕,低声说道:“这两人,真的好强啊。” 旁边一个彼阳宗的弟子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林师兄,就他们这除了蛮力对轰就是嘴炮互喷的架势,哪里值得一看了?我感觉他们就是在瞎打嘛!” 倒是成若愚,在听到林慕玄的低语后认真观察了一下。 几息之后,成若愚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林师兄说的对。”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撇嘴的弟子,“你还没看出来吗?他们用的全他妈是一等一的盖世绝学,只是——” “只是什么?”那弟子下意识追问。 林慕玄替成若愚说出了答案:“只是此方小界天,它的天地法则已经彻底崩坏了。 尤其是『器之大道”的法则,早已湮灭殆尽。 他们的一身惊天动地的神通,十成里有九成都建立在『御器』、『炼器』、『器与道合』的根基之上。 可就算如此,在这『器道”已死的绝境里,你们难道没发现吗? 他们仅仅凭藉残存的一点力量本质,依旧能发挥出堪比链气期修士的恐怖威能。” 朔风卷著雪霰,如同亿万把冰冷的小刀,在墨染般的天穹下肆意切割。 每一次交击,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 “我说,这两位爷还要打到什么时候?”成若愚把脖子往破旧的皮袄领子里又缩了缩,牙齿不受控制地格格打颤,“那些神出鬼没的鬼东西,天知道什么时候又蹦出来咬咱们一口!”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这声抱怨,那两道翻江倒海的身影骤然定住, 漫天狂舞的雪沫尚未落定,君莫问和白晓生已收了神通,前一瞬还杀得你死我活,后一刻便已並肩而立,脸上掛著如出一辙的、堪称和蔼可亲的笑容,顶著满头满脸的冰碴子,朝他们这边溜达了过来。 “惭愧,惭愧!”白晓生率先开口,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只是那身原本还算体面的道袍,此刻被撕成了颇具后现代风格的布条装,在寒风里招摇。 他掸了掸肩头白雪说: “诸位小友远道而来,风尘僕僕,我们这两个老傢伙却只顾著活动筋骨,实在是-呢,失礼至极,失礼至极!” 旁边的君莫问没说话,只是那身玄色劲装也未能倖免,被割裂得如同猫爬架。 他抬手隨意地抹了把脸颊上渗出的血痕,目光扫过冻得缩成一团的眾人:“此地不宜久留,隨我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 “去我们的『洞府”。” 林慕玄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掠过,心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这酷寒足以將精钢冻裂,可这两位刚刚经歷完一场惊天动地大战的宗主,身上竟蒸腾著肉眼可见的白色热气,仿佛体內各自藏著一座即將喷发的小火山,与周遭刺骨的冰寒格格不入。 所谓的“洞府”,大大出乎了林慕玄的预料。 穿过一片鳞怪石构成的天然屏障,眼前豁然开朗。 那並非想像中阴暗潮湿、散发著土腥味的洞穴,而是一座依著山势巧妙开凿出的石质行宫,虽不华丽,却透著一股粗獷而坚固的力量感。 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一股带著浓重硫磺气息的暖流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眾人骨髓里的寒意。 “请。”君莫问侧身让开通道, 踏入殿內,视野立刻被一片氮盒的乳白色水汽充满。 沉闷的水流声从深处传来,带著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低吟。 林慕玄下意识地吸了口气,那湿润温暖的空气直沁肺腑,他惊讶地脱口而出:“这行宫底下竟有天然温泉?” “运气不错,算是占了块风水宝地。” 君莫问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有些得意,隨即又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然: “只是未曾料到还会有外客踏足此地,实在仓促。 诸位先稍作清洗,我和这老———咳,和白道友,去寻些能入口的东西,权当接风。”“ 白晓生闻言,那张老脸立刻皱成了风乾的橘子皮,毫不客气地拆台: “得了吧,魔头,你储物袋里除了那能磕掉人牙的辟穀丹,还能掏出什么? 莫非你在这冰天雪地里还藏了宴席不成?” “老白。”君莫问拖长了调子,斜著他,“年纪大了耳朵背?我说了是去找找。你除了会拆台,还会点別的吗?” 他语气里的嫌弃简直要凝成实质。 “哈!”白晓生立刻跳脚,“你才老!你全家都老!老夫这叫仙风道骨,驻顏有术懂不懂?倒是你,顶著张嫩脸装什么大瓣蒜?有本事你也把自己缩回娘胎里重新长一遍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夹枪带棒,刚刚目睹了一场生死搏杀的眾弟子看得目瞪口呆,表情堪称精彩纷呈。 第98章 大儺 蜘蛛精与缚命线神通(4/5求订阅) 第98章 大儺 蜘蛛精与缚命线神通(4/5求订阅) “这画风转变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一个年轻弟子揉著眼晴,小声嘀咕。 林慕玄看著那两位斗鸡似的宗主,眼中却闪过一丝瞭然的光芒,低声对身边的成若愚道: “好傢伙,刚还打得山崩地裂,转眼就为了谁更老吵得面红耳赤?这友情—不,这孽缘,够瓷实!” 成若愚抱著胳膊,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不是早说了么,都打了几千年了。这年头,养条狗千年,都能多几分感情,这不是很符合逻辑吗?” 他顿了顿,又一本正经地补充: “俗称『打』出来的交情。” “—”林慕玄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竖起大拇指。 没过多久,两位宗主空著手回来了。 白晓生脸上带著点尷尬,从袖子里摸出几个灰扑扑、看起来就很不友好的蜡丸,分发给眾人: “惭愧,惭愧,实在是家徒四壁,唯有此物尚能果腹。 诸位小友,莫要嫌弃,多吃点,多吃点!” 他努力想把话说得热情洋溢,但那蜡丸本身散发出的、类似陈年药材混合著灰尘的味道,实在让人提不起半点食慾。 君莫问则在一旁倚著温润的石壁,双手环胸,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语气带著点认命的无奈: “原本这片死寂之地,偶尔还能撞见些不长眼的雪兽撞上门来打打牙祭。可惜,如今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了。” 他摊了摊手。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眾弟子捏著那冰凉坚硬、仿佛小號化石的辟穀丹,面面相,脸上写满了抗拒。 有人犹豫著,实在下不去嘴;有人试探性地用牙齿磕了磕,表情瞬间扭曲,仿佛咬到了某种不可名状之物。 当然,更多的人只是单纯的戒备。 “两位前辈”终於有个弟子忍不住了,“你们难道几千年就只吃这个?” 他捏著蜡丸的手指有些犹豫君莫问和白晓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 君莫问淡淡说道:“嗯,差不多吧。” “差不多?!”成若愚倒吸一口凉气,“这种这种味蕾的凌迟,持续多久了?” “算起来靠著这玩意儿吊命,也有几千个寒暑了。” “几.几千年?!” 眾人眼睛瞪得溜圆。 林慕玄更是说:“要让我几千年尝不到半点油水滋味—杀了我吧!真的,不如给我个痛快。” 君莫问看著他夸张的形容,嘴角却扯开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混杂著无奈和一种近乎麻木的豁达: “无妨。习惯了,也就那样。” 他顿了顿,自光扫过眾人。 “比起某些更糟糕的结局,能这样『活”著,已是幸事。” 白晓生在一旁微微頜首,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愤世嫉俗的老脸上,此刻也显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是啊,至少这副皮囊,看著还不算太糟蹋,对吧?” 他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白鬍鬚。 “?”立刻有敏锐的弟子抓住了重点,好奇地追问,“难道前辈是服用了什么驻顏的仙丹妙药?不然几千年光吃这个.” 就两人现在的修为,能活几千年很不对头。 白晓生罕见地没有立刻接话。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滯。 反倒是君莫问打破了沉默,他向前了两步,温泉蒸腾的水汽在他玄色的衣袍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比起驻顏丹,我更好奇,诸位究竟为何踏足这片被诅咒的死地?” 林慕玄实话实说:“为了取回祖师遗留的道果,避免受制於人。” 君莫问大笑道:“这帮小兔崽子,明明知道我还活著,却让你们来取我道果?真不愧是我带出的弟子。” 眾弟子无奈。 林师兄怎么直接將事情说了,就不怕对方狗急跳墙? 君莫问顿了顿,接著说:“道果给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们是否找到了解开『大缚命线”的法子?” 眾人愣住。 没想到一代魔君竟真愿意让出道果。 本能的,他们就怀疑其中有什么阴谋。 反而是林慕玄摇了摇头说:“没有,我们只是循著一些零星的传闻,追踪那些诡异的『邪崇”而来。至於那『缚命线』———闻所未闻,更湟论破解之法。” 君莫问和白晓生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疲惫。 君莫问扯了扯嘴角,带著自嘲:“原来如此也是。” 他微微仰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顶,望向某个虚无的过去。 “当年,我们两宗的门人弟子,耗尽心力,穷尽典籍秘法,试图找出那缚命线的一丝破绽。 无论是精研傀机关的木甲门,还是深谱蛊毒瘴疗的百草谷最终都束手无策。”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连他们都—你们远道而来,又能如何呢?” 白晓生沉默地站在一旁,像一尊蒙尘的石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温泉水沉闷的咕嘟声,单调地重复著。 就在这片沉重的死水即將彻底淹没所有人时,林慕玄的目光却微微一动。 他思索著什么。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试探性地开口: “倒也未必完全无路可走。” “哦?”君莫问猛地抬头。 白晓生也修地看向林慕玄,浑浊的老眼锐利起来。 林慕玄迎著他们的目光说: “找到盘丝剑宗的门人弟子,或许事情就有转机。” “盘丝剑宗?”白晓生明显愣了一下,眉头紧紧锁起,“那群蜘蛛精搞出来的门派?”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惊疑。 “我还以为她们早就被—” 话没说完,他猛地顿住,似乎触及了某种忌讳。 “老头!”君莫问低喝一声,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目光严厉地扫了白晓生一眼,“有些旧事,莫要再提。” 君莫问隨即转向林慕玄,眼神中的锐利探究几乎化为实质: “找到盘丝剑宗的人,你就有把握解除大的神通?” “把握?”林慕玄坦然地摇头,没有半分夸大,“说不上十足。但至少,比我们所有人现在像无头苍蝇一样困在这里,希望要大得多。” 他目光灼灼,带著一种近乎赌博的篤定,“值得一试!” 第99章 请祖师爷赴死(5/5求订阅) 第99章 请祖师爷赴死(5/5求订阅) “为了求取道果?” “是,为了求取祖师道果,请祖师爷赴死。” 君莫问大笑:“你是真不怕我杀你。” 眾弟子捏了一把汗。 不是。 林师兄是这么实诚的人吗? 这和说“我要抢劫你”有什么区別? 君莫问盯著林慕玄的眼晴看了足足三息,判断其中承诺的分量。 终於,他下頜绷紧的线条略微鬆弛,仿佛下了某种决心,猛地转头看向白晓生: “听见了?老白,把你的窥天眼动一动,看看那群小蜘蛛现在都缩在哪个椅角晃冬眠。” “你叫我动我就动?魔头,你当我是你座下童子使唤啊?!”白晓生立刻吹鬍子瞪眼,“老夫行事,还用得著你来指点江山?哼!” 他嘴上骂骂咧咧,动作却丝毫不慢。 只见他气呼呼地一甩袖子,转身就朝行宫更深处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快步走去。 那里散乱地堆著些破损的法器、蒙尘的玉简,还有几卷看起来饱经沧桑的兽皮地图。 白晓生在那堆垃圾里一阵翻腾,扬起一片灰尘,最终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金属封边的古朴捲轴。 那捲轴材质非帛非纸,触手冰凉,隱隱有极淡的流光流转。 他捧著捲轴走回温泉池边,没好气地白了君莫问一眼: “喏!催命似的!说吧,要找多少?这破玩意儿每次动用都耗费心神,別指望老夫给你搞地毯式搜索!” 林慕玄看著那捲轴,嘴角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笑意: “我就说嘛,两位前辈能在这鬼地方安然无恙地『打”上几千年,没点压箱底的手段,早就被那些邪崇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他语气带著点调侃,却也点明了关键。 白晓生轻哼一声,没有否认,只是小心翼翼地解开了捲轴上缠绕的暗金色丝绳。 隨著捲轴缓缓展开,一片朦朧的奇异图景呈现在眾人眼前。 那並非普通的地图,更像是一片微缩的小界天全景。 山川的轮廓在星光的勾勒下隱约起伏,河流如同流淌的银色丝带。 而在这片微缩的天地之间,散布著许多细小的光点,有的明亮如星辰,有的黯淡如萤火,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处,有的则孤独地散落在边缘角落。 林慕玄只看了一眼,脑海中立刻蹦出一个绝妙的比喻一一这玩意儿活脱脱就是仙侠版的“活点地图”。 只不过上面標註的不是调皮的学生,而是散落在这片绝地中的倖存者。 “全部,”林慕玄的目光扫过星图,“一个不漏,把盘丝剑宗的人,全部给我找出来带到这里!” 白晓生盯著星图上那些代表著盘丝剑宗弟子的光点,眉头拧成了疙瘩: “全部?小子,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她们分散得很开,有些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散了,全部带过来?这需要2天时间。” “没关係,我可以等。只要有一线希望,多久我都等得起。” 白晓生看著林慕玄眼中那近乎固执的坚持,又警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但眼神同样凝重的君莫问,最终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像是认命般,將枯瘦的手指悬停在那片流转的星光图卷之上。 “我锚定他们了,2天后,他们会被小界天之力拉去至此。” 白晓生动作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 他抬起头看向林慕玄。 “说到治疗之法,倒也並非完全没有。” “是什么?” 白晓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君莫问一眼。 君莫问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仿佛一个无声的许可。 白晓生这才放下手中悬停的捲轴,转身走向行宫深处。 一个被层层叠叠的古老符篆封印著的角落,那里寒气森森,与温泉蒸腾的暖意形成诡异反差。 他口中念念有词,手指翻飞,解开一道道繁复的禁制。 隨著最后一道符文黯淡下去,沉重的摩擦声响起,一口通体漆黑的巨大棺被拖拽而出。 棺盖在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滑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著硫磺、焦臭和某种腐朽味道的热浪扑面而来。 眾人定晴看去,无不倒抽一口冷气。 棺內並非户体,而是一个被数条粗大黑色铁链死死捆缚住的人形。 那人形的躯体如同翻滚的、粘稠的岩浆构成,赤红与暗金交织流淌,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將棺內壁炙烤得滋滋作响,黑烟繚绕。 铁链深陷在“岩浆”之中,被烧得通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张依稀能辨出五官的脸痛苦地扭曲著,空洞的眼窝里只有两团跳跃的、毫无理智的火焰。 “他——是?”成若愚好奇道。 君莫问说:“他本是修行界赫赫有名的天火真君,缚命线缠身之后,是他自己苦苦哀求我们, 用他的身体做最后的研究。” 他的自光落在那些被烧得赤红的铁链上。 喻! 一声低沉的震鸣,铁链上的符文瞬间亮起,束缚的力量似乎减弱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 “吼一一!!! 那岩浆人形猛地爆发出非人的咆哮,狂暴的音浪如同实质的衝击波轰然炸开。 行宫坚固的石壁剧烈震颤,碎石落下。 离得稍近的几名弟子猝不及防,惨叫著被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口鼻溢血。 连成若愚也被衝击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护体灵光疯狂闪烁。 君莫问眼中寒光一闪,指尖蓝芒大盛,猛地再次点下。 那狂暴的符文瞬间重新亮起,铁链发出刺耳的绷紧声,如同巨蟒般猛地回缩,將岩浆人形体內狂暴的力量死死勒住。 那恐怖的咆哮臭然而止。 君莫问缓缓收回手。 “诸位看到了,这就是我们找到的『方法”。”他指了指棺中那被强行压制、依旧在铁链下痛苦蠕动的人形岩浆,“永远放弃血肉之躯,永远维持这种天地之灵形態。用无尽的痛苦和禁, 换取一丝不被那邪票彻底操控的清醒。”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 “与其说这是治疗,不如说,这仅仅是一种延迟自已彻底变成行尸走肉的手段罢了。 大缚命线,一旦缠身,其凶戾阴邪之气便如骨之蛆,直侵魂魄。 那丝线並非缠绕在外,而是自魂魄深处滋生蔓延,层层渗透,最终与你的魂魄、你的意志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无论你是魔气滔天,还是道心通明—只要没能第一时间挣脱那最初的缠绕,结局便已註定。 打坐?调息?呵那丝线就是你自己的一部分,你如何將它排出去?” 第100章 这世界早已没活人了(1/4求订阅) 第100章 这世界早已没活人了(1/4求订阅) 眾弟子不说话。 这等邪祟,怕是当今宗门长老过来都难以处理。 君莫问的目光落回棺中那挣扎的火焰人形,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些许复杂难言的情绪: 这位天火真君,是唯一撑得稍久一些的异数。 他以大毅力、大痛苦,强行將自身灵体转化为这天地之灵的状態。 缚命线依旧在侵蚀他,但他凭藉这非人的形態,竟在之后的一千多年里,还能保有些许残存的自我。” 君莫问嘆息:“只是这代价,这痛苦,这非人的状態,又有几人能承受? 这奇蹟本身,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地狱酷刑!” 他看向林慕玄说:“现在你们还觉得,能找到真正解除这神通的方法吗?” 第子们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连成若愚也死死咬住了下唇,说不出一个字。 他们其实已经意识到,眼前这看似屏弱的老祖,其实有办法將他们杀光。 可林师兄为何如此莽撞,將他们所行之事暴露出去? 令人室息的沉默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 最终,君莫问摆了摆手。 “罢了——”他说,“其实也没什么关係了。我本以为,最后的结局,就是和这老东西在这冰窟窿里打到天荒地老,打到油尽灯枯,骨头都化成灰。”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沉默不语的白晓生,嘴角竟微微向上扯了一下: “没想到还能见到活人,还能说说话。 这大概已经是老天爷开恩,给我们这对老冤家的最后一点眷顾了吧。” 白晓生也抬起头,浑浊的老眼扫过眾人惊惶不安的脸,最终落在君莫问身上,轻轻哼了一声, 算是默认。 他乾咳一声:“好了好了,天塌下来也得喘口气。 我去给你们拾缀个能躺的地方,凑合歇一晚。 有什么话明天,明天再说。” 他转过身,步履显得有些购,走向行宫深处那些堆放著乾燥苔蘚和兽皮的角落。 那背影在蒸腾的水汽中显得有些佝僂。 夜已深。 行宫唯一的光源,是角落深处温泉池散发出的氮氬微光,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却將更远处的阴影衬得更加深沉莫测。 弟子们早已在疲惫和惊嚇下,蜷缩在乾燥的苔蘚堆里沉沉睡去,发出浅浅的呼吸声。 成若愚抱著自己的剑,背靠著一块温热的岩石,眼皮沉重地查拉著,半梦半醒间,见林慕玄依旧抱膝坐在最靠近温泉池的墙角阴影里,一动不动。 “林师兄?”成若愚的声音带著浓重的睡意,含混不清,“还不睡?琢磨啥呢?” “你们先睡。”林慕玄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我再想想。” “行———那你—悠著点———”成若愚嘟了一句,脑袋一歪,彻底沉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传来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的声,紧接著是刻意压低的交谈。 “喂,魔头,那小子真睡著了?” 是白晓生的声音,嘶哑紧绷,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嗯,呼吸很沉,像头累瘫的熊崽子。”君莫问的回应同样压得极低,“快抓紧时间—“ 就是现在! 一直如同石雕般静坐的林慕玄忽然睁开眼, “什么时候的事?!”他平静地说。 温泉池中的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骤然僵住, “你们瞒不过我,两位先生,你们现在衰竭的太厉害了,排除你们的底牌,这个小界天,我才是最强者。” 君莫问缓缓地从温热的泉水中站直了身体。 水珠顺著他肌肉线条流畅的脊背滚落,在朦朧的光线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他转过身,蒸腾的白雾模糊了他的面容,唯有一双眼睛,如同两点在浓雾中骤然点燃的炭火。 他们的身体上,一根根狞扭曲的丝线,如毛髮一般刺入血管。 那症状,让他想起了那个被他救下来的同门。 他也短暂出现过这种情况。 念及此,林慕玄嘆息一声:“什么时候的事?” 君莫问说:“你倒是挺敏锐的,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林慕玄说:“从第一次见到你们开始,我就觉得有点奇怪,天气明明这么冷,你们就穿的很少,而且在。 那么恶劣的天气下,如果不用灵力护体,体修都得冻死。 所以你们其实已经用了灵力保护自己不受寒冷的侵袭对吧? 另外,你们明明修为高深,但在过招的时候却像小孩打架一样,还很容易疲惫。 我只能想到你们將灵力用在了別的事情上。 再加上我师尊说过,这世界已经没有活人了,但没说过半死不活的人还有没有。 所以我推断,你们其实已经被大的神通控制了。 只不过因为两位的实力太过高强,以至於哪怕受到神通限制,依旧用强大的灵力压制住了神通,我说的没错吧?” 君莫问微微眯眼,缓缓站起身来。 白晓生说:“魔头,你— 君莫问说:“老头算了吧,反正我们都已经被发现了。” 白晓生说:“小子,你说对了。” 君莫问说:“我和老头早在小界天覆灭时,就已经被大控制了,不过严格来说,你的话也不是没有错误之处。” 白晓生说:“其实我们不是用灵力压制住了神通,而是用灵力支配了这具躯体,与那妖邪抗衡林慕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种操作和御剑术有什么区別? 直接將自己的身体当成兵器来操作,每时每刻每分每秒,从灵力的流通到身体每块肌肉的蠕动,这悠悠岁月,两人从未停止过与大爭夺身体的所有权。 这是何等坚定又何等顽强的意志。 “你们可真是个疯子。” 君莫问笑道:“或许我们是真疯了吧。” 白晓生说:“但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是用这种方式,將混元论战进行下去,直到我们的一切都被吞噬。” 君莫问平静的看著林慕玄,眼中露出了莫名的神色。 林慕玄被他奇怪的眼神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也没有后退,反而是直接看了回去。 “呵。”彼阳魔君嘴角一勾,“你这后生,骨头缝里都透著股邪性,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 第101章 都是他娘的放屁(2/4求订阅) 第101章 都是他娘的放屁(2/4求订阅) 林慕玄舔了舔有点发乾的嘴唇: “祖师爷,您这眼神,不大像是看我,倒像是透过我这张脸,在瞅別的什么人?” “是又如何?”君莫问的眉梢都没动一下,“不是又如何?” “那弟子可就乐开了。”林慕玄咧嘴一笑。 “哦?”君莫问带著点玩味,“乐从何来?” “因为弟子突然发现,咱们彼阳宗的开山二代祖,好像也没传说里那么冷血绝情,六亲不认嘛!” “哈!白晓生!听见没?”君莫问猛地爆发出一阵大笑,“这小子!说老子不冷血无情!哈哈哈!” 笑声夏然而止。 那张狂放的脸瞬间冷硬。 君莫问的眼神锐利如刀: “小鬼,你知道这方小界天,原本也活蹦乱跳著不少生灵么? 鸡鸭鹅狗,鸟鱼虫,人模狗样的玩意儿多得很。 可惜啊,最后都成了这场混元论道的祭品,烧得连灰都不剩。 他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 “你这『不冷血无情”的说法,要是让他们听见了,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要跳出来指著你鼻子骂。” 风雪似乎更急了。 林慕玄却像是没感觉到那刺人的目光和寒意,反而轻轻笑了笑: “骂我?为何要骂? 有些事儿,开了揉碎了看,不过是你坐东边山头,我蹲西边河沟,屁股决定脑袋罢了。 真要扯著嗓子论个对错善恶,吵到天荒地老,谁又能拍著胸脯保证自己就是那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纯纯的恶人?” 他微微扬起下巴,视线掠过君莫问: “更何况,祖师爷,弟子只说您『並非冷血无情”,可半个字也没说您老人家“没错”啊。” “对又如何,错又如何?” 林慕玄声音不高:“那就得看弟子是站在哪一边了,我若自有立场,还觉得他们错了,自然会出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哦?”君莫问声音里带著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他慢悠悠地扫过行宫大殿那些幽暗的角落。 “我观你这些同门师兄弟,对你可是又敬文怕,敬得像见了祖宗牌位,怕得像撞了勾魂无常。 莫非这便是你口中所谓的“他们错了”?” 林慕玄顺著君莫问的视线方向望去, 行宫深处,那些原本被视作沉睡区域、堆满杂物或隱在阴影里的角落,此刻正无声地亮起一双双眼睛。 那些眼睛,像黑夜荒原上骤然点起的鬼火,明灭不定。 有的藏在倒塌半截的粗大廊柱后,有的隱在堆积如小山般的破败草垛缝隙里,还有的乾脆就融在墙壁最深最浓的黑暗处,只余两点冰冷的微光。 没有呼吸声,没有鼾声,甚至连衣料摩擦的都欠奉。 只有一片死寂,以及这片死寂中,无声无息亮起的幽瞳。 他们根本就没睡! 打从他踏入此地,或者更早,从他与这两位祖师爷开始这番要命的对话起,这些魔崽子们就像一群潜伏在阴影里的禿鷲,屏息凝神,冷眼旁观。 魔门弟子岂会轻信他人? 不是说没有,但那玩意儿在彼阳宗外门,坟头草怕是都长成参天大树了。 林慕玄看著那一双双或闪烁、或冰冷、或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算计的眼睛,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扯了扯,最后竟化作一声低笑。 行宫里迴荡著他的笑。 可以。 这很彼阳宗。 “师兄师弟们错没错·.”林慕玄收回目光,语气恢復了那种近乎淡漠的平静,“弟子不敢妄下断语。” 他话锋一转。 “不过,弟子入门之前,倒是有位师姐。 她曾亲口对我说,她不是什么好女人,心肠是黑的,血是冷的。” 君莫问依旧面无表情,像一尊石雕。 “事实上,”林慕玄的声音很轻,“她也確实想杀我。从第一次见面,到最后一次拔剑相向, 从未变过。” “然后呢?”君莫问终於开口,“她后悔了?临死前幡然醒悟,痛哭流涕?” 他顿了顿,自问自答: “不,她没后悔。若是后悔了,你也不会特意在此刻,把这事翻出来说给我听。” “是。”林慕玄很乾脆地点头,“她咽下最后一口气时,眼晴都没闭,里面只有不甘,唯独没有半分悔意。”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嘆息。 “只因为彼阳宗自有风情在此, 你所爱的,你捧在心尖尖上的,你豁出命去珍视的,最终都会被这个不断旋转吞噬的磨盘,一点点碾成粉,连渣都不剩。 她比谁都清楚,如果不变强,如果爬不出去,如果挣脱不了这个怪圈“ 她甚至连站在这里,指著这一切说一句『这样错了”的资格都没有。” 君莫问沉默著。 大殿里只剩下风雪穿过破洞的鸣咽。 弱肉强食,这不是魔门铁律,这是诸天万界亘古不变的底色。 林慕玄却不再看魔君,他微微仰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行宫腐朽的穹顶,投向外面无尽飘雪的苍穹。 他脸上那点恍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纯粹的、带著点少年意气的明朗笑意。 “她死的时候,弟子心里,难过是有的,空落落的感觉也有。”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但弟子一点也没觉得师姐她不该死。” 他目光直刺君莫问: “因为我视她为道侣,予取予求,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她。 可她呢?她只想把我敲骨吸髓,榨乾最后一点价值,然后踩著我这块垫脚石,爬得更高,逃得更远,这就是错。” “那你觉得,该如何?”君莫问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问一个与己无关的难题。 “弟子没想那么远。”林慕玄回答得异常乾脆,“弟子只知道,拳头不够硬,腰杆不够直,脑子里转再多念头,都是他娘的放屁。” 他猛地踏前一步,无形的气势陡然拔升,像一柄刚刚出鞘、寒芒毕露的利剑: “当我杀穿外门,登顶听涛苑主之位,这十年!整整十年! 整个外门都在我的阴影底下,连喘气都得先看看我的脸色, 这十年,是外门最『安静”的十年。 虽然也少不了磕磕碰碰,但所有的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內,都在弟子眼皮底下。” 第102章 灵境行者的身份暴露(3/5求订阅) 第102章 灵境行者的身份暴露(3/5求订阅) 君莫问终於抬起眼皮,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你可知,你这番做派,若是放在凡俗王朝,会被人指著脊梁骨骂什么? “暴君?” 林慕玄笑一声,满不在乎地反问: “是又如何? 弟子一路拼杀,修得这外门不败之境,求的不就是这份『是又如何”的底气?! 未达绝巔,万事皆休,空谈什么改变? 那不过是痴人说梦。 若是登临绝巔,依旧束手束脚,这也不敢,那也不行,那我这身修为,求的这道,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是专门拿来装孙子的“如是道』吗?!” “好好好!” 一直抱著手臂,像个局外人般冷眼旁观的白晓生,此刻猛地抚掌大笑起来,声音洪亮,震得角落里几双幽瞳都下意识地缩了缩。 他指著林慕玄,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的褶子都堆成了: “好小子!好一个『是又如何”! 通透! 比君莫问这老魔头当年钻牛角尖的时候,可通透多了!哈哈哈!” 君莫问没有反驳,甚至没看白晓生一眼。 他那双沉淀了太多东西的眸子,只是静静地落在林慕玄身上,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近乎嘆息的语气轻轻开口: “后生,你运气,是真好啊。” 林慕玄迎著他的目光,坦然一笑:“弟子一向觉得,自己运气確实不错。” 君莫问的目光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涣散。 风雪呼啸的声音仿佛被拉远,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身影,竟与一些早已被时光侵蚀得面目全非的影子重叠起来。 恍愧间,无数个声音嘈杂地在他意识深处炸开。 “魔君大人,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血衣司命伤亡过半,还没被大控制的不多了,就连那天闕楼的大儒也不见踪跡了。” “魔君大人,现在不是和天闕楼较量的时候,不仅是我们彼阳宗,也许整个小界天甚至彼阳界,都会被大的愧—“ “魔君大人,我们已按您吩咐,集结各大分支门人弟子,饿鬼道的真君也放下成见,愿助您切断灵境通道. “日你妈的废物君莫问,我这尸身你看好嘍,可別被抓来杀掉,破解之法出来后,记得给爷爷我烧纸!” “天火真君已经被寄生,魔君大人,就算我等现在配合天闕楼清扫邪祟,但死了一百个邪崇, 还会有一千个邪票站起来,我们·快撑不住了。” “魔头,天闕楼和你们彼阳宗的约定暂时作废,先清扫大,不能让这等凶神轻易离开,老朽问你一句,到底配不配合?” “没想到你这魔头,尽比我们还快,哈哈,不愧是我天闕楼的仇敌,只是啊君莫问,这天意都变了,我们还如何坚守自己信念?” “我等欲將小界天锁死,那化龙仙宗以为我等所言所行,会激怒金翅大鹏明王,嘿嘿,一帮子蠢龙,哪里晓得到这本就是我们所愿。” “楼主他一定会徵得混元道果。” “君莫问,剩下的路交给你了。” “君莫问—” “魔头—”“ 一道道声音在他脑內迴响。 那些门人弟子,那些恩怨情仇,都已经埋葬在了过去。 繁杂的念头却被君莫问一点点擦去,最终,依旧面色平静。 他依旧是那个深不可测的彼阳魔君。 他看向白晓生。 白晓生脸上的笑容早已敛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默契。 他微微頜首,扫过行宫阴影里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最后定格在林慕玄身上: “小子,別傻站著了。跟上。” 林慕玄没有害怕,迈步跟上。 推开那扇沉重破败的大门,更猛烈的风雪瞬间灌了进来。 外面,天地间一片混沌的银白,鹅毛大雪毫无停歌之意,仿佛要將整个世界彻底埋葬。 君莫问和白晓生走在前面。 雪落在君莫问乌黑的发间,落在他宽阔的肩头,很快积了薄薄一层,又被他隨意地抬手掸落。 “人被杀,就会死。” 君莫问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 “这天下,从没有什么绝对的不败金身,纵是那高高在上的道祖,亦非永恆不灭。” 他的脚步没有停,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模糊。 “在十二魔门里,流传著一个故事。”君莫问的声音继续著,“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绝代风华的强者。他甚至还未真正踏足真仙之境,其体魄之强横,便已冠绝当世,无人能出其右。” “百毒不侵,万邪辟易。 寻常毒功於他,如同清风拂面;神兵利器砍在他身上,连道白印都留不下;號称能摧山断岳的体修重拳,落在他身上,也不过是给他挠痒痒罢了。” “这便是传说中的『无漏不灭躯”,金刚不坏,万法难伤。拥有此等神躯,几近君临天下,试问,旁人如何能杀得了他?” 君莫问微微侧过头。 “但传闻中,越是这等看似天下无敌的人物,往往越是活不到最后。” 他的脚步顿住,转过身,目光牢牢钉在林慕玄脸上: “灵境行者,你可想知道,那位风华绝代、惊才绝艷的证道巨璧,最终是如何陨落的吗?” 林慕玄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强行压下骤然加速的心跳,眉头紧锁: “祖师若真存了清理门户的心思,不过翻掌之间的事。 何必先给弟子扣上这么一顶高帽?” 君莫问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他缓缓开口: “不必与我狡辩,彼阳宗这片养蛊的泥潭里,绝不可能养出什么气运滔天、天命所钟的人物。 若有,那只有两种可能一一“要么,是別的大灵境费尽心机安插进来的妖孽种子。” “要么”君莫问的声音如冰,“便是来自山海灵境之外的域外来客!” 林慕玄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君莫问是如何做出这种判断的,是那所谓的“无漏不灭躯”故事只是个引子? 还是他林慕玄身上真有某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属於此界的味道? 终於要动手了吗? 第103章 死在证道之战的路上(4/5求订阅) 第103章 死在证道之战的路上(4/5求订阅) 然而,预想中的祖师爷动手,並未降临, 君莫问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仿佛刚才的指控並未发生过。 “罢了。”他轻轻摇头,“还是让我告诉你,那位绝巔强者,最终是如何落幕的吧。” “杀死他的,並非什么惊世骇俗的剧毒,也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神兵。” “杀死他的是一个女人。” “一个將极寒剑经与合欢心经融会贯通,最终踏入化神之境的女修。” “那女修论修为,论神通,论正面搏杀之力,与那位冠绝天下的强者相比,无异於萤火比之皓月,尘埃比之山岳,差距太大。” 君莫问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可她只是温顺地垂下了头。 她任凭对方予取予求,像一件精美的玩物,被当做修炼的炉鼎褻玩。 她的身体在一次次的索取中不堪重负,灵力失控,丝丝缕缕精纯到极致的极寒剑力,开始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內逸散。 然而,这点微末的寒气,对於那位屹立绝巔的强者而言,算得了什么? 甚至连让他打个喷嚏的资格都没有。 即使那女修偶尔流露出痛苦之色,甚至在某次看似不堪忍受时悍然反击,对方依旧觉得那不过是增添情趣、取悦於他的一种別样方式罢了。” “与之相反,”君莫问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冰冷的嘲讽,“把玩这样一个来自死敌门派:修为不俗却又不得不屈从的女修,那种征服的快感,那种践踏强敌尊严的满足,让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风雪打著旋儿,捲起地上的积雪。 君莫问的声音陡然变得幽冷: “最后在一次又一次的羞辱与欢愉中,那女修在某个最寻常不过的时刻,对著那位沉浸於巔峰快感的强者,忽然露出了一个极致温柔的笑。” “一百二十年!” “整整一百二十年!” “她將每一次灵力失控逸散的极寒剑力,每一次承受欢愉时滋生的怨毒、绝望与扭曲的爱欲, 都悄然凝练。” “以此法凝结的神通,【极寒六欲天】!” “这门以身为祭、以魂为引一、以百年屈辱与恨意为薪柴的绝命神通,在那一刻被彻底引爆。” “无边的极寒瞬间吞没了一切,冻结血肉,冻结灵力,冻结神魂,冻结时间。” “那位绝巔之人,连同他脸上那无上欢愉的笑容,被永恆地冻结在了他一生中最快乐的那个瞬间!” 风雪呼啸而过,捲起漫天雪沫。 林慕玄只觉得遍体生寒。 何等讽刺,又何等.令人胆寒! 这修仙界的水,果然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 杀人诛心,莫过於此! 白晓生一步踏前,站到了君莫问身侧。 他嘆息了一声说:“別他娘的太天真,別被魔崽子嘴里的故事骗了,这不是什么狗屁传说,这是真事。“ 他冷笑道:“那个死在『极乐巔峰”的傻帽,就是化龙仙宗开宗以来,第一位把九霄龙皇不灭体练到前无古人境界的蠢龙! 当时他横压十二魔门,气焰囂张得能捅破天。 “结果呢?咱们的彼阳魔君上位后乾的第一件漂亮事,就是让门下一个女修,把那条號称天下无敌的蠢龙,用最快乐的方式送上了西天!” 林慕玄抿了抿嘴。 不得不说,这做法很魔宗。 够狠,够绝,够下作! 完全符合他对魔道巨梟的想像。 君莫问淡淡地说: “大部分刚踏上修行路的雏儿,脑子里都有个根深蒂固的蠢念头。 觉得修行的终极目標就是修炼到天下无敌,实现所谓的不死不灭,寿与天齐-呵,天真! 他们其实没想过,百毒不侵者,可以被剑杀死。 无形无相的天火真君,会被缚命线活活耗死。 金刚不坏之躯,能被极寒六欲天从內部瓦解。 纵使是传说中的道祖嘿嘿,也没办法避免这一点。 该陨落时,照样陨落。 大道无情,哪有什么真正的不朽?” “所以,你明白了吗?”君莫问目光灼灼,“修士要苦恼的,可不仅仅是修行哪本功法能让你斗法更猛、跑路更快!” “修士在决定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修士之时”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也就决定了自己的死法。” “无论是我,还是对面这个老魔头,心里都他妈门儿清。 人终有一死,仙人也不例外。 怕?我们怎么会怕死?” 君莫问的呼吸声很轻:“我们只是不想以这种无法接受的方法,窝囊的死去。” “不管是在宗门廝杀中,被无数仇敌围攻,力战而竭,轰然倒下!” “不管是在爭夺灵境本源的血战中,耗干最后一滴真元,魂飞魄散!” “亦或是死在证道之战的路上!死在追求那无上道果的最后一刻!” “不管是被信任的手下从背后捅刀子背叛也好,还是被光芒万丈的后起之秀堂堂正正地击杀也罢.” “这些,都可以接受!” “但无论如何!” 君莫问猛然向前一步,脚下积雪炸开: “我们,无法接受被大那支配而死的命运!” “绝!不!” 白晓生挥一挥衣袖,看向了那剑拔弩张的君莫问: “这就是为何这个小界天会沦落到器之道途彻底粉碎的根源。 哪怕打到此界道途崩塌,天地法则崩坏我俩,这天下至强的器修,有且只有一种死亡的方式他猛地转头,与君莫问的目光在空中轰然对撞。 那目光,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超越了生死的、纯粹到极致的战意和认同。 “死在对方证道的路上!”两人异口同声,响彻在濒临破碎的小界天风雪之中。 一股明悟如同闪电,撕开了一切困惑。 林慕玄恍然回过神来。 为什么这个小界天破碎成这样还能勉强维持? 为什么两位强者明明都虚弱至此却还存活? 为什么他们之间的气氛如此诡异? 恍惚中,一切都有了答案。 白晓生的虚弱感被一种迴光返照般的力量取代。 他双手抬起,郑重其事地朝著对面的君莫问一拱手。 他开口,声音不再虚弱,反而如同金铁交鸣,字字鏗鏘: “天闕楼登顶之路,不会因区区大孽而终结!” 对面的君莫问,周身那翻腾的魔气骤然內敛。 他同样抱拳,动作霸道与森然,却又奇异地与白晓生的古礼呼应。 他锋芒毕露,宛若一柄出鞘的魔剑: “彼阳宗,也不会因为死人而停战!” > 第104章 师弟既不知道,也不敢说(5/5求订阅) 第104章 师弟既不知道,也不敢说(5/5求订阅) 白晓生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混杂著血沫和狂气的笑容: “如果天闕楼一定要灭亡,那必然是因为没打贏彼阳宗!” 君莫问的回应斩钉截铁: “如果我魔君分支会从这世上消失,也只能是败给白老头你,没能求得那无上道果!” 风雪狂啸! 哪怕天闕楼早已化为眼前这片断壁残垣。 哪怕彼阳魔宗进入此地的弟子已经死绝哪怕脚下这个小界天,正在他们这场旷世对决的余波中,无可挽回地走向彻底湮灭的终局。 但这两个人,依旧在这里! 在足以撕裂一切的风雪核心! “天闕楼第二十三代楼主,白晓生。” “彼阳宗第二代宗主,君莫问。” 两人目光再次交匯,他们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 “请道友指教! 这一刻,林慕玄的阴阳斩运剑忽然被唤醒。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小界天那永远阴沉、被削骨寒风和混乱灵力乱流撕扯的天空。 那金翅大鹏明王掀起的笼罩此界入口、据说镇压得两大宗门后续高手无法进入的恐怖黑风它真的是因为明王实力强悍,离开多年后余威犹在吗? 不! 在这一刻,窥破真相的他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似乎要冻结。 天空中呼啸肆虐、足以撕裂化神的削风乱流,在他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暴露无遗。 那不是混乱的灵力风暴。 那是一柄巨大到无法想像、笔锋仿佛饱蘸了万古玄墨、挥洒间勾勒天地法则的虚幻泼墨神笔。 那是一柄霜华凝练、剑意冲霄、寒气所至仿佛连时光长河都要为之冻结的凝实九州寒剑。 这两件代表著器道之本的本命灵宝,以这破碎的武墓小界天为最后的战场,彼此纠缠、碰撞、 演绎。 它们正在重演的,正是那传说中金翅大鹏明王降世、镇压万魔的绝世景象。 是两位绝世器修,以自身之道,对那无上佛门伟力的终极詮释与超越。 证道不止,小界天不灭。 他们的较量,將决定此界最终因何而彻底消亡。 “林师兄,我们得赶紧撤了!” 一个带著焦急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是成若愚。 他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也被外面的景象嚇得不轻。 “天闕楼主的道果也是如此,他们这场证道之战没打完,没分出个真正的胜负生死,两人的道果根本不会真正凝结显现。 外人就算趁他们重伤杀了他们,那无主的道果也会瞬间重归天地,谁也得不到。 至於证道成功—师兄你看这天,这地,此界的器之道途已经快消散乾净。 他们俩时间怕是真的不够了! 成若愚还在急促地说著什么,但林慕玄已经听不到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风雪吹得他站立不稳。 可他的眼睛,却死死盯著那两个身影。 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裹挟著强运的迴响传来。 这一刻,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好像明白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了。” “林师兄,你在说什么?”成若愚有些没搞明白情况林慕玄低下头说:“师弟,这大你可曾听过?” 成若愚沉声说:“在进入小界天以前,我师尊曾提及此界有一邪票,神通强横得发指,但又说对我没有太多影响,谨慎別让其近身即可。” 林慕玄说:“当然没影响,整个小界天里,那邪崇的力量几乎都死死地被镇压在这交战之地。 成若愚不太明白林慕玄想表达什么,只能问: “可师兄,这和我们不撤退有什么关係吗?” 林慕玄淡淡地说:“师弟,我们不能离开,这里是我们必须要终止的战场。” “为何?” “你觉得天闕楼的大灵境为何会覆灭?” “难道不是那金翅大鹏明王·” “有没有一种可能,金翅大鹏明王是过来收拾烂摊子的?” “嗯?” “如果你是彼阳宗主,你会主动引那金翅大鹏明王进入彼阳界吗?” “我疯了我才这么干?” “可你若是真引入了呢?” “额,那应该是有什么其他原因吧— “是啊,所以按白晓生所言,那大乃是化龙仙宗引入此界,欲以此诱导金翅大鹏明王降世, 可为何天闕楼却反其道而行,主动引导明王降临?” 长若雨陷入沉思。 下一秒,林慕玄给出了个答案: “怕是天闕楼的大灵境出了什么问题,哪怕是被毁灭了也在所不惜吧?” 成若愚遍体生寒,压低声音道: “您为何会这么说?” 林慕玄指向交战中的两人说:“二人都乃器之绝巔的人物,可你没发现,祖师爷剑气縈绕,显然本命剑还在体內,可天闕楼主的判官笔却丝毫异像没展现吗?” 成若愚一愣,忽然开口说:“总不可能是一开始遗失了吧?这等高手,谁又能——.” 忽然,他话语一顿,惊骇地看向林慕玄。 林慕玄轻声说:“既然你都猜到了,为何不继续猜下去?” 成若愚没说话。 林慕玄继续说:“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成若愚说:“师兄,师弟既不知道,也不敢说。” “为何不敢说,担心引起那大注意吗?”林慕玄笑了笑,“以那白晓生的傲骨,开启了这证道之战,怎会愿意成全我们祖师爷?” 他看向天空中的乱流。 虚幻的判官笔。 凝实的霜寒剑。 可为何一个虚幻,一个凝实? “怕是早在证道之战开始前,天闕楼就因不明原因沦陷了,正是因此,天闕楼主才会选择踏入小界天,与祖师爷决一生死。” 此时,场上廝杀的两人终於累了。 他们跟跑地倒在雪地里。 白晓生嘆息道: “你们的弟子真敏锐啊,可惜了,若非我宗已在不知觉中,彻底沦为那邪崇的巢穴,我何必来此寻求一战?” 君莫问哼了一声说: “我先手斩了那邪票的此界身,將其彻底驱逐出小界天,这才让其丧失神通掌控力,若非因此受创,你还能活的到今天?” 林慕玄看著两人,回过头对成若愚说: “还不愿意承认吗?师弟,他们必须证道成功,不然这一身道果,都会便宜了那大。 天闕楼灵境已经瓦解,倒是无关痛痒。 可若是二人没证道,再踏出一步,两人的道果都会被大掌握,届时,武墓小界天必然坠入彼阳界。 道果之战將直接在咱们宗门上展开,这,才是为何宗门让我们竭尽全力带回道果的根源。” 第105章 自断一臂,覆巢之下焉有完卵(1/4求订阅) 第105章 自断一臂,覆巢之下焉有完卵(1/4求订阅) 夜色浓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成若愚只感觉遍体生寒,低声问道: “那林师兄想如何做?” 这话问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带著点明知故问的傻气。 林慕玄没看他,目光投向远处悬崖边那两个模糊的剪影。 君莫问的袍子在夜风里猎猎作响,白晓生则像一截枯死的老树桩子,在那里,纹丝不动。 两人之间瀰漫的气息,沉重得能把空气都压得塌陷。 “成师弟,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觉得这是一场伟大的对决,但不管这种死法里藏著多少了不起的深意,我都觉得这是对他们的侮辱。” 他顿了顿说:“或者说,从大完成布局,在两人身上种下神通时,他就占据了主动权。” 成若愚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你想如何?难道想杀了两人吗? 说句难听的,对这二位而言,那反而是一种解脱。可你別忘了,我们只是外人!” 他加重了语气。 “就算那两位现在看著像是快油尽灯枯了,人家照样有的是办法把我们碾成渣。” “我知道。”林慕玄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而且,死於我手下,这也不是他们想要的结局。” 如果一定要死,君莫问和白晓生,这对纠缠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冤家,大概只愿意死在对方的手上。 但是·—. “我会用我的方式,为这场证道之战,拉下帷幕。” 就像他当初一脚踏进灵境前说过的话。 他,林慕玄,要把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扭转成他所期待的样子。 风雪中,君莫问忽然笑一声,打破了那令人室息的沉默: “老头,天黑了。” 白晓生眼皮都没拾,慢悠悠地回应: “嗯,入秋了,天短。” “明天,你我之间总得有个了断。” “哼,这话,该由老夫来说才对!” 夜色更深沉,寒气变得更严酷。 这是小界天濒临破灭前的哀豪,非凡人能抵抗。 回到行宫內,白晓生说: “阵盘那边布置得差不多了,今晚就能牵引天地灵机,把盘丝剑宗那群女娃娃拉扯过来。” 他顿了顿,昏黄的老眼扫过林慕玄。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老夫这点家底是真榨乾了,一滴灵力都挤不出来。 牵引活人破空挪移,耗的是海量灵力,这力气活儿,得你们来填。” 林慕玄点点头,乾净利落:“理当如此。” 他隨即转身,目光投向篝火光芒边缘,那些影影绰绰、各自心怀鬼胎的同门弟子。 他抬手,朝著那片光影明灭处抱拳拱手,声音清朗地传开: “还请各位师兄弟,鼎力相助,助我破此死局!” 篝火燃烧的啪声单调地响著,衬得营地死一般寂静。 成若愚之前已经把林慕玄那套“道果之战崩碎器道,再不阻止大家都要一起玩完”的推论跟眾人透过底。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信不信是另一回事。 没人相信林慕玄这魔宗出身的傢伙会是什么舍已为人的活菩萨,更没人相信他在这泼天乱局里会不给自己捞足好处。 可眼前这境地就像被一群饿狼逼到了悬崖边,跳下去是死,不跳可能下一秒就被撕碎。 就在眾人眼神闪烁,心里“既要保全自己又要分一杯羹”的小算盘时,林慕玄却乾脆利落地盘膝坐下了。 紧接著,一股磅礴精纯却又带著漂冽锋锐之意的灵力,毫无徵兆地自他身上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並未四散衝击,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流,以一种近乎狂暴的速度,疯狂地涌向行宫弘扬的阵盘。 他一身原本渊深如海、令同阶修士望而生畏的灵力波动,如同被扎破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跌。 篝火的光映在他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那正被疯狂抽走的不是他的灵力。 所有人都愣住了,嘴巴微张,眼神呆滯,像一群突然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修仙界三大基础道途衍生出六种主要方向,彼此勾连,形成修士的力量体系。 如今小界天的器之道途因那两位的道果之战而彻底灭,整个体系已然摇摇欲坠, 在场的弟子,混內门的时间短则十年,长则百年,哪个不是人精? 他们一眼就看出,林慕玄在炼精化气这个筑基之境,主修的乃是攻伐第一、杀力无双的剑修之道。 他那柄神异非凡的本命剑,若想催动,也只能来自与“剑”相关的剑修、剑体之道,或者与“灵”相关的灵修、灵体之道。 现在呢? 器之道途崩了,力量已损其一。 他又毫不犹豫地把自己一身精纯磅礴的“灵”力,全倒进了那个无底洞般的阵盘。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那足以冠绝筑基境的恐怖实力,被他亲手砍掉了整整三分之二。 现在的林慕玄,灵力波动微弱得可怜,气息虚浮,若是先前是高山仰止,那现在虽是参天大树,但也可看到头了。 一个弟子猛地回过神,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不解而有些变调,脱口而出: “林师兄!何苦如此?!” 这弟子正是之前被邪崇偷袭,最后关头被林慕玄一剑救下的幸运儿。 这份救命之恩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此刻他实在忍不住了。 林慕玄闻声,缓缓睁开了眼。 篝火的光在他眼底跳跃,映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写满惊疑、忌惮甚至幸灾乐祸的脸,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诸位敬我,畏我,根源不正是这一身蛮力?又怕我林慕玄藉机生事,心怀回测。” 他坦然一笑: “我舍了这身灵力,其一,此法是我所倡,自当身先士卒,做个表率;其二,也是为解诸位同门心中块垒,將破局之舵,交予你们手中。” 眾人面面相,却见林慕玄又道: “慕玄並非圣人,却也懂得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 今日自废一臂,只为消解诸位忌惮之心。 破局在即,还请师兄弟们·助我一臂之力。” 第106章 我等你来杀我(2/4求订阅) 第106章 我等你来杀我(2/4求订阅) 话音落下,营地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夜风的鸣咽和火堆的呻吟。 “喉——.—” 一声长长的嘆息打破了僵局,带著点认命的味道。 那名被林慕玄救下的弟子嘆了口气,走上前去: “我可入局。” 一命之恩,乃大因果。 为解因果,也为报恩,他愿赌一把。 总不能待到他突破金丹时,让此因果化作心魔劫吧? 林慕玄大喜,笑道:“还未问师弟名讳。” “免贵姓方,方大成。” “慕玄在此谢方师弟助阵。” 有第一人躬身入局,其余人更犹豫了几分。 片刻后,成若愚揉著眉心说: “天闕楼的大灵境早就碎成渣了,这武墓小界天本就是灵境战爭的风暴眼,没了天闕楼镇压, 迟早要被彼阳界吸过去。 现在不动手,等道果之战彻底爆发,我们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林慕玄一眼,隨即大步走向那光芒流转的阵盘中心,盘膝坐下。 “诸位怎么想我不管,但若林师兄说有破局的法子—我成若愚,信他这一回!”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又有成若愚这种平日里心思縝密、从不轻易表態的傢伙带头,冰封的局面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和算计还在眼神里打架,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挪动起来。 一个,两个接二连三的身影带著不同的表情。 或无奈,或决然,或仍存疑虑。 但都沉默地走向阵盘,依序坐下。 白晓生在一旁捻著白鬍子,昏黄的老眼盯著林慕玄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著点古怪: “小鬼,介意去阵眼的位置坐坐吗? 一“嗯?”林慕玄挑眉,“有何不同?” “你是古法修士,”白晓生慢条斯理地说,“对道途灵机的运用,比这些半吊子强得多。由你坐镇阵眼,能省不少力气,省得人拉过来了,你们却软了脚,还要老夫拖著这把老骨头帮你们撑场子。” 林慕玄闻言,脸上终於绽开一个笑容,带著点少年人的狡点和飞扬: “您与祖师爷明知我想做什么,也不阻止我吗?” 白晓生沉默了片刻,布满褶皱的老脸上竟也扯出一个乾的笑容,沙哑道: “阻止?呵——若你真能取走我俩这道果,对我们这俩老不死的而言,倒也算乐得自在。” “一一”一声不屑的冷笑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彼阳魔君君莫问不知何时也步过来,抱著双臂,紫袍在风中翻涌,眼神脾睨地扫过林慕玄, 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凭你现在这副德行,也想取我道果?痴人说梦!” “为何?”林慕玄迎上他的自光,毫无惧色。 “等你真正『闻道”的那一刻——”君莫问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缓缓摇头,“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显然对林慕玄,不抱半分期待。 “那我若成了呢?” 君莫问笑了:“我等你来杀我。” 刺骨的寒风卷著雪沫,在冰封的林地里疯狂抽打。 乌云刚刚散去,露出漫天冰冷的星斗,一轮孤月悬在天幕。 盘丝剑宗的一群女修,此刻正被困在这片死寂的雪林深处,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蛾。 她们背靠背围成一圈,个个脸色苍白,气息紊乱,华丽的剑袍上沾染著斑驳的暗红与冰屑。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气, 在她们外围,一道道碧绿色的、如同活物般游弋的灵光交织成网,勉强构筑起一道脆弱的防线。 防线中心,盘坐著一位绝色女子,正是盘丝剑宗此代的天下行走候选一一碧落天女刘玥瑶。 她双目微闔,长长的睫毛在惨白的月光下投下小片阴影,饱满的胸脯隨著悠长的呼吸微微起伏,周身散发著一圈柔和的碧色光晕,正艰难地维繫著那层护住所有人的灵光屏障。 远处,非人非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雪原和林间迴荡,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贪婪和恶意。 那些邪崇显然是被她们身上新鲜的血腥味吸引而来,如同嗅到腐肉的鬣狗,正从四面八方向此地聚拢。 林月嬋紧了紧手中光华黯淡的长剑,冰冷的剑柄几乎要冻伤她的手。 她看向闭目调息的刘玥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低声对身旁一位气质清冷的师姐道: “玉秀师姐,刘师姐不愧是我盘丝剑宗下一代的天下行走。这般境况下,还能” 她意思很明显。 刘玥瑶看著不过双十年华,就算有宗门秘法驻顏,能在器之道途断绝、一身修为十去七八的情况下,依旧能撑起这道护住所有人的碧落灵障,简直是匪夷所思。 那玉秀师姐却说:“我留下的天踪丝不少,主要循著体修踪跡,如今竟已大半断绝,刘师姐一身手段,当真冠绝筑基。” 林月嬋闻言,目光转向那位被称为玉秀师姐的清冷女子:“是啊,玉秀师姐你不也———“ 她本想恭维一句“神通广大”,却见玉秀缓缓摇头,脸上带著一丝苦涩的自嘲。 “几百年了”玉秀的声音很轻,“宗门为应对这场道果之战,將我与几位同门以『寒冰魄”冻结神魂岁寿,封存至今。彼阳魔君的道果,本是我们手中压垮对方的一张底牌。奈何她摊开手掌,掌心一道细微的灵光丝线若隱若现,隨即迅速黯淡下去。 林月嬋嘆息:“是啊,先不说谋取道果之事,虽能想先前罕见的邪票,如今竟成了大患,门人弟子十成手段发挥不出一成,幸好玉秀师姐你为古法修士,还有天踪丝助力。” 但玉秀却道: “器之道途崩塌,灵剑难鸣,剑诀失效,一身手段,十不存一。 我先天体魄特殊,未入炼精化气中期,便可提前开悟这门辅修功法,炼得了这神通。 这天踪丝说是丝,实则是卜卦推演与灵力寻踪结合的神通。 修为在我之下者,若无专门克制神通,根本无法隱匿踪跡。 器道崩坏,万法凋零,我也只能拼著最后这点灵识,强行锁了化龙仙宗那群体修的行踪,將他们的位置暴露。” 她的话顿住了,目光复杂地投向中央闭目的刘玥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若说做了无用功,倒也不至於。但若说手段通天?呵—“” 第107章 仙子做犬,在名门里也不稀奇(3/4求订阅) 第107章 仙子做犬,在名门里也不稀奇(3/4求订阅) 玉秀那声轻笑里,满是无力, 林月嬋也跟著嘆了口气。 是啊,神通再玄妙,但又怎么比得上那碧落天女? 她下意识看向刘玥瑶,心中五味杂陈。 盘丝剑宗主剑灵法、剑修法,主战的剑灵尚且留有余力。 林月嬋看那万剑山主剑修法、剑灵法,如今器之道途失效,剑灵菱靡,战力可谓跌落谷底。 再看那以灵修法和灵体法为主的定仙魔门,情况或许稍好,但灵修面对邪票的诡异,也未必能討到好。 最棘手的,是那化龙仙宗。 那群蛮子主修灵体法和体修法,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器道崩坏对他们影响最小,简直就是一群移动的凶兽堡垒。 玉秀师姐拼著损耗锁定他们,绝对是明智之举。 可谁能想到,天踪丝刚生效没多久,这位碧落天女就单枪匹马找上了门。 仅仅一夜之间,玉秀师姐就惊恐地发现,代表化龙仙宗主力修士的灵机感应,如同被掐灭的烛火,大片大片地熄灭了。 想到此处,林月嬋和玉秀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聚焦在刘玥瑶身上。 林月嬋心底那点同为候选者的不服气,早被这恐怖的事实碾得粉碎。 当刘玥瑶刚才突然睁开眼,那双仿佛蕴藏著碧落寒潭的眸子淡淡扫过她时,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所有的不甘瞬间冻结。 更让玉秀心惊肉跳的是,她“看”到了一条属於化龙仙宗顶尖弟子、修为绝不逊於她的天踪丝那丝线並非断裂消散,而是直直地延伸向刘玥瑶腰间那个不起眼的灰色兽囊。 击杀和囚禁,完全是两个概念。 尤其是囚禁的对象,很可能就是化龙仙宗此行的王牌,同为炼精化气初境、有“凌波银闕”之称的龙女敖雨。 那龙女一身手段,玉秀自付绝不在自己之下。 结果呢?成了人家兽囊里的“藏品”。 那自己呢?对上这位深不可测的碧落天女一股冰冷的恐惧悄然紧了玉秀的心臟恰在此时,刘玥瑶红唇轻启,清冷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玉秀师姐,有事?” 玉秀心头一凛,几乎是下意识地垂下了眼脸:“不敢当,不敢当师姐之称。” 她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 “两百年枯坐,怎及得玥瑶你力挽狂澜於倾颓?您才是真正的师姐。” 四周邪票的嘶吼越来越近,如同催命的鼓点。 刘玥瑶先前独对化龙仙宗,显然损耗极大,此刻维繫这碧落灵障越发显得力不从心,光芒明灭不定。 而宗门那边破开小界天空间封锁的动静,依旧遥遥无期。 玉秀不敢想像,再这样下去,身边这些师姐妹,能有几人活著见到明天的太阳。 “玥瑶师姐,”林月嬋看著刘玥瑶略显苍白的侧脸,忍不住再次开口,“那些东西越来越近了。我们还要继续耗下去吗?” 一直闭目调息的刘玥瑶,纤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转瞬即逝,隨即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带著浓浓的倦意: “邪崇势大,我—力竭了—” 话音未落,她娇躯微微一晃,一口触目惊心的鲜血毫无徵兆地从嘴角溢出,沿著白皙的下頜豌而下,滴落在素白的衣襟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紧接著,她身上那圈维繫著所有人性命的碧落灵光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师姐!” 林月嬋离得最近,大惊失色,一个箭步衝上去,在那具柔若无骨的娇躯软倒之前,堪堪將其揽入怀中。 入手处一片冰凉,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 “师姐灵力耗尽,心神受创,昏死过去了!” 林月嬋抱著刘玥瑶,抬头看向眾人,脸色比地上的雪还要白。 恐慌瞬间在女修们中间蔓延开来。 正是这位刘师姐,在所有人修为大跌、惶惶如丧家之犬时挺身而出,护著她们一路杀出重围, 几乎无人折损。 此刻顶樑柱轰然倒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 “这冰天雪地,刘师姐昏迷不醒,再滴水不进——.”林月嬋的声音焦灼地看向玉秀,“怕是撑不了几天啊!” 玉秀的目光落在林月嬋怀中那张苍白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上,心中冷笑。 这帮师妹到底还是太嫩了。 力竭?昏死?骗鬼呢! 这刘玥瑶的气息脉搏,看似微弱,实则均匀悠长,分明是运转著一种极其高明的敛息龟息之术。 但她一个字都不敢点破。 她甚至不敢保证自己眼神里泄露的一丝怀疑,会不会引来灭顶之灾。 谁知道这位天女会不会顺手把她也塞进那个可怕的兽囊里? 仙子做犬,莫说魔门,名门里也不稀奇。 真落得那下场,还不如直接给她一剑来得痛快! 玉秀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头的寒意,脸上迅速换上一副凝重忧心的表情,朗声道: “诸位师妹,刘师姐为护我等周全,力战透支,需沉眠修养。 师姐恩同再造,我等自当竭尽全力,悉心照料,助师姐早日康復。 待师姐復原,必能带领我等杀出重围,诛灭邪票!” 她这番话说得义正词严,情真意切。 然而,林月嬋却敏锐地捕捉到玉秀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异样。 她不动声色地悄然靠近玉秀,一道极其隱晦的神念传音如同细丝,直接送入玉秀识海: 【玉秀师姐,当真被刘玥瑶这『救命之恩』给收服了?否则怎会如此为她粉饰遮掩?】 玉秀脸上毫无波澜,依旧维持著忧心性的表情凝视刘玥瑶,神念却平稳地传回: 【世事难料,人心回测,我自是不信她全然无私。 但眼下邪崇环伺,我等命悬一线,她能护我等性命,无论出於何种目的,此刻,我便愿为她打这个掩护。】 林月嬋的神念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师姐是否感应到了什么?否则为何如此篤定?】 玉秀的传音里终於透出浓浓的无奈和一丝认命: 【你们不精卜算寻踪之道,故而不觉。自方才起,我等已被一股浩瀚磅礴的法阵灵机彻底锁定,如笼中之鸟,插翅难逃!】 第108章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4/5求订阅) 第108章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4/5求订阅) 林月嬋心神剧震: 【无法摆脱?!】 玉秀的神念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那法阵节点遍布此界天地,灵机勾连,浑然一体。 除非我等有抗衡整个小界天灵机运转之力,否则·纵使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被摄取挪移之局!】 她顿了顿,似乎能感受到林月嬋识海中的惊涛孩浪: 【你以为其他师姐妹真信了我方才那番安抚的说辞?】 【—】林月嬋一时语塞。 玉秀的神念带著洞悉世情的疲惫: 【有这本事的,不过是察觉了这天地异变,感应到那锁定自身的无形之网,心知又有大变將至,惶恐之下,才选择抱团取暖,伴装不知,维持著这最后一点体面罢了。】 林月嬋彻底无言。都说魔门中人手段诡狠辣,如今看来,正派仙门的仙子们,心眼子也一点不少。 反倒是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傻子。 正当林月嬋心中五味杂陈之际,一直凝神感应的玉秀,脸色骤然一变! “来了!” “什么来——” 林月嬋的疑问还卡在喉咙里。 下一瞬,天旋地转。 一股无法抗拒、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凭空降临,如同无形的巨手,將她们所有人一把住。 眼前光影疯狂扭曲、拉长、破碎,耳边是空间被强行撕裂的、令人牙酸的“嘴啦”声,伴隨著女弟子们短促惊恐的尖叫。 仿佛只是眨了下眼,又仿佛经歷了漫长的时空穿梭。 林月嬋只觉得脚下一实,冰冷的空气重新涌入鼻腔。 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一道冰冷的锐气已经贴上了她纤细的脖颈,激得她皮肤瞬间起了一层栗子。 “別动。”一个刻意压低的阴冷腔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盘丝剑宗眾女惊魂甫定,目光扫过周围陌生的环境和那一张张身著彼阳魔宗標誌性紫袍的面孔,瞬间明白了处境。 她们著了魔门的道了! 惊怒交加之下,几名性子刚烈的女弟子下意识地就要掐诀拔剑。 然而,一股浩瀚苍茫、仿佛承载著山海的无形意境,如同九天倾泻的洪流,轰然降临! 喻一一! 无形的重压瞬间加身! 眾女只觉得体內残存的灵力猛地一滯,道基震颤,仿佛被无形的锁死死捆缚,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巨大威压让她们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神魂都传来阵阵刺痛。 “呢啊— 闷哼声此起彼伏。 除了修为最深、勉强还能支撑的玉秀和林月嬋,其余女弟子皆是脸色煞白,摇摇欲坠,本就所剩无几的力量被彻底压制,连站稳都成了奢望。 盘丝剑宗的女修们骇然失色。 然而,更心惊的却是彼阳魔宗的弟子们。 他们惊疑不定地看著阵盘中央那个缓缓站起身的身影。 林慕玄! 他们这位林师兄,明明是主修剑道的,在这器道崩坏的小界天里,一身修为早该大打折扣才对。 可刚才那股瞬间镇压全场、连盘丝剑宗精英都扛不住的恐怖意境· 难道他之前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深藏不露到这个地步? 但目光触及林慕玄那依旧苍白、气息明显比之前虚弱太多的脸,以及他身后那柄依旧沉寂、毫无光泽的古朴长剑时,他们文瞬间清醒过来, 是了! 林师兄確確实实自废了七成修为。 灵力枯竭,剑意因器道崩毁而无法显化,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可这並不意味著他变成了软柿子。 纵使只剩下一身被古法锤链得远超同阶的强横气血——他们这群人,真能撼动他分毫吗? 一念及此,先前那些选择了站在林慕玄身边的弟子们,后怕之余,心底竟悄然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 而盘丝剑宗的女弟子们,感受则截然不同。 她们的目光聚焦在那个从阵眼核心处缓缓起身的少年身上,惊骇之余,只剩下茫然。 只见林慕玄一步步走来,步履沉稳,仿佛刚才那股镇压天地的力量与他无关。 林月嬋眼中厉色一闪,强顶著那恐怖的山海威压,“鏘”的一声拔出了腰间青丝剑,剑尖直指林慕玄。 林慕玄停下脚步,距离林月嬋不过三步之遥。 他微微歪头,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一种冻结灵魂的寒意: “再拔剑,下一秒,杀你。” 他的目光掠过抱著刘玥瑶的玉秀,以及她怀中那个“昏迷”的人。 林月嬋身体猛地一僵,握剑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剑尖却下意识放了下去。 她死死盯著林慕玄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惊怒交加: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问题问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愚蠢。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来堵她们的! 林慕玄的目光这才真正落到林月嬋脸上,似乎也有一丝意外。 “我也没料到你这么快就摸到了炼精化气的门槛。”他语气平淡地陈述著,“不过,也没差。” 他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气血压迫感扑面而来: “別忘了,你这一身无上剑气,是谁帮你磨出来的。 你真以为,入了炼精化气境,就能摆脱了?” 这话如同惊雷,在所有盘丝剑宗女弟子耳边炸响。 连玉秀都忍不住瞳孔一缩。 林月嬋在盘丝剑宗內门崛起的速度堪称传奇,短短数年便踏入炼精化气境,被宗门寄予厚望视作未来之星。 关於她曾被彼阳魔宗掳走的秘闻,私下里也流传著各种不堪的版本原来造成此事的根源在此! 彼阳魔宗的弟子们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林慕玄当年如何起家,如何“调教”剑鞘的故事,在魔宗內部可是经久不衰的励志传说。 但晓得“剑鞘”被放走的,那真是一个没有。 林慕玄看著林月嬋瞬间褪尽血色的脸,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当日放你离开,一是知道你此后必是鱼跃龙门,前途无量;二是知道,你再无反抗我的可能。”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掌控一切的弧度: “你们盘丝剑宗,不可能放弃你这块良材美玉去培养废物。 而只要培养你,我,就是你永远绕不开的天敌。”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那些在山海绘卷意境下苦苦支撑、面如土色的盘丝剑宗女修,最后落回林月嬋那张交织著屈辱、愤怒和一丝恐惧的脸上,那抹笑意终於清晰地绽放开来,带著少年人独有的、近乎狂妄的自信: “当然,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但看现在这局面—” 他摊开手,仿佛在展示一件完美的作品。 “確实是我赌贏了。” 第109章 若我应了你,你真能放过我这些同门?(5/5求订阅) 第109章 若我应了你,你真能放过我这些同门?(5/5求订阅) 林月嬋嘆息了一声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林慕玄没半点迁回,手指直直点向那个被人小心翼翼扶著、脸色苍白如雪的女子。 “我要她。”他嗓音很温和,但却没有一丝允许別人拒绝的机会,“我需要她,帮我。” 目光所及,是盘丝剑宗的下一代天下行走,刘玥瑶。 此刻她气息微弱地倚在玉秀怀中,仿佛一阵稍重的风就能將她吹散。 林月嬋的声音梗了一下,目光扫过师姐毫无血色的脸: “.—师姐伤势太重。” 林慕玄眉梢都没动一下,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我自有法子料理。”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月嬋那张写满警惕和疲惫的脸上停留片刻,带著点玩味: “还是说,你也打算『帮”我一把?” 旁边阴影里,一直闭目养神的君莫问终於掀开眼皮,懒洋洋地警了林慕玄一眼,那眼神淡得像扫过一块石头。 “你们隨意,”他打了个哈欠,仿佛眼前的剑拔弩张不过是场无聊的猴戏,“我乏了,先歇著。” 说完真就抱著手臂,重新合上眼,一副万事不掛心的惫懒模样。 林慕玄嘴角扯了扯。 这位魔道巨壁的心思他懂:压根不觉得自己能搞定道果之爭。 但他无所谓。 一如君莫问不信他能成。 他亦不信自己不成。 他抬脚向前。 林月嬋心头警铃大作,那点熟悉的不妙预感又窜了上来。 这小混帐又要出什么么蛾子? 可脚下却像生了根,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就在这犹豫的瞬息,林慕玄已鬼魅般欺近身前。 两根带著薄茧的手指,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掐住她白皙细腻的脸颊肉,然后,他竟真的一口咬了下去! “唔!” 林月嬋痛哼一声,又惊又怒行宫里不知哪个角落,极其应景地响起一声尖锐的口哨,带著促狭的兴奋。 林月嬋猛地推开他,捂著脸颊上那个清晰的牙印,杏眼圆睁,里面几乎要喷出火来: “林慕玄!你又发什么疯?!” 林慕玄舔了舔嘴角,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一点少女肌肤的温热触感和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非但不恼,反而露出一抹得逞的恶劣笑意。 “跟我进去,”他下巴朝宫殿深处扬了扬,“这事,没你还真不成。” “你休·— 林月嬋的反驳刚衝出口,就被怀里传来的一阵微弱咳嗽打断了。 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让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是刘玥瑶。 她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如同濒死的蝶翼,终於缓缓掀开。 那双曾经明亮如寒星的眼眸,此刻却黯淡无光,蒙著一层灰。 她的视线有些茫然地扫过,最终定格在林慕玄脸上。 目光相接,剎那凝固。 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绷紧。 两人都极快地、几乎是下意识地,同时撇开了视线。 仿佛那短暂的对视,灼伤了彼此的眼睛。 刘玥瑶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游丝,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 “若、若我应了你你真能放过我这些同门? , 林慕玄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这一次,他眼底深处那点惯常的戏謔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你该清楚,”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沉甸甸的,“我费这么大週摺,横跨这小界天,招惹这许多麻烦,究竟是为了谁?” 三年! 整整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刘玥瑶这个人,就像一滴水蒸腾在烈日下,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无踪。 他甚至以为那惊鸿一警的相遇,最终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泡影。 他可以接受她选择离开。 但无论於情,还是於理,他林慕玄,绝对无法接受她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遭遇不测! 所以,他来了。 披荆斩棘,不择手段,终於站在了这里。 林慕玄伸出手,指尖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轻轻穿过刘玥瑶鬢边几缕汗湿的碎发。 这个亲昵得过分的动作,瞬间引爆了盘丝剑宗弟子压抑的怒火,数道森冷剑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却视若无睹,手指停留在她冰凉的耳廓旁,玩火般开口,声音很低,却丝毫不避讳他人: “我找你——找得很辛苦。” 刘玥瑶的目光依旧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著主人內心的波澜。 “罢了,”她闭上眼,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声音轻得像嘆息,“我——应你便是。” 外人听来,这对话简直暖昧得令人浮想联。 比如彼阳宗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弟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角咧得快要扯到耳根。 “喷喷,林师兄这路子?野啊!”一个弟子压著嗓子,兴奋得直搓手。 “何止是野,对著盘丝剑宗的天下行走都敢这么硬上?够劲儿!” “之前还觉得林师兄有点不够魔门风范,不够邪性。好嘛,原来人家不是不够邪,是邪气的方向跟咱不一样!” “这波操作,稳坐我彼阳宗新一代魔门骚操作榜首!” 盘丝剑宗的女弟子们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 她们和刘玥瑶这位高高在上的天下行走,平日里也谈不上多深厚的同门情谊。 但此刻,这种整个宗门都要靠牺牲一个重伤的同门、去向魔门妖人“献身”才能苟延残喘的奇耻大辱,像毒蛇般啃噬著她们的心。 尤其看著林月嬋师姐脸颊上那个刺眼的牙印,更让她们悲愤欲绝,连握剑的手都在发软,屈辱感几乎要將理智焚烧殆尽。 林慕玄对这些几乎要將他洞穿的目光毫不在意。 他视线一转,落在抱著刘玥瑶的玉秀身上, 玉秀的脸色同样苍白,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她抱著师姐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她不想妥协,一千个、一万个不想! 可当她的目光触及林慕玄那双深不见底、隱含威胁的眼眸,再对上某个先前被林慕玄“关照”过、此刻正捂著嘴、眼神里满是惊恐的同门玉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仿佛听到了死亡的迴响,就在耳边。 她...真的不想死。 那股求生的本能,最终压垮了她紧绷的脊樑。 她抱著刘玥瑶的手臂,无力地鬆弛下来,微微偏开了头,避开了林慕玄的视线,也避开了同门们绝望的目光。 林慕玄笑了。 那笑容绽开的瞬间,一股冰冷而磅礴的气息骤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他並指如剑,朝著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响彻行宫,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又似九天之外。 第110章 第一次证明我的慈悲,第二次宣告你的死亡(4/4求订阅) 第110章 第一次证明我的慈悲,第二次宣告你的死亡(4/4求订阅) 一道纯粹由黑白二色构成的流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悬停在他身前,光晕流转间,显露出一方古朴的白玉剑匣。 匣体表面的云纹明灭不定,展开的剎那,本命法器阴阳斩运剑的气息蔓延开来。 “山海绘卷,开!” 没有剑光冲霄,没有剑气纵横。 那白玉剑匣竟如同被无形之手徐徐展开的捲轴,一片浩瀚的虚影瞬间铺满了眾人头顶的空间。 那並非实体,而是一幅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大绘卷投影,卷面上並非山水人物,而是瀰漫著无数道气息迥然的光影。 有的如暴烈骤雨,细密连绵, 有的如狞毒虫盘踞,散发出阴邪诡气息。 有的则是数道凝练如实质的剑形光影,组成玄奥剑阵,满溢堂皇霸烈的剑意。 ..密密麻麻,何止数十上百道! 整个行宫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爆发般的譁然! “落雨真意?!这气息绝对是化龙仙宗敖曼那个煞星的!” 一个彼阳宗弟子失声尖叫,指著绘卷上一片密集的雨丝光影。 “嘶!定仙魔门那个姓厉的疯子!他的本命蛊三日销魂虫怎么也被封印进去了?!” 另一个弟子脸色煞白,仿佛见了鬼。 “等等!那三道剑意莫非是万剑山的那三名剑子?他们不是炼精化气高手吗?怎么真意本源都被抽出来了?!” 一个见多识广的彼阳宗老牌弟子压低了嗓音。 “这、这阴阳斩运剑—竟有镇压、封印他人真意的恐怖威能?可、可这数量也太多了吧?! 北“还能为啥?”一个脑子转得快的弟子咽了口睡沫,声音乾涩,“败者食尘唄!栽在林师兄手里的倒霉蛋,真意都成了他绘卷上的收藏品了!” 议论声像沸腾的开水,炸开了锅。 无论彼阳宗还是盘丝剑宗,此刻望向林慕玄的目光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成若愚先前听李晓说过此事,但李晓不敢问林师兄。 是以他也是现在才知道,林慕玄竟解决了这么多人。 他一时也是膛目结舌,苦笑著摇头: “林师弟,你这到底有多少高手栽在你手里了?” 林慕玄看著头顶那片由无数失败者真意构成的星河,轻声说: “这小界天步步杀机,我既代表宗门踏足此地,自然是竭尽所能,为宗门扫清障碍,减少些不必要的麻烦。” “那你为何不乾脆杀了他们?” 成若愚忍不住追问,眉头紧锁, 真意被强行剥夺,对修士而言比断手断脚更惨。 虽然他感觉林慕玄的本命法器不可能永久剥夺对方真意,但只需夺走一段时间,就够他们受的了。 林慕玄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侧过头奇怪地看了成若愚一眼。 “师兄这话说的谁告诉你我没杀?”他语气轻鬆,“初次对我出手的,我便只封印其真意,小惩大诫。” “那第二次呢?” 林慕玄脸上的笑意修然收敛,只余下一片冰封的漠然,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杀了便是。” 成若愚笑道:“可他们丧失真意,修为大损,在这步步危机的小界天里,岂不是“那与我何干?” 林慕玄摇头道: “本就是狭路相逢的生死之局,我饶他们一命,不过不违背本心。 易地而处,你觉得他们会饶了我林慕玄的性命? 一次封印真意,代表我的慈悲。 二次夺其性命,是我从不养虎为患。” “你可知,这些被你封印了真意的,都是些什么人?背后牵扯多少势力?” “他们是什么人,背后站著谁,与我林慕玄,又有何关係?”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脸色各异的眾人,最后落在成若愚脸上: “若他们真能对我构成麻烦,今日,我也不会安然坐在这里。” 话音落下,行宫一片寂静。 好一个林慕玄! 霸道!狂妄!视规则如无物!视群雄如草芥! 一时间,连彼阳宗的弟子都觉得这位师兄的身影有些刺眼。 大概是太阳的温暖与灼热,本就两面一体吧。 林慕玄懒得再理会这些无谓的震撼。 他目光转向核心目標一一刘玥瑶,以及旁边的林月嬋和玉秀。 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笼罩过去。 刘玥瑶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林月嬋咬著下唇,脸上被咬的地方还在隱隱作痛,她狠狠地瞪著林慕玄,身体却僵硬著,最终认命般地闭上眼。 玉秀抱著刘玥瑶的手臂微微发抖,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抵抗,被放到了最低。 林慕玄剑指再引,悬於头顶的巨大“山海绘卷”投影骤然光芒大盛。 三道顏色各异、气息不同的流光,如同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分別从刘玥瑶、林月嬋和玉秀的眉心处缓缓溢出,带著她们各自对“道”的感悟印记,如同三只扑火的飞蛾,投向那浩瀚的绘卷星河。 林慕玄眼神一凝,不再犹豫,大手猛地朝前一挥! “敕!镇!” 无数张宣纸,如同寒冬腊月里被狂风捲起的雪片,铺天盖地,呼啸著向下方所有盘丝剑宗弟子当头罩下。 一道道或犀利、或绵柔的剑光、丝线真意竟被那宣纸剥离封印。 “我的真意——在被抽离!” “不!好痛,不要啊!” 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个盘丝剑宗的女弟子脸色瞬间变得灰败,身上的气息如同漏气的皮球般急剧跌落。 直到此刻,她们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就算她们全盛之时合力反抗,在那柄诡异的阴阳斩运剑和这片恐怖的“山海绘卷”面前,恐怕也如同螳臂当车。 只有林慕玄眨了眨眼睛。 他看著那些心態崩了的剑宗弟子,目光落在刘玥瑶身上。 他看到了! 就在刘玥瑶那虚弱地垂落在身侧、被宽大袖口遮掩的左手掌心。 一点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冷丝线,顺著林慕玄操控绘卷的神念,如同骨之蛆般反向缠绕而上。 然后在盘丝剑宗眾女毫无察觉中,悄无声息地瓦解了对方的反抗。 他在邪票身上见过那些东西。 可为何现在会在玥玥身上? 第111章 相爱相杀(2/4求订阅) 第111章 相爱相杀(2/4求订阅) 林慕玄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拉著两人,在眾人的或愤恨或羡慕的眼神中,朝著行宫深处走去。 进去前,他回头看向彼阳宗的弟子说: “她们现在算俘虏,但你们知道我习惯,別给我將那些醃事拿到檯面上,破坏了计划,就算我愿意饶了你们,怕是出去后,宗门长老也不会放过你们。” 眾弟子点点头,当即立下天道誓约。 在他们看来,林慕玄怕是早早就接到了宗门內部的命令,有著另外的任务。 至於为何他们不知道就林师兄这实力,宗门那边不把任务交给他,难道还交给下边人不成? “当真是好生羡慕。” 行宫深处到处是断壁残垣,带著一股子陈年木头和尘土混合的霉味儿,直往人鼻孔里钻。 月光倒是慷慨,透过塌了大半的屋顶,倾泻在地上,勉强照亮了角落里对峙的三人。 林慕玄背靠著冰凉粗糙的断墙,目光落在几步开外的刘玥瑶身上。 她站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一身素白的衣衫像是从最冷的雪里裁出来的,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得没有一丝活气。 往日里那双灵动的眼睛,此刻幽深得像两口枯井,偶尔闪过一点光,也是冰冷的。 “刘玥瑶,”林慕玄的声音不高,“咱俩之间,还用得著兜圈子?坦白告诉我。” 刘玥瑶像是没听见,又或者听见了也觉得无聊。 她只是微微偏了下头,散落的长髮滑过肩头,几缕髮丝被夜风撩起,拂过她毫无血色的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姿態,既脆弱又危险。 “什么?”她开口,声音飘忽,不带一点情绪。 林慕玄没理会这装傻充愣的架势,单刀直入: “你能破解那两人身上,大定下的神通吗?” 刘玥瑶无声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那弧度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某种精致的嘲讽。 “呵,你就这么篤定我会帮你?篤定到—觉得我站在你这边?” 月光勾勒著她精致的侧脸,却映不暖那双冰冷的眼瞳。 林慕玄往前踏了半步,几乎要触碰到她: “我不信你,这鬼地方我还能信谁?” 一声极轻的嘆息飘落。 “如果是指外面那两位,实话告诉你,没辙。解不开。” 林慕玄的眉头拧紧了:“连你也不行?” “为什么觉得我可以?”她反问。 林慕玄一字一顿道:“你自己不也被那东西缠得死死的吗?可你看著,至少脑子还算清楚他指的是大的缚命丝。 虽然只是个猜测,但他总觉得,刘玥瑶不会故意离开他身边。 毕竟两人当年还有一个约定。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 林慕玄只觉得眼前一,视野里那抹素白的身影猛地放大。 下一瞬,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残壁,碎石而下。 刘玥瑶整个人压了上来,轻得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又重得像一座冰山。 她身上那件素白的长衫上缠绕著金色云霞一般的丝线,无声地委顿在地。 如瀑的乌黑长髮彻底散开,垂落下来,几乎將两人笼罩其中。 月光洒在她脸上,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却也苍白得不似活物。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方才的幽深冰冷彻底消失,只剩下如同捕食者锁定猎物般的厉芒,正死死钉在林慕玄的咽喉处。 一只冰凉的手,精准地扼住了他的脖子。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执行程序的绝对冰冷。 “如今的你,倒真有了几分斤两,”她开口道,“难怪连『”,也栽在你手里。” 林慕玄喉结滚动了一下,被扼紧的咽喉发出有些艰涩的声音: “所以——你认了?被影响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能做什么?” 他试图从那双非人的眼眸深处,找到一丝属於“刘玥瑶”的波动。 那张近在尺的绝美面容依旧毫无表情,只有红唇开合: “你就没想过,我就是『大”?看你这身皮囊和天资还算入眼,想把你炼成个精致点的『人傀儡”玩玩?” 冰冷的呼吸拂过林慕玄的脸颊。 “识相的话,立刻带著外面那两只虫子,滚得越远越好,否则”她手上微微加力,那威胁冰冷而直接,“我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世上。” 林慕玄非但没有惧色,嘴角反而向上扯出一个近乎挑的弧度,儘管因为室息而显得有些僵硬。 他艰难地挤出声音: “喷,我倒真不信你有这本事。 来啊,继续玩你那『牵丝戏』,让我开开眼,看看上古邪崇的真材实学到底够不够味儿?” 刘玥瑶眼中厉芒暴涨,如同淬毒的针尖。 “滚!”她低喝,声音里情绪又重了几分,那是纯粹的暴戾,“否则,我先捏碎你的脖子!” “噗一—” 一声毫不掩饰的笑打破了这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一直抱臂靠在另一处断墙边,仿佛在欣赏一场荒诞剧的林月嬋,终於忍不住开了腔。 月光照亮了她脸上毫不掩饰的讥讽: “哎哟喂!真是笑掉大牙了! 前脚刚说完那什么大栽在这色胚手里,后脚就著要捏死他? 你这剧本前后矛盾的,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啊!” 她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声响,眼神却锐利如剑: “少搁这儿演独角戏了,林慕玄,还愣著干嘛? 给这位戏精一点顏色尝尝!” 林慕玄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喉间的压力让他这动作做得颇为艰难: “林大小姐,您能不添乱吗?” “乱”字刚出口,他整个人气势骤然一变。 脊骨猛地一挺,发出轻微的爆鸣,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压瞬间炸开,吹散刘玥瑶的鬢角。 原本被压制在墙上的身体,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强弓骤然释放。 一个简单到极致、却又快如雷霆的跨步旋身。 砰! 一声闷响。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林慕玄竟凭著这爆发性的力量,硬生生將压制他的刘玥瑶反按在了地上。 第112章 还是说,你就信她,不信我?(3/4求订阅) 第112章 还是说,你就信她,不信我?(3/4求订阅) 尘土飞扬。 林慕玄膝盖压住她的腰腹,一手死死扣住她扼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如铁钳般锁住她的肩头。 刘玥瑶那张万年不变的苍白容顏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惊。 那双冰冷的厉芒之瞳微微睁大,似乎完全没料到对方在生死关头还敢如此蛮干。 “你找死!”她厉声叱喝,试图挣脱。 “没错!” 林慕玄暴喝一声,双臂肌肉贡张,將她死死地钉在原地,任凭她如何挣扎都不放手。 他低下头,灼热的目光几乎要烧穿她冰冷的偽装: “说!你到底什么情况!被缠上了?还是別的?说啊!” 回应他的,是刘玥瑶眼中一闪而逝的决绝。 她非但没有继续挣扎,反而猛地一仰头,修长脆弱的脖颈主动撞向林慕玄扣在她肩头的手掌边缘。 那里,正是他腰侧佩剑的剑柄所在。 林慕玄瞳孔骤缩。 他压制看似狠厉,实则处处留著迴旋的余地,生怕真的伤了她。 此刻见她竟如此极端,几乎是本能地,扣住她肩膀的手猛地一松,下意识地向后缩去。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 刘玥瑶眼中寒光一闪,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灵蛇,借著林慕玄鬆劲的剎那,就要从这压制中滑脱出去。 “想跑?!” 一声娇叱如惊雷炸响。 早就蓄势待发的林月嬋动了。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身影如电! 林月嬋根本不管什么怜香惜玉,更不在意刘玥瑶此刻看起来多么“脆弱”。 她只有一个念头:趁他病,要他命! 不,是趁她虚,揍她丫的! 老娘配合你演戏,不是来看你俩上演虐恋情深的! 凌厉的掌风呼啸著,直取刘玥瑶露出的空门。 那架势,恨不得一掌把她拍进地里。 疼咱们未来天下行走,是林慕玄的事,与她这外人何干? 她越想越气。 一时间,拳脚破空之声瞬间连成一片。 狭窄的行宫角落成了风暴中心。 两道身影以快打快,剎那间已交手十余招。 刘玥瑶的力量和技巧显然更胜一筹,但此刻她失了先机,气息被林慕玄之前的压制搅得一片混乱。 更別说她那绝强的真意已主动交给林慕玄封印。 一时间运转迟滯。 此消彼长之下,面对林月嬋这狂风暴雨、招招搏命的打法,竟被逼得连连后退,气血翻腾,一时间竟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林慕玄在一旁看得眉头紧锁。 两个女人打成一团,招式又快又狠,他一时竟插不进手。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住刘玥瑶那双冰冷中透著一丝不易察觉慌乱的眸子,声音陡然放软“玥玥!” 他唤出那个久违的称呼。 “我只想確认你安全,给我个答案,像以前一样,我们一起扛,不行吗?” 这句话,如同无形的利针,精准无比地刺中了刘玥瑶心神深处某个最柔软的角落。 她的动作,极其细微地顿了一瞬。 那密不透风的防守,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被捕捉的缝隙。 然而,对於剑心通明、洞察入微的林月嬋而言,这一丝缝隙,就是黑夜里的闪电。 “好机会!” 林月嬋眼中精光爆射。 蓄势已久的左掌,如毒蛇出洞,又似羚羊掛角,带著破开一切阻碍的锋锐之气,刁钻无比地切入了那转瞬即逝的空隙。 噗! 掌缘狼狠切在刘玥瑶的左肩脚骨下方!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 刘玥瑶身体剧震,如同被抽掉了脊骨,跟跪著向后跌倒,眼看就要重重摔在坚硬的碎石地上。 一只手臂及时伸出,稳稳地扶住了她下滑的身体。林慕玄不知何时已挡在了她身后。 林月嬋收势落地,气息微喘,看著被林慕玄半扶半抱在怀里的刘玥瑶,眼神复杂,最终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林慕玄,你—.莫要再这样了。” 这话没头没脑,旁人听了大概一头雾水。 但林慕玄懂。 他低头看著怀中女子苍白如纸的侧脸,她闭著眼,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下投出浓密的阴影,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固执: “她虽染了那东西的神通,可刚才她始终没对我下死手,我——.下不去手。 林月嬋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她凑近一步:“你当老娘这剑心通明是摆设?天生能看出这类邪票神通,你懂不懂? 你真以为你能那么轻鬆收走我师姐妹们那些乱七八糟的真意,靠的是你那本命剑?” 她狠狠剂了林慕玄一眼。 “全是她!是她那牵丝戏,或者说缚命线的神通在搞鬼! 那些被侵染的真意,现在都收在你那把宝贝本命剑里,你知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吼的,只是强行压低了音量,显得格外咬牙切齿: “你就不怕?! 那鬼东西的神通,就他妈是以这些真意为跳板。 它要夺你的剑!占你的壳子! 懂不懂?!蠢货!” 看著林慕玄依旧沉默,林月嬋气得一脚在地上: “还是说,你就信她!不信我?!” 她指著自己的鼻子,气得胸口起伏。 “老娘连剑鞘都给你当过了,方才脸都扔地上让你踩了,配合你演这齣大戏,你就这么对我?!” 林慕玄长长地、深深地吁出一口凉气。 他看向林月嬋,眼神里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不容更改的决断: “这事,是我对不住你。 但月嬋,我来这小界天,从始至终,目標只有她刘玥瑶。”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怀中女子脸上。 “事已至此,不弄清她到底是龙是蛇,我绝不罢手。” 他忽然凑近林月嬋耳边,嘴唇飞快地翁动了几下,语速极快地说了些什么。 林月嬋的眼神瞬间变了变,从愤怒转为震惊,继而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复杂。 “·所以,”林慕玄退开一点,声音恢復了平静,“若她真有问题,你手上也有的是办法制衡。月嬋,” 他看著她,眼神近乎恳求。 “看在我俩好歹有过一夜露水姻缘的份上,求你,帮我这一次。” 第113章 你就是我的劫数(4/5求订阅) 第113章 你就是我的劫数(4/5求订阅) 林月嬋死死地盯著他,又看向他怀里那个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苍白脆弱的祸水,月光勾勒著她惊人的曲线。 林月嬋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作一个极其无奈、又带著点自嘲的弧度,声音低哑: “你他妈真是我命里的劫数。” 气恼归气恼,但林慕玄那句耳语,无疑给了她一张关键底牌。 话都说到这份上,她还能怎么办?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冤家是铁了心要撞南墙。 夜色更深,残星欲隱,黎明將至。 一直如同精致人偶般沉默闭目的刘玥瑶,身体忽然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猛地睁开眼,那双冰冷厉芒早已褪去,只剩下几乎要溢出来的惊恐和焦急。 她用尽全身力气在林慕玄怀里挣扎,声音都变了调: “林慕玄!你疯了!你到底在干什么?!停下!快停下!” 林慕玄低头,看著她眼中真实的恐惧,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疯狂又柔和的笑意: “我在证明。” 证明什么? 他没有说。 但林月嬋瞬间明白了! 方才她点破的关键一一牵丝戏、真意、媒介! 就在林慕玄话音落下的剎那,一股带著冰冷恶意的力量波动,猛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源头,正是他的左臂! 林月嬋看得分明, 那原先缠绕在诸多盘丝剑宗女弟子真意上,那牵丝戏神通的丝线,。 那景象,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蛇在皮肤下蠕动,又像是活著的黑色纹身在急速蔓延。 刘玥瑶的尖叫戛然而止,只剩下绝望的鸣咽和徒劳的挣扎。 她体內的力量似乎被无形的锁彻底锁死,源自她血脉的神通【牵丝戏】,此刻正被林慕玄以自身为容器,强行引导吸纳。 他在主动邀请那邪崇的力量进入自己的身体。 林慕玄的身体猛地绷直。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瞳孔放大,所有的焦点仿佛都抽离了这个世界。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冰冷、浩瀚、充满无穷恶意的洪流猛地裹挟著向上抽离。 脚下的行宫、怀中颤抖的刘玥瑶、旁边惊怒交加的林月嬋—都在飞速地缩小、模糊和远去。 意识不断拔高,穿过稀薄的云气,越过冰冷的罡风,仿佛被投入了虚空乱流中。 然后,他“看”到了。 无尽的虚空之中,一个身影静静地立著。 它枯瘦得如同被风乾了千万年的朽木,披著一件槛楼的、仿佛由最深沉夜色织成的破烂长袍。 它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两点幽绿色的光芒在面具眼眶的位置缓缓燃烧,投射出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 它就那样无声无息地站在无垠的黑暗里,却仿佛是一切死亡和腐朽的源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林慕玄这道渺小的意识之上。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瞬间住了林慕玄。 那是蚁面对天倾,蠣直面星海的渺小与绝望! 那枯瘦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一只干得只剩皮包骨、指甲长而扭曲的手,从破败的袖袍中缓缓抬起,枯枝般的食指,遥遥指向林慕玄。 一个冰冷、乾涩、仿佛亿万亡魂同时语的声音,直接烙印在了林慕玄意识的深处: “下一个——就是你!”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股力量猛地从下方传来。 咻! 如同高速坠落的流星被无形的巨网兜住。 林慕玄的意识被这股力量狠狠一拽。 虚空、枯影、冰冷的吃语·.所有恐怖的景象如同摔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 林慕玄空洞的眼神骤然聚焦,瞳孔猛地收缩到极致。 他像是溺水获救的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依旧保持著半跪在地、环抱著刘玥瑶的姿势。 而怀中的刘玥瑶,此刻正死死咬著自己苍白的下唇,用力之大,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那双恢復了清明的眼眸里,盛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以及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正死死地瞪著他。 “我说了.”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后怕和愤怒而微微发抖,带著浓重的鼻音,“让你—別乱来!!” 明明刚刚才与那名为“大”的古老禁忌存在隔空对视,明明灵魂深处还残留著那足以室息一般的恐惧,和被锁定的慌乱,但— 林慕玄低头看著刘玥瑶近在哭尺的、因愤怒和担忧而生动起来的脸庞,感受著她身体因后怕而微微的颤抖,一股暖流猛地衝散了所有的不安, 他嘴角一点点咧开,最终化作一个无比灿烂、甚至带著点傻气的笑容。 “哈哈哈!” 他突然大笑起来,手臂猛地用力。 “呀!” 刘玥瑶猝不及防,惊呼出声。 林慕玄竟一把將她拦腰抱起,在满地狼藉的破庙里,在熹微的晨光中,不管不顾地原地转了两圈。 飞扬的尘土和素白的衣袂纠缠在一起。 “我就知道!”他抱著她,笑声爽朗,眼睛亮得惊人,仿佛刚才经歷生死一线的不是他,“我就知道你会把我拽回来!玥玥!我就知道!” 刘玥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疯劲儿弄得又羞又恼,苍白的脸上终於泛起一丝真实的血色。 她狠狠捶了他肩膀一下,声音却软了下来,带著浓浓的疲惫和无奈: “放我下来!你这个疯子!” 林慕玄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双手依旧扶著她的肩膀,仿佛怕她站不稳。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但眼底的光芒依旧炽热,紧紧盯著她的眼睛: “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了?你到底为什么被那大盯上?” 刘玥瑶站稳身体,避开他灼人的目光。 沉默了几息,她才幽幽地嘆了口气。 “不是缠上那么简单。”她终於开口,声音很轻,“是不死不休,因为某些无法抗拒的原因, 我和他之间—最终只能有一个,活著走出这场局。” 林慕玄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眉头微锁,目光锐利如刀,在刘玥瑶平静却透著死志的侧脸上巡。 “证道之战?”他试探著,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刘玥瑶没有看他,只是望著庙门外越来越亮的天光, 晨风捲起她散落的髮丝,拂过苍白的脸颊。 她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嘴唇翁动: “是。” “那我帮你!” 第114章 梅花易数,主动送上门的小师妹(5/5求订阅) 第114章 梅易数,主动送上门的小师妹(5/5求订阅) 刘玥瑶抿了抿嘴。 何必如此,何苦如此? 当年她离开琼省那热得能孵蛋的土地,不就是为了把身后那摊子破事甩得远远的,免得把某个傻瓜蛋卷进来吗? 结果倒好,这傻蛋不仅自己巴巴地找上门来,还嫌麻烦不够大,直接把自己左手的主导权当门票,塞给了“牵丝戏”神通。 这操作,和给阎王爷递加急有什么区別? 这混蛋的名字,现在怕是已经用加粗加亮的大號字体,刻在了大的必杀名单榜首了。 林月嬋站在旁边,表情像是刚吞了只活苍蝇。 证道之战? 这玩意確实高大上。 问题是,那玩意儿爭的“道果”,是化神期以上那些老怪物们才有资格惦记的东西。 她这位刘师姐,虽然天赋异稟,未来板上钉钉是宗门的“天下行走”,但现在撑死了也就是个筑基巔峰吧? 何德何能,能掺和进这种神仙打架的局? 盘丝剑宗那帮活成人精的老太太们,真就对刘玥瑶这定时炸弹一点防备都没有? 林月嬋心里打了个寒颤,觉得这事儿透著一股子邪意。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连她这个刚入门没多久的小虾米,在知道大神通后,第一个念头都蹦到了刘师姐的牵丝戏上,那帮老妖精会不知道? 还有旁边那个小色胚· 胚! 这傢伙之前还一本正经地跟她说,要是刘师姐失控暴走,他会拼了老命护著她不被师姐剁碎。 等逃出这鬼地方,她大可以去宗门告发,就说“刘玥瑶是灵境行者”。 按常理,灵境行者这种禁忌存在,一旦被发现,绝对是当场挫骨扬灰的待遇。 可宗门高层对刘师姐这明晃晃的“疑似病例”,居然睁只眼闭只眼? 这刘师姐的身份,怕不是灵境行者那么简单,搞不好——嘶,水更深了! 反倒是林慕玄这傻子,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灵境行者的身份捅给了她。 这简直是把脖子洗乾净了送到她刀口下! 他就这么信她? 信到连命都不要了? 林月嬋心里有点乱麻,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想著想著,她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该死,怎么又想起那个破茅草屋了? 那时外面的温度是11度,但他的温度是37度。 而清醒时和迷茫时不同,她还记得当时她总是有些吃力,紧著眉,良久才一点点舒展开。 窗外的月光照进那破烂的茅草屋,而她一晃一晃的看著这人间。 月下的窗台鬱鬱葱葱,一片欣欣向荣。 月下的人影剑气蒙绕,时刻迈向高峰。 嗯,她说的是自己的剑气。 决定了,到时候惩罚他好好打磨一下剑—-嗯,对,就是剑气! 绝对没別的意思! 林月嬋在心里狠狠睡弃了一下自己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林慕玄哪知道旁边那位姑奶奶的cpu已经快烧乾了。 他全部的脑细胞都用在刘玥瑶身上,脸上还掛著那种没心没肺的笑: “既然是证道之战,那是不是说,你的牵丝戏,其实挺克那什么大的缚命线?” 刘玥瑶嘆了口气: “克是克,但现在实力差太多。 想完全解开?做梦。 运气好到祖坟冒青烟,大概也只能给那两位『傀儡』爭取点短暂的自由活动时间。” “能短暂解开?”林慕玄眼睛一亮,笑容更灿烂了,“那不就够了,只要不是概率为零,咱就有操作空间!你知道的,我这人,运气一向好得离谱。” 林月嬋没明白林慕玄的意思。 林慕玄不假思索的说了那锦鲤一般的运气之事。 林月嬋闻言瞬间石化在原地她僵硬地地转过头,用一种看大脑一片空白的眼神盯著林慕玄。 片刻后,她猛地低下头,耳根子红得像熟透的虾。 林慕玄好奇宝宝似的凑过去: “?你脸红什么?” “谁、谁脸红了!”林月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这是气的!” “气什么?”林慕玄一脸无辜。 一旁的刘玥瑶嘴角勾起一丝洞察一切、带著点促狭的微笑,慢悠悠地插话了: “林师妹的师尊,玄璣真君,一手『梅易数』卜卦推演之术,名震山海。 想必是早已算到,师妹若入朱紫国这处古战场,必遭大劫,九死一生——“ 她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林慕玄: “但天道无情,总留一线生机。 若能侥倖不死,必遇贵人相助—. 而这贵人,恐怕就是助她破开炼精化气境最后关隘的那把钥匙。” 林慕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空气安静了两秒。 下一秒,一声发自肺腑的“臥槽!”响彻云霄。 因为钥匙真开锁了。 不是吧哥们! 林慕玄差点跳起来。 你们山海灵境的修士都这么玩的吗? 还能不能给普通人一点活路了! 卜卦之法能愚弄未来到这种程度?这不科学!” 刘玥瑶看他那副世界观崩塌的样子,忍俊不禁: “放宽心,卜卦推演,窥探天机,没你想的那么邪乎。 顶多是算出自家弟子此行可能撞大运,但具体撞什么大运、怎么撞、撞的是金元宝还是桃运,那都是未知数。” “哦——” 林慕玄拖著长音,恍然大悟,隨即又有点不忿地指了指自己: “所以,就是说我这个钥匙,纯属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自己一头撞进了你们盘丝剑宗的局,还正好卡在了林师妹突破的关键节点上,是吧?” 仔细想想,林月嬋当时离开那破茅草屋的时候— 嗯,那“剑鞘”——— 啊不,是那满溢而出的精纯剑气! 確实是源自他体內那阴阳斩运剑的本源之力。 对於一个链气、筑基阶段的剑修来说,这种“外力”灌顶,效果绝对堪比吃了十全大补丸,好处大得没边了。 剑修嘛,向来清高,讲究一剑破万法,可能看不上普通双修之法那种“歪门邪道”。 但如果这“歪门邪道”能直接给她的剑道修为插上推进器呢? 那话又说回来. 以盘丝剑宗的德行,草x借剑倒也不是不行。 林慕玄摸了摸下巴,眼神飘忽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又咧开了。 咳咳! 总之,他林某人,绝对是没吃亏的! 这波不亏! 第115章 要恨就恨你遇到了十五岁的我(1/4求订阅) 第115章 要恨就恨你遇到了十五岁的我(1/4求订阅) 林慕玄轻声说:“玥玥,信我。你只需要一门心思,想尽办法把那的神通,短暂、撬开哪怕一丝缝儿,剩下的—— 他坏笑,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膛。 “大可以交给我。” 刘玥瑶没看他。 她清冷的侧脸在月光下,像一尊玉雕。 沉默在雨声里蔓延了片刻,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你又要用你那锦鲤之力了,是不是?” 林慕玄笑了笑: “你知道的,哪怕概率很低,但既然我决定,那就一定会行,还是你觉得一只手还不足以让你相信? 多占据一点也行,如果你需要。” 然而刘玥瑶晃了晃脑袋,这时的她又恢復了清冷的模样。 或者说,她本就是如此。 “忘了当年我和你的约定吧。”刘玥瑶说,“我並非你记忆中的那个玥玥,你应当知道,当我回忆起前世记忆,刘玥瑶那十几年的人生,是何等无足轻重。” 林慕玄也不恼:“那就当是我们重新建立关係吧。” 刘玥瑶轻声说:“哪怕我已经忘了那个约定?” 林慕玄说:“那我们再重新建立新的约定,新的联繫就好。” 刘玥瑶再次摇头:“林慕玄,道果非化神巔峰无法碰触,你距离我们太远了。” 林月嬋撇过头,喷了一声。 拧巴的女人。 明明色胚將牵丝戏缠上去时,她都快急疯了,这人啊,就是嘴硬。 “你是在害怕?”林慕玄有些惊讶,“你应该知道我的情况,其实你大可以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我没那么容易受伤。” 他从来没对玥玥隱瞒过锦鲤之力。 因为他相信,无论什么时候,好运都站在他这边。 然而,刘玥瑶却恼了: “用不著,你也不该管!就你的修为,凭什么敢参与到这场证道之战?还是你真觉得有锦鲤之力,就能对我为所欲为?” 她一副想推开林慕玄的模样,却在林慕玄露出想走上去的眼神时,就轻轻吻在他嘴唇上。 “你要还当我是你同桌,这次之后,就不要再参与到这场斗爭中,这是属於我的战爭。” 但林慕玄听懂了。 她不信锦鲤之力。 林慕玄顿了顿:“我记得我和你说过,锦鲤之力並非没办法將概率为零的事情实现,那不叫幸运,那叫美梦成真。” 她抿了抿嘴:“既然你知道,那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她为何会转世? 便是已经被大击杀过一次, 山海灵境的道果之爭,被对手斩过一次的闻道者,从未有再贏过一次的先例。 林慕玄却摇头:“我觉得,大应该是认识我的,我和他並不是第一次见面,但我不记得我在什么地方和他有过交集。”林慕玄轻声说。 他伸手將刘玥瑶散开的头髮盘起,一如初见时,她那高马尾的髮型。 他说:“但我並不是因为有锦鲤之力才来帮你,多亏了它,我见过太多世界。 但人一辈子总有一些事值得放下一切,去全力以赴,所以我想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刘玥瑶,无论你答不答应,我都会留下来挡住那怪物,所以不要恨我,要恨就恨你遇到了十五岁的我。” 月光洒在他脸上,那已经许久没见的脸,看的刘玥瑶有些恍惚。 刘玥瑶终於侧过脸看他,眼神复杂得像行宫外搅成一团的墨色云层:“你就仗著好运,继续玩命吧。” “像2014年7月18日那样吗?”林慕玄笑著说。 刘玥瑶沉默。 2014年的夏天来得太迟,威马逊颱风像头狂暴的巨兽袭来,挥舞著千万条银鞭正鞭挞著椰城。 gg牌与空调机箱在天空中横著飞,整座城市在雨幕中颤抖。 当时她因刚觉醒宿慧,晚了些许时间才离开。 那场妖兽引起的超强颱风来的太快,让她被逼得只能蜷缩在校门口便利店角落,看著倒数第二个离开的林慕玄挽起裤腿踏入浊浪。 她以为他自己走了,只能烦躁地提著沁水的小白鞋,狂风正撕扯著单薄的衬衫,雨水顺著发梢往锁骨里淌。 那一刻好像被整个世界遗弃, 然后,运动鞋踏碎浪,少年小腿撕开雨幕,像是白鹿淌过积水。 湿发贴在那看不分明的脸颊上,水珠顺著滚落,一把雨伞递了过来。 “我带你回家。”他说。 那年,他8岁。 那天,觉醒宿慧的不安与恐惧都消失了。 林慕玄並不知道,当时製造了那场颱风的大妖【山挥】是奔著她来的。 是大的后手。 她觉醒宿慧太晚,连布局的可能都没有,可谓是死期將至。 以他的运气,肯定能感受到其中的危险。 虽然他大概不明白危险源於什么。 但,他还是选择了向她走来。 2014年如此,2025年如此, 她该如何报答这份恩情? 她的目光在他下頜线停留了一瞬,然后慢慢收回。 她看著自己的指尖,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这次帮你,就当是报答,我会豁出去,解开那该死的束缚。不过——用牵丝戏的时候,我的神魂和身体会脆弱得不堪一击。” “明白!”林慕玄立刻接口,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你只管放开了手脚,其他交给我。” 刘玥瑶点了点头,目光里的那丝复杂沉淀下去,只剩下清冷和决绝。 “好。” 她的视线越过林慕玄,落在角落里抱著剑的身影上。 林月嬋背脊挺得笔直,正用一块乾净的白绢,一丝不苟地擦拭著她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剑,仿佛这破庙里的风雨、对话,都跟她无关。 “林师妹,接下来,我需要你全力辅助我。” “哈?”林月嬋擦拭剑锋的动作猛地顿住,“你脑子进水了吧?” 她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直刺刘玥瑶: “刘师姐,你该不会忘了,我对付邪崇的手段向来是什么风格吧? 你还敢让我靠近你,甚至辅助你破解神通?” “你不是一直对我这神通忌惮得很吗?” 刘玥瑶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牵,那弧度很浅,却莫名地挑畔。 林月嬋好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你什么意思?你不怕我回山之后,把你的神通底细摸个一清二楚,然后带人把你这个邪魔外道给·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凶狠,配上那张精致的娃娃脸,倒显出几分奶凶奶凶的违和感。 “哦?” 刘玥瑶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带著点慵懒的玩味道: “我听宗主提过一嘴,你的家乡,当年是被某个邪崇犁了一遍? 整村整寨,就剩下你们几个小萝卜头,被送上山的时候,哭得跟小猫似的?” “那你还敢和我这样说?” 林月嬋握著剑柄的手都绷紧了。 “但是啊,你不信我这个邪,却偏偏愿意信他人,不是吗?” 第116章 吾心之行,明澈若镜;所行所为,皆合道义(2/4求订阅) 第116章 吾心之行,明澈若镜;所行所为,皆合道义(2/4求订阅) 刘玥瑶朝林慕玄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 林月嬋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可疑的红晕,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粉色: “你、你胡说什么!” 刘玥瑶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剑心通明』,多好的天赋啊。心如澄镜,纤尘不染,剑意才能一往无前,锋锐无匹。” 她顿了顿,目光在林月嬋身上扫了扫: “说实话,单论剑道资质,你嘛——顶多算中上,不算顶尖。” 林月嬋气得差点跳起来:“你!” “別急,” 刘玥瑶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可你厉害就厉害在,把『剑心通明”这点吃透了。 吾心之行,明澈若镜:所行所为,皆合道义。 所以你才能把这天赋发挥到极致,一身剑修手段如此高强。” 她走上去,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点蛊惑人心的味道: “所以啊.你自己大概都没发现吧? 你这颗向来只装著剑的心,其实对某个人宽容得有点过分呢?” 她看著林月嬋瞬间红透的脸和慌乱躲闪的眼神,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刀: “不然,你以为玄璣真君为什么非得支支吾吾,不肯明明白白告诉你,去朱紫国战场能撞上大机缘? 不就是怕坏了你这“通明剑心』的纯粹么? 让你懵懵懂懂地跟著感觉走,循著本心去寻那冥冥之中的机缘,才能让你这天赋一路超绝。” 刘玥瑶轻故意拖长了调子,看著林月嬋越来越红的耳根,恶劣地笑了笑,在她耳边用只有她才听得到的声音说: “换言之嘛你可以说你是馋他一身剑气,也是馋他这个人,不然,凭你这点底子,十年就想炼精化气初期?”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话说到这里,刘玥瑶自己心里也莫名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她抿了抿唇,像是要把那点烦躁压下去,声音又冷了几分: “天赋这东西,骗不了人的。” 林月嬋整个人都僵住了,下一刻,从脸颊到脖子根,一下全烧了起来,连带著头顶都快要冒烟了: “你、你你你你放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她结结巴巴,连剑都差点没抱稳。 林慕玄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好奇地探过头: “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什么馋不馋的?谁馋谁?” “你闭嘴!” 刘玥瑶和林月嬋同时扭头,异口同声地朝他吼了过去,眼神都带著杀气。 林慕玄:“.....”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默默地把脖子缩了回去,感觉自己像只误入狮群的小绵羊。 女人的心思真难猜。 刘玥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翻腾的酸涩和烦躁。 她自己都没尝过的东西,凭什么別人能惦记? 这念头让她更恼了。 “那大的缚命线,捆的是別人的天命气数。 时间拖久了,就能把別人的命格、气运硬生生夺过来,属於欺天之法。 至於我的牵丝戏她警了一眼还在冒烟的林月嬋, “牵的是魂与体的线,不擅长抢,更擅长借。” 林慕玄说:“借?怎么个借法?” “借其道统根基,借其天赋潜能,借其身躯力量,甚至借其神魂念头。 说白了,就是『假他人之手』,开我的路。” 林月嬋终於从羞恼中缓过劲儿来,立刻抓住机会反击,冷哼一声: “哼,说得轻巧!借?我看是有借无还才对吧? 不然怎么解释你能操控別人身体?还不是你这邪动动念头的事!” 刘玥瑶非但没生气,反而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理论上,確实可以只借不还。不过嘛她上下打量了林月嬋一眼,眼神带著点居高临下的审视,重点在她某个部位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欠揍的弧度。 “你觉得,以我现在这身体,还需要借你什么吗?” 林月嬋瞬间感觉自己被全方位鄙视了,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气得差点原地爆炸: “你!你就不怕我回去,把你神通的底细都抖落给所有师姐妹?!” “你儘管去说,” 刘玥瑶毫不在意地耸耸肩,那姿態优雅又气人: “只要你这次老老实实帮我完成慕玄的安排,隨你,而且—“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事成之后,我会对外宣称,此番破局,首功是你林师妹。 我嘛,就当个无名英雄好了。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她们能活下来,能摆脱那大的纠缠,靠的是我这个邪票的神通。 这份功劳,你大可以心安理得全盘接受。” 她的话语带著循循善诱的魔力。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行宫中炸开。 林月嬋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她白皙如玉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刘玥瑶的头都偏向了一边,几缕髮丝垂落下来。 “你这邪票” 林月嬋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杀意凛冽,握著剑柄的手青筋毕露,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小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要欺人太甚!” 刘玥瑶缓缓转过头,被打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她抬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那火辣辣的地方,眼神却平静得像深潭,没有丝毫波澜。 “我负责解开神通—. 她淡淡地说,仿佛刚才挨打的不是自己。 林月嬋死死盯著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像是要喷出火来,最终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狠话: “好!我帮你!但刘玥瑶,你给我记著,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这高傲的头,心甘情愿地给我低下来!” 刘玥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空茫,又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只管按我说的做就行。” “总有一天,”林月嬋咬著牙,像在立下一个刻骨的誓言,“你会被比你更出色、更耀眼的人,把你那该死的自尊心,砸得粉碎!” 刘玥瑶没有回应,只是眼神飘向了庙外更深的雨幕。 更出色?更耀眼? 林月嬋错了。 她的自尊,早就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谋求那虚无縹緲的道果惨败,在她狼狐转世之时,就已经被碾碎过一次了。 甚至直到现在,面对著那尊盘踞在时间长河上游、积累了如山如海般恐怖底蕴的大,她內心深处,依旧瀰漫著一种近乎绝望的室息感。 那是一座她倾尽全力也望不到顶的巨峰,阴影笼罩著她所有的前路。 所以·-在最终那场决定一切的“证道之战”擂鼓敲响之前,她才像个懦弱的逃兵,悄无声息地选择离开。 她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些沉重的念头甩开,重新看向林慕玄,声音恢復了清冷: “慕玄,別发呆了。去,把玉秀师姐叫进来。” 第117章 以神通覆盖神通?(3/5求订阅) 第117章 以神通覆盖神通?(3/5求订阅) 阴风呼啸。 玉秀缩在行宫那扇雕著上古凶兽的厚重门板旁,冻得牙关打架,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那凶兽嘴里去避难。 “天老爷开开眼吧”她心里头那点可怜巴巴的念头,“我堂堂古法修土,搁盘丝剑宗那也是排得上號的一把好手,现在沦落到给人看大门?” 她身上那件挺括的法袍,此刻也头套脑,活像只被雨淋透的鹤鶉。 唯一能让她稍微喘口气的,大概就是那该死的天道誓约,让里面那群魔崽子,再疯再邪性,也总归不敢真箇衝出来把她给生撕了。 可这念头刚冒头,就被行宫深处飘出来的动静给掐灭了。 那声音. 呜鸣咽咽,断断续续,一会儿像是小猫被踩了尾巴,一会儿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幽深的井底拼命往上爬。 玉秀头皮“嗡”地一下炸开。 这都多久了? 里面那位爷,是真不怕把她那两个水灵灵的师姐妹给玩散架啊? 她忍不住朝那黑默的门缝里又警了一眼,心里暗道: “里面那位,您老悠著点啊!” 她感觉自己这守门行为,活像个妈妈桑。 行宫里头,那点儿微弱的鸣咽源头,林月嬋正抖得像个风中的筛子,抖抖索索地去够地上散得七零八落的衣裳。 她脸上那红晕浓得化不开,眼里却烧著两簇小火苗,嘴里不乾不净地嘟: “那刘玥瑶——她就是个纯纯的大病號!病入膏育,无可救药!” 旁边盘腿坐著的林慕玄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声音有点沙: “消停点儿吧你,少气她两句,她也难。” 林月嬋从鼻子里挤出一声轻哼,带著点得逞的小得意。 她心里门儿清,刚才她拽著林慕玄往里走时,后背上那两道目光,简直比这行宫地砖还冷鹰。 可那又怎么样? 换了她林月嬋,才不搞这些弯弯绕绕的矫情戏码。 看上了,就大大方方扑上去,磨磨唧唧的,算什么剑修? 尤其想到刘玥瑶那身疑点重重、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邪崇味儿,那股子无名火就蹭蹭往上冒。 刚才那阵子,她可是卯足了劲儿,叫得格外燎亮,格外婉转悠扬。 不为別的,就图一个一一气死她! 林月嬋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声音还带著点刚才“用力过猛”后的微喘: “我早就说过八百遍了,我对那些醃邪崇,半点好感都欠奉! 要不是-要不是怕连累师姐妹们一起倒霉,就她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巴样儿,我早就一剑给她捅个透心凉了!” 林慕玄没接茬,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他脸色透著股不正常的苍白,像是刚被人从冰窖里捞出来没多久,眉宇间缠绕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怠。 林月嬋盯著他那副“身体被掏空”的尊容,沉默了几个呼吸,终是忍不住嘆了口气: “我说慕玄,咱別自欺欺人了好吗? 大那老鬼的神通,根本就是无解的死局! 刘师姐嘴上说的解开,哄鬼呢? 不过是用她那点压箱底的牵丝戏,硬生生盖上去,顶替一阵子罢了。 这法子—对你夺取那俩大佬的道果,有个屁用?” 林慕玄依旧沉默,像是尊泥塑的菩萨。 从这场深入交流开始,他体內那股死气沉沉的灵力,就像被投入了滚烫岩浆的冰块。 这股新生的、带著灼人热度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被引导著,灌注进他那条仿佛已经石化了的左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盘踞在他左臂深处、与骨肉几乎长成一体的牵丝戏神通,正贪婪地吮吸著这股力量,像久旱的枯木逢了甘霖,重新变得强横。 刘玥瑶的理论粗暴又直接: 对付一个强大到不讲道理的神通,最简单的法子,就是用另一个同样不讲道理的神通,硬生生把它覆盖掉。 这场旷日持久的双修,林月嬋那堪称变態的承受力,或者说“耐造性”,成了关键中的关键。 数量堆死质量! 林慕玄这具身体本身,就是牵丝戏神通最好的温床和增幅器。 整整一天一夜,榨乾了林慕玄几乎所有的潜力,也快把林月嬋折腾得散了架,才终於靠著盘丝剑宗一眾女弟子“友情赞助”的神通丝线,勉强凝练出了这么一道能短暂压制大控制的【青丝手】。 林慕玄抬起那只刚刚被赋予新生的左手。 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绷得紧紧的,皮肤下隱约有青色的流光一闪而逝,仿佛有无数细密的丝线在血脉里奔腾。 他轻轻拂去林月嬋额角细密的汗珠,那汗珠沿著她潮红的脸颊滑落,留下亮晶晶的痕跡。 “你歇著,”他的声音低沉,“我出去看看。” 林月嬋连点头的力气都快没了,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应和。 推开那扇隔绝內外的沉重宫门,外面的寒气像一群找到了缺口的饿狼,猛地扑了进来。 林慕玄抬眼,正对上守在门边玉秀那张表情极其复杂的脸。 那张脸上混合著冻出来的青白、对未知的惊惧、还有一丝终於见到活人的解脱感。 林慕玄没说话,目光越过她,扫过外面那些盘踞在风雪中的魔门弟子。 一道道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锥,毫不掩饰地扎在他身上。 他面无表情地穿过这片无声的刀山剑林,径直走向行宫外那片被大雪主宰的天地, 风雪依旧狂暴。 风雪的中心,两道人影如同亘古存在的礁石,在风暴中碰撞。 林慕玄的身影出现在行宫门口这片战场边缘时,那风暴核心的激斗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滯。 白晓生,那位曾经以“判官笔”定人生死、令十二魔门闻风丧胆的天闕楼主,此刻的形象只能用悽惨形容。 他盘膝坐在厚厚的积雪里,身躯僵硬得像块朽木,脸上纵横的沟壑里嵌满了雪沫,唯有那双眼晴,还残留著一点微弱的的神采。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林慕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你想用新神通-顶掉旧神通?” 林慕玄迎著那几乎要熄灭的目光,点了点头:“是。” > 第118章 抱歉,我动不了了(4/5求订阅) 第118章 抱歉,我动不了了(4/5求订阅) 旁边,彼阳魔君君莫问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笑: “呵!你这点新练出来的玩意儿,差得太远!” 他抬手指向形容枯稿的白晓生,姿態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点评意味: “就算你这破神通憋到顶,也就够用一次! 一次!懂吗? 顶多能抢回那么一眨眼功夫的控制权。” 他那双狭长的眼眸审视著林慕玄: “说吧,小子,这唯一一次救命的机会,你打算赏给谁?给这半截入土的老棺材子?” 他下巴朝白晓生那边扬了扬, 林慕玄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风雪灌进他的衣领,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我想听听二位的意思。” 君莫问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狂放的笑: “用不著!爱给谁给谁,反正別给我!要送人情,就送给那老东西!” 他毫不犹豫地把球踢给了白晓生。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林慕玄的询问,都落到了白晓生身上。 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楼主,沉默的时间长得让人心头髮慌。 风雪似乎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最终,他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给他——用..吧——”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力气,“他不用,我—也不用。” 林慕玄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紧,这局面诡异得超出他的预料。 於是他试图点破那层残酷的窗户纸: “趁著那短暂摆脱控制的间隙,让其中一位获得对方的道果,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能保住另一位的性命。” 回应他的,是比这冰天雪地更深的死寂。 仿佛他刚才说的不是救命的机会,而是某种可怕的瘟疫。 明明是二选一、决定谁生谁死的权力就握在林慕玄手中,可眼前这两位生死大敌,竟像是商量好了一般,齐齐选择了拒绝。 这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室息。 林慕玄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祖师,楼主,二位皆是两道巨擎,性命双修的境界深不可测,非晚辈所能妄测。 但再浩瀚的灵力,终有穷尽之时。 二位以身为器,以灵力为刃,强行驾驭躯壳的每一寸,抵御那无孔不入的神通侵蚀,此等手段,惊天动地。” 他顿了顿,部开眼前这两位巨壁强撑的假象: “然器之道途,於此界已然衰竭,根源便是二位早已將此道推至极巔,近乎榨乾了此界此道的所有潜力。那么— 二位这无时无刻不在燃烧、在对抗的灵力,还能支撑多久?” 君莫问盯著林慕玄看了足足三息,才缓缓道: “小子,你这份眼力,真不是一般的毒。” 林慕玄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牵丝戏与那缚命线本是一体两面,晚辈这条手臂里,如今也缠著些丝线,对灵力枯竭、本源溃散的气息格外敏感。” 他的目光扫过君莫问,又落在白晓生身上: “你们的状態—.瞒不过我。” 君莫问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咕儂,像是嘆息,又像是自嘲。 他仰头,看著混沌一片、只有无尽雪片砸落的天空: “天火那老傢伙,神识被彻底扭曲之前,还一直撑著那副熔岩化身,像个倔驴似的,生怕漏掉点什么给我们”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玉秀在门口都快被冻成冰雕,以为这位魔君不会再说下去时,他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复述了那句遗言: “他说———朝闻道,夕可死矣。” 林慕玄心头一震,又说: “大的神通虽强,但想要直接將二位这等存在彻底炼化,也非易事。 即便是白楼主?怕也是因天闕楼之故,才遭了这池鱼之殃?” 君莫问那双魔瞳深处翻涌起极其复杂的光芒,有追忆,有痛楚,也有一种被戳穿的疲惫。 “你真的很聪明。”他声音沙哑。 “所以,我猜中了?”林慕玄追问。 “八九不离十吧。”君莫问说,“当年被那鬼东西种下神通时,我君莫问不过是个朝不保夕的凡人罢了。” 林慕玄然。 言下之意是,彼阳魔君,其实从修行开始,就与大爭夺身体控制权? “那时候—会害怕吗?”林慕玄轻声说。 君莫问没有立刻回答。 他环顾著这片被风雪彻底统治的、白茫茫死寂的世界,仿佛在寻找著什么早已不存在的东西。 半响,他才用一种近乎梦吃般的声音,低低地诉说著: “怕?呵·就算抱著必死的心衝上去,该怕还是怕啊。” 他像是在嘲笑自己。 “我怕这身灵力终有烧乾的那天,怕自己被这无边无际的山海给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怕那些记得的、熟悉的人和事,风一吹就散了我怕杀不死对面那姓白的,也怕他杀不死我· 更怕到了最后,我俩只能像两块烂木头似的躺在这冰天雪地里,眼睁睁看著最后一点灵力耗光,然后—— 彻底变成那鬼东西手里没有魂儿的愧!” 风雪似乎更急了,鸣咽著灌满他的话语。 盘膝坐在厚厚积雪里、几乎与雪堆融为一体的白晓生,身体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沾满雪沫的脸上,浑浊的老眼望向君莫问的方向,嘴唇哆嗦著,挤出几个微不可闻的字: “抱—.,魔头,我.动—.不了了—.对—.不起— 君莫问霍然转头,那双魔瞳死死盯住白晓生,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近乎蛮横的命令,穿透风雪: “白晓生!你给我站起来!” “.对—.不起.” 回应他的,依旧是那细若游丝、充满歉意的三个字。 “老子不想听你在这放屁道歉!” 君莫问的声音如同炸雷,震得周围风雪都为之一滯: “天闕楼主白晓生!听见没有?给我站起来!” 他踏前一步,脚下的积雪无声地融化。 “你不是拍著胸脯跟老子叫囂,说什么『必以天闕楼之名,阻我证道”吗? 你不是费了牛劲,把天闕楼最后几根能打的苗子都搜罗起来,就为了跟我拼个你死我活,救你那破宗门吗? 你这样的人你白晓生这样的人! 怎么能像条病狗一样瘫在雪地里等死?!” 第119章 比肩达摩,增援过去(4000字二合一求订阅) 第119章 比肩达摩,增援过去(4000字二合一求订阅) 他指著白晓生,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起来!拿起你的武器!不—你他娘的连傢伙什都不用! 判官笔没了,隨便捡块石头也行! 只要你能站起来,再跟老子打一场!什么都行!” 风雪中,白晓生的头垂得更低了,白的头髮在狂风中乱舞。 那细微的声音几乎要被风彻底撕碎: “魔头,抱—歉,判官笔若在或许早该—·顶峰相见了。 我还想·再撑一下的,但你也·感觉到了吧。 我的本源快——烧没了,灵力—·彻底——空了—“ 他停顿了很久,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无比艰难: “听他的吧,解开束缚—杀了我—別让那无耻邪票污了我的道我不想—变成那样—.那样子.活著—.太—.可悲了—·所以“所以?” 君莫问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冰冷: “所以你他娘的就想让我在你不还手、不能动的情况下宰了你? 这就是你跟我约了几千年的『一决死战”?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结局就这?就这?!” 他狂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极致的愤怒和悲凉: “那咱俩当初还死撑个屁!不如趁早找个风景好的地方,轰轰烈烈同归於尽拉倒! 何必像两条冻僵的野狗一样,在这雪地里互相撕咬几千年,就为了等那狗屁不通的一线生机?! 早知今日,当初你为什么不乾脆点,把你天闕楼那些徒子徒孙全聚起来,老子大开杀戒,你也痛痛快快跟我拼个玉石俱焚?啊?!” “—我·—” 白晓生哑口无言,只有浑浊的泪水终於衝破了眼眶的束缚,在他布满沟壑的脸上豌蜓。 然而这大雪,连眼泪也会被冻住。 “好!好得很!”君莫问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不带一丝温度,如同宣告,“你要死,老子成全你!但別指望死得痛快。” 他近乎残忍地说: “说!亲口说出来! 说你天闕楼求的那劳什子大庇天下之道,是狗屁! 是沽名钓誉的垃圾! 只要你说了,老子立刻如你所愿,送你上路!” 他要的,是白晓生亲口否认自己毕生守护、为之奋斗、甚至为此与他廝杀了几千年的道。 他要他否定自己的存在本身。 风雪咆哮著。 玉秀在门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林慕玄站在风雪中,身影笔直,脸色凝重。 白晓生低垂著头,身体在积雪中微微颤抖, 那冻结的泪痕在他脸上闪烁著冰冷的光。 死寂笼罩了一切,只有风雪的嘶吼。 “..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 “我说—说不出口— 他终於崩溃,像一座彻底垮塌的雪山,发出了绝望的鸣咽: “莫问我.真的—说不出抱.—抱.啊“说不出口?” 君莫问死死盯著那个在风雪中蜷缩、哭泣的老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白晓生,停止了呼吸。 君莫问茫然看著天空。 一股庞大到足以令天地失色的悲愴,却无声无息地以他为中心瀰漫开来。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结束了。” “这场所谓的证道之战. “从一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与此同时,白晓生身上的恶意逐渐蔓延开来, 林慕玄后颈的汗毛一下全立了起来。 几乎就在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声音,硬生生挤进了他的鼓膜深处。 “吧唧——.吧唧——·咯哎.—·咯哎—” 那声音空洞又黏糊,仿佛三百个饿了一百年的死鬼,正围著血肉大快朵颐。 这绝非人间该有的动静,带著一种褻瀆万物的贪婪,从看不见摸不著的虚空深处传来。 伴隨著一股吞咽的声音响起, “嘻,成了。” 一个满是恶意、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响起。 是大。 林慕玄猛地扭过头,视线如箭,射向不远处的君莫问。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这位魔君正面无表情的解开自身对於性命修为的限制,一根根蠕动的线无声侵袭著他的身体。 隨著他解开最后一道对大神通的束缚,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骤然从君莫问躯壳深处爆发出来。 无数根细如髮丝、却散发著冰冷死寂光芒的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刺破了他的衣袍,在他周身疯狂蔓延虱结。 它们蠕动著,贪婪地吮吸著这具躯体里的力量。 君莫问那暴戾的气息,在令人室息的压迫感中节节暴涨。 那眼神,也彻底变了。 魔君的高傲和眼神中的疲惫消散无踪,只剩下了疯狂与残忍。 现在的他,更像是一头野兽。 林慕玄静静地看著这惊悚一幕在眼前上演,脸上却连一丝涟漪也无。 他抱著胳膊,指关节无意识地轻轻敲打著臂弯,眼神里既没有惊惶,也没有意外。 早在双修之前,刘玥瑶那张总是带著点慵懒和看透世情的脸,就曾凑在他耳边说: “你贏的可能极可能是零,因为魔君修成的道果,很可能一开始就是大的。” 当然,先前君莫问那番半遮半掩的对话,让林慕玄明白,这盘死局,似乎还留著一线生机。 君莫问承认了,他还是个懵懂凡人时,就被大种下了一颗名为“缚命线”的神通种子。 但诡异的是,大並未真正启动这颗种子。 否则,这场本该惊天动地的证道之战,根本不可能爆发。 所以他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推断。 【大一直像在散播瘟疫一般,偷偷的用缚命线侵蚀各大灵境凡人的身体】 他修行了天闕楼的部分道统,看得出其根基命脉,恰恰与治下亿万凡俗百姓的福祉、气运紧密相连。 那“大庇天下”之道,其运作模式,本质上却与依赖香火愿力的仙官体系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香火並非有毒,有毒的是提供香火之人。 事实上,正常情况下处理好香火受眾,此路自然是利大於弊的,根本没必要因壹废食。 当然,香火之路的力量源自芸芸眾生,亦受其制约。 天闕楼在这方面必然久经考验,没那么容易受其影响, 可若是,这些看似平凡的根基,这些提供力量的源泉,被大用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时光,滴水穿石般地侵蚀、转化. 当那些潜伏在凡俗血脉、灵魂深处的“种子”,积累到某个恐怖的临界点,被大心念一动, 瞬间催发,会是何等景象? 答案冰冷而绝望: 一夕之间,整个天闕楼赖以存在的基石將轰然崩塌,亿万黎民瞬间化为大的“活偶人”,成为他意志的延伸。 昔日庇护眾生的灵境仙府,眨眼便会成为大手中最恐怖的傀巢穴。 那不再是改朝换代,而是彻彻底底的【窃国】! 將一方浩大灵境,连同其亿万生灵,从根子上偷天换日! 这並非是天闕楼做错了什么, 他们其实什么也没有错。 仅仅只是因为其力量体系被大天生克制,於是在防不胜防的情况下,直接解体了。 而当金翅大鹏明王尊那遮天蔽日的恐怖身影降临天闕楼时,那位楼主为何会毫无意外? 甚至带著“乐见其成”? 林慕玄此刻才真正咀嚼出那平静之下的惨烈绝望。 因为天闕楼主比谁都清楚,天闕的根基早已从內部被蛀空、被污染、被彻底窃取。 那片曾经的大灵境,早已沦为生者的绝域,放眼望去,皆是行尸走肉般的“活偶人”,再无一丝恢復的可能。 与其在那片绝望的废墟上徒劳挣扎,不如带著宗门最后一点尚未被污染、尚存一丝希望的精锐种子,退入这方相对封闭的武墓小界天, 与君莫问展开一场倾尽所有的最终赌局! 贏了,或许还能保留道统的一线火种;输了,也不过是早一步踏入那既定的终局。 这,才是那位楼主,眼中那份寧死不屈背后,真正沉重到令人室息的原因。 他若真在此陨落,那天闕楼的道统,就真的从这方天地间,被彻底抹去了痕跡。 但林慕玄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气息越发恐怖的君莫问身上。 一丝复杂难言的苦涩,悄然浮上林慕玄的心头。 君莫问啊君莫问,你自己呢?你又比那位走向末路的天闕楼主,好到哪里去? 大那神鬼莫测的缚命线神通,施展起来绝非易事,耗费的心神、力量必然是个天文数字。 他绝不可能像提线木偶艺人一样,时时刻刻操控著亿万被种下种子的生灵。 那不叫神通,那叫创世神祗的权柄。 所以,绝大部分被播种者体內的神通种子,恐怕都处於一种深沉的蛰伏状態,如同一颗颗等待唤醒的、不祥的萌芽。 只有当大的目光投向某个特定的目標,察觉到其有可用的价值时,才会以某种方式,催动那颗早已埋下的种子,令其生根、发芽、最终彻底占据宿主的身心。 然而! 那位才华横溢、惊才绝艷到令诸天侧目的彼阳魔君! 他竟在冥冥之中,或许是在某个生死攸关的瞬间,洞悉了体內这颗致命种子的存在! 更以一种超越了大所有预料、近乎蛮横不讲理的恐怖成长速度,在体內那颗萌芽被彻底催发、將他彻底转化为大傀之前,完成了生命层次上那至关重要的、一步登天般的终极普升! 在林慕玄的记忆里,只有一种方法能有如此匪夷所思的效果。 古修。 不是后世流传的那些被简化、拆分的所谓“古修之法”。 而是真正的、原初的、存在於传说与神话夹缝中的一一古修! 是达摩树下的一朝顿悟。 是吕洞宾的黄梁一梦飞升剑祖。 后世所谓的“初境”、“中境”、“高境”之分,不过是后人为了便於理解和修炼,对那原初法门进行的强行切割和简化。 最初的古修之路,根本没有这些划分。 它追求的是剎那的顿悟,一朝勘破迷障,便如鯤鹏振翅,扶摇直上九万里,直入炼精化气之境它需要的是上下求索、於绝境中开闢生路的勇气,一旦寻得那渺茫契机,便能破碎樊笼,链气化神,飞升於更高远的天地。 唯有这种不讲道理、无视常理、近乎一步登天的恐怖晋升速度,才能在大那只遮天巨手落下、將萌芽彻底催发之前,硬生生从这位幕后黑手的掌控中,夺回属於自己身体的绝对主权。 而现在,林慕玄正亲眼目睹著,一个“立地成魔”的存在走向毁灭。 明明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眼前是气息攀升至顶点、即將彻底化为非人存在的君莫问,那冰冷的眼神扫过,仿佛连空气都要冻结。 背后,是大那无处不在、如同骨之蛆的阴冷笑意。 可就在这一刻,面对著这足以让任何心智坚定者彻底崩溃的绝望图景,林慕玄的脸上却露出一个堪称放肆的笑容。 “我说过的好运会站在我这边!” “大,这一次是我贏了。” 下一刻。 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衝向那成魔之人, 那缠绕了刘玥瑶神通的青丝手,轻轻按在了面无表情的魔道祖师身上。 下一秒。 大的神通被限制,林慕玄短暂的夺回了君莫问身体的支配权。 一瞬间。 那一刻潜伏在他体內,被大借著他身体孵化出来的魔君道果,悄然析出。 君莫问没有动手,只是平静地看著他说: “无用之功,我们输了。” 然而,林慕玄却摇了摇头说: “不,这次是我们的胜利。” 君莫问露出讥讽的笑容,却没再说话。 这一刻,行宫內的刘玥瑶发了疯的衝出来。 “林慕玄,你—” 林慕玄回过头看向她,轻轻笑道: “玥玥,对不起。” 轰鸣声。 他抽走了君莫问最后的没被污染的道果碎片。 下一秒,魔君彻底化魔。 林慕玄的身体被冲天黑光撕成碎片。 那“君莫问”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疯了一般怒號道: “不、不可能!为什么那个东西会在你那里?!” 而林慕玄已经听不到了。 他一开始就不认为这一次能贏。 可他能增援过去。 “十二神,绽放吧。” 第120章 魔君旧梦(1/?求订阅) 第120章 魔君旧梦(1/?求订阅) 林慕玄感觉知识以卑鄙的方式强姦著他大脑。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此刻在他识海深处,散发著不祥暗紫色光芒的魔君道果碎片。 它引诱著他清醒的意识不断下沉,沉向那深不见底的、属於另一位存在的过往深渊。 再醒过来时,周遭已换了天地。 没有预想中的腥风血雨,也没有尸山骨海的魔窟景象。 入眼的,是一间极其朴素的茅草屋。 泥土夯实的墙壁粗糙不平,屋顶覆盖著厚实却显出年头的茅草,阳光透过几处稀薄的缝隙,懒洋洋地投下几缕光柱,细小的尘埃无声地飞舞。 空气里瀰漫著乾燥草梗、泥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 非常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家徒四壁的农居。 但一种奇异的、带著烟火气的温暖,却从每一个简陋的角落顽强地渗透出来。 窗台上,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里,插著几支毛茸茸的狗尾巴草,正隨著从窗缝钻进来的微风轻轻摇曳。 坑洼不平的黄泥地面上,扔著一个小小的、漆皮剥落了大半的拨浪鼓,鼓槌上的红绳都褪了色。 林慕玄很快发现,自己並非实体。 他的意识就是他的眼睛,念头所至,便能轻鬆穿透那泥墙草顶的阻隔,將这方寸之地的里里外外尽收眼底。 “,这活动范围倒是够大。” 他不是第一次进入別人的记忆,对此倒也不新奇。 他转悠了一圈又一圈。 “奇了怪了。”林慕玄的意识泛著嘀咕,“人呢?连点声儿都没有?” 这屋子不像是没人住,可偏偏就是不见人影。 就在他百无聊赖地飘到门口,琢磨著要不要穿墙出去时,“哎呀”一声轻响。 门被推开了。 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农妇,挎著个半满的粗布包袱,侧身挤了进来。 她身形瘦削,脸上带著劳作后的红晕和疲惫,但眼神清亮。 一进门,那点疲惫就被一种更鲜活的情绪衝散了。 “莫问,莫失,阿娘回来啦!” 没人应声。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迴荡。 农妇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但很快又被笑容取代。 她利索地把包袱放到土炕上,解开,露出里面巴巴的野菜和一小把豆角。 “莫问,莫失,”她一边整理著菜,一边提高了点声调,带著点哄孩子的甜腻,“躲哪儿去啦?阿娘今儿响午给你们下一碗香喷喷的面,好不好?” 回应她的,依旧是沉默。 林慕玄的意识像个尽职尽责的跟拍摄影师,紧紧缀在农妇身后。 只见她放下手里的活计,开始在几个简陋的房间里寻找起来,嘴里还不停念叨著: “小调皮鬼,跟阿娘捉迷藏呢?再不出来,面可没份儿啦!” 农妇弯下腰,撩开土炕边垂下的、同样打著补丁的粗布帘子,往黑默的炕洞里张望。 没有。 她又走到靠墙那个破旧得看不出原色的木柜子前,作势要打开: “阿娘可要开柜子嘍?里面藏著的小老鼠要被揪出来啦!” 还是没动静。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张靠墙摆放的、用几块厚实木板简单拼成的木床下。 床底下光线很暗,堆著些杂物和厚厚的灰尘。 农妇脸上那点强装的笑容淡了些,眉头微起来。她蹲下身,凑近那黑暗的角落,声音放得更柔: “莫问,莫失?別在床底下躺著,地上多凉啊! 这要是著了寒气,发起热来,阿娘还得背你去医馆,喝那苦得能要人命的汤药,多遭罪呀?” 床底下,终於有了动静。 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响起,像是什么小动物在小心翼翼地移动。 紧接著,两个小小的身影一点一点地从床底最深处拱了出来。 动作笨拙又带著点怯生生的犹豫,像两条刚从泥土里钻出来、还不適应阳光的毛毛虫。 林慕玄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前面那个稍大一点的孩子身上。 小小的君莫问。 眼前这个孩子,与他记忆中那个冰冷孤高、视眾生为蚁的魔君形象,简直隔著十万八千里。 他身高大概只到成年人的腰部,小脸圆乎乎的,带著点婴儿肥, 因为刚从满是灰尘的床底爬出来,头髮、脸蛋、衣服裤子上都蹭满了灰扑扑的印子,活像刚从麵缸里滚了一圈。 最引人注自的是他此刻的表情。 明明一脸稚气,却偏偏努力绷著,学著大人严肃的模样,小嘴紧紧抿著,脸颊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像只塞满了松子的小松鼠。 他仰著小脸,对著他阿娘,用一种努力维持“我很生气”但奶声奶气怎么也藏不住的声调控诉: “阿娘!我对你很失望!” 那副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配上他灰头土脸的滑稽造型,反差感强得让人忍俊不禁。 农妇看著儿子这副模样,眼里的担忧瞬间化开,被满满的笑意和怜爱取代。 她二话不说,上前一步,伸出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显得粗糙却有力的手,一把將灰扑扑的小人儿抱了起来,稳稳地搂在怀里。 她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儿子沾著灰的小脸蛋: “哎呦喂,我的莫问少爷生气啦?阿娘接受指示! 根本没给儿子再次指示的机会,念心抱著儿子,脚步轻快地穿过堂屋,径直走向茅草屋外那口用青石垒砌的並台。 她麻利地打上小半桶清水,从怀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麻布,沾湿了,仔仔细细地给怀里的小泥猴擦脸、擦手。 动作轻柔又利落,一边擦,一边还忍不住笑著数落: “瞧瞧这灰,钻床底下当小老鼠去了?阿娘是养了个儿子,还是养了只土拨鼠?” 擦洗乾净了小脸和小手,念心又利索地解开儿子那身沾满灰尘的、同样打著补丁的粗布外衣和裤子。 林慕玄的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喷喷,一个只穿了条小裤的光屁股小孩,这黑歷史要是能录下来,等再见魔君时放给他看.” 画面太美,不敢深想。 很快,念心从屋里拿出另一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裤,给光溜溜的小傢伙换上。 穿上新衣服的光屁股小孩君莫问,浑然不知自己刚才的形象已经被某人看了个精光。 第121章 莫失莫问(2/N求订阅) 第121章 莫失莫问(2/n求订阅) 君莫问依旧沉浸在刚才的重大委屈里,小脸绷著,气鼓鼓地继续他的控诉大业: “阿娘!前天晚上我就说了,我不想吃素麵!你昨天早上起来,给我做的还是素麵!” 他伸出一根小小的食指,用力地点著空气,仿佛在歷数阿娘的罪状: “昨天晚上睡觉前,我又说了一次!我不想吃素麵!结果今天早上,端上来的一一还是素麵! 他气得一起一伏。 “你明明都点头答应给我做好吃的,阿娘说话不算话!” 念心抱著换好衣服的儿子往回走,闻言脚步都没停,脸上带著一种坦然笑容,轻飘飘就把责任甩了出去: “哎呦,这可不赖阿娘。还不是你爹爹,他就好那口清汤寡水的素麵。 你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轴得很,等他晚上从地里回来,你再去指示他,让他改改口味!” 完美的甩锅技巧,炉火纯青。 “阿娘,阿娘!”君莫问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我要吃肉酱面!” 点菜点得理直气壮。 念心正弯腰在一个破瓦盆里清洗刚带回来的豆角,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水流声哗哗,她低著头,声音听不出什么异常: “肉酱面?莫问今天怎么想起吃这个了?” “我刚刚带著妹妹在门口玩儿,看到村长家的小柱子端著碗在吃! 那个香啊!碗里的酱,稠乎乎的,亮晶晶的,跟琥珀一样!看著就好吃!” 他小脑袋用力地点著。 “柱子他爹娘都爱吃,肯定特別好吃!” 他描述得绘声绘色,仿佛那碗肉酱面已经摆在了眼前。 念心把洗好的豆角捞出来,甩了甩水珠,放到一旁的案板上。直起身,脸上带著点哄劝的笑意: “傻小子,那肉酱面啊,看著香,吃起来可咸得很!嗓子! 小孩子吃多了不好,阿娘给你做素麵,再臥一个鸡蛋,金黄金黄的,香喷喷,好不好?” “不好!” 君莫问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嘴得能掛油瓶, 眼看著心心念念的琥珀肉酱要飞走,他急得小脸都皱了起来。 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拉住念心粗糙的衣角,轻轻地拽了拽,仰起的小脸上换上了一副“我们来打个商量吧”的认真表情。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阿娘——”他拖长了调子,带著点撒娇的鼻音,“就加一点点肉酱行不行?真的,就一点点!” 为了强调这个一点点,他努力地伸出自己的小拇指,用另一只手的指甲盖在指肚上掐了极小极小的一点位置。 “就这么一点点,好不好嘛?” 念心看著儿子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和小心翼翼,沉默了片刻。 她把手里洗好的、一把有些发的猪菜用力甩了甩水,似乎下定了决心,语气轻鬆了些: “行!就依你,加一点点肉酱。君莫问少爷,现在请你去帮阿娘办件大事!” 她指了指墙角一个豁口的陶盆,里面装著刚择好的豆角: “把这盆豆角端到堂屋桌子上去。然后去里屋炕头那个小布袋子里,给阿娘拿点麵粉出来。 记住,是那个灰扑扑的小布袋子,別拿错了。” “少爷接受指示!”小君莫问一听有肉酱,还领了重任,立刻把刚才的委屈拋到了九霄云外。 成功支开了小馋猫,灶房里只剩下念心一人。 刚才那点强装的轻鬆瞬间从她脸上褪去。 她站在原地,目光扫过空空如也的灶台,又投向窗外贫瘠的土地,眉头紧锁。 最终,她轻轻嘆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没有去拿麵粉袋,反而转身抱起灶边一小捆乾柴,脚步有些沉重地出了门。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念心回来了。 她怀里抱著柴,但林慕玄敏锐地捕捉到,她进门时,一只手看似不经意地拢在袖子里,袖口处露出一点点用干荷叶包裹的东西。 那东西不大,也就幼童巴掌大小。 念心快步走到灶台边,借著放柴的掩护,迅速將袖中那包东西取出,放在案板一角。 她动作极快地解开荷叶,露出了里面一小块顏色暗淡、带著点肥膘的五肉。 真的只有巴掌大小,薄薄的。 她拿起那把豁了口的菜刀,动作麻利地將肉切成细碎的小丁,放入一个小碗里。 又从灶台角落一个黑陶罐里留出小半勺顏色自製的清酱,再撒了一小撮同样灰扑扑的粗製淀粉,倒进碗里,用手指快速地將肉丁和调料抓匀。 做完这些,她把碗放到一边,开始切案板上剩下的半颗乾的洋葱头,同样切成小丁。 锅早已被她在灶膛里添柴烧热了。 没有油,念心直接將那醃製好的肉丁倒进锅里。 刺啦一声响,微弱的油星在锅底进溅开。 她拿起锅铲,耐著性子,用最小的火候,慢慢煸炒著那些小小的肉丁。 油脂一点点被逼出来,肉丁渐渐变得焦黄蜷缩,散发出一种混合著酱香和肉香的气息。 念心將炒好的肉丁剷出来,放在一个粗陶碟里备用。 锅里留下那点可怜的的油脂。 她把切好的洋葱丁倒进去,快速翻炒,直到洋葱变软,散发出辛辣中带著点甜意的香气。 这时,她才將刚才盛出的肉丁重新倒回锅里,和洋葱丁一起,用锅铲快速翻动,爆炒了几下。 顿时,那股浓郁的焦香猛地升腾起来,充满了小小的灶房。 “阿娘!阿娘!豆角我放好啦!麵粉也拿来了!” 小君莫问兴奋的声音由远及近,他抱著一个同样灰扑扑的小布袋,像颗小炮弹似的衝进灶房, 身后还跟著一个更小、更安静、扎著两个小揪揪的小丫头,怯生生地拉著哥哥的衣角。 正是妹妹君莫失。 “莫问真棒!” 念心立刻换上笑脸,毫不吝嗇地夸奖,顺手接过儿子手里的麵粉袋: “带著妹妹,再帮阿娘一个忙好不好?去淘点黍米,待会儿煮饭用。” “好!”君莫问响亮的应了一声,拉著妹妹的小手,又兴冲冲地跑去淘米了。 念心看著两个孩子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门口,拿起水瓢往锅里添了点水,准备下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呦!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啦?莫问莫失在帮阿娘淘米呢?” 第122章 如梦初醒(3/N求订阅) 第122章 如梦初醒(3/n求订阅) 君莫问的父亲,君恆,一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的中年汉子,顶著一头稀疏得几乎能看到头皮的发茬走了进来。 他看到灶台上那碟炒好的、散发著诱人香气的肉酱,又看看锅里翻滚的水: “这么勤快?看来今儿响午真有口福了!你阿娘给你做好吃的了吧?” “阿娘!黍淘好了!”君莫问端著小半盆湿漉漉的黍米跑了进来。 “莫问真厉害!”念心笑著接过瓦盆,“去,带妹妹洗手,然后拿碗筷去,准备开饭啦!” 君莫问欢呼一声,拉著妹妹又跑了出去。 灶房里只剩下夫妻俩。 念心背对著丈夫,往滚水里下著粗的麵条。 君恆凑到灶台边,看著那碟分量少得可怜的肉酱,又看看妻子沉默的侧影,心里咯瞪一下,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压低声音: “咳咳,念心啊——孩子嘛,馋嘴是天性,难得开口,你別——.別太心疼。” 念心没回头,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带著点无奈和心疼: “这一小块肉够咱家省吃俭用半个月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莫失倒还好,不闹腾。莫问这小子,越大嘴越刁,比他妹妹还能惦记好吃的。” 君恆搓著手,乾笑了两声,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看了看那碟肉酱,又看看锅里翻滚的麵条, 犹豫著,试探性地小声提议: “要不待会儿给孩子捞麵的时候,少留点肉酱多点面?看著也能显得多点不是?” 念心闻言,终於转过头,淡淡地瞟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怒气,却让君恆汕汕地闭了嘴,乖乖去端旁边那个烧水的砂锅。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邻居大嗓门的吆喝: “恆子哥,里正叫你过去一趟,说官府的告示下来了。” “哎!就来!”君恆应了一声,对念心道,“我去去就回。” 说完放下砂锅,匆匆出了门。 等他回来时,刚走到自家低矮的篱笆墙外,就看到一幕让他心头火起的景象: 两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茅草屋的门槛边上,各自捧著一个粗陶大碗,埋著头,吃得正香。 碗里是煮好的麵条,上面淋著那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肉酱。 君恆的目光扫过那两个碗,又透过开的门看向空荡荡的堂屋,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他几步跨过去,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恼火: “莫问,莫失,你俩吃肉酱面,怎不记得给你阿娘留一口?”他四下张望,“你阿妈人呢?” 小丫头莫失抬起头,嘴边还沾著一点酱汁,咿咿呀呀地抢答:“阿妈、阿妈还在里面做素麵!” “什么?”君恆一听,火气更大了,声音陡然拔高,“你阿妈就乐意吃素麵是吗?啊?” 他气得弯腰从地上抄起一根细树枝,作势就要往两个孩子的方向抽过去,声音又急又痛。 “这肉酱面是天上掉下来的?要不是今年老天爷开眼,风调雨顺,咱家连这素麵都吃不上,你们这两个不懂事的— “阿恆!”她把面碗递给君恆,语气平静:“別骂了。是我让他们先吃的。” 她把手里那碗素麵往旁边放了放,拿起一个空碗,从盛肉酱的小碟子里极其小心地刮下最后一点点酱汁,也就勉强够盖住碗底,然后挑了些麵条放进去,拌了拌,递给君恆: “你也吃吧,忙活一上午了。” 君恆看看妻子递过来的那碗拌了可怜巴巴一点肉酱的面,再看看她旁边那碗清汤寡水、连个油星都没有的素麵,眼圈瞬间就有点发红。 他“哎哟”了一声,二话不说,伸手就把自己手里那碗带酱的面和念心那碗素麵调换了过来。 “念心,你吃,你吃这个。”他把那碗带酱的面塞到妻子手里,自己端起了那碗素麵,“我、 我响午在地头啃了两块饼子,不饿。” 他低著头,不敢看妻子的眼睛,筷子却直接插进了素麵碗里,大口吃起来,仿佛那是什么人间美味。 小小的君莫问抬起头,小嘴油汪汪的,眼晴亮得惊人: “阿娘,肉酱面真的好香啊!” 听到儿子这句发自肺腑的讚嘆,念心笑道: “香就多吃点。” 灶膛里柴火啪作响,昏黄的光晕笼罩著挤在门槛边、捧著碗的一家人。 那点微末的肉酱香,那碗清汤寡水的素麵,那两张沾著酱汁、吃得心满意足的小脸,那对沉默交换著碗筷的夫妻· 这一切,在贫瘠破败的茅草屋背景下,竟奇异得如同一场短暂而虚幻的旧梦。 然而,再美的梦,终究会醒。 残酷的现实,甚至吝嗇於给予一个温暖的冬天作为缓衝。 次年开春,当人们还在期盼著滋润万物的春雨时,老天爷露出了狞的獠牙。 春雨,迟迟未至。 天空像一块被烧透了的铸铁盖子,沉闷地扣在大地上。 阳光变得毒辣而吝嗇,吝嗇地炙烤著龟裂的土地。 田里的麦苗,从翠绿变得枯黄,最终委顿成一片片了无生机的焦褐色。 就在人们以为这已是极限时,蝗灾降临了。 遮天蔽日的蝗虫,如同流动的黄色乌云,席捲过早已奄奄一息的大地。 它们啃噬一切残存的绿色,也啃噬去人们最后一点微薄的希望, 所过之处,寸草不留,只留下更加彻底的荒芜和死寂。 一切都变了。 与去年那个虽然清贫却充满烟火气的家,已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天空是凝固的。 土地不再是土地,而是一张巨大丑陋、布满纵横交错裂口的褐色巨口。 曾经田垄间稀疏的绿色彻底消失,视野所及,只有一片蔓延到天际线的枯黄。 衰败的野草在呼啸的北风中瑟瑟发抖,官差们踏进家门的脚步,比往年的严霜来得更早、更猝不及防。 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的院门口响起,粗暴地端开了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柴门。 几个穿著皂色差服、腰挎官刀的身影闯了进来。 他们身上带著尘土、汗臭和一种公门中人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冷漠气息。 第123章 地狱绘卷(4/8求订阅) 第123章 地狱绘卷(4/8求订阅) 为首一人,是个刀条脸、三角眼的汉子。 他看也不看院子里形容枯稿的夫妇,径直走到堂屋那张积满灰尘的泥桌前,“啪”的一声,將一张盖著猩红官印的纸拍在桌上。 那纸上的墨字仿佛要吃人: “秋征,粮八斗!速缴!” 旁边一个歪戴帽子的官差,用毫无起伏的腔调补充道: “哎哎哎,都听清楚了啊,交粮了! 八斗米的粮,官府的定数。 有粮的交粮,没粮的拿等量的银子来换,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爹娘闻声,如同惊弓之鸟,慌忙从里屋奔了出来。 但当他们看清堂屋里的情形和桌上那张催命符般的纸时,君恆嘴唇哆嗦著,了好半响,才带著最后的侥倖和乞求道: “官、官老爷是不是走错门了?这、这粮,年前不是刚交过一轮,按规矩,这还没到秋征的时候啊——.” “废什么话!” 刀条脸官差猛地一瞪眼,三角眼里凶光毕露,抬脚就把地上一个破口的陶盆踢得“眶当”一声,碎片四溅。 “规矩?老子说的话就是规矩,差一点,鞭子伺候,给我搜!” 几名如狼似虎的官兵根本不再废话,直接粗暴地推开呆若木鸡的君恆和瑟瑟发抖的念心,像土匪一样在小小的茅屋里翻箱倒柜。 破旧的木柜被拉开,里面的几件破衣服被扔得满地都是。 土炕上的草蓆被掀开,墙角堆放的杂物被踢得东倒西歪。 很快,一个官兵在灶房墙角一个极其隱蔽的小墙洞里有了发现。 他粗暴地用刀销砸开那层薄薄的泥封,从里面拖出一个小布袋。 “头儿!有粮!”那官兵说,“藏得够深,看著这布袋鼓囊囊的,至少藏了一石!” 刀条脸官差走过去,掂了掂那袋粮食的分量: “拿!八斗出来,一粒都不能少!” “不能拿!官老爷!不能拿啊!” 君恆猛地扑了过去,死死抓住那个粮袋: “求求你们了,发发慈悲吧,这、这是家里最后一点活命粮了! 娃子、娃子就指著这点东西熬过这个冬天啊!真不能拿啊!” 他涕泪横流。 “滚开!” 一个身材粗壮的官兵不耐烦地低吼一声,抢起刀鞘,狠狠砸在君恆的肩背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君恆痛哼一声,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跟跎,重重撞在土墙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刀条脸官差像是施捨般挥了挥手,对那个抢粮的官兵说: “行了,別跟这穷鬼耗了。拿够八斗,剩下的—·哼,老子也发发善心,留给你们吊命。再吵吵,这两斗也想要了!” 官兵们扛著粮袋,像得胜的强盗一样扬长而去,沉重的脚步声和腰间官刀撞击腰带的眶唧声渐渐远去,却將四口之家撞得支离破碎。 那天晚上,君恆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泥塑,一动不动地蹲在空空如也的米缸前。 昏暗的油灯將他佝僂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墙壁上。 念心抱著被嚇坏了小女儿莫失,把脸深深埋进孩子单薄的衣襟里。 压抑不住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后来,在一个阴冷得的黎明,君恆出门了。 出门前,他像著了魔。 一遍又一遍地,近乎疯狂地刮著自己手指缝里的泥垢,搓得指尖通红破皮,仿佛要搓掉什么看不见的污秽。 他甚至留起刺骨的井水,一遍遍地浇过自己布满褶皱的脖颈,用力搓洗,皮肤被搓得发红髮烫临行前,他在门槛外默默地站了片刻,目光扫过沉睡的两个孩子,最终只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重重地按在了儿子瘦弱的肩头上。 那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刻进孩子的骨头里。 “莫问,莫失,”他的声音嘶哑乾涩,“在家要听娘的话,爹爹很快就回来。” 他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踏入黄沙中。 家,彻底空了。 也是从那时起,年幼的君莫问学会了一个词一一饿孵。 它是村口路边蜷缩著无法动弹的枯瘦人形;是野狗爭抢拖拽的模糊残骸;是空气里若有若无却怎么也驱散不掉的腐烂甜腥气。 这日月翻转,天地失色,哪里还像是个人间? 天,渐渐冷得刺骨。 某日,君莫问跟著同样面黄肌瘦的阿娘,去附近一个稍大些的的镇子碰运气。 他们穿过一片如同鬼域的荒废田地, 在一个岔路口,君莫问的目光,被路边一个临时支起的简陋摊位吸引。 那摊位前掛著几块风乾的、看不出原貌的暗红色肉条。 摊主是个表情麻木的汉子,蹲在寒风中,像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摊位旁歪歪扭扭插著一块破木板,上面写著两个歪斜的大字: 菜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从君莫问的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猛地扫到那菜农汉子隨意搭在膝盖上的一个物件。 一个用褪色蓝布缝製的小小荷包! 君莫问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狼狼住。 他认得那个荷包。 那是阿娘熬了几个晚上,用家里仅存的一点好布头,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荷包上还用细细的线,歪歪扭扭地绣了个“安”字。 他亲眼看著每天阿爹宝贝似的把它贴身藏著。 他像疯了一样,完全不顾阿娘惊恐的阻拦和呼喊,挣脱她的手,朝著那个菜农直衝过去。 君莫问衝到菜农面前: “这个、这个荷包!是谁卖给你的?这个荷包是我娘做的!是我爹爹的! 求求你告诉我,卖这个荷包给你的人是谁? 他在哪里?你告诉我,要多少钱?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我现在没有—我可以给你干活!一年!两年!三年!我给你赚!” 他语无伦次。 然而,他身后的念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猛地衝上前,一把捂住儿子还在嘶喊的嘴,不顾他的挣扎踢打,硬生生將他从那菜人市拖拽了出来。 菜农汉子自始至终,只是用那双浑浊无光的眼睛,漠然地扫了他们一眼,便又低下了头。 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这地狱图景里又一幕寻常的悲剧。 第124章 让我成为你的一部分(5/8) 第124章 让我成为你的一部分(5/8) 几天后,一个同样寒冷彻骨的清晨。 君莫问从冰冷的土炕上醒来,习惯性地伸手去摸睡在身边的妹妹。 摸了个空。 土炕的另一边,只剩下冰冷的草蓆和空荡荡的位置。 妹妹莫失那件小小的、打著补丁的破袄,也不见了踪影。 “娘——妹妹呢?” 君莫问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茫然。 念心背对著他,正僂著身体在冰冷的灶膛前,试图点燃最后一点潮湿的柴草。 她的动作僵硬而迟缓,听到儿子的问话,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过了许久,久到君莫问以为娘没听见,准备再问时,念心没有回头道: “饿急了—跑了—” 灶间昏暗得如同黑夜,即使外面是白昼,也只有灶膛口那点隨时可能熄灭的火光,勉强照亮她佝僂的背影。 念心佝僂著背,在冰冷的灶台前忙碌了很久。 她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只粗陶碗碗里盛著大半碗浑浊的、微微冒著热气的汤水。 汤麵上,漂浮著几片薄薄的、形状不明的肉块。 她把碗端到蜷缩在墙角草堆里的君莫问面前,递给他。 她的脸完全隱没在浓重的阴影里。 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隱约可见。 “快吃,莫问。” 那碗汤散发出的腥气,夹杂著一种令人不適的古怪感觉,直衝鼻腔。 然而,那汤麵上漂浮著的几星油,却带著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 君莫问本能地吞咽了一下千涩的喉咙。 飢饿的绞痛感早已超越了一切理智。 念心死死地盯著儿子,盯著他因为吞咽动作而上下滚动的喉结。 灶房里瀰漫著一种近乎令人室息的空气。 就在这死寂中,君莫问眼角的余光,猛然警见娘亲紧抿的嘴角,僵硬地向上撕扯开一道微小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笑容。 更像是一道凝固在绝望深渊的裂痕。 剎那间,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比屋外的风雪更刺骨,瞬间住了君莫问的心臟。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从指尖一直凉到骨髓深处。 更冷、更漫长的冬天,终於露出了它最狞的獠牙。 无休止的寒风如同鬼哭,撕扯著茅草屋的每一处缝隙。 地面很快积起了一层薄薄的雪末。 念心將家中仅存的、所有能称之为“御寒”的东西取出。 一几块破得不成形的烂布头,一件早已失去韧性的破旧蓑衣。 甚至,她从墙角那个隱蔽的、官兵搜查时侥倖遗漏的墙洞里,掏出了那袋用生命守护下来的发黑的谷。 然后,她近乎偏执地,一层又一层,將这些破烂的缠裹在君莫问早枯骨般的身体上。 破布缠住他的手脚和躯干,秋谷袋子塞在他胸前背后,蓑衣披在最外面。 他被包裹得像一个臃肿的稻草人。 最后,她將他推到了墙角一个早已冻得硬邦邦的泥坑里。 那里是屋內唯一勉强能避开穿堂风的角落。 她又在泥坑周围,堆起能找到的所有枯枝败叶,像筑巢的鸟,为他抵挡最后一丝酷寒。 做完这一切,她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她迟疑地蹲下身,伸出那只冰凉得如同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手,颤抖著摸了摸儿子深陷的脸颊。 ““.——·睡吧。”她的声音很平静,“睡了———·就不痛了。”“ 一股难以抗拒的睏倦感,瞬间住了君莫问的意识,拉扯著他不断向下沉沦。 寒冷和飢饿带来的尖锐痛楚,在这股沉沦的力量面前,似乎真的远去。 在意识彻底陷入无边黑暗前,他听到一声嘆息: “娘的尸体—別让他人捡去了— 林慕玄的意识,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静静地悬浮在这片被绝望的寒冬。 他看著墙角那个被枯枝败叶半掩埋著的小小身影。 他看著念心做完那一切后,如同耗尽最后一丝烛火的残灯,悄无声息地滑倒在冰冷的地上,蜷缩著再无声息。 他曾无数次试图去干涉。 他想捲起一股暖风驱散严寒,想幻化出一袋粮食放在灶边,甚至想用无形的力量托起那个倒下的女人但一切都是徒劳。 他的意念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不起半点涟漪。 这是过去,是被时光长河冲刷后凝固的琥珀,是魔君命运轨跡上早已刻下的印记。 他只是一个被道果碎片强行拉入此地的看客,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十几天。 时间在这片冰封的绝望之地失去了意义。 风雪似乎小了些。 茅草屋早已被厚厚的积雪掩埋了大半,像一个巨大的白色坟莹。 墙角那个小小的、被掩埋的雪堆,极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覆盖的枯枝败叶被顶开了一点缝隙。 一张苍白瘦削、几乎不成人形的小脸露了出来。 君莫问的眼晴空洞地睁著,瞳孔涣散,没有任何焦距。 他感觉不到寒冷一一身体早已麻木。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一一世界一片死寂。 他闻不到任何气味一一只有不绝的虚无,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娘亲拋弃在这冰冷的坟墓里等死。 就在这时,覆盖著他的积雪,被人轻柔地拂开了。 一张脸,缓缓地靠近了他。 是阿娘。 但文不是他记忆中的阿娘。 她的脸上,带著一种近乎诡异的、超脱了所有痛苦的平静祥和。 然而,在那深陷的眼窝周围,浓重得如同墨汁般的黑气,正丝丝缕缕地瀰漫开来,像活物般蠕动著。 她像是一切不安和污秽的融合,用那双同样被黑气繚绕的手,捧起君莫问毫无知觉的脸颊。 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著: “吃吧孩子—让阿娘成为你的一部分“ 君莫问那早已被冻僵、迟钝得如同朽木的感官,本能的想排斥, 但他最后还是张开了嘴。 他只感觉到,肚子里除了冰冷的雪水,似乎真的多出了一点別的东西。 “—.娘—”一个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音节,从他冻裂的嘴唇间溢出,“.—这里—.好冷啊...... 大雪,无声地覆盖了一切。 第125章 来自万年前(6/8求订阅) 第125章 来自万年前(6/8求订阅) 意识仿佛已过去千年万年。 某一刻,厚厚的积雪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拂开。 冰冷刺骨的空气重新涌入鼻腔,带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一个声音如同天籟,在君莫问的头顶响起: “?真是奇事这附近刚下过一场十年罕见的大雪,雪停至今已有十日。 你这娃娃,被深埋雪下,竟还有一息尚存?” 君莫问空洞涣散的眼睛,无力地转动了一下,却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 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俯下身来,一股如同寒梅初绽般的冷冽幽香隨之飘近。 一只微凉却异常柔软的手,轻轻按在了他几乎冻僵的额头上。 “原来如此”那声音里带著一丝恍然和难以置信,“先天玄寒道体?这天地间的至寒冰雪,竟能自发转化为滋养你的灵力?真令人难以置信如此幼龄,仅凭吞食冰雪,竟在这绝境中挣扎了整整十日那微凉的手指离开了他的额头,转而轻柔地抚摸著他枯稿纠结的头髮。 “孩子,”那声音放得更柔,带著一种仿佛能安抚灵魂的力量,“你叫什么名字?” 君莫问的嘴唇翁动了一下,乾裂的唇瓣渗出血丝,声音微弱嘶哑: “我———不知道———” “那你几岁了?” ““..不知道。“” “你怎么会一个人被埋在这大雪里?” ““...不知道。“” 他机械地重复著,。 “是这样吗—小小年纪,便已困顿至此,前尘尽忘。”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轻轻嘆息了一声,隨即那清冷的语调里又带上了发现稀世珍宝般的兴味: “不过,以你这得天独厚的玄寒道体,倒真是天生的修士胚子。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若入冰天宫,假以时日,必能扶摇直上,前途无量。 只是不知此等资质於你,是福是祸;而你於我宗,又究竟是难得的奇缘,还是一场未知的劫数?” 那声音的主人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而確定: “孩子,你可愿意跟著我?我可收留你,传你道法,护你周全,保你衣食无忧。” 君莫问茫然地、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还能去哪里呢? 这冰冷的雪地,这空无一人的家?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牵起了他那只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小手。 “以后,你便是我彼阳宗门徒了。” 那声音说。 “.我要去哪里?”君莫问的意识挣扎著,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去一个地方,”那声音的主人牵著他,一步步离开这片埋葬了他所有温暖的雪坟,“那里聚集著许多和你一样的孩子。” “.——·很多?”他茫然地重复。 “很多,被天地所遗弃者,当入我彼阳道统,寻一线逆天改命之机。” ““..—你呢?”君莫问努力抬起头,想看清牵著自己的人,视线却依旧模糊一片。 “什么?” “你叫什么?” 模糊的视线里,似乎看到对方微微偏了偏头,银白色的髮丝在风雪中拂动。 “我叫什么並不重要。”那声音带著一丝飘渺的笑意,“但你要记住,从今往后,唤我师傅。” “—·师傅?” “哎。” 一个简洁而郑重的回应。 君莫问被那白髮女子牵著,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不知走了多久,翻过多少冰封的山岭,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一座巍峨的仙山,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山势陡峭奇绝,覆盖著终年不化的白雪,在稀薄的日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寒光。 山脚下,是一座同样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巨大城池,黑色的城墙在白雪中豌,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而压抑。 他的师傅指著那座冰雪仙山和山下的巨城,声音平静无波: “以后,这里便是你生活修行之所。想吃便吃,想睡便睡,想玩便玩。孩子,你只需按你本心的方式活著便好。” 君莫问沉默著,像一尊小小的冰雕,没有回应。 他早已习惯了沉默, 他被带入了彼阳宗的外门。 这里確实聚集著许多年龄相仿的孩子,穿著统一的、略显宽大的灰色袍,住在依山而建的、 如同蜂巢般密集的石屋里。 每日有简单的饭食供应,虽然粗,却能果腹。 有基础的功法传授,虽然晦涩,却似乎真的蕴含著力量。 林慕玄的意识,如同一个隱形的影子,始终跟隨著少年君莫问,观察著这个奇异的宗门。 饭堂里,粗陶碗碰撞的声音和孩子们压低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 君莫问端著一碗寡淡的菜粥,默默地坐在角落。 旁边几个稍大点的孩子一边呼嚕嚕地喝著粥,一边窃窃私语。 “瞎,这里的大人们看著都挺和善的,对吧?”一个脸上带著雀斑的男孩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从来不凶我们,也不逼著我们干这干那。” 他对面一个瘦高个笑一声,带著点与其年龄不符的世故: “切,天真!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想把我们养得白白胖胖的,到时候好拉去当苦力,或者·更糟?”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雀斑男孩缩了缩脖子:“不、不会吧?我们来这儿都一年多了,也没见谁被拉走啊?” “你懂什么!”另一个看起来更机灵些的孩子插嘴,他嘴里塞满了硬邦邦的杂粮饼,含糊不清地说,“你没发现吗?最近每天都有好多新人被带进来!” 雀斑男孩瓣著手指头数了数: “好像是比上个月多了不少。” “笨!” 机灵孩子咽下饼子,翻了个白眼: “现在外面是啥光景?大灾年!饿孵遍野!孤儿不多才怪! 咱们能来这里,有口吃的,有地方睡,不用像野狗一样在外面刨食,不用被冻死饿死,就该烧高香了!还瞎琢磨啥?” 这时,一直小口啜吸著菜粥的君莫问,忽然抬起了头。 他乌黑的眼珠扫过同桌的几个孩子: “你们是遇上了什么事,才被带来这里的?” 几个孩子都愣了一下,相互看了看,似乎没想到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新人会突然问这个。 第126章 撕裂这个世界的魔(7/8求订阅) 第126章 撕裂这个世界的魔(7/8求订阅)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小声开口。 “家里遭了蝗灾,爹娘都没了——”一个孩子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我娘在镇上的窑子里做事,后来病死了—”另一个孩子声音细若蚊吶。 “我不想说。”一个神情倔强的孩子別过脸。 “有一天夜里好多拿著刀的兵衝进我们村子”一个孩子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村里闹瘟疫”另一个孩子眼神空洞。 “我爹喝醉了就打我娘和我—.”最后一个孩子的声音里充满了麻木的恨意。 君莫问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听一个个遥远而无关的故事。 只有林慕玄的意识,看著眼前这群孩子,听著他们用稚嫩的声音诉说著人间至惨,心头猛地掠过一丝寒意。 这场景,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养蛊之法。 將无数剧毒的毒虫封闭在一个狭小的陶罐之中。 飢饿和本能驱使著它们疯狂地相互撕咬、吞噬。 最终,能从这血肉磨盘中爬出来的唯一倖存者,便是集百毒於一身的蛊王。 而眼前的彼阳宗外门,这些被收留的孤儿,这些身负血仇、心藏绝望的孩子. 不正像是被投入同一个罐子里的毒虫吗? 就在这时,君莫问那平淡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林慕玄的思绪: “你们现在,在这里,幸福吗?”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同桌的每一个孩子。 孩子们再次面面相靚,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沉默了几秒,那个雀斑男孩迟疑著,率先点了点头。 接著,其他孩子也陆陆续续,或轻或重地跟著点了头。 君莫问看著他们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喝他那碗早已凉透的菜粥。 林慕玄看著这一幕,心底那丝寒意更重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自那日之后,君莫问的行为变得越发古怪他不再满足於外门提供的饭食和住所。 他开始频繁地下山,进入山脚下那座被冰雪覆盖、名为霜寒城的凡俗巨城。 林慕玄的意识跟著他。 看著他挽起裤腿,踩著冰冷的泥水,在城外被阵法勉强维持著一点生机的贫瘠灵田里,笨拙地学著农夫插秧、除草。 看著他扛著简陋的鱼叉,在结著薄冰的河面上凿洞,冻得小手通红,只为捕几条小鱼。 看著他背著比自己还高的竹筐,在积雪覆盖的山林里寻找著可能存在的野果或药材。 甚至,看著他走进城里那些阴暗的角落,去帮人搬运货物、清扫街道他像一个为了生存而挣扎的凡俗少年,努力地靠自己的双手挣取著极其微薄的口粮。 外门那些习惯了衣食无忧生活的孩子,都觉得这个新来的傢伙脑子有问题, “喂,君莫问,有现成的热饭不吃,非跑下山去啃冷饼子,你是不是傻?”有人在他下山时大声嘲笑。 “就是,有那功夫,多练练师傅教的《寒冰劲》不好吗?说不定还能早点进內门呢!”有人表示不解。 “听说他还跑去帮人种地?哈!修士跑去当泥腿子?真是丟我们彼阳宗的脸!”有人之以鼻。 君莫问从不理会这些议论。 他沉默地进出,沉默地劳作,沉默地换取食物,然后沉默地吃掉。 他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那些为他们这些“仙童”提供服务的凡人身上一送饭的杂役、清扫庭院的僕妇、修补房屋的匠人· 又是一年隆冬,大雪封山。 那个將他带来此地的白髮女子,如同冰雪的精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君莫问搭建的简陋灶台前。 “为何?”她清冷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带著一丝纯粹的不解,“外门自有供给,山下霜寒城,亦有无数凡人甘愿侍奉尔等。此地是桃源乡,大人们会为你们做完一切。你不过是个孩子,为何要如此辛劳,亲力亲为?” 君莫问拨弄火堆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手中一个烤得微焦的红薯递向女子: “师傅,吃吗?” 女子微微摇头。 君莫问收回手,自己小心地剥开焦黑的皮,咬了一口热乎软糯的红薯肉。 他抬起头,看向风雪瀰漫的山下巨城方向,声音平静无波道: “我问过。” “问过?”女子微微挑眉。 “问过山下灵田里种地的农夫。”君莫问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风雪,看到了那个佝僂的身影,“他说,先前城主的儿子,去年强占了他两个女儿。女儿不堪受辱,投了井,他去告状,被打断了腿。” 女子沉默。 “问过在寒冰河里凿冰捕鱼的青年。”君莫问继续道,“他说,他兄长被城主府徵召去修城墙,寒冬腊月,活活累死在墙根下。尸骨都没找全。”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 “问过在城里暖香阁外面卖炭的莫大娘。” 君莫问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她说她丈夫因为不肯贱卖祖传的几亩薄田给城主的舅老爷,被打死在街头。 她儿子去县衙告状,被衙役拖进去问话,严刑拷打了一夜,出来时只剩一口气,没过几天也死了。 她女儿为了活命,只能进了暖香阁。” 他顿了顿,终於转过头,那双乌黑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直直地望向白髮女子,说出了最终的结论: “所以,山下霜寒城里那些为我们提供饭食、清扫、修·无偿做著一切的人,都曾被这个世界深深地伤害过、拋弃过,无一例外。” 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这里不是桃源乡。他们无偿付出的一切,也绝非出於愚蠢或善良。” “哦?”白髮女子的脸上露出近乎玩味的兴趣,“那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他们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足够强大的刀。 他们自己已经无力挥动復仇之刃,但他们可以用残存的骨血,去餵养、去支持那些有可能成长为利刃的人。 他们不是在帮我们,师傅。 他们是在投资。 投资我们这些被收留的孤儿,投资我们这些同样身负伤痕的人,期待著我们能成为代替他们撕裂这个世界的『魔”。” 第127章 很简单,我证道果就可以了(8/8求订阅) 第127章 很简单,我证道果就可以了(8/8求订阅) 风卷著雪沫,在两人之间打著旋儿。 白髮女子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瘦弱却目光如炬的少年,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那冰雪雕琢般的唇角,极其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意味深长、带著讚许的弧度。 “很好。”她缓缓开口,“君莫问,你在这里时日虽短,却也该对修行功法有了基本的认知。 我问你,魔门与正道,在你心中,究竟有何不同?” 君莫问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弟子愚钝,不知。” 白髮女子並不意外,她向前了一小步,纯白的衣袂在风雪中纹丝不动: “无论魔门还是正道,修士在踏上道途、选定自己道路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决定了自己最终的归宿。你可知,为何?” “弟子不知。”君莫问依旧摇头。 “名门正派,其理念根基,在於一颗包容天地、泽被苍生的心。” 白髮女子抬起手,掌心向上,指尖縈绕起一丝縹緲的清气: “他们追求的是秩序、是守护、是与天地共鸣,故而,正派修土,最终会將自身炼化,成为承载天地法则、包容万物的容器。 她的话音一转,掌心清气流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散发著刺骨寒意与暴戾气息的魔气,在她指间如同毒蛇般缠绕游走: “而魔门恰恰相反,我们生於怨恨,长於绝望。 我们踏上此道,为的是向这不公的天地、向这污浊的世道,討还血债。 故而,魔门修士,最终会將自身淬链,化作撕裂苍穹、破碎法则的利爪! 那么,孩子—· 你觉得,你最终会成为那包容天地的『容器”,还是那撕裂天地的『利爪』?” 林慕玄的意识猛地一震。 白髮女子的詰问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识海中轰鸣。 魔与道,容器与利爪—这截然不同的道途终点,让他心神摇曳。 就在这时! 站在风雪中、一直安静聆听的少年君莫问,毫无徵兆地突然转过了身。 他不再是看向他的师傅,而是精准无比地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直直地望向了林慕玄意识所在的位置。 那双乌黑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如寒潭,少年眼角里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讥消! 他这才发现,方才那句振聋发的詰问一一“你觉得你是那容器,还是那利爪?”一一併非出自白髮女子之口,而是来自这个转身的少年! 少年君莫问的嘴角上扬。 他仿佛脱离了这片凝固的记忆碎片,不再是那个憎懂或挣扎的孩童,而是那个未来脾天下的魔君,带著洞悉一切的嘲弄,对著林慕玄意识所在的虚空说道: “为何《阴阳种玉心经》明明走的正统阴阳调和、滋养万物之路,却被天下共指为魔门邪功?” ““......' “为何《赤血剑体》以无上剑器为引,强行开拓人体秘藏,凶险霸道至极,却被奉为煌煌正道法门?” ...... “同样的,《踏雪游龙诀》挖掘血脉潜能,唤醒远古龙魂神威,行的是掌天地造化、强已逆天之路,却反而比温和的阴阳种玉心经更偏向正途?” 林慕玄陷入思索。 而少年君莫问,看著林慕玄意识所在那片的方向,脸上的讥消之意更浓了。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明白了吗?幸运的蠢货。” 他缓缓转了个圈,紫色的袍在风雪中飘动,像一朵不祥的死亡之。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狠狠扎入林慕玄的意识深处: “彼阳魔宗的道途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幸运儿! 我们踏上的,是一条由血泪、背叛和彻骨绝望铺就的不归路。 我们是被这天地、被这世道、被所有亲近之人无情拋弃的可怜虫。 从来如此,现在如此,往后更如此。” 他停下脚步,再次看向林慕玄,目光锐利如刀: “而你太幸运,又太幸福。 你的骨子里流淌著未经真正绝望浸泡的血液,你的灵魂未曾品尝过被整个世界碾碎睡弃的滋味你永远、永远也无法真正领悟,那些被踩在泥泞最底层的蚁,那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无声的哀豪!” 少年魔君的眼中,最后一丝情绪也褪去,只剩下绝对的冰冷和宣判: “所以,放弃吧。 你就算耗尽心力,將那枚道果碎片带回过去,也终究是徒劳无功,无力回天。 一个领悟不了魔门绝学真正神髓的幸运儿,一个无法共鸣弱者的哀鸣与怨恨之魂·“ 是根本无法处理、更无法掌控那最终將化作『大魔胎”的我的! 所以—. 然而,就在少年魔君发出冰冷宣判时,林慕玄却忽然抬起了头。 “呵———”林慕玄笑著说,“魔君,你可真是傲慢啊。” “傲慢?”少年魔君笑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林慕玄看向他说:“你觉得我很幸运吗?” 少年魔君说:“难道不是吗?” 林慕玄笑道:“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曾认为我的幸运能让我心想事成,当然,它確实能办到绝大部分我认为可以成功之事。” 少年魔君也笑了:“但看来,你也曾期望落空?” 林慕玄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他朝著少年魔君伸出手说: “你不在乎自己死了对吗?” 少年魔君惊讶道: “难道我不是死在那个大雪天里了??” 林慕玄摇了摇头。 瑞雪兆丰年,那场大雪,足以让来年荒芜的农田再次充满生机。 但.对於刚经歷过大饥荒的那一代人而言,已经等不到来年了。 “魔君,你说的没错,我確实被爱所包围,也很难与你们感同身受。 天闕楼主看起来本源破碎无力回天,但他的道果污染反而远没有你严重。 魔君你看起来还能强撑,但一身道果眼看著就要被大吞噬殆尽。 用青丝手救下你,再让你杀了天闕楼主,反而等於直接將混元道果送给大。 用青丝手救下天闕楼主,再將你击杀,道果融合,一样会加剧天闕楼主的污染,以他现在的状態,激励沦为傀儡,也不过是一念之间。” 少年魔君轻笑道: “所以,打从一开始就没有破局之法啊。” 然而,林慕玄忽然伸出青丝手抓在少年魔君的紫袍上。 对道果碎片的支配將其道果真意取出,顷刻炼化。 “..—.不,有的。“” 少年魔君的身体渐渐灰飞烟灭,一颗明灭不定的残缺道果传承,从其中渗透出。 “很简单,我证道果就可以了。” 第128章 天飢道种与渴求道种(1/5求订阅) 第128章 天飢道种与渴求道种(1/5求订阅) 有人说死亡这玩意没办法给差评,但林慕玄对此颇有心得。 痛感还残留在每一寸意识里,刺目的光蛮横地撕开黑暗,粗暴地將他从虚无的碎片中重新拽回。 回来了。 冰冷的提示音,如同贴著他耳膜响起的报丧鸟。 【受魔君道果碎片影响,你初步掌握了“天飢道种”“渴求道种”】 【受魔君道果碎片影响,“极寒六欲剑经”熟练度大幅度提升】 【受后天剑体影响,“天飢道种”“渴求道种”熟练度大幅度提升】 【受“千岛湖”真意影响,“渴求道种”熟练度大幅度提升,“渴求道种”闻道中—】 眼前的光晕褪去,时间的指针被拨回了两小时前。 视线聚焦,怀里是温软的触感。 林月嬋。 她耳尖那抹诱人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像初雪上点染的胭脂。 察觉到他凝视的目光,她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眼神带著一丝事后的慵懒与羞怯,如同受惊的小鹿,下意识地就想从他臂弯里挣脱出来,溜之大吉。 “你、你看我干嘛?”她声音带著点刚睡醒的鼻音,软糯糯的。 但林慕玄没给她机会。 手臂一紧,那点微不足道的挣扎被轻易镇压。 他稍一用力,就將她重新按回了那一片狼藉的锦被之间,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月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却亮得惊人。 “嗯?” 林月嬋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明白这突然的转折。 “我需要你帮我。” “帮你?” 她更迷糊了,帮什么? 整理被褥还是打水洗漱? 林慕玄的视线扫过她微微开的领口,语气斩钉截铁: “帮我继续修行阴阳种玉心经,还有极寒六欲剑经。” 林月嬋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这我帮不上忙.“” 她舌头有点打结,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下意识地想往被子里缩。 帮忙?这忙是能隨便帮的吗? 这是要她的命啊! 林慕玄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意思就是,我们继续。” “啊?!” 林月嬋彻底傻眼了。 不是,你认真的吗? 虽然·虽然感觉確实挺挺让人沉迷的,但咱也得讲点可持续发展的道理吧? 照这个频率和强度搞下去,你不怕肾虚,我还怕哪! 驴也不能这么使唤啊! 抗议无效。 林月嬋本就浑身酸软,四肢乏力,属於典型的“又菜又爱玩”型选手。 她那点象徵性的抵抗在心意已决的林慕玄面前,比初春的薄冰还要脆弱。 她很快就被重新捲入那熟悉又陌生的漩涡里。 “等等!”在意识彻底沉沦、鼻息变得急促滚烫之前,林慕玄忽然停了一下,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条柔软的黑绸带,“我帮你蒙上眼睛。” 林月嬋:“???” 这人到底什么毛病? 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离谱的念头,但身体却意外地听话。 或者说,本就无力。 她任由那温热的手指將黑绸轻柔地覆盖在她的双眼上。 世界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一种全然陌生的滋味悄然蔓延还有那涌入体內的力量,汹涌澎湃得近乎狂暴! 远胜过先前。 “唔—你—·林慕玄!” 林月嬋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你—你今天怎么怎么这么狠心” 当一切终於平息,仿佛经歷了一场惨烈大战的林月嬋,颤抖著手,摸索著解开了蒙眼的绸带。 光线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林慕玄。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冻结。 林慕玄静静地盘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却透著一股油尽灯枯的死寂。 仅仅这一个多时辰! 他整个人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蜡黄灰败的顏色,眼窝深陷得嚇人,颧骨高高凸起,手臂乾瘦得如同冬日里光禿禿的树枝。 曾经蕴藏著蓬勃力量的身体,此刻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架子,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將他吹倒哪里还需要再问? 先前那几乎將她灵魂都衝散掉的、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她体內的力量,根本不是什么双修增益! 那是林慕玄將自己一身苦苦修来的修为、精纯的血气,乃至更深层的剑道本源,毫无保留、近乎自毁地尽数灌给了她! “你——你” 巨大的恐惧和心痛瞬间住了林月嬋的心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嘘。” 林慕玄艰难地动了动几乎乾裂的嘴唇,扯出一个虚弱到极点的笑容。 他拒绝了林月嬋伸过来扶的手,用那双枯枝般的手臂,支撑著自己,一步三颤地试图站起来。 刚跟跪著挪到寢殿门口,冰冷的空气裹挟著雪灌了进来。 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堵在了门前。 刘玥瑶。 她那张精致脸蛋,此刻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那双漂亮的杏眼死死盯著林慕玄枯稿的身体,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剖开看个清楚。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山雨欲来的风暴: “林慕玄,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穿透了他干的皮囊,直刺內里: “你身体里那东西——是道君的碎片?哪来的?!” 林慕玄费力地抬起头,迎上她近乎愤怒的目光。 枯稿的脸上,那个笑容依旧顽强地掛著。 “啊”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如果有我配合你那『牵丝戏”能不能支配这道果碎片?” 刘玥瑶的瞳孔猛地一缩,隨即斩钉截铁地摇头: “痴人说梦!那是魔君的道种,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勉强沾了点皮毛,初步掌握而已,连门都没摸到。 想用它来撬动道果?你当是大那老东西死了吗?根本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林慕玄打断她,声音虽然虚弱,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偏执和篤定。 他枯瘦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视线似乎穿透了刘玥瑶,投向风雪瀰漫的宫外,投向那深不可测的黑暗尽头。 “不过是再来一次罢了。” > 第129章 不过是再来一次罢了(2/5求订阅) 第129章 不过是再来一次罢了(2/5求订阅) 他的意识沉入面板, 【受阴阳种玉心经和极寒六欲剑经影响,你一身灵力、血气、剑道本源逐步让渡给他人】 【你身体陷入前所未有的空虚状態】 【“天飢道种”熟练度小幅度提升】 灵力是修士的源泉,血气是肉身的根基, 寻常修士,纵使战至力竭,丹田气海深处也总会留存一丝保命的本源,肉身血气更不会彻底枯竭。 这是天道赋予生灵的最后一道屏障。 然而,无论是“阴阳种玉心经”还是“极寒六欲剑经”,其本质,皆是魔道之中最为阴狠霸道的掠夺法门。 它们如同最狡诈的寄生虫,能悄然瓦解修士体內那层与生俱来的、保护自身本源不泄的先天桔,將那些本应固若金汤的灵力和血气,一缕缕地强行抽离,掠夺殆尽。 此乃损人利已的邪术,是赤裸裸的欺骗与强取豪夺。 林慕玄却反其道而行之。 他將这柄指向他人的掠夺之刃,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自己。 他主动崩解了体內所有的锁,亲手打开了闸门,任由那澎湃的灵力、雄浑的血气、乃至他剑道根基所系的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灌入林月嬋体內。 此刻的他,距离真正的死亡,只差那最后一口气。 但,也正因为这种自我施予的、极致而彻底的“空乏”,他比世间任何死於飢谨的凡人,都更接近“飢饿”这一概念本身。 如同被架在文火上煎熬了千年的空鼎,只剩下最后一缕青烟在顽强地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无非是仗著修士那点远超常人的底子,暂时还没咽气罢了。 “你·”刘玥瑶的眼神复杂难明,她占据林慕玄左手的牵丝之力,最是知道他情况。 林慕玄喘息著,艰难地抬起那只枯瘦的左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落,指尖拂过她垂落的发梢。 “.等一切结束.—我再—跟你细说。” 他顿了顿,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目光却亮得灼人: “別拦我,玥玥。这本就是我会站在这里的原因。” “...... 刘玥瑶沉默了。 那张俏脸上冰封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但那双紧盯著林慕玄的眼睛深处,翻涌著惊疑、愤怒, 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她终究没有动,如同一尊冰冷的玉雕,任由那枯稿的身影,如同风中残烛,从她身边而过。 沉重的殿门被无形的力量推开。 风雪呼啸著灌入温暖的寢宫。 殿外广场上,那些原本因为之前寢宫动静而探头探脑的弟子们,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从中购走出的身影。 那是林师兄? 可那分明是一具裹著人皮的! 与他们记忆中那个风采照人,甚至不久前还意气风发地抱著林师姐进去的林师兄,判若云泥! 林慕玄无视了所有惊、恐惧、探究的目光。 他的视线,穿透漫天风雪,牢牢锁定在宫门外那两个如同亘古便佇立在那里的身影上。 彼阳魔君一一君莫问。 天闕楼主一一白晓生。 当林慕玄拖著这具身体闯入他们的视野时,饶是以这两位大佬的见识和心性,也是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论。 尤其是君莫问。 他瞬间锁定了林慕玄。 一种源自道统深处的微妙联繫,让他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个“骷髏”体內潜藏的东西。 那是一种被玷污、被窃取的感应。 君莫问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著彻骨的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慕玄在距离他们数丈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他吃力地抬起头: “我是这场证道之战的执剑人。” “执剑人?” 君莫问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蛋笑: “可笑!一个窃取了我残缺道统的蚁,也敢妄言执剑?” 他身上那股属於魔君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开始缓缓瀰漫。 林慕玄却像是感觉不到那致命的压力。 他迈开脚步,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朝著君莫问走去。 那枯竭到极致的身体在狂风暴雪中,如同悬崖边一株隨时会被折断的枯梅。 “还请魔君”他艰难地吐出字句,“为了·终局之战再次赴死。” “赴死?你可知我已身化魔胎?这具躯壳,早已不是『君莫问”了!” “晓得。” “晓得你还敢上前?!” 林慕玄的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要跪倒,但他死死地咬住牙关,枯瘦的脊背硬生生挺住。 他抬起头,忽然笑了: “但我更清楚大他算尽天机唯独算不到我现在.·能做什么!” 他伸出手说: “您应该能感受到我体內的道种,与你体內的·很相似吧.所以,要相信我吗?!” 君莫问沉默了。 良久。 站在一旁,一直沉默如石的白晓生,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嘆息: “我—动不了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君莫问眼中那翻腾的魔气骤然一滯。 “呵·—” 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从他喉咙里溢出,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真是无知无畏的小辈啊。” 然而,那股足以將林慕玄碾碎成粉的恐怖威压,却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他依旧站在那里,但再没有阻止。 以林慕玄此刻的状態,別说一个魔君,就算是一个未曾修炼的凡俗壮汉,也能轻易將他推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林慕玄抬起手。 掌心,一点极其微弱青色光晕悄然流转,那便是青丝手。 他缓缓地,將这只手按在了君莫问的胸膛之上。 接触的剎那。 一种无法形容的悸动席捲开来。 属於魔君道果中,那最核心、最本源、烙印著“君莫问”归属的部分,如同倦鸟归林、游子还乡,融入林慕玄那枯竭的身体。 甚至,青丝手还剥离了几道基本可以忽略不计的已归属於大的腐化道果。 剥离的瞬间! 一声非人的恐怖咆哮炸响。 大彻底接管了这具躯壳。 一只巨爪,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毫无哨地拍向林慕玄的头颅。 太快了! 林慕玄甚至连一丝恐惧的念头都未及升起。 他最后看到的,是刘玥瑶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还有大那扭曲魔脸上,如同见了鬼般的惊骇与震怒: “不可能!十二神明明被我—“ 噗——!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碎。 视野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剧痛吞噬。 一切,又归於死寂。 第130章 这世道,把人活生生逼成了鬼(3/5求订阅) 第130章 这世道,把人活生生逼成了鬼(3/5求订阅) 十二神·贰有人说肉体的死亡是永生的开始。 但林慕玄对此之以鼻,甚至想竖个中指。 对他来说,死亡只是痛苦的开始。 第2次死亡时,那种枯竭凋零之感,哪怕身体恢復原状,思考速度依旧慢了下去。 就好像他的生命也跟著衰竭了。 他甚至幻视到了千岛湖,那片他记忆里烟波浩渺的水域,在他意识里上演了一场惨绝人寰的超级旱灾。 水位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露出丑陋的、龟裂的湖床,像一张丑陋的嘴。 无处不在的“渴”,如贪婪的虫子,啃噬著他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天飢道种熟练度小幅度提升、渴求道种求道中】 十二神·叄林慕玄那副“被吸乾了精气神还硬撑著没躺户”的鬼样子,终於引起了君莫问的高度重视。 这位魔道祖师摸著下巴,打量著他,眼神有些玩味。 “谁教你这样练习魔功的,如果饿肚子就能修仙,那全天下的苦行僧早就集体飞升了,还用得著念经?” 他目光如箭道:“它要的不是“饿”,是『想吃却吃不到”的那种抓心挠肝,是看著满汉全席却只能啃指甲盖儿的折磨。” 林慕玄瞬间悟了。 要的,是求而不得吗? 十二神·肆为了满足这个变態“道种”的特殊癖好,林慕玄对自己下手了。 他用《极寒六欲剑经》,开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自我意识污染工程。 他爷爷曾在喝高了以后,絮絮叻叻讲过的、关於上世纪他认识的某个社会最底层劳作者的悲惨故事。 他將自己催眠成了故事中的主角。 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可怜虫。 饿?那算个屁! 有没有饭吃,都得像头老黄牛一样皖味干活。 然而,残酷的现实是,无论他多么努力,把“勤奋”二字刻在脑门上,依旧倒霉催地赶上了经济寒冬,被扫地出门。 “何等的无能为力啊!” 於是他只能坐在冰冷的水泥楼梯口,自顾自的怀疑人生。 找不到工作半年,存款清零,兜比脸乾净。 唯一的朋友借钱买了张去沿海打工的车票,临走前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兄弟你自求多福”的悲悯。 他不想去? 不,他是绝望了。 人只能赚认知內的钱。 他认知的极限,大概就是怎么把一块钱成八瓣,以及如何在垃圾桶里精准识別还能入口的东西。 明知徒劳,他每天依旧像打卡上班一样出门找工作,然后在华灯初上时,像一抹游魂般坐在路边。 老字號饭点里传来的香气是人间最残酷的刑讯,精准地攻击著他空空如也的胃和更空的钱包。 他像个乞巧一样,费尽心思討到了一点勉强果腹的东西。 但他没吃。 家里还有饿得叫的孩子呢。 揣著那点可怜的食物回家,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他仿佛听到了喉咙里发出的野兽的嘶吼“好饿啊!” “好想吃啊!” 但他不能。 百天做苦力搬砖,饿到前胸贴后背眼冒金星,也只能就著自来水啃半个硬得像砖头的馒头。 孩子得先吃。 然而,孩子看著那点残羹冷炙,小嘴一撇,嫌弃地推开: “我不吃这种东西!”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孩子哇地哭了。 他茫然地看著自己发麻的手掌,灵魂仿佛被抽离。 我干了什么? 我从来没有打过他啊! 都怪这该死的世道! 都怪这永远填不饱的肚子! 都怪这让人发疯的飢饿感! 人生,真他娘的不该是这样。 幻境破碎,林慕玄猛地惊醒,冷汗浸透后背。 【天飢道种熟练度大幅度提升、渴求道种求道中——】 林慕玄只想苦笑:这熟练度,真是用命和尊严换来的。 十二神·伍“所以,你能回溯时间?” 君莫问听完林慕玄的修炼心得,一脸无语道:“难怪你侵蚀道果的速度比我那傢伙(大)快这么多。” 他沉吟片刻说: “我的道果不是你这样用的,你得一边感受饥渴,一边努力求存,你修行的一切驱动力,都源於活著,然后你会渐渐明白饥渴也是有动作的。” 飢饿是有动作的。 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看著颗粒无收的田地发出的泣血袁鸣。 渴死也是有动作的。 是亲人悲痛欲绝的泪水滑落,而你乾裂的喉咙却连吞咽口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晶莹的水珠,徒劳地舔著空气里虚无的水汽。 魔门的道途,就是一条用痛苦铺就的毁灭之路。 毁灭自己,毁灭他人。 因为魔门心法的根源,是被这操蛋世道活生生逼出来的怨毒厉鬼。 那些无处宣泄的绝望、无能为力的愤怒,最终像野火一样纠缠、燃烧,化成了焚毁一切的魔焰所以,所有魔门功法,最终都像设定好的程序,引导著修士走向深渊。 不是他们天生邪恶,而是这力量的源头—本就是一片哀豪遍野的焦土后世的人,哪怕只沾染一丝,又怎能不被其中的疯狂与偏激所扭曲? 这一次,当林慕玄从魔君的道果碎片中汲取力量后,那汹涌而来的、混杂著无尽绝望与饥渴的负面洪流。 当理解了这些后,林慕玄在取走道果时,第一次没等待大出手。 他自我了断了。 死亡,成了他唯一的止痛药和解脱符。 【天飢道种、渴求道种求道中——】 十二神·陆林慕玄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疲惫浓得化不开。 “我好像——有点懂了。”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被生活反覆躁后的麻木,“这世道,把人活生生逼成了鬼。鬼不甘心,就化成了魔。”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魔门就是魔门,就算套上再光鲜的正道外衣,骨子里的那股邪性也改不了。 修行魔功到深处,就是主动拥抱六欲的洪水猛兽,就是学著怎么当一只怨气衝天的厉鬼。” 从世道將人变成鬼,变成功法將人变成鬼。 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第131章 李逵遇见李鬼(4/5求订阅) 第131章 李逵遇见李鬼(4/5求订阅) 林慕玄撑著身子站起来,推开那扇隔绝內外的小门。 门外,依旧是那片单调的、能把人眼睛晃瞎的白雪世界,君莫问两人还在风雪中对峙,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那位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刘玥瑶。 她的脸精致得像玉雕,此刻却笼罩著一层寒霜。 林慕玄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点: “干嘛生这么大气?谁欠你钱不还了?” 刘玥瑶的目光像冰锥一样刺过来: “你到底『死”了多少次?” 林慕玄一愣,隨即无所谓地耸耸肩: “不多不少,整六次。怎么了?死相太难看了嚇著你了?” “难怪,你身上沾满了那『大”的腐化道果碎片,多得像掉进了臭水沟的老鼠。” “那就请我们刘玥瑶小姐帮我擦去污渍吧。”他笑了笑说,“还是说这数量对你来说很难搞?” “对你这种菜鸟来说,是剧毒础霜。” 刘玥瑶毫不客气, “对我来说嘛她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带著一丝掌控者的傲然。 “我说过的,只要那傢伙还没能完全掌控这些碎片,它们对我来说就是送上门的养料,我不仅能压制,还能反过来吃掉它们。” 林慕玄伸出手,习惯性地想去揉刘玥瑶那头如瀑的青丝,这动作他以前常做。 刘玥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最终没有躲开,任由他那略显冰凉的手指穿过发间。 林慕玄的声音很是疲倦: “所以啊,接下来的硬仗,还得靠我们家玥玥救命了。” 他这称呼,带著点无赖的亲昵。 林慕玄夺取“大”腐化道果碎片的方式,堪称简单粗暴的典范,其核心思路堪比一场信息战: 谁掌握的情报多,谁就占上风。 当然,具体能发挥多大威力,还得看个人的硬体配置。 比如道统、功法、自身底蕴。 但林慕玄坚信,对於拥有牵丝戏神通的刘玥瑶来说,这份“情报”绝对是核武器级別的。 因此,当第一枚腐化道果碎片入手后,林慕玄二话不说,直接把它封印进了自己的左手。 他的整条左臂,早已不是“原装货”,而是被刘玥瑶的牵丝戏神通彻底改造占据的领域。 它就像一台专为刘玥瑶服务的超级伺服器和防火墙。 碎片一进去,牵丝戏立刻启动最高级別扫描和反向破译程序。 最关键的是,这左手,本质上是刘玥瑶力量的延伸,林慕玄自己的道途根本没机会接触碎片。 大想通过污染林慕玄来影响碎片?门儿都没有! 所以早在第二次復活后,林慕玄就一边领悟魔君的道果,一边把新到手的腐化道果碎片一股脑儿塞给刘玥瑶处理。 这也是为什么他需要和林月嬋双修的原因。 维繫青丝手运转的一切力量,都来源於他, 不够用就正常双修。 多余就奶一口林月嬋。 这战术的精妙之处就在於: 第一次侵蚀成功一片腐化碎片a,刘玥瑶的青丝手”就把它標记、同化了。 下次林慕玄再去“虎口夺食”,夺取碎片时,如果碰到和a同源的碎片a1,青丝手凭藉对a的完全掌控,能瞬间將a1顷刻炼化。 爽到飞起! 同时,这片被刘玥瑶掌控的a碎片,还能作为“中和剂”,去抵消掉另一片属於大的腐化碎片b的力量。 这便是碎片对冲。 如此一来,林慕玄下次行动时,不仅能多抢一片(因为对冲抵消掉了一部分大的控制力), 还能让刘玥瑶手上的中和碎片+1。 更妙的是,当林慕玄再次死亡復活时,这轮得到的腐化碎片a1和中和碎片(a+b对冲產物)都会被再次封印进青丝手。 刘玥瑶只需要专注於消化1枚腐化碎片,剩下的腐化碎片就会加速消耗。 2枚中和碎皮大於1枚腐化碎片,优势在我! 在林慕玄这个桥樑的配合下,压制最后那枚孤立的腐化碎片c,简直易如反掌。 这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这便是指数级上涨。 第二次,到手1腐化碎片並中和, 第三次,2腐化锁片+1中和碎片,中和后3枚。 第四次:4腐化碎片+3中和碎片,中和后7枚。 第五次:8腐化碎片+7中和碎片,中和后15枚。 这种指数级的增长哪怕起点只是可怜巴巴的1,其膨胀速度也足以让任何对手头皮发麻。 这才是林慕玄敢於下手的原因。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他一直復活—— 第六次31枚,第七次63枚,第八次127枚,第九次255枚,第十次511枚,第十一次1023枚— 提问,10月的林慕玄还能还能復活几次? 算上每年刷新的12次復活机会,他能復活24次。 什么叫降维打击?这就叫! 祖师爷说林慕玄不懂道果,林慕玄说祖师爷不懂数学。 说难听点,24次復活机会是什么天文数字,大配吗? 事实上,不配。 当林慕玄第八次从死亡中爬回来时,玥玥已经侵蚀掉了大所有的碎片。 两人面面相靚。 两人面面相,刘玥瑶咳嗽了一声说: “好像——我感觉算上你的碎片,我已经得到了所有的道果碎片了。” 林慕玄点了点头。 他嘴角比ak还难压。 提问:当前时间线贏的机率是零,该如何处理? 即答:去能贏的时间线就好了! 虽然林慕玄因为参悟魔君道果,心態已经烂掉了,但只要一想到大,他就会笑出声来。 他咧开嘴,笑容灿烂得像个刚贏了弹珠游戏的孩子,带著囂张气焰,一步踏进行宫。 魔君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罕见地裂开了一丝匪夷所思的神情。 林慕玄不管不顾,朗声大笑道: “祖师爷,我是来谈判的!” 君莫问满脸疑惑地打量了一眼林慕玄,片刻后他说: “你—.是哪个时期的我?” 林慕玄愣住,一时间没明白祖师爷的意思。 片刻后,他忍不住大笑出声。 懂了。 都说李逵遇见李鬼。 现在是李逵自己以为李鬼是请他上身了。 第132章 大庇天下道(5/5求订阅) 第132章 大庇天下道(5/5求订阅) “所以你的意思是,由你来取走我的全部道果,从而让我解脱?”君莫问轻笑著,“倒是个乾脆利落的决定,省得本座自己动手。” 林慕玄下意识地看向君莫问的脸。 他在笑,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別说喜色,连点活气都欠奉。 旁边的白晓生,慢悠悠地开口了: “但没了道果,他离死也就不远了。” “为何?” 林慕玄脱口而出。 话刚出口,他恨不得给自己脑门来一下。 蠢透了! 道果是什么? 那是修士的命根子,是修为性命拧成一股绳的玩意儿。 君莫问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全繫於此,一旦被抽乾,別说继续当他的大魔天,恐怕连当个路边喘气儿的凡人都够呛,直接就得去见阎王。 现场陷入僵局。 好运这玩意儿从来就不是阿拉丁神灯,能给你一个完美无瑕的happyending。 这一点,林慕玄改变不了。 就在这令人室息的沉默里,白晓生忽然抬起了头,目光越过林慕玄,笔直地钉在君莫问脸上。 “君莫问,”他开口,,“决一死战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君莫问那双死水般的眼睛终於起了一丝波澜,旋即又归於沉寂。 白晓生像是没看到对方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道: 『这么多年来,你我纠缠不休,却从未有机会放手一搏,倾尽全力。 这最后一刻,我想给你一场配得上你身份的证道之战。” 君莫问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这一刻,沉寂万年的冰川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滚烫的熔岩。 “呵——你觉得这场架,真能让你我尽兴?” “当然。” 白晓生答得斩钉截铁,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好。” 君莫问吐出一个字。 白晓生微微侧过脸,看向林慕玄: “小子,用你那点压箱底的神通,解开我身上的束缚吧。” 林慕玄的心臟猛地一跳。 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喉咙有些发乾,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正如他先前说的,他將以“执剑人”身份的身份,亲眼见证这场落幕。 青丝手解开束缚,这场跨越了漫长岁月的证道之战,终於迎来了它最后、也是最惨烈的终章。 白晓生那支虚幻的毛笔凭空出现,笔尖凝聚著一点深不见底的墨色。 而君莫问只是隨意地並指如剑,斜斜指向地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席捲八方的灵力狂潮,甚至连他们脚下土地都没震起一粒灰尘。 林慕玄屏住了呼吸,眼晴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说实在的,两人之间的斗法强的可怕,但並没有强大到林慕玄无法匹敌。 当然。 这说的单纯是他俩的境界。 长年累月的磨损之下,两人的上限已经止步於金丹。 可以说,相较於他们巔峰期相差的太远,如同云泥之別。 但林慕玄看不懂他们的斗法。 他领悟过天飢道和渴求道,筑基期,求的就是在此境界打磨根基,领悟道种。 目前可以肯定他当前对於两大道种的领悟,绝对超越了筑基这个层次。 到底能有多高他不清楚。 因为他没有可以对比的对象。 可.这两人之间的斗法,他完全无法看懂。 若是没有领悟过魔君的道果,从而孵化出属於道种,他可能以为两人只是在平平无奇的切。 但就是修行过,他才深刻的领悟到一件事。 你不修行,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 你若修行,见我如一粒见青天。 高山仰止.. 直到白晓生手腕只是极其轻微地一抖,一点墨跡悄无声息地滑落。 那墨点慢悠悠地朝著林慕玄的眉心飘来。 林慕玄明明看得清清楚楚,脑子里瞬间闪过十七八种格挡、闪避的方案,可身体却像被焊死一般。 他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眼睁睁看著那点墨色,不偏不倚印在了自己的额心。 冰凉!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凉感瞬间从眉心炸开。 紧接著,眼前的世界漾开一圈圈涟漪。 所有遮蔽视线的尘埃、所有干扰判断的杂念,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荡涤乾净。 他“看”清了! 白晓生那支看似轻描淡写挥出的毛笔,轨跡玄奥得如同诸天星辰的脉络。 每一道墨痕的落下,都像是在虚空中铭刻下一条条坚不可摧的铁律,带著一种“画地为牢、言出法隨”的绝对意志。 空气在他笔尖下凝固扭曲,空间被无形的力量切割重塑,秩序的光芒在每一笔一划中流淌,构建起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那是“大庇天下道”的具现, 而君莫问的应对,则是对这份秩序最狂暴、最彻底的否定。 他並指如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只有一道道浓缩到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漆黑轨跡。 那不是剑招,那是纯粹的“饥渴”! 是对一切存在之物的贪婪吞噬。 剑指所过之处,白晓生笔下的秩序法则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空间被蛮横地撕裂塌陷,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散发著恐怖吸力的虚无漩涡。 那是“天飢道”与“渴求道”的完美融合,是掠夺与毁灭的本能嘶吼。 墨痕与剑指无声地碰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颤慄的、源自世界根基的低沉嗡鸣。 秩序与混乱,守护与掠夺。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都登峰造极的道果之力,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进行著最原始最惨烈的搏杀! 每一次交锋,都炸开无数玄奥莫测的大道符文,它们如同最绚烂也最危险的烟火,瞬间亮起又湮灭,將混乱与秩序的碎片深深烙印在周围每一寸虚空之中。 林慕玄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爬行的婴儿,被强行丟进了爱因斯坦和霍金的终极辩论现场。 太美了! 这根本不是斗法,这分明是大道本源的暴力美学! 他看得如痴如醉,神魂顛倒。 就在这令人目眩神迷的战场中央,君莫问嘲弄道: “所谓魔道?” 他手中的剑指攻势骤然狂暴了十倍,撕碎了前方一片稳固的秩序空间,露出其后蠕动的混沌。 “不过是饿疯了的人在血泥里刨食,刨出的那一线反咬一口的机会! 白晓生,你这生下来就含著金汤匙的酸儒,懂什么叫饿遍野人相食的滋味吗?” 他攻势如狂潮,每一击都带著刻骨的癲狂: “你可曾见过,杀进那朱门狗官的府邸,掀开他们的锅盖,里面燉著大鱼大肉,油光亮! 那一刻,你会想起你饿死的妹妹,想起你被拖走当两脚羊的爹娘,想起那些在你耳边日夜不停的哀豪最后剩下的,只有—— 君莫问声音嘶哑: “杀!杀!杀!杀尽天下!血洗人间!唯我大魔遮天!” 面对这倾泻著尸山血海般怨气的狂暴攻击,白晓生依旧从容。 他手中的毛笔仿佛成了定海神针,每一次挥洒都精准地挡在毁灭性剑指的前方。 墨痕流淌,化为一篇篇锦绣文章、一幅幅江山社稷图虚影,沉稳厚重,然不动。 “正道,从未否认过世间的醃与苦难。 有凶年,自有丰年;有昏,亦存忠良。 天地运转,阴阳轮转,本就如此。 若只因目睹悲歌便沉溺哀豪,忘却世间尚有欢顏笑语,那你坠入无间地狱,便是咎由自取!” 他笔锋一转,划出的墨痕陡然变得柔和而充满生机,仿佛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我游歷千载,见过金秋麦浪翻滚如海,见过稚童在其中追逐嬉笑,声如银铃。 而千里之外,或许正上演著你所痛恨的人间惨剧。 我从未视而不见。 但若问我,欲將何物融入这『大庇天下』之道———“ 白晓生的笔尖在虚空中绽放出一朵由纯粹墨色构成的莲: “我必选这世间欢顏!” “哈哈哈!”君莫问爆发出震天大笑,攻势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凌厉,“所以本座才说,你这酸儒—何其幸运!只是本座不懂!”“ “不懂什么?” “你早知天闕楼註定崩塌,你的道途早已断绝,纵使林慕玄那小子走了狗屎运,玩了一手翻天之术,贏的也是魔门。你死缠烂打至今,所求究竟为何?!” 白晓生抬眼,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竟带著一种近乎超脱的平静: “是,我早已知晓结局。天闕楼烟消云散,我的道途已无根基,最终难免被你们魔道之力同化吞噬。但—”他笔锋陡然变得凌厉决绝,“被谁同化,如何同化,却由我来选!” “哦?” “我等待了数千年,等待一个能带来改变的人,在你们魔门中出现。 这人世间的苦痛与欢愉,从来都是交织缠绕,如同日月轮转。 极致的善与极致的恶,都如琉璃般易碎。 你君莫问是,我白晓生,亦是。” 君莫问微微一愜,隨即带著嘲讽的笑容再次浮现: “原来如此,难怪你这嫉恶如仇的酸儒,对那走了狗屎运的小子处处手下留情。” “天闕楼已逝,我的道无处依存,结局早已註定。但如何被同化,由我来定。 只有尝过琼浆玉液,方知饥寒交迫之痛彻心扉。只有被爱意充盈过灵魂,才会在失去时痛不欲生。我並非否认你们魔道的根基,我只是在寻找— 寻找一个真正拥抱过世间一切美好的人。 让他看尽繁似锦,再亲歷饿遍野。 可惜—数千年蹉跎,未曾得见。 直到——今日。 “呵,你说那锦鲤附体的小子?他命好得走路都能捡到灵石矿,睡觉都能梦到仙子垂青,你指望他懂什么叫遗憾?” “基本正確,”白晓生笑道,“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什么?”君莫问攻势更急。 白晓生淡淡地说: “一定发生过一件事。 一件无论他如何祈祷,如何渴望,如何用尽他那所谓的天运,都无力回天、无法改变的事。 否则—一个纯粹的幸运儿,怎会对『遗憾”二字,有著如此刻骨铭心的认知? 又怎可能如此迅速地,领悟那源自无尽渴望的『渴求道种”?” 第133章 安得广厦千万间(1/4求订阅) 第133章 安得广厦千万间(1/4求订阅) 君莫问那张脸促狭又得意: “老白,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不是?了这些年,原来是想撬我彼阳门的墙角,挖我锅里那颗顶顶水灵的嫩白菜?” 白晓生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君老魔,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那套『求而不得”的邪路,坑死人不偿命。 一个尝过蜜滋味的人,才真正扛得起世间最苦的药。 那小子,离你那套魔门『歪理邪说』还差著十万八千里呢!”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向君莫问: “我教他的,是开怀大笑,是懂得依靠,是尝遍那让人手足无措的甜。 唯有如此,日后那铺天盖地的苦砸下来,他才咽得下去,才懂那苦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君莫问宽大的袍袖猛地一甩: “我魔门的教义,还轮得到你来教导吗?” 他大手一挥,飢天道果的力量瞬间击碎天穹。 白晓生却半步不退,脚下生根,青衫在狂暴的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悲悯的嘲讽: “是又如何?君莫问,你汲汲营营,所求那混元道果,说到底,不就是为了给你那条註定通往坟场的彼阳宗,找一条苟延残喘的回头路吗?” “那也绝不是你凯我真传弟子的藉口!” “真传弟子?”白晓生笑,“林小子他自有师承,何时又成了你真传?你君老魔的脸皮,是拿彼阳山门砌出来的吗?” “承我飢天道统,得我渴求真意者,不是我真传弟子,难道要认你这满口酸腐仁义的老棺材子做师父?”君莫问怒极反笑, “可笑至极!”白晓生寸步不让,针锋相对,“他一身根基,核心功法乃是我天闕楼镇派之宝《山海绘卷》!铸就此道者,生是我天闕门人,死亦是我天闕英魂!从前是,现在是,以后千秋万代,都是!” “那就手上见真章!” “来!老魔头!今日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好!受死!”君莫问厉啸一声,枯瘦的手掌凌空虚握,一柄仿佛由亘古飢饿与无尽乾渴凝聚而成的扭曲长剑凭空显现,“飢天剑!” “怕你不成!”白晓生判官笔当空疾点,笔锋过处,虚空震颤,一座巍峨、厚重、散发著庇护苍生之意的虚幻楼阁轰然降临,“庇生天!” 林慕玄在战场边缘。 漫天风雪被两位人身上逸散出的恐怖道韵搅得更加狂暴混乱,碎冰碴子抽在脸上生疼。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看”到过道果层面的交锋。 因为他能看见,所以他清晰的知晓,这两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在这里决一死战。 阴阳斩运剑早已不知何时悬停在他身侧, 阴剑剑尖向下,沉凝如渊;阳剑剑尖向上,炽烈如日。 两剑之间,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展开,一张阔帘罗纹古纸凭空铺陈开来,纸面光洁如玉,边缘隱有云纹流动,其上空无一字。 然后— 他看见了! 君莫问並指如剑,枯瘦的手指遥遥指向那被撕裂的天穹深处。 他说: “白晓生,我这一生,始终未能將『天飢”与『渴求”真正熔於一炉,你可知为何?” 他说: “因为,那个本该死透在当年那场大雪里的人,他的心,被永远冻在了求而不得的冰窟,他出不来了。” 他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说来讽刺— 斗了几千年,烦了你几千年。 最后反倒是你,让我悟的此法。 此生再无遗憾。” 一股足以吞噬星辰的恐怖气息瞬间锁定了白晓生。 “所以— 老白,作为几千年的死对头,也作为几千年的老友,睁大眼晴看清楚了! 这是最后一剑了。” 天饥渴求,两条贯穿魔门万载的道途,於此一刻,终於在他手中,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那剑光,不再是纯粹的毁灭,而是蕴藏著寂灭之后的新生渴望! 白晓生脸上的凝重与爭锋之意,在君莫问话音落下的瞬间,如同初春湖面的薄冰,悄然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灿烂的释然笑意,仿佛跋涉了万水千山,终於见到了久违的故园灯火。 “选了一条註定孤独的路去死吗?”白晓生朗声大笑,笑声在风雪中迴荡,“君老魔!真不愧是你!既然如此———“ 一声极其轻微的裂帛声响起。 他手中那支判官笔的虚影,寸寸碎裂,化作点点晶莹的微光,消散在刺骨的寒风里。 笔碎,意生! 他身后,那方被撕裂、被魔气浸染的晦暗虚空,骤然亮起。 一行行铁画银鉤、力透万古的金色大字,带著震古烁今的磅礴文气,煌煌然显现: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顏· 风雨不动安如山! 每一个字都大如山岳,每一个笔画都蕴含著改易乾坤、庇护苍生的宏愿伟力。 那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与那寂灭新生的魔道剑光,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光! 林慕玄只觉双眼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温热的液体顺著眼角豌蜓流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弹指一瞬,也许是沧海桑田。 那股几乎將神魂都撕裂的强光骤然消失。 林慕玄眨了眨刺痛流泪的双眼,茫然四顾, 风雪依旧,枯林依旧,脚下冻土依旧。 头顶那方被君莫问撕裂的天穹,竟也诡异地癒合如初,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刚才那场仿佛要將小界天彻底打崩、让虚空都为之颤慄的终极对决,那撕裂天穹的魔威,那照耀万古的圣言一切的一切,竟如同从未发生过! 唯有那两个人,还在。 他们盘膝坐在不远处的雪地上,背靠著几株虱结的老树,姿態甚至算得上閒適。 雪无声地落在他们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君莫问微微低著头,白晓生则仰著脸。 若非两人身上那层薄雪,若非一种仿佛抽空了所有生机的沉寂气息瀰漫开来,林慕玄几乎要以为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自己被冻僵后的幻觉。 他是被拉入到两人的观想之战中了。 林慕玄深吸了一口气,迈步向前。 积雪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走到两人面前。 第134章 魔君离世(2/4求订阅) 第134章 魔君离世(2/4求订阅) 白晓生先开了口,声音温和,带著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孩子,过来。” 几乎同时,君莫问也抬起了眼皮,那眼神深处翻腾的魔焰已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与释然: “愣著干什么,过来。” 林慕玄依言上前,在两人中间那片洁净的雪地上盘膝坐下,如同聆听最后教诲的弟子。 君莫问的目光在林慕玄脸上停留片刻,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空寂的嘆息: “原以为你千方百计,是为了求得我们这份道果,壮大己身。 没成想啊没成想竟是从一开始,就只是想替人完成嘱託,送我们这两个老东西一程?“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能穿透林慕玄的皮囊,直视他的灵魂深处: “无需辩解,灵魂的气息,做不得假。 你自始至终,就没动过那份渴求之心,只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罢了。“ 林慕玄沉默了片刻,坦然点头:“是。” “呵——”君莫问低低地笑了起来,却並无多少责备,“你这小子骨头里,果真没有半点我魔门中人该有的贪婪狠戾。可偏偏——偏偏又能领悟我这饥渴道果——真是天大的讽刺。” 他盯著林慕玄:“不愿承认?” 林慕玄垂下眼帘:“弟子——愚钝。” “愚钝? 这要还算愚钝,这天下九成九的修士,都该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行了,废话少说。 行拜师礼吧。” 林慕玄没有迟疑,整肃衣冠,对著君莫问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雪面: “师父。” 君莫问浑浊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 他望著漫天飞雪,声音飘忽得像是问林慕玄,又像是问自己: “徒儿啊,你说,投身魔门,当真是一件能让人感到'幸福』的事吗?“ 林慕玄沉默著,这个问题太重,他一时无法回答。 “罢了——” 君莫问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下去: “无需顾忌,日后你自会明白。魔门子弟,毕生所求最为讽刺之处,便是亲手摧毁魔门本身。 总有些人,走著走著就走岔了路,忘了本心,成了真正的魔障。“ 他枯瘦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最终又无力地鬆开,只留下最后一句: “若遇此辈——对他们下手,莫要——留情。” 林慕玄心头一震,抬头看向君莫问。 那张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近乎透明的平静。 他喉咙有些发紧,最终还是郑重应道: “——好。” “徒儿——”” “我在。” “这雪天——”君莫问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下,“——真美啊——” 林慕玄顺著他的目光抬头望去,不知何时,那仿佛永无止境的漫天飞雪,竟已悄无声息地停歇了。 风也住了,天地间一片死寂的洁白。 他伸出手,指尖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轻轻探向君莫问已然无声无息的肩头。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僵硬的布料时,一点深邃无比、仿佛蕴藏著无尽饥渴与毁灭真意的幽暗光芒,缓缓从君莫问心口处析出,如同有生命般,自动飘入林慕玄摊开的左手掌心。 那光芒触手冰凉,却又带著一股灼烧灵魂的渴望。 没有抗拒,没有排斥,它如同找到了最终的归宿,项刻间便融入了林慕玄的左手血肉骨骼之中一股庞大而复杂的意念洪流瞬间涌入脑海,飢饿、渴求、毁灭、新生— 万般滋味交织,最终沉淀为一种奇异的平静。 魔君道果,就此易主。 林慕玄缓缓收回手,左手掌心似乎多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色印记。 他转过头,看向另一侧的白晓生。 白晓生正抬手拂去鬍鬚上沾染的几点雪,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雪后閒坐赏景的老翁。 他察觉到林慕玄的目光,抚须的手顿了顿,侧过脸,脸上竞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声音平静无波: “温一盏茶吧。” 林慕玄默然,依言从隨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紫砂壶,一罐带著清冽灵气的茶叶。 他心念微动,千岛湖的意境虚影在身前悄然铺开,一汪清澈的灵泉凭空凝聚,注入壶中。 指尖一点灵火燃起,壶底青烟裊裊。 片刻后,茶香氤氳。 他小心地斟出一杯色泽清亮的茶汤,双手奉给白晓生。 白晓生接过那小小的茶杯,没有半分品茗的姿態,仰头便一饮而尽。 他放下空杯,目光落在林慕玄脸上,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澄澈。 “徒儿。” “师父,弟子在。”林慕玄应道,心中已预感到什么。 “取来阳剑。”白晓生的语气平淡无波。 林慕玄没有多问,意念微动,悬於身侧那柄剑尖朝上、通体流淌著纯阳气息的古朴长剑径直飞入白晓生手中。 白晓生握住阳剑古朴的剑柄,另一只手却猛地按向自己的心口! 他周身文气剧烈波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紧接著,一缕缕疯狂扭动、闪烁著刺目金光的丝线,如同被强行剥离的活物,带著尖锐的意念嘶鸣,被他硬生生从体內抽扯出来。 那些金线蕴含著纯粹而磅礴的文道本源之力,此刻却充满了不甘与狂暴,剧烈挣扎,试图挣脱束缚。 白晓生面沉如水,右手握著的阳剑对著那团躁动不安的金色丝线,凌空一笔挥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无声的“定”。 仿佛天地间某种无形的规则被这一笔引动加固。 那疯狂挣扎的金色丝线骤然僵直,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死死禁錮,所有的不甘与躁动瞬间平息,化作一团温顺流淌、散发著浩然正气的金色光流。 白晓生没有丝毫停顿,左手剑诀一引,那团温顺的金色文道本源光流,便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了他手中那柄阳剑之內。 阳剑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剑身上纯阳之气暴涨,隱隱有金色文字的光华在剑脊上流淌而过,更添一份堂皇正大的威仪。 做完这一切,白晓生手腕一转,那柄刚刚融合了他部分文道本源的阳剑,剑尖竞毫不犹豫地对准了林慕玄的左手。 林慕玄瞳孔骤然一缩。 身体的本能几乎要驱使著他暴起反击或闪避。 然而,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他强行压下了所有的衝动。 第135章 师父,春天到了(3/4) 第135章 师父,春天到了(3/4) 林慕玄硬生生钉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睁睁看著那冰冷的剑尖,带著堂皇正大的气息,刺向自己刚刚融入魔君道果的左手。 阳剑的剑尖精准地刺入了林慕玄左手的手背,位置恰好就在那道刚刚形成的、代表魔君道果的暗色印记之上。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反而是一种奇异的降温感,仿佛滚烫的熔岩注入了冰冷的钢铁。 剑尖刺入的瞬间,一道道赤金色的锁链虚影,在那暗色印记周围疯狂交织缠绕。 两种截然相反、本该剧烈衝突的力量一魔道的饥渴毁灭与文道的庇护浩然一竞在阳剑的调和与白晓生以自身本源为引的强行压制下,开始了匪夷所思的融合。 锁链的光芒明灭不定,最终,所有异象收敛。 林慕玄的手背上,只剩下了一道奇异的纹路: 那原本代表魔君道果的暗色印记,其边缘被一圈细密繁复、散发著淡淡金辉的赤金色锁链纹路牢牢锁住。 整个印记变成了一把古朴小剑的形状,剑身暗沉,剑柄与护手处却缠绕著金赤双色的符文锁链,透著一股邪异与堂皇交织的矛盾美感。 白晓生这才缓缓抽回阳剑。 剑身上光华內敛,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象。 他嘴唇微动,一道细若蚊蚋的传音直接送入林慕玄耳中: 【有此物在,那女子的神通便翻不起浪来。她若反水,此印自会压制。】他指的,自然是林慕玄身边的玥玥。 林慕玄微微一怔,隨即心中涌起一股哭笑不得的无奈。 这老人家临走了还要操心这个? 但这份沉甸甸的维护之意,让他只能肃然应道: “—是,弟子谨记。” “好好修行。” “是。””文心阁的阵灵,以后——会听你的话。” “好。”林慕玄应下。 白晓生看著他,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促狭,隨即又化作长辈式的谆谆教导: “从今日起,你便是天闕楼——嗯,末代弟子了。”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只是为了宗门传承不绝,万不得已,才不得不——委身於彼阳宗,懂吗?” 林慕玄看著师父那副煞有介事,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嘆了口气: “师父——上面那些人,不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吗?” 这藉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敷衍。 “哼!”白晓生不满地哼了一声,鬍子都翘了起来,“他们知道又如何?得了我天闕楼的道统真传,他们不想方设法让你开枝散叶、广收门徒以扩充道统,那才叫见了鬼了!“ 林慕玄被师父这“开枝散叶”的直白说法弄得有些窘迫,只得顺著话头认下:”呃——好像,確实也算占便宜了。“ “—还有,”白晓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严肃,甚至带著点老父亲式的忧虑,“与女儿家——嗯,玩耍』,要懂得节制,明白吗?適可而止!” 林慕玄:“——” 巨大的尷尬如同潮水般瞬间將他淹没,他感觉自己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恨不得把头直接埋进雪堆里。 师父! 这都什么时候了! 您老人家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白晓生看著徒弟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脸上的严肃终於绷不住了,露出一丝带著调侃的笑意: “为师帮你炼那玩意儿,可不是怕那女娃子魔性发作伤了你。 更怕你小子年轻气盛不知节制,玩得太过火— 万一玩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岔子,人家姑娘恼羞成怒,气不过想提剑砍你,那为师岂不是白费功夫?” “——师父!”林慕玄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真——真不至於!” “哈哈哈——”白晓生畅快地笑了起来,“对嘛!年轻人,多笑笑,天塌不下来!” 林慕玄用力点头:“嗯!” “然后——” 白晓生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目光越过林慕玄,投向远方灰濛濛的天际线,那眼神平静而深邃,再无丝毫留恋。 他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只是做了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 “噗!” 一声闷响。 白晓生撞向了林慕玄手中那柄尚未收回的阴剑。 锋锐的剑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他毫无防备的心口。 温热的鲜血,瞬间在洁白的雪地上晕染开一小片刺目的殷红,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寒梅。 那红色迅速蔓延,浸透了冰冷的雪粒,也灼痛了林慕玄的眼睛。 散发著浩瀚庇护与教化之意的文道道果,缓缓从白晓生心口处析出,如同告別一般,绕著林慕玄盘旋了一圈,最终,带著一种温顺的归附之意,悄然没入了他的左手掌心。 林慕玄左手背上,那道缠绕著赤金锁链的暗色小剑印记,似乎微微亮了一下,隨即彻底內敛,再无任何异状。 天空之中,那呜咽了不知多久的黑色罡风,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歇。 数道巍峨如山岳、气息浩瀚如星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武墓小界天之外的无尽虚空之中他们没有踏入这片刚刚经歷终极之战的土地,只是隔著遥远的虚空,对著小界天的方向,齐齐躬身。 一个雄浑庄严、如同黄钟大吕般的声音率先响起,震盪著冰冷的虚空: “彼阳宗上下,恭送祖师、天闕楼主,得证混元,合道归真,大梦千古,道杰长存!” 紧接著,另一个清越如剑鸣的女声隨之应和: “盘丝剑宗全宗,恭送彼阳天君、天闕楼主,共赴大道,大梦千古!” 一道道来自不同方位、不同势力、或洪亮或低沉、却都饱含著敬意的祝词,如同潮水般在这片刚刚恢復寂静的虚空次第响起。 “化龙仙宗恭送——” “万剑山——” “定仙门——” 林慕玄仿佛没有听见这些响彻虚空的庄严送別。 他的目光,穿透了眼前两位师父无声静坐的身影,穿透了这片被厚厚积雪覆盖的枯败森林,落在了更远处。 在那片被风雪摧残得只剩下扭曲枝干的林梢尽头。 一点极其微小、却蕴含著无限生机的嫩绿,不知何时,已悄然顶破了包裹它的褐色芽苞,正迎著凛冽未散的寒气,怯生生地、却又无比倔强地,探出了头。 “师父,春天到了。” 第136章 仙子的修行(4/5求订阅) 第136章 仙子的修行(4/5求订阅) 刘玥瑶懒洋洋地斜倚在一张石凳上,光滑的玉面沁著寒气,映衬著她那张精致白皙的脸。 她纤细的手指却灵巧得如同穿的蝴蝶,指尖缠绕著几缕闪烁著微光的丝线。 那些丝线另一端,若有若无地连接著林慕玄的左手手腕。 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此刻却承载著足以令山海灵境无数巨壁为之疯狂的秘密的手。 她唇角弯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慢悠悠地拋向站在不远处的林慕玄: “你也不必急著这么离开。” 林慕玄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手腕却被那几缕丝线牵住,动弹不得。 他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等你把我左手里的烫手山芋炼化乾净,我自然得走。” 他的目光投向旁边抱著剑、宛如一尊冰雪雕塑的林月嬋。 这位盘丝剑宗的暴躁美人,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清冽的眸子,没什么情绪地扫视著两人之间无形的丝线,以及林慕玄那只被“重点关照”的左手。 刘玥瑶顺著他的视线警了一眼林月嬋,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却没什么暖意。 她指尖缠绕的丝线微微绷紧,勒得林慕玄手腕皮肤泛起一道浅痕: “急什么?我看你也未必走得成。” 林慕玄眉头微,看向刘玥瑶。 认识这丫头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了。 刘玥瑶可是个坏心眼。 “为何?”他谨慎地问,心底警铃大作,“你又著什么坏水?往我身上用用我还能受著,別人那就算了。” “坏水?”刘玥瑶挑了挑眉,指尖的丝线调皮地在他手腕上弹了一下,“好心当成驴肝肺,盘丝剑宗接下来有场大热闹,需要咱们这位暴躁剑人去镇场子。” 她下巴朝林月嬋的方向努了努: “你要是想她平平安安地回来,而不是缺胳膊少腿或者乾脆回不来,最好帮她一把,跨过剑光分化的屏障。” 林慕玄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帮忙没问题!但问题是我自己也不会那玩意儿啊!我自己还卡著呢!” “哦?”刘玥瑶拖长了调子,那双狐狸眼里笑意更浓,“没关係,她就差临门一脚了,你嘛—..” 她上下打量著他说: “多『努力努力”,说不定就成了呢?”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林慕玄感觉额角的血管在突突直跳,一阵熟悉的头痛席捲而来。 还说没坏心眼,你都开始生气了。 他看著刘玥瑶脸上那越来越冷、越来越促狭的笑容,忍不住抗议: “那你能不能別笑成这样?我看著有点发忧。” 刘玥瑶哼了一声: “发忧?呵———吃人家的时候不怕,事后倒怕起我来了?” 林慕玄当场被噎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梗著脖子反驳: “我我什么时候吃你了?!最多———.最多也就—“嘴”—” 最后两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空气凝固了一瞬。 刘玥瑶没忍住,哭笑不得说: “——·我说的“吃”,不是吃我。” “......” 沉默在巨大的冰晶行宫里蔓延,只有角落里某人开裂的声音不绝。 刘玥瑶挥了挥手: “行了,少废话,你明知道,我为什么非得让你这么干。” 林慕玄默然。 他当然知道。 归根结底,他现在就是个活体保险柜。 左手封印了君莫问留下的“天饥渴求道果”,以及白晓生遗留的“大庇天下道果”。 对他而言,就如同隔著博物馆防弹玻璃欣赏绝世珍宝,看得见,摸不著,更用不了。 他甚至还没摸到真正掌握它们的门边。 这所谓的“道果”,只是被他用秘法强行封印在了左手血肉骨骼之中。 而这封印之所以能成立,前提还是刘玥瑶以“牵丝戏”和“缚命线”作为锁链。 严格来说,此刻真正在缓慢炼化、或者说“消化”道果力量的,是林慕玄的左手。 而这小左同志,在某种意义上,早已被刘玥瑶的神通渗透,成了她手里一件—” 嗯,特殊的“玩具”。 “少磨蹭,快去!”刘玥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这处小界天撑不了多久了。 你和她抓紧时间双修,我需要更多、更精纯的精气,只有那样,我才能在彻底崩解之前,帮你把这烫手山芋炼化!” 林慕玄看著她眉宇间隱现的疲惫和强撑的冷硬,心头微动,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你—不需要吗?” 他指的是道果的力量。 刘玥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抬眼看他,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个近乎自嘲的白眼: “我要,你就肯给?” 林慕玄没有任何犹豫,语气平静而认真: “师父们从未指定道果必须由我继承。 我更愿意把自己看作一个暂时的保管者。 如果玥玥你符合师父们留下的条件,这道果,给你又如何?” “你——” 刘玥瑶愜住了,定定地看著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傢伙。 过了好几秒,她才像是被抽乾了力气,长长地嘆息一声。 “林慕玄,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啊。你知不知道你手里著的东西,外面有多少老怪物做梦都想要?” “我知道。”林慕玄回答得乾脆利落。 “知道你还—.”刘玥瑶的声音拔高,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举贤不避亲嘛,”林慕玄耸耸肩,一脸理所当然,“你合適,给你也无妨。” 刘玥瑶定定地看著他,最终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指尖的丝线无声地鬆开了对他的钳制。 林慕玄转身,走向抱著剑、依旧面无表情的林月嬋。 对方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率先转身,引著他走向行宫更深处,她可从不排斥这些。 嗯,可能还有气一气某人的想法。 只能看,还吃不上嘴,还得帮她守门,这可真出了她一口恶气。 很快,隔绝视线的层层冰晶惟幕后,传来了令人心颤的动静。 那声音起初细碎,带著试探般的克制。 渐渐地汹涌起来,化作压抑的乐章,奏响交织在一起,在这空旷冰冷的巨大行宫里迴荡。 第137章 四道交融,恶鬼道现(5/5求订阅) 第137章 四道交融,恶鬼道现(5/5求订阅) 那韵律持续了不知多久,时而高昂如冰峰崩裂,时而低沉如深海暗涌。 直到刘玥瑶盘坐在寒玉座上,闭目调息的气息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她才霍然睁开眼。 那双眸子里,先前复杂的情绪沉淀下去,只剩下纯粹的、近乎冷酷的专注,她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丝线无声无息地穿透重重帷幕,精准地刺入那片火热的核心区域。 “够了,慕玄。”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內室所有的声响,“出来吧。” 內室的动静戛然而止。 一阵窒窒的整理衣物的声音响起。 片刻后,林慕玄略显狼狈地掀开帷幕走了出来,脸上带著被打断的无奈。 紧隨其后的是林月嬋,她原本冰雪般剔透的脸颊此刻晕染著艷丽的红霞,一双清冷的眸子恶狠狠地瞪著刘玥瑶,里面翻涌著毫不掩饰的、被打搅了兴致的暴躁怒火。 林慕玄尷尬地咳嗽一声,明智地选择忽略林月嬋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径直走到刘玥瑶面前,非常自觉地將那只承载著一切的左手伸了过去,掌心朝上: “开始吧。” 刘玥瑶没再废话,收敛了所有情绪。 她闭上双眼,纤长白皙的双手虚按在林慕玄的左手之上。 雾时间,无数缕比髮丝更细的丝线从她十指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活物,无声无息地沉入林慕玄左手的皮肤、血肉、筋络、骨骼深处,层层缠绕,向著那封印的核心探去。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操作对她负担极大。 就在丝线触及封印核心的剎那一喻! 林慕玄的左手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洪荒的狂暴吸力骤然爆发! 【你已获得天饥渴求道果,你的身体崩溃中】 【你已获得大庇天下道果,你的身体崩溃中】 【受神通“牵丝戏”“缚命线”影响,道果已被封印】 【四重力量在你左手上相互纠缠,你的左手发生不知名病变,新的神通生成中】 【受新神通的影响,你已夺取左手控制权】 【你获得了神通“饿鬼道”】 【饿鬼道:四重力量在两种神通的相互干涉影响下,得到高人指点,融为一体,力量层次在混元道果及以下的灵力、血气、神通、天赋,都將被饿鬼道拒绝】 一连串冰冷而急促的提示在林慕玄意识深处响起,一股冰凉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与能量的气息,自然而然地从他左手上瀰漫开来。 原本被刘玥瑶丝线压制而显得温顺的道果力量,此刻彻底蛰伏了下去。 或者说,是被这新生的、更霸道、更诡异的力量彻底“覆盖”和“驯服”了。 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五指,感觉前所未有的灵活和陌生。 “饿鬼道?” 林慕玄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集中精神感知著左手的变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似乎形成了一个无形的黑洞漩涡,对周遭一切低於某个本质层级的力量,都散发著贪婪的吞噬欲望。 “咿呀一一!” 一声短促的惊呼在旁边响起,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惶。 林月嬋像是被毒蝎了一下,猛地后退半步,原本因怒意而晕红的脸颊瞬间褪去血色,变得有些苍白。 她死死盯著林慕玄那只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左手,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 林月嬋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下意识地运转灵力,一层薄薄的护体剑罡瞬间在她周身浮现。 然而,这层剑罡刚一靠近林慕玄左手尺许范围,就如同烈阳下的薄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溃散。 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我的护体剑罡—被抹除了?”” 她喃喃道,语气充满了荒谬感。 剑光分化虽未大成,但此番修行也只差一步之遥。 她凝聚的护体剑罡也绝非等閒,竟如此不堪一击? 林慕玄看著自己那只“平平无奇”的左手,又看了看林月嬋周身溃散的星屑,脸上也露出了惊。 他尝试性地,將左手微微伸向林月嬋。 隨著距离拉近,林月嬋周身残余的灵力光芒如同遇到了天敌,瞬间熄灭。 甚至连她体內流转的灵力都猛地一滯,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运行变得极其艰涩,“被抹除,或者说,被吃掉了?” 林慕玄艰难地组织著语言,“字面意思,这左手好像能拒绝、抹除、吞噬掉一切—?嗯,道果层级以下的力量?” 他真没想到,自己这左手非但没能真正掌握道果,反而变异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刘玥瑶指尖的丝线缓缓收回,疲惫地靠在石座上。 短暂的沉默被林慕玄打破,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刘玥瑶和林月嬋: “盘丝剑宗那边接下来到底有什么大动作?” 他需要知道,刘玥瑶口中那场需要林月嬋去处理的大热闹究竟是什么。 刘玥瑶苍白的脸上露出事不关已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有,当然有。不过嘛—”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 “具体是什么,就不告诉你嘍。” 下一秒,林慕玄心臟猛地一缩!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並无伤口,但他能清晰地看到一根无形无质的丝线,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无视了血肉阻隔,直接刺穿了他心臟部位某个无形的节点!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毫无徵兆地响起。 林慕玄体內,那由白玉锦鲤敖玉所化的剑匣剧烈震动起来。 “別伤著她!”林慕玄几乎是脱口而出。 刘玥瑶笑一声:“放心,我没那么无聊。” 她眼神转冷,带著洞悉一切的锐利: “白玉锦鲤一族问题可不小,我只是在她身上,加个『保险”。” “问题?” “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白玉锦鲤一族,会不知道魔门修士天生被大道厌弃,气运衰竭的铁律c 更不会注意到,你这个顶著魔门弟子名头的傢伙,运气却好得过分?” 她的话像一道闪电劈进林慕玄脑海。 他確实忽略了这点。 第138章 玉秀师妹,你知道的太多了(1/5求订阅) 第138章 玉秀师妹,你知道的太多了(1/5求订阅) 林慕玄不是山海灵境本土修土,自然不受此地法则对魔门气运的压制,寻常修士更看不出来,但在白玉锦鲤这种天生对气运敏感的神兽后裔眼中,他恐怕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扎眼。 “他们恐怕早就猜到你身负灵境之秘,只是权衡利弊,觉得暂时按兵不动,或者暗中观察,更符合他们的利益罢了。”刘玥瑶说,“一群滑不溜秋的老泥鰍。” 牵丝戏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渗透著剑匣的核心。 时间不长,但对林慕玄而言,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 终於,刘玥瑶指尖一收,那根刺入心臟的冰冷丝线修然消失。 林慕玄意念一动,古朴的白玉剑匣瞬间化作龙女敖玉的姿態,她依旧穿著那身素雅的白裙,身姿玲瓏,但眼神却空洞了一瞬,仿佛灵魂被抽离,茫然地站在原地。 林慕玄心头一紧。 过了好几秒,那空洞的眼眸才重新聚焦,属於敖玉的灵动神采缓缓回归。 她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看向林慕玄,带著一丝刚睡醒般的憎懂和依赖: “主人?奴婢———奴婢刚才怎么了?好像———睡了一觉?” 林慕玄看著她清澈中带著一丝茫然,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觉到敖玉的气息依旧纯净,但似乎又多了点什么。 “没事,”林慕玄说,“大概是消耗有点大,你先回剑匣休息,好好温养。” “哦·—” 敖玉乖巧地点点头,虽然还有些疑惑,但对林慕玄的信任让她没有多问。 她身形一晃,重新化作那方古朴温润的白玉剑匣,安静地悬浮在林慕玄身侧。 “行了,”刘玥瑶挥挥手说,“带著你那些彼阳宗的师弟师妹们,赶紧滚蛋吧。这破地方,看著就心烦。” 林慕玄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刘玥瑶略显苍白的脸和旁边抱著剑、眼神依旧冷冽的林月嬋,没再多言。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消失在外界动盪的虚空乱流之中。 很快,一道道或强或弱的流光,在彼阳宗长老们的接引下,如同归巢的倦鸟,纷纷挣脱了武墓小界天的束缚消失不见。 確认林慕玄的气息彻底远去,行宫內紧绷的气氛似乎才鬆弛了一丝。 她先看向林月嬋: “林慕玄的事,包括他那只手,还有他身边那条鱼——-管好你的嘴。一个字,都不许漏给宗门里那些老傢伙。这点,不用我教你吧?” 林月嬋冷冷地回视著她,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僵持了几秒,她才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默认。 刘玥瑶对她的態度毫不在意,指尖微动。 蛋啦一一! 一道幽蓝色的丝线如同毒蛇出洞,瞬间没入行宫角落一处阴影之中。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带著惊惶响起。 阴影扭曲,一道穿著盘丝剑宗內门弟子服饰的倩影被丝线粗暴地拖拽而出。 正是之前被刘玥瑶制住、帮忙守门的玉秀师姐。 她此刻脸色惨白,惊恐地看著高高在上的刘玥瑶,如同受惊的兔子。 “师—·师姐!”玉秀说,“我——·我什么也不知道!真的!我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著,试图证明自己的无害。 刘玥瑶垂眸看著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漠然: “抱歉了,玉秀师妹,你知道的太多了。” “不!” 玉秀尖叫起来,体內残存的灵力疯狂涌动,试图挣脱那束缚周身的无形丝线。 “师姐!不要!我发誓!我—”” 噗! 玉秀的尖叫夏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喉咙,猛地向上提起,僵硬地悬浮在半空中。 她的四肢诡异地抽搐著,眼珠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的眼白,喉咙里发出“”的艰难抽气声。 “清洗一下记忆而已,玉秀师妹。”刘玥瑶的声音依旧平静,“不想死,就安分点。” 玉秀还在挣扎。 “不————不要!” “不可以!求求你!別抹掉—別抹掉我的—” 她剧烈地挣扎起来,像一条离水的鱼。 悬在半空的身体疯狂扭动,双腿徒劳地蹬端著冰冷的空气。 那身盘丝剑宗的道袍下摆,在剧烈的挣扎和无意识的痉挛中,迅速晕开一片深色的、不断扩大的湿痕。 滴答。 一滴温热的液体,挣脱了衣料的束缚,滴落在下方地面上。 滴答。 又是一滴。 那水痕在冰面上缓缓晕开,留下一个浅色的圆斑,隨即被冰面的寒气冻结成浅淡的霜。 “够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林月嬋突然开口,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她看著半空中玉秀那失神翻白的双眼和失控失禁的狼狐姿態,眉头紧锁。 “清洗掉该清洗的部分就行。玉秀师姐她没伤害过你。” 刘玥瑶的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对上林月嬋那双清冽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眸子。 那眼神里,有著不容置疑的坚持。 “我怕她—害了他。” 林月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那目光如同无形的重压。 对峙了几秒。 “”..—·。”” 刘玥瑶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喷,缠绕在指尖的丝线骤然一松。 啪嗒! 半空中僵硬抽搐的玉秀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重重地摔落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不住地颤抖,眼神涣散而空洞。 只有道袍下摆那片深色的湿痕,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变得僵硬。 刘玥瑶警了一眼地上如同惊弓之鸟、彻底嚇破了胆的玉秀,冷哼一声。 知道此刻的玉秀,就算借她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乱说一个字。 她不再理会地上的同门,指尖一弹。 嗡! 空间一阵扭曲,一道身影被无形的力量从虚空中吐了出来,重重摔在冰冷的玄冰地面上。 那是一个女子,或者说,曾经是。 她穿著一身华丽却已破损不堪、沾染著暗沉血污的银色龙鳞战甲,身姿依旧修长曼妙,但气息却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她有著一张倾国倾城的苍白面孔,银白色的长髮凌乱地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容顏,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额头上两根断裂的、仅剩短短一截的晶莹龙角。 这便是化龙仙宗此行最强的天骄,有著“凌波银闕”美誉的未来天下行走,敖雨。 她此刻双目紧闭,气若游丝, 第139章 眾所周知,四大天王有五个(2/5求订阅) 第139章 眾所周知,四大天王有五个(2/5求订阅) 刘玥瑶看也没看地上的敖雨,只是再次抬起手。 这一次,她的掌心上方,悬浮著一团朦朧的、散发著微弱白光的魂体。 那魂体呈现出龙女的形態,小巧玲瓏,却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绝望,正是被刘玥瑶从林慕玄剑匣中强行剥离出的敖玉的魂魄。 “她叫敖雨,你叫敖玉。替换一下身份,想来,你也不会觉得太委屈?”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敖玉的魂魄发出尖锐刺耳的灵魂尖啸: “放我回去,我要回主人身边,你这个疯子!” “回去?”刘玥瑶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白玉锦鲤配不上他,也护不住他。至少现在,你不配待在他身边。” 她淡淡地说: “所以,去当你的“凌波银闕”吧。化龙仙宗未来天下行走的躯壳,总比你那屏弱无力的锦鲤之身强上千万倍。” 话音未落,她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丝线,一端精准地刺入敖玉魂魄的核心,另一端猛地扎进了地上敖雨那毫无生气的眉心。 几乎在丝线刺入的同时,地上原本气若游丝的敖雨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属於凌波银闕的、可能曾高傲清冷的银眸,此刻却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歇斯底里的疯狂。 “不——!!!” “不要让她进来!!” 她发出非人的嘶吼,残破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剧烈地挣扎起来,仿佛要挣脱那根刺入灵魂的丝线! “停下!求求你!停下!” 敖雨的声音尖锐变形,带著最卑微的乞求。 “我什么都答应你!我可以做你的狗!舔你的靴子!碧落仙子!碧落大人!求求你!不要抹掉我!不要让她吃掉我!” “我不想消失啊一一!!!” 她的挣扎剧烈到扭曲,银鳞战甲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道袍下摆,那片象徵彻底失控的深色湿痕,如同绝望的印记,在疯狂的挣扎中不受控制地迅速扩大、蔓延..· 刘玥瑶面无表情,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渐渐地,敖雨奋力挣扎的动作开始变得迟滯僵硬。 那双充满恐惧和疯狂的银色眼眸,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翻涌的情绪一点点沉淀下去,最终归於一片死水般的空洞和茫然。 挣扎彻底停止了。 她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微弱的起伏也变得平稳。 过了几秒,那双空洞的银眸才重新眨了眨,一丝灵动的神采缓缓注入其中,但底色深处,却残留著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她一一或者说,占据了这具躯壳的敖玉一一有些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向高踞玉座之上、如同命运女神般冷漠的刘玥瑶。 刘玥瑶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眼神淡漠: “好好在化龙仙宗待著。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帮谁,该留心什么——这些,需要我一个字一个字教你么?” 敖玉(敖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深深地低下头,银白色的长髮垂落,遮住了她眼中翻涌的恐惧和屈辱,只发出一个乾涩而顺从的音节: “..—是。”” 1i 地点:千岛湖·白龙道场此地乃彼阳宗北门诸多机构分支匯聚之地,平日里也算肃穆庄严,此刻却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喧囂。 道场边缘,一些並没进入武墓,但也来此观望的修士聚於一堂,脸上还残留著惊魂未定。 “真他娘的谁能想到武墓小界天里能出这么大篓子?”一个矮胖修士压低声音说。 旁边瘦高个抱著手臂,声音掩不住那份惊骇: “祖师爷—那可是祖师爷啊!说没就没了?这世道,真他娘的疯了!” “白大哥!你可是真刀真枪进去干过的,里面到底啥光景?兄弟们心里都长毛了!” 有人转向旁边一个靠在石柱上的修士。 被称作“白大哥”的修士眼皮都懒得抬,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浊气,算是回答。 他现在只想回去洗个热水澡。 他目光隨意一扫,掠过不远处树下那个孤零零的身影时,又看向一旁看著那身影心不在焉的男子,嘴角极其隱蔽地向上扯了一下,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意味。 受武墓小界天影响,彼阳宗北门內门区域此刻阵法全开,层层叠叠的光幕如同巨大而冰冷的龟壳,將核心区域死死罩住。 尘埃落定之前,丝毫没有撤防的意思。 这也是他们这群人任务结束,却挤在道场外围迟迟无法散去的原因,宗门戒严了。 另一小撮內门修土,明显更年轻气盛些,也没能入武墓参战,此刻正聚在稍远的地方。 话题兜兜转转,最终不约而同地粘向了那株老槐树下安静坐著的身影。 “喂,看那边树下那位师姐?” 一个圆脸修士用手肘捅了捅同伴,眼晴有点发直。 “嗯?”同伴顺著方向望去,眼晴也跟著亮了几分,“好傢伙——哪座仙山下来的?瞧著不像人啊?” “眼力不错,”旁边一个消息灵通的接口道,“那是白玉锦鲤一族的妖修,叫敖玉,修为嘛—.嘖嘖,筑基巔峰。” “敖玉?”圆脸修士咂摸著这个名字,“白玉锦鲤—那不是—”” 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意味大家都懂。 整个千岛湖修士圈子里,白玉锦鲤一族,地位实在有些微妙,属於修士们閒暇时垂钓取乐的下位目標。 “池君峰!”一个清脆的女声插了进来,打断了圆脸修士的遐想,“脖子再伸,都快成道场门口那石雕望夫兽了!看什么呢?眼珠子都快掉人家脚边上了!” 说话的是白晓晓。 在这群筑基期的女修小圈子里,她勉强能挤进“前十受关注”的榜单边缘。 嗯,眾所周知,內门最美的女修大约有两个,排名前二的大概有五个,而能排进前五的,著手指头数一数,总能有那么十个咳,先別纠结这混乱的排名逻辑,你就说白晓晓算不算前十吧! 然而今天,百晓晓引以为傲的那点“前十”光环,在树下那位妖修出现的瞬间,就被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第140章 看不上你唄!还能是啥?(3/5) 第140章 看不上你唄!还能是啥?(3/5) 白晓晓看著那群平日里对自己殷勤备至、眼神恨不得把她剥开的男修,此刻眼珠子全黏在敖玉身上,连余光都吝嗇分她一丝,那股邪火就增地一下顶到了天灵盖。 凭什么?! 她白晓晓还活生生在这儿呢! 还是你们这个小团体的一员! 往日里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含在嘴里,今天怎么就集体眼瞎了? 白晓晓一气之下一一也就真的只是气了一下。 主要是当她眼角余光警见,连一位向来严肃刻板的內门长老,此刻对著那树下的妖修也露出了堪称和蔼可亲的笑容时,那股子想要嫉妒的劲儿,就像被戳破的鱼,“噗”地一声,了。 她认得那女妖。 不就是那个倒霉透顶、被宗门大阵吸乾了灵性、沦为笑柄的阵灵的同族嘛。 整个千岛湖修士圈子里,白玉锦鲤就是食物链底端的存在。 要不是下位,缘何內门弟子们还以钓到一条通体莹白、灵气充沛的百玉锦鲤为乐事? 也没见哪位长老出来说句公道话,制正这种“娱乐”。 事实上,敖玉的存在,在这纯由人族修士构成的內门道场里,显得格格不入。 若非她顶著筑基巔峰的修为,勉强能让弟子们捏著鼻子叫声“师姐”,恐怕境遇更糟,长老们以往对她,面上客气,骨子里的疏离和不喜,白晓晓看得清清楚楚,也就池君峰这个同样筑基巔峰、不知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的傢伙,愿意著脸凑上去献殷勤。 一-白晓晓阴暗地揣测,池君峰八成是图谋敖玉身上可能稀薄得可怜的那点龙族血脉。 毕竟这傢伙主修的《九转灵体诀》,据说对龙血有点特殊偏好。 但她敏锐的察觉到,今天內门长老面对那敖玉的態度变了。 她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树下。 阳光透过老槐树叶的缝隙,在那张清丽绝伦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轮廓。 百晓晓心里那点刚被压下去的不甘和酸涩,又像野草般冒了出来。 这女妖当真是她眼中再次不受控制地燃起一丝妒火。 不知道这女妖走了什么狗屎运,傍上了哪位金丹真人,眼瞅著身家就跟吹了气的河豚似的,迅速膨胀起来。 瞧瞧她身上那些东西! 白晓晓眼尖得很,心里里啪啦地打著算盘,越算越不是滋味: 那身月白色的道袍,看似素雅,可那流转的细微灵光,分明是上好的“月华流云锦”织就,妥妥的法器级! 哪怕她白晓晓再想睁眼说瞎话,味著良心把这袍子说成垃圾,自己这关都过不去。 腰间別著的,那盘绕如灵蛇的淡金色长鞭,鞭梢隱有狼头虚影,绝对是“天狼文须鞭”! 这玩意儿甩出去能一分为九,专打神魂,阴损霸道,价格贵得能让她白晓晓接十年任务不吃不喝! 袖口偶尔露出的那一抹冷硬的金属光泽,细密如鱼鳞白晓晓的心狠狠抽了一下,那是玄铁符甲。 她做梦都想要、在筑基修士圈子里有市无价的顶级防护法器! 该死的,这妖修凭什么?! 还有腰间那块玉佩,温润內敛,隱隱有阴阳二气流转这不是能先人一步察觉他人恶意的天元善恶佩吗? 脖子上那串看似不起眼的珠子.破阵珠?! 这东西倒是常见,但常见於金丹真人用来暴力拆解法阵,乃是金丹標配,什么时候筑基修士也能把它当项链戴了?! 区区一个妖修! 一个同族往日被他们当鱼钓的低贱妖修! 凭什么?! “我—我看她.—— 池君峰发乾的声音把白晓晓从妒火中烧的深渊里拉了回来。 他收回黏在敖玉身上的目光,脸上挤出几分不自然的乾笑。 “没看?” 白晓晓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 “我方才可看得真真儿的,你巴巴地凑过去,送了你那壶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碧霞酿”,结果呢? 人家连头都懒得抬一下,把你晾在那儿,跟个傻柱子似的著。 要不是本姑娘大发慈悲替你解围,你池大公子那张脸,今天怕是要丟在道场青石板上了吧? 她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被白晓晓当眾掀了老底,池君峰脸色瞬间变得如同开了染坊,青一阵红一阵。 他嘴唇了几下,终究没再强行掩饰,梗著脖子,带著点破罐子破摔的倔强,嘟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就是觉得敖玉师姐人好,想亲近亲近,怎么了?” “亲近?你那是馋人家身子吧?下贱!” 白晓晓鄙夷地撇撇嘴,毫不留情地揭他老底: “先前见那成若愚为了炼製他那劳什子天命珠,满世界搜刮捕捉白玉锦鲤,你嚇得跟鶉似的,立马缩了头,绝口不提什么君子好逑了。 怎么?现在见人家敖玉师姐时来运转,身上可能还藏著点龙族遗宝,你又觉得自己行了?又蠢蠢欲动了?” “放屁!跟法宝没关係!” 池君峰像是被戳中了肺管子,声音陡然拔高,: “我就是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拒人於千里之外? 好岁也是筑基巔峰的修土,按宗门规矩,同阶修土之间,她也没必要总端著这么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子吧?给谁看呢?” “喊,还能给谁看?”白晓晓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看不上你唄!还能是啥?走了走了,磨蹭什么呢,大阵解封了!” 她看著池君峰那副被打击得头聋脑、如同霜打茄子的模样,心底深处掠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她果断地终止了这场让她身心愉悦(主要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的对话。 笼罩內门核心区域的庞大光幕,如同巨兽缓缓收拢的鳞甲,一层层黯淡、消散。 封锁解除! 远处隱约传来的骚动和议论声浪瞬间高涨,显然,武墓小界天的最终结果已经传开。 聚集在道场外围的弟子们如同退潮般,熙熙攘攘地散开,各自祭出飞剑、法器,化作道道流光,迫不及待地冲向天边,逃离这片令人室息的是非之地。 第141章 舔(4/5求订阅) 第141章 舔(4/5求订阅) 白晓晓也踏上自己的飞剑,剑光吞吐不定。 临行前,她鬼使神差地回头,衝著树下依旧安静坐著、仿佛周遭喧囂与她无关的敖玉喊了一句: “敖玉师姐,要顺路一同回去吗?” 语气里带著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和复杂。 敖玉似乎没料到会有人叫她,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极短暂的错。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白晓晓,隨即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越却疏离: “不用了。” “那行!”白晓晓也不纠缠,乾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有机会一起接任务!” 话音未落,脚下飞剑灵光暴涨,“嗖”地一声化作一道青虹,匯入那漫天离去的流光之中,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人声鼎沸的道场,转眼间空旷下来。 敖玉独自站在原地,如同一尊被遗忘的玉雕。 那张清冷绝艷的五官,在散场后的寂寥里,更显出几分与世隔绝的孤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只是,若有人能近看,或许能捕捉到她眼眸深处,一丝如同薄雾般瀰漫开来的茫然,像是迷路在陌生水域的鱼。 就在这时,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如同归巢的灵雀,悄无声息地穿透稀薄的空气,精准地悬停在她面前。 是一枚传讯符。 符篆上流转的熟悉气息,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在敖玉眼中激盪起惊喜的涟漪。 是他!林慕玄! 纤细的手指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轻轻点向符篆。 一道神念信息瞬间流入她的识海: 【去道场北港,我在那等你。】 信息简短,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敖玉眼中那点茫然瞬间被点亮,她立刻抬起头,目光急切地扫视著四周高耸的殿宇、 交错的道路、陌生的標识— 白龙道场对她而言太过庞大陌生,这“北港”二字,如同一个模糊的坐標,丟进了迷宫。 她微微起秀眉,清冷的脸上难得地显出一丝无措。 “敖玉师姐?” 一个声音在身侧响起。 池君峰,这傢伙居然还没走。 他方才目睹了白晓晓碰壁,又见敖玉此刻似乎遇上了麻烦,那颗本已有些冷却的心,瞬间又死灰復燃,甚至烧得更旺了。 他强作镇定,脸上堆起自认为最温和有礼的笑容,快步走上前: “是分不清方位了吗?要去哪里?我对道场熟得很,要不—我带你一程?” 他感觉自己此刻的声音一定充满了磁性。 敖玉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池君峰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只见她那双总是含著冰霜的眸子里,此刻竟然透著一丝.求助? 虽然很淡,但足以让池君峰欣喜若狂! “你知道北港怎么走吗?”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份疏离似乎淡了一点点。 “北港?!” 池君峰眼晴一亮,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忙不选地点头,生怕慢了一秒机会就飞了: “知道,太知道了!我正好也要去北港,我一位道兄刚从小界天那鬼地方出来,受了点伤,约好了在北港碰头,接他回去养伤这边走,师姐你第一次来,这边岔路多,容易绕晕,我带你去!” 他热情地侧身引路,指向一条铺著青石板、两旁立著古老石兽甬道的方向。 “谢谢。” 敖玉微微頜首,紧绷的肩膀似乎放鬆了一丝,跟著他迈开了步子。 清冷的脸上,那层拒人千里的寒冰,似乎因这简单的指路,融化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她居然!跟我!道谢了! 池君峰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一下直衝头顶,脚步都轻快得像是踩在云朵上。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武墓的煞气冲昏了头,產生了幻觉。 刚才敖玉师姐点头时,嘴角是不是极其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通往北港的道路不算短。 池君峰努力按捺住內心的狂喜,试图重新找回自己身为筑基巔峰修士、內门精英的从容风度。 他开始搜肠刮肚地寻找话题,小心翼翼地试探著与身边这位冰美人交谈。 “敖玉师姐是第一次来白龙道场吧?这边临湖,湿气是重了些,不过灵气倒是充沛” “嗯。” “听说武墓小界天那边—喉,真是惨烈,连祖师爷都—师姐没去真是明智。” “..—.。” “师姐这身道袍,看著就非凡品,是出自哪位炼器大师之手?” ?.,敖玉的回应依旧简短,甚至很多时候只是沉默,明显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前方,似乎在搜寻著什么。 但让池君峰振奋得几乎要原地起飞的是,她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在他开口的第一时间就用沉默的冰墙把他彻底拒绝。 偶尔,她还会从喉咙里挤出那么一两个音节,算是回应。 虽然感觉更像是一种基於指路之恩而不得不维持的、礼貌到近乎敷衍的客套,但这对於池君峰而言,已经是足以载入个人史册的巨大进步。 他的信心如同被吹胀的皮球,迅速鼓胀起来。 渐渐地,属於筑基巔峰修士的自信重新回到了他的谈吐中,他开始侃侃而谈,从道场歷史秘闻,扯到最近宗门內的趣事,甚至隱晦地提及自己在某次秘境试炼中的英勇表现—.—.唾沫横飞,神采飞扬。 就是走著走著,池君峰感觉有点不对劲。 自己为了保持风度,刻意放慢了脚步,想营造一种並肩漫步、谈笑风生的和谐氛围。 可敖玉的步子怎么越迈越快? 那双修长笔直的腿,频率稳定得如同尺子量过,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几乎是拖著他往前走。 池君峰只能一边努力跟上,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 腿长嘛,步子大点正常—...正常.·· 北港的轮廓终於出现在视线尽头。 那是一片依著陡峭湖岸开凿出的巨大平台,停泊著形形色色的飞行法器,此刻显得有些冷清。 湖风吹来,带著千岛湖特有的水腥气。 敖玉的脚步更快了,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稀稀拉拉的人群和停泊的法器间急切地扫视。 第142章 主人,不要生气啦(5/5求订阅) 第142章 主人,不要生气啦(5/5求订阅) “这边。” 池君峰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一个带著惊讶和明显不爽的男声突然响起。 池君峰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同样身著內门弟子服饰、修为也在筑基巔峰的男修正一脸便秘似的表情看看这边。 那男修的目光如同刷子,在池君峰身上草草掠过,然后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艷和嫉妒,粘在了他身边的敖玉身上。 那眼神分明在说: 池君峰你个走了狗屎运的软蛋,武墓都不敢去的怂包,凭什么身边站著这么一位仙子?! 看到老对头那副吃了苍蝇般的表情,池君峰心中那份虚荣感瞬间爆棚,简直要衝破天灵盖。 他强压看仰天大笑的衝动,脸上竭力摆出一副云淡风轻、仿佛身边站著绝色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的表情,对著那男修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自己这边还有“要事”。 “敖玉,你朋友还没到吗?” 池君峰转过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著一种“有我在你放心”的可靠感: “这边风大,要不先坐我们的移风幡等? 我那兄弟的飞行法器虽不如师姐的呢,但也还算舒適。” 他指了指男修那边停著的一面青色小幡。 “不用,谢谢。” 敖玉头也没回,清冷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她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依旧在快速移动,目光执著地扫过港口的每一个角落。 “哎,师姐——” 池君峰心头一急,那股子自我感动的“护使者”情怀让他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拉敖玉的衣袖,再劝一劝。 也许再努力一下,就能— 轰一一!!! 毫无徵兆! 仿佛天穹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挣的裂口。 颶风阻止了他的动作。 如同远古巨兽甦醒般的咆哮声,裹挟著令人室息的灵压,如同万吨海水般从高空猛然倾泻而下。 整个北港地面细小的碎石如同受惊的鱼群,疯狂地跳动起来。 池君峰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猛地扭头,喉咙里那句即將喷出的喝骂,在看清头顶景象的剎那,被恐惧死死地掐断,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艘巨舟!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舟,更像是一座浮空的钢铁堡垒! 庞大的船体由某种散发著幽暗金属光泽的巨兽骨骼打造而成,粗而挣狞。 船首镶嵌看一根巨大得令人心悸的、如同洪荒巨兽疗牙般的撞角。 船体两侧,铭刻著复杂符文的骨翼微微张开,稳定著它悬浮的姿態。 浓郁的、近乎实质化的灵气如同的云雾,在船体周围翻滚涌动。 一渡日飞舟! 这名字瞬间砸进池君峰一片空白的脑海。 这是连寻常金丹真人都只能仰望的横渡重宝。 是元婴真君才有资格配备、象徵著权与力的座驾。 他下意识低下头。 他旁边的那个男修,更是脸色煞白如纸,好像想到了什么。 一道由纯粹灵气凝结而成的光梯,如同垂落的綬带,从那飞舟底部延伸下来,落在北港青石地面上。 光梯之上,一个身影拾级而下。 深紫色的衣袍在翻涌的灵雾中纹丝不动,仿佛吸纳了所有的光线。 身姿挺拔,步伐从容,带看一种与生俱来的、俯瞰眾生的疏离感。 面容年轻得过分,却又俊美得近乎妖异,尤其那双眼晴,深邃得如同倒映著星空的古井,平静无波地扫过下方。 池君峰下意识迴避了那视线。 在那道目光无意间掠过自己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自惭形秽感瞬间淹没了他。 但下一刻,一种近乎病態的衝动,猛地衝垮了恐惧带来的僵硬。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渺小。 自己身边站著的可是內门公认的绝色! 敖玉这样的美人,哪怕只是和她站在一起,哪怕彼此之间连根毛的关係都没有,面对任何路人,都足以赋予一个男人最极致的虚荣感。 然而,他这用尽全力挺起的胸膛时,他身边那道清冷如月的身影,动了。 敖玉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甚至带著点茫然和疏离的眼眸,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如同投入烈火的寒冰,瞬间融化。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欣喜、依赖、紧张、甚至一丝疑似委屈的复杂情绪,如同星火燎原,点亮了她的整个脸庞。 她毫不犹豫地迈开步子,朝著那刚踏下最后一级光梯的身影,快步迎了上去。 她的脚步,甚至带著一丝池君峰从未见过的急切。 池君峰挺起的胸膛,如同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那点可怜的虚荣感像被戳破的肥皂泡,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僵在原地,眼睁睁看著敖玉毫不犹豫地奔向另一个男人。 林慕玄的目光掠过敖玉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欣喜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被遗弃幼兽般的悵然。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神扫过旁边的池君峰。 这种生物—他太熟悉了。 舔狗嘛,现实里、幻境里,哪个世界都不缺,不值一提。 他径直走向迎上来的敖玉,微微低下头,靠近她耳畔,声音低沉悦耳,带著一丝只有两人才能听懂的慵懒和促狭: “小玉儿。” “嗯。” 他的气息拂过敖玉敏感的耳廓,带著灼人的温度: “那些东西有帮我好好处理掉吧?若是嘴馋偷吃了一点也无妨——” 他的声音更低了些,带著一种暖昧不明的轻笑: “毕竟,养剑嘛——总得先把剑鞘温养妥帖了,不是么?” 那低沉暖昧、带著赤裸裸暗示的话语,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衝垮了敖玉所有的清冷防线。 她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醉人的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甚至连小巧的耳垂都变得如同熟透的玛瑙。 更让她羞耻欲绝的是,这港口空旷,林慕玄的声音虽低,却並未刻意遮掩。 旁边那两个呆若木鸡的傢伙,肯定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然而,身体却背叛了意志。 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挣扎之后,敖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终於找到了归巢的倦鸟。 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上前一步,伸出微微颤抖的双臂,轻轻环住了林慕玄的脖颈。 动作带著一种近乎献祭般的顺从和依赖。 她微微仰起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剧烈地颤抖著。 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用一种细若蚊吶、近乎哀求的语调,在他耳边轻声唤道: “主人—.不、不要生气了—” 第143章 疯狂爆金幣的龙女(6900字求订阅) 第143章 疯狂爆金幣的龙女(6900字求订阅) 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拂过北港,捲起敖玉几缕散落在额前的银髮。 她素来清冷如霜雪的脸庞,此刻却染著一种近乎虚幻的柔光,眼睫低垂,像是刚刚从一场不愿醒来的綺梦里挣脱出来。 林慕玄的手掌在她腰臀间轻轻一拍,力道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好了,小玉儿该回神了。” 他声音低沉,带著点慵懒的笑意,目光扫过一旁石化般的池君峰时,那笑意里便掺了点不易察觉的促狭。 池君峰觉得自己可能是昨夜打坐时行功出了岔子,以至於魔音贯耳,幻听丛生。 主人?敖玉? 这是那个冷傲异常的白龙女吗? 还有,她方才唤林慕玄作什么?! 池君峰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乾涩的乾笑。 “定是昨夜那炉聚气丹炼岔了火候,丹毒侵扰灵台对,必是丹毒作崇! 他竭力说服自己,他拒绝相信,拒绝接受这顛覆他认知的一幕。 林慕玄的目光掠过池君峰那张扭曲得失去形状的脸庞,又警向不远处那个同样膛目结舌、一脸“道友节哀顺变”的男修。 那是武墓小界天里曾受他庇护过的某个同门,此刻像根木桩般在原地,动弹不得。 分明是瞧热闹瞧得入了迷,连林慕玄事后可能寻他晦气的风险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林慕玄心中不由得腹誹:老弟,好列那人也是来为你接风洗尘的,怎的瞧见敖玉在我身侧,你也不给你这道友透个口风,让他有些准备? 魔门情谊,果然凉薄如纸。 不过...罢了。 他低头,看著怀里那个將脸深深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一截天鹅般白皙脆弱的颈项,和已然泛红如珊瑚珠的敖玉。 那份全然的依赖和羞怯,最是动人。 罢了,权当是给这位池道友平淡的修道生涯,增添一点难忘的意外之喜吧。 “走了,小玉儿,”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那敏感的耳廓,“我们回家。”” “嗯。” 敖玉的身躯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低低应了一声,声如蚊。 方才那声“主人”已耗尽了她所有气力与勇气。 脸颊隔著衣料传来的热度,几乎要將她融化。 但在林慕玄的识海深处,沉寂的系统面板却悄然亮起: 【伴生法器得到满足,白玉剑匣与宿主的亲合度提升了】 【阴阳斩运剑温养效果提升,你掌握了春雨剑气】 正准备踏上那艘线条流畅、散发著强大灵力波动的渡日飞舟的林慕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顿,眼角余光扫过系统提示文字。 好傢伙。 寻常修士得了强力法宝,哪个不是自身斗法手段暴涨,气冲霄汉? 怎么到了他这儿,竟反其道而行之? 变成法器反过来提升他基本手段了。 还有这劳什子系统。 你叫灵境行者系统,不叫道侣群芳谱。 怎地敖玉一开怀,你便如此殷勤地发放奖励? 不过.— 至少可知小玉儿是真心欢喜。 这可比那剑气的奖励,更让他开怀。 另一边,池君峰的目光如同钉子,死死黏在敖玉被林慕玄牵著、亦步亦趋走上那艘飞舟的背影上。 那背影纤细、顺从,与他记忆中那个拒人千里的冰山判若两人。 直到那艘造价不菲、分明是元婴大能方有资格驾驭的华贵飞舟发出低沉的喻鸣,灵光流转,腾空而起,他才猛地惊醒。 一股混杂著极致羞愤、强烈不甘与浓得化不开的酸涩浊气,如同压抑千年的火山岩浆,轰然直衝天灵盖!烧得他理智几近崩断。 有元婴真君作靠山便了不起么?! 他內心无声地咆哮,如同困兽的嘶吼,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面庞此刻扭曲得如同被揉烂又踩了几脚的符纸,挣拧可怖。 浅薄!庸俗! 他池君峰哪里不如人?! 无非是对方修为高深些许?背景强硬些许?天材地宝多些?皮囊生得確实过於俊美了些许?! 未曾进入过凶险莫测的武墓小界天,不曾被各路妖魔毒打的池君峰,此刻近乎偏执地认定,林慕玄不过是某位元婴真君座下受宠的后辈弟子,借了长辈的势,並非那遥不可及的存在。 这份自欺欺人的认知,成了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就在此时,那即將完全合拢的飞舟舷梯,动作忽地一顿,悬在了半空。 林慕玄那张池君峰此刻最不愿见到的脸探了出来,带著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目光落向下方失魂落魄的池君峰。 “池道友?”林慕玄道,“敖玉言道,是你送她来的北港,多谢道友援手之情。 “呢.举手之劳,不足掛齿。”池君峰本能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此番归来仓促,身上也未备得什么像样物件,” 林慕玄似是想起了什么,低头在储物袋中摸索片刻,隨手取出一把式样古朴、刃口隱有寒光流转的飞刀。 那是他自一个倒霉的筑基巔峰修士身上得来的战利品之一,一套二十四把,此刀之上还残留看原主一丝微弱却颇为纯粹的刀意真韵。 “这小玩意儿上沾了点筑基修士的刀意,勉强可作参悟之用,望道友莫要嫌弃寒酸。” 他手腕轻抖,那柄飞刀便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落入池君峰下意识伸出的掌中。 池君峰只觉手心一凉,低头看著那柄带著金属冷意与陌生灵力波动的飞刀,再抬头时,那艘象徵著巨大鸿沟的渡日飞舟已然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炫目流光,咆哮著消失在天际尽头。 “岂—岂有此理!” 巨大的羞辱感瞬间將池君峰淹没,热血上涌,他想也未想,扬手便想將这“嗟来之食”狠狠掷入海中! 这算什么?打发叫子么?! “且慢!君峰!” 旁边那一直看戏的同伴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衝来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双目放光地紧盯著那柄飞刀,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你疯了不成?!这可是半步金丹修士的本命法器!其上那一缕刀意精纯凝练,虽已无用,但这真意进可自行参悟,退可拿到万宝楼去,至少值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个让池君峰心头猛跳的手势。 “半步金丹?” 池君峰扬起的胳膊僵在半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虽悟性平平,但这玩意儿是实打实的灵石啊! 拿去变卖,足够他购置数瓶上好的聚灵丹了。 挣扎只在瞬息之间,理智,或者说囊中羞涩最终压倒了愤怒,他默默地將那柄此刻显得格外烫手的飞刀揣入了怀中。 下一瞬,巨大的自我厌弃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彻底淹没。 池君峰啊池君峰. 他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记耳光。 你怎地如此.如此不堪! 他好像能感受到飞舟上那无声蔑视的眼神,只有一旁的好友一脸无语。 他只觉得池君峰在给自己加戏。 就林师兄的情况,给寻常筑基笑一笑,怕是都算脾气好的。 他要有那修为手段,都不知飞扬跋扈到何等地步了。 毕竟小界天一行,他们真有点道心破碎。 好在,现在看到池君峰如同开了染坊般的神情,心中那点因对方比自己更惨而產生的平衡感得到了极大满足。 他同情地拍了拍池君峰紧绷的肩膀,试图宽慰,但话一出口便走了样: “行了道友,莫再钻牛角尖了。你有天赋有毅力,所缺不过是岁月沉淀与机缘造化,假以时日定能— 呢,好吧,若想追及林师兄那般惊才绝艷之人,怕是有几分—— 呢,我是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吧?道友,看开些!” 他越描越黑,最后乾脆自暴自弃地挠了挠头。 想起林慕玄那碾压一般的力量,他实在有些想像不出超过的法子。 那差距,如同天堑。 池君峰: “”......”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失魂落魄地望著飞舟消失的方向,望向那无边无际的墨蓝海天。 他吃柠檬了。 渡日飞舟的內部空间远比外观更为宽奢华。 柔和的灵光自舱壁镶嵌的明珠內散发,映照著光可鑑人的地板。 林慕玄懒散地斜倚在由温润灵木打造的座椅上,指尖划过面前悬浮的半透明系统光屏,研习看新到手的春雨剑气,一边隨口问道: 他说:“想吃些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这艘飞舟乃是他那位师尊对他取回道果壮举的嘉赏。 宗门也允诺,彼阳界內,宗门承担所有灵石消耗,离界亦报半数。 林慕玄当时只思了剎那,便欣然笑纳。 驾御此物出行,行宗门法旨,何其有排面! “不用。” 敖玉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清冷,她侧身倚在舷窗边,目光投向飞舟下方浩渺如碎银的千岛湖海面。 月华洒落在她近乎透明的侧顏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若非林慕玄时不时能捕捉到她唇角那极其细微、如同冰面乍裂般一闪即逝的上扬弧度,几乎要以为她又回到了最初那拒人千里的冰山模样。 林慕玄亦不在意,反倒有些享受这般矛盾。 他所贪恋的,不正是敖玉身上这份独特的、清冷疏离又带著致命吸引的风韵么? 他既想撕开这层冰冷的壳,又捨不得彻底毁坏这份美感。 这般“既要又要”的复杂心绪,让他对敖玉有著近乎执著的耐心。 否则,以敖玉对他那近乎於无的抵抗力操作,武墓小界天前的那一晚,他便能尝尽各种“深入交流”的法子,强行占有这份美丽。 就算踩著头蹬她也没法拒绝,这便是伴生法器的宿命。 若只是你为了此事,他又何必绕此大圈,行这看似缓慢、实则充满掌控快感的“养成”之乐? 自然是因为其中过程,那看著她一点点卸下防备,一点点沉沦,一点点染上自己顏色的过程,有时比那最终的结果更令人心驰神迷,如同品味一坛需要时间窖藏的美酒。 飞舟在千岛湖上空不疾不徐地巡航,划出道道优雅的弧光。 敖玉静默地望著窗外流动的夜色,林慕玄则如那钓得稀世奇珍的渔夫,驾著崭新的宝船,载著他的“战利品”,在熟悉的湖海上悠然巡游,享受著周遭驾驭著寻常法器的修土投来的混杂著惊艷与艷羡的目光。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於是他绕岛三匝,炫耀得心满意足,林慕玄才操控飞舟,降落在食仙林群岛中一座灯火璀璨、灵气氮盒的小岛上。 岛之巔,一座名为“食为天”的华美楼阁临海矗立,雕樑画栋,丝竹仙乐隱隱可闻。 林慕玄极自然地牵起敖玉冰凉修长的手,在无数修士一一尤以那些结伴而来、本欲享受精致灵与旖旋氛围的女修为甚一一几乎凝成实质的注目礼中,步入了这座以昂贵与格调闻名的灵食仙阁。 甫一踏入那瀰漫著复杂诱人香气、温度宜人的大堂,林慕玄便敏锐地感觉到,敖玉握著他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几分,指尖微微陷入他的掌心。 与此同时,识海中那忠实的“灵境行者(x)道侣群芳谱(√)”系统再度冒头: 【伴生法器得到满足,白玉剑匣与宿主的亲合度提升了】 【阴阳斩运剑温养效果提升,你掌握了覆雨剑气】 林慕玄眉梢微挑。 又一道剑气? 这满足感的反馈效率也太高了点。 看来带她来这种仙家胜境是来对了。 下回或许可以多带她逛逛这等地方。 这买卖,划算得很。 待侍者恭敬地引他们至一处临窗、视野绝佳的位置落座,窗外便是星河倒映、波光粼粼的无垠海面。 敖玉才仿佛鬆了口气般,轻轻鬆开了一直紧握的手,低声道: “多谢你带我来此。” 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林慕玄正翻看著玉简製成的菜单,闻言动作微顿,抬眼看向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诚挚: “不必道谢,我应允过要儘量遂你心意。” 他自不会言明,这是他回宗述职时,特意向几位经验老道的师兄弟打探来的“彼阳界女修好感增益妙地”之一。 过程如何无妨,结果令人愉悦即可。 他深谱此道。 敖玉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落如同蝶翼般的阴。 她曾在途经岛上那些香气四溢的灵食铺子时,目光有过短暂的流连,但也仅仅是一瞬。 她从未奢望过林慕玄会注意到这点微不足道的细节,更未料到他赶著去找长老报备重要情况,竟还分心留意到了。 “嗯,你喜欢便好。” 林慕玄合上菜单,对侍者快速点了数样清淡雅致的灵食点心和一壶温养神魂的月华酿,转而望向敖玉: “你在我识海中沉眠日久,灵腑恐虚,特意择了些清淡温和之物,若是想寻些重口佳肴,可以再点。” 他的考虑显得细致周全。 “不用。” 敖玉的回答依旧简洁。 【伴生法器得到满足,白玉剑匣与宿主的亲合度提升了】 识海內再次弹出了提示。 呵,女子心,海底针。 嘴上说著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他不动声色地又追加了两道以温和火属性灵兽肉为主材的热食。 无论如何,当他的剑鞘是很辛苦的。 尤其是此刻,阳剑因镇压道果而被封禁於左手,连带著“阳字禁”的神通也一同沉寂未来漫长时日,主要须仰仗阴剑与这白玉剑匣撑持门面。 阴剑配上千岛湖的水系真意与白玉剑匣的加持,倒也相得益彰。 横竖几句不费灵石的甜言蜜语便能刷好感,这等一本万利的买卖,他能说到地老天荒別问,问就是经验之谈。 他吃好喝好这么多年,最擅长给人正反馈。 因尚需驾驭飞舟,林慕玄只点了灵茶。 倒是敖玉,要了一小杯月华酿佐餐。 林慕玄素来不解酒中真趣,无论凡俗佳酿抑或仙家琼浆,入口那股辛烈或苦涩总令他敬而远之。 若非此仙酿確有温养神魂体魄之奇效,他寧饮白水。 灵食须臾上桌,精致如艺术品,灵气氮盒,色香俱绝。 滋味確然不俗,然其价码.·· 林慕玄心中略一盘算,若非在武墓小界天发了一笔横財,他一月俸禄怕也只够在此享用四五回。 不过眼下嘛只要不点那些动輒需金丹妖兽为主材的“硬菜”,他觉著日日来此当膳堂亦非不可。 酒足饭饱,林慕玄正欲招呼侍者结帐,却见敖玉指尖微弹,一道柔和的灵光已落入柜檯掌柜的玉碟內。 这也能吃软饭? 林慕玄微微一,隨即失笑。 也罢,她愿付便付罢。 这点灵石对他而言或许不算什么,重要的是这份心意。 他侧首,月华透过窗杨,为佳人的侧顏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他尚有诸多別样的法子可以补偿她。 总不会真教她受了委屈。 飞舟再度升空,平稳地驶向龙门岛方向。 敖玉未曾询问去向,只安静地凭栏而立,微微仰首,凝望天穹之上浩瀚星河与皎洁月轮。 那杯月华酿的酒力似乎在她清冷的底色上晕开了一抹极淡的胭脂色,自耳根悄然蔓至双颊。 由此角度望去,她美得不似尘寰中人,恍如月宫仙子偷临凡界,携一身清辉误入这烟火人间。 “对了,”林慕玄瞧著系统面板上新悟得的两道剑气,似忽有所忆,状若隨意地开口,“我似乎一直未曾问过你,你们白玉锦鲤一族如今境况若何?” 敖玉的目光自星河收回,落向下方深蓝如墨的海面,默然数息。 飞舟的破风之声与海浪的低语填补了这短暂的空白。 “不甚好。”她嘆了口气,“我族血脉之力日渐稀薄,需依附身负大气运者,汲取其气运滋养,方能维繫壮大族群本源,然—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宗门之內,能承载大气运者本就稀少。有些族人,为求力量,甘愿被那些气运微薄者『钓』去。” “钓”字从她口中吐出,带著一种冰冷的残酷。 林慕玄静静听著,未曾追问。 以敖玉心性,若非此事关己,她极少会一次言说这般多。 他手指在飞舟控制核心上轻轻一点,渡日飞舟的速度悄然提快了几分。 当飞舟悬停於龙门岛上空时,下方岛屿的轮廓在月色下清晰可辨。 敖玉的目光扫过岛屿,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不同。岛屿似乎经过了一番精心修,阵法的灵光比记忆中更为柔和有序,几处新建的亭台楼阁点缀其间,透著一股家宅般的暖意。 这变化让她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惑色。 “此地—”她转头看向林慕玄,“是我们的洞府?” 林慕玄没有直接应答。 他站起身,走至敖玉面前,微微俯身。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敖玉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如同阳光晒过松木般乾净清爽的气息。 那双深邃眼眸在月华下显得格外明亮,带看几分少年般的狡点与不容置喙的温柔: “小玉儿,你可信我?” 若在武墓小界天之前,敖玉或会犹疑。 然此刻,在他一次次看似霸道实则温柔的“循循善诱”之下,在她自身亦无法理解的沉沦之中。 林慕玄的身影早已在她心底那片冰封荒原上,凿开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成为了某种近乎本能的安身之所。 “嗯。” 她几乎未作思量,便頜首应允。 清冷的眸子里,是对他全然的交付。 “甚好,”林慕玄笑了,笑容里带著得偿所愿的欣悦,“我们来玩个小把戏。由我来做你的眼睛。” 他变戏法般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条质地柔软、触手冰凉的天蚕丝缎带: “莫问去向何方,只需隨我而行。”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敖玉的身躯瞬间绷紧! 把戏?眼晴?她几乎立时联想到某些——极其私密与羞人的“功课”。 难道......於此?飞舟之上? 她的呼吸陡然急促,颊上红晕瞬间深染。 在一种近乎自弃的、混杂著惊惧与隱秘期待的情绪驱使下,她未曾抗拒,甚至在他靠近为她系上缎带时,顺从地合上了双眸。 视野陷入黑暗的剎那,她微启红唇,带著一种献祭般的决绝,將那柔软湿润的舌尖怯怯地探出,静候著那即將降临的“惩戒”或“恩赏”。 “.....” 林慕玄系缎带的动作凝滯了。 瞧著眼前这极具衝击又纯情到极致的一幕,他先是一,隨即一股热气直衝丹田。 他无奈於心底胃嘆:小玉儿啊小玉儿,我在你心中究竟是何等形象? 莫不是个隨时隨地皆会情动难抑的. 罢了,他承认,瞧著那微微颤抖、待君採擷的舌尖,他確然有些——道心浮动。 他轻轻抬起她的下頜,低下头,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覆上了她的唇瓣,细细品尝著那份独属於她的眷恋。 这一吻,较之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为深入,带著抚慰的意味,亦带著燎原的星火。 “唔·——” 敖玉的鸣咽被堵在喉间,身躯在黑暗中软若春柳,只得紧紧住他的衣襟,任由那陌生的战慄在四肢百骸流窜。 良久,林慕玄方恋恋不捨地鬆开她,瞧著她急促喘息、红唇微肿的模样,一股强烈的足感与更深的占有欲油然而生。 他替她理了理略见凌乱的衣襟,牵起她犹自轻颤的手。 “好了,小玉儿,”他的声音带著情慾未褪的沙哑,却又异常温柔,“放鬆,隨我来。” 他牵引著她,缓缓步下舷梯,敖玉的每一步皆迈得极其小心,身躯僵直如木。 骤然失却视觉,纵有他牵引,那份对未知的恐惧与本能的防备仍令她寸步难行。 区区数十步,竟如跋涉千山万水般艰难,冷汗悄然浸湿了她贴身的里衣。 林慕玄停下脚步,绕至她身后。 温热坚实的胸膛贴上她的脊背,有力的手臂环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將她整个人半拥入怀。 他温热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如同魔咒般钻入她的耳中。 “小玉儿,你可知晓,”他的声音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在此等情状下,我蒙上你的双眼意欲为何?” 敖玉茫然地摇头。 黑暗中,所有感知皆被无限放大。 他手臂的温度,他胸膛的起伏,他拂过耳畔的气息,甚至他衣料摩擦的微响,皆如惊雷一般清晰可闻。 无数纷乱念头在她心海中翻腾衝撞:是新的、更羞人的惩戒?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諭令?还是. 但无论哪一种。 她只能全然地接受他给予的一切,无论是方向,还是命运。 他的声音飘渺如梦,带著一种宣告所有权的绝对意味: “若是旁人,情深缘浅我也不说什么,但你我宿命已牵连在一起,所以—” 他略作停顿,感受著怀中娇躯瞬间的绷紧。 “让我不讲理一次,我的人,我只想你眼中唯余我一人。” 第144章 莹莹露滴湿牡丹(5100字求订阅) 第144章 莹莹露滴湿牡丹(5100字求订阅) 敖玉的身躯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口中无意识地低喃重复著那句话。 字字句句,如同无形的针,精准刺入她最柔软之地。 或许他说得对。 这偌大寰宇,她始终子然一身。 林慕玄以霸道强横的姿態闯入她的命途,虽让她无处可藏,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將她从那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中硬生生捞起。 白玉锦鲤一族,其实等於灭种了。 若非如此,何须先祖下场作践自己。 如今剑、鞘合一。 是以她的世界,仿佛真的只剩下他了。 每过一日,属於他的烙印,便更深一分,沉甸甸地压在心间。 “我能说的不多,只想告诉你,从今往后,你行至何方,我皆在侧” 耳畔响起林慕玄柔和的话语,敖玉紧绷的心弦修然一松。 是啊,早已挣脱不得。 纵使林慕玄存心戏弄、玩弄於她,她也早已无力抗拒,便由他去吧。 她其实也挺喜欢的。 敖玉的脚步渐渐稳了下来,只是身躯依旧有些发软,只得倚靠著林慕玄的臂膀前行。 从飞舟泊处到洞府门前,不过短短数息路程,林慕玄却清晰地感知到,敖玉的心境又起了微妙的变化。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她的身体,林慕玄唾手可得。 可他有时会很贪心,身体他要,那颗芳心也要。 攻城为下,攻心方为上策。 左右乃他永生永世的剑鞘,总不能——真只维持个利益交换吧?! 行至道场玄关,他轻轻一推,敖玉便跌入门內光影交织之处。 立於门廊,林慕玄伸手解开了她眼上覆著的丝絛。 敖玉睫羽微颤,骤然涌入的光明令她视线一时迷濛。 就在她尚自恍惚之际,林慕玄已自身后贴靠上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小玉儿,此物权作我予你的薄礼,请收下。” “啪嗒!” 道场內所有明烛灯火瞬间熄灭。 与此同时,无数道流淌著璀璨星辉的庞大阵纹骤然亮起。 光芒自道场地表层层叠叠铺展开来,瞬息间蔓延至整座岛屿,甚至深入下方幽邃海域,勾勒出繁复玄奥、气势恢宏的图案。 毫无准备的敖玉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呼,失神地凝望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景象。 那是千重羽化升龙大阵的仪轨! 是所有白玉锦鲤一族铭刻於血脉深处的传承秘仪! 其效用唯一:凡法阵笼罩之地,白玉锦鲤一族可与阵眼处那受气运所钟之人庇护,共享福禄,同生共济。 敖玉的面容似乎並无太多波澜,只是唇瓣微微抿紧,侧首深深看了林慕玄一眼。 隨即,她深吸一口气,缓步向前,俯下身,纤指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抚过那散发著温润灵光的阵法核心。 寻常羽化升龙阵,不过护佑一洞府方圆。 而她足下这煌煌大阵,其威能已笼罩龙门岛周遭千里海疆! “我寻思你愿自我献祭,便是想族人得享顺遂,便擅自做主,布下了此阵。” 敖玉再次回首,眸光盈盈如水,带著一丝徵询,仿佛在问林慕玄:这可是向她表露心跡? 又似带著几分讶异,自家这看著什么也不在意的主人,竟也有如此细腻心肠? 这般情致,与他平素作风格格不入。 林慕玄只得报以浅笑,心中却掠过一丝微窘。 前往小界天前,他確实吩咐下属著手此事,原意不过是多布几重法阵,或可护佑敖玉族人一二。 未曾想小界天一行震动寰宇,影响深远,以致原本计划的十重法阵,在中途悄然膨胀为百重。 如今更是演化至惊世骇俗的千重! 其间差距,何止天渊? 千重法阵,其威能甚至足以对那位化神境界的阵灵產生一丝影响。 想是宗门內有人误判了他对此事的重视程度,爱屋及乌之下,便自作主张地添了“亿点”细节。 不过他对此习以为常。 毕竟—·.—此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比如他捡著个情人节玫瑰,转手送人,里边还能爆出金戒指。 不过观敖玉神色,倒也未见不喜,反而隱有欣然。 林慕玄便也顺水推舟,权当这便是自己本意。 敖玉顺著那流转不息的玄奥仪轨,徐徐步入道场深处。 她並未过多流连道场本身,目光全被那繁复到令人目眩的阵纹所吸引。 当敖玉指尖小心翼翼拂过一方古老阵盘时,林慕玄亦在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她的反应。 她与林月嬋截然不同。 若是林月嬋在此,恐怕早已用尽一切炽烈的方式,將惊喜与激动宣泄无遗。 但敖玉不会。 唯有从她眼眸深处细微的涟漪,林慕玄方能捕捉到那一缕属於少女的雀跃与欣悦。 当然,更直接的提示来自识海深处那玄妙的系统一一亲合度数值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暴涨! 甚至不时跳出与浩瀚海域相关的特殊剑气感悟。 更有趣的是,系统提示中,许多剑气的意境深度广度远超预期。 敖玉一路缓行,不知不觉间,竟已从中析悟出十数种截然不同的剑气真意。 她最终驻足於一间雅致的偏室前。 室內灵气氮盒,道场阵盘的核心並非安置於林慕玄的主室,而是置於他为敖玉精心准备的这间偏室之中。 当看到那悬浮於半空、流淌著七彩霞光的阵盘核心时,一直神色平静的敖玉,第一次抬手掩住了朱唇。 她不知是第几次回眸望向林慕玄,但这一次,她那双清冷的眸子亮得惊人,仿佛有万千星辰在其中流转生灭。 待林慕玄微微頜首示意后,敖玉才步履略显急促地走上前,伸出微颤的手,轻轻捧起那光华流转的阵盘。 一张以灵玉雕琢、薄如蝉翼的小笺静静嵌於阵盘之上,上书一行铁画银鉤、意蕴深长的字跡: “赠我家小玉儿。” 不是自行控制,而是將选择权交给了她。 敖玉凝视著那寥寥数字,肩头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却迟迟未曾转身。 就在此刻,林慕玄识海深处响起了清晰的提示音: 叮! 【伴生法器心意通明,白玉剑匣与宿主亲合度大幅提升!】 【阴阳斩运剑受温养之力滋养,您已领悟太湖镜月剑气!】 【白玉剑匣融合度已达绝巔,受未知外力加持,白玉剑匣成功晋升为一一玄阴蔽月剑鞘!】 【阳剑所获加持已取消,阴剑加持大规模增强】 【玄阴剑获得特殊加持:於千岛湖海域范围內,剑每出鞘一次,可无条件叠加一层“玄阴禁”;脱离千岛海域后,可无条件释放一次,或消耗自身真元释放】 【玄阴:玄之又玄,天羽之阴。加持剑气,可无视道果境之下一切防护,直斩本源!】 林慕玄內视识海,查看系统面板,嘴角不禁微微抽动了一下。 【您获得千岛湖海域之灵的青睞,內海疆域內,万千水族灵兽、凡兽皆可聆听您的號令!】 【您对千岛湖浩淼意境的领悟境界突飞猛进!】 【千岛湖意境轰然破碎,碧海潮生道种开始孕育·】 【受不知名影响,碧海潮生道种已成功凝聚!】 饶是林慕玄心志坚定,此刻也不由得在心底暗呼一声:“系统,你认真的?” 他在小界天中歷经生死搏杀,险死还生,才堪堪夺得“天飢”、“渴求”两道道种。 如今归来,不过稍尽人事,竟直接收穫一枚崭新的道种? 这显得他在小界天中的浴血奋战,颇有些.呆。 无语的林慕玄,甚至开始无比认真地思量起吃敖玉软饭的可能性— 待他心神稍定,敖玉已莲步轻移,朝他走来。 她今日著了一双软底云履,身形本就高挑,此刻只需微微仰首,冰凉的唇瓣便轻轻印上了林慕玄的嘴角。 那唇依旧带著一丝凉意,却混合著滚烫的泪珠,无声滑落。 林慕玄从未想过,敖玉竟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敖玉確实乃四海龙族血统。 她死命地拥紧他,以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姿態,不断纠缠、索取。 当她近乎疯狂地开始撕扯自己素雅的衣襟时,林慕玄却忽地按住了她的手。 敖玉急促地喘息著,抬起迷濛的泪眼望向他,眸中带著不解。 “小玉儿,”林慕玄凝视著她,目光深邃如渊,“你可怪我为何不出手?” “嗯,我知道。”敖玉微微一顿,並未躲闪他的目光,她眼中的迷雾也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漩涡,声音低若蚊吶,“先祖说了,那碧落天女防的並非是我,而是先祖,不过没关係我甘愿。”” 林慕玄无奈:“她果然还是下手了。” 敖玉一愣,但很快又回过神来:“主人你又讹我。” 林慕玄道:“什么叫讹,我只是顺著玥玥的性子推敲了一下,没入小界天前,我也不晓得会发生此事。” 敖玉点点头。 龙门岛的布置乃是他俩前往武墓小界天前。 主人当时確实没想那么多。 “化龙仙宗那边,奴婢会努力为主上谋划的。” 虽说先前有万分不甘,但现在只剩下了满心欢喜。 他待她,自是极好的。 她的胸脯起伏著,再次贴近林慕玄,略显凌乱的髮丝蹭过他的颈项,冰凉的唇凑近他的耳垂。 那声音极轻极轻,却如同惊雷般在林慕玄识海中轰然炸响,震得他道心摇曳: “”.—主人。”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绵绵灵雨,无声浸润著岛屿。 臥房之內,敖玉首轻倚在林慕玄坚实的肩头。两人皆未言语,只余彼此的心跳与体温在静謐中交融。 “小玉儿。” 林慕玄的声音打破了寧静。 “嗯?”敖玉发出一个带著鼻音的疑问。 “因你未经情事,”林慕玄自嘲般低笑一声,“我先前思量,总该寻些方式稍作弥补?说来你或许不信,我林慕玄並非良人,但心中亦偶有矛盾。” 敖玉轻轻摇头,顺势在他肩头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 林慕玄忽地扶起敖玉,自嘲地低笑一声: “我未曾掩饰对你的慾念,但那应该是后话— 至少,我希望伴你身侧时,募然回首,都是快乐的记忆,至少不负相识一场,而非只有打打杀杀、阴谋算计的破烂事儿。”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你可明白?纵使你我之间或许並非俗世定义的那种情爱—.” 源於最初的谋划,更多的或许是利益的捆绑和剑与鞘的宿命。 但敖玉只是抿紧了唇,沉默著。 傻瓜。 有这一句话,便算是良人了。 於是龙女说: “我—.不介怀你———见色起意。” 那声音细若游丝,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林慕玄一证,隨即像发现了新大陆般。 小玉儿竟也有如此通透之时? 敖玉郝然垂首。 林慕玄的目光滑过她雪白修长的颈项,缓缓下移。 敖玉身上那件素雅道袍早已在方才的纠缠中滑落大半,露出內里一件冰蚕丝织就的、 绣著淡淡莲纹的月白小衣。 微微开的领口下,流转著温润如玉的光泽,弧度优美,动人心魄。 林慕玄的目光渐染深色,確实,该將这具美妙体的每一寸,也好好“通透”一番了。 “小玉儿,今夜你无需思虑,一切交予我便好。” 林慕玄语声温柔,正待將她揽入怀中,不料这次却是敖玉抬手,轻轻抵住了他的胸膛。 “我—-想先行沐浴净身,”敖玉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说完,眸中闪过一丝志忑,似是担忧此举会惹恼了他,“你可否稍候片刻?” “自无不可。”林慕玄微忙,隨即含笑应允。 又是过了半时辰。 敖玉的声音隔著门扉传来,细若游丝。 “好了———你且进来吧。” 》 待林慕玄再次踏入偏室,內里一片寂静,无人应声。他又轻唤一声,依旧杳无回音。 他试著轻推房门,门应手而开。 室內一片漆黑,敖玉不知何时已將所有的灯烛尽数熄灭·— 是羞怯么?可分明还未开始“我掌灯了?”林慕玄暗自思,仍问了一句。 “嗯———”一声细弱蚊的回应,若非室內极静,几乎以为是错觉。 “啪嗒!” 一盏灵犀灯幽幽亮起,柔和的明黄光晕驱散了黑暗。 地上散落著素雅的道袍与几件女子贴身衣物。 当林慕玄的目光越过它们,落向床榻时,饶是他道心坚稳,也不由得瞬间愜住,呼吸为之一室。 该如何形容眼前这惊心动魄的画面? 纵使林慕玄已在识海中勾勒过无数次敖玉的风情,眼前这一幕,亦远远超越了他所有的綺念幻想。 各色流光溢彩的鮫綃丝带,如同最精巧的藤蔓,缠绕在敖玉那欺霜赛雪的玉体之上,甚至鬆鬆地缚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那捆绑的手法极为生涩,显是毫无经验。 然而映衬著她那在昏暗中仿佛流淌著月华的冷白肌肤,却构成了一幅惊心动魄、足以令仙佛也为之屏息的绝美画卷。 那床榻便是天地间最华贵的礼盒。 而她,便是呈於林慕玄眼前的,独一无二、倾尽造化的礼物。 “主人,请———签收您的礼物。” 嘶·—· 她竟將他入门时所言,以如此惊心动魄的方式,加倍奉还了回来! 此情此景,谁能不为之神魂顛倒? 至少此刻的林慕玄,道心已被这极致的诱惑彻底点燃。 他终於明白,为何小玉儿会耽搁如此之久。原来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林慕玄准备一份独属於她的、“惊世骇俗”的惊喜。 她在以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姿態,回应他那份不算纯粹的表白。 敖玉的眼眸上也覆著一层半透的霞彩鮫綃,只为遮掩那满溢的羞报,防止自己在最后一刻临阵脱逃。这层薄綃透光性尚可,她能模糊感知到林慕玄那炽热如火的目光。 她的娇躯在无法抑制地轻颤,比身体姿態更令人心族摇曳的,是她內心翻江倒海般的羞耻与决然交织。 决心豁出一切,並不意味著付诸行动时便能坦然无惧。 但她知晓,他定是欢喜的。 这份篤信,奇异地抵消著她內心的紧张。当最初那阵强烈的不安如潮水般退去后,敖玉惊觉,自己的体温正不可遏制地攀升。 並未有任何实质的触碰,仅仅是这样被“凝视”著,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便已悄然滋生蔓延。 “慕玄林慕玄—” 夹杂著细微悲鸣的呢喃在寂静的室內迴荡开来。 敖玉那似有若无的呼唤,终於將林慕玄从极致的悸动中唤醒。 他不再驻足观望,林慕玄难以用言语描绘其后那蚀骨的景象。 不知时光流转几许,在那雕玉榻阵阵悲鸣,他才稍稍分出。 “小玉儿—” “嗯~?”声音中颗杂著痛苦与极致欢愉的敖玉,气息微弱地应了一声。 林慕玄俯身,在她汗湿的鬢角印下一吻,声音低沉而郑重,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珍视“你怎么能这么诱惑人?!” 林慕玄感觉自己要疯了。 敖玉轻哼了一声说: “我將重返化龙仙宗,到了那时——-怕是那人未必愿意让我回来再见主上一面。” 她满脸羞怯,但还是说: “所以,主上大可不必那么克制。” 克制? 开玩笑! 多克制一点都是对名画的不敬! 夜深了。 窗外的枝丫,牡丹在洞府外盛开。 海风吹过,天色渐冷。 於是莹莹露滴,便湿了牡丹。 第145章 照影龙姬与白龙道场(5000字求订阅) 第145章 照影龙姬与白龙道场(5000字求订阅) 空气里还残留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泥泞气息,仿佛昨夜暴雨刚刚停歇。 林慕玄斜倚著冰冷的床上,目光落在敖玉身上。 “小玉儿。”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带著点事后的沙哑,“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敖玉抿著唇,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努力消化掉一夜图的不適感。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才缓缓开口: “主上,那人托我回您一句话—”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她说,先祖不可信,得施加反制手段。” “反制手段?” 林慕玄眉梢微挑,脑子里瞬间闪过那风华绝代的龙姬身影。 他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在看千岛湖烟波浩渺的水面,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片刻后,他才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个有点玩味的弧度: “那刚才那算是什么情况?”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白玉剑匣里喷薄而出、差点把整个龙门岛掀翻的剑气,十成里有九成九,跟眼前这条正努力摆出严肃表情的小母龙没半毛钱关係。 別人不清楚敖玉的底细也就算了。 他林慕玄还能不知道? 想当年他初入千岛湖,人生地不熟,乾的第一件正事儿就是,便是找个拉风的代步坐骑。 於是乎,这条当时在湖里也算一方小霸主的、半步金丹境的银蛟敖玉,就被他“以德服人”地“请”回了家。 现在更是“请”上了床。 不是敖玉太弱。 按他在武墓小界天摸爬滚打的经验来看,敖玉的修为在同阶里绝对算得上“彼阳宗水准”。 意思是,打不过顶尖的,但揍跑九成九的散修绰绰有余。 问题在於,他林慕玄对於筑基期这个境界的理解,向来有点超纲。 只能说,他还是太全面了。 全面到敖玉的实力连塞牙缝都嫌不够。 所以,白玉剑匣適配度飆升带来的那股子汹涌澎湃的剑气,绝不可能是敖玉提供的。 这力量,只可能来自那位照影龙姬。 就像他之前领悟的千岛湖意境一般。 这事儿,他早就猜到了。 但他心態好得很,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洒脱。 毕竟根据过往无数次被带飞的经验来看,不管开头如何,结局最后大概率也是有利於他的。 所以他丝毫不顾及获得一个外置的“惊世智慧”。 再说了他纯情男大,又不是没给龙姬交费。 谁也別说谁。 如今嘛,不过是玥玥那丫头看不过眼,觉得他引狼入室太危险,主动跳出来给他加装了一道“反龙姬神通”罢了。 “所以,你的灵魂,已经被她(刘玥瑶)彻底锁定了?隨时要被带走?” 敖玉用力地点点头,银色的髮丝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嗯,她要把我塞进化龙仙宗。 武墓小界天那会儿,她逮住了一个血脉贼纯正的龙女,凑巧—-算是我们白玉锦鲤一族近亲? 她让我好好利用那个身份,儘可能帮主上您刺探点情报回来?” 林慕玄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化龙仙宗?”他有些困惑,“为什么非得是那儿?” 敖玉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带著点潮湿的甜香拂过他的耳廓,小巧的贝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她在他耳边呢喃,声音轻若蚊: “她不肯说,只让您回『故地”,自己去找答案。” “故地?” 林慕玄搂紧龙女纤细的腰肢,耳尖有点发烫。 玥玥不是那种喜欢卖关子、玩猜谜游戏的人。 她要是这么说了,那只有一种可能一答案本身一旦说出口,就可能对现在的他產生某种不可预知的影响,或者引来不该有的窥探。 林慕玄飞快地盘算著。 自己这一身本事,宗门里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大概都摸了个七七八八,连烫手的道果都摆在明面上了。 按理说,没什么好瞒的。 除非玥玥要瞒的,不是宗门了,而是那位照影龙姬。 显然,玥玥对这位龙姬是一万个不放心,觉得她隨时可能成为林慕玄“灵境行者”身份曝光的最大导火索。 所以,她需要隱瞒的事情,必然与“灵境行者”这个核心秘密有关。 这个秘密,若是被龙姬知道,可能会生出变数? 龙姬知道他气运古怪,与宗门隱隱相衝。 但天生强运並不直接等同於灵境行者,也可以说是其他宗门的探子。 电光火石间,林慕玄心里有了谱: 【玥玥是想告诉我,把敖玉这丫头塞进化龙仙宗的理由,恐怕牵扯到灵境行者的某些秘辛?】 他猜到化龙仙宗已经在和家里人开战了。 毕竟《踏雪游龙》来自会稽总督。 难不成是化龙仙宗哪位长老心善,专门打包快递送给管理局高层当新年礼物的? 这不说笑? 林慕玄收敛心神,正色看著敖玉,眼神里难得带上几分郑重: “去了那边千万小心,情报什么的,有命拿再说,没命拿就给我苟著。 別学那些话本里的憨憨,为了点消息把自己搭进去,听到没?” 敖玉乖乖点头,犹豫了一下,小声道: “还有先祖也托我给您带句话。” 她偷偷瞄了一眼林慕玄的脸色,见他没有恼怒,才继续说: “她说,她虽然另有所图,但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大坏蛋。 无非是想—嗯,互惠互利,谋求个未来能自由喘气的机会罢了。” 她努力模仿著龙姬那雍容华贵的语气,却显得有点可爱。 林慕玄忍不住笑了:“知道了。” 他几乎能想像那位龙姬前辈在阵法里憋得快疯了、又不得不端著架子討价还价的模样。 毕竟昨夜那番激烈“交流”,大概也算她谋求和自己合作的態度之一? 就是动作太生涩了,差评。 他甩甩头,把某些不合时宜的画面驱散,想起另一件要紧事: “等等,你魂魄去了那边掌控那个龙女的身体,那你现在这具身体怎么办?就一直当个剑鞘掛件?” 敖玉茫然地摇摇头。 “我也不清楚,不过那人说,她取走我的魂魄,一是为了后面谋划的大事,二嘛———”她歪著头,努力回忆,“她说我的龙躯——另有用处?” 看敖玉这懵懂的样子,林慕玄就知道她也是一头雾水。 另有用处? 林慕玄心里咯瞪一下,某个极其大胆的猜测瞬间蹦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不爭气地漏跳了一拍,隨即又加速起来,血液似乎有点往脸上涌。 而敖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白皙的脸颊也微微泛红,她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蝇: “主上时间差不多了,化龙仙宗那边—来接我的船,好像快到了。” “嗯,”林慕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旖旎的涟漪,再次叮嘱,“万事小心。” 他顿了顿,伸手揉了揉敖玉银色的发顶,手感温凉柔顺: “你在那边的身份,叫什么?” “化龙仙宗下一代天下行走,苍龙后裔,”敖玉微微扬起下巴,眼中多了几分得意,“人称『凌波银闕”,真名敖雨。” “敖雨—凌波银闕”林慕玄低声重复了一遍,记在心里,“好,我记住了。” 敖玉笑了笑说:“先前我试用了一下,那敖雨的身体也是绝代风华,化龙仙宗这些年活跃频繁,待奴婢找到机会,主上也可尽情享受这凌波银闕的滋味。” 敖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眼神忽然一阵恍惚,隨即迅速黯淡下去,如同耗尽了电量的精致人偶。 银光一闪,她已化作一柄古朴修长的银鞘,无声无息地遁入林慕玄的识海深处。 林慕玄站在原地,指尖仿佛还残留著髮丝的触感。他望著空荡荡的房间,轻轻喷了一声: “临走之前还故意调戏我?” 决定过了,他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教训教训小玉儿。 就在这时,腰间一枚刻著狞兽首的玉符嗡嗡震动起来,一道冰冷简洁的意念直接撞入脑海: “慕玄,速至白龙道场一—武擎天。” 师尊召唤,刻不容缓。 林慕玄迅速收拾起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和杂念,整了整衣袍,將岛上禁制开启,身影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朝著內门深处那片常年云雾繚绕的道场飞去。 白龙道场。 名虽为“道场”,实则是一片悬浮於云海之上的巨大平台,以某种不知名的白色玉石铺就,光滑如镜,倒映著天穹流云。 先前他来这里,因为赶著报告情况,都没怎么走动。 现在腾出时间,脚步也慢了下来。 只见那道场边缘嘉立著九根缠绕著蟠龙浮雕的巨柱,龙首高昂,指向深不可测的虚空。 武擎天背对著入口,负手而立,他身形高大,穿著一身玄色劲装,仅凭一个背影,就透出山岳般的沉稳与压迫感。 然而,此刻环绕在他身周的景象,却让刚踏入道场的林慕玄瞳孔微微一缩。 数道模糊而庞大的光影,如同自九幽深处投射而来的幻象,悬浮在武擎天身侧。 他们形態各异,有的形如枯搞老树,有的赤面獠牙如幼童,有的妖嬈魅惑如烟云—” 每一道光影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仅仅是目光扫过,就感觉神魂陷入无尽的漩涡。 林慕玄只认出了其中一道气息也幽深莫测的身影。 那是彼阳宗当代宗主,【无相劫主】。 他心头凛然: 【好傢伙,这是把宗门里那些藏在幕后的老怪物全投影过来,开高层视频会议了?】 就在他念头电转间,一道嘶哑乾涩的声音响起,来自那形如枯稿老树的光影: “道果既已取回,便是上上大吉。尔等也不必再纠缠细枝末节。以神通封印道果,显是祖师冥冥之意,取回即可,余事休提。” 林慕玄耳边立刻响起武擎天低沉清晰的传音: 【那是上两代宗主,血河道人。按辈分算,他还是魔君的师弟。当年魔君前往小界天之前,便是钦点的就是他接任。】 林慕玄心中恍然。 魔君当时曾和他提过一嘴: 真正的魔门巨擎,心里头最渴望的,恰恰是看著这魔门彻底灰飞烟灭。 道统可留,魔门不可留。 这位血河道人能入魔君法眼,被委以重任,怕不是跟魔君一样,属於欲破灭魔门的那一支。 “哼!” 一声带著浓重童音,却充斥著无边戾气的冷哼打断了沉默。 那赤面疗牙的幼童光影尖锐地嘲讽: “道果关乎炼虚境,乃登天阶梯,更何况那小子手里还有那天闕楼的道果。 如此重宝,就任凭一个筑基期的小崽子揣在怀里招摇过市?尔等心也忒大!” 武擎天的传音適时响起,带著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这位是赤血阎罗,血无崖。小时候练功把身子练坏了,卡在化神期几百年。 眼瞅著寿元將尽,看谁家有好东西都像看救命稻草,现在盯上你那两颗道果了。】 林慕玄瞬间瞭然。 哦,明白了,这就是魔君最不喜的“为入魔而入魔”,脑子被功法吃了的典型代表。 自己两个腐化道果就是定时炸弹,寻常修士带理智的,都会顾忌重重。 在对方眼里,大概成了能让他再搏一把的仙丹妙药了。 一阵酥媚入骨的笑声响起,来自那妖嬈如烟云的光影: “血无崖,你眼馋那道果,想借它重铸你那走错的道途,直说便是。何必拐弯抹角,指桑骂槐,平白惹人发笑,像个没抢到吃的稚童。” 武擎天的传音里多了几分警惕: 【这是天魅老妖,这千年老妖婆专吸纯阳童子精气。 你小子这张脸正好戳她心窝子上,记得別摘面具。 否则私底下被她邀请同榻而眠,你没把持住被吸成人干,可別怪为师没提醒你】 林慕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师尊放心,我对上年龄的这款实在提不起兴趣。】 “够了!” 光影最中央,宗主无相劫主的声音响起: “在门人弟子面前,多少拿出点长辈应有的体面!” 他目光转向林慕玄,如同实质般压下: “听涛苑主,上前来。” 林慕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因那些老怪物目光带来的不適感,迈步上前,目光坦然地对上无相劫主那双深邃眼眸。 无相劫主的声音在空旷的道场上迴荡: “你以左臂为封印,保全祖师道果未遭邪崇彻底吞噬,此乃大功,宗门自有嘉奖。” 他话锋一转: “然,腐化道果能封印几时,尚是未知之数。 宗门现有一紧要任务,思虑再三,唯你最为合適。 你可愿往?” 林慕玄没有丝毫犹豫,抱拳躬身,语气斩钉截铁: “宗门所需,弟子万死不辞!” 那姿態,摆得十足十。 无相劫主忽然发出一阵低沉而宏大的笑声,笑声在云海间迴荡,震得脚下白玉平台都在嗡鸣: “哈哈哈!你问也不问是何任务,真不怕宗门派你去十死无生之地?” 林慕玄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狡而自信的笑容: “诸位宗门前辈法眼如炬,宗主更是明察秋毫。 如此阵仗,岂会真派弟子去做那力所不及、必死无疑之事? 无非是这任务,恰好只有弟子身上这点微末特质,能派上用场罢了。” “好!好一个聪明人!” 无相劫主笑声更盛,带著几分讚许,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模糊的光影: “看看!这才叫明白人。再看看你们,整日里不是爭权夺利,便是勾心斗角,宗门这点家底,都快被你们斗没了!” 他声音陡然转厉,带著金石之音: “那腐化道果,连我宗祖师与天闕楼主那般通天彻地的人物都未能倖免。 敢问在座诸位,有谁敢拍著胸脯说,自己的天资悟性,更胜二代祖师一筹?!” “还妄想取出道果,重新炼化?是嫌自己命太长,迫不及待想成为那大座下又一缕无知无觉的亡魂么?!” 道场上一片死寂。 那些翻涌的光影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无形的压力沉重得让人室息。 良久,还是那形如枯稿的血河道人光影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乾涩,却多了几分缓和: “宗主息怒,血无崖等人,也並非全然私心。 道果蕴含宗门无数心血,投入武墓小界天的资源更是海量。 若就此弃之不顾,恐前功尽弃,宗门底蕴大损。 他们也是想寻个法子,看能否將其转化为宗门新的倚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武擎天忽然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笑: “呵!什么底蕴大损?尔等心里早该有数! 祖师当年未能从武墓归来,那道果便註定出了问题。 你们最初想的,不过是阻止这『祸根”落入敌手,成为刺向我彼阳宗心窝的利刃!”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些沉默的光影,带著浓烈的讥消: “如今,我座下这不成器的小弟子,九死一生把这『烫手山芋”给捧回来了。 结果倒好! 你们有些人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盘算,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何其可笑!何其大逆不道!” 他冷漠的扫视了眾人一圈说: “庆幸祖师已经在武墓小界天合道吧,不然他若是能归来,先杀的就是某些癩皮狗般厚顏无耻之辈!” 第146章 坏了,我成內鬼头子了(3000字求订阅) 第146章 坏了,我成內鬼头子了(3000字求订阅) 血无崖那双眼睛扫过武擎天,他嘴角扯开个冰冷弧度。 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某种洪水猛兽盯上猎物,蠢蠢欲动想出手。 他讥讽出声:“武擎天,你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区区链气化神境,由得你对宗门谋划指手画脚?” 武擎天淡淡地说:“那也总好过脑子进水之辈在那狂吠,徒惹笑料。” 空气骤然绷紧。 血无崖的虚影微微晃动,一身化神巔峰的威压隔著山与海,却依旧透过影像传递了过来。 这老魔头一身魔功惊天动地,绝非寻常化神可比擬。 就在这令人室息的沉默里,武擎天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沉的笑。 那笑声不响,却像一根钢针,瞬间刺破了血无崖刻意营造的血色威压。 武擎天抬起眼皮,平淡地开口:“祖师道果已取回,我已无后顾之忧,两百年內必破入链气化神中期,你若不服,两百年后来千岛湖,我必杀你。” 於无声处起惊雷,在道场穹顶之下轰然炸开。 “什么?”一个鬚髮皆张、形如怒狮的赤袍长老失声惊呼,“擎天,你准备晋升了?” “道果导致的残缺道途完善得这么快?” 另一位阴沉的黑袍老姬,枯稿的手指猛地掐进了掌心,浑浊的眼珠里爆射出难以置信的光。 现场沸腾起来。 一道道强横的神念在虚空中无声地激烈交锋。 场上眾人无一不是脚便可让彼阳界抖三抖的巨璧。 但此刻脸上都失了那份数千上万年养成的古井无波。 因为这意味著·宗门即將诞生一尊新的炼虚境。 唯有高踞主座之上的彼阳宗主,那张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春风化雨般的温和笑容,似乎眼前这场足以掀翻半个魔宗的惊涛骇浪,不过是茶杯里漾起的一圈小小涟漪。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著灵茶嫩尖,动作悠閒得仿佛在自家后园赏。 武擎天的目光掠过脸色骤然由红转黑的血无崖,没有半分停留,直直看向宗主座上的那个身影。 宗主含笑回视,眼神交匯,无声的默契在两人间流淌。 他轻轻放下茶盏,杯底磕碰墨玉案几,压下了场中所有的躁动。 没人比他更清楚,武擎天所承道统,本就源自彼阳魔君那条凶险诡绝的极道爭锋之路道果一旦无缺,那层束缚其多年的无形咖锁瞬间崩解。 届时积蓄的魔元必將如同挣脱堤坝的洪流,汹涌奔腾,境界暴涨乃是板上钉钉之事。 在这等古法修士眼中,这“一截”修为的跃升,很可能就是寻常魔头蹉跎万载也跨不过去的天堑。 炼虚期纵览浩瀚彼阳界,魔宗巨如云如雨,可能真正触摸到炼虚边缘的,又有几人? 那是足以俯瞰此界眾生的存在。 道场陷入了更深的死寂,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只有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最终,是宗主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打破了这片令人心悸的沉默: “绝地天通之地的差事,还得是听涛去。” 他目光转向下首,落在那个佩戴著面具,但眼神尚带著几分年轻人锐气的弟子身上。 后者正微微垂著眼脸,努力消化著方才那场化神巨擎之间惊心动魄的交锋。 此刻被宗主点名,林慕玄下意识地抬眼,迎上宗主的目光,心头莫名一跳。 宗主的声音清晰地在寂静中铺开: “其一,那枚腐化道果终究是个祸胎,必须证明其可控,至少在我宗手中可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说道“其二,已有確凿跡象表明,有灵境行者再度潜入了我彼阳界。无论他们意欲何为,必须加以制衡,我们需要派人去切断彼岸之门。”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左侧的血河道人身上:“至於其三,血河,你来说说彼岸那边的情况吧。” 血河道人说: “稟宗主,各位同门。 这些年,派驻绝地天通之地的门人弟子,路蓝缕,成果斐然,已在那片法则迥异之地扎下根基,经营起不小的產业。”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渗出一丝阴冷: “然,远离宗门日久,山高皇帝远,人心思变。 已有苗头显露,某些弟子怕是连自己姓甚名谁,师承何门都快忘了! 此等局面,亟需派遣一位真正值得託付、宗门信得过的人,前去接管,重整旗鼓,拨乱反正!” 血河微微抬起头,冷声说道: “这亦是之前我等极力主张,暂缓取回祖师道果的核心考量之一。 倘若听涛苑主此去行藏暴露,在切断灵境通道时,被那些神出鬼没的灵境行者盯上,这道果,便是我们留给他的最后一柄护身之剑。 亦是威宵小、玉石俱焚的底牌。” 林慕玄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听这意思.是让我去地球?! 而且去接管彼阳界在地球的“產业”? 还要提防那些劳什子“灵境行者”? 我提防我自己?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贴切的念头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炸得他头皮发麻: “坏了,我成內鬼头子了?!” 什么无间道。 不过彼阳宗在地球上已经有相应產业之事,他確实没料到。 只是这既要管著宗门在地球的生意,又得时刻警惕地球本土的行者不行,我得忍住不笑。 血河这番话说出,道场中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目光,终於彻底沉寂下去。 几位巨璧交换了几个无声的眼神,虽有未尽之意在眼底翻腾,却终究没有再开口反驳。 空气里只剩下一种默认的沉重。 “如此,此事便定下了。” 宗主座旁,正闭目养神、气息縹緲如烟云的无相劫主,此刻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空茫一片,仿佛映照著无垠虚空,没有任何焦点地望向林慕玄所在的位置。 不知怎的,林慕玄觉得宗主的状態好像有点不对。 不过他没好意思仔细观察,更没有心思想那么多。 因为无相劫主已经开口了。 “听涛苑主,上前听令。” 无相劫主的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落下。 林慕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荒谬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上前一步,躬身肃立: “弟子在。” “即日起,夺你亲传弟子名位。” 无相劫主的声音毫无波澜,“授尔內门长老之职,统御龙门岛周边千里一应事务,俸禄、仪仗、隨侍,皆依內门长老旧例。” 他略作停顿,又继续说: “另,授尔『天下行走”之职,领结丹灵物三份,增拨行走俸禄。 绝地天通之地,凡属我宗產业、门人、事务,一应交由听涛苑主节制管辖。 上前听封。” 命令如山,字字千钧。 至此,林慕玄接下来的行程也確定了下来。 领到法旨后,林慕玄很快就接受了事实。 仔细想想,在外人眼里,他先是杀师姐证道,后是干掉万剑山门徒,在外门时,更是横压弟子十年。 后入武墓,不知多少魔门正道弟子直接或间接因他而死。 甚至最后,据无数名人弟子亲眼所见,他得彼阳魔君器重,任凭其取走天饥渴求道果说难听点,他流出的一滴汗都比普通弟子心黑。 这可是得了祖师认可的人。 怕是原先有人心有疑虑,现在也觉得不可能是他了。 离开那座气压低得能让人室息的巨大道场时,林慕玄感觉后背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白龙道场晨曦的光,穿过薄雾泼洒下来,带著略带灼热气息的灵气,让他心头重担稍稍减轻了些许。 他快走两步,追上前面那个沉默如铁塔的背影。 他忍不住笑道:“师尊,看来你是真要突破了。” 武擎天冷哼了一声说:“怎么,在你眼里为师没这个本事吗?” “没啊,只是觉得弟子又可以抱大腿了,心里高兴。”他顿了顿说,“师尊,看来等弟子百年后回山復命,就能喝上您老人家晋升炼虚的庆功酒了。” 武擎天脚步微顿,转过身。 那张惯常刻板冷硬的面容上,此刻却笼罩著一层罕见的复杂。 他深深看了林慕玄一眼,目光亮得嚇人。 “为师能有今日破关之机,说来还是沾了你的光。”武擎天的声音低沉沙哑道。 “只是——”他皱著眉看著林慕玄说,“你此去那绝地天通之地,务必慎之又慎,谨记两点一” 他竖起一根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手指: “其一,莫与彼界之人结缘,一丝一毫的牵扯,都可能化作日后勒死你的绞索!” 紧接著,第二根手指竖起,警告道: “其二,切莫心存无谓之善念,那地方的人心,未必比宗门好到哪去。切莫让你的善念,成为他人捅向你的刀!” 林慕玄无奈。 这跟他预想中的师徒临別赠言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该是什么“勤修苦练”、“扬我宗威”之类的吗? 怎么开口闭口都是“別结缘”、“別心善”? 我可是魔头矣,我看起来很善良吗? 再说了,地球又不是什么吃人的魔窟。 好岁咱也是去当“区域总代理”的! 第147章 热寂与天庭(3000字求订阅) 第147章 热寂与天庭(3000字求订阅) 武擎天见林慕玄似乎没那么放在心上,只能反覆强调道: “你没去过绝地天通之地,对很多事情了解的不多。 我们彼阳宗与那绝地天通之地,天生势同水火,不死不休。 我不想看到有一天,是我亲自去取你的项上人头。” 武擎天的声音冷硬如铁,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残酷: “若真有全面开战那一日,凡彼界生灵,必遭雷霆犁庭,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为师今日之言,非是阻你道途,而是怕你误入歧途,自掘坟墓。” 林慕玄心头猛地一跳。 势同水火?不死不休? 这仇恨值拉得也太高了吧? 印象里,宗门和地球那边好像没什么直接衝突记载啊? 顶多算是“非友好睦邻”? 说起来,先前他就很奇怪。 为啥所有灵境之人,对灵境行者都是喊打喊杀? 他忍不住追问:“师尊,宗门与那绝地天通之地,似乎並无大规模正面衝突的记载? 何来如此深仇大恨?” 武擎天闻言,脚步停下。 他转过身,看著林慕玄。 那目光极其复杂,带著一种近乎悲悯的沉重,还有一种林慕玄此刻完全无法理解的.....苍凉。 他就这样看著林慕玄,看了很久。 道场外的风掠过巨大的白玉廊柱,发出鸣鸣的低咽。 远处,魔宗连绵的黑色殿宇在夕阳余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 良久,久到林慕玄几乎以为师尊不会再开口时,武擎天那沙哑低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你可知,若彼阳界与那绝地天通之地一旦產生界域勾连,彼岸一日,便等於我灵境一年?” 林慕玄下意识接口:“啊?是听人提过一嘴,时间流速不同?但弟子有些不太明白。” “不明白?”武擎天淡淡地说,“有不明白什么?” “就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流速差?” 林慕玄努力组织著语言,这疑问困扰他很久了。 他皱著眉说:“难道整个山海大灵境的时间,都比那个绝地天通之地快上三百多倍不成?为何会有如此巨大的时间差?” 武擎天脸上的那丝古怪笑意变得更微妙了。 他看著林慕玄,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你—”他一字一顿地开口,“倒是问了一个触及根源的问题。” 林慕玄说:“是这里边隱藏著什么隱秘吗?” “我若说是呢?” “那弟子就不用知道了,突惹弟子心烦。 “別人不晓得,但你还是得晓得的,毕竟你得知道,你到底为何前往那里。” 武擎天的声音很平淡,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慕玄却感觉一股没由来的含义,沿著尾椎骨猛地窜起,逐渐席捲全身,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仿佛冥冥中有一扇通往无尽深渊的大门,正隨著师尊的话语,在他面前缓缓开启了一条缝隙。 “这个问题,正是我山海灵境,与那绝地天通之地势同水火、不死不休的真正根源!” 林慕玄说:“根源?师尊,难道其中还有不为人知的隱秘?” 武擎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头,望向彼阳界那轮比地球所见巨大数倍、散发著永恆暗红光芒的血色太阳。 血色的光晕落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厚重阴影。 “很简单,”他淡淡地说,“若我彼阳界未曾与绝地天通之地產生任何界域关联,那么,我们两界的时间流速本应是完全一致的。” 时间一致? 也就是说,若是没有交匯,地球一天也只等於宗门一天? 林慕玄的思维像是高速运转的齿轮,在疯狂运转。 他隱隱感觉自己好像要晓得两边对立如此严重的根源了。 他猛地抬头,在看到师尊似笑非笑的面容后,一道冰冷刺骨的闪电,瞬间劈开了他心头的迷雾!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那—那如果我们彼阳界没和绝地天通之地接触,而盘丝界先一步接触了绝地天通之地呢?会怎样?” “很简单。”武擎天的声音冷得像冰,“若彼阳界与盘丝界彼此隔绝,那么,盘丝界的时间流速,將变为彼阳界的三百六十余倍。” 三百六十倍?! 林慕玄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股荒谬绝伦的念头猛地衝上头顶,几乎让他失声叫出来: “那—-那岂不是我们还在辛辛苦苦培养弟子、积累底蕴的时候,盘丝界那边早就靠著三百六十倍的时间流速,量產出一堆堆的高阶修士了?! 若是这样,那已经和绝地天通之地交战的化龙仙宗,为何会陷入如此窘境?!” 他可是听师尊说过,这几千年化龙仙宗的情况不是那么好。 按理说,这应该是天大的利好啊。 时间就是修为,时间就是境界。 只要时间够多,那其他宗门完全可以以此培养堆死敌人的炮灰海啊。 武擎天脸上那抹嘲讽的笑意再次浮现: “呵,你真以为是如此?徒儿,你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林慕玄被师尊这反常的笑弄得心里发毛,强自镇定道: “难道不是吗?师尊您想,若我宗百年能出一位『天下行走』级数的天骄,万年积累下来,便是数百位衝击化神、乃至更高境界的种子。 若时间流速够快,我们岂不是能在最短时间內,积累出最多的顶尖战力?”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 时间流速不一样,哪怕是素来需要长期培养的修土,也可以玩命了。 然而武擎天缓缓地摇了摇头。 “错。”武擎天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种洞穿宇宙规则的残酷,“大错特错!” 他看著林慕玄,眼神锐利如刀:“若我告诉你,那『百年一出』的天下行走,那『百年”之期,自我们彼阳界与绝地天通之地產生界域勾连的那一瞬间起,便是以绝地天通之地的时间为尺度,你还会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吗?” 林慕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不是以彼阳界的百年为尺度,而是以地球的百年为尺度? 彼岸一天,等於灵境一年。 那么,彼岸的一百年呢? 等於灵境的三万六千五百年?! 要三万六千五百年才能诞生一个天下行走这种级別的“天骄种子”? 才能有资格去衝击那化神之境?! “...”林慕玄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好像明白宗门这边到底是怎么考虑的了。 更明白了为何山海灵境之人对灵境行者如此的不友好。 武擎天的声音冰冷地说: “大灵境的上限,维繫於修士所能攀登的境界巔峰。 此界灵力,终究有限。 当天才种子诞生的周期被无限拉长,变得遥遥无期,那有限的灵力资源,最终流向何处?”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无比残忍的掀开面纱: “它们只会被无穷无尽的、资质平庸的凡俗修士所吞噬、消耗、浪费掉。 如同將一颗颗璀璨的星辰,投入永远无法填满的泥沼深渊。 从这浩瀚时间长河的尺度去看,你告诉我,这意味著什么?” “...” 林慕玄的嘴唇微微颤抖著。 一个源自地球的概念,如同幽灵般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中,那个概念,叫热寂。 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作为一个孤立的系统,宇宙的熵会隨著时间的流逝而增加,由有序向无序。 当宇宙的熵达到最大值时,宇宙中的其他有效能量已经全数转化为热能,所有物质温度达到热平衡。 这种状態称为热寂。 在这样的宇宙中,再也没有任何可以维持运动或是生命的能量存在。 所以—-从灵境与地球相撞的那一刻,就意味修土最终会走向【灵力热寂】的结局? 当常规修士的数量以远超天才种子的诞生速度,当有限的、维繫道途的灵力被无数庸才无意义地汲取、消耗、散逸。 到了那时整个修仙文明,终將滑向无可挽回的灵力热寂? 恍惚中,他看到武擎天那张冷硬如岩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悲悯的神色。 仿佛在看著一个终於看清了世界残酷真相的孩子。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那终局为何。” 武擎天的声音带著一种彻骨的寒意: “你可知在古修纵横天地的年代,这样的终局,被称之为什么?” 没能林慕玄猜,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大劫。” “是此界所有修士,所有生灵,最不愿目睹,却又终究无法逃脱的终焉。” 他死死盯著林慕玄的双眼,近乎嘴笑地说: “所以,我的徒儿啊,现在,你还觉得,我们和那绝地天通之地,不是不死不休的死敌吗?” 林慕玄抿了抿嘴。 踏入此界开始修行后,他便知晓修真界並非那种靠著万眾一心,就能够继往开来的世界。 一名链气修士开垦的灵田,是以《山》为单位计算的。 等閒机械所能起到的效率,就目前来看,最多不过是寻常筑基。 一名金丹,可影响千里地域,宗门將龙门岛周边千里交由他管辖,便是因为他已经触摸到了金丹期的力量。 所以,彼阳界发展得多强盛,更多取决於顶尖修士。 大劫对修士影响太大,几乎是灭绝性的摧毁一个世界发展的可能。 可,他还是有些不明白。 他看著武擎天说:“为何绝地天通之地如此特殊?还有如同那里一般的地方吗?” 武擎天轻笑了一声说: “哪来这么多特殊之地,归根结底,不就是那里最特殊吗?” “为何?” “因为那里是曾经的天庭。” 林慕玄愣住。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这一刻,好像所有的疑惑,都被解开了。 现实——..才是天庭。 第148章 驯化锦鲤,炼製道兵(求订阅) 第148章 驯化锦鲤,炼製道兵(求订阅) “曾经的天庭?”林慕玄的声音压得很低,“可绝地天通之地,不是说连灵气都稀薄得可怜吗?怎么可能会是上古天庭——”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好像出现了偏差。 自打进了彼阳界,关於“天庭”的传说他也偶有所闻。 但他一直以为,现实神话里的天庭,在山海界会有对应的大灵境投影。 那些大能们仰望敬畏的天庭,应是隱藏在无尽混沌深处、灵气浓郁得能当洗澡水的超级大灵境。 那才符合神话的逼格嘛! 结果呢? 他那位便宜师尊武擎天,一脸“別问我我也很懵”的表情告诉他: 醒醒吧小子,你老家,那破球,那被咱们称作“绝地天通”的椅角晃,才是正儿八经的天庭原址。 这感觉,就像你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破落户。 结果某天被告知你家祖上其实是皇宫,只不过现在塌得只剩个茅坑了。 衝击力太强,脑子一时有点过载。 武擎天显然没打算,或者说也没能力给他当歷史课代表。 倒不是藏著掖著,是这位彼阳宗长老自己也两眼一抹黑。 用他的话讲,彼阳宗在十二魔门里属於后娘养的,建宗最晚,当年天庭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他们连前排吃瓜的资格都没混上。 只知道某一天,轰隆一声,那天庭就跟沙子堆的城堡似的,土崩瓦解了。 於是,林慕玄揣著满肚子“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老家到底发生过啥”的哲学疑问回到了龙门岛。 这岛,此刻正被彼阳宗的阵法大师们折腾。一道道闪烁著灵光的阵纹如同活物般在岛屿各处蔓延、嵌入,复杂的符文在地面、山石、甚至海边的礁石上亮起又隱没。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灵材气息和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十天后,这里將开启一个通往他老家的通道。 而接下来的十天,林慕玄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变成这座岛的能量核心,全力运转千重羽化升龙大阵。 据说这玩意儿能把他身上的气运福泽,共享给岛上所有的白玉锦鲤,主打一个“我吃肉你喝汤,我倒霉你垫背”的捆绑套餐。 不过,在阵法启动的第一夜。 月黑风高,浪涛拍岸。 林慕玄正盘坐在洞府里,对著阵图琢磨最后几个节点,洞府门口那层薄薄的禁制就荡漾开来。 林慕玄挥了挥手,解除了限制,照影龙姬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立在门口,月光勾勒著她窈窕的身影,银髮如瀑,那双带著淡淡金芒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她没像往常那样,意念直接通过玄阴蔽月剑鞘与他获,而是选择了最原始也最正式的登门拜访。 “龙姬前辈?”林慕玄起身,有些意外,“您这是” “深夜叨扰,小友莫怪。”照影龙姬的声音清泠悦耳,“只是有些话,隔著剑鞘,总觉得少了点分量。” 她莲步轻移,走进洞府,目光扫过林慕玄那张还带著少年气的脸,开门见山: “小友气运之昌隆,如日初升,炽烈灼人,这等气象—-怕並非纯粹的彼阳宗门徒吧?” 林慕玄眉梢微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前辈慧眼,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哦?”照影龙姬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脖颈,“这『是也不是”的缘由,妾身愿闻其详。” 林慕玄指了指脚下坚实的地面,又仿佛透过地面指向整个彼阳宗: “得了彼阳魔君真意传承,欲以手中剑,斩出一条新路,扭转宗门乾坤。从这层意义上讲,我自然是魔门中人。”他顿了顿,又笑道,“但对宗门某些人而言,我是要顛覆宗门统治之人,说我不是,那算得上。” 照影龙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彼阳宗內部有派系之爭,这在她漫长的囚徒生涯里,多少有些风闻。 只是具体怎么个斗法,理念如何水火不容,她一个外聘人员兼重点管控对象,实在没资格也没兴趣深入了解。 她成年后的经歷,实在是不堪回首。 可谓是亡族灭种。 如今她实力虽强,可在这魔宗地界,她的话语权確实与一身手段不匹配。 听林慕玄这么一说,她心里倒是打定主意,回头得好好打听打听这“派系”的水到底有多深。 不过今晚的重点不在此。 “小友志向高远,妾身佩服。”她话锋一转,將鬢角一缕银髮优雅地拢到耳后,露出了那点缀著细小白玉鳞片的耳尖,在昏暗光线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不过,妾身今夜冒味前来,主要是为了那些不成器的小辈。” 她看著林慕玄,笑容温婉道: “听闻听涛长老为安敖玉那丫头的心,启动了千重羽化升龙大阵,我白玉锦鲤一族举族迁徙至此,託庇於小友羽翼之下,此等恩情,妾身作为一族之长,自当亲自登门道谢。” 林慕玄摆摆手,语气坦诚得近乎直白: “龙姬前辈言重了,启动大阵,说是庇护,更多是交易,为安敖玉之心,也为宗门所託。在下並非那种心怀苍生、兼济天下的圣人。” “君子论跡不论心。”照影龙姬的笑意深了些,那双龙瞳仿佛能看透人心,“无论小友初衷如何,恩泽已降,白玉锦鲤一族岂能不知感恩?小友可知这『千重羽化升龙大阵”,根脚在何处?” 林慕玄来了点兴趣:“哦?愿闻其详,宗门只道此阵对贵族大有益。” “此阵源头,在化龙仙宗。”照影龙姬的声音带著一丝遥远的追忆,也有一丝冰冷的嘲弄,“是化龙仙宗用来批量培养虾兵蟹將的法门,由四海龙族上古道兵炼製之术改良而来。” “道兵?”林慕玄眼神一凝。 “正是。”照影龙姬頜首,“修道之兵土,非世俗凡铁。以特定阵法为基,结阵则攻守一体,威力倍增。其来源么———” 她唇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弧度: “驯化的灵兽妖兽,炼製的傀儡,俘虏的修士,养的奴隶皆可入瓮。” 她的声音冷了几分: “炼製过程,谓之『点化”,保留部分灵智,便於执行复杂指令,其余灵智则被阵法之力强行抹除,或熔铸於特定的驾驭法宝之中。 从此,道兵之生死荣辱,尽操於持宝者一念之间。” 林慕玄眉头微:“培养道兵,耗时日久,耗费资源更是海量,前辈之意是———” “小友,你不是数日之后,便要前往那『绝地天通之地”了吗?”照影龙姬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狡的光芒。 林慕玄一愣:“呢—”” “彼处与此界,时间流速迥异。”照影龙姬循循善诱,“於你而言,或许只是短短时日,但对道兵而言,却可能是十年、数十年甚至几百上千年的锤链,一支可靠的道兵,唾手可得。” 林慕玄心中一动。 这买卖听起来—似乎不亏? 但他仍有顾虑:“炼製道兵有损神智根基,贵族子弟,怕是不愿——”” 照影龙姬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笑声里却透著诸多无奈与苍凉: “小友啊小友,你可知当年四海龙宫魔下,那些灵兽妖兽,又有多少是不愿做那虾兵蟹將的? 能入龙宫为卒,已是多少水族毕生渴求的造化,若是小友信得过妾身——” 她收敛笑容,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慕玄: “妾身愿亲自操持此事,为小友遂选族中精锐,炼製道兵。” 林慕玄看著这位曾经的化龙仙宗天骄、如今的白玉锦鲤族长,她眼底深处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和一丝隱藏极深的苦涩,让他沉默了片刻。 “前辈操劳,”他最终缓缓点头,“晚辈自然信得过。” “善。”照影龙姬眼中笑意重现,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此事便如此定了。” 数日后。 龙门岛內,原本用於凝聚水灵之气的巨大內湖,此刻水波不兴,平滑如镜。 湖面之下,却並非深邃的湖水,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银白身影。 千头白玉锦鲤! 它们安静地悬浮在水中,姿態各异。 小的仅有尺许长短,鳞片光洁但灵力微弱,只相当於链气三四层的小修土,眼神懵懂,带著点野兽般的茫然。 大的则足有丈余,鳞甲厚重,隱隱透出玉质光泽,周身灵力內敛却磅礴。 还有一些更是蜕变为白玉蛟龙,身形隱於水下。 尤其是领头几头,那沉凝如渊的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初期甚至中期的水准。 其中最强壮的一头,体长近数百尺,龙鬚飘荡,额顶已隱隱有角质凸起,气息沉雄,稳稳压在金丹三层巔峰,比林慕玄火力全开也毫不逊色。 它们静静地排列著,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抗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期待? “小友,时机已至,可启阵炼製道兵了。” 照影龙姬站在湖畔,银髮在海风中飞舞,声音平静无波。 林慕玄的目光缓缓扫过这沉默的“鱼群”。 这阵容之豪华,实力跨度之巨大,简直堪称魔幻。 第149章 炼製道兵,氪金修仙 第149章 炼製道兵,氪金修仙 他沉默了几息,忽然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穿透湖水,传入每一头锦鲤耳中: “此道兵炼製之法,需分割神魂,熔铸法宝,自此身不由己,生死操於我手! 若有不愿者,此刻出列,以听涛苑主之名,我可允诺龙姬前辈,事后绝不伤尔等分毫!” 声音落下,湖面依旧平静。 没有骚动,没有逃离。 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只有那一双双或懵懂或沉静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里面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仿佛在无声地吶喊:“选我!快选我!” 林慕玄看著这片诡异的“鱼塘”,嘴角扯了扯,最终化作无声的嘆息,带著一种荒诞到极点的无力感。 这该死的、吃人不吐骨头的灵境啊。 竟把这些曾经骄傲的龙血后裔,逼到了排队求著给人当狗的地步。 连当狗都他娘的要竞爭上岗,卷得飞起! “既然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眼神变得锐利,“起阵! 嗡一一! 一道宏大、繁复、闪烁著淡金色光芒的巨大阵图,瞬间在內湖上空浮现。 千丝万缕的金色光线如同活物般垂下,精准地没入每一头白玉锦鲤的眉心。 与此同时,林慕玄手一翻,一卷古朴的捲轴出现在掌心。 山海宝卷! 这玩意儿可是下了血本的。 彼阳宗的长老,最次也得是元婴老怪。 他林慕玄虽然顶著个长老名头,但修为其实等若筑基巔峰。 领的那点长老级俸禄,对元婴大佬来说可能只够买点零嘴打打牙祭。 可对寻常金丹来说,那就是一笔巨款。 足以让普通金丹修土眼红到滴血的巨款。 他毫不犹豫地把这笔巨款,全砸进了材料市场,兑换了大量炼製法器的珍稀灵材,一股脑餵给了他的本命法器阴阳斩运剑。 阴阳斩运剑这吃货也不挑食,把这些灵材炼化、吞噬、转化,最终吐出了核心材料: 蕴含一丝山海本源之力的山海画卷。 接著,他又寻来了极北之地孕育万载的玄冥神木的木心,以其为轴,以山海绘卷为面,呕心沥血,才最终炼成了这卷可以承载、铭刻道兵神魂真意的山海宝卷。 要知道,修士的装备,那是实打实跟著修为境界走的: 链气用凡器筑基用符器结丹用法器元婴用宝器化神用灵器想把你那一身修为发挥到极致? 行,乖乖按照这个標准来配装吧。 当然,这是理想状態。 现实是啥? 现实是无数结丹修士还在苦哈哈地用著筑基期的符器。 一个字,穷! 买不起法器啊! 再看看林慕玄。 除了中道崩殆,毁坏在外门大师兄手下的灵剑,他开局就是本命法器阴阳斩运剑。 紧接著敖玉自愿献身成的伴生法器白玉剑匣。 现在这剑匣还进化成了玄阴蔽月剑鞘。 如今一身道袍,皆用的长老或是天下行走的配置。 这装备豪华度,足以让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修士流下羡慕嫉妒恨的泪水。 当然,林慕玄没少听弟子们说“吃我法宝”。 按理说这法宝乃是化神以上才能使用的装备,又怎会落入弟子手中? 这自然是此法宝非彼法宝。 普通修士做梦的最高境界,便是话本里写的废柴流主角开局捡到个法宝。 於是乎,不知从哪个穷疯了的时代开始,修仙界就流行起了一种“精神胜利法”。 管手里拿的是破木剑还是烂铁刀,打架时都得气沉丹田,怒吼一声:“看法宝!” 就跟古代皇帝赏赐大臣,张嘴就是“赏黄金万两”一样,听听就得了,千万別当真。 但无论如何,林慕玄手里这卷由本命法器分化孕育而出的山海宝卷,作为一件正儿八经的法器,用来承载一千道兵的神魂烙印,那是绰绰有余,甚至有点大材小用。 隨著大阵全力运转,金光越来越盛。 只见那山海宝卷缓缓展开,画卷中心,龙门岛的轮廓清晰浮现,周围描绘著波涛汹涌的千里海域,十几个点缀其间的资源岛屿歷歷在目。 正是林慕玄管辖的这片地盘。 湖水中,千头白玉锦鲤的身体微微震颤。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带著自身气息与部分记忆情感的淡银色魂丝,被阵法强行从它们眉心抽离出来。 这些魂丝如同活物,在金光中扭曲、挣扎,最终被宝卷强大的吸力捕获,化作一条条形態各异、灵动异常的墨色锦鲤虚影,摇头摆尾地“跃”入画卷之中,融入那片描绘的海域。 墨色锦鲤越来越多,在画卷的海域里欢快地游弋。 它们的力量气息,也清晰地反馈到林慕玄的神魂之中。 强如那金丹三层的巨鲤,其魂影所化的墨鲤便格外凝实庞大。 弱如那链气三层的小不点,墨鲤便细小模糊。 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可以通过山海宝卷,操控诸多锦鲤和蛟龙。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千条墨色锦鲤跃入画卷,整个內湖上空的阵图光芒骤然收敛。 湖中的白玉锦鲤本体们,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之前的灵动,只是看向林慕玄的目光,多了一种根植於神魂深处的敬畏与服从。 成了! 千名白玉锦鲤道兵! 当然,这只是炼化了它们神魂成功。 想让这支实力差距如同天堑(链气三层到金丹三层!)、连基本阵法配合都没练过的杂牌鱼军形成战斗力? 林慕玄看著画卷里那些游得正欢、强弱悬殊的墨鲤们,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没个百八十年的砸资源苦练,怕是连个像样的水都砸不出来。 好在。 他离开宗门后,龙门岛的资源本就得有人消化。 都是宗门定时配额,不用白不用。 如今就当为炼製道兵而出力了。 处理完这桩“喜提千鱼”的买卖,林慕玄立刻动手封锁了整个龙门岛。 岛上除了他藏身的核心洞府,其他地方都被密密麻麻的警戒法阵覆盖,更处在宗门那件名为“窥天镜”的镇宗法宝严密监控之下。 防的就是老家那边,有灵境行者顺著通道摸过来搞破坏。 至於窥探核心洞府? 那倒不至於。 彼阳宗再霸道,这点基本礼貌还是有的。 毕竟林慕玄现在可是肩负著开荒重任的种子选手,属於重点保护对象,吃相不能太难看。 第150章 天眼通与山魈(求订阅) 第150章 天眼通与山魈(求订阅) 与灵境自然生成、可能导致两边人互穿通道不同。 这种由彼阳宗主动开闢的通道,限制极大。 每次启用,只能塞一个人过去,而且这人的修为还不能超过筑基期。 这就是为什么宗门非得是林慕玄不可。 名额有限,想利益最大化,当然要派最有潜力、最能打、最可能捞到好处的核心种子去。 可问题来了,真正的核心种子,哪个不是宗门的心头肉? 自己糟蹋糟蹋无所谓,交给別人糟蹋,那自然是万般不愿。 那是要当未来顶樑柱培养的,谁捨得把这种宝贝疙瘩扔到对面那个灵气稀薄、前途未卜、搞不好就肉包子打狗的绝地去? 至於林慕玄嘛·— 纯粹是个美丽的意外。 他体內的腐化道果,在宗门高层某些人眼里,始终是个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把他送走,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把“定时炸弹”丟远点。 毕竟眼不见为净。 与其將道果留在宗门內,引得高层內斗。 还不如直接一切战术转换家,丟对手那边去搞风搞雨。 羊城郊外,一道黑光无声晕染开来。 林慕玄从黑暗里一步踏出,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轻微的啪声。 他回头警了眼那团正在消散的墨色,撇了撇嘴: “喷,没想到是以这种偷渡客的身份回来。” 为了躲开宗门那帮老古董的探查,每次进出灵境,他都得把手机留在现实世界的家里。 “让我看看这是哪里?” 林慕玄没手机,只能展开那远超常人的灵识。 那堪比金丹初期的灵识无声无息地铺开,如同无形的潮水漫过山峦、掠过树梢、渗入钢筋水泥的城市脉络。 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哦豁,从化区山脚,羊城的地界。” 他挑了挑眉。 这地方和他印象里那个摩天大楼扎堆、霓虹永不熄灭的一线大都市有点割裂,更像是个被现代化浪潮温柔放过的小清新。 多亏了这些,这里还保留了点山清水秀的原生態。 林慕玄没急著走,反而像嫌信號不好似的,把自己的灵识上浮了几分,毫无顾忌地向外“广播”。 那感觉,就像在漆黑一片的森林里,突然点起了一堆篝火,还嫌不够亮,又泼了桶汽油上去。 他在钓鱼,钓的灵境管理局。 与此同时,从化某栋大楼的天台。 风大呼啸。 一个头髮稀疏得堪忧的中年男人,正对著一个巨大的、闪烁著复杂符文光幕的仪器抓耳挠腮稀疏的髮丝在狂风中凌乱地飞舞,像几根倔强的海草。 旁边站著个穿管理局制服的青年小张语气有些焦躁: “老王,还没定位到那该死的灵境入口吗?你这『天眼通”是不是该返厂维修了?” 老王头也不抬,一脸不爽地说: “闭嘴!你懂个锤子! 我天眼通怎么可能有问题,更別说还有管理局的仪器帮忙增幅了。 只是现在情况邪门儿得很,我明明感受到了,是金丹期修士的灵力波动。 按理说,这种级別的能量源一旦启动,在咱们的监控网里,那简直比深夜广场舞大妈的音响还醒目,瞎子都能定位,可邪门就邪门在这儿!” 他猛地一拍仪器外壳,骂骂咧咧道: “能量反应强得像个小太阳,可位置信息却毛都没有,这他妈不科学!不修真!” 小张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太菜?” 老王瞬间炸毛,稀疏的头髮差点根根倒竖: “小兔崽子,你可以质疑我髮际线的海拔,但绝不能质疑我的『天眼通”!这是吃饭的傢伙!” 他喘了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 “等等不对劲天眼通反馈回来的灵力波动有些不对劲! “又咋了?”小张凑近屏幕。 老王脸色变了,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灵力在———恐惧?!这感觉·操!”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声音压得极低: “你记得2014年和2024年那两次“山挥”袭击吗?” “废话,谁不记得!”小张脸色也变了,“那两次——·灵力也这样?” 2014年和2024年,大妖山挥释放大量妖力,对粤省、琼省发起攻击。 那是在无数颱风里都非常罕见的超强颱风。 史称威马逊、摩羯。 当时住在高楼的人都能感受到大楼在晃荡。 “不。”老王摇头,眼神凝重得能滴出水,“那两次是山挥本身的狂暴,但这次不一样这恐惧,更像是—像是—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像当年总督大人隔空一指碾死山挥本体时,我看到的景象,当时整个区域的灵力都在那位的位格下颤抖,就和现在一般———” 粤省总督兼任驻守华南片区之职。 那可是化神期以上的传说级存在,华南地界的定海神针! 小张倒抽一口冷气:“你是说-从化这边来了个总督级別的『变数”?!” “或者更糟?”老王额头见汗,“快!上报!立刻!马上!申请最高级別支援!建议建议直接向总督办公室预警!就说是我老王说的!出了篝子,责任我背!”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天眼通的反馈太邪性了,老子还不想死!” 老王这个技术权威的恐慌像病毒一样蔓延。 很快,整个羊城灵境管理局拉响了一级警报,红色的警示灯在灵境的办公大楼疯狂闪烁,气氛无比紧张。 精锐的行动小队被紧急抽调,全副武装,如临大敌地扑向从化山脚那片被標记为“极度危险源”的区域。 然后他们看到了林慕玄。 这位被“天眼通”判定为可能引发覆灭危机的“大恐怖”,正毫无形象地坐在路边树荫下的板凳上,慢条斯理地舔著巧克力脆皮雪糕。 他旁边还站著个粉雕玉琢、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手里也拿著个同款雪糕,吃得满嘴都是巧克力酱。 见到一群穿著酷炫制服、荷枪实弹(法器偽装成科幻枪械)、表情严肃的队伍呼啦啦围上来,林慕玄不仅没慌,反而开心地挥了挥拿著雪糕的手,含糊不清地说: “哟!来了?够慢的啊兄弟,我这雪糕都快化了。” 语气熟稔得像是约好了在网吧开黑。 他把最后一口雪糕塞进嘴里,然后很自然地牵起小女孩的手,把她往前送了送。 小女孩一点不怕生,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群“奇装异服”的叔叔阿姨,脆生生地问: “哥哥,他们是在玩cosplay吗?演的是星际战士?” 林慕玄揉了揉小女孩柔软的头髮,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是啊,他们是哥哥的朋友,专门来找我一起玩的,职业coser,演得够投入吧?” 小女孩笑嘻嘻地看著他: “那哥哥一定是个很厉害的coser吧?是主角那种?” 林慕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我只是个路过的假面骑士。” 小女孩咯咯笑起来,瞪跑到路边一辆线条流畅、造型极具攻击性的跑车前。 眼尖的行动队员已经认出了那骚包的“三叉戟”標誌和独特的蝴蝶门。 玛莎拉蒂mc20,还tm是顶配落地怕是得起码四百万起。 小女孩熟练地拉开车门,临上车前还用力朝林慕玄挥手: “哥哥,下次来羊城记得找我玩哦!我还请你吃雪糕!” 林慕玄也笑著挥手告別。 跑车低吼著驶离。 车窗降下一条缝,隱约飘出小女孩和她妈妈的对话: “小夏,要到那个帅哥哥的微信了吗?” “妈妈,那是我凭本事要到的,才不给你呢!” “可是,雪糕钱是妈妈付的哦?” “哼!但號码是我亲自要的!我的!” 玛莎拉蒂的尾灯消失在路口。 现场一片死寂。 行动队员们面面相,表情精彩纷呈,仿佛集体吞了只苍蝇。 有人了半天,终於用专业的口吻打破了沉默: “报告队长,確认目標未对平民使用任何精神诱导类术法。” 另一个队员望著玛莎拉蒂消失的方向,脸上写满了“人间不值得”的沧桑,似哭似笑地补充: “玛莎拉蒂mc20—开这车的主儿,人家小姑娘想找人陪玩,什么样的『假面骑士』找不到?” 这哪里来的危险分子,分明是走了狗屎运被白富美小萝莉看上的小白脸。 想想自已等人火急火燎、全副武装地衝过来,结果人家在路边悠閒撩妹,还撩的是顶级白富美虽说他们也买得起,但被人撩是另一回事。 一瞬间,一股浓浓的柠檬酸味在空气中瀰漫。 都是修行者,凭什么你小子就能无缝切换修仙风和都市情圣风? 他们赶过来才五分钟不到吧? 这么点时间,就能被小富婆投餵雪糕? 这落差感,比发现隔壁老王中了五百万还难受。 “不许动!”代號“山”的队长终於从柠檬海里挣扎出来,黑著脸,手中法器拘束器稳稳指向林慕玄,声音冷得像冰渣,“双手抱头!跟我们走一趟!” 林慕玄慢悠悠地把雪糕棍精准地弹进五米外的垃圾桶,然后非常配合地举起双手,脸上甚至还带著点无辜的笑意: “不动不动,不过能给个电话吗?我联繫下家里人报个平安?顺便证明一下我的清白?” 他得赶紧联繫天池那边,找琼省管理局的大佬给自己背书。 第151章 《无间道》番外篇之《路边撩妹引发的血案》(求订阅) 第151章 《无间道》番外篇之《路边撩妹引发的血案》(求订阅) “山”队长直接被气笑了,嘴角抽搐: “行!让你联繫!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样!” 他示意旁边队员递过去一部特製的加密通讯器,眼神里充满了“我看你表演”的嘲讽。 林慕玄接过通讯器,熟练地拨了个號码,低声快速说了几句,內容模糊不清。 掛断后,他笑嘻嘻地把通讯器还给队员,还对著“山”眨了眨眼: “队长,信不信,等我打完这个电话,一会儿你们就得客客气气地送我出来?” “山”队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呵。” 那表情翻译过来就是:你在想屁吃。 十分钟后。 灵境管理局羊城分局,某个特殊问询室的门开了。 林慕玄双手插兜,施施然地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欠揍的悠閒表情。 经过门口脸色铁青、下巴快要砸到脚面的“山”队长身边时,他还特意停下脚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真诚: “你看,我说什么来著?下次请我吃雪糕啊队长。” “山”队长:“..—”” 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遭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和挑战,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 不知天上宫闕! 他在內心疯狂咆哮。 举报! 必须举报! 实名举报! 写一万字报告也要举报局里放了高危偷渡者! 就在“山”和他的队员们义愤填膺,准备集体上书痛陈“內部腐败”、“关係户横行”时,一个穿著管理局高级文职制服、一脸哭笑不得的中年负责人走了出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群炸毛的行动队员安抚下去,解释清楚状况。 眾人面面相。 什么叫敌方的高层是我方的自己人? 现在管理局里能人这么多了吗? 分局门外。 一辆线条硬朗、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旁,倚著一个身材挺拔的青年。 他穿著剪裁得体的休閒西装,没打领带,领口隨意地著,手腕上戴著一块低调奢华的机械錶。 他正是雪鹰道人的儿子,段飞星。 看到林慕玄走出来,段飞星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无语: “林大公子,您这唱的是哪一出?《无间道》番外篇之《路边撩妹引发的血案》?” 林慕玄摊手,一脸“我很无辜”: “天地良心,我就是回来接收一下宗门那点破產业的,本想安安静静当个美男子— 哦不,安静修行。谁想到你们反应这么大?” 他语气轻鬆,仿佛刚才被当成灵境通缉犯围捕的不是他。 段飞星没接话,目光却锐利地扫向林慕玄插在裤兜里的左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半响,他才嘆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左手里的那东西,刚才差点把天捅个窟窿? 万剑山通道那边镇守的几位大能,感应到波动,差点以为有灵境霸主要撕破脸全面开战,都准备撤回来在羊城上空跟人拼命了!” 林慕玄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但依旧带著点无奈: “所以啊,我多懂事!一回来就原地装乖宝宝,等著你们上门查水錶,倒是你们·. 他话锋一转,带著点好奇: “我的臥底身份,按说该是绝密吧?管理局这保密工作,做得跟筛子似的?连飞星哥你都知道了?” 段飞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废话,当然要保密!我连你未来嫂子都没提过一个字!”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你以为你手里那化龙仙宗的龙女尸体是天上掉下来的? 小乘天那边找我家老头子討要,老头子二话不说亲自去万剑山外围蹲了三个月才猎到的。 你真当是菜市场买排骨呢?” 林慕玄愣住了:“等等你家老爷子他老人家不是镇守万剑山通道吗?怎么跑去猎杀化龙仙宗的人了?” “废话,杀的就是万剑山那边叛逃过去的前化龙仙宗门人啊!不然怎么给你的身份打掩护、洗履歷?” 段飞星一脸“为了你这破事我们操碎了心”的表情。 他说:“为了把你这个彼阳宗亲信的行踪抹得乾乾净净,我家老头子都得亲自下场当猎人!容易么他?头髮都愁白了几根!” 林慕玄咧嘴笑了,露出標准的八颗牙,带著点小得意: “看来我这演技还行?一不小心在对边都混成长老了,虽然是垫底的那种。” 段飞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复杂: “岂止是还行—-你这搞事情的能力和晋升速度,放在彼阳宗那种地方,简直是如鱼得水,前途无量。” 他语气说不出是佩服还是挪输。 林慕玄收起笑容,正色道: “不过,有件事得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说。” “我接下来,可能会比较频繁地出现在羊城这边。” 段飞星挑眉:“哦?彼阳宗在这边的『產业”—有这么大吸引力?” 林慕玄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狡的弧度:“飞星哥,有些事情你別问了,知道得太多,你家老爷子怕是得清洗你记忆。” 他已经和局里高层通过气,才知晓彼阳宗在羊城乃至整个华南盘根错节、掌控著数千亿资產的庞大地下网络。 局里的意思很明確:硬来动静太大,不如让这个“彼阳宗自己人”去“內部消化”。 这活儿,又砸他头上了。 甚至局里还快速的对此事延伸出了一整套的应对方针。 这一部分,哪怕是段飞星身为化神之子,都不好多过问。 段飞星看著林慕玄插在裤兜里的左手,又想起那辆远去的玛莎拉蒂mc20和小女孩的约定,最后目光落在他那张写满“人畜无害”和“搞事我是专业的”的脸上。 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拉开车门: “上车吧,林长老,下次再被当成恐kb分子围了,麻烦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带包瓜子来看戏。还有——”” 他目光扫过林慕玄的左手裤兜: “把你那价值连城的左手收好点,我是真怕有人盯上你了。” 林慕玄哈哈一笑,钻进了副驾: “放心,我这左手,只拆敌人,不拆自己人,走了,先找个地方吃饭,饿死了。” 越野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匯入了羊城傍晚的车流。 只留下灵境管理局大楼里,某个行动队长还在咬牙切齿地写著本次“大事件”的工作匯报。 第152章 段飞星的晋升,超出认知的锦鲤剑法(3K求订阅) 第152章 段飞星的晋升,超出认知的锦鲤剑法(3k求订阅) 段飞星將林慕玄安排在了白天鹅酒店,但没第一时间离开。 前台客服的眼睛,瞬间被这对组合点亮了。 一个冷硬风的酷哥,领著一个笑容灿烂得能融化极地冰川的阳光小天使来办入住。 这反差,搁谁谁不迷糊? 尤其当她们看到那位酷哥段飞星,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地帮少年林慕玄置办牙刷毛巾沐浴露,甚至还低声嘱咐“晚上空调別开太低,小心著凉”时,姑娘们交换的眼神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嘴角疯狂上扬,就差掏出手机拍个小视频配上“年下养成系”的bgm了。 若是林慕玄晓得她们心中的嘀咕,怕是哭笑不得。 腐女看人基了。 段飞星送林慕玄进了房间,在门口没走。 他那张线条冷硬的帅脸上,眉头几不可查地了一下: “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有些疑惑。 “为什么现在我看不清你的修为了?” 林慕玄才进了几次灵境。 就算再厉害,也没办法这么快突破到结丹期。 有些事情还是得循序渐进的。 林慕玄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吐出五个字: “我转古修了。” “哦。”段飞星的回应短促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这才挤出几个乾巴巴的音节:“古修啊——.—·挺好,都挺好。” 哪怕最弱的古修,都是筑基期。 而这小子才修炼了多久? 两个月! 空气有点安静。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刚才的气势被莫名其妙地削掉了一截,必须找补回来。 於是,他挺了挺背脊,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刻意平淡的语气强调: “我已经晋升结丹了。” 林慕玄明显愣了一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笑容漾开,真诚又明亮: “飞星哥,恭喜啊!” 段飞星看著他那纯粹的笑容,心里那点刚找回的优越感泡泡“噗”地又破了一个。 这老弟人是真好啊。 但是不行,我依旧同阶无敌! 还得再加点砝码。 “我出了灵境后,和周边一个结丹二层的傢伙上了演武台。”段飞星故意停顿了一下,营造悬念,然后才郑重地说:“最后贏的是我。” 林慕玄太了解这位飞星哥了。 他那“同级无敌”的执念,简直比他对剑的痴迷还要根深蒂固,是刻进dna里的骄傲林慕玄立刻化身乖巧捧眼,脸上適时地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羡慕和苦恼: “哎,別提了飞星哥,我卡炼精化气初期了,愁死我了,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摸到中期的门槛。” 这话身后的真心诚意。 他確实对此有些苦恼。 古修升一小阶就是天和地的差距。 但他现在,確实还没找到晋升炼精化气中期的法门。 果然,段飞星紧绷的下頜线柔和了一丝丝,满意地点点头。 他甚至罕见地流露出一点兄长的关怀,或者说,带著点“未来是你的”的复杂心態道: “晋升结丹確实风险重重,九死一生。不过慕玄,以你的天赋,怕是很快就能追上来,甚至.”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林慕玄一眼: “超越我了。”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时间问题。 一时间,他也是有些嘘。 林慕玄嘆了口气:“不好说啊飞星哥,古修这条路,晋升太看机缘和悟性了,玄之又玄,跟开盲盒似的。我连自己能走到哪一步都看不清。” 要不是他信任锦鲤的力量,怕是真会对未来有些茫然。 段飞星大手一挥说: “师弟不必担心,就凭你对剑术那变態级的领悟力,这点小门槛,算个啥?迈过去跟玩儿似的!” 他语气篤定,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慕玄轻鬆破关的未来。 林慕玄点点头,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虽然我手下道兵已经有人金丹三层了—嗯,这话说出来,飞星哥可能会连夜扛著飞机跑路。】 段飞星似乎觉得光口头鼓励不够得劲,得用实际行动检验一下这位天才师弟的成色。 他嘴角勾起一抹好战的笑意说: “来来来!让我试试看,你这段时间剑术练得如何了?看看古修的路子有没有把你的剑心磨钝了。” 林慕玄无语地环顾了一下这间套房: “飞星哥,在酒店里呢,还是你请的总统套,打坏了赔不起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帐单上那一长串令人心梗的零。 段飞星一脸“你也太小看我了”的表情说: “喷,紧张什么,只抽一丝剑气,相互碰撞一下,比划比划就行。放心,哥有分寸,保证连地毯毛都蹭不掉。” 他信誓旦旦。 林慕玄看他那跃跃欲试的样子,知道躲不过了,只好点头: “行吧,说好了,就一丝啊。” 他心念一动,也唤出了自己的本命剑。 这时他才注意到,段飞星那原本的剑胎,此刻已经炼化成型,化作一柄灵气逼人、锋芒毕露的五尺长剑。 剑身流淌著冷光,一看就非凡品。 林慕玄默默在心里对玄阴蔽月剑鞘下达了最高级別的“封印”指令。 无他,玄阴那不讲道理的破甲之力,对现阶段的段飞星来说,跟拿洲际飞弹打蚊子没啥区別,太欺负人了。 他现在能用的本命法器,与其叫阴阳斩运剑,不如叫玄阴斩运剑更贴切。 毕竟那阳剑,还可怜巴巴地被困在左手里呢。 两人各自捏起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剑气,附著在剑尖。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香氛的甜腻被无形的锋锐取代,水晶灯的光芒仿佛都凝滯了几分。 “叮一”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脆得仿佛能刺穿灵魂的金铁交鸣响起。 仅仅是对碰的剎那,段飞星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这位“同级无敌”的结丹剑修,一身根基扎实得如同崑崙山基岩,灵力雄浑,剑气凝练,在同辈中绝对是扛把子级別的存在。 他自信满满的一丝试探性剑气,撞上林慕玄那同样微弱的一丝,本该是泰山压卵般瞬间將其击溃。 然而现实是· 林慕玄的剑气,像是一条滑不溜秋泥鰍。 它以一种段飞星不太理解、违背他固有认知的轨跡,轻轻一扭、一滑,竟然將他那势大力沉、轨跡清晰的剑气给“卸”开了。 段飞星看出其有点借力打力的意思,似乎是源自於新剑气。 但更重要的是他在里边看到了自己的剑术影子。 段飞星:“???” 他加大了一点点输出,剑气轨跡变幻,如同毒蛇吐信,刁钻刺向林慕玄剑气的薄弱处。 这是他苦练多年、引以为傲的“灵蛇探穴”式。 林慕玄的剑气呢? 它仿佛未卜先知,又像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剑尖极其隨意地、甚至带著点漫不经心地一挑。 位置、时机、角度,妙到毫巔! 段飞星那刁钻的一击,就像撞上了一块涂满润滑油的鹅卵石,一下就被带偏了,所有的力量都打在了空处。 段飞星的眼角开始抽搐。 是他灵蛇探穴。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某种玄学力量的侮辱。 他不信邪了! 剑气再变,如同狂风骤雨,瞬间幻化出七八道虚实相间的剑影,铺天盖地罩向林慕玄那可怜巴巴的一丝剑气。 这是他压箱底的暴雨梨式,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密、乱,让人防不胜防。 林慕玄的反应呢? 快得不像人! 那丝剑气在他手中,简直成了拥有独立生命的活物。 这回没他的影子了。 那剑气以一种近乎乱来的、毫无章法却又妙不可言的方式,左衝右突,上下跳。 每一次移动,每一次碰撞,都精准地卡在段飞星剑影力量转换的间隙,或是轨跡交匯的盲点上。 叮叮噹噹一阵密集到令人牙酸的轻响过后,段飞星那气势汹汹的“暴雨梨”,愣是没一朵“梨”能沾到林慕玄那丝剑气的边儿。 宛若延绵春雨。 此乃林慕玄最近才掌握的春雨剑气。 打著打著,段飞星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剑修切,而是在跟一个不讲武德的ai下棋。 林慕玄这小子,根本就是“倒反天罡”的典型! 他哪是什么正经练剑的? 他压根没系统学过任何剑术套路! 他所有的“剑术”,都特么是倒推出来的! 正常人练剑: 学习基础剑招→ 理解剑理→ 练出剑气→ 最后深化剑道。 林慕玄练剑: ?我好像天生就会放剑气一剑气太多了,试试怎么玩→ 哦豁,原来这样用好像能挡住飞星哥的招→ 挡多了好像总结出点规律→ 下次遇到类似的,俺寻思这样搞能行一嘿!吃我锦鲤剑法! 他脑子里根本没有什么固定的剑术体系,全是野路子,全是基於他那海量剑气样本归纳总结出来的“条件反射”和“最优解概率库”。 这种精修剑道的方法,他闻所未闻。 只有林慕玄明白,驱动这一切的底层逻辑,是他那不讲道理的“潜意识运算”能力一一俗称,靠运气! 锦鲤之力发动:好运告诉我,现在该这么干。 如果说,一个完全不懂剑术的普通人,对上段飞星,胜率为绝对的0%。 那么,掌握了一定剑气的林慕玄,胜率就从0%变成了一个微小的、但存在的正数。 而锦鲤之力的作用,就是在这个正数的基础上,疯狂地、不讲道理地、强行拉高胜率。 这个胜率完全取决於他现有的条件。 即,他掌握的越多,能破局的概率就越大。 好运指引著他做出最玄学也最有效的剑术变化,把理论上只有万分之一成功率的“瞎猫碰死耗子”,硬生生变成了现实。 段飞星上次在灵境里和林慕玄交手时,境界不够高,感知没那么敏锐,只觉得这小子天赋异稟,剑感好得离谱。 如今他晋升结丹,五感六识提升到了新的层次,再看林慕玄的剑术,简直像看一部荒诞不经的恐怖片。 他开始有意识地餵招。 故意重复使用同样的剑气轨跡和剑术变化,像给小白鼠做实验。 结果更让他头皮发麻! 第153章 亲手推开地狱之门(3K求订阅) 第153章 亲手推开地狱之门(3k求订阅) 第一次用“灵蛇探穴”,林慕玄靠运气卸开了。 第二次再用,林慕玄的应对明显熟练了一点,卸得更轻鬆。 第三次段飞星感觉自己在面对ai。 林慕玄不仅完美卸开,甚至剑气轨跡里,隱隱带上了他“灵蛇探穴”的几分神韵和发力技巧。 如果说先前只是习得了神韵。 那现在就是掌握了骨架。 仿佛只看他用了三次,就把这招的精髓给“偷”走了。 天才需要耗费数月乃至数年苦功才能掌握的精妙变化,在林慕玄手里,就像点了个“一键学习”技能包,隨著斗剑快速消化。 然后他还会在使用的过程中,以一种非人的速度进行理解和二次加工。 打了没一会儿,段飞星猛地收剑后退一步,动作乾脆利落,脸色却有点发白。 他喘了口气,看看对面的林慕玄,他一脸“飞星哥你怎么停了?我还没学够呢”的表情。 段飞星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停!”段飞星的声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乾涩,“林慕玄,你这剑道天赋-不在我之下。” 林慕玄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啊?有什么问题吗飞星哥?我就是跟著感觉走啊。” 他那一口气还没完全喘匀,脸颊因为刚才的专注而微微泛红。 “问题大了!”段飞星揉了揉眉心,试图找个林慕玄能听懂的比喻,“你听说过《战锤40k》里的绿皮兽人吗?” 林慕玄茫然地摇头:“——?知道,怎么了?” “绿皮兽人有个特性叫『俺寻思』。”段飞星感觉自己找到了绝妙的形容,语速都快了起来,“它们造东西,不需要图纸,不需要科学原理,全靠『俺寻思这玩意儿能跑”,然后那破铜烂铁就真能跑起来,你的剑,就是『俺寻思』之剑。” 他无语地说:“你不是在『用”剑术,你是在『俺寻思”。 俺寻思这剑气能破他这招。 俺寻思这剑术应该这样改动一下。 然后——它特么就真的能破,真的能改。” 段飞星顿了顿,看著林慕玄依旧懵懂的眼神,又摇了摇头,推翻了自己刚才的说法: “不,不对,你比绿皮还奇怪。绿皮是纯玄学,你不是。 你所有的『寻思』,都是建立在你那海量剑气样本和变態级大脑运算能力上的。 本质上,是你那大脑的潜意识在疯狂超频运转,提前推演出了最优解,直接给了你答案。” 他看著林慕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嫉妒恨: “只是,没人领你入门,教你剑道的『为什么』,所以你对自己如何得出答案的过程,完全处於一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状態? 就像你直接拿到了考卷的答案,你虽然填了上去,却没去理解解题过程。” 段飞星深吸一口气说:“但,我发现了一个关键,林慕玄,你根本不需要一个手把手教你的剑修师傅。 那玩意儿对你来说效率太慢,你需要的是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一个能不停给你刷题的高级陪练,一个能量產各种刁钻古怪、变幻莫测剑招和剑气,然后像填鸭一样不停餵给你的人。” 如果把剑气与剑术的万千变化,比作诗词填空。 別人解题:头悬樑锥刺股,疯狂背诵海量诗词,力求看到上句能接下句。 林慕玄解题:老子没背过?没关係!我认识字,我现场抓间,隨便抓几个汉字出来,瞎几把组合。 嘿,组合出来的,刚好就是正確答案。 然后林慕玄在看到答案的瞬间,抚掌说: “哦,原来考的是这首诗的这一句啊!” 纯纯的!畜生行为! 理论上,只要有人能设置出足够多的“诗词填空”,林慕玄就能靠著“瞎矇组合+锦鲤显灵+事后理解”的逆天三板斧,把整个剑道题库给速通。 当然,现实不可能这么理想化。 因为“瞎矇组合”的前提,是林慕玄“认识那些字”。 即他接触过、理解过构成剑招和剑气的基础单元,並掌握不同体系之间相生相剋的关係。 但即便如此,这种学习方式,也足以让段飞星这位天之骄子三观碎裂又重组。 他,段飞星,化神之子,剑道天才,同级无敌的象徵。 在纯粹的剑术理解比拼上,一旦祭出林慕玄完全没接触过的领域,確实能形成碾压级的优势,让林慕玄手忙脚乱。 可一旦进入林慕玄“认识”的范畴,就会被他找到替代解法— 那一刻,林慕玄带给他的压力,瞬间就从门口的小土坡升成珠穆朗玛峰。 他甚至偷偷解放了部分金丹的力量,才没让自己失態。 那套名为《锦鲤剑》的野路子,也在实战中像滚雪球一样疯狂积累经验,含金量指数级暴涨。 更让段飞星头皮发炸的是,打著打著,林慕玄甚至开始预判了。 他刚起手一个动作,林慕玄的剑尖就已经指向了他后续一连串变化的必经之路。 后发先至的反击风暴,打得他这个“同级无敌”的金丹剑修手忙脚乱,狼狐不堪。 他有一种极其强烈且不祥的预感: 等自己把所有压箱底的剑招、所有得意的变化都在林慕玄面前耍一遍之后—那他的剑,在林慕玄面前將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他的“同级无敌”,將成为林慕玄资料库里一个被反覆解析、彻底吃透的样本。 然而,这位骄傲的化神之子,最终还是压倒了那点被当成“教材”的彆扭感。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林慕玄一眼,心中嘆了口气:这小子是在踩著顿悟啊!行吧,哥今天就当一回人形剑谱,给你当这引路人。 於是,段飞星开始有意识地控制节奏。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教练,根据林慕玄的体力和灵力恢復速度,精准地调整“餵剑”的强度和频率。 將自己掌握的剑术精义,如同抽丝剥茧般,一层层、一式式,循序渐进地投餵给林慕玄。 从基础剑理,到进阶变化。 从单一剑气运用,到组合剑气杀招。 段飞星將自己浸淫剑道多年的积累,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 一直到他金丹期的灵力都快见底了,体力也消耗了大半,感觉身体被掏空。 等等,好像有点不对! 见鬼了! 段飞星心底疯狂吐槽:这小子绝对还有某种能快速恢復体能与灵力的逆天体质。 自己堂堂金丹,灵力储备居然差点被一个筑基巔峰给耗干了?! 这特么修真吗?! 此时转轮之术在背后默默点了个赞。 看到段飞星终於停下了那令人眼繚乱的剑舞,拄著剑微微喘息,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林慕玄才意犹未尽地停下,那双清澈的大眼晴里满是茫然和求知慾: “飞星哥?怎么停了?” 段飞星努力平復著呼吸,看著林慕玄那副“我能打一整天”的精力旺盛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收起长剑,强行维持住酷哥形象,语气平静道: “我掌握的已经全部教给你了。”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茫然。 教?更像是被当成学习样本给榨乾了。 林慕玄乖巧地问:“飞星哥,那要我叫你一声老师吗?” 段飞星看著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再想想刚才那“人形自走外掛”的恐怖进步速度,连忙摆手,心有余悸道: “別!千万別!不算老师,最多算你的引路人。这点虚名就不必提了。” 他怕应了这声“老师”,以后在外面被人说“段飞星的剑术全是林慕玄教的”,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林慕玄发出一声轻微的嘆息,像没吃到心爱果的小孩。 今天这场“餵剑”给他餵爽了。 就算没系统学过剑法,他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锦鲤剑法》的底蕴爆炸性增长。 寻常筑基剑修那点基本功,怕是被他靠著偷师段飞星,硬生生给补齐了。 可惜,飞星哥好像被他榨乾了。 段飞星清了清嗓子,果断转移话题: “行了,今天就到这。你好好休息,熟悉一下环境。我、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林慕玄反应,他转身就走,步伐隱隱带著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关上酒店房门,隔绝了林慕玄的目光,段飞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幸好他跑得快! 今天但凡他犹豫一下,为了面子硬撑下去,下一秒可能就要灵力彻底枯竭,在小老弟面前表演一个“金丹修士平地摔”的社死名场面。 那他只能光速滚出地球了。 更可怕的是那个未来。 段飞星仿佛已经看到了几年后,自己在某个秘境或者演武台上,施展出苦练多年的得意剑招。 然后,旁边某个观战的老傢伙,授著鬍子,一脸篤定地对旁边的人说: “唔段小友这招“惊鸿掠影”,看这发力轨跡和剑气转折的滯涩感是不是学自风暴眼那位林道友的早期风格啊?形似而神未至,火候差了点意思啊。” 光是想像一下那个场景,段飞星就忍不住打了个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餵招”的手,一时有些后怕。 他是不是亲手推开了一扇地狱之门? 第154章 那年夏天与椰城旧事(3K求订阅) 第154章 那年夏天与椰城旧事(3k求订阅) 林慕玄醒来后没多久,就接到了一则电话。 他摸索著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动著那个熟悉的名字。 刘玥瑶。 “餵?”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努力压下睡意。 电话那头传来少女清泉般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醒了?找时间来羊城见个面。” 林慕玄瞬间清醒了一半。 刘玥瑶的声音对他而言,比任何提神符咒都管用。 天知道初中每次上课他想睡觉,少女是如何在他耳边喊他起床的。 都快条件反射了。 林慕玄说:“好啊,什么时候?我好想你!” 这句“想”是真心实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刘玥瑶的声音悠悠传来,带著点调侃道: “.—想我?还是想我投餵的那些东西?” 林慕玄嘿嘿一笑,试图矇混过关: “不可以都想吗?那我俩约在哪见面?” 转移话题是化解尷尬的不二法门。 刘玥瑶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思索片刻说: “那到时候去吃个早茶?” 她知道林慕玄是个不折不扣的早茶,以及它的琼省近亲一一老爸茶的狂热信徒。 这两者本质上就像是李生兄弟分居两地。 广式早茶精致些,老爸茶隨性些。 那些常规菜品基本一致。 晶莹剔透的虾饺皇、裹著酥脆网皮和q弹虾仁的红米肠、软糯的豉汁凤爪、滚烫鲜香的皮蛋瘦肉粥— 这些都是共通的菜品。 差別主要在饮品和某些本土化小吃。 老爸茶那杯柠檬红茶,底下沉淀著厚厚一层砂,甜得能死蚂蚁,却是老茶客们的心头好。 他们的喝法也堪称行为艺术: 先喝上层清冽的茶汤,喝到半杯,再让伙计免费续上滚烫的红茶,如此循环,能捧著杯子消磨掉一整个悠閒的上午。 至於海南粉、抱罗粉、斑斕糕、清补凉、椰奶冻这些特色,还有后来冒出来的网红糟粕醋和芒果肠粉— 刘玥瑶很清楚,林慕玄对这些在正经老爸茶店里出现的东西,兴趣缺缺。 无他,琼省小吃的精髓,从来不在窗明几净、点心车叮噹作响的早茶店里,而是在街头巷尾烟火气十足的摊档上。 所以她想了想,报了个名字:“要不去南苑?” 提到吃,林慕玄就来了精神: “我听说陶陶居更出名啊?” “陶陶居?”刘玥瑶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那是给外地游客打卡用的,踩雷概率不小。” “那观绿茶居呢?风头也挺劲的。”林慕玄继续点兵点將。 “东西还行,”刘玥瑶评价得像个资深美食评论家,“但底子不够厚,品控看当天厨师的心情,踩雷风险依然存在,稳妥第一。” “银灯食府总可以吧?我朋友说除了小贵还不错。”林慕玄再拋出一个选项。 “优点缺点都太突出了,像一把双刃剑。”刘玥瑶一针见血,“而且这几年它明显在走网红路线,我怕品控————嗯,你懂我的意思。” 林慕玄问:“那就去南苑?就约在明天?” 刘玥瑶顿了顿,似乎终於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你现在在羊城?” 林慕玄眨了眨眼,玥玥反应还是那么快。 “嗯,我在羊城。”林慕玄说,“来到这里,就觉得好想你了。” 刘玥瑶沉默片刻才说:“你一回来就赶来羊城了?” 林慕玄眨了眨眼,感觉玥玥好像误会了什么。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也没骗人,他来羊城就想起了她,於是说: “嗯,刚到,所以明天去哪吃?” 那语气真诚得能把寒冰都融化。 刘玥瑶似乎轻轻嘆了口气。 她没再追问,只是问:“你现在住在哪?” “白天鹅。”林慕玄老实交代。 “白天鹅?”刘玥瑶带著一丝的惊讶,林慕玄甚至能想像到她微微起眉头的模样。 她刚想问“谁安排的”,林慕玄就立刻补充道: “是一位和我下过灵境的师兄安排的,他是羊城本地人,家里好像有点路子。” 他含糊地带过那位神秘师兄的背景。 电话那头,刘玥瑶微的眉头果然舒展开来: “那他一定是料到你会吃早茶了,直接在那边吃就好。南苑、北苑、利苑、还有白天鹅,都是品控过关的老字號,掌勺的都是稳如泰山的老师傅,很难翻车。”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你应该会喜欢。” 刘玥瑶没说的是,当年她刚到羊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本地叫得上名號的大小馆子扫荡了一遍。 她此生的家境足以支撑这种“美食调研”,价格从来不是她需要考虑的问题。 但直到她吃完后,才明白她为什么要吃。 她其实对美食的兴趣並没那么浓。 只是因为某个人— 罢了。 往事不堪回首。 白天鹅的早茶算很贵了。 但她不在乎。 当然,电话对面那个傢伙更不需要。 以她对林慕玄运气的了解,就算她不管,这傢伙也能在路边摊精准捡到米其林三星主厨退休后开的小灶。 或者被某个热情过度的富商硬拉著去品尝私房菜。 这种“意外之喜”在她认识他的这些年里层出不穷。 —.—.哦,还有那群该死的狂蜂浪蝶。 只是后来上了初中,她实在看不过眼,才把这些“意外”统统接管过来。 变成了她有计划、有预谋的“投餵行动”。 地点敲定,林慕玄悬著的心落回了肚子里,整个人像泡进了温泉水里一样舒坦。 然而这份舒坦没持续多久,手机屏幕又亮了,一条简讯蹦了进来。 发信人:【玄雪风】 內容言简意,带著对方標誌性的冷冽: 【忙完了,明日抵羊】 林慕玄心头一暖。 二师兄玄雪风,人狠话不多,这趟特意赶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为了给他擦屁股、 做善后。 他手指飞快地回覆: 【师兄什么时候到?我安排人去接?】 玄雪风的回覆得很快: 【不用,有天池】 林慕玄说: 【行,那明天见!】 他按下发送键,长长舒了口气。 有二师兄在,羊城这边的事情会好处理不少。 他把自己重新摔回柔软的大床,残留的疲惫和即將见到刘玥瑶的雀跃交织在一起,烹调成一杯奇妙的鸡尾酒。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明天得早点起,不能让玥玥等.. 再睁眼时,阳光已经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明亮的金线。 时间掐得刚刚好。 他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衝进浴室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带著一种奔赴战场的兴奋感衝下楼。 刚到大堂,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刘玥瑶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清晨的阳光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穿著简单的米白色连衣裙,长发鬆松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整个人乾净得像雨后的梔子。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玥玥!” 林慕玄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极其自然地就抓住了她的手。 刘玥瑶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地想要往回缩。 但她的目光对上林慕玄那双纯粹欢喜、毫无杂质的眼睛时,那点微弱的挣扎如同阳光下的露珠,瞬间就蒸发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带著点认命的无奈,任由他牵著。 毕竟·椰城临別一个月的啵嘴,是她主动的。 按照这傢伙简单粗暴的逻辑链,愿意啵嘴=关係质变=牵手天经地义。 而她內心深处,其实也是认同这个逻辑的。 她只是.有些理亏。 跑路跑得太快,连个像样的告別都没有。 虽然她的理由足够充分。 留在林慕玄身边,她怕自己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变成累赘。 她当然知道这傢伙的锦鲤体质堪称逆天,但谁敢赌? 反正她不敢。 所以她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暂时离开,然后在暗处,用她自己的方式,为他清理障碍。 比如这次关於“大滩”的情报和琼省的潜在危机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侍者送上精致的茶具和菜单。 刘玥瑶看著对面林慕玄已经开始两眼放光地研究菜单,忍不住低声吐槽: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这运气到底是怎么长的?老天爷追著餵饭吃?” 林慕玄从菜单里茫然地抬起头: “啊?你说啥?” 他正纠结是点三份凤而还是两份红米肠。 最后他选择“我全都要”。 刘玥瑶看著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决定暂时把复杂的心思放在一边。 她拿起茶壶,姿態优雅地开始烫杯、洗茶,动作行云流水。 “没什么。”她將清澈透亮的茶汤推到他面前,“先喝茶,吃饱了再说那些糟心事。” 林慕玄立刻从善如流,端起茶杯,嗅著那沁人心脾的茶香,只觉得窗外的世界都明媚了几分。 管他什么灵境风暴、化龙仙宗,天大的事,也得等这顿早茶吃完再说。 刘玥瑶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嘴角忍不住上扬。 时间好像倒流回三年前,那时候的盛夏,两人也没少漫步在椰城。 第155章 化龙之秘,毒皇顏战(3K求订阅) 第155章 化龙之秘,毒皇顏战(3k求订阅) 吃了早茶后,刘玥瑶才和林慕玄说起旧事。 “先说说化龙仙宗的事情,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踏雪游龙法?”刘玥瑶皱眉说。 化龙仙宗背后涉及到很多旧闻,她担心林慕玄无意中捲入漩涡,更怕他被人操盘。 林慕玄说:“你还记得郝老板吗?是郝老板觉得我原先的阴阳种玉心经很適合转修踏雪游龙法,才去帮我求来的。” 刘玥瑶点了点头说:“小乘天啊,那没什么问题。” “咦?”林慕玄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玥玥,你和郝老板接触过?” “我没接触过,但我知道他不会伤害到你。” “为什么?” “.—这你就別问了。” 刘玥瑶规避了这个话题。 他说:“我先前无意中被捲入灵境,落入彼阳宗地盘,多亏郝老板帮我,还帮我解决了取代我的那个存在,多亏了郝老板,我还得了个赐福。” “就是你先前和我说的那十二神?” “是。” 如果是正常人,肯定感受不到十二神的存在。 但玥玥不同。 林慕玄能够封印魔君的道果,3分看实力,7分看运气。 还有90分看玥玥。 没牵丝戏,想夺取道果控制权的可能性完全为0。 但也正因他將道果碎片的理解搬运到更早的时间线,让刘玥瑶能通过牵丝戏,意识到他在不断重生。 从这点上看,十二神的復活之力,怕是没想像中的那么绝对。 至少,现在被玥玥的神通克制了。 但话又说回来没有她那一手神鬼莫测的“牵丝戏”,妄图从大嘴里虎口夺食,控制那道果? 大概是招笑挑战了。 他又絮絮叨叻地说起那具意外得来的龙女遗蜕。 正是这具蕴含著磅礴龙元精粹的遗骸,让他的踏雪游龙法蹭蹭蹭往上。 也因为这具龙女尸体,在宗门里引出了一连串极其微妙、令人哭笑不得的误会。 这些误会像被无形的手巧妙堆叠,最终竟把他稳稳地推上了擎天客门下亲传弟子的宝座。 他一件件数著,然后说: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那晞嘘和荒诞的语气,让刘玥瑶的表情从开始的平静倾听,渐渐过渡到嘴角微抽,再到后来,整张精致的小脸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这些经歷,若单独拎出任何一件,都足以让林慕玄死上十回八回,骨头渣子都不剩。 可偏偏它们像一串被命运强行拧在一起的冰葫芦,环环相扣,硬是把他身上所有的嫌疑洗得乾乾净净,甚至还铺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说难听点,现在他林慕玄就算站在魔门总坛上,扯著嗓子吼“老子是灵境行者”,底下那些凶神恶煞的魔崽子们第一反应恐怕是: 【是谁威胁了咱们的天下行走?】 紧接著就会陷入更深层的自我怀疑: 【是不是宗主当了宗主当了叛徒,只有他有这能耐塞人家嘴!】 没辙。 自打从武墓小界天里爬出来,林慕玄这一身履歷,堪称“根正苗黑”。 叠甲叠太多了。 更离谱的是,不少甲还都是因为她刘玥瑶才莫名其妙套到他身上的。 想到敖玉,刘玥瑶心底那股无名火就蹭蹭往上冒,搅得她奶茶都不甜了。 这也能叫龙女? 说她是千年狐狸精转世都算抬举了! 那敖玉,比林月嬋那个疯女人还难缠。 林月嬋好歹是明著疯,心情好了就想把林慕玄绑回去当压寨相公,又爽又能涨修为,贏麻了。 这种剑疯子她看不上眼。 可敖玉呢? 被她“重启人生”了都不安生! 刘玥瑶无声地嘆了口气,看向林慕玄,眼神复杂: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进武墓小界天吗?” “不知道。” 林慕玄答得乾脆。 他確实不知道,那时玥玥也不清楚他会出现在武墓。 若是早早知道说不得还会继续躲著他。 念及此,他眼神暗了暗。 这个念头像根小刺,扎得他心里有点闷。 刘玥瑶太了解他了。 他那点细微的情绪变化,根本逃不过她的眼睛。 见他眼底那丝一闪而过的难过,她心头也跟著微微一缩。 “別瞎想。”她开口,声音放软了些,“就算我提前知道你要进武墓,我也一样会进去。” “嗯?”林慕玄不解地看她。 “敖雨,是我名单上必杀之人。我必须彻底將她炼成我的傀儡,我的计划才算完成。”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林慕玄脸上,那冰寒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执的专註: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 林慕玄愣住了,像被这个直白的答案砸了个措手不及。 几秒后,一个带著点傻气的笑容在他脸上漾开。 不管背后有多少弯弯绕绕,能听到玥玥亲口说出“为了你”这三个字,就足够让他心里那点小小的阴霾一扫而空。 刘玥瑶看著他这副没心没肺的傻乐样,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嗔道: “傻瓜!” 隨即,她的神情再次变得严肃,切入正题。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化龙仙宗这趟浑水牵扯太广,尤其跟你——” “我?”林慕玄指著自己鼻子,“我何德何能?” “你觉得,化龙仙宗掌控的那个最大的灵境通道开在哪儿?” 林慕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个极其糟糕的猜测冒了出来:“该不会是—” “嗯,在南海深处。” “我草一—!!!” 林慕玄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响得邻桌的大爷都异地看了过来。 他皱眉道:“等等!可琼省灵境管理局那边的战备力量——” “对,只有一个化神,顏战。”她轻轻嘆了口气,“现在,你明白这事儿的严重性了吧?如果化龙仙宗那边的情报稍有差池,你们没能抓住那有限的、稍纵即逝的机会琼省,就会成为整个种家海岸线上,第一个被灵境霸主级势力正面衝击的桥头堡。” 林慕玄沉默了。 他艰难地开口:“无论魔门还是正道—十二家的前提,是至少都该有一位大乘期坐镇吧?” “没错,说实话,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很不对劲。” “什么?” “我怀疑—-椰城这块地方,直到今天还能太太平平地喝早茶,没被滔天巨浪拍成碎片——搞不好,就是因为你人还在那里。” “怎么可能!”林慕玄几乎是脱口而出,本能地反驳,“我那点锦鲤体质,哪有那么邪乎?” 刘玥瑶摇头: “不要因为你没办法將叔叔阿姨唤回来,就觉得你那运气不可怕了。”刘玥瑶摇头说。 林慕玄沉默,然后笑了笑说:“不提这事了,知道他们安全,我就安心了。” 刘玥瑶知晓林慕玄並不想提及这个话题,然后果断转移注意: “我就是怕我离开后,化龙仙宗那边可能会影响到你,所以才决定先对敖雨出手的。 你可能不知道那位未来的天下行走是什么情况,化龙仙宗因为种种原因,传承断代了就连顶层力量都衰落了不少,以前他们可是有渡劫期的,现在就只剩下一条大乘期的老龙王。 现在他们试图往南海扩张影响力,应该是在谋划某种计划。 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竟让你的剑鞘得了便宜。 有她直接操控敖雨的身体,倒是將我解放出来。” 刘玥瑶自嘲一笑。 她没说的是,当听完林慕玄这几个月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经歷后,她脑子里甚至冒出一个极其惊悚的念头: 自己当初毅然踏入凶险万分的武墓小界天,是否冥冥之中,也早就在他那不讲道理的锦鲤光环影响了。 这傢伙·不会许愿了“想见到我”吧?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她知道林慕玄从来不会伤害她,所以也没有什么看法。 她是前世盘丝剑宗的大乘老祖。 但也是椰城富庶之家的独女玥玥。 或许是因为证道之战先败了一场,其实前世记忆对她的影响,並没有想像中的这么深。 “眼下琼省周边海域还能维持住这份脆弱的平静,顏战是定海神针。当然——”她话锋一转,“这位化神在內部的风评实在算不上好。” 林慕玄点点头,深有同感。 他想起不久前在剑庐参加试炼时,遇到的那些来自天南海北的修士。 只要一提及琼省这位坐镇的化神,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异常精彩。 鄙夷、愤怒、忌惮、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畏惧? 议论声嗡嗡作响,说什么的都有,唯独没有“敬仰”二字。 反倒是琼省本地灵境管理局內部,关於顏战的消息讳莫如深。 大概就是所谓的“为尊者讳”。 以至於林慕玄这个本地人,对这位守护神的了解,竟然还得靠刘玥瑶来补课。 “顏战其实很强。”刘玥瑶说,“你知道他的尊號是什么吗?” “是什么?”林慕玄好奇地竖起耳朵。 “毒皇。” “毒皇?” “对,他是整个种家,被公认的、对毒之一道钻研到登峰造极的修土,没有之一。 也唯有凭藉这手出神入化、鬼神皆惊的毒术,他才能以一个化神期的修为,硬生生镇住南域这扇对著化龙仙宗开的大门。” “这么猛?”林慕玄听得咋舌。 “猛归猛,但人力终有穷尽时。”刘玥瑶轻轻摇头,“琼省一地,单靠一位化神,去硬扛一个哪怕衰落了也底蕴深厚的灵境霸主宗门,这担子太重了。” 她看著林慕玄,一字一句道: “就算他有惊天神通,手里握著天下第一等的绝毒,每一步,也依然是在万丈深渊的刀尖上独舞,举步维艰。” “那”林慕玄眉头紧锁,一个巨大的疑问脱口而出,“为什么没有增援?” 刘玥瑶扯了扯嘴角说: “你在剑庐也经歷过,你觉得当时为什么没有增援及时赶到?”她没等林慕玄回答,就沉声说,“无非是別的地方更腾不出手罢了。” 第156章 你被锦鲤之力保护得太好了(3K求订阅) 第156章 你被锦鲤之力保护得太好了(3k求订阅) 林慕玄没说话。 玥玥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琼省没有后援,不太可能是其他区域灵境行者不愿意帮忙。 只不过各地都有自己的难处罢了。 所以,小界天时他察觉到玥玥对敖玉出手的小动作,也没第一时间阻止。 想当年,他刚拉著玥玥玩啵嘴游戏时,她也没立刻抄起傢伙,把那些被他“啵”过的、从大姐姐到小萝莉的“情敌”们给扬了不是? 最多也就是鼓著腮帮子,用眼神发射小刀子。 所以,直接动杀心,把敖玉物理超度? 可能性比他二师兄玄雪风突然跳起脱衣舞还低。 更何况,敖玉那丫头可是他伴生法器的器灵。 要是受了损伤,可能会引起法宝出问题,最终反噬到他。 玥玥哪里会伤他? 当然,嘴上不饶人那是玥玥的祖传艺能,属於刻在灵魂里的出厂设置。 以前她就嘴硬,但林慕玄用亲身经验证明过:嘴再硬,那两片嘴唇也是软的。 於是乎,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刀光剑影中夹杂著只有彼此才懂的过往暗语。 女孩的嘲讽精准地砸在他脑门上,却也把事情的里里外外扯了个乾净。 林慕玄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场子: “所以你早就注意到了?” 刘玥瑶眉梢一挑,那弧度锋利得能当裁纸刀用。 她冷哼一声,声音清亮又带著点不屑: “你都注意到了,我怎么可能没注意?” 林慕玄顺著她的目光,或者说,为了躲避她那能把人刺穿的视线,转头看向不远处。 靠窗的另一张桌子,气氛截然不同。 一个男人正慢条斯理地对付著一碗皮蛋瘦肉粥。 他的动作精准、刻板,带著一种仪式感。 仿佛他手里捏著的不是一把平平无奇的木勺,而是一根正在摇晃著顶级波尔多红酒的水晶杯脚。 他脸上毫无表情,像刚从冷冻库里拖出来的冰雕,每一口粥都送得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进食仪式。 他的正对面,段飞星大爷似的坐在椅子里,一张酷哥脸拉得很长,眼神凶狠地瞪著对面那个喝粥喝出艺术感的傢伙,仿佛下一秒就要拍案而起,把对方连同那碗粥一起塞进下水道。 而那人,正是林慕玄的二师兄,玄雪风。 林慕玄嘴角抽了抽,心里默默感慨: 二师兄明明没上过一天礼仪课,浑身上下却自带一种“老子祖上十八代都是王公贵族”的错觉。 再加上那张常年“性冷淡”风格的俊脸,往那儿一戳,活脱脱就是少女漫画里走出来的冰山贵公子。 前提是他別开口,或者別用那双看什么都像看死鱼的眼睛扫射你。 “二师兄?”林慕玄的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潜台词是:怎么都不和他说一声。 玄雪风隔著几张桌子,极其轻微地抬了下拿著勺子的手,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算是打过招呼了。 意思很明確:你们继续,当我是空气,或者背景板也行。 刘玥瑶的目光在那对诡异的师兄弟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回林慕玄脸上,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你这师兄,”她压低了点声音,语气带著点玩味,“待你还特別。” “嗯?有吗?”林慕玄下意识维护自家师兄,“师兄就是人冷了点,其实心肠挺好,外冷內热型。” “呵,”刘玥瑶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那『热』也是单对你吧? ,“怎么可能!” 林慕玄立刻反驳,但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有点底气不足,声音都虚了三分: “他对大师兄也这样——” 当然,不包括琼解放同志在非生死关头作妖的时候。 那时候,冷面杀手玄雪风就会瞬间切换成“玄”模式,火力全开,精准打击,得大师兄怀疑人生。 模式,仅对大师兄开放,vip专属。 刘玥瑶没再说话,只是又冷冷地哼了一声,那眼神分明在说:编,接著编,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来。 显然,这男人自己也觉得心虚了。 不过她现在没兴趣去探究別人家的师兄弟情谊,只想把眼前这摊子事理清楚。 於是,两人暂时忽略了不远处的“冰与火之歌”,继续扯起这些年的鸡毛蒜皮和惊心动魄。 要说林慕玄和刘玥瑶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係,那得追溯到穿开襠裤·哦不,是穿小学校服的纯真年代。 那时候他俩是同班同学,命运的齿轮还没开始高速旋转,顶多算是刚抹了点润滑油。 真正成为“同桌的你”,是在升上初中之后。 当然,在这之前,两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剧本就已经写了好几章了。 真要论起来,林慕玄绝对是那个理亏的那个。 他俩的小学还不错,但也不缺奇葩。 抽象的天赋,在很多人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就能看出来。 在年幼的林慕玄那尚未开化的认知里,“男女之防”这个概念约等於“宇宙的尽头是什么”一样虚无縹緲。 他纯洁得像个刚出厂的白瓷娃娃,与那些早早就懂得哼唱“两个小山坡,摸到小草窝,小草窝里水多多,快把小鸟抱进窝”这种內涵歌的“坏学生”们,简直不是一个物种。 至於被女老师投餵、被来接孩子的漂亮阿姨投餵、甚至被那些省下零钱偷偷买了零食的女同学投餵· 这种“甜蜜的烦恼”,几乎构成了他童年生活的主旋律。 那时候,林慕玄的脸蛋,大概自带一种“求投餵”的可怜巴巴光环。 彼时的刘玥瑶,虽然还没完全觉醒前世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但灵魂深处自带的那份早熟气质已经初露端倪,小小年纪就活得像个不苟言笑的小大人。 而林慕玄? 他的心智发育速度,大概比他的身高还慢半拍。 锦鲤之力將他保护的太好了。 更要命的是,某些“居心回测”的女家长似乎对投餵林慕玄有著异乎寻常的热情,间接导致了部分女同学零钱的异常膨胀。 这笔“巨款”中的相当一部分,最终都化作了流向林慕玄的各种零食一一从进口巧克力到街边烤肠,应有尽有。 可怜小林同学当你人才多大,胃口就那么点,哪里消化得了这爱的洪流? 吃不完又觉得浪费粮食要遭天遣,於是开始了他的“零食二次投餵”的生涯。 转手给谁? 看谁顺眼就给谁唄! 於是,自带小大人气场、一脸“尔等凡人”表情的刘玥瑶,莫名其妙就成了最大的接盘侠。 这並非林慕玄慧眼识珠,纯粹是因为玥玥看起来比较不会胡思乱想? 不会像其他收到零食的女孩那样,眨巴看大眼晴问他“要不要去我家玩呀?我妈妈做饭可好吃了~”,或者让他莫名感受到一股凉颶颶的、仿佛来自某个角落的“慈母的凝视”。 玥玥就不会。 她只会皱著眉头,用一种“你又在搞什么么蛾子”的眼神看著他,然后嫌弃地接过零食,仿佛那不是巧克力,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她觉得林慕玄这种行为,跟街头骗吃骗喝的小混混没啥本质区別。 最烦的是,这些来歷不明的零食带回家,轻则被老妈嶗叻“不能乱吃別人东西”,重则引来其他同学嫉妒的小眼神,简直是麻烦製造机。 一来二去,刘玥瑶看林慕玄的眼神,越来越像看一个行走的麻烦精。 但林慕玄这廝,偏偏乐此不疲。 他的人生信条似乎就是:谁长得最好看,我就喜欢谁。 喜欢了之后,再根据对方的態度,在心里默默给对方加减分。 班里不是没有长得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可只要他一递零食,对方那含羞带怯、欲语还休的小眼神,就让他头皮发麻,只想逃跑。 只有玥玥,虽然总泼他冷水,甩他眼刀,但林慕玄那颗憎懂的少年心,却能神奇地分辨出这姑娘,没恶意。 她那嫌弃的眼神底下,是乾净的。 於是,在成为同桌之前,两人的关係就在“林慕玄死皮赖脸塞零食”和“刘玥瑶一脸嫌弃地接过去(有时还附带一句毒舌点评)”的循环中,活脱脱演绎成了一对欢喜冤家。 至於初中? 那又是另一个鸡飞狗跳的故事了。 在林慕玄的记忆碎片里,不知从哪个时间节点开始,刘玥瑶对他的態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好像一夜之间,从一个彆扭的小大人,进化成了真正深不可测的“大人”。 现在想来,那大概就是宿慧觉醒的时刻吧? 提起这些陈芝麻烂穀子的往事,时间就像被按了快进键。 点心凉了又热,茶水添了又添。 直到刘玥瑶漂亮的眉毛又开始不耐烦地拧起,像被什么烦心事缠住了。 “都说拈惹草,”她忽然开口,声音带著点调侃,眼神却意有所指地瞟向隔壁桌,“但渣男不一般都只拈吗?怎么到了林少爷您这儿,还附带惹草业务了?”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玄雪风。 第157章 至少今天啵嘴后是弟妹(2/4) 第157章 至少今天啵嘴后是弟妹(2/4) “我?惹草?” 林慕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板,一脸“宝宝冤枉”的表情。,“我惹哪门子草了?” 你这是在污衊纯情男大。 “呵,”刘玥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你那二师兄,绝对不是刚刚到的,我敢打赌,他凌晨就猫在这酒店某个角落了,搞不好还数了一晚上天板上的纹。” “?”林慕玄真的惊讶了,“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刘玥瑶翻了个白眼,“他防的是我,从我踏进这里,跟你对上话开始,他那双眼睛,就时不时就扫过我脖子。” 她做了个轻轻一拧的手势: “那感觉,喷喷,凉颶颶的。” 林慕玄说:“不能吧?二师兄不是那种喜欢偷看的人——” 他可是亲眼见过段飞星那如胶似漆的女友,给玄雪风暗示得都快成摩斯密码了,他二师兄愣是接收不到任何信號,其迟钝程度堪比千年玄铁疙瘩。 这种型號的处理器,哪会去冒犯? 刘玥瑶瞬间搞懂了林慕玄脑子又在跑火车。 她顿时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无语地扶额: “林慕玄,你的脑迴路是单行线吗?我的意思是,你那位二师兄,刚才一直处於一级战备状態! 只要我对你流露出那么一丁点实质性的威胁,相信我,他会毫不犹豫地,像拧瓶盖一样咔嘧掉我的脖子!” 林慕玄眼角上扬,这才开口说: “”..—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討论它干嘛?纯属浪费脑细胞。” “行吧,”刘玥瑶似乎也懒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摆摆手,“反正你林少爷人见人爱,见开,车见车爆胎,也不缺我这一个『幸运星”。” 语气带著点自嘲,又有点释然。 “这次来,该跟你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你把我说的,尤其是敖玉那边会传递过来的情报整理好,丟给管理局那帮人就行,毕竟具体落实,还得靠他们。 其实就算没有林慕玄中转,刘玥瑶也会想別的法子把情报送出去。 现在嘛,更省事了。 林慕玄看著她,心里那点不舍像水草一样悄悄蔓延滋长,忍不住问: “你——在现实里还有很多事要忙?” 潜台词是:能不能多留会儿? 刘玥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美好的曲线在晨光中展露无遗。 “拜託,林同学,我很忙的。” 她摊摊手,像在展示无形的日程表: “关於我的情报,你也可以跟他们提一嘴,告诉他们,盘丝界的情况和其他灵境不太一样,我们不介意和管理局合作。 前提是双方都拿出点像样的诚意来,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林慕玄愣了一下:“所有关於你的,都能说?” 这信任度给得有点高啊。 “你知道的,都可以。”刘玥瑶回答得乾脆利落,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不说了,真得走了。” 她动作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好吧。”林慕玄笑了笑,这次进入武墓小界天,他的收穫早已远超预期。 他看著女孩转身的背影,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 “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我·我们帮忙的,哎一声。” 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话音刚落。 那抹倩影条然转身。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下一秒,带著晨露般微凉气息的柔软,毫无预兆地印上了他的唇。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段飞星叼著的半个虾饺掉了。 玄雪风手中的勺子顿在半空。 一触即分。 刘玥瑶面无表情地退开,仿佛刚才那个偷袭得手的“女流氓”跟她毫无关係。 晨光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跳跃。 “就当是你努力找我的奖励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著点公事公办的调调。 说完,她利落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只是那背影—不知为何,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狼狐的匆忙,走到门口时,肩膀似乎还微微僵硬了一下,差点撞到门框。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旋转门后,林慕玄还保持著被“定身”的状態。 “喂!回魂了!” 一个带著戏謔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段飞星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他对面,手里还顺走了他盘子里最后一只晶莹的虾饺,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人都走没影儿了,还搁这儿回味呢?” 他促狭地用胳膊肘撞了撞林慕玄。 玄雪风也端著那碗仿佛永远喝不完的皮蛋瘦肉粥,无声无息地挪了过来,在林慕玄旁边坐下。 他放下粥碗,发出轻微的一声“嗒”。 “她很关心你。” 玄雪风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能冻死热带鱼的调调,但內容却让林慕玄一愣。 “啊?”林慕玄还有点懵,“怎么看出来的?” 他刚才光顾看震惊於那个“奖励”了。 “切,这还用问?”段飞星抢答,咽下虾饺说,“她刚看到我和冰疙瘩坐在这儿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警惕我们,而是下意识地侧身想把你护在后面!” 想起刚才那一幕,段飞星很没有酷哥风范的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笑嘻嘻地说: “那动作,快得跟条件反射似的,瞎子都看得出来好吗?” 他拍著林慕玄的肩膀,力道大得像在夯地。 “这就是你们风暴眼掘地三尺要找的那位?是弟妹没跑了吧?” 林慕玄感受著唇上残留的、若有若无的微凉触感,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 他看著两个师兄,一个酷脸带笑,一个冰山微融。 最终,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看她。” 然后,他在心里,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带著点得意的声音,默默地补充了一句【至少今天啵嘴后是弟妹。】 锦鲤只是习惯了好运来助力,而不太想动脑子。 或者说,他的超级大脑告诉他现在需要超级运气。 所以很多需要他去思考和处理的事,便能干脆的忽视过去。 但这並不代表林慕玄就没情商。 至少...· 他一直很清楚该如何让玥玥心软。 是的。 锦鲤也会要心机。 玥玥未必不知道。 但她还是那么没办法拒绝他。 第158章 你们是虫子(3K求订阅) 第158章 你们是虫子(3k求订阅) 套房大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廊道的挡光。 林慕玄把自己扔进单人床上,陷进去半截身子。 玄雪风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这座滨海城市铺展开的璀璨灯海,一直延伸到墨色翻涌的海平线。 “我觉得得给二师兄整点好酒,再拍张照,就说是【暗夜贵公子】。” 听到林慕玄的调侃,玄雪风连肩头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好像·有点怪罪大师兄將林慕玄带坏了。 段飞星倒是很適应这种资本的衣炮弹,他熟练地操作著套房里的胶囊咖啡机,浓郁的焦香很快瀰漫开来。 他促狭地冲林慕玄眨眨眼,递过来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 “你小子,该娱乐时就娱乐,这叫战略缓衝地带。 刚打完一场硬仗,又丟了你的『小房东』(指刘玥瑶),总得找个安全舒適的地方,好好梳理一下情报,顺便补充点分,对吧? 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大脑可是个耗大户。” 林慕玄接过咖啡杯,抿了一口,浓郁的苦味在舌尖炸开,他確实精神了几分。 抬眼看了看依旧在窗边当人形雕塑的玄雪风,又看看眼前这位背景深不可测的飞星哥。 “行吧。” 林慕玄放下杯子,身体坐直了些,把在武墓小界天那场光怪陆离又差点要命的冒险,关於盘丝剑宗、万剑山、化龙仙宗、定仙魔门,尤其是彼阳魔宗在那片破碎天地里的布局和动向,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他没打算隱瞒,也没必要隱瞒。 管理局需要这些信息,就像沙漠需要水。 “彼阳宗啊。” 段飞星摸著下巴,眼神里没了刚才的轻鬆“哪怕在魔门里算是个比较弱的,手底下捏著超过六个大灵境的绝对控制权,触角更是伸进了两百多个灵境· 喷,管理局档案室里关於他们的卷宗,都快能堆成山了,可惜大部分都是些外围的边角料,全靠从那些名门正派嘴里抠出来一点半点。” 林慕玄点头表示理解。 山海界二十四门,正道也好,魔门也罢,早已不是固守一隅的土霸王。 他们的根系盘根错节,贪婪地汲取著无数灵境的养分,编织成一张笼罩大批灵境的巨网。 管理局要在这张网里穿行、周旋,乃至撕开缺口,情报就是最锋利的刀子。 说到最后,他不可避免地提到了那个名字一一大滩。 “大滩——”段飞星端起自己那杯咖啡,喝了一大口,眉头拧得死紧,“这东西我听说过,证得腐化道果的邪崇,手段邪门得很,麻烦透顶。” 他放下杯子,看向玄雪风,眼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旁边的玄雪风终於有了动作。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眉心也微微起。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接过段飞星的话头: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它现在並非全盛之態。 否则,它掀起的灾祸,绝非我们此刻所能想像。” 林慕玄看著两人脸上如出一辙的沉重,忍不住追问: “那大滩——到底什么来头?怎么就难缠到这种地步?” 段飞星没有立刻回答,他先看了一眼玄雪风。 玄雪风端坐著,眼观鼻,鼻观心,如同入定,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頜首。 得到默许,段飞星才深深吸了口气,身体前倾,目光紧紧锁住林慕玄,压低了声音说: “慕玄,下面我要说的东西,是灵境行者內部最高级別的机密。 走出这扇门,无论对谁,你一个字都不能提。” 林慕玄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摇头:“那算了,飞星哥,我这人最怕麻烦,尤其怕这种听起来就知道是天大麻烦的情报。” “你必须知道。” 清冷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是玄雪风。 他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直直看向林慕玄,里面没有任何波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为什么?二师兄?”林慕玄说。 “因为你被大盯上了。”玄雪风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你必须看清你的敌人是什么东西,否则,就算你有—————『那个”。” 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林慕玄的胸口说: “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二师兄说的,自然是他的锦鲤之力。 段飞星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强烈的好奇,像猫爪子在心里挠。 关於林慕玄在武墓小界天最后关头翻盘的底牌,管理局內部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各种离谱猜测都有。 但局里封锁得死死的,知晓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他硬生生把涌到嘴边的问题压了下去,只是端起咖啡杯掩饰性地又喝了一口。 也对,情报也是灵境行者最大的武器。 谁愿意將武器交给不认的人。 林慕玄也被玄雪风的话钉在原地。 二师兄从不说废话,更不会危言耸听。 被那种级別的邪物標记他其实也有点发忧,多想想,后背的汗毛似乎都竖了起来。 沉默了几秒,他终於缓缓地点了头: “我明白了。飞星哥,你说吧。” 段飞星放下杯子,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他没有直接开讲,反而拋出一个问题: “慕玄,你在武墓小界天接触过『天饥渴求”和『大庇天下』这两种偽道果的力量。 那么,以你的亲身感受,你觉得“腐化道果”本身,最核心的问题是什么?” 林慕玄皱眉,努力回溯著庄廷记忆碎片里那些令人不適的画面吴之荣那彻底失去自我、沦为缚命线提线木偶的扭曲姿態。 那些行户走肉一般的天闕楼和彼阳宗的弟子。 还有入魔的君莫问师父·— 他斟酌著开口: “很邪异,它似乎能从根本上扭曲生灵的本质?被它污染的东西,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像提线木偶,完全丧失自我。” 那种被无形丝线操控、连灵魂都发出腐朽气息的感觉,让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反胃。 段飞星却缓缓地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看法。 “如果仅仅是把人变得疯狂扭曲,那山海界十二魔门里,很多手段酷烈的傢伙也能沾上边。 为何他们內部虽也爭斗不休,但面对邪崇时,却往往能放下成见,同仇敌气?” 林慕玄愜住了。这確实是个悖论。 魔门手段之酷烈,他深处其中,又怎么不知晓? 有些甚至比邪崇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是为什么?”他心中的疑惑更深。 段飞星没有立刻回答,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投向落地窗外那片虚假的寧静,似乎在组织更精准的语言。 片刻后,他再次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慕玄,你觉得古法修士和新法修士,区別真的有那么大吗?” 这思维跳跃有点大。林慕玄愣了一下,顺著想了想: “本质上区別没那么天翻地覆吧?古法境界少,晋升难如登天,但一步一重天,根基更厚; 新法嘛,境界划分更细,路好走些,但单步提升可能没那么夸张。 算是各有千秋?” “没错。” 段飞星收回目光,眼神锐利如刀: “修士之路,无论古法新法,是人是妖,皆是逆天而行,一步一个脚印,攀爬天道之阶,而邪崇—. 林慕玄本以为段飞星会说邪崇不一样,但对方顿了片刻,却强调说: “它们的修行之路,同样如此,甚至可以说,它们与大多数正常修士別无二致。” 林慕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脑子里喻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破,一个极其荒诞又恐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那些邪崇,它们曾经也是修士?” “嗯。” 段飞星沉重地点头,肯定了林慕玄的猜想。 套房內一时陷入死寂。 胶囊咖啡机微弱的运作声消失了,窗外城市的喧囂仿佛也被无形的屏障隔绝。 只有空调送风口发出单调的的嘶嘶声。 段飞星继续说: “问题在於,邪崇所掌握的神通,以及他们所证得的道果,与我们正常修士,是截然不同的东西,那是对我们存在根基的篡改。” 林慕玄说:“怎么个篡改法?” 段飞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做了个比喻: “想像一下,一只蟑螂。 一只在航脏的下水道里爬行、啃食腐物、在垃圾堆里產卵、与同类互相残杀甚至啃噬的蟑螂。 突然有一天,它仰头看见了人类。 那一刻,某种力量侵入了它的意识,强行给它植入了『你是人类”的完整认知和记忆。 它回忆起自己坐在窗明几净的餐厅里,优雅地用银质刀叉切割著五分熟的牛排,品味著红酒的醇香; 它记得自己穿著熨帖的西装,行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它拥有人类的情感、审美、道德观——然后,这一切都消失了。” 段飞星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林慕玄,观察著他脸上的每一丝变化。 “这只蟑螂『清醒”了。 它低头,看到自己航脏油亮的几丁质外壳,感受到腹部那些微微颤动、即將孵化的虫卵,闻到触角上沾染的垃圾腐臭和同类的血腥气。 它环顾四周,是它刚刚啃食过的、另一只蟑螂残破的尸体,躺在污水横流、布满不明粘液的角落.” 段飞星的声音一下下敲在林慕玄的心上: “它认为自己是一个人类。 可它感知到的一切,都在无可辩驳地告诉它: 你只是一只航脏、丑陋、卑微、以腐物为食的蟑螂。 那一刻,这只蟑螂会怎样?” 林慕玄的脸色微微发白: “—它会疯,不,或许连『疯”都不足以形容。那是彻底的认知崩塌,存在的意义被完全否定后的绝望深渊。” “没错。”段飞星深深嘆了口气说,“现在,把这个故事里的角色换一换,常规的修士,就是那只蟑螂,而邪崇” 林慕玄几乎是脱口而出,顺著那逻辑链条往下推: “邪崇就是那个———-把『人类认知”强行塞进蟑螂脑子里的人?” 但段飞星再次摇头。 第159章 腐化道果与终极恐惧(4/4) 第159章 腐化道果与终极恐惧(4/4) 段飞星脸上的表情混合著怜悯和严肃。 “错了。”他声音低沉,“那个强行赋予认知、扭曲存在根基的『人』,並非邪崇本身。” 他抬起手,食指轻轻点向虚空,仿佛在触碰某种无形的、却更为恐怖的本质。 “那个『人』,是道果,以及道果延伸出神通本身。” 喻一林慕玄脑子里像是有一根紧绷的弦断了。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让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滯了瞬间。 他忍不住失神道: “以神通覆盖神通?” 段飞星深深地看著他,眼神复杂,有审视,有確认,最终化为一种沉重的瞭然。 “是的,以神通覆盖神通,以规则覆盖规则。 以『道果”的认知,强行覆盖並篡改『存在”本身的认知。 但—-如果你本身没有能与之相抗的道果,甚至连道果都没有,那面对腐化道果,能反抗侵蚀的概率,是零。”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胃嘆: “现在我终於更倾向於相信你在武墓小界天所经歷的那一切了。 那种规则层面的对冲与扭曲没亲眼见过,根本不可能理解和认知。 难怪你能活下来。” 林慕玄猛地吸了一口气。 一个源自遥远地球的文学形象,带著旧日海水的咸腥和疯狂的低语,突兀地撞进他的脑海。 “飞星哥。”他皱著眉头说,“这让我想起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也就是克苏鲁神话缔造者写过的一个故事,叫《恐怖之船》。” 段飞星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新时代杜撰的神话”不太感冒,但还是说: “哦?愿闻其详。” 玄雪风也微微侧目,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也看向了林慕玄。 “故事不重要。”林慕玄摆摆手,语速加快,试图抓住那灵光一闪的类比核心,“重要的是里面的一个情节!” 恐怖之船里讲过一个故事。 一艘—嗯,某个极权国家的潜艇,在深海里捞起了一个诡异的雕像,据说和某个不可名状的邪神有关。 雕像散发出的精神污染让船员一个接一个发疯、自残、惨死。 但唯独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保持著清醒。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继续道: “这个人,是潜艇的指挥官。 他用一种近乎偏执的“钢铁意志”,强行认定那邪神雕像只是一件毫无价值的劣质艺术品,所有船员离奇的死亡都只是意志不坚定者被深海压力逼疯的巧合。 他用他信奉的那套极端主义逻辑,强行解释,或者说否定一切不符合他认知的恐怖现象。 直到最后,他独自驾驶著潜艇冲向海底深处一座宏伟而褻瀆的神殿,甚至听到了邪神那足以令宇宙战慄的疯狂笑声时,他还在心里默念著那些空洞的口號来坚定信念。 他就这么清醒地驶入了毁灭。” 段飞星听完,脸上的凝重被一种古怪的的笑意冲淡了些许。 他发出一声轻笑:“哈,有意思。这是在暗示,那个指挥官之所以没被外神的低语逼疯,是因为他脑子里早就被另一种疯狂给填满了? 他心中早已供奉著另一尊邪神。 这样,他又如何会被其他邪神影响?” 林慕玄耸耸肩: “作者的本意我不清楚。 但在武墓小界天,我確实亲眼见证了,不同规则或者说神通之间的碰撞与覆盖。 就像两股洪流在爭夺河床的控制权。” 沉默的玄雪风,再次开口。 “人,並非蟑螂。” 玄雪风的目光扫过两人,说道: “只是腐化道果,以及由它延伸出的万千神通,从根本上『否决”了『人』的存在定义。 它將一切非『我”的存在,都打落尘埃,踩进污泥。 只留下两个冰冷而残酷的选择。” 林慕玄接口道: “成为『我”的一部分— 或者,被『我”彻底毁灭。 对吗? 没有共存,没有妥协。 非我即敌。” 段飞星和玄雪风同时点了点头。 无需再多言语,那无法化解、无法妥协的绝对对立,才是让邪崇成为无数生灵之敌的根本。 腐化道果与其他生灵之间不能共存。 甚至腐化道果与腐化道果之间,亦是如此。 这一刻,林慕玄终於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山海界二十四门,无论正邪,无论彼此间有多少血海深仇,在面对邪崇时,总能暂时放下干戈? 为什么管理局会將清除邪崇污染视为最高优先级? 那不是简单的正邪之爭,那是关乎“存在”本身的战爭。 腐化道果,就是那吞噬一切的终极恐惧。 它只允许“自己”存在,其他一切,皆为必须清除的“异端”。 一个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联想,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基督教的三位一体! 圣父、圣子、圣灵这个概念並非诞生之初就有,而是经过几个世纪的爭论、分裂,最终在四世纪末由奥古斯丁等人確立的教义核心。 为何要將“唯一神”拆分成三个位格? 真的是神学思辨的必然结果? 还是—在某个无法被记载的、湮灭於歷史的黑暗时刻,教廷的先贤们,在恐惧著某种东西? 恐惧著“唯一”本身所蕴含的、足以化作那类似“腐化道果”之物的特质? 唯有將“唯一”分散、弱化,才能在这恐怖的认知污染面前,为信仰留下一线生机? 这个念头太过惊悚,让他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地端起咖啡杯想喝一口压压惊,却发现杯中的液体早已冰凉。 段飞星的声音將他从惊涛骇浪的思绪中拉回: “所以,无论我们管理局,还是山海界的二十四门,都將邪崇视为必须剷除的死敌。 这无关阵营,无关道统,这是生存之战,是你死我活的根本矛盾。”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庆幸的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慕玄,你那青梅竹马刘玥瑶,根据你描述的情况,以及组织的排查,可以確定她大概率只是歷史上,某个被腐化道果击溃、甚至夺走了部分道果的求道者。 只要她自身的『存在”尚未被腐化道果彻底消化、同化,那么她就还不是邪祟。 她甚至可能,成为我们潜在的合作对象。,他刻意在“潜在”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合作?” 林慕玄刚想说什么,玄雪风就开口说: “这件事交给上头来判断,你先收拾东西,归化彼阳宗的事先押后,现在,立刻回琼省。” 他站起身,挺拔的身影在落地窗的背景下,好像要被阴影吞没: “天庭碎片,大滩,化龙仙宗—太多谜团,需要一一和上面匯报了,我们必须立刻面见顏先生和陈博士。” “..—·顏战?” 林慕玄愣了一下。 “嗯,去见毒皇吧。” 第160章 老赖大师兄与怨种二师兄(3千字求订阅) 第160章 老赖大师兄与怨种二师兄(3千字求订阅) 顏战的事儿火烧眉毛,需要他快速回琼省一趟。 但也不至於如催命符。 因为这位大佬据说还猫在某个灵境里当门神,一时半会儿指望不上。 风暴眼那边又疑云密布,急需林慕玄回去答疑解惑,玄雪风这才火急火燎地赶来找他临行前,段飞星给巴蛇列车投餵灵石,巴蛇列车头裂开一张大嘴,吐出的“况且况且”的声音更响了。 段飞星斜眼瞅著林慕玄,冷不丁拋出一句:“慕玄,你之前那手书画功夫,是神通赐福自带的?” 林慕玄正琢磨著巴蛇列车是管理局公共设施,投食算不算受贿,听段飞说,便点点头“嗯,是赐福类神通自带的。 怎么著,飞星哥也想搞幅大师真跡掛家里辟邪?我可以给友情价,童叟无欺!” 上个月那场九月神的赐福,简直是给他这个绘画糕手开了个神笔马良vip速成班。 那感觉,就像突然被灌顶了达文西毕卡索外加齐白石的全部技能点,还附赠了点石成金的力量。 他在灵境里测试过。 他画出的金山银山,甚至能具现到现实。 那数量,足以让任何一个银行金库管理员当场心肌梗塞。 可惜啊,这玩意儿就像游戏里的限时道具,保质期只到九月三十號晚上十二点。 时间一到,管你是金山还是银山,统统化作一滩浓墨。 林慕玄甚至能脑补出第二天清洁阿姨对著满屋子墨汁抓狂的场面。 理论上,这能力要是心黑点,足以在华尔街或者陆家嘴掀起一场金融海啸,让索罗斯都自愧弗如。 但林慕玄对此之以鼻:閒的蛋疼吗?搞乱市场能多长块肉还是咋地? 不过,也多亏了这妙笔生的九月限定外掛,他才能精准捕捉庄廷父子容貌的“神髓”,从而在两人召唤出,一波带走三头尸、怨笔和剑灵。 甚至连副作用,都被法器承担了。 如今九月已过,神赐福消散,但速成班的学费没白交。 林慕玄从一个只会画火柴人的艺术绝缘体,原地飞升成了精通素描、油画、水墨、工笔·总之你能想到的画种,他都能给你整得像模像样的资深大艺术家。 此事段飞星门儿清。 林慕玄以为段大佬是想趁机白一幅墨宝,掛办公室充门面。 没想到段飞星咂咂嘴,表情凝重得像是要屠龙: “顺德那有个灵境,邪门得很,卡关的关键点据说需要顶级的画功。 现在派进去的灵境行者,一个个仗著身体素质好,临时抱佛脚去学画画,结果嘛—— 他摊摊手,一脸“你懂的”。 林慕玄秒懂。 画画这事儿,玄乎得很。 顶级大师和画匠之间,隔著一条叫“神韵”的裂谷。 你能把標本画得纤毫毕现,但想让它“活”过来? 那需要的不是手稳,是那分神韵。 而九月神的外掛到期后,留给林慕玄的,恰好就是这份能“点活”死物的神韵天赋。 看来又是一个规则扭曲、需要特定手段才能破除的奇葩灵境副本了。 林慕玄说:“情报还没到手,不好打包票。不过飞星哥,你先发我瞅瞅?能帮上忙的话,我义不容辞。” “行,我回去整理整理髮你,若是觉得能搞定,到时候请你吃饭,管饱。”段飞星爽快道。 “灵境在羊城地界?” “顺德那头,陈村附近。” “0了。” 巴蛇列车在异空间隧道里滑行,安静得像条冬眠的巨蟒。 玄雪风,靠在舒適的座椅里,冷不丁开口: “那灵境,对你来说,大概跟新手村差不多。” 林慕玄正对著车窗整理自己额前那撮不听话的头髮,闻言一愣: “嗯?二师兄何出此言?” 玄雪风眼皮都没抬: “你不是以画入的剑道吗?都已经入了,那灵境还能反抗?” 林慕玄哑然失笑,感觉被自家师兄这突如其来的“冷幽默”戳中了笑点: “瞎,这不是还没看到灵境详情,不敢立flag嘛!” 《山海绘卷》这门功法,在林慕玄看来,简直是为古法修士量身定做的“万能適配功法”。 它像个变形金刚,你缺啥道途的功法,它就能给你变形成啥样。 缺灵体法? 它能让你临摹神魔,借点血脉神通耍耍。 缺剑体法? 它能让你把大好河山的神髓打包压缩,凝聚山河剑体。 不过,它只能变化一次,就彻底定型了。 只不过在林慕玄手里,这功法被用成了“以画入剑”的路线。 说来也怪,这功法修炼快慢,居然跟书画天赋掛鉤。 起初林慕玄还觉得这功法设定有点脱裤子放屁。 直到遇见了白晓生他才恍然大悟: 天闕楼这地方,骨子里就是个披著修士皮的儒士门派吗? 能不看重这些“琴棋书画”的软实力? 想到这儿,他心头泛起一丝微妙的晞嘘: “难怪白晓生师父会把天闕楼最后那点家底都塞给我。” 师傅是师傅,师父是师父。 虽然相处时间短得,但这二位留下的遗產,丰厚得足够他从炼精化气初期一路吃到下一个大境界毕业,说不定还有富余。 他甚至隱隱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炼精化气中期的那扇门。 至於推开这扇门需要多久? 天知道,也许就是明天? 反正他觉得锦鲤之力不会让他逗留太久。 “彼阳宗那边,抠门劲儿跟你大师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玄雪风忽然又冒出一句。 林慕玄脑子转了半圈才品出味儿来。 哦,二师兄这是在吐槽彼阳宗,觉得自已想从他们手里抠点资源出来,难度係数堪比他从大师兄琼解放那里討债还大。 琼解放当然不是老赖。 事实上,大师兄在別人面前那叫一个豪气干云。 唯独在玄雪风这儿,借灵石跟藉手纸似的,借了还经常“选择性遗忘”,还款周期长得能熬死一头龙。 玄雪风嘴上嫌弃得不行,身体却很诚实,回回都借。 林慕玄后来才咂摸出味儿,大师兄这招“借钱大法”,纯粹是变著法儿想让玄雪风多回椰城看看他。 不然以二师兄对雨的厌恶,怕是一年下来都回不去几次。 而玄雪风心里门儿清,但该吐槽的一句不少。 林慕玄只能把这理解为两位师兄之间一种独特的、充满塑料兄弟情的“霸绊”。 他忍不住乐了: “其实宗门挺够意思的,提前预支了我未来十年的灵石和各项资源,还塞了两份升职大礼包,说是宗主特意吩咐的。” 那两份包装精美、透著此物不凡气息的贺礼,他还没顾上拆封。 运气太好是这样的。 得到的太多,有时候也失去了拆封那瞬间的喜悦感。 “到了。”玄雪风的目光投向窗外逐渐凝实的现实景象,“先去灵境管理局报到,还是?” 林慕玄看著窗外熟悉的椰城轮廓,肚子里的馋虫適时地叫了一声: “让巴蛇在友谊阳光城那把我放下吧,得去买点芝士蛋糕。” 友谊阳光城里有家芝士蛋糕店,是他常去的打卡点,香甜绵密的口感能暂时治癒一切不开心。 玄雪风没说话,只是微微頜首,动作幅度小得可以忽略不计,算是应了。 胡思乱想间,友谊阳光城那被大量原木色横框和封闭玻璃幕墙包裹的大楼,已经在了眼前。 椰城这些年商场开得跟下饺子似的,望海楼、第一百货、乐普生多少老牌“贵族”被拍死在了时代的沙滩上? 龙湖天街、万达、万象城— 名字一个比一个气派,可论接地气的人流,还得是眼前这位老大哥。 林慕玄站定在正门前,没急著进去。 头顶是能把人晒脱皮的炽烈阳光,脚下是光洁得能当镜子照的岗岩地面。 他抬起头,视线像探照灯,一层层扫过那密密麻麻、几乎全是“死窗”的玻璃幕墙。 只有高处某一扇,倔强地开著一道缝,窄得连只麻雀想钻进去都得先饿瘦三圈。 其实可以理解。 以椰城的温度,在商场有中央空调的情况下,谁会想不开,天天开著窗放跑冷气? 他目光下移,精准地落在地面一处顏色略深的圆形凹陷上。 “呵。” 一声轻笑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带著点玩味,又有点冰冷的自嘲: “人头大的实心塑料球啊—商城里面是丟不出来。”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沿著那想像中的拋物线轨跡,一路向上,直指被烈日烤得有些扭曲反光的楼顶边缘: “只能是上面,顶楼天台。” 他记得很清楚。 那天,他刚在楼下奶茶店买了杯加了三份珍珠的波霸奶茶,吸管还没戳破塑封膜,头顶就传来一阵重物急速摩擦空气的尖啸。 他当时本能的停下脚步,几乎是凭看某种野兽般的直觉让他顿住。 下一秒,沉闷到令人心悸的“砰”一声巨响,伴隨著脚下地面传来的清晰震动,就在前方的位置炸开。 一个足有篮球大小的实心塑料球摔成碎片,地上也多了丑陋的伤疤。 事后商场保安的解释是“楼上装修不小心掉落”。 第161章 杀意不重,但无比纯粹(2/4求订阅) 第161章 杀意不重,但无比纯粹(2/4求订阅) 態度诚恳,赔偿到位。 送了他一张面额不小的购物卡,甚至当天就紧急检查了所有窗户,加强了“高空拋物危害”的宣传標语。 一切合情合理,完美得像排练好的剧本。 现在想来— 林慕玄扯了扯嘴角。 “有点意思。” 他低声自语,抬脚迈进了商场大门,扑面而来的冷气激得他一哆嗦,也暂时驱散了心头那点阴霾。 先填饱肚子要紧。 芝士蛋糕的香甜气息还在舌尖縈绕,林慕玄的脚步已经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烟火气十足的小巷。 巷子深处,那块褪色的“潮好味”招牌下,熟悉的卤香霸道地攻城略地,瞬间盖过了他身上那点奶油味。 “郝老板,来份猪脚饭!饿死啦!” 林慕玄人还没到,声音先钻进了那方小小的的店面。 “还在卤呢,火候差一丟丟!” 繫著油亮围裙的郝老板从卤锅后面探出半个身子,那张被灶火燻烤得沟壑纵横的脸上堆满了笑。 他手上动作快得带出残影,捏著一小片刚出锅还冒著热气的卤猪耳朵尖儿,精准地递到林慕玄嘴边: “拿著,垫垫,刚出锅的,香得很!” “谢郝老板!” 林慕玄毫不客气,鸣一口叼住。 卤得恰到好处的胶质在齿间弹开,浓郁的咸香混合著微微的辣意直衝脑门,好吃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好吃哦!” 这一嗓子,带看他小时候蹭吃蹭喝练就的、独属於郝老板的过往回忆的调调。 郝老板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声如洪钟,震得头顶那盏沾满油污的白炽灯泡都晃了晃。 看林慕玄眼巴巴盯著锅里翻滚的猪蹄,他又飞快地夹起一块连著脆骨的部位,吹了吹,再次递过去: “喏,这块脆,边吃边等!” “谢谢郝老板!” 林慕玄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囤粮过冬的松鼠。 郝老板看他的眼神,慈爱得能滴出蜜来,尤其是这声“谢谢”,总能精准戳中老男人心底最软的那块地方。 他捞起一只酱色浓郁、颤巍巍的大猪蹄,也不怕烫,手起刀落,片得飞快。 薄厚均匀、肥瘦相间的肉片如同瓣般铺在热乎的米饭上,动作行云流水,带著几十年练就的老刀工。 十四块钱的基础款猪脚饭,郝老板的版本是业界良心。 酸菜堆成一角,豆芽青菜给得豪爽。 他老早就知道小慕玄不吃瓜。 所以就多给你豆芽青菜。 最后那一勺灵魂滷汁,深褐透亮,带著胶质的粘稠感,哗啦浇下去,瞬间將朴实的白饭和肉片浸润得油光发亮,香气爆炸般升腾。 林慕玄捧著这碗沉甸甸的“郝氏关爱”,抄起筷子,正要大快朵颐。 碗沿的热度透过骨瓷碗传递到掌心,巷子口飘来不知谁家炒辣椒的呛人味道,头顶老旧的吊扇哎呀呀地转著,投下晃动的光影。 一切嘈杂而温暖,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属於椰城老街的烟火日常。 他扒了一大口裹满酱汁的米饭,混合著软糯的猪脚和爽脆的酸菜,满足感直衝天灵盖。 就在这暖意融融、饱腹感带来的慵懒即將淹没他的瞬间,一个声音,忽然不受控制地衝出了喉咙。 声音不高,甚至有点闷,却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突兀地切开了小店里的烟火气。 “郝老板。”他低著头,目光死死盯著碗里一块颤巍巍的、半透明的猪皮冻,阴影垂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是你吗?” 郝老板正擦著油腻的案板,闻言动作一顿,疑惑地“嗯?”了一声,扭过头来看他。 林慕玄没抬头,筷子尖无意识地戳著那块可怜的猪皮冻,把它戳得支离破碎。 他忽然笑了:“我就知道果然不会是你。” 郝老板皱了皱眉,洗完手后在林慕玄身边坐下说: “发生什么事了?” 林慕玄沉默了两秒,空气仿佛被抽走了氧气,只剩下吊扇单调的吱呀声和远处模糊的车流背景音。 然后,他像是终於下定了某种决心,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静语调,一字一顿地提起他的心结道: “你还记得先前那次高空坠物吗?我是说一个多月前,在友谊阳光城门口,那个差点砸碎我脑袋的实心塑料球。” “记得,那次你说很危险,差点就死了。” “我今天刚回来时,又去友谊阳光城了。”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穿透一切的冷意,“友谊阳光城里面,丟不出那种东西。” 缝隙太小了,脑袋大的塑料连挤出去都不太可能。 更別说还有横框阻拦。 只能是从楼顶,天台,瞄准了以后丟下来的。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蒸腾的热气,直直地、毫无躲闪地看向郝老板那张熟悉的脸。 那眼神里,不再是少年人看到美食的雀跃,而是一种混合了一种平静的锐利锋芒。 “所以——-那个球,”林慕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沉重的冰坨子,砸在油腻腻的小饭桌上,“是不是衝著我来的吧,郝老板?” “眶当。” 郝老板手里那块擦得半乾的抹布,掉在了湿漉漉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店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郝老板冷著一张脸说:“我去调查看看是什么情况。” 林慕玄说:“不会麻烦吗?” 郝老板摇了摇头说:“没事,先查一查看。” 他当著林慕玄的面,让天池调查了一下那一天整个友谊阳光城的录像。 只是越是调查郝老板越是皱眉。 因为—?从种种相关录像来看,那一天根本没有人去过楼顶。 天池下场,就算刪掉了视频也能直接復原。 更別说从录像来看,根本没有刪改的內容。 一时间两人面面相。 郝老板皱著眉说:“这件事我会继续调查,我怀疑可能有灵境行者或者是山海灵境的老鼠出手了。” 林慕玄点点头表示明白。 只是他很好奇。 他以前连灵境行者都不是,当时还是普通人的他,也没有招惹什么人吧。 別问,问就是【道德值:90】。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確定。 丟下那东西的人,杀意或许不重,但绝对无比纯粹。 看著林慕玄离开的背影,郝老板皱了皱眉,片刻后,他打了一个电话: “喂,是你吗?” 第162章 陈博士(3/4求订阅) 第162章 陈博士(3/4求订阅) 海南十月的空气,沉重地压在郝景心上。 他握著手中电话,却像握著一块刚从冰柜里掏出来的寒冰,丝丝寒意顺著掌心直往骨头缝里钻。 “是你吗?”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稳,但里面透出的那股子冷漠,能把窗外的热浪都冻成冰。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空调吹风声,像是在嘲笑他的焦虑。 时间仿佛被这一刻冻结,一分一秒都流淌得异常艰难。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个世纪,听筒里终於传来一道经过特殊处理、辨不清男女也听不出情绪的电子合成音,带著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你指的是什么?” 那声音问,像个刚睡醒还带著起床气的傢伙。 郝景没被这装傻充愣糊弄过去,他单刀直入道: “一个多月前,友谊阳光城楼顶,那个瞄准了林慕玄脑袋砸下去的实心塑料,是你安排的?”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年度最佳冷笑话。 郝景没笑。 他像个最敬业的解说员,开始条理分明地复述当天的每一个细节: 从林慕玄对那丟下塑料的人的推测,到当天被他杀死的【原】十二神的持有者。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无比严肃地说:“陈博士,如果是你,想杀死林慕玄,他怕是躲不掉,整个世界没有人比你更了解那孩子能做到什么,不是吗?” 他压低声音说:“我、琼解放、玄雪风--不都是被你利用了那孩子的运气,才缔造出来的吗?” 隨著郝景的描述,电话那头的笑声渐渐变了调。 从开始的轻鬆隨意,变得有些疑惑,最后彻底消失,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隔著电子合成也掩盖不住那份迟滯。 当郝景说到“十二神”重置时间的诡异能力时,他呼吸声明显停顿了一下。 一时间,他也开始疑惑,是不是他自己真干过了。 郝景深吸一口气,带著一种近乎篤定的疲惫: “陈博士,这种“借刀杀人』、『祸水东引l』、把意外偽装得天衣无缝的手法,太像你的风格了。 乾净,利落,不留痕跡,还带点—-甚至別人都不会发现你的存在。 你——决不允许那十二神的所有者坏了那个计划,对吗?”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终於,那个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之前的慵懒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剥离了情绪的平静: “你说的没错。” 陈博士承认得很爽快: “如果我知道这次溜进来的『老鼠』里,有『十二神”的所有者,那我一定会倾其所有,將他猎杀。 而最简单杀死他的方法,就是动用幸运星。 如果我早就知晓此事,我一定会亲自站在友谊阳光城的天台上,抱著那个塑料,瞄准我们亲爱的『锦鲤”,给他来个自由落体加速度的致命问候。 因为,我需要让他意识到自己身处於危险之中,並主动的將厄运诱导向灾祸的缔造者。 事实上,你做的很成功,不是吗? 换做另外的人,想发现並彻底杀死十二神的所有者,都难上加难,偏偏-—--”-他取代的是我们的锦鲤。 所以对方没有任何一种可能获得这力量,我们也才能夺回失传多年的十二神的赐福。” 郝景的指关节捏得发白,塑料外壳的卫星电话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所以———”他再次追问,声音低沉的说,“真的不是你?” “我只能说,”陈博士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郝景差点以为自己耳鸣了,或者这该死的卫星信號被琼岛炽烈的太阳烤糊了。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一句“不知道”算哪门子回答? 他仿佛能看到电话那头,陈博士推了推他那副永远擦得亮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著冷光。 “郝景。” 陈博士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理性: “不是每一个需要执行的计划,都得牢牢刻在当事人的脑子里。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 就像你电脑里的隱藏文件夹,知道密码的人越少,秘密才越安全。” 郝景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可能你真的布了这么个局,但为了计划的『纯洁性”,你把自己执行计划的记忆也一起格式化了?” “如果我知晓此事,並布置了这计划,必然在丟下塑料后,马上清洗自己记忆。 所以,我现在才和你说,不知道,会告诉你,也只是因为十二神被我们的幸运星拿走了。” 陈博士的回答乾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 “陈博士!”郝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和难以置信,“你应该明白!有些事,它是得有底线的,慕玄那孩子——-他爸妈离开的时候—” “他爸妈离开的时候,千叮哼万嘱咐,让你照顾好他们的宝贝儿子,对吧?” 陈博士精准地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陈述: “所以,你不想他成为管理局的工具,你担心某些道貌岸然的傢伙会把他当成『幸运许愿池』,诱导他用那份锦鲤般的好运去填满某些人的私人愿望?” 郝景沉默著,算是默认。 他眼前似乎又浮现出林家夫妇离开时,那对温文尔雅的男女眼中深藏的忧虑和託付。 “哈哈。”陈博士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电子合成,显得格外空洞,“那你觉得,我会把林慕玄的好运用在谋取私利上吗?” “你不会。” 郝景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他太了解陈博士了,这傢伙偏执、疯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他对“利益”本身,尤其是世俗意义上的金钱权力,有著一种近乎洁癖的漠视。 他的目標,宏大、冰冷,且常常伴隨著牺牲。 “我知道你不会,但是陈博士,你的不谋私利,代价往往是让有些人失去一切。 比如顏雨,又比如小慕玄的父母!” 第163章 幸运星(3千字求订阅) 第163章 幸运星(3千字求订阅) 电话那头的气息似乎凝滯了一瞬。 “你还在纠结那件事?” 陈博士的声音带著淡淡无奈: “我以为我早就跟你说清楚了。 林家夫妇受到那个小界天的规则约束,是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为了更大的责任。 我只是提供了信息和建议。” “建议?” 郝景的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他素来以和气生財闻名,此刻却像只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还是你依旧坚持你那个狗屁不通的理论,认为林慕玄那不受限制、无法无天的好运,终將引来比威马逊还要恐怖千方倍的厄运? 所以必须给他套上锁,哪怕是让他父母不自由,哪怕是让他时刻处於死亡的阴影之下?” 陈博士的声音骤然降温,冷得如同西伯利亚吹来的寒风: “郝景,让我们来复习一下过往经歷吗?” “2007年,我们的幸运星降生在一个堪称模范的幸福家庭。 父亲,林建国,椰城某清水衙门的小公务员,朝九晚五,最大的烦恼是报告怎么写都写不完。 母亲,苏婉,市重点高中的语文老师,温柔知性,典型的贤妻良母。 当然,这只是他们摆在檯面上的身份。 实际上,这两位一直是灵境管理局勤勤恳恳的外围工作者,专门负责处理一些官方与管理局之间不好直接对接的小麻烦。” “起初,他们对儿子的特殊之处毫无察觉。 顶多觉得奇怪,比如,刚泡好的奶瓶,怎么总能在婴儿饿得哇哇大哭的关键时刻,被一阵恰到好处的穿堂风,精准地吹到小慕玄的婴儿床上。 直到后来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不是什么穿堂风,那是他们宝贝儿子觉得肚子饿了。 2009年,转折点来了。 苏老师抱著三岁的小豆丁路过一家玩具店。 橱窗里有个盗版的变形金刚。 但小慕玄看它的眼神,就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肥羊,拽著他妈的衣角,小嘴一,眼看就要上演水漫金山。 苏老师是什么人?人民教师! 深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革命道理。 家里玩具都堆成山了,还能惯著孩子? 她当即抱著娃,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走了。 结果呢? 当天傍晚,一个走路都打飘的醉汉,把菸头隨手一弹。 那点微弱的火星,像长了眼晴一样,精准地落在玩具店二楼晾晒的廉价化纤童装上。 好巧不巧,老板那天刚好因为儿子在学校打群架被老师叫去喝茶,店里没人。 火星愉快地蔓延,很快把整个玩具店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 消防车赶来时,店老板正瘫坐在马路牙子上,哭得像个,嘴里念叨著『全完了』『房贷还没还清”—” 陈博士声音很平静,像是机器人在复述报告一般: “就在这时,我们人美心善的苏老师,抱著她同样心善的儿子又路过了火灾现场。 我们的幸运星看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店老板,大概是觉得这叔叔哭得比他还惨,於心不忍。 他挣脱妈妈的怀抱,迈著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拍了拍老板满是菸灰和泪水的大手,奶声奶气地学著他爸安慰人的腔调说: “叔叔,不哭!老板—老板一定发大財!』”” 陈博士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带著一种戏謔与荒谬。 郝景闭上了眼睛。 他当然知道故事的后续。 那个万念俱灰的店老板,几天后发现自己隨手买的彩票,中了二等奖。 奖金数额之大,足够他买下2个被烧毁的玩具店,还能顺带把房贷提前还清,再给儿子请个家教防止他再打群架。 这泼天的富贵,是幸运吗? 是。 但这幸运的源头,是一个三岁孩子一句真心诚意的“祝福”。 “你看,郝老板。” 陈博士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入: “一个懵懂无知、连善恶都分不清的小孩子,他本能的好运,或者说,他『想要”的执念,一旦得不到满足,其反弹造成的『厄运”,是多么的不可控且代价高昂? 那时候他还不懂,有时毫无顾忌的利用幸运,很可能就有人要支付等额的甚至加倍的厄运作为代价。 直到2014年,那场该死的颱风。” 陈博士的敘述继续,语气变得凝重: “那年夏天,颱风预警像催命符一样贴满了大街小巷。 我们的林建国同志,自然要身先士卒,顶在一线。 苏老师则因为老家有点急事,临时回去了。 林建国不放心儿子,特意打电话,千叮万嘱咐,让林慕玄放学后乖乖呆在同校当老师的小姨家,打死也別回家。 结果你猜怎么著? 我们的小锦鲤在电话那头,用他那还没变声的、带著点撒娇的童音说: 『爸爸,颱风好吵,我好討厌颱风我想回家。』就这一句话!” 陈博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和战慄: “就这一句孩子气的抱怨,林建国是什么人?他是知道儿子底细的! 他立刻意识到事情大条了,这绝不是普通的颱风。 他马上把这条『预警”捅到了管理局最高层。 然后呢? 然后我们在那片正在形成的、被命名为威马逊的超强颱风的核心云系里,探测到了不属於这个世界的能量波动。 一名化神期大妖【山挥】。 这头来自某个蛮荒灵境的凶兽,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想借颱风之力降临现世。 一场恶战在琼省海上爆发。 我们的人马,加上紧急调来的几个隱世老怪物,联手把那头山挥困在了一个临时撕裂的小型灵境空间里。 但化神期大妖的拼死反扑是闹著玩的吗? 哪怕战场被限制住了,两次剧烈的能量对冲產生的余波,直接给正在发育的颱风打了两针超大剂量的兴奋剂。 国际编號:1409,其名字来自暹罗的雷神,就此诞生。 它登陆琼省时,中心最大风速直接爆表,一举把2006年颱风『桑美”创下的记录碾成了渣,荣登建国以来登陆我国最强颱风的宝座。” 陈博士的声音冰冷: “最后,因为『威马逊”造成的损失实在太过惨烈,根据颱风命名法的退役规则,这个名字被永远地踢出了颱风命名序列,成了记录里一个冰冷的註脚。” 郝景感觉喉咙发紧,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明知道的,那场灾难,那场颱风根本不能怪在小慕玄头上。 他只是个孩子,他只是只是討厌颱风而已!” 他想起了新闻里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倒塌的房屋,淹没的街道,停水停电半月甚至一月的城市。 这些,怎么能和一个孩子憎懂的话语联繫在一起? “我知道!” 陈博士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直接打断了郝景的话: “我当然知道,但我更要你知道的是一郝景!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一个在当时连引气入体都没做到、纯粹靠著本能行事的『凡人”林慕玄,他一句无意识的“討厌”,就能直接、间接地撬动一场波及化神级存在、最终导致数百亿损失、改写气象歷史的超级灾难! 你到底明不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他甚至还没修行! 他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不可预测的“因果律武器』!” “可———” “郝景!” 陈博士猛地压低了声音,那电子合成音里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严厉和近乎偏执的狂热: “最后一遍! 林家夫妇受到小界天的规则限制,无法长时间脱离,固然有我顺势而为的因素,但这绝非我的初衷。 他们当时恰好在那个位置,拥有最合適的条件去执行那个关键任务。 这是大局所需。 我在那里,我也会上。 而之后发生的规则束缚——確实在我的预料之外,但也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契机!”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逻辑: “一个契机! 让那个被好运宠坏了的孩子,我们的幸运星,真真切切、刻骨铭心地明白一个道理他的锦鲤体质,那份近乎於心想事成的好运,从来就不是什么阿拉丁神灯! 它更像一把没有刀鞘、没有握柄的双刃魔剑! 稍有不慎,或者仅仅是他一个不经意的念头,就能引来滔天的洪水和撕裂天地的风暴! 他必须学会敬畏! 学会控制! 哪怕·这代价是孤独,是思念,是永远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电话两端,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电流的噪音。 窗外的阳光依旧炽烈,但郝景却感觉置身於一片冰冷的、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中。 陈博士的“不知道”,此刻听起来,比任何確定的答案都更加可怕。 因为郝景知道,如果可以,陈博土下次还会这样做。 “你想做什么?” “我什么也不做。”陈博士狂笑道,“他意识到自己甚至是我们陷入危险的时候,这场竞速赛就是我们贏了” 陈博士没说的是,他现在再一次刷新了他对那幸运星的认知,他大笑著: “你现在再回过头看看我们的幸运星—他甚至能影响到道果之爭,比如那个刘玥瑶。” 第164章 再见玄阴老魔,万魂蚀界(3千字求订阅) 第164章 再见玄阴老魔,万魂蚀界(3千字求订阅) “你现在再回过头看看我们的幸运星·他甚至能影响到道果之爭,比如那个刘玥瑶陈博士的话让郝景冷静了些许。 他冷冷地说:“你又在激怒我。” 陈博士笑眯眯地说:“什么叫我激怒你,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的情绪实在是太过显化了,以至於我隨便多说几句,你就破防,你这样,何时才能找到晋级化神的机会。” 郝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 “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是通过什么方法,確定了小慕玄的十二神真正的效果的?” 陈博士说:“谁知道呢?反正就是知晓了。” 郝景说:“老陈,顏雨的事情,我们不想再看到一次了,你—和顏老那边,自重吧。” “顏雨之事,大家都不想看到,但还是那句话,如果现实是选择题,那直接选正確答案就好了。”陈博士笑眯眯地说,“可现实是,每一个选项都是错的,无非看你能够承受什么样的代价。” 郝景晓得陈博土是不想继续谈下去了。 事实上,他確实被激怒了。 可郝景从来没说过,那个差点杀死林慕玄的高空坠物,到底是不是他投的。 至於其他的无非老生常谈的话题他也不是第一次为了这事和郝景爭吵了。 他心中暗嘆了一口气。 怕是小慕玄都已经记不清了,他之所以一直在自己店里吃饭,便是因为林家夫妇最后一次和他出去吃饭,就是在他的小店里。 他缓缓闭上了眼。 无论如何,不能让老陈那边有机会再找上林慕玄了。 一来是怕老陈搞么蛾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二来—..—他也怕老陈真死了。 事实上,在他发现老陈有小动作时,老陈早就完成了对林慕玄的布局了。 但事实却是锦鲤几乎没有费任何代价,就挣脱掉了老陈的束缚。 林家两口子的事情,其实很大程度和老陈说的那般,並非他主动诱导的结果。 最多就是在发现那个小界天失控时,说出了最后的解决方案,而老林家两口子则做出了那个选择罢了。 用老林的话说,那小界天,除了还在另一个灵境的老陈,谁进去都是死。 而他们俩之所以愿意进去是因为他们確实有可能活著出来。 因为啊,好运永远会照顾它最爱的幸运星。 只是郝景自己一直走不出来。 因为他觉得,如果自己早点发现老陈的算计,或许能改变一些什么。 “小乘天终究不是大乘啊!” 与此同时,五指山,山腹深处,某个秘密基地。 “小乘天终究不是大乘啊。” 一声同样带著自嘲和冰冷意味的嘆息,在充满消毒水气味和低鸣机械声的巨大房间里迴荡。 说话的人,悬浮在一个充满幽绿色营养液的圆柱形维生舱里。 营养液咕嚕嚕地冒著气泡,像一锅诡异的汤。 他腰部以下空空荡荡,仅存的半截身体被复杂的管线缠绕连接,像一件被精心保养又残酷对待的活体標本。 正是刚刚还在“点”郝景的陈博士。 他透过厚实的强化玻璃,冰冷的目光投向下方。 那里站著一个乾瘦阴驁的老头,穿著一身仿佛刚从坟里刨出来的黑袍,手里著一桿比他本人还高的大幡。 那幡布漆黑,上面浮满用凝固血液的顏料绘製著扭曲的符文。 此刻,幡面上无数痛苦扭曲的鬼脸时隱时现,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悽厉哀豪,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因此骤降了好几度。 正是林慕玄在剑庐有过一面之缘的老熟人一一玄阴老魔。 玄阴老魔仰著那张枯树皮似的脸,看向维生舱里的陈博士,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嘿嘿嘿! 谁能想到啊,大名鼎鼎的,让管理局高层和敌人都头疼的陈博士,本体居然是泡在罐头里,连腿都没有的? 真是造化弄人,还是说,这就是你玩火的报应?” 陈博士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似乎对这种程度的嘲讽早已免疫,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的声音通过维生舱的扩音器传出,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 “他杀了多少人?”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林慕玄。 玄阴老魔冷哼一声,报出一串冰冷精確的数字: “2/18/13483,嘿,你们的幸运星可真是菩萨心肠啊,下手够仁慈的。” 语气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陈博士的嘴角似乎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更像是一种神经反射: “十二神重置时间的手段,果然名不虚传。 就算在山海灵境那边,这种能力也是稀罕货。 倒是难为那孩子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讚许还是陈述事实。 玄阴老魔发出夜梟般的怪笑: “桀桀桀,要是让你的好搭档,那位『小乘天”郝景知道,你居然和我们这些见不得光的魔修勾勾搭搭,你说他对你那点可怜的信任,会不会咔一声,碎得连渣都不剩?” 陈博士的声音依旧毫无起伏: “碎了就碎了吧,对我和顏战来说,只要能达成最终目的,过程如何,扮演什么角色,都无所谓,只是可惜了——” 他顿了顿,营养液里的气泡似乎冒得更急了些。 “如果当初我们的幸运星,他的好运能像现在这么不讲道理,或许郝景他们三个的力量就能更稳固一些,也犯不著后来硬要把那来自魔门的姜若汐扯进来了。” 玄阴老魔不耐烦地挥了挥他那枯爪般的手: “行了,少扯这些陈年旧事。 我已与那边谈妥,接下来会全力助我晋升元婴。 至於和你们五指山基地的这点小合作,就到此为止吧。” 他特意加重了“小合作”三个字。 “可以。” 陈博士答得乾脆: “你的价值,目前也確实发挥完了。 作为曾经的合作者,友情赠送一句忠告: 魔修这条路,本质上就是一条通往自我毁灭的单行道。 你越是渴求力量,就越容易彻底沦为神的玩物和傀儡。 如果哪天你意识到自己快玩脱了,要死了—— 他顿了一下,营养液中的眼晴似乎多了一丝嘲讽: “可以试著向我们求救。” “求救?然后像条狗一样被你们拴起来?” 玄阴老魔之以鼻,脸上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 “省省吧!要不是曝光你对老子也没好处,老子还真想看看,管理局那群道貌岸然的傢伙,发现他们的参谋私下里跟魔修勾肩搭背时,那表情得有多精彩!”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杆万魂幡猛地一抖,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风凭空捲起,带著刺骨的阴寒和无数冤魂的尖啸,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 黑风呼啸著撞向合金墙壁,却如同穿过幻影般消失无踪,只留下满室迴荡的、令人不適的阴冷笑声。 最终,空荡的实验室里只剩下维生舱气泡的咕嚕声。 侧面的合金门无声滑开,一个穿著白色研究员制服、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如同人偶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缺乏温度: “博士,您不应该以本体直接接触玄阴老魔,魔修不可控,风险係数过高。” 陈博士悬浮在幽绿的液体中,沉默了几秒,答非所问: “郝景的晋升速度还是太慢了—人造的大乘期,哪怕只是短暂的『小乘天”,既然已经亲眼见过高山的风景,就不该被区区元婴的瓶颈困死这么久?” 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或许可以称之为“困惑”或者“不满”的情绪? 女子平板地回应: “不是每个人都是您,请不要用您的標准去苛责別人。” 陈博士似乎没听见她的劝诫,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直接切换了话题:“顏战回来了吗?” “空间跃迁信號已確认,预计抵达时间:5小时37分后。” 女子精准地报出数据。 “顺德市出现的那个异常灵境,分析结果出来了吗?”陈博士追问。 “玄阴老魔提供的『万魂蚀界”数据非常关键。”女子眼中数据流快速闪过,“结合我们的模型推演,有73.8%的概率,可以利用该灵境的特殊规则波动,对神的降临锚点进行二次压制。” 陈博士微微頜首,营养液隨著他的动作泛起涟漪: “雪鹰家那个愣头青小子,不是邀请了咱们的『幸运星”去帮忙吗? 绕过郝景,把这部分分析资料的核心摘要,发送给林慕玄。” 他还有很多事没告诉郝景。 比如,“幸运星”的好运,並非天生就如此强大,如此霸道。 希望那孩子,能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地成长起来。 “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陈博士的声音在维生舱里低不可闻,被淹没在咕嚕嚕的气泡声中。 “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啊—” 椰城,灵境管理局,特殊物品鑑定与开启室。 一个拖长了调子、带著明显睏倦的声音响起。 林慕玄的便宜师姐姜黎,此刻毫无形象地瘫在特製的椅上,大长腿微微晃动,隱约能从缝隙里窥见一丝美好风景。 林慕玄有些不好意思的撇过头。 第165章 伴生宝器【天蛛万毒手】(2/4求订阅) 第165章 伴生宝器【天蛛万毒手】(2/4求订阅) 姜黎眼角微微上扬,嘴里叼著半根快凉透了的油条,含糊不清地抱怨著,看向旁边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林慕玄,更想戏弄他了。 “小师弟。”她把嘴里叼著的油条拿下来,朝著林慕玄晃了晃,油光亮,“真不来点?师姐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不信你摸摸。” “那我更不能抢师姐食物了。” 林慕玄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面前操作台上两个散发著古朴气息、刻满符文的金属宝盒上,闻言只是坚定地摇了摇头,眼神都没移开半分: “而且师姐,我还不饿,咱们继续盯著吧。” 这可是宗主无相劫主亲自赐下的“入职长老大礼包”,马虎不得。 姜黎无奈地嘆了口气,把油条塞回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著: “顏老还没从五指山飞回来呢,只能让郝哥留下的这道仙气儿先帮忙镇场子了。” 她指了指悬浮在房间半空中,那个由淡淡金光勾勒出的人形轮廓一一正是郝景处於“小乘天”巔峰时期留下的一道仙道残影。 此刻仙道残影正散发著令人安心的、浩瀚而温和的威压,如同定海神针般笼罩著整个开启室。 时间倒回不久之前。 林慕玄在和郝老板进行了一场谈话后,转头就扎进了椰城灵境管理局。 目的明確:开启无相劫主以夺取道果的任务奖励为由,为他置办的奖励。 宗主当时確实问过他想要什么,但林慕玄同学很实诚,或者说很有自知之明地表示: “宗主您看著给就行,弟子见识浅薄,全凭您做主!” 这倒不是谦虚。 算上在灵境里修炼的时间,他满打满算也就修行了十二年出头。 而修真界公认的常识是:能在百岁之前尝试衝击金丹,那已经是凤毛麟角的天骄了! 他林慕玄呢? 十二年! 从零开始,连“筑基丹”长啥样都没吃过,硬生生靠著东拼西凑的功法,搞出了个搭配近乎完美的古修六道途之法。 修为眼看著蹭蹭炼精化气中期窜不说,实战能力更是离谱到能按著普通假丹修士摩擦。 这速度,坐火箭都嫌慢。 修为坐火箭的后果就是,他常识严重脱节,一身本事全点在莽上了,修真界的弯弯绕绕、人情世故、法宝优劣? 抱歉,没经歷过哈! 林慕玄思来想去,与其自己瞎选,不如把选择权交给宗主。 那可是起步大乘期的巨佬。 他老人家甩甩牛子都能抽死一片金丹,眼界见识岂是自己能比的? 他挑的东西,必然是最適合自己的。 於是,无相劫主大手一挥,赐下两个宝盒,並特意瞩附回驻地再开,省得招人眼红,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慕玄深以为然。 巨佬的威镊力是一回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万一万一宗主给的宝贝太逆天,自己hold不住场面呢? 还是回老家椰城,在自家地盘,有郝老板留下的残影镇场子,安全係数更高。 而如今,盒子上封禁的符篆已经被撕掉。 林慕玄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用特定的法诀和自身灵力烙印,依次解开了两个金属宝盒上的禁制。 宝盒开启的瞬间,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霞光万道。 其中一个盒子內,静静地躺著一件器物。 林慕玄只看了一眼,呼吸瞬间一室。 那是一个造型狞如龙爪、线条流畅的右臂鎧。 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深沉、內敛的黑绿色,仿佛沉淀了亿万年的毒沼精华。 臂鎧表面布满了细密繁复的天然纹路,像是某种古老巨兽的鳞片,又像是剧毒蛛网。 一股令人灵魂都感到刺痛麻痹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甦醒般,缓缓瀰漫开来。 “嘶一—!” 连瘫在椅子上的姜黎都猛地坐直了身体,嘴里的油条都忘了嚼,瞪大眼睛: “伴生宝器?!这波动——都快摸到灵器的边儿了吧?!” 她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仿佛那气息能隔著空气让她中毒。 悬浮在半空中的郝景残影,那原本温和如星海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剑,如同实质般落在了那黑绿臂鎧之上。 片刻后,那由金光构成的身影,发出了低沉而清晰的判断: “是化龙仙宗的炼器手法,应是彼阳宗劫掠其宝库所得之物,而且-此物至凶至毒!” “至毒?” 林慕玄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一万个问號奔腾而过。 他修炼的功法跟“毒”字八竿子打不著啊! 宗主大人,您老人家是不是发错货了? 这玩意儿我怎么用? 和我体系不搭啊! 他抬头看向郝景的残影:“那—我能用得了它?” 语气充满了怀疑。 残影的声音依旧平稳,点点头说: “需以精血神魂祭炼,完成初步认主,並且,在你突破至炼精化气后期之前,此臂鎧蕴含的威能,十之八九会被封印压制,无法完全发挥。” “封印压制?那宗主没留个后门什么的?”林慕玄好奇地追问。 残影的金光微微波动,似乎在更深入地扫描那臂鎧: “曾经有过,但那是源自化龙仙宗的强力血脉禁制和神魂烙印。 如今已被某位大能以无上伟力,彻底抹除乾净了。” 言下之意,现在这玩意儿,就是个无主的、凶性內敛的超级毒物炸弹。 林慕玄盯著那黑绿色的臂鎧,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眼神从最初的错愣疑惑,渐渐变得坚定。 宗主给的! 大乘巨佬的眼光! 至毒宝器! 甚至还帮他抹除了后门这么多条件加在一起,或许这东西还有別的隱秘? 他不再犹豫,盘膝直接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心念一动,猛地张嘴。 噗! 一口蕴藏著澎湃生命精元的本命精血,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喷溅在那黑绿色的臂鎧之上! 臂鎧接触到精血的瞬间,仿佛被激活的凶兽,发出了低沉的喻鸣。 黑绿色的光芒骤然亮起,贪婪地吞噬著那蕴含林慕玄生命本源的精血。 一股钻心蚀骨、仿佛方毒噬身的剧痛,顺著精血与臂鎧的联繫,猛地冲入林慕玄的四肢百骸。 “呢!” 林慕玄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血祭法宝,尤其是这种高阶的的玩意儿,对修土的负担极其恐怖。 轻则元气大伤,重则伤及根基。 好在,林慕玄不是一般的修士,他是六边形战士。 肉身强度堪比同阶体修,经脉韧性不输灵体,神魂凝练亦有剑修之风。 这足以让普通筑基修士躺上半年的血祭反噬,落在他身上,虽然疼得牙咧嘴,但根基依旧稳如磐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开启室內一片寂静,只有臂鎧吞噬精血的细微滋滋声和林慕玄粗重的呼吸声。 姜黎紧张地紧了手里的半根油条,连郝景的残影都投来了更专注的目光。 整整大半天后。 当最后一丝精血被臂鎧彻底吸收,那挣狞的黑绿色臂鎧骤然化作一道流光,“”地一声覆盖上林慕玄的右臂,严丝合缝。 一股含著毁灭性力量的感觉瞬间与他融为一体。 同时,系统提示传来。 【你已获得伴生宝器一一天蛛万毒手】 第166章 天地之灵,山海锦鲤图(3千求订阅) 第166章 天地之灵,山海锦鲤图(3千求订阅) 【你已获得伴生宝器一一天蛛万毒手】 【天蛛万毒手:以化神境不灭物质为基,融合四海龙族伴生法器秘术,辅以万载毒煞本源,炼就的顶尖毒道杀器。 大乘期之下,若无对应克製法门,触之必死。 受限於使用者当前修为境界,“必死”效果上限为:化神境】 “我草!!!” 林慕玄猛地睁开眼,看著自己右臂上那狞的黑绿臂鎧,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他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宗主会送他这么一件看似八竿子打不著的至毒宝器? 这是在给他打造一把终极刺杀之刃啊! 看看他已有的核心配置: 阴剑就不多说了。 就说新的剑鞘。 【玄阴蔽月剑鞘:玄之又玄,眾妙之门,天羽之阴。加持此剑气,可无视道果境之下一切防御,直斩本源!】 化神巔峰,才开始抵达触摸道果的门槛。 换句话说,玄阴剑+玄阴剑鞘+天蛛万毒手,三件套同时发动。 效果就是:100%无视化神以下一切防御+100%附带化神境触之即死的超级剧毒。 一剑! 只要捅中了,道果以下理论上眾生平等! 管你是金丹大圆满还是元婴老怪,甚至是化神,吃满了附加了毒素的一剑,都得灵车漂移。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美好。 现实是,修为差距太大,人家周身罡气可能在你还没靠近前就將你撕成碎片了。 想製造伤害,至少得打中吧? 但—如果目標是金丹呢? 有几个金丹能扛得住他这“无视防御+即死毒素”的超级组合拳? 哪怕是元婴! 如果有人能帮他控住对方那么一瞬,哪怕只有0.1秒他林慕玄是不是就有机会化身终极刺客,悄无声息地摸上去,灌满伤害就跑? 宗主大人! 您老人家这是把我往事了拂衣去的暗影刺客路子上培养啊! “不过我喜欢!” 林慕玄的目光,黏在了第二个盒子上。 上一个盒子开出了天蛛万毒手,眼前这个又会是什么? 盒盖轻启。 没有霞光万道,没有瑞气千条。 盒子里,安静地躺著一滩——墨汁? 林慕玄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戳进盒子里。 乌沉沉,粘乎乎,怎么看都像是哪个倒霉催的符篆学徒练废了一百张符纸后,直接打翻的墨汁。 他捏著下巴,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己眼力和宗门高层品味的双重怀疑: “这玩意儿—是墨水吧?” 连飘在一旁仙道残影老哥,眼中都透著一股子不確定的迷茫,虚影闪烁:“此物,好像是某种人工炼製的天地之灵?” 天地之灵? 林慕玄更愣了。 雷电轰鸣,那是於天之怒中诞生的雷灵。 海洋浩瀚,那是於地之渊上蒸腾的海灵。 森林蕴藏无限生机,天空承载万古苍茫· 哪一个天地之灵,不是这类自然现象的显化? 退一万步,武墓里那位天火真君,把自己炼成熔岩天火的狠活儿,虽然路子野了点,好岁也是奔著焚天煮海去的熔岩之灵去的。 可眼前这盒东西墨水? 墨水组成的天地之灵? 这玩意儿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是帮人考试作弊写小抄? 还是给大佬们批阅奏章时省点研磨的功夫? 林慕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荒诞不经的念头,最终匯成一个巨大的问號。 好奇心最终还是压倒了那份荒谬感。 他抱著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来”的壮士断腕心態,缓缓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地朝著那滩黑水戳去。 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那墨汁表面的剎那一异变陡生! 那滩安安静静装死的墨汁,猛地活了。 它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又极度缺爱的墨色猫咪,“”地一下弹了起来,精准无比地缠上了林慕玄的手指。 冰凉滑腻的触感瞬间包裹指尖,同时,一股庞杂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蛮不讲理地衝进了他的脑海。 那是无相劫主留下的一缕神念烙印。 信息流告诉他,这玩意儿叫“墨灵”,出身已崩毁的天闕楼。 很多很多年前,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意外融合了一滴金翅大鹏明王滴落的真血。 那可是佛门护法明王的血。 一滴血砸下来,砸死个把元婴老怪跟玩似的。 就靠著这滴真血,这滩墨水硬是生出了憎懂的灵智。 可惜,不知是哪个天杀的缺德带冒烟,或者纯粹是这墨灵自己命犯天煞孤星,它后来竟被硬生生撕裂成了十几份。 其中三分之一碎片,兜兜转转,被林慕玄那便宜师尊,当作土特產从武墓里捡了回来,丟给了彼阳宗。 问题是,捡回来了,然后呢? 宗门上上下下,从宗主到我们长老,对著这盒“高贵的墨水”研究了百八十年,头髮都快禿了,也没琢磨出个一二三来。 它既不发光发热,也不喷云吐雾,更不会变成墨汁怪跳出来打扫卫生。 除了偶尔在盒子里像果冻一样晃悠两下,证明自已还活著,简直毫无存在感。 最终,宗主一拍大腿。 得! 这烫手山芋—哦不,这天闕楼祖传的宝贝疙瘩,还是物归原主吧。 反正林家小子现在也算是继承了天闕楼古修道统的独苗。 死马当活马医,给他玩玩。 於是,这盒“祖传墨水”,就落到了林慕玄手里。 此刻,这“祖传墨水”正无比亲昵地缠绕著他的手指。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试图把手指抽出来: “喂喂,兄台,咱们不熟,矜持点行不行———”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一直安静掛在他腰间的山海宝卷,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那捲轴烫得惊人,隔著衣服都灼得他腰间皮肤发疼。 一股清晰无比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求”意念,如同最原始本能的飢饿感,蛮横地衝击著林慕玄的神经。 目標,直指他手指上那滩黏糊糊的墨灵。 “臥槽?” 林慕玄彻底懵了,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 他腰间这山海宝卷,自从把阴阳本命剑的道韵拆出来炼成它之后,除了当个高级道兵遥控器使唤使唤,平时安静得像块板砖。 今天这是抽的哪门子风,对一滩墨水一见钟情了? 旁边的三师姐姜黎,敏锐地捕捉到了山海宝卷的异常震动和那股奇异的意念波动。 她那双秋水剪瞳微微眯起,带著审视的目光落在古朴的捲轴上,眉头微: “林师弟,你这宝卷看著可不太像寻常法器啊。”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倒像是某种禁制载体?” “禁制?”林慕玄甩了甩手上黏著的“墨汁猫”,一脸生无可恋,“它就是个遥控器,管著我龙门岛上那群道兵的遥控器!” 他著手指头数: “算上刚到手的天蛛万毒手,我全身家当就五样,两把剑和一把壳子,这破捲轴,宗门免费发放的长老黑袍子,外加这毒手只是你说它一个用本命剑延伸材料製成的遥控器,也没器灵,怎么反应这么大?” 姜黎没理会他的吐槽,反而抓住了关键: “延伸材料?可是你那阴阳本命剑转化而来的材料?” 林慕玄一证,隨即点头,將《闻道·山海绘卷》的特性大致说了说。 这东西就是个万金油功法,理论上能兼容所有道途,並將任何本命法器都转化成对应道途的本命道基武器。 姜黎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她玉指轻轻点了点林慕玄腰间的山海宝卷。 “你这宝卷,本质是从阴阳本命剑道韵中拆出来的次级衍生物,而眼前这墨灵”她又指了指那滩执著缠绕的墨水,“怕就是天闕楼古修士,专门炼製出来配合你们这一脉斗战之法的速发,只不过,不知出了什么岔子,它碎成了渣,其中一小片流落到了彼阳宗那。” 林慕玄恍然。 困扰他的荒谬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对墨灵渴求的不是山海宝卷这个遥控器本身,而是它骨子里继承自阴阳本命剑的、对配套设备的天然渴望。 “试试?” 林慕玄看向姜黎,眼中燃起一丝跃跃欲试的火焰。 “试试。” 姜黎言简意,后退半步,做好了看戏(或救场)的准备。 林慕玄深吸一口气,神念微动。 腰间的山海宝卷自行展开,古朴的卷面散发出温润的光泽,上面绘製的龙门岛虚影似乎都生动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根被墨灵死死缠住的手指,伸向了展开的捲轴。 就在指尖触碰到卷面画纸的瞬间那滩黏糊糊的墨灵,像是离家出走多年终於找到组织的流浪猫,“咻”地一下,毫不犹豫地脱离了他的手指,一头扎进了捲轴之中。 剎那间,原本安静古朴的山海宝卷,爆发出刺目的乌光。 无数玄奥繁复的符文如同活过来的蝌蚪,在乌光中疯狂游走重组。 捲轴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林慕玄脑海中轰然一震,仿佛有无形的刻刀在灵魂深处雕琢。 【你的分化法器“山海宝卷”捕获部分天地之灵“墨灵”,核心道韵补完中— 【进化开始—·】 【进化完成,你获得全新分化法器一一“山海锦鲤图”】 【山海锦鲤图:天闕楼古修秘传之法,结合化龙仙宗法门而製成的道兵统御之器。 以墨灵为基,以道兵为源。道兵愈强,图卷愈神。统御无间,如臂使指。】 第167章 龙女的角手感不错(4/4求订阅) 第167章 龙女的角手感不错(4/4求订阅) 乌光敛去。 林慕玄定晴看去,只见手中捲轴已然大变样。 材质依旧古朴,但捲轴边缘却化作一种深邃如夜的墨色。 卷面中央,龙门岛的图案依旧清晰,但围绕著岛屿的茫茫海域中,赫然多出了无数灵动游弋的锦鲤。 那些锦鲤並非实体,更像是用最上等的墨汁勾勒出的光影,形態各异,大小不一,通体流转著淡淡的灵光,在墨色的海水背景中欢快地摆尾游动,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勃勃生机。 尤其龙门岛附近,锦鲤的数量简直多得像春运火车站,密密麻麻,光影交织。 “这.” 林慕玄看得有点呆。 他下意识地伸出两根手指,按在卷面龙门岛的图案上,试探性地做了个放大的手势。 奇蹟发生了! 卷面上的龙门岛影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拉近放大。 岛屿的细节纤毫毕现,更让林慕玄头皮发麻的是,隨著岛屿放大,那些原本只是背景点缀的锦鲤光影,也清晰地显现出来,每一条锦鲤的头部位置,竟然都悬浮著一个微缩的、活灵活现的头像。 有昂首咆哮的白玉蛟龙,有憨態可的巨型锦鲤,有小到几乎如尘埃的幼年锦鲤·— 正是他留在龙门岛上那一票道兵的模样。 尤其是岛屿中心,一个硕大的、属於道兵01、02的白玉蛟龙的头像,正微微闪烁著光芒。 林慕玄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玩意儿该不会真能“点”吧? 他鬼使神差地,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那个最大最亮的白玉蛟龙头像。 “啵~”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仿佛墨滴落入水面。 那白玉蛟龙头像瞬间放大,占据了卷面一角。 下方,一行墨跡淋漓、筋骨錚然的古篆小字浮现: 道兵01:【主上久离龙门岛,吾等唯静修守岛,然岛上灵田,灵草熟透,无人料理,实乃暴珍天物。是否遣人活动活动筋骨?】 林慕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走之前,確实在龙门岛看了几块田,那里种了些低阶但胜在长得快的蕴灵草,本想著下次回去再收·这念头刚在他脑子里闪过。 卷面上,属於道兵01的头像旁,非常智能地弹出了一条墨色提示框: 【是否指派道兵01收割龙门岛东三区蕴灵草?】 【是/否】 像nm做梦一样。 我在现代社会玩种田游戏? 林慕玄的手指带著点颤抖,又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用力戳在了那个龙飞凤舞的【是】字上。 指尖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意念似乎通过这捲轴,穿透了茫茫虚空。 卷面上,道兵01的头像旁立刻刷出一条新消息: 【道兵01接收指令,虽不明主上如何隔空传讯,然主上之命,高於九天!灵草收割中—·】 旁边还非常贴心地出现了一个墨汁构成的沙漏虚影,下方標註: 【预计完成:1分22秒】 “一分多钟收完一片灵田?我那岛上道兵什么时候进化成收割机精了?” 林慕玄刚吐槽出口,猛地反应过来。 现实一天,彼阳界一年! 换算下来,这1分22秒,可不就是岛上的八个多小时功夫嘛? 时间刚好对得上。 这墨灵化成的锦鲤图,竟然真能无视时空阻隔,远程操控道兵干活?!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巨大的惊喜,卷面又是一闪。 【灵草收割完毕!共得蕴灵草三百七十二株,已存入岛库。】 【道兵01心中积疑如山,渴盼与主上一。是否消耗灵力,开启“墨跡真灵·隔界传影”?】 【是/否】 “隔界传影?” 林慕玄看著这充满“仙侠高科技”感的选项,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嗡! 选择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吸力猛地从山海锦鲤图中爆发出来。 林慕玄感觉自己体內的灵力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朝著捲轴倾泻而去。 丹田气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涸下去,经脉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 他脸色一白,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上品灵石,看都不看就將其炼化。! 然而捲轴上的提示再次刷新: 【检测到主上灵力即將枯竭,道兵01(白玉蛟龙)自愿支付本次“墨跡真灵”灵力消耗!是否同意?】 【是/否】 林慕玄几乎是吼出来的:“同意!赶紧同意!” 【指令確认,灵力通道转接中】 提示消失的瞬间,林慕玄身上那恐怖的吸力骤然停止。 几乎在同一时刻,异象陡生。 只见山海锦鲤图上,那个属於道兵01的头像猛地爆发出璀璨的白色灵光。 无数细微的、带著水润灵气的光点如同受到召唤,从捲轴中疯狂涌出。 一声轻响,仿佛墨笔点破了宣纸。 一点浓得化不开的墨跡,从锦鲤图卷面上猛地挣脱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紧接著,那墨点如同拥有生命般急速膨胀拉伸。 浓郁的墨色翻涌瀰漫,一股属於金丹期三层、带著磅礴水元气息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墨色翻滚凝聚,在极短的时间內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充满力量感的轮廓3一修长的身躯覆盖著玉质般的鳞片,崢嶸的龙角刺破墨影,威严的龙首低垂” 下一秒,墨影猛地向內一收。 一个身影清晰地出现在林慕玄面前丈许之地。 白髮如雪,肌肤胜玉,额生一对小巧却威严的玉质龙角,身著一袭绣有云水暗纹的素白长裙。 正是他手下首席打工人兼道兵扛把子,白玉蛟龙所化的白髮龙女。 即,道兵01。 她单膝跪地,动作乾净利落,垂首抱拳,清冷悦耳的声音带著绝对的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主上,道兵01应召而来!” 林慕玄暗道这山海锦鲤图的功能也太硬核了吧? 远程操控、代付灵力开传送门直接拉人? 巨大的信息量衝击下,林慕玄的脑子有点岩机。 他看著眼前单膝跪地、白髮如雪、龙角晶莹、低眉顺眼的白玉龙女,视线不由自主地就被那对在室內光线下流转著温润光泽的小巧龙角吸引了。 那弧度优美,质地看起来·似乎手感很好的样子? 鬼使神差地,或许是出於一种確认“这是不是幻觉”的后遗症,林慕玄的右手,带著点好奇和探究的意味,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伸了过去。 指尖,轻轻落在了那冰凉光滑、带著玉石般质感的龙角顶端。 触感微凉,细腻,带著一种奇异的生命律动。 道兵01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被点了穴。 她依旧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头却垂得更低了,白皙如玉的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极其诱人的粉色。 那对漂亮的龙角,在林慕玄的指尖下,几不可察地轻轻颤了颤。 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那微微紊乱的呼吸暴露了她內心的波澜。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咳。” 一声带著明显无奈和提醒意味的轻咳,如同冰水滴入滚油,打破了这诡异又微妙的气氛。 林慕玄一个激灵,触电般缩回手,仿佛那龙角突然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他僵硬地转头,正对上三师姐姜黎那双似笑非笑的秋水眸子。 姜黎的目光在他那只“犯事”的手和依旧跪著、耳根通红一片的白髮龙女之间慢悠悠地转了个来回。 她双臂环抱,红唇轻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林慕玄的耳朵里: “林师弟,这里人来人往的,多少注意点影响。” 第168章 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3千字求订阅) 第168章 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3千字求订阅) 林慕玄是万万没料到,山海锦鲤图竟然这么好用。 这东西,简直是个活见鬼的星露谷模擬器。 他进一步尝试將意识沉入其中,並非寻常法器那种冰冷的神念反馈,眼前豁然展开一片璀璨的星河。 星河核心,悬浮著一块半透明、流淌著水波般光晕的罗纹纸面。 纸面周围则是密密麻麻、如同萤火虫群般闪烁的银色小点,不多不少,整整一千个。 每一个银色光点,都对应著一个名字,一份—说明书。 林慕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离他最近、也最亮的那颗“星辰”上。 【道兵编號:01】 【真名:敖漪】 【血脉:白玉锦鲤(龙血深度激发態)】 【功法:三转化龙法】 【状態:精力充沛】 【当前任务:无】 【喜好:食用深海月华藻:聆听潮汐韵律,(展开查看更多)】 【擅长:腾云驾雾、灵植培育(专精)、低阶水属阵法构筑、”—(展开查看更多)】 【潜力评估:★★★★☆(龙血加持)】 【忠诚度:★★★★★(锁定)】 这哪里是什么法器说明书? 这分明是游戏角色面板! 还是自带修改器的那种! 林慕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修仙界弱肉强食的道理他懂,可把活生生的道兵整得跟游戏里的npc一样,这感觉当真是荒诞又带著点让人头皮发麻的合理。 他抬眼看向前方。 那个编號01的道兵,正安静地单膝跪在光滑的瓷砖上,低垂著头颅。 这敖漪本是他手下道兵中的最强者,如今换了一身轻便贴合的银白色鳞甲软衣,勾勒出矫健流畅的线条,湿漉的银白长发贴在颈侧,几缕髮丝黏在光洁的额角。 其实.....他先前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敖漪?” 林慕玄尝试著开口。 道兵01,或者说敖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沉静如深潭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 她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惊,隨即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主上您知晓属下的真名?” 林慕玄没说话,只是心念微动。 悬浮在他识海中的山海锦鲤图界面,代表敖的那个银色光点旁,一行小字无声生成: 【主上是不是想草我?我不介意的】 林慕玄: 虾头! 林慕玄无语的將山海锦鲤图的功效告诉了龙女。 龙女若有所思,然后將她被召唤来之前的事如实道出。 当时她听见主上声音后,只感觉身体像是被一种无形力量,瞬间接管了某些深层的身体本能。 霍然起身,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银白虚影。 原先还在打坐的她,下一瞬就她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灵田旁。 “当时我五指如鉤,精准而迅疾地掠过草叶根部,带起一片残影。 十几株灵草几乎在同一瞬间被连根拔起,草叶上的露珠甚至还没来得及滚落,就已被收入袋中。 那种感觉,进入寻常採集灵药能相提並论。” “哦?”林慕玄惊讶道。 提起此事,敖漪站直身体,饱满的胸脯起伏著,眼中却燃烧著一种奇异的光彩。 她压低声音说:“那灵田,往日我若想採摘完,怕是得六七个时辰,但刚才那一瞬,我感觉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但又无比清晰—主上,这就是您的力量?” 林慕玄心里五味杂陈,点了点头。 坏了。 这东西简直就是资本家最爱的宝物啊。 作弊器实锤了。 这感觉,就像他林某人突然成了某个大型真人修仙版《星露谷物语》的幕后管理员,手里著一千个待哺、属性爆表、还自带任务系统的npc。 “感觉如何?” 林慕玄压下心头的波澜,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不可思议!” 敖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亢奋: “主上,这仅仅是採集!若是修行呢? 我们锦鲤一族,血脉里虽流淌著龙族之血,却也刻著妖族的惰性。 寻常打坐吐纳,十成心神能凝聚七成已是难得,若是链气期的小辈,那更是不到三成,若主上您能.” 她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 “请主上下令,让属下尝试一次修行!” 林慕玄看著敖漪那双几乎要燃烧起来的金色竖瞳,又警了一眼山海锦鲤图界面。 “行,如你所愿。”他心念一定。 指令下达。 林慕玄便看到眼前的敖漪,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她脸上所有的激动亢奋瞬间褪去,被一种非人的平静所取代。 仿佛有另一个更冰冷高效的意志,瞬间接管了她身体的控制权。 她盘膝坐下,动作標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双手结印置于丹田,脊背挺直如枪。 呼吸在剎那间变得悠长,规律到令人心悸。 每一次吸气,周围浓郁的天地灵气便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牵引,肉眼可见地形成微小的漩涡,疯狂涌入她的口鼻和周身毛孔。 每一次呼气,则吐出极其微弱的浊气。 她周身开始瀰漫起一层近乎实质的银色光晕,光晕中隱隱有细密的蛟龙虚影闪烁游动。 一股强大而內敛的威压,开始从她静止的身体里瀰漫开来,那是龙血被深度激发、高速运转的徵兆。 林慕玄屏住呼吸,看著山海锦鲤图界面上,敖漪的状態栏疯狂闪烁: 【深度修行中】 【龙血活性提升中】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流淌。 一切仿佛都被这专注到极致的修行场域隔绝在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柱香,也许更长。 敖漪周身那层银辉骤然一敛,如同潮水般退入体內。 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浊气出口竟凝成一道尺许长的白练,击打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缓缓睁开眼。 那双金色的竖瞳,此刻清澈得如同被暴雨洗过的天空,深处却残留著一丝仿佛灵魂被抽离般的疲惫和茫然。 她试著动了动手指,像是生锈的机器重新启动。 “主上..”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快乐,像是被玩透支一般。 “成了,真是深度修行——我竟然如此轻鬆的触及了那个状態——”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经脉中奔腾不息、远比之前精纯雄浑了数倍的灵力,疲惫的脸上绽开一个巨大的、几乎有些傻气的笑容: “往常闭关两三天才能进入,现在都不需要动脑子的,就是消耗会大一些——” 她想站起来行礼,身体却晃了晃,林慕玄下意识伸手虚扶了一下。 “属下失態!” 敖漪站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內被塞满的灵力,但眼中的光芒却亮得灼人: “主上,这山海锦鲤图,简直是我等的天赐神物! 两界时间流速相差三百六十五倍,这意味著什么?” 她不等林慕玄回答,语速极快,带著一种兴奋道: “意味著您在灵境中安排我们修行的间隔,我们有足够漫长的时间去处理龙门岛外的事务。 捕捞妖兽、开闢灵田、经营道场、积累资源· 只要运筹得当,整个白玉锦鲤一族,不,是整个龙门岛的资源,都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 这些资源,最终都会化作我们修行的资粮,化作您手中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插了进来。 “她说得没错。” 林慕玄回头,只见师姐姜黎眯著眼,不知听了多久。 敖漪抽取水元灵力带来的潮气,打湿了她额前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肌肤上,更添几分嫵媚。 她抱著双臂,指尖把玩著一枚小巧的玉符,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敖漪和林慕玄。 “小师弟,”姜黎红唇微启,笑意盈盈,“这山海锦鲤图对道兵控制的强化,尤其是这强制修行的霸道能力,对她们锦鲤一族来说,简直是脱胎换骨的机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敖漪: “你们这一族,说到底,根脚还是偏妖。 妖嘛,通病就是心性难定,修行效率懂的都懂。” 敖漪立刻垂首,恭敬道: “前辈明鑑,寻常妖族为了求一个安稳的修行环境,甘愿成为大能道兵者比比皆是,虾兵蟹將之流更是如此。 我锦鲤一族虽血脉高贵些,但在未能化蛟腾跃之前,这妖性难驯的毛病,也是深入骨髓的顽疾。” 她语气坦然,並无多少自贬之意,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奈的事实。 林慕玄恍然。 这就好比一个天赋不错的学渣,脑子绝对够用,但就是坐不住、学不进。 山海锦鲤图呢? 它不跟你讲道理,直接物理按头,强行把你摁在书桌前,把知识往你脑子里灌。 知识以卑鄙的方式进入你大脑。 別管你愿不愿意,反正效率是上去了。 就是过程有点费道兵。 他脑子里那个“大型真人修仙版星露谷物语”的既视感更强了。 耕种(灵田)。 採矿(海底矿脉)。 採集(灵草)。 捕捞(海兽)。 战斗(妖兽)。 甚至连任务系统都齐活了! 这哪里是法器? “修真界真先进啊!”林慕玄忍不住说道。 恰在此时,姜黎腰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低头警了一眼,柳眉微挑。 她站直身体,对著林慕玄促狭地眨了眨眼: “看来是那位大人回来了。小师弟,师姐我先去替你探探风,摸摸底细。” 她一步踏出房间,又回头丟下一句,声音在风雨中带著笑意: “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师姐去去就回。』 3 第169章 无论身心,皆隨您取用(2/4求订阅) 第169章 无论身心,皆隨您取用(2/4求订阅)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消失在门口。 同时,一直如同背景板般悬浮在灵境半空、散发著温和白光的仙道残影,似乎確认了魔门留下的两件礼物都没有隱藏的后门陷阱,也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里,不留一丝痕跡。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一种奇异的静謐。 只剩下林慕玄,和依旧保持著恭敬姿態单膝跪地的敖漪。 过了好一会儿,敖漪才缓缓抬起头。 她向前走了几步,直到距离林慕玄仅一步之遥。 那双金色的竖瞳,映著林慕玄有些困惑的脸。 “主上。”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先前有外人在场,有些话,属下不敢言,亦不能言。” 林慕玄心头一跳,看著敖漪眼中那抹化不开的凝重,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敖漪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才继续道: “主上可知,龙姬先祖为何不惜代价,定要凑足这整整一千之数,且皆为根骨上佳、 元阴未失的雌性锦鲤,献於您座下为道兵?” 嗯? 你是说这1000名道兵,全都是无暇之躯? 草。 龙姬会玩。 难怪他说什么白玉锦鲤一族送来的道兵修为残次不齐。 林慕玄皱眉: “龙姬前辈被困大阵,欲借我之力脱困,此事我知,但这人数和条件——” 他顿了顿,实在想不出这和脱困有什么必然联繫: “总不会是为了给我充后宫吧?” 这念头荒谬得他自已都想笑。 一千条鱼? 就算化形成功,那又如何· 他扫了一眼乖巧的龙女,以及那让他有几分想化作托塔天王的雪子。 片刻后。 【当我没说,那场面还是很震撼】 敖漪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反而更加肃然,缓缓摇头: “主上,您只知其一。”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勘酌用词,最终选择了最直接的说法: “龙姬先祖在將我们这一千名道兵转交给您之前—已抽乾了包括她自身在內,整个白玉锦鲤一族残存的所有龙之血脉本源。” 林慕玄一愣,难以置信地瞪著敖漪:“抽乾全族血脉?!连她自己—·?那白玉锦鲤一族不是就.” “嗯,除了我们之外的其他族人,只能被称之为妖族了。” 他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 这哪是合作? 这分明是孤注一掷的豪赌。 是彻底断绝一族后路的疯狂。 敖漪沉重地说: “主上,先祖当时对我们言道,这是为了赌上一切,庇护白玉锦鲤一族存续之大业,她將此视为一族最后的生机。” 她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试探: “但是——属下怀疑,先祖在剥离自身血脉、融入我们这千名道兵体內时,她的意志她的本源意识恐怕也跟隨其融入我等体內了而道兵的意志,最终会与道兵法器深入融合,所以——” 林慕玄的视线,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著,猛地钉在了锦鲤图。 如果有什么能够承载这股意志,那大概就是与锦鲤图深入融合的墨灵了。 敖漪的声音斩钉截铁道: “主上,请您务必留意这墨灵,它虽然完全受您掌控,但先祖的手段,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她以全族血脉、甚至自身意志为祭品,所求的,恐怕远不止一个安稳的『庇护”。” 敖漪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剑,死死钉在墨灵身上。 林慕玄不知道该说什么。 山海锦鲤图是他的本命剑延伸,他对它拥有绝对的支配权,这点毋庸置疑。 龙姬就算把自己塞进来,又能如何? 这行为本身,就透著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和难以言喻的疯狂。 她甚至等於將白玉锦鲤一族的血统灭绝了。 说白了,如果林慕玄不布施这帮锦鲤,四海龙族白玉锦鲤一支连后代都没有。 至於现在生存在龙门岛周围那些? 那些只是名为白玉锦鲤的妖族。 只能说—不愧是和魔门廝混了多年的阵灵。 照影龙姬是真的心黑啊。 就在林慕玄思维如同乱麻之际,一股温软馥郁的暖意忽然贴近。 敖漪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靠近,带著女子的清新气息,还有一丝属於强大雌性生灵的、极具侵略性的温热。 她动作快得近乎偷袭,又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柔软力量,轻轻抱住了林慕玄的一条手臂。 那触感並非人类肌肤的细腻,而是带著一层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凉鳞片的奇异质感,坚韧又充满弹性。 她將林慕玄的手臂,不容分说地嵌入自己那被银白软甲勾勒出的、惊心动魄的饱满胸怀之中。 软甲的冰冷与她身躯的温热形成奇异的反差。 林慕玄身体微微一硬,手臂上传来的惊人弹性和压迫感让他—— 嘶,妙啊!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主上。”敖漪仰起脸,凑得极近。 湿润的气息的呼吸几乎喷在林慕玄的下頜上。 她那双沉淀如渊的金色竖瞳,此刻却荡漾起一种近乎妖异的的波光。 红润的舌尖,如同毒蛇吐信般,极其缓慢、极具暗示性地舔过自己饱满诱人的下唇,留下一点莹润的水光。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灼热的的气息,每一个字都像是带著小鉤子,钻进林慕玄的耳朵: “只要您安排得当充分利用这山海锦鲤图的伟力“五天,最多五天!” “最弱的那批小丫头片子,也能稳稳踏破筑基关隘。 一旦筑基,以我们如今体內被先祖强行凝聚、提纯的龙血浓度.” 她发出一声短轻笑,充满了野性的骄傲和一种赤裸裸的诱惑: “褪去鱼尾,化生玉骨,幻化人形——不过是水到渠成。” 她的手臂收得更紧,林慕玄几乎能感觉到软甲下那充满力量的肌肉轮廓。 她的红唇几乎要贴上林慕玄的耳廓,灼热的气息伴隨著恶魔般的低语,轰然炸响: “届时——” “这一千名流淌著先祖精血、承载著白玉锦鲤一族最后希望与野望的“道兵”—”” “无论身心,皆隨您採摘。” 林慕玄微微侧过头,视线越过敖漪近在尺尺、充满侵略性的脸庞。 那目光中,带著一种他熟悉的味道。 好像·—..—照影龙姬。 第170章 那你还是狠狠欺负吧(3/4) 第170章 那你还是狠狠欺负吧(3/4) 林慕玄若有所思。 林慕玄心有所动。 林慕玄恍然大悟。 老牛吃嫩草是吧! 林慕玄不评价这操作。 他很怀疑龙姬可能在1000名锦鲤身上都留下了自己的本源。 “嘖。” 林慕玄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龙姬那看似慷慨的馈赠,那千名如似玉、潜力无穷的锦鲤道兵——好一手“老牛吃嫩草”的阳谋! 不,这简直是“群龙围猎嫩草”,用一千头龙来拱他这一棵独苗。 他几乎能肯定,那位心思深沉如渊海的女龙君,绝对在每一位锦鲤的神魂深处,都悄悄种下了自己的一缕神魂。 也对。 毕竟她都將一身龙血灌输到了这些道兵之中。 很难说这些锦鲤们没有受到她的影响。 如果硬要他比对,这龙姬对於这群锦鲤而言,应该已经变成了类似蜂后一般的存在。 她要的,就是钓鱼。 用这1000名道兵当饵料,钓得自己成功上位一没准还抱著某些偷吃的想法。 在湖里撒下了一千个无形的鱼鉤,饵料就是他林慕玄这块行走的香饶饶。 要是他真像个愣头青,在这温柔乡里肆无忌惮地“畅饮”,今天找这位龙女品品茶,明天邀那位龙女赏赏月茶水嘛,香醇厚润。 这乌桃厚乳稠茶,喝多了,难免有姑娘“情难自禁”,喝得太过投入,喝著喝著,肚子可不就大了? 到了那时,难道他林慕玄,堂堂听涛苑主,还能拍拍屁股,对著孩子他妈说“江湖路远,各自珍重”吗?龙姬这一招,简直是精准地卡在了人性,哦不,龙性(或者说雄性)的弱点上。 温柔得令人髮指,也阴险得让人拍案叫绝。 毕竟白玉锦鲤一族什么都给他了。 换做体育生,怕是已经踩著龙女的头乱蹬了。 可惜啊可惜。 林慕玄端起手边的灵茶,啜饮了一口,眼神里带著一丝洞察世情的狡。 龙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对於眼下这个只想仗剑天涯、快意恩仇,还不想被奶娃哭声和尿布困扰的林某人来说· 他不想,那就绝对没有! 懂不懂什么叫锦鲤之力啊?! 念头通达,他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对著空气中无形的对手,或者说那位远在彼阳界运筹帷的女龙君,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明天的天气: “行,有时间我们得好好聊聊。” 聊什么? 自然是聊一聊这“茶水”的喝法,以及“茶壶”的所有权问题。 龙姬见状,不惊反喜。 其实,她也不是真不懂这些。 只是她也看出来了,林慕玄这小子比较重情义。 就算没孩子·—真发生了关係,他还能不管吗? 只要有那么一丝机会对他而言,那就足够了。 说白了,照影龙姬怀疑她的想法根本没躲过那位无相劫主的视线。 只是对於那位巨璧而言,她交好林慕玄,也是上头乐见其成的事情,能將林慕玄更好的绑在宗门战车上,不然不至於她都出手了,上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林慕玄哪里想到这些。 思绪翻涌间,他手腕一翻,一柄通体流转著清冷月辉、仿佛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剑鞘出现在掌心。 正是玄阴蔽月剑鞘。 这剑鞘微微一颤,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须臾间化作一位身姿清冷、容顏绝世的龙女,周身散发著拒人千里的寒气。 这本就是由敖玉那具冰肌玉骨的龙躯炼化而成的伴生法器。 只是如今,这法器的器灵,那位真正的敖玉,早已金蝉脱壳,偽装成化龙仙宗未来的天下行走【敖雨】,潜伏到了敌营深处,玩著危险的间谍游戏。 她的离去,並未让这剑鞘失去功用,只是少了几分灵性。 只是这具身体,也確实没人操控了。 林慕玄看著眼前这具“敖玉”的空壳,又联想到那捲的《山海锦鲤图》。 那玩意儿,怕不是龙姬打定主意要让它升级成《小千龙女图》吧? 他以前还吐槽过自己的系统面板不像正经的灵境行者辅助系统,反倒像个收集癖的《群芳谱》。 “呵。”林慕玄自嘲地低笑一声,“这下好了,怕不是真拿到一卷《群芳谱》了。” 一千名未来的龙女道兵,这啥概念? 他將那捲闪烁著微光、绘有千鲤爭流奇景的《山海锦鲤图》,轻轻放在了由敖玉身躯之上。 一种奇妙的直觉,如同深海潜流般涌上心头。 锦鲤一激灵告诉他,这么做准没错果然! 锦鲤图一接触那冰冷的龙躯,便如同水滴融入寒冰,瞬间光华流转,两者竟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开始融合渗透。 没过多久,剑鞘龙女原本空洞的眼眸中,泛起了点点墨色的灵光,一种懵懂、纯净却又带看千丝万缕联繫的全新意识甦醒过来。 那是他魔下千名道兵集体意志,与墨灵相互融合而成的“法器之灵”。 这墨灵,本就集千名道兵灵慧於一体,潜力惊人。 如今得了敖玉这具货真价实的白玉蛟龙之躯作为凭依,简直是如虎添翼,未来怕不是比纯血龙族还要“龙”上几分。 林慕玄看著“敖玉”缓缓站起身,脸上那原本属於剑鞘的清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合了天真与嫵媚的奇特笑容,连嗓音都带著一丝慵懒的调笑: “没想到呀,真是厉害得嚇人的小傢伙啊~”“敖玉”歪了歪头,眼神促狭,“到头来,你还是更中意这孩子(敖玉)的『身体”?是妾身准备的礼物不够优质,不合你口味么?” 林慕玄眼皮都没抬,仿佛在討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別闹,我只是单纯觉得,这大礼包——我拿著麻烦,不合適。” “哦?” “敖玉”挑眉,拖长了尾音,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表情。 “调度一千个道兵,偶尔玩玩是挺新鲜。”林慕玄摊手,语气带著点“家大业大也烦恼”的无奈,“但天天管?我可没那閒工夫。所以,这份“甜蜜的负担”,以后就劳烦您这位幕后老板多费心了。” 是的。 他打算直接把管理权甩给龙姬。 “敖玉”一一或者说,此刻主导这具身躯的照影龙姬意识一一闻言,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行吧,看在你这么诚恳求妾身帮忙的份上,对现在的你来说,抓紧时间提升修为才是正理,这点小忙,姐姐替你分忧了。” 得了这位女龙君的承诺,林慕玄暗自鬆了口气。 刚想道谢,忽然一拍额头: “差点忘了件大事” 话音未落,一道幽暗如深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剑影凭空出现,带著刺骨的阴寒。 “噗”一声,剑精准无比地插进了“敖玉”的胸膛。 正是他本命法宝【阴阳斩运剑】中的阴剑。 照影龙姬操控的“敖玉”身体猛地一颤,低头看著胸口没入的剑柄,绝美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无语: “小混蛋!你干什么?!谋杀妾身啊?!” 林慕玄一脸理所当然,甚至还带著些许异: “你是不是忘了,你这具身体的本职工作是什么了?玄阴蔽月剑销!懂不懂?光有剑鞘没剑,我没办法打不出贯穿化神防护的穿透伤害啊!阴剑不塞你『体內』温养著,难道塞我『体內』?我又不是剑鞘!” 剑鞘+阴剑,才是玄阴禁制火力全开的前提。 若是这两个不合一,也別提使用天蛛万毒手了。 照影龙姬的意识在“敖玉”体內沉默了足足三秒,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最终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行吧,算你有理。 不过丑话说前头,妾身的主意识可不是时时刻刻能帮你盯梢。 你这小混蛋,彼阳界那摊子事,那覆盖一界的超级大阵,还得靠妾身我去主持运转呢!” “会影响到我这边拔剑砍人吗?”林慕玄更关心实用性问题。 “那倒不至於。”照影龙姬的声音带著掌控一切的从容,“大部分工作都能预设,真有火烧眉毛的急事,姐姐我在千岛湖的本体,只会比你更早收到警报。所以,平时这具身体嘛——” “明白。” 林慕玄立刻接话: “你就放心去当你的千岛湖大阵的阵灵吧。这身体大部分时间就让墨灵小朋友託管著,跟在我身边当个安静的美剑鞘就行。 放心,我人品有保障,绝不趁你离开就偷偷欺负你的身体。” 他特意在“你的身体”几个字上加了重音。 “哼,那你还是狠狠欺负吧,最好在我来的时候。” 照影龙姬的声音渐渐飘渺。 反正。 这种事情,她上次试过后也有些食髓知味。 真要说起来,到底谁占谁便宜,也不好说。 下一秒,“敖玉”眼中的神采迅速褪去,变得如清澈和空洞。 只剩下墨灵那憎懂又带著千丝万缕联繫的本能意识在主导。 林慕玄看著这具完美却暂时“下线”的躯壳,喷喷称奇。 这局面,比他预想的还要离奇曲折。 第171章 姐妹轮换,为主上分忧(4/4求订阅) 第171章 姐妹轮换,为主上分忧(4/4求订阅) 当初玥玥显然是极力想把他“灵境行者”的身份捂得严严实实,生怕被照影龙姬知晓。 结果呢? 阴差阳错,这位大佬硬是把自个儿拆吧拆吧,分出一大块神魂融进了他这一千名道兵里。 这下可好,两人彻底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照影龙姬,在察觉到林慕玄那点小秘密后,居然从头到尾提都没提,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背景设定。 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简直比签了血契还牢靠。 可以说,现在龙姬只会比他更怕事情暴露。 更有意思的是敖漪。 这位气质温婉、实力却已达金丹期的龙女道兵首领,一直安静侍立一旁。 此刻她款步上前,对著林慕玄盈盈一拜,声音柔美如清泉: “主上,如今您魔下道兵齐聚,对天地灵气的需求犹如长鯨吸水。 在姐妹们尽数晋升筑基巔峰之前,洞府灵脉恐难支撑。 不如让漪儿留下,与02的清儿妹妹轮换,照顾主上起居,为主上分忧,亦可稍缓压力?” 02號,是另一位同样达到金丹期的强大龙女道兵。 她们俩,可以说是林慕玄这支“娘子军”里的定海神针,也是最大的龙门岛的头號灵气消耗大户。 林慕玄正琢磨著,同时供养上千名待哺的修土,光靠他这长老级洞府和周边那些小水管似的灵脉,怕是够呛,得开源节流。 现在倒好,01、02这两位“耗能大户”主动提出让位,简直是雪中送炭。 嗯,绝对不是因为觉得日常身边多一位温柔体贴又实力强大的龙女端茶递水、红袖添香会更有意思。 绝对不是! 他伸出手,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亲昵,轻轻揉了揉敖漪那头柔顺如瀑的青丝: “做的不错,漪儿。” 敖漪仿佛得到了莫大的嘉奖,瞬间眯起了那双漂亮的龙眸,像只被主人抚摸的、心满意足的猫咪,甚至还主动用脸颊蹭了蹭林慕玄的手心。 龙女声音里满是雀跃和进步的欲望: “主上喜欢就好!漪儿一定继续努力!” 林慕玄失笑。 1i “倒也没必要那么努力。” 会客厅內,一个沉稳如磐石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琼省灵境管理局的定海神针,化神期大修士一一顏战。 他坐在主位,身形並不如何魁梧,却给人一种山岳般的压迫感。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那套覆盖全身、造型古朴而挣狞的重型鎧甲。 鎧甲呈现出一种沉淀岁月的暗金色泽,上面布满了玄奥的符文和战斗留下的细微划痕,每一寸都仿佛在无声诉说著血与火的过往。 它不像一件衣服,更像一座移动的战爭堡垒,顏战看著林慕玄,眼神锐利如鹰隼,却又带著长辈式的关切: “彼阳宗终究是魔门巨壁,根深蒂固,里面龙潭虎穴,步步杀机。 若无十足把握,不要轻易涉足其核心之地,更不要被表面的机缘迷了眼,把自已逼得太紧。” 林慕玄点点头,神色坦然: “顏前辈放心,小子心中有数,非是那等不知轻重的莽夫。” 他一边回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被顏战身上那套鎧甲牢牢吸引。 那流畅的线条,那內敛的恐怖灵压,那每一块甲片上仿佛都在呼吸的符文— 这简直是炼器艺术的高超之作! 对於林慕玄这种对强大法宝和酷炫造型有著天然喜好的人来说,这身鎧甲的魅力,不亚於顶级超跑之於爱车之人。 顏战注意到了林慕玄那毫不掩饰的、带著纯粹欣赏和惊嘆的目光,非但不以为,反而朗声一笑,声如洪钟: “很喜欢?” 林慕玄毫不扭捏,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的: “实不相瞒,前辈,我对这类重装美学,毫无抵抗力。” 顏战哈哈一笑,笑声震得茶几上的杯盏都喻喻作响。 他霍然起身,那身沉重鎧甲竟未发出多少碰撞声。 他几步走到林慕玄面前,主动伸出一只同样被厚重臂甲覆盖的手掌,豪迈道: “想看?那就凑近了看!老头子我瞧著,你小子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性子!” 林慕玄眼晴一亮,仿佛得了特赦令: “这可是前辈您说的!” 他立刻起身,像个走进顶级车展的狂热爱好者,开始绕著顏战细细打量起来,手指甚至想伸出去触碰那冰冷的甲片,又强自忍住。 一旁的姜黎和寧婉君看得眼皮直跳。 这小子是真不拿化神大能当外人啊! 这胆子,怕是比他的剑还利。 林慕玄越看越觉得心惊,这鎧甲的材质和工艺,远超他目前的知识范畴。 他忍不住喃喃出声:“这鎧甲—” “嗯?看出什么门道了?”顏战饶有兴致地问。 林慕玄抬起头,一脸真诚地感慨: “看起来贵得离谱啊!” 为了炼製本命飞剑和那捲《山海锦鲤图》,他可是狼狼恶补过一阵高阶炼材知识。 即便如此,眼前这套鎧甲所用材料的品级和数量,依旧超出了他的想像极限。 顏战闻言,笑声更加洪亮,带著一种“你小子总算识货”的豪气: “哈哈哈哈哈!好眼力!这一身老伙计,光是一年温养一次,吃掉琼省灵境管理局半年的预算都打不住,而且每年都得继续,你说,贵还是不贵?” 林慕玄倒吸一口凉气:“一年一温养消耗还那么大?!这、这开销也太恐怖了吧?” 他第一次直观感受到,顶级的战力,背后是何等恐怖的资源堆砌。 顏战收敛了几分笑意,拍了拍胸甲,发出沉闷的金铁交鸣,眼神变得深邃而凝重: “你以为,单凭一股子狠劲,就能压住那群撬开了南天门、野心勃勃的化龙仙宗蛟龙?他们可是天生的海域霸主!”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和傲然: “说实在的,若非我老顏的本命神通【毒】,天生就適合在这浩渺海域里搞大规模杀伤性防御,製造死亡禁区· 嘿嘿,不然就凭我这把老骨头,还真未必能稳稳压住那帮长了鳞片和角的傢伙!” 第172章 战略威慑与混沌海(3千字求订阅) 第172章 战略威慑与混沌海(3千字求订阅) 顏战和林慕玄聊了很多。 有林慕玄在彼阳宗的遭遇。 有地球是远古天庭之谜。 有大儺在小界天里製造的惨剧的具体细节。 最后,这位琼省唯一的化神沉思说: “现在看来,2014年那次颱风,应该就是他派来的了。“ “2014年?”林慕玄闻言愣,“当年发生了什么特別的事吗?” “还记得威马逊』吗?”顏战的声音低沉了分。 林慕玄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后脖颈的汗毛立了起来。 对於一个土生土长的椰城人来说,“威马逊”这三个字,直接等同於阴影。 琼省这地,颱风就跟打卡上班似的勤快。 风啊雨啊,砸坏点草草、掀翻一些树木,属於常规操作,大傢伙儿都习惯了,权当大自然在给城市做免费深层清洁虽然这清洁方式有点过於粗暴。 但威马逊不一样。 它不是一个路过的自然灾害,它更像是个喝高了开著泥头车创进瓷器店的疯子。 那是当年官方公认的建国以来登陆陆地的最强颱风。 但椰城人的记忆里,对威马逊总带著后怕的余温。 强降雨? 那只是它的开胃小菜。 你见过空调外机像被愤怒绿巨人丟出去的保龄球一样,在天上横衝直撞吗? 林慕玄见过,他家对面那栋楼的,差点给隔壁邻居的窗户来个“亲密接触”。 你体验过住在八层以上的高层景观房,往日里开心快活,阳光正好,结果那天感觉整栋楼像艘遭遇风暴的破船,在狂风巨浪里吱呀作响、左右摇摆吗? 林慕玄邻居家体验过,那种脚下地板不安分的蠕动感,让他邻居深刻理解了什么叫“ 脚踏实地”的幸福。 你听说过谁家因为颱风天没把门窗用胶带封好,结果阳台落地窗被风硬生生吹爆,屋里瞬间变成水帘洞吗? 林慕玄隔壁就上演了这齣实景秀。 至於满城十多年精心伺候的绿化带? 一夜回到解放前。 椰子树倒得像喝醉的保龄球瓶,精心修剪的圃被蹂躪成抽象派艺术。 最要命的是停水停电,整整半个月! 那可是2014年,不是1974! 智慧型手机都普及了,大家却被迫过上了山顶洞人的日子,点蜡烛,储雨水,排队抢购矿泉水和方便麵,小区群里全是“谁家有电宝能共享一下电量”、“xx超市还有没有蜡烛”的哀嚎。 林慕玄有个远房表叔,在十楼经歷了那场噩梦后,出来第一件事就是上网掛房。 据他表叔心有余悸地描述,那感觉就像住在隨时可能散架的乐高积木塔顶,外面是能把人吹成风箏的颶风。 想跑?门儿都没有! 只能缩在自以为最坚固的角落,祈祷这破楼能撑到风停。 心理阴影面积估计能填满整个琼州海峡。 林慕玄当时还小,只觉得刺激,现在回想起来,才品出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种天灾级別的惨剧,幕后黑手竟然还能和大儺扯上关係。 “所以,”林慕玄皱了皱眉,“那大儺当年到底干了什么?总不会亲自下场扇风吧?” 顏战那张被玄甲衬得格外冷硬的脸,露出了一丝追忆: “那时,我正和化龙仙宗那条难缠的老泥鰍在南海深处的灵境交战。 打得正酣,天昏地暗,哪有閒工夫观测海上? 谁能想到,眼皮子底下,竟溜进来一条化神期的大妖。“ 林慕玄道:“化神与化神之间,我记得是有相互牵制机制的?类似核威慑?” 顏战讚许地点点头:“没错,顶尖战力之间基本平衡。” 林慕玄摸著下巴,脑子飞快运转。 这就很有意思了。 化神境是什么概念? 放在地球上,火力全开的话,抹平个小国跟玩似的。 这还是在天地灵气稀薄得像兑了水的二锅头的地球,只能靠自己体內的灵力。 要是在彼阳界那种灵气浓郁的地方,破坏力简直不敢想。 据他所知,在彼阳界,每一个化神及以上的大佬,屁股后面基本都跟著一个(或多个)敌对阵营的“监视人”,了解其动向,防备其袭击。 这便是战略平衡。 如果某个大佬突然落单了,没人看著? 那麻烦就大了,必须得找个外援来顶班。 林慕玄若有所思: “在彼阳宗那边,化神以上的强者,都会被对位的正道高手盯得死死的,咱们地球这边也是这样操作的吗?“ “准確地说—.”顏战纠正道,指关节在玄甲护臂上敲出篤篤的轻响,“无论是我们,还是十二魔门和十二正道之间,都维繫著一种相互確保毁灭』的微妙平衡。” “怎么说?” 林慕玄追问,感觉自己了解了很多往日都没听说过的情报。 顏战没直接回答,反而拋回一个问题: “彼阳宗虽是后来插队的,但在十二魔门里也不是垫底的鱼腩,这情报还是你小子带回来的。” 林慕玄点头如捣蒜: “上四门、中四门、下四门。 彼阳宗勉强挤进中四门,吊车尾的位置。 宗门那边最近像打了鸡血一样,急需培养出一个炼虚期巨擘,我师尊就在衝刺这个境界,头髮估计都熬白了好几根。 具体为啥这么急,我时间有限,没打听到。” “多半还是为了监护名额”的事。” 顏战一副瞭然於胸的样子:“如果把十二魔门看成一个邪恶轴心』,那么魔门里的每一个渡劫、大乘、合体、炼虚乃至化神,理论上,在战略地图上,都应该有一个来自敌对阵营的对位监视人』在盯著。” 他用手指在虚空中点了几下,仿佛在標註著无形的势力分布图。 林慕玄眼睛一亮,反应贼快: “那要是有修突然升级,导致监视名额不够了呢?” “哈,反应挺快嘛!” 顏战笑了:“其实卡得没那么死板,因为顶尖强者每高一个大境界,对下位者的监控覆盖范围』是有富余的。 所以实际情况是,有些顶尖修士,是由更高境界的大佬兼职看著的。 一个乘期大佬,可能在盯梢同级大乘时,还负责盯好几个炼虚或者化神。 林慕玄一拍大腿: “明白了! 多一个上位修士,就相当於多了一个班主任,能管一片下位修士。 但这个新晋的班主任,他本身还得被敌对阵营更厉害的教导主任甚至校长盯著。 所以整体上,家还是在一个摇摇晃晃的蹺蹺板上维持著脆弱的平衡?” “正是此理!” 顏战眼中讚赏更浓: “虽然从魔门整体来看,顶尖战力是被我们正道牵制住的,但细化到內部十二个魔门,必然有的过剩,有的严重不足。 你们彼阳宗,缺的大头,应该就是那个炼虚期的空缺。” 林慕玄立刻上道地接话: “彼阳宗跟上四门的【混沌海】一直眉来眼去。 这个空缺名额,八成是混沌海友情赞助的?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们肯定要收天价费用。 短时间还好,但长时间下来,那就是大规模割肉放血。 所以彼阳宗才急燎地想己培养个炼虚,省下这笔巨额开?” “聪明!”顏战笑著点头,那笑容像老狐狸看到了小狐狸开窍,“多的哪怕只是炼虚期下降到化神期,消耗的资源也远不如填补一个炼虚名额那么肉疼,所以—.”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 “所以,一个不在任何强者名册上、没有监视人盯著的野生化神,就像一颗没登记在册的核弹头,足以在局部地区掀桌子? 这才是2014年威马逊那次,您没能发现它的原因。” 顏战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那嘆息里混杂著复杂的情绪: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这小子了,脑子转得飞快。” 林慕玄摸著下巴继续推理: “这么看来,当年那个化神大妖能被意外提前发现並解决掉,简直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啊!” 顏战没有任何避讳,直接揭秘: “还记得你那小女友刘玥瑶吗? 那化神大妖就是衝著她去的。 大儺那老阴比,不可能不做点周密安排,就隨隨便便丟张化神出来送人头。 这傢伙在我们目前发现的邪祟里,都属於顶难缠的品种,狡猾程度极高。 祂大概是摸清了南域这边的虚实,才敢打出这张隱藏的“鬼牌』。” 他身体微微前倾,玄甲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语气带著一丝后怕: “结果谁特么能想到,这张精心准备的“鬼牌』,一点动静都没听到,直接就没了。 ',顏战没说出口的是: 一个被摆在明面上的化神,威慑力就跟公开了发射井坐標的核弹差不多,有的是办法防著。 整个地球连带周边被监控的灵境,这种“黑户”化神,掰著手指头数都超不过五个。 妥妥是大儺压箱底的绝杀王牌,专门用来清除像刘玥瑶这样的道果之爭的候选人。 结果王牌刚甩出来,就莫名其妙地蒸发了。 这跟斗栽得,估计能把大儺气出脑溢血。 顏战看著林慕玄,眼神复杂,有庆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所以,我真的很高兴。” 第173章 宝器到手,超视距打击战术成型(2/4求订阅) 第173章 宝器到手,超视距打击战术成型(2/4求订阅) 顏战低声说: “所以,我真的很高兴。 因为你,我们无意中省掉了一个天大的麻烦,避免了一场可能的浩劫。 可惜啊,那时候你还是个连灵境行者都不是,也实在没啥能拿得出手的適合你的东西。” 毕竞,锦鲤需要的东西,好运早就给他准备好了。 林慕玄歪了歪头。 合著大儺吃瘪这事儿,根子还落在他这儿? 虽然感觉有点玄乎,但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想得开,於是他耸耸肩: “没事,能帮上忙就好。 保卫地球,人人有责嘛,虽然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动完成的。” “好小子!”顏战朗笑一声,沉重的气氛被冲淡不少。 他朝林慕玄伸出那只包裹在冰冷玄甲里的大手: “把你右给我看看。” 林慕玄依言,將右手放在顏战掌心。 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 他心念微动,漆黑如墨、带著诡异暗绿色纹的天蛛万毒手虚影,如同活物般缠绕浮现。 顏战锐利的目光扫过那虚幻的宝器手甲,眉头微挑: “好东西,这毒性罕见得很,带著股子上古凶物的暴戾劲,可惜了—” 他摇摇头: “你现在能调动的毒力,顶多算点开胃菜。 而且,想把这毒玩出来,你怕是得跟人玩近身肉搏,拳拳到肉的那种。” 林慕玄点头:“確实,想爆发出最高杀伤,得我以右手持阴剑近身搏杀,不然不好叠加毒素。” 这並非是他有致命缺陷。 事实上,这东西到手以后,他就已经成了金丹杀手了。 至於筑基没这东西他杀筑基也和杀鸡差不多。 所以这並非是致命缺陷,只是由於境界差距过大,导致他面对元婴时,极可能连近身都做不到。 想给敌人掛上“中毒”的致死力,就得先衝上去贴脸开大。 打打金丹还行,要是对上元婴老怪,衝上去近战? 那跟主动把脑袋伸进鱷鱼嘴里区別不大。 如果没人配合,元婴他真的很难杀。 好在有“十二神”这手保命神技兜底,让他有试错的资本。 但顏战显然不认为这样合適。 他按了下会议桌旁的铃鐺。 会议室的门打开,一个穿著干练作战服的青年出现在门口。 “陈,去库房,把天羽弓』取来。” 小陈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惊讶,目光飞快地在顏战和林慕玄之间扫了个来回,但军人的素养让他立刻压下所有疑问,乾脆利落地应道: “是!” 转身,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顏战这才转向一脸茫然的林慕玄,解释道: “天羽弓算是我的老伙计了。 早年没升到化神,还在外面打打杀杀那会儿,用得最顺手的就是它。 这弓开弓时会吞噬灵力,凝聚出天羽箭。 这箭矢最多能承载四种不同的禁制力量。 比如,你的毒,再比如你阴剑的禁制,如果你提前做好准备,被半封印了的阳剑的禁制,也不是不能灌注进去。” 林慕玄的眼睛亮了。 好东西! 绝世好弓啊! 这简直是给他量身定做的阴人—啊不,是战略性远程打击神器! 收拾筑基、金丹的小朋友,他有阴剑就够用了。 但对付皮糙肉厚、手段诡异的元婴老怪? 有了这弓,他完全可以躲在安全距离外,叠满“破甲”、“剧毒”、“阴阳”之类的禁制全塞进一支箭里。 而且他的功法里本就不缺乏操控引力之法。 没人比他更懂如何纠正弹道。 寻常元婴,猝不及防之下,真没准被他一箭击中。 受到多少伤害姑且不说。 只要破皮——那就会毒发身亡。 这就是机制的胜利! 难怪修仙界人人都哭著喊著要神通、抢法宝。 当然,唯一的顾虑就是,再加上这弓的消耗,他那招压箱底的“必灭一箭”,估计得把他瞬间识海抽乾。 不过林慕玄很快就把这点担忧拋到脑后。 真到了需要动用“必灭一箭”的生死关头,谁还顾得上考虑下一招? 能发出这一箭就是胜利! 很快,小陈回来了。 双手捧著一个长度近人高的古朴长匣。 匣身是某种深色的木头,他恭敬地將长匣放在顏战面前的桌子上。 顏战示意林慕玄:“打开看看?” 林慕玄深吸一口气,掀开了匣盖。 匣內躺著一张造型极其简洁、甚至可以说有些朴素的弓。 弓身呈现一种温润如玉的象牙白色,隱隱流动著云絮般的光泽,两端收束成优雅的弧度。 林慕玄轻轻抚摸著那如玉般微凉的弓身,入手轻盈得超乎想像。 顏战的声音打断了林慕玄的欣赏: “和你那小女友之间的合作,我和上头说了,此事或可同意,你先回家等消息。” “可我不想回家。”姜黎笑嘻嘻地对林慕玄说:“小师弟,陪我出门吃饭吧。” 林慕玄抬头,正对上三师姐姜黎那盛满促狭笑意的眼睛。 她斜倚在走廊的墙壁上,长发微卷,慵懒又嫵媚,跟会议室里那个肃杀的世界格格不入。 “三师姐。” 林慕玄打招呼,盘算著怎么开溜。 姜黎笑盈盈地凑近,带著一股好闻的淡香: “小师弟立了大功,师姐请你吃顿好的?有什么想去的店吗?还是——师姐亲手做的爱心晚餐?” 她笑嘻嘻地说。 虾头女! 林慕玄抱著匣子,一脸诚恳地拒绝: “不了不了,师姐,我晚上有约了。 ,9 他得赶紧回家研究新到手的宝贝,而且他真和人约好了。 姜黎漂亮的眉毛一挑,眼神瞬间变得有点危险: “哦?有约?你和很多约了?” “没有的事!”林慕玄摆手,“就个,和人家约好了打英雄联盟。” 他可没说谎,千恋雨(姜若汐)確实在等他上线。 听到“就一个”,姜黎眯起的眼睛漾开一丝更柔和的笑意。 原来如此! 约的就是她自己啊! 所以,是我阻止了我邀请小师弟? 可恶,早知道就先不卡著他回来的时间点,邀请他打游戏了。 不过—— 这样也不错。 於是,姜黎脸上重新绽开明媚的笑容,甚至带著点哄小孩的宠溺: “这样啊,那你快回家好好休息,学校请假的事天池已经帮你处理好了。” 她挥挥手,像赶一只抱著松果的松鼠: “快去吧快去吧,別让你的队友等急了。” 林慕玄如蒙大赦,抱著他的宝贝弓匣,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那师姐我们下次再约。”林慕玄说。 第174章 偷腥猫(3/4求订阅) 第174章 偷腥猫(3/4求订阅) “不约,我们不约。” 林慕玄刚回到自己那间充满宅男气息的公寓,把天羽弓匣放在书桌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坏女人缠上了。 照影龙姬带著慵懒鼻音,压在他身上说: “回来啦?慕玄~” 紧接著,林慕玄就感觉床垫一沉。 他僵硬地转过头,掌控著敖玉那具完美龙躯的照影龙姬,不知何时已將他扣在床上。 她穿著件丝质的睡袍(天知道她哪来的),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莹白。 一条修长笔直、覆盖著细密银色龙鳞的长腿,正不老实地搭在床沿,轻轻晃动著。 银色的长髮铺散在深色的床单上,那张融合了敖玉清冷与龙姬自身魅惑的脸上,带著一丝慵懒又狡黠的笑意,正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林慕玄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想离开: “我今天很累,只想安安静静打把游戏然后睡觉!” 照影龙姬吃吃地笑起来,声音像羽毛搔过心尖。 她支起上半身,睡袍滑落肩头,那姿態风情万种: “紧张什么呀?妾身又不吃人。” 她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微颤。 “咱们就各玩各的,你玩你的—”她指了指林慕,“妾身玩妾身的。”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水润的眸子意有所指地。 林慕玄看著那条开始不安分地、试图往他被窝里探的银色龙尾,终於发出了控诉: “可你玩的是我啊!”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女妖精盯上的唐僧,而这位“女妖精”已经缠上来了。 “讲点道理好不好,这是我的床!” 照影龙姬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另一只手却已经精准地抓住了林慕玄的手腕,那力量轻柔却不容抗拒: “道理是跟人讲的,妾身是龙。” 她笑得像只偷到了腥的猫,手腕一用力,就把试图挣扎的林慕玄拉得一个趔趄。 冰凉的、带著奇异滑腻感的龙尾,顺势就缠上了他的腰。 “乖,坐好。”龙姬的声音带著催眠般的魔力,“让妾身检查一下你的功课有没有落下。“ 她凑近林慕玄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恶魔般的诱惑: “或者,你想先玩点別的?” 林慕玄:“——” 他想报警! 事后。 占完便宜的照影龙姬艰难的起身。 啵。 她小嘴亲了一口林慕玄后说: “道兵那边妾身已经安排好了,有时间你抽查下。” “什么抽查?”他下意识说。 照影龙姬喊来敖漪,让她清理一下痕跡,听林慕玄这样说,便笑著回说: “想抽查什么都可以,妾身可是很认真的,不信你问敖漪。“ 龙姬转头看向道兵01。 敖漪点了点头说:“主上开心就好。” 林慕玄:—— 不是很懂你们龙族。 感觉他才是被x的那个。 算了。 先洗澡,算算时间,马上要到和千恋雨玩游戏的时候了。 见林慕玄现在没有这样的想法,敖漪脸上流露出一丝失落。 不过她还是乖巧地將房间打扫乾净,然后听从林慕玄命令,抱起没有力气的龙姬去了卫生间。 林慕玄则去了另一个卫生间自己洗。 洗完出来之后他打开游戏。 果不其然,千恋雨已经在线了。 打游戏时,千恋雨还和他开了语音聊天,只是刚打完一把,他身体就僵在原地,原本能杀掉的对方上单,借著这个机会趁势跑路。 姜若汐听见了耳麦里忽然停顿的林慕玄的声音,有些好奇地说: “是出了什么事吗?” “嘶——什么事也没有,先等我处理一下。”片刻后,耳麦里再次传来古怪的声音。 没过多久,林慕玄发出一声嘆息。 电脑那头的姜若汐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林慕玄迟疑刻说:“出了点事,我可能不能继续玩了。” 姜若汐:??? 不是,我们才开局20分钟。 但下一刻,林慕玄操控的蛮王打法瞬间变得凶悍了起来。 他几乎是三下五除二的,將上路瞬间打穿。 从没有这么快的速推。 往日林慕玄在打游戏时都有意识的不使用修士的手段。 但今天。 他让上路体会了一下什么叫闪击荷兰。 几分钟后,高地被打烂,意识到林慕玄上路取得了巨大优势的队友开始抱团强攻。 只是——— 姜若汐耳机里传来的林慕玄的声音有些古怪。 好像在强忍著些什么。 甚至最后在开始敲基地水晶时,他还停止了攻击。 只留下一句“抱歉,我得先下线了”,就被对手反杀。 姜若汐看著被其他队友和自己打爆的水晶,更加怀疑人生了。 “臭弟弟那边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 “我可不想发生什么事。“ 林慕玄咬牙切齿的看著书桌下的。 “所以你快从书桌下出来。” 书桌下,龙姬缓缓探出头来,嫵媚的眼睛看向林慕玄,然后开口说: “你现在还能坐怀不乱?” 林慕玄:“你哪里看出我坐怀不乱了。” “那让我见识看看你乱了的样子。”龙姬轻笑了一声说。 林慕玄关掉了lol,转身將桌下的龙姬拉了出来,直接甩在了床上: “这可是你说的,希望等会你还能废话这么多。” 龙姬没说话。 因为林慕玄已经抓住她龙角,开始行动了。 是夜。 有龙姬仰著雪白的脖颈,如同白天鹅。 二战后,她才小声说:“你可真是心狠。” 然而,林慕玄却坐在床边,皱著眉思索了良久后说: “师姐,再心狠也没你心狠。” 龙姬咯咯笑道:“可是骑我骑糊涂了?现在连辈分都叫错了?哦,不对,差点忘记你晋升长老了,四捨五入,叫我一声师姐也不是不可以。 j5 林慕玄挥了挥手说:“师姐你说是就是。” 他拍了拍手掌,已经离开的敖漪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奇怪。 先祖不是尝过滋味后就已经离开了吗? 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又开始了。 满心疑惑的她再次在林慕玄命令下,抱起光著身子的龙姬进了浴室。 再將龙姬清洗乾净,已经是半小时后。 眼中满是清澈,泛著“阿巴阿巴阿巴”的憨批味道的女子被敖漪送回房里。 敖漪说:“主上,先祖已经回去了。” 第175章 师姐打贏了復活赛(3K求订阅) 第175章 师姐打贏了復活赛(3k求订阅) 林慕玄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 敖漪清冷如的脸上,罕见地浮现一丝迟疑,红唇翕动,终究还是没忍住: “主上,方才那先祖——” “打住。” 林慕玄眼皮都没抬,声音懒洋洋的: “我心里有谱,莫问。” 敖漪剩下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 她垂下眼睫,恭敬地退后半步,识趣地把满肚子问號摁了回去。 主上已经知道了就行。 林慕玄的目光,慢悠悠地转向床边。 那里坐著的龙女已经从方才的聪慧变成了阿巴阿巴阿巴的憨批。 她正努力模仿著“乖巧”两个字,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极了学堂里等待夫子检查功课的小童。 林慕玄心里门儿清。 这具玲瓏有致的躯壳里,此刻当家作主的,是那个脑袋空空如也、思维迴路堪比单细胞生物的笨比墨灵。 他踱步过去,指尖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轻轻拂过女子光滑如玉的脸颊。 触感微凉,细腻得不像话。 谁能想到方才的肌肤內,曾经承载著另一个灵魂的炽烈与孤傲。 良久,一声嘆息从他唇间逸出。 “你不认就不认吧—”他喃喃,带著点认命的无奈,又藏著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惜,“只是眼下这光景,你连脚底抹油开溜的机会,都彻底泡汤嘍。” 墨灵:“阿巴阿巴阿巴?” 回应他高深莫测感慨的,是一串意义不明的擬声词。 墨灵歪著头,眼神纯真无辜得能融化万年玄冰。 显然,林慕玄的弦外之音对她而言,难度係数堪比让一只哈士奇理解量子物理。 但林慕玄百分之一百地確定: 师姐已经打贏了復活赛。 是她的残魂还缩在阴剑里苟著? 还是因为敖玉这倒霉蛋的身躯最终被炼成了阴剑的“剑鞘”,两者產生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羈绊? 算了,想破头也没用,天塌下来当被盖。 林慕玄手臂一伸,极其自然地把还在“阿巴阿巴”的墨灵圈进怀里。 那动作熟稔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事实上— 千次肯定是没有的。 但某个师姐,確实和他有著上百次的亲密接触。 【蠢货,你喜欢什么样的,还能瞒得过我吗?】 他裹挟著怀里这团智商欠费的温香软玉,一头扎进了柔软的被窝深处。 天大的事,睡醒再说! “睡不著!根本睡不著啊啊啊!!!” 手机听筒里炸出的咆哮,差点让林慕玄刚夹起的后安粉抖落回碗里。 那声音,充满了熬夜打游戏连跪十把、外加被老板临时抓壮丁的悲愤。 打电话的人正是段飞星。 距离昨晚那场鸡飞狗跳的大戏,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林慕玄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鲜美的粉汤,旁边那位尽职尽责的敖漪,正用她那纤纤玉指,精准地从水晶托盘里摘下一颗饱满圆润的阳光玫瑰葡萄,小心翼翼地塞进他嘴里。 汁水在口腔进开,清甜无比。 旁的郝老板看的语:“秀恩爱別在我这,快滚。” 林慕玄就当没听到。 谁秀恩爱了。 他一边享受著龙女牌投餵服务,一边对著手机说: “怎么?已经烧屁股了?那边情况已经紧急到需要你段少亲自打电话来催了?” “紧急?哈!” 段飞星的声音充满了怨念,隔著电话都在哈气。 “不是紧急不紧急的问题! 是这个破灵境它不讲武德啊! 简直是把人当猴耍! 我把整理好的任务清单发你了,你自己掂量掂量,这坑跳不跳得动!“ “,发来看看。” 林慕玄应道。 几乎是话音刚落,他手机便微微一震。 天池已经贴心地將他需要的信息整理完毕。 【墨笔奇谈,生存难度:s】 【准入要求:筑基期及以上修为。任务地点:岭南·顺德】 【任务一:四书讲义】 【任务二:武穆遗书】 【任务三:无君无父】 “哦豁?” 林慕玄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现在我这咖位,已经默认只配接s级灵境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隨即又觉得理所当然。 “也对,天塌了,总得有个儿的顶著。” 而他就是那个高个子。 顶就顶唄,债多不愁。 指尖轻点光幕上的【墨笔奇谈】详情。 【墨笔奇谈为编號14514號大型灵境崩灭后,其残余碎片与现世法则碰撞融合所诞生之新生灵境。 根据能量波动及规则残留分析,其源头极可能源自某个以儒门道统为主导的大型灵境。】 林慕玄咀嚼葡萄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见笔就已经开始ptsd了。 儒门主导的大灵境? 这关键词有点意思啊。 山海灵境广袤无垠,可不是只有魔门十二宗和正道十二派这两拨扛把子。 只不过这二十四家,是诸多大灵境里拳头最硬、嗓门最大的两拨。 其余那些,在这二十四家眼里,基本都属於“散修联盟”。 但儒二字,像根无形的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他想到了天闕楼。 天闕楼所在的那个大灵境,早就凉透了。 只剩下像武墓小界天这样的小碎片,像流星一样坠入了彼阳界。 他压下心头的异样,继续往下看。 【任务一:四书讲义】 【需深入一处山村书屋,教书先生將要求行者抄录《四书讲义》內容,若书法造诣登堂入室,可获教书先生额外指点。】 【附录:《四书讲义》乃明末清初大儒吕留良所著,吕氏於明朝覆灭后,拒仕清廷,归隱田园。】 【该教书先生身怀儒门秘法,能以墨赋灵,笔锋所至,妙笔生。通关奖励:上品“灵墨”一瓶,及儒传承线索若干。】 “妙笔生?” 林慕玄盯著这个词,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问道:“天池,管理局的仓库里,有这灵墨的样本吗?” “有的。” 一个温和、毫无情绪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相关影像资料已传输至您的个人终端。” 林慕玄点开新发来的视频。 画面中,一团浓稠如夜、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墨汁,在特製的玉瓶里缓缓地地蠕动。 林慕玄笑了。 “这感觉有点熟啊。” 他若有所思。 “跟墨灵那傻丫头最开始的形態有点像?” 他继续问天池: “这玩意儿有人用过没?效果如何?” “儒门传承在境內修行者基数稀少,此灵墨的適配性与利用率极低。” 天池的声音毫无波澜地陈述著: “迄今为,能稳定激发其效能的灵境者数量极少。” “这灵墨贵吗?”林慕玄问。 “因其特殊性与稀缺性,初始定价颇高。”天池回答,“但鑑於长期有价无市,近年价格已大幅回落。“ “那行,”林慕玄拍板道,“天池,帮我扫一瓶过来,我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已下单,预计5分钟后送到店內,请问是否修改接收地点?” “这么快?”林慕略感意外,隨即笑,“直接送到这吧。” 他目光重新投向光幕,点开下一个任务。 【任务二:武穆遗书】 【此任务疑似融合了后世金庸作品的力量。要求:击溃七种同境界的“墨水生灵』,每个墨水生灵都拥有著一项超绝武道手段。】 【特殊规则:每成功击杀一种墨水生灵,行者此前针对该种类所施展的功法將对其完全失效。】 【此规则已导致143名灵境行者闯关失败,通关人数:0,奖励未知。】 【因任务二至今无人通关,任务三:无君无父具体情报缺失。】 林慕玄端起旁边敖漪温好的灵茶,轻轻呷了一口,眼睛却牢牢盯著光幕上那刺眼的“通关人数:0”和“情报缺失”,嘴角那抹笑意,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事情好像变得有点意思了。 又是一个跟那个带清脱不了干係的灵境? 还牵扯到了吕留良这號人物? 不过,看这任务描述,跟上次那个“剑庐”任务的路数不太一样。 剑庐的难点,在於挖出湖州旧案那桩陈年血泪史,找到了那个,基本就等於拿到了通关钥匙。 眼前这个“墨笔奇谈”—— 嘖,它倒是直接把背景给你亮出来了,规则也写得明明白白。 但亮出来,不代表你能玩得转啊。 林慕玄的思绪飘向那个附录里的名字吕留良。 这位老兄,可是文字狱巔峰时期的受害者。 就因为著作里那点“华夷之辨”的民族情怀,在他死后四十五年,还能被拖出来“开棺戮尸,梟首示眾”,连带子孙门生倒了大霉,又是一个倒霉蛋。 当然,他比剑庐的主角,庄家要好上不少。 至少他是在走了以后才遭遇此事。 庄家那是当事人直接被活剐了。 嘶—— 林慕玄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眼神带著点怪异。 这带清,玩起文人的手段一如既往的地狱。 但这不是他关注的重点。 重点是他明白了这个灵境为什么那么难以突破。 如果只有单一道途,寻常人怕是打出一次常规攻击,就直接被墨水生灵免疫伤害了。 这任务,怕是只有古修,还得是炼精化气初期的古修才能完成。 其余人—— 要么没有足够多手段,要么境界不符。 难怪这任务被拖了这么久。 第176章 天下行走与復光国际(1/4求订阅) 第176章 天下行走与復光国际(1/4求订阅) 从第1关的任务来看,林慕玄觉得第一关其实並没多大困难。 以灵境行者那被强化过后的身体素质,寻常书法家、画家穷其一生追求的笔触和肌肉记忆,在他们被强化过的神经反射和肢体控制力面前,难度大概跟让博尔特去幼儿园参加跑步比赛差不多。 关键点在於那个“灵境生灵”的认可度。 认可度低了,就像你辛辛苦苦写了篇高考作文,结果阅卷老师只给你个“字跡工整” 的评价,后续的“儒门传承”估计也跟兑了水的二锅头一样寡淡。 认可度高了? 嘿,那可就值钱了! 得来的传承拿回灵境管理局,能给你兑换的资源怕是不少。 不过林慕玄对此兴趣缺缺。 顶尖的儒门传承? 这东西再好能好得过天闕楼? 他对这些其实不太在乎。 让他稍微提起点精神的,是第二关。 第二关可不是什么善茬。 根据段飞星那傢伙发来的情报,第二关守关的,是个“墨水生灵”。 这玩意等閒修士见到了怕是都要脸绿。 根据情报,墨水生灵本身的战斗力在筑基期里就属於顶峰。 非高等级筑基修士,在它面前都得吃个闷亏。 这已经够棘手了,更坑爹的是规则: 死一次,下一个冒出来的墨水生灵,就会直接无视掉前次灵境行者使用的道途力量。 剑修、体修、灵修、剑体、灵体、灵剑。 理论上,林慕玄可以靠著古法修士的优势,用六条道途强行换掉六个墨水生灵。 但林慕玄摸著下巴,总觉得这事儿透著股阴险气息。 直觉告诉他,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剑体、灵体、灵剑这三条进阶道途,本质上就是剑、灵、体三基石的排列组合產物。 万一那墨水生灵的无视能力,是直接针对最底层的基石呢? 比如,你第一次用剑修杀死了它,它无视了“剑”的力量,那么下次你换成“灵剑”道途,它无视掉灵剑里剑的部分,然后在被杀死后连带著把“灵”也给你ban了。 “嘖,麻烦。” 林慕玄咂师嘴,把脑子里那些复杂的克制链暂时清空。 想那么多干嘛,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拿起手机,给段飞星回了条信息: “最迟后天,我去会会那灵境。” 信息几乎是秒回。 段飞星发来一连串狂喜乱舞的表情包,最后还附带语音: “放心,兄弟,替死道具包在我身上。 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我到时给你接风洗尘。“ 林慕玄嘴角抽了抽,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隨即又想起什么,赶紧补充一句: “对了,別忘了正事! 说好的,破完灵境,带我吃遍顺德。 从早茶吃到宵夜,少顿都不行!” 段飞星:【0了!你还能不信我吗?】 “你觉得你有什么地方是值得我信任的?” 羊城某个办公室里,一名鹰鉤鼻中年冷冷地看著下属。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羊城繁华得令人目眩的cbd天际线,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一派国际大都市的纸醉金迷。 窗內,復光国际东亚片区的当家人,戴靖风,正用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冷冷地刮著站在办公桌前的人。 他有著典型的鹰鉤鼻,这让他不笑的时候,天然带著一股阴鷙的压迫感。 此刻,这压迫感几平凝成了实质。 復光国际,明面上是一家根植於种家、业务遍及全球的跨境资本,財报光鲜亮丽,投资精准毒辣,是无数財经杂誌的宠儿。 但只有极少数核心人员知道,流淌在这庞大资本血管里的,不是金钱,而是修士团体。 这群修士,来自凶名赫赫的彼阳宗。 戴靖风,就是彼阳宗安插在这绝地天通之地的封疆大吏。 这些年,他借著种家经济腾飞的东风,巧妙周旋於各方势力之间,硬是把復光国际的触角伸到了东亚、东南亚,甚至在北欧也站稳了脚跟。 私底下,通过见不得光的手段,他们还控制了南洋两个未被官方登记的非法灵境。 如今这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宗门? 有时候午夜梦回,戴靖风恍惚间觉得自己就是个成功的跨国企业ceo,什么金丹修为,什么宗门任务,都像上辈子的事了。 然而,就在今天,这份美妙的幻梦被眼前这个叫洪炎枫的下属,不,应该说是他的副手,用一句话砸了个粉碎。 “戴董,宗门那边没有走我们掌控的通道。 他们用了別的法子,把一位天下送过来了,人应该已经在境內。” 天下行走! 这四个字像四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戴靖风的太阳穴。 他感觉自己的金丹都跟著哆嗦了一下。 头顶上毫无预兆地空降下来一个活祖宗? 这感觉,比发现自己珍藏了百年的灵酒被人兑了白开水还要糟心一万倍。 但他能怎么办? 掀桌子? 別开玩笑了。 修真界可不跟你讲《公司法》和《劳动法》。 戴靖风太清楚彼阳宗的德性了。 他们这些外派弟子,在绝地天通之地流血流汗,钻营投机,好不容易攒下这份泼天產业,在宗门那些高高在上的老怪物眼里,这產业姓“彼阳”,不姓“戴”。 甚至下面那些中层、基层的修士弟子,也理所当然地这么认为。 一来是被宗门用“天道誓约”之类的玩意儿洗了脑。 二来纯粹是出於对彼阳宗血腥手段深入骨髓的恐惧。 叛逃? 投靠灵境管理局,或者北欧“诸神之下”之类组织? 戴靖风连这个念头都不敢有。 绝地天通之地本土的势力都互相撕咬得厉害,像一群饿极了的鬣狗。 他这种忠诚度存疑的外来户,一旦露出点苗头,绝对是第一个被撕碎分食的下场。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这条铁律,对彼阳门人尤其適用。 可—— 戴靖风的目光死死钉在洪炎枫脸上,怒火在胸腔里闷烧,几乎要把他的灵力都点燃。 “洪炎枫,这么多年来,我待你不薄吧?这么重要的消息,你现在才告诉我?” 第177章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违规了,必须重拳出击(3K求订阅) 第177章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违规了,必须重拳出击(3k求订阅) 洪炎枫是戴靖风的副手,他自认为用海量资源和利益牢牢绑在自己战车上的心腹。 可他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捅刀子的,竟然是这个看起来最不可能的人。 洪炎枫明明有直接与宗门高层沟通的隱秘法门,却把“天下行走入境”这种能要人命的消息捂得严严实实,直到现在才像施捨一样拋出来。 这一刻,戴靖风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洪炎枫这王八蛋根本不是什么心腹副手,他娘的就是宗门埋在自己身边最深的那颗钉子】 愤怒像岩浆一样在他血管里奔涌,几乎要衝破天灵盖。 但戴靖风是什么人? 能在绝地天通之地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梟雄。 他脸上那层阴鷙的寒冰,竞奇异地融化开,嘴角甚至向上扯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戴靖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宛若毒蛇吐信般说: “炎枫啊,看来你对宗门的那份忠心耿耿』,似乎也没我想像中那么纯粹嘛?” 他故意把“忠心耿耿”四个字咬得很重,带著浓浓的嘲讽。 洪炎枫,一个看起来颇为精干的中年人,闻言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戴董,您这话说的可就诛心了。”他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像深潭,“我们这些外派弟子,哪一个不是对宗门忠心日月可鑑?宗门就是我们的天,我们的地,我们指路的明灯啊!” 行行行,你说是就是。 戴靖风心里冷笑,面上却强行压制著翻腾的怒火。 在他看来,洪炎枫选择背叛,隱瞒宗门高层动向,这是他作为“钉子”的职责,是忠诚。 但他为什么选择在天下行走还没正式驾临、入主公司之前摊牌? 为什么不继续潜伏,暗中收集自己所有的罪证,然后一股脑交给新主子邀功? 除非—— 洪炎枫自己,对这突如其来的“主子”,也並非全无想法。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暂时浇熄了戴靖风的部分怒火。 有想法就好! 怕的就是那种油盐不进、一心只为宗门当狗的愣头青。 只要有缝隙,他戴靖风就有办法撬开,就有机会在里面塞点自己的东西。 相互利用,才是绝地天通之地的生存之道。 然而,还没等戴靖风在脑子里勾勒出几个“相互利用”的剧本大纲,洪炎枫却主动开□了: “戴董,有件事我建议您——还是暂时別把天下行走入境的消息,透露给日韩南洋和欧洲那两个片区的两位主事了。“ 戴靖风眉头一皱,鹰鉤鼻的阴影显得更深了: “哦?理由呢?” 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洪炎枫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出一个问题: “您觉得,我们復光国际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戴靖风眼神闪烁。 拋开世俗的財富光环,站在修士的角度看復光国际? 体量是很大,九百亿美金的体量,足以在凡俗世界呼风唤雨。 但在真正的力量层面? 两个字:虚胖! 派到绝地天通之地的弟子,天赋好的轮不到这苦差事。 修行环境更是恶劣,像在沙漠里种,还得时刻提防著被官方势力发现拔掉。 南洋那两个非法灵境,也是最近几年才偷偷摸摸搞到手的。 就这点资源,靠著时间流速不同,才勉强堆砌出四个金丹他自己,洪炎枫,日韩南洋片区的负责人朴正泰,欧洲片区的负责人威廉·冯·霍亨索伦。 四个金丹,听起来不少,但在真正的大佬眼里,也就是四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 对上通常由金丹期精英担任的天下行走,底气严重不足。 洪炎枫看著戴靖风变幻的脸色,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点高深莫测,又有点幸灾乐祸。 洪炎枫的声音压得更低:“据我所知,来的这位天下行走—並非金丹。” 戴靖风眼睛一亮,心头巨石仿佛瞬间轻了一半。 不是金丹? 那还怕个球! 他脸上立刻多云转晴,甚至带上了一丝轻蔑: “不是金丹?那倒是好办多了。 无非是好好招待,他若识相,大家面子上过得去,资源嘛,该孝敬的孝敬。 他若不知天高地厚,想当个空降的太上皇——” 戴靖风眼中寒光一闪,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不言而喻那就让他知道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 “他修至今,才十年。”洪炎枫慢悠悠地补充道,“前修为筑基巔峰。” 戴靖风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 十二年? 筑基巔峰? 这速度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 等等!筑基巔峰? 戴靖风一顿,然后说: “—那便將他看作宗门太上皇,我等必好照料,若有所求,当全扶持。” 洪炎枫脸上满是“我想看的就是你这表情”的模样。 他又慢条斯理地丟出了最后一颗炸弹: “而且,他如今在宗门內,已领了长老之位,宗门那边更是將整个绝地天通之地的所有事务和產业,都送给了那位新晋天下行走。“ 戴靖风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比办公室那面白墙还要白上几分。 刚刚升起的轻蔑和算计,瞬间被一股彻骨的寒意取代。 十二年? 筑基巔峰? 天下行走? 还他娘的是长老?! 这是能连在一起的词汇吗? 且不说十二年修至筑基巔峰,就说天下行走之位。 內门弟子里,比天下行走们更强弟子,其实数量不少。 但天下行走的前提是年龄必须小於150岁,並拥有金丹修为。 换句话说,能领天下行走的那位大人,本身已经具备了斩杀常规金丹的战斗力了。 那彼阳宗的长老位是什么概念? 按惯例,那是元婴大佬的专属席位。 內门那些熬了几百年的金丹巔峰师兄师姐,哪个不是等到寿元將尽、快蹬腿了,才有机会被外放到某个特角旮旯的大灵境,掛个外事长老的虚名? 饶是如此,师兄师姐们也甘之若飴,只因他们美其名曰“发挥余热”,能领的俸禄至少在生命最后20年间,也是实打实的长老级。 区区一个筑基巔峰,哪怕他是天下行走,凭什么能领长老位?!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现在就在想这妖得有多大?! 戴靖风终於明白洪炎枫为什么敢肆无忌惮地摊牌了。 这哪里是来了个需要招待的年轻才俊? 这分明是来了个背景深不可测、能隨时把他当蚂蚁捏死的祖宗! 洪炎枫不是在背叛,他是在用一种近平怜悯的姿態告诉他: 戴靖风,別挣扎了,躺平认命吧,这位爷,你惹不起! 冷汗,不受控制地从戴靖风的鬢角渗出,沿著他僵硬的侧脸滑落,洇湿了阿玛尼定製衬衫那价值不菲的领口。 他喉咙发乾,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那这位上使——不,这位长老大人——现在何处?” 他下意识地用上了敬语,腰杆也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下去。 洪炎枫看著戴靖风瞬间从地头蛇变成惊弓之鸟的模样,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终於透出一点真实的玩味: “现在,戴董您没有別的想法』了?” “想法?什么想法?” 戴靖风立刻挺直了腰板,义正辞严,脸上挤出一个无比慷慨的表情,斩钉截铁地说: “炎枫老弟,你这说的什么话。 你我兄弟,对宗门的忠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鑑! 忠!不!可!言!”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就是那笑容,著实有些扭曲。 洪炎枫没再戳穿他那点可怜的表演欲,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您也只咱们在绝地天通之地』的所有事务、所有產业,包括復光国际,都划归给了这位新晋的天下行走长老——” 戴靖风虽早有预料,但听他提起,多少还是眼前一黑。 整个绝地天通之地的產业?! 那岂不是说——他戴靖风奋斗了几十年,在人家眼里,就是个代持资產的管家?! 还是隨时可以被扫地出门的那种? 洪炎枫的声音还在继续,像魔鬼的低语: “所以,戴董,我们现在的头把交椅,毫无疑问,就是这位长老大人了,您看,是不是该准备一份——厚礼?” 戴靖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连灵魂都在哆嗦。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那炎枫老弟,你可知这位,此刻仙驾在何处?” 他连“仙驾”这种词都用出来了,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戴董,”洪炎枫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话锋一转,“您应该也清楚,南洋的朴正泰,还有欧洲那个威廉·冯·霍亨索伦,这些年手伸得可有点太长了,吃相未免太难看了点。” 戴靖风瞬间福至心灵。 他立刻挺直腰板,脸上露出同仇敌愾的愤怒表情,仿佛朴正泰和威廉刨了他家祖坟: “是极!太过分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宗门资產也敢肆意侵吞,中饱私囊!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违规违纪了,必须重拳出击。” 第178章 搬山(3/4求订阅) 第178章 搬山(3/4求订阅) 岭南·顺德【我到顺德了,飞星哥。】 几乎是秒回,段飞星的消息瞬间跳出: 【我在下车点了,啊,慕玄,我看到你了。】 林慕玄拇指一划锁屏,抬眼望去。 盛夏的岭南,空气黏糊糊的,阳光晒得柏油路都仿佛要滴油。 就在这片氤氳的热气里,段飞星笑容灿烂,朝著他挥著手。 林慕玄拖著个行李箱走去。 刚走近,段飞星的手就无比自然地伸了过来,一把捞过他行李箱。 段飞星掂量了一下箱子,促狭地挑眉: “你这负重——带的有点多了,都是华南f3,带两天短袖就好。“ 林慕玄白了他一眼,没好气: c6 'guna,里边都是符籙材料,还有几本孤本笔记,很贵的好吗! 少废话,赶紧的,这鬼地方热得我快原地飞升了。” 虽然出身於琼省,但林慕玄最怕热了。 “得令!”段飞星笑道,“走,哥先带你找个风水宝地安营扎寨,保证有空调有w ifi,还能俯瞰顺德美食一条街,虽然咱们现在能辟穀,但该吃吃该喝喝,你说是不是?” 林慕玄跟在他后面,看著这位“飞鹰会”里也算小有名气的剑修,此刻像个房產中介似的热情介绍,忍不住嘴角抽搐。 “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享乐的——“ == “爽!” 酒店房间里,林慕玄灌下一杯冰镇酸梅汤,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神色。 “所以说,”林慕玄拖长了调子说,“飞星哥,这事儿我从头琢磨到尾,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什么不对?” “这墨笔奇谈灵境,明摆著是管理局的项目吧? 按流程,该是他们来找我,怎么轮得到你鞍前马后地,亲自下场摇人?” 段飞星乾咳一声,眼神开始飘忽: “咳咳这个嘛—严格来说,你哥我確实算飞鹰会的人,这事儿呢,理论上是轮不到我插手——” 他顿了顿,有些心虚地说: “但是吧,慕玄,你懂的,这人生啊,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总有些意外,会不打自来。“ 林慕玄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 “因为嫂子?” 段飞星的女朋友李雯,是管理局的精英。 林慕玄对这位嫂子印象颇深。 无他,这位姐姐当年可是对玄雪风发起过轰轰烈烈的单箭头衝锋。 结果嘛——被二师兄那冰封万里的心,冻成了西伯利亚的冰雕。 剑庐时,段飞星还差点因此事,跟玄雪风上演全武行。 好在后来,飞星哥搞清楚了事件的本质。 纯粹是二师兄玄雪风“不当人”。 於是先前那点小摩擦,也就成了好兄弟间酒桌上的下酒段子。 段飞星像是被戳中了痒痒肉,脸上那点尷尬瞬间被一种混合著得意和无奈的表情取代。 “啊,被你小子猜著了。”他挠挠头,“你嫂子是根正苗红的秦川妹子,这个墨笔奇谈』灵境,最早其实是在秦川地界上被发现。” “可怎么来顺德了?” “当时秦川分局刚好有个大佬临时工,刚从某个s级灵境里凯旋归来,顺手用空间神通,將这灵境撕下来带走了。” 林慕玄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灵泉水差点喷出来,他瞪大眼睛: “等等!搬——搬走?是我理解的那个搬走』吗?” “对,就是字面意思”段飞星一拍大腿,眉飞色舞道,“整个灵境,连带它扎根的那片空间,被那哥们儿像拔萝卜一样薅走了,据说当时场面极其壮观,跟神话里共工撞不周山似的,只不过人家是拆迁,他是搬家。” 林慕玄道:“管理局里能还是多啊。” 段飞星喝了口水,继续八卦: “秦川分局那边一看,这位爷手笔真大。 但这灵境后续处理、风险评估、人员安排啥的,也是个麻烦事儿。 他们分局人手一时半会调不过来,又怕这萝卜』在兄弟单位地盘上捂坏了,乾脆就安排了人过来跟进后续。” 段飞星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这不,你嫂子李雯同志,作为秦川分局的优秀员工,就被光荣地委派为到我这,全权负责监督这灵境的一系列后续事宜了。 ,林慕玄恍然大悟。 难怪飞星哥对这事儿如此上心,跑前跑后,热情洋溢得像个金牌销售。 这哪是帮管理局的忙? 这分明是给自家女朋友的业绩添砖加瓦啊! 妥妥的家属助阵! 至於雯雯姐当年那段“眼瞎”的暗恋史? 瞎,谁年轻时候没在人生的岔路口跑错路? 再说了,严格来说,段飞星才是雯雯姐正儿八经、盖章认证、投入了感情的第一任男友。 要不是爱得深沉,飞星哥当初也不会为了替女友出头,差点跟二师兄那个煞星槓上。 林慕玄甚至阴暗地揣测了一下: 这个墨笔奇谈灵境最终能落户粤省,管理局说的“此地高手眾多,便於镇压”,固然是官方给出的理由。 但能让秦川那边放心地把灵境交给李雯,段飞星这位粤省地头蛇兼护使者的存在感,恐怕也功不可没。 当然,这些弯弯绕绕,当事人心里门儿清,但绝不会拿到檯面上说。 帮自家女朋友,天经地义。 再说了,这业绩算在雯雯姐头上,不也是实打实的功劳? 这一波双贏! “所以,慕玄。”段飞星收敛了玩笑神色,难得正经起来,“你进去之后,真得多加小心。根据墨笔奇谈第一关的情报回馈,里面那玩意儿,生存形態有点邪门,像是怨念深重的古代书生精魂混合了某种规则怪谈的邪祟。” “嗯,我会注意的。” “当然,也不用太过担心,它有个死规矩。 你不主动撩拨它,不碰它的禁忌,它大概率懒得搭理你,只会在角落里默默教书。“ 林慕玄点点头: “明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进去后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所以还有其他注意事项吗? 比如不能带小抄? 要是里边有听课的小姐姐来撩拨我,那我该怎么办?” “严肃点!”段星作势要敲他脑袋,“其实吧,我这次摇,不摇了你个。” 第179章 最后门生的乱葬岗(3K求订阅) 第179章 最后门生的乱葬岗(3k求订阅) 段飞星露出一个“你懂的”狡黠笑容: “都是些路子比较野、保命本事一流的傢伙。 所以,我对你的核心要求就一个√ 他竖起一根手指,表情无比郑重: “別贪功,別上头! 发现苗头不对,感觉像是要触发必死机制了,甭管你离通关就差临门一脚,立刻、马上、毫不犹豫把你身上那个替死傀儡给我用了! 麻溜儿脱离灵境!听见没? 你要出事,我不好和你嫂子交代。” 李雯是真喜欢林慕玄。 当然,说的是当成弟弟的那种喜欢。 这点段飞星还是看的出来的。 他可不想老弟受了伤后,回去听未婚妻的“劳资蜀道”。 林慕玄看著段飞星那认真得近乎嘮叨的模样,心头微暖,脸上却还是那副懒洋洋的笑容,拖长了调子: “好,遵命,一定不负所托!” 只是那微微眯起的眼眸深处,一点名为“通关”的火焰,却悄然燃得更旺了。 替死道具? 那是留给普通灵境行者的退路。 他林慕玄的字典里,“退”字后面,往往跟著的是“敌”或者“钱”,唯独不是“缩”。 不多时,段飞星带著林慕玄来到了顺德一处被严密管制起来的山林外围。 穿过几层带著符籙灵光的警戒线,踏入林地深处,一股与外界喧囂燥热截然不同的、带著潮湿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景象,让见多识的林慕玄也微微挑眉。 他之前见过的灵境入口,形態各异。 剑庐像个迷你黑洞。 武墓则囂张地悬在半空,像个倒扣的浮空岛。 至於那惊鸿一瞥的朱紫国战场,更是直接粗暴地把两个世界像拼图一样懟在一起,交界线涇渭分明,从建筑到土壤顏色到森林种类,割裂感十足。 而眼前的【墨笔奇谈】,则又是另一种画风。 它没有漩涡,没有浮岛,也没有生硬的拼接。 它就那么“长”在山林里。 但整个灵境的画风,却完全是古风样式。 一眼看过去还以为跑到了什么影视城里。 那鬱鬱葱葱的岭南山林,在一道无形的边界戛然而止。 边界那边,是灰瓦白墙,炊烟裊裊,小桥流水,阡陌纵横。 一派寧静悠远、墨色淋漓的古代山村景象。 两个时代、两种画风,在此处无缝衔接。 现代的阳光照过去,竟给那水墨山村染上了一层朦朧的光晕,更添几分不真实感。 “看到了吧?” 段飞星指著那片贴图一般的山村,语气带著点无奈: “墨笔奇谈最坑爹的地方就在这儿,每个人进去,都会被拉入一处独立的山村空间里,像被塞进了一个个单机副本。 別说组队刷怪了,连发个在吗』的私聊都做不到。 想在里面碰头?根本没可能。 所以啊,这破灵境卡在第二关这么久,真不是管理局不给力,是它压根儿就没想让人组队。 林慕玄恍然。 难怪。 七个墨水生灵在每个独立副本里出现,其本身就很难缠了,在这条件下,还得加上死亡抵抗的机制— 这难度係数简直是指数级飆升。 確实不是靠人海战术能堆过去的,非得是身怀绝技、能当孤胆英雄的临时工们出手不可。 “明白了。” 林慕玄深吸一口气,那混合著现代草木与古代墨香的气息涌入肺腑,带著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眼中跃跃欲试的光芒再也掩饰不住: “那就——单刷吧!” 话音未落,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没入那片水墨氤氳的山村画卷之中。 【滴】 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灵境地图“墨笔奇谈”已解锁。】 【生存难度:s】 【类型:单人】 【任务列表:】 【一、四书讲义】 【二、武穆遗书】 【三、无君无父】 【检测到行者身上携带特殊天闕楼传承—】 【墨笔奇谈深层信息访问权限授予中——】 【歷史碎片载入——深度情报解锁——】 【距今约32万年前,一个以掌控“书山卷海”、“画地为牢”等空间秘术而闻名的宗门天闕楼,悄然登上歷史舞台,並在隨后的岁月,凭藉一手出神入化的儒门手段,登顶十二正道】 【岁月悠悠,20万年转瞬即逝,天闕楼依旧屹立不倒,门徒如云,天才辈出,其掌控的灵境数量和质量都达到了歷史顶峰】 【时间来到大约12万年前,天闕楼正值烈火烹油、鲜著锦的鼎盛时期】 【然而,盛极而衰的剧本,往往始於一场看似偶然的败局】 【彼时,天闕楼当代天下行走,不幸败亡於宿敌定仙魔门之手】 【消息传回,天闕楼內部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汹涌】 【与那位倒霉行走关係密切的门人弟子,很快感受到了什么叫人走茶凉和墙倒眾人推的世態炎凉】 【其中一位弟子,更是遭到了昔日竞爭对手的精准打击报復】 【堂堂天闕楼內门精英,竟被逼得在自家地盘上混不下去,只能狼狈不堪地远走他乡,前往天闕楼掌控的另一处偏远大灵境避风头】 【然而,命运的恶趣味远不止於此】 【这位落魄弟子在流放大灵境的民间游歷时,意外发现了某种正在悄然滋生蔓延的“阴影”】 【那是一种扭曲、污秽、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邪祟种子】 【后世天闕门人將其称之为大儺之种】 【或许是出於对宗门不公待遇的怨恨,或许是一时鬼迷心窍,这位弟子做出了一个遗祸万载的决定:他选择了隱瞒此事】 【他將这足以顛覆一切的邪祟萌芽,死死捂在了自己心里】 【大约距今十一万年前,灾难终於降临】 【那个被隱瞒了“病灶”的大灵境,毫无徵兆地与天闕楼主宗断开了联繫】 【在连接彻底中断前,天闕楼高层只收到了驻守该灵境的大乘期修士传来的最后一道绝望神念】 【“莫寻灵境踪跡!速查!邪祟已入膏育!”】 【这声警钟,敲响了天闕楼崩盘的序曲】 【恐怖的污染如同跗骨之蛆,沿著灵境与灵境之间的空间脉络疯狂蔓延】 【大厦將倾之际,天闕楼內並非没有清醒者】 【一位道號“白晓生”的长老,以惊人的魄力做出了最后的努力】 【他秘密遣送一支天赋卓绝、被视为宗门未来火种的核心弟子,前往传说中的绝地天通之地,与早年便移居那里的祖师后裔会和,以期保留道统,东山再起】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大儺之种的污染扩散速度远超想像,天闕楼自身崩解的速度更是快得令人绝望】 【连结绝地天通之地的灵境通道,在后续大灵境剧烈的空间震盪与污染侵蚀下,被硬生生掐断了】 【失去了主宗的供养与联繫,断绝了归途与希望,困守在绝地天通之地的这一支天闕楼遗脉,在漫长而绝望的岁月里,逐渐走向了疯狂与扭曲。】 【道统在封闭中异变,传承在孤寂中蒙尘】 【而今天——】 冰冷的提示音带著一丝歷史的尘埃感,在他识海中做下最后的判决: 【你迈入了天闕楼除你之外,最后门生的乱葬岗。】 嗡光影流转,时空倒错。 林慕玄缓缓睁开眼,仿佛从一场跨越了十万年的悠长噩梦中惊醒。 粗布麻衣取代了舒適的现代衣物,空气中瀰漫著劣质墨汁与稻草混合的气息。 他正身处一间光线昏暗、木桌条凳排列整齐的旧式学堂。 窗外,是水墨画般的山村景象,寧静得诡异。 无数不属於他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在他脑海中迅速扩散。 满江私塾。 学生。 林慕玄。 一个学问据说好到能让山野村夫趋之若鶩、隱居於此的古怪先生— 新的身份,新的“游戏”,在这片埋葬著天闕楼最后绝望与疯狂的土地上,开始了。 满江私塾的岳先生,乃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虽然在某些弟子眼中,其三大特点分外显著。 迂腐、固执和严师出高徒。 前两者让很多人对他敬而远之,但最后一个却又让周边的名士,削尖的脑袋,想將孩子送到他手下,指教一番。 尤其是周边名家的紈絝子弟,进去前別提多狗屎,在里边培养几年,再出来后也能混得个人模狗样。 別的不说,至少仪表礼节远胜从前,看得不知多少父母激动的老泪纵横。 当然。 林慕玄认为自己不需要专门被教授这些。 因为用模狗样来形容它是一种侮辱。 这可不。 私塾开始上课时,岳老先生又开始训斥那些弟子不学无术。 但是在转过头看向林慕玄时,这位老先生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 “当然,如果你们能学得林慕分风采,何须朽我费劲?” 这些公子哥都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 真要说来,大概算是周边县城的笑婆罗门,相互之间也算混了个眼熟,只是在看相林慕玄时,脸上却露出了诡异又阴森的笑容。 岳老先生就像是没看到这些一般依旧在台上絮絮叨叨,让眾人开始抄写四书讲义。 林慕玄也没害怕,只是默默的桌上铺开了一张白纸。 下一秒,一身剑鸣声从纸上传出。 第180章 最后一课了(3千字求订阅) 第180章 最后一课了(3千字求订阅) 这灵境第一关有两难。 一来是老先生麾下弟子,性如顽童,会攻击进入此地的灵境行者。 而岳老先生对此是不管的。 若要林慕玄评价,那大概像是魂类游戏的第一个劝退怪。 想像一下一名灵境行者刚踏入副本,迎来的不是威风凛凛,让人看一眼便转身就走了守关boss,而是一群穿著古装的熊孩子,会是什么表情? 怕是很难第一时间起到重视。 可一旦私塾开课,这些熊孩子便会瞬间化作弱者的地狱,轻而易举的淘汰掉那些实力不足之人当然。 当然,这第一难,在管理局那边只提了一嘴。 只因为能参与到此灵境的行者们,无一不是同境界中的顶尖修士。 如此一来,这般顽童一般的弟子所能给他们造成的困扰,约等於无。 管理局的报告写得那叫一个轻描淡写,潜台词是: 各位大佬,这点毛毛雨,洒洒水啦,就当热身运动,活动活动筋骨。 毕竞如今能挤进这里的,哪个不是同辈里能打十个的主儿? 对付熊孩子? 呵呵,专业对口,经验丰富,保证收拾得服服帖帖,还能顺便帮老先生整顿课堂纪律。 但当林慕玄拿起那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毛笔,在宣纸上工工整整地开始抄录《四书讲义》时,现场情况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一秒还像果山猴群开派对、抄著板凳戒尺准备给新同学一个“热情”下马威的顽童们,瞬间集体哑火。 整个私塾静得能听见窗外槐树叶落地的声音。 紧接著,那些刚刚还呲牙咧嘴的小屁孩们,齐刷刷地朝著林慕玄一拱手,脸上表情扭曲,似哭似笑,混杂著某种更深沉的、不属於他们这个年纪的悲愴。 林慕玄握著笔的手顿了顿,心里跟明镜似的。 灵境系统早就像倒豆子一样把这灵境的老底抖了个七七八八。 眼前这位看似古板、自带教导主任威严的岳老先生,早被大儺的腐化道果醃入味了。 其他灵境行者还傻乎乎地把这群熊孩子的袭击当成副本標配小怪刷经验呢,觉得跟打rpg似的,清完小怪就结束了。 但林慕玄知道,每一个灵境背后,都有一套逻辑自洽的“世界观”。 就像之前那个剑庐灵境,什么剑池、双生剑影、三头尸,扒开一看,不是干將莫邪铸剑之地,便是雌雄双剑传说显化,再不然便是刺王秘史以及后世庄家惨案的缝合。 可以说每一种力量都有著其出处。 还有武墓,那场永不消停的大雪,根本不是什么小界天的背景版,而是一个小世界正走向崩解的临终哀嚎。 器之道途的消亡,更是两大乘真修的道果互掐,把小界天基础道途之一都掐没了。 那么,眼前这个墨笔奇谈灵境呢? 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这些看似顽劣的弟子,他们的神智早被大儺的力量扭曲浸染。 根源就是天闕楼道统污染的反噬。 大儺的腐化道果,从源头上污染了整个道统的根基。 岳老先生不是不知道,他是太知道了。 正因为知道,他才像个钉子户一样,死死钉在这间小小的私塾里。 可问题是,放眼整个山海灵境,能真正硬刚腐化道果的能有几个? 排除掉那些不世出的怪物,在筑基期,稍微能有点反抗能力的,大概就林慕玄和玥玥。 后者乃是神通克制,在没被大儺本体攻击的前提下,可以玩对冲,靠的是老天爷赏饭吃的。 他林慕玄靠什么? 靠的是简单、粗暴、不讲道理的暴力! 就在林慕玄释放出天闕楼道统气息那一刻,如同黑暗森林里点燃的火光。 整个私塾的空气瞬间就变了。 原本只是隱隱约约瀰漫在角落的大儺力量,突然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群,又像是嗅到了顶级血肉香气的饿死鬼,从四面八方、从桌椅缝隙、从那些弟子空洞的眼底,爭先恐后地朝著林慕玄汹涌扑来。 那架势,恨不得把他连皮带骨啃得渣都不剩。 但! 林慕玄甚至连脸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隨意的像弹掉衣服上的灰尘一般,將左手往下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酷炫的光影特效。 就像是有人挥动了擦除一切的橡皮擦,那大儺的神通,在触及林慕玄左手的那一刻,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瞬间湮灭了。 这便是饿鬼道。 以两大道果,两种神通,被阳间封禁后生成的抹除道果以下任何力量的禁忌之力。 又不是大儺亲自上场。 这等力量,这等筑基修为,是在看不起谁? 每次用这招时,他总会不合时宜的想起,某个日漫里男主角那號称幻想杀手的倒霉右手。 当然与之对比,他的左手简直是至尊豪华plus版。 至少它不会傻逼到抹除林慕玄的好运。 如今,当大儺的污染力量被“饿鬼道”一口闷了,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被束缚、被扭曲的弟子们像是集体从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噩梦中惊醒。 他们不再木然地坐在位置上,而是像一群终於被允许课间休息的小学生,嬉笑著,吵闹著,甚至带著点哭腔地怒骂著,呼啦啦全涌到了林慕玄身后,探著脑袋,好奇又敬畏地看著他笔下流淌出的工整字跡。 林慕玄忍不住抬头,偷偷瞄了一眼讲台上那位正襟危坐的岳老先生。 这老先生板著脸的样子,总让他幻视高中时那位能把年级第一都训哭的班主任,自带一种血脉压制般的威严buff。 尤其是现在,他身后跟了一串纪律破坏分子,老先生会不会觉得他带头闹事? 会不会祭出那把看起来能打死牛的厚重铁戒尺? 出乎意料,岳老先生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摸著白的鬍鬚,看著林慕玄,用一种温和得不像话的语气说: “可以抄慢一点,孩子,你有的是时间。” 林慕玄一愣。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后那些涕泪交加、却对著老先生深深作揖的顽童们。 电光石火间,他明白了什么。 这间小小的的私塾,这些弟子大多是凡俗之躯,凭什么能在被大儺这种高端污染源盯上的情况下,还能维持著“人”的形態,甚至保留著部分神智? 答案就在讲台上。 是这位老先生,像一座沉默而伟岸的山,坐镇於此。 他以自身为锚,硬生生压住了那隨时可能爆发的恐怖腐化,没让它彻底吞噬掉这些无辜的灵魂。 至於代价—— 困死在这个时间近乎凝固的小小灵境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日復一日重复著课堂的轮迴,看著弟子们在清醒与疯狂边缘挣扎,便是他付出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代价。 “莫要看我。” 老先生似乎看穿了林慕玄眼中的震动,只是淡然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总不能让他们沦为生不如死的孤魂野鬼吧。” 林慕玄沉默了。 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不再追求速度,而是真正沉下心来,一笔一划,慢悠悠地誉写著四书讲义。 墨香在寂静的空气中悄然瀰漫。 待到他落下最后一笔,老先生拿起那把沉甸甸的大铁戒尺,在讲台上“篤、篤、篤”地敲了三下。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抚平了空气中最后一丝躁动。 “静一点,静一点——” 老先生的声音平和而有力。 林慕玄悄悄抬眼,发现那些围观的弟子们早已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刚才的喧闹从未发生过。 岳老先生的目光落在林慕玄身上,带著一种长辈的温和审视。 他今天穿的並非寻常布衣,而是一套异常庄重的深色长袍,样式古朴,隱约带著林慕玄在武墓小界天中见过的天闕楼弟子的服饰痕跡。 那样式,崭新得仿佛从未上过身,怕是只在最重要的时刻才会郑重取出。 “孩子,你是谁家弟子?”老先生问道。 林慕玄说:“白晓生师父的弟子。” “原来是那他——”老先生眼中掠过一丝瞭然,隨即温和地示意,“你也坐好,我们要开始上课了,就不等你了。” 林慕玄依言坐下。 老先生捧起一卷明显残破泛黄、边角磨损严重的卷册,轻轻翻开,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孩子们,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们上课了。 韃子已攻上弯岛,南明將成往事。 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讲前朝之事,我希望你们,多多用学习。” 南明?韃子?弯岛? 林慕玄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作为一个对歷史不算陌生的学生,他立刻捕捉到了这几个关键词。 南明,那是清军铁蹄踏破山海关后,还在反抗的汉家政权。 其正统灭亡的主流说法,是1662年永历帝被吴三桂用弓弦勒死於篦子坡。 同年,南明最后的名將李定国忧愤病逝,国姓爷郑成功也在小岛上闔然长逝,抗清大业遭受致命打击。 但听这老先生的口吻,似平並不认为1662年永历帝之死就是终点。 他们似乎在等待,等待著更遥远的海峡对岸那最后的火种“明郑”政权的最终结局。 第181章 九州图(2/4求订阅) 第181章 九州图(2/4求订阅) 林慕玄心思电转。 大陆上最后一支成建制的抗清力量夔东十三家,是在1664年被剿灭的。 而远在弯岛,郑成功的子孙们依旧奉大明正朔,顽强抵抗。 直到1683年,清军水师在施琅率领下攻占弯岛,延平郡王郑克降清。 很多人听到这些名字,还是在《鹿鼎记》里。 至此,南明最后一点星火,彻底熄灭在歷史的狂澜之中。 可是—这跟眼前这位岳老先生有什么关係? 跟这群被困在灵境私塾里的师生又有什么关係? 林慕玄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直到他听到某个坐在前排的弟子,用带著浓重乡音的低语喊了一声“吕山长”,而非“岳山长”时,一道惊雷骤然在他脑海中炸响。 不是岳,是吕?! 管理局的资料里曾有过模糊的推测,认为这位老人,可能是那位明末清初以气节著称、最终因文字狱被剖棺戮尸、牵连无数的大儒吕留良。 可为什么灵境系统给出的情报,又咬定他姓“岳”? 林慕玄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歷史谜团漩涡。 就在这时,私塾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被轻轻推开了。 陆陆续续,走进来十几个人。 他们穿著各异,气质迥然。 有身著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明代旧式官袍的老叟,步履蹣跚,眼神浑浊却透著执拗; 有穿著绸缎、体型富態却愁眉不展的商人,手指捻著並不存在的算盘珠: 有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却带著风霜之色的中年汉子,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甚至还有穿著粗布短褂、手上布满老茧的农人— 人数不多,拢共也就十二三人。 私塾里的少年们显然认识他们,有几个还转过头,带著亲近的笑意低声打招呼。 林慕玄瞬间明白了。 这些人,恐怕都是散落民间、心向故国、仍在暗中从事反清活动的遗民志士。 如果山长真是吕留良,那么他教授的学生,其家庭背景—细思极恐。 这些人默默地走到私塾后方,找地方或站或坐,神情肃穆,眼神中带著一种近乎朝圣的哀伤与敬意。 他们聚集於此,不是为了听课,更像是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向这位即將失去最后讲台的山长致敬,向他们心中永不屈服的山河告別。 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突然! “噠噠噠噠—鏘!鏘!” 一阵沉闷而极具压迫感的马蹄铁叩击青石板路的声音,由远及近,清晰地穿透了私塾单薄的墙壁,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林慕玄眼尖地瞥见,讲台上吕山长那握著戒尺的枯瘦手腕,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戒尺上剥落的铁锈簌簌落下,正好掉在他翻开的《南明纪事》那泛黄的书页上。 吕山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那令人窒息的声音压下去。 林慕玄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那吕山长身后已经被一根根丝线牵扯。 正是大儺的缚命线。 但吕山长挺直了本就笔直的脊樑,声音比刚才敲击戒尺时更加清越,却带著一种玉石俱碎般的决绝: “今,讲《正气歌》。”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瞬间惊飞了在私塾房樑上筑巢的一对春燕。 后排那位穿著旧官袍的老者,下意识地用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摩著掌心一枚磨损得几乎看不清字跡的铜钱。 那是一枚崇禎通宝,正面的年號早已被不知是汗水、泪水还是血水经年累月地磨平了。 学生们开始齐声诵读文天祥的《正气歌》,声音起初还算洪亮。 但很快,那声浪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喉咙,变得艰涩、断续、带著难以言喻的哽咽。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林慕玄骇然看见,学生们手中捧著的线装书,书页竟开始如同被水浸透般融化。 那些承载著浩然正气的墨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只只细小的黑色蚂蚁,扭曲著、 挣扎著,顺著学生们的手指缝隙,爭先恐后地钻入他们的袖口、衣襟。 “山长!山长!” 坐在最前排的一个圆脸少年猛地转过头,他的瞳孔因极度惊恐而放大,清晰地映出窗外飘过的一角那是一面猩红的、绣著狰狞龙纹的旗帜! “他们——他们换旗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私塾后墙上悬掛著的那幅巨大的、描绘著华夏九州的《九州舆地图》,靠近东南海疆的位置,代表著弯岛的那一块,毫无徵兆地腾起一缕青烟。 紧接著,“呼啦”一声,赤红的火焰凭空窜起,贪婪地舔舐著地图,瞬间將那片孤悬海外的土地烧成了灰烬。 忽如其来的变故,让恐惧如同瘟疫般在私塾中蔓延,诵读声几乎彻底断绝,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死寂中,吕山长却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苍老的面容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浮现出一种近平殉道者的、平静而璀璨的笑容。 “接著念。”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恐慌。 那柄沉甸甸的铁戒尺,被他高高举起,然后带著一种玉石俱焚般的气势,砸在了讲台之上。 “砰!” 一声闷响,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开,震醒了被恐惧攫住的灵魂。 读书声再次响起。 当诵到那句“天地有正”时,奇蹟发生了。 那十二位坐在后排、默默旁听的遗民志土,仿佛被这磅礴的诗句注入了最后的力量,他们庄重地闭上了眼睛。 浑浊的泪水,无声地从他们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 “轰!!!” 私塾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只穿著牛皮战靴的大脚狠狠踹开。 木屑纷飞! 刺眼的天光涌入,映照出门口几个身著箭袖紧身衣、头戴红缨笠帽、腰挎长刀的彪悍清兵身影。 他们脸上带著征服者的冷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就在清兵闯入的瞬间,私塾里所有的声音,读书声、啜泣声、甚至呼吸声,都戛然而止。 第182章 天闕秘闻与金翅大鹏明王(3千字求订阅) 第182章 天闕秘闻与金翅大鹏明王(3千字求订阅)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悬掛在私塾门楣上方那块刻著“满江私塾”四个古朴大字的木牌,毫无徵兆地从中裂成两半。 为首的清兵小头目眼中凶光一闪,厉声喝道: “奉旨查抄逆党私塾,尔等还不束就擒!” 话音未落,他腰间的长刀已然出鞘,雪亮的刀光带著刺骨的寒意,直劈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学生。 林慕玄瞳孔骤缩。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那蕴含著“饿鬼道”之力的左手就要抬起,准备將这清兵连同他的刀一起抹除。 然而,那柄带著血腥杀气的长刀,那清兵狰狞的面孔,甚至那飞溅的木屑—竞然如同幻影一般,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他的阻拦。 刀光没有受到丝毫阻碍,径直劈砍在那些惊慌失措的门生身上。 鲜血飞溅与惨叫哀嚎交织。 因为那刀锋本身,那清兵的怒吼,甚至那闯入的瞬间——都只是幻象。 他懂了。 这是歷史长河中早已凝固的一帧残酷画面。 真正的屠刀,早在几百年前那个血色的黄昏,就已经狠狠砍下,將这间私塾连同它承载的一切一同埋葬。 “下课。” 就在这虚幻的刀光剑影中,吕山长最后的声音平静地响起,轻得像一声嘆息。 伴隨著“哐当”一声轻响,那柄陪伴了他不知多少岁月、敲打过无数顽童手心、也承载著最后尊严的铁戒尺,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冰冷的地面上。 隨著戒尺落地,整个私塾的景象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墙壁、桌椅、书架—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被水浸湿的陈旧宣纸,色彩迅速褪去、模糊、溶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些学生、那些遗民志士的身影,如同烟雾般渐渐变得透明稀薄。 唯有他们最后齐声诵读《正气歌》的声音,並未消散。 那悲壮而浩然的诗句,竟化作一个个闪烁著淡淡金光的实体文字,悬浮在褪色消融的私塾空间之中。 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著千钧之重,散发著血色红光。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悲愴的诗句在空寂中迴荡,是绝响,亦是墓志铭。 当所有幻象彻底消散,只剩下断壁残垣般的虚无背景时,林慕玄沉默地走上前,弯腰拾起了地上那柄冰冷的铁戒尺。 入手沉重异常。他下意识地翻转戒尺,只见那乌黑的铁尺背面,赫然刻著两行蝇头小楷: 【此处葬大明三百年文脉】 【碑即戒尺,字即墓誌】 林慕玄终於明白了,那些所谓的“顽童弟子”为何会对著他似哭似笑。 也许是因大儺的影响,山长明明有动手的能力,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蒙童和志士被屠戮。 怕是最终山长没忍住,强忍著道统被侵蚀的后果,对官兵出手。 但代价是惨烈的,他的污染扩散出去,及爱过你这些人的灵魂困在了这里。 他甚至怀疑,就连岳山长出手之事,也被大儺算得死死的。 打从一开始,天闕楼最后的传承者,就没有退路,最后,他不得不在这方被诅咒的灵境里,跟隨著那些无法安歇的灵魂,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重复著三百年前那个血色黄昏里的最后一课。 直到—等待后来者的终结。 血色彻底染红了这片意识的空间。 在这片刺目的猩红中央,唯有岳山长,或者说吕留良的残影,依旧端坐在那张早已虚幻的讲台后,平静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如同看著早已註定的宿命。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林慕玄身上,嘴角牵起一丝疲惫却释然的弧度: “见笑了。” 林慕玄握著那冰冷的戒尺墓碑,摇了摇头: “其实——我不是很能理解你。“ 吕留良残影的眼中闪过一丝微讶: “哦?为何?” 林慕玄直视著他,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惑: “若你是土生土长在这绝地天通之人,在国破家亡、文明倾覆的危急关头,如此奋不顾身,以命相殉,倒也在情理之中,是士大夫的气节,可你—“ 他满心疑惑道: “你不是来自山海灵境的人吗?你修行的,难道不是天闕楼的道统传承?” 吕留良残影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竟放声大笑起来。 “是又如何?”他笑罢,饶有兴致地反问,“你为何会认为,修了某个道统,便一定归属於那个灵境?这道理,岂非与学了洋文便是洋人,一般荒谬?“ 林慕玄眉头皱得更紧: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非天闕楼核心之人,如何能获得其道统真传?据我所知,天闕楼的道统传承极为严苛——” 吕留良再次大笑,打断了林慕玄的话,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悠远: “年轻人,你眼界还是窄了。 天庭与山海灵境,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绝对对立的两个世界。 你可曾忘了,在那遥远的神话时代,天庭的眾神之中,有多少本就是出身於山海灵境的巨擘大能?“ “但至少不会是你!”林慕玄的语气斩钉截铁道,“你们这一支,出现的时机太晚了!” 他脑中飞速计算著时间线。 天闕楼在山海灵境號称三十多万年的传承,听起来漫长无比。 但若按地球与山海界那坑爹的时间流速换算,天闕楼道统的创立,在地球时间轴上,不过才区区三百年前。 其时间线,与吕留良生活的明末清初时代高度重合。 这绝非巧合。 吕留良残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抚摸著鬍鬚,悠然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並非是我吕留良修行了天闕楼的道统,而是那天闕楼的道统,本就是源於我们这一支的某种延伸?” 林慕玄有些惊讶。 延伸? 什么意思? 莫非—— 吕留良看著他震惊的表情,仿佛欣赏著一幅有趣的画卷,缓缓揭开谜底: “我们这一支,与其说姓吕,不如说———姓岳。”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慕玄: “你等灵境者,背负此界天道之力,当知晓我的真姓。” 林慕玄下意识地接口: “那又如何?” 姓岳,与姓吕,有什么明显差別吗? 吕留良微微一笑,拋出了一个更重的问题: “不知在你们这个时代,可还流传著岳武穆的传说?” 岳武穆? 岳飞?!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让他头皮发麻。 这一刻,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无数散乱的线索、看似无关的碎片,在这一刻被“岳飞”这个名字拼凑在一起。 武墓小界天—— 岳飞的諡號是什么? 武穆! 岳武穆! 天闕楼—— 岳飞那首传唱千古的《满江红》,最后一句是什么?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闕!” 还有第二关为何灵境系统偏偏称之为《武穆遗书》— 再联想到吕留良刚才那句“姓岳”— 一个荒诞绝伦的惊天推论,让林慕玄忍不住说: “金翅大鹏明王?” 吕留良笑而不语。 民间传说,岳飞出生时,有大鹏鸟盘旋其家宅上空,久久不散,故其父为之取名“飞”,字“鹏举”。 这说法並非空穴来风,而是出自岳飞之孙岳珂整理的《鄂国金佗碎编》(又称《金佗粹编》)。 后世《说岳全传》里將其演义为“金翅大鹏明王转世”— 金翅大鹏明王便是那佛门护法,神通广大的神鸟。 难道传说並非空穴来风? 难道那金翅大鹏明王真的曾转生种家,化身为精忠报国的岳飞? 而岳飞的后裔,又在某个时间点,追寻著先祖的足跡,带著源自先祖金翅大鹏的道统,踏上了重返山海灵境的归途? 最终,他们歷经艰难险阻,最终在山海灵境开宗立派,以先祖名篇《满江红》中寄託著无限希望的“天闕”二字为名,创立了天闕楼? 然后,岁月流转,天闕楼遭遇“大儺道果”侵蚀,危在旦夕。 为求一线生机,他们再次呼唤先祖那位曾转生为岳飞的金翅大鹏明王,跨越无尽时空,降临天闕界,试图力挽狂澜。 最终,天闕界崩毁,大儺受创遁入天庭,只留下“武墓”小界天,作为那场惊天动地道果之战的墓碑,一直延续到后世? 一切——竟然是这样?! 林慕玄终於明白了。 君莫问师父认可他,他可以理解。 毕竟魔君需要他灭绝彼阳宗的魔门道统。 可白晓生师父呢? 那位天闕楼最后的倖存者,仅仅因为看他顺眼,就慷慨地交出了核心传承? 现在看来,白晓生师父恐怕是少数知晓天闕楼真正起源秘密的人。 天闕楼本就源於“天庭”统御下的种家。 將传承交给一个来自“祖地”、潜力无限的后辈,对他而言,或许不是背叛,而是一种血脉与道统的回归。 是薪火相传! 兜兜转转,白晓生师父的道果、君莫问师父的道果,才最终融入了他的左手,相互纠缠、异变,化作了如今的【饿鬼道】。 这冥冥之中,未尝没有一丝金翅大鹏意志的牵引。 > 第183章 总之就是非常眼红(4/4求订阅) 第183章 总之就是非常眼红(4/4求订阅) 吕留良残影看著林慕玄脸上风云变幻、时而恍然时而震惊的表情,知道他已经想通了关键。 他笑了笑,目光落在林慕玄说: “你这宝贝,倒是选的好,竟以法器融合了我这一族特有的墨灵,倒也具备了一丝灵宝开天的可能性。“ 林慕玄神念看向山海锦鲤图,原来墨灵真是天闕楼这边的。 吕留良语气带著一丝感慨,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你们这代的灵境者,著实有些烦。” 林慕玄:“——?” 这转折有点快。 吕留良残影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又解不开这灵境的根本诅咒,何苦不停的过来送人头? 先前那大儺,处心积虑想谋夺我天闕楼的两件核心传承至宝,妄图將判官笔与墨灵炼製成能承载其腐化道果的绝世魔器。” 他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可惜,墨灵乃我族本源所系,岂是那么好拿的? 我等早有防备,只將墨灵的三分之一力量留在了天闕界本体作为传承核心,並设下了重重禁制。 天闕界不彻底崩解,真正的墨灵核心便永不出世。 那儺神谋划万载,机关算尽,甚至不惜引爆天闕界,最终也只夺走了一支判官笔而已c 空有笔,无灵墨,又能发挥出多少功效?” 林慕玄恍然大悟。 难怪白晓生师父作为天闕楼最后的传人,手上却没有本命灵宝。 原来是被大儺趁乱抢走了。 至於墨灵为何没被抢走? 废话! 金翅大鹏明王都亲自下场打架了,还能让自家核心宝贝被偷了? 肯定是拼死保下来了。 后来墨灵流落到武墓小界天,这才能被武擎天师尊將其一部分带回宗门—这就说得通了。 吕留良残影冷笑一声说: “那判官笔落入儺神之手,不代表它就能真正掌控。 我族灵宝,自有灵性。 那儺神,怕是这千万年来,都在处心积虑地寻找能彻底污染、掌控判官笔的方法。 小子,你得我天闕楼传承,怕是与那大儺不死不休。 日后你若在灵境中再遇到它的爪牙或布局,切记,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它计划得逞,否则后患无穷!” 林慕玄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晚辈记住了。” 但点完头,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一种混合著尷尬、心虚和一丝丝“我也不是故意的”的微妙情绪浮现出来。 吕留良残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怪异的表情,眉头一皱: “你这是什么表情?” 林慕玄乾咳两声,眼神飘忽: “那个——吕前辈——关於污染判官笔这事——” 吕留良残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说!” 林慕玄挠了挠头,硬著头皮说道: “我好像——已经不小心——做过了。” 吕留良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做过什么?” 林慕玄老老实实地把他之前在“剑庐”灵境里,如何遇到怨笔,又如何情急之下、福至心灵地用蕴含特殊真意,把那支怨笔砍得连渣都不剩的“光辉事跡”,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吕留良残影呆呆地坐在那张虚幻的讲台后,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你tm在逗我?”的荒谬表情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半天没发出声音。 那支“怨笔”的成型,背后绝对是大儺道果级別的布局。 为了製造这样一支能污染正品判官笔的媒介,那儺神投入的心血、耗费的时间,动輒得以万年为单位计算。 绝对是祂污染计划中极其关键的一环。 现在你告诉我,一个刚出道没多久、境界才到链气的小菜鸟,隨手一剑,就把人家道果级大佬布局万年的关键道具给物理超度了? 连灰都没剩下? 不是——哥们儿? 你搁这儿跟我讲冷笑话呢? 林慕玄看著吕留良那茫然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地憨憨一笑,决定再补一刀: “其实前段时间在武墓小界天里—”他小心翼翼地措辞,“我还顺手把他精心培育、准备用来腐化污染的两个道果也给打包带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吕留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那种石化的状態中惊醒,几平是吼出来的。 这比刚才那“砍碎怨笔”更离谱! 道果! 那可是天地规则凝聚的精华! 是顶尖大能的根本! 谋划两个道果,从布局到催化成型,再到准备污染吞噬这其中的难度和耗费的时间精力,简直是天文数字! 一个筑基期? 打包带走两个? 滑天下之大稽! 林慕玄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左手伸了过去,递到吕留良残影的面前。 那意思很明显:不信?您老自己摸摸看? 吕留良残影將信將疑,伸出一根虚幻的手指,轻轻点向林慕玄的左手。 就在指尖接触的剎那! 如同滚烫的烙铁碰到了寒冰,吕留良那根手指接触的部位,瞬间冒起一缕青烟。 指尖的一小块虚影竟然直接湮灭了! 这突如其来的“受伤”,反而让吕留良看清了林慕玄左手的虚实。 那左手的深处,分明是四种恐怖力量交匯而生成的扭曲混沌。 四种截然不同、本应互相排斥毁灭的顶级力量,被巧妙地糅合在一起,最终化作吞噬、抹除一切的“饿鬼”意志。 吕留良彻底僵住了,他维持著伸手触碰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尊风化的石雕。 茫然、错愕、震惊、荒谬,在他的脸上轮番上演。 天闕楼的道统,被儺神谋划了十几万年,最终引爆了整个天闕界才勉强抢走其中一灵宝—— 而眼前这小子,不声不响,左手揣著两个道果,法宝还融了自家的三分之一的墨灵,眼看著从自己手中得到剩下的墨灵,就能弥补完全这已经不是摘桃子了! 这是把人家种了十几万年的蟠桃园连根拔起,顺便把看园子的神兽也燉了。 “啊哈!” “啊哈哈哈!” 吕留良突然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大笑,笑声在这片血色的空间里迴荡,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和—浓浓的酸柠檬味? 笑著笑著,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一刻,这位以气节著称、殉道而死的大儒残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其不“大儒”的念头: 他有点不想把剩下的墨灵交给眼前这个崽种了! 太特么气人了! 这运气,这操作,简直是在挑战老朽认知的极限! 眼红! 非常眼红! 他见不得这种崽种这么得意。 他感觉自己要疯了。 102章被审核了 102章被审核了 看不到的先等下,我看看能不能解封。 第184章 杀戮开始(1/4求订阅) 第184章 杀戮开始(1/4求订阅) 见吕留良有点破防,林慕玄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他还是好奇道: “所以这个灵境,便是您为己选择的墓碑吗?” 吕留良摸著鬍鬚说:“倒也不全是,会落到如此下场,主要是因为错信了一些人,当然,他们中也有很多人被困在了这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说完这些话后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一挥手,在山海锦鲤图上打上了一道烙印,然后说: “去吧,將那七个墨灵击杀,你的墨灵就补充完整了。” 林慕玄点点头,周边空间倒转。 在他被带走前,他看到了吕留良的灵魂寸寸解体,最终消散不见。 空间如水墨般晕开,又在林慕玄脚下重新凝结。 他站在一块巨大得没边的平台上,四周是混沌的黑暗,唯有脚下青灰色的石板微微发光,冰冷的纹路蜿蜒,竟有些像被压平的奏摺。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腐烂臭味。 林慕玄甩甩头,试图把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甩出脑海。 吕留良最后那抹释然又疲惫的眼神,显然是等待死亡之时依旧。 “得嘞,开工吧。” 他咕噥一声,九劫不灭体悄然运转,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深处涌起。 目光投向平台中央那片格外浓郁的黑暗。 那里,黑暗不再是虚无,而是蠕动著的墨跡。 它们像是拥有生命,又像是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怨毒,无声地流淌匯聚。 墨色越来越深,越来越重,最终猛地向內坍缩,塑出一个清晰的人形。 那是一个年轻人。 穿著破烂的儒生长衫,脸上每一道沟壑都刻满了“苦大仇深”四个字。 他刚一凝聚成型,嘴巴就咧开,发出一种並非人声、更像是无数冤魂在深井底呜咽的嘶嚎: “我—我不想死啊!” 话音未落,那由纯粹怨毒墨跡构成的“身体”已经动了。 一柄同样由墨色凝成的长剑,带著一股子玉石俱焚的惨烈,直直捅向林慕玄的心口。 速度確实快,带起的尖啸刺得人耳膜生疼。 林慕玄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嘴角甚至撇出一丝嘲弄: “赶著投胎也没你这速度——不过,还是不够快。“ 他甚至连脚都没挪动半分。 右臂隨意地一抬,肌肉虬结的线条在皮下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强弓。 没有哨的招式,就是纯粹暴力的一拳,迎著那柄墨色长剑,平推而出。 空气被硬生生挤爆,发出沉闷的雷音。 拳锋所过之处,仿佛一头无形且暴怒的洪荒巨兽,正驾驭著青铜战车轰然碾过! “轰!” 墨色长剑? 像根脆弱的冰棱,连阻挡一瞬的资格都没有,瞬间炸成齏粉。 拳势丝毫未减,狠狠贯入那苦脸年轻人的胸膛。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漫天泼酒的墨汁,如同被顽童一脚踢翻的硕大砚台。 浓黑的墨跡化作无数细小的雨点,却又诡异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纷纷扬扬,匯入林慕玄身后那件光华流转的山海锦鲤图中。 就在墨灵彻底溃散的瞬间,零碎的画面和声音猛地衝进林慕玄的脑海: 一个同样年轻、带著书卷气的面孔,眼中闪烁著对未来的憧憬,恭敬地对著吕留良执弟子礼: “学生严鸿逵,拜见先生!” ——画面陡然切换。 冰冷的刑具,刺耳的狞笑,血肉剥离的细微声响令人头皮发麻最后定格在法场高杆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牌子上血淋淋的字跡: 逆犯严鸿逵,凌迟梟首! 林慕玄眉头狠狠拧紧,像吞了只苍蝇。 “严鸿逵——” 严鸿逵此人是吕留良的门生,从吕留良那得授功法典籍,成为当时灵境行者里相当出名的一名新人。 因与吕留良的关係,被大清的灵境行者追捕。 现实里,他因文字狱之一的【吕留良】案,被逮捕关押,於案件审理期间已“自然死亡”。 但死后仍被清算,尸体惨遭凌迟,並被梟首示眾。 没等他缓过神,平台中央的墨跡再次疯狂涌动。 这一次,凝聚出的身影透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麻木得像一尊被风霜侵蚀千年的石像。 只是当那双空洞的眼睛转向林慕玄时,死水般的眼底,极其诡异地,掠过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亮光那是一种近平解脱的渴求。 墨灵张了张嘴,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 “杀了我。” “行!” 林慕玄没半点犹豫。 这地方,多待一秒都嫌晦气。 他足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体內灵力瞬间奔涌咆哮,在体外幻化出清晰无比的形態。 一头由纯粹灵力构成的陆地飞龙,鳞爪狰狞,裹挟著风雷之声,狂暴无匹地扑向那麻木的墨灵。 灵体法—踏雪游龙! 这一击的气势,比刚才那纯粹肉体的暴力一拳丝毫不弱。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灵力飞龙撞上那麻木墨灵的瞬间,竞像是陷入了一大团粘稠至极的沼泽淤泥。 那墨跡非但没有被撕裂,反而如水银般流动、缠绕,疯狂地吞噬、消磨著灵力。 飞龙狂暴的冲势肉眼可见地迟滯下来,灵光飞速黯淡。 “靠!” 林慕玄暗骂一声,感觉自己的灵力像被无数冰冷的章鱼触手死死缠住往下拖。 他猛地一咬牙,踏雪游龙那四海龙族统御的龙之力疯狂旋转,沛然灵力如火山爆发般二次喷涌。 “给我—破!” 一声暴喝,那头灵力飞龙终於挣脱了墨跡的泥潭束缚,但威势已大不如前,狠狠撞在墨灵身上,將其炸成漫天墨雨。 墨灵消散前,那麻木的脸上似乎极其轻微地鬆弛了一下,留下两个字,轻得像嘆息: “谢谢——” 更多的碎片记忆涌入林慕玄脑海: 另一个青年,沈在宽,与严鸿逵一同在吕留良案卷中被提及— 冰冷的“斩立决”硃砂大印落下身首分离—— 同为吕留良门生的沈在宽,下场並没比那位同门师兄好上多少。 清军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前朝疑犯。 第185章 你可见我当下全盛实力(3千字求订阅) 第185章 你可见我当下全盛实力(3千字求订阅) 然而,死亡並非终结。 某种阴冷的力量將其残魂从幽冥中强行扯回,禁錮於这片灵境的无尽黑暗,永世不得解脱—— 直到今天,他死在了林慕玄手下。 林慕玄看著第三道墨跡开始翻涌成型,心头像是压了块沉甸甸的铅。 他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这破地方没人通关了。 对付第一个严鸿逵,九劫不灭体的蛮力一拳见效。 对付第二个沈在宽,威力不逊色的灵体法差点吃瘪。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墨水生灵能直接对三大基础道途生成“抗性”。 同一个套路玩两遍,效果就得打个骨折。 后面还有五个,这不得累吐血? 第三道墨灵已然成型,身形略显清瘦,眼神空洞茫然。 “没工夫客气了!” 林慕玄低吼,直接火力全开。 阴阳种玉心经催动到极致,浩瀚的灵力不再是刚猛的飞龙形態,而是化作无数道或炽热如火、或冰寒刺骨的灵力气流,如同无数条刁钻狠辣的灵蛇,从四面八方朝那清瘦墨灵噬咬、缠绕、侵蚀! 灵修法— 阴阳种玉心经! 清瘦墨灵的动作不算快,但那身墨跡却诡异无比。 林慕玄狂涛怒浪般的灵力衝击过去,要么被其黏住吞噬,要么被其滑不溜手地卸开。 双方陷入了最纯粹、最消耗的灵力对耗泥潭。 林慕玄感觉自己像是在用一桶桶滚烫的开水去浇一块万年玄冰,效率低得让人抓狂。 时间在枯燥而凶险的拉锯中一点点流逝。 汗水浸透了林慕玄的后背,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 终於,在一次精妙的灵力漩涡绞杀中,清瘦墨灵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墨跡之躯轰然溃散。 记忆碎片展开。 吕葆中,吕留良长子— 早已在“一念和尚案”调查期间忧惧病亡。 一念和尚是清苏州人。 康熙间从事反清復明活动,散发委任信札,称大明天德年號。 康熙四十六年聚眾起事,头包红布,竖大明旗號,欲攻太仓劫库,未成。 次年於吴江梅堰被捕,解至杭州遇害。 吕葆中因与一念和尚相熟,被捲入纷爭之中。 最终在重重监视下,心惊胆战的走向死亡— 当然这是对外的说法。 名灵境者,名修,哪那么容易忧思死? 也正是因吕葆中被牵扯到一念和尚的案子之中,才被灵境行者发现了他们野生灵境行者的身份。 吕葆中寧死不从,咬牙说自己是无意中误入山海灵境,得以倖存,才成的灵境行者。 然而一念和尚之事牵扯甚广,大清的灵境行者怎会相信这些。 最终在一次灵魂搜查中,吕葆中选择了自我粉碎灵魂。 然而—— 那又有何用呢? 自我粉碎灵魂,不愿意让清军的灵境行者查明真相,恰恰说明了这背后必有隱秘。 吕家的灭亡,並非从曾静试图造反开始。 而是从吕葆中被发现灵境行者身份开始。 於是雍正八年,吕留良被定罪开棺戮尸梟首— 早已入土的吕葆中同样未能倖免,被掘墓戮尸,头颅示眾.. 残存的怨念被灵境捕捉,浑噩融入墨灵—.. “呼——呼——” 林慕玄喘著粗气,看著第四道墨跡迫不及待地翻涌起来,心头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这大清,刨人祖坟鞭尸梟首,真他娘的是缺德他妈给缺德开门缺德到家了! 第四道墨灵凝实,身形魁梧,脸上刻著深入骨髓的恨意与不甘。 林慕玄眼中厉色一闪。 心念动处,周身皮肤骤然泛起一层妖异的赤红,仿佛被烧红的烙铁。 无数细密、锋锐、带著实质般切割感的剑气,如同活物般从他毛孔中喷薄而出,缠绕盘旋,整个人瞬间化作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兵! 剑体法—赤血剑体!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石平台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深痕。 没有任何哨,並指如剑,带著撕裂一切的锋锐,直刺魁梧墨灵面门。 剑气与墨跡再次碰撞。 刺耳的“滋啦”声如同指甲刮过玻璃。 那魁梧墨灵的身体仿佛不是墨汁构成,而是某种韧性惊人的深海凝胶。 赤红剑气切入其中,立刻被粘稠的墨跡包裹消磨。 墨灵的反击同样凶狠,墨跡凝聚成重锤、刀锋,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砸向林慕玄。 又一场苦战! 林慕玄感觉自己像是在挥剑劈砍一团粘稠无比的史莱姆,每一剑都沉重费力,收效甚微。 他靠著赤血剑体的强悍防御硬抗对方攻击,拳、掌、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为最致命的武器,与那墨跡构成的魁梧身躯疯狂对撼、撕扯。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平台上迴荡不休。 不知过了多久,林慕玄终於抓住一个破绽,赤红剑气猛地暴涨,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墨灵的头颅,全身力量轰然爆发。 “给你爷—下来!”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墨灵的头颅被他硬生生拧了下来。 墨跡再次如雨泼酒。 记忆洪流汹涌而至:吕毅中,吕留良另一子。 吕留良案爆发时,他还活著。 作为吕家当时实质上的主心骨,他在惊恐与绝望中被捕,处以极刑。 —然而,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更骇人的画面浮现: 大清那些身著特殊袍服的灵境行者,他们找到了这处吕家故地隱藏的灵境入口。 他们感受到了吕留良残魂在此处竭力镇压著某种令人心悸的恐怖存在,那时他们甚至还认不出什么是大儺之力—. 他们脸上露出的是贪婪、是忌惮、更是残忍的快意。 “把那些逆犯的尸骨和残魂,都给我投进去!” 一个冰冷的声音下令。 於是,严鸿逵、沈在宽、吕葆中、吕毅中.—所有因吕留良案而死、甚至死后也不得安寧的尸骸与残魂,被当作垃圾一样,粗暴地塞进了这处维繫著吕留良残魂的灵境之中。 目的纯粹而恶毒! 就是要用这至亲至爱、门生故旧的怨毒哀嚎,用他们临死前的无尽痛苦与绝望,去衝击、去污染、去疯狂刺激正在与灵境恐怖力量角力的吕留良。 就是要让他心神失守! 就是要让他彻底疯狂! 就是要让他葬身於此,永世不得翻身! 至於之后怎么收拾这烂摊子? 那是之后的事! 先把你吕留良搞死搞崩溃再说! “我草!!!” 林慕玄看著漫天消散的墨雨,感受著吕毅中记忆里那深入骨髓的酷刑之痛和死后残魂被强行塞入此地的无尽怨毒。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直衝天灵盖。 畜生! 真畜生啊! 要说前边还勉强可以解释为王朝更迭必然的惨剧,那后者就完全只是为了泄愤了。 让人发笑的是,这泄愤的对象,甚至从头到尾都没真正对清廷做些什么。 反而是吕留良,为了避免自己和弟子沦为大儺工具,一直在灵境之中和大儺的神通角力。 於是—— 灵境失控了。 从第四道墨水生灵的记忆里看出,吕留良曾因此失控踏出了灵境。 大清的灵境行者在吕留良出灵境大开杀戒时,都没想到其实吕留良镇压大儺,在某种程度上,是帮大清减少风险。 隱约有失控跡象的吕留良被大儺影响著肆意製造杀戮。 然后半疯的吕留良遭到了大量灵境行者的攻击。 有大清的。 也有暗中反对大清的。 但他们还是选择了一同出手。 只因吕留良已经有要变成邪祟的徵兆。 邪祟,是所有生灵的死敌。 没有人希望看到一个强大的邪祟降临人间。 画面的最后,林慕玄听到远方忽然有人传来一声轻嘆。 “唉——” “唉——” 第五道墨灵凝聚成型。 他静静地看著林慕玄说: “终究没能看破,还请道友送我程。” 林慕玄沉默。 他认出第五道墨灵身份了。 【吕留良案】的始作俑者,因为看了吕留良著作而深受鼓舞,最终决定反清復明,却被人举报逮捕的曾静。 “既然如此,你我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 林慕玄取出了一把鬼之剑。 三大基础道基对应的体修法和灵修法已经被其彻底无视。 灵体法和剑体法夜也失去效果。 因为剑体法,怕是连剑修法也受到了部分閒置。 灵剑法就更不用说了,虽然还没用过,但在灵修法全部受限,剑修法部分受限的情况下,怕是连输出都打不出来。 这还是他將六大道途都推演到极致的结果。 为今之计,只能使用纯粹剑修之法。 山海绘卷,开! 一把把倀鬼之剑在他身后匯聚,山海绘卷里储存的武墓小界天对手们的真意,被灌注在其上,使得每一把倀鬼之剑的力量都抵达了筑基巔峰。 “你可见我当下全盛实力。” 以剑修法为主导,踏上筑基巔峰的林慕玄霞般业道。 下一刻。 漫天剑光淹没了曾静。 误信传言,认为川择总督岳钟琪(岳飞后裔)可反清,遂派张熙携《討清檄文》劝岳钟琪起兵,却被岳钟琪反手举报之人,在狂轰滥炸之中走向了生命终结。 第186章 大义觉迷录(3/4求订阅) 第186章 大义觉迷录(3/4求订阅) 记忆碎片展开。 湘省乡间茅屋內,油灯昏黄。 曾静手指颤抖地抚过吕留良手抄本的《四书讲义》,批註中“华夷之辨“四字如烙铁灼眼。 曾静浑身剧震,如同被那雷霆劈中,猛地合上手中的书册。 动作太急太快,带起的风让油灯火苗疯狂摇曳,险些熄灭。 合拢的书页边缘,一滴饱满的墨汁被震得飞溅而出,不偏不倚,正落在桌角那本翻开的黄历上。 雍正某年的字样被墨点砸中,墨跡迅速晕染开。 心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灼热滚烫,烧得他坐立难安。 他猛地站起,在狭小的茅屋里踱步,影子在四壁乱撞。 雨水拍打窗欞的声音,此刻听来,竟像是无数金戈铁马在吶喊衝杀。 “张熙!” 他声音嘶哑地喊,带著一种近平癲狂的决绝。 守在外间的弟子张熙立刻掀帘进来,年轻的脸庞在灯影下绷得紧紧的: “先生?” “收拾囊!”曾静猛地转身,双眼在昏暗中亮得骇,“即刻启程,去寻吕家后人,他们—他们必不负汉家衣冠!” 张熙心头一凛,看著先生眼中那簇近乎燃烧的火焰,一股莫名的悲壮涌上心头。 他重重抱拳:“弟子遵命!” 时间在焦灼与隱秘的期望中流淌。 当张熙风尘僕僕归来,带回的消息让曾静枯稿的脸上罕见地浮起一层激动的红晕。 吕家后人竞是岳飞血脉。 更妙的是,在那玄之又玄的领域里,对方似平也隱约察觉曾静与其弟子同是“行者”,且理念相合,言语间便多了几分推心置腹。 对方並未详述“天闕楼”的底细,只含糊提到,若曾静在灵境中遇险,或可尝试向那位手握重兵的川陕总督岳钟琪求援。 “岳钟琪——” 曾静喃喃念著这个名字,浑浊的眼珠里燃起炽热的光。 一个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还是岳家血脉,又得吕家的背书— 这层层光环叠加,在他那被“华夷之辨”烧得滚烫的脑子里,迅速勾勒出一幅完美的“自己人”画像。 一个关乎神州未来的计划,在他心中轰然成型,再无一丝疑虑。 彼时,严鸿逵来访,三人围坐。 劣质的粗瓷茶碗里,茶水浑浊,倒映著茅屋顶上横七竖八的梁椽。 曾静激动地低声谈论著吕留良的理念,严鸿逵只是沉默地听著,偶尔以茶代酒,与曾静、张熙碰碗。 茶碗相撞的轻响,在沉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谁也没看见,那浑浊的茶汤里,倒映出是血色之路。 张熙出发前夜,油灯如豆。 曾静枯坐在桌前,铺开那份墨跡淋漓的《討清檄文》。 最后的空白处,他猛地咬破食指,殷红的血珠迅速渗出。 他运指如刀,带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在末尾狠狠写下: “寧为华夏孤魂,不作胡虏显宦!” 血字狰狞,力透纸背。 画面陡转,阴森刺骨。 冰冷的石壁渗著水珠,空气里瀰漫著铁锈、霉烂和绝望混合的腐朽气味。 嶙峋的把光芒在石壁上跳跃,將影拉扯得扭曲变形。 一只厚底官靴,毫不留情地碾在张熙的手掌上。 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轻响。 川陕总督岳钟琪,身著锦袍,背对著摇曳的火光,面容大半隱在阴影里。 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如冰锥,死死钉在曾静脸上,阴冷得不带一丝人味。 “说,谁指使的?还有哪些同党?” 曾静被反剪双手,铁链锁著,按跪在冰冷的地上。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著眼前这本该是“同路人”的脸。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愚弄的愤怒啃噬著他的心,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为什么? 他至死也想不通,这位被吕家“灵境”一脉隱隱託付的岳家总督,这握著重兵的“自己人”,为何翻脸比翻书还快? 官府似乎並不打算立刻要他的命。 雍正帝刚刚坐稳那张染血的龙椅,正忙著料理他那些倒霉兄弟的残党。 那些被流放桂地的“八爷党”途经湘地时,没少散播当今圣上得位不正的流言蜚语。 彼时这些流言,像火星子溅进了曾静这本就燥热的乾柴里,加上吕家后人对岳钟琪“灵境助力”的含糊暗示,最终点燃了他心中“反清復明”的熊熊烈火。 他坚信大清气数已尽,而手握重兵、被朝廷猜忌的岳钟琪,就是那把能劈开黑暗的利剑。 谁能想到,这柄“利剑”,甫一递出,就狠狠捅回了自己的心窝。 曾静对策划投书之事供认不讳。 他和张熙被大清的灵境行者废了修为,押解进京。 然而,高高在上的雍正帝似乎对他这个乡野腐儒的兴趣,远不如对那本《四书讲义》背后所代表的“华夷”思潮的忌惮。 皇帝大手一挥,將他们君臣之间的问答编成了《大义觉迷录》,派大员押著曾静这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在江寧、杭州、苏州等江南富庶之地巡迴“宣讲”,批驳吕留良的“谬论”和他那些倒霉兄弟的“谣言”。 与此同时,一场针对吕留良及其门徒的血腥清洗,以雷霆万钧之势席捲而来o 吕留良父子虽已作古,仍被从坟塋里拖出,戮尸梟首,曝於荒野。 其子吕毅中、门徒沈在宽等,血溅刑场。 吕氏一族,男丁尽诛,幼孙发配寧古塔苦寒之地为奴,女眷则充入官婢。 所有与吕氏文字沾边的人,黄补庵、车鼎丰兄弟、孙用克— 如同被无形的巨镰扫过,纷纷倒下,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讽刺的是,雍正元年刚废了官妓,教坊司不再承接“特殊业务”。 否则,吕家的女眷们,只怕连眼前这如猪狗般苟活的日子,都將成为遥不可及的奢望。 曾静內心的焦虑和悔恨如同毒藤蔓生,日夜啃噬。 就在这绝望的深渊里,一个更恐怖的消息如同冰水浇头: 因吕家满门及眾多门生无辜惨死,怨气滔天,吕留良留在人间的残魂即將化作毁灭一切的凶戾邪祟。 第187章 天闕楼陨落的真相(3千字求订阅) 第187章 天闕楼陨落的真相(3千字求订阅) 思虑良久,曾静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他望著铅灰色的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终究—有无辜者啊。“ 可邪祟哪管什么无辜? 在它们眼中,一切生灵皆为死敌,皆为血食。 吕留良的残魂尚能在彻底沉沦前保留一丝清明,已是奇蹟。 没有动手,只是因为还没彻底变成邪祟。 “此事既因我而起——”曾静声音乾涩沙哑,却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也该因我而终。“ 他走向那片被恐怖阴云笼罩的战场。 昔日名满天下的大儒,如今只剩下一道被怨毒彻底扭曲、膨胀如小山般的黑影。 它周身翻滚著粘稠如实质的黑气,嘶吼著,咆哮著,散发出毁灭一切生灵的疯狂气息。 那曾经睿智的脸庞,如今只剩下模糊的狰狞轮廓。 曾静望著那曾经仰望的大儒身影,如今癲狂的邪魔,堵得他无法呼吸。 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只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消散在风里: “唉——” “唉——” 林慕玄的意识如同潜入深海的潜水者,猛地被无形的绳索拽回现实水面。 他晃了晃脑袋,驱散记忆碎片带来的晕眩感。 又是一笔文字狱引发的糊涂血帐。 他目光投向第六个从墨池深处挣扎著爬出来的身影一那副尊容,赫然是刚刚记忆片段中权倾一时的川陕总督,岳钟琪。 看著这尊由浓墨勾勒、散发著阴冷怨念的“墨灵总督”,林慕玄扯了扯嘴角,连一丝解释的兴致都欠奉。 —— 他口中轻吐二字,右手食指中指駢起,指尖一点幽邃到极致的玄芒骤然亮起。 ”阴禁,绽放吧。“ 玄阴斩运剑光无声无息地斩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湮灭生机的极寒瞬间瀰漫开来。 那道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凝固,光线扭曲。 正欲扑来的岳钟琪墨灵,动作瞬间定格,从头到脚,覆盖上一层深邃幽暗的玄冰。 它脸上最后残留的狰狞与怨毒,被永恆地冻结在那片极寒之中。 林慕玄看著这尊栩栩如生的“冰雕”,挑了挑眉,语气带著点无聊的调侃: “筑基期的墨灵,能吃上我这神通,也算你前世修来的'福气』了。“ 阳禁之力暂时蛰伏,但阴禁的锋芒可不受限制。 更何况,隨著他境界突破,这招的代价也轻了不少。 如今的他,少说还能再挥个六七次。 只是,拿这等连金丹大能见了都要头皮发麻的神通,来对付区区筑基墨灵, 实在是杀鸡用牛刀。 不过嘛—— 终究是叠加了五层抗性的墨水生灵,他还是得给点面子的。 在那连神魂都能冻结的极致酷寒中,岳钟琪的墨灵意识彻底归於虚无。 这一次,林慕玄眼前展开的景象,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看到了一座悬浮於九天云海之上的巍峨楼阁,气象万千,仙霞繚绕,瑞气千条。 那是天闕楼! 鼎盛时期的天闕楼! 在楼阁深处演武场的一角,少年岳钟琪正挥汗如雨,一招一式都透著名门正派的严谨与蓬勃朝气。 更让林慕玄瞳孔微缩的是,少年岳钟琪身旁站著指点他剑招的,赫然是年轻时的师父——白晓生。 记忆画面里,年轻的白晓生面容严肃,眉头紧锁,对少年岳钟琪沉声道: “天闕界怕是有大麻烦了。 楼中弟子,需有人重回祖地,寻祖师一脉相助。 钟琪,你家族根系亦在那绝地天通之处,此事非你莫属。“ 岳钟琪能得到白晓生如此託付,皆因其家族本就是天闕楼最古老的基石之一,与这座仙楼同生共长。 他们是建造天闕楼的岳家分支后裔。 派他回归故地,既能延续道统,又能掌控局面,似乎再稳妥不过。 然而,岳钟琪的心,早已不是少年时那般澄澈。 天闕楼內,他们是独一无二的元老血脉。 可一旦回到那灵气断绝的祖地呢? 那里,金翅大鹏明王另一支血脉早已扎根繁衍。 他们,不再是唯一。 他心中,悄然滋生的是对权力旁落的恐惧与不甘。 当他跨越无尽虚空,终於踏上那片陌生又熟悉的祖地时,他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能帮他钳制、甚至扼杀另一支岳家血脉的“合作者”。 ——大儺。 那时的绝地天通之地,因法则阻隔,山海灵境的力量难以渗透。 大儺的触角在此处伸展得颇为艰难。 岳钟琪的到来,让它看到了契机。 一番心照不宣的密谈后,岳钟琪主动邀请此地的吕家人,进行了一场表面“友好”的论道切磋。 天闕楼千万年积累完善的功法,其精妙玄奥,远非祖地这支岳家传承可比。 岳钟琪谈笑风生间,便稳稳压制了对方。 他適时地拋出诱饵,假借“共同参详、光大吾道”之名,慷慨地提出將自己携带的部分天闕楼核心经卷,赠予吕家抄录一份。 面对这从天而降的仙缘,吕家怎能拒绝? 欣喜若狂之下,他们毫无防备地接受了这份厚礼。 於是,原本无瑕的道统,悄然被塞入了致命的毒药。 確认吕家不足为虑,岳钟琪彻底放下了同宗的包袱,转头便以强势姿態,凭藉天闕楼带来的碾压性力量,“认祖归宗”,迅速掌控了早年宗门安排在祖地的岳氏家族。 他成为了家族说一不二的“老祖”,並以此为跳板,一步步爬上了川陕总督的显赫位置,位极人臣。 直到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曾静的弟子张熙,揣著那份染血的《討清檄文》,以吕家之名,叩开了他的府门。 那一刻,岳钟琪心中警铃大作。 吕家? 他们不是该被那“修正”过的功法拖累,日渐衰弱吗? 怎么会派人来联络? 难道功法之秘暴露了? 他最恐惧的,便是自己山海灵境之人的真实身份,暴露於朝廷这架恐怖的绞肉机前。 吕家扎根尘世,早已是本地人,自然不怕。 可他岳钟琪,如今已是清廷的封疆大吏,位高权重,一旦暴露,顷刻间便是灭顶之灾! 於是,他心中冒出了一个残忍的想法。 张熙的到来,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岳钟琪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没有半分犹豫,他亲手將吕家推向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这份“大义灭亲”的投名状,不仅稳固了他的地位,甚至为他的后代在清廷掌控的灵境事务中谋得了重要席位。 但曾静师徒因雍正帝的保全,尚且存活。 那两人如同两根毒刺,始终扎在他心头。隱患,必须根除。 乾隆登基,乾坤初定。 岳钟琪深諳新帝心思,一番巧妙的运作,那对曾为镇压吕留良凶魂立下功劳的师徒,最终以“妄议先帝(雍正)”的罪名,被乾隆帝一道圣旨送上了断头台。 至此,尘埃落定。 岳钟琪心中的石头终於落地,再无后顾之忧。 时光荏苒,乾隆十九年。 戎马一生的岳钟琪抱病出征,镇压重庆陈琨叛乱。 军帐之中,他疲惫不堪,沉沉睡去。 梦里,他又见到了那个“人”。 那个曾帮他“修正”功法、毒害吕家的合作者大儺的化身。 那化身蹲在他意识深处,脸上掛著一种非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容, 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嘻—快成功了呢。“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恐惧,如同毒蛇瞬间缠紧了岳钟琪的心臟。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毕生苦修、引以为傲的天闕楼道基,正被一股污秽贪婪、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力量疯狂侵蚀。 道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灵力如同决堤般失控乱窜。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岳钟琪在意识中发出绝望的嘶吼,试图调动力量反抗,却发现如同蚍蜉撼树o ”愚蠢的虫子啊。“ 大儺的傀儡化身依旧笑眯眯,带著一种猫戏老鼠的残忍: “若不是你亲手將毒经塞给吕家,彻底污了天闕楼的道统根基,断了它最后一点翻身的因果气运—— 那天闕楼,或许还能在夹缝里多挣扎个千八百年呢。” 傀儡伸出虚幻的手指,温柔地、却带著绝对掌控的力量,轻轻捧起岳钟琪在意识中痛苦跪倒的魂影。 “所以啊!”傀儡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温柔,温柔得令人骨髓发寒,“真的要好好谢谢你,助我完成了吞併大庇天下果味的最后一步。“ “不!!不可能!!!” 岳钟琪的魂影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看不顺眼吕家,可天闕楼是他的根。 是他力量的源泉! 是他亓脉的荣耀! 他从未想过要毁掉它! 但,太晚了。 污秽的力量钻同墨汁己入清水,已彻底融入他的道基,疯狂蔓延。 悔恨、恐惧与绝望瞬间將他淹没。 就在大儺的力量即將彻底吞噬岳钟琪本源的剎那,一只由纯粹墨色凝聚而成的手,猛地从岳钟琪意识深处探出,一把抓住岳钟琪残存的魂影,狼狠拽入无边无际的墨色深渊。 是吕留良。 大儺傀儡脸上的笑容化作冰冷的怒意。 它盯什那重归平静的墨色深渊,发出不屑的冷哼: “垂死挣扎!你们被蚕食殆尽已是定局!躲进这墨境龟壳,又能拖到几时?” 傀儡眼中幽光仞涨,一步踏出,身影化作一道扭曲的流光,毫不犹豫地撞入那片灵境之中。 “待吾亲自进去,碾碎尔等最后一点残渣!“ > 第188章 与大儺的初次交锋(1/4求订阅) 第188章 与大儺的初次交锋(1/4求订阅) 回忆的余温像指间的流沙,无声地滑落,最终只剩一片冰冷的空旷。 林慕玄的目光,终於从那片虚无的过往中拔出来,沉沉地落在场地中央。 最后那团蠕动的墨汁,拼命拉扯著无形的轮廓,挣扎著要从这混沌的墨池里爬出来。 就在那墨影轮廓即將清晰定格的剎那,左手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滚烫的悸动,像有只不安分的活物在皮肤下狼狠顶了一下。 林慕玄眉梢微挑,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开一个弧度,无声的笑意在他脸上漾开。 他什么都明白了。 根本不需要猜,答案就在这躁动的左手里,昭示著最后一个墨灵的身份。 他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施捨给对面,心念微动,右手五指猛地张开又骤然收紧。 空气里传来一阵炸响,幽绿的光泽如同活水般在他左臂皮肤下流淌,勾勒出狰狞的脉络,最终凝固成一只覆盖整个右臂的奇异臂甲。 正是天蛛万毒手。 只见他右手虚空一握,阴剑仿佛自九幽深处应召而来,“鏘”的一声清越龙吟,稳稳落入掌心。 剑锋流转著吞噬光线的暗芒,与左臂那幽幽的惨绿交相辉映,构筑出诡异而致命的和谐。 林慕玄这才慢悠悠地侧过身,视线投向对面。 墨汁彻底凝固了。 一个頎长挺拔的身影从中剥离出来,穿著早已褪色的古旧法袍,面容依稀残留著属於某个天之骄子的俊朗轮廓。 只是那双眼睛,空洞、冰冷、带著一种俯瞰螻蚁的漠然,彻底撕碎了这具皮囊最后一丝“人”的气息。 岳钟琪记忆中的魔影,此刻正藉由这具墨汁重塑的躯壳,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墨灵—或者说,大儺的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真想不到,竟还有修士能走到这最后一步,可惜了,结局到此为——” “为”字刚冒了个头,连尾音都还没来得及拖长。 轰—!!! 一道纯粹由毁灭意志凝聚的漆黑闪电,毫无预兆地在两人之间炸开。 不是雷霆,却比雷霆更暴戾、更迅疾,瞬间撕裂了空气,留下焦灼的真空裂痕。 林慕玄的身影在原地彻底消失,被那狂暴的漆黑所吞噬、所推动。 赤血剑体! 一声低吼,如同点燃了血管里的火药。 皮肤下蛰伏的力量瞬间甦醒,亿万细微的血管骤然賁张,殷红的血光透过皮肤隱隱透出,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柄刚从熔炉里淬链出来的血刃,散发著灼热而暴烈的气息。 踏雪游龙! 身形瞬间变得飘忽不定,足尖点地无声无息,仿佛不是踩在坚实的石板上,而是踏著无形的流风,留下一串串肉眼难辨的虚幻残影,速度陡增,轨跡诡譎难测。 极寒六欲剑经!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意志瀰漫开来,周遭空气的温度骤降,细碎的冰晶凭空凝结、簌簌飘落。 並非冻结肉身,而是直指神念,六欲翻腾,却又被这彻骨的寒强行冰封、扭曲,化作一种奇异的、近乎冷酷的专注力。 头脑从未如此清明,敌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如同慢放。 阴阳种玉心经! 体內灵力流转轨跡陡然变得玄奥莫测,阴阳二气如同两条首尾相衔的游鱼,在丹田气海中急速盘旋。 一股温润又沛然的力量自內而外勃发,生生不息,为这具承受著多重力量衝击的肉身提供著源源不断的支撑。 九劫不灭体! 筋骨皮膜深处,响起沉闷如远古擂鼓的轰鸣。 一层极其淡薄、却坚韧到难以想像的古铜色微光覆盖体表,仿佛无数细密的古老符文在皮肤下流转。 那是歷经劫难而不磨的意志,赋予身体超越极限的承受能力。 最后是—— 闻道·山海绘卷! 最后一道意念落下,並非作用於自身。 周遭的虚空仿佛被无形的画笔轻轻掠过,留下极其淡薄、却又真实存在的“意”的痕跡。 山峦的厚重,瀚海的磅礴,星辰的渺远—— 种种天地意象被强行拓印、压缩於此方寸之地,虽无实质的攻伐之力,却悄然扭曲著这片空间的重力、气流,甚至光线的折射,形成一个只属於他的、微型的剑之领域。 六重道途! 六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洪流,如同六条桀驁不驯的狂龙,在林慕玄体內轰然对撞,最终被一股更强大的意志强行拧成一股! 他周身的气息如同被点燃的烽火狼烟,扶摇直上,瞬间衝破某个无形的界限,达到一个令人心悸的巔峰! 纯粹的道途压制? 不! 但林慕玄所求的,从来不是靠蛮力砸碎对方。 有著六重削弱buff,其实最后的大儺墨灵,已近乎免疫大多数伤害。 但这六重道途叠加所榨取出的,是身体每一丝纤维被压榨到极限后爆发出的纯粹反应速度和无解的先手优势。 力量或许无法破防,但速度与反应,毫无虚假! 林慕玄的身影在六重力量的光焰包裹下,如同从地狱熔炉中走出的魔神,漆黑的闪电在他身周明灭不定。 他抬眼,目光穿透那层能量激盪的扭曲力场,锁定了墨灵那双空洞冰冷的眼睛,声音平静道:“这应该算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大儺支配著那具俊朗的皮囊,嘴角那抹僵硬的冷笑似乎加深了几分,声音依旧沙哑磨耳:“看来,你接触过我的本体?” 那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像在分辨一件新奇的物品。 林慕玄手腕微转,阴剑的暗芒在指尖流淌,语气带著点漫不经心的调侃:“接触”?充其量算惊鸿一瞥。 毕竟嘛,您老人家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专业玩捉迷藏几万年。 要不是吕家这灵境盛情邀请”,想见您这尊分身一面,怕是比找条龙拔牙还难。” 他顿了顿,自光带著洞悉的玩味,慢悠悠地补刀:“很辛苦吧?拖著这么一副孱弱”的躯壳,只能躲在幕后搅动风云。 再想想您当年呼风唤雨的日子,嘖嘖,落差太大,怕不是更难受了?” 大滩墨灵那双空洞的眼睛倏地眯起,狭长的缝隙里寒光一闪,语气第一次带上了明確的指向性: 耳:“看来,你接触过我的本体?” 那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像在分辨一件新奇的物品。 林慕玄手腕微转,阴剑的暗芒在指尖流淌,语气带著点漫不经心的调侃:“接触”?充其量算惊鸿一瞥。 毕竟嘛,您老人家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专业玩捉迷藏几万年。 要不是吕家这灵境盛情邀请”,想见您这尊分身一面,怕是比找条龙拔牙还难。” 他顿了顿,自光带著洞悉的玩味,慢悠悠地补刀:“很辛苦吧?拖著这么一副孱弱”的躯壳,只能躲在幕后搅动风云。 再想想您当年呼风唤雨的日子,嘖嘖,落差太大,怕不是更难受了?” 大儺墨灵那双空洞的眼睛倏地眯起,狭长的缝隙里寒光一闪,语气第一次带上了明確的指向性:“天闕楼的余孽?” ,7 第189章 你能在我手下活过一剑的唯一理由(3千字求订阅) 第189章 你能在我手下活过一剑的唯一理由(3千字求订阅) 林慕玄眉毛一扬,脸上的挪揄之色几乎要溢出来:“哦?看来吕家这画地为牢”的灵境,效果拔群啊。 至少把你和外面那个藏头露尾的本体之间的信號给屏蔽了?” 他看著墨灵瞬间陷入沉默,又开口说:“看来我猜对了。” 要是真能无障碍对外通讯,这墨灵早该从本体资料库里调取他林慕玄的档案了,而不是在这里试探性地询问他的来歷。 不对——等等。 林慕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锋,紧紧攫住墨灵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一个更加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 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恶作剧的笑容,缓缓道:“原来如此——是我思路狭隘了,大儺的'化身”这概念本身就不成立。” 他压低声音:“让我猜猜看,每一个被你点化的化身,本质上都是大儺? 或者说每一个被同化的倒霉蛋,最终都变成了一个崭新的、独立的大儺?” 大儺墨灵彻底沉默了。 那张俊朗的脸上,肌肉纹丝不动,只有那双眼底的冰冷似乎更深沉了一些,像两口结了厚冰的寒潭。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林慕玄懂了。 无需再言! 轰! 原地只留下一个因瞬间爆发力而炸开的空气涟漪,林慕玄的身影已化作一道压缩到极致的漆黑电芒,撕裂空间。 速度太快,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生成。 前一瞬还在数十丈外,下一瞬,那柄吞吐著幽暗死气的阴剑,裹挟著天蛛万毒手瀰漫开来的毒云,已然递到了墨灵的眉心。 墨灵瞳孔深处那点冰冷的漠然瞬间被惊愕取代。 这具身体的原主,曾是某个时代顶尖宗门的圣子,天赋绝伦,根基深厚得令人髮指。 即便被吕家那老怪物强行压制在筑基期的牢笼里,其底蕴也绝非寻常金丹可比。 按理说,在这方寸之地,他本该是绝对的主宰,横扫一切—— 可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死亡气息,如同最恶毒的藤蔓,瞬间缠绕上来,扼住了他所有的感知。 危险! 致命的危险! 支配躯壳的“大滩”意志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几乎是本能地,它强行驱动这具堪称完美的“圣子”法体,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向后疾退。 那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虚影,法袍猎猎作响。 嗤啦——!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了脆弱的丝绸上。 墨灵身前层层叠叠、由精纯灵力构筑的无形护盾和灵光屏障,在那道融合了玄阴破甲之力、阴剑锋锐、以及天蛛万毒手的恐怖剑光下,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连一息都没能支撑住,纷纷发出袁鸣。 瞬间湮灭! 一股带著疯狂侵蚀身体的诡异力量,顺著破碎的屏障缝隙,如同跗骨之蛆,狼狠钻了进来。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墨灵口中进发。 他那具由墨灵之力重塑、本该坚韧无比的法体,如同被强酸泼中的蜡像,接触剑光的部位瞬间消融溃烂。 腥臭的黑血喷溅出来。 更可怕的是,那股源自天蛛万毒手的异种剧毒,带著一种蛮横的“污染”特性,正疯狂地侵蚀扭曲著他的灵体本源。 漫长的岁月里,从来只有大儺污染別人,將他人化作傀儡,何曾想过有一天,自己竟会被別人的“毒”反噬? 他猛地挣脱剑光笼罩的范围,跟蹌著稳住身形。 低头看著自己胸前那道洞穿身体、边缘还在不断腐烂扩大的恐怖剑痕,以及缠绕其上、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惨绿毒气,那空洞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实质性的怒火。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林慕玄左臂那覆盖著幽绿臂甲的手,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丝难以置信而变得尖利刺耳:“万毒道果的碎片?!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在你身上?!” “嘰里咕嚕的说什么呢?” 林慕玄根本懒得废话,手腕一振,阴剑发出一声嗜血的嗡鸣。 他足下发力,身形再次被漆黑的电光包裹,如同驾驭著毁灭风暴的魔神,捲起漫天惨绿的毒云,以更狂暴的姿態,第二次碾向墨灵。 颶风呼啸,毒云翻滚,杀意凝如实质。 “若非得了那条白龙遗泽和万毒之力!区区筑基,你焉能伤我分毫?!” 大儺墨灵愤怒咆哮,声音里充满了被螻蚁咬伤的屈辱。 他双臂猛地一展,粘稠如实质的墨色灵力汹涌而出,试图构筑更强大的防御。 然而,回应他的,是林慕玄冰冷决绝的意志。 “去!” 一声轻叱,並非剑诀,而是心念的终极驱动。 那柄阴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旋转的漆黑风暴。 “文心雕龙!” 林慕玄心中默念,识海深处,一枚饱含著他如今所有剑道感悟的“意”之烙印,如同最精密的刻刀,瞬间铭刻在那旋转的风暴核心。 剑意被强行拔升到极致! “御剑召来!” 最后一道意念落下,周遭的空间重力仿佛听从了君王的號令,在风暴掠过之处骤然改变、扭曲。 引力不再是束缚,反而成了推动这毁灭风暴加速的帮凶! 玄阴+阴剑+天蛛万毒手+文心雕龙+御剑召来! 破甲!硬控!致命毒素!极致剑意!空间操控! 五重绝杀,完美融合! 这一剑,已非筑基修士所能理解,它是技巧与力量在极限状態下的璀璨结晶! 是林慕玄此刻所能挥出的最致命的一击! 风暴席捲而过,快得超越了思维。 墨灵那双空洞冰冷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那毁灭风暴的倒影,也清晰地映出了——自己的末路。 他引以为傲的“圣子”法体,那足以硬撼金丹的坚韧躯壳,在这融合了多重规则之力的风暴面前,脆弱得如同风化的沙雕。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撕裂厚皮革般的闷响。 风暴扫过。 墨灵僵立在原地,腰部以上和腰部以下,被一道平滑如镜的切痕,乾净利落地一分为二。 被斩断的上半截身体在空中短暂凝滯,切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粘稠如石油的黑墨汩汩流出,混杂著疯狂侵蚀的惨绿毒气。 那张俊朗的脸上,最后凝固的表情是极致的惊愕和一丝——茫然。 法体在溃散,灵识本源在剧毒的污染下迅速归於混沌。 噗通。 两截残躯先后砸落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慕玄的身影在风暴消散处显现,脸色微微发白,六重道途叠加爆发带来的负荷不小。 他走到那两截正在迅速化作黑烟消散的残躯前,居高临下地看著那半张正在模糊的脸。 “没玄阴和天蛛万毒的力量,確实很难捅破你这龟壳,不过嘛——”他踢了踢那正在消散的黑烟,像在拨弄一堆烧尽的余灰,“你也別把自己太当回事,前六个墨灵给你叠的那一身抗性,才是你能在我一剑下活著的唯一原因。” 地上那半张模糊的脸似乎抽搐了一下,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看著他,一个沙哑破碎的意念强行挤出正在崩溃的灵识,如同诅咒般呢喃:“我——记住——你了——” 声音断断续续,最终彻底消散於无形。 林慕玄撇撇嘴,看著最后一缕黑烟彻底消失:“记住我?省省吧,有吕家这灵境的屏蔽在,你这段记忆怕是穿不回去了,。 他摇摇头,像是在怜悯对方的无知。 然而,就在那大儺墨灵彻底消散的瞬间,一股带著强烈不甘和某种古老剑意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了林慕玄的识海。 眼前景象瞬间扭曲变幻。 他看到了一座山。 一座剑的山。 万仞孤峰,直插云霄,每一块岩石都散发著森然剑气,仿佛整座山就是一把出鞘的巨剑。 那是万剑山! 一个青年白衣胜雪,背负古朴长剑,立於山巔绝壁。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唯有剑光相伴。 百年枯坐,心无旁騖,剑意纯粹得如同山巔万年不化的冰雪。 而后剑修下山,剑光纵横,妖魔授首,匡扶正道,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在大灵境里漫游时,他与另一名背负书匣、气度卓然的青年狭路相逢,剑气与书卷气碰撞激盪。 那是天闕楼的当代天下行走。 双骄爭锋,不分轩轻—— 画面陡然变得昏暗混乱。 远行的路途,遭遇了无法理解的扭曲邪物—— 血战—— 重伤—— 力竭倒下—— 最后的画面,定格。 一只乾枯得如同千年老树皮的手,指甲又长又黑,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污秽气息,缓缓地伸了过来。 食指的指尖,轻轻点在了青年那因重伤和惊骇而苍白的额头上。 一只乾枯得如同千年老树皮的手,指甲又长又黑,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污秽气息,缓缓地伸了过来。 食指的指尖,轻轻点在了青年那因重伤和惊骇而苍白的额头上。 一个沙哑、乾涩,仿佛砂纸摩擦朽木的声音,带著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满意幽幽响起:“真是上好的材料,万剑山果然把你培养得很好。” 那声音里透著赤裸裸的贪婪,如同鑑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突然! 那只枯手的主人,那个笼罩在阴影里的乾瘦人影,动作猛地一僵。 仿佛感应到了某种绝对不该存在的窥探。 那颗一直低垂著的、藏在阴影里的头颅,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態,猛地扭转了几乎一百八十度。 一双浑浊死寂、却又燃烧著疯狂与警惕的眸子,如同两口埋葬著无数尸骸的古井,穿透了时空的阻隔,死死地“钉”在了林慕玄意识所在的方向。 “谁?!” 第190章 第二个本命武器(3/4求订阅) 第190章 第二个本命武器(3/4求订阅) 一声尖锐、暴戾、充满惊怒的厉喝,如同实质的毒刺,狠狠扎向林慕玄的神魂。 林慕玄浑身剧震,猛地从那冰冷破碎的记忆洪流中挣脱出来,踉蹌一步才站稳。 眼前依旧是灵境空旷冰冷的场地,地上只有一滩正在迅速蒸发的黑色污跡。 他大口喘息著,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识海中那声“谁?!”的余威仍在震盪。 刚才那一瞬的直视,那乾瘦人影眼中非人的疯狂与警惕,像冰水一样浇透了他的灵魂。 他终於彻底明白了。 大儺操控傀儡的方式,根本不是“操控”! 它们是在进行一种覆盖。 一种取代。 一种增殖! 每一个被“缚命线”缠绕,最终被彻底同化的个体,他们原有的“本我”意识並未被抹去,他们依旧拥有自己的力量、智慧、记忆、甚至爱恨情仇。 就像那个万剑山的圣子,他依旧记得他的剑山,他的道,他的对手—— 但是! 在那种不可名状的神通作用下,一个更高位格、更庞大、更冰冷的“大儺意识”,如同病毒般强行嵌入了他们意识的最底层,覆盖了“自我”存在的根基。 原有的“本我”,被强行降格,成了被支配的“次级程序”。 而那庞大的“大儺意识”,则成了统御一切的“主程序”。 这根本不是什么控制。 这是吞噬!是融合!是让每一个被同化的个体,都彻底成为“大儺”本身的一部分! 人人皆是本体! 人人皆可成为新的源头! 大儺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意识,或许早已在这种无限的分化、吞噬、融合的循环中,被彻底稀释瓦解,融入了这无数个“小號”组成的庞大网络里。 它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现象。 一种如同瘟疫般蔓延的、名为“大儺”的群体意识。 难怪——难怪它处心积虑要对付天闕楼!对付玥玥! 祂就像是《犬夜叉》里的鬼蜘蛛,在变成奈落后,还保留著几分鬼蜘蛛的存在,这真的很难说。 他原先以为,天闕楼会被大儺打穿,是因为他的神通更容易破坏天闕楼的底层逻辑。 但恰恰相反。 真正適合破坏天闕楼底层逻辑的,其实是玥玥。 因为玥玥更接近於支配他人。 只是她支配他人的数量有限,或者说,她现在的实力不够。 大滩只是能隨著同化的推进,短暂支配他人。 所以,天闕楼灭亡其实是被滚雪球了。 1、先费漫长时间同化普通人2、得確保普通人同化后不会被其他人发现异常3、在某个时机。將所有处於同化进程的的普通人短暂性支配4、藉助短暂性支配所带来的信仰污染,在短时间內衝击天闕楼放抗力较弱的中间梯队5、中间梯队个体几乎全盘腐化,一身修为化作腐化道果的养料。 一套操作下来,底层出问题,中间层叛变,上头没办法执行清扫任务。 最终,裹挟著污染大势,反向污染上层梯队。 期间,甚至连天闕楼的后手,都被一一剪除。 与之相比,玥玥的“牵丝戏”看似支配数量有限,远不如大儺同化万民那般“宏大”。 但她的神通更加“精准”,更加“高效”,更加“不讲道理”。 她不需要耗费漫长岁月去同化亿万螻蚁,她只需抓住关键节点。 比如一个宗门最耀眼的那批筑基新星,甚至只需要一个机会,控制住一个结丹长老。 便能以此为跳板,如同病毒裂变,在极短时间內,让整个宗门的顶尖战力改旗易帜。 大滩需要的是海量的、基础性的“感染源”来滚雪球,最终污染高端个体。 而玥玥,她天生就是衝著“斩首”、衝著控制核心去的。 道果相衝,是必然。 吞噬玥玥的道果,补全自身“精准支配”的缺陷,更是这名为“大儺”的群体意识延续、扩张的本能! 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共存的空间。 唯有你死,我活。 想明白这一点后,林慕玄想对大儺出手的欲望更强了。 “还是太弱了,得找个机会將祂处理掉了。” 林慕玄看著最后的墨灵被他击杀,一道道墨跡全部匯流到山海锦鲤图之中。 恍惚中,他好像感受到了什么。 那山海锦鲤图上有一道道真意瀰漫,逐渐带上了点本命剑的气息。 林慕玄只是有些吃惊。 他先前就在想,这山海锦鲤图本就是本命剑衍化材料的延伸。 以本命剑的材料重新打造的装备,或多或少都会和本命剑有关联。 但现在,他竟感觉到山海锦鲤图有化作本命装备的趋势。 这就很奇怪。 通常来说,本命装备只会有一个。 本命本命。 你本命有一堆,这和多女主说自己纯爱有什么区別? 这不合理。 但现在,林慕玄看著在补全了墨灵后彻底活化的山海锦鲤图,隱约之中明白了什么。 多女主不能说自己纯爱? 有的,兄弟有的。 纯爱多女主!!! 不过,隨著新本命的出现,林慕玄感受到了一股和先前截然不同的气息。 他的意识好像被拉到了高维。 能从高维俯瞰山海锦鲤图的场景。 每一名锦鲤之所在都清清楚楚。 甚至於,他还能隱约感受到照影龙姬的存在。 整个山海锦鲤图的地图面积,竟覆盖了整个千岛湖內海。 以前,如果道兵脱离龙门岛覆盖范围,那便会失去大部分感应,只能凭藉著百宝锦鲤图命令其返回。 换句话说。 锦鲤们活动的范围,其实只在龙门岛周边海域。 但现在情况不太一样了。 这个活动范围扩大到了整个千岛湖海域。 这意味著什么? 要知道,寻常內门弟子的修行歷练,基本也是在千岛湖海域內的。 整个千岛湖的面积之大,容得下这群锦鲤肆意修行。 不过—— 为什么他在千岛湖海域地图的一些角落,看到了顏色不一的灵光? 他思索片刻,让道兵02前去最近一处蓝色灵光的所在。 没多久,道兵02就给他回话。 【主上,发现一处海底秘境,秘境里有一株万年水精】 林慕玄若有所思说:“先將东西带回龙门岛吧。” 他好像明白那些灵光的意思了。 天材地宝吗? 好傢伙,这是百宝锦鲤图吗? 这分明是千岛湖海域藏宝图。 > 第191章 超级生物CPU与金翅大鹏明王(3千字求订阅) 第191章 超级生物cpu与金翅大鹏明王(3千字求订阅) 或者说,这些密藏其实是身为大阵之灵的照影龙姬所感受到的各种內海资源。 作为盘踞在整个內海,统御诸多灵脉的大阵之灵,怕是连长老们都没有照影龙姬清楚,这片海域到底隱藏了多少的宝贝。 但由於照影龙姬受到了诸多限制,她不可能去开採这一批资源,甚至连告诉他人都不行。 这一来二去,这些法宝便日积月累,沉寂於海底中,等待著弟子们在试炼之中发现。 但现在,林慕玄感觉这片內海,正对著他这位“vip用户”,带著点矜持又难掩诱惑地掀开了它的裙角。 当然,如果仅仅是“寻宝游戏”权限开放,顶多算意外之喜。 真正让林慕玄嘴角咧到耳根子的是另一件事: 他对那整整一千名白玉锦鲤道兵的掌控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强悍到,他能肆意將自己的意志降临在她们身上。 “有意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林慕玄摩挲著下巴,眼神贼亮。 他目光扫过识海中那幅灵光流转的《山海锦鲤图》,精准地锁定了其中一只修为最低、看起来最人畜无害的小锦鲤— 链气三层,在一群普遍链气后期甚至筑基期的锦鲤中,修为可以说不能更低了。 他伸出手指,隔著虚空,对著图卷上那只小锦鲤q版头像轻轻一按。 一道神念降落在她身上。 林慕玄將自己对《踏雪游龙》这门功法的所有感悟,从灵力运转到借力卸里,全都一一打包压缩,像上传一个数据包,灌进了小锦鲤的灵识里。 图卷微微震颤,代表小锦鲤的光点瞬间亮了好几个度。 紧接著,一行娟秀中带著点受宠若惊的小字气泡,噗地从图卷上冒了出来: 【(1▽)谢谢天下第一好的主上赐予我无上感悟!】 林慕玄:“——” 很好,还会发表情包了。 进化后的锦鲤图有点超乎预期。 但更超乎预期的还在后面。 林慕玄清晰地“感知”到,当他的《踏雪游龙》感悟涌入小锦鲤体內的瞬间,这小傢伙原本运行的《三转化龙法》根基,竟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擦除。 功法核心悄然发生了本质性的偏移。 不过几息之间,小锦鲤的修行根基,竟然硬生生无缝切换成了《踏雪游龙》! 这已经不是点化,这是直接给小锦鲤底层作业系统刷机了。 更骚的操作来了。 当小锦鲤懵懵懂懂地开始运转崭新的《踏雪游龙》时,她体內残留的、对《三转化龙法》的浅薄理解,竟然像反向数据流一样,涓涓细流般反馈回了林慕玄的识海。 两种功法理念在他脑中相互碰撞、对照、印证。 林慕玄仿佛听到自己某个关於《踏雪游龙》运转关窍的瓶颈,被这小锦鲤无意中带回的他山之石轻轻敲碎了一角。 一些原本模糊的细节豁然开朗,功法运转中几个微小的连他自己都未曾留意的小缺陷,竞被稍稍补全。 “臥槽!” 林慕玄差点没原地蹦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这哪是道兵?这特么是自带bug反馈和优化补丁的超级生物cpu集群啊!” 確定了,这是他的超级大脑! 吃掉小锦鲤对《三转化龙法》的理解碎片,反过来完善自己的《踏雪游龙》? 这买卖,血赚不亏! 不,简直是空手套白狼,一本万利! 这一刻,林慕玄深刻理解了什么叫捡到宝了。 这《山海锦鲤图》分明是通往“锦鲤形自走功法优化器”的终极钥匙! “还等什么?搞起来!” 林慕玄兴奋地搓手,眼中闪烁著资本家看到流水线工人时的那种——呃,充满“期待”的光芒0 他意念如电,神念在《山海锦鲤图》上疯狂操作: 199条锦鲤,转修体修法《九劫不灭体》。 199条锦鲤,转修灵修法《阴阳种玉心经》。 199条锦鲤,转修灵剑法《极寒六欲剑经》。 199条锦鲤,转修剑体法《赤血剑体》。 199条锦鲤,转修灵体法《踏雪游龙》。 最后——五只天赋异稟的锦鲤,转修那门逼格最高、门槛也高得嚇死鱼的《闻道·山海绘卷》。 通常来说,修士转修功法,那是要命的事。 什么灵根適配性、体质契合度、悟性门槛—— 麻烦得像相亲,讲究个门当户对、情投意合。 强行匹配? 轻则修为停滯,重则走火入魔,经脉寸断。 正常流程下,林慕玄想把这群锦鲤按照他的六边形战士计划分门別类,没个十年八年水磨工夫,加上海量资源投入,想都別想。 筛选、引导、適配——想想就头大。 但! 谁让《山海锦鲤图》现在是他的本命法宝呢? 当墨灵与锦鲤图相互补完的那一刻,林慕玄就明白了,他比锦鲤一族的老祖宗还要了解这群小鱼儿! 她们每一个的灵力属性、天赋特长、隱藏潜力—— 在他眼中都像打了高亮標记的简歷。 那些天生適合特定功法的天骄锦鲤,被他精准地丟进对应的“坑位”。 而那些天赋比较均衡,像个万金油的,则被巧妙地填补到各个阵营,確保每一门功法都有199 条锦鲤组成的“研究攻关小组”。 匹配的要求就一个,保证五大道途进度基本一致。 等等,为什么六大道途,却只给五大分配了199条? 《闻道·山海绘卷》呢? 答案简单得残酷: 因为《闻道·山海绘卷》是给“古法修士”准备的。 没有那份古老传承的天赋和灵性,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而这整整一千条白玉锦鲤道兵是什么概念? 她们是整个內海锦鲤一族所有雌性天才的精华集合。 之所以是雌性,是照影龙姬將自己的本质映衬到她们体內,她不可能接受自己变更性別。 照影龙姬这位“房东”刮地三尺,本著“寧缺毋滥,弱鸡滚蛋”的严苛標准,才凑出来的精英班。 最弱的都是链气三层但又高超修行资质的天骄,丟外面普通宗门都能当內门弟子培养的那种。 可就是这优中选优的一千条天才锦鲤,有资格、有潜力去触碰那玄之又玄的《闻道·山海绘卷》的—— 竟然只有区区五条! 林慕玄嘴角抽了抽,心里默默给那位照影龙姬大人贴了个標籤:“不当人子!” 这简直是榨乾了锦鲤一族未来千年的天才储备啊! 不过,他林某人也不是什么魔鬼。 只要这五条幸运小鱼能把《闻道·山海绘卷》入门,其他的短板? 好说! 他林老师亲自“点化”,功法感悟直接“灌顶”,包教包会,保证给她们补齐短板,打造成全方位发展的“六边形战士”。 一番操作猛如虎,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林慕玄才心满意足地停下。 感受著识海中因一千名“生物cpu”同时运转、反哺而带来的,对五门功法理解如同坐火箭般飆升的畅快感,他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来。 山海锦鲤图,让我看看我天赋的极限! 想起大儺,林慕玄心里鄙夷地撇撇嘴:“搞那么多阴谋诡计,把自己弄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腐化道果的格局,还是太小了啊!” 果然,脑子被污染了,连基本操作都不会了。 “开心了?” 一个清朗中带著点玩味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寂静的灵境中响起,打断了林慕玄的颅內高潮。 林慕玄猛地抬头。 只见前方的黑暗中,一个身著玄色劲装、面容英挺的少年虚影,正缓缓踱步而出。 他身形挺拔如松,眼神却锐利如鹰,带著一种跨越时光的沧桑与沉淀。 林慕玄收敛心神,抱拳一礼,姿態从容:“见过岳將军。” 少年虚影的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你又怎知我姓岳?” “吕老手段通玄,我自然佩服。”林慕玄语气平淡,目光却直视对方,“但大儺那玩意儿有多难缠,晚辈心里还是有桿秤的。能把祂一具化身压制在这灵境里,连筑基期都突破不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洞察的笑意:“这需要的,恐怕不止是吕老先生的浩然正气吧?得是更高层次的力量,才能让那邪祟如此憋屈。” 眾所周知,能在世间行走的“天下行走”,至少也是金丹起步,元婴老怪也不稀奇。 万剑山的圣子? 记忆里比往届圣子还强不少。 更別说这位圣子还被大滩上了身,妥妥的超级加强版。 可这样一尊邪祟圣子,却被死死摁在这个灵境里,只能靠水磨工夫慢慢消耗吕留良残存的力量? 这剧本怎么看都不合理。 所以,林慕玄得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推论: 这灵境本身,恐怕就藏著足以让大儺忌惮甚至恐惧的“大杀器”! 也正是因为这“大杀器”,才引来了当年大清那帮灵境行者的贪婪,不惜设局坑害吕留良,试图染指。 再联想到吕留良的身份,以及某些歷史渊源——— 林慕玄的目光变得更加篤定。 “此地,想必是岳武穆留下的手笔吧?或者说——”他直视少年虚影那双锐利的眼睛,“乾脆直接是金翅大鹏明王?” 岳飞的虚影,或者说金翅大鹏明王的这道意念化身,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眼力不错。”他微微頷首,“此间原本还有一物,乃是吾降世之身结合一滴精血所化的死后尸,专为防备儺的后手,不过——” 明王化身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近乎促狭的意味:“既然是你这半个传人来了,那死后尸,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死后尸?”林慕玄一愣。 明王化身语气轻鬆,仿佛在介绍一个恶作剧道具:“嗯,效果嘛,倒也简单。你想想,精忠报国者,最克什么玩意儿?” 林慕玄联想到大滩那玩弄人心、蛊惑墮落的本性—— 他抚掌大笑:“难怪那大儺这么多年都没再派化身进来。” 他敢进来,明王就敢杀。 第192章 明王授法(1/4求订阅) 第192章 明王授法(1/4求订阅) 墨笔奇谈灵境构筑的这片天地,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曾经流淌著墨色山水的灵境胎膜,此刻像一张被顽童揉烂又隨手丟弃的宣纸,边缘处不断崩裂剥落。 那些裂口之外,是翻涌咆哮的虚空风暴,它们贪婪地化作粘稠污浊的黑风,如同最不知饜足的蠹虫,疯狂啃噬著这片仅存的的天地。 每一次蚕食,都带起一阵仿佛朽木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声响。 脚下立足的墨色山岩,触感冰凉湿滑,正隨著整个空间的震颤而细微地抖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散架。 林慕玄收回投向那末日景象的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滯涩感。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身旁那道身影上。 金翅大鹏明王。 他既没有展露遮天蔽日的金翅法相,也无万丈佛光护体,就那么隨意地站著,与周围不断崩塌、被黑风吞噬的末日景象格格不入。 这位传说中的存在,此刻笑眯眯地看著这个灵境解体。 他的目光映照著这片灵境最后的挣扎,却掀不起丝毫波澜。 “明王,天闕楼之事————” 林慕玄顿住了,后面的话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住,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和明王说明天闕楼道统断绝的事实。 虽说他认了白晓生当师父,但他並不认为自己是天闕楼的门生。 “不必多言。” 金翅大鹏明王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周遭的混乱与噪音,带著一种抚平毛躁的安稳。 他侧过脸,唇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眼神里带著点看透世情的瞭然。 “他们既然愿意把传承给你,自然是信你。” 林慕玄忍不住嘆息一声,那点滯涩感又涌了上来,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真的不会不合適吗?” 他抬眼,坦然地迎上明王那双深邃的眼眸:“您应该明白,我大概算不得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他把“好人”两个字咬得有点重,像是在强调自己的缺陷。 话音未落,金翅大鹏明王唇角的弧度明显加深了,那笑容里竟透出几分———— 轻鬆? 甚至可以说是“找到了同道中人”般的愉悦。 明王饶有兴致地反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就是个毫无爭议的好人?” 他轻轻摇头,几缕垂下的髮丝拂过平静无波的脸颊:“当个所谓的好人?那可太累了,想想都提不起劲。 天闕楼的传承,其根本在於维繫秩序,让这世间万物不至於彻底乱了套,可不是批发好人”的。” 他看著林慕玄有些怔忡的表情,笑容里的轻鬆意味更浓了。 “更何况,”明王悠悠补充道,“你心里头那点弯弯绕绕的小心思是一回事,但你最终会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从你过往的行事来看””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林慕玄脸上扫过:“谁能拍著胸脯说,你不配拿这份传承?” 林慕玄哑然。 他不太明白明王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什么,但他好像对自己很满意。 明王这番话,像是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把他心头那点自我怀疑的毛线团给一刀剪断了。 他沉默了几息,转而问道:“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总不能白拿人家压箱底的宝贝吧? 金翅大鹏明王似乎早等著他这句话,闻言立刻开口:“让你把自己所得的天闕楼传承,抄录一份留给岳家的后代,你也愿意?” “可以啊。”林慕玄答得乾脆,甚至有点过於爽快,“我还琢磨著,给官方那边也留一份备份,您那边不介意吧?” “那就都给了吧。”明王頷首,表示讚许,但紧接著话锋一转,语气淡了下来,“不过,有一支除外。” 林慕玄眉头微蹙:“哪一支?” “这个嘛。”金翅大鹏明王双手拢在袖中,“就要问你们自己了。” 他不再多言,宽大的袖袍隨意地朝身侧一拂。 无声无息间,一座古朴厚重的巨大书柜凭空出现,稳稳地落在林慕玄面前。 柜体非金非木,闪烁著温润內敛的光泽,上面鐫刻著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气息苍茫悠远。 书柜的格子里,整齐地码放著一卷卷玉简、一本本泛著灵光的兽皮书册,数量惊人,正是天闕楼那令人眼馋心热的全部传承。 “大儺当年留下的那些被扭曲走样的东西,我已经顺手掰正了。”明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它们,出去吧。” 交代完毕,明王的目光落在林慕玄身上,下巴微抬:“你另一个本命装备,拿出来。” 林慕玄心念一动,一幅尺许长短的捲轴浮现在他掌心。 正是他的本命法宝——山海锦鲤图。 明王不再多言,並指如剑,隔空朝著山海锦鲤图轻轻一点。 剎那间,无数道墨色流光从他指尖喷涌而出。 那书柜里的捲轴飞出漫天墨跡。 这些墨跡並非死物,它们灵动如游鱼,精准无比地投入山海锦鲤图的画卷之中。 画卷上的烟云瞬间翻腾汹涌,锦鲤欢跃,整个画卷的灵光暴涨,仿佛注入了全新的、磅礴的生命力。 与此同时,林慕玄的识海猛地一震。 无数信息洪流凭空涌现,如同瀑布般冲刷而下。 那是关於天闕楼传承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记忆—一功法的奥义、秘术的精要、丹方器图、阵道推演————包罗万象,浩瀚无边。 这些仅仅是纯粹的知识烙印,如同印在他灵魂上的拓本,並非意味著他已瞬间融会贯通,习得了所有神通。 “你有墨灵为你捧墨。”明王的声音仿佛穿透了识海的信息洪流,清晰地响起,“若真有那么一天,你把这些功法练成了个模样,以墨灵为引,绘製传承之卷,也能让后人学到我天闕楼的三分精髓,算是————留个念想吧。” 他话音方落,四周那本就濒临极限的灵境胎膜猛地扭曲起来,如同被无形巨手疯狂揉捏。 刺耳的碎裂声密集如暴雨,更多的黑风狂啸著从裂口处灌入,空间崩塌的速度陡然加剧。 “该走了。”明王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紧迫,“此地,撑不住了。” 第193章 东瀛之敌(3千字求订阅) 第193章 东瀛之敌(3千字求订阅) 林慕玄身后,柔和却坚韧的白色光晕无声地凝聚,迅速勾勒成一扇流转著空间波纹的光门。 林慕玄最后看了一眼金翅大鹏明王。 那道身影依旧平静地立在崩塌的灵境中央,长发在狂暴的黑风中猎猎作响,却自有一股岿然不动的沉凝。 他不再犹豫,猛地转身,一步踏入了那扇光门之中。 光门在他身后瞬间闭合消失。 下一刻,视野豁然开朗。 刺目的天光毫无遮拦地洒落下来,他回归了现实。 脚下是坚实的大地,头顶是澄澈蔚蓝天空。 清新的空气带著草木泥土的气息涌入肺腑,瞬间驱散了灵境中那股腐朽与毁灭的味道。 “出来了!” “是林慕玄!” “灵境入口稳定了!能级在急速下降!” 嘈杂却充满活力的声音涌入耳中。 林慕玄定了定神,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被警戒线圈起来的开阔地上,四周散落著不少造型奇特、闪烁著灵能光芒的监测设备和临时搭建的帐篷。 一群显然是官方的灵境行者,穿著统一制式黑色作战服、胸口绣著“灵境管理局”徽记,或紧张地盯著仪器屏幕,或手持灵能武器警惕地戒备著。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一个熟悉的身影排开眾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正是段飞星。 他走到近前,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林慕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他微微一晃。 “可以啊,慕玄!” 段飞星的声音洪亮,他上下打量著林慕玄,目光尤其在他完好无损的衣物上多停留了两秒:“看你这模样,连压箱底保命的小玩意儿都没捨得用?又高又硬啊真是!” 林慕玄揉了揉被他拍得有点发麻的肩膀,扯了扯嘴角:“灵境已经通关了,里面————”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著段飞星瞬间紧张起来的眼神,故意说道:“有一具死后尸。” “死后尸?!” 段飞星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猛地拔高,差点破音。 剑庐也出现过死后尸,那便是三头尸。 当时三头尸要不是得了小慕玄帮忙,怕是都不知道湖州那边要出多大的问题。 “那玩意儿!那东西————”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腰间的通讯器。 他想喊自家老头过来了。 死后尸的诡异和难缠,在管理局內部可是掛了號的,处理起来麻烦得要命,一个不慎就是大乱子。 但下一秒,林慕玄慢悠悠地补充道:“死后尸的问题,在灵境通关的时候,已经顺带解决了。” “啊???” 段飞星张著嘴,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他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先是极度的惊愕,然后是浓浓的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了“你tm在逗我?”和“现在死后尸处理起来这么简单了吗”的呆滯迷茫上。 那种和规则怪谈一样的玩意儿,你说解决就解决了? 知不知道这样显得我很不中用? 等会,你干掉的真的是死后尸吗? 林慕玄看著他这副活像听说麻婆豆腐不放辣椒还自称正宗川菜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想笑。 他清了清嗓子,赶紧把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遍,重点自然是那位力挽狂澜、最终坐化镇尸的岳王。 “————所以,全靠岳王前辈耗尽最后的力量,才將那死后尸彻底镇压消弭。” 林慕玄做了总结。 段飞星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用力搓了搓脸,总算让表情恢復了正常,眼神里充满了感慨和敬意。 “原来如此——岳王啊!”他摇著头,语气沉甸甸的,“我就说嘛,这种级別的灵境,能撑到今天才崩,里面肯定有高人费了老鼻子劲撑著。岳王前辈————真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只是竖起了个大拇指。 林慕玄也跟著点头,隨即想起了灵境中明王最后那语焉不详的交代。 他看向段飞星,带著询问的语气:“对了,出来前,明王提到天闕楼传承留给岳家后代的事,但特意强调有一支要除外。 我当时没明白,明王说这就要问你们了”。 飞星哥,你知道他指的是哪一支吗?” 段飞星闻言也皱起了眉头,显然也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摸著下巴沉吟片刻:“明王这么说,指向性有点模糊啊。” 他果断地一挥手,对著手腕上一个类似战术腕錶的通讯器说道:“天池,检索关联信息:岳家后代,金翅大鹏明王提及需除外”的一支。” 腕錶屏幕亮起,一个温和的中性电子音立刻响起:“检索中———— 关联信息指向:岳氏宗族,东瀛分支。 该分支主要源自岳钟琪將军七世孙,岳忠信一支。 岳忠信,世袭一等轻车都尉,晚清时期赴东瀛留学,后留任清朝驻日公使馆武官。 於特定歷史时期,经查证,確认叛逃投敌,成为汉奸,其部分直系后裔亦滯留东瀛。” “东瀛?”林慕玄若有所思,“岳家这一支的情况————听起来有点复杂。” 段飞星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他追问林慕玄:“那个岳钟琪,资料显示他是什么修为层次?” “根据我得到的记忆分析,应该是半步化神。”林慕玄说。 “半步化神?”天池和段飞星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重复了一遍。 林慕玄见著段飞星眼中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恍然。 “那就对上了!”段飞星一拍大腿,声音带著一种解谜的兴奋,“岳钟琪都半步化神了,这种级別的存在,生命层次早已超凡脱俗,子嗣血脉的延续哪能那么容易?” 段飞星指著自己说:“普通人的概率学在他们身上根本不適用,看看我老爹,活了那么久,也就我这一个亲生的崽。” 林慕玄也瞬间明悟:“所以,岳钟琪有七个孩子这个记录————水分很大?” 他想起明王那有些不爽的语气:“难怪明王这样说,看来岳家那一支里,怕是大多数人————根本就不是岳钟琪真正的血脉后裔?” “多半是了。”段飞星肯定道,“当时岳钟琪是偽装身份潜入岳家,方便行事。这种情况下,那一支里真正流著他血脉的,恐怕少之又少,甚至可能———— 个都没有?大多都是原本的岳家人,只是名义上归在他名下而已。” 他耸耸肩:“这大概也是那位明王大佬对此事看得比较————嗯,风轻云淡的原因?毕竟根子上就不纯。”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明为什么明王会如此无所谓。 一群冒牌货,自然没资格继承明王对大滩的不满。 反倒是某种程度上,这群冒牌货还更忠义一些。 林慕玄却微微蹙起了眉头,陷入沉思:“可明王那种存在,对我们而言至关重要的家国之分、血脉之辨,在他眼中,真的有那么重的分量吗?值得他特意点出来?” 他抬头望向段飞星:“还是说————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和外面那些地方,本质上就有所不同? 所以他才格外在意传承落於何处?” “你是说————” 段飞星也思索:“正统”与旁支”的区別? 天庭的神话传说,最集中、最核心的流传地,可就是在我们这片土地上。 或许————”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著点大胆的猜测:“最根正苗红的天庭嫡系,或者说天庭的祖地,就在我们这儿? 其他地方的,都是后来扩张出去的区域?” “派系之分?” 林慕玄思路瞬间被打开:“有道理!或许天庭的版图,並非我们想像中那样从一开始就完整无缺。 它更像————嗯————” 他努力寻找著贴切的比喻:“更像一个不断滚动的雪球? 或者,一个通过不断的战爭和兼併,才逐渐膨胀起来的庞大联合体?” “就像山海灵境里那些大灵境,通过灵境战爭不断吞噬融合小灵境,最终壮大自身一样!”段飞星立刻接上了话茬,眼神灼灼发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对!就是这个感觉!我以前还纳闷,为什么山海灵境总跟抽风似的,一个接一个往咱们蓝星上撞,搞灵境入侵。 现在想想,怕不是打一开始,地球一或者说构成原初天庭”的底层规则里,就刻著扩张”这两个字?这就是它的本能!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的传说,搞不好就是这种扩张在不同时空尺度上的体现!” 林慕玄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个推测虽然大胆,却意外地能解释很多现象。 天庭的扩张本能,导致了时空的扭曲和山海灵境的不断碰撞———— 一切都似乎串联了起来。 段飞星看著他一副陷入宇宙终极思考、眉头紧锁的模样,一把揽住林慕玄的肩膀,把他从沉思的泥潭里拽了出来。 “喂喂喂!打住打住!”段飞星晃了晃林慕玄,“我的林大神仙,想啥呢? 宇宙的真理还是天庭的起源?那些玩意儿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水喝?” 他另一只手豪气地一挥,指向远处城市隱约的轮廓线,仿佛那才是人间正道。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段飞星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阳光灿烂道:“兄弟,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神仙也得吃饭。 先和我去吃口顺德双皮奶。 它们可不会等你参透宇宙奥妙再凉透。” 林慕玄被他拍得往前冲了两步,吹散了脑子里那些关於天庭扩张、灵境碰撞的宏大命题。 他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是啊。 管他天庭怎么扩张,管他灵境撞不撞。 生活嘛,该吃吃,该喝喝,该向前走的时候,就得迈开步子。 他肩膀一松,那股无形的沉重感彻底卸下,笑著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別嚎了。走,吃双皮奶去!” 第194章 戎宣王宫与死后尸(3千字求订阅) 第194章 戎宣王宫与死后尸(3千字求订阅) 双皮奶挺好吃,但都是灵境行者,吃饭时免不得会聊到一些灵境之事。 此时,林慕玄舀起一勺雪白细腻的双皮奶,那浓郁醇厚的奶香刚在舌尖化开,还没来得及感嘆一句“人生值得”,对面的段飞星就幽幽地嘆了口气,声音低沉。 “双皮奶是好。”段飞星用勺子无意识地戳著碗里微微晃动的奶皮,眼神空洞,“可咱们这身份,吃著吃著,话题总得拐到那些糟心事上。” “怎么了?嫂子让你跪榴槤皮了?” “你嫂子哪会这样,主要是她太忙了。” 林慕玄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官方的灵境行者听起来酷炫拉风,但落实到具体生活里,就是加班、加班、 以及更多的加班。 段飞星的恋人作为管理局的正规军,其工作强度,林慕玄以前只是“知道”,现在是“深刻理解”了。 “你们临时工其实游离在主流官方行者之外。” 段飞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弟,天真了啊,你嫂子那边就是救火队员。哪儿需要往哪儿扑!” 他灌了一大口双皮奶,仿佛要把满腹牢骚浇下去:“看见没?就这,我和你嫂子,想搞个订婚宴,都得提前半年在日历上画圈圈,跟皇帝出巡似的,生怕跟哪个突然蹦出来的高级灵境撞了档期!” 段飞星的表情活像吞了只苍蝇:“其实前次已经安排好了,结果呢? 档期是空出来了,你嫂子那边新任务又砸下来了。 这婚订的,比谍战接头还费劲!” 林慕玄默默吃著双皮奶,充当一个合格的“情绪树洞”。 他想起椰城管理局的婉君姐,好像也是永远风风火火,不是在处理灵境波动就是在赶往处理灵境波动路上。 每次见到她,林慕玄都觉得她头顶有肉眼可见的“deadline”在倒计时,忙得像台永动机。 段飞星的诉苦,只是把管理局的“忙”具象化、生活化、甚至有点离谱化了。 “这还不算完!” 段飞星压低声音,表情更苦了:“雯雯她想在订婚之前,把备孕这事儿提上日程。 你猜怎么著? 她居然要需要打报告,提前请假! 兄弟,我裂开了啊! 本来我以为我们飞鹰会已经够忙的了,哪里想到官方那边现在现在都要走流程批条子?! 咱们这边缺人缺到连生娃都得卡进度条了。 林慕玄差点被一口双皮奶呛著。 这————这確实超出了他一个“相对清閒”的临时工的认知范畴。 看著段飞星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他只能把满肚子的同情和感慨压下去。 这种时候,任何评论都显得苍白且不合时宜—毕竟,他不用打备孕报告。 “唉,算了,不说了,都是一笔烂帐。” 段飞星抹了把脸,强行振作:“不过说真的,缺人这事儿,不只是咱们。 全球的灵境组织,有一个算一个,都缺得快死了。” 这倒是林慕玄第一次从段飞星嘴里听到国外灵境行者之事。 他来了兴趣,放下勺子:“哦?国外也这样?他们那边什么光景?” 段飞星吐槽道:“还能怎么著? 想听环球灵境行者水深火热现状报告”? 要笼统的,还是挨个点名?” “都来点唄?长长见识。”林慕玄配合地捧哏。 “行!” 段飞星清了清嗓子:“先说咱们自个儿家,你知道的灵境管理局,坐镇中央,铁板一块,绝对的no.1。 像我们飞鹰会这样的散修小团体,都得围著咱妈转。 对外嘛,咱就是一块铁招牌一【赤色盟约】。” 林慕玄点头。 这属於基本常识。 “东亚这块儿,邻居们也不消停。” 段飞星掰著手指头数:“东瀛那边,【邪马台】,神神叨叨的,阴阳师、忍者啥的,老传统了。 南北高丽,抱团搞了个【檀君会】,据说明星练习生那一套都搬进选拔机制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出道男团。 蒙区那边————嗯,比较微妙,没完全独立,基本跟著大毛的【英灵殿】 混。” “再往南,”段飞星勺子指向虚空,仿佛那里有一张世界地图,“东南亚,岛国联盟,搞了个【南洋会】,名字挺唬人,实际嘛————底蕴太浅,跟咱们关係还行,但歷史上那点破事,总归有点隔阂,走不了太近。” 说起此事,段飞星耸耸肩:“没办法,小池塘养不出真龙,战略纵深?对岛国而言是不存在的。事实上东亚东南亚这边,能出个东瀛,已经很奇怪了。” 林慕玄瞭然。 这格局,跟新闻联播里的国际形势分析,竟有种诡异的同步感。 “真正需要打起精神盯著的,就那仨巨头。”段飞星伸出三根手指,“欧洲佬的【诸神之下】;毛子的【英灵殿】;还有咱们的老冤家,大洋彼岸阿美莉卡的【天选会】。” 好傢伙,阿美莉卡的灵境行者听做起来这么狂吗? 我即天选? 段飞星顿了顿,收回两根手指,独留一根中指————啊不,是食指,对著空气虚点了一下:“至於其他地方的?统称其他灵境行者”,你懂的,凑数的,不值一提。”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露出了一个“懂的都懂”的微笑。 灵境世界的力量版图,果然还是地球村政治格局的映射。 只是———— 林慕玄心里嘀咕,按理说,那些拥有古老文明的国度,其灵境组织不应该更强大、更有底蕴才对吗? 怎么现在———— 段飞星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眼神变得有些深邃:“那些古文明留下的灵境组织,其实没剩下多少了。” 林慕玄心头一跳:“嘶————难道————” 段飞星的声音低沉下来,无奈地说:“跟你想的差不多。 歷史上,不是每个组织都能扛住灵境侵蚀的。 一旦防线被撕开大口子————那就不只是死几个人那么简单了。 一个组织,甚至整个体系的传承,说没就没了。 剩下的人? 要么被吞併,要么就成了歷史书上的一个註脚。” 剩下的理由,段飞星没再多说,但那沉重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怕是近代神州大地上的灵境行者曾经遭遇了难以抵抗的灾难,这才———— 林慕玄默默点头,消化著这些带著血腥味的背景知识。 “那————现在呢?管理局压力很大?” 林慕玄试探著问,心里想的却是在椰城见过的顏老。 段飞星斜睨他一眼:“想听真话还是场面话?” “废话,当然真话。” “真话就是————现在全球的灵境组织,表面还在互相提防,暗地里都在眉来眼去,琢磨著搞联合了。 为啥? 山海灵境那边给的压力太大了! 所有人,包括那些鼻孔朝天的天选会”,现在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弦绷得太紧了,谁也不知道下一秒钟,是啪”一声断了,还是嘣”一声把自个儿弹飞了。” 林慕玄心底那点模糊的猜测瞬间清晰了。 难怪! 难怪顏老堂堂化神大佬,在南海却显得有些束手束脚。 要知道,化神在彼阳宗,基本是说一不二的。 灵境管理局在琼省的力量,就像一张拉满的弓,勉强维持著脆弱的平衡,根本抽不出多余的力量去彻底镇压那个盘踞在南海深处的庞然大物—一化龙仙宗。 而这平衡的关键点之一———— 他想起永远待在椰城的郝老板。 一个明明只是元婴期,却能在高考期间爆发出大乘修为的“作弊者”。 琼崖那与眾不同的四天高考期,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製的“超级充电宝”。 郝老板的“宅”,恐怕不是懒,而是———— 不能走。 “小乘天离不开椰城。”段飞星的声音適时响起,印证了他的猜想,“他得在那儿杵著,跟顏老一明一暗,盯著南海深处化龙仙宗那四名四极龙君”。” 果然如此。林慕玄心中瞭然。 “就前段时间,湘西那边出了个s级灵境”,叫什么戎宣王宫”,据说里面凶险得很,点名想要几个靠谱的金丹或者元婴去趟雷。 你还记得当时我们在剑庐时,总督忽然消失,没办法支援我们的事情吗?” “记得。” “当时他就是去围剿戎宣王尸了。” “死后尸?” “对,是以前犬戎部落奉祀的神,不知因什么原因陨落,其尸体化作了死后尸。 当然,那死后尸已经被处理好了,但原本被封印的戎宣王宫里,还有一些小问题需要更多人去处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段飞星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著点惋惜:“当时有人提了小乘天的名字————结果呢?上头愣是没敢批。 怕什么? 怕他一走,椰城这边威慑”没了,那四名龙君觉得机会来了,出来搞点事,怕是谁都承受不住后果。 嘖,憋屈!” “戎宣王宫?”林慕玄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具体是————” “打住!” 段飞星直接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这事儿你就甭打听了。 那至少得金丹,是你现在能惦记的吗? 等你啥时候能————嗯?” 他话说到一半,狐疑地看向林慕玄。 因为林慕玄的表情有点怪,欲言又止,眼神里闪烁著一种————怎么说呢? 有点心虚又有点小兴奋的光? “其实————”林慕玄舔了舔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其实啥?”段飞星没太在意,还在为湘西的事惋惜。 “我感觉————”林慕玄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带著点不確定,“我好像———— 摸到融合六大道途的那个坎儿了。” 第195章 我现在舔还来得及吗?(4/4) 第195章 我现在舔还来得及吗?(4/4) “哦?啥坎儿?”段飞星一时没反应过来,隨口应著。他对古修了解不多,只知道他们晋升方式很玄乎。 “就是————”林慕玄深吸一口气,“我感觉,我快晋升炼精化气中期了。” “哦,晋升就晋升唄,好事啊,恭喜恭喜。”段飞星下意识地端起椰青水,准备碰杯。古修的炼精化气中期?听著好像也就那么回事————等等! 下一秒。 “噗——!” 段飞星刚喝进去的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住林慕玄那张无辜又真诚的脸。 “你————你再说一遍?!”段飞星的声音都劈叉了,“炼精化气————中期?!” 林慕玄被他看得有点发毛,缩了缩脖子:“嗯————其实之前就有感觉了,但总觉得差点意思。 这次从明王那儿得了些好处,本命武器也————嗯,稍微多了点东西,感觉底蕴够了。 顺利的话,一个月內应该能过去。” 死寂。 水铺子里只剩下远处店员收拾碗碟的轻微碰撞声,以及段飞星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 “不是哥们,你开了吧?!” 段飞星悲愤出声。 你丫的才觉醒成的灵境行者! 现在才十月尾巴! 你修行至今四捨五入也才两个月! 两个月! 你就从啥也不是要蹦到————蹦到相当於金丹期了?! 你咋不说你衝刺一晚考上清华呢? 段飞星心好痛。 【我的无敌之路就到此为止了吗?我还能走到彼岸吗?】 好吧。 其实仔细想想。 从知道林慕玄这小子开始,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无敌之路大概率要中道崩殂了。 现在也不过是时间提前了罢了。 一股巨大的悲愤和荒谬感席捲了他。 但就在这悲愤达到顶点之时,点子王段飞星脑门忽然亮了。 【等等————不对!】 【我是金丹三层没错,可古修一旦晋升炼精化气中期,那战斗力通常起步也是金丹中期吧?】 【四捨五入————这小子修为铁定比我高,那岂不是说我俩不是一个境界?】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瞬间照亮了段飞星绝望的內心。 【所以————】 段飞星猛地挺直了腰板。 【所以我依旧无敌於人世间!】 这一刻。 段飞星选择了和自己和解。 林慕玄则是思索著戎宣王宫之事。 他现在需要处理的事情挺多。 岳家传承之事,他打算交给管理局那边去对接,反正那些书籍整理什么的,交给他们更方便。 至於东瀛那个分支的事情———— 罢了。 先等他去復光国际那边回收產业再说。 南海那边的诸多事情,他感觉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插不上手。 但他有一个最適合的他玩法— 为琼省和周边海域祈福。 剩下的事情,就看椰城那边要怎么处理了。 “飞星哥,我得去一趟羊城。” “那我送你?” 羊城。 “其实不用特地来接送我。” 林慕玄看著眼前的车队,以及站在自己身前的中年男子说:“我直接打个车去公司就好了。” 復光国际亚洲区负责人戴靖风亲手为林慕玄打开车门。 亚洲区负责人副手洪炎枫则是当了一回司机,亲自开车前来接送。 戴靖风低声说:“先生初来贵地,怎么能让您一人前往公司。” 林慕玄扭头看了他一眼说:“其实我做好了你们给我下马威的可能,但现在看来,你们实在是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戴靖风面不改色心不跳说:“怎么能这样说?组织上面安排人下来,我们自然应该竭尽全力,以报组织栽培。” “场面话就不用说这么多了。”林慕玄挥了挥手说,“你们能和组织那边取得联繫?” 这群人聊天时一句话也没提到宗门。 显然是不想让外人知晓他们的身份。 那林慕玄也將错就错,跟著他们意思来。 戴靖风轻声说:“林先生说的是,我副手洪炎枫那边能和组织取得联繫。”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开车的人,林慕玄瞬间明白了洪炎枫是哪一位。 好傢伙。 復光国际的正副手都亲自过来接人了。 念及此,他笑了笑说:“不用那么害怕,毕竟我又不是什么魔鬼,不至於上任就对你们做清算———— 嗯,前提是你们別搞一下烂活。” 他瞥了一眼戴靖风说:“而且我看你似乎受了伤吧,这样还专程赶来接送我,有心了。” 戴靖风压低声音说:“此事还得先生到了我们分部,我再如实到来,有些事说起来也有些不光彩。” 戴靖风的话,让林慕玄的好奇心提了起来。 然后在来到復光国际后,在一眾员工好奇的目光下,他们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屏退周边人,又让洪炎枫出去外边守门,他打开了一个盒子。 淡淡的血腥味从盒子中涌出,一颗满脸不甘的头颅装在盒子之中。 戴靖风单膝跪下说:“行走恕罪,属下失职,让宗门在绝地天通之地的资源受了损伤。 盒子里的人,乃是欧洲区负责人,威廉·冯·霍亨索伦。 他明面上是宗门派遣来绝地天通之地的老资格的子嗣。 实际上是那位老资格用来侵吞宗门资源的白手套,后来更是在晋升金丹后,被那位老资格夺舍。”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林慕玄饶有趣味的看著他说:“意思是叛徒是吗?” 戴靖风点了点头,下一刻他的心又紧张了起来。 只因林慕玄开口说道:“那朴正泰呢?” 戴靖风心神大震,低下头说:“没能拦住他,只来得及重创,让他找著了,机会潜逃到东瀛那边。” 林慕玄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南洋分部那边呢?” “除了东瀛分部的,都回收了。” 戴靖风脸色很不好看。 因为他方才才惊恐的发现,林慕玄对於復光国际的了解远超过他的想像。 他本想著先將欧洲区负责人威廉·冯·霍亨索伦的头颅献上。 然后再想办法偷偷收回东瀛分部,击杀逃跑的南洋区负责人朴正泰。 结果他惊恐地发现,復光国际好像对这位天下行走单向透明了。 要知道这位天下行走才刚刚来到绝地天通之地。 只因为是天下行走,就有如此超绝的情报获取手段? 林慕玄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口说:“不要紧张,我在绝地天通之地的身份,算是半个赤色盟约之人,我已经將你们的情报转为野生灵境行者,归属在我这边了。” 戴靖风:??? 你的意思是,你刚来到绝地天通之地,就打入了赤色盟约官方? 甚至还找机会將我们的身份洗白,变成了半个官方人? 不是,你这是要上天啊?! 至於怀疑林慕玄灵境行者身份之事———— 他连半点想法都没有。 通过洪炎枫,他了解的这位天下行走在宗门里干了什么。 说不好听点,怀疑其他宗门长老是叛徒,他都不会怀疑这一位是叛徒。 老祖宗钦点的含金量摆在这里。 所以———— 这到底是何等通天手段? 这一刻,他心中暗含的些许不敢也消散殆尽。 【不知道我现在更努力的舔还来得及吗?】 > 第196章 接手復光国际(1/4求订阅) 第196章 接手復光国际(1/4求订阅) 復光国际的变天,从今日开始。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復光国际里的普通员工。 他们並不知晓公司的核心来自那些將自己隱藏的很好的彼阳宗修士们。 他们只知道今天一觉醒来,来到公司,就发现整个公司的局势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十月的羊城,空气黏糊得能拧出水来。 阳光砸在柏油路上,蒸腾起一片扭曲晃眼的白。 林慕玄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身下这台造型囂张的跑车,是戴靖风硬塞过来的“替步工具”,引擎盖下传来的低沉嗡鸣,如同野兽咆哮。 不过他开起来倒是一点也不手生。 別说是跑车,他连豪华游轮都去过不止一次了。 嗯,理所当然的,是小白富美们带著去的。 他打转方向盘,流畅地滑入復光国际那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地下入口。 入口处竖著个醒目的牌子— “外来车辆禁止入內”。 林慕玄刚踩下剎车,旁边岗亭里立刻踏出个保安。 动作快得像是训练了千百遍,那保安脸上堆满笑容,一把將那碍事的牌子抄起,麻利地挪到了旁边墙角,紧接著手臂一展,腰一躬,行云流水地引著林慕玄驶向临时腾出的,专属於他的离电梯口最近的黄金车位。 林慕玄熄了火,推开车门。 他靠在车门上,没急著走,仰起头。 復光国际那冷硬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刺目的天光,像一把倒悬的冰剑,直插这座城市的腹地。 几天前,他还盘算著要不要在羊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弄个百八十万的小窝当临时落脚点。 现在倒好,一个庞大到足以让无数打工人卷生卷死的商业帝国,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了他手里。 若是恋爱文,作者为男主角安排的事业线的极致,很可能便是他现在的起点。 虽然他偶尔会冒出一些“老子也想像那些吹著空调对著电脑摸鱼的白领,那样轻轻鬆鬆把钱挣了”的想法。 但他其实很清楚,想在羊城生存下去,打工人的日常可没他想的那么轻鬆。 终究也只是高级一点的牛马,被压榨的方式完全不同。 林慕玄没在意旁人的目光,只是看向手中资料。 他隨手拿起来翻看。 纸张挺括,条目清晰,数据详实。 这態度倒是识相。 看来昨天借官方组织递过去的那记“下马威”,效果拔群。 那群藏在公司深处、平日里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彼阳宗修士们,显然没蠢到在这种时候还妄想拿捏什么底牌来噁心他。 也好,省事。 真要让他自己动手去摸清这潭水的深浅,少不了又得费一番手脚。 “林董。”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林慕玄合上资料,抬眼看去。 一个穿著剪裁合体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身姿挺拔,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云志行,復光国际的常务副总裁,羊城商界也算排得上號的人物。 戴靖风特意提过此人,背景乾净,和公司里那些修士基本绝缘。 也是现在復光国际最大的打工仔。 “云总。” 林慕玄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这边请。” 云志行侧身引路,姿態放得很低。 两人刚走出几步,还没来得及往那电梯厅方向去,停车场入口那边就传来一阵突兀的喧譁。 林慕玄下意识地循声侧头。 入口闸机外,一辆体型剽悍的路虎揽胜被保安死死拦著。 驾驶座车窗降下,一个皮肤黝黑、穿著件哨短袖衬衫的中年男人探出半个身子,正涨红著脸和保安激烈地理论著。 那保安梗著脖子,一副公事公办的强硬姿態,手臂挥舞著指向那块刚刚才为林慕玄撤掉的“外来车辆禁止入內”的牌子。 真正让林慕玄脚步顿住的,是那中年男人嘴里蹦出的音节。 是琼崖当地的方言。 林慕玄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这口音,在羊城这地方,简直比野生大熊猫还稀罕。 新千年后,別说在外省,就算是在琼崖本土,能把家乡话讲得如此地道溜索的人也不算多了。 他乡听到,还挺亲切的。 再瞥一眼那辆在琼省地界相对少见的路虎揽胜———— 嗯,寻常路虎车主大概率不是琼崖土著。 毕竟“东北第四省”的名號不是白叫的,那边对路虎的偏爱眾所周知。 林慕玄本来已经打算继续往前走,权当看个热闹。 可脚步都迈出去了,鬼使神差地,他又收了回来。 目光扫过那辆憋屈的路虎和脸红脖子粗的老乡,又瞟了一眼身边这位八面玲瓏的云副总裁。 “云总,”林慕玄的声音不高,带著点閒聊的隨意,“咱復光国际的门槛,现在高到连路虎都迈不过去了?” 云志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滯了一下。 精明如他,哪能听不出新老板这轻飘飘话语里藏著的分量? 那绝不是简单的询问。 他顺著林慕玄的目光望去,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不是对林慕玄,而是对那不长眼的保安—一还有背后可能存在的推手。 路虎揽胜,身价摆在那儿,能开这车的多少有点来头。 寻常上午用车,上百万的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安保部门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平白无故得罪潜在的合作伙伴,这操作简直蠢得令人髮指。 或者说————並非是蠢? “抱歉林董,我去处理一下。” 云志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告罪一声,立刻转身,迈著大步朝闸机口走去。 林慕玄没跟过去,就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旁观。 他耳力远超常人,隔著一段距离,云志行压著怒火的训斥和保安唯唯诺诺的解释依旧清晰地飘入耳中。 “————哪个部门的?谁给你的胆子拦人?合作方的车都不认识?” 事情很快明朗。 显然,有人提前“关照”过安保,要特意拦下这辆车。 有意思。 林慕玄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深了些。 他昨晚才刚把復光国际的顶层“洗”了一遍,今天就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这套? 是试探? 还是纯粹的不长眼? 云志行效率极高,几句话的功夫,路虎身前的闸杆就升了起来。 那辆憋了半天气的钢铁巨兽终於得以喘息,缓缓驶入停车场。 车刚停稳,后车门“嘭”地一声推开。 刚才那个和保安爭执的中年男人迅速下车,三步並作两步就朝著林慕玄这边快步走来。 “哎呀呀,小兄弟!多谢!多谢啊!” 第197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3千字求订阅) 第197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3千字求订阅) 男人嗓门洪亮,老远就伸出了手,一口琼崖腔调浓郁得化不开:“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差点连门都进不来,要不是你帮忙说句话————” 林慕玄伸手和他握了握,对方的手掌宽厚粗糙,带著常年劳作的茧子,握力十足。 “小事。”林慕玄笑了笑,也用家乡话回应,口音转换得无比自然,“来谈业务的吧?等会儿跟著我们一起上去就成。” 听到这纯正的椰城口音,中年男人眼睛猛地一亮,黝黑的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像发现了新大陆:“嚯!小兄弟也是琼崖的?椰城那边的?” “嗯,椰城。”林慕玄点头。 “哎呀!缘分!太有缘分了!” 男人用力拍了一下林慕玄的胳膊,显得格外亲热:“我也是椰城出来的,姓郑,郑海生!搞点小生意!小兄弟贵姓啊?在这復光国际高就?” “免贵姓林,林慕玄。”林慕玄没接“高就”的话茬,只是客套道。 简单寒暄几句,郑海生也识趣,看出林慕玄这边还有正事,递了张名片后连忙道:“林老弟你先忙,我这边自己上去找人就行,回头椰城一定联繫啊!” 林慕玄笑著点头应下,目送郑海生走向电梯厅。 他转过身,发现云志行已经无声无息地回到了身边,脸色平静,但眼神深处还残留著一丝未褪尽的冷意。 “林董,查到了点情况。” 云志行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林慕玄能听清:“是咱们公司这边的一个供应商,具体原因还在核实,不过————” 他顿了顿,话里的未尽之意很明显,这事有猫腻。 林慕玄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没说话,只是抬手,隨意地挥了挥。 意思很明確:知道了,按规矩办。 他不需要知道具体细节,也没兴趣听什么解释。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如果错在復光国际,那没什么好说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他林慕玄从来就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父,但该有的公平和体面,在他这碗水端平之前,谁也別想浑水摸鱼。 “走吧。” 林慕玄率先迈步,走向通往顶层的电梯。 云志行落后半步跟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著,发出几条指令。 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轻微的机械运行声。 林慕玄闭目养神,灵识却如同无形的潮水,悄然漫过整栋大楼。 一个个或强或弱的个体蛰伏在不同的楼层,如同隱藏在礁石下的鱼。 很快,他就察觉到了大楼里极少一部分修士的所在。 显然,彼阳宗的修士不太干涉公司业务。 “叮。” 电梯门滑开,顶层到了。 云志行引路,林慕玄在一旁慢悠悠地走著,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偶尔有抱著文件匆匆走过的员工,见到云志行,无不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地喊一声“云总”,目光扫到林慕玄时,则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好奇和惊疑。 两人走过一条宽的走廊,两侧是掛著不同部门名牌的办公室。 法务部、投资部、总裁办———— 各部门的领导人,都和林慕玄见了一面。 林慕玄的脚步在標著“行政部”的磨砂玻璃门前停了一下。 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见里面一排排工位。 奇怪的是,此刻竟空无一人。 电脑屏幕亮著,水杯还冒著若有似无的热气,文件也摊开在桌面上,唯独人不见了。 林慕玄看了一眼手机。 下午四点刚过,这个点,正是办公室最卷的时候。 “人呢?” 林慕玄侧头看向云志行,好奇道。 云志行眉头也皱了起来,正要说话。 “吱呀一—” 旁边小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工装衬衫、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员工率先走了出来,手里还捏著个翻开的笔记本,嘴里似乎还在念叨著什么。 他一抬头,目光正好撞上走廊里的云志行和林慕玄。 “云总好!” 年轻男员工几乎是条件反射,脱口而出问好。 喊完他才意识到不对劲,目光下意识地扫向站在云志行身前一步之遥的林慕玄一一个过分年轻、气质却异常沉凝的少年。 年轻员工的眼睛疑惑地在林慕玄和云志行之间快速来回扫视。 云总那是什么姿態? 落后半步? 微微垂首? 一种以那少年马首是瞻的感觉?! 干行政的,最是看人下菜。 消息也最是灵通。 这一刻。 他意识到了什么。 脸上的表情像是骤然卡带的录像机,嘴巴一点点张大,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大白天在办公室里撞见了哥斯拉。 紧接著,一个年轻女员工也跟了出来。 她显然更敏锐,目光只扫了一眼,落在云志行那明显“陪侍”的姿態上,又飞快地掠过林慕玄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瞳孔猛地一缩,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会议室的门还没完全关上。 里面正传来一个男人拔高了八度、带著点亢奋和训斥意味的声音,唾沫星子似乎都要穿透门板:“————明白吗? 关键就在於这个拖”字诀,合同里写的验收后十五个工作日付款? 哼! 十五个工作日是多久? 谁规定的必须立刻结算? 甲方的钱,是那么好拿的? 验收没完全结束啊,流程卡在財务审核啊,领导出差没签字啊———— 要让他三天两头催! 催到他没脾气! 我们復光国际的钱,是大风颳来的?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带著一种指点江山的味道。 会议室里,被点名的行政部二把手,一个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正尷尬地站著,脸上带著点无奈。 ——" 他眼神飘忽,恰好透过那扇被推开的门缝,看到了门外走廊上静静站立的两个人影。 尤其是站在前面那个少年,嘴角似乎还噙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二把手的身体猛地一僵,想提醒正背对著门口、说得口沫横飞的上司。 “安————安总!”二把手压低声音说。 “干嘛?!” 被打断了的安总极其不耐烦地扭过头,顺著二把手那见了鬼似的目光,也终於看到了门外。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脸色铁青的云志行身上,心臟本能地一沉。 接著,目光定格在云志行身前那个穿著看似隨意、气场却沉静得如同深海的少年脸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安总脸上那副慷慨激昂、仿佛掌控一切的表情,像劣质墙皮一般,肉眼可见地一层层剥落。 “林————林董?!” 安总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十几分钟前刚询问,现在就杀过来问责的吗? 刚才那些话他听到了多少? 云志行转头看了林慕玄一眼说:“林董,公司的一些破事,让你见笑了。” 林慕玄笑了笑说:“你们按规矩处理就好。” 他又不是傻子。 身为修士,早在进入电梯后就察觉到了云志行的一系列小动作。 也猜到了之后云志行会为停车场只是给他一个交代。 无非是他暂时不知道是哪个部门下的命令罢了。 至於会不会是停车场的老乡那边故意纠缠復光国际———— 说难听点,以他的修为,丝毫没察觉到那位老乡脸上的胆怯,反而透过灵识,感觉到了人家浑身瀰漫的被耍了的恼火。 这种基於修士所感受到的情绪,不会骗人。一至少那老乡做不到。 所以谁阻拦老乡,谁理亏。 事实上,安总刚才就是为了此事,紧急拉著部门人员商討该如何处理。 他本以为云志行那边是偶然听闻了此事。 但看到他身前的林慕玄,那还不知道昨晚上在整个高层中传的沸沸扬扬的復光国际的新话事人? 他一时间急了:“林董,这件事是有原因的,我们————” 林慕玄笑了笑说:“不用和我解释,我说了,按规矩处理。” 他见到那安总脸上的不甘,又笑著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若是错的不在你,那你们云总会处理好的。” 他不可能因为刚才遇到的老乡就直接迁怒自家员工。 但换句话说———— 如果有理的是老乡,那就公事公办。 正如林慕玄反覆强调过的,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圣母。 事实上,云志行已经搞清楚了情况。 其实就是行政办公室这边需要为国际的人脉网置办一场活动。 活动的一些昂贵物料,向林董老乡那边採买。 由於那些物料很可能只会和林董老乡採购一次,所以在补款时,安总悄悄拖延了补款的时间。 至於到底是为了吃回扣还是为了被的什么,都无所谓。 林慕玄懒得关注。 但云志行不介意为新董事长烧起公司第一把火。 一时间,原本因为换帅而心猿意马的各大部门,又开始收紧了注意。 有领导悄悄拍了林慕玄的照片,发小群里,让下属稍微有点眼力劲。 有人偷偷打量著开的董事长办公室大门。 只觉得那少年和公司的画风有些格格不入。 但———— 好俊啊! 只是他们不晓得。 隔壁刚搬过去的戴靖风的办公室內。 戴靖风对洪炎枫说:“他是已经意识到了吗?” 洪炎枫迟疑片刻说:“应该不至於吧,就连我们也才刚扒出安总是朴正泰那边的人,还没来得及清算呢————” 戴靖风捏了捏眉心,心惊胆战道:“咱们这位天下行走真的是刚离开山海灵境的?怎么感觉他比咱们还適合內斗?” “什么叫內斗,这叫忠诚。”洪炎枫说,“无论怎样,多亏了咱们的新上司,我们不废吹灰之力的拔掉了朴正泰的后手。” 洪炎枫虽然对於这位天下行走的手段有些许了解,但真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大巧不工的解决了当前麻烦。 以至於————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单纯的好运一般。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洪炎枫將这一想法压了下去。 一定是天下行走小谋深算。 难怪他们被派遣到绝地天通之地。 要是宗门里都是这等小怪物,他们哪里有资格混到结丹。 念及此,他俩对林慕玄更畏惧三分。 > 第198章 相互折磨(3/4求订阅) 第198章 相互折磨(3/4求订阅) 林慕玄从办公室里离开时,也並非是撒手不管。 戴靖风和洪炎枫走进办公室內,便见到了两名白髮女子。 银白色的长髮,如同最上等的月华流淌,柔顺地披在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上。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俗,带著点混血儿特有的深邃轮廓。 气质清冷,眼神锐利如刀锋初拭。 道兵01,敖漪。 道兵02,敖靚。 白玉锦鲤一族如今压箱底的两张王牌,货真价实的金丹修士。 此刻,她们收敛了所有龙族特徵。 那对小巧玲瓏的玉角、颈侧若隱若现的细密鳞片、以及瞳孔深处那抹象徵血脉高贵的淡金流光都收敛起来。 她们完美地偽装成两位染了银髮、气场强大的混血美人。 戴靖风脸上的笑容僵住,洪炎枫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这两位足以让大多数修士仰望的存在,正以一种近乎谦卑的姿態,恭敬地侍立在林慕玄刚刚坐过的椅子后方,低眉顺目,乖巧得如同侍女。 不。 不对。 谁家侍女这么要命啊! 戴靖风感觉自己的嘴角有点抽筋:“行走————您这底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他搜肠刮肚,觉得“过分”这个词都显得轻飘飘的。 你tmd早將这些摆出来,我们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好不好。 林慕玄笑了笑说:“她俩是我的道兵,入职手续什么的,给她们安排个助理和秘书的身份就行。 以后公司那些事情,拿不定主意的可以找她们。 他语气轻鬆得像是在吩咐快递放门口。 当老板? 开什么星际玩笑。 林慕玄的人生信条里,“老板”这个词跟“麻烦”、“束缚”、“无休止的会议”是划等號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当老板的! 让道兵充当自己意志的延伸,做点跑腿传话的活儿,多省心? 完美詮释什么叫“有事秘书干,无事————”咳咳,后面这句他没说。 但戴靖风和洪炎枫都从他那副“甩手掌柜当定了”的表情里读懂了精髓。 至於暴露道兵? 林慕玄压根没想过隱藏。 藏著掖著多累? 不如大大方方亮出来,省得有些人心里没点ac数。 道兵难以融入现实世界? 笑话。 我山海锦鲤图的点化之法是用来干什么的。 戴靖风和洪炎枫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两位活色生香的“银髮秘书”,其本质是修仙版全息投影。 当初召唤敖漪时,技术还不成熟。 彼阳界的敖漪本体在宗门洞府里该吃吃该喝喝,这边现世的“敖漪”只是墨灵分化出的一缕墨跡,承载著她的意识和力量投影过来的“壳子”。 这是高级版“神打之术”,只不过“请神上身”的对象换成了墨灵用墨水捏成的容器。 那时,就算这壳子被核弹轰了,对彼阳界的敖漪本体也顶多算断了个网,睡一觉就好。 现在嘛————林慕玄搞到了其他的墨灵核心碎片,把山海锦鲤图升格成了本命法宝,技术叠代了。 现在? 敖漪和敖靚的本体,早就和她们无数锦鲤同族的精魄一起,融入了那捲神秘莫测的山海锦鲤图中。 眼前这两位,无论出现在现实世界还是山海灵境,都是墨灵用墨水精心绘製的“完美降临体”。 真正的本体早就融入锦鲤图里了。 打坏了? 没关係,只要林老板捨得砸资源(主要是灵气),墨灵牌“3d印表机”隨时能搓个新的出来,保证数据不丟,记忆无损,无缝切换。 可以说是真正的“不死军团”。 会有这样的特性並非是林慕玄的炼製能力有多强。 这墨灵————应该本来就是这样用的。 毕竟儒门的体系类似危害更小的香火成神体系,所以这种特殊的神打之法,本就是天闕楼最擅长的。 戴靖风和洪炎枫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洪炎枫心里那点因戴靖风背刺而產生的小疙瘩,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看向戴靖风的眼神甚至带了点同病相怜: 老戴啊,你早说这位爷是这种掛比中的战斗机,咱还搁这儿玩什么办公室政治?直接躺平喊666不好吗? 两个结丹三层的龙女金丹。 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天下行走。 拿头打。 念及此,戴靖风觉得自己之前是不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了。 “行走!”戴靖风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乾脆利落,带著一种“您说啥就是啥”的觉悟,“您放心,公司的事,我一定和两位姑娘好好商量!” 他把“姑娘”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生怕惹恼了这两位银髮煞星。 林慕玄点点头说:“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还是不要交给我们了。” 同一时间,琼崖特事局的办公室里,寧婉君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求援函”、“合作意向书”、“友好访问邀请函”,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 “我们琼崖只是一个风景宜人、灵气稀薄、修士平均修为垫底的偏远小省啊! ” 她悲愤地挥舞著一沓文件:“为什么?为什么最近全国各地的兄弟单位、各大门派、甚至某些隱世世家,都跟约好了似的,把申请支援的函件往我们这儿塞? 我们看起来像修真界许愿池王八吗?还是有哆啦a梦的口袋?” 旁边的姜黎笑眯眯地说:“还不是因为小师弟。” 寧婉君嘆了一口气:“————哦,是小慕玄啊,那没事了。” 她当然知道林慕玄最近的“丰功伟绩”。 那些盘踞大半年甚至数年、让无数高手摺戟沉沙的s级灵境,在他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说打穿就打穿了。 所谓的“申请支援”,翻译成人话就是:“兄弟/道友,借你家那个幸运星用用?” 寧婉君心里苦啊。 她比谁都清楚,林慕玄短期內出趟差救个急没问题,但长期外派? 门儿都没有! 琼崖这小庙,现在供著这尊大神,既是福气,也是紧箍咒。 这可不是她寧婉君小家子气。这是顏战顏老亲自拍板定下的基调。 原因很简单。 化龙仙宗那四位传说中的“四极龙君”,个个都是渡劫期的老怪物。 四个老傢伙要是凑一块儿合力,威力直逼传说中的大乘期。 顏老一身毒功独步天下,堪称修真界的“人形自走生化武器”,面对这种级別的存在,也只能勉强周旋、加以限制,想干掉? 难如登天! 这还是神通无比適配,强度极高的前提。 说白了,双方之间互为威慑了。 对付这种级別的麻烦,常规战术都显得苍白无力。 顏老的原话是:“小寧啊,对付他们,常规手段是没用的,我们需要一点玄学。” 没错,就是玄学。 在没办法解决四极龙君前,这种相互折磨怕是还得延续。 第199章 中间商赚差价(3千字求订阅) 第199章 中间商赚差价(3千字求订阅) 至於如今寧婉君心心念念著的林慕玄,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临近出门前,他又被戴靖风找上了门来。 下电梯时,电梯里只有他两人,戴靖风的姿態放得很低,满脸苦笑说:“行走,我必须得郑重给你道个歉,我给你保证,我真没料到你手段如此之多。” “我相信的。”林慕玄笑眯眯地说,“绝大部分倒在我手下的敌人都是这样,古修嘛,离谱一点也很合理。” 戴靖风笑了笑说道:“我已经问清楚了,那安总是朴正泰当年亲手挖掘了出来的,也算是放在亚洲区的一个眼线,可惜了————” 林慕玄知道戴靖风在可惜什么。 戴靖风也知道林慕玄想听什么,於是说:“不过您还请放心,东瀛那边最后没收回的公司,其实也有我们的人,而且最核心的资源都在南洋,彻底收回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至於朴正泰那老小子想鱼死网破? 呵,戴靖风內心嗤笑一声,当“天道誓约”是摆设吗? 那玩意儿真就试试就逝世。 “行。”林慕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些细枝末节,你看著办就行。其他的呢?” “欧洲区那边的盘子已经彻底洗过一遍了,资源回收,控制权移交,乾乾净净。”戴靖风顿了顿,小心翼翼观察著林慕玄的脸色,“其实吧,我知道,您可能不太在意这些世俗的黄白之物————” 这话半真半假,钱谁不爱? 但跟这位爷谈钱,格局小了。 林慕玄终於转过头,正眼看向戴靖风:“钱我確实不太在意,但你总得让我知道,咱们彼阳宗现在还有多少在编员工”吧?具体名单到时候发一份给我。” 他自己当然也能查,灵境管理局、修士秘法甚至借用现代黑客手段,有的是路子。 但一来费劲,二来怕有漏网之鱼。 他这次回来,可不是为了当甩手掌柜或者商业大亨的。 魔宗弟子得接受监管。 为啥非得他亲自来? 其一,他跟彼阳宗之间,始终隔著一层若有若无的纱。 他是“天下行走”,是特別的,但终究不是土生土长、在魔门粪坑里打滚长大的核心弟子。 有些根深蒂固的东西,他看得更清楚,也更膈应。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只有他才刻骨铭心地知道,魔门子弟,尤其是放养在绝地天通之地的魔门子弟,下限能低到什么令人髮指的程度。 那简直是人类想像力的极限挑战赛冠军。 思绪飘忽间,武墓小界天那档子破事又浮上心头。 人家祖师爷的棺材板还没盖上呢,宗门里那些老不死的就急吼吼地派人去掏“道果”了。 林慕玄甚至阴暗地揣测过,要不是当时两位大乘期打得天崩地裂,外加金翅大鹏明王残留力量实在嚇人,让宗门里那些老阴比觉得贸然下场风险太大,他们估计早就擼袖子亲自下场开抢了。 节操? 那玩意儿在魔门属於奢侈品。 再看看那位照影龙姬。 多好一仙子,根正苗红的名门之后,结果呢? 在魔门这个大染缸里泡久了,硬生生给醃入味儿了,养出了一身冲天的戾气,干出了拉著整个同族陪葬的惊天操作。 林慕玄有时会想,如果她没进魔门,是不是还能做个英姿颯爽、偶尔有点小脾气的龙族公主? 可惜,没如果。 环境这玩意儿,杀人不见血。 所以,林慕玄对魔门的態度,总结起来就一个字:狠。 能动手就绝不吵吵,能清理门户就绝不姑息养奸。 现实世界里大部分人渣的下限,很可能只是魔门弟子日常生活的平均值,甚至还是偏高的。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林慕玄说:“对了,戴总。那些来到这边之后,还死性不改,把魔门那套烧杀抢掠、无法无天的作风当日常的优秀员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戴靖风瞬间绷紧的脸:“你自己看著办吧,我只看结果。” 自己看著办,就是得想办法处理掉。 戴靖风猛地抬头,对上林慕玄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有困难?需要我亲自动手?” 一股寒意从戴靖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喉咙发乾,挣扎著试图討价还价:“行走,关於那些弟子,您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我们內部加强管理,关禁闭、罚俸禄、派去最危险的灵境挖矿————处罚力度绝对拉满! 保证让他们脱层皮,深刻反省————” 林慕玄没说话,只是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半分。 戴靖风看著对方的表情,心里最后一点侥倖也熄灭了。 他想到自己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还得在这位爷手底下討生活,想到那些不知死活还在外面惹是生非的蠢货可能带来的灭顶之灾———— 他一咬牙,腮帮子肌肉绷紧,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明白了,行走,对於那些情况最恶劣、屡教不改的害群之马,我们会儘快处理”掉。保证乾净利落,不留后患。” 林慕玄这才微微頷首,像是终於听到了想要的答案,语气也缓和了一丁点:“戴总,识时务者为俊杰。 想融入这边的官方渠道,想以后能光明正大地在阳光下行走,而不是像阴沟里的老鼠,就得守规矩。 不能给任何人留下攻击我们的把柄。 一点都不能有。” 看著戴靖风那副心不甘情不愿,仿佛被割了心头肉的表情,林慕玄心里门儿清。 这傢伙在可惜什么? 无非是觉得那些“魔崽子”虽然混帐,但好歹是“自己人”,是“为宗门流过血”的。 就这么因为理念不合被自己人清理掉,传回宗门,他戴靖风的面子往哪搁? 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但这已经是林慕玄看在对方还算配合的份上,做出的巨大让步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考虑过要不要找个机会,搞个大型“净化仪式”,把这群披著人皮的畜生打包送走,物理超度那种。 要知道林慕玄哪怕挺喜欢师姐,依旧看著师姐走向了终结。 可见他绝不是什么纯粹感情用事之人。 在彼阳宗那个鬼地方,生存法则简单粗暴:不爭,就得死。 资源就那么多,功法就那么些,你不抢,別人就来抢你,顺便送你上路。 长年累月在这种高压锅里熬著,再纯良的小白兔也得变成红眼疯兔,戾气横生是常態。 林慕玄某种程度上能理解这种扭曲。 大环境的险恶真能將人异化。 但现实世界不一样。 这里灵气稀薄得可怜,修行资源主要靠去灵境里拼死拼活地抢。 而他们彼阳宗弟子身份敏感,跟过街老鼠似的,根本没法像管理局那样大摇大摆组织人手下副本。 在宗门只需要他们当好眼线,低调潜伏的前提下,这帮傢伙还敢顶风作案,肆意製造杀戮? 那纯粹就是反社会人格的狂徒! 是嫌命长,也是嫌大家命长! 对这种货色,林慕玄觉得,原谅他们是上帝的事,而他的职责,就是送他们去见上帝。 留著他们,不仅会引来管理局的铁拳,更关键的是,林慕玄自己都觉得和他们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膈应。 戴靖风认命般地嘆了口气,肩膀都垮下去几分。 那嘆息声在安静的电梯里格外清晰。 “行走,我明白了。我会————处理乾净的。” 他其实早就有清理门户的心思了,这帮无法无天的傢伙简直就是定时炸弹,差点把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基业炸上天。 现在林慕玄的態度,反而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动手的理由,虽然这理由让他心里堵得慌。 一场针对彼阳宗弟子的內部无声清洗,就在这电梯下行的短短几十秒內,被敲定了基调。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负一层的冷气和淡淡汽油味涌了进来。 林慕玄迈步向外走。 就在戴靖风以为这场煎熬的谈话终於结束时,林慕玄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回头,声音不高,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戴靖风心里激起了滔天巨浪:“至於剩下的那些还算安分守己,或者勉强能教化的弟子,你可以告诉他们o 如果他们能老老实实、保质保量地完成我后续分配下来的宗门任务———— 一些修行所需的————嗯,比如筑基丹啊、凝气散啊,甚至金丹期的资源,我或许可以想想办法,帮你们找来。” 戴靖风身体微微一震:“行————行走?!” 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金丹期资源?! 在绝地天通之地,不下灵境,这玩意儿比大熊猫还稀有。 彼阳宗赖以运转的核心是什么? 是任务体系。 弟子接任务,完成,换取贡献点,兑换资源,提升实力,接更高级的任务—— ——完美闭环。 可自从他们被流放到这绝地天通之地,这个体系就彻底瘫痪了。 任务?没有! 贡献点?没用! 资源?做梦! 现在,林慕玄轻描淡写地告诉他,他能在现实世界里,重建宗门的任务体系?! 这消息的衝击力,不亚於告诉他明天太阳会从西边出来,还附带一张中奖十亿的彩票! 林慕玄看著戴靖风那副震惊到失语、狂喜又不敢置信的表情,满意地笑了。 打一大棒,再给个甜枣。 这招,古今中外,屡试不爽。 既然灵境管理局那边压力山大,人手永远不够,而彼阳宗这群散兵游勇又急需资源续命———— 那他何不充当一下“中间商”? 让彼阳宗弟子去给管理局打工,完成任务,从而换取管理局的资源。 而他呢? 只需要每月回一趟彼阳界,將弟子所需要的资源採买好久行。 別的不说,光是知道整个海域的诸多宝藏,他就知晓自己完全具备了养一支团队的可能。 贏麻了! 至於宗门的库存会不会被薅禿嚕皮? 咳,祖师爷家大业大,应该————扛得住吧? “行走,真的可以?” “当然可以,我说了,我有路子。前提是,他们得证明自己的价值。”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向自己那辆跑车。 只剩下戴靖风站在楼梯口,喃喃道:“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第200章 噫,我有钱啦(1/4求订阅) 第200章 噫,我有钱啦(1/4求订阅) 復光国际的事至此暂时告一段落。 但林慕玄却没第一时间离开羊城。 因为他需要在羊城这边置办一套房產,当他问及洪炎枫羊城这边有什么合適的房產时,洪炎枫却说:“行走,您要不————先看看咱们集团现成的存货?保证都是硬货,地段、风水、隱私,样样顶配。” 林慕玄挑了挑眉,有点意外:“復光国际还干房地產中介?业务挺杂啊。” 洪炎枫嘿嘿一笑,开始抖落家底,顺便也给这位新老板科普一下组织的“光辉”发家史。 故事得从上世纪说起。 復光国际,听著挺国际范儿,根子却在羊城。 当年几个彼阳宗的修士,揣著点微末道行和满脑子“搞钱搞资源”的朴素愿望,就在这南国门户扎下了根。 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几年,这几个老小子就夹著尾巴,卷著铺盖,连滚带爬地溜了。 溜去了日韩,溜去了南洋。 对外宣称那必须冠冕堂皇:“海外市场潜力巨大!” “国际视野,全球化布局!” “出去赚洋人的钱,为国爭光!” 至於真相? 洪炎枫压低了声音,带著心有余悸的表情,仿佛在说什么禁忌:“行走,您知道为啥跑那么快吗? 怕啊! 是真怕! 咱家灵境管理局那帮黑风衣”(这是民间修士对管理局执行人员的戏称) ,那手段,那实力———— 咱这点金丹修为,搁人家眼里,那就是耗子洞里探头的老鼠一纯纯的活靶子。 见光就得被抹得连渣都不剩!” 相比之下,南洋那地界儿,管理局的手伸得没那么勤快,当地的灵境组织水平更是参差不齐,好些个连筑基大圆满都算顶樑柱了。 这就给了彼阳宗这群“过江龙”绝佳的发育空间。 靠著南洋几处灵境產出的资源滚雪球,洗白身份,包装转型,等攒够了家底,人模狗样地杀了个回马枪,重新在羊城支起了“復光国际”的招牌,开始布局整个亚洲区。 “嘿,您猜怎么著?” 洪炎枫一拍大腿,颇有点时势造英雄的得意:“正好赶上这儿经济坐火箭往上躥,咱这本来在日韩南洋勉强排上號的產业,愣是借著这股风,在羊城原地起飞,后来居上,把那些老对手都甩得尾灯都看不见,现在连欧洲那边都伸过去爪子了。” 作为发家之地,羊城自然成了復光国际的“祖產”重镇。 洪炎枫献宝似的递过来一个特製的平板,屏幕亮起,一溜儿房產资料像阅兵方阵般滑过: 新河浦:图片上是掩映在百年老榕下的红砖洋楼,爬满藤蔓,自带小花园。 洪炎枫说:“百年西洋风情,闹中取静,灵气沉淀,適合冥想打坐,连地下室已加固,可布置小型防御法阵。” 他手指一动。 华侨新村:青砖黛瓦的庭院式別墅,假山流水,竹林掩映。 洪炎枫说:“传统与现代结合,庭院自带小型聚灵效果,邻里多为归国侨商,安保严密,甚至邻居王董家的藏獒疑似开了灵智。” 再翻。 二沙岛:占据珠江新城核心地段的现代化大平层或临江別墅。落地窗外,璀璨的“小蛮腰”广州塔近在咫尺,江景无敌。 洪炎枫说:“极致都市景观,顶级配套,灵气虽稀薄但胜在人气鼎沸,红尘炼心首选,附近有米其林三星,隔壁奢侈品旗舰店,物业团队到位。” 饶是林慕玄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批量生產”的顶尖富人区房產给震了一下。 好傢伙,新河浦、华侨新村、二沙岛————这可都是羊城公认的顶级地段。 在普通人眼里,这里隨便一套都是人生终极梦想。 结果在洪炎枫嘴里,成了“库房存货”? 洪炎枫看出了老板的惊讶,连忙解释:“行走,咱復光国际起家早,又沾了彼阳宗的光————哦不,是资源。 那些年,为了维持基本修行,南洋那两处灵境的產出是关键。 所以整个集团的资產,高度集中在东亚东南亚几个核心区域。 您想啊,修士也是人,也爱享受现代生活不是? 灯红酒绿,美食华服,谁不喜欢? 所以,核心地段的地產,咱囤了不少。” 他摊了摊手,表情有点无奈,又有点凡尔赛:“东西是好东西,可架不住数量多啊! 而且这种级別的房產,真正的买家圈子就那么大。 卖多了,怕市场消化不了,价格波动。 更怕的是,频繁的大宗交易,容易引起上头有关部门”的特別关注。 您懂的————” 他朝天花板使了个眼色,意指无处不在的灵境管理局。 “所以啊,一来二去,不少好货就砸手里了,当个固定资產摆著,这不您来了嘛,刚好给您当见面礼————” 洪炎枫说得含蓄,林慕玄却听明白了。 这哪是“砸手里”? 分明是“贡品储备库”。 现在他这个新老板上位,身份“根正苗红”又“根正苗黑”,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接手这些烫手又值钱的硬资產。 隨著他逐渐接手復光国际,这个一个深水炸弹般的庞然大物正缓缓浮出水面。 他有点理解上头管理局的让他接手的理由了。 几个金丹小虾米,翻不起大浪,灭了也就灭了。 但復光国际这艘船太大了,绑在它產业链上吃饭的人太多了。 强行击沉? 万一经济损失,影响营商环境,甚至民生受损,这可不是管理局愿意看到的“维稳”结果。 现在好了,他林慕玄这个“自己人”接手,相当於把半个外资背景的危险组织,直接“国有化”了(虽然是非官方的),还顺手清理了潜在威胁。 管理局估计正偷著乐呢,简直是“躺贏”。 最后,林慕玄的手指在二沙岛的几套江景大平层和別墅间徘徊片刻,果断点了其中一套视野最开阔的。 无他。 新河浦太幽静,华侨新村太传统,都带著点“老怪物隱居”的暮气。 他林慕玄正青春年少,大好年华,更喜欢住最繁华的地段。 二沙岛这地方,够现代,够热闹,下楼就能融入滚滚红尘。 至於灵气稀薄? 嗐,他林某人缺那点灵气吗? 缺的是红尘烟火气! > 第201章 天道的私生子(3千字求订阅) 第201章 天道的私生子(3千字求订阅) 洪炎枫自然屁顛屁顛地安排。 只是当林慕玄御风抵达二沙岛那气派得不像话的小区门口时,正要下车的洪炎枫动作忽然一滯,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两下,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低声道:“行走,附近有他们”的味道。” 他没明说,但彼此心知肚明,指的是灵境行者。 林慕玄神色不变,推门下车,隨意地摆了摆手:“嗯,知道了,你回去吧,接下来的流程,我自己处理就行。” 洪炎枫有些担忧地看了自家这位深不可测的新老板一眼:“您多加小心。” 虽然知道老板实力强悍,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林慕玄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弧度:“安啦,跟有关部门打交道,我经验丰富著呢。” 事实上,从踏入羊城开始,林慕玄那敏锐得不像话的灵觉就捕捉到了不少灵境行者的气息。 有些是零星的,像都市里的游鱼; 有些则是成建制的,气息沉凝,盘踞在某些特定区域。 不用猜,那肯定是管理局的“办事处”或者“安全屋”。 羊城这种级別的国际大都市,又是华南枢纽,管理局的力量部署自然密不透风。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物业管家的电话。 电话那头背景音有点嘈杂,似乎正忙。 一个年轻的女声很快接起,声音清脆悦耳:“您好,林先生?您到了是吗?请稍等,我马上过来接您!” 林慕玄报了位置,便好整以暇地站在那价值不菲的景观树旁,打量著这个据说“物业费能抵普通人半年工资”的顶级小区。 没等多久,一个穿著剪裁合体的米白色小西装套裙、踩著高跟鞋的年轻女子,小跑著出现在视野里。 她妆容精致,脸蛋因为小跑而微微泛红,渗出细密的汗珠,非但不显狼狈,反而增添了几分活力。 看到林慕玄,她立刻露出一个能融化冰雪的职业微笑:“林先生!您好,恭候您多时了!” 声音依旧悦耳,带著点恰到好处的热情,她说:“真是巧了,今天小区业主委员会刚好有个下午茶聚会,就在会所那边,都是些社会名流和成功人士。 您看,需要我带您过去认识一下吗? 对您以后在羊城发展,拓展人脉很有帮助的。” 林慕玄想都没想,直接摇头:“谢了,没兴趣。” 他需要拓展人脉? 需要认识那些所谓的成功人士? 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来搞商务应酬的。 “好的,明白了。”女子笑容不变,专业素养极佳,立刻切换话题,“那我这就带您去看看您的————” 话音未落,林慕玄却忽然打断了她。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飞快地扫过,最终停留在她西服內衬一枚仿佛只是普通装饰的银色小徽章上,那徽章的形状,像一个微缩的、有著十二个尖角的城堡轮廓。 林慕玄冷不丁地开口:“哪个组织的?” 女子一或者说女修士,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惊愕和警惕。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那枚徽章的位置,抬眼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看起来过分年轻英俊的业主。 “请问————” 林慕玄的笑容带著点促狭:“不是官方註册在案的吧?这气息藏得还行,可惜火候差点。” 何露脸上的偽装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行相见、身份被戳穿的微妙表情。 她微微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和探究:“同行?” 语气不再像刚才那么职业化,多了点真实感。 林慕玄点点头,很光棍地自报家门:“嗯,算是,琼省临时工,林慕玄。” “嘶” 何露倒抽一口凉气,看向林慕玄的眼神瞬间变了,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丝————敬畏? 仿佛看到了什么珍稀动物。 “临时工?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怎么?临时工很嚇人吗?我们又不吃人。”林慕玄被她夸张的反应逗乐了“认识一下?” 何露定了定神,也露出了一个更真实的笑容,带著点江湖儿女的爽利:“何露,羊城本地散修,掛靠在“十二城”门下混口饭吃。” 她说的“十二城”,是粤省两位在野化神大佬之一所创立的鬆散联盟,算是本地非官方灵境行者的一个主要聚集地。 “十二城啊,听说过。” 林慕玄恍然,隨即又有点不解,指了指周围奢华的环境:“不过你们十二城待遇这么差吗?灵境行者哎,还得出来乾物业?” 他想像不出一名筑基修士穿著西装当管家的样子,那画面太美。 何露闻言,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嘆了口气,那表情活脱脱像在说“大佬您真是不食人间烟火”。 “林先生,您这话可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啊!” 她吐槽道,语气熟稔了不少:“非官方的灵境组织,基础待遇哪有你们想像的那么高。 你们临时工,主要靠接有关部门发布的高难度、高报酬任务赚贡献点,那才是大头。 但就算基础津贴,也比我们这种编外人员强多了。” 林慕玄摸了摸下巴,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懂了,散修组织不是开善堂的,主要靠你们接私活或者完成组织发布的任务抽成来运转,底薪自然给得抠门,想靠那点死工资买这里的房子,確实够呛。” “可不就是嘛!”何露像是找到了知音,大吐苦水,“就算任务里赚了点,为了修行,兑换灵石、丹药、法器、符籙————哪样不是吞金兽?谁捨得把宝贵的修炼资源兑成现金?就算兑了点,也未必够在这种地方砸一套啊!” 她打量了一下林慕玄,眼神里带著点羡慕和好奇:“所以啊,像林先生您这样,年纪轻轻,就能在二沙岛这种地方置办產业的大佬绝对是凤毛麟角。 您这“临时工”,怕不是干成了股东吧?” 林慕玄被她的比喻逗笑了:“哈哈,股东算不上,各有机缘罢了。 走吧,边走边聊,我也是初来乍到,刚在羊城安个家。” 他率先迈步。 何露赶紧跟上。 何露显然对林慕玄这种少见的修士很好奇。 林慕玄也没什么好隱瞒的,只说自己在这里买房,不是通过管理局,而是自己麾下有產业。 他说这话时,半点疑虑都没有。 毕竟现在復光国际確实掛在自己麾下。 何露和林慕玄很快来到了他的住所。 林慕玄邀请她坐下。 他其实很少在现实里和其他灵境行者聊天。 提及开心事,他乾脆盛著几碟灵谷小菜和一壶温过的、据说能蕴养经脉的碧泉酿。 那是便宜师尊给他的礼物之一。 但他平时很少碰这些。 窗外的风吹动何露额前几缕碎发。 聊起这该死的灵境行者生涯,何露那张原本带著点疲惫的清秀脸庞,难得地活泛起来,话匣子也敞开了些。 “嘖!” 她抿了一口杯中的灵酿,那液体泛著微弱的绿光,映得她眼底也似有碧波流转:“没当行者之前,活得像个牛马,当了行者后依旧如此,你说我们这图啥? ” 她托著腮,眼神有些放空,仿佛在思考牛马的前世今生。 坐在她对面的林慕玄,姿態就要閒適得多。 他斜靠在窗边,一只手隨意地搭在窗欞上,另一只手捏著酒杯。 窗外朦朧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勾勒出近乎完美的侧影线条,皮肤白皙得不像常年在外奔波的行者。 倒是让何露看出他大概是哪个大势力精心养出来的嫡传弟子。 林慕玄闻言,只是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带著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像午后晒著太阳的猫。 “我的运气似乎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他晃了晃杯中的液体:“每当囊中羞涩,或者急需某种稀缺材料的时候,总会————嗯,有好心人送上门来。” 他说起自己在灵境里的一些经过,模糊了宗门,模糊了具体事件。 只说了前因后果和相关收穫。 哦,一些高层次的,如道果之类的收穫,他就不说了。 毕竟容易由此暴露出他潜伏在彼阳宗之事。 这一模糊,给人就感觉好像是老天追著餵饭一般。 何露听在耳中,只觉得一股酸水从胃里直衝脑门,羡慕得眼珠子都快变成铜铃的形状了。 她忍不住提高了点音量,带著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这运气,怕不是天道私生子吧?” 她盯著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心里嘀咕: 难道长得好看,真能当饭吃?还是说————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服务”渠道? “有时候我也想乾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何露几乎是脱口而出。 但话到嘴边,又像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飞快地低下头,假装研究桌面上一条细微的木纹。 林慕玄那双桃花眼扫了过来,好奇道:“乾脆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羽毛轻轻搔在何露的心尖上。 “呃,这个————” 何露的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手指绞著衣角,仿佛那衣角是救命稻草。 她感觉自己像个被放在火上烤的红薯,滋滋作响。 “不方便说就算了。” 第202章 恃顏行凶的林慕玄(3/4求订阅) 第202章 恃顏行凶的林慕玄(3/4求订阅) “不方便说就算了。” 林慕玄倒是善解人意,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流动的街景,那姿態仿佛在说: 世间的秘密太多,不差你这一个。 这反而让何露心里那点犹豫被一种“同行之间何必藏著掖著”的破罐子破摔心態衝散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 一股淡淡的、属於女子的馨香混合著灵酿的气息飘了过去。 她压低声音,用近乎气声的音量道:“其实————要是没太多避讳,找那些走双修之路的修士,能一次捞到不少资源,嗯————虽然只有一次机会效果最好。” 说完,她飞快地缩回身子,脸颊红得像刚偷喝了十坛烈酒。 林慕玄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又化为一种瞭然。 阴阳交泰,初元为贵。 这道理,在哪个修行流派都通用。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这个脸红得像桃花瓣的姑娘,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所以,何小姐有想过?”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落在何露清丽的脸上,“事实上,以何小姐的容貌,不需要走这条路,应该也有不少男修愿意倾囊相助吧?无非是资源多少的区別。” 这话直白得让何露差点跳起来,但偏偏对方眼神清澈,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所以她反而————没那么羞涩了。 “是————是这样没错,”她结结巴巴地承认,声音细若蚊吶,“但有的时候不也会冒出一些很邪恶的想法嘛————” “有点道理。” 林慕玄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人嘛,谁还没点阴暗的小念头? 比如林慕玄就曾经想过把林月嬋按在地上,用脚在她头上用力蹬几下———— 不过嘛,好歹相识一场。 想起此事他嘆了口气,带著点惋惜。 確实是不太捨得下脚。 “所以,”林慕玄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何露身上,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你可別因为见了我,就起了什么坏心思啊。 “啊?” 何露猛地一激灵,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色间从粉红升级为艷红,心臟在胸腔里擂鼓:“我、我能起什么坏心思!” 她脑子里警铃大作:完了完了,刚才偷看他脸的事被发现了? 林慕玄慢悠悠地啜了口酒,仿佛刚才那句只是隨口閒聊:“我的意思是,不要因为看到我起家速度稍微快那么一点点,就心態失衡,走上自己以前不愿意走的路。” 他著重强调了“起家”两个字,带著点调侃。 何露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会错了意,尷尬和一丝莫名的失落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应该————不会吧?” 她乾笑了两声,试图掩饰內心的兵荒马乱。 “主要是我真见过。”林慕玄的声音压低了些,“我以前有个同学,现在,唉————” 他摇摇头,一副不忍卒睹的模样。 “莫非是————当了又鸟?” 何露下意识地接话,脑子里瞬间闪过某些风月场所的旖旎画面。 “不,”林慕玄一脸沉痛地纠正,“是当了甲鸟。” “噗——!” 何露一个没忍住,刚入口的灵酿全喷在了桌面上,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一边咳嗽一边笑得花枝乱颤。 甲鸟? 亏他想得出来! 林慕玄一脸无奈地看著她:“好笑吗?我是认真的。” 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位同学的身影。那傢伙眼睁睁看著林慕玄仿佛被天道追著餵饭。 今天某个小白富美“隨手”送吃的。 明天又“好运”抽中豪华游轮旅行资格。 小白富美开著豪车带他兜风。 奢华的钢琴被人家拿来当玩具取悦林慕玄。 ————普通人梦寐以求的奢靡享受,他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就经歷了。 巨大的落差,硬生生把一位有志青年给整破防了,最终选择了一条“捷径”,只为体验那浮光掠影的富贵。 至於“捷径”尽头等著他的是什么,大概只有他自己和钢丝球的花语的主人清楚了。 林慕玄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只能说,做什么事,都得先想好能不能承担那后果。 毕竟,最后兜底的,只有自己。” 那声音里,带著一种与年轻外表不符的清醒。 何露也渐渐止住了笑,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 “林先生的过往真是精彩纷呈。”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过,我也確实不太可能为了这种事就走那条路。” “也对,” 林慕玄的嘴角又扬起了那抹慵懒的弧度:“毕竟你现在也只是掛靠在十二城”名下混口饭吃。 真要那么渴望,以你的条件,怕是早成了十二城的正式成员”,资源也不会太缺了。” 他话里有话,眼神带著点探究。 说白了,筑基期就算是在彼阳宗,也属於內门弟子了。 在普通散修势力里,还是很受重视的。 何露坦然一笑,那笑容里带著点疏离和傲气:“我不想进十二城。 一来,我只是个普通修士,跟里面那些根正苗红、背景深厚的傢伙比,毫无竞爭力,人家自然优先照顾自己人。 二来嘛————” 她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又瞟了一眼林慕玄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十二城的正式成员里,有个我很討厌的傢伙,看见他就倒胃口。 所以,乾脆懒得去爭那份閒气。” 林慕玄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闪而逝的眼神,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带著点促狭:“哦?看来————是个男人?” “为什么这么说?”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张俊脸毫无预兆地凑近了些,距离近得何露甚至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 “因为你说这话的时候,又瞄了我的脸一眼。” 他声音低沉,带著点蛊惑的味道:“想看就大方看,我习惯了,这张脸生来就是让人看的。” 何露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再次不爭气地发烫。 这傢伙! 恃顏行凶! 简直是行走的祸水! 第203章 师姐,你现在不藏了?(3千字求订阅) 第203章 师姐,你现在不藏了?(3千字求订阅) 何露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著点被戳破心思的羞恼:“是,那人是在追求我,还大言不惭地说只要我点头,他就能帮我跟十二城的管理者说上话,谋个好位置。” 她翻了个漂亮的白眼,语气充满鄙夷:“可他不过是个筑基期,在十二城里,也不过普通精英,还给我画大饼起来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玩什么聊斋。 馋我身子就直说,我嫌他烦,更嫌他————”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在林慕玄脸上溜了一圈:“长得丑,影响心情,自然是不愿意的。” 林慕玄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 这姑娘,骨子里是个彻头彻尾的顏控。 顏控到一定境界,就算金山银山堆在面前,若对面是个歪瓜裂枣,也很难让她真正动心。 —一尤其在她本身修为尚可、能自食其力的情况下,这份坚持就更难被动摇。 別问他为什么这么懂。 问就是,他也是被一代代或明艷或清丽、出手还阔绰的白富美们,用真金白银和温柔乡给硬生生“养”成顏狗的。 试想一下,当初接管敖玉那具完美躯壳的,若不是那位风华绝代的龙姬,而是个满脸褶子、声音沙哑的老妖婆———— 林慕玄打了个寒颤,瞬间理解了什么叫“寧死不屈”。 谁爱化神谁去接待,反正他不去。 何露忽然话锋一转,单手支著下巴,眼波流转,带著点半真半假的玩笑,又仿佛藏著点试探:“当然,如果是林先生你这样的同道中人————我倒是不介意直接躺平。” 窗外有飞鸟横空,一片羽毛落下,拂过水麵,带起一圈涟漪。 林慕玄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落在她带著狡黠笑意的脸上,眼神里带著点玩味。 “便宜你了是吧?”他拖长了调子,有些无语道,“来占纯情男大便宜。” 何露被他这自封的称號逗乐了,一时花枝乱颤。 “是咯,纯情男大,姐姐我倒是真想试试养你这么个宝贝是什么滋味。”她眨了眨眼,笑容狡黠如狐,“但奈何怎么看,我也不像是付得起天价的样子啊。” 林慕玄低笑一声,身体放鬆地靠回椅背,指尖在酒杯边缘轻轻摩挲。 “我倒是荤素不忌,不过,记得给我包个红包,討个彩头,吉利。” 何露夸张地做了个嫌弃的表情,脸颊却更红了:“噫!说得好像谁占谁便宜似的!姐姐我也是黄花大闺女还不好!” 她嘴上抗议著,心跳却莫名加速。 “那你也是占便宜。” 林慕玄厚顏无耻地下了结论,语气篤定得不容置疑。 那张俊脸在摇曳的灯光下,確实很有说服力。 事实上———— 何露確实没觉得自己吃亏。 这一夜风流的对象,无论从哪个维度衡量,都远超预期,让她那颗资深顏控的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只不过当月上中天,清辉透过雕花窗欞洒落一地银霜时,战局的发展却有些出乎何露的预料。 “不————不对————” 她软绵绵伏在床尾,乌黑的长髮被汗水黏在光洁的背上,像一幅写意的水墨画。 空前巨大的消耗,让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你、你练双修的?!” 她抬起头,眼波迷离中带著一丝惊愕和控诉。 这种超越她认知范畴的的消耗,绝非普通修士能拥有。 林慕玄的目光扫过床单上那抹悄然绽放的、如同初生桃花般的嫣红印记,咬著她耳垂说:“算是有涉猎过一点点。” 他俯身,带著点坏心眼的提醒:“不过,你刚刚不是说要给我好看吗?所以现在————还不能停。” “停、停停停!” 何露带著求饶道:“让我缓缓————真的————灵力跟不上了————” “不要。”拒绝得乾脆利落,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等下,別————別把我抱起来!”惊呼声带著羞怯。 —— “不给抱就不给抱。” 林慕玄带著点孩子气的抱怨,將怀中那具突然变得僵硬的身体放了下来。 墨灵—一或者说,此刻占据著敖玉那具绝美躯壳的冰冷意识—一站在床尾,一张融合了敖玉清冷与安妙歌嫵媚的精致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寒潭般的死寂。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月光勾勒出她起伏有致的剪影,带著一种惊心动魄又诡异的美。 床头,是脸上犹带泪痕、陷入沉沉昏睡的何露,呼吸均匀,眉宇间还残留著一丝疲惫与欢愉交织的余韵。 床尾,是这具身体不知何时挣脱了某种束缚、强行接替了战场的墨灵。 场面,一时间陷入一种荒诞至极的寂静。 空气里还瀰漫著未散的旖旋气息,却被墨灵身上散发出的寒意迅速冻结。 林慕玄的目光缓缓扫过墨灵的身体。 他敏锐地捕捉到,在那熟悉的敖玉轮廓之下,属於安妙歌师姐的神態正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无法忽视。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挣扎,最终化为一种冰冷的愤怒。 他非但不惧,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带著一种近乎挑衅的玩味。 他伸出手指,带著试探和一丝狎昵,极其缓慢地抚上墨灵冰冷如玉的手臂,感受著指尖下那细腻肌肤下隱藏的、如同火山爆发前压抑的震颤。 “现在呢————”林慕玄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地响起,“不藏下去了?” 墨灵依旧沉默。 但那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她只是用那双融合了龙族威严与师姐愤怒的冰冷眼眸,死死地盯著他,仿佛要將他的灵魂都冻结。 林慕玄却笑了,笑得像只小狐狸。 他確实没想到,自己竟真能把这位藏得很好的师姐给气得直接“显形”了。 这场面,可比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林慕玄清洗乾净何露的身子,然后给她盖上被单,这才转过头看向墨灵。 “那我现在该叫你什么,墨灵,还是师姐?” 墨灵嘆了口气说:“你是故意为了激我?” “倒也不是。”林慕玄老实说道,“其实確实是有点想了,但何露小姐实在是有些虚弱,我也不好继续,所以乾脆就————” 他摊开手,一脸好笑。 安妙歌嘆了一声。 结果没想到竟然还將她给钓了出来。 林慕玄笑嘻嘻地说:“所以,师姐,你现在又是什么情况,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乾净了。” 安妙歌摇了摇头说:“我確实等於是死了,但你不是吞了我的道基吗?” “嗯?那又怎么了?”林慕玄愣了一下。 安妙歌嘆息一声说:“如果是正常情况,我当然没可能醒来,但偏偏你吞的是我的道基,你可知极寒剑经出自哪里?” 林慕玄微微皱眉。 片刻后他好像理解了什么,一脸无语地说:“该不会极寒剑经是从我宗古修法里拆分出的功法吧?” “是。” 林慕玄秒懂了。 寻常功法,和古修功法是完全不一样的体系。 他其实应该有所预料才对。 毕竟他见过彼阳宗古法修士。 师父君莫问。 难怪他当时感觉君莫问的功法隱约带著一种熟悉的味道。 现在看来,怕是君莫问师父的功法,便是如同《闻道·山海绘卷》一般的,彼阳宗古修法。 “《闻道·寂寒经》,这便是彼阳宗古修法之根源,古修法的特殊性,就在於要將一身本质化作古修立命之根。 这便是闻道的含义,闻道而筑基。 如果你此生再无筑基的可能,那我也不可能醒来。 但你偏偏越过了筑基的门槛,补全了我道基的缺陷,於是我便从无尽深渊之中,被重新唤醒。” 林慕玄闻言,多少有几分惊讶。 “可你的道基现在不是已经完全与我融合了?” “是,准確的说,已经成了你的一部分,连脱离的可能都办不到了,但你我的功法好像有些奇怪,有时间你得去了解一下,那个阴阳种玉心经的起源。” “哦?” “我说白了,功法是道统的延伸,你现在一身道统核心源自於天闕楼道统根基的《闻道·山海绘卷》。 可那阴阳种玉心经,却將代表彼阳宗道统根基的《闻道·寂寒经》延伸出的下位功法,毫无保留的同化了。 这不符合常规功法的认知。 我怀疑,我能维持灵智有和大部分是源於你那《阴阳种玉心经》,它极有可能是某个闻道级功法的一部分。” 林慕玄想了想,也觉得事情有些离谱。 说白了。 谁家正常双修,能够將被吞噬的双修对象的灵智都保存下来。 这背后多少带著点邪性。 “那你这具身体————”林慕玄迟疑道。 “你以为那刘玥瑶,只是单纯为了將敖玉带走吗?” 安妙歌冷笑了一声说:“她待你確实是极好的,生怕你因杀了我而难过,还愿意放任我侵吞敖玉的身体。 现在乾脆找了个机会,让敖玉获得了未来化龙宗天下行走的躯壳。 当真是帮你把每一步路都给铺好了。” 林慕玄也没在意她说的话,只是好奇道:“师姐,你这是在吃醋?” 第204章 师姐的冷嘲热讽(1/4求订阅) 第204章 师姐的冷嘲热讽(1/4求订阅) “师姐,你这是在吃醋?” 林慕玄这话甩出来,安妙歌那双漂亮的凤眼,原本正懒洋洋地扫视著窗外浙沥沥的雨幕。 羊城的雨季总是这样,缠绵得让人心烦。 此刻她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动,倏地转过来钉在他脸上。 雨丝打在窗欞上,发出细碎的啪声,衬得房间里静得有些诡异。 她看了他片刻,那眼神说不清是审视还是戏謔,最终嘴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你觉得是就是吧。”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著点事不关己的慵懒,仿佛在谈论窗外的天气,而不是自己那点可能存在的、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心思。 林慕玄当即转移了话题,语气有些迟疑:“师姐,那你觉得我该那样做吗?” “那样是哪样?” 安妙歌挑眉。 “就————对宗门那些不太老实的傢伙下重手,能限制就儘量限制。” 他说的是自己对蓝星彼阳宗弟子的按头行为。 安妙歌闻言,反而笑了。 那笑容和她平时那种慵懒或冷淡的笑都不同,带著点近乎残酷的兴味,她永远如此,像一朵淬了毒的玫瑰。 “限制得还不够狠。”她轻轻吐出几个字,“换了我,只会做得更过分,你啊————” 她上下打量了林慕玄一番,眼神里带著点恨铁不成钢的嫌弃:“还是不够魔门。” 林慕玄撇了撇嘴,那张俊朗得过分的脸上露出点委屈:“这已经够过分了好吧? 你是没看见復光国际的人看我的眼神,活像我要把他们家祖坟刨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在扮演一个心狠手辣的魔门新锐了,奈何师姐的標准高得离谱。 “对魔门这算过分吗?” 安妙歌嗤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缠绕著自己一缕雪白的长髮,那髮丝在烛光下流动著绸缎般的光泽:“在对待魔门的事情上,再怎么谨慎都不叫过分。 你当这里是过家家? 示弱一分,下一刻就可能被人连皮带骨吞了,连渣都不会剩。” 林慕玄沉默了,点了点头。 师姐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往往是残酷的真相。 在这个力量为尊、弱肉强食的山海灵境里,尤其是在魔门的地盘上,心软和犹豫都是致命的奢侈品。 他刚想开口再说点什么,安妙歌却先一步拋出了另一个话题:“琼省那边的事,你不追究一下吗?”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沉沉的雨夜,侧脸在烛光下勾勒出优美的弧线,提起这件事,就像是在问“吃了没”。 “琼省?”师姐话语太平静,以至於林慕玄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事?” “那边,应该有人试图控制你吧?” 林慕玄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带著点狡黠和绝对自信的笑容。 “哦,那件事啊。”他摆摆手,语气轻鬆道,“其实不用管的。” “不用管?”安妙歌难得地露出了明显的诧异,眉头微蹙,“为何?” 林慕玄的笑容加深了,带著点掌控全局的得意:“可能之前確实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打过主意,想给我套上韁绳,当匹好使唤的千里马,但是啊,师姐————” 他往前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笑眯眯地说:“最终会做出什么选择,走哪条路,从来都是由我来决定的。 方向盘,一直都在我手里握著呢。 他顿了顿:“或者,我换个更直白的说法? 师姐,当初你那么处心积虑地想利用我,最后你落得了个什么下场?” 安妙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个下场———— 她最后其实是发现已经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於是不是被逼无奈,而是心甘情愿地走向了那个既定的结局成全林慕玄。 像扑火的飞蛾,明知道结局,却还是被那耀眼的光芒吸引。 林慕玄满意地看著她瞬间凝固的表情,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摊开双手,耸了耸肩:“看吧,你笑我不够谨慎,像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我笑师姐你根本不了解锦鲤的好运。” 他淡淡地开口说:“你又怎么知道,他们那些自以为高明、试图控制我的诸多操作,有没有一种可能———— 是因为我本身就允许”的呢?” 正如他之前说的。 因为足够好运,所以足够宽容。 安妙歌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几秒钟后,安妙歌像是耗尽了所有耐心,也像是被林慕玄那近乎狂妄的自信刺伤了某种隱秘的神经。 她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水中的倒影,正迅速被无形的力量拉扯著,投入《山海锦鲤图》。 “算了,反正我也只是个寄人篱下、苟延残喘的孤魂野鬼,拦不住你这尊大佛。 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把天捅破了也是你自己的事。” 就在她的身影即將完全融入画卷的瞬间,林慕玄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著点撒娇耍赖的无耻:“那我一直找师姐双修也可以吗?” 安妙歌的身影在画卷边缘猛地一滯,虚幻的脸上仿佛都能看出黑线。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带著寒气的声音:“这种时候你脑子里就只装著这些?” 林慕玄才不管,他笑嘻嘻地凑到画卷前,伸出手指,隔著空气,虚虚地、带著点挑逗意味地,在画卷中安妙歌虚影的小腹位置轻轻按了按。 指尖所点之处,画卷仿佛盪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总不能让我一直在外面找人吧?效率低,风险高,还容易惹麻烦。” 他语气理所当然,像是在討论一件再正常不过的日常事务:“所以嘛,关键时候,还得是自家师姐靠得住,肥水不流外人田,对吧?” 安妙歌的虚影猛地扭过头,即使隔著画卷,林慕玄也能感受到那几乎要將他洞穿的冰冷目光。 她冷笑一声:“林慕玄,你可真是无耻出了新境界。” 然而,就在林慕玄以为她要破口大骂或者直接消失时,她脸上的冰霜却骤然融化,绽放出一个极其明艷、却也极其危险的笑容。 如同盛放在黄泉彼岸的曼珠沙华,美得惊心动魄,又带著致命的毒。 她说: ” > 第205章 古天庭与游戏红尘(3千字求订阅) 第205章 古天庭与游戏红尘(3千字求订阅) ”但是我又拦不住你啊,小混蛋。所以,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安妙歌像是彻底厌倦了这场对话,纤白的手指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笼罩房间的最后一丝灵力波动彻底消散。 屏蔽声音的阵法被解除。 她的身影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跡,只留下画中一条通体银白、鳞片闪烁著星辉的锦鲤,在墨色的山峦间摆尾游弋。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慕玄脸上的嬉笑也慢慢收敛,望著画卷若有所思。 他当然知道安妙歌最后那话不是气话。 但正如他说的。 他也有他自己的考虑。 因为只有他知晓,自己的好运並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强的。 恰恰相反。 越是对自己约束,就越是好运。 正当他这样想,师姐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著点不耐烦道:“不过我建议你,把你那一千名道兵好好培养起来,別整天只想著———— 哼! 如果你想让你那身乱七八糟的古修法门和你山海锦鲤图的契合度再往上爬一爬的话————” 林慕玄若有所思。 安妙歌的意思,他懂。 四海龙族那群骄傲到骨子里的傢伙,你要说他们是妖族,他们是不认的。 在龙族眼里,寻常妖族大概就跟动物园里的猴子差不多,属於“低等生物” o 当然,可能有人类觉得猴子和人类是同根同源(比如某些达尔文主义者),但绝大多数人发自內心是拒绝承认的。 毕竟,连某些肤色的人类都曾被另外的人认为是“进化不完全”呢。 龙族同理,他们对妖族的高傲,是刻在血脉基因里的。 所以,龙族从不认为自己和妖族是同一种生命。 事实上,他们也確实不是。 他们是更高位格的存在,是天生掌控风雨雷霆的宠儿。 但有趣的是,妖族的部分“特性”,龙族倒是完美继承了。 比如,修行某一种强大的道途,隨著修为境界的不断提升,会反过来刺激、 提纯、甚至升华他们本身蕴含的古老血脉。 让那沉睡在基因深处的力量,如同解冻的火山般汹涌澎湃。 当然,如何把这血脉的力量榨乾用尽,发挥到极致,那就需要配套的“说明书”了。 灵体法里专修血脉神通的这一分支,便是由此而来。 林慕玄其实早就感受到了。 当《山海锦鲤图》这件异宝莫名其妙地成了他的本命装备那一刻起,一种奇异的联繫就建立了。 如果说“阴阳斩运剑”是《阴阳种玉心经》和《极寒六欲真经》这两门功法道基的延伸。 那《山海锦鲤图》,就是《踏雪游龙》这门秘典的亲闺女。 它身上流淌著游龙踏雪般的无痕神韵。 每次运转《踏雪游龙》,画卷中的山海都仿佛活了过来,锦鲤的游动轨跡都带上了玄妙。 这情况——说实话,林慕玄自己都觉得有点诡异。 因为按照修真界的基础常识,本命法宝这玩意儿,就跟游戏里的“灵魂绑定”装备一样,理论上一个人只能有一件。 而且这件宝贝,应该是你一身道基的“集大成者”,是你所有力量的核心枢纽和放大器。 换句话说,他林慕玄的本命剑,按理说应该跟他体內那六大道途產生完美共鸣,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力量闭环。 但现实很骨感。 阴阳斩运剑这货,它傲娇得很! 它只认《阴阳种玉玉心经》和《极寒六欲真经》这两门功法,对其他四个” 兄弟”爱答不理,最多算个点头之交。 这就导致了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 作为林慕玄真正核心的、融合了吞併山海意境力量的《闻道·山海绘卷》,这功法应是本命剑的力量源泉。 如今却像个后妈生的似的,跟他的两件本命法宝都显得不太熟。 关係相当塑料。 每次林慕玄想全力催动剑法来个大的,都感觉无比彆扭。 就像同时开著六个引擎,却只有两根输油管是通的。 也就是现在多了个山海锦鲤图,输油管才又多了一根。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你会认为不会这样?”顏战笑眯眯地看著林慕玄说。 林慕玄被这反问噎了一下,准备好的腹稿瞬间卡壳。 处理完羊城的诸多事务,林慕玄就回了椰城。 刚好顏战还没前往灵境镇压敌人,听闻林慕玄回来就拉他过来见了一面。 林慕玄也是大胆,直接就向这位化神问起了这个话题。 顏战看了林慕玄一眼,就反问了他一句。 於是便发生了以上的场景。 顏战的反问,让林慕玄有些疑惑。 但最后还是说: —— “可正常本命装备不是只有一个吗?” “你要先搞清楚,本命装备只有一个的理由,搞清楚这点,你就不会將顺序说反了。” “哦?” “小子。本命法宝这玩意儿,从来就不是只能”有一个。 恰恰相反,是因为绝大部分修士那点可怜巴巴的底蕴,註定了他们能养得起、也只需要养一个本命法宝就够用了。 多了纯粹是浪费感情,还拖后腿,就像小马拉大车,不翻车才怪。” 林慕玄眼神微动,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本命法宝其实是修士道基力量的延伸”和容器”?” “孺子可教。”顏战满意地点点头,抿了口茶,“普通修士的道基,就像个密封水桶,容量有限,材质一般,能装下一个本命法宝就谢天谢地了,强行多塞,要么水桶炸了,要么水被分流。” 他放下茶杯,目光如电,扫过林慕玄,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但你小子不一样。 你是走的古法路子,从炼气期开始,就在玩命打地基。 你那身底蕴,跟同级別的修士比起来,简直就像喜马拉雅山站在小土坡旁边,有点太欺负人了。”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光是古修那个闻道而筑基”的特性,就决定了寻常本命法宝的容器根本装不下你。 就像一个超大功率的核反应堆,你非要用个5號电池的外壳去套,不炸才怪。 更何况,你修炼的那些功法————” 顏战没说下去,只是给了林慕玄一个“你懂的”眼神。 林慕玄瞬间恍然。 是了! 他为了追求极限,可是把六门主修功法都硬生生懟到了炼气期九层大圆满。 这操作在古法修士里都算丧心病狂。 正常古法修士,主修功法到九层就够用了,其他辅修功法,隨便练个三四层意思意思,积累够了就能迈入炼精化气中期。 少部分底蕴强的,可能会將一门或者是两门其他道途的功法推演至巔峰。 但像林慕玄这样左脚踩右脚,將一身修为拔高到这种程度的少之又少。 顏战看著林慕玄那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玩味,他笑道:“小子,你既然听闻了现实才是天庭,那天庭那些神话传说没少听吧? 那我问你,天庭里的那些大能,什么三坛海会大神,清源妙道真君————他们斗法的时候,是只掏一件宝贝吗?” 林慕玄的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乱七八糟的场景: 哪吒的乾坤圈、混天綾、风火轮、火尖枪———— 杨戩的三尖两刃刀、金弓银弹、太阿剑、开山斧———— 好傢伙,那叫一个琳琅满目,武装到牙齿。 哪有什么“专精一件”的说法? “看来你明白了。” 顏战满意地靠回椅背,恢復了悠然的姿態:“当你在某一条道途上积累的底蕴足够深厚,深到捅破某个天花板,你就会在晋升金丹时,获得这条道途对应的天赋神通。 而当你在这条路上走到真正的尽头,甚至能凝聚出属於这条道的道果”。 那你便迈过了化神之门,晋升炼虚。 当然,有时候因为种种意外,有些人早早就有了天赋神通。 这也使得他会比其他人刚早的发挥出高层次的力量,你觉得你是前者?” 林慕玄用力点头。 这个理论他接受。 六大道途的功法,理论上只要练到极致,都能获得对应的天赋神通,那是通往更高境界的敲门砖。 而天赋神通和道果的力量何等浩瀚? 就算是修士从零开始、倾注心血培育的本命法宝,能完美承载一枚“道果” ,就已经是它的极限了。 当然。 有人可能会说,现在林慕玄並没有道果。 但问题是———— 现在的本命法宝也並不是温养到极限的本命法宝。 那在新法修士里呢? 新法修士的大部分人就主修一门功法,顶多辅修一两门。 筑基时,真正能摸到“闻道筑基”门槛的,可能只有主修的那一门功法。 其他功法? 提升战力的工具功法罢了。 这就导致他们的力量核心相对单一,一个本命法宝足够承载。 等等———— 林慕玄的思绪突然像被闪电劈中,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新法修士真的没办法拥有多个本命法宝吗? 如果师尊武擎天说的,地球就是失落的神话纪元中心“古天庭”———— 那么,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们,为何要一次次下凡“渡劫”? 总不能是为了体验生活,拍《变形计》吧? 所以,他们是为了重走修行路,弥补他们当年因为追求速成而缺失的道基底蕴? 第206章 这就被开除人籍了?(3/4求订阅) 第206章 这就被开除人籍了?(3/4求订阅)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强行压下这想法,努力將注意力拉回眼前的问题,看向顏战:“顏老,那我卡在炼精化气初期迟迟突破不了中期的原因,该不会就是————” 顏战摸著下巴上稀疏的鬍子,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带著点幸灾乐祸,又有点感慨:“嗯,恭喜你答对了。原因就是你小子“营养过剩”了!” “营养过剩?”林慕玄嘴角抽搐。 “对,底蕴太强,而帮你分担压力的本命容器又太少了。 而且现有的这两个容器,它们分担压力的方向还不太对劲!” 顏战比划著名:“就像你身体里有六条汹涌澎湃的大河,现在只有两条河找到了合適的入海□,勉强泄洪。 另外四条河还憋著呢。 如今看似《踏雪游龙》这条河找到了泄洪口,但问题是是这些入海口都不是主干。 长期下来,整个水系乱成一锅粥,水位越积越高,自然就卡在堤坝”这里了。” 林慕玄听得一阵无语:“————还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 底蕴太强有时候就是最大的麻烦。 你想再炼製一件契合你、能承载你《闻道》根基的本命法宝,得天时地利人和在手。 而且,每多成功一件本命法宝,下次你想再炼製新的,要求会更高。 就像装软体,系统要求会越来越变態!” 林慕玄顿时感觉前途一片灰暗:“那我猴年马月才能突破到炼精化气中期了?总不能凑齐六个本命法宝?”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无底洞。 “谁让你现在就把六个槽位都填满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顏战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动动脑子!你现在只需要补全最关键的那个——《闻道·山海绘卷》对应的本命法宝就够了。 把这条主河道疏通了,让它和你本身的力量核心完美对接起来。” 老傢伙呷了口茶,慢悠悠地丟下最后一颗定心丸:“而且,按我推算,等你把这件本命法宝搞定了,之后晋升炼精化气后期,对你来说就跟玩儿似的。 为啥? 因为你前期积累的那些过剩营养”,实在雄厚得不像话。 等晋升以后,这些营养会快速成为你攀登下一阶梯的底蕴,倒也不算浪费。 厚积薄发懂不懂? 疏通主河道,其他支流自然水到渠成!” 林慕玄点点头。 他其实挺怕麻烦的。 但比麻烦更让人头痛的,是连努力的方向都没有。 现在告诉他只要补全《闻道·山海绘卷》的本命装备,他就能顺理成章晋升,这不太简单————个屁啊! 林慕玄有些无语:“我还以为,我用《闻道·山海绘卷》里炼製本命法宝的法门炼了一遍本命剑就够了。 结果现在告诉我还差得很远————按理说阴阳斩运剑不应该直接对应我的剑修法吗?” 结果呢? 顏战直接笑著摇了摇头说:“还差得远吶,小子。” “按理说,我这阴阳斩运剑,不该天生就跟我这剑修法锁死了吗?我可是按著剑修法的法门从头修行了一百年!” 他伸出根手指,泄愤似的戳了戳冰冷的剑脊。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像是在无声地嘲讽。 顏战那张总是笑呵呵的脸上,莫名的多了几分滑稽。 老头摇著头,花白的鬍子跟著一翘一翘:“搁平时,是这么个理儿。 可你那阴阳种玉心经”和极寒六欲剑经”呢? 早八百年就被你这本命剑当熔铸了,你觉得这道基是在剑那里,还是在你那里?” 老头顿了顿说:“没错,你现在是能借著这柄剑,把那两门功法的劲儿使出来,耍得也挺花。 可那道基的根儿,早就不在你身上了。 它呀,稳稳噹噹落在了这柄剑里头。 换个说法·————” 顏战的声音压低了些:“若非如此,你以为你那宝贝师姐,是怎么从棺材板里诈尸醒过来的?” 林慕玄当时就卡壳了,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劣质录像带。 这还和师姐的甦醒有关係? 说来师姐她也亲口说过,是因为她道基被吞噬才得以甦醒。 可顏老这话锋————听著味道不对啊? “她说的,倒也没错。” 顏战仿佛看穿了他的困惑,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那极寒六欲剑经和阴阳种玉心经的来头,你有空真该好好扒拉扒拉———— 这俩玩意儿背后,铁定连著古修法,还不是那种寻常的古修法。” 林慕玄眉头拧成了麻花:“哦?” “至少不是给人练的,你玩过《魔兽世界》没?暴雪那个?” 林慕玄一愣,思维被这巨大的跳跃甩得差点脱轨:“游戏?没玩过。不过猎人驯野兽,德鲁伊变野兽,这设定我知道,西幻小说里常客,挺带劲。”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老师突然提问的差生,有点懵。 “那就好办了!” 顏战一拍大腿,仿佛找到了绝妙的比喻:“你眼下这光景,就好比一个猎人,啪嘰一下,成功驯服了一个德鲁伊玩家。 懂了吗? 在游戏里,玩家驯玩家? 这本该是完全不可能出现的bug。” 顏老头的声音幽幽的,多看了林慕玄几眼,无奈道:“可你呢? 你小子愣是把不可能变成了现实。 你把你师姐,活生生炼成了你的本命装备。” 林慕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话从顏老口中说出,总感觉带著点邪典味。 “没损你的意思。” 顏战摆摆手,语气倒是认真起来:“呃————” “可现实世界不是暴雪开的伺服器,人和法宝,压根儿就不是一路货色。 没哪个修士能毫无道理、隨隨便便就把个大活人塞进宠物栏,变成自己的专属宝。 就算是你之前见过的那个,整天扛著万魂幡的玄阴老魔,他那万魂幡,也就是个高级遥控器。 只不过遥控那些被他坑进去的魂魄罢了。” 老头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慕玄:“所以啊,结论就是你那师姐,现在理论上,大概,可能————已经不是人了。” 林慕玄无奈。 师姐这就被开除人籍了? > 第207章 小小的也很可爱(3千字求订阅) 第207章 小小的也很可爱(3千字求订阅) 这消息的震撼程度,仅次於当年他发现自己啵过嘴的其实是个法力高强的修士。 “所以,”他乾巴巴地开口,“我当年练的阴阳种玉心经————” 顏战古怪地笑了笑:“问到点子上了,虽然老夫一时半会儿也扒不出它具体对应哪本闻道古修法,但可以拍著胸脯打包票,那古修法的原装正版———— 铁定不是给两条腿走路的人修行的。 八成是什么通了灵、开了窍,自个儿琢磨著怎么修炼的法宝之流?” “法宝————修·炼————” 林慕玄张著嘴。 可以。 这很修真。 修士不但要和修士之间爭,还得和修成了修士的装备爭。 顏战瞥了他一眼说:“你小子运气確实好,换別的化神老鬼来,九成九都搞不清你这身板里塞的什么玩意,也就老夫我————” 他捋了捋鬍子,带著点得意说:“早年游歷,我还真碰见过一位。 那傢伙是正儿八经的宝器成精,一路硬是修到了化神境界。 我和它做过一场,所以印象很深。 而你那本命剑,確实有几分它的神韵。” 至此。 林慕玄终於搞明白了情况。 他甚至有了一个怀疑。 那便是关於他修行如此之快的缘由。 按理说六大道途就算会隨著修行,掌握自身力量的速度越来越快,但他的速度多少有些惊世骇俗。 现在想来,怕是也和师姐有关。 首先师姐最开始能修行《极寒剑经》,就说明她怕是具备古修资质的。 后来师姐的道基被他炼入体內,又重新復甦后,她已经丧失了对本命剑的主动权。 可阴阳种玉心经那用来给法宝修炼的功法,却让她机缘巧合的重新復甦了。 等於一个修士体內,同时叠加了两个能修行古法的天才。 再配上自己那套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的奇葩修炼方式———— 林慕玄猛地捂住脸。 靠!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修行速度要是不跟火箭似的往上躥,那才真是天道瞎了眼! 这配置放游戏里,得被举报开掛封號一万年。 哦。 这是现实,不讲逻辑啊。 那没事了。 林慕玄放下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压在心头那座名为困惑的大山,被顏老几句话给炸平了,眼前豁然开朗:“无论如何,谢顏老解惑!这顿指点,价值连城,总算知道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使力了。” 他真心实意地抱了抱拳。 顏战轻笑了一声:“你现在这身本事,花样是不少,火候嘛,还欠点。 老夫本来想教你几手,让你那天蛛万毒手玩出花来,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还是等你境界再往上拱一拱再说,现在能玩的太有限了。 林慕玄的眼睛噌地亮了:“还能更好?” 天蛛万毒手是他压箱底的阴人绝技,听这意思,叠的还不够多? 顏战眉毛一挑,带著淡淡傲气说:“何止是好?包管让你在同一境界里,杀人手段一骑绝尘。 搞不好百八十年后,老夫这毒皇”的名头,都得拱手让给你小子咯!” “顏老大气!” 林慕玄脱口而出,激动得差点想给老头鞠一躬。 能这么掏心掏肺当领路人的老前辈,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说人家心黑手辣? 这分明是修真界的大好人! 顏战却忽然嘆了口气,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力不从心:“说起这个,还有个事儿,你看看顺手不顺手吧。” “哦?您说!”林慕玄说道,“赴汤蹈火啊顏老!” “没那么血腥。” 顏战摆摆手:“雷琼地质公园知道吧,那死火山底下,新裂开个口子,钻出个叫万妖海”的灵境。 里头妖兽是多了点,乌泱泱的,不过嘛———— 实力嘛,也就那样,给新兵蛋子练手正好。 就是数量忒烦人,得有人去清一清。 咱们琼崖这边人手————” 他没说完,只是拿眼瞅著林慕玄。 林慕玄秒懂。 琼崖地处偏远,高阶修士稀缺,这种“清杂兵”的脏活累活,往往就落到了本地“壮丁”头上。 顏老这是变著法儿给他个“报恩”的机会,顺便让他活动活动筋骨? “明白,这活儿我接了!” 林慕玄答应得乾脆利落。 顺手帮家乡一把,不寒磣。 “行!” 顏战脸上那点疲惫似乎也散了些,笑得真心实意不少:“这下老夫心里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老咯,不服老不行,精力是一天不如一天嘍。” “您这话说的!”林慕玄赶紧说,“您这精神头,比我们还足,妥妥的常青树!” “哈哈哈!” 顏战被逗乐了,花白鬍子直颤:“还是跟你小子说话有意思,这小嘴儿抹了蜜似的!” 他挥挥手,示意林慕玄可以离开了。 林慕玄也笑著告辞。 只是心中不免生起一个念头。 谁说顏老邪性难测? 分明是个面冷心热、提携后进的好前辈嘛! 抽空回了一趟大学寢室,林慕玄心情颇好。 他从手机上调出顏老发来的灵境信息的记录。 打开一看,片刻后就愣了神。 【万妖海,生存难度:d(s)】 【位置:雷琼地质公园,古死火山熔岩通道底层】 【空间状態:初生期,空间结构相对不稳定,需组队进入】 【主要威胁为低阶妖兽群落,种类繁杂,数量庞大,繁殖力强,疑似正转化为某类邪祟】 林慕玄皱了皱眉。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再睁开。 那行字依旧清晰地飘在眼前:【生存难度:d(s)】 ,1 林慕玄沉默了三秒,发出了灵魂质问:“d就是d,s就是s————这括號,几个意思?” 再多了解了一下,终於明白这灵境是什么情况。 这灵境,其实原本是个需要消耗大量人力物力来进行饱和轰炸的妖兽海域。 甚至可能需要出动大量金丹和元婴,以对抗顶尖妖兽。 但顏老担心岛上防守空虚。 於是他就將一滴毒血滴入了万妖海。 於是短时间內,这片海域里所有元婴级妖怪,都遭遇了毁灭性打击,直接被毫无反抗的毒杀。 是的。 没有击杀普通结丹和大批结丹以下的妖兽。 仅仅只是针对元婴进行了毒杀,並將大部分结丹期给套上了一个重度虚弱。 一滴血,毒杀了一片海域的顶尖妖兽。 甚至於,这滴血控制的还如此精准。 该说不说,难怪会被称之为毒皇。 顏老这一手,真是相当的绝。 直接给s级难度的灵境,给干到了d级。 当然比起毒杀,这种“刚刚好精准杀死元婴”的毒素操控手段,更让他吃惊o 只不过———— 海域? 林慕玄若有所思。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顏老要让他去处理了。 他目光看向了右手,天蛛万毒手在他右手上层层浮现。 一般来说,他天蛛万毒手杀死对手,最简单的还是点对点击杀。 但有一种情况是特殊的。 那便是有帮他扩散污染的媒介。 他思索片刻后,便做出了个很有趣的决定。 他通过山海锦鲤图召唤了敖漪、敖靚,並让她们做好准备。 他打算玩个大的。 “小小的也很可爱。” 姜黎將一个哈士奇大小的妖兽击杀。 她最近很烦躁。 上次刚和小师弟玩了一把游戏,小师弟就人间失联。 往日里她一般很少会去参与那种清扫妖兽的任务。 以为她其实並不是那种特別擅长斗法的修士她更偏向於辅助战斗。 但万妖海里涌现出的妖兽数量实在太多,使得整个灵境管理局都行动了起来。 散修的灵境行者也被喊来了很多人。 有人还在那里说:“该死的,数量这么多的妖兽,这得清理到什么时候?” “不是有人输了吗?必须儘快清理完这些妖兽体內有邪祟的力量,拖得太久了,可能生变。” “你明知道我想说什么————像是这种集群化的妖兽,最简单的还是让顏老直接將他们毒杀了————” “行了,別说了,顏老也有自己的考虑,灵境行者本来就需要战斗,遇上这种刚好適合磨礪团队契合度的,打就是了————” “行行行,不说就不说。” 现场一片闹哄哄的。 姜黎嘆了一口气。 每当这种时候,这一类议论声就不绝於耳。 实在是顏老做的很多操作,其他人不太能理解。 唉。 不想打怪。 不想动。 想玩游戏。 想玩师弟。 咦? 是我眼花了吗? 怎么好像看到师弟来这里了? “师姐?师姐?” “嘿!”姜黎伸出手捏了一下眼前人的脸蛋。 片刻后,她故作无事地说:“师弟,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林慕玄看著她说:“师姐,你刚刚以为我是幻觉了吧?”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下头女,只是单纯的想捏一捏师弟罢了。” 见姜黎巧妙地转移的话题,林慕玄无奈,只能说:“是顏老让我过来帮忙处理一下妖兽的。” “可你不是才————”姜黎停顿了一下说,“就你现在的情况,想一次性处理完这些妖兽,很困难吧?” 林慕玄摇了摇头说:“不至於,我来之前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哦?” “一个应该能將大部分妖兽都剿灭的点子。” 第208章 他们超爱(1/4求订阅) 第208章 他们超爱(1/4求订阅) “一个应该能將大部分妖兽都剿灭的点子。”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姜黎的注意。 她下意识看向林慕玄带笑的双眼,然后说:“你知道万妖海有多大吗?” “不管有多大,都没有区別。” 姜黎下意识地扭头,目光撞进林慕玄那双带著点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睛里。 这双眼睛很好看,像藏了星光的深潭,但此刻,姜黎只觉得小师弟好“狂”啊。 但能怎么办,她超爱。 “师姐,其实不用太担心的。”他顿了顿,有些理所当然地说,“我只是想说,上限不过元婴的小灵境,能大到什么程度?终究也只是元婴罢了。 姜黎:“————”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什么叫“上限不过元婴”? 什么叫“终究也只是元婴罢了”? 这话听著,怎么那么欠揍? 不过,作为临时工的一员,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小师弟有多离谱。 这位小师弟,他就是个行走的“常识粉碎机”。 別人拼死拼活才能摸到的天花板,搁他这儿,经常是刚起步的起跑线。 所以,儘管这话听著能把元婴老祖气得原地飞升,姜黎心里还是先信了三分。 没办法,谁让这位小师弟的“离谱”,是经过组织认证的呢? 然而,林慕玄接下来的话,直接让姜黎那刚升起的三分信任原地起跳。 “顏老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他轻描淡写地说。 “啊?” 姜黎一愣,几秒钟后,她点了点头说:“那问题应该不大,我跟其他正在执行任务的行者们说一声。” 她语气里的那份如释重负,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明显。 林慕玄嘴角一弯,那笑容里带著点促狭:“看来还是顏老的名声在师姐你这里好使。” 姜黎被点破,也不尷尬,反而坦然地轻笑起来,眼波流转间带著点无奈:“我其实是信你的。 但你想让外面那群刺头儿听话,还是得把顏老这块金字招牌搬出来。”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你懂的,有些人嘛————总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没那么容易听话。” 林慕玄若有所思:“可我看有的人,挺看不上顏老的。” 姜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沉默了片刻。 海风吹起她鬢角的碎发,她看著远处汹涌的海面,声音低沉了几分:“大家其实是信顏老实力的。 尤其是那些老资歷的行者,你可能不知道,在顏老没来驻守南大门之前,琼省这边不是没来过其他化神大能,但————” 她摇摇头,语气里带著后怕:“守得很艰难,死的人很多。 最惨的时候,得从各省抽调兄弟来支援。 是顏老来了之后,伤亡比例才断崖式下跌的。 只是这些年———— 顏老一直没出手,所以————” “所以觉得顏老变得畏首畏尾了?”林慕玄替她说出了下半句。 “可能有一部分人是这样想的,但另一部分人————”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应该是在害怕吧。” 怕什么? 姜黎没说出口,但林慕玄心里门儿清。 怕顏老老了? 怕他压不住场子了? 还是怕———— 两人没再多耽搁。 姜黎立刻通过手腕上一个不起眼的银色腕环呼唤天池黎明神剑,將指令和坐標信息传递下去。 就在这时,林慕玄盯著姜黎手腕上那个闪烁著微光的腕环,眉头微微挑起。 “姜师姐,”他指著那腕环,“天池————为什么在灵境里还有信號?” 灵境隔绝现实,连卫星信號都进不来,这玩意儿凭什么能跨界聊天? 姜黎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带著点神秘又有点小得意的笑容,像藏了罐子糖果的小孩。 “你是我见过的第三个问这问题的人。” 她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 “所以呢?” 林慕玄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姜黎神秘兮兮地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嘘,不要多问。只需要相信天池就好。” 那表情,就差在脸上写上“组织机密,无可奉告”八个大字了。 林慕玄的好奇心瞬间原地爆炸。 高科技? 这玩意儿绝对不只是现代科技那么简单! 修真黑科技? 炼器术与现代信息技术的融合?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但哪一种都说明,天池不是纯粹的机器造物。 因为啊————灵境是没办法让灵境行者之外的人进入的。 否则很多弱小的灵境,完全可以依託“大炮开兮轰他娘”的操作直接剷平。 尤其是那些不具备开发利用价值的灵境,大不了直接上“核”。 可问题是,灵境本身不允许灵境行者之外的人进入。 若是普通小灵境也就算了。 大不了直接和现实融合。 到时候军方直接拉一队人马过来,以练兵为名轰他娘。 但像是万妖海这种妖兽数量如此多的灵境,就万万不可了。 没办法第一时间杀乾净。 一旦有遗漏,那恐怕会造成重大伤亡。 御敌於国门之外才是正解。 万妖海是不能放行的,漏掉一只妖兽都可能引发现实世界的灾难。 所以,能在灵境里稳定通讯的天池,其背后的技术含量————细思恐极啊! 国內果然藏龙臥虎! 姜黎那边的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天池搭建的加密通讯频道里,瞬间像炸了锅的菜市场。 “搞什么飞机?我刚摸到个深海巨魷的老巢门口,正准备给它来个惊喜大礼包呢!” 一个粗獷的男声带著不满嚷嚷道。 “大面积杀伤手段?靠不靠谱啊?別是放烟花吧?” 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充满怀疑。 “顏老见过的人?確定不是哪个关係户来镀金的?” 又一个声音插进来。 “用的类似的手段?顏老的毒?” 这个声音带著点惊疑不定。 “黎妹儿,靠谱不?我剑都快砍钝了,再砍下去得找后勤报工伤了!” 一个疲惫的声音抱怨著。 “信就对了!包是毒的!” 有人开始起鬨。 “先相信!再质疑!兄弟们撤了撤了!” 有人带头响应。 频道里七嘴八舌,从“老子不信”到“算了算了给顏老个面子”,主打一个□嫌体正直。 林慕玄听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帮傢伙,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对顏老———— 嘖。 还能说什么? 他们超爱! 第209章 道兵之威,白玉锦鲤一族初亮相(2/4求订阅) 第209章 道兵之威,白玉锦鲤一族初亮相(2/4求订阅) “行,既然大家这么配合,”林慕玄活动了下手腕,对姜黎说,“姜师姐,那我也开始准备了,劳驾帮我护个法。” 他盘膝坐在湿漉漉的岸边礁石上,也不嫌硌得慌。 隨手一拍地面,一道简易的聚灵阵纹瞬间亮起,贪婪地汲取著周遭灵气。 一卷古朴的画卷出现在他膝上,缓缓展开,正是《山海锦鲤图》。 画卷上原本的游鱼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墨跡晕染,流淌出深邃的光泽。 林慕玄闭上眼,整个人进入一种奇特的专注状態。 周围的灵气如同受到黑洞吸引,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再被他精纯的灵力转化,源源不断地灌注进那幅神秘的画卷之中。 隨著海量灵力的注入,画卷上的墨跡开始剧烈翻涌沸腾。 一道道曼妙的身影,裹挟著淡淡的水汽与龙威,从翻滚的墨海中昂首而出。 她们人身龙尾,或是头生晶莹玉角,周身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温润如玉的光泽,凝实的筑基气息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 筑基初期。 而且数量还在飆升。 姜黎站在一旁,微微眯眼。 她知道师弟有召唤道兵的手段,也见过敖漪出世,本以为顶多是几个精锐护卫,也不足为奇。 毕竟椰城官方也养著道兵,但那都是当宝贝疙瘩供著,负责驻守核心灵境。 可现在———— 她看到了什么? 短短几分钟,被召唤出来的玉蛟道兵数量已经轻鬆突破了一百大关。 而且每一个的气息都稳稳地扎根在筑基初期。 召唤的速度在突破一百后明显慢了下来。 倒不是林慕玄不行了,而是他需要聚灵阵加速“回蓝”。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额角隱隱可见一丝细密的汗珠。 此时,接到指令的灵境行者们,如同退潮般从四面八方快速返回灵境通道入口处。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带著战斗的痕跡,血跡、焦痕、破损的衣袍比比皆是。 但他们眼神依旧锐利。 看到盘坐在岸边、被一群非人美女环绕的林慕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探究,还有一丝丝无法形容的荒谬。 但他们没有多说。 跟姜黎点头示意后,眾人就默契地在林慕玄周围散开,结成了防御阵型。 彼此之间合作久了,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次清剿的主角换了人。 窃窃私语不可避免地响了起来。 “嚯!好俊俏的后生仔,这顏值搁我们椰城能直接当门面了。 一个络腮鬍大叔摸著下巴,眼睛发亮。 “可爱,想————” 一个女修刚开口。 “停!打住!” 旁边的人赶紧捂住她的嘴,用眼神示意旁边脸色已经沉下来的姜黎:“你没看见姜妹儿的刀都快拔出来了吗?” “那孩子好像是姜妹儿的师弟?” 有人认出了林慕玄的身份。 “临时工?哦!我知道是谁了!最近风头很劲的那个小傢伙!確实有两把刷子。” 一个老成持重的声音带著讚赏。 “我也对上號了,但没听说他玩毒啊?顏老的路子可不是谁都能学的!” 有人依旧疑惑。 “管他呢!顏老让他来,就说明这小子靠谱!顏老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 有人无条件信任。 “有道理,別的先不说,就冲这手召唤道兵的本事————嘶!” 说话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看著还在增加的道兵数量:“这数量,堆都能堆死寻常金丹初期了吧?” “先相信!再质疑!” 有人重复著频道里的口號。 “嘖,有点意思。” 一个抱著剑的冷麵青年,难得地评价了一句。 然而,隨著时间推移,围观群眾们脸上的轻鬆和调侃渐渐凝固了。 因为召唤出来的道兵————修为不对劲了! 《山海锦鲤图》这件异宝很强。 能拿道兵当一次性用品。 能共享感悟。 除了吃资源和需要时间发育,对任何一个修士而言都是好宝贝。 但,这玩意在林慕玄这边玩出花来了。 因为他还在叠机制。 现实与山海灵境之间365倍时间流速差异。 照影龙姬血脉提纯的加持。 共享感悟的逆天作弊器。 隨意开採的千岛湖海上资源的浇灌。 这些全部堆叠在一起,仅仅过去几天,它就向世人展露出了它狰狞的冰山一角。 事实上,但凡有一个前提,都足以在短时间內让白玉锦鲤道兵蜕变。 现在是要资源有资源,要血脉有血脉,要发育时间,有发育时间。 甚至连消化传承之事,都被林慕玄解决了。 共享感悟还是太超时代了。 所以最终造成了现在这个让人瞠目结舌的结果。 那便是,白玉锦鲤一族全员晋升筑基。 而从她们晋升筑基的那一刻,也代表著锦鲤完成了鱼跃龙门的第一步。 她们褪去了鱼身,转化为蛟龙之躯,並拥有了变换成人型的能力。 龙族血统的优越性,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很多妖怪想要变成人身,怕是得达到结丹期。 但拥有浓郁龙血的她们,只需要筑基就可完成第一次蜕变。 哪怕是炼气三层的小锦鲤,如今都已经踏入筑基。 而她们晋升的时间,也不过是现实世界的三天。 那么问题来了———— 最弱小的都如此了。 原本就有高修为在身的其他锦鲤一族又如何?答案自然是———— 当第一个身姿明显更加高挑、气息如同深海漩涡般凝练、周身龙威几乎凝成实质的身影破墨而出时,整个海岸边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结————结丹期?!” 有人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臥槽?!我眼花了?他一个筑基巔峰,怎么召唤出结丹期的道兵了?” 旁边的人使劲揉著眼睛。 “兄弟,你关注点歪了!他本身的气息强度早就超纲了好吗!重点是结丹道兵啊喂!” 有人崩溃地抓著头髮。 “一个————就一个结丹吧?总不能————” 有人试图安慰自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当接二连三散发著结丹期强大气息的玉蛟道兵,如同女武神般从画卷中降临,带著令人心悸的威压加入队列时。 所有围观的灵境行者,包括几位结丹后期的队长级人物,都感觉头皮发麻,背后凉颼颼的。 终於,灵力漩涡平息,聚灵阵的光芒黯淡下去。 林慕玄缓缓睁开眼,长舒一口气,感觉丹田有点被灵气撑到的酸胀感。 抬眼望去,眼前是黑压压一片,近千名姿態各异、却都带著恭敬与狂热眼神注视著他的玉蛟道兵。 她们列队整齐,龙尾轻摆,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著统一而强大的光泽,形成一股无声却足以让任何一名金丹都为之侧目的恐怖威势。 一位身姿尤为高挑、面容绝美清冷、额生一对完美玉角、气息赫然已达结丹二层巔峰的女子,越眾而出。 她身著仿佛由月光和海水织就的银色战甲,走到林慕玄面前,单膝点地。 “主上,除却十一、十二、十四三位姐妹正处於血脉蜕变的紧要关头,无法应召,其余九百九十五位姐妹,尽皆在此,听候主上差遣!”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无与伦比的骄傲。 道兵零三。 编號前三的强者。 原本身为结丹一层的她,如今已是结丹二层巔峰。 而那三位缺席的姐妹,缺席的原因赫然是—闭关衝击结丹!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编號前十的道兵,全员结丹! 九百九十五名道兵全员筑基! 其中结丹期赫然超过十位! 林慕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投向那片妖气瀰漫的万妖海。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弧度。 该开始表演了。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一股令人灵魂深处都感到颤慄的幽暗墨绿色光芒,如同活物般在他掌心匯聚缠绕,最终凝聚成散发著极致危险气息的臂鎧。 天蛛万毒手! 林慕玄没有半分犹豫,右手猛地向下,狠狠按入身下的海水之中。 仿佛滚烫的烙铁浸入冷水,剧烈的反应瞬间发生。 浓郁的墨绿色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如同拥有生命的瘟疫,疯狂地向四周海域扩散蔓延。 所过之处,海水仿佛被染上了剧毒的墨汁,散发出一种甜腻中带著腐朽的诡异气息。 这扩散的速度,在凡人眼中或许很快,但在广阔无垠的万妖海面前,依旧显得杯水车薪。 一前提是,没有那九百九十五条玉蛟。 “姐妹们!”道兵零三清冷的声音响彻海岸,“主上有令,吞云吐雾。” “遵命!” 近千道清脆悦耳却充满力量的声音整齐划一地回应。 下一秒,所有玉蛟道兵同时化作条条蛟龙,张开檀口,对著被毒素污染的海域猛地一吸。 仿佛在海上掀起了无形的风暴。 那些蕴含著天蛛万毒手剧毒的墨绿色海水,如同受到了引力牵引,化作一道道粗壮的水龙捲,拔地而起,精准无比地投入每一位玉蛟道兵的口中。 她们的身体仿佛成了最精密的毒液容器,墨绿色的纹路在她们白皙的皮肤下或晶莹的鳞片上若隱若现,非但没有痛苦之色,反而眼神更加明亮锐利。 天蛛万毒手的毒素,是伤害不到被林慕玄灵气保护的龙女们的。 但其他妖兽,就没那么好命了。 > 第210章 灵境碎片与毒皇子嗣(3/4求订阅) 第210章 灵境碎片与毒皇子嗣(3/4求订阅) 吸纳了足量浓缩毒液后,这些玉蛟道兵没有丝毫停顿。 她们如同训练有素的轰炸机编队,按照林慕玄通过神念下达的投放坐標,化作近千道璀璨的流光,朝著万妖海各个妖气最浓烈、妖兽最密集的方向破空而去。 她们的任务很简单:飞到指定地点,然后喷! 围观的一眾灵境行者,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尤其是看到最近的一条蛟龙,直接从云层上將大量毒水洒向大海,然后海面瞬间沸腾起来的情况,他们一片譁然。 因为那海面並非真在沸腾。 而是被毒杀的妖兽,正在海上痛苦挣扎。 那数量太多。 多到了整个海面都躁动起来。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划过所有人的脑海: 这分明是带著一支由绝色美女组成的、能打能抗还能当生化军团。 “幸好不是敌人。” 有人看著林慕玄那年轻得过分的侧脸,又看看天空中那蝗虫过境般的玉蛟道兵群,喃喃地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忽然,有人低声说:“小毒皇————” 这三个字,在海风中飘散,带著震惊,带著敬畏,也带著一丝对未来的莫名期待。 而此时万妖海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 一道道幽绿色的毒水从天而降,將诸多妖兽毒杀。 林慕玄却下意识看向了天空。 站在他身边的姜黎好奇道:“师弟,你在看什么?” 林慕玄有些微妙地说:“只是感受到此方天地有些许异动。” 姜黎若有所思说:“莫非此方灵境还留存著灵境意识的碎片?” “那是什么?”林慕玄好奇道。 “灵境意识的碎片,其实相当於灵境的天道。” 玄阴老魔搓著枯瘦的手指,指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对著旁边那个叫顏雨的青年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有些大灵境崩了碎了,那天道也跟著遭了殃。 残留下来的小碎片,化作了游荡於异常夹缝的小灵境,连带著天道也被肢解。 力量嘛,那是一天不如一天。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点子天道伟力,终究还是剩了点渣滓的。” 顏雨就站在那儿,一张青年人的脸,配上一双死水寒潭般的眼睛,听了这话,抬头看了一眼玄阴老魔:“所以呢?老魔头,你想干什么?別跟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玄学。” 玄阴老魔被噎了一下,强撑著嘿嘿笑道:“瞧你这话说的,我能有啥坏心眼?纯粹是未雨绸繆,留条后路。狡兔还有三窟呢,何况是咱?” “未雨绸繆?” 顏雨冷冰冰地钉在老魔脸上:“这跟你忽悠我帮你屠光这片海域的妖兽有半块灵石的关係? 要不是你发下天道誓约,拍胸脯保证这些妖兽魂儿绝对不会去祸害琼省的人———— 我管你是生是死,是魔是鬼?” 玄阴老魔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我原以为你这毒皇之后,多少该有点悲天悯人的家国情怀,怎么也得逼我发誓不驱使妖魂害国人。 嘿,结果倒好,就护著你琼省那一亩三分地? 嘖嘖,格局,格局呢?” 顏雨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没必要和我玩激將法,我让你发下天道誓约,无非是防著你害我,至於琼省,不过顺手而已。” 一他自个儿就是琼省人,那誓约的保险自然也將他包含在內。 玄阴老魔那点绿豆似的小眼里闪过一丝瞭然的光,乾笑了两声:“我还当你是念著你家那位毒皇”大人的旧情才如此上心呢,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毒皇”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让顏雨猛地抬眼。 那冰封的眼底骤然翻涌起滔天的恨意,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那瞬间瀰漫的杀机,让周围本就污浊的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玄阴老魔动作快得带起残影:“得得得,算我嘴欠!不提!不提了行吧?” 他赶紧转移话题,仿佛刚才那茬从未发生:“不过话说回来,你图的是自保,我玄阴难道就不是? 那大儺是什么好鸟? 我跟它搭上线,不过是为了我结婴那一步能走得顺溜点,大家各取所需罢了但邪祟这玩意儿,天生就长著反骨,信它我还不如信母猪能上树。” 他用力啐了一口,唾沫星子飞出老远,扭头望向眼前这片海域,语气带上了一丝:“换做平时,在灵境里搞这么大阵仗的屠杀,那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灵境碎片不反击才怪。 可这块地方,不一样啊!” 顏雨冷哼一声:“这话你嚼了八百遍了,不就是说这灵境早被邪祟祸害过,比起灵境行者,更恨邪祟? 但这跟你死乞白赖找上我,有半毛钱关係?” 他死死盯著玄阴,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个回復。 玄阴老魔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猛地堆起一个笑容:“嘿!关係大了! 我那宝贝万魂幡,到了该晋升的关键时候了。 可这漫漫灵境,有妖兽是不少,想凑够足够多的妖兽神魂,难,比从铁公鸡身上拔毛还难!” 他绿豆眼精光四射,指著下方的海域:“可你看看这地方,託了邪祟的功劳,在这里宰了这些被污染的孽畜,非但不会被诅咒,灵境碎片还会给你赐福。” 他凑近顏雨,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顏雨脸上:“要是得了这赐福,我这万魂幡的底子绝对能再厚上几层。 到时候,还用得著把身家性命都押在大儺那邪门玩意儿身上?” 他用力拍了拍顏雨的肩膀说:“所以啊,顏小子,咱俩搭把手,速战速决,抽了魂儿得了灵境碎片赐福就赶紧撤。 別忘了,在对付大儺这事儿上,咱俩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跑不了我,也蹦不了你!” 顏雨沉默地凝视著玄阴老魔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话刚落音,两人脸色同时一变,猛地抬头,看向遥远天际。 只见一道璀璨夺目的白虹,撕裂了海天之间灰濛濛的帷幕,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悍然闯入这片被诅咒的海域上空。 那白虹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已至头顶,赫然是一条通体宛如无瑕白玉雕琢而成的蛟龙。 鳞甲在昏暗天光下流转著冷冽的光泽,每一片都像是精心打磨的艺术品。 “官方的人?” 玄阴老魔低骂一声,反应快如鬼魅,枯瘦的手爪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顏雨的肩膀。 两人周身黑气一卷,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瞬间融入头顶铅灰色的云层之中,气息收敛得乾乾净净,仿佛凭空蒸发。 惹不起,躲得起。 尤其是他们这种在灰色地带游走的角色,最烦的就是跟灵境管理局那群穿制服的打交道。 然而,预料中官方人员巡查的场面並未出现。 那条气势汹汹的白玉蛟龙悬停在海域正上方,巨大的龙首微微昂起,对著下方那片海水,猛地张开了巨口。 第211章 功德与至宝(4/4求订阅) 第211章 功德与至宝(4/4求订阅) 闪烁著不祥萤光的毒液,如同天河倒灌,又像决堤的绿色洪流,从龙口中疯狂倾泻而下。 毒液接触海水的剎那,肉眼可见的,大片大片的海水被染成一种死寂的墨绿。 海面下正被邪祟力量缓慢侵蚀的各类妖兽,甚至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庞大的躯体便在毒液中以恐怖的速度溶解溃烂。 前一秒还狰狞扭动的巨大海兽,下一秒便只剩下森森白骨,隨即连白骨也化为缕缕青烟,彻底消融。 死亡,以一种无声却极致暴烈的方式,瞬间统治了这片海域。 范围之大,速度之快,效率之高,简直是对“屠杀”这个词最冷酷的詮释。 白玉蛟龙喷吐完这一口足以让地狱都为之变色的毒液,巨大的龙躯毫不停留。 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杰作,便化作一道白光,朝著更遥远的海域破空而去。 她还有很多“净化”任务。 玄阴老魔藏身在云层里,死死按住腰间那面无数痛苦面孔在其中哀嚎沉浮的万魂幡。 这宝贝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震颤著,发出悽厉尖啸。 幡面上那些扭曲的面孔前所未有的狰狞,像是饿疯了的野狗闻到了肉山骨海的香气,贪婪地想要挣脱束缚,扑下去大快朵颐。 下方,是数以万计的的妖兽神魂。 玄阴老魔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虬结的老树根,一身魔元死死压制著万魂幡的暴动。 他那双阴鷙的小眼睛,透过云层的缝隙,死死盯著那道消失在天边的白光。 他一直等到那抹代表死亡的白光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猛地从云层中射出,扑向下方那片已然化作巨大“海鲜浓汤”的墨绿色死亡之海。 万魂幡黑光大盛,幡面猎猎狂舞。 无数道漆黑如墨的锁链从幡中激射而出,精准地扎入水下。 一道道或黯淡、或扭曲的妖兽神魂被强行拖拽而出,哀嚎著被吸入万魂幡那无底的黑暗深渊。 “该死的!杀千刀的疯子!” 玄阴老魔一边疯狂收割著神魂,一边咬牙切齿道:“哪里蹦出来的瘟神? 老夫好不容易找到的宝地。 全毁了! 全他娘的毁了!” 他肉痛得心都在滴血。 没有灵境碎片的赐福加持,这一波神魂虽然数量巨大,但大头却被人直接带走了。 万魂幡的晋升效果可谓大打折扣。 一旁的顏雨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片散发著死亡恶臭的墨绿色海面上空。 他那双总是死寂的眼睛,此刻却剧烈地波动著。 他死死盯著海面上尚未散尽的幽绿色毒气,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原来如此。”顏雨的声音轻得像梦吃,“他找到人了,找到那个能接他衣钵的人。” 玄阴老魔张了张嘴,看著顏雨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肚子里原本准备好的刻薄话,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先前顏雨被“毒皇”二字刺激得杀机毕露时,他还能嬉皮笑脸地撩拨两下,权当逗弄炸毛的猫。 可现在,顏雨没生气,反而露出这种被抽了魂似的表情,玄阴老魔心里猛地打了个突。 这铺天盖地的毒,这筑基修士沾著就成浓汤的霸道,这睥睨万物、视生灵如草芥的冷酷———— 像! 太像了! 像极了当年那个搅得整个诸多灵境天翻地覆、无数化神闻风丧胆的煞星。 他身旁这位顏雨,曾经可是那位“毒皇”顏战最最看好的继承人,更是其亲生儿子。 只可惜一场惊天变故,父子反目,刀剑相向。 曾经光芒万丈的毒皇之子,最终遁入魔道,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玄阴老魔把涌到嘴边的所有话,连同口水一起,狠狠地咽回了肚子里。 直觉告诉他,现在要是再多说半个字,哪怕只是“嘿嘿”一声,顏雨那小子绝对会不管不顾地当场跟他玩命。 他玄阴老魔还没神经到这种程度。 【晦气!真他娘的晦气到家了!】 玄阴老魔只能把所有的憋屈和暴怒都撒在疯狂舞动的万魂幡上,看著它贪婪地吞噬著下方那些沾染了邪祟气息的残魂,心里却在滴血。 亏大了! 亏到姥姥家了! 没有赐福,只有这一堆“次品”。 可他只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红著眼睛加大抽取力度,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弥补一点点损失。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混帐东西!坏了老夫天大的机缘!別让老子逮到你! ” “我怎么杀千刀了,师姐你这是嫉妒!” 林慕玄听完姜黎关於灵境碎片赐福的科普,那嘴角咧开的弧度,比ak还难压o 他可太喜欢赐福了。 他摩挲著下巴,脑子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响:“按师姐你这说法,是不是意味著,在山海灵境里,腐化道果其实也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角色? 灵境意志见了它,比见了咱们这些薅羊毛的还上火?” 这逻辑不难理解。 山海灵境试图吞噬地球,地球也在试图吞噬山海灵境。 换言之,双方之间是共軛父子关係。 按理说,灵境行者被灵境意志追杀,那是抢了人家锅里的肉。 可一旦碰上“腐化道果”,灵境意志反而会掉转枪口,优先清除病毒,甚至不惜给“小偷”(也就是灵境行者)塞点好处,鼓励他们一起杀毒? 林慕玄咂摸著其中微妙的平衡,一时也理不清这背后的爱恨情仇。 但有一点他可以確定。 伴隨著他驱动天蛛万毒手,將精纯的毒元通过白玉蛟龙,化作那场覆盖万妖海的死亡之雨,他和这个灵境之间奇异的联繫,悄然建立了起来。 仿佛这片逐渐充满邪祟气息的天地本身活了过来。 不,不是活过来。 更像是一个沉睡太久、虚弱不堪的意识,在无边的痛苦和污秽中,被这“物理净化”手段所惊醒。 那意识懵懂、破碎,带著浓重的恐惧和希望得到解脱的渴求。 就像是一个躲在墙角后面、浑身脏兮兮、害怕生人的小流浪儿,正偷偷地探出小脑袋,用一双充满警惕却又隱含好奇的大眼睛,远远地打量著他这个“外来者”。 隨著他毒杀的妖兽越来越多,覆盖的海域越来越广,那“墙角”后面探出来的小脑袋似乎也变得大胆了一些。 犹豫著,试探著,一点点地,朝著他靠近。 林慕玄沉浸在一种奇妙的交感状態中。 毒元的净化还隨著蛟龙往返而不断扩大。 不知过了多久,当海域被毒素覆盖过半后,那个一直躲在“墙角”后面偷看的小傢伙,似乎终於下定了决心。 它不再躲藏,跌跌撞撞地靠了过来。 一股温暖而磅礴的意志,如同最纯净的山泉,带著草木初生的清新气息,瞬间包裹了他。 林慕玄福至心灵,立刻在礁石上盘膝坐好,五心向天。 剎那间,异象陡生! 一道道绚丽夺目的七彩霞光从他盘坐的身躯內迸发出来。 七色流转,交织缠绕,如同在他身周编织成一道神圣而华美的虹光之环。 一直守在旁边的姜黎师姐不得不讚嘆了一声:“师弟好运道。” 周围那些原本在远处观望、清理残余妖兽的修士们里也有见多识广之人。 “老天爷!那————那是什么光?!不会是我知道的那个吧?” 一个鬍子拉碴的中年修士只是张大了嘴,下巴几乎要砸到脚面。 “七彩祥瑞————这莫非是传说中的————” 另一个看起来有些见识的白袍修士激动得满脸通红。 “灵境碎片!一定是残存的灵境碎片在赐福!这是天大的赐福啊!” 有人失声尖叫出来,语气里满是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羡慕嫉妒恨。 “靠!这泼天的富贵为什么不是我!老子也杀妖兽了啊!杀的也不少!” 一个壮汉捶胸顿足,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旁边立刻有人毫不留情地泼冷水:“得了吧你,就你砍翻的那三瓜俩枣,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没看见人家那毒雨一下,方圆几十里的海都直接开锅了吗? 那是净化?那叫清场!片甲不留的那种! 灵境碎片不找他找谁?找你?那眼神得多差?” “呜呜呜————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有人捂住了心口,感觉呼吸都带著柠檬的酸味。 在现在这个时代,这东西被称之为灵境碎片的赐福。 但在更遥远的岁月。 这种赐福有著另外的称呼。 【功德】。 隨著越来越多的海域被净化,林慕玄感觉到一道道血色气息从海上浮现出来。 那些血色气息极为精纯。 乃是无数妖兽死亡后析出的生命本源所化。 一道道气息如同一根根丝线,与林慕玄周身的虹光相互交织,最后化作了一根根细密的绒毛。 林慕玄缓缓睁开眼。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铸造剑修法本命法宝的材料,有著落了。 在和灵境碎片的几番交流后,他才明白自己的人情欠大了。 灵境碎片最开始是想给一名化神修士赐福的。 因为最危险的一批元婴大妖被对方击杀了。 但那位化神修士没接受。 他让灵境碎片將赐福留给后来者便离开了。 若非如此,他现在想得到这赐福的好处也不容易。 林慕玄知道,那个化神,是顏战。 他低声说道:“这次欠的有点多了。” 第212章 被师姐投食中(1/4求订阅) 第212章 被师姐投食中(1/4求订阅) 道兵03单膝点地,动作利落得如同折刀归鞘。 她仰头看著林慕玄,声音清脆道:“主上,已经完成了毒素扩散,这片海域还活著的生灵不多,还有反抗之力的也被我们击杀了。” 她身后,有几个尝试接触毒水的修士,现在正在被林慕玄抢救。 其中一个鬍子拉碴的大叔,手里捏著个隔绝水汽的避水符籙,眼神绝望得像是刚得知自己珍藏百年的灵酒其实是兑了水的假货。 “草,好毒!”他感觉自己怕是要回去休养一下。 也幸好这小老弟没对他起杀心,不然他感觉水里的那些倒霉妖兽的下场也有他一份。 修士嘛,下海捞宝贝、猎海兽、找机缘,就跟城里人周末逛cbd一样稀鬆平常。 谁曾想,今天这片“cbd”被林慕玄搞成了生化危机主题乐园。 你以为捏著避水符,把自己裹成个密不透风的粽子就安全了?天真! 林慕玄的毒素,根本不是什么正经毒素。那玩意儿更像是易溶於水的酒精。 它不光能在水里撒欢,还能跟修士们辛苦修炼来的灵力勾肩搭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缠缠绵绵到天涯。 沾上一点? 恭喜你,你的灵力立刻从98號汽油降级成了掺了沙子的地沟油,运转滯涩,威力打折,还自带“生命倒计时”debuff。 要是多沾点? 那就可以直接预约奈何桥边的孟婆汤摊了。 就算你运气逆天,一个鷂子翻身从这“毒海洋”里蹦躂出来,一身灵力也基本被污染成了“毒灵力”。 这时候,旁边虎视眈眈的道兵们,就会像夜店门口尽职的保安,非常“客气”地请你再下去喝一杯。 只需要被“请”下去那么一两次,別说结丹期妖兽那身硬皮糙肉,就算你是条龙,也得被这稀释过的毒水泡成软脚虾。 这,还只是稀释版。 姜黎抱著胳膊,看著眼前这片死寂的海域,忍不住咂舌。 她侧过头,看著身边这位始作俑者,她的小师弟林慕玄。 后者正一脸无辜地研究著海面上一只翻著白肚皮、死状安详的巨型海兽。 “小师弟,小毒皇”这顶帽子,我看你是得戴一阵子了。”姜黎忍不住说。 林慕玄闻言,有点无奈地耸耸肩:“不至於吧,师姐? 我就是合理运用了一下装备优势,他们也不是没有这一类装备啊。” “不一样的。”姜黎摇头,“玩毒的修士本来就少得跟大熊猫似的。说穿了,筑基期的毒修,战斗力曲线比过山车还刺激,低谷期特別长,还特别致命。” “也对。”林慕玄摸了摸下巴,深有同感,“伤害刮痧,射程感人,近身战斗能力约等於零————在这个大家都会御剑飞天、放风箏放到天荒地老的筑基阶段,毒修想跟人正面掰手腕,难度堪比让一只考拉去挑战泰森。” “没错!”姜黎打了个响指,“这短板,通常得熬到结丹期,靠浑厚的修为硬顶,或者开发出点更阴损的招数才能勉强补上。但问题来了” 她拖长了调子说:“那你得有命活到结丹期。 一步踩空,步步深渊,灵境行者这行当淘汰率比偶像练习生高多了。” 修行界的鄙视链和生存法则就是这么残酷现实。 有些流派,在某个特定阶段確实能强得离谱,横扫同阶,风光无限。 但为什么最终都成了“时代的眼泪”? 因为短板太短,长板又不够长到无视规则。 古修? 要求太高,跟考清北似的,没那个天赋就没那个命。 毒修? 本质是灵修的邪道变种,可筑基期那地狱级的生存难度,足以劝退99.99%的勇士。 说白了,炼气期大家菜鸡互啄,炼气一层运气爆棚也能给炼气巔峰开个瓢。 但筑基期? 一层和巔峰的差距,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 修为碾压之下,毒修那点可怜巴巴的远程骚扰和近战白给,简直就是给对手送温暖,死亡回放能做成集锦。 好在,林慕玄本人对成为“毒皇”毫无兴趣。 他那天蛛万毒手,自带顶级毒功buff,兼职玩毒绰绰有余。 而且听顏老那神秘兮兮的语气,后续还有压箱底的东西要传授,这让林慕玄心里的小期待都被拉起来了。 离开灵境时,回到城市,姜黎盘了盘头髮,转头问林慕玄:“小师弟,饿不饿?师姐请客,请你压压惊?” 林慕玄眼睛一亮,果断点头:“走!必须压压惊!” 两人选择去板桥海鲜市场。 这里是当地海鲜从渔船到餐桌的直通枢纽,人声鼎沸,空气里瀰漫著海水、 鱼腥和炭火混合的复杂气息。 性价比说实在的,不算高。 別问,问就是“吃的就是个新鲜和气氛”。 反正两人作为高收入修士,钱包厚度足以支撑这点小任性。 吃爽才是王道! 林慕玄直奔主题,点了一大盘深海大虾。 那虾的个头,一个个跟成人巴掌似的,红彤彤的甲壳硬得牙齿都难咬碎。 他最爱白灼虾的原汁原味,但这种级別的硬壳选手,显然不適合用对付普通基围虾那种“连壳带肉嘎嘣脆”的豪迈吃法。 两人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林慕玄没多想,抄起一只大虾就准备动手。旁边的姜黎却显得有些拘谨。 林慕玄坐在姜黎旁边,让姜黎有些约束。 她有点想吃。 但小师弟在旁边,她直接剥虾,总感觉有点不雅。 她选择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住一只虾,动作优雅得像在操作精密仪器,试图用筷子尖一点点地剥离那顽固的虾壳。 那姿態,端庄得可以去拍宫廷剧,但速度嘛———— 林慕玄怀疑等她把这只虾剥完,桌上的碳烤生蚝都能凉透了。 林慕玄眼角余光瞥见师姐的窘態,心里顿时瞭然。 哦豁,忘了这茬。 平时跟大师兄二师兄他们擼串喝酒,都是上手就啃,汁水横飞。 但跟这位漂亮师姐单独吃饭,好像確实得注意点形象? 毕竟,关係还没铁到可以不顾吃相的程度。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拿起一只虾。 然后,做了一件让姜黎差点把筷子戳进调料碟里的事情。 他先是从旁边抽了张一次性塑料手套戴上,才慢条斯理地剥起了虾壳。 动作乾净利落,仿佛在拆解一件艺术品。 姜黎愣住了。 小师弟这是干嘛? 他刚刚不都是直接上手剥的吗? 然后,她就眼睁睁看著那只被剥得光溜溜、粉嫩q弹的虾肉,被林慕玄放在了她的调料碟里。 第213章 不存在的临时工(2/4) 第213章 不存在的临时工(2/4) 酱油和小米辣包裹著那诱人的粉白。 姜黎的脸颊瞬间升温,像是被烫伤一般。 她低下头,盯著那只虾肉,声音细若蚊吶:“我————我平时不是这样吃虾的————” 潜台词:我其实可以很豪迈的,只是在你面前有点放不开。 林慕玄的声音带著笑意,温和得像初夏傍晚的风:“嗯,我知道。不过今天嘛————” 他顽皮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就给小师弟一个机会,表现一下? 不然就咱俩这剥虾速度,我怕等咱们吃完,其他菜都要集体抗议不新鲜了。” 姜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隨即又欢快地擂起了鼓。 一股甜丝丝的暖流悄悄涌上来。 她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用筷子轻轻戳了戳那只剥好的虾肉,选择了默认。 好吧,她承认,被小师弟服务的感觉———— 好像还不赖? 林慕玄化身“剥虾工”,勤勤恳恳地给师姐和自己各剥了好几只,才满意地摘下手套。 今晚的菜单,堪称痛风人士的地狱,却是海鲜党的天堂。 巴掌大的深海虾、蒜蓉粉丝蒸得喷香的巨大生蚝、辣得嘶哈嘶哈的麻辣小龙虾、鲜甜的海白汤、口感奇特的海肠———— 这要是再配上几扎冰镇啤酒,简直就是给中老年的腰子和关节上刑。 但架不住两人年轻气盛,修为在身,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完全不带怕的。 林慕玄正埋头跟一只生蚝较劲,突然,一块裹著诱人红油、散发著麻辣鲜香的虾肉落进了他的碗里。 是虾尾肉。 但不是深海大虾,是麻辣小龙虾的尾巴。 椰城人吃小龙虾,还得保留“全须全尾”,虾头虾钳都捨不得丟,以至於剥起来比两湖那边麻烦。 林慕玄抬起头,自光投向对面的姜黎。 姜黎却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眼神躲闪,耳根通红,只是低著头,用那剥深海大虾时都没展现出的灵巧手指,飞快地对付著碗里的小龙虾。 仿佛那小龙虾跟她有仇似的,剥得又快又狠。 林慕玄看著碗里那块虾肉,又看看对面那个鸵鸟似的师姐,心里某个角落的疑惑像水草一样悄然滋长。 他吃掉了虾肉,然后侧过头看向她。 “姜师姐。”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姜黎低垂的眼睫毛上,“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姜黎剥虾的动作猛地一僵,像被按了暂停键。 过了几秒,她才像重启成功,头依旧没抬,声音闷闷地从髮丝间传出来,带著点强装镇定的慌乱:“小师弟这么优秀,大家当然都喜欢啊。” 一个完要的、无懈可击的官方回答。 然后又一块虾肉放在了他碗里。 林慕玄没再追问,只是“哦”了一声,拿起筷子,继续吃起来。 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但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不是觉得自己被人喜欢很奇怪。 他恃顏行凶好些年了,对此还是很清楚的。 喜欢他的人確实很多,但姜师姐给他的感觉有点特別。 不是那种莫名其妙的对上眼。 而是不知怎么的,他总感觉好像能透过姜师姐,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本来想问,但看师姐这般装鸵鸟的模样,也就没继续问了。 既然她不想说,那就算了。 林慕玄不是刨根问底的人。 影子也好,秘密也罢,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愿意向他敞开那扇门,他自然会知道答案。 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在远处流淌。 林慕玄告別了姜黎,独自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他影子最浓稠的地方,那片黑暗仿佛拥有了生命,无声无息地蠕动隆起。 一道冷冽如刀锋的身影,缓缓从他影子的根部浮了出来。 安妙歌静静地站在林慕玄身后。 林慕玄没回头,脚步也没停,只是隨意地问:“师姐今天怎么有兴致出来了?” 他以为她是想来“查岗”的。 但安妙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那个女人,她身上————有我们宗门的味道。” “我们宗门的味道?”林慕玄脚步一顿,终於转过身,脸上带著困惑,“比如呢?” 安妙歌摇了摇头说:“你修行的功法,哪怕是阴阳种玉心经,其起源和我宗功法也不一样,你唯一算是修行过的,只有我的极寒剑经。 但极寒剑经被你师尊改良过,也少了几分宗门的味道,为的,就是让你不那么容易被人察觉出根脚。 所以,你其实很缺乏对彼阳宗功法的认知,才会感受不到那个女人的异常。” 林慕玄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姜师姐是彼阳宗的人?” “不好说,也可能只是从什么地方得到了彼阳宗的功法,你清楚她底细吗?” “听人说过,但这就很奇怪了。”林慕玄皱眉道,“他们说,师姐是生薑化形,这才成了椰城最千变万化的修士。” 事实上,椰城的临时工很畸形。 这还是林慕玄去了羊城后才发现的问题。 羊城的临时工,人人都有神通,但修为分布很均匀。 炼气、筑基、结丹、元婴都有。 但椰城,或者是琼省不是。 琼省临时工排除他拢共也就五人。 其中两人被说是人了,连名字他都不知晓。 不是林慕玄没关注过他们。 而是婉君姐告诉林慕玄,他们的名字不能被外人所知。 具体情况,连大师兄、二师兄那边也不晓得。 但大师兄说,“不存在”的两人都是元婴。 他们是上一批临时工,其实不算在林慕玄他们这一批次里。 这种形容就很微妙。 什么叫做上一批? 后来,林慕玄问了郝老板。 郝老板思索片刻后说:“之所以算上一批,是因为琼省的临时工是重新组建的,在你们之前,其实还有7人。 但现在,有两位介於生与死之间。 一位叛逃。 一位残疾退出。 " “那剩下三人呢?”当时的林慕玄问道。 “死了。”郝老板说,“被四极龙君杀死了。 第214章 一口一个为什么,一招一个火云决(3/4) 第214章 一口一个为什么,一招一个火云决(3/4) 林慕玄一时有些沉默,其实在听闻临时工还有批次时,他就怀疑琼省临时工出事了。 果不其然———— 果然,预感这东西,好的总不准,坏的却像开了光的嘴,一说一个准。 姜师姐那张精致脸庞,此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师姐现在也卡在结丹巔峰了吧? 几个师兄都卡在这该死的瓶颈上,包括她。 可这堵墙,真的只是境界的壁垒吗? 林慕玄的眉头拧成了麻花。 他想起很久以前,寧婉君和他说,姜师姐乃是生薑误服灵药化形。 当时只觉新奇,修仙界嘛,石头成精都不稀奇。 可此刻回想,疑点却如雨后春笋冒了出来。 生薑? 那玩意儿埋在土里,別说误服灵药,倒下去都未必能吸收。 除非它自己长了腿? 这念头太荒诞。 但他本能的觉得,这背后绝对隱藏著一桩秘闻。 回去的路被心事拉得无限长。 路边椰子树宽大的叶子在夜风里哗啦啦作响,像无数只窃窃私语的手。 他脚步一顿,指尖在通讯录上那个標註为“婉君姐”的名字上悬停了几秒,终於狠狠戳了下去。 连接的声音嘟嘟作响,每一声都敲在他心坎上。 电话接通的瞬间,寧婉君的声音传来:“哟,稀客啊,小慕玄怎么半夜扰人清梦?” 林慕玄没理会她的调侃,深吸一口气,把今天和安妙歌的对话、自己的怀疑、关於生薑那无法自洽的逻辑漏洞,都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客观,像个冷静的分析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出寧婉君毫不掩饰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哈哈哈————纠结坏了吧,小林?”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电话打给我之前,內心小剧场演了多久?够不够拍部琼瑶剧?” 林慕玄的脸颊有点发烫,他强撑著:“从我冒出这念头到按下拨號键,撑死一分钟,婉君姐,我很严谨的。” “严谨?一分钟?”寧婉君的笑声满是乐不可支,“你很討厌姜黎那丫头吗?这时间短得有点不够意思啊。” “討厌?不,並没有。”林慕玄立刻反驳,“我对所有真心实意觉得我帅、 对我有点想法的姑娘,都保持著大海般的宽广胸襟!”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如果换成別人,我大概下一秒就拨你电话了。” 寧婉君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哦”了一声,那声调拖得百转千回,充满了“我懂,我都懂”的促狭意味。 “你小子————还真是————” 她似乎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词,最终噗嗤又笑出来:“行啦行啦,收起你那点不必要的愧疚感吧。 这事儿,上面门儿清。 姜黎那丫头,打从一开始,就是我们埋在棋盘上,专门用来钓某些不太安分的傢伙的一颗白子。 具体什么情况,你可以去问她,如果她愿意告诉你的话。” 呼— 林慕玄喉头一松。 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终於露出了笑容。 “靠————”他低低地骂了一声,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婉君姐,你这话,比清凉油还提神醒脑。” 他林慕玄,自认不是什么道德完人,但也绝干不出拿一岛甚至更多人的性命,去赌姜黎会不会哪天突然化身魔头的勾当。 哪怕事后他可能会为她收尸,会去她的坟头放一束她喜欢的小白花,会坐在坟前送她最后一程,那也是事后的事了。 该捅破的窗户纸,必须捅破。 原则问题,没得商量。 只是现在,不用亲手去捅,真是———— 太好了。 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在湿润的空气里晕开模糊的光圈。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漫无目的地晃荡著,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绿灯亮起,车流暂时停滯。 斑马线对面,一个坐在多功能轮椅上的青年正有些吃力地转动著轮圈,试图独自过马路。 他的动作在匆匆人流中显得有些笨拙和缓慢。 林慕玄想也没想,几步走上前,双手自然地握住了轮椅后方的推手。 金属的冰凉触感透过掌心传来。 “哥们儿,不介意吧。” 他声音不大,带著点隨意。 轮椅上的青年闻声回头。 那是一张颇为年轻的脸,眉宇间残留著些许未褪尽的锐气,却被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寂寥覆盖著。 他看了林慕玄一眼,眼神平静,没有感激也没有抗拒,只是淡淡道:“谢了,不过我自己能行。” “閒著也是閒著,当消化了。 林慕玄咧嘴一笑,手上微微用力,轮椅便平稳地向前滑动。 他推得很稳,控制著速度,恰好融入过马路的人流。 “去哪?送佛送到西?”他隨口问。 “不用麻烦。” 青年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车轮碾过路面的细碎声响和周围的喧囂淹没。 他的目光投向马路对面灯火璀璨的街角,像在搜寻著什么。 “只是想————过来看一眼。” 林慕玄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顺著他的目光望去,那边是几家装潢精致的咖啡馆和酒吧,人影绰绰。 “看谁?心上人?”他八卦之魂开始燃烧。 青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飘忽得像一缕抓不住的烟:“不知道还算不算,她等过我很久。但我还是走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苦涩的弧度:“这趟————大概是最后一次见她了。” 林慕玄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他盖著薄毯、轮廓有些异样的双腿,心头瞭然。 不会是那种老套的剧情,怕女友拖累吧? 他没再多问,也没流露出任何多余的同情。 那种自以为是的怜悯眼神,他自己也最是厌恶。 就像当初整蛊舍友冯小宽一般。 他也不喜欢因为他父母不在身边,就投来同情的眼光。 轮椅稳稳地停在对面人行道上。 “行,那老哥你加油啊!” 林慕玄鬆开手,退后一步,对著青年做了个夸张的握拳打气动作:“別怂啊! 真爱无敌,冲就完了! 错过了,小心肠子悔青!” 青年似乎被他的夸张逗得嘴角牵动了一下,微不可查地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握住了轮圈。 林慕玄转身,匯入熙攘的人流。 走了几步,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青年没有立刻离开,他的轮椅停在原地,头微微偏著,目光固执地投向斜对面一家亮著暖黄灯光的咖啡馆落地窗。 霓虹灯牌五顏六色的光落在他身上,切割出孤寂的轮廓。 林慕玄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在他转头的那一刻。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挑、梳著利落单马尾的长髮女子走了出来,身边跟著一位穿著笔挺西装、精英范几十足的年轻男人。 两人似乎在討论著什么。 女子侧著头,神情专注。 轮椅上的青年,隔著车水马龙,隔著喧囂人声,静静地看著她。 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有眷恋,有释然,还有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低语散在风里:“真好啊————” 他不再停留,双手用力,轮椅吱呀一声,灵活地调转方向,悄无声息地滑入旁边一条灯光幽暗的小巷深处,如同被城市的阴影温柔吞噬。 就在轮椅拐入巷口的瞬间,马路对面的女子似乎心有所感,毫无徵兆地猛地回过头。 清亮的目光扫向这边空旷的人行道和斑马线。 她的视线掠过那个轮椅刚才停留的位置,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白女士?” 旁边的精英男见她停下,疑惑地问。 女子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像丟失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她摇了摇头,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没什么,好像看见个熟人,大概眼花了吧。” 她记忆深处的那个人,像一枚深埋五指山基地之下的铆钉,沉重而稳固,绝不可能轻易出现在这红尘俗世的光影里。 恰在此时,她包里的手机屏幕倏然亮起。 幽幽的蓝光映亮了她白皙的下頜。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简洁地跳出一条加密信息。 发信人:陈博士。 內容:【寒衣节准备进度盯紧,前年的惨剧,绝不允许重现。】 白女士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覆: 【全程跟进,放心。倒是你,医嘱当耳旁风?再强行催动神通,小心真把自己折腾成五指山化石。】 发送。 几乎是立刻,新消息弹出。 陈博士: 【四极龙君在南海深处搅动风云,片刻鬆懈不得,唯有將其死死困锁於此,让他上不了岸,又离不开,我们才有一线生机。小白,勿再多言。】 白女士盯著屏幕,唇线抿紧,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 指尖再次敲动: 【知道了,等我回来。】 她犹豫了极短暂的一瞬,手指悬停,最终还是又补了一条: 【幸运星那边————你打算和他聊聊了?】 这一次,回復隔了稍久。 陈博士: 【嗯,他先前高空坠物的事,我需要详细了解一下,况且,他父母近期会接触封锁,既然他已入此门,当年旧事,也不必再瞒他。】 “幸运星”三个字像带著细小的电流,刺得白女士指尖微微一麻。 她几乎是立刻按下了通话键,將手机贴到耳边。 “是我。” 她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紧绷。 听筒里传来陈博士略带沙哑的嗓音,背景里似乎有仪器低微的嗡鸣:“小白?还有事?” “关於你刚才说的————” 白女士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你確定要告诉幸运星那些?你应该清楚,一旦他知道当年———— 尤其是知道你扮演的角色,哪怕並非出於你的本意,那孩子也可能会————” 她停顿了一下,最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吐出:“————会恨你,你真不怕?”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微弱的电流杂音滋滋作响,像某种生命垂危的徵兆。 就在白女士以为信號中断时,陈博士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井水,听不出丝毫波澜:“没关係的。 我们的幸运星,是在爱的海洋里长大的孩子,即使他厌恶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咳嗽,良久,他轻声说:“那孩子也会本能地,让事情朝著好的那一面发展,他有那种力量。” “可是你————” 白女士的声音里压抑著焦灼。 “小白,”陈博士打断她,“只要最终他能將一切带向那个我们期盼的彼岸,那就足够了。” 第215章 百鬼夜行日(4/4) 第215章 百鬼夜行日(4/4) 11月的风本该掀起安详的落叶,將金黄投递到家家户户门口。 但这里是琼省。 是热带、亚热带。 放眼望去,遍地是精神抖擞的阔叶林。 秋风扫落叶之事,在这里缺货。 但他依旧摘了片叶子放在鼻尖,自光看向桌对面正小口啜著某种可疑绿色液体的姜黎身上。 “寒衣节也需要做准备?”他好奇道,“那不是鬼节吗?咱们这边不过寒衣节啊?” 难不成还得准备点纸扎的元宝,或者给哪位祖宗烧个最新款的纸扎iphone? 姜黎脸上带著些许困意,她最近好像一直在加班。 她无奈道:“实际上三大鬼节前后,各大有关人员才是加班最严重的时间,堪比双11 的客服中心。” 林慕玄说:“鬼节时期该不会真有百鬼夜行吧?” 姜黎点点头,动作很轻:“虽然没有热闹到那种嘉年华一般严重的程度,但平日里还算安静的幽魂在这段时间会变得格外活跃,就像集体打了鸡血。” “那確实挺麻烦的。” 他掏出手机查了一下,今年的寒衣节是11月20日。 还有10来天。 於是他说:“那就等我从彼阳宗回来后,再看看如何处理?” 万妖海一事后,他是真发现了下毒的好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尤其是天蛛万毒手释放的並非单纯的毒素,而是能和灵力混合的毒元,虽然並非克制鬼怪,但如果遇上了鬼门大开———— 他在考虑要不要让白玉蛟龙们带著毒水去堵门。 喷个痛快后,鬼怪从门里出来都得先带上一层debuff。 “而且,我这次回来,应该能晋升炼精化气中期了。 姜黎:“————" 空气凝固了一秒。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微微睁大,看林慕玄的眼神,有些无奈。 “不是,你这就要去准备晋升了?已经开始了?” 林慕玄一脸理所当然,甚至有点“这难道不是常规操作吗”的困惑:“对啊,师姐,你呢?” 他话题转得飞快,眼神真诚:“回彼阳宗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带话或者顺路踹两脚的人吗?” 自从知道这位“生薑精”师姐並非敌对宗门派来的碟中谍,林慕玄跟她聊天就格外放鬆,甚至有点贫嘴。 每月一次的强制灵境任务临近,他乾脆把话挑明。 姜黎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她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近乎蚊子般的音量说:“我这边的情况和你不太一样,我就不多说了,免得给你挖坑。” “嗯?” 林慕玄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好奇心被高高吊起:“很麻烦?” 姜黎的眼神飘向窗外那片过於生机勃勃的绿,声音轻得像嘆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定性,硬要说的话————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什么东西?” 林慕玄:“呃————” “別问了,”姜黎迅速截断他即將出口的十万个为什么,“你回去的时候,自己多长几个心眼。记住,千万別去打听我那边的任何信息,好奇害死猫。” 见姜黎一副“再问供养”的模样,林慕玄只能把满肚子的问號强行咽了回去,识趣地点点头。 看来师姐也是个有故事的女同学。 听她这意思,她好像也並不认为自己是彼阳门人。 好奇怪。 总不能是她转生到生薑上了吧。 回到家后,他往床上一倒。 很快,耳边传来了提示音。 【系统提示:灵境通道“彼阳界北·千岛湖海域”已激活】 【生存难度:s】 【任务类型:单人】 【主线任务一:灵境战爭的导火索】 描述:你离开的20年,也是彼阳宗风云起伏的20年,宗门开始大规模排查灵境行者的踪跡,內鬼没找到却发现了万剑山开通了和彼阳宗之间的通道。 时值擎天客闭关,宗门中部派遣了新的化神前来镇场,一时间,千岛湖內门风声鹤唳,整个北部都可能捲入战爭泥潭。 看这任务的介绍,显然这次的危险並非来源於內部,而是万剑山。 林慕玄继续看下去【主线任务二:百鬼夜行】 描述:因彼阳宗与天庭联通,整个將在未来30年里亡魂逐渐活跃,请做好被鬼怪衝击的准备这个任务更是逆天。 谁家百鬼夜行是以三十年为单位计算的啊。 但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原因。 因为彼阳宗连接的是神州大地。 听姜黎师姐的意思,现实里鬼怪活跃並非只在鬼节当日,而是会时间逐渐靠近鬼节,而变得越发活跃。 算上鬼节后逐渐平息的时间———— 现实里差不多需要高强度备战三十天。 而这三十天,便是彼阳宗的三十年。 不知为什么,他有些笑不活了。 从这点来看,彼阳宗真的是无妄之灾了。 他继续往下看。 【主线任务三:残阳浩劫】 描述:彼阳宗某一代宗主,因突破无望坠入邪祟之路,在彼阳界掀起战爭浩劫。多年前,宗门以全宗之力將其封印。近日封印鬆动,请协助宗门镇压原初邪祟。 林慕玄: ” ” 不是哥们。 我是回宗门来闭关的,现在回来后你告诉我整个宗门都在准备打仗? “我只是想晋升炼精化气中期,你们为什么要逼我!” 林慕玄怒了。 这次任务的123,没有一个是轻鬆的。 任务一的危险来源於万剑山,本身北部就已经有个朱紫国战场了,现在万剑山也参战,怕是整个北部都要被捲入战爭泥潭之中。 如果只是朱紫国战场的烈度也就算了。 怕就怕是全面开战。 事实上,哪怕是朱紫国战场打的也非常厉害。 看林慕玄当时了解的情报就知道了。 练气存活的时间以天为单位。 一旦局部交火,强度上来筑基也要当场狗带。 唯有结丹才能稍微有安身立命之本。 但问题是————谁知道这次第二战场的烈度会有多高。 毕竟这次是万剑山自己找上门来的。 总不会以为他们是来找彼阳宗喝茶的吧? 任务二就更不用多说了。 30年的鬼怪乱潮赶著彼阳宗两路作战,怕是照影龙姬都得时时刻刻盯紧阵法基盘,防备外边人插手了。 更无语的是某种程度上这任务二还是他引起的。 如果说现实世界是天庭,一旦天庭与山海灵境的某个大灵境接触,就会將大灵境拉入“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特殊流速中。 但———— 会触发365倍流速的前提,是天庭与大灵境接触。 林慕玄作为灵境行者,只要能在没有外力帮助的情况下,完成所有任务就能短暂展开两界之间的连接。 双方之间没有接触,自然不会触发365倍时间流速,地球一天也就等於彼阳界一天。 这也是为何林慕玄再次踏入彼阳界时,彼阳界时间並没过去多久的根源。 只是林慕玄一直有个疑惑。 如果每个大灵境之间时间流速不一样,不同流速的大灵境相互接触在一起,又会发生什么变化?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因为他在没有直接確定完成任务的情况下,被宗门送往现实了———— 换句话说,他第二次踏入灵境后,根本没真正被地球意志拉回去。 笑不活了家人们。 原本还能短暂切断两界联繫。 现在怕是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世界都会因为他而联通在一块了。 还有就是————任务三【残阳浩劫】。 “彼阳宗自己也孵化过邪祟?这可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隔绝这个邪祟一旦破封,带来的威胁怕是比当时的大儺还麻烦。 毕竟现在大儺感觉已经被金翅大鹏明王打得半身不遂。 但现在宗门的这邪祟,一听就感觉比大儺还凶残。 “多事之秋啊!” 决定了,先去看看师尊什么情况。 > 第216章 五阶灵脉与战爭火种(1/4) 第216章 五阶灵脉与战爭火种(1/4) 再次回到彼阳界,林慕玄发现这边有了明显的变化。 他降落的地方並非千岛湖海域。 或许是因为宗门上次將他直接送往现实的骚操作,所以他落入的地方,竟然是东曦国。 此地距离宗门外门不算太远,属於“皇城根儿下”的地界。 但林慕玄敏锐的感觉到这里的气氛不对劲。 三十多年前他在这儿居住的时候,可没这么肃杀。 至於证据? 天空中那道毫不掩饰、带著审视意味扫过的神识,以及紧隨其后,划破天际的一道结丹期修士,都说明了一切。 “巡逻都用上金丹真人了?” 林慕玄挑了挑眉,心里嘀咕。 当年这帮大爷可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儿,要么在洞府里闭关,要么在秘境里爭斗,谁有閒工夫管凡间鸡毛蒜皮? 看来北边那俩邻居是真把宗门这头惹毛了。 彼阳宗是个体量骇人的战爭巨兽。 门下修士號称千万。 水分肯定有,但架不住基数大。 作为统治著整个彼阳界的霸主,在这里,修士只有两种: 彼阳宗的,以及非法待剿的。 结丹期按概率算,挤挤也能凑个万儿八千。 分散在广袤的东南西北中五大域,倒也不至於满大街都是。 林慕玄自己,以前基本够不著这个层次。 认识的真不多。 咳咳,现在大部分都在他《山海锦鲤图》里当道兵呢。 不过想想,盘丝剑宗那帮人本就和宗门在朱紫国上爆发衝突,现在又加个万剑山那帮剑疯子—— “这日子没法过了,”林慕玄心里吐槽,“改天要是再蹦出个化龙仙宗来凑桌麻將,我也一点不奇怪。” 他刚落地没溜达几步,那道远方巡逻的金色流光就“唰”地一声,精准地悬停在他前方十丈,挡住了去路。 光芒散去,露出一位面容冷峻、背负长剑的修士,眼神跟淬了冰的刀子似的,刮在林慕玄脸上:“道友,此乃东曦国境,非常时期,敢问所来何事?” 剑修语气硬邦邦,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剑开砍的架势。 林慕玄脸上却掛起人畜无害的微笑,指了指不远处一座看起来最高档的酒楼:“多年未归,找个地方坐坐?顺便打听打听这边情况。” 那剑修眉头拧成了个川字,显然在判断眼前这个气息內敛、戴著张古怪银色面具的傢伙是敌是友。 僵持了几秒,他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下方凡人迴避。 酒楼雅间,清净无人。 林慕玄优雅地屈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一叩。 墨跡般的黑色水流凭空涌出,带著深海的气息,迅速凝聚成型。 一位身姿曼妙、额生晶莹龙角、面容清冷的少女垂手侍立。 “小灵儿,”林慕玄语气隨意道,“温两壶醉仙酿,要最醇的那批。” 他和对面的剑修互通了姓名。 剑修名为华涛东曦国皇室供奉,千岛湖一脉出身。 见到那龙女,他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让一位货真价实的结丹期龙女温酒? 这排场,这做派,壕无人性。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少女额头的龙角和身上隱隱透出的、精纯浩荡的水系妖元。 “白玉锦鲤一族?” 华涛心里咯噔一下。 这族群近二十年不是被宗门圈在龙门岛附近,再没出过千岛湖吗? 谁能驱使她们当侍女? 等等———— 一个有些离谱但又莫名契合的名字蹦了出来。 他看向林慕玄那张银色面具,试探著开口,声音都带上了点自己没察觉的紧绷:“可是——林行走回家了?” 林慕玄有点意外,这么快就被人猜出身份了? 敖灵其实是道兵03。 这次回来,他没带01和02。 公司那边需要安排人处理事情。 他端起敖灵刚刚温好奉上的玉杯,氤氳酒气模糊了面具下的表情,只轻轻“嗯”了一声:“闭关的事儿处理得差不多了,回来散散心。” 他所谓的“闭关的事儿”,是指被宗门一脚踹去“绝地天通之地”的託词。 这属於宗门绝密,自然得有一套官方说辞。 看到林慕玄指尖弹出的彼阳宗核心弟子令牌,华涛脸上那层冰霜瞬间融化,甚至挤出了一丝堪称和煦的笑容,拱手道:“原来是林行走当面! 在下华涛,忝为皇室供奉,说起来,咱们也算同出千岛湖一脉。” 语气亲热了不止八度。 林慕玄抿了口酒,醇厚辛辣,是熟悉的味道。 他放下杯子,指关节敲了敲桌面说:“华师兄,不瞒你说,我这些年闭了个小关,出来就发现这东曦国气氛紧张。 怎么,北边那俩邻居,是打算跟咱家搞一场灵境战爭了?” 华涛嘆了口气,愁容爬上眉梢:“行走有所不知,盘丝剑宗那帮娘们儿攻势稍缓了些,可万剑山那帮剑疯子又顶了上来。 看那架势,不做过一场是消停不了了。 97 “就万剑山一家?” 林慕玄挑眉。 他可是在武墓小界天里亲眼见识过“四大门派围剿光明顶”的场面,若非他才是那个大魔王,也不知道彼阳宗损失会多惨重。 华涛一愣:“目前探子回报,只有万剑山。” 他小心地问:“行走可是在外边听到了什么风声?” 林慕玄摩挲著温热的酒杯说:“风声倒没有,就是觉得吧————万剑山那帮人,脑子是直了点,但又不傻。 他们真要动手,会傻乎乎地自己衝上来当炮灰? 我前些年倒是听说,化龙仙宗日子不太好过,先前他们和盘丝剑宗、万剑山,还有定仙魔门走得挺近。 现在总感觉有些不对头。” 他轻描淡写地说。 华涛脸色凝重起来,陷入沉思:“您的意思是,他们可能抱团来打我们彼阳宗?” 华涛顿了顿,又想起宗门旧事:“万剑山本就是我宗死敌,听闻当年擎天长老就曾单枪匹马杀入万剑山腹地,与之廝杀。” 真要说起来,別看现在彼阳宗和盘丝剑宗已经在朱紫国打了很多年,但两边之间的仇怨远没有万剑山深。 朱紫国的衝突,是因为那边发现了一条新的五阶灵脉。 五阶灵脉的灵力已经足以供应寻常炼虚修炼和作为化神突破的常说。 两边不爭那才是怪事。 真说敌对,十二正道那边和彼阳宗关係最差的,还得是万剑山。 此事在《赤血剑体》里亦有记载( 毕竟宗门不可能平白无故获得万剑山较为核心的传承。 当然。 魔门这边,他们和定仙魔门的关係也很差。 这才有了四家联合起来,在武墓小界天围攻宗门的前提。 不过那四家修士里,最让林慕玄无法理解的其实是化龙仙宗。 第217章 朱顏辞镜花辞树(2/4) 第217章 朱顏辞镜花辞树(2/4) 化龙仙宗並没有直接的与彼阳宗產生衝突。 恰恰相反。 化龙仙宗先前反而是万剑山做过一场。 在那场战场中,化龙仙宗的南河小界天被打穿了,南河龙宫的嫡系龙女选择叛逃加入万剑山。 后来,郝老板为了帮他圆谎,找上了镇压万剑山灵境通道的化神雪鹰道人。 雪鹰道人找机会杀了那龙女,將其尸体转交给了林慕玄。 这才有了后来林慕玄借龙女之血补完踏雪游龙法之事。 盘丝剑宗和万剑山之间同属於【剑盟】一员,二者联合很合理。 定仙魔门和彼阳宗属於魔门內相互看不顺眼,与两宗联合,主要就是为了打击彼阳宗,这也能理解。 唯独化龙仙宗,其实和那三个门派之间关係很一般,甚至乾脆是仇敌。 可武墓小界天他们却走到了一起,说明后面怕是有一些自己不了解的隱秘,让几人开始联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慕玄说:“师尊他老人家当年为了抢回宗门丟失的宝贝,曾经前往万剑山腹地,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了解。 只是不知道这次是剑盟四巨头里那两个联合了,还是有更多人联合在一起。” 剑盟四巨头,正道两个,魔道两个。 万剑山和盘丝剑宗向来关係极好。 这次走到一起怕是要闹出事。 但林慕玄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如果真只是为了搞事,万剑山不会直接將灵境通道开到彼阳界內。 因为这是在挑衅彼阳宗的权威。 华涛闻言,压低声音说:“我倒是听宫里秘档提过一嘴,擎天长老好像是去取回我宗温养多年的四圣之灵”。 但据说那宝贝,早被万剑山那帮人炼成封印某个上古妖邪的剑器核心了。 后来那邪祟更是被送去了虚空乱流中,如今已不知所踪,只是听人说,那东西可能在绝地天通之地。” 林慕玄端著酒杯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四圣之灵——剑器核心——封印妖邪——绝地天通之地——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子里一顿乱撞。 不会这么巧吧? 林慕玄想起了一个和这情况完全符合的事情。 那便是他在剑庐见过的三头尸和神秘剑灵。 他不动声色地把这惊涛骇浪压下去,面上依旧是那副“我只是个路过的吃瓜群眾”的表情,转移话题道:“唉,好些年没回来了,这帝都的街道都拆改得我快认不出来了。” 语气带著点恰到好处的感慨。 华涛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促狭笑容,抚著修剪整齐的鬍鬚,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行走这是念旧了?几十载光阴弹指过,难得您还记得回来看看故人。” 他把“故人”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林慕玄瞥了他一眼,没接话茬,眼神却飘向了窗外熙攘的街道。 华涛嘿嘿一笑,带著点小得意道:“老华我好歹也是个供奉,眼皮子底下这点事儿还是能照拂的。 行走您的故人这些年倒也没受什么委屈。 区区小事,早安排好了。” 在东曦国,和这位天下行走有关係的人又不多。 哦,还都是女人。 咱们这位天下行走,倒也是个风流种。 如果这位行走还是当年的商人,那能得到东西国那些美人的恋慕,甚至还有名门贵女的倾心,那自然算是得了上上籤。 但问题是,现在他乃是天下行走。 莫说是其他小欢好了,便是身份地位最高的那一位,又如何能在天下行走面前抬头挺胸? 林慕玄沉默了。 时间这东西,在修仙界和凡俗界,流速感受天差地別。 更別说他还有天庭的流速差距了。 第一次来,他在这里修炼了两年,留下几段露水情缘。 第二次,他在听涛苑一坐十年,出来就被丟去了武墓小界天,然后又直接被打包快递迴了老家地球。 由於宗门的骚操作,导致现在两地时间流速一直保持著365倍。 原本第1次和第2次灵境行之间,他因为完成任务,切割了彼阳界和地球的连接,没让其產生时间流速代差。 但现在,现实世界过去了20天,彼阳界就过去了20年。 修炼时他是很难感受到时间流逝的。 在他的视角,距离他和露水姻缘上次见面,观感上才过去了几个月。 可彼阳界已过三十余载。 三十年对寿元悠长的修士而言,可能只是一次稍长的闭关。 但对凡俗女子来说,已是半生沧桑。 “我去看看她们。”林慕玄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有劳华师兄替我向宗门递个话,就说林慕玄回来了,稍后便归。” 华涛痛快点头,將几个地址和眾女近况娓道来。 林慕玄第一个去的,是当年他在帝都置办的小小別院。 他没卖,临走时隨手送给了那个总是低眉顺眼、温婉如水的小侍女。 三十多年过去,那院子依旧在,只是门楣略显陈旧。 他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 院內传来细微的扫地声。门扉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时间是一把无情的刻刀。 当年那个眉眼青涩、脸颊带著点婴儿肥的小侍女,如今已是鬢角染霜,眼角的皱纹深刻得如同乾涸的河床,腰背也微微佝僂了。 她穿著乾净的布裙,手里还拿著扫帚,浑浊的眼睛在看到门外身影的剎那,猛地睁大了。 那身影挺拔如昔,银色的面具遮住了面容,但那股熟悉的气息,那身姿———— “公——公子?” 她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隨即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扫帚,有些侷促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恭敬地行礼。 动作依旧带著当年的影子,只是迟缓了许多。 林慕玄走进小院,目光扫过熟悉的石桌石凳,角落那株他当年他顺手种下的海棠树已亭亭如盖。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儘量放得平缓:“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小侍女脸上绽开一个有些拘谨,却又真心实意的笑容,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托公子的福气,一直有人暗中照拂著,衣食无忧,日子平静得很。奴婢当年哪敢想能有这样的福分。” 林慕玄在石凳上坐下,看著她忙碌地要去烧水沏茶,背影单薄而苍老。 他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跟我走吧,去內门,我助你筑基,这样寿元也能——”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筑基修士寿元可达两百余载,足以让她重焕青春。 侍女沏茶的手顿了顿。 她转过身,没有激动,没有委屈,只是很平静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温润:“公子不是那等负心薄倖的人,奴婢心里清楚。 其实当年是怨过的,也想过。 可这些年,早就想开了。 一个人清清静静的,也挺好。” 她將一杯清茶放到林慕玄面前,抬起眼,痴痴地望著他,仿佛要透过那冰冷的面具,看到后面那张被时光遗忘的年轻脸庞,声音轻得像嘆息。 林慕玄嘆息。 他轻轻取下了面具,露出面具后的真容。 侍女轻声笑了:“奴婢已垂垂老矣,公子风采依旧。” 林慕玄端起那杯茶,滚烫的瓷杯熨帖著掌心,却暖不了心底那丝凉意。 他沉默地喝著,茶水有些涩。 小侍女也坐下来,光彩不在的手无意识地摩挲著桌面,打破了沉寂:“其实这些年,奴婢偶尔也和另外几位姐妹聚过。” 她看向林慕玄:“大家都知道,近些年日子过得顺遂,背后定是公子託了人照应,您还记得皇甫玉小姐吗?” “记得。” 林慕玄的声音有些哑。那个被他顺手从山匪刀下救出的將门之女,眼神倔强得像头小豹子。 也是当年助他功法突破的女子之一。 小侍女笑了笑,带著点过来人的唏嘘:“她呀——前几年还念叨过您呢,说您这人,像阵风,抓不住—— 她曾尝试著踏入修行之门,但是失败了,反倒是折寿不少,这些年一直在温养身体,只道没能再见公子一面。” 林慕玄放下茶杯,指尖冰凉。 他站起身,留下一枚刻著安神符的玉佩放在桌上:“留著,安神养气,若是什么时候想修行了,托人去皇城,他们会给他传消息。” 他没再回头,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只留下小侍女捧著那枚玉佩,望著空荡荡的门口,浑浊的眼里映著满院寂寥的光影。 不多时,门內传来一阵哭声。 故人依在,朱顏辞镜花辞树。 这东曦国的风,吹了三十年,终究是不一样了。 林慕玄去看了一趟皇甫玉。 一如侍女所言。 这位將门之女现在身体不太好。 不过或许是灵气养人,她虽精神萎靡,但身体状態尚佳。 再见到林慕玄,她蹣跚著起身,但林慕玄按住了她。 “你躺著,身体不好还是別起来了。” 皇甫玉沉默片刻,然后说:“终究是没那天命,本想说若是能求得仙缘,再站在你身边,也好看你惊讶的表情,但最后,却还是你来见我了。” 林慕玄没说话,只是默默用灵力帮她温养身体。 皇甫玉的身体情况很糟。 这还是一直有人帮她照顾身体的结果。 “不用努力了,这也不是你的错。”皇甫玉笑了笑说:“我本就想走修行路,不想如我娘一般嫁了人,你別信你家侍女所言。” 林慕玄说:“我和宗门那边说一声,安排个合適的来治疗你。” 皇甫玉摇头说:“来了我也不治,本来也活的差不多了,这身体出了大问题,识海破碎,没救了。” 第218章 愚弄歷史,登顶炼虚(3/4) 第218章 愚弄歷史,登顶炼虚(3/4) 皇甫玉说识海碎了的时候,林慕玄没吭声。 他其实知道。 当他的神识探过去,在她眉心泥丸宫只轻轻一碰,就撞上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识海这地方,金贵得很,碎了还能喘气,简直是个奇蹟。 林慕玄心里门清,这奇蹟背后,铁定是皇室的某个供奉,把续命灵丹当糖豆给她餵了,才硬生生吊著这口气拖到了今天。 但也就到这儿了。 皇甫玉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惨澹,像蒙了层薄雾的残月,虚弱却带著点林慕玄熟悉的倔。 “真想帮我?” 她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怕惊扰了林慕玄:“那就————帮我护持一把吧。” 沉默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沉甸甸地压著空气,几乎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过了很久,久到窗根外透进来的天光都挪移了寸许,林慕玄才从喉咙里挤出乾巴巴的一个字:“好。” 皇甫玉没再看他,自顾自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中品灵石,那温润的光泽映著她过分苍白的脸。 她费力地挪到那张硬邦邦的床榻边沿,盘膝坐下。 她动作有点僵硬,像生了锈的机括。 她闭上眼,开始引气。 空气陡然一室,紧接著,稀薄的灵气如同被无形的漩涡牵引,打著旋儿朝她涌去。 灵气甫一入体,皇甫玉的眉头就猛地拧紧了,像是被无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纤细的身体难以察觉地一颤。 识海破碎的痛楚,让她连最基本的吐纳都变成了一场酷刑。 林慕玄站在一旁没说话。 他周身的气息却悄然起了变化,不再是沉凝如渊,而是化作一种奇异的韵律,如同无形的潮汐,温柔却坚定地漫过皇甫玉周遭的空间。 那原本狂暴涌入、疯狂拉扯她残破经脉的灵气,被这股力量轻轻一拂,顿时驯服了不少,变得温和有序,涓涓细流般匯入她枯竭的丹田。 皇甫玉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脸上那层灰败的死气似乎也被冲淡了一点点。 她不再犹豫,或者说,她已没有时间犹豫。 那並非寻常修士水到渠成的突破。 更像是在点燃自己。 点燃残存的生命,点燃仅存的意志,点燃一切能够燃烧的东西,只为了曇花一现的冲霄。 炼气二层的气息猛地鼓胀起来,带著一种虚浮的燥热。 炼气三层。 炼气四层———— 她身上那股强行拔高的气息节节攀升,如同被强行吹胀的气球,带著一种虚浮的燥热和不堪重负的脆弱。 每一次境界的强行突破,都伴隨著她身体更剧烈的颤抖,脸色愈发惨白,仿佛那层薄薄的皮肤下,血液正在急速蒸发。 最终,那鼓盪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幻影,在炼气五层的门槛上戛然而止,徒留一片摇摇欲坠的余烬。 “值得吗?” 林慕玄的声音很沉,像是压著某种东西。 他看著她。 这哪是修炼? 分明是把自己当蜡烛点了。 烧得旺,亮得快,可那点光,不过是生命最后的迴光返照,风一吹,烛泪流尽,就只剩下一缕冷透的青烟,什么都留不下。 皇甫玉睁开眼,脸色白得像刚刷过的墙壁。 她扯出一个笑,那笑容有点费力,声音却异常清晰:“我啊————其实是真的真的很想修行。” 她顿了顿,目光穿过林慕玄,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际:“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隨时会断线的风箏。 她自嘲地摇摇头,几缕刺目的银丝滑落鬢角,刺得林慕玄眼睛发涩。 明明容顏依旧如画,那早生的华发却像时光倒错的嘲弄。 “可惜,终究是没这天分,一直熬到现在————才总算,算是瞧见了你当年看腻了的风景。” 她似乎耗尽了力气,身体软软地倒下来,靠进林慕玄怀里。 林慕玄下意识地扶住她,那身子轻得可怕,像一捧没有重量的枯叶。 她靠著他冰凉的衣襟,声音细若游丝:“我替你问过了,她们都不想成婚,也不想再见你。 97 她微微喘息了一下,积攒著最后的气力:“別去打扰她们了————你还有更远的路要走。”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林慕玄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动作带著一种迟暮的温柔。 “还有就是————”她低低地说,“其实大家当年都没后悔遇见过你,只是————没人想当別人的累赘。” 她的指尖停了停,无神的眼眸仿佛在描摹他下頜的轮廓。 “从我们被————被保护起来的那天起,我们就明白了,你走的————是条跟我们不一样的路。” 她看著他的眼睛,努力想弯起嘴角,那笑容脆弱得像水面的倒影:“好在————你是修士啊。等闭个关出来————最后这点可能存在的软肋,估计————也就彻底没了。” 那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林慕玄喉咙里堵得厉害,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坠著,几乎要將他压垮。 他猛地偏过头,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狼狈:“你別说话了。” 皇甫玉像是没听见,目光有些涣散,喃喃地,像是说给风听:“终究求不得啊。” 话音落下,最后一丝支撑著她的气力也彻底散了。 抚在他脸上的手,软软地垂落下去。 林慕玄抱著她,坐在病床前很久。 窗外日影西斜,又从暗沉沉的暮色转为彻底的黑暗,再被熹微的晨光碟机散。 他一动不动,怀里那点微弱的暖意,一点点地凉透了。 当天,他为皇甫玉举办了葬礼。 简单肃穆,像一场被匆匆按下的休止符。 墓碑立在一处僻静的山坡,对著远方连绵沉默的山峦。 之后,他给另外两个名字留下的传讯,只有一句刻板得像宗门任务通告的“隨时可以喊我帮忙”,便转身投入了宗门的护山大阵,消失在那片氤氳的灵光里。 一日后,秋风更显萧瑟,卷著枯黄的落叶,打著旋儿掠过那方孤零零的新碑。 几个侍女模样的女子引著两名容貌清秀的姑娘匆匆而来,焚香叩拜,动作麻利得近乎仓促。 香火繚绕片刻,便又匆匆散去,留下更深的寂寥和几片被风捲起的纸钱灰烬。 待到山坡上真的只剩下风声呜咽,两柄油纸伞才从山道旁的竹林后悄无声息地转出。 伞面是上好的素绢,在灰白的天空下,晕开两团柔和的光。 伞骨边缘,几片枯叶被伞面轻轻一抖,簌簌落下。 飞雪长老撑著伞,自光像淬了冰的针,冷冷钉在墓碑上那行新刻的名字上。 她穿著彼阳宗標誌性的黑色法袍,袍角绣著细碎的金色纹路,寒气仿佛凝成了实质,让她周遭的温度都低了几度。 她微微侧头,看向身旁同样撑著伞的女子,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你就为了一介凡人,眼巴巴地赶来这荒山野岭凭弔?” 一旁女子的油纸伞轻轻晃动了一下,抖落几片不依不饶黏上的落叶。 伞沿微微抬起。 伞下露出的那张脸,让飞雪长老眼中愤恨更深了。 那张脸,眉眼轮廓————粗看之下分明是姜若汐。 再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容顏与雍容华贵的飞雪长老,有著六分相似。 或者说,这本就是年轻时的飞雪长老。 只是那眼神,那眉宇间流转的、带著一丝慵懒又隱含锋利的神气,却绝不是林慕玄曾见过的网癮少女姜若汐能有的。 那是一种有別於飞雪长老更有別於姜若汐的冷漠。 “姜若汐”,或者说,占据了这具躯壳的存在轻轻开口,声音清越:“我还以为,你会直接一剑劈了我呢,飞雪。” 飞雪长老周身寒气更盛,空气里甚至凝结出细微的冰晶微粒。 她盯著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若非你当时偷袭我的过去身得手,我又岂会被你这鳩占鹊巢的妖物所制?” “鳩占鹊巢?” “姜若汐”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寥的山坡上显得有些突兀:“飞雪长老,彼阳宗和盘丝剑宗早就撕破脸了,打得脑浆子都快出来了。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对你那过去身手下留情?没將你过去身直接打杀,纯粹是她当时神魂跑的太快,没追上罢了。” 飞雪长老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气息涌入肺腑,试图压下翻涌的怒意。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死水般的寒意:“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別这么苦大仇深嘛,飞雪长老。” “姜若汐”脸上的笑容倏地收敛,她甚至伸出纤细的手指,优雅地將一缕被风吹到颊边的髮丝捋到耳后,动作间带著一种从容。 “你得明白,若非我好心”接管了你这具潜力有限的过去身,你飞雪这辈子都別想摸到炼虚的门槛,真要说来,你该谢谢我才对。” 飞雪长老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谢谢?说得好像我现在就有希望晋升一样,托你的福,我连“过去”都弄丟了。” “姜若汐”脸上的假笑也淡了下去,那双属於姜若汐的清澈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丝嘲弄。 “你的神通预取过去身”,並非凭空捏造一个傀儡。 它映照的,是真实的、存在於过去的你。 姜若汐是你的一部分,姜黎也是你的一部分,你自己————当然还是你。 你想通过重新塑造过去身,修正歷史,补全道基的缺陷,想法没错,路子也勉强算对———— 可惜,你的路断绝了。” > 第219章 果位 情丝一线与復生法(4/4) 第219章 果位 情丝一线与復生法(4/4) 女子故意拖长了语调,欣赏著飞雪长老眼底那极力掩饰却依然泄露的一丝波动。 刘玥瑶向前微微倾身,靠近飞雪长老耳边,吐出温热的气息,平静地说道:“可惜啊,飞雪道人,你这辈子都没戏了,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飞雪长老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没接话,只是那握著伞柄的手指,忍不住多用了几分力气。 “因为你走岔了路。”姜若汐,或者说刘玥瑶轻声地说,“你们彼阳宗奉为圭臭的《闻道·寂寒经》,从根子上就出问题了。” 从彼阳魔君的道果被腐化开始,《闻道·寂寒经》所代表的这条路就成为了一个天坑。 腐化的道果无法为后世人所用,因为那本就是一个畸形的毒瘤,无法支撑任何一位修士踏上高处。 尤其是修行《闻道·寂寒经》之人。 先天不足代表了这条路天然断绝。 那擎天客现在衝刺炼虚,也並非是走的《闻道·寂寒经》的路,而是取了《闻道·寂寒经》的法,尝试开出一条新路。 而如今,整个彼阳宗,被困死在这条路上的修士,只有她飞雪道人。 寒风卷过山坡,吹得墓碑前未燃尽的纸灰打著旋儿飞起。 飞雪长老的脸色在油纸伞的阴影下,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沉默著。 她当然明白。 作为无相劫主的女儿,她比任何人都更早、也更清晰地知道,自己脚下的路,早已走到了尽头。 这並非今日才知。 在她尚在襁褓之中,彼阳宗上下还沉浸在一种近乎狂热的幻想里——只要寻回彼阳魔君遗留的道果,净化那被无尽饥渴扭曲的腐化部分,她,飞雪,就將成为宗门下一个渡劫期的擎天之柱! 千年,又千年,再千年———— 时光如刀,无声无息地削平了所有的妄想。 做到如今这个位置,手握权柄,身负盛名,她比谁都清楚,命运不会再给她重头来过的机会。 早在母腹之中,她的根骨便被无相劫主以秘法强行扭转,塑造成了最契合那本就有缺陷的《闻道·寂寒经》的体质。 这一步棋,下得太早,太绝。 绝到即便她此刻成功“预取”出过去的自己,也无法改变她那早已被寂寒道统彻底定型的根基。 彼阳宗的飞雪长老,从她生命最初孕育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用来尝试重新驾驭“天饥渴求道”的实验品。 一个————註定失败的实验品。 时光的洪流冲刷至今,连她的父亲,那位高高在上的无相劫主,也不得不默认了这个残酷的结局。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在这座新坟前,被另一个占据著她“过去之躯”的异类,用最刻薄的语言撕开这层早已结痂的伤疤。 飞雪长老猛地转过头,冰寒刺骨的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利剑,狠狠刺向刘玥瑶那张顶著姜若汐皮囊的脸:“刘玥瑶,你处心积虑,设下这杀局,废我过去身,占我躯壳————你到底想干什么?!” 刘玥瑶平静地迎上她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甚至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在姜若汐清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你见过慕玄了,对吧?” 飞雪长老紧抿著唇,眼神冰冷,拒绝回答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刘玥瑶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篤定:“既然见过,那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他身上缠绕的是什么———— 是天饥渴求道,是彼阳魔君失控前所追寻、却最终被其吞噬的源头。 是你们彼阳宗几千年挣扎,求而不得的钥匙。” 她向前一步,油纸伞的阴影几乎要覆盖到飞雪长老身上,声音压低,却带著更强的蛊惑力:“飞雪,想要挣脱这生来註定的囚笼,想要触摸那炼虚之境———— 你唯一的机会,不是你那早已失败的计划,不是修正什么狗屁不通的过去,而是他!” 飞雪长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冰冷的笑声从齿缝间逸出:“所以,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你的高见就是让我,飞雪道人,堂堂彼阳宗长老,去俯首帖耳,做他林慕玄的附庸?” “为什么不呢?” 刘玥瑶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灿烂得近乎刺眼,眼神却锐利如刀:“准確地说,是让你认清现实,別再像个输不起的赌徒一样,徒劳地去干涉那个被我送走”的姜黎!” 多年前,盘丝剑宗与彼阳宗爆发了一次局域衝突。 当时带队的是內门的天之骄女姜若汐,亦是飞雪道人用来重塑道统的过去身。 然而,姜若汐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噩梦。 因为那战场上还存在著另一个噩梦。 那个被称之为下一代盘丝剑宗天下行走的女人,刘玥瑶。 在那场战斗中,姜若汐法体被躲,只留下破碎的神魂被她取回。 那一天。 她隱藏多年的化神巔峰的修为,顷刻间跌落化神中期。 只因过去身的损伤反馈到了她身上。 当然。 那小疯子的状態也好不到哪里去。 “牵丝戏”施加在姜若汐身上的影响並不多,在被她破去后,甚至还炼化了一丝“牵丝戏”的力量。 在那丝线之中。 姜若汐看到了一场瓢泼大雨里的女孩的记忆。 看到了那拉著女孩踏入雨幕的小小男孩的记忆。 记忆冲刷下,姜若汐彻底失控了。 她感觉自己的修士隱约有要失控的趋势,也就是在那时,刘玥瑶主动找上了门。 “把你那神魂投入绝地天通之地,不然,我毁你法体,断绝你的化神之力。” 无奈之下,她只能將浑浑噩噩的姜若汐投放到了通道对面,並对內说,她的过去身出了问题,失去了控制。 只是没想到,她的神魂去了彼岸,她修为反而有所恢復。 庆幸之余,她又忍不住生出了想夺回过去身的念头。 然而这天,那刘玥瑶又找上门来———— 刘玥瑶盯著飞雪长老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说:“她是你的过去,是你早已分离出的最纯粹的一部分。 以我对林慕玄那个笨蛋的了解———— 只要他愿意,只要我不阻拦,你那过去”身,反而是最有希望真正触及、甚至掌控天饥渴求道”果实的载体。 这难道不比你困死在这条绝路上强一万倍?” 冰冷的山风卷过坟莹,扬起两人素色的衣袂和伞下的流苏,发出猎猎的轻响。 枯叶被风卷,撞在冰冷的石碑上,又颓然跌落。 飞雪长老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仿佛带著针,刺得肺腑生疼。 她看著刘玥瑶那张属於姜若汐、却写满陌生的脸,又缓缓移开视线,落在那方刻著“皇甫玉”三字的新碑上。 墓前燃尽的香灰被风捲起,散入空中,了无痕跡。 良久,她才开口:“所以——你是想让我放弃所有挣扎,像个懦夫一样,眼睁睁看著看著我的过去”,一点点蚕食掉我的“现在”,最终取代我?” “不行吗?” “————不够。” “嗯?” “给的还不够,我要你帮我。”她冷冷地看著刘玥瑶说,“我要你们帮我们反攻万剑山。 " 刘玥瑶轻笑道:“那就得看你们的表现了,说实在的,我不相信你们,可谁叫那傢伙现在加入了你们————” 刘玥瑶看向那处墓碑,將一根丝线打入土內。 没过多久,一根根情丝就蔓延出来,缠绕在她手上。 飞雪看著那丝线良久,然后说:“你要帮他復活那个女人?” “只是给他留下个念想罢了。”把玩著情丝的刘玥瑶冷冷地说,“毕竟我实在见不得那傢伙难过。” 牵丝之戏,乃她的道统。 情丝不绝,青丝不断。 “至於那姜若汐————从她融了我部分记忆的那一刻,她就没可能逃脱情网了。 刘玥瑶冷笑了一声。 她也不是故意给自己增加情敌。 只能说不愧是无相劫主的女儿,果位不显,还能发挥出这等手段。 > 第220章 晋升宝器,天劫降临(1/4) 第220章 晋升宝器,天劫降临(1/4) 千岛湖的烟波浩渺,龙门岛就嵌在这片灵秀的水域深处,像颗被遗忘的明珠。 林慕玄作为彼阳宗这一代的“天下行走”,正站在自家洞府门口,望著这片湖光山色。 说来惭愧。 这岛,是那位风华绝代、本体是条漂亮大龙的照影龙姬塞给他的。 用意嘛,大概是想加深点关係。 龙姬的心思,像千岛湖的水,深得很。 可惜,林慕玄这廝拿了洞府,刚搬进来,行李还没焙热,就脚底抹油溜去了绝地天通之地,几乎没在这灵气充沛的宝地正经修炼过几天。 反倒是白玉锦鲤的姑娘们,把这里当成了长期度假村兼修炼圣地,日子过得比他还滋润。 当然,这都是得了林慕玄同意的。 林慕玄挠了挠头,对著空气嘀咕:“这也不能全怪我吧?” 白玉锦鲤一族,那可是下了血本站队他这边的。 人家把身家性命都压上了,连族里最水灵的姑娘都成了他的道兵。 这可不是普通的站队,是跟他神魂相连、能共享力量的精锐。 总不能因为他拿到了道兵的遥控器,就翻脸不认鱼,把人家当永动机压榨吧? “那也太渣男了。” 他对自己点点头,深以为然,所以多养一养她们,倒也能缓解他榨乾一族底蕴的歉疚0 这么一想,对掌控锦鲤一族这事儿带来的那点小愧疚,也像阳光下的露水,蒸发掉了几分。 毕竟,他林慕玄,有东西是真给啊! 资源、庇护、还有————咳咳,某种程度上的“共同进步”机会。 反正没亏待人家。 时至今日,他的神魂强度,早已悄悄摸摸地越过了结丹的门槛。 之所以没立刻踹门进去,尝试突破,主要是力量涨得太快,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似的,得先消化消化,掌控住这股澎湃的神识,免得走路都带风,把路边的小花小草吹跑了。 而那位龙姬姐姐,在他神魂暴涨后,给了一个让他当时就有点脸红的微妙建议: 趁著神魂新鲜热乎劲儿,去找道兵们“修行”一下。 “修行”二字,龙姬姐姐说得轻飘飘,眼神里却带著点促狭的笑意。 显然指的双修。 白玉锦鲤一族,祖上可是正经的四海龙族旁支,血脉里流淌著古老龙族的精华。 跟她们进行那种深入浅出的“精神与肉体双重交流”,对林慕玄而言,简直是开了作弊器。 堪称得天独厚,事半功倍。 现在,林慕玄卡在炼精化气初期的瓶颈,目標是將体內六大道途各异、脾气也各异的顶级功法拧成一股绳。 其中,《阴阳种玉心经》和《极寒六欲剑经》这俩,天生就带著点“阴阳调和”的属性,双修突破,水到渠成,此乃一妙。 两大双修功法再跟他的本命飞剑来点亲密接触,不仅能带动飞剑二次发育,还能狠狠刺激他那门炼体的《赤血剑体》突破,此乃二妙。 《踏雪游龙法》身法飘逸,跟白玉龙女们那蕴含龙女血脉精粹的“初血”先天契合,双修之下感悟蹭蹭涨,此乃三妙。 龙女血脉一勾动,他体內那点潜藏的龙血也跟著沸腾,血气蒸腾如炉,直接助推炼体功法《九劫不灭体》破关,此乃四妙。 白玉锦鲤一族在岛上盘踞日久,又融合了作为“阵灵”的照影龙姬的力量,整个岛屿的山海灵脉气息她们熟得很,双修时顺带感悟《闻道·山海绘卷》,必然事半功倍,此乃五妙。 至於温养神魂、强化对核心法宝《山海锦鲤图》的掌控度这些附带好处———— 简直多到数不过来。 毕竟,道兵们才是那捲神图的力量源泉本体。 於是,回到龙门岛的头半年,林慕玄过上了一段在外人看来堪称“糜烂墮落”,在他自己看来却只是“半推半就”、“为修行献身”的生活。 十几个如花似玉的龙女道兵轮番上阵,硬生生把他一身驳杂的神魂气息,推到了结丹三层,顺带也把他之前那些心思复杂之事冲淡了不少。 至於以后还借不借这“东风”修行———— 那都是结丹之后才需要考虑的“长远规划”。 眼下最迫切的,是炼製他主修功法《闻道·山海绘卷》的本命法宝! 在道兵们“无私奉献”下,神识突破后,他对炼製这件理论上极其复杂的本命法宝,总算有了点底气。 一主要是道兵姑娘们閒著也是閒著,自发组织了一个炼器兴趣小组,专门精研此道。 再得《山海锦鲤图》的实时反馈加持,林慕玄的炼器水平,简直像坐了火箭,直线躥升。 期间,他那位便宜师傅,彼阳宗的擎天巨擘武擎天,短暂出关溜达了一圈。 听说宝贝徒弟被本命法宝的材料卡得欲仙欲死,这位大佬大手一挥:“徒儿莫慌,为师这有压箱底的好货!” 送的,是一块巴掌大小、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木片—【建木碎片】。 传说中,这玩意儿是上古撑起天路、连接诸天灵境和天庭的神树残骸,用来承载天地间最精纯的“灵机”,再合適不过。 “再去功善堂,报为师名號,赊一块【仙石遗蜕】来。”武擎天豪气干云。 赊的这块石头,据说是某位天生地养、日月精华孕育的石精前辈,在某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后留下的“壳”。 它代表的是大地厚重的“理”。 代表“天”的建木之理。 代表“地”的仙石之理。 再加上万妖海拼死拼活弄来的功德材料,以及其他林林总总的珍稀边角料———— 至此,炼製本命妙宝的所有拼图,终於凑齐。 又花了三个月,林慕玄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態,精气神饱满得像颗熟透的仙桃。 他仔仔细细回顾了所有准备事项,確认万无一失后,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这场豪赌。 第一步,就是对著自己的“老伙计”下手。 他召出了【阴剑】,將斩字禁和运字禁转移其上。 没有半点犹豫,心念一动,识海中那位与他神魂纠缠不清的“安妙歌师姐”的意志配合著,狠狠一剑斩向阴剑的本源! “哇——!” 一口老血毫无徵兆地喷了出来,染红了洞府前光洁的地面。 林慕玄脸色瞬间煞白,感觉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他早就觉得,这【阴阳斩运剑】的禁制,用起来束手束脚,限制贼多。 一来是他修为还不够格耍这种高端玩具。 二来是之前融合了“三头户”那种邪门玩意儿的力量后,本命剑的力量变得像一锅大杂烩,確实很难精纯力量。 晋升炼精化气中期,重炼本命剑,就是当务之急。 好在阴剑阳剑本是一体双生。 他咬紧牙关,强行將剑身上那些代表“斩禁”、“运禁”的玄奥符文,统统剥离,转移到阴剑之中。 然后自斩一刀! 这过程如同活体解剖,被强行割裂的禁制瞬间暴走,狂暴的能量在阴剑內部左衝右突,发出刺耳的尖啸,眼看就要失控炸开。 林慕玄眼中厉色一闪,左手猛地探出,掌心浮现一个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漩涡。 【饿鬼道】出手了。 狂暴的禁制之力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咬住,不甘地挣扎了几下,最终被死死镇压在掌心,动弹不得。 紧接著,他取出了那柄一直温养著的伴生法宝。 【玄阴蔽月剑鞘】。 剑鞘通体闪烁著盈盈光芒,散发著幽冷的月华气息。 “去!” 一声低喝,剑鞘化作一道乌光,狠狠打入剧烈震颤的阴剑之中。 轰隆! 剎那间,整个龙门岛风云变色! 平静的湖面无风起浪,天空乌云匯聚,电蛇隱现。 照影龙姬那曼妙绝伦的虚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岛屿上空,玉手轻挥,千岛湖浩瀚的海域之力被引动,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蓝色灵流,源源不断地涌入那柄正在融合的剑鞘。 这玄阴蔽月剑鞘本就是龙姬当初为他量身打造,此刻再得原主人倾力相助,融合过程快得惊人。 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响彻天地! 【玄阴蔽月剑鞘】这件伴生法宝彻底崩解,所有的精华、所有的力量,毫无保留地融入了阴剑! 至此,阴阳斩运剑,宣告彻底分离! 独属於《极寒六欲心经》的、全新的本命法宝一【玄阴蔽月剑】,诞生! 就在它成型的剎那,一股沛然莫御的森寒剑气冲天而起。 天空中的劫云仿佛被彻底激怒,无数道漆黑的阴雷,如同暴雨般疯狂劈落。 “元婴器劫?!” 千岛湖周边,无数正在潜修或摸鱼的修士被惊动,纷纷投来震惊的目光。 “不对————这威势,怎么像是本命武器在晋升?” “又有哪位道友要结婴了?唉,资源又要紧张了————” 议论纷纷中,龙门岛周围的海域被一层朦朧的水汽和强大的龙威笼罩,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照影龙姬亲自出手,为林慕玄护法。 林慕玄没空理会外面的喧囂。 他抬头,看著那柄傲然悬於九天之上、迎战万雷的玄阴长剑,眼神凝重。 心念一动,调动龙门岛积蓄的庞大灵气,同时祭出核心法宝《山海锦鲤图》。 第221章 玄霆判命笔(2/4) 第221章 玄霆判命笔(2/4) 轰!轰! 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的力量冲天而起。一道浩然正气,一道精纯水元,上下交匯,如同两条巨龙,缠绕著玄阴蔽月剑,疯狂注入,为其抵御天劫,淬炼剑身! “师姐!” 林慕玄低喝一声。 山海锦鲤图光芒大放,安妙歌幻化为墨灵龙女,瞬间化形而出。 她身姿曼妙,眼神却冰冷如万载玄冰,手持一柄虚幻的剑影,朝著漫天劫云,一剑刺出。 “天地一剑,玄阴蔽月!”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极致的寂灭。 剑光所过之处,狂暴的劫雷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无声无息地碎裂湮灭。 整个天空,仿佛被这一剑劈开了一道巨大的的口子。 玄阴蔽月剑的气息瞬间萎靡,剑身光芒黯淡。 被一剑斩碎的劫雷似乎被彻底激怒,残余的所有劫云力量被疯狂压榨,凝聚成一道毁天灭地的终极黑雷,带著审判万物的意志,悍然劈落。 就在这生死一瞬,林慕玄识海深处,一股源自《闻道·山海绘卷》古修传承的暖流轰然爆发。 无数关於剑修、关於本命法宝炼製的玄奥感悟涌入心头,如同醍醐灌顶。 他知道,这是最合適的时刻。 “就是现在!” 他眼中精光爆射、 那巴掌大小的【建木碎片】和蕴含著大地厚重之理的【仙石遗蜕】,被他毫不犹豫地拋向高空,目標正是那被玄阴蔽月剑斩碎、又被终极黑雷锁定的漫天劫云。 轰! 黑雷狠狠劈在刚刚成型的玄阴蔽月剑上。 宝器级的剑身剧烈震颤,发出痛苦的哀鸣,但终究硬抗了下来。 剑身上雷光繚绕。 宝器已成! 但————雷光却还没消散。 然而下一秒,那毁天灭地的雷光余波,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向漂浮在空中的建木碎片和仙石遗蜕。 啪! 啪! 两件稀世奇珍,在浩瀚天威下瞬间化为齏粉。 精纯到极致的“天”之理与“地”之理粉末,混合著狂暴未散的雷元,在虚空中剧烈翻滚纠缠。 林慕玄缓缓闭上双眼,如同入定的老僧,盘膝坐在山巔。 右手一翻,是从万妖海得来的、蕴含功德之力的【妖丝】。 左手掌心,是饿鬼道死死镇压著的、源自阴阳斩运剑的【斩】字禁与【运】字禁本源。 他朝著右手的妖丝轻轻吹了口气。 “去!” 那一根根坚韧无比、蕴含功德的丝线,如同有生命的灵蛇,飞向高空,精准地缠绕编织进那团蕴含天地至理和天罚雷元的粉尘之中。 粉尘在虚空中翻滚,被金丝牵引、勾勒,渐渐显露出一个圆柱形的轮廓———— 那分明是一支笔桿的雏形。 藉助玄阴蔽月剑晋升引来的天劫残余力量,一道道代表著天道刑罚的紫黑色雷纹在那未成型的笔桿雏形上自发铭刻流转。 林慕玄猛地睁开双眼。 他之所以不惜自损根基,也要从阴阳斩运剑中强行剥离两大核心禁制,就是为了此刻单一的本命飞剑很强。 但一套属性契合、能相互增幅的本命装备组合,更强! 这一点,他在《山海锦鲤图》与道兵的配合上已经尝到了甜头。 山海锦鲤图能发挥出这么离奇的功效,和墨灵本身无关。 和与墨灵深度交融的师姐有关。 可惜,今天要炼製的这件本命装备,似乎没有给阴阳斩运剑析出的材料预留位置。 怎么办? 没有位置,就强行创造位置! 他斩去的两大禁制本源,就是砸开这扇门的板砖。 就在那无数尘埃即將被妖丝彻底固定、凝聚成笔桿和笔头的瞬间,林慕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融!” 掌心镇压的两大禁制本源,被他如同投掷標枪般,狠狠打入那即將成型的笔桿雏形內部。 《闻道·山海绘卷》作为核心古修法,它的本命法宝,必须凌驾於其他功法的本命之上。 这本就是一场艰难的平衡。 阴阳斩运剑和山海锦鲤图都太强了,新法宝难以超越。 但现在,阴阳斩运剑被他亲手拆解。 玄阴蔽月剑独立晋升。 阳剑元气大伤。 山海锦鲤图暂时蛰伏。 而新生的这件装备,却贪婪地掠夺了周天天劫的毁灭之力与天道赐予的造化生机,瞬间熔炼。 一支通体乌金、笔锋隱有雷光跳跃的毛笔,在虚空劫云中逐渐显露出真容。 嗡——! 笔成剎那,天地变色。 一股比之前玄阴蔽月剑晋升时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毁灭气机轰然降临。 仿佛天地本身都容不下此等宝器的诞生,要降下更恐怖的神罚將其抹除。 然而,林慕玄却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多年修行一朝释放的狂:“筑基十二载,等的就是今天!来吧!” 他毫无保留地敞开自己的识海,磅礴的神识如同决堤的洪流,主动迎向那支桀驁不驯的乌金毛笔。 一身精纯的《闻道》灵力与其轰然交匯。 识海深处,那沉寂的古修之力如同沉睡的巨龙被彻底唤醒,发出震天的咆哮。 原本还显得分散、狂暴的宝器雏形碎片,在感受到同源力量的瞬间,如同迷失的孩子找到了母亲,疯狂地投入林慕玄灵力的怀抱。 极尽升华! 雷光爆闪! 那支乌金毛笔猛地一颤,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乌光,不是迎向那新生的、更恐怖的天劫,而是———— 直接衝进了劫云核心! 嗤啦——!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了雪地上。 龙门岛上空那厚重如铅、电闪雷鸣的劫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支笔疯狂地吞噬消融。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天地画卷上硬生生“擦”掉。 劫云消散,天光重现。 一支通体乌金、笔身缠绕著细密紫黑色雷纹、笔锋吞吐著淡淡毫光的毛笔,静静地悬浮在林慕玄面前。 它不再狂暴,反而散发出一种执掌天威、敕令山河的堂皇大气。 宝器【玄霆判命笔】,成了! 林慕玄伸出手,笔桿温润微凉,落入掌心。 一股血肉相连、心意相通的感觉油然而生。 《山海锦鲤图》在他面前自动铺展,画卷上山川湖海,岛屿星罗,道兵锦鲤的光点在其中游弋。 > 第222章 我即天劫(3/4) 第222章 我即天劫(3/4) 握住玄霆判命笔的剎那,林慕玄感觉自己的视线被无限拔高,仿佛立於九天之上,俯瞰著整个千岛湖海域。 纤毫毕现,气机流转,尽在掌握。 也就是在这一刻,透过神图的感知,他“看”到了千岛海域最外围的边界,一支气息与本地格格不入、带著森然剑意的修士小队,正鬼鬼祟祟地试图潜入。 “万剑山的耗子?” 林慕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手腕微抬,玄霆判命笔的笔锋,轻轻点在了山海锦鲤图边缘,那片代表海域边界的位置。 “判。”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冰冷的宣判。 灵力透过笔桿,涌入神图。 笔锋落处,一点蕴含天罚气息的雷光在画卷上骤然亮起。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海域边界。 轰隆!!! 一道水桶粗细、紫黑相间的恐怖雷霆毫无徵兆地从晴空劈落。 速度快到极致。 精准无比地砸在那支潜伏小队的头顶。 狂暴的雷霆不仅蕴含著毁灭性的力量,更裹挟著一道冰冷的神念宣判,狠狠贯入为首那名结丹修士的识海。 那名结丹剑修连哼都没哼一声,浑身焦黑,冒著青烟,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栽了下去,生死不知。 其余队员更是被逸散的雷威震得东倒西歪,魂飞魄散。 林慕玄看都没再看神图边缘那点迅速黯淡下去的光点。 斩字禁在吞噬天劫后,化作了他宣判一切的力量,又多了堂皇天威。 他收起锦鲤图,感受著体內因玄霆判命笔晋升而引动的、如同沸腾岩浆般的力量洪流。 突破的契机,到了! 他立刻盘膝坐下,裹挟著新得本命法宝的煌煌之威,开始尝试融合体內六大功法。 最先响应的,是那柄刚刚晋升宝器的【玄阴蔽月剑】所承载的《极寒六欲心经》。 功法融合成功的瞬间,林慕玄感觉身体猛地一紧。 仿佛被无数道冰冷坚韧的丝线缠绕束缚。 但在这束缚之下,身体深处爆发出的力量感,却更加凝练、更加强悍。 《极寒六欲心经》破入筑基期,然后如同坐上了筋斗云,境界一路高歌猛进,直接衝上了筑基六重天。 紧接著,是那柄暂时由安妙歌师姐意志掌控、此刻却显得虚弱黯淡的【阳剑】。 它承载的是《阴阳种玉心经》。 这门功法本就是林慕玄的“老本行”,加上与龙女们“深入交流”的丰厚积累,若非被《闻道》死死压制,早就该起飞了。 融合过程毫无悬念。 《阴阳种玉心经》同样破关,稳稳踏入筑基七重天! 又一层新的束缚感传来,仿佛在原有的丝线上又加了一层坚韧的藤蔓。 被约束的核心闻道之法,进发出的力量再次跃升。 《山海锦鲤图》紧隨其后。 十几位筑基期龙女道兵与他“水乳交融”时反馈的精纯力量,为《踏雪游龙法》提供了得天独厚的突破契机。 龙血为引,功法融合! 《踏雪游龙法》融入体系。 此刻,林慕玄周身的气息如同坐了火箭,轰然突破到了金丹六层巔峰。 如果把六大功法比喻成六座沉重的大山。 那么《闻道》功法,就是承载这些大山的基石面积。 每融合一门功法,承载的受力面就缩小一分。 眾所周知,重量不变的情况下,受力面积越小,压强越大。 也就是说,同样的灵力,同样的法术,在融合功法后,爆发出的威力將呈几何级数增长。 但林慕玄的底蕴————实在是太深太深了! 前三门功法因为各种机缘巧合融合得还算顺利。 轮到《赤血剑体》和《九劫不灭体》这两门硬骨头炼体功法时,融合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產生了强大的阻力。 “幸好早有准备。” 林慕玄不慌不忙,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流转著七色水光的丹药。 此乃【七水凝丹】。 是彼阳宗最顶级的,用以补足结丹底蕴並辅助突破的圣药。 他看都没看,直接丟进嘴里,咕咚咽下。 他林慕玄修行至今,嗑药的经验屈指可数。 在丹药学还没那么发达的“古修”时代,前辈们只能硬熬。 但林慕玄觉得,时代在进步,该嗑药时就嗑药,时代是在螺旋上升的嘛,不寒磣。 澎湃精纯的药力瞬间化开。 但这一次,林慕玄改变了策略。 之前是將三大功法直接“塞”进《闻道》法里。 现在,是反过来。 用融合了三大功法的、更加强势的《闻道》法,主动去“侵蚀”、“同化”《九劫不灭体》和《赤血剑体》。 这种侵蚀,必然会暂时削弱两大炼体功法的本源力量,甚至引发境界不稳和倒退的假象。 但【七水凝丹】是干什么的? 它就是专门给修士“打补工”、补全晋升时根基不足的神药。 当两大炼体功法被闻道法耗掉一部分本源,药力立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汹涌而至。 甘露般的药力一边滋养修復被啃食的“伤口”,一边又转化为新的力量补充进去,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凝练。 “不愧是宗门压箱底的结丹宝药!” 林慕玄心中暗赞。 於是,在七水凝丹堪称保姆级的服务下,《九劫不灭体》和《赤血剑体》就像两个被盯上的纯情少女,从被闻道法一点点靠近,然后蹭蹭边缘试探,最后到一点点被拖入深渊,最终被吃干抹净———— 整个过程,丝滑得令人髮指,水到渠成,毫无滯涩。 龙门岛周边,彼阳宗传道院。 一群正在灵气氤氳的道场里打坐的內门弟子,忽然感觉屁股下的蒲团传来一阵明显的震动,周围的灵气也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荡漾起来。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了?” “不对,是灵气潮汐!” 弟子们面面相覷,有些惊慌地看向讲台。 台上,一位鬚髮皆白、仙风道骨的元婴长老也放下了手中的玉简,眉头微蹙,疑惑地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 正是龙门岛。 “肃静!” 长老清喝一声,压下弟子们的骚动,心中却暗自嘀咕:“这动静————莫不是哪位资深弟子在龙门岛衝击元婴?” 想到岛上有照影龙姬这位大佬坐镇,倒也不太担心安全问题。 “凝神静气,继续感悟功法玄妙————” 他话音未落。 嗡——! 又是一波更强的灵气波动席捲而来,如同无形的浪潮拍打在道场的防护阵法上,激起阵阵涟漪。 这下长老坐不住了。留下一句“自行体悟,不得喧譁”,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出道场。 不只他一人。 附近几个道场的长老也纷纷现身,悬浮在半空,彼此交换著疑惑的眼神。 “张长老,可知是何缘故?” “李长老,老夫也正纳闷,龙门岛那边,按说不该有如此动静才对————” “莫非是那群结丹妖修在演练什么合击大阵?” 就在几位元婴长老准备联袂向宗门高层询问时,一道温和的神念,清晰地传入每位长老耳中: 【天下行走林慕玄,正衝击炼精化气中期瓶颈,龙门岛聚灵阵全力运转,供应稍显不足,可能引发周边灵气波动,诸位无需担忧,传道照常即可。】 是照影龙姬的声音。 眾长老:“————" 衝击————炼精化气中期? 你管这叫衝击炼精化气中期?! 他们差点以为是哪位金丹后期的大佬在岛上渡元婴劫呢! 一位容貌姣好、气质清冷的女性元婴长老,美眸中闪过一丝瞭然,轻声道:“看来,我们这位天下行走,底蕴早已足够晋升,只是一直在压制打磨,以求攀登更高。” 能坐上彼阳宗二十四门长老之位的,无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普通的元婴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刚入门槛。 “说起天下行走————”一位气息浑厚、已达元婴巔峰的灰袍长老抚须开口,“十多年前,老夫曾与擎天长老品茶论道,听他提过一嘴。” “哦?是上一代行走,还是这一代?”旁边有人问。 “自然是这一代。”灰袍长老眼中带著回忆,“当时擎天长老笑言,这小子,哪怕尚未真正结丹,寻常结丹修士在他面前,怕也討不了好,甚至结丹中期,也未必不能碰一碰。” “怎么可能?!”那女长老失声道,“结丹中期,少则四重天,多则六重天境界,与筑基之间,隔著天堑鸿沟!比凡人与金丹修士的差距还要大!” 灰袍长老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老夫初闻亦是不信。 但擎天长老说,他在海域歷练时,曾亲眼所见,行走以筑基之境,斩杀结丹二层的深海凶兽裂海玄冰蛟,自身————毫髮无伤。 而且,他当时甚至没动用他那两尊结丹三层的道兵首领。” 此言一出,半空中顿时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一代的天下行走,早在入內门之前就搅动风云。 武墓小界天力压四大派核心传人,据逃回来的弟子描述,同阶筑基在他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虽然震撼了许多长老,但仍有不少人固执地认为,境界的鸿沟无法跨越。 毕竟,能在彼阳宗结丹的,谁当年不是名动一方的天骄? 可此刻,感受著龙门岛方向那如同洪荒巨兽甦醒般的恐怖气息,再联想到武擎天的话———— 一个让他们头皮发麻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在所有长老心头。 “该死的————”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撼,“这小子————该不会真有“自成道果”之姿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继承前人道果。 尝试掌握前人道果。 彻底掌控前人道果。 与在自身道途基础上,硬生生开闢出独属於自己的、全新的道果。 这完全是云泥之別! 若林慕玄真有此等惊世骇俗的潜力———— 那么整个彼阳宗,或许真的將在他这一代,迎来一个睥睨诸天、光耀万古的復兴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