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聊天群就我一个活人?》 第1章 聊天群 “我们几十个鬼之中,似乎混进来一个活人。” 凌晨一点,还在窗前刷著题目的高天,桌边的手机弹了一下,跳出来一个信息。 这是一个叫做“鬼洞”的群友,发出的信息。 高天看了一眼手机,原本准备关闭这个群的消息。 这个叫做“伽蓝社”的古怪群聊,是高天大约一个月之前加入的。当时他高考刚刚失利,准备復读一年来年再战。在校外租了一间公寓,加了一堆復读生的群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加入到这个叫做“伽蓝社”的奇怪聊天群。 这个群应该是自己手滑了,无意中点入。因为它和復读没有任何关係。 群友的名字都十分奇怪,像是什么“鬼婴”、“鬼洞”、“活人公寓”、“焚死鬼”,他们经常討论一些离奇惊悚的恐怖故事,比如某某路段几点几分的车祸是灵异事件;某某医院所有人都被鬼取代了,在外人眼里还在正常运行;某某教廷的驱魔仪式彻底失败了,之所以对外界宣布成功,是因为牧师已经被反向入侵了…… 偶尔群友还会在群里发一些“红包”。正常的红包应该是喜气洋洋的红色,而这个群的红包是死黑色,加上一层淡淡的边框,看上去有点像是棺材,十分不吉利。红包名字更加猎奇,“灵异物品”,“骨灰盒”,“吸灵壶”,“血寿衣”…… 高天曾经试图领取过一两个“黑包”,但每次点击,都会弹出来一个確认框,问高天是否愿意支付一年寿命。虽然不相信这些鬼神之说,但是觉得不太吉利,所以在最后一步还是放弃了。 直到现在,高天都未退出过这个群。他估计大约是什么小眾亚文化爱好者,看著也挺有意思的。就是这里面的人有些魔怔,对这些恐怖故事聊得十分认真,每一个细节都有,完全入戏了。有时候看著看著,高天甚至会怀疑他们说的这些故事是真实的。 直到今天,看到这位叫做“鬼洞”的群友认真的口吻。高天心中忍不住一笑,不知道他们又在玩什么鬼把戏。 自己无意中潜入这个群一个多月,身份终於被识破了? 【鬼婴】: 鬼洞,你有什么证据? 【鬼洞】: 不知道,直觉。 【鬼婴】: (嘲讽表情包) 你的直觉要是这么准的话,你的老婆孩子怎么会在“雨中女人”事件中一起死光? 【鬼洞】: 我不想和你吵架,萧浅浅。 你也別故意激怒我。 相信我,这个月,我们在群里聊天的时候,我一直能感受到一双活人的目光正在注视著我们。 他在观察我们。 这个群不能让活人进来。有活人的话,必须把他弄死。 【活人公寓】: @鬼洞你准备怎么办? 群里不说话的,全部顺著网线过去,把他们干掉? 【鬼洞】: 太麻烦了。 群里有一些我不熟悉的大佬,最好不要打扰他们。 而且我的时间不多了,没时间浪费在一个活人身上。 这样吧,我这里发一个“黑包”,你们所有群友都领一下。 这个黑包是一个诅咒。点了这个黑包的,都会被一个叫做“碎脸”的厉鬼追杀,直到被杀死。 【鬼婴】: (害怕表情包) 嚶嚶嚶,我好害怕。 那我点了这个表情包,是不是也会被那个厉鬼追杀? 【鬼洞】: @鬼婴。 你是不是白痴? 你都变成鬼了,没法再死一次。 而那个活人不一样,只要他点了黑包,那必死无疑。 如果他选择不点黑包,那也锁定他的id了,鬼婴,你直接顺著网线过去,把他干掉。 【鬼婴】: (崇拜表情包) 【鬼洞】: 杀了那个混进来的活人之后,別忘了把他的帐號踢出群。 @群主活人公寓 …… …… 用户【鬼洞】发送了一个黑包。 看到这里,高天仍然觉得有些好笑。 但是不知道为何,他的额头,居然莫名有一点冷汗冒了出来。 “这天气降温真快。” 高天站了起来,顺手关掉了窗口的玻璃。 等他回到座位的时候,发现【活人公寓】、【鬼婴】等二十几个群友,纷纷领取了【鬼洞】发出的那个黑包。剩下没有领取黑包的群友越来越少,並且还在有人不断领取黑包。 怎么样,要不要也领取这个黑包,还是装作没看见? 高天倒是不太相信,一个聊天群的群友,真的能顺著网线过来杀了自己,就因为他无意中加错了群。但是如果不领取这个黑包,那鬼洞很快就会知道他是混进群里的,最起码,群主会立刻把自己踢出去。 说实话,高天觉得这个群里的谈话还挺有意思的。他不想这么快被踢走,还想继续看看这些群友能编出多少鬼故事。 在伸手点向黑包的时候,高天指尖再次流出了冷汗。 不知道为何,太阳穴跳得实在厉害,一个异常古怪的想法,从高天脑海冒出: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群里群友,真的都是鬼? 自己以为他们在讲故事,实际上他们说的是纪录片? 高天被自己想法嚇了一跳,隨即哑然失笑。 按照鬼洞的说法,不点这个黑包,那他活人的身份就暴露了。 死。 点下这个黑包,也是点开了一个诅咒,很快会有厉鬼找上门来。 还是死。 如果这个群真的是一群鬼的话,那在高天接下来无论做出什么抉择,都是必死无疑吧。 群里,所有用户都领取了鬼洞的黑包,除了高天。 留给高天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做出选择。 高天点下了黑包。 一行提示,跳出了手机屏幕: 领取该黑包,需要支付0年寿命。 请问你是否自愿支付? …… 自愿两个字,还被特別加粗,像是在提醒用户不要漏看。 看来这些“鬼”还挺讲道理的,可以杀人,但是绝不强买强卖。 这几十天,也因为这行不祥的提醒,高天觉得十分晦气,直到现在没有领取过一个用户的黑包。 但是今天不领不行了,再不领就会被群主踢了。更何况,这次的黑包支付寿命是0,也没有什么不吉利的。 在领取了黑包之后,手机以飞速转跳到一张图片,猝不及防展现在高天面前—— 那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大脸。 分不清男女,因为他(她?)的皮肤太白了,白到仿佛在闪闪反光,五官都几乎看不清了,仅剩下一张脸的轮廓,像是一张白纸。 唯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个无面人,他的两只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死死盯著屏幕前的高天。就像是一张纸头上,被染上了两点红色。 【活人公寓】: @鬼洞 群里所有人都领取了你的黑包。 不对,是所有鬼。 【鬼婴】: @鬼洞 没有找到那个活人,呜呜。 我还以为,今晚我能有点活乾乾呢。 【鬼洞】: 呵呵。 那个活人很狡猾么,一直在默默注视著我们的聊天记录。 说不定,他已经意识到他加入了一个鬼聊天群,只不过他把自己偽装的很好,极少说话,也从不引起其他人注意。 不过没有关係,只要他点开了那个黑包,那么就必死无疑。 三天之后,群里所有人都冒泡说一句话。没说话的,就是那个活人,已经被“碎脸”干掉了。 【鬼婴】 @鬼洞 说真的,我觉得你的疑心病是不是太重了点。 別到时候,证明你大晚上和空气斗智斗勇了半天。 【鬼洞】 呵呵。 …… …… 今晚,这个叫做伽蓝社的诡异聊天群,再也没有用户说话。 高天看著自己手机,那张诡异的白脸红眼,只是在点开黑包的时候弹出来一下,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他的注意力始终不在笔尖。英语卷判断题,要么t要么f,他十道题居然选错了七道,还不如一开始全部蒙一个答案。 感受到有些心不在焉的高天,放下了手中的试卷,再次看了一眼放在桌角的黑色手机。 看这些群友的聊天记录,真的不像是开玩笑的。 他们真想把那个多出来的人找出来,然后弄死。 如果,只是说如果…… 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概率—— 这个疯子一样的群,里面群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 高天慢慢站了起来,想要冷静一下。 就在这时,他透过三楼的窗户看向楼下。居民小巷的空地,一个奇怪的人影站在路灯阴影之下,正在看著自己方向。 那是一个分不清男女的轮廓。从这个距离,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对方的脸很白,白到仿佛在发光,他的五官都看不清的程度。 “人”的眼睛,是一片血红,其中根本没有瞳孔,只是站在楼下,看著三楼自己的方向,一动不动。 高天的脑子,轰地一声炸了。 毫无疑问,就是黑包照片中的那个似人非人的怪人。 他用了极短的时间,或者说,用了接近一个月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个群根本不是亚文化小眾群。群里每一个用户都是鬼,他们所说的所谓恐怖故事,还有要隔著网线杀死那个混进来的人,都是真的。 自己只是点了下黑包,看了一眼那张白脸的照片。这么快,对方就找到了自己家楼下。 就像是鬼洞所说。 厉鬼来了。 第2章 计程车 按照鬼洞的说法,那厉鬼真的顺著网线找了过来,將点取黑包的人一一干掉。 高天的太阳穴狂跳起来,现在的他该怎么做?去衣柜找到棒球棍,回来和窗外的碎脸决一死战么。 不对。 群里其他鬼也领取了黑包,为什么他们不担心厉鬼顺著网线找到他们。 高天忽然想起来鬼洞说过的一句话。 鬼是不会被杀死的,只有活人会被杀死。 就算那厉鬼过去找他们,鬼洞也无所谓,他们已经变成鬼了。 鬼洞就是用这样的方法,將群里唯一的活人找出来,干掉。 这也断绝了高天想要拼死一搏的打算,因为鬼根本杀不死。无论自己怎么挣扎,都不可能杀死一个已经死了的东西。 高天感觉自己手脚冰冷,就连思维都比平时慢上了几十秒。他再次走到窗户前,向著小巷的方向確认了一眼。是不是最近自己学习压力太大了,看花了眼。 眼前的一幕,令高天唯一的侥倖彻底破灭。 原本红眼人所站在的位置,空空荡荡,一个人影没有。 红眼人去哪里了? 哪怕这地方,是一棵树,一辆车,一张长椅,高天也能安慰自己,刚才他可能確实看错了,把影子联想成人影了。 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红眼人已经离开了小巷,开始行动了。 意识到不能再拖了,高天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臥室,在一堆衣服之中找出了棒球棍。又披上外衣,把所有零钱放入了口袋。 就在他找钥匙的时候,砰砰砰,书房方向的玻璃窗外,响了连续的敲击声。似乎有人站在外面敲打著书房的窗门,示意高天开门,放他进屋。 高天僵立在书房和臥室的走廊中,进退两难,动弹不得。 这里是三楼,窗外也没有空调架等落脚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站在这个高度。 高天慢慢转过头,看向了书房,窗口处那张惨白的大脸,猩红的眼睛,还有紧紧贴在玻璃上的尖鼻子,正是前面还在小巷中的红眼人,此刻已经瞬移到了窗口,不断拍打著窗户,示意高天开窗,放自己进来,好杀了他。 红眼人的力量极大,每一下拍打在窗上,都震得整个墙壁隆隆作响。高天明显能感受到,这东西可以很轻易打碎窗户爬进来,但是它没有这么做。它在戏耍自己,它要慢慢折磨自己,享受临死之人的恐惧。 就在两人僵持的片刻,楼上有窗户打开的声音,一个愤怒的女声在静寂的小区中嘶吼道: “几点了?还拍拍拍,明天小孩子不上学,大人不上班啊!” 高天认出了声音,是四楼的那个王大妈,以战斗力强、嗓门大著称,曾一个人骂退物业七个小姑娘。红眼人在外面拍打窗户,影响到了王大妈,所以打开窗户不分青红皂白对著下楼的自己一顿狂喷。 突如其来的插曲,打断了高天和窗外人影的深情对视。 窗户外面,红眼人也听到了楼上有人打开窗户。它猩红的眼睛,似乎向著自己俏皮眨了眨,整个苍白的身躯像是一条蛇一般,悄无声息游向了四楼。 三楼窗外,红眼人暂时消失了。 十几秒不到,高天再次听到,四楼方向传来了一声混合著惊愕和恐惧的惨叫,“什么东西……”然后便陷入了死寂。无论是王大妈的怒吼,还是墙外的拍窗声,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高天心中清楚,四楼王大妈因为开窗这个动作,吸引了红眼人的注意力,也为她全家遭致杀身之祸。此刻王大妈一家大约凶多吉少了,这也为高天创造了几十秒宝贵的逃生空档。 高天毫不犹豫,反锁上书房门,这样红眼人返回三楼窗户,进来找自己还要浪费一些时间。紧接著,他推开房门,离开了自己家。 向下的楼道一片黑漆漆的,高天行走在台阶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引来什么不知名的东西的覬覦。在黑暗中前行,不知道是否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每一个拐角处都隱藏著一张惨白的面孔,守在这里等著自己自投罗网。 几分钟后,高天还是成功抵达了公寓的底楼。 在走出公寓的那一刻,他听见头上三楼方向,传来了玻璃窗被打破的声音。抬头一看,一个扭曲如壁虎的庞大影子,顺著墙壁爬到了三楼,钻进了窗户之中。 高天喘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兴庆还是后怕。他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公寓,在马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上车之后对司机说的第一句话: “带我去附近最近的派出所。 “开车快一点,我给你两倍车费。” 看著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司机是一个中年大叔: “小伙子,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要不要喝口水?” 高天想了想。自己这个月的遭遇实在是太过离奇,离奇到一时半会解释不清。 就算他讲清楚事情来龙去脉,自己误入了一个全是鬼的聊天群,因为收了鬼的一个黑包,所以遭到厉鬼索命。司机的第一反应也会是一个油门,把自己送去精神科,而不是派出所吧。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话: “先別说了,我们走吧。” 行驶在马路之上,后座的高天频频回头观察,小区里的那个红眼人追杀出来了没有。在確定后方除了零星几辆车子,没有半个人影之后,他终於微微鬆了一口气。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高天渐渐恢復了一些冷静,也开始努力回忆,从逃出公寓前后发生的种种细节。 有一件事情,令他不得不在意。 第一次遇到红眼人的时候,它整张脸像是个大玉盘一样,光禿禿的,除了两颗血色浑浊的点子当做眼睛,什么五官和特徵都没有。 但是当红眼人爬上窗户的时候,也是两者的第二次见面,当时有一个小细节,那就是红眼人用尖尖的鼻子紧贴著窗户—— 红眼人长出鼻子了。 这代表著什么。 高天不知道,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他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关机的黑屏幕,当做一个临时镜子。 高天的鼻子,也是尖尖的。 那红眼人长出的鼻子,似乎是模仿自己的鼻子? 就在这时,计程车速度开始下降,驾驶座上司机的声音也响起来: “那个,派出所就在对面那条马路上。 “那个位置其实不太好调头,我能不能在这里放你下来,你自己过去? “这么点路,应该没事吧。” 高天刚想说没事。他抬头望向了马路对面,那蓝底白色的安全屋,照道理来说,原本是应该能给人带来安全感。 高天看到,一个人影,正站在玻璃门后,呆滯地看著自己。 那是惨白的脸,他无比熟悉的面孔,配上两颗通红的眼珠,尖尖的鼻子。还有薄如刀锋的嘴唇,微微弯成了v字形,正在对著自己的方向微笑。 红眼人,就站在派出所的玻璃门后等著自己。並且,此刻它惨白的脸上不仅长出了鼻樑,还长出了嘴唇。 似乎高天每一次和它的对视,都代表著它一个新的五官的诞生。 高天脸色大变,再次改变了主意: “师傅,立刻离开这里! “越快越好,最好上高速,远远离开这个地方!” 看著身后乘客一惊一乍的模样,师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他眼中对面的派出所空空荡荡的,別说站在门口的红眼人,就是一个警察都看不到;根本不能理解后座的乘客到底在害怕什么,他眼中的高天,无异是有点精神错乱了。 不过出租师傅无所谓,到时候结清楚路费就行。乘客要求上高速,那自己也正好多赚一点,没有理由拒绝这一单。 司机直接一脚油门,驶离了派出所。 飞驰在高架上,后面的高天也开始在心中,慢慢勾画这个红眼人的特徵。 这东西杀人如麻,王大妈家一家四口人,在它顺著窗户进入之后,別说反击,居然连一个发出呼救的都没有。 它的追踪能力极强。只要点开了那个黑包,就意味著红眼人会对自己展开不死不休的追杀,哪怕自己坐上计程车,跑到天涯海角也不例外。 另外,在追击自己的过程中,红眼人已经长出了鼻子和嘴唇,並且和高天的五官十分相似。 高天不知道,再让它这么进化下去,红眼人最终会不会长出一张完全和自己一样的脸。 它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杀死自己,然后以“高天”的身份,活在人类世界? 越想越是绝望。无论后座的高天如何苦苦思考,都想不到任何破局之法。 现在唯一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就是这辆疾驰行驶在空旷马路上的计程车。 只要坐在计程车上,高天还是暂时安全的。那红眼人的速度再快,应该也不可能和一辆汽车比较速度。 但是,高天总不可能在车上坐一辈子。 他总归要下车的。 就在这时,前面司机的驾驶座上,车载对讲机响了起来—— 第3章 生路 “老邹老邹,听得见不。 “还活著赶紧吱一声。” 对讲机中,传来了另一个中年男人含糊不清的沙哑声音。 这些计程车司机,都有自己的圈子。开车途中用手机联繫不太方便,附近的路况、客源、加油站情况等,都通过对讲机沟通。 计程车司机在一个红灯前停了下来,不耐烦地反问道: “在接单子呢,有p快放。 “老黄,別和我磨嘰。” 对讲机中那个叫做老黄的声音,语气之中有些焦急: “萍水公寓附近的单子,不要接了。 “那地方不太对劲,一幢公寓內,死了一整层的人。应该是那种脏东西,已经有许多住户发现不对劲,拖家带口逃出来了。 “你也通知一下附近的兄弟,在脏东西走之前不要开车过去。我们这些老头死了是小事,要是无意中接触了脏东西,带著回家了,传染给孩子,那就是追悔莫及了。” 高天的心,开始变得冰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为萍水公寓,就是他原本所在的地方。 没想到那个东西那么凶,大约是在三楼没找到自己,开始疯狂泄愤。 老邹不耐烦地对著对讲机说了一声“知道了”,隨即掛断了。 前方的红灯变成了绿灯,计程车继续前进。 车子內,维持了一段时间的沉默。 还是前面的司机老邹,先沙哑著喉咙开口道: “那个脏东西,凶不凶啊?” 他当然看到了,高天就是从萍水公寓的路段逃出来的。上车的时候脸色难看,一看就是在被什么追杀。 乘客一开始想去派出所,后面又突然改变主意。显然,那个安全的地方也变得不再安全。 事到如今,也没有隱瞒的必要。 高天: “很凶…… “我招惹到了一些不该惹的东西,追了我一路。” 计程车绕过了前面的天桥,没有上去,而是向著一边的大马路边缘,车速也缓缓降了下来。 车窗打开一条缝隙,司机抽了一根烟: “小伙子,你前面也听见的。我们都是有老婆孩子的人,拖家带口的不容易,家里唯一的顶樑柱,要是我死在了外面,学费生活费都没有著落了。 “那种东西,我也听说过一点,凶得很,我们根本惹不起。 “你体谅体谅我。前面就是一个公园,我放你下来,这段路,就送你到这里吧。” 高天並没有说什么。掏出手机,准备付钱。 说好的两倍车费,他也没有赖帐打算。 驾驶座上的司机转过头,布满老茧的大手摁住了高天的手机: “不要付了,不要付了。 “这段路程算我请你的。 “真的对不起,小伙子,如果我再年轻二十岁,说不定脾气上来了。带你衝上高速,说什么也要和那个脏东西斗上一斗。 “但是现在不行了,人年纪越大,越怕死。一想到回家,还有黄脸婆和我吵架,两个女儿叛逆期到了,不服管教。我真是死都不敢死。” 高天下了车,关上车门。车窗后的大叔並没有急著开车,而是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之中有些怜悯。 大叔心中也清楚,自己一脚油门离开,留下的这个年轻人,是必死无疑了。 看岁数,和自己的女儿差不多大。 高天也看著司机: “你们对那些东西,似乎有不少了解?” 司机: “也不算什么了解。 “每天开著车子,在城市里到处逛游。见得多了,和车队其他兄弟交流一下,也知道不少新闻上被封锁的事情。 “事实上,每天都会发生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些东西活动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大约电视上、网络上,也很快藏不住了吧。 “我现在拼了命的攒钱,从白天跑到黑夜,就是想攒一大笔钱,在事情彻底失控之前,至少,把两个女儿送到安全的国外。” 高天还是不死心: “我说,报警有用么。” 大叔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用的。被它们盯上,就是死路一条。普通人拿什么和它们斗。 “警察是抓罪犯的,是解决活人之间纠纷的。 “它们不是活人,警察也管不了它们。” 高天: “那这世上还有谁可以处理它们? “和尚?道士?牧师?” 司机: “我不知道。 “或许,是军队吧。 “在整个社会彻底陷入恐慌和崩坏边缘时,这个时候,军队才会全面出动,作为我们普通人最后的希望……” 车窗缓缓摇了上去。 高天抬著头,看著计程车像是逃一般消失在了远处。 现在,路灯圈画出的光亮下,只剩下高天孤独的身影。 这个公园原本就比较冷僻,平时没有什么人来。再加上深夜时间段,走了五分钟左右更是看不到一个人。 高天知道自己死期將至了,找了一条路边的长椅,坐了下来。 红眼人还没有出现。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过来,取走自己的性命。高天的求生本能,还是促使他飞速计算,思考著哪怕有那么一丁点可能性的生还方法。 他平时也看过不少网络小说,知道在这种恐怖世界观下,一般都不会出现绝对必死的灵异事件。这些鬼看似无解的杀人规律之下,一般都会隱藏著极其隱匿的生路,让普通人也有机会活下来。 但是网文是网文,现实是现实。 网文主角有光环护体,作者也会考虑如何写长故事。要是灵异厉鬼太过无解,那么整个故事很快就结束了,作者也骗不到更多的点击率。 可现实中的鬼,就是完全无解的。根本不需要考虑给普通人任何生路。 可能,他的运气不太好,第一次就遇到了一个绝对无解的厉鬼,点击群里那个黑包的瞬间,高天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难怪鬼洞那么自信,按照他的策略,群里这个活人確实百分之一百死亡。 鬼洞么……那个傢伙。 他活著的时候,直觉真是准到可怕。 哪怕自己在群里一句话没说,鬼洞硬是靠著感觉硬生生把自己找了出来。这么牵强的藉口,让高天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开了。 吱嘎,吱嘎。 一阵寒风吹过,就在高天还在思索的时候,长椅对面的小游乐场,无人的鞦韆开始晃荡起来。 高天慢慢抬起头,儘管他的內心早有准备。但是在死亡来临前,还是被无尽的绝望和恐惧充斥。 振作点,別在鬼面前,给人类丟分。 鞦韆上,不知何时起出现了一个人影。那张惨白的面孔,隔著稀疏的树林,向著自己的方向露出森森微笑。 那张原本没有五官的惨白大脸上,再次长出了单只眼睛。 虽然那眼睛的眼黑眼白都是血红色的,但是確实越来越像是自己的了。 像是一个皮肤白到病態、只有一只眼睛、眼球通红的“高天”。 那个“高天”,並没有急著杀死自己的意思,只是坐在对面的鞦韆上,不断前后摇晃著,等候著什么。 或许,它在等候著,自己的脸完全变成高天,然后再过来杀死他吧。 在红眼人完全获得高天的长相之前,它还暂时“不捨得”杀死自己。 这也是为什么,高天能够安全离开小区,坐著计程车逃出去这么远的原因。根本不是因为他逃出了厉鬼的魔掌,而是厉鬼在戏弄他,一直跟在他的后方。 现在,新“高天”的脸已经完成了大半,这场无聊的游戏,快要结束了。 高天深刻体会到,网络小说都是骗人的。tmd都是骗人的。 网络上,有人一个滑铲刺穿老虎肚子,一个背摔摔晕黑熊;现实中,七八个精壮汉子,差不多就能撑死一头饿虎。 厉鬼的恐怖远在猛兽之上,和人类的差距就更加大了,犹如天堑。想要像是网文男主一样,通过冷静洞察,找到厉鬼的弱点並且击败对方,这真的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事情。 怎么可能……就真的一点都找不到逃生的方法么。 就在此刻,高天像是大脑被闪电击中了一般,骤地僵硬在原地,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可以动弹分毫。 答案,可能就这么简单。 唯一的求生方式就放在自己面前,可是自己实在是太愚蠢了,直到现在才刚刚发现。 解铃还须繫铃人。他会遭致厉鬼的追杀,是因为什么,因为那个全是鬼的诡异聊天群。 求生的希望,自然也在其中。 高天看了一眼对面的鞦韆,惊愕地发现鞦韆仍然在原地前后摇晃著,但是鞦韆上的人影轮廓已经消失了。附近一段路段也是空无一人,那个脏东西不知何时,再次突兀消失了。 不过他也没有时间计较这些了。它走了更好,自己可能又稍微多了一丁点时间,继续挣扎。 高天低下头,以最快速度点开聊天群,將鬼洞他们的聊天记录疯狂往上翻找。 在確定了群內的活人必死无疑之后,鬼洞他们再也没有发表过一次。显然,他对这个黑包十分自信,这是一个阳谋,无论那个活人如何选择,都逃不出死亡命运。 高天所做的,自然绝不会是向鬼洞等人求饶。 他们是铁了心要弄死这个唯一的活人,高天敢在群里开口,暴露自己身份的一瞬间,他只会死得更快。 “在这里。 “找到了!” 在翻到自己求生希望的那一刻,高天恍如隔世,像是获得了新生一样。 第4章 骨灰盒 高天之前记得,这个叫做“伽蓝社”的怪群,一些群友偶尔也会发一些“红包”。 只不过他们发出的红包,都是如同棺材一般的黑色,充满了不祥的气息,也被戏称为黑包。高天之前看到过好几次,每次试图点开,系统都会询问他是否要支付一定寿命。导致高天没有一次真正领取过黑包。 现在想想,这些黑包,才是自己溺死前的救命稻草。 黑包代表的肯定都是和灵异有关的道具,要不然的话怎么会要求支付活人寿命?像是鬼洞发出的那个诅咒黑包,是让领取人被厉鬼缠上,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需要支付的寿命是零。 寿命这种东西,对於高天这样的年轻人来说,还是挺多的。可是这个聊天群都是鬼啊,鬼是没有寿命的。对它们来说,阳寿,是比黄金还宝贵的存在。 鬼在什么情况下,才会用比黄金钻石还值钱的寿命,换取这些黑包中的东西。 高天也不確定自己的推理对不对,现在的他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至於支付几年寿命,在此刻也成了可以忽略不计的代价。要是活不过今晚,纵使高天以后能够长命百岁,又有什么用? 高天以最快手速不断向上翻著聊天记录,偶尔也看到一些之前群友的黑包,要么被其他人用寿命领走了,要么过了期限,已经失效了。 好不容易翻到一个没有被人领过的黑包,是一个id叫做【焚死鬼】的群友发的。 他下面还留了好几条留言,每一条都配上一个呲著牙的表情: 这是我最新研发出来的灵异物品。 处理一些特定的鬼,嘎嘎有效。 兄弟姐妹们,谁最近有空,帮小弟我带出去,找几只孤魂野鬼试验一下。感激不尽。 …… 他的人缘似乎很差。黑包发到群里两周了,不仅没有人领取,连一个和他回话的人都没有。 有一点十分可疑。就是这个群里,每个群友应该都是鬼,但是为什么【焚死鬼】会说“这灵异物品处理特定的鬼很有效”之类的话? 鬼会专门开发研究对付同类的东西?这不矛盾么。 眼下情况紧急,高天也没有其他选择了。他顾不上深思这点蹊蹺,只有硬著头皮,摁了下来。 系统上熟悉的警告,再度弹跳出来: 是否確定领取黑包【骨灰盒】? 领取该黑包,需要支付1年寿命。 …… 高天没有犹豫,点下了確定。 紧接著,不知道是否是心理上的错觉,他感觉身体一松,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从自己体內抽走了一般。 高天站在原地,静静等候了半天。 无事发生。 领下那个叫做【骨灰盒】的黑包之后,现实中的自己,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 红眼人没有来找自己,那个叫做【骨灰盒】的灵异物品也没有送到自己面前。 除了那抽走的一年寿命,一切情况都没有改变。 高天唐然坐回到了长椅之上。周围静悄悄的,唯有风声在稀疏的林间呼呼作响,像是大自然的嘲笑声。 对面的鞦韆,在微风吹拂下再次吱嘎摇晃起来,上面没有人。 什么都没有发生,高天也不確定,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满头大汗,神经紧绷到了极点,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仿佛最后一丝站起来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不想走了。算了,要死就死在这个地方吧,也图个清静。到处乱跑的话,说不定会害死更多人。 今夜的星空,万里无云。如果忘记自己即將成为一个死人,这里的风景,真的很美。 砰、砰、砰。 就像是有人在敲门一样,高天忽然感觉到,一个轮廓站在自己身后,敲击著公园的长椅背。 紧接著,分不清男女、含糊不清的声音响起: “您的快递到了。 “请签收一下。” 高天能看到,那个高大的黑影投落下来,远超人类的宽阔双肩,把大半个路灯照下的光线给遮住了。因为它的出现,公园这条路上似乎都变暗了几分。 嘭的一声。包裹落在鬆软草坪上的声音。高天强行克服住心中的恐惧,脖颈一点一点慢慢回过头去,哪怕是死,他也一定要死个明白,看清楚站在自己背后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当他的半个身子转过去后,看到的,身后方向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正正方方的快递盒,放在长椅后的草坪空地上。 庞大的黑影在送完东西之后,瞬间消失了,和没有出现过一样。 自己在诡异聊天群支付一年寿命换来的【骨灰盒】,下单五分钟不到,竟是用这么猎奇的方式送到了。 鬼快递么?有点意思,送货速度比京东还快,如果自己可以反馈,一定要给个五星好评。 他听著心臟在胸膛狂跳,抓著椅子扶手站了起来,走到了纸箱子前,想要徒手掰开纸箱。 因为手抖著的十分厉害,好几次,高天不仅没有撕下透明胶,反而把纸箱摔在了地上,里面类似木盒的东西塞著纸团,发出闷闷的声音。 高天以为,他永远拆不开这个纸盒了。在他拆开纸盒之前,消失许久的红眼人会突然出现,顶著一张和他完全一样的面孔,將他杀死,然后新的“高天”拿走他的快递。 但是红眼人始终没有出现,高天双手被冷汗浸湿,也终於歪歪扭扭、像是狗啃一样拆开了纸箱。 里面装著一个暗红色的小盒子,大约一个巴掌宽。上面有一个卡槽,用来放置逝者的黑白照片。 就是一个很普通的骨灰盒,和市面上卖的那些骨灰盒没有任何区別。 高天颤抖的手,將它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希望能找出一点生路。有一刻,他甚至怀疑自己被甩了,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骨灰盒,那个叫做【焚死鬼】的混帐,骗了自己一年寿命,发给自己一个破盒子。 说是完全没用也不尽然。起码,高天死之后,他变成了灰正好装在这个盒子里,也省得收尸者去网上为他再买一个了。 就在高天彻底坠入绝望之前,忽然觉得有什么白色东西落了下来。他赶忙捡起来一看,是一张原本卡在盒子缝隙之间的小卡片,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前面高天翻来覆去检查骨灰盒的时候,它直接落在了地上。 高天死死抓著这张小卡片,立刻回到了路灯照耀的路中央,对著光线下来开始阅读起来。 是一小片说明书: 【使用指南】 適用人群范围:被厉鬼锁定追杀,无法摆脱者。 风险程度:极高。请谨慎使用。 使用方式: 在受到某种诅咒,被一个厉鬼持续追杀的时候,使用者可以携带著这个骨灰盒,来到第一案发现象,静候追杀您的厉鬼出现。 当厉鬼出现,它所有杀人规律都会暂时失效,然后,骨灰盒会强迫厉鬼和您玩一场隨机的游戏。 在这场游戏中,人和鬼是公平的,完全依靠双方的运气、策略,和心態。 如果您贏了,那么厉鬼將会被封印进入骨灰盒之中。不仅无法继续追杀人类,相反,持有这个骨灰盒的主人,可以获得厉鬼的杀人规律。 如果是厉鬼贏了,那么人不仅会死。哪怕是死后,魂魄都会被骨灰盒牵制住,成为厉鬼的傀儡。供厉鬼驱使,日日夜夜承受永无止境的痛苦,想要魂飞魄散都不得。 所以,使用这个骨灰盒前,请务必熟读规则和下场。 备註: 因为骨灰盒是最新研发出来的灵异物品,使用起来极其不稳定。 人和鬼对决的游戏,完全是隨机的。具体到时候要玩什么,完全看您当时的运气,就连设计师本人都完全无法预测。 装鬼数量: 一鬼。 骨灰盒內,一次,只能封印进入一个鬼。 如果想要封印新的鬼,必须把之前的鬼放出来,让它重获自由。 当然,设计师並不建议您这么做。因为上一只被关入骨灰盒的鬼一旦重获自由,所做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杀了您。 当然,如果骨灰盒落入鬼的手中,能够奴役的人类数量是没有上限的。 …… 说明书,写到这里,就彻底结束了。 这件灵异物品的设计师囉里囉嗦写了一大堆,高天总结了一下。 就是拿著这个盒子,去和红眼人玩一个隨机游戏。 玩贏了,红眼人进骨灰盒,自己还能获得它的杀人规律。 玩熟了,自己进入骨灰盒,获得比死更可怕的下场。 游戏是什么?设计师都不知道,完全是看运气。 难怪这个东西根本没有人要,虽然收益很大,但是风险更大,一旦失败了损失也是无法想像的。 在骨灰盒的游戏规则下,要是自己输了,那还真不如一开始就被红眼人杀了呢。 奇怪的是,在自己拿到骨灰盒之后,前面一直阴魂不散缠著自己的红眼人,也似乎很久没有出现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骨灰盒的机制实在太过疯癲,就连鬼,都不愿意跑出来和它玩? 第5章 游戏 高天站在无人的公园小径上,捧著骨灰盒,沉思了很久。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游戏,他要不要玩。 似乎,高天也没有什么选择余地。 从一开始疯狂被鬼追杀,司机离开之前看著自己的眼神像是看著一个將死之人;到现在终於有了一点能够反制的手段,稍微可以掌控些许自己的命运,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哪怕是微弱到忽略不计的希望,他也必须抓住。总不能就这么傻傻站在原地,等著厉鬼主动来找自己。 更何况,纵使骨灰盒的游戏未知,但是获得的收益確实巨大,只要自己成功了,不仅能够逃过一劫,甚至能把红眼人封印在其中,反过来获得它的杀人规律。 倒反天罡了,简直。 按照说明书上的要求,持有人应该带著骨灰盒,回到被厉鬼追杀的第一案发现象,效果才最好,对吧。 高天是在萍水公寓的公寓三楼,点开黑包,然后被小巷中凭空出现的红眼人盯上、追杀,那么现在最好的策略,就是回到萍水公寓,自己的三楼房间。一切的起始点。 既然红眼人不来找自己了,那就主动去找它吧。 走到公园小路上的高天,原本还想要在回去之前准备一下。可是仔细一想,也没有什么准备的必要了,这骨灰盒安排的游戏完全是隨机的,这让人怎么准备? 回家的路,高天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双腿如同灌满了铅。 深夜的萍水公寓门口,保安亭的保安都消失不见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回到自己原本的3號单元楼,楼口被人草草掛上了警戒线,一个形同虚设的封锁。 大概就像是计程车司机说的,最近灵异事件发生的太多,就连警方都管不了了吧。 整个社会已经处於半失控状態了,每天身边都会发生可怕的事情。高天以为的正常生活,不知何时起,已经不存在了。 这个晚上,他终於见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模样。 高天隨手扯下了警戒线,走入了楼道之中。 声控灯听到脚步声,发出嘶嘶的响声,一闪一暗,也无法像是平日里照明楼道了。 高天的脚步落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没有像是逃离萍水公寓一样,刻意隱藏自己的脚步声。恰恰相反,高天在等著鬼来找自己,他主动暴露行踪,就是为了引诱鬼的出现。 无论如何,所有的事情,今晚就做一个彻底的了结。 黑暗的走廊上,高天仿佛踩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黑色的液体从路过的住户门缝下流了出来,流满了大半个走道地板,散发著血腥的气味。 还有的路过房间,大半夜三四点,大门就这么敞开著,黑洞洞的內部环境完全袒露出来,一点人声都没有。 高天没有理会这些种种诡譎的异象,只是端著手中骨灰盒,面无表情,经过二楼,走到了三楼。 摸了一下外衣口袋,出门的时候太过著急,钥匙都忘记带了。原本觉得可能回不去了,没想到在走到自家门口时,发现一本书厚度的防盗门,被一股可怕的怪力活生生撕下来了大半,彻底变形报废了。 真是人类无法想像的怪力。 当时自己立刻离开,没有拿著棒球棍和它硬碰硬,是百分百正確的选择。 高天伏下腰,顺著破碎的大洞钻回了自己家中。 屋內已经被破坏的不像话了,床、衣柜、桌子,全部被丟来砸去,成了一地的废墟。厨房还传来了浓厚的血腥味,堆满了黑色的杂物,有苍蝇嗡嗡飞行的声音。 红眼人在爬入自己家中之后,没有找到自己,看来大肆泄愤了一番,又冲入其他住户展开了报復性的屠杀。然后,才离开了萍水公寓,持续追击他直到那个公园。 高天没有去厨房查看,而是找了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坐了下来。將骨灰盒放在自己面前,静静等候著命运的到来。 那个东西,並没有让他等候太久。 片刻之后,门外的走廊方向,传来了一个沉重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的主人越来越近,在走到高天家门口后,停下来沉默了片刻。隨即,內屋的高天听到了整扇防盗门被强行打开的声音,脚步声的主人走了进来,继续向著內屋前进。 来了。 隨著双方距离不断逼近,高天浑身的肌肉,再次紧绷起来。 和鬼就隔著薄薄一墙之隔。说实话,直到此刻,高天又开始有些后悔了。开始怀疑自己主动回来到底是不是一个明智选择,或许,留在公园,那时候厉鬼已经停止了对自己的追杀,反而会更好。 毕竟相对於人,鬼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强大了。它一旦找到自己,所需要做的就是直接动手抹杀自己。根本不需要坐下来,和自己玩什么狗屎游戏。 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款骨灰盒,真的有说明书上预期的效果了。 刷地一声,木板门就像是一张白纸一般,也被外面来者一脚踢破了。 站在门口的那个人形轮廓,红到流血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著不祥的光芒,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两个高天见面了。 高天看到,那个鬼几乎复製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除了皮肤还是像是死人一样惨白,两只眼睛中浑浊猩红。另外,它唯一还缺失的就是右眼眶。就差这只眼睛,就和自己完全一样了。 “高天”在遇到高天之后,並没有急著动手,只是站在门口。两个高天都在观察著对方。 直到放在高天面前的骨灰盒,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动缓缓打开,盒底无数灰白的粉末,像是有生命的瀑布一样爭先恐后飞了出来,散落在黑暗的房间中,空气中,飘飘起舞。 与此同时,诡异的规则,也同时在高天和“高天”的脑海中,自动成形: “恭喜你们抽中了最简单的游戏,石头剪刀布! “游戏的內容非常寻常,就是石头克剪刀、剪刀克布、布克石头。你们將进行三局二胜。率先获得两次胜利的人,將贏得这场游戏。 “如果在平局的情况下,那本局自动作废,进入下一场。 “现在,游戏规则已经全部阐述明白,请儘快开始游戏。 “如果十分钟之后还未分出胜负,那么无论是人是鬼,双方都会被判定为失败者,被关押进入骨灰盒。” …… 他们抽中的游戏,是小孩子都会的石头剪刀布。 这个游戏几乎没有什么策略可言,九成九都是靠著运气获胜。 另外,在高天聆听著游戏规则的时候,他注意到对面的“高天”面无表情,一动不动,显然也在认真聆听著骨灰盒的规则。 毫无疑问,骨灰盒真的生效了。儘管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就连这么强大的鬼,也比如完全遵守灵异物品布置的规则,不得逾越半步了。 得知了这个信息的高天,內心稍微放鬆了一下。哪怕只是一场完全靠运气的游戏,那起码他也有了贏的可能性,总好过之前第一次遇到红眼人,像是野狗一样被对方追了大半道街,然后像是野狗一般被杀死在路边。 在游戏即將开始前,高天抬头看向对面,试图和对方沟通。 毕竟,能和鬼面对面接触的机会,可不是那么好得的,说不定是此生仅有的一次。 紧张到了极点,他反而彻底放鬆下来了。就算是死,死前也別绷著一个苦瓜脸吧。 高天: “喂,就算你是一个鬼,那么以前也一定也活过吧。 “成为人类的时候记忆,还记得起来么。变成了鬼,又是什么感受? “我一直很好奇,你这样的厉鬼,充满怨恨一直追杀著活人,真这么好玩么。 “另外,你为什么一定要变成我的模样。等你彻底转换成和我一样的脸,会发生什么事情?” “高天”满脸通红的眼瞳,只是浑浊不带感情地盯著高天,如刀削般的嘴唇不发表一点声音。 看来这个脏东西,是拒绝和自己沟通了。 要不是有骨灰盒在这里压制著它,它大概都懒得停留在门口,直接进来就是把自己撕成碎片。 既然厉鬼性格內向,不喜欢聊天,那高天也没有勉强它。 三局两胜的石头剪刀布,第一局开始。 一人一鬼,同时挥出自己手臂。在手掌落在半空之前,高天大脑中飞速计算起来。 要说石头剪刀布是百分百运气的游戏,也不尽然,其中也蕴含著些许的博弈和反博弈,能够提升少许胜率。 比如说,根据统计,常人在进行第一轮交锋时,掷出的“石头”概率是最高的,高达37.5%。 因为石头是手掌握成拳状,拳头最能给人类带来力量感和掌控感,用拳头来进行第一轮试探攻击,轰碎敌人的防线,也符合大部分人的心理。 如果对方第一轮甩出的是石头,那么高天就应该选择用布,反制石头,稳稳拿下第一局胜利。 可是,如果自己在第二层,鬼又在第三层。自己想到的事情鬼全部想到了,“高天”提前预判,通过出剪刀来反制自己的布,又该如何? 第6章 博弈 如果鬼选择出的是剪刀,自己又需要出石头,来预判鬼的预判。 这样绕了一圈,等於又回到了起点。 照这样推测下去,鬼在第三层,自己就必须在第四层;那么鬼很可能会在第五层,自己又要在第六层。这样一直无限演绎下去,就失去了博弈一开始的意义。 思来想去,高天最终觉得,鬼出石头,自己出布,想到这一层就够了。就算鬼拥有智慧,也想到了这一点,那么双方最坏也是平局。 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高天,石头。 鬼,石头。 第一轮,平局。 高天不太確定,这个鬼究竟也是在心中数次博弈,还是仅仅是一个巧合。 第二轮要开始了。 人选择改变自己手势的概率,比不改变要高。如果鬼还是默认自己下一轮要出石头的话,那么它选择用布来反制石头的概率是最高的。 所以,下一轮自己选择剪刀获胜的概率更高。 高天,剪刀。 鬼,剪刀。 第二轮,平局。再次作废。 两轮僵持,高天心中有些急躁,下一回合他准备改变策略,继续保持剪刀试试。说不定鬼会猜测自己选择用石头来击破剪刀,然后它会变成布来反制剪刀。 但是高天预料错了。 高天,剪刀。 鬼,石头。 第三轮,鬼获胜。比分一比零。 如果让鬼再拿下一分,那么他就连去死的权利都会被剥夺。越是绝望的情况下,高天反而忘却了恐惧,变得比平时更加冷静。 正常人在获胜之后,选择使出相同手势,继续乘胜追击的可能性会增加。如果下一轮鬼选择的还是剪刀,那么高天应该使出的对策是石头,用来扳回一局。 一人一鬼,在手臂同时举起落下的瞬间,高天忽然改变了主意,临时將手中石头变成了剪刀。 如果鬼的內心也在博弈的话,那么高天必须比鬼多想一层。不用站的太高,鬼站在第三层,自己站在第四层即可。 高天,剪刀。 鬼,布。 第四轮,高天获胜。比分被扳回了一比一。 最后一轮,將决定两者的命运。 就在高天还在认真思考,下一轮的胜负手自己该將命运寄托在什么之上时。骤地之间,双眼通红的“高天”如闪电一般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高天的右手,不由分说掰断了他两根手指。 咔咔。 “高天”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人的肉眼根本难以捕捉。直到高天看著自己的食指和中指像是棉花一样,软趴趴躺了下来。剧烈的痛苦像是潮水一样席捲全身,他花了近乎一个世纪,才慢慢意识到,自己的两根手指被鬼掰断了。 十指连心。 十指连心。 高天痛苦到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他整个人瞬间蜷缩成一团,弓著背,死死捂住右手,像是蛆一样满地打滚。不知道为何,痛苦到了极点,反而就连喊叫都发不出来了。 红著眼的“高天”,只是静静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浑浊的眼神之中看不到任何表情,无论是轻蔑、嘲弄,还是怜悯。 痛苦的海浪,稍微退却了一丁点。高天慢慢恢復了一点意识,他浑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可是这场游戏仍然在继续,鬼站在原地,静静等候著他的下一轮选择。 “它作弊…… “这个鬼……耍赖。” 高天看著自己已经变形的右手,再也竖不起来的两根手指,上面不断还有鲜血流下来。他知道自己废了,这只手再也出不了剪刀了。 这就是鬼的目的呢。 可是高天无论如何呻吟,放在一人一鬼中间的骨灰盒始终巍然不动,对“高天”这样的行为视而不见。 是啊,说明书上,只是说鬼的杀人规律会暂时失效,可从来没有说过,鬼保证不会伤害人类。 “高天”完全是在合理利用游戏规则,骨灰盒並没有惩罚它的意思。 空气之中,飞舞在半空中的白色粉末旋转得越来越快,仿佛对高天半天不进行下一轮游戏的拖延行为,越发不满。 看来,如果高天继续躺在地上拒绝比赛,那么受到惩罚的不仅不是捏断他两根手指的鬼,反而会是高天自己。 他也很明白现在的情况,死死握著仍然在渗血的右手,咬著牙站了起来,继续和鬼进行下一轮的比赛。 同时,心中也浮现出了一个新的轮廓: 鬼为什么要在最后一轮,折碎他的中指和食指?因为这两根指头是出剪刀的部位,高天的这两根手指断了,他下回合就无法正常使出剪刀了。 鬼不想让他使出剪刀,那么毫无疑问,这脏东西下一轮真正想用的是布。所以需要提前动手,废掉高天一只手来保证自己绝对会胜利。 看来游戏进行到这个程度,连鬼都开始感受到恐惧了。它也不想被关入骨灰盒之中。 但是鬼终究是鬼,可能是因为死亡太久的缘故,它头盖骨下的脑浆都已经腐烂发臭了,根本没有思考问题的能力—— 捏碎高天一只手有什么用?他还有另一只完好的左手,同样可以使出剪刀! 鬼这个自作聪明的举动,反而暴露了它想要出布的信息。 那么,下一回合,自己只要选择剪刀,就可以稳稳收下比赛,將这个厉鬼关押进地狱。 高天的目光,对应上对面“高天”通红的双眼。对方明明长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不知道为何,它的脸上总是带著一层淡淡的擬人感。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第三轮石头剪刀布,即將开始。鬼已经举起了手臂。 高天故意慢腾腾举起自己残废的右手,让“高天”看到他仍然用右手比赛。 就在双方即將落下的那一刻,一个奇怪的想法,忽然从高天脑海中冒出。 鬼只废了自己的右手,没有废掉自己左手,真的是因为它智力低下,没有联想到这么简单的一层么? 还是说,从一开始,这又是一场新的博弈。自己在第二层,实际鬼已经站在了第三层,又比自己高上一层。 要知道,如果高天铁了心想要出剪刀的话,总归有办法的,单纯被废掉两根手指还是无法阻止。哪怕他握著拳头,靠著地心引力让两根手指垂下来,也能达到“剪刀”的標准。 鬼的目的根本不是阻止自己出剪刀,它真正的目的,是让高天以为“它不想让自己出剪刀”! 如果鬼害怕的是剪刀,那么代表著它下一轮想要出的是布;將这个想法像是病毒一样植入高天大脑,这样高天才会用剪刀来反制。 这就是利用了高天的逆反心理,鬼真正想出的,是剪刀,剪刀才是决定这场游戏的胜负手。 多么恶毒的傢伙啊。为了贏得这场比赛,小心眼一层裹著一层么。 高天和红著眼的鬼,举在半空中的手臂同时落下。 按照原来计划,高天原本打算在出手势的瞬间,把自己右手换成左手,来达到使出“剪刀”的效果。但是既然鬼比自己多想了一层,那么自己就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了。 儘管右手已经痛到近乎失去了知觉,高天还是慢慢鬆开了手,將手掌平坦,做出了“布”的姿势。 在看到鬼的手势时,高天听到自己心跳,仿佛停止了一秒钟。 高天,布。 鬼,石头。 第五轮,高天获胜。比分二比一。 从落后一局,到连追两局。高天最后有惊无险拿到了赛点,贏下了这一场比赛。 看到眼前一幕,“高天”那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终於產生了变化。它血汪汪的眼眶中,两枚暗红色的点子开始疯狂乱转起来,一会看看高天那只残废的右手,一会儿转移到了高天的左臂肩膀上。 仿佛不敢置信,为什么高天真的就用这只残疾的右手一决胜负。他到最后都没有选择换手。 不管如何,一切都结束了。 灵异物品【骨灰盒】的效果是绝对的,哪怕是鬼,只要参加了这场游戏,就必须遵守游戏的规则。 “高天”突然转过身来,向著门外的方向狂奔。它在逃跑,鬼想要逃出这里。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骨灰盒中无数白色粉末突然喷涌而出,纷纷环绕著“高天”的身体。紧接著,“高天”浑身无火自燃了起来,它那张可怕的表情第一次发生了剧烈变化,因为痛苦五官扭曲成了一团,嘴巴张到最大,对著天花板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身上衣服很快被烧穿,露出的森森白骨,和皮肤之下早已溃烂不堪的內臟。骨灰盒丝毫不给它任何机会,天火很快將“高天”烧成了一具焦黑的骨架,紧接著,那些破碎的肉块、碎骨,也和著灰尘一起飞回到了骨灰盒中。 砰地一声,骨灰盒在吸纳了“高天”的骨灰之后,重新重重合上,將其封印在了之內。 看著眼前一幕,高天心中十分清楚。这个厉鬼仍然没有死,只是被骨灰盒关押在了其中。 “伽蓝社”聊天群说过,鬼是不会死的;那张说明书上也警告过,如果再次打开骨灰盒,里面被关押的厉鬼同样会再次逃出来。 不管如何,这个被诡异聊天群释放出来的诅咒,暂时处理完了。这可憎的脏东西,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继续作恶了。 就在此刻,高天注意到,原本“高天”所站的地方,在烧成一堆黑色之后,灰烬之中似乎还残留著什么东西。 第7章 碎脸鬼 確定一切尘埃落定之后,高天这才有空处理自己的伤手。 手指出血並不严重,他回到了厕所,打开水龙头清洗了一下伤口附近,用干毛巾擦乾之后。又找来了硬纸板作为夹板,放在手指两侧,將手指扶正之后用胶带缠绕固定。 全部过程,都是高天一人单手完成。当疼痛超过了一定界限之后,反而没有感受了。 处理完这些,他才返回书房,查看红眼人留下的“遗產”。 骨灰盒释放出的炎炎烈火,在烧掉“高天”之后,一地废墟之中幽幽飘下来小半张照片来。 这照片不是鬼的一部分,所以没有被骨灰盒烧成灰烬一起关押起来。只是不知道为何,这鬼为何身体內还藏著一张照片。 高天走了过去,在一地灰烬之中將烧剩下的照片一角捡了起来。 完整的照片可能是一张全家福,在仅存的照片角落,是一个脸蛋圆嘟嘟的小女孩,七八岁,向著镜头的方向憋著嘴。她的肩膀上搭著一个更大的手掌,应该是父亲或者兄长之类的成年男人,在扶住这个小妹妹。 可惜了,照片的大部分也会那鬼火一起烧尽。只剩下这小块,根本看不到小女孩外其他家人的长相。 为什么这个鬼的身体內,会潜藏著这么一张类似全家福的东西? 这东西对它很重要么? 高天估计,鬼这种东西,自然是人死后变得。既然它们活过,那生前一定也和普通人一样,有家人,有朋友,甚至有许多美好的回忆。 在成为鬼之后,虽然脑海中只剩下杀人的狂暴欲望无法压制。但是生前一些比较强烈的情感和重要的人,可能深深植入了它们的脑海中,哪怕做鬼都会比较珍视。 这张全家福,就是鬼生前的家庭。別看他死后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生前所在的家庭可能还是比较幸福的。所以才会在死后变成怪物还念念不忘。 当然,上面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高天的主观推测,目前没有任何证据。他对鬼也不太了解,只能在目前掌握的情况下,儘可能往合理的方向去靠拢。 高深翻转了一下照片,看了一眼反面。 原本只是例行检查,却无意中看到,被熏得黑污污的后半面上,有人用油性笔草草写了几个字。 “……人公寓。 “15.9.12。” 这是什么? 高天查看了好几遍,確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是照片拍摄的日期和地点? 名字中带“仁”的公寓,比较多;但是带有“人”的公寓,实在是太少见了。这个字其实很难当做名字组词。 富人公寓?善人公寓?好人公寓? 高天手上动作明显一僵。 ……人公寓,活人公寓! 他想起来了,“伽蓝社”聊天群,群主的id,也是叫做活人公寓! 伽蓝社中,每一个用户的名字,“鬼婴”、“鬼洞”、“焚死鬼”,都是一个不祥的名字。而群主所代表的“活人公寓”,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这个鬼在生前也去过那里,並且和所有家人一起拍了一张珍贵的照片。 时间,是在大约十年前。 隨后,照片的主人也死亡了,变成了这只红眼人。他究竟是谁?是小女孩的哥哥,是小女孩的父亲,还是就是仅剩下的小女孩本人? 这个人死后为什么会变成鬼,又会被鬼洞利用,成为找到聊天群中活人的突破口? 高天想起来一件事情,之前聊天群中说话最多的几人,地位最高的显然是活人公寓和鬼洞,一个是聊天群的群主,另一个直觉匪夷所思,就是他不讲道理感到群里混进来一个活人。 鬼婴应该是一个女生。而焚死鬼,无论是地位还是人缘都是最差的,无论他说什么话,还是发出黑包,鬼洞他们都把他当做透明人,直接无视。 这也导致了焚死鬼发出的那个骨灰盒,鬼洞他们懒得去看,不知道什么效果。成了高天翻盘的关键。 而现在,鬼洞对自己发出的那个诅咒十分自信,他肯定觉得聊天群里的活人已经死了。 高天心中思索著,无意中將照片翻了个面,重新回到了小女孩的正面。 就在这时,他惊愕看到,照片上的小女孩似乎活了,嘴角微微上扬,对著他露出一丝似笑非笑。 高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照片上小女孩的表情变了。 只是一眨眼的事情,小女孩此刻还是像是死物一般一动不动。仿佛根本不曾动过。 要不是高天经歷了这么多光怪陆离的事情,他一定以为,刚才是因为光线折射等问题,导致自己看错了。 他非常確信自己的眼睛和记忆,不会错的。照片上这个小女孩,在翻转照片的时候动了一下。 这张照片果然也是灵异物品吧,照片上的小女孩同样是一个鬼。 高天不敢做丝毫耽误,迅速將照片折成了两片,然后找到打火机,將其一起烧成了灰烬。 直到和红眼人残剩下下的黑尘混在一起,这诡异的照片都静悄悄的,没有做任何妖。幸好如此,这让高天稍微鬆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捧起了关押著红眼人残骸的骨灰盒。 骨灰盒的作用可不止强迫鬼和人玩游戏,然后將输家封印。更重要的是,如果人贏了鬼,並將其关入骨灰盒之后,他可是能够获得鬼的杀人规律的。 隨著高天十指摁在骨灰盒的外壳,点滴信息,也以一种非文字的形式,一点一点匯入他的脑海。 这个碎脸鬼的杀人规律很简单。只要和它的视线对视5次,每一次对视它都能获得人的五官一部分。5次对视之后,它直接获得对方整张面孔。 这不仅意味著被复製了面孔的人类,无论身处何时何地,都会暴毙身亡,也意味著碎脸鬼能完整获得对方的所有记忆,取代受害人的身份,在他的社会关係中活动。 当然,“对视”必须是对方自愿的。並且一次“对视”无论持续时间多长,都只算做一次,想要进行下一次“对视”,就得像是碎脸一样,通过敲窗户,坐在鞦韆上等装神弄鬼的方式,来吸引高天的注意力,自愿转过头来。 否则的话,当时碎脸直接砸碎窗户进来,摁住高天的头和他深情对视了。也不需要看著他上车,一路追击他到公园这么麻烦。 那个时候,高天被强迫著点开了聊天群的黑包。看到了碎脸鬼的正脸图片,碎脸鬼也感受到自己被人类的视线注视,所以展开了对高天的追杀。 但是这只是高天单方面的视线注视,所以这一次碎脸鬼未复製高天的任何五官。 小巷之中,第一次对视。 玻璃窗,第二次对视。 派出所,第三次对视。 公园鞦韆上,第四次对视。 原本还有一次对视,高天就会触发规律当场暴毙。但是他及时点开第二个黑包,拿到了骨灰盒。直接无效了碎脸鬼的杀人规律,碎脸鬼也只能静候到公寓,通过游戏的形式和高天决一高下。 另外,碎脸鬼的杀人规律除了对人类有效,对鬼同样也能作用。 儘管,每一个鬼都是不死不灭的存在,所以即使收集鬼的五官也无法导致对方当场暴毙。 但是一旦碎脸鬼和一个鬼对视五次之后,碎脸鬼就能复製对方一条杀人规律,为自己所用。 这就是碎脸鬼的全部能力,当然,现在也通过骨灰盒,变成了高天的能力。 高天现在拥有了鬼的能力。 和人对视五次,对方暴毙,高天获得对方记忆和面孔。(可以选择不用) 和鬼对视五次,偷走对方一条杀人规律。 看著外面灰白的天空渐渐变亮,黎明即將过去了。高天知道,这幢到处是死人的公寓是待不下去了,他收拾了一下东西,將骨灰盒装在书包之中,匆匆离开了萍水公寓的公寓。 …… …… 手机中那名为伽蓝社的聊天群,始终静悄悄的,自从鬼洞放出诅咒黑包之后,再也没有人说过话。 说实话,这群鬼用户的行为逻辑也是够奇怪的。焚火鬼本身作为鬼,又为什么要研发专门对付鬼的骨灰盒?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么。 事实上,高天查询了一下之前其他用户发出的黑包记录,当时他们所说的晦气难懂的术语,现在也渐渐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像是什么“吸灵壶”能不能扛过人皮娃娃的诅咒,当初鬼洞要是拿到“血寿衣”,是不是在雨中女人事件中就不会全灭了…… 现在看来,事情再清楚不过了。用户们所说的这些,都是用来对付鬼的灵异物品,它们在比较某件灵异物品,能否克制住特定的厉鬼。 其中那个叫做鬼洞的用户,更是发言十分积极。根据他和其他人的对话,可以得出,他的一家人包括他本人,全部死在了一个叫做雨中女人的事件中。 这些鬼用户矛盾的行为,高天灵光一闪,在这一刻得到了一种解释。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这个群的用户们,他们还活著时候,是拿著灵异物品、专门负责和鬼对抗的职业人士。 但是这一行业本身就是高危职业。死了这么多人,也很正常,在死后,他们变成了鬼,也开始杀人如麻,无法克制自己如同深渊般的欲望。 可就算变成了鬼,生前职业塑造他们的本能和价值观,还是无法改变的。这些对付鬼的鬼,死后仍然遵循著本能,在认真討论著怎么对付鬼。 为了验证自己猜想,高天在网络中输入了伽蓝社这几个字,试图在不同社区找到蛛丝马跡,甚至是他们活著时候留下的线索。 一开始,高天並没有抱著太大期望。 第8章 回家 想要了解,这群生前专门对付鬼的人,是为什么会死后全部聚集在这个聊天群。“伽蓝社”这意义不明的三个字可能是一个重大突破口,也是他们生前创建的组织名称。 雁过留声、人过留痕。作为出生在21世纪的公民,高天不太相信他们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在网络上没有留下过任何痕跡。唯一的难点,只是怎么把他们生前的信息找出来罢了。 网页跳出来了几十个页面,大多数是和剧本杀、游戏、动漫有关的概念,一看就不是他想要找的东西。 高天排除了这些垃圾信息,一拉到底,发现了一个已经关闭的贴吧。贴吧註册时间是13年,名称就叫做“伽蓝社”,下面的签名介绍只有短短一行字: 我们是默默守护活人白天,和里世界做著战斗的猎鬼人。 贴吧吧主:活人公寓。 管理员:鬼婴,鬼洞,焚死鬼……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有些在群聊中高天都已经见过了。 每一个特徵都对上了。不会错的,这个贴吧,就是这群已经变成了鬼的人创立的。 猎鬼人。 这就是这群人生前的自称么。 想想也真是嘲讽,一生和鬼对抗的一群人,死后全部变成了鬼,像是见不得人的脏东西一般,苟延残喘在一个小小的聊天群中。 高天想要进一步了解这些人的生平,毫不犹豫,点入了贴吧主页。 后来想想,这也是够不谨慎的一步。 碎脸鬼的纠缠,证明了许多鬼完全是可以通过图片、模因来传染的,真正做到了看它一眼,它顺著网线过来砍死你。 要是这个废弃的伽蓝社中,同样残留著什么具有精神污染和诅咒的帖子,那么误打误撞进入其中的高天,刚刚摆脱了碎脸鬼,恐怕就要面对更加可怕的厉鬼了。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因为贴吧里所有帖子內容,全部被刪除了,只留下了两个帖子。关注贴吧的所有成员,也全部註销,头像变成了一个个灰白色。 “等到这个任务处理完了,就准备退休了。” 发帖人:鬼婴。 发帖时间:2017年。 內容: 这个任务,真的能有很大一笔钱呢。 等到处理完了之后,基本上財富自由了,是不是考虑可以退休了。 25岁就退休,会不会有点早? 以后不是猎鬼人了,不用每天提心担心和这些脏东西打交道。过著平凡的生活,会不会有点不太適应? 到时候做些什么好呢。是去环游世界,回到校园读个研究生,还是开一家书店? 总之,如果是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想想都觉得好期待啊。 …… …… 另一个帖子。 “在『活人公寓』灵异事件中,发现鬼的一些本质。” 发帖人:活人公寓。 发帖时间:2018年。 该帖子內容已被刪除,请点击其他帖子看看吧。 …… …… 第二个帖子被锁了,只留下一个標题,点不进去。 高天慢慢放下了手机。 群主“活人公寓”名字的由来,是因为他去过活人公寓。 那么“鬼婴”是不是也处理过一起叫做鬼婴的灵异事件,鬼洞处理过鬼洞事件,焚死鬼处理过焚死鬼。 会不会是这些猎鬼人,把平生处理过的最难的灵异事件,当做了他们的称號? 就像是有的人,年纪大到老伴和孩子名字都记不住了,却还清晰地记得,自己是几几年考入清华的。 可惜了。这个贴吧因为太过久远,每一个用户都已经註销了,两个帖子,一个是鬼婴发牢骚的,另一个更重要的帖子被锁了。 想要顺著这条线继续调查下去,不可能做到。 忽然之间,高天想到了一个人。 忽然找到一个懂网络技术的黑客,来看一下,说不定能解开这个被锁住的帖子。 高天第一个想到的是比自己大两届的学长曹华,这个人在高中的时候也是传奇人物,高二就拿到了全部信息技术大奖银牌。后来保送去了交大,大一的时候更是黑进了学校教务系统,把自己掛科的体育课改成了满分,东窗事发之后直接记了一个大过。 曹华和高天以前的关係还是不错的。只不过一段时间没有联繫,不知道他在这件事情上能不能帮忙。 高天找了一下通讯录,拨通了这个熟悉號码,打了过去。 五分钟之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隔著手机,都能体会到这个声音的主人多么不正经: “喂,儿子,好久没有给爹打电话了。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想起来你的父亲了? “你小子突然打过来电话,准没有好事情。说说吧,是不是缺少父爱的关心了。” 高天刚经歷了一场生死,没有时间和这个油腻胖子逞口舌: “曹哥,我这里遇到了一点麻烦,需要你的技术支持。 “帮我搞定一下,到时候出来,请你吃个饭。” 曹华: “儿子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放。” 高天问道: “我在网上看到一个很重要的帖子。但是因为贴吧太久被弃用了,里面的东西全部被刪除了。 “现在想要打开的话,在技术上面,你有没有办法帮我?” 谈到他专业的事情,曹华也不再像是之前那么嬉皮笑脸,语气稍微变得有点严肃起来: “这个不能打包票,但是通常可以恢復。 “如果未被平台彻底清理的话,我还可以通过伺服器备份,资料库日誌来恢復出来。 “要是已经被平台永久清理,刪乾净了备份。这个时候……找应该也能找回,就是比较麻烦。” 高天: “麻烦你了,曹哥。 “都是些比较久远的帖子了,可能后台备份都没有了。” 曹华: “哪有父亲不爱自己儿子的。这样吧,你先把连结从微信上发过来吧,我看看具体情况,有空回头再和你说。 “这里先不说了,我和学妹在喝咖啡呢。” 嘟,嘟,嘟。 手机对面,传来了盲音。 高天將伽蓝社的连结发了过去,这件事情,就暂时这样吧。到时候等候曹华的消息。 另外,今天先找一个落脚处吧。临时住在哪里比较合適。 高天想了想,自己也好久没有回家了,现在租的公寓也不能回去了,那就先回家吧。 坐在公交车上,行程了大约一个小时,在一处相对郊区的小区前停了下来。高天下了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半年没有回来过了,自己从小长大的小区,高天再次走入的时候,竟然感觉有些陌生。 居民楼的一楼入口处,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匾,写著什么字。可惜字跡早已锈跡斑斑,也已经被上面覆盖的爬山虎遮得严严实实。 在高天低头走入居民楼时,一楼的大厅中,三个年轻人围坐在长椅边,玩著什么扑克游戏。一个银色头髮、眼睛眯成了两条缝的男生,一个穿著洛丽塔装扮的女生,还有一个光著头的灰衣年轻和尚。 在高天经过时,女生的肩膀动了动,就算高天没有回过头,仍然能够感受到,她的目光一直盯著自己后背。 灰衣和尚专注地看著自己手中的牌,头始终没有抬一下。 高天走到了电梯井面前。这种老式居民楼的电梯只能最高到达三层,而他又住在四楼,最后一层楼只能靠人力走上去。 摁下上行召唤按钮,电梯双门缓缓向著两侧打开。高天走入其中。 想起来,自己也是不止半年时间没有回来了。这一次离开家的时间好长,不知道父母看到自己突然回来,会是什么反应。 他走出三楼的电梯之后,顺著楼梯口走上了四楼。在一个无比熟悉的住户铁门前停下了脚步。 看著铁门上,小时候贴著的粘纸,被撕下来后还残留著一些痕跡,终於找到一些熟悉的感觉。 门还留著一道缝,没有完全关上。高天轻轻一推,铁门的铰链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就这么缓缓打开了。 客厅传来了电视机节目的声音,父亲的背影坐在沙发上,背对著自己。 厨房还有炒菜的声音,应该是母亲。她也听到了外面门打开的声音,母亲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了过来: “高天,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最近一段时间累坏了吧。你先去你的臥室休息一会,还给你留著,今天的午饭再添一双筷子。” 父亲的轮廓仍然看著电视机,没有回过头。他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天天,你不是在外面备考么,怎么突然自己跑回来了?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缺钱花了?这个月的生活费,昨天刚给你打过去。” 高天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一晚上的离奇遭遇,以及自己如何和鬼玩游戏,逃出生天,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他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父母会不会相信。就算是真的相信,也只是让他们白白担心,又帮不上什么忙。 现在的高天,只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睡上一觉,恢復一些精力。然后把手指的硬板纸拆了,去医院做一下正骨。 他一边向著自己臥室的方向走去,一边隨口敷衍道: “嗯,发生了一些事情,我那个公寓可能暂时不能住了。 “我先回去睡上一觉,你和老妈不用给我留饭。我手也受了一点伤,下午还要去医院一次。” 母亲的声音,再次从厨房传来: “你的手受了什么伤?平时让你小心一点,小心一点。 “饭给你放冰箱,我和你爸下午出去一次,你醒来了自己去第二层拿。” 高天走向了走廊尽头,倒数第二个房间就是自己的臥室。 可是当他推开了自己原本该无比熟悉的臥室门口时,高天看到眼前场景,一时之间彻底傻了眼。 不对,这根本不是自己的臥室。 这究竟是谁的臥室? 第9章 「「妹妹」」 他只是离开家半年,不是离开家五十年。 厨房的母亲还说,家里的臥室给他留著,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天很清楚,他的房间十分简单。对面书架上放了一叠专业书,几本漫画。书桌上是一台老式的桌上型电脑。床头只有一个闹钟,床底几双鞋子。根本就没有海报之类花里胡哨的东西。 而现在,自己的臥室已经完全大变样,书架上的书籍变成了各种小马宝莉和labubu的手办,还封上了一层玻璃。地板上铺了一层粉红色的地毯,床铺用品也全部都是粉色的。天花板上的吊灯,也变成了水晶状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明星海报。 这已经不是自己的臥室了,变成一个女生的臥室。 高天慢慢退出了臥室,重新合上了门,转头向著外面的方向喊道: “家里最近是来什么客人了么? “为什么我的臥室被拿来给別人用了?” 厨房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片刻之后,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去打开哪个臥室了?” 高天: “走廊走到底,倒数第二个房间。” 客厅的父亲调小了电视机的音量,也向著自己方向喊道: “你太久没回来了,走错地方了。 “那根本不是你的臥室!” 高天: “老爸,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自己的臥室在哪里,我会记不住?” 父亲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像是坠入冰窟一般,几乎怀疑自己脑子出问题了: “这是你妹妹的臥室,你忘记了? “你快点出来吧,要是让她知道,你没有经过她的允许走入了她的臥室,这小妮子不知道会发疯发到什么程度。” 高天听到,自己的鲜血在血管中流动,他身体內每一个器官的每一次跳跃和收缩。 这是自己妹妹的臥室。 这怎么可能。 到底是自己记忆错乱了,还是这个世界出什么bug了。 高天已经失去了对自己喉咙的控制,他如同一个旁观者一般,静静听到自己的声音反过来,询问道: “爸。 “妈。 “我们家里,是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妹妹的?你们是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女儿的? “我是独生子。这个家中只有我一个独生子,这里根本不应该存在什么妹妹。” 厨房母亲洗完了菜,丝毫没有把高天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淡淡说道: “好了好了,知道你最近学习压力大,但也不要开这种玩笑。 “你和你妹,在这个屋檐下打打闹闹了十多年。现在一本正经告诉我你是独生子,高天,是不是你妹最近又问你要生活费,你又想来断绝血缘这一招? “不要开这种玩笑。” 听著外面的父亲和母亲如此淡定,高天有一刻,都怀疑错的那个人是不是自己。 到底是自己的记忆真的出现了问题,是父母在和自己开玩笑,还是说家里真的多出来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可是高天无论如何回忆,都找不出来,有一个所谓的“妹妹”,在他成长的记忆中出现过。 就在高天还在思考的时候,厕所的门慢慢被推开了,伴隨著水蒸气滚出。双马尾少女身材高挑窈窕,隨意披著一件原本是高天的棕色外套,水淋淋的脚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大清早,就听到哥的声音在外面大吵大闹。 “哥,你怎么突然从外面租的房子回来了?是想通了,不去復读了?还是不嫌我半夜打游戏,吵到你学习了?” 看著眼前这个少女的面孔,她对自己的称呼,还有那副熟悉的口吻。应该就是自己“妹妹”。 可是高天还是想不起来,无论如何,都在他的生命中找不到这张面孔的一点痕跡。 看著“妹妹”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站在原地的高天反而冷静了下来,缓缓开口说道: “我明白了。” 双马尾少女有些好奇道: “你明白什么了?” 高天: “你是鬼,这是一种鬼的幻觉。 “我刚逃出一场追杀,又陷入了新的幻觉。” 如果这个神秘出现在家中,篡改父母记忆的神秘少女,是鬼的话,那么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不同鬼有不同的杀人规律。可能这个鬼的能力,就是已经催眠了自己的父母,下一步,她就要催眠自己。 高天並没有像是第一次遇到碎脸一样慌乱。现在的他拥有骨灰盒,其中还关押著碎脸鬼,同时掌握了鬼的能力。 只需要让高天和“妹妹”的视线对视五次,骨灰盒就可以复製出她的杀人规律,反过来对付她。 或许直接揭穿“她”的真身,並不是一个明智选择。高天更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儘可能在这不存在的“妹妹”面前拖延时间,直到碎脸鬼的能力拿下它的杀人规律。 双马尾妹妹长长嘆了一口气。 被称呼为“鬼”,看上去她十分不开心,但是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老哥这样侮辱。 少女向著客厅的方向叫道: “爸!妈!你们听见了没,老哥又这么欺负我。 “为什么每一次第一个遗忘的,永远都是我?你们说老哥是不是故意的。” 客厅的父亲还在看著足球比赛,在他眼中这只是一对兄妹的打闹,丝毫没有眼前进球重要: “无论怎么样,他得了什么病,他都是你哥。 “麻烦你这个妹妹一下,带他回他的臥室参观一下,帮助他回忆起来。” 在和客厅的父母沟通无果之后,双马尾少女慢慢转过了头,抽了抽尖尖的鼻子,有些不耐烦道: “好了好了,知道了。 “你跟我来吧,老哥。” 当下,她也不管高天同不同意,径直走过了高天身边(后者一个闪退,以为是鬼要开始杀人了),向著走廊的尽头走了过去。 高天看著她冒著白气的背影: “你要去哪里?” 走到倒数第二个房间的妹妹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无奈地看了站在原地的高天一眼: “带你去你自己的臥室。那里有许多你熟悉的东西,还有你在失忆期间亲手写下的日誌,说不定能帮助你恢復你的记忆。” 高天坚持说道: “我的臥室就在倒数第二个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变成了你的臥室。虽然整个家都有你留下的痕跡,但是我很確定,我们家中从来就没有过一个所谓的『妹妹』。 “你修改了父亲和母亲的记忆,但是还没有来得及修改我的。” 妹妹长长嘆了一口气,45度仰望天空,表情十分忧鬱。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壳: “哥,你脑子这里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了。” 高天: “你不是我们的家人。 “你究竟是谁?” 双马尾少女说道: “我叫高溪。是你这个间歇性记忆障碍的笨蛋的妹妹。 “从小到大,你的成绩都十分好,全校前十的常客。但是大约在三年前,可能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了,你开始经常忘记许多重要的事情。 “一会儿问母亲是谁,一会儿说父亲不是我们家的人,现在,终於轮到我了。总之,你经常会忘记我们一家某一位成员的存在。 “而且,我感觉你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了。之前也出现过类似情况,但是经过一些简单提示,很快就能恢復记忆。但是这次不太一样,你之前还未有如此胡言乱语,把我直接称呼做鬼的。” 高天看著这个自称为“高溪”的女生,心中默念,两人第二次视线对视了。 对面究竟是不是鬼,马上就知道。只要完成五次视线对视,无论这个女生是什么东西,自己就会直接猎夺走她的能力、记忆,乃至一切。 碎脸鬼的能力,要么別给机会发动,否则的话就是这么霸道。 看著哥站在走廊那端,仍然一副不相信自己的模样。高溪为了自证清白,只能推开了走廊尽头那间半年没人居住过的臥室,向老哥展示的同时继续询问道: “看看,老哥,看看你满墙壁的三好学生和奖金。这才是你真正的臥室。 “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像是你成绩这么优异的人,从小到底都是读著重点学校,为什么会高考失利,需要出去租房子復读? “復读的话,又为什么不能待在家里? “这一切发生的一点都不合理,难道你从来没有觉得过不对劲? “真正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你患有一种名为间歇性记忆障碍的罕见病症,走上考场的时候因为精神压力太大了,一瞬间忘记了自己是高中生,还以为自己在初中阶段,才导致了第一次高考失利。 “医生建议你休息一段时间,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说不定有助於病情的缓和。但是你不甘心,不愿意放弃近在咫尺的名牌大学通知书。所以你坚持要求搬出去,独自一人在外面租房復读。 “我和妈也经常会去你居住的地方,看望你。但是你现在又全部忘记了,这些事情,每个月都会发生几次,我都已经习惯了。” 她示意高天走到最后一间房间中,自己进来看一眼, “如果你还不相信的话,就来看一看,这间你真正住过的臥室吧。看到一些熟悉的东西,说不定能帮助你恢復你的记忆。 “这里还有一本日誌,每次你失忆之后被唤醒,都会在上面完整记录发生了什么,用来警示未来的自己。 “过来看一看,你自己的字跡,总归认得清楚吧。” 第10章 间歇性记忆障碍 听完眼前高溪的话,高天开始努力回忆起,自己之前在中学时候的生活。 不知道为何,他的记忆確实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空白。无论是老师,还是和同学的相处,甚至自己第一次高考拿了多少分,为什么要参加復读,都只能想起来支离破碎的片段。 根本构不成一个完整的回忆。 难道真的就像是高溪所说的,自己是一个间歇性记忆障碍的患者? 想想也真是可悲,自己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还遇到了碎脸,差一点就连未来也一起被斩断了。 高天迟疑著,在高溪的示意下,一步一步,走入了这间幽暗的、堆满了浅浅灰尘的臥室。 高溪熟练地打开了吊灯。看著墙壁上从小学、初中到高中的一张张奖状,还有照片合影,高天感觉自己的记忆正在復甦,他真的对这间房间產生了熟悉感。 难道自己一开始回家的时候真的走错了,倒数第二间房间,本来就是妹妹高溪的臥室? 看著高天仍然在犹豫,高溪摇晃了一下双马尾,弯下腰,从抽屉柜子中抽出了一大本皮革日誌,伴隨著沉沉的灰尘味推到了高天面前: “这是你每次恢復记忆后写下的日誌,你说过下次记忆断掉之后,让我翻给你,说不定能帮你想起一些什么来。 “只是我没想到,你忘记父亲和母亲很多次了。可是这一次连我都忘了。” 高天慢慢掀开外壳厚重的日誌,上面的字跡密密麻麻,十分潦草,看上去十分吃力。 他细细看著,高天悲哀地发现,自己甚至都不能分辨的清那是不是自己的字跡。他连自己的字跡长什么样子都有些忘了。 “妹妹”,“失忆”,“考场发病”,“间歇性记忆”,“快点想起来”,“不想做拖油瓶”……一页一页翻下去,基本都是类似这种的字眼,高天很快失去了兴趣,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线索。 “想起来了吗。” 这个叫做“高溪”的双马尾少女,站在昏暗之中,仍然带著期待的目光,闪闪发光看著高天。 高天含糊说了一句: “差不多吧。” 他的內心还是对这个多出来的妹妹有所怀疑,但是目前还没有找到什么有力的证据,证明谁才是错的。 心中的天平,已经开始出现了动摇。 不管如何,高天暂时压制住用碎脸鬼干掉“妹妹”的衝动。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真的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自己一念之差杀死了亲人,那这份罪过可就大了。 先不要著急,保持警惕,看看这个突然出现在家中的“妹妹”究竟想要做什么。 高溪也不是傻子,看出高天的表情不像是回想起来的样子。 她有些失望,但还是將日誌往高天方向推了推: “你自己写下一些什么东西吧。免得下一次再次出现断片,可以告诉未来的自己。” 高天向她舞了舞手,露出手掌上紧紧包裹的纱布和硬板纸: “我的惯用手受伤了,一个字也写不了。” 看到他两根手指全部骨折了,伤的这么重,高溪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心疼的表情,抓住他的手想要仔细查看: “你到底是怎么搞的?当初你说要搬出去住,我就知道你这么大一个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消毒了没有,我去帮你拿点药膏。” 高天没有理会高溪,厨房方向母亲已经弄好了饭,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去和父母匯合。 他最担心的,是父母是否被洗脑了。 在走出走廊的时候,高天一直在思考一个更加晦涩奇怪的问题,他发现自从自己回到这个家后,事事都变得不正常了起来。 他的父亲,母亲,到底长得怎么样? 为什么自己同样完全想不起来? 自从进入这扇门之后,父亲一直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黑色的轮廓背对著自己;母亲的声音和切菜声、流水声只从厨房传出来,他甚至到现在没有看到母亲的身影。 为什么,自己会什么都想不起来? 高天就是怀著这么面对未知的心情,一步一步走到了客厅。那个黑色的轮廓仍然在看著电视,直到父亲听到了背后传来的脚步声,他慢慢转过了头: “记忆恢復了一点么。 “你的手怎么搞的,弄成这样。来,先这样吧,下午我开车,送你去医院看一下。” 那从沙发上转过来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脸,戴著黑色眼镜,下巴留著鬍渣。 看到这个陌生男人如此自若地和自己打著招呼,就像是已经和自己成为家人很久了。高天完全无法,將眼前这个男人和“父亲”的形象联繫在一起。 高天发现,他完全不记得真正的“父亲”、“母亲”长得什么样。 难道真就像是高溪说的,他是一个病人,间歇性出现记忆短缺? 同样陌生的中年妇女,穿著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一边甩著手: “你的手,还能不能吃饭了? “要不要妈妈餵你?” 高溪从后面的走廊追了出来,摇了摇头: “真是的,这一次,连自己的字跡都认不出来了。 “到现在为止,发病最严重的一次。 “老哥你还是別在外面租房子了,感觉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高天在懵懵懂懂之中,坐在了这完全陌生的一家三口之中。 热腾腾的菜被端了上来。这个叫做父亲的,还有叫做母亲,不断往自己的饭碗中夹著菜,还討论著一些他完全记不得的亲戚趣事。高天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了,除了默默埋头吃饭,做不了任何事情。 看出了高天的尷尬,在一边用筷子和鱼眼搏斗的高溪,忽然莫名插入了一句: “老哥。 “看你……现在,脸色这么难看。 “你不会是连爹妈的长相,都给一起忘了吧。” 父母这个角色不像是妹妹,可有可无的存在,每个人都一定会有父母。所以高天不可能忘记。 但是,就算他记住了“父亲”和“母亲”这样的抽象角色,但是具体的人早就忘了。 母亲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高天的头: “你爸是一个生意人,经常天南海北到处飞,难得回家一次。你看看你,连你爸的长相都记不起来了。 “我嘛,前些日子也一直在医院加班,每周只能回来一次。一年到头,我们一家人难得团圆一次,家里一般都是找个保姆照顾你们兄妹俩,更多的事情是你们兄妹相互照顾。 “你忘记我们两个人的长相,倒是可以理解,毕竟聚多离少,没想到连你妹妹的存在都能忘记,你敢想像她得多伤心……” 一家四口在客厅长餐桌旁吃饭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敲门声。 高溪满嘴米饭,放下筷子,说了一句来了便走向了门口。 “那是谁啊。” 父亲一边扒著饭,一边顺口询问道。 高溪踮起脚尖,看了一眼猫眼,嘟囔著“高天的女朋友来看他了”,伸出手准备打开门把手。 高天的世界观,再次遭到了衝击。 高天的……女朋友? 自己什么时候交过女朋友了。 他的印象中,完全没有过一个女朋友。 难道又是自己失忆了? 从进入这一家门之后,高天发现每一个出场的人物,对於他来说都是完全陌生的。可是偏生,他又实实在在想不起来,自己正確的父母应该长什么样子。 眼看高溪就要拧开门把,让高天的“女朋友”走进来。高天骤地如遭雷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猛地抬起头: “等一等,高溪…… “你先不要打开门,先不要打开门。” 两旁的太阳穴在狂跳,高天觉得只要拧开这扇门,就会发生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非常不好的事情。 他想起来了,想起来一些非常关键的信息。 高溪慢慢扭过了头,连同餐桌上的父亲和母亲也一起向他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高天…… “你不会就连自己的女友,李星都想不起了吧。” 门外,敲门声仍然在作响。还有一个闷闷的女声叫道: “家里有人吗。 “我是来找高天的,可以放我进来吗。” 屋內,所有人都看向了高天的方向。 高天放下了手中筷子: “有一个问题。 “今天我回到自己家,明明是临时起意的事情。 “如果我真的有一个女朋友,並且想要来找我。 “她为什么不去我的公寓找我,反而找到了这里,我半年没有回过一次的家中。还正好遇到我也回来了。 “真的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么?” 母亲笑了。向著高天挥了挥手中亮著屏幕的手机: “唉,你这孩子,就是疑心病重。 “我说一惊一乍的做什么,你说的原来是这个。 “这不……听到你和你妹刚才在內屋的爭执,我就发了条简讯给李星,让她过来看看你。试试看,李星在这里的话,能不能激起你一些回忆。” 高溪也在一边笑著帮腔道: “老哥的疑心病就是重。” 一家四口中,只有高天没有笑。 他眼中的神色,越来越严肃。因为他想起来了。 高天转向了父亲: “我进家门的时候,防盗门正好没有关上。 “当时的你在看电视,根本没有转过头看我。可是还是很熟悉地报出了我的名字。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走进屋子的人是我?” 父亲也同样笑著道: “你的脚步声,我听了十几年,怎么会听不出来是你?” 这个解释,似乎也同样合理。就和女朋友李星忽然会来高天家看他一样。 当然,就凭这些,高天还不足以確定自己想起来的过去,和“父亲”,“母亲”告诉自己的过去,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他们绝对骗不了自己。 高天动了动他的嘴唇,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第11章 记忆 高天看向了“父亲”,“母亲”,还有站在门口,等著为门外女友开门的“妹妹”高溪。 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们所住的这个小区,这幢楼,叫做什么?” 很奇怪的事情,同样在这个小区住了十几年,高天对小区的名称却丝毫没有印象。不仅如此,在他进入小区之后,这里的一草一木,居民楼外形,对於他都充满了深深的陌生感。 母亲仍然乐呵呵摇了摇头: “你遗忘的太多了,阿天。 “这个小区,叫做仁获小区啊。这幢楼,自然也叫做仁获楼。” 仁或。 仁获。 仁或。 仁或倒过来,不就是或人么? 活人! 活人公寓! 高天一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究竟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自己在不知不觉之间,认知產生了障碍,在一股神秘力量的干扰下,他自愿走入了活人公寓! 就是那个伽蓝社聊天群中,群主把自己用户名改成的“活人公寓”。 高天曾经推测,伽蓝社的群主在活著时候,也误入过活人公寓,並且当时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活人公寓事件。这也是他作为猎鬼人生涯解决的最难的灵异事件之一,所以他把活人公寓设为了自己名字和代號。 但是伽蓝社群主已经死了,他现在的身份是鬼,不是猎鬼人。再加上同样为鬼的活人公寓是杀不死的,永远无法彻底解除。所以现在捲土重来了。 自己为何会懵懵懂懂进入活人公寓?眼前的“父亲”,“母亲”,“妹妹”,大概率根本就不是人,它们是鬼,偽装成自己家人,並且不断通过语言、暗示,將错误的记忆灌入自己脑海! 如果高天的意志稍微不坚定那么一丁点,真的很可能接受“间歇性记忆障碍”这样的藉口,一步一步,接纳这一家四口的设定。 轰地一声,高天的脑子像是快要溺死的人突然被托举出水面,无数新鲜的信息向他汹涌而来,大脑几乎就要爆炸了。 他想起来了,他真正的父母,早在自己十岁那年因为一场火灾烧死了。 他是独生子,更没有兄弟姐妹,甚至连表兄妹都没有。 难怪,父亲、母亲,还有妹妹的脸,全部都是陌生的。 因为高天根本没有母! 那场大火之后,高天就成为了一个孤儿。幸好,他真正的父母是两个科学家,留下了一项基金会,每个月都会给他打过来一份生活费。 父母生前所住的大学教师宿舍,也早就到期被收走了。所以高天才会不得不搬到校外租一套新的房子。 至於他为何会復读,只是正常的高考失利。高天並没有遗传父母的好脑子,从小到大都是学习天赋平平的人,光是考上一个985都是千难万难了,清北復交这个级別,更是想都別想。 假的,全部是假的,满屋子的奖状是假的,日誌是假的,妹妹是假的,父母是假的,外面疯狂敲门的“女朋友”更是假的。 他大脑中真正的记忆,一直处於一种“被屏蔽”的状態。让他记忆中多处处於空白,就是为了方便鬼给他植入编造好的记忆。 说实话,从自己开始浑浑噩噩,主动走入活人公寓,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是看到了那张诡异的照片,照片中的女孩向自己笑了一下吧…… 就是那个时候,自己的意志和记忆已经受到了污染,开始產生了第一个错误的记忆点,主动走到了活人公寓的四楼,並把这里的鬼当成了自己“家人”。 幸好,高天足够坚定。他坚信自己的记忆力没有出问题,坚信错的人一定不是自己。那股神秘的力量,始终无法將这段虚假记忆强行灌入他的大脑。 那么问题来了,就算高天已经知道眼前的“家人”根本不是人,他下一步应该又要做什么,才能摆脱他们。 现在一定要冷静,不要撕破脸皮,更不要透露出自己想起来的信號。 这些扮演成家人的鬼,目前还是这么和善,愿意和他好声好气说话,完全是因为他们觉得快要成功了,快要同化高天了。 如果鬼发现它们的记忆灌输彻底失败了,会不会撕破脸皮、不再装了,直接了当把高天杀了? 到底该如何找到一个合理藉口,离开这个温馨的一家四口? 更棘手的是,就算找到了藉口也出不去门外又来了一个新的鬼,扮演的是高天的女友李星,还在堵著门口不停敲。不要说从门口出去了,当务之急是不要让外面的鬼进来吧。 “高天,你想起来了么。 “李星被关在外面太久了。她的脾气可能有些暴躁。” 门外的那个东西,仿佛因为太久没有人开门,原本轻轻温柔的敲门声,开始逐渐狂暴化。如同铁锤一样的拳头一下一下重重砸在了铁门上,震得整个房间都开始震动起来,餐桌上的餐具都相互碰撞发出了金属撞击声。 这真的是人类可以达到的效果? 母亲看著自己,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起变得阴惻惻起来。仿佛在观察高天脸上的表情,看他是否真的已经被说服了,还是有点回忆起了什么。 既然已经知道所谓的“父母”、“妹妹”都是鬼,那高天也不需要对他们手软了。 心中最后一丝顾虑被摒弃,毫不犹豫,发动了骨灰盒中碎脸鬼的能力。 他选择复製的,是“妹妹”的五官。 再加上前两次在走廊、书房的对视,高天已经集齐了“妹妹”三个五官,再拿到两个,就可以直接复製她的杀人规律,为自己所用。 碎脸鬼能力的上限,是拿到三个鬼的规律。现在拿到了一个记忆鬼,还剩下两个空位。 而就在此刻,他看到了家门口防盗门,也因为某个不可名状的疯狂拍打,铁皮之上竟然硬生生出现了一个个完整的手型。看来外面那个东西真的彻底暴怒了,演都不演了,区区一扇铁门恐怕很难拦住“她”的进入。 “天天,你脸色怎么了? “这么难看,而且你的五官……好像有些变化。” 此刻,“母亲”也一改往常的温柔,摁在高天肩膀上的手青筋暴起。高天只觉得那股压在自己身上的力量大到不可思议,仿佛在担心自己逃跑。 很好,不演了,全部不演了。 已经没有时间再复製“妹妹”五官,高天鱼死网破,一个“父亲”,一个“母亲”,两人目光交匯在自己身上时,高天直接和他们完成了对视,复製了二老的五官。 三个人的五官,一起出现在自己脸上,並未出现排异反应,反而相处的意外融洽。 高天隨即心中明白,无论是眼前的“父亲”、“母亲”还是“妹妹”,其实都是同一个鬼假扮的。它一个人分饰三角,在这里扮演三个角色的温馨生活,把高天耍的团团转。 而现在,高天和“妹妹”对视三眼,和“父母”各对视一眼,竟然无意中直接凑齐了这个鬼的5次五官,成功激发了碎脸的能力,偷走了对方的能力。 这个鬼,就姑且叫它为记忆鬼。 记忆鬼的能力很简单,可以通过语言、环境、肢体动作,向著被害人的心中灌入虚假的记忆。 不同人的精神抗性不同,对於记忆鬼的抵抗能力也不同。像是高天这样,就是异常强韧,无论“妹妹”拿出多少证据说明他得了失忆症,哪怕高天始终想不起自己记忆出现空白的原因,他都没有屈服。 换做普通人,在面对那一屋子奖状和自己写下的日誌,哪怕意志出现一瞬间的动摇,都可能被记忆鬼抓住破绽,趁虚而入灌入越来越多的虚假记忆,最终彻底被同化。 收穫了这个杀人规律的高天,知道他必须行动了,若是外面那鬼进来了,必死无疑。 对方是纯粹的数值鬼,没有任何杀人规律,光是这一巴掌就可以拍死自己。 眼看著“高溪”再度伸出手,准备打开本来就布满了铁手印的防盗门。高天急中生智,大叫道: “喂,难道你们忘记了,李星去年夏天已经死了?我们当时参加完葬礼,坐计程车回家的。当时哭得最伤心的人还是你,高溪。 “你再通过猫眼看一眼,外面那个人真的是李星么?” 只要故事编造的足够合理,暗示足够丰富,就能够篡改对方的记忆。 记忆鬼的能力,不仅对人有效,对鬼同样有效,只是不知道对记忆鬼本身有没有效。 听到高天这么一说,站在门口的“高溪”手虽然搭在门把手上,但是明显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啊,老哥,李星是什么时候死的? “我怎么完全没有印象,你不要胡说八道骗我。” 她迟疑的动作,暴露了,记忆鬼的能力居然对本身也有效果。 高天要修改鬼的记忆! 他张口就来,乘胜追击: “你忘记了高溪,当时是你逼著李星,要她下河去教你游泳,结果游到一半你的腿开始抽筋,李星拼尽全力把你拖到了岸边,自己却没有力气沉入河中。 “当时捞尸船就出动了好几艘,从天亮打捞到天黑,才终於把李星泡的发白的尸体捞上来。 “当时你扑倒在我的怀里,哭到失声。你说是你害死了李星,她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一定会在今年夏天回来找你报仇索命的。 “现在你再看看,门外站著的那个李星,到底是不是你记忆中的李星。 “还是——” 第12章 反向入侵 “我好像想起来了…… “是不是我害死的李星,李星姐姐走了,可是站在门口的又是谁?” “高溪”从淡定自若的眼神,渐渐变得慌乱、恐惧,最后失去理智。尖叫一声,竟然半跪倒在地上,连滚带爬也要远离这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高天万万没想到,鬼居然也会被洗脑,更没想到鬼也会怕鬼。 看来“高溪”入戏太深,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类了,彻底被高天掌握的记忆鬼规律影响了。 可纵使影响了一个“妹妹”,目前看起来还远远不够。別忘了现在他身处一家四口,记忆鬼一人演绎三个角色,还有“母亲”和“父亲”没有被攻略。 “父亲”忽然情绪激动,站了起来来到高天面前,指著铁门大声怒喝道: “高天,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和李星闹了矛盾可以理解,年轻人都是这样的。但是你为什么要编出这么一堆鬼话来诅咒她死?更把你妹妹嚇成这副模样? “你得了这个间歇性记忆什么的病,你知不知道,这些年你妹帮你分担了多少,这就是你报答我们一家人的方法么?” 同时,“母亲”也衝到了“妹妹”面前,一边抱住她轻声安抚,一边重新给她灌输“李星”没有死的记忆。试图將场上主动权掌握到自己手中。 看著这两个鬼,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高天好不容易取得的一点优势,自然不能拱手相让。面对“父亲”的严厉指责,他冷笑一声,同样指向了铁门上越来越多的手掌,还有龟裂的痕跡: “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看到一只仓鼠都害怕的『李星”么? “她一个女孩子,平时连路边的小草都不敢踩,现在,居然一掌一掌將砖头厚实的防盗门打成这副模样。你告诉我这是李星?就连一个成年男性,都无法做到这个地步吧。 “老爸,老妈,我知道你们两个也很喜欢李星这个女孩,去年夏天在她走后,你曾感嘆这辈子再也找不到这么好一个儿媳妇。出去买菜的时候,好几次精神恍惚,把路过的年轻女孩背影当做李星。 “可是事实就是事实,不接受也得接受。李星已经永远走了,再也回不来了,现在这个站在铁门口哐哐砸门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你们心里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爸,妈,你们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程度! “再自我欺骗下去,打开门放外面那个东西进来的话,不仅你们和我,小溪今天也会死在这里!” 经过高天一番临场发挥的说辞,再加上门外那个敲门的东西不断发出非人的嘶吼声。“父亲”和“母亲”的脸上,第一次也流露出不知所措的迷茫表情。 他们两人的记忆,也开始受到记忆鬼的影响了。 “孩子她爸,天天说得对,站在门口的……绝不可能是李星。 “这个小姑娘我见过,文文静静的,就连拧开一个可乐瓶都需要小天帮助。” “父亲”眼中的迷惑,尤甚: “可是李星究竟是什么时候死的,哪天我们出席的葬礼? “为什么我无论怎么回忆,都想不到一点碎片?” 眼见外面大门摇摇欲坠,“母亲”一把强行拉起“父亲”,懒得和他解释了: “先带著两个孩子跑吧,现在还在这里想这个做什么!” “一家四口”三人的记忆,至此,反过来受到了记忆鬼本身的影响。 看来入戏太深,也不是一件好事。 既然已经决定要逃跑了。“母亲”慌慌张张走在前面,带著高天等人穿过了走廊,进入书房之中,这里连同著一个小阳台,可以借著外面空调外机的支架作为落脚点,从四楼翻到三楼,並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进入书房之后,为了保险起见,“母亲”还不忘顺手反锁了內房间门。外面的“李星”如果撞倒了铁门,冲入客厅,他们还有这一道相对较单薄的门作为支撑。 一家四口匯集在书房,现在又要面对一个新的问题。想要从阳台外的墙壁下去,身上必须有点绳索之类的东西作为支撑。 而此刻,书房的柜子中,唯一可以充当此功能的是一条单薄的毯子。而且並且只有一条,一次性只能绑著一个人从阳台下去。 也就说,外面的“李星”撞破大门,衝到书房的这段时间,第一个爬下阳台的人是最安全的;第二个爬下阳台的人时间就比较紧急了,很可能被破门而入的“李星”抓住杀死。 第三个、第四个人,想都不要想活了。 伴隨著书房外轰然一声巨响,敲了一刻钟大门的“李星”终於撞倒了大门,沉重如巨象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正在逼近。现在所剩的时间,能供两人顺利下楼已经是十分勉强了。 “母亲”拉起了“父亲”的手,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高天看出了她的意思,是想先让父亲抓著毯子,盪下三楼。 这样的事情当然不能发生,“父亲”本来就是鬼,不死不灭,他还需要跑什么。 可是一家四口有三个鬼,要是让他们达成共识,自己一个人肯定拗不过三个。在母亲张开口之前,高天再次抢先说道: “父亲,你可千万不要留下来断后!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去年就是这样,车祸现场好几辆车子一起燃烧,车主重伤昏迷被困在车子內出不了,当时隨时可能爆炸,就连消防车都不敢靠近。是你不要命的砸碎车窗,一个一个把昏迷的车主拖出来,拖到安全地带。 “又是你,每年都要向各种慈善机构捐款超过五万。你总是从来不考虑自己,为了逞英雄,哪怕冒著生命风险也要救別人。这一次你又要主动留下来了,为我们拖延时间,对不对? “我求求你了,老爸,你做的已经足够多了。你真的不需要再牺牲自己了!” 听到高天的话,“父亲”眼神逐渐迷离起来: “这些事情,真的是我做的? “我怎么好像没有印象?” 高天未给他反应的时间,为了防止“母亲”第一个逃走,隨即对准她说道: “你和爸的感情最深,我知道的,如果老爸留下来断后的话,你肯定也会一起留下来陪著老爸,走完这最后一程。就算你们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也一定会选择同年同月死。 “我真是太痛苦了,有这么情比金坚的父母。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些孩子,一次性同时失去你们两个人,该会有多么痛苦? “你们根本不在乎我这个儿子的感受,你们在乎的只有彼此,你们的眼中只有对方!” “母亲”的记忆已经被高天影响,她一把拉住了“父亲”的手: “让孩子们先走吧,我留在这里,陪著你。” “父亲”还在勉强抵抗记忆鬼的能力干扰: “等等,我好像想起来之前是捐过款,可是我什么时候去车祸现场救过人?……我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高溪”將毯子一端系在了阳台的边角,手中握著毯子的另一端,准备先逃命去了。 高天喊道: “妹,虽然你身患绝症,已经所剩一个月的时间不多了。你多少次说著本来就想死,可是在面对生死时刻的时候,做哥哥的我还是毫不犹豫把生的希望留给你。 “下去吧。顺著这个阳台逃离这里,好好享受你这一个月的生活。不必记住我们三位家人,我们这些身体健全、长命百岁的人用性命拖住鬼,来换取你多活一个月,完全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这么一说,“高溪”脸上立刻露出了羞愧难当的表情,將毯子的另一端交到高天手中: “哥,我不走了,留在这里陪著爸妈,你先下去吧。” 高天没有和“高溪”客气,她同样也是鬼偽装的,更何况,客厅的“李星”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仅仅一拳,就轰碎了书房的半张门。 木板折下露出的庞大窟窿,伸进来了一只毛茸茸的红色手臂,还滴著鲜血。书房外面,站著一个比例畸形的黑色人影,看不清具体长相。 “母亲”此刻已经完全入戏了,用身体堵住了门的窟窿处,背过身对著阳台上的两个孩子叫道: “走! “不用管我和你们爸,赶紧走!” 高天將毯子的一端缠在自己手腕上,整个人已经翻过了阳台边缘,两只脚踩在了装在外面的空调外框上。 他听见,上方书房被攻破的声音,“父亲”闷哼了一声,就没了声音。“母亲”抵抗的稍微久一点,“高溪”站在一边,一直在尖叫,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一直在尖叫,一直在尖叫。 高天知道,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一步。 他的双脚离开了空调外架的支撑,整个身体利用上方毯子的支撑,开始不断下降,不断下降,试图接近三楼方向的凸起窗沿。 只要踩中这个窗沿,就可以离开地狱般的四楼,翻到三楼,获得一息喘息机会。 就在这时,高天感觉阳台上有一双视线在看著自己,他抬头一看—— 第13章 公寓管理员 阳台上,是三张沾满了鲜血、带著诡异笑容的人脸。 是“父亲”、“母亲”和“妹妹”。 不断有鲜血,从上方的阳台滴下来。高天一开始还以为,是从它们的脸上滴下的,隨即他发现,脸颊上无法如此密集持续的滴下鲜血,真正的滴血源头,来自他们参差不齐的脖颈。 他们三人的脖子已经被砍断了,现在剩下的仅有人头。后方三只苍白的手臂,提著他们的头颅探出了阳台,新鲜断掉的脖子处还在滴答些鲜血,一滴一滴从上方落在高天身上。 仅剩下一颗头,被后面苍白长臂拎出阳台的高溪,甚至还很高兴地和高天打招呼: “你好啊,高天,你到底是人还是鬼,我们都差点被你骗了。 “修改別人记忆这种能力……我们一直以为只有我们有,还是平生第一次看到,有东西拥有和我们一样的能力。你之前也通过语言扭曲了我的记忆吧,直到现在我们才刚刚清醒过来,说实话,被修改记忆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所以,你原来也是一个鬼,才会拥有鬼的能力吧。 “不过无论你是什么东西,一切都结束了。楼长来了,它很生气,因为我们没有按照它的要求,把你乖乖留下,让它打开门进来吃掉你。不仅如此,你居然还修改了我们的记忆,让我们留在书房,为你阻挡楼长。你真是太坏了。 “鑑於我们的无能,它过来亲自出手。 “虽然鬼是不死不灭的,但是这並不代表我们不怕疼。一会儿楼长在吃完了你之后,会用什么方法来处置我们呢。 “现在头就这么被直挺挺拔下来,我们的脖颈就已经疼到直冒冷汗,死又死不掉,只能硬抗。 “说实话有时候我也挺羡慕人类的,忍耐到一定程度,死了,就不需要忍耐了。而相比之下,一会儿楼长为我们准备的折磨,现在所受的这些,恐怕也根本不算什么……” 这个记忆鬼是一个话癆,明明只剩下三个头颅,被苍白的怪手抓在半空,仍然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那个扭下记忆鬼头颅、被其惊恐称为“楼长”、不停在外面敲门的“李星”,苍白手臂的主人,出手了。 明明三只手抓著三颗头颅,高天看到阳台后方第四只同样毫无血色的手臂,像是歪歪扭扭的蛇一般伸了出来。这条手臂的延展性极其夸张,直接越过了阳台下方,向著悬吊在半空的高天抓来。 它伸长的长度已经超过两米了,远超过一个正常人类的手臂。可是那东西仍然没有到达极限,四五个关节一起扭动著,不断调整著位置,手掌如同一条长蛇的蛇头,张开的五指向著高天头颅方向抓来。 事实上,在刚才“高溪”说话的时候,高天仍然没有停下手中动作,不断小心翼翼往下攀岩著毯子,想要快点到达第三层楼的落脚处。 可是他原本左手就断了两根手指,用不上力。而那数根关节拼凑而来的超长手臂,移动速度显然比看上去更加快,一眨眼功夫就已经来到了高天头顶,这个距离下,高天甚至能看到掌心中的无数纹路。还有汗渍。 就像是一只活人的手一样。 这东西能生生拔下人的头颅,像是拔出瓶塞一样轻鬆。要是被它碰到了,还有想走的余地了?高天心臟砰砰狂跳起来,知道自己动作该快一点,可是欲速则不达,他越是想要快点到达三层,下降的速度反而越慢。 眼看那鬼手就要触及到他了,高天越发紧张,受伤的手突然脱力,竟然直接鬆开了毯子,从三楼之上坠了下去。 这下一切都结束了。在半空的高天知道自己完了,与其落在鬼的手中慢慢折磨,还不如直接摔死了痛快。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忽然发现即使自己鬆开了抓住毯子的双手,身形也只是下坠了片刻,又立在原来高处,像是双脚已经触及在平坦大地上一般。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高天惊疑未定,低头一看,三楼的窗户处,伸出来两只纤细手臂稳稳抓住了自己的腿。竟是那个穿著一身洛丽塔的少女,在一楼大厅的时候高天和她有过一面之缘。 只不过那时候他的记忆已经被污染了,满脑子想著快点“回家”去见父母,根本没有意识到大厅的三位怪人,更不会发现居民楼入口的招牌是“活人公寓”。 此刻看到这少女纤细的双臂,居然在下方不动如山接住自己双脚。高天一个成年男性的健康体重,在那精致少女的托举下像是一只小鸡一样。正常人类女性怎么可能有这么一身怪力,只有鬼怪才有如此惊人的臂力。 高天惊疑不定: “你是人是鬼?” 那少女脸上表情默然,像是一个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洋娃娃: “我要是鬼,现在就把你从中间撕开,让你闭上那张嘴巴。 “开玩笑的,三楼以下,是活人公寓,鬼不能下楼。你先从窗户爬进来再说吧。” 她慢慢放下还站在三四楼中层的高天。一个精致少女像是举著手办一样,將比她高两个头的高天慢慢放下,那场景別提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仿佛在印证少女口中“活人”公寓的说话,四楼三颗头颅一起发出尖叫“別让他逃了!”那如蛇一样延长的白色手臂仍然不死心,继续延长追了下来。 可是在到达三楼窗户的高度时,手臂忽然剧烈抽搐起来,细密的绿色植物从它腐烂不堪的外壳长出,像是要將它缠绕在墙上。知道自己越界了,那鬼的手臂如触电一般迅速缩了回去,重新退回到四楼阳台內侧,连同那三颗掛在外面的人头。 这鬼罕见认怂了,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就这么放弃追击高天了。 就像是精致少女所说的—— 三楼以下,仅限活人出入。这里是鬼的禁区。 高天惊魂未定,几乎是连滚带爬,顺著三楼的窗户爬入了少女所在房间。 这间房间应该属於老欧洲风格,昏暗的灯光,联排的书架上塞满了羊皮书籍,远处噼啪作响的火炉,还有暗红色的大块地毯。这样的地毯顏色最是不祥,哪怕有人死了,躺在地上飈了一地血,地毯的顏色都不会发生丝毫变化。 房间中站著的三个人,正在高天一开始在一楼大厅看到的三个人,银色头髮、眼睛眯成一条缝的黑夹克少年;穿著盛大洛丽塔装扮、拍了拍手上灰尘的怪力精致少女;穿著灰色长袍、头皮闪闪发光、比钱包底还乾净的清瘦和尚。 “又来一个,被活人公寓骗进来的人。这个月活人公寓的新住户似乎变多了。 “不过这个人来到公寓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主动上了四楼,还活著回来了。真是艺高人胆大。” 银髮少年一边把玩著手中的打火机,一边观察著高天这个刚来的新人。 他在大厅的时候,看到高天淡定自若走到了电梯口,摁下了向上按钮。 他浑然不知,当时的高天已经被修改记忆了,根本不知道这里是活人公寓,更不知道三楼以下厉鬼禁行,而三楼之上是魑魅魍魎的乐园。 从少年视角,高天来活人公寓的第一天,主动上到四楼还全身而退,又狂妄又有点本事。 年轻僧人做了一个拜佛姿势: “阿弥陀佛。” 洛丽塔少女,一双如同绿宝石一般的眼睛,静静看著高天: “下次没有全面调查的情况下,不要贸然上楼了。 “每一层楼,每一个房间的鬼,都各不相同。有些厉鬼是绝对无解的存在,只要进入,就必死。 “我知道你很厉害,来了这个公寓,以后作死的机会,多的是。没必要现在就这么急著送死。” 高天知道她也在觉得自己装。这件事是暂时说不清楚了。 “既然来了这里,你以后也会成为活人公寓的新住户,要么完成十次任务,离开这里,要么就是死。 “介绍一下,我叫做夏塔,这个禿头是余生,染个老人头髮、两只眼睛永远睁不开的,叫做江洋。” 洛丽塔少女眯起了眼睛,一一为他介绍道, “我们是这幢公寓的管理员,暂时,这里每个月都会有人死。侥倖活下来的,活的比较久的,就算是管理员了。或许以后我们也会死,也许明天就会死,说不定有一天,比你资格更老的住户都死了,到时候就由你来站在我这个位置,负责引导刚进入公寓的新人。” 她用语又简练,许多事情也说得不明不白,但是高天平时也看过不少网络小说,知道一些最基础的规则。再加上被伽蓝社放出的厉鬼追杀,早就接受了这个世上有灵异事件的存在。 只是,两天之內,同时捲入两起灵异事件,这个运气实在是不怎么样。 高天长嘆了一口气,做最后的確认: “这个公寓,只要进来了就会成为这里的住户,被强制绑定。 “然后它每隔一段时间,会给用户颁布一些危险的灵异任务。能够倖存下来的,就算是完成了一次任务。 “完成十次任务,就能解绑离开这里。 “不按照公寓的要求去做,则会被各种抹杀。 “我的理解没错吧。” 第14章 黑卡,僧人和伽蓝社 活人公寓,也是伽蓝社群主的名字。 没想到这个鬼地方真的存在。 那么,是不是可以从这片公寓,挖出伽蓝社群主的真名,甚至是这群猎鬼人生前更多的信息? 洛丽塔怪力少女,夏塔,缓缓说道: “和你之前看过的恐怖小说有一点不同,活人公寓还算是比较人性化的一点。这里每完成一次任务,都会得到一个灵异物品作为奖励。 “从理论上来说,只要完成十次任务,就可以彻底摆脱这个公寓,但是从我来到这个公寓,別说见过有人达成这个条件,就连接近的都没有过。 “目前来说,完成记录最多的是我们三个。我完成了五次,眯眯眼江洋完成了五次,这个禿子余生完成了六次。” 连续两次被叫做禿子,年轻的灰衣僧侣脾性再好也有些忍不住了,长长嘆了一声“阿弥陀佛”,示意夏塔注意一点。 夏塔假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公寓一楼的自动贩卖机,每天凌晨都会自动生成新的食品和水,想要吃什么,也可以將一张纸条塞入下面缝隙。这些都是完全免费的。 “活人公寓的前三层,是活人的活动空间,任何厉鬼都无法进入。 “也就是说,只要你进入公寓中,无论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东西,在这里都是绝对安全的。” 四楼之上,就没有这样的规则了。 高天询问道: “四楼以上,又是什么东西?” 江洋瞥了一眼高天: “我和塔姐当时在一楼,看到你这么自信往里面走,还以为你知道四楼的事情呢。” 夏塔没有理会江洋的打岔,继续为高天耐心解释; “那里住户都是鬼。 “没有人知道,那些鬼是如何住进去的。 “我在自己房间捡到过前任楼主的日誌,她推测最早的公寓,每一层楼都是活人的区域。但是因为一次次任务的失败,死掉的住户太多了,有些住户在外面死后,怀著强烈的恨意回到了公寓,长此以往,上面的楼层渐渐被污染了。 “当然,前任楼主也说了,这些都是她的推测。而她还没有著手调查四楼之谜,就在某一次任务中死亡了。” “但是每年还有极少数人,主动前往三楼以上的楼层,进行探索。” 高天奇道: “为什么会有人主动跑到鬼住的地方,难道他们是白痴么。” 他浑然不觉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夏塔看向他: “啊,因为如果走到四楼及以上,选择一户门进入其中,公寓会奖励一张黑卡。 “当时,我还以为你为了那张黑卡,又或者是展示自己的实力,才当著我们三个的面大咧咧走入其中。” 这个话题没完没了是吧。 “黑卡,可以说是活人公寓前期最重要的灵异物品。每张黑卡只能使用一次,並且只能由原主人使用,不得转让。 “只要你在活人公寓之外使用黑卡,无论身处任何地方,都能瞬间转移到活人公寓的一楼大厅。 “这也是公寓住户最欢迎的效果,没有之一。” 公寓之內,也是绝对安全的。 也意味著,只要拥有黑卡,在公寓外招惹了什么厉鬼都不用担心。相当於多一条命。 高天没想到,去一次四楼,收穫还不小。 不仅利用碎脸的能力,偷走了记忆鬼的能力。而且还拿到了活人公寓的奖励。 夏塔一双如同宝石般的眼眸,上下打量著高天: “平日的时候,你都可以在外面自由活动,一个月至少在这里过一次夜,当绿字任务发布的时候,无论身处何处,都必须立刻回来。 “还有什么其他问题么,现在都可以问出。” 高天: “活人公寓之前的住户们,有没有过传说,有人完成十次任务离开了公寓?” 但是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高天心中已经隱隱有了答案。 伽蓝社的群主,那个id为“活人公寓”的神秘人。 如果他的推测是对的,伽蓝社每一个人的名称,都是他们生前处理过的一次灵异事件。群主把活人公寓起为自己的名字,那么说明他真的完成了十次绿字任务,离开了这里。 如果真的存在这么一位传奇人物,那么活人公寓的代代住户,肯定还会流传著他的传说。 夏塔肯定了高天的想法: “根据我在房间中找到的前任楼主日誌……她说过,歷代住户都流传著一个叫做『许渊』的名字。这个住户,曾在十年前完成了十次绿字任务,离开了活人公寓。 “並且据说,他在离开之前向公寓中的所有住户,发誓,自己一定会回来。到时候,他还会找出让其他人脱困的方式,结束掉所有这里住户的噩梦……” 说到这里,夏塔语气有些失落: “后来的事情,有两个版本。 “一个是许渊离开活人公寓之后,回归到了正常的生活之中。他忘记了在活人公寓所经歷的一切,再也没有回来过。 “第二个版本,同样是许渊不愿意回到活人公寓中。毕竟在这个地方他经歷了那么多可怕的事情,好不容易逃出去之后,谁又愿意回来。 “只是隨后,许渊死在了另一起灵异事件之中。那是一个和活人公寓完全无关的厉鬼。 “总之,无论是哪个版本,结果都一样。” 至於到底哪个结果是对的,夏塔不知道,当年在房间留下那本日誌的老楼主,也不知道。 毕竟二十多年,活人公寓的住户不知道更新了多少代。每任住户死后,他们留下的笔记和痕跡,大部分情况下也会被公寓內部清洁掉。只有极少数能在机缘巧合之下被保存下来。 导致许多过去发生的事情,產生了严重的失真。真相究竟是如何,始终笼罩於迷雾之中。 高天提出第二个问题: “之前的住户中,有没有一家四口,或者三口人,一起搬进来的?其中还有一个脸圆圆的小女孩?” 碎脸身体燃烧后,留下了半张残破的照片,背后写著“活人公寓”四个字。 当时高天和残存照片上的小女孩对视,对方竟然向自己笑了一下。 现在想想,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记忆就被篡改了,正確的过去被屏蔽,把活人公寓的地址当成自己家,一步步走到了四楼。 夏塔皱起了眉头: “你说的这种家庭,实在太多了,在大城市拖家带口的,想要租整套房却又囊中羞涩,很容易被贴在外面的廉价租房gg骗到这里,然后成为新的住户。 “你有没有更多一点的线索?” 高天伸手往口袋一掏,居然掏出了半张照片,自己,从来就没有烧掉过照片。 就连“高天烧掉了照片”这段记忆,都是虚假的,是被鬼不知不觉植入他的大脑中的。 递到了夏塔、江洋等人面前: “这份照片,是我在处理另一起灵异事件的时候得到的。 “时间的话,可能在十年前了。照片中的女孩已经变成鬼了。” 当然,高天並不担心照片中的女孩在这里会作祟,因为活人公寓一到三层是鬼的禁区。照片被带到这里来,就是一张普通的照片,无论怎么样的鬼进了活人公寓范围都得老老实实。 夏塔看了照片很久。在看到小女孩这张脸的时候,她脸上並没有露出太多表情: “抱歉。我三年前才成为楼主,完全没有见过她。 “不过今天的迎新会,我可以帮你去问问其他住户,有些住户进入活人公寓的时间比我早,说不定会有什么印象。” 这张照片就暂时留在夏塔手中,但是不能带出活人公寓,否则照片上的小女孩肯定会活过来。 就在这时,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僧人余生忽然说道: “这个小女孩,我认识。 “他们一家人早就在一次绿字任务中遇害了。仅剩下来的小女孩因为承受不了这个打击,出现了幻觉,说是经常听到她的家人们在四楼上面呼唤著她的名字,让她上去和他们团圆。 “可惜那时候,大部分住户都没有把小女孩的话放在心上,只是简单安慰了她几句。毕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是自己如何通过下次绿字任务。在一个夜晚,其他住户没有留神情况下,小女孩偷偷打开了门,上到了四楼的方向。从此生死不明,再也没有人看到过她。 “这些事情,大约是五年前发生的事情。” 他走到了照片的面前,对著上面的小女孩再次双手合十: “小姑娘,望你早日脱离苦海,转世投胎。与这一世的一切好好做一个了断。” 照片上的小女孩一动不动,对余生的超度没有任何反应。 高天忍不住道: “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余生摇了摇头: “我和公寓中的一些人有缘。 “楼下来新的住户了,小僧先告辞了。” 看著他云里雾里的话语,突兀的告辞,高天花了很大力气才压制住对他使用碎脸鬼,直接读取他记忆的衝动。 夏塔向著高天无奈地耸了耸肩: “余生就是这样的。他知道许多事情,但是就是不愿意说。 “你要是问得急了,他就会说,尘缘未到,然后一连失踪好几天。 “现在只能等著他自愿说出来。” 在活人公寓之中,所有鬼的能力都被压制,高天也无法使出碎脸鬼和记忆鬼。 离开公寓之后,確实可以找机会通过碎脸鬼,夺取这个僧人所有记忆。高天不得不克制住內心如此阴暗的想法。 他是人,不是厉鬼,不能隨意剥夺其他住户的生命。如果对著僧人使出了碎脸鬼,对方也必死无疑。 但是,这一切都建立在,自己目前还没有危险。 如果有一天,活人公寓住户被逼入绝境,这僧人知道点什么却仍然神神秘秘,要当谜语人。那到时候也別怪高天突破这一层道德限制,强行將他脑子中的秘密挖出来了。 第15章 社长的尸体 现在明明是白天,但是活人公寓的房间走廊黑漆漆的,行走在其中,给人感觉就像是行走在一个巨大的棺材中。 那个叫做江洋的少年,染著一头银髮,穿著黑色夹克,看人的时候眼睛一直眯著,像是睡不醒一样。 夏塔和余生离开之后,由他留下来,带著高天选房间: “目前可以选择的房间有二楼、三楼,但是大多数住户都会选择二楼,因为三楼离四楼太近了。纵使鬼下不来四楼,也没多少人愿意天花板上就住著那些脏东西。” 高天想起,余生说小女孩上楼的原因,是听到了四楼的“家人”在呼唤她。 他询问道: “住在三楼的话,是不是偶尔能听到四楼住户传来的囈语声? “鬼能不能利用一些规律,让听到声音的三楼住户浑浑噩噩走上四楼?” 走在前面的江洋,背影忽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了高天一眼: “我,夏塔,余生,三个公寓管理员,全部住在三楼。 “有时候白天的时候,夏塔和余生是说听到四楼一些动静,人走路的声音,还有说话的声音。 “可能是我睡得如同死猪一般,我倒是一次都没有听到过。 “被诱惑著走上四楼的,倒是没有。公寓的规则是绝对的,四楼任何鬼的能力,对三楼的住户没有效果。 “二楼的房间可不太好抢,要是想要的话现在就下去,不然新来的住户提前选择了,你就只能住在三楼了。” 他满心以为,高天听到了三楼的种种异象,可能会毫不犹豫选择二楼。可没想到高天思考了片刻,回绝了江洋的好意: “我看,我就住在三楼好了。 “如果活人公寓能確保这一层也是绝对安全的,那么我很有兴趣,听听四楼的『住户』大半夜说一些什么。” 最终,高天选择了313號房间。拿到了钥匙,江洋向他嘻嘻一笑,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三楼。 公寓內的房间还是比较宽敞的,一个单人臥室,一个客厅,开放式厨房、乾湿分离的厕所,全封闭阳台,该有的房间全部都有,比高天自己住的居民楼好多了。冰箱里也塞满了满满当当的食物,柜子中放满了全新的牙刷、牙膏、毛巾等一切生活必需品。 高天走到了床边,床头的柜子上,出现一张纯黑的硬卡。拿在手中光滑滑的,有点像是贵宾卡,不知道什么材质製成。 黑卡的背面,只有“高天”两个白色小字,深深烙印在其中。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夏塔口中,去过一次四楼之后得到的奖励,黑卡。 高天躺在鬆软的大床上,沉沉的睡意像是海浪一样席捲而来。 一个晚上,再到白天,连续面对两起灵异事件。高天在面对这些脏东西的时候,处於极端紧张、绷紧状態,倒是没有感到一丝倦意,而在確定一切告一段落,周围的环境是安全的之后,他浑身上下高度亢奋的神经,也终於慢慢放鬆下来,支持不住了。 高天毕竟不是铁打的人,还是需要正常的睡眠和休息。 很快,他就连鞋都没有脱,在床上很快睡如死猪。 …… ……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大约五六点的时间。 窗外的天色,都变得有一些许黯淡了。 叫醒高天的,不仅仅是自然生物钟,还有手机中不断发出收到信息的滴答声。 有人在传递信息。 高天一下子清醒了,毫不犹豫,打开了手机开始查询。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伽蓝社”中又有鬼开始说话了。这个群几十个鬼,就自己一个活人混在其中,还有一个直觉夸张的鬼洞,他隨时可能会被锁定找出来。 这一次,鬼洞的黑包自己也领了,也勉强活了下来,不知道能不能暂时逃过一劫,打消鬼洞的疑心病。 高天怀著忐忑的心情,点开了聊天群。 【鬼婴】: 喂喂餵。 @鬼洞 一天一夜过去了,怎么还是没有人死。 毕竟,这里每一个人都按照你的要求,点了黑包啊。 活人呢? 【活人公寓】: 聊天群里全部都是鬼,根本就没有活人混进来。 每一个申请进入聊天群的用户,都经过我的確认,如果是活人的话,早就被我拒绝了。 【鬼婴】: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傢伙,原来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了一个晚上。 【鬼洞】: …… 確实,一晚上过去了,没有一个人死。 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这个聊天群一切正常? 【鬼婴】: 那是当然囉,你这个白痴。 【鬼洞】: 但我总感觉哪里有不对劲。 不对,这个活人还活著。 相信我。 我能感受到,就在此刻,他就在看著我们的对话。一言不发,说不定內心还在窃喜,在嘲笑我们这群蠢货。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让我想想,破绽在哪里。 【活人公寓】 差不多够了吧。 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开设这个聊天群,不是为了让你过一把抓间谍的癮。 【鬼婴】 就是就是。 …… 鬼洞被这么一群嘲,也不再说话了。看样子似乎是放弃了。 这一关,总算是勉强过去了。 沉寂许久的鬼洞,终於发出了新的消息。 【鬼洞】: 好吧,可能这一次真的是我错了,群里没有所谓的活人,是我耽误大家时间了。 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谨慎一点也比较好。 …… 群主“活人公寓”发出了一个黑包。 …… 【鬼婴】: 干嘛?@活人公寓 老大你一言不发,突然发黑包做什么? 【活人公寓】: 这个黑包不要乱领,领了就要替我做事情。 @全体成员 我的尸体还放在蓝宝石商场,那个壶放在我的老家。 如果不去管尸体的话,那它很快就要尸变了。说不定会去我老家找那个壶。 【鬼婴】: 你还关心这点无关紧要的小事,做什么。 放在蓝宝石商场的尸体,尸变就让它尸变好了,它想要去你的老家拿走那个壶,就能让它去拿好了。 反正我们所剩的时间也不多了,几十年后,一切都会结束吧。 【活人公寓】: 不行,我留下的那具尸体,必须要去处理一下。 当时死得比较突然,在临死前草草处理了一下,在那个人来人往的商场,用特殊的方法藏了两年都没有被发现,也算是一个奇蹟了。 就怕当年的那个公寓,还有人活著,通过我的尸体认出我的真实身份,顺著我的尸体找到老家的那个壶,就麻烦了。 【鬼婴】: 发生这种事情的概率,得有多小。 你不是说过,那个公寓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活著走出来 【活人公寓】: 再小的可能性,也要防微杜渐,还有一段时间一切就要结束了。 【鬼婴】: 可惜了。拿了你的黑包之后,需要几天时间之內完成任务? 我的尸体最近一段时间沉在深湖之中,暂时赶不到商海市,如果我来执行这个任务,起码需要一个月之后了。 【活人公寓】: 那绝对不行。 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就出发,儘快把我遗留在蓝宝石商场的尸体处理掉。 现在比较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用我生前一直使用过的主武器,插入尸体之中。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能够再封印它一段时间。 【鬼洞】: 渊哥。 为了处理那具留在人间的尸体,你连你老师留给你的那个,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当做黑包发出来了? (看到“渊哥”两个字的时候,高天的瞳孔因为惊讶而缩成了两点。) 【活人公寓】: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老师花了五十年时间,都没有找到这件灵异物品其中蕴含的秘密,我的智慧和阅歷连老师十分之一不到,花上一百年都不可能找出来。 其中的秘密只要不被斟破,这把长枪就是一件彻底的废品。 【焚死鬼】: 我一周之后可能有时间。 老东西,你这具尸体放在商场的哪里了?找到之后该怎么处置它,就把你的主武器插入其中就行了? 【活人公寓】: 鬼洞,你这几天有没有空。 【鬼洞】: 有时间倒是有时间…… 我最近比较懒,商海市离我太远了,不是很想过来。 主要我的身体高度腐烂了,一动,浑身上下的肉就不停掉地上。一路上又不能坐人类的交通工具,就这么走到商海市,也不太现实。 【焚死鬼】: 喂! 喂! 【活人公寓】: 暂时找不到人的话,那就算了。 我大概还有一周时间,可以活动一会儿。到时候我自己去一次吧。 …… …… 从这一段信息可以得出,活人公寓的真名中带一个渊字,许渊也是渊,更何况两人都去过活人公寓,也都活著离开了。这要是全部用巧合来解释,那未免也太牵强了。 高天心中99%可以確定,活人公寓的真名就是许渊。 另外,看著聊天群中活人公寓的那个黑包,还没有人敢领取,高天的手不仅有些痒痒的。 不知道活人公寓为了托其他鬼帮他完成任务,发出的黑包到底装著什么? 但是高天还没有猖狂到敢在群鬼面前,收下这个黑包。活人公寓说了,接受黑包的鬼,就得帮助他完成这个任务。 猛然,一个有些冒进、甚至疯狂的想法从高天脑海冒出: 为什么不可以。 自己想要调查许渊(活人公寓)的真相,现在,许渊的尸体就放在自己面前,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么。 而且,自己就待在活人公寓之中。最坏、最坏的情况下,鬼洞发现了自己,他们又能拿自己怎么样呢。 更何况,他们谈论的主武器、壶,又是什么? 望著聊天群中的记录,高天陷入了沉默。他內心的天平开始渐渐偏向出手,但是谨慎的性格,促使他迟迟下不了手。 就在他还在权衡利弊时候,门外响起了一个敲门声: “在吗。” 第16章 社长的武器 不是別人,是夏塔的声音。 高天回过头,向著门口叫道: “我在。” 夏塔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一些事情找你,你现在方便开门么。” 高天下了床,出於警惕,他还是对著猫眼看了一眼,確定站在门口的正是一身盛装的夏塔,奇怪的是余生和江洋不在,她的旁边一个大腹便便、裹著白色衬衫的中年男性,一边用手帕擦著汗,一边不耐烦地等候著。 高天咔嚓一声开了门,目光穿过夏塔,落在了她身后的中年大叔上: “这位是?” 夏塔和中年大叔走入了高天的房间。后者倒是没客气,自说自话坐了下来,端上桌上的烧水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 夏塔永远面无表情的精致小脸,难得嘴角微微弯曲: “財神。” 知道高天听不懂,她进一步解释道: “钱可以买到许多东西,哪怕在活人公寓,也是如此。 “一些刚入公寓的新人,可以通过花钱,请我们这些资格较老的住户,带他们过一遍绿字任务。 “活人公寓不在乎你是怎么从绿字任务中活下来的。 “这位金老板,第二次绿字任务在明天就將开始。他花了钱,花了很多钱,请我和江洋为他在这次任务中护驾。” 金老板嘴中不停嘟囔著的。显然,在和夏塔谈好价格之后,他一秒都不想停留,只想著立刻离开这见鬼的公寓。事实上,活人公寓的住户一个月过来住一次就可以了,他这样的行为完全是被允许的。 高天: “所以他的第二次任务,又和我有什么关係?” 夏塔道: “他明天的绿字任务是在一个叫做蓝宝石商场的地方。我想,邀请你一起去看一看,绿字任务的流程。 “你不需要参与到这次绿字任务之中。只需要在旁边看著,任务中可能出现的意外和情况,我们这些老资格住户又是如何应对的。这是十分难得的经歷和经验,说教一百次,不如实际去看上一次。 “当然,最终的决定权在你手中,如果你认为没有参与的必要,那么很抱歉打扰你了,就告辞了。” 高天心中大概清楚,夏塔的本意,是倾向於有意识培养这个公寓的下一代管理员,以防她出意外了之没有人来带新人。 出於高天意料之外的,是金老板第二次绿字任务中的地点,蓝宝石商场,居然和伽蓝社许渊的藏尸地点一样。 这仅仅是单纯的巧合吗……还是说,两者之间存在著某种关係。 两人视线交错,高天心中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我去。” 在答应去蓝宝石广场的时刻,也相当於,他同时会接下聊天群许渊的任务。 如果他在群里不接下这个任务,被其他厉鬼接下了,又正好在蓝宝石商场和做任务的公寓住户们撞上…… 那夏塔他们很可能就要团灭了。 这个任务,可以自己来接,也必须自己来接。 夏塔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一会儿我加你一下微信,金老板绿字任务的要求,我会以文件形式发送给你。 “明天早上九点,我们在活人公寓的一楼集合,不见不散。” 金老板看了高天一眼,想要笑笑,露出了满口金牙: “小伙子,虽然说是观摩,但如果你明天在什么关键时刻能够拉我一把,我金大象绝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钱自然也是少不了你的。” 为了展示自己的財力,他费劲巴拉,从裤子口袋中抽出五张红彤彤,压在了自己喝过的水杯之下: “嘴巴有点渴,喝了你五杯水。 “一杯水给你一百块。” 高天看著这些钱,无动於衷。 都沦落到活人公寓的人了,还在乎钱么。钱是这个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位金老板,其实並不像是看上去那么愚蠢。他很懂得收买人心,这套方法在外面的社会中绝对是吃得开的。 两人一前一后,在离开之前,夏塔的背影停在门口。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脸,再次说道: “对了。 “晚上八点半是活人公寓的迎新会。这个月除了你之外,还来了几个有意思的新人。 “你可以考虑下来,一起聊聊,隨便玩玩。你们这批新人的第一次绿字任务,大概率会一起执行。” 高天道: “不必了吧。我今天已经很累了。 “之后的时间还长,会有时间慢慢了解的。” 夏塔没有过多劝说: “那你好好休息。” 在两人走后,房间內再次剩下高天一个人。他打开了手机,弹到聊天群的界面,活人公寓(许渊)发出的那个黑包仍然掛著,没有一个鬼领取。 高天沉思了一会儿,先將自己的id改成了【记忆鬼】,隨后在对话框中敲入了一行文字,点击了发送。 【记忆鬼】 我明天要去一次蓝宝石商场,可以帮你看一下。 【活人公寓】: 谢。 处理好了之后,在群里艾特我一下,黑包中的武器就当做报酬,你留下吧。 【记忆鬼】: 你的尸体放在哪里了? …… 这些问题,之前焚死鬼也问过,是鬼可以询问的问题,不算暴露自己身份。 当然,焚死鬼问的时候,活人公寓他们根本没有搭理他,显得十分嫌弃。 …… 聊天群中,活人公寓沉寂了片刻,看著手机,高天的心悬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己说错了那句话。 片刻之后,活人公寓的头像再次弹跳起来,他开始回復了。 【活人公寓】: 这是留给你的一个小小考验。 我的尸体,就交给你一个人去处理。如果让这个群其他鬼知道了,说不定还会引起一点麻烦。 如果你连我的尸体都找不到,那也不需要接下这个任务了。 …… 许渊应该是担心,有鬼用户根据他的尸体,顺藤摸瓜找到他老家的那个壶。 殊不知,他的委託,已经落入了一个活人手中。 …… 是否確定领取黑包【化鬼枪】? 领取该黑包,需要支付0年寿命。 (高天的指尖,选择了確定。) …… 原来许渊生前的趁手武器,叫做化鬼枪。 在高天摁下確定领取后不到0.1秒,一个陌生的號码直接打了进来。 看著屏幕上不断震动的號码,他甚至还没有选择接听,手机號居然主动为他接听了。 紧接著,一个分不清男女的含糊声音在手机对面莎莎响起: “你的……快递……放在公寓门口了…… “请自己……下来……取一下……” 说完这些话,还未等高天有任何反应,手机那头的人就直接掛机了。 活人公寓的规则是绝对的,就连鬼快递也进不来,只能把他的东西放在公寓门口。 活人公寓和鬼快递的规则碰撞,看来是活人公寓更强一点。 高天披上衣服,下了床,乘坐电梯来到公寓的一层。在大厅外面的台阶上,果然看到一个黑色的纸盒子。上面用胶带包裹著。 他抱著鬼发来的快递迴到了三楼的房间,找了一把剪刀,轻鬆剪开了胶带。在纸盒中放满的一堆废纸中,很快找到了一把银灰色的断枪。断裂的枪头斜臥其中,散发著月光般的清冷光芒。 在接触到枪头的一瞬间,无数信息流也匯聚入高天的大脑中。化鬼枪的效果,向他展示。 伽蓝社群主,活人公寓唯一十次绿字任务通过者,许渊生前使用的主武器,应该效果很不错吧—— “用该枪杀死活人之后,死者百分之一百会变成鬼。” 没了。 这就是伽蓝社群主,许渊生前使用的主武器的效果。 高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算是什么效果? 灵异物品的效果不应该是限制鬼的规律么?这傢伙倒好,保证每一个被它杀死的人都成为鬼? 这是生怕敌人死不瞑目,无法復仇,还要特意给对方一次死后捲土重来的机会? 高天觉得自己被坑了。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许渊发布的这个黑包,这么多鬼各种推三阻四,除了焚死鬼之后没有一个用户愿意帮他去做这件事情的。 大家都知道群主生前的主武器是什么啊。这神经病武器,谁要拿谁是冤大头。 高天甚至还自我pua,想了许多种极端情况,化鬼枪或许能有作用…… 比如在一次绿字任务之中,队友確定被某个厉鬼盯上诅咒,已经必死无疑了,高天赶紧给他补刀,把队友变成鬼之后来躲避诅咒…… 算了,编不下去了。 那一刻,被许渊当做冤大头欺骗的愤怒,让高天甚至超过了对聊天群鬼们的恐惧。 【记忆鬼】: 不是,哥们。 你这武器,就这一个功能吗。 【活人公寓】: 对啊。 就一个效果。 被它杀死的活人,绝对死后会立刻变成鬼。我测试了好几次,最长鬼变时间不超过5秒,绝对够快。 【鬼婴】: (捂嘴微笑表情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第一次知道社长的主武器是这个效果我也这么惊讶,我还以为以社长的实力,他驾驭的灵异物品能有多么逆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记忆鬼】: 真的没有其他什么隱藏功能? 比如说,人被它杀了会变成鬼;那是不是可以倒推,鬼被它杀了回重新变成人…… 【活人公寓】: 你特么想得美…… 把鬼变成活人? 做梦也不是这么做的,你要不要试著把一块炸鸡腿重新变回母鸡? 【记忆鬼】: 所以,你到底,为啥,要选择这个东西作为你的主武器? 隨便找一件像样点的灵异物品,只要有点正面效果,都比它强吧。 【活人公寓】: 这件武器,是我的老师交给我的。 他们长辈的歷代传说,这件武器是最强的灵异物品之一,其中蕴含著能够顛覆整个时代的秘密。 但是这把武器的秘密已经失传了,老师的爷爷,他的太爷爷,加在一起揣测了五十多年,还是没有找到化鬼枪的正確用法。 …… 高天强忍住吐槽的衝动。 真是直到现在,他拿过的最没用的一件灵异物品,不如骨灰盒一根毛。 自己也算是被许渊坑了。接受了他这个黑包之后,他布置的任务,是做也得做,不做也的做。 高天可不敢和许渊耍赖,对方可是鬼,货真价实的厉鬼。惹毛了对方什么下场谁都不知道。 【活人公寓】: 好了,我的时间差不多了,也得下了。 你加油吧,找到我的尸体之后,和我说一声。让我也安心一点。 …… 聊天群中的许渊,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倒是下线了。 这时候,高天的微信又闪烁起来。 第17章 蓝宝石商场 夏塔的微信名,叫做【兔子国王】,她在通过好友申请之后,发给高天一张照片。看墙壁背景和质感,应该就在活人公寓內部的某面墙壁。 墙壁上用散发著萤光的不明绿色液体,写了六行整整齐齐的文字。 【兔子国王】: 你一看,这是明天的任务。 除了金老板和我、江洋之外,还会有另外两个公寓的住户,参与第二次绿字任务。 【兔子国王】: 另外,行动的时候,会给你发一部经过特殊处理的对讲机。 当灵异事件降临的时候,电子通讯会出现严重干扰,大多时候下手机和电台都无法使用。 而这部灵异对讲机十分坚韧,在绝大部分情况下都能正常运转。我们出勤任务的住户,人手一部。 …… …… 高天点大了照片,细细查看墙壁上用绿色液体写下的文字。看照片的拍摄的日期,应该就是今日,三个小时之前出现在一楼的。 【第二次任务】 任务要求: 在1月3日,蓝宝石商场全天,找到六块分散的尸块,並且將其拼凑成一个完整人形。 请在下午六点(蓝宝石商场关闭之前),完成拼接。 六点之后,尸体將发生尸变。 游戏参与者:金大象、苏酒、李进。 …… 任务发生的地点,不仅和许渊的要求一致;就连任务的內容,都和许渊的要求相吻合,都是和尸体有关。 这要说两者之间没有巧合,那真是骗鬼么。 如果说,假设,第二次绿字任务要找的尸块,就是许渊生前留在蓝宝石商场的尸体,那么是不是许渊已经被分尸了? 只要帮助夏塔他们找到六块尸体,然后用化鬼枪进行封印,那么许渊的任务也完成了。 两个任务,其实就是一起任务? 当然,现在还不好贸然下结论,具体情况还是第二天到达蓝宝石商场之后再做判断。 高天忽然想起了什么,化鬼枪的事情,再找夏塔確认一下好了。他实在不甘心,號称能够顛覆整个时代的灵异物品,就是这么个玩意。 【高天】: 对了。 还有一个问题,想向你请教一下。 【兔子国王】: 请说。 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只是比我厉害的人都死了,我就莫名其妙当上了公寓的管理员和新人的导师。 你问我的问题,我不一定知道,但还是会尽力回答。 【高天】: 如果有一件灵异物品,类似刀剑、鱼叉之类…… 它唯一的效果,就是把被其杀死的人,变成鬼。 你会如何评价这件灵异物品。 【兔子国王】: 那看来是一件很危险的灵异物品。 就像是你今天带来的,那张可以修改人的记忆的照片一样。 在弄清楚具体原理之前,还是需要收容在活人公寓之內,一旦带出了活人公寓,这些灵异物品就会作祟。 【高天】: 你会考虑把它当做自己的主武器么。 …… 微信上,兔子头像明显沉默了许久,像是在思考措辞。 良久,夏塔艰难地打出了一行文字。 【兔子国王】: 我没有听懂你在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那件杀死人后將其转化为鬼的武器,我会在出任务的时候,带在身边作为对鬼的主要武器。 对么。 【高天】: ……是这个意思。 【兔子国王】: 你说的这件灵异物品,还有什么其他特殊效果。 比如说,它可以把活人转化成鬼,那说不定也能把鬼转化成活人? 【高天】: 没有这样的效果。 它的效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將被杀死的人变成鬼。 …… 这一次,手机对面的夏塔沉默更久。 【兔子国王】: 高天。 你是不是第一次参与绿字任务,压力太大了。 这样的东西,你自己说,你会將其带出活人公寓吗? 【高天】: 不会。 有没有一种可能,它和能其他的什么灵异物品產生配合,发挥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兔子国王】: 晚安,睡吧。 明天早点起来。 …… 毫无疑问,夏塔的意见,和所有正常人一样。 这把枪,就是个垃圾。只有负面作用,没有正面作用。脑子正常的人,谁会带著它出任务。 认为它其中蕴含著什么秘密,能改变这个时代的人,一定是脑子烧坏了才会这么说。 …… 第二天,蓝宝石商场的外围。 看著眼前的半封闭综合商场,在过来之前,夏塔、高天等人做足了功课,这家商场在十五年前立项,十二年前建成,其中一共有八层楼,两层地下层。开业至今,没有听说过里面死过人,或者任何都市传说。 无论是许渊,还是绿字任务,到底是怎么把一具完整的尸体藏匿在人来人往的商城的。这至今是一个未解之谜。 这次参与任务的,除了金老板、夏塔、江洋和高天之后,还有两个同样参与第二次绿字任务的新人,女大学生苏酒,二十多岁的普通上班族,李进。另外两条猎犬,用来搜索尸臭。 看完了任务,来到蓝宝石商场之后,纵使此刻是白天,苏酒已经害怕的嘴唇苍白了,走路都有些腿打颤;李进至少还能维持外表的平静,紧紧跟在夏塔几位大佬的身后。 蓝宝石商场的正面入口处,一块巨大的霓虹gg牌格外引人注目。高天看到某位女明星巨大的面孔,对著下方无数如同螻蚁一般进出的路人,不断重复著擦抹著某款流行粉红口吻。 这位女明星高天认识,最近十分火,在各种高奢gg中出镜的频率很高。但是他一下子想不起来叫什么了。 “现在是早上九点十一分,离商场关门,还剩下九个小时左右。 “確定一下,手中的灵异对讲机是否能够正常使用。然后我们按照昨天商议的计划行事。” 经歷过数十次任务的夏塔,早已云淡风轻,淡淡说道。 (本身五次任务,带其他有钱新人不计其数) 昨晚他们这批任务参与者,开了一个漫长的会议,关於绿字任务的六块尸块能藏在商场哪里,各种地方都猜过一遍了。 垃圾场、水泥柱中、建筑废墟、未开张的商铺…… 这里每一个地方似乎都有可能。但是如果尸体就藏在其中的话,这两条经过特殊训练的猎犬,一下子就能在人来人往的商场中闻出来,哪怕隔著水泥墙也不例外。 按照绿字任务的尿性,一下子就能被参与者猜出来的地方,往往不是正確答案。 为了节约时间,到时候参与者兵分两路。夏塔、金老板一组,江洋带著两个新人,用最快速度把一到五层和地下楼的可疑之处清扫一遍。在確定这些地方没有尸块之后,再进行下一步计划。 在此期间,作为旁观者的高天自由活动。他只需要观察老住户是怎么做的,不需要亲身参与到这次任务中。 但是,高天有自己的算盘,他也需要找到许渊的尸体。 在夏塔等人在商场一楼的中央,纷纷离开之后,只剩下高天一人,他也终於可以动用自己的鬼能力了。 迄今为止,活人公寓其他人並不知道高天掌握了两条鬼的规律。(碎脸鬼、记忆鬼)这倒不是高天自私,活人公寓內每个人其实挺自由的,余生一肚子的秘密,从来不说,也没有人强迫他要说出。 主要防的是余生,不能让这灰衣僧人知道自己驾驭了鬼的能力,在必要的时候,高天会强行撬开余生的嘴唇。 他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隨便走走,看看几家店铺,在经过一个头髮花白、戴著一个黑色手套的老保安身边时,高天终於出手了。他拍了拍对方肩膀,像是很熟络一般打起了招呼: “呦,好久不见啊,老同学。怎么正好在这里遇到了,真是缘分。 “一算,二十多年没见了吧,对对,我是那个小高啊,高天,我们一起读的初中。你还记不记得我这张脸。” 听到有人在拍自己,老保安慢慢转过头,用一脸匪夷所思、又不耐烦的表情看著高天: “你谁啊,小伙子,是不是认错人了。” 也难怪保安这么不耐烦了。两人的年龄相差了四十多岁,高天上去就叫別人老同学。保安没有动手赶人已经很有素质了。 高天装作没看到保安的表情,继续面不改色说道: “我啊,小高啊。 “你记不得记得,有一天,你在学校路过,被刀哥十几个人围了,差点带到胡同里一顿胖揍。那时候是我路过,让刀哥卖我一个面子把你放走了,这么大事情你怎么不记得? “你戴著这黑色手套,就是当时手臂上为了挡刀,被割了十几道刀疤,到现在都没有褪去。” 记忆鬼的能力,发动了。 配合高天的煞有其事的语言和动作,保安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慢慢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 “对对对,你这么一说,我有点印象了。 “原来是老高,这么久没见面,你怎么一点都没变。 “唉別说了,虽然几十年过去了,但是那一天真把我嚇死了。不怕你笑话,我都毕业多少年了,有时候晚上还会做噩梦,梦到被刀哥堵在巷子的那天……” 看著老保安也越来越入戏,高天知道,记忆鬼的能力顺利发动了。已经入侵了普通人的大脑,给他植入了一段虚假的记忆。 “走走走,去对面,我请你喝一杯,我们这几十年的交情慢慢聊。” 老保安很热情,拉著这个比他年轻几十岁的“老同学”,说什么也要好好招待招待。 高天当然不是为了坑人家这么点钱,才使用记忆鬼的能力: “老同学,你在这个蓝宝石商场工作多久了? “这个商场,我有点问题,想要问问你。 “这里有没有传出过什么闹鬼的传说,或者离奇的传闻。” 第18章 游戏厅的孩子 许渊当年就是在蓝宝石商场被厉鬼杀死的,他死后也是动用了灵异力量,保存自己尸体。 这两件事情一起发生在蓝宝石商场,总归会留下一些异常现象。 老保安眯著眼睛,看著到处都是人的商场想了半天: “闹鬼的传说? “这片工地时开工我就在这里当保安了,后面因为工作敬业,外包公司都撤走了我还留在这里。不要说商场开业了,就连打地基的时候,一个工人都没有死过。怎么可能有闹鬼的传说。 “你要么说,在商场开工之前,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就完全不清楚了。 “老同学,好久不见,问这个晦气的问题做什么。去前面喝一点。” 高天腰间的灵异对讲机,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这说明无论是在地下楼,还是商场上方,夏塔和江洋两组人到目前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高天一把抓住了老保安的手臂,看著他的眼睛: “你好好想想,这里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你一定想得起来,因为那是很重要的事情。” 经过他这么心里一暗示,老保安的眼神再次变得迷离起来,记忆鬼又开始发力了: “很重要的事情…… “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算不算很重要。” 高天: “你说。” 老保安指了指上方的三楼: “b区最末端,有一个荒废了很多年的游戏厅。 “这家游戏厅老板在蓝宝石商场刚刚建成的时候,就中標开店了。一开始生意十分好,每个月都忙不过来。 “可是后面不知道为什么,老板的孩子先是死了,老婆也离婚了,很快老板就疯掉自杀了。 “他在其他商场的店铺,很快被打包转让出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蓝宝石商场的这家游戏厅迟迟没有人接手,明明之前生意也不错,所有的设备和装饰就这么烂在里面,三年了也迟迟没有人处理。 “不知道这件事情,符不符合你要听的故事。 “算起来,老板疯掉自杀的时候,就在游戏厅刚开放后不到一年。” 高天鬆开了他的手,点点头: “知道了。” 他寻找尸体的方式和夏塔他们不同,不是一层一层清场式的搜索。蓝宝石商场的人流大这么大,每天吞下这么多旅客,这块场地,任何犄角旮旯的角落,都一定被无数人踏过无数遍了。 正常的藏法,根本藏不过两年时间。这么多人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尸体的藏匿地,夏塔他们想要用一天时间找出来,一定会失败。 所以高天一开始就改变了策略,绿字任务一定会留下什么线索。要从什么民间传闻,或者怪谈下手。 先按照老保安提供的线索,去游戏厅看一看好了。如果那里没有问题,也只是浪费了一刻钟时间。到时候从清洁工、商场负责人、电梯维修工,对这座商场有了解的人一个一个查询过来好了。 “唉,刀哥那件事情,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要谢谢你。真不去喝点?” 看到高天转身准备离去,老保安有些遗憾。他这把年纪见到一个老同学真不容易,还想挽留一下。 高天转过头,看著他: “大叔,你和我差不多差了四十多岁,我怎么可能是你的老同学。 “我认错人了,你记错了吧。” 老保安一脸懵逼: “啥?” 临走之前,不忘把记忆鬼对普通人的影响儘可能消除。 三层b区,游戏厅的位置,还是比预想中难找的。那地方原本就在走廊拐角处的最尽头,所有的指引路牌都被拆了。高天一路走过去,越走越荒凉,身边的路人也越来越少,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离开蓝宝石商场了。 难怪在游戏厅老板死后,这块地这么久都没有被租出去。高天合理怀疑,是不是商场的负责人自己都忘了还有这么个商铺,閒置著。 在墙壁深处的最尽头,两扇大铁门牢牢锁著。门上手腕粗的铁索都生锈成了深红色,別说高天没有原配钥匙,有也打不开,钥匙口早就被铁锈堵住了。 透过门上早就糊成一片的玻璃,还能勉强看看到,游戏厅內侧堆满了灰尘的各种游戏机器。要是游戏厅刚刚倒闭的时候清仓卖掉,还能换一笔钱,现在当然是一文不值了。 这世界果然是一个草台班子。 不过这锁也难不倒高天。他来到这里后,隨身带著重要道具化鬼枪。这玩意虽然效果逆天,但是锋利程度和坚硬程度真不是吹的。 他开始尝试,用枪头猛戳铁链生锈的最厉害部分,金属相撞的声音传开。隨著高天每一下用力,整个锁圈竟然真的开始明显变形,再砸下去估计撑不了几下了。 就在铁索还差一些快要断裂之际。墙壁对面的拐角处突然传来了急促脚步声。一个身著蓝宝石商场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好从附近路过,隱隱听到什么声音,他当即大步流星赶了过来,和干得热火朝天的高天撞了一个正著。 那工作人员脸色一下子变了。一边拨通领口下的传呼机,一边向著高天方向快步走来: “喂,你在这里做什么?谁让你来砸锁的? “这里都是私人財產,要是你解释不清楚这么做的理由,我要报警了。” 同时,他领口下被接通的传呼机,也传来了同事的声音: “老班老班,我在5楼巡视。 “你们这里出什么情况了?是水管又漏水了,还是有老鼠跑进来了。” 眼看解释不清楚了,但是高天丝毫不慌,他故作惊讶,指了指天花板上的方向,无辜地看著对面的工作人员: “我也不知道啊。一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么响的声音。 “可能是上面正在施工吧,你收到通知,今天四楼这个位置要装修吗?” 记忆鬼的能力,再次发动。高天的手势、语言,无一不在往对面的脑海中灌输错误记忆。 “什么四层楼,这和四层楼有关係么。分明是你……” 工作人员的表情,从一开始愤怒,变得逐渐迷茫、不知所措,隨后又开始清醒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四楼的方向,一路向著反方向一路小跑: “你去查一下,四楼今天有没有装修队过来。我在三楼的时候,就听到叮叮噹噹的响声……” 高天看著走廊尽头,那工作人员的身影跑到拐角消失不见了。看来记忆鬼的能力已经將他骗走了。 他转过身,最后一次用力砸下化鬼枪。铁索应声断裂,尘封了游戏厅大门,手上稍微一用力,被吱嘎一声推开。 高天慢慢走入其中。 封存了数年之久,空气中到处都是浓厚的灰尘味道。游戏厅本身不大,两百平方米不到,这里摆了几十台游戏机,没人的时候都显得有些拥挤。 想要到这里来寻找线索,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找起。 要不,先去游戏厅的前台的位置看看吧。 游戏厅老板会突然自杀,恐怕不止是儿子死了,老婆疯了。是不是游戏厅本身的利润,也出现了问题。 高天手中捏紧了这把化鬼枪。虽然它对面真正的鬼没有任何用处,但是起码真的挺锋利的,拿作武器还挺有安全感。 就在高天继续前进的时候,忽然之间,在空旷的游戏厅角落,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敲打声,还有摇杆左右摇晃的响声,游戏角色受到攻击发出的音效。 不,会,吧…… 高天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 就连转过脖颈,去寻找声音的来源,这个简单一个动作都做得十分困难。 荒废了两年多的无人游戏厅中,此刻,还有人在这里打游戏。有一台机子在接待著客人? 用脚指头想想都不知道不可能。先不说这些机子还能不能跑得起来,外面铁门缩成这样,普通人怎么进得来。开机需要用电吧,老板都死了,还有谁会为游戏厅续电费到这个时候了。 那么,此刻还能在这里打游戏的,只有一种可能了。 鬼。 高天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点,做好了战斗准备。他慢慢转过头,看向了整个游戏厅唯一还亮著的那台游戏机。 坐在游戏机前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子,白皮肤红唇,看上去十分漂亮,还穿著黑红的校服,背著书包。对著闪闪发光的屏幕聚精会神操作著角色。丝毫没有意识到游戏厅中有人进来了,甚至都没有抬头望向高天方向一眼。 小男孩是谁?记得游戏厅老板曾经有个儿子,莫名其妙死了,这间接导致了老板自杀,游戏厅的倒闭。 是不是老板的儿子,因为某些原因灵魂被困在了这里,阴魂不散,还在老爹生前的地盘打游戏? 两人之间的局面僵持了一会儿。高天原本可以直接走出游戏厅,但是本能让他觉得,这小男孩会是一个关键人物,现在害怕离开了,下次进来未免就能碰到他了。 高天决定冒险一下。他先手尝试用记忆鬼的能力,看看能不能控住小男孩,从对面嘴中挖出什么有用信息来: “孩子。 “还记得我嘛。我是你最喜欢的高哥哥啊,之前你那个特別喜欢的变形金刚,还放在你家里,就是我给你买的。 “你爸呢,在这附近吧。” 第19章 鬼眼之上 小男孩打完了一把游戏,忙里抽閒抬起头看了高天一眼: “高哥哥?我不记得你这张脸,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能我们在未来见过吧,现在还没到时候。” 记忆鬼好像对他没產生应有效果。 高天继续发动记忆鬼的能力,诱导道: “你好好想想,你家里放著的那个变形金刚玩具,就是我之前给你买的。 “当时你爸还说了我好久,不应该你要什么就给你买什么,让你养成了大手大脚的习惯。” 使用记忆鬼的特点,就是不断强化某个特定的锚点,使得受害人错误的记忆点得到深化。这样不需要高天去说什么,受害人就会根据这个虚假的锚点,自动开始发散联想,创造出更多的记忆点。 小男孩放下了手中的游戏摇杆,整个人转向了高山的方向。 他乌黑的大眼睛,开始在高天上下打量著: “我家里从来没有放著你买的变形金刚。更何况,我的老爹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经死了,他怎么可能因为我大手大脚而说我。” 听到小男孩的回覆,可想而知高天心中震惊。 他惊愕的有两件事情,第一,这个小男孩完全不受记忆鬼的影响。自己在面对“父亲”,“母亲”的时候,还出现过多次犹豫。而小男孩的精神抗性远在自己之上,记忆鬼的效果施加在他身上完全为零。 第二点,小男孩根本不是游戏厅老板的儿子。游戏厅老板是在儿子死后才开始精神失常,然后自杀;小男孩却说,自己出生的时候老爹就已经死了。时间对不上。 小男孩挠了挠头,再次看向高天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可能我真的在未来见过你。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这张脸,总有一种隱隱的好感。 “算了,不管了。一会儿我的老师就要来接我了,你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快点问吧。 “等到老师出现,你就问不了了。” 高天目前认识的所有人中,只有一个人,提及过自己有一位“老师”。 但是不对,不是那个人,年龄对不上,时间也对不上。 高天知道记忆鬼对他完全无效。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摊牌问道: “你叫什么。 “你的老师是谁。 “你又为什么留在这里,一个人打著游戏?” 小男孩很乖巧,认真回答了高天的疑问。只不过他的答案,宛如石破天惊。 小男孩眨巴眨巴了眼睛: “我叫做许渊。 “许仙的许,深渊的渊。 “至於我在这里干嘛,当然是放学之后过来打几把游戏,等著老师忙完了,会过来把我接回家的。 “我的父母死后,一直就住在老师家里。老师供我吃喝,教我驱鬼,和我的父母没有任何区別。” 高天额头的冷汗流了下来。他慢慢向后退去,直到砰地一声撞上了身后的一台机子,才停下脚步。 这怎么可能? 虽然许渊已经死了,肯定是一个鬼,这些事情高天当然知道。但是,眼前这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怎么可能是许渊。 这是重名吗? 真正的许渊,在活人公寓完成了十次绿字,离开活人公寓之后又成了伽蓝社社长(鬼婴在群里称呼他为社长)。然后在蓝宝石商场被鬼杀死那天,起码已经三十岁了吧,绝不可能是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 许渊死后,化作的鬼留在了聊天群中;他的遗体藏在商场,就算尸变,也应该是一具腐烂尸体,怎么可能变成一个乾乾净净的小男孩。 这个自称是许渊的小男孩,究竟是谁? 高天一时之间只觉得头脑混乱,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鬼的幻术,还是…… 他拿起了手中灵异对讲机,下意识想要打给夏塔,请求支援。 可是拨通通话键,等来的只有一片忙音。 怎么可能…… 这些灵异对讲机,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能够有效抵抗灵异事件降临时带来的通讯受阻。 在看到他拿起手中的对讲机时,小男孩不经意说了一句: “你想要打电话么。 “別打了,哥哥。现在的你,应该不小心捲入了时空漩涡之中,和你原本的世界不在同一条时间线之中。是打不通电话的。” 时空漩涡? 高天迅速强迫自己恢復了冷静,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发现不知何时起,整个游戏厅內外开始涌起了奇薄无比的白色雾气。那雾气吞没了周围的一切,远处有人影在其中经过,隱隱戳戳,稍微靠近一点,人影就像是泡沫般消散了。 小男孩许渊面前的那台游戏机,也是崭新的,通著电。难怪他能够对著游戏机打这么久。 高天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经过他的提示,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儘管这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是如果把所有不可能都给排除了,那么剩下的唯一解释,无论多么离奇,都是事实。 高天无意中穿越了时空,回到了过去某个时间点,和孩童时期的许渊对话。 正常世界线的许渊,享年三四十岁,然后在某次灵异事件中死亡,死后以鬼的形式继续维持在聊天群中。但是高天面对的是几十年前的许渊,那时候许渊只是一个小男孩,没有死亡,不是鬼,更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看到高天惊变的脸色,小男孩许渊也明白自己的猜想中了。不过他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像是对这一切习以为常了: “你对我老师的身份很感兴趣么。老师是谁?对我来说,老师就是老师啊。老师不是什么谁。 “小的时候,我经常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东西。有的血尸体慢慢爬上来了病房里的病人的床,我就知道那个叔叔活不久了。 “没想到,我把这些话说出来,过几天叔叔真的死了。大家都觉得我是乌鸦嘴,祸星。我的父母就是被我活活剋死了。仅剩的亲戚没有人愿意收留我,就连在学校,大家都孤立我,给我起外號。” 他咽了一口口水,似乎回忆这一段经歷令他十分痛苦。小男孩许渊继续讲了下去: “幸好,我后来遇到了老师。 “老师告诉我,我这个能力叫做鬼眼。我不是什么扫把星,乌鸦嘴,而是天生的猎鬼人。我生来就是要干这一行的。 “老师对我十分严厉,也很疼爱。每天除了日常上下学接受教育,还要学习如何控制我的这双鬼眼,儘可能將我的天赋开发到最大化。 “隨后,我便发现,我能看到的东西已经不仅限於各种厉鬼,甚至还有未来。 “比如——”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看向高天的眼神,似乎要將其背后的迷雾彻底撕开, “你不是第一个从未来穿越过来,和现在的我对话的。但確实是最冷静的一个。 “大部分无意中进入我的『域』的哥哥、姐姐,都惊恐万分,大喊大叫,对我使用各种奇怪的灵异物品。似乎是把我当成杀人的厉鬼了,只想儘快离开这里。 “无论我说什么,他们都听不进去,更不要说想要和他们沟通。 “有一次,遇到了一个成年人,长得和我很像。他的同伴在时空漩涡外面叫他许渊。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未来的我。当时我很高兴,以为总算有人能理解我,在这里和我对话了。 “可是结果令我很失望,三十岁的许渊,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並没有认出那是孩子时期的他。他嘴中念叨著什么,绿字任务的陷阱,鬼的幻术。还拿出我从未见过的奇怪灵异物品,试图攻击我。” 说到这里,小男孩许渊摇了摇头。人甚至无法理解过去的自己,这世上,到底还有什么可以理解他。 他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想要再掏出一枚游戏幣出来。可是掏了半天,却发现,所有的游戏幣都已经被掏光了。 许渊的故事,高天听懂了。 鬼眼的传说並不稀奇,天生觉醒了特异功能的孩童,从小就可以看见普通人看不到的脏东西。高天听说过许多次,在民间的传说中,或者灵异故事中。 但是许渊是一个万中无一的天才,他的眼睛,远不止如此。 他甚至能够看到根本不存在於这个时代的人。对於高天,他是过去;而对於此刻的许渊,高天又是未来。 许渊隔著时间长河遥遥一看,居然把二十多年后在蓝宝石商场调查的高天,拖入到了时空漩涡之中。两人在同一个地点,不同的时空,有了交匯点。 羡慕啊,人比人真的气死人。 小孩哥从小就是满级天赋。 “既然你是从未来过来的…… “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小男孩许渊坐在位置上,看著对面这个陌生的大哥哥,小心翼翼问道。 高天原本以为,是该自己问他问题。但是到头来,还得回答过去的许渊的一些问题。 他慢慢也接受了这个小男孩来自过去的事实。毕竟,这世上都有鬼了,那么有时空穿越又有什么奇怪。 关键,是该怎么利用过去穿越过来的孩子,来做事情。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一些恶劣的想法,直接把过去时空中的许渊干掉,能不能因此改写时空。比如,未来许渊的鬼魂也不存在了,召集了那么多鬼用户的伽蓝社也不存在了。自己也不会因此入住活人公寓。 这一切的连锁反应,都是眼前许渊导致的。 但是高天很快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小男孩许渊是一个灵异圈的天才,直接免疫掉了记忆鬼的影响。自己凭什么有这个自信,可以干掉他。 而且被捲入时空漩涡的其他成年人,其中也有不少人把许渊当成了鬼,尝试干掉他。 但是全部都失败了。 “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我这个时空的人知道的,一定会告诉你的。” 第20章 你把未来的自己藏哪里了? 小男孩看向高天: “你认识未来的许渊么。 “成大后的许渊成为了一个怎样的人,有没有完成小时候的心愿,消灭这世上所有鬼。” 这是一个极难回答的问题。 高天还真接触过未来的许渊,只不过,和他小时候的愿意完全相反。 这个残酷的世界,容不下什么善意的谎言。高天决定实话实说: “你创建了一个伽蓝社的组织,吸纳了一大群猎鬼人,处理了许多灵异事件。 “你进入了一个叫做活人公寓的灵异地点,完成了十次任务,成为活人公寓唯一活著离开的人。 “真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物呢。 “可惜,要不是死了。” 小男孩瞪大了眼睛: “我死了?” 每个人都有一死,但是对於他这个年纪,死亡还是一件从未遇到过、很难接受的事情。 虽然他的父母早就死了,但他也是在懵懵懂懂中长大,听到別人说的。 高天嘆了一口气。 这是最残酷的部分。 “你刚才说,你的心愿是消灭这世上所有的鬼吧。” 小男孩许渊点了点头: “嗯,对。是我和老师共同立下的心愿。 “因为,別人都说我的父亲是出了车祸死的。而老师告诉我,他死於一起灵异事件,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一双苍白的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当场导致车祸身亡。 “再加上我这双特殊的眼睛,看见了太多人是如何被鬼一点一点慢慢杀死。所以我和老师约定,等我长大,一定会把这世上的恶鬼全部驱逐出我们的人间,一个不留。” 高天看著他的脸,几十年后的高天,清清楚楚,告诉几十年前的许渊: “然后,你死了。 “变成了一个新的厉鬼。 “和被你之前清除过的所有灵异事件,没有任何区別。” 砰地一声,小男孩许渊从座位上摔了下来。 小孩子的骨头就是软,他揉了揉屁股,没几秒钟就站了起来,瞪大了不可置信的眼眶,嘴唇都变白了几分,开始抽搐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这,怎么可能。 “告诉我,大哥哥,你是骗我的。你看到的未来不是真的。” 高天看著他: “许渊,我希望你长大之后,如果还记得这一天。 “一定要记住今天说过的话。 “你的心愿是消灭鬼,而不是成为鬼。许多年后,等你长大了,会在一个叫做蓝宝石商场的地方被厉鬼杀死。但是哪怕就算是那样,那里已经成了你生命的最后一站。也不要试图用成为鬼的方式来逃避死亡。” 他不知道,过去的许渊会不会听进去他说的话。 更不知道,时空能不能因此產生蝴蝶效应。因为过去的许渊受到了这段对话,直接影响了未来的成年许渊。 小男孩低著头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在,他还是最终接受了现实,抬起头再度看向高天,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来自未来的大哥哥。” 他对自己命运的接受速度之快,倒是有些超乎高天的意料。 高天: “你对我说的话,没有一点点疑惑么。我到底认不认识未来的你,怎么知道成年后的许渊变成了鬼。 “也有一种可能,是我完全胡说的。” 小男孩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化鬼枪头上: “你手中的这个东西,我认识。 “是我老师最珍重的物品。我的老师说,等我成年了之后会把这样东西送给我。如果未来的我死了,变成了鬼,那么这样东西又落在了你手中,说明你肯定是见过成年许渊。 “而不是隨意编了一段鬼话,用来搪塞我。” 原来如此。 是这样,他无意中带到这个混乱时空的化鬼枪,证明了自己身份。否则,以小许渊的聪明才智,才不会这么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 小许渊问道: “解开了吗。 “这个困扰老师三代人的谜团。” 高天自然知道,他问的是化鬼枪的秘密。传说中可以改变一个时代的特殊道具。 高天只是摇了摇头: “没有解开,直到你死的那一刻。 “这件灵异物品,换了这么多主人,歷经超过五十年,没有一位人物可以解开其中的秘密。变鬼后的你也有些心灰意冷了,在他眼中这件物品几乎没有什么价值。 “在这样的情况下,才把它给了我。” 小男孩眼神中的光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又是一个坏消息。 早知道,他的未来是如此灰暗。小许渊说不定寧可不去询问这么多事情。 小许渊挠了挠头,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你刚才说,那个伽蓝社是我创立的。可能有一些误会,未来的我绝对不会给社团起这个名字。” 高天奇道: “为什么?” 小许渊: “因为伽蓝,是我们虹龙小学三班班长的名字。李伽蓝。那个女生又凶又暴躁,还经常监督我写作业,放学逼著我留下来,手把手教我不会的英语语法和数学公式。我才不会拿那个臭婆娘的名字做名字。 “这其中肯定有一些误解,你回去之后,可以再去调查一下。” 高天点点头: “原来如此。” 小许渊说出的话,无意中又透露了一个信息。 他读过的小学,叫做虹龙小学,还是三班。 他们班上的班长,叫李伽蓝。 这些信息一点一滴匯聚起来,真正的许渊轮廓,他生前的活动轨跡,背景,做过什么事情,去过什么地方,已经离被挖掘出来近在咫尺了。 躲藏在聊天群的厉鬼,千方百计隱瞒自己的身份。他绝对想不到,自己的真实信息会以这种方式一个个泄露出来。 面对眼前迷雾中的小许渊,高天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许渊,我在和未来的你玩一个游戏。 “因为你最后死在了蓝宝石商场,就是我们脚下所在的这片地方。未来的你说,他临死之前没有处理好自己的尸体,让我过来,希望帮他妥善处理。 “但是问题是这么多年之后,这里也发生了巨变。变成了一座人来人往的商场,他的尸体始终没有被人发现,他也未告诉我他將尸体藏在了哪里。 “小许渊,请你代入你自己的身份猜一猜。未来的你,会把尸体藏在哪里?” 听到这匪夷所思的要求,居然要求小许渊找出自己的尸体,还是二十多年后,成年后的许渊的尸体。这个挑战实在是太过诡异了,恐怕这世上除了小许渊有这个经歷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有机会体验到了。 小许渊皱著眉头,看起来在努力冥思苦想: “如果是我的话,临死之前,会把我的尸体藏在哪里……” 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下子萎了: “那个,我能不能不找。” 高天苦口婆心劝告他: “恐怕不太行。希望你开动一下脑筋,好好想一想,未来的你会怎么做。 “如果找不到这具尸体,它很快就会发生尸变,变成新的厉鬼。这商场这么多人,到时候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许渊重新爬回了游戏机前的椅子上,看著自己的手指,在喃喃自语: “这里二十年前已经是一个小商城了啊。这时候游戏厅的名字,同样叫做蓝宝石。 “因为虹龙小学就在游戏厅对面三条街的距离,每天放学之后,老师总要拖一段时间才会开车来接我,所以我都会来到这个游戏厅,打一会儿游戏。 “没幣了,就站在別的同学的身边,看著其他同学打游戏。 “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可这里居然还是一个游戏厅。” 看著他念念叨叨的样子,高天有些失望。看来这两人虽然是同一个人,但是时光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太多。小时候的许渊,也不知道长大后的许渊为什么会自甘变成鬼,更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迷雾的远处,似乎传来了皮鞋踩过地板的声音。並且那双皮鞋的脚步声正在越来越近。 小许渊向著反方向看了一眼,像是看到了什么。回过头有些焦急对著高天说道: “我的老师来接我了。 “他有一种特殊能力,只要他出现的地方附近,大部分灵异现象,还有我的特异功能,全部都会暂时失灵或者消除。 “只要他一靠近,我的鬼眼就断线了。我们两个都会回到各自的时空中去。 “我们今天的对话,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高天看著二十多年前的小男孩,二十多年后想要置自己於死地的厉鬼。点了点头: “知道了,你小心一点。 “另外一定要记住你保证过的事情。你决不能变成一个厉鬼,无论未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男孩和他那台崭新的游戏机,在迷雾之中开始变得透明,扭曲蠕动起来。看来隨著皮鞋主人的靠近,两个时空的连接越来越稀薄,眼看就要彻底“断线”了。 在消失前最后一刻,小许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向著高天的方向遥遥大喊道: “我知道了! “我知道未来的自己会把尸体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刚才说,二十年后在这里建成的蓝宝石商城人来人往,可是我的尸体一直放置在这里,却始终没有被人发现,对吧?” 第21章 藏叶於林 两人明明离的很近,但是小许渊每一个句话都必须用大吼的形式说出来,这样对面的高天才能听到。高天知道,两人所在的时空都快要回到正轨了,现在的他们不是隔著两米空间,而是隔著二十多年的时光。 高天同样提高音量,对著对面的许渊喊道: “什么方法?” 许渊的声音,若有若无,传来: “藏叶於林! “想要藏起一片叶子,最好的方法,就是藏在树林之中!” 小男孩隨后还说了什么话,但是高天听不见了。隨著皮鞋主人的靠近,以他为圆心附近所有的灵异力量全部被压制,包括小男孩看透时空的鬼眼。 雾气渐渐散去,同样散去的,还有小男孩和他手中的摇杆。 他原本待的地方,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个没有连上电、灰尘堆满的游戏机。 两个时空的连接断开了,小许渊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高天也留在了这个世界。 要小许渊去找二十多年后他的尸体,可能確实有些为难人了。 不过他在断线之前的话语,还是留在了高天脑海中。 藏一片树叶的最好方法,是藏在林子中,这是什么意思。 高天开始转身,向著游戏厅外面走去。同时打开手机,检查聊天群中的对话记录。 如果因为这场时空穿越,高天的话对二十多年前的小许渊產生了影响的话,会不会反过来影响现在所在时空的格局? 长大后的许渊应该没有变成鬼,伽蓝社聊天群很可能也不存在了。 说不定许渊知道了自己的死亡地点,有效避开了蓝宝石商场,那么他都不会死。还是作为一个优秀的猎鬼人活著。 但是令高天失望的是,他手机聊天群中的聊天记录,一模一样,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別。 鬼洞放出黑包,活人公寓在群里找人处理自己尸体…… 这条世界线,没有发生变化。 也对,时空就是一个巨大的循环。上一个时空的高天,大约也在蓝宝石商场见到过小许渊了。但是小许渊长大后还是以相同的方式死去,变成厉鬼。那么这个时空的小许渊同样不会因为高天一两句话,而改变自己的命运。 在这破旧的游戏厅中待了大约一个小时,几乎没有找到任何线索。高天走出游戏厅的时候,不忘通过对讲机和分散在其他楼层的眾人通话: “找到任何一块尸块了吗。” 对讲机那头传来了夏塔的声音: “整个商场搜索过一遍了,到现在一块尸块都没有找到。 “高天,你前面做什么去了,怎么突然一句话都不说。 “我们那边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 江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再这样找下去,商场关门之前肯定找不到尸块。那东西能在人来人往的商场藏匿起来不被发现,肯定藏在什么正常人想不到的地方。” 几个新人七嘴八舌插了进来,发出了一片绝望之声。 高天没有理会他们,先回答夏塔的问题: “一些小事情,我自己处理了。有空回去说。 “对了,夏塔,我问你一个问题。” 夏塔: “高天同学,你说。” 高天: “把一片树叶藏起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藏在一座林子中。 “你认为这句话和第二次绿字任务有什么关係么。” 夏塔: “这句奇怪的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高天: “我只是突然想到的。” 好在,夏塔並没有在这句话的来源上计较。 对讲机沉默了片刻,夏塔的声音再次响起: “藏树叶的地方是树林,是林子中叶子的数量最多。一片叶子藏身在千万片叶子中,確实让寻找者很难分辨出来。 “那么,按照这个逻辑的话,藏起一块尸块的地方,是在千万个尸块之中。 “你的意思是那具尸体藏在上万具尸体之中。” 这显然是不对的。 都不需要旁人去说,夏塔自己就把自己给否定掉了: “这里是商场,又不是墓园。哪里来的这么多尸体。” 忽然,一边的江洋忽然插口道: “既然你说到树林和树叶之间的关係。 “蓝宝石商场之中什么最多?” 一边的金老板插话道: “商品最多? “店铺最多?” 苏酒的声音怯怯响起: “钱最多。” 这显然不对。 夏塔和高天异口同声道: “人最多。” 藏叶於林。 藏叶於林。 这下对了。 高天突然之间明白了,小许渊在时空断裂之前,拼命嘶吼也要传递给自己的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小许渊,最了解自己的人,还是自己。如果没有小许渊的提示,真不知道他们这几个蠢人加在一起,要在蓝宝石商场寻找到什么时候去。 如果他们的推测真的正確,那么成年后许渊的脑洞实在是太大了。在看到这个绿字任务的时候,高天做梦都不会想到,他会在死后將自己尸体藏在了这种地方。 那確实,难怪商场每天吞吐这么多人流量,硬是没有人发现一具放了好几年的尸体。许渊施展了一个小小的魔术,他一开始就把尸体放在大家面前,可是商场每天形形色色的人,都像是下了降头一样对其熟视无睹。 “尸体就藏在……” 高天放下了手中的对讲机。 因为走廊外的商场,传来了一个清晰的脚步声,正在向著高天的方向袭来。 高天站在原地,等候著拐角处的人影投射下来。 “我的老同学,怎么这么急著要到三楼的游戏厅么。不和我去喝一杯么。” 是那个阴魂不散的老保安。 自己只是用记忆鬼催眠了他,植入了一段他们是老同学的记忆。没想到,这位老保安对高天这么痴迷不舍,一路追到了这里,非要请高天喝一杯才罢休。 高天笑了笑: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从来不是你的什么同学。 “之所以你会產生这段虚假的记忆。是因为我掌握了一条鬼的杀人规律,能够通过语言、心理暗示,往你头脑中灌输根本不存在的回忆。” 十分突兀地,高天就把自己最大的秘密,这么毫无保留告诉了一个陌生路人。 老保安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似乎完全听不懂高天嘴中在说什么: “鬼的杀人规律? “这是什么东西? “这世界上真的存在过鬼这种东西么。” 高天不急不缓,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我也不必对你感到太抱歉。因为你同样欺骗了我。 “你也根本不是人吧。 “许渊能够把自己的尸首藏在蓝宝石商场这么久,不被人发现…… “最大的秘密,就是他的尸体分成了无数块,每一块,都缝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样的话,每天蓝宝石商场开业,这六个『人』各自带著一块不属於自己的尸块,分散行走在商场的各层。没有顾客会注意到,他们身边擦肩而过的某个保安,身上的一部分是死人。” 高天的目光,落在了老保安戴著黑色手套的左手上。那只手仿佛已经控制不住了,不断往地上渗出黑色的液体,散发著浓郁的恶臭。 不会错的,老保安的这只左手,就是许渊的断臂! 这就是绿字任务最大的秘密,小许渊口中“叶藏於林”的真相。 老保安看著自己左手,脸上不仅未得到丝毫释惑,反而变得更加迷茫了: “你说的这些话,好像提醒我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说起来,大约是三年之前吧。 “我在商场夜巡的时候,听到了远处的角落传来了一阵奇怪的笑声。当时已经全部清场了,於是我走了过去,想要呵斥对方离开这里。 “没想到在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那画面我至今想不起来是什么。只是在看到的瞬间就昏死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商场恢復了人来人往,昨晚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我又开始了一天的巡视。 “自从那一天开始,我感觉自己就离不开商场了,饭也不用进食了,任何休息都不需要了。每天商场关门之后,我的记忆会自动清除,直到第二天天亮,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开始新一天的巡视……” 高天自然知道,老保安记忆出现混乱的原因。 他那天听到的奇怪笑声,看到的恐怖画面,是许渊在商场角落被一个厉鬼杀死。 许渊在临死之前,不知道使用了什么灵异物品。把自己的尸块一分为五,每一份装在了一个商场的工作人员身上。 作为承载尸体一部分的,必须是五个商场的常驻客。这样他们每天重复出现在商场,才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这五个工作人员,从此既不算是人,也不算是鬼。只是带著许渊尸块的五个载体,日夜不停在商场巡游著。他们身体的唯一意义就是为许渊隱藏尸体了。甚至连自身的存在都忘记了。 不得不说,许渊的脑洞大是真的大,灵异物品也是够神奇的,心思也是够狠毒的。 “那么,我到底该如何取下你身上的这块尸块呢。” 高天的目光,落在了老保安尸水不断渗下的腐手之上。 下一刻,他直接拔出了手中的化鬼枪尖。 那枪刃锋利到无法想像的程度,仅仅一击,就將老保安的手腕乾净利索斩了下来,丝滑到如同切下一块豆腐一般。 第22章 还差一块 在切下老保安手腕的瞬间,同时发生了两件事。 那落地的断手开始快速腐烂、发臭,死了三年的浓浓尸臭和尸水,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抑制住了,瞬间爆发出来,熏到高天几乎睁不开眼睛。 另一刻,失去了断手的老保安,本身作为承载尸块的傀儡,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迅速腐烂、身上的肉块一片片掉落下来,变成了一地脓水。他只剩下一具骨架掛著些许残肉,还站在原地苦苦支撑。但是这具骨架很快也支撑不住了。 “我……想起来了…… “全部……都……想起来了……那天看到的……画面…… “那个东西……是四张男女老少的脸……叠在一起……的怪物…… “还有一个穿著风衣……的男子……被捅死……” 骨架站在原地,仿佛仍然接受不了自己死命的命运,骷髏下顎,一张一合艰难敘说, “风衣男人……將他的断手……留在我身上…… “那一天起……我就已经死了……” 事实和高天预想的完全一样。 穿著风衣的男人,自然是许渊。 杀死他的厉鬼,是一个四张脸叠在一起的异形。 许渊临死前看到了老保安,反正他撞见厉鬼杀人的事情,也必死无疑了。於是许渊临死之前將他做成了一具装著尸块的临时人体载具,让他浑浑噩噩活著重复著生前举止。 说完最后一句话,走马灯般回忆起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老保安最后身上仅剩下的骨架,也在瞬息之间碎成了一地灰烬。活生生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在了高天面前。 提著那只仅剩的腐烂左手臂,高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真正的老保安三年前就已经死了,但是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自己亲手杀了这个老保安一般。 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了,时间还在一分一秒过去。六具尸块中仅仅找到了一具,如果关门之前还未找到剩下的五具,那么绿字任务的惩罚很快就会到来。 高天將这条手臂藏到了游戏厅的一台机子下来,准备等找到所有尸块,再回来取出来。然后他关上了游戏厅大门,绕著走廊,重新回到了商场。 头顶巨大的玻璃天罩,显示著外面的天色开始有些变暗了。时间不等人。令高天感到有些奇怪的是,是那些白雾並没有消散,只是变淡了一些,还縈绕在整个商城的每一层。 一开始还以为,是时空混乱导致的產物。但是小许渊已经回到原来的时空了,他们的连结也已经断开了。这些白雾不仅没有一同逝去,反而扩散了出去。 前方,无数进入商场的游客聚在一起,为首几人神情激动,正在和商场工作人员激烈交流著什么。 高天重新打开了对讲机,接入了夏塔等人的频道: “我已经破解了藏尸谜团,並且成功找到了一具尸块。 “绿字任务真正的谜团,在於,六具尸块藏在六个人类身上。而这六个人类一定是商场本身的人员,这样才能每天正常出现在商场之中,不引起任何人怀疑……” 他儘可能用最简单的语句,將第一具尸块的来歷说了清楚。 “高同学,你真特么是一个天才。” 耳朵边响起了江洋不遗余力的吹捧。 金老板和其他两个新人,也是对高天讚不绝口。毕竟隨著时间推移,到现在还一块尸块没有找到,他们心中也十分焦急。能在高天这里找到突破口,没有人不高兴的。 就在这时,夏塔依旧淡定的声音传来: “我这里也找到了两具尸块。 “但是情况好像不太妙。 “你们注意一下,整个蓝宝石商场,似乎被一阵奇怪的白雾包围了。现在商场內所有人都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越来越多的人感到惶恐。” 不愧是夏塔,做事的效率真是快到了夸张。 目前她手中拥有的尸块分別是,左腿、右手臂,再加上高天藏在游戏厅的这块,还剩下头颅,身体,右腿三部分没有找到。 另外夏塔带来的这个消息,绝对不算是个好消息。商场的封锁,代表著场內所有顾客越发惊恐,惊恐会导致各种聚集、混乱,这样想要找到剩下几具偽装成人的尸块会更加困难。 高天经过那些围聚的人群时候,听到了为首一个中年男人激动地说道: “我爸心臟不舒服,现在想要离开商场,你们工作人员有什么资格把我们扣留在原地? “要是医院去晚了,到时候导致任何意外。我绝对不会放弃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 两名商场的人员也是急得满头大汗,还在拼命解释: “先生,真不是我们不让你出去。不知道为何几个出口都扬起了奇怪的白雾,封锁住了所有出口。普通人进入白雾走多远都会回来原地,这是经过无数次证明的事情。 “我们已经报警了,正在等候著外部救援人员进入。请您稍安勿躁,留在这里也是为了您好……” 高天的目光,在几个商场负责人的身上来迴转移。 並没有在他们的身上,找到任何尸块的痕跡。看这些人完整的身躯,清醒的神志,应该不是他们。 他在三楼逛了整整一层,连厕所和安全通道都检查过了,被困在这一层的游客,心情明显越来越焦躁。不断有人打著电话,向著外部抱怨著什么。 眼看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下午六点。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离商场关闭,还剩下三个小时不到。 “找到了! “我这里也找到一个尸块…… “喂,你这个混蛋,跑什么跑,我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对讲机突然传来了江洋兴奋的声音,还有两个新人喘著粗气的杂音。显然他们在发现那名工作人员后,双方展开了一场小型的追逐战。最终江洋一组还是凭藉人数优势控制住了对方。 就在这时,对讲机那边响起了夏塔永远淡定的声音: “我这里也找到了。 “身体的一部分。” 背景音传来了金老板爽朗的大笑声,“找到尸块的,每人奖励十万块!” 他的心情没法不好。高天1块,江洋1块,夏塔3块,合在一起,已经达到了5块。照这个速度,剩下的最后1块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左手右手、左腿右腿,身体,已经全部凑齐了。唯一还未找到的就是头颅。 两个新人的声音也是十分乐观。还剩下三个小时,留给最后一颗头颅的时间绰绰有余。 这也仅仅是第二次绿字任务罢了,没有什么难度。再加上两个经歷过五次任务的管理员加入,对付这种级別的绿字任务,岂不是游刃有余? 眾人之中,唯一还维持著基本冷静的是夏塔。对讲机中她的声音听不到任何愉悦之意,反而淡淡告诫眾人: “不要放鬆太早。只要最后一块尸块没有找到,那么这场游戏就没有结束。 “而且最后一个是头颅,不会那么好找的。其他尸块都藏在了工作人员的衣服、裤子中。可是腐烂的头颅的话,又能藏在哪里?这其中绝对有问题,你们好好想一想。” 高天心中思忖,那最后一个头颅的藏匿处,应该是一个需要带著面罩、或者面具的商场工作人员,否则顶著一颗高度腐烂的头颅,早就被商场游客发现了。 並且,这个工作人员带著面具的形象一定十分合理,不会吸引任何人的关注和怀疑。以至於夏塔他们进入了蓝宝石商场这么久,其他尸块都收集了五具,硬是直接“无视”了某个无比合理的存在。 这样的人,又会是谁? 就在高天准备在对讲机中说出自己想法,徵求一下其他几人的意见时。对讲机中夏塔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一向淡定如水的她,声音难得有了几分焦急: “不对劲。 “这个绿字任务,不对劲!” 江洋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塔姐? “你发现了任务中的什么文字游戏了么?” 夏塔: “你们再看看绿字任务的参与者,原本只是三个人而已…… “在我们寻找尸块的同时,多了一个人名加在上面,现在变成了个四个人。 “我很確定,拿到任务的时候,確实只有三个人。那第四个人是后面加上去的。我的记忆没有被灵异事件影响吧,你们可以也看一下,交叉確认。” 听到夏塔的话,高天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的確,他第一次看到这次绿字任务的时候,上面的参与者是金老板,还有两个新人。 夏塔、江洋、自己,都是作为任务的旁观者,加入进来。 任务上临时多出来的这个人名,又会是谁? 夏塔、江洋,都是完成过五次绿字任务的大佬,他们的名字自然不可能出现在两次任务的名单上。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那个多出来的人名…… 高天拿出手机,点开了夏塔在微信上发给自己的墙壁照片—— 高天。 第四个名字,被绿字印在墙壁上,赫然就是自己的名字。 “高天,你的名字,也被加入到了绿字任务之中。 “现在,你不再是单纯的旁观者,而是参与到这次任务中,生死与共的队友。” 第23章 不存在的头颅 “活人公寓,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从我进入活人公寓,到成为公寓管理员,绿字任务不可能临时加人,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见到。” 高天明白,现在自己和金老板他们也必须一起奋战了。 好消息是,六块尸块只剩下最后一块没有找到。而且,在找到尸块之后,自己也可以获得绿字任务的奖励。 虽然没搞清楚自己进入绿字任务的原理,也不全是坏事吧。 但是明显,接下来的事情证明,他预估得太过乐观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夏塔等人兵分三路,把商城內部每一个角落(外面也出不去),每一个工作人员,甚至是被滯留困在商场的普通旅客,都一一至少检查了一遍,始终没有找到最后一块头颅。 照道理来说,头部应该是最好寻找的。不像是腿或者身体,可以依靠衣服阻挡。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包括动作最快的夏塔,始终没有在对讲机中传出任何进展。 两个小时过去,天已经完全黑了,只剩下最后一小时,商场就会关门。 “塔姐,你们那里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所有人都很正常,就连一个可疑的人都找不出来。” 夏塔的声音有些憔悴。没想到第二次绿字任务,就卡在最后一块尸块,原本以为两位公寓管理员出马,这种新手任务手到擒来。 这时候,金老板的声音响起: “会不会是有人戴了人皮头套之类东西,改变了自己的脸部、头颅形状?” 江洋说道: “可能性不大。 “就算戴了头套,身上的味道还是瞒不住,我们的狗应该可以闻出来。” 另一个女声也在对讲机中怯怯响起,高天记得她,是任务的两个新人之一,叫做苏酒: “能不能……带著头颅尸块的那个工作人员,趁著白雾封锁整个商城,偷偷溜出去了?” 夏塔的声音也响起,回答苏酒的问题: “绿字任务明確说了,在商城內找到六块尸块。 “尸块一定还在商城,在我们眼皮底下,只不过我们到目前还熟视无睹。 “如果头颅离开了商场,那是绿字任务违反了自己定下规矩,这个任务也没有进行的必要了。” 那么,最后一颗头颅,究竟在哪里。 高天看著钟盘上的最后一小时一点点流逝,心中不知不觉也开始焦虑起来。 就在这时,夏塔的声音再度响起: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后一颗头颅一定藏在一个很特殊的地方。我们就这么硬找下去,肯定是找不到的。 “所有先去商城的一层,集合一起,交换一下情报吧。” 高天心中清楚,夏塔是对的。 两个小时都找不到一具尸块,他们的思维一定陷入了某种盲区。 他立刻乘坐最近的电梯,下沉到了一楼。广场之上,夏塔的背影早已在中央等候著,如冰山一般冷静站著,和周围焦虑、混乱的人群现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一会儿,江洋、苏酒等人全部赶了过来。活人公寓六名成员,集结完毕。 “现在手、脚、身体,全部凑齐了。就差一个最好找的头颅,死活就是找不出来。” 那个叫做李进的年轻上班族,此刻忍耐已经到了极点,嘴中愤愤爆发出一声国骂。一脚重重踹在一边的垃圾桶上,引得周围几个路人纷纷侧目。 不过其他人也没有当回事。所有人都被困在商场两个多小时了,情绪失控的人不止他一个。別的顾客都以为李进只是急著离开商场。 金老板不停用手帕擦著脸上的汗,肥大的脸已经堆了一层厚厚的油,在路灯之下闪闪发光: “这种事情,全得依靠你们这种小年轻。我这个中年男人是一点都搞不懂,就不要依靠我了。” 他的语气中有些不满了。花了这么多钱,请了两个五次绿字任务的管理员过来辅助,没想到一个新人任务搞得这么复杂,到现在都没有轻鬆过关。 毫无大佬带飞,自己躺贏的氪金爽感啊。 江洋已经彻底没辙了,转向了夏塔: “塔姐,你能想到什么突破口吗。” 夏塔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冷静一点。你这个急躁的心態,等到第六次任务的时候,准备怎么通过? “头颅一定已经出现在我们面前过了,只不过我们中没有人发现而已。这不是再给几小时就能找到的问题,我们陷入了某种误区之一。 “这是第二次任务,不会太难的。好好想一想,答案就在眼前。” 她作为完成了五次任务的老人,手中至少有五个灵异物品。 在这种局面下,肯定还有底牌没有使出。 只不过还没有到使用的绝境。毕竟这种程度的任务,就要动用一个灵异物品的话,对於她来说明显是亏了。 听到夏塔的言论,忽然之间,一个异常古怪的念头从高天脑海浮现。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疯癲,以至於高天自己都被嚇了一跳。他生怕自己说出来,会被当做疯子处理。 夏塔第一次察觉到高天脸色一变。她宝石般的眼眸,落在了高天脸上: “高天同学,有什么发现么? “任何看起来无关紧要的小事情,都可以说出来。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突破点。” 高天咽了一口口水。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或许,这颗人头,一开始就不存在。” 听到这话,哪怕在如此紧张的时刻。新人苏酒都忍不住笑了。 江洋忍不住说道: “这怎么可能? “如果这颗人头一开始就不存在,那我们怎么能在规定时间內找到?除非活人公寓一开始就想杀了我们。 “但这是没有必要的事情,公寓要处刑我们,直接把四楼的鬼放下来就行了,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还给我们布置一个必死任务。” 高天內心的想法,很简单。 如果绿字任务要找的尸体,就是许渊的尸体。那么別忘了,许渊在蓝宝石商场是怎么死的。 老保安消失前,说出了他看到的情况,许渊,是被一个身体上长著四张脸的厉鬼杀死的。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厉鬼是人死后变成的,普通人怎么可能带著四张脸死去? 也就是说,那个厉鬼之所以有这么多脸——高天大胆推测——它有在杀人之后,收集人脸、人头的习惯。 它每杀死一个人,就会取下对方的人头,將其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那厉鬼在杀死许渊之前杀了三到四个人,所以身体上多出了这么多的脸。 那么,死在它手下的许渊,很可能也难逃命运。他的尸块虽然四分五裂,但是最重要的头颅部分,就这么被厉鬼携带著。所以夏塔他们如何努力,都寻找不到。 听著高天这荒谬绝伦的话语,唯一没有笑的是夏塔和江洋。 江洋缓缓说道: “如果……你真的是对的。 “那么这是一具无头尸体,但是绿字任务必然留下了生路。 “我们真正需要做的,是找一个东西,代替尸体原本的头颅。来完成完整的人形。 “毕竟,绿字任务从来没说过,六块尸块是同一个人吧。只要『拼凑出一个完整人形』,任务就自动完成了。 “之所以我们要找到前面六块尸块,是因为九点一到,它们没有被找到,就会尸变。 “但是第六个头颅既然確定不存在,那我们也不需要继续寻找下去。直接找东西来代替它就可以了。” 江洋的逻辑很简单,也令人不寒而慄。 就算尸体本身缺了一块,也不影响完成任务。 因为第六个头颅,可以找到其他人的头颅来补充! 反正只要是尸块就可以,又不一定要是同一个死者的。 前五个尸块必须找到的原因,是防止它们尸变;第六个头颅不存在於商场之中,那隨便找一个活人代替即可了。 听到他这番话,几人心中都是一阵寒意。两个新人更是缩了缩脖子,生怕大佬们选中自己的头颅,作为尸块最后补完的一部分。 金老板喘著粗气问道: “那……难道我们在这里隨机杀一个人,拿下他的头颅交差?” 金老板虽然在事业上杀伐果断,但是要他亲手杀人这种事情,毕竟还是从来没做过,很难过得去心理上这个坎。 夏塔说道: “还没有到这个程度。 “江洋同学,高天同学,你们先去把所有收集到的尸块带到一楼来,排在一起。 “这个时候也不需要在意別人的目光了,反正商场已经被封锁住了。 “最后一颗头颅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她抬起头,正对著商场入口处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屏幕上女星的巨脸,还在机械重复著擦拭某品牌的化妆品。她的皮肤白的如同发光,刚死了三天的人都做不到这么白。 “不对。” 夏塔忽然改变了主意, “为什么这么多商家的gg和霓虹灯全部暗掉了,这块巨大的gg屏反而一直亮著?” 经过她的提示,高天才注意到,確实如此。 因为商场突发意外,每层楼都聚集著不少人,围在出口处等著出去,討要说法。场面混乱不堪。 这种情况下,许多楼层和店铺都因为种种原因,出现断电了。可是耗电量最大的入口处电子屏幕,仍然闪闪发光,丝毫未受影响。和黯淡的商场现成了鲜明对比。 第24章 还是尸变了 苏酒、李进、金大象等人找了商场的垃圾袋,把那些收集到的尸块绑的结结实实,纷纷带到了一楼的广场,努力拼凑在一起。 若是换做平时,少不了好奇的路人,留下来驻足观看这几个人在做什么,但是此刻,商场內大部分人都陷入无法离开的恐惧,根本没有人在意他们行为。 所有尸块全部放在了一起,正好组成一具完整身体,还缺最后一个头颅。 就在此刻,还站在广场中央的夏塔,做了一件令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事情。 她径直走向了那座巨大的gg牌,然后,双手搭住了下面的铁柱,盛装下的双臂开始发力,伴隨著金属被拉扯的恐怖声音,吱嘎吱嘎,竟然一点一点,硬生生將整个gg牌连根从地上拔了起来。 这太夸张了。 简直比鲁智深倒把柳树还要夸张。 夏塔的身高仅仅一米六左右,站在几十米高的gg牌之下,就像是螻蚁一般渺小。万万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就这么抓住gg牌,一点一点拔了起来! 看得广场对面的金大象等人目瞪口呆。这还是人类?这是女超人吧。 更惊讶的是高天,他知道夏塔的力量很大,在经过了某次绿字任务后获得了增长力量的灵异物品。但是从来未想过,这个小女生的力量大到如此程度。 原本注意力还在商场入口的不少路人,也被这目瞪口呆的一幕震惊到合不拢嘴,纷纷拿出手机录像。 在这诡异的一幕中,大部分人都未注意到的是,明明那gg屏幕已经被连根拔起,下方连接的电线一根根被扯断。但是失去了电源之后,这块gg屏幕上的女星巨大面孔仍然没有消失,机械重复做著涂化妆品的动作。 这gg屏幕不正常,根本不依赖电源播放!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江洋,他一左一右抓起两个尸块: “夏塔认为尸体的头部就是gg屏幕上的女明星头颅! “我们快点过去,將完整的无头尸体放在gg屏下面!” 这实在太特么离谱了。 为什么gg屏上的女明星面孔,能够充当第六块的头颅? 但是此刻高天等人已经没有时间发问了,远处,巨大gg屏下的小黑点夏塔,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似乎举起这比她大几十倍的gg屏也是一个巨大负担。她支撑起来十分吃力。 高天、金大象等人一人拎著一条腿,以最快速度衝到了夏塔下方,將这无头尸体重新拼凑起来,然后,夏塔砰地一声巨响,將gg牌平放在了无头尸体的正上方。 她满头大汗,显然拔下gg牌,已经耗尽了她大部分力气。 做完这一切后,眾人开始向著尸体的反方向倒退,和尸块拉开距离。观察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异变。 这也是公寓老住户的经验之谈,在任务快要完成之时,也是参与者注意力最分散的时候。绿字任务很喜欢在此刻搞个跳脸杀,把满怀希望、等著结算奖励的参与者当场击杀。 高天等人看著那“完整”的尸体,身体明明是男性,可是头部又是gg牌上的女明星。不知道这算不算完成了绿字任务的要求。 时间其实才过去了几秒,但在他们的感知中,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 片刻之后,高天等人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那些原本分散在黑袋中的尸块,开始移动起来,像是磁带一般相互靠近,拼凑在了起来。 腐烂的血肉蛀开了黑袋,尸块之间相互连接,重新组成了一具新的尸体。 特別是那gg牌上的女明星。屏幕內的她已经停止了化妆动作,慢慢转过头,一双深深的眼眶,开始流下鲜红血液。 紧接著,gg屏顺著黑屏。然后那原本残缺的身躯脖颈部分,无数浓密的黑髮开始冒出。一颗圆形的头颅,似乎正在努力从其中钻出来。 这残缺的尸体,认可了gg牌上的女明星,成为了其最后一块拼图。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tm太假了。” 李进忍不住吐槽道, “这种过关方式,普通人谁能过关。” 夏塔、江洋的表情也丝毫未放鬆。虽然確实完成了绿字任务的要求,但是这个任务……確实有些太特么扯淡了。 尸体的下方,无数污秽黑血纵横。在长出头颅的过程中,它的双手双足像是触电般了开始颤抖起来,动作怪异扭曲,像是努力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一般, 六具尸块已经缝合成一体了,为什么绿字任务始终没有提醒,任务结束? 高天看著这躺倒在地上不断颤抖的尸体,心中產生了不祥预感。 如果这具尸体的原身是许渊,那么它现在一定非常不满。 因为这颗头颅根本不是他的,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的。这换做是谁都会感到不爽。 但是高天他们也不可能为他去找回他自己的头颅,因为许渊真正的头颅已经被那个喜欢收藏的厉鬼带走了。那厉鬼现在大概率都不在商场中,这让高天怎么寻找。 不知何时,围观路人中,一个女声尖叫一声: “这黑漆漆的东西……是不是站起来了?” 那好不容易被高天等人拼凑成型的尸体,並没有因为任务要求的完成而彻底结束。相反,在获得了完整的身体之后,那具腐败不堪的不可名状物体,一点点渗破了包裹它支离破碎躯体的黑袋,竟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像是获得了新的生命一般。 那尸体在爬起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向著对面的夏塔、高天等人跑来。它一开始的站姿还摇摇晃晃,跑了两步直接摔倒在地上。等到重新站起来之后,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力明显上升了不少,跑步的速度越来越快。 这是多么诡异的一幕,腐烂身躯的头部,已经完全长成了那颗女明星美的仿佛发光的面孔。可是它的身躯仍然不断往外冒著黑水,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女明星的面孔像是机械人一样微笑著,向著公寓住户的方向不断逼近。 双方的距离开始缩短。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任务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苏酒明显是第一次参与任务,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心理已经彻底崩溃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惊愕地看著靠近的尸体。 金老板看上去身躯肥肥胖胖,但是最为即景。一看情况不妙,转身已经跑步了。 夏塔仍然站在原地,自言自语道: “上当了。 “绿字任务说,九点一到,尸块就会发生尸变。 “可是从来没有说过,尸体拼凑完成之后,就不会发生尸变。 “我们把这六块尸体放在一起,反而加速了它的尸变过程。不到九点,她就完全甦醒了过来。” 江洋下巴都几乎跌到了地上: “啥? “这也可以?” 可是无论再难以接受事实,看著越来越逼近的女尸,几人都知道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心中已经把活人公寓骂了一万遍了。 苏酒此刻的內心也是崩溃的: “现在该怎么办,我不想死。这不公平,我明明按照公寓的要求,完成了完整的尸体……” 李进更是气得破口大骂: “活人公寓,我(屏蔽)你妈!” 夏塔冷冷站在了眾人面前: “我想办法,拖住它一会儿。 “你们有能力的,就自寻生路,自己想办法逃命吧。” 她和江洋一人收了金老板五百万,没有完成绿字任务,只能用这种办法,来儘可能弥补损失了。 可是拖,又能拖到什么时候? 鬼是永远杀不死的。哪怕夏塔的体质异於常人,手中还有几件灵异物品撑腰,但是绝不可能无限制缠住那女尸。 她和江洋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拖到夏塔都无力回天了,直接开启黑卡,返回活人公寓,只能放弃金老板等参与者了。 可是这点时间,金老板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蓝宝石商场已经被这诡异白雾封锁了,根本出不去。在商场內部和这个完整尸体玩捉迷藏,所有参与者最终的结局都是被一个一个找出来,然后残忍杀死。 从一开始,就决定好的。这次任务看来根本没想过让参与者活下来。找不到尸块,死;找到所有尸块,提早死。 转瞬之间,那女尸已经来到了夏塔面前,带著机械般的诡异微笑。夏塔双手死死握住拳头,做好了和厉鬼战斗准备。那女尸的躯体却在空中以不可思议姿態扭转,直挺挺舍了夏塔,向著离她最近的苏酒方向抓去。 完整女尸只对绿字任务的参与者感兴趣,夏塔这样的路人,她暂时不想杀。 伴隨著苏酒一声惨叫,就在周围路人的惊呼声中,一边沉默许久的高天终於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空档,突然暴起,手中的化鬼枪化作一道白光贯日,直挺挺穿过了尸体的脊背。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竟然將她钉死在了地上。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在被高天手中长枪贯穿的瞬间,尸体也像是死机了一般。躺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动弹的意思。 “恭喜各位,第二次绿字任务完成。” 第25章 鬼牌 高天也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 毕竟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就算失败了,也不可能比现在情况更糟糕。 他赌对了,这具无头的尸体,確实是许渊的。许渊交给他的封印物,自然也成功奏效。 一枪下去,同时完成了“伽蓝社”聊天群和活人公寓的两个任务。这起死回生的爽感,谁试过谁知道。 普通枪尖当然钉不住厉鬼,但这是许渊生前使用了半辈子的主武器,哪怕死后,它的身体也对其气息做出了反应。 凭空长出的女明星头颅,似乎还有不甘。一张美艷的面孔不断挣扎嘶吼,驱动著身躯疯狂颤抖挣扎,似乎还想要將贯穿胸口的枪尖活生生拔起来。 但是无论她如何挣扎,尸体的力量都在逐渐变小。最后,尸体长出的女人头颅开始融化,尸体本身,六块残躯也失去了原本的连接,重新开始慢慢分裂。 见到这无法形容的一幕,金大象、苏酒等人还沉浸在九死一生的大恐怖。就在此刻,四位任务参与者的手机同时收到了简讯,发出了响声。 经验最丰富的夏塔,在確定了那女尸无法作妖之后,才转过头,提醒道 “这是绿字任务完成,收到奖励的提示音。 “你们確定一下自己的奖励。注意,不要告诉其他人收到灵异物品的效果。 “否则的话,物品效果很可能失效。” 作为莫名其妙捲入第二次绿字任务的高天,自然也收穫了一份奖励。他打开手机,查看这条陌生號码发过来的语音: 恭喜您,完成了第二次绿字任务。 作为活人公寓临时將您收入第二次绿字任务的补偿,在结算时,自动默认,您的第一次、第二次任务全部完成。这次的奖励,也是两次任务加在一起的奖励总和。 您收到的奖励是—— 鬼牌。 鬼牌效果。 鬼牌是一副去掉了大小王,总共为52张,四种花色,编號从1到13的普通扑克牌。 在您每次死亡之后,都会原地復活。然后,作为惩罚,鬼牌会隨机抽出一张牌,放置在您的灵魂上。 当您的灵魂上同时有两张点数一样的扑克牌,那么您会直接死亡暴毙,任何防御性质的灵异物品都无法拯救您。 …… 为了方便使用者理解,举个例子。 比如,您第一次,被鬼a杀死。 鬼牌的效果发动,您原地復活,抽到一张草花5。 第二次,被鬼b杀死。 鬼牌的效果发动,您原地復活,同时抽到一张红桃k。 第三次,被鬼c杀死。 鬼牌的效果发动,您原地復活,同时抽到一张黑桃5。 黑桃5和草花5的点数相同,您当场死亡。並且此次死亡是直接抹杀灵魂,无论您启用什么防御性的灵异物品,甚至是企图进入活人公寓来压制灵异的力量,都无法阻止这一次死亡到来。 …… …… 看著新的灵异物品,鬼牌的介绍。高天心中有一些小小的惊讶,不愧是两次绿字任务合二为一的奖励,这东西的效果確实挺无赖的。 理论上,鬼牌中一共有13个点数。相当於自己最多可以復活13次。 但是实际上不可能这么好运,高天大约在復活了7、8次之后,就很容易抽到相同点数的牌,直接暴毙。 並且这副鬼牌,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復活的地点是原地復活,哪里死的哪里起来,不能更换復活地点。 这就造成一个很尷尬的情况。 要是高天遇到了一些报復心比较重的鬼,比如说碎脸鬼。对方在杀死高天之后,发现这小子突然原地復活了。厉鬼肯定会再杀死他一次,然后选地蹲尸。 隨便你復活多少次好了,你復活一次鬼就杀你一次。你復活一百次,鬼也会杀死你一百次。 这种情况下,鬼牌的能力,就被大大浪费了。 幸好,高天手中还有另外一件东西,能够完美弥补鬼牌的缺点。 那就是黑卡。 被鬼牌復活之后,如果发现杀死自己的厉鬼还在附近守尸。那高天肯定不会给它第二次杀死自己的机会,直接发动黑卡逃回活人公寓之中。 这两件灵异物品加在一起,可以达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总体上来说,高天对於鬼牌的效果还是十分满意的。哪怕没有黑卡辅助,它也可以大大增加自己的容错率。在这种步步如履薄冰的灵异时代,增添了许多安全感。 不管如何,前两次绿字任务就拿到了一件神器。这也算是开了一个好头吧。 不知道金老板他们拿到了什么道具,不过看著李进垂头丧气的模样,金大象一言不发,看完手机之后直接放了下来。莫不是他们对自己拿到的灵异物品不太满意。 不管如何,这次任务,到此彻底结束。 既然大局已定,高天也走到了四分五裂的尸体旁,伸手拔出了化鬼枪枪尖。 这件武器的效果虽然逆天,但说实话,十分锋利,在某些情况下还是挺好用的。 而且许渊也说了,只要自己能够完成任务,这把他和他老师钻研了一辈子的武器,就送给自己。 只要把化鬼枪当做一把特別锋利的普通刀具,还是挺有用的。只要注意別用它来杀人即可。 而且说不定,这把枪留在高天身边,多用一段时间。说不定高天真的就发现其中什么秘密。 虽然这种可能性低到和中奖无。 周围的围观群眾还在拼命拍照。这诡异的一幕,一楼广场上这么多人都看到了。目击证人太多了,就算高天掌握了记忆鬼,想要一个个修改他们的记忆,也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苏酒惊魂未定,半捂著自己面孔,扯了扯夏塔衣角: “这么多部手机把我们照下来了,是不是今天商城发生的一切,很快就要上热搜了?” 夏塔又不是第一次做绿字任务了,早就习以为常了: “放心吧,他们发不出去的。 “灵异事件正在全球每一个角落復甦,之所以社会中绝大部分人,还未意识到真实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和这些有关的帖子,在网络上会被直接秒刪。第二天,没有人记得蓝宝石商场发生过什么。” 之前她的第五次绿字任务,在人山人海更加密集的某位巨星演唱会上,发生过更加血腥荒谬的一幕。但是在任务结束后,夏塔在一片混乱中撤回到活人公寓中区,发现网络上静悄悄的,相关事件的一切討论都没有。 人和鬼共同存在於世,这个事实太过可怕了。各国政府唯独在这个问题上都十分默契,儘可能延缓大眾知道世界真相的时间。 再加上任务结束,白雾散去之后,商场內的眾人都被关怕了,大家如同惊弓之鸟般纷纷向著商场外出口撤离。唯恐自己走得太慢,又被白雾留了下来,没有几个人敢上来查看这死而復生,又再次死去的尸体情况。 金老板看著高天手中的化鬼枪,有些好奇,问出了其他两个新人一直想问,却又不敢询问的问题: “你这把枪,是在进入活人公寓之前得到的灵异物品吗? “它的效果这么逆天?可以直接镇压厉鬼?” 实际上只能镇压许渊的尸体。 属於针对性道具。它的正常效果……真是高天到目前为止知道的最垃圾的效果。 面对金老板的疑问,高天没有给出太多解释,只是有些惊讶地问道: “什么镇压? “我没听懂。 “这枪头是我一个玩古玩的朋友卖我的,平时拿来防身。偶尔拿来砍砍人什么的。 “和这起灵异事件没有任何关係。” 看著他睁著眼睛胡说八道,一边胆小的苏酒也有些忍不住了,靠过来插嘴道: “不对啊。我刚才看到,是你突然把枪插在了那具身体背上,它挨了一枪之后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四分五裂了。 “当时我真的嚇得要死,觉得自己肯定死定了。因为夏塔姐说,鬼是杀不死的。没想到你就这么轻描淡写救了我的命,我到现在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面对苏酒的再度確认,高天看著她琥珀般的眼睛: “你被嚇糊涂了吧。 “刚才確实是我救了你。不过我的力气比较大,一脚將那具尸体踹开,然后正好它的时间到了,就自动停了下来。 “和我手中这桿枪尖没有任何关係。” 人怎么可能和鬼比力气。 哪怕是夏塔,也只敢说自己儘量拖住尸体一会儿,绝不敢说自己能够制服那具尸体。高天一脚踹开厉鬼,这骗小孩子都骗不过去。 只是这时候,记忆鬼的能力再次发动,金大象、苏酒、李进、江洋等人开始受到影响。他们越是回忆,越是觉得有那么一回事,可能真的是尸体的时间到了,再加上高天恰到时间的一脚,才在千钧一髮之下救下了苏酒。 不管如何,金大象等人的第二次绿字任务,也终於完成了。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晦气的地方待上太久。 夏塔等人捡起了一地的尸块,重新包裹上了黑色垃圾袋,准备带离蓝宝石商场。 毕竟,如果留在这里的话,这些尸块还是可能隨时组合起来,重新变成厉鬼。 只有带回到活人公寓,收容起来,才是绝对安全的。 第26章 调查许渊 【记忆鬼】: 任务已经完成了。 你的尸体尸变之后,插入了化鬼枪,重新四分五裂。 【活人公寓】: 谢谢。 那把化鬼枪,你就留著自己用吧,算是这次任务的报酬了。 虽然对於活人没有什么作用,但是对我们鬼来说作用还是挺大的。 你看到哪个活人比较顺眼,就一枪把他杀了。这样,他就直接变成鬼下来陪你了。 哈哈哈。 …… 许渊的话,真是令高天感到毛骨悚然。 这些傢伙,真是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啊。 也对,他们已经变成鬼很多年了,和人类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哪怕他们曾经是人类。 实在很难想像,现在群里的这位厉鬼,二十多年前是那个发誓要驱逐这世上所有鬼的小男孩。 …… 【记忆鬼】: 还有一件事情。 你的尸体没有脑袋,结果长出了一个年轻女人的脑袋,寄生了你的身躯。 那个女人,还是最近很火的明星…… 【活人公寓】: 那个女明星是一个鬼,我活著的时候就知道了。 现在她越来越多出现在各种大屏幕上,她的那张面孔,也被许多人深深记入脑海。 这傢伙居然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虽然她目前看上去是无害的,但是也在努力压抑著內心杀人的衝动吧。 毕竟鬼就是鬼,鬼是不可能不杀人的。 这个鬼,顶著张美艷动人的脸,在布置著什么可怕的大局吧。等到她动手的时候,不知道会爆发出多大的威力呢。 【记忆鬼】: 你的脑袋,在蓝宝石商场,是怎么丟的? 被其他厉鬼拿走了么? …… 高天打下这行字之后,原本以为,按照许渊的性格和在聊天群的地位,会说出“等我恢復了实力就去拿回来之类的话”。 未想到,活人公寓在片刻之后,回復了这么一段话。 【活人公寓】: 落在那种傢伙手里,恐怕永远都拿不回来了吧。 以我当时的实力,这世上很少有厉鬼能杀得了我,偏生它就是一个。 那个东西,连名字都不能提。就不要在群里说它了。 …… …… 结束了聊天之后的高天,躺在活人公寓的私人臥室之中。 此刻离第二次绿字任务结束已经三天了,金老板出手阔绰,支付了他二十万块钱,奖励他在绿字任务中的贡献。无论是江洋这样的老手,还是苏酒新人,都对高天在第一次出任务时候的表现讚不绝口,很希望下一次任务也能和高天一起搭档。 第三次绿字任务,大约三个星期之后才到来,在此期间他手上的伤恢復得很快,也在公寓中结识了一些新的朋友。 说实话,如果这座寧和的公寓不用去执行什么任务,那么这里真是理想中的天堂,每天不需要上班,不需要学习,高天觉得能在这里住上一辈子。 唯一有些奇怪的是,自从上次和曹华打了那个电话之后,对方迟迟没有联繫自己。高天尝试在微信上发送信息,曹华的头像也始终没有回覆自己。 按照高天对他的了解,曹华不是这样的人,满口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就给忘了。既然他答应会为高天查一下帖子的事情,就一定会完成。 只能解释为,这几天曹华可能又参加了什么竞赛,太忙了。一不留神把自己的事情拋在了脑后,可能过段时间才能记起来。 噠,噠。 楼上的方向,传来了弹珠滚动的声音。 高天躺在自己的床上,望著天花板的方向。 他並没有忘记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主动选择了三楼的房子。而在活人公寓的三楼之上,不是活人住户居住的地方,那上面住著的都是鬼。 高天曾被照片中的小女孩诱骗过一次,修改了记忆上楼和“父母”团聚。那是一次不愉快的记忆,哪怕高天侥倖逃跑,並拿到了关键道具黑卡,他短期之內也没有继续上楼的打算。 同一个位置,四楼地板上的弹珠开始来回滚动,发出了令人难以忍受的摩擦声。还有光脚丫来回跑动的声音,中间夹杂著一些孩子铃鐺般的笑声,意义不明的囈语声。 好在这些声音持续的时间不是很久。每天大概会出现三到五分钟,很快就消失了。 这几天,有时候高天在声音睡著的时候,突然会被四楼贯穿耳膜的女人尖叫声,婴儿哭泣声吵醒。但是当高天睁开眼睛,看到只是上面一片虚无的天花板,四楼方向的尖啸也会很快消失。 心理承受能力一般的住户,在明知道楼上住著的都是鬼的情况下,恐怕真的会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弄疯掉。 但是既然高天的目的是找出活人公寓的秘密,活著离开这里。那么锻炼自己的心理素质,渐渐適应鬼的存在,接受鬼为自己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这也是必要的训练。 楼上弹珠滚动的声音停歇之后,高天闭上了眼睛,继续沉沉睡去。 …… 下午的时候,高天穿上了跑鞋和运动裤,准备离开活人公寓,做个五千米的耐力长跑。 毕竟在灵异事件中,充沛的体力也是重要的一环。有些公寓的住户能够在必死的任务中活下来,真的就是单纯比其他参与者体力更好。 吱嘎—— 激烈的汽车剎车声。 从路口拐角突然衝出的保时捷卡宴,摇下车窗,一个戴著墨镜的黄毛青年探出脑袋,向著高天的方向破口大骂: “你踏马是不是赶著投胎啊? “眼睛不要捐给需要的人,x你妈。” 差点被撞倒的高天,看了一眼红绿灯,现在是绿灯,再加上路口拐弯车应该让直行行人,无论如何,这个卡宴车主才是有问题的一方。 换做一个正常人肯定咽不下这口气,高天抬起头,正准备发动记忆鬼的能力,惩戒一下对方。在看到卡宴中黄毛青年的长相时,双方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赵强?” 赵强是高天同一届的学生,富二代,小混混。 照道理来说,以赵强六门加在一起不超过三位数的成绩,是没有资格和高天一起上一所高中的。奈何家中不仅家中有钱,而且人脉惊天,通过借读生等一系列操作,硬生生把一个小混混送入了市重点,这三年时间,他各种逃课、打架、谈恋爱,硬是没有被学校开除,足以可见家里的路子有多粗。 当然,在全国高考时,赵强的爹再如何手眼通天,也做不到走后门了。这小子听说连一个大专都考不上,当然,不过这並不影响他高中毕业之后继续花天酒地,瀟洒人生。 在看到是自己的同学高天之后,赵强十分大度地挥了挥手,示意不和自己一般计较: “原来是你,算了算了,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懒得跟你一般见识,赶紧让给一条道。 “下次走路的时候长点眼睛,不是每一次都能运气这么好。” 他准备升上车窗,离开这里。看著赵强的侧脸,高天忍不住笑了: “呦,照你这么说,我还真的谢谢你的大度。” 一听到这话,赵强这暴脾气又上来了。重新降下车窗,摘下墨镜探出脑袋,露出一双阴鷙的三角眼: “怎么? “你特么的,看在和你三年坐在一间教室的份上,放你一马,蹬鼻子上脸了?” 副驾驶座上,一个身著清凉的漂亮女生不耐烦道: “强哥,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啊。下次碰到这种人,直接当做加速带衝过去就行了。” 面对这两个无赖,高天倒是不生气。恰恰相反,他还有些兴庆,正好有用得到赵强的地方。 高天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透明袋子,里面装著半截泛黄的指甲,直接递到了赵强鼻子上: “好了,我也懒得和你这种人渣废话。哪怕是一坨屎,一盆尿,哪怕放在合適的地方,也能发挥出其相应的价值。 “这个是一具尸体留下的指甲,我要你借用你的人脉,查找出这位死者的dna,以及他生前所有资料。儘量在一周之內给我,死者的成长轨跡,老师,家人,所有的信息,我全部都需要。” 高天递出的指甲,自然是从许渊身上摘取下来的。 活人公寓中的有钱人也有不少,比如说金老板这种。但是做这种调查,最好还是找一个和活人公寓无关的外来者。 听到高天对自己命令的语气,赵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 “我说,你小子特么是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信不信我今晚就找人活埋了你……” 高天当然知道这小混混的脾气,也没指望他乖乖听话。隨即,对车上的两人发动了记忆鬼的能力: “喂,赵强,高中时候你被我捏在手里的把柄,好像忘记了吧。 “你记不记得那个晚上,你是怎么失手打死前女友的,又是怎么苦苦哀求我帮你一起去后山挖坑的? “那时候你保证的多好,只要我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我们就是一辈子兄弟。现在,我只是请你做一件举手之劳的事情,你就这么翻脸不认人了?” 第27章 曹华 副驾驶座上的女孩惊愕捂住了樱桃小嘴,恐慌地用眼角看了看身边赵强。现在她最担心的事情,恐怕是男友会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灭口吧。 被高天这么一说,赵强脸色也有些变了: “姓高的,你不要信口开河,我什么时候……” 高天懒洋洋地打断了他的话: “是啊是啊,你绝对没有,在她和別的男人打电话的时候,从背后一铁锹砸晕她;绝对没有在我路过时,威胁要杀我全家让我帮你一起挖坑;绝对没有在她半截身子入土了,突然手脚又动了起来,你不得不补了好几铲子;你绝对没有给我转了五十万块钱,让我闭嘴的封口费;你这些年睡得都是安稳觉,绝对没有梦见她满脸鲜血,在梦中来找过你……” 接下来,高天不给赵强思考的机会,一口气就说出了好几个细节。比如说那天的天色怎么样,赵强用的是什么牌子铁锹,校服下面穿的是什么奢侈品。 记忆鬼的效果开始发动了。赵强越是想要反驳高天,越是忍不住深究他口中的种种细节,越是容易把自己绕进去。 越是回忆,越觉得高天说的是真的。到后俩,赵强做贼心虚,居然自己脑补出了更多细节,彻底把自己绕进来了。 歷歷在目,过去的事情被他彻底“回忆”起来了,赵强额头渗下冷汗,一双三角眼死死盯著眼前的高天。恨不得自己当场再找一把铁锹出来,把唯一知情的高天也给现场埋了。 不对,现在自己的女友也知道了,这世上知道自己秘密的人越来越多了。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赵强气急败坏打断了高天的话, “我不是当年给过你五十万了?这不是一笔小钱了,你还要怎么样? “是不是缺钱了?欠债的话,討债队那里,我帮你摆平。缺钱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份清閒的工作,铁饭碗。 “姓高的,你不要想著拿这件事情吃定我一辈子。大不了鱼死网破,我找个人再把你摆了,直接跑路去国外。” 看他凶神恶煞的模样,不是开玩笑的。赵强不是有头脑会偽装的人,他想做什么事情,会清清楚楚直接说出来。 高天拍了拍赵强的背,示意他放鬆一点: “不要肌肉绷得这么紧,强哥。我不是那种会因为一件事情敲诈你一辈子的人,更何况我也不在乎钱。 “我一开始就说的清楚,你替我找一个人,找到这个人之后,我们两人就一笔勾销了。当年发生的事情我会烂在心里,你就当不存在我这个人好了。” 他將透明袋中的黄色指甲片,再度塞给了赵强: “这个人已经死了。这是他残留下的dna,帮我找到他生前的所有资料。 “我知道,你们家开过许多討债公司,一向以口碑良好著称。在圈子里很有影响力。 “传说,曾经有一个孤儿欠了高利贷。这个孤儿都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你们为了让他能够还债,居然硬生生把他七十多岁的老爹从养老院找了出来。 “这么强大的找人能力,只是帮我找一个人,不过分吧。” 赵强脸色阴晴不定,三角眼死死瞪了高天许久,才极其勉强地伸出手,將透明袋放入到自己外衣口袋之中。 “什么人,死了多久了?你找他做什么?” 高天回答道: “死了大约七年了,男性,名叫许渊。小学读的是虹龙小学。 “我找他什么事……因为死后变成了一个鬼,一直纠缠著我不放。” 听到高天这么幽默的话语,副驾驶座上的女生在这么紧张气氛下,都噗嗤一声笑了。 赵强脸色极其阴沉,但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好了,你不想说出和他的恩怨,那就算了。 “加下我的號码吧,大约一星期之后,我会找你联繫。” 高天点了点,知道这件事情就这么搞定了。转身准备离去。 记忆鬼的能力,对於活人,还有有智力的鬼,真是好用到无法形容。 另外,他知道自己“唤醒”了赵强的回忆,赵强现在已经恨得自己牙痒痒,一有机会一定也会送自己上路。 对於这种心狠手辣的人,干掉一个人,干掉两个人,又有什么区別。 不过高天真的无所谓,他是混灵异圈的,还怕这些黑道。在和赵强交谈的时候,两人无意中对视上的次数为四次,也就是说高天发动碎脸鬼的能力,已经窃走了赵强脸部四个拼图了。 再来一次,高天心念一动,赵强当即暴毙身亡。小强子现在是死人活人,已经全在高天一念之间。他本人却还不知道。 就在高天转身离去的时候,车上的赵强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叫住了高天的背影: “喂,这周日,曹华的葬礼,你去不去? “读书的时候,每次考试都是他给我发答案。我赵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还是记得他的好。这次他走了,我准备过去给他隨点礼。 “我记得你和他的关係也不错吧。” 高天背影站在了原地。他听到心臟凝固成石头,血液像是脱韁野马狂奔的声音。 曹华……死了? 这里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为什么连在一起,他反而听不懂了。 开玩笑的吧。老曹,三天之前还在满嘴油腻,和自己通话。 一定是开玩笑的吧。 高天慢慢转过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嘴中传出。声音遥远的像是来自另一个星际: “曹华,死了? “你確定吗?” 赵强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像是对高天质疑他的话十分不满: “你tm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拿同学的死和你开玩笑? “大概就在两天前死的,在实习单位加班,听说其他同事都走了。第二天到来之前,看到曹哥躺在办公位上,尸体都已经发臭了,送到医院抢救的必要都没有了。 “有些奇怪的是,他桌子正前方的那个电脑屏幕也炸了。像是曹华在临死之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拳打爆了电脑屏一般。 “死因是心臟病发作,唉,这小子读书的时候就太拼了,每天学14个小时。那时候我就劝过他,你都年级前五了,保送那个什么911大学。你学个jb学,要和我一样,去去酒吧,泡泡妹子,享受校园生活。” 高天心里很清楚,比任何人都清楚,是他害死了曹华。 他已经可以想像出当时的画面。 大约在实习单位,其他同事都走之后,曹华忙完了一天的工作,想起“义子”委託自己的事情,於是他打开了连结,通过熟练的网络技术,很快就恢復了被刪除帖子的备份。 但是他没有想到,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许渊发布的那个帖子,里面可能有些灵异事件的模因污染,也有可能,一开始就是许渊设下的陷阱,用来猎杀那些企图追踪伽蓝社秘密的人。 谁又知道呢,无所谓了。 曹华死了,死因是心臟病復发。 电脑屏幕之所以被烧出了一个洞,高天估计,是厉鬼真的顺著网线爬出来,锁定到他了。 不管如何,导致他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自己委託他恢復那个灵异帖子。 这就是將普通人捲入灵异事件的下场。在面对厉鬼时,生活在正常世界的人类就像是螻蚁,根本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这是高天第一次明白这个肤浅的道理,但是却是以他的朋友性命为代价。 高天感觉自己的灵魂离开了头盖骨,越飘越高。罪孽感像是巨大的山丘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行动起来似被线提著,根本没有自我意识。 高天麻木地掏出了手机,对准赵强: “葬礼我不去了,我身上还有22万7千6百51块3毛。这些钱,你去葬礼的时候,到时候帮我转交给曹华的家属。” 赵强这个人坏归坏,但是真不至於贪污高天这么点钱。他每天去夜店发小费就要发五位数了。 赵强点点头: “知道了,会转交给他的。 “你转的钱,怎么还有零有整呢。算了,我自己再贴一点,到时候给他的父母转过去五十万,就算是我们两个一起出的钱了,你看如何?” 高天没有继续和赵强聊下去的心思,僵硬地转过头,一步步向著马路的反方向走去。 他害死了曹华,是他害死了曹华。 …… 回到活人公寓之后,高天用仅剩的力气躺在了床上,头脑一片空白,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难怪曹华在微信上突然不理自己了,因为他两天前就已经死了。 但是这反而坚定了高天找到许渊真实身份的决心,否则的话,曹华的死就算是完全白费了。 除了赵强这条线,必须再找一个电脑高手,挖出许渊留下的那个帖子的备份。 但是,这一次的帖子恢復,必须在活人公寓中进行。这里能压制所有厉鬼的能力。否则的话,也只会造成第二个曹华的悲剧。 就在高天还在思考著的时候,四楼楼上的方向,再次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第28章 楼上有鬼 又是那奇怪的弹珠声,在三楼的天天花板,四楼的地板上来回滚动。 看样子,高天的正上方应该住著的是一家三口。父母常年上班不在家,家里只剩下一个学龄前女童,喜欢做的事情是在地上来回滚弹珠玩。 多好啊。如果不是高天知道,楼上的是鬼的话。 虽然他已经完全习惯了,四楼的“住户”发出的响动,但是每次听到,都还是心里毛毛的。 就在高天闭上眼睛,准备继续打个盹的时候。听到头顶的方向,传来了一个女生低低的,有些含糊的低语: “对不起,大哥哥,我的弹珠不小心滚到了你的房间,你能帮我捡上来吗。 “对您来说,可能只是举手之劳,可是对於我真的很重要。如果妈妈回家之后,发现弹珠少了一颗,真的会打死我的。 “呜呜呜,求求您嘞……” 高天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楼上的“小女孩”在和他说话。 这是一个很不同寻常的徵兆,这是他搬到活人公寓后第一次,楼上的“邻居”尝试和他沟通。 自己该怎么办?回復这个小女孩,和她进行一定程度的沟通,儘可能了解一下四楼住户的信息。 还是直接无视她的话语。 高天始终铭记的是,只要留在活人公寓的三楼,不听从任何诱惑,前往四楼,那么他就是绝对安全的。 但也不排除,楼上的小女孩有什么特殊能力。只要和她对话,自己有一定概率走上四楼。 在不了解对方的能力之前,高天决定先稳一手,什么话都不说。 他的內心,还是希望楼上的小女孩继续说下去的。他想要知道,这些四楼的住户的来歷是什么,目前在打什么鬼主意。 楼上的哭声持续了一会儿,小女孩的声音直接消失了。就像是从来未出现过一样。 高天等了一会儿,始终得不到天花板上的女童说话。对方大约是真的离开了。 他躺在床上,鬆了一口气,內心不知道是兴庆还是失望。 砰、砰。 就在这时—— 一件令高天毛骨悚然,血液几乎凝固的恐怖事件发生了。 弹珠滚过地板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如果那弹珠的声音来自楼上,高天断然不可能惊慌成这副模样。他早就知道楼上就是鬼的居住地,三楼的房间是他选的,他也很清楚住在这里,肯定会听到四楼的声音。他一开始就抱著监听四楼动静的心思。 可是,为什么这弹珠的声音,是从三楼地板,是从他这个房间传出来的? 这不可能。活人公寓的规则是绝对的,四楼的死鬼不可能对三楼造成任何影响,三楼的住户是绝对安全的。 高天很確定,自己的房间中原本不可能存在弹珠。在四楼小女孩的声音出现后,原本应该不停在四楼滚动的弹珠,现在转移到了三楼的方向。 这意味著三楼不再是绝对安全。楼上的鬼,运输了两颗弹珠下来。 如果情况属实,这一切不是幻觉,四楼的鬼能够对三楼的人產生影响,那么活人公寓住户的最后一个安全场所被攻破了。这对所有住户,包括夏塔和江洋这样公寓管理员造成的心理打击,是无法想像的。 高天慢慢坐了起来,从床上的方向,看向弹珠滚动的方向。 电视机的柜檯下,真的有两个小孩子的玻璃弹珠滚了出来,向著高天的方向慢慢移动过来。 一个粉红色的,一个蓝色的。它们顺著地板滚动的声音,原本是极其、极其轻微,可在此刻高天耳中听到,宛如山崩海啸一般。 他不確定,四楼的鬼能对三楼的影响达到什么程度。一边抓住了床头下的化鬼枪防身,眼角余光始终看著地板上的弹珠。另一边拿出了手机,打给了此刻在公寓外的夏塔。 手机盲音了一会儿,隨即被对面接通,一个清冷的女声响了起来: “高天同学,怎么了。” 她觉得现在高天现在待在活人公寓中,再大能出什么事情。 高天: “夏塔,以前有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四楼的住户成功往三楼丟了一枚弹珠,或者类似的小玩意。” 夏塔: “怎么可能? “如果四楼的住户能够在物理层面向三楼传递东西,那么它们隨便放一个灵异物品下来,三楼的住户早就死光了,活人公寓怎么可能还被称为安全区域。” 夏塔不是傻子,结合高天问的这个问题,片刻之后,她反问高天道: “你现在在三楼的房间中?” 高天苦笑: “对。” 夏塔: “楼上传下来什么东西了?怎么传的?” 高天看著仍然在自己臥室中打转的弹珠: “一开始只是听到四楼地板上有弹珠的声音。 “今天忽然听到了一个小女孩在楼上问我,能不能帮她捡一下弹珠。少一颗妈妈会打死她之类的。 “然后我的房间就莫名其妙多出来了两颗弹珠,现在还在地板上打转。” 手机中夏塔的声音一下子严肃了起来。有关活人公寓安全性的,都是非同小可的大事。 如果活人公寓前三层都被鬼入侵了,那他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哪一处是安全的。 夏塔: “楼上小女孩和你说话的时候,你有没有回过她。” 高天: “完全没有。” 夏塔: “会不会你的房间中,本来就有弹珠?” 高天: “我自己的行李没有携带过弹珠。入住活人公寓这一周,也从未在衣柜或其他地方发现弹珠。这东西不是我本人的。” 夏塔做最后確认道: “高天同学,你很確定,这是现实,不是你精神压力太大產生的幻觉么。” 这种情况,之前活人公寓的新人住户身上也发生过。 有些住户平生第一次接触灵异事件,在经过两次绿字任务之后有些精神失常了,哪怕回到公寓都一直叫嚷著自己房间有鬼。最后被確诊,得了精神分裂症,已经无法正常执行任务了。 高天苦笑了一下: “应该不是。 “我现在的精神状態非常良好,很確定我看到的一切不是幻觉。” 如果四楼的鬼,真的能通过某种渠道往三楼运输一颗弹珠,那么这个消息对於公寓里的人来说无异於世界末日。 难道真像是前任公寓管理员说的,公寓楼上的鬼真的一层层开始往下入侵了? 这么大的事情,夏塔无论此刻在外面哪里,都必须赶回来。 夏塔: “听我说,高天同学。 “你现在就待在房间之內,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去。 “楼上的鬼如果能对你动手,一定早就动手了。她只传送了一个弹珠下来,说不定就是想要逼你出房间。 “我现在立刻从外面打车回公寓,大约一刻钟之內到。你再坚持一下。” 高天: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知道了。” 夏塔: “三楼的房间中,还有其他住户存在么。” 高天只知道,江洋早就不在了。 这小子没有任务的时候,要么在酒吧,要么在篮球场。用他的话来说,反正公寓住户隨时可能死,今朝有酒今朝醉。 另外那个灰衣僧人余生,平时行踪最为诡秘。他的房间大门永远紧锁著,一点点动静都没有。 高天: “我不太確定。但是上走廊的时候,没有听到其他房间传来动静。” 三楼的住户本来就少,能选这里的多多少少也有些异於常人。 对面的夏塔直接掛断了手机。看来她现在也是心急火燎,用最快速度踏上回公寓的路。 高天刚刚掛断电话。死寂的房间中失去了夏塔那令人安心的声音,只剩下弹珠滚动声音,更显得诡异。 短时间之內,两颗弹珠所做的只是在房间地板上无规则滚动,倒没有对高天產生任何威胁。 可就在时间被一分一秒被拖过去的时候,天花板上,那小女孩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哥哥,你不是对我很感兴趣,来到活人公寓的第一天就问我的情况,想要找我么。 “怎么我真来了,你反而这么害怕? “我的家人也,一开始以为这是一个廉价的公寓,还以为在大城市终於找到了落脚之处。没想到住进来之后,才发现是噩梦的开始。 “公寓管理员逼著我们去做各种各样的任务,事实上就算没有管理员,公寓也会將没有一定时间內没有做任务的住户直接抹杀。 “我的父母都是普通人中的普通人,很快在第一、第二次任务中死去。我的哥哥稍微会玩一下,完成了两次任务,在第三次任务中原本也能通过,但是遭到了其他参与者的出卖,一路被厉鬼追到了公寓门口,最后当著我的面被活活剥下脸上的脸皮。 “我们全家都死光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完成不了任何绿字任务,只会给其他人拖后腿。而且,那个剥掉我哥哥脸皮的鬼,还在公寓门口一直徘徊。它很想闯入公寓,將我也抓出来剥掉脸皮。” 小女孩的哭声,不知何时起也变成了笑声, “公寓里,每个人都很冷漠,没有人关心我。 “幸好,四楼还有许多叔叔阿姨,他们非常关心我,是除了我死去的家人外,这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 第29章 公寓会议 听到这里,其实高天已经知道了,那个女孩,就是碎脸鬼化灰之后飘出的照片上的小女孩。 他们原本是来大城市找找机会的一家三口,因为贪图廉价租房,在进入活人公寓后下场悲剧。 父母死亡,哥哥也被第三次绿字任务杀死,剥下脸皮之后变成新的鬼,碎脸鬼。仅剩下的妹妹被四楼厉鬼们趁虚而入,自愿走上了楼,应该也成了四楼住户的一员。 她哥对一家人的情感都十分深厚,哪怕变成鬼后,也在身体內带著一张照片。以至於最后化成灰烬,高天看到照片,被催眠著走入了活人公寓之中。 天花板上,小女孩的声音已经进入了尾声: “四楼有许多叔叔阿姨,外面的鬼根本不敢上四楼。 “其实在这个厉鬼横行的时代,四楼才是最安全、最温暖的,所以我才选择放弃了二楼、三楼,主动走上四楼。 “你很快就会明白…… “你很快,也会主动走上四楼,变得和我一样……” …… 到最后,声音变得轻不可闻。完全消失了。 同时消失的,还有地板上弹珠滚动的声音。 就在高天以为四楼的童鬼已经退去的时候,门外的方向,响起了急促敲门声。 照道理,现在敲门的人应该是外面匆匆赶回来的夏塔。但是高天没有急著去开门。 因为时间上对不上。 夏塔在手机中说的是一刻钟之內赶回,而事实上,在高天放下手下之后五分钟不到,门就被敲响了。夏塔回到公寓的速度有这么快? 更加奇怪的是…… 夏塔作为一名成年女性,身高在一米六左右,再加上自身手臂长度,如果以她的视角敲门的话,敲击位置大约会在门的中上方。 可是,高天通过听觉和门框的震动判断,那外面敲击的位置,是在大门的中下方。 敲门者是一个一米二左右的儿童! 有可能,站在门外的人根本不是夏塔,而是四楼的那个儿童直接走下来了,敲响了三楼的门! 如果四楼的住户能下来,那整个活人公寓已经没有一处完全的安全之地了。 地上原本已经停止滚动的弹珠,就在此刻,也再次发出了响声。 高天第一次觉得,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他的碎脸鬼和记忆鬼,都需要直接和对方接触才能发挥作用。可是厉鬼到此刻都还未现身,若是自己不小心踩到什么杀人规律,那就真的什么事都做不了,就要毙命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儘可能拖到夏塔回来,若是夏塔也无法解决这起事件,那活人公寓真的可能面临团灭结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时,突然门的方向传来砰地一声巨响,一个棕黄色长筒靴直接在大门上踢出一个大窟窿,收回去之后,第二脚,第三脚,摇摇欲坠的大门,在这怪力连续的衝击之下摇摇欲坠,终於轰地一声彻底倒地。 完事,收工。 门外一个身影拍了拍手,夏塔的身影走入其中。和高天的视线对视。 “刚才我在我在外面敲这么久的门,为什么你一直没有回应? “我还以为房间內的你已经出事了。” 高天一愣: “你敲了多久门,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的房间门外站著一个孩子?” 夏塔: “我没有看到什么孩子。整个三层楼都是静悄悄的,外面没有任何一个人。 “连通四楼的楼道,也没有任何人影下来的踪跡。” 这不对。 这不对。 高天继续追问道: “你刚才敲门的时候,是敲的门的下侧,还是上侧?” 夏塔对著虚空,做了个叩门的动作: “自然是上侧。 “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故意弯下腰来,敲击门的下侧。” 高天察觉到了这矛盾的两点。 他刚才听到的敲门声,不是夏塔的。 可是在同一时间,夏塔確实敲门了。 两人明明处在同一扇门的內外,可是在刚才那一刻,他们仿佛短暂置身在了不同的平行世界。 不管如何,在夏塔进入这件房间之后,楼上的声音,门外的敲门声,地板上弹珠的滚动声,全部消失不见了。原本死寂阴冷的房间,也似乎变暖了几度。 夏塔的目光先投向了上方的天花板,在確定四楼暂时没有任何声音之后。她再次低下头,很快看到了臥室中的两枚弹珠,依然停止了滚动静止不动。 用两根手指,夹起了一枚弹珠,放在阳光下仔细查看。 这就是小孩子很寻常的玩具,某宝某多十块钱一大把。暂时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 夏塔再次確认过: “你確定,这些弹珠是从楼上滚下来的,不是原本就在你的房间的?” 她的语气之中,还是有些怀疑是不是高天的幻觉。这让高天有些不爽: “我很確定。 “我不是因为恐惧而出现臆想症了。若是真的这么害怕四楼的鬼,那么我也不会主动住到三楼,来监听楼上发生什么事了。 “四楼確实对三楼开始產生了一点影响。虽然目前只是很微小的影响,但是谁知道,这不是它们可以突破公寓限制的徵兆?若是放任不管的话,下次可不一定就传送两个弹珠下来了。” 夏塔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完全相信高天的话: “高天同学,你不要那么激动。 “其实我是相信你的。按你的心理素质,不可能这点程度就让你崩溃。 “只是,这是一件大事情。一旦確认了四楼的鬼能够到达三楼,我们所有三楼的住户都必须召集一次紧急会议,来確认发生了后续该如何处理。 “可能三楼仅剩不多的住户,又会有一批搬到二楼。我们对活人公寓规则的理解,也得发生改变。 “毕竟,如果连活人公寓都不再安全,那许多住户內心最后的信仰可能也会崩塌了。这对於我们是一个最恐怖的结局。” 高天知道夏塔的確认。他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我们大约什么时候召开一个三层会议。” 夏塔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江洋和余生都不在。其他几个三楼的住户,现在可能还在外面上班。 “大约晚上七点吧。三楼常住的住户都会回到活人公寓,二楼几个绿字任务次数比较高的老住户,也会上来参与。 “毕竟四楼的灵异力量下沉,將影响到整个活人公寓。” …… …… 晚上7点15分,所有参与这一次会议的住户,在三楼台阶口、夏塔的房间集合。 夏塔在这个位置安居了三年,从未发生过什么怪事情。偶尔遇到一些四楼传来的囈语和呼唤,也大都是一些意义不明的呢喃。基本对楼下居住者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这次参与会议的人,除了高天和三位公寓管理员,三楼的住户一共来了七户,两楼的住户来了三户。 其中令高天比较惊讶的是,一向对活人公寓敬而远之的金老板,也在百忙之中抽空赶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要谢谢高天在第二次绿字任务中的表现。 三楼住户之中,给高天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身高两米的巨汉。叫做赵振甲,五十多岁,鬍渣之中点缀著白须。一个人要占著三个人的位置,听说以前是职业级运动员。光是手臂纬度,就比夏塔的大腿粗上一圈。 不少住户相互认识,在简短寒暄之后,这次会议就开始了。 大家在到来之前,大致了解了高天的房间中发生了什么事。第一个提问的赵振甲,面对高天的亲身经歷保留怀疑: “小伙子,不是我不相信你。 “来到这个公寓之后,疯掉的,產生幻觉的人有很多。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我寧可相信问题的可能是出在你身上,而不是公寓本身。毕竟四层以下如果有任何问题,我们这些老住户早就全部死掉了。鬼太多机会下楼之后,挨家挨户杀光所有人,根本不可能留我们到现在。” 为高天解围的人,是夏塔: “第一个赶到212房间的人是我。那时候高天虽然十分紧张,但是精神状態正常,没有任何发疯或者癲狂的症状。 “而且,我在高天的臥室找到了两枚来歷不明的弹珠。这两枚弹珠不可能是成年人带入其中的,高天早就和我说过,他上面的四楼有一个小女孩一直在玩著弹珠。这一切对的上。 “四楼的鬼,首次往楼下成功传送了一个物件。虽然只是两枚小弹珠。” 她从口袋中取出高天房间中找到的弹珠,放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供大家研究。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经手了一圈两枚弹珠,確认无误后,重新回到了夏塔手中。 最后检查的赵振甲冷冷道: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这两枚弹珠,只是最寻常的两枚弹珠。除了高先生之外,没有人能够证明它是从四楼传下来的。 “除非你能拿出更进一步的证据,否则很难说服我老赵。”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不显山不露水的僧人余生,打了个诺,开口道: “阿弥陀佛。 “要说证据的话,小僧也有一件,不知道能否说出来?” 第30章 余生的证言 僧人余生,作为这一届活人公寓中唯一通过六次绿字任务的,比楼主夏塔还要多完成一次。 要不是他性格古怪,平时少言寡语,又喜欢当谜语人。这个楼主的职位,原本非他莫属。 可想而知,余生在眾多住户心目中还是极有威望的,完全不在夏塔之下。当他开口之后,其他人都闭上了嘴,赵振甲目光紧紧盯著他: “不知道余生先生又有什么证据?” 余生平静说道: “一次深夜两点,我心中苦闷,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觉,又读不进佛经。觉得心魔入侵六性。 “於是打开房门,想要在楼层走走。就在这时听到了一阵阵奇怪的笑声,远处传来孩童嬉闹之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居然滚到了脚下。 “忽远忽近,远处响起了小男孩声音,说著光头叔叔,可以把足球踢回来么。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虽然活人公寓確实有父母带著孩童住入,但是这样有未成年人的家庭,一般都考虑放在二楼,防止孩子听到四楼鬼怪的声音,长期以往对身心造成影响。 “现在又是深夜,二楼的孩子们怎么可能跑到三楼走廊玩耍?小僧不敢怠慢,伸手去拿足球的时候,已经起了戒心。抬头看去,在三楼和四楼的台阶中间,站著几个宛如孩子的矮小身影,看站姿正在看著我的方向。 “手感明明触及到足球,却是沾了一手的鲜血。那原本表面应该光滑的足球,却是凹凹凸凸,像是人的五官。再低头一看,滚到我脚下的哪里是什么足球,分明是一颗刚被斩下的人头……” 余生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一股寒意从在场每个人心间升起。不少人的脸色纷纷变了,如果余生说的是事实,那么三楼早就受到了灵异事件的侵蚀,並不仅仅是高天一起。 赵振甲忍不住打断了余生的话: “大师。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说?” 余生平静说道: “大概三个月前发生的事情。 “没有说出,有两个原因。 “第一,就在小僧触碰地上人头的一剎那,所有一切忽然全部消失了。不管是手上的鲜血,脚边的人头,还是四楼下来台阶上站著的孩童,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荡荡的走廊上,只剩下我一个人。如果当时我奋力疾呼,三楼所有住户衝出来看到的,会是小僧大半夜如同梦游一般,一个人站在无人的长廊中胡言乱语,发狂作癲。那时候,诸位认为脑子有问题的恐怕就是在下了。 “第二点,也和你有一定关係,赵振甲先生——” 余生如水潭一样平静的目光,落在了对面赵振甲脸上, “那一夜,正好卡在了你要完成第四次绿字任务的前夕。 “如果这个时候,我將四楼的鬼可以影响三楼走廊这件事情公之於眾,一定会引起三楼住户,甚至整个活人公寓的不安。到时候对你心態也会造成巨大影响,毕竟无论你能否完成第四次任务,回来的活人公寓也不再是曾经的绝对安全之地。 “所以当时我自作主张,將这件事情隱瞒了下来。而一周之后,你成功返回,虽然可以公布我那晚遇到的奇闻,但是当晚並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再加上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更加不可能有人会相信贫僧所言。 “这三个月,小僧其实一直也在收集证据,期待著找一个適合时机將一切告知大家。今日新来的高天同样偶遇四楼神秘灵异力量,小僧认为,无论说出来有人信与不信,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三楼住户赵振甲,大约在三个月前通过了第四次绿字任务。仅差夏塔和江洋一次任务了。也是公寓管理员的候选之一,所以才主动居住在三楼,锻炼自己胆识和心理素质。 高天这样的新人,说四楼的鬼可以影响三楼,大家自然不会把他的话当真,潜意识觉得又一个有点潜力的新人被嚇疯了;可是同样的话从余生嘴中说出,交叉验证,这就是不一样的分量了。 三楼一对新婚夫妻脸色惨白,立刻转向了夏塔: “我们要求换房间,立刻换到二楼。 “当初刚来活人公寓的时候,二楼正好没位置了,你们又信誓旦旦保证三楼和二楼一样安全。我们才勉强搬到三楼的。 “现在既然三楼不安全了……而且我老婆也刚刚检查出来怀孕了。要是出了任何事情,可是一尸两命啊,求求你了,让我们去二楼吧。” 不仅是他,其他几个三楼的住户,也脸色惨白,开始议论纷纷。纷纷考虑要不要去二楼了,哪怕得和其他住户挤在一个房间。 儘管现在四楼的厉鬼还没有杀人,只是传递下来一些信息。但是谁保证以后不会发生更进一步的事情。 夏塔脸上表情依旧淡定。她早就知道,大部分住户都是唯唯诺诺、胆量极小的,他们对活人公寓的真相和未来並不关心,唯一关注的只有自己安全。整个公寓能依靠的,仅有区区几个人。 “我知道了,江洋,你把申请换房间的人全部记录一下。稍微安排。 “二楼目前只剩下两个空房间了,所有三楼住户全部去二楼,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可以提出的解决方案是,到时候可能暂时让两户人家挤一挤。毕竟,如果你们想要安全的话,舒適度肯定也要下降一点,可以接受么。” 从头到尾,夏塔都是非常平静地敘述道: “確定住到二楼的住户,可以自愿离开这个房间。毕竟接下来要討论的事情,和你们暂时没有太大关係。” 在灵异事件中,不是参与的人越多越活。 要求换到二楼的,全部都是一些胆子极小的住户,让他们留下也没有太大意义。 在短暂的混乱之后,全部挤得满满的房间,只剩下三位管理员、高天、赵振甲等寥寥几人。其他的住户在登记完自己名字会后,全部匆匆离开了夏塔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收拾行李了,恨不得今晚就立刻搬下去。 赵振甲自然也是不会离开三楼,他再完成一次绿字任务,就和夏塔平起平坐了。活人公寓管理员的职位,他也有野心来爭一下。 唯一让人有些意外的,是仅仅两次绿字任务的新人高天,居然也主动留在了三楼,没有离开。 江洋两条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落在了高天身上: “哦,有点意思。 “你这个两次任务的新人,还是受到了四楼灵异事件的直接衝击,也选择没有离开吗。” 高天回復道: “我第一次来到活人公寓的时候,就在四楼的鬼门关走了一圈。侥倖活著回来,还拿到了黑卡。 “我对四楼的那些『住户』,虽然抱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充满了好奇。要不然,当初在选房间的时候,也不会主动选择这一层。” 他转向了夏塔的方向: “我记得,你说过,在捡到上一任公寓管理员日誌中,那个女孩也曾经推测过,整个活人公寓一开始全部是安全的,只不过死亡的住户越来越多,导致上面几楼逐渐被灵异力量侵蚀,变成了鬼的地盘?” 夏塔点了点头: “日誌中是这么说的。” 赵振甲饶有兴趣地摸著下巴: “小子,按照你这个思路。你是不是认为,如果上任管理员的推测是对的,那么四楼可以被灵异污染,现在三楼同样也可以被灵异污染? “你房间发生的这些怪事,正是四楼的鬼开始污染三楼的徵兆?” 余生转动手中佛珠: “从活人公寓的外围来看,这幢公寓根本不止四层楼。 “四楼之上,至少还有五楼、六楼、七楼。 “只不过整个四楼全部被鬼占据了,能够进入其中並且回来的活人並无几人。更不要说比四楼更高的五楼。” 高天这个刚加入活人公寓一个月不到的新手,说出来的话,激进到让几位公寓管理员都纷纷侧目: “如果上任公寓管理员的假设是真的。(目前看来有一定可能) “那么放任楼上的灵异力量不断下降楼层。迟早,二楼,甚至一楼,都会被强行纳入鬼的地盘。 “到时候,整个活人公寓一点安全之地都没有了。我们也不需要担心接下来的绿字任务怎么做,反正回到活人公寓就是死,一定时间內没有回到活人公寓,按照公寓的规则也是死。” 他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我们应该在事態彻底失去控制之前,成立一支精英组成的小队,主动走上四楼,探索上方发生了什么事情。 “甚至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去探索五楼,还有六楼。” 他做了一下確认: “黑卡这个东西使用之后能够回到公寓。但如果在四楼使用黑卡的话,是会停留在原地么?” 夏塔说道: “会回到一楼的大厅。” 这个设定还是挺人性的。 也就是说,在活人公寓內部探索,黑卡同样能发挥作用。 没有后果之忧的高天,道: “这支小队,我愿意第一个报名参与。 “什么都不做,只是坐著等死的话,那我们也没必要拼死拼活完成接下来的绿字任务了。” 第31章 上楼小队 “主动去四楼探险么……”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四楼虽然有黑卡这样的极品奖励,但是公寓住户极少有人主动上去。再好的奖励,也得有命才能用。 除了绿字任务,不做会死?否则没有人愿意拿自己性命冒险。 像是江洋这么胆大的,回忆起在四楼的经歷,也是心有余悸: “我刚来活人公寓的时候,前两次新人任务过得也是比较顺利,有点飘了,觉得自己很厉害。好奇心也比较重,想要去四楼看看到底有什么鬼东西。”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 他拿到了人生中第一张黑卡,也是唯一一张。 江洋具体在四楼遇到了什么,他很少提及。但是从此之后,他变得谦虚了很多,也再也没有上过那个台阶。 夏塔的目光落在了低垂著眼帘的余生身上: “如果说想要去四楼看看的话,余生应该是这方面的专家。 “毕竟,他可是拥有了四张黑卡的人。” 此话一说,房间內还剩下几人,都发出了低低的呼声。 这光头僧人不显山不露水,居然这么厉害。绿字任务完成了六次,黑卡都拿到了四张,在活人公寓中各方面都处於遥遥领先。 要不是夏塔一直在暗中观察著,僧人余生自己不说,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面对眾人又是惊愕、又是佩服的目光,余生只是一笔淡淡带过: “其实並非四张。 “我上去了四次,但是两次遇到了连我都处理不了的情况,被迫使用了两张黑卡,回到了一楼大厅。 “所以,现在的我只剩下两张黑卡。 “另外,你们的推测是对的,四楼之上,是五楼,五楼之上还有新的楼层。 “公寓的楼层层数,和绿字任务的次数是一样的。越往上面走,越是困难。第五层的难度已经达到了无法想像的程度,更之上的第六层,我本来有机会上去,但是本能告诉我,踩上那血红色的台阶之后,我一定会死在六楼。就连黑卡都救不了我。” 他手中佛珠转动,发出了清脆响声: “如果你们要上楼的话,我劝告你们。 “最多上到第五层,最多最多。 “第四层的东西,大约就已经触及到了你们的极限。更不要说第五层,甚至第六层。” 赵振甲忍不住问道: “你冒著生命危险上去那么多次,是不是你知道楼层之上存在著什么你需要的东西? “余生,你到现在完成了六次绿字任务,可是和你一起做任务的住户,全部都死光了。也就是说没有人见过你出手,更无人知道你的来歷,你拥有的灵异道具的效果。” 面对赵振甲有些咄咄逼人的质疑,余生仍然不动如山: “抱歉,无可奉告。 “我不会加入你们的探险队,但是,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为你们写一份四楼的攻略。有些门牌號居住著一些固定的住户,只要遵守一定规则,就可以有效避免和它们的正面衝突。 “当然,就算这样,想要上楼也是九死一生的事情。五楼更是十死无生。” 余生看了一眼窗户外的天色: “时候不早了,小僧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这些,他也不管在场其他住户的反应,直接站了起来,径直走向了门口,就这么打开门离开了这里。 余生一向就是这个样子,对公寓其他人爱答不理的,什么时候想走就走。 这个团队合作的副本,被他完成了单机游戏。余生独自一人探索著整个公寓,视其他人为无物。 高天心中再次升起了那个想法。 如果能够用碎脸鬼的能力,夺取余生所有记忆…… 但是这个想法太过邪恶,一旦拿到了余生五张脸部拼图,那么夺走的不仅是他记忆,还有他的生命。 让高天为了这点事情杀害一个普通和尚,他心理上就过不去这个坎。 对方只是守口如瓶,又不是罪大恶极之人。如果,换做赵强这种涉黑分子,高天对他运用鬼的能力倒是毫无心理负担。 而且,余生作为一个完成六次绿字任务,上过四次楼上的老住户,他手上的灵异物品也是十分多的。没有人知道贸然对他出手,会產生什么后果。 江洋摇了摇头: “算了,不去说余生了。 “我觉得高天说得也有点道理,与其等著四楼的那些脏东西有事没事下来骚扰我们一下,不如我们主动上去,看看这些傢伙到底打了什么主意。 “之前还没有尝试过,派出一支队伍上去调查四楼。 “单打独斗,一个人確实很难对付层出不穷的鬼,也去不到更高楼层。但如果是一支相互弥补弱点的小队,那么真的有可能做到之前住户做不到的事情。” 赵振甲表达了自己担忧: “如果这支精英小队包括了所有公寓的精英和管理员。这是不是意味著,上楼之后小队遭遇了什么必死的规律,全部团灭在四楼的话,那公寓其他人是不是都完了?” 公寓里没有这些高级管理员,进来的新人都不知道接下来任务流程。 夏塔平静说道: “进入活人公寓之后,本来就是死多生少。 “这几十年,除了传说中的许渊之外,还没有听说过第二个人能完成十个任务的。 “怕死就不去四楼的话,那乾脆连绿字任务都別完成好了。” 夏塔的话,一锤定音。 进入活人公寓之后,本来就是死多生少,死马当活马医。 既然已经要確定去四楼,並且是这一届公寓住户史无前例的豪华阵容。那么接下来要確认,上楼的人员名单。 灵异事件中不是人越多越好,人多也意味著更容易踩中鬼的杀人规律。队伍中要是混进来不听指挥的,心態素质差到会隨时崩溃的,都是不稳定炸弹。这样的人,寧可没有也不要带入队伍中。 经过一番简单討论,上四楼的队伍大约確认在四到六人之间,入队的第一个標准,就是拥有黑卡,见势不妙隨时可以回到一楼大厅。 就这个標准,房间中仅剩的几个三楼住户也没有几人能够达到。最后仅剩下的,是江洋、夏塔、赵振甲和高天四人。 其他三人没有问题,而对於高天,赵振甲表现出了明显反对: “不行,一个只过了二次绿字任务的新人,绝对不能和我们一起进入四楼。 “你的实力,你的心理素质,这些都不是短期之內可以训练出来的。你是很有潜力,但是我们的目的是前往五楼,甚至六楼,起码完成三四次绿字任务,手中有个四件可以报名的道具。” 如果余生的脑子正常一点,那么这支小队第四人的位置,他是完美候选人。可惜余生神一阵鬼一阵的,他们队伍仅有三个人,还剩下一个空缺。 高天回应道: “我来活人公寓的第一天,就上了四楼。 “那个地方虽然危险,但是我在没有完成一次绿字任务的情况下,从上面活著下来。 (其他住户不知道高天在聊天群得到了灵异道具。) “更何况,道具比的是质量不是数量。你手中拥有的灵异物品,未必质量比我高。” 他拥有骨灰盒,关押著碎脸鬼,又偷走记忆鬼的能力。还有鬼牌增加容错。可以说是攻守兼备。 听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居然敢挑衅自己,赵振甲脖颈上青筋暴起: “你说什么,小子。 “不让你上楼,是为了你好,不要不知好歹。 “如果你的精神没有问题,楼上那个女娃娃已经盯上你了,说不定就等在楼上等著你这个傻子自投罗网。到时候真在四楼遇到什么危险,动起手来我们可没有余力管你。” 眼看两人就要爭执起来,夏塔一句话打断了两人的爭论: “高天同学,你的下次绿字任务,大约在两星期之后,对吧。” 前期的绿字任务比较简单,但是任务发布间隔还是比较短暂的;后期任务难度会呈爆发式提升,但是任务和任务之间的间隔也以年为计量单位。 高天第二次绿字任务以乱入的形式加入,那么第三次绿字任务按照正常时间线发布,应该在一个月后。蓝宝石商城结束了两个星期左右,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 他不知道夏塔这个时候提到这个,意味何。但还是点头道: “差不多。” 夏塔: “那就行了。 “我们这支小队,还在等著一个人回归。 “那个人大约三星期之后回到活人公寓,作为小队重要的一个补充。高天同学,如果那时候你能够通过第三次绿字任务,达到了最低限度,那到时候你就加入我们队伍。我们小队的人数达到五个。 “如果到时候没有到达,那么我们最终將会以四人的数量,前往四楼。 “眾位,可以吗。” 听到夏塔提出的折中方案,赵振甲勉强接受了: “完成三次任务,是跟我们上楼的最低底线。 “如果你能够完成三次任务,那说明还是有一定能力自保的,我同意你可以加入我们的队伍。” 但是这一次反对的,出乎意料是江洋: “塔姐,为什么你同意让那个疯子加入我们队伍? “她的存在,不是比余生更加危险么。余生顶多喜欢做谜语人,知道一些事情不告诉我们。那个女疯子,要是上楼之后发起疯来,真的会把我们全部害死。” 对此,夏塔只是淡淡一句带过: “没事的,沟通这方面,我来和她说。 “事实上,她也很想知道四楼之上到底藏著什么。她现在在美国处理一起厉鬼事件,等她回国之后,沟通的事情,我会来做的。” 第32章 许渊老家 关於夏塔口中的那个“她”到底是谁,夏塔没有详说,江洋显然也和那位共事过,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心理阴影。 赵振甲也应该知道夏塔口中那位,但是也不是很了解,所以並没有太在意。 “她”的话,绿字任务起码也完成到了第四次,否则不敢直接跑到美国去。前几次绿字任务发布之后,没有在限定时间內赶回到活人公寓,可是会冒著被抹杀的风险的。 那个女生的具体信息,使用灵异物品,完成绿字任务次数,高天一概不知。 他只从江洋口中得到了片言碎语,女声的单名一个“蓝”字,精神有点问题,大脑中枢中负责感受恐惧的神经有过损伤,曾在绿字任务中害死过重要队友。 事情就这么简单確定下来了。最终上四楼的队伍,会是四到五人之间,就看高天了,是度过第三次绿字任务,还是直接死了。 另外,针对最近四楼对三楼的侵扰事情。在场的几位,也討论过是否要更换楼层。 首先楼下的楼层已经被爆满了,普通住户人人都像是发了疯一般想要搬到二楼,哪怕是和其他人合租一间。 再加上,四楼的鬼到目前还未真的在三楼杀人,说明它们直到目前,还受到某种位置的力量制约。否则的话,以那些鬼嗜血的欲望,绝对不可能忍到现在还不动手。 最后临时决定,让江洋和赵振甲分別搬到了高天的左右隔壁。这样高天这间房间再出现任何意外,只要他在臥室敲击一下墙壁,隔壁的江洋就能第一时间赶到。 同样,高天走到客厅电视机前的位置,敲击一下这个位置的墙壁,对面的赵振甲同样能够听到。 说实话,高天的內心还是挺感动的。他作为三楼最新的住户,虽然被赵振甲他们当做了实力最弱的来处理,也是真的把他保护了起来,生怕他成为鬼的突破口。 夏塔的房间,不用调整,她作为这一届公寓管理员,如果连她都死了,那所有人大概都得彻底绝望了吧。 余生的房间也不需要调整,那个怪僧人,从来没有人进入他的房间,谁知道他在自己房间中捣鼓著什么。 会议开完,时候也不早了。赵振甲和江洋先后离开了房间。 只剩下高天一人,却没有人离开的意思。夏塔走到了咖啡机面前,往里面倒了一些豆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么。” 高天看著她熟练磨豆子的样子: “你之前学过么,这些东西。” 夏塔脸上没有多大变化: “在进入活人公寓之前,我的梦想,一直是成为一个咖啡师。 “但是来到这里之后,一切的计划都被打乱了。前年我的母亲去世,因为要帮助一些新住户分析绿字任务,我都没有时间赶回去服丧。”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就像是在討论別人的人生一样。 高天不知道,夏塔的性格是一贯如此冷淡,还是来到活人公寓之后,见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別,才逐步变得如此冷淡。 他沉默了一会儿。虽然和夏塔结识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高天感觉,这是一个靠得住的人。 “这个公寓之中,有没有水平高一点的程式设计师? “我手头有一个很重要的帖子,被刪掉了,想要復原的话,可能需要藉助一些专业知识。” 夏塔停下了手中动作,宝石般的眼睛看向他的方向: “这个帖子,和灵异事件有关?” 很敏锐的女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是一点点都瞒不住她。 高天说道: “这是我无意中发现的一个网站,是一个id为『活人公寓』的猎鬼人写的。 “这个人我现在怀疑他就是许渊,他曾发布过一个帖子,是和活人公寓有关的。在我发现的时候,很可惜帖子已经被刪掉了。 “所以想要问一下,如果你知道公寓二楼有任何和网络相关方面的专家,或许可以凭藉他的技术,在公寓之內帮忙恢復这个帖子,看看发生了什么。” 至於高天是如何发现这个帖子的,他一笔带过。 原本准备,就算夏塔继续追问他,他也可以找个藉口敷衍过去。可是前者並没有在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上纠结,而是牢牢抓住了重点。 她冷不防,突兀冒出来一句话: “你是不是已经在外面找过相关专家,帮你打开过一次那个帖子了? “只不过,帖子里出现了一些灵异力量,直接把你招来的那位专家杀了。所以你才想到找到我,借用活人公寓的力量压制厉鬼,同时能够看到贴子里的內容?” 高天的脸色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確实,因为他的无知,曹华已经死了。曹华的死因完全归因在他身上。 这也是高天最不愿意回忆起的错误。可是偏生,夏塔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看到高天的脸色变化,夏塔不需要继续追问下去,大概也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她只是轻描淡述道: “所有对灵异物品的实验,和灵异有关的事情,都需要在活人公寓中进行。这里目前还是安全的。 “也怪我,最近太忙了,这些新住户一些需要注意的相关事项,我早就该提醒你。” 她已经调好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手冲咖啡,手中调味棒不断转动: “二楼確实有一个大厂的程式设计师。但是最近他们部门接了一个大项目,每天都在公司加班到凌晨。 “你想要找他的话,恐怕得等一段时间了,一个月后他可能能调休一天,回到公寓帮你解决问题。” 听到活人公寓中居然还有住户天天加班,高天收到这个消息的震惊程度,丝毫不亚於第一次知道这世上有鬼存在: “塔姐,你是不是在逗我? “他都住在活人公寓了,能不能活到下次任务结束还不知道。不好好享受生活,居然还主动在公司加班?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缺钱花么,可是活人公寓所有食物和住宿免费……” 夏塔浅浅尝了一口,瞥了高天方向一眼: “在某大厂,员工加班猝死的概率,其实和绿字任务死亡的概率差不多。 “他连加班都不怕,还怕执行绿字任务?” 这。 好有道理。 高天一时语塞,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 …… “喂,是高天么。” 手机面对,响起了一个阴沉沉的声音。 凌晨三点的活人公寓三楼,睡在床上迷迷糊糊的高天,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他眯著眼睛,在黑暗中一阵摸索,好不容易摸到了手机以及接听键,隨即便听到了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老朋友声音。 赵强。 “你要找的那个人,我已经摸到了。 “叫做许渊,老家是恆州市的,小学就读虹龙小学,中学是明德中学,大学在sh市一所一本,大二的时候突然輟学了。 “他的父亲、母亲走的很早,死於一场车祸,后来被一个叫做『林南安』的中年人收养。许渊二十多岁来到商海市,职业不明,经济收入不明,大约在商海市待到三十五岁左右,突然莫名失踪了。 “最后出现时间是在蓝宝石商场。警方也立案调查过,但是失踪者本身社会关係十分薄弱,也没有明显仇家,所以拖到现在,至今是一桩悬案。” 对上了,全部对上。 小许愿口中的“老师”,真名叫做林南安。 他来到商海市,没有工作也能继续生活下去,是因为被捲入了活人公寓。 后来在蓝宝石公寓失踪,是因为被那个喜欢收集人头的鬼杀死了。在临死之前,尸体也被他以如此诡异的方式保存起来。 看来赵强他们確实为自己去找人了,而不是隨便丟点信息敷衍自己。 赵家不愧是放贷出身,找人真的是有一定实力的。这么难找的人,他居然在三天不到时间就挖的清清楚楚。 可是,这些还不够。 这些信息,是写给普通人看的,只是冰山浮出水面的一部分。 真实的许渊,和他的老师林南安是什么关係,他是如何来到活人公寓,又是如何完成十次任务离开的;他后面为什么变成了伽蓝社的群主,伽蓝社中所有人为什么都死了。 最关键的是,变成鬼的许渊,究竟想做要什么,所求何物。 这个人身上的谜团太多了,他就是整个聊天群的关键之一。 赵强阴沉的声音,在手机中再次响了起来: “还在么,高天。” 高天回过神来: “我还在,小强。” 赵强冷哼了一声: “我们现在在许渊老家的一个小县城中,找到了他父母当年留下的老房子。 “他父母出车祸后,许渊在孤儿院住了一段时间,就和那个林南安走了。那幢房子空置了二十多年,至今没有人动过。 “许渊后来又回来过几次,房子之中肯定有关於他更多的东西和信息。 “你要不要过来看看?不来的话,我和我的兄弟先撬开房子进去了。” 高天: “我来。 “你报个地址,我打车过来。” 第33章 夺舍赵强 赵强以极快语速报了一个地址,报了两遍。隨后,阴惻惻说道: “高天老弟,半夜偷偷撬开別人家的房子,可是违法事情。虽然这个房子主人已经二十多年没回来了,可是要是被巡逻条子发现,终究还是要去警局待上几天。 “我为了你做这些事情,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所以,儘量不要让第三方知道,今晚就你一个人过来,可以吗。” 高天: “我知道了。” 见到高天没有任何警觉,赵强更加得寸进尺: “那个,你也不要把你今晚去的地址,告诉其他任何人。这件事情还是要保密比较好,懂不懂?” 高天点点头: “懂。” 放下手机,他心中当然知道,赵强这小子今晚仗著人多,肯定对自己动了杀心。 对於他这种有心狠手辣的公子哥,肯定不甘心就这么受制於人,与其將这个把柄交给一个陌生人,不如让所有知道“当年事情”的人全部说不出话来,才更符合他的风格。 当然,赵强一开始真的是去为高天找许渊的下落了。但是找著找著,发现许渊老家住的地方是什么山村僻壤,无人之地,这个地方真是动手灭口的绝佳之地,干掉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於是他临时起意,正好让高天自己过来。 不过,高天不在乎。 混黑道的人,怎么可能玩得过混灵异圈的人。 也活该他运气差,原本是玩枪的时代,偏偏遇到高天这个玩鬼的。 他现在只希望赵强多带几个兄弟,到时候自己有用。 …… …… 坐了四个多小时的车子,到达恆州市边界某个无人县的时候。漆黑一片的天空已经渐渐泛白了,远处一轮红日初升,新的一天到来了。 这许渊的老家住的也真是偏僻的,原本在一个县的边缘,但是近些年小孩子越来越少,再加上县里的年轻人全部去大城市打工了,县人口也开始枯萎。先是幼儿园、小学、医院倒闭,然后蔓延到了各个公共设施。县中心都快保不住了,已经快沦为一片无人空城。 难怪许渊长大之后,寧可搬去商海,也不回自己的老房子了。单独一个活人根本不可能在这里过日子太久。 计程车放下高天之后,头也不回跑了。只剩下一条泥泞小道,还有附近一排破旧的房子,全部黑漆漆的,窗户破了都没有人维护,一看就是这里的村民早就搬出去很久了,方圆十里难找人影。 高天到了赵强所说的地点,转了一圈,並没有发现周围有人影。他掏出手机,重新拨通手机號码打了回去: “喂,强哥,我到了,你在哪里?” 赵强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转一圈看看,我看看,有没有人跟在你后面。” 这小子看来早就来了,躲在看不到的地方,偷偷观察著高天。还是挺慎重的,看来他是真的铁了心,要在荒郊野岭弄死自己。 高天根本不带怕的,一摊手: “兄弟,我是来找人的,不是来参观旅游的,带这么多人做什么?” 赵强呵呵一笑: “那就好,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抬头看看吧,我们就在你左侧的第三间房子,一直都在。” 高天应声抬起头,看到的是几个黑影轮廓慢慢站了出来,各个穿著黑色外套、带著墨镜,为首一人正是赵强。 双方见面的一瞬间,赵强从山坡上跳了下来,走向高天,二话不说直接拔出一条长长的东西。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脑袋,同时,他的几个手下也从后面慢吞吞围了上来,分散成几个方面,防止高天逃跑。 “好兄弟,不要怪我。当年我年轻不懂事,你又知道的太多了。 “原来连我自己都差点忘记了,又是谁让你那天在路口恰好遇到我,又不知死活拿这件事情来威胁我。我赵强,一生最恨別人抓我的小把柄。 “死到临头,还有什么遗言,自己说吧。” 到了此刻,赵强也索性不装了,看著高天。就等著对方痛哭求饶,又或者垂死挣扎,一枪崩掉他的脑袋。 未曾想,高天的反应,平静到有些诡异。 人在临死之前的反应,无非就这么几种,恐惧,怕到流尿;暴怒,垂死挣扎;震惊,呆若木鸡……但是在眼前这个人身上,他没有看到其中任何一种。 高天眼神平淡,看著他的枪口,反过来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我让你交给曹华家人的二万块钱,你交了吗?” 任是赵强如何桀驁冷酷,也被被高天临死前的態度搞得不知所措。他反覆看了高天几十秒,確定对方不是在强作镇静,心中开始微微有点佩服起来: “你就一点不担心自己的下场? “放心吧,我赵强恩怨分明,不会贪污你一分钱的,你那二十万多块,和我的加在一起,一共五十多万全部给曹华的老母亲了,一分钟没拿。 “曹华的葬礼之后,下一场,估计就是你的葬礼了。” 高天点了点头: “那就好。 “你有什么遗言没有?” 赵强一愣,一开始还没有理解高天的话,大脑有些死机了: “这不是我的台词吗?” 高天懒得和他废话了。 那天在路口,已经完成了四次对视,从他脸部偷到了四块碎片。 今日在许渊老家门前,赵强拿枪对准自己的时候,也是和他完成了最后一次对视。他五官的五块碎片全部偷到,碎脸鬼的效果也因此发动。 高天没有做任何解释,立刻动用了碎脸的杀人规律,强夺赵强面孔。谁知道时间拖久了,赵强这疯子下一秒会不会突然开枪,到时候可要浪费一张鬼牌復活了。 鬼牌可是留在灵异事件中用的,不能浪费在赵强这种路人身上。 他的脸部特徵,一瞬间变成了赵强的脸。 而站在对面的赵强,丝毫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他只觉得自己脸部一凉,忽然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了,五官全失五感全无,整张脸被凭空活生生撕了下来。还站在原地的,是一个脸皮全无、只剩下空壳子的怪男人。 失去了脸皮的赵强,一声不吭,倒在了地上。连个惨叫都没发出,就失去了生命。 第一次看到碎脸鬼杀人,高天心中也是暗暗心惊。当初在点下聊天群的黑包后,要不是用骨灰盒走了一次钢丝,那接受同样下场的就是自己了。 同时,看到老大莫名暴毙,再加上现场有些黑漆漆的。他几个手下顿时大乱,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从他们视角来看,高天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们的老大的脸部莫名鲜血狂流,然后倒在了地上。 这几人根本不清楚攻击来自哪里,甚至怀疑是不是远山处有狙击手。有聪敏的立刻拿枪口顶住高天后脑勺,“不要乱动,老实一点!”同时转过身去查看赵强尸体的情况。 此刻高天已经拿到了赵强的脸皮和大部分记忆,不需要这么唯唯诺诺了,立刻反身给了一个小弟一巴掌: “tmd,把你这破枪移开一点,看清楚了,那是老子。” 在看清了他们枪指的是“赵强”,几个手下再次震惊到失语,不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事。 明明倒下的那个是赵强,一眨眼的功夫,怎么一个长得和赵强长相一样、说话语气、声音都没有丝毫不同的“赵强”,站在了原本高天的位置怒斥自己。 难道真的是天色太黑了,他们一紧张,记错了老大的站位? “大,大,大,大哥,这倒,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你,你怎么一会儿站在,这里,一会儿,站,站,站,站在那里?” 一个叫做三虎的壮汉,虽然满身纹身和肌肉,脑子不太灵光。眼前发生的事情太多,太乱了,已经超乎他的大脑理解能力了。 高天不给他们几人思考空间,再次发动记忆鬼的能力,口绽莲花,开始给他们灌输错误的记忆: “你tm是不是白痴啊。 “过来的时候不是说了,帮我埋个人。刚才我们老同学敘敘旧,讲完了,我一枪把他崩了,你们再挖个坑埋了,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你脑子是不是坏了,我开枪办了他,你突然之间调转枪口对准了我。你问我怎么回事,我才要问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是不是这荒郊野岭不太乾净,什么东西遮了你的眼睛。” 高天口中的这番解释,明显比几个手下看到的,老大和被害人突然互换位置,来的合理得多。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其他几人也“如梦初醒”。另一个叫瘦猴的隨即放下手枪,机警张望四处: “老大,这破地方確实不太乾净。 “不知道为啥,刚才你开枪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你和那小子的位置换了一下,然后我还以为倒下来的你,站著的是他。所以一时情急才拔出了枪。 “我一个人眼花並不奇怪,几个兄弟全部一起看错了。难道真的是兄弟被荒野出没的什么妖怪迷了眼?” 高天心中清楚,在碎脸鬼和记忆鬼的配合之下,他已经成功桃代李僵和赵强换了脸,更换了身份地位。 第34章 古屋探险 对於现在的高天,弄死一个混黑道的,就和捏死一只螻蚁一样简单。在顺手收编了对方的小弟和资源之后,今晚真正要做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鬼可比黑社会可怕多了。 几个小弟从越野车后面拿出了土铲子,气喘吁吁,在地上埋了一个大坑,把没有脸的赵强往里面一堆。他们开始填坑,还以为埋的是赵强的老同学呢,没有人怀疑站在身边监工的“赵强”,早就被掉包了。 忙前忙后,花了大约二十分钟,终於把现场收拾好了。几个手下將铁铲子往车后一堆,准备离开这里。高天冷冷叫住了他们: “跑什么,急著跑什么,赶回家投胎是么? “是不是忘了我们今天过来做什么的?那个叫做许渊的老房子,不进去搜刮一番了?你们开锁的大號老虎钳都准备好了。” 瘦猴看著“赵强”,有些惊讶: “人都被处理完了,还去看那老房子干什么。 “老大,你不是说,杀了人之后就可以走了么。想看房子的人都躺在土里了,我们做这种事,做给鬼看么。” 高天扬手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我说过去看看就过去看看,你在这里跟我废什么话。” 平时的赵强就是这么和手下说话的。他性格无常,经常心血来潮,想一出是一出,手下也早就习惯了他那这暴脾气。 挨了打的瘦猴嘟囔了几句,不敢反抗,生怕自己成了土里那位的下一个室友。看著远处早已破败不堪的三层独栋自建房,高天笑了笑: “我这个老同学,要找的可是好地方。 “这房子里面据说是某位巨贪的藏钱的地方,埋了一大罈子的金条,房子的主人出了意外再也回不来了。要不然你们以为,我怎么会大半夜把他叫出来,千里迢迢跑到这个地方?要杀人的话,荒郊野岭不是多的是么。” 反正这群小弟什么都不懂,再加上自己记忆鬼的能力,隨便胡编乱造好了。只要能找到一个藉口驱使他们。 在“赵强”的淫威之下,没有几人敢反抗;再加上听到金条两个字,人人都眼冒金光。 当下有人从越野车上拿下了巨大的老虎钳,一行人来到了破旧的白房子前,门口已经彻底生锈的铁链之上,咔嚓一声將其夹断,落在了地上。 吱嘎…… 失去了铁索的支撑,白房子外的院子两扇铁门,在微风吹拂下微微向內移动,彻底生锈的铰链发出异常痛苦的呻吟声。 从外面的方向看去,白房子的院子里一片漆黑,杂草丛生。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毕竟是许渊的老家,这人生前是猎鬼人,死后变成了鬼,七年前发出的帖子都带著灵异之力。无人居住的房子中究竟会藏著什么脏东西,也没有人吃得准。 虽然高天的鬼牌一次没有,起码能復活个五六次,但是好钢用在刀刃上,他可不不想在这种地方浪费自己的灵异物品。 就拿赵强这些小弟,当做问路石投出去,看看会不会触髮屋內什么厉鬼的杀人规律好了。 “瘦猴,三虎,你们两个先在院子里绕一圈,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动静。没人的话再让我们等候在外面的兄弟们进去。” 三虎心眼比较少,呵呵一声傻笑,以为是老大器重自己,让自己先上。丝毫没有察觉到在老大眼中他已经成了炮灰,没有任何戒心就和瘦猴一前一后推开铁门,走入其中。 高天在外面等候了大约五分钟时间,院子的铁门再次摇晃,发出吱嘎一声声响。三虎和瘦猴走了出来: “老大,在院子里面绕了一圈,除了一大堆杂草和各种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家具,没有找到任何东西。 “倒是在二楼的那扇窗户后面,好像有一个黑影晃了一下。当时嚇了我一跳,是不是这荒废了几十年的白房子中还有人住著……老子差一点就要拔枪了。” 三虎老老实实讲了自己在院子內看到的一切。在说到二楼的黑影时,瘦猴在后面狠狠踹了他一脚屁股: “让你特么的偷奸耍懒,哪里来的黑影?都说了是你自己看错了。 “这房子几十年没有人住过,一直断水断电,怎么可能有人还留在二楼。这地走十公里都找不到一个超市,还有人住在这里? “我看你是急著想回去,隨便找了个藉口。” 三虎说看到二楼方向有黑影在动? 这白房子一共有三层,每一层都有几面蒙灰窗户,可以大约看到里面的动静。第三层之上就是一个小阁楼,用来堆放一些杂物,没有窗户也很难藏人。 许渊的父母已经死了,他的老师死了,他自己更是死在商海市了。此刻如果白房子里还有活物,又会是谁。 难道是这附近的流浪汉,偷偷从院子墙外翻了进去,拿这张废弃房子当做临时住处? 这也不对。这附近这么多幢房子全部房门大开,流浪汉不隨便挑一间走进去,反而选了个关得最严实,硬是翻墙撬门进去? 不是流浪汉的话,会不会是二楼的什么擬人物件,像是掛著的大衣被风吹倒了之类的。 这房子空置在这里这么多年,能倒的东西早就倒了。早不倒晚不倒,偏生在三虎刚进去的时候倒下? 房间內可能真的有什么脏东西看家,这也符合许渊一贯的风格。 但是他今日也是有备而来,一是带著三虎、瘦猴这么多打手当做炮灰,不用白不用;二是最坏的情况下,直接开启黑卡离开这里,就算踩中什么必死的规律直接死在了白房子內,也有鬼牌直接復活自己。 高天的后手很多,无论白房子里是什么,都值得去冒险查一查。 他当下指挥小弟道: “走。两两进去,先把一楼大门给撬开,然后我们一层一层搜索过去。这一大坛金条就在这白房子中跑不掉的。 “谁先找到装金条的罈子,可以多拿一根金条。就算没有找到的兄弟,只要是今晚听从我指挥的,也至少可以拿半根金条。” 听到有钱財可以过手,几个手下的积极性也稍微高了一点。虽然这白房子在黑夜之中显得越发阴沉不祥,但是抵挡不住拿到钱財的热情。 赵强带过来的一共七个兄弟,领头的三虎和瘦猴率先走了进去,在一楼的门口,又是用相同老虎钳,轻轻鬆鬆剪断了门栓。推门而入之后,一股常年无人的腥臭扑面而来,几人咳嗽了几声,打开了手电筒,继续向著黑暗深处走去。 这地方明显很久没有人住过了。一楼房间中的家具全部堆满了厚厚一层灰尘,天花板角落上还掛著蜘蛛网。远处黑影一闪而过,不知道是老鼠还是壁虎快速钻过。 七个黑道的打手在一层各个角落,到处翻墙倒柜,隨意翻找破坏。在楼底下发出了好大动静,热火朝天了一阵,不仅那根本不存在的一坛金条没找到,一丁点有用的东西也没有翻出来。 只有几叠三十年前的旧报纸,几箱子旧衣服,这些都不是高天想要的东西。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了。七个壮汉在白房子的一楼翻箱倒柜,发出这么大动静。这里要是有任何鬼的杀人规律,早就被触发了。 只要现在没有人有事,说明一楼相对还是比较安全的。 “他妈的,你能不能別笑了。” 一个叫做灰狼的汉子,忽然大发雷霆,莫名反手给了一边的三虎一拳。 三虎被打得莫名其妙,摇了一下之后火冒三丈,直接扑到灰狼身上。两个汉子就这么你一拳我一拳扭打成一团,中间夹杂著各种脏话。其他几个人连忙上前,七手八脚把打红了眼的两个疯汉拉开。 三虎被摁在一边,一边气喘吁吁,一边骂道: “这人司马的是不是毛病,我根本一点声音没有发,突然让我別笑了。我笑你老妈啊我笑。” 灰狼半身的衣服被撕烂了,露出下面大块肌肉,也被拉到一边,对著三虎不住骂道: “当时我身边只有你,不是你笑还是谁笑。这个鬼地方已经阴气森森的了,一进来还在咯咯咯诡笑。这么喜欢笑送你去火葬场啊,瘪老。” 忽然之间,房间內的几人似有奇怪的默契一般,同时停止了说话。 灰狼慢慢抬起头,惊讶地发现,对面三虎仍然在喘著粗气,但是那咯咯咯的轻微笑声从来未停止过,反而仍然断断续续响著。 他发现他犯了一个很愚蠢的错误,三虎就在自己身边,但是自己耳边听到的这古怪笑声,不一定是三虎发出。毕竟这三大五粗的汉子,怎么可能发出小女人一样的娇笑? 几人慢慢转过身,咯咯咯的笑声,是从二楼方向传来的。 这楼上真的有人? 同时,目睹了这一切的高天知道,许渊果然在他的老家给自己埋了个坑。 就像是他在已经发布的帖子中,留了个陷阱,害死了恢復文件的曹华。 “把枪上所有保险栓全部打开。 “灰狼,鱷鱼,你们两个,先上二楼去看看。 “其他兄弟留在楼下面待命。” 第35章 祟笑之物 听到高天命令,名叫鱷鱼、灰狼的两个汉子脸色一变,他们文化是低了点,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老大这是拿他们投石问路,先上去看看有没有危险。 两人虽然不相信这世上有厉鬼存在,但是也知道楼上发出笑声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又碍於“赵强”淫威,不敢直接拒绝,推三阻四,扭扭捏捏,站在台阶口就是不想上楼。 高天看出了他们的心思,淡淡道: “出来混的,各个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人都不怕,你还怕鬼?怕鬼的话,问问你手中的子弹怕不怕鬼。 “先上楼的,不管在上面有没有找到装金子的罈子,我当场给你们一人转五万块钱。怂蛋不想要赚这个钱,就滚一边乖乖站好。” 他继承了赵强的绝大部分记忆,对方的银行卡號,多少资產,基本上都清楚。以赵强的身价,两个人十万块钱,真不是什么大数目,只要鱷鱼上楼,当场给他打过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鱷鱼这些出来混的,各个都是皮糙肉厚的滚刀肉,不可能真会被楼上一个女人笑声嚇退,无非就是跟老大坐地起价一下。要是在这么多钱面前还扭扭捏捏不敢上楼,那传出去在圈子里也不要混了。 瘦猴嘲笑道: “两位兄弟,这五万块钱赚的好舒服,往楼上走一圈就钱到帐了。这钱你们要是不想挣,那我猴哥可就不客气了。” 耳边咯咯咯的古怪笑声仍在继续。鱷鱼心一横,手中枪枝保险拉开,冷笑道: “他奶奶的,老子十二岁出来混社会,什么事情都没有见过?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倒要看看,楼上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就算这世上真的有鬼,给它两发子弹,看它还笑不笑了。” 在金钱的激励下,他当场打了一个头阵,先一步踏上了台阶。厚重的身板踩得木地板吱嘎直响。后面灰狼看到了,抹了一把嘴上的血,也小心翼翼跟了上去。 出来混的,脸子最重要。要是今晚的事情传出去,自己居然因为害怕鬼,到手的五万块都不赚。那以后真的没脸在这行混了,看场子什么的好事都轮不到自己。 高天和其他兄弟站在下面,等著他们上去之后调查清楚,再看看是否会触发什么杀人规律。 大约三分钟之后,那咯咯的奇怪笑声慢慢平息了下来,楼上传来了两个走动的脚步声。又过了两分钟,灰狼和鱷鱼两道身影慢慢从台阶上浮现,他们手中的枪都收了起来,倒是没有受什么伤,但是脸上表情有些迷茫: “强哥,按照你的要求看过了。 “楼上没有活人,连个鬼影都没有。都是一堆的破烂玩意,加上个漏水的破厕所。没有找到咯咯咯笑声的源头。” 鬼不在二楼? 高天没有说什么,按照约定,爽快地一人五万块钱打了过去。看到“赵强大哥”出手如此豪爽,其他几人也是记在心中。 “走,上楼去看看。” 在高天的命令下,留下鱷鱼和灰狼两个人守在一楼,防止楼下逃跑的路被意外情况堵住,其他五人顺著台阶鱼贯走上了二楼方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二楼的情况和一楼差不多,一股子好久没有人住过的怪味道。厕所那块还有水渍冒出,泛黄色深深烙进了瓷砖中,估计清洗都清洗不掉。 几个人还没有开始搜索,那咯咯咯的怪笑声像是苍蝇的嗡嗡声一般,再次响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所有人都有了经验,做好了心理准备,那声音源头从三楼传来。 高天心中一冷。 那发出笑声的怪东西,转移到三楼去了? 难怪鱷鱼在二楼找不到。 他向三虎、瘦猴递了一个眼神,这两位知道这一次赚钱的机会掉在自己头上了。他们没有多说什么,举起手枪,小心翼翼踏上了三楼,向著那咯咯咯咯不停怪笑的方向前进。 同时,等在二楼的高天心中估量: 那发出笑声的东西,在二楼时候还能跑到三楼,三楼之上就没有楼了,只剩下一个小阁楼,没地方可以躲藏了。 鱷鱼和灰狼的运气算是比较好的,三虎和瘦猴就没有这么好运,他们上楼之后,势必会和那个不乾不净的怪笑东西来一个正面碰撞。 两条汉子上楼之后,咯咯咯的难听笑声再次平息了下来,停止了笑声。等在二楼的三个打手心中稍微放鬆了一些,觉得瘦猴他们也很快要下来了。 甚至有些嫉妒瘦猴、三虎他们,上个楼就能轻轻鬆鬆到手五万块钱,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他们拼死拼活,一个月才多少钱。 二楼那已经完全不守时的钟,仍然在发出令人心烦的滴答声,三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十分钟都快过去了。在瘦猴上去之后,不仅那奇怪的咯咯声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瘦猴他们两个成年男人的任何声音。 这不太对劲。这白房子的隔音效果这么差,鱷鱼他们上到二楼的时候,楼下的高天他们是清清楚楚听得到脚步声。现在瘦猴他们上了三楼,怎么到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算他们在楼上遭遇了任何攻击,两个有枪的打手,也算是平时打过无数架了,总能稍微挣扎一下,开出两枪,发出一些响动吧。 怎么就这么消失在了三楼?这是上楼之后倒头就算? 十五分钟之后,二楼一个满脖子都是纹身的中年打手,实在忍不住了,向著楼上骂了一句: “你特奶奶的,不管在楼上看到什么东西,有事没事情吱一声啊。你们在上面睡一个晚上,是不是老子也得在二楼等你们一个晚上。” 无论他怎么叫骂,楼上两人像是坠入了无尽深渊一般,一点回应都发不出来。那奇怪的咯咯笑声再次响了起来,像是在嘲笑楼下几人白白苦等了这么久,只是在浪费时间。 高天也知道他们在三楼遇到什么意外了,估计是踩中什么极其厉害的杀人规律,见面杀的那种。他当下道: “你们三个人,全部上去看看。 “在走到台阶中间那个位置的时候,一个人走上三楼,两个人守在台阶中间,举著手枪,隨时准备支援。 “至少看清楚三楼到底发生了什么。” 打手们又不是傻子,这五万块挣了也得有命花: “老大,你和我们说实话,这白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进来这里的时候,我们浑身都觉得不舒服。而且你一开始也说了,今晚只是过来处理个人,办完了事情就可以回去了。可从来没和我们说过,要来这荒山中荒废掉的鬼屋探险。” 高天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冷冷竖起两根手指: “二十万。 “上去过一遍,確定瘦猴他们的生死。无论是生是死,下来之后一人二十万。” 二十万,这些出卖力气的底层打手,靠自己的本事需要赚多长时间。 这二十万拿到,回去之后可以休息多长时间,换多少个马子。 巨大的利益冲昏了这些打手头脑,哪怕楼上真的有鬼,他们手里可是有枪呢。出来混的,哪个没拜过关公,怕这些脏东西? 对金钱的衝动再次让这些滚刀肉忘记了恐惧。那中年汉子和剩下两人商量了一下,由他来打头阵,走最危险的第一个,到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其他两人,到时候每个人都得分他五万块。 毕竟这最危险的位置留给了他,多吃一些也合情合理。 商量完成之后,按照“强哥”的要求,三人也是如临大敌,一个个举著枪,弓著腰,鱼贯慢慢走上了刚才吞噬掉瘦猴和三虎的台阶。 咯咯咯咯咯咯…… 那诡异的笑声,在感受到楼下又有人走上来了之后,笑声更加肆无忌惮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楼上的东西进食了两人,力气都恢復了一些。 “什么装神弄鬼的东西,给老子去死。” 中年汉子走到台阶一半,直接对准上方黑暗中笑声的大致源头,直接扳动扳机,射出两发子弹。砰砰的枪声在这死寂的屋子中显得格外突兀,火药味瀰漫了开来。 在一片黑暗之中,他感觉並没有击中什么东西,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射出的子弹起了效果。那咯咯咯的笑声再次停了下来,像是被震耳枪声威慑住了。 “格老子的,再给你爷爷装。” 看到手枪似乎真的有用,击中了三楼那不停怪笑的东西。中年汉子稍微恢復了一点胆色,示意下方二人继续跟著自己,他慢吞吞向著三楼方向前进。 就在此刻,仍然站在二楼方向的高天,也在紧紧观察著台阶之上有什么异动。 恍然之间,他看到三楼和二楼楼梯扶手的夹缝之中,什么白色的东西,以极快速度移动了过去。 应该是在三楼的地板上,有一个类似耗子的东西在做著极速移动。 当然,那东西圆圆的,白到惨白,肯定不是耗子。 当高天意识到一闪而过的究竟是什么时,他觉得浑身血液都被冻住了: “远离三楼,快点下来! “快!快!快!” 第36章 扭曲的地狱 那奇怪的白色椭圆形物体,是一张女人的脸! 她紧贴著三楼的地板,带著一脸诡异笑容,以极快速度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仔细想想,黑暗中她的姿势是多么猎奇。 人类在正常行走的时候,头颅怎么可能贴在地面上。之所以会造成这个效果,女人肯定是整个身体趴伏在地上的。 那么问题来了,她既然趴伏在地上,又怎么能够移动的速度这么快。难道这女人是螃蟹么,能够横著快速爬行。 楼上咯咯怪笑的女人毫无疑问是鬼,还是那种特別奇葩的鬼。高天立刻命令所有打手撤下来,不仅仅是担心他们安危。这些炮灰要是在台阶上被杀光了,楼上女人下来之后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自己。 中年汉子也算是见过不少大风大浪,听到楼下高天怒喝一刻,也感受到了不对劲,一边往下撤退,一边拔出枪就对准虚空之中向自己蠕动而来的一个怪异轮廓,连续射击。 同时,三楼发出咯咯笑声的那张女人面孔,终於彻底浮出水面—— 长如蟒蛇的洁白脖子,支撑著一张薄薄的大饼脸,直接从三楼方向伸了出来,对著楼下高天和台阶上的眾人怪笑。 她的脖颈不仅白皙修长,还极其具有柔软性,如同无骨蛇一般不停转来转去,似乎在確定著攻击目標。平庸的脸上始终掛著扭曲的笑容。 眾位打手被眼前一幕震惊到无以加復,正常人的脖颈怎么可能伸长到这个程度,连接著脖子和脸的身躯还留在三楼的黑暗中,並未显出真身。先上去的瘦猴他们大约早就在黑暗中悄无声息遇害了。 台阶上三人一边连续射击,一边向著二楼方向撤退。 无数子弹呼啸著打入女人悬空的脸孔,溅起朵朵血花。可是女人脸上始终掛著淡淡的、厌世的表情,伤口吞併弹壳,以极快速度癒合,似乎並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眾人在震惊之下,很快將手枪中子弹射完。再次扳动动机时,听到的只是无力的空弹声。 中年汉子的手都在剧烈抖著,哆哆嗦嗦,从身上摸索出新的弹夹,使了几次都没有装入手枪,手抖的实在太厉害了。 砰、砰、砰。 三楼的方向,跌跌撞撞,两个不规则圆形的物体,弹弹跳跳滚了下来,在台阶上留下了长长的血痕跡。 是瘦猴和三虎的头颅。脖颈切割处平稳,脸上表情谨慎小心,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这个事实。 楼下的灰狼等人,在听到二楼枪响后,迅速以最快速度支援了上来。在看到三楼慢慢伸下的超长脖颈,还有脖颈前方那张女人幽怨的面孔,同样震惊到无以加復。 诡异的是,女人的脸只是停在三楼和二楼中间位置,静静看著楼下眾人微笑著,暂时没有向他们发起攻击的意思。 “子弹,子弹对这个东西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中年男子站在一地弹壳中,咬著牙,用几乎嘶哑的声音提醒赶上来的灰狼和鱷鱼。 高天也在猜测,为什么三楼的女人还不动手杀了他们。难道这女人身上有什么杀人规律,他们还没有踩到? 是只有进入三楼范围內,才会被女人攻击? 就在这时,他口袋中的手机连续发出了数道信息的接收声响,全部来自伽蓝社聊天群,鬼用户的对话。可惜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三楼和二楼之间探出的女人面孔,高天完全没有时间去打开手机查看信息。 【活人公寓】: 出事情了,我的老家被人入侵了。 【鬼婴】: wtf?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会不会只是路过的小孩或者流浪汉,无意中翻入其中? 【活人公寓】: 不是的,我的壶被放置在了三楼,这些人带著枪,明显是衝著壶来的。 【鬼洞】: @活人公寓他们是其他省的猎鬼人么?从哪里知道你的老家地址的。 要不要我去一次,我现在暂时可以自由行动了。但是赶到恆州的话,需要三个小时。 【活人公寓】: @鬼洞暂时不用担心。 我离开老家的时候,就预感那里会出事。养了一个鬼放在三楼。 更何况,我还將自己鬼域切割了一部分,留守在了我的老家。 进入其中的,哪怕是顶尖猎鬼人,也一定会被困在鬼域之中,最终的结局是被鬼杀死。 不会有人能活著拿走我的壶的。 …… …… 还在老房子中的高天,虽然没有看到聊天群中对话,他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三楼的那个脏东西,肯定是许渊留下来的。目前是养著鬼,杀死所有过来寻宝的猎鬼人。 见三楼垂下来的女人,始终没有发起攻势的意思。双方僵持片刻之后,高天开始慢慢向后退去,向著一楼台阶的方向退去,在儘可能不激怒对方的情况下,离开这里。 几个打手,也一边举枪对准了垂下来的白脸,一边爭先恐后倒退著。这个时候別说五万块,五十万、五百万都別想打动他们留下来,命都没了还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女人目送著他们离开,只是在空中微微摇晃。不住发出咯咯的笑声。 忽然之间,她不笑了,张开一双血红的嘴唇,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毫无牙齿的口腔,开始说话: “李三田…… “李三田。 “李三田!” 声音听上去十分彆扭,如同机器在故意模仿人类说话的语调。 李三田是谁? 难道这个被许渊养在老家的女人,生前叫做李三田。 高天搜索赵强的记忆,忽然想起来了,李三田是这个绰號鱷鱼的打手的真名。鱷鱼的原名是李三田。 此刻他和眾人一样,也一边小心翼翼退出二楼,女人叫他的名字做什么。 被叫了三遍名字,意识到什么事情不妙的鱷鱼怒吼一声,举起手枪就开始胡乱摁动扳机。只听嘎的一声,他的头颅突然对脖颈失去了兴趣,直接向著四个方向分裂开来,犹如一盘切好的西瓜,离开了身躯。 鱷鱼一瞬间变成了无头尸体,身躯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后,几个打手顿时撕心裂肺,再也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发了疯一般转身向著楼下狂奔。这时候谁都拦不住他们逃命的方向。 高天也跟著衝到了一楼,他隨即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个鬼杀人的规律之一,只要被她叫过三遍名字,就会立刻暴毙而亡。 偏生女人只要看上你一眼,就能自动知道你的名字。这个杀人规律还是挺无解的,她若是盯上任何一人,那人根本找不到逃生的方式。 在衝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楼上女人含糊不清的声音响起,似乎又在念著谁的名字。不知道下一位受害者又会是谁。 一楼通往外面的大门,仍然敞开著。可是衝到这里的高天,强行克制住了內心的恐惧,並没有急著离开白房子。 因为白房子外的景色,不对。 原本漆黑中带著一丝死鱼白的天空,不知何时起已经变得血红一片。云层像是有生命一般,沿著天际线慢慢蠕动,日和月变成了两道血勾,掛在眾人头顶。 在血红色天空的映衬之下,院子中的杂草和旧家具,也变得血红一片,看上去不像是活人用的器具,反而像是死人在进入阴间之中度过的血海和奈何桥。 这特么还是地球么,给高天他们干到哪里来了。 “不要出去!你们没发现外面的情景古怪么!” 高天虽然感到三楼方向一个轮廓追了过来,但是他本能感到白房子外的“世界”更加危险。 听到老大“赵强”命令,离门栏只剩一步的灰狼原本已经停止了脚步。而同一时间,三楼的女人再次念完一个名字三遍,灰狼身边的中年汉子一个字遗言还未留下,整个人从中间开始,分裂成了两半。血溅了眾人一身。 这下子连老大“赵强”的话都不管用了,灰狼满脑子只剩下求生的欲望,二话不说衝出了门栏。 在进入外面“血色世界”的一刻,灰狼一米八的墩厚身体,一瞬间像是被剥去了一层皮一样,露出了五顏六色的神经系统、鲜红色的內肉。很快,这些也被强酸慢慢溶解,完整的白骨架一寸一寸从他身体內析出。他最后转过白色的头盖骨,试图想要逃回屋子之中。但是整个人轰地一声散架了,只留下一地的恶臭。 好端端一个人,就这么被活活拆没了。 这时候,眾人急切想要逃出白房子的心態,也被强制冷静了下来。 外面也变成了扭曲的世界,只要离开这白房子半步,就会被瞬间融化掉。 白房子內也不安全,因为三楼那支撑女人脸部的修长脖子,慢慢放了下来,从三楼的方向穿过二楼,悬浮向了一楼。很明显,许渊养的那只鬼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入侵者,这是来找他们了。 这下惨了,离开房子,死;留在这白房子中,更是死。一时之间高天被卡在绝境之中,进退两难。无论怎么选择都是死。 第37章 聊天群的內奸 高天並未到彻底绝望的程度,因为他手中还有一张活人公寓的黑卡。只要消耗掉这张黑卡,就能立刻离开白房子回到安全区域。 但是这么做的下场,就是自己少一个最重要的保命手段,甚至比鬼牌还重要,接下来四楼的探索他肯定也没有资格参加了。 所以高天寧可留在这里继续观察,必要时刻可以牺牲一两个鬼牌,也不能动用这张最终底牌。 那三楼伸下来的脏东西,像是一条长著人脸的白色巨蟒,在一楼天花板上游荡著,那张女人的脸露出黑窟窿般的嘴唇,不断发出咯咯咯的音效。 几个剩余打手面对这超自然现象,已经彻底失去了他们平时凶神恶煞的气度,有的还在徒劳地用手中枪口对准女人,不断扳动空机;还有的裤子一湿,散发出一阵恶臭,当场尿了。 “照……” 女鬼蠕动著嘴唇,开始下一次死亡点名了。 高天退到了墙角,心中盘算著,这里除了自己还活著四个人,女鬼抽到自己的概率是五分之一。有这么多炮灰在,他应该还可以再苟一段时间,想想看有没有离开的这里的生路。 没想到下一刻,那女鬼脖颈一个拉长,直挺挺来到了自己面前。那眼白多过眼黑的珠子,泛黄的皮肤,还有黑漆漆嘴中散发出的恶臭,全部扑在了自己脸上。 她选中了自己! 高天无路可避,只能站在原地等死。耳边响起了女鬼招魂般的呼唤,厉鬼的杀人规律已经发动,下一个死得就是自己了! “赵强…… “赵强。 “赵强!” 听到女鬼嘴中不断呼出的声音,高天由危转乐,花了很大力气才能绷住没笑出声。 因为现在自己拿著赵强的脸皮,所以这个女鬼居然把自己当成赵强了! 她是不是和大数据人脸识別一样,根据一张皮囊就確定对方的名字和身份? 看来碎脸鬼规律的优先级別,还隱隱在这三楼长脖颈女鬼之上。 那女鬼光是呼人名,自然不可能呼死赵强。因为真正的赵强早就死了,尸体都给埋了。而自己更加和赵强没有任何关係,你要杀赵强,对著我喊干嘛。 场景又是恐怖又是搞笑。但是高天知道基本面子还是给女鬼的,就对方那体格、吨位和速度,不靠任何杀人规律,光是整个身子压下来,压都能压死高天。 在三声幽幽的名字叫完之后,高天捂著胸口发出一声闷哼,跌跌撞撞向前走了几步,然后以一个舒適姿势,砰地一声重重倒在地上。两眼一翻直接装死。 女鬼见自己呼死了“赵强”,没有在他的“尸首”上做过多留念,一脖一摆,转头向著其他人追了过去。 活著的打手看到这一幕,人人都彻底惊讶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不是,这也行? 这浮夸的演技都能骗过女鬼? 另外明明女鬼喊了赵强三声名字,为什么前面两个受害人全部身体惨烈当场死亡,唯独老大“赵强”一点p事都没有,反而往地上一躺倒头就睡? 不过他们原本就头脑简单,现在也没有时间思考这个了。因为女鬼长长的脖颈已经转了过来,向他们的方向飘来。 眼看著大门口也跑不出去,一楼客厅其实范围挺大的,但是没有几个房间,不方便和女鬼周旋。有人直接衝进了卫生间,反锁大门。也有人急中生智,竟然反身跑向了二楼台阶,试图来躲避女鬼。 人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这几个精壮汉子一时之间全部散开,女鬼也无法將他们瞬间团灭。 那悬浮在半空的女人脸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然后她立刻调转方向,收缩脖颈,向著二楼那里飘去。 看来老家的三楼確实隱藏著什么重要东西,女鬼的优先级別是击杀二楼的人,防止他们误打误撞衝到三楼。 同时,一楼暂时被女鬼放弃了。一时听不到那诡异的咯咯笑声,装死的高天眯开了一条眼缝,確定到女鬼短暂离开之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打开了自己手机,点开伽蓝社聊天群。 在看到群里的对话之后,高天心知不妙。许渊对自己的老家居然这么敏感,他们几人踏入白房子的一瞬间,聊天群中的许渊就感受到了有人来了。 至於“鬼域”是什么东西,高天也不太清楚。但是肯定和白房子外那突然变成血红色的天空脱不开关係。 他推测,鬼域应该是一个封闭空间,已经把整个白房子拖入了异空间之中。现在困在白房子中的几人,一走出房间就会被瞬间烧死,恐怕就是那鬼域搞的鬼。 难怪许渊对他的老家挺自信的。普通人踏入其中,要么被女鬼杀死,要么主动走出白房子,正好撞见外面的鬼域。 现在的问题是,自己的装死只是一时的,女鬼在杀死其他人之后,肯定还要回来游荡。被鬼域困在白房子中,自己的结局迟早还是死。 看著群里几人对许渊布下的天罗地网讚不绝口,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躺倒在地板上的高天暗暗著急,楼上的女鬼隨时会杀完人回来,难道这个地方真的一点破绽都找不到? 紧急之中,高天忽然想到了一点。 破局的关键是外面的鬼域,那女鬼受到三楼本体限制,所能活动范围极其有限。现在阻碍他们逃出白房子的,是將他们裹入其中的血红鬼域。 但是自己对鬼域这种灵异事件专有术语,完全不明白,更加不可能明白怎么才能处理这个鬼域。 知道如何处理鬼域的专家是谁? 答案很简单了,就是伽蓝社聊天群这些鬼用户。他们生前是猎鬼人,死后又变成了鬼,鬼域更是许渊放出的。这世上可能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鬼了。 想要知道鬼域的方法很简单,高天现在也是鬼聊天群的用户之一,是否可以装出一副好奇求学的样子,主动向许渊请教? 这个愚蠢的想法只是冒出来一瞬间,就被高天自己压抑住了。 这么做真的就是在找死了。 鬼洞还在怀疑群里的活人,活人公寓也不是一个傻子,更何况还有这么多其他潜水的鬼用户看著呢。 高天要是真的在群里这么问了,这么突兀直接的问题,那说没有人怀疑自己有问题是不可能的。 別看鬼婴平时嘻嘻哈哈的,她是真的可以顺著网线过来杀人。只要聊天群有一个人怀疑自己的身份,鬼婴可能下一刻就要过来了。 那么问题来了,知道鬼域解法的人就在聊天群,可是高天偏生又不能这么直球询问。问题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来的死路。 这根本不是什么生路啊,只是在两条死路之间选择一条。 【活人公寓】: 目前看下来,只是虚惊一场。进入我老家的只是几只老鼠罢了,根本不是有组织的猎鬼人。 处理掉他们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这么简单,放出鬼域来对付他们,反而有些浪费了。 【焚死鬼】: @活人公寓 那么问题来了。 鬼域堵住那些人离开的出路,然后你养的鬼在房子內將他们一个个找出干掉,这套组合加在一起確实没有任何生路。 如果一个普通人被困在这房子中,他该做些什么,才能破解外面的鬼域,活著离开这里。 …… (聊天群中,足足沉默了有半分钟) …… 看到这一幕的高天,瞪大了眼睛,几乎很难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他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万万没想到,焚死鬼替他问了。 高天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傢伙做鬼都会被其他鬼排斥,鬼洞他们都把他当做空气。这大哥真是情商为零啊,真的会在最不该乱说话的时候,莫名其妙问出一堆惹人怀疑的问题。 当然,人鬼立场不同,此刻站在高天这个被困在鬼域之中的人类来说,看到焚死鬼打出的这行字,他真的想要对准手机磕三个头,感谢焚死鬼。 面对焚死鬼不合时宜的问题,聊天群其他用户自然不会搭理他。鬼婴只是打了三个“。”,来表达对焚死鬼的无异。唯一回復他的是鬼洞,也是极尽嘲讽。 【鬼洞】: 你想要知道这个干什么?你的屁股坐在谁的立场? 这么想帮活人逃出去,我现在都开始有些怀疑了,你不会就是群里那个活人吧。 【焚死鬼】: 那也倒不是。 我只是隨便问问而已,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上纲上线。 你看,你又著急了。第一次当鬼吧,看谁都是人。 【鬼洞】: 呵呵。 你心里清楚就好。 谁会在这个时候,莫名问出这个问题。 …… …… 聊天记录,如果到这里的话。还能解释为焚死鬼的情商比较低,想一出是一出,完全不在乎其他鬼的看法,自己想问什么是什么。 总之还是可以理解的范畴。 但是焚死鬼接下去打出的一段话,令高天都感到有些震惊了。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傢伙到现在都没有被踢出群,其他鬼对他还是太包容了。 第38章 爱思考的焚死鬼 【焚死鬼】: 我啊,只是生前是个智力型的猎鬼人,喜欢依靠自己的大脑来解决复杂的灵异事件。肯定和你们这些靠蛮力解决问题的匹夫没啥共同语言的。 没事的,我原谅你们了。 只是老毛病犯了,还维持著生前习惯。一看到灵异事件中鬼和人的博弈,下意识將自己代入到人类阵营。 【焚死鬼】: 在这群里也是閒著无聊,不会连隨便猜猜看都不行吧。不然这群也太无聊了吧。 @活人公寓 既然社长都没有回覆我,那说明他默认了,我关於如何破解鬼域的推测就开始了。 【无限楼层】: 闭嘴,蠢猪。 【焚死鬼】: 首先要搞清楚鬼域这个东西是怎么出来的。鬼域是高级別的鬼,將自身为圆心,將方圆十里拉入到自己领域的特殊能力。也被称之为“异空间”。是活人公寓这种的强者的標配。 驱动鬼域的能量来自哪里……当然,在灵异事件中谈论能量守恆可能有些滑稽了,鬼是不死不灭的,一个厉鬼掌控鬼域到一定程度,它可以几乎无限制將鬼域维持下去,永远让身边所有人沉沦在其中。 哦抱歉,我生前还是物理学博士,稍微用了一点专业术语,希望你们这些人能听懂。 【鬼婴】: @活人公寓 这个人能不能直接踢了啊。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焚死鬼】: 既然鬼域的持续时间是无限的,那如果我作为被困在其中的一个普通人,那想要拖够时间,等到鬼域自行消散,逃出其中,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可別忘了,鬼域的维繫需要以鬼为圆心,而我们亲爱的社长大人现在,根本不在白房子。 也就是说,可以推测出一个结论。在白房子的鬼域,只是社长预留下来的,遇到外来入侵者自动响应。虽然能够维持一定时间,但绝不可能像是一个真正的鬼域一样,无限持续下去。 也就是说,如果我是被困在房子中的活人。我所能做的唯一事情,就是拖,拖到外面的鬼域自己消散,这样我就可以离开白房子了。 当然这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別忘了房子內部还有厉鬼徘徊呢。 我推测,以我对社长实力的了解,他留下的鬼域能维繫的时间,消散的时间点,大约是在十分钟之后。 当然,这已经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成就。社长人不在老家的同时,都能释放预留的鬼域。不过区区十分钟,普通人確实在理论上能够在房间中拖过十分钟,逃出老家。 这已经不再是一个必死的局。 …… …… 焚死鬼居然在群里这么多鬼的注视下,就把鬼域的破法解出来了。 就一个字,拖。 硬拖。 说实话,看到这行话的时候,高天都开始怀疑焚死鬼是不是也是一个活人了。 脑子正常的鬼,谁会在其他鬼布局杀人的时候,莫名其妙过来拆台,把求生之路给解出来的? 【鬼洞】: 要不是已经在群里清理过一遍了,我现在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就是那个潜伏在群里面的活人。 你进这个群的目的是什么? 【鬼婴】: 没事,我今晚去找他。 顺著网线过去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焚死鬼】: @鬼婴 好的好的,欢迎美女大驾光临。 反正都成了鬼了,你杀不死我,我也杀不死你,这日子过得多无聊。 能让美女过来亲手杀死我一次,那真是我的三生有幸。 【鬼婴】: 你好噁心。 非要杀了他吗,不能直接將他踢出这个群吗。@活人公寓 【焚死鬼】: @鬼洞 我寻思,这不是社长自己说的,他为白房子设下的防御毫无破绽? 我这是为了社长寻找漏洞,帮助他提前应对各种意外情况。 我怎么了我,就又成了你们的攻击目標。 反正这个群里已经没有活人了,全是鬼用户。你之前发黑包的时候,不是已经试探过了么。 都是鬼在看我们的聊天记录,谁会泄露出去这些秘密? 【活人公寓】: @鬼婴 这个人暂时不能踢出去。 放心吧,进入群的每一个人身份我都核实过。他確实是鬼,不是活人,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就是嘴巴欠了一点,你们再忍忍吧。所有的一切,结束的日子近在眼前了。 …… …… 他们在群里的种种爭执,高天就不看下去了。已经拿到了最关键的提示,接下去都是废话。 只要拖够十分钟,外面的鬼域就会自动解除。 从鬼域出现开始,已经几分钟过去了? 高天计算了一下,女人脸从楼下探下来,开始杀人。然后是灰狼第一个狗急跳墙,不管外面天色血红仍然冲了出去,这时候鬼域已经把他们所在房间拖入异空间之中了。 到现在维持,起码五分钟过去了,也就是说还有五分钟不到,外面的血红色异空间会慢慢退去。 高天睁开眼睛,看到大约在台阶上折射出,二楼一条巨大的身影,像是巨蛇一般仍然在缓缓滑动。 空气中散发著刺鼻的血腥味,一开始还有人声惨叫,血液台阶上涓涓流下的声音。但是女人脸的杀人效率很高,经过她几次报名字,很快把房子中剩下三人找了出来,一一杀掉。此刻活著的人大约只剩下自己一人了。 那女鬼仍然没有撤回三楼,因为她可以感觉到,这房子中还有活人的气息。可是在二楼搜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活人,这让她的情绪不免有些急躁起来。 躺在一楼的高天一动不动,仍然在等候著一个最佳时机。 不要著急,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隨意乱动的话,很可能会引起楼上正在搜查女人的注意。 门外,天色仍然是一片血红色。他们仍处在鬼域关押的一方监狱之中,没有回到正常世界。 不对。 高天忽然听到了,一堆杂物对面,传来的极其轻微的脚步摩擦声。 儘管那声音只维持了两秒不到,就立刻屏住了,但是因为高天躺在地上,耳朵贴在地板上,十分敏锐。那么是那么轻微的声音,仍然瞒不过他。 一楼还有人活著? 高天目光向著对面投去,这一下,他终於看到了,一堆杂物之中有个闪闪发亮的东西,应该是人类眼睛。这个人就躲在杂物之后,拿块黑布盖住了自己。他隱藏的这个位置极好,刚才女人脸在一楼大杀四方的时候,没有来个地板式搜查,竟然遗漏了他。 这个人的外號叫什么来著。癩子?还是阿光。高天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对方也看到了正躺在地上装死的“赵强”。两人现在也算是难兄难弟了,整个房间所有带进来的兄弟全部死了,大约现在还活著的只有他们两人。 在一堆杂物和黑布之后,藏起来的那个打手稍微动了动。他指了指自己手中方向,又指了指一楼的天花板。 高天大约弄懂了他的意思,他想要说的是,一直躲在这里也不是个事情,等到女人脸重新回到一楼,迟早会找到他的。不如凭著手中还有枪枝,主动衝上去鱼死网破,和那厉鬼做最后一搏。 这么做是必死无疑。 高天做了一个小幅度手势,隔著客厅示意他冷静一点。同时,又指了指窗外的方向,示意他看看外面的世界。 那原本血红色的天空,一踏出门栏就会被瞬间烧伤剥皮的诡异异空间,不知道何时起,已经渐渐褪去了大半。 天空中还有几朵残留的血红色云朵,但是已经露出了背后蓝色的天色。焚死鬼说的是对的,隨著时间的推移,许渊留下的鬼域支撑不了多久,正在慢慢退去。 高天这个手势,也是给对方吃了一颗定心丸。既然他们正在回到正常世界,那么到时候只要逃离房子,就可以活下来。 同时,高天不动声色,在自己手机上摁动了几个选项,將其塞入了一边的破旧沙发底端。 台阶之上,那巨大的阴影顶著一张圆盘一般的脸孔,正在慢慢变大。 高天和躲藏在一楼的倖存者同时知道,二楼的女鬼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活人,又重新下来巡视了。 要忍住。还没有到扯破偽装的最佳时机。 高天再次闭上了眼睛,半躺在地上,表现出一副被杀死的模样。 咯咯咯咯…… 听到背后老母鸡般的笑声越来越近,他知道女鬼来了。对方庞大身躯带来的阴影在客厅中徘徊著,经过一具具已经被她杀死的尸体,开始细心检查起来。 停留在高天身躯上时,女鬼明显停止了下来。 她智力虽然不高,但也觉得有些奇怪。其他尸体在中了诅咒之后,都是四分五裂,惨不忍睹。为什么唯独这一具,保存的程度如此完好,甚至不像是一个死人。 女人的面孔下沉了下来,两片嘴唇含住了高天的衣领,將他整个人翻了个面,拉到光线稍好一点的窗口查看情况。 “赵强…… “赵强。 “赵强!” 似乎本能感到高天没有死透,女鬼再次呼唤赵强的名字,希望能够补刀。 而就在此刻,客厅之中,人和鬼都未想到的异变发生! 第39章 老家的壶 那一直躲藏在杂物堆后盖著黑布的混混,骤地暴起,对准后厨方向的玻璃窗就是一枪,在打碎了窗户之后,绝不犹豫直接跳窗逃了出去。 他心中也很清楚,整个白房子就这么点藏身之处,女人脸一个一个搜查,被找出来只是时间问题。能在杂物堆后面苟上这么久已经属於奇蹟了。 更何况,最重要的是,窗外天色已然一片晴朗。 时间和聊天群中焚死鬼预言的差不多,十分钟左右,那鬼域已经彻底消散了。 回到了正常世界,只要离开了这座白房子,房子內的鬼也追不出来。此刻不逃,更待何时。 那打手的行动十分果决,长期帮各位大哥处理脏活,没一身利索身手也活不了那么久。在女鬼伏在高天身上查看情况的瞬间,他如豹子一般跳出,开枪,翻墙,整个动作在10秒钟不到完成。 可是他低估了那女鬼的速度。 他跳起一瞬间,女鬼就感到了后方异动。在他逃出窗户的瞬间,女鬼在长脖驱动下也快如闪电,移动到了他打破的窗户口,对著外面方向大喊道: “张有光…… “张有光。 “张有光!” 三声喊完,那好不容易逃出房子的打手,直接在外面的后院炸成了一片血红,死得无比悽惨。 可惜,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点。若是能够瞬间移动到院子之外,说不定能逃脱女鬼的诅咒。 在那一刻,高天知道,自己一直苦苦等待的最后的,也是最好的机会,终於到了。 外面鬼域已经退去,隨时可以离开白房子。 原本盘踞在自己身上女鬼,也被那逃走混混吸引了注意力。她的脖颈来到了另一个方向的窗户之外,努力想要探出去。 高天直接从地上暴起,向著反方向狂奔。 但是他的方向並不是房子大门,相反,向著通往二楼台阶狂奔而去! 高天想要的绝不是仅仅逃出这里。他这次被许渊坑的这么惨,临走之前不拿走这傢伙放在老家的“壶”,难解心头一恨。 女鬼对三楼看守如此严密,壶大概率在其间。 同时,高天也十分好奇,为什么他会对放在老家的这个壶如此牵掛,念念不忘。要布下这么多陷阱来防御。 高天动的一刻,正好是女鬼飘到窗边,杀死往院子外逃去的混混的时刻;在高天如猪突猛进般衝到二楼的时候,女鬼也杀完了窗外逃跑者,转身向著二楼的方向飞来。 整个房子三层楼的白脖颈都在收缩,用来防守高天的进击。 高天左突右闪,连续躲过了好几次长脖子试图绞死他的企图。 “赵强。 “赵强。 “赵强。 “赵强!” 身后,女鬼幽怨的声音不断传来。以她的智商始终无法理解,为何她的杀人规律在这个人身上完全失去了效果。 厉鬼智商低下,导致高天无法对她使用记忆鬼(智力低下到都无法正常对话)。但是这种鬼的行为模式还是比较单一的,即使失败了这么多次,还是不停重复赵强名字。 险之又险,高天以灵活走位好几次躲过了长脖如蛇一般横扫,终於衝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三楼。 此刻外面天色已经是黎明之末。金色阳光淅淅沥沥,穿过了天花板上的缝隙,洒落在昏暗三楼。也让高天视线勉强看到眼前场景。 三楼的布局比较空旷简单。一张破桌子,上面放了香炉,插著三柱早已成灰的香烛。香烛之上,供奉一张灰白照片,是一个马脸女人的脸,女人生前还是比较温柔的,嘴中牙齿白洁,不像是死后一般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窟窿。 很明显,这就是许渊在白房子养的鬼。他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將一位死者的照片和骨灰放在了老家的三楼,那女人死后变成的厉鬼就盘踞於此,杀死任何敢走到三楼的活人。 桌子之下,还放著两个半人高的大壶,一个壶是白色的,另一个壶是血红色的。 支撑著女人的修长脖颈,就是从白色壶口中伸出。高天远远看了一眼,壶口露出的一角,有些白色粉末,九成九这女人的骨灰就放在其中,被许渊固定在了这里。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行动的时候,那女人脸已经如同闪电般撤回到了三楼,高天转过头,只觉得一张大嘴吞食天地般向自己袭来。他本身伸出手抵挡,还未来得及做任何反抗,身体湿漉漉的像是被吞入了蠕动的器官之中,整个人的意识很快消失在了无尽的深渊之中。 …… …… 您已经死亡。 根据鬼牌的效果,您即將復活。 您这次抽中的扑克是—— 梅花3。 您的灵魂上没有任何扑克,也没有点数衝突,復活成功。 扑克牌还剩下51张,被抽出的牌將永远烙印在您的灵魂之上,直到下一次出现重复点数,使用者直接死亡。 祝您復活愉快。 …… …… 像是做了一场恐怖的噩梦。 高天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回来,先是头,然后蔓延到了脖子,身躯趴伏在地上的冰冷触感回来了,四肢也可以开始被操控。 他回来了。 高天知道,之前是自己和女鬼撞了个正著。女鬼见杀人规律对他无效,直接靠大口生吞了他,把他內臟碾碎之后,又將尸体吐在三楼地上。 幸好他还有鬼牌这个灵异物品,不然真的彻底结束了。 以灵魂上多了一张梅花3为代价,原本应该死亡的高天直接原地满血復活。 不过纵使他重新掌控了自己身体,仍然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呼吸都儘可能压制到几近於无,装出一副仍然死亡的状態。 纵使闭著眼睛,他仍然能感受到,一道巨大的恐怖阴影,正在自己上方缓缓驶过,不住发出咯咯咯的恐怖笑声。 灵坛供奉的女鬼在杀光所有入侵者之后,重新退回龟缩到了三楼之中。守护自己的骨灰罈和那个奇怪红色壶。 高天心中估计,红色的那个八成就是许渊口中“老家的壶”了。他心心念念,一直担心被人发现。 但是问题来了,復活后的高天该如何引开头顶的女鬼,拿走红壶並且逃离这里,全身而退呢。 光是想要活著出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躺在地上的自己只要一起来,徘徊在三楼天花板上的女鬼就会发现,对她来说只是再杀死自己一遍的事情。 起身就是被秒杀,多少张鬼牌都不够用。 还有个办法,就是发动口袋中的黑卡,直接传送回活人公寓。 但是高天觉得自己还可以操作,他不想在这里浪费掉仅有一张、十分珍贵的黑卡。 刚才躺在一楼的时候,他就已经留下了后手。 他故意將自己的手机放在沙发之下,同时在上面设置了一个十五分钟之后的闹钟声,將音量调到了最大。 现在想来,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只要一楼的手机突然发出声响…… “別看我只是一只羊!~” 震天的响声加上震动,忽然在脚下方的方向响起。 “咯咯咯咯!” 听到这奇怪响动,头顶一直盘旋的那个阴影毫不犹豫,化作了一道白日长虹一般,直接越过了三楼和二楼台阶,向著一楼方向极速飞去。 女人脸来到一楼之后,飞旋了一圈,很快找到了沙发下的声源。她直接用脸重重砸下,將原本破旧不堪的沙发砸得粉碎,连同下方响动的手机,在她一次次的头縋之下,很快变得四分五裂,零件和壳子散落了一地。 在摧毁了手机之后,那奇怪的声音也停了下来。女鬼纵使智力低下,也迅速反应过来了,这里没有任何人,只是一部当做诱饵吸引自己注意力的手机。 在用一部手机调走女鬼去一楼的时候,三楼的高天也开始动了。 原地復活的他直接跳了起来,冲向桌子的方向。同时一脚下去,踹翻了供奉女鬼骨灰的罈子,同时抱起另一个血红色的罈子,向著三楼窗口的方向狂奔。 咯! 楼下女鬼在感受到连接自己脖颈的骨灰罈被踹倒,她发出了难以言明的怪笑,那一刻痛苦到了极点,也愤怒到了极点。长长的脖颈拖著脸盘子,以最快速度杀回二楼、三楼的楼层,试图找死而復生的高天算帐。 这女鬼也有些搞不懂了,为什么这个人类这么难杀,自己已经明明杀死他好几次了。每一次他都能像是没事人一样重新爬起来。 纵使女鬼的速度再快,毕竟隔著两层楼的距离,当她一张惨白无血色的大脸赶回到三楼时候,正好撞见高天已经爬上了窗口,就差一步之遥就能翻墙下去,离开这座恐怖的白房子了。 “那么,再见了。” 和房子的女主人打了一个招呼,高天没有丝毫犹豫,將红壶子抱在怀中,后躺式摔了下去。 三层楼的高度確实有些高,不过下面全是全是土壤和杂草,找好角度跳下来肯定摔不死人。 高天唯一担心的是手中的壶要被摔碎了,不过也没有办法,能逃离这里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这个壶,既然聊天群中的许渊这么珍视它。那么寧可拿了几片碎片回去,也决不能让它继续在许渊的老家摆著。 第40章 许渊的报復 砰! 高天重重撞在地上,纵使早有心理准备,再加上专门往杂草最厚实的地方跌去。仍然摔得是眼冒金星,整个后背身失去了知觉。他一度怀疑是不是摔到了什么重要脊柱,下半身麻木瘫痪了。 三楼窗台,修长的脖颈支撑女人一张笑到扭曲变形的脸伸了出来,对著下方的高天仍然喋喋不休: “赵强。 “赵强! “赵强。 “赵强—— “赵强?” …… 令高天唯一感到惊讶的是,他抱著一起跳下的红壶,在受到这么大衝击之下,別说一点没碎,就连壶面上一丝龟裂都没有出现。 这个壶摸上去的手感,和它本身的坚韧性,不像是普通物件。看来確实有一点说法的,许渊一定在其中隱藏著什么秘密。 他一瘸一拐,从地上爬了起来,向著院子外的方向艰难走去。 每一步,都是钻心的痛。 来到白房子的,正是深夜,跟了九个小弟。此刻离开白房子,已经是清晨了,远处传来了布穀布穀的鸟叫。只剩下高天一个人,满身淤青和伤痕,抱著一个红的流血的大壶,艰难离开了这座诡异的白房子。 身后,三楼窗台上的女人脸仍然在对著高天逐渐远去的背影,不住叫做“赵强”二字。不过高天根本懒得理会她。 …… 虽然活著逃出了白房子,但是他並未用碎脸鬼的能力,复製下女人脸的杀人规律。 主要原因,倒不是在房子中紧张逃窜,没有凑齐五次对视。 碎脸鬼的空位只有三个,被记忆鬼占了一个。剩下两次需要谨慎选择。 高天不会选择这种单纯杀人的规律。就算他获得了女人脸的能力,也不可能念鬼的三次名字杀死对方,毕竟鬼是不死不灭的。这个能力有点像是鸡肋,白占一个格子。 …… 在马路边拦下了一辆计程车,坐了进去。 高天手机已经被白房子的女鬼砸成粉末了,他身上既没有手机,也没有现金。 赵强的记忆中,倒是存在几千万现金。但是此刻高天也不敢过去拿,先恢復了自己脸型。 许渊在发现老家藏著的壶被人偷走后,一定会回来展开疯狂报復。到时候和“赵强”沾边的人,恐怕都得死。 和司机报了活人公寓的住址,好说歹说,等送到公寓之后,自己去进去找人代付钱,这才让司机一脚油门开车。 三个小时的路程,坐在后座的高天浑身都疼,额头还流下了鲜血来,弄脏了后座。 手中的红壶大约三四斤重,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从壶口的位置看去,一片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內容。想要看清楚,必须把眼睛凑上去。 高天压制住內心的好奇心,並没有选择看壶。 他牢记夏塔的意见,任何灵异物品,都必须带入活人公寓之后再检查。许多灵异物品中寄生著可怕力量,会直接杀死接触者,只有藉助公寓的力量压制住,才是最稳妥的。 计程车在公寓附近等著。高天下车之后,先是去了公寓三层,自己的房间,放下红壶,检查擦拭了一下伤口。然后敲响了隔壁江洋的房间,对方睡眼惺忪,现在才早上五点,他还未醒。 高天火急火燎和他借了两千块钱,下楼之后三百块钱付了计程车费用,回到公寓后换了身衣服,擦了把脸,打开柜子,公寓里该有的常备药物都有,该涂红药水的地方涂药水,该贴绷带的地方贴绷带。 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补充了一点体力,等到八点时候,出门一趟,去手机店买了一部能用的二手手机,办了手机卡。重新搞定了手机问题,这一档子乱七八糟的事情,才算是有惊无险度过。 看著手中的黑卡,还有房间中那个意义不明的红壶—— 高天清楚,自己在没有动用黑卡的情况下,硬生生从许渊眼皮底下抢走了他老家的壶。 唯一的代价,是让鬼牌抽了一张放在自己灵魂上。 这笔交易,完全值得。 光是想想,许渊在发现自己老家的壶失窃之后暴跳如雷的模样,就完全值了。 现在唯一值得好奇,不管红壶內装著的是什么东西。 …… …… 【活人公寓】: 我老家的那个壶,被人偷走了。 【鬼婴】: 怎么可能? 【鬼洞】: 不是同时在房间內养了鬼,还展开了鬼域將入侵者关入么?照道理不是万无一失的么。 【无限楼层】: 老实说,许渊,我很怀疑,你到底还有没有能力担任伽蓝社的社长。 一个壶放在这么深的位置,还能被一群活人偷走;群里有焚死鬼这个疯子,已经被投诉许多次了,你却仍然坚持留著他,没有將他踢出群聊。 虽然伽蓝社是你一手创立的,但是如果太过无能的话,我们其他人也有权利退出,或者新选择一个社长。 【焚死鬼】: 喂喂,@无限楼层,我一直在盯著这个群好吧,根本没有移开视线。 你这么在背地说人坏话,不太好吧。 【活人公寓】: @鬼洞@鬼婴 这件事情確实很蹊蹺,哪怕是专业的猎鬼人,被困在鬼域之中还遭受到厉鬼的攻击,也很难脱身。 这些普通人在没有灵异物品的辅助下,到底是怎么从养鬼的房子中全身而退出去的。 我怀疑,他们之中有一个高手,在扮猪吃虎。 不过好在,我一小时前回去过老家一次,调查了一下这些闯入房子的人。 一群小混混,他们全部被我养的鬼杀死了。只剩下一个倖存者逃出去了,那个壶肯定在他手中,只要在现实中找他,杀了他,壶还是会回到我们手中。 鬼婴,你在赛博空间中穿梭最在行,这件事情还是要拜託你。 【鬼婴】: 无语,又得加班。 好吧好吧,你把那个倖存者的名字报给我,我儘快把他全家都杀了,查一遍那个壶究竟被他藏到哪里去了。 【活人公寓】: 谢谢。 那个偷走我壶的人,叫做赵强。 【活人公寓】: @无限楼层 现在还不到踢了焚死鬼的时候。还需要再忍耐一下。 如果你忍受不了,可以自己退出伽蓝社。 虽然你的能力很强,但是我们接下去的事情还没有到非要你不可的程度。 【无限楼层】: 呵呵。 我暂时留下来,再观察一下你的能力。社长。 虽然你的经歷吹得神乎其神,但是我丝毫没有看到你的能力在哪里,活著时候通过活人公寓十次绿字任务的人,就这点判断能力吗? 等到我对你的忍耐达到极点那一天,可不是我退出群聊这么简单。 我会联繫其他人,要求更换社长。 【活人公寓】: 请便。 【鬼洞】: 我越想,越觉得这个焚死鬼肯定大有问题。 他为什么突然在群里发疯,自言自语把鬼域的唯一解法说出来了? 说不定,被困在鬼域的那群偷盗者,就是看到了聊天群中的记录,才想到了脱身的方法。 【鬼婴】: 你的意思,焚死鬼就是那个潜伏在聊天群的活人? 那是不是还得我顺著网线再跑一次。 唉,这个月要负责处理的工作有点高,有没有加班费啊。 【鬼洞】: 不是,焚死鬼不是活人,他就是鬼。 我的意思是,聊天群中还藏著另外一个活人。 他大概率也是看到了社长之前的发言,才知道在他的老家有那个壶。 前去偷壶,被社长养在家中的厉鬼和鬼域逼到绝境之后,又是他通过我们聊天群,看到了焚死鬼的发言,发现了鬼域的弱点,这才成功逃脱。 【鬼婴】: 唉,你又来了,开始幻想了。 你上次突然来一句,我们几十个鬼中混了一个活人。不是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每个人都领过黑包了?就算真的有活人,也应该已经被黑包中的诅咒干掉了。 而且社长也已经说了,那个唯一拿著壶逃脱的人,叫做赵强。只要我顺藤摸瓜过去,把整个商海市和恆州市叫做赵强的人全部杀了,这件事情就到此结束。 我们群里根本就没有一个所谓的活人。你真的不要再这么敏感了,可以吗。 【鬼洞】: 唉,希望吧。 【活人公寓】: @鬼婴 那个叫做赵强的人的信息,我隨后私聊给你,他整个家庭,算是远房亲戚和一些朋友,也就一百人左右吧。 把他们一个个找到,慢慢折磨,逼他们说出知道的所有情报。 扒他们的皮,抽他们的骨,一定让他们生不如死,让他们明白,不敢碰的东西不要乱碰。 然后,无论他们吐不吐出壶的下落,就算把壶交出来了,也继续折磨下去。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 【鬼婴】: 收到。 唉,不对。 我怎么都做鬼了,还是一股子的班味? …… …… 伽蓝社今天的聊天內容,就到这里。 高天默默潜水看著,其中有喜有悲。 令人高兴的是,这帮人太搞笑了。 当许渊说出,他已经查到那个唯一逃脱的人是谁的时候,高天心中一惊,还真的以为他查到自己身上。 那最坏的情况,恐怕是以后除了出去做任务,都得在活人公寓待著了。 面对的是可是聊天群几十个鬼无休无止的追杀。 到头来,许渊也在以为,逃走的那个人叫做“赵强”。碎脸鬼的优先级別真的太高了,偷到的身份,就连许渊都分不清楚。 赵强的家族,他替自己背了黑锅,那父母朋友一个都逃不掉。伽蓝社隨即会展开空前的报復。 不过赵家这些年涉黑背影,厉鬼找到他们家连根拔起,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悲的一点,是这个鬼洞狗鼻子真灵。 在其他鬼完全放鬆的情况下,他还是没有放下群里有活人这个怀疑点。 不知道他是否会私下做一些调查,追查到自己身上来。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高天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把自己变强,在鬼洞查到自己头上的那一天,有反制、甚至还手的实力。 处理完了聊天群里的事情,高天坐在公寓的大床上,看向了角落那个安安静静的红壶。 现在,已经回到了活人公寓,是时候检查一下这个自己九死一生偷走、令许渊魂牵梦绕的壶了。 第41章 壶中的世界 高天將壶放在光线明亮的处,整个人凑了上去,查看里面情况。 活人公寓三楼,这里就是最大的灵异事件,可以压制住其他鬼的杀人规律。高天不必担心被壶內反噬。 他勉强看到,壶底风景像是一个微缩的山洞之底。凹凸不平的岩壁前坐著一具手办大小的精致骷髏,身上衣服早已破败不堪、千疮百孔,临死前保持著打坐的姿势。地上一地杂草和细流,它身后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刻著小字。但是山洞內部本身就够小的,更加看不清岩壁上的字跡写著什么。 这是什么? 许渊是买了一个洞府仙人的手办,放在壶底? 高天换了一个角度,同时打开手电筒。也只能勉强看到,最大的五个古字,“万法真君留”。 万法真君? 这具白骨生前肉身的名字,道號应该叫做万法真君。 听名字,好厉害的样子。 不对。 高天心中隱隱觉得,壶底无论是死人、岩壁上的纹路,还是壶底的水波、水草,都实在是太精致了。 粗一看去和真的完全一样,没有任何区別;越是细看,越是觉得更加逼真,几乎做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这根本不是什么模型,就是真实的人和物。整个山洞,坐在洞府之中的真人尸体,被以某种秘术的形式,微缩成了摆件大小,放进了这个壶底。 如果万法真君真的是被缩小之后放入其中,那么问题来了,许渊收藏这个壶的目的又是什么。总不能真的是为了当手办养眼吧。 这其中一定隱藏著和名为万法道君有关的秘密。 因为在活人公寓缘故,高天胆子大了些,试探性向壶底伸出手,试图把洞府之中万法真君的骷髏骨架完整捞上来。 但是在手指触及到骷髏的一瞬间,直接穿过了它的身躯,以及身后岩壁,触碰到了冰冷的壶壁边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水中月,镜中花。 壶底洞府,就像是投影一样。只能用肉眼查看,一旦手指触碰,就会直接穿过其中。 这下是碰也碰不到。 高天还不死心。这万法真君的名號、坐姿,再加上身上腐破的衣饰,一看就是一位古人。 他也是看过一些起点小说的,莫名其妙的老爷爷就住在戒指里面,等著有缘人戴上,当即传授绝世功法,传送灵气。 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把高人的秘籍和尸首装在壶中的。 更何况,这个时代,可比任何一部网络小说都要残酷。哪怕真正的天仙降临,恐怕都难以解决他们面临的困境。 高天不死心,將手机慢慢放入壶中,试图通过调整摄像头角度,来將里面岩壁上的微小字符拍上来。 將手机屏幕置於壶中,高天的手臂根据感觉,换了不同位置连续拍摄了好几张照片之后,又重新提取了出来。 点开照片一栏,果然不出他的意料,虽然手机拍到了壶壁上文字的图像,但是因为光线缘故,模模糊糊,除了大概轮廓,和少数几个字,根本看不清楚讲了什么。 好在,现在是ai时代,他隨即將拍到的照片输入了某ai修復软体。很快將上面人眼无法理解的字跡,补充完成,生成补完了新的古文。还顺便將其中內容翻译成了现代文。 现在终於可以看到,壶中的万法道君身后写著什么了。 感谢现代人类的科技。 原文: 吾七岁之时,庄中上下尽为厉鬼所戮。唯余煢煢孤雏,虽诉於官府,然衙中皆愚妄之徒,不认世间有鬼魅,或亦畏其凶戾,未敢抗之。 其多目长手之鬼,弒吾亲族三十余口,此恨刻骨铭心,没齿难忘。 其后漂泊零丁,拜江湖第一侠士为师。苦修三十载,得赤阳掌绝学,掌风所至,开碑裂石若切腐脂。青出於蓝,师亦不及,时人皆惊。 方欲寻厉鬼雪廿载之仇,忽遭剧变—— 某日诛恶归来,提首级復命,却见山门內外,师尊、同门乃至杂役百余人,一夜尽歿。首级半断,垂悬颈侧,此景恍如当年鬼魅手笔。 独坐残肢间,彻夜长思。廿年苦修,復仇之志,於厉鬼之前,竟如童稚挥枝,不堪一击。 然心犹未死:若武学不可诛邪,世间岂无仙道法门?虽知此路难於登天,然恨塞苍冥,岂甘作罢?鬼魅既存,必有伏魔之宗。惟真仙之术,可镇幽冥。 吾誓镇尽天下厉鬼,使阴阳归位,幽明两隔。九幽收邪祟,人间復清明。 翻译如下: 我七岁的时候,庄子上所有人都被厉鬼杀死了。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个孤儿,可是就算报了官,官府上都是一些愚妄之徒,根本不承认这世上有鬼怪的存在。或者,他们也是根本不敢和鬼作对抗。 那杀死我一家上下三十余口人的鬼——浑身上下长满了眼珠,手臂长到能拖拽地上——我是此生难忘。 此后,我吃尽了苦头,拜了江湖上武功最高的大侠作为弟子。花了大约三十年时间,学会了极其高深的功夫,赤阳掌。一掌劈出,能够令山石如同豆腐一般裂开,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甚至超过了我的师父,时人无不震惊。 就在我志得意满,准备开始我的復仇计划,找到二十年前杀死一庄子人的那厉鬼復仇之时,一件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在一次追击恶贼的门派任务之后,我提著那恶贼头颅,返回宗门准备报告。可是等待我的,却是山上山下,无论是师父、师叔、师兄弟,还是普通的杂役弟子,外门弟子,一百多號人,一夜之间通通杀光,头颅被砍下一半,另一半连在脖颈上。 此情此景,我真是再熟悉不过,噩梦再现。那正是当年那只杀了我庄子上下三十多號人的多目长手鬼的风格。 我一人坐在无数师兄弟的残肢之中,沉思了很久。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江湖高深的武学,或许对付常人还十分奏效。但是在真正的厉鬼面前,就和小孩枯枝一般可笑。 这二十年时间,我一身的绝学,想要復仇的念头,在真正的面前,成了泡影。 但是我仍然没有放弃。 如果……武学已经不足以对抗厉鬼的话,那这世上是否有仙门,有成仙之法? 儘管我知道,这条路比习武更加曲折,但是我实在是不甘心。这世上有鬼,也一定有修道宗门。只有真正的仙人,才能对付厉鬼。 我发誓,终有一日,要镇压这世上一切厉鬼。让阴间的归阴间,阳间的归阳间。 …… …… 文章到这里就断了。事实上,从石壁上的情况上来看,后面明显还有下文,这个故事也没有讲完。 但是故事的后续,在石壁上的刻字,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深深下沉,和白骨真人座下的石盘完全联在了一起,拍不到更加看不清。 从这白骨的打坐姿势、墙上刻字来看,看来灵异事件並不是现代才有,早在封建王朝时代,哪怕世家豪族和武林宗门都会成为鬼的受害者。 只不过他们那个时代,灵异还未彻底復甦泛滥。无论是朝廷,还是歷史书上的记载,都是寥寥数笔,一笔带过。村谱族谱留下的记录,也被没有见证过的后世当做了无稽之谈,封建迷信。 那么,万法真君,后来找到了成仙之法吗? 若是说他没有找到的话,他又怎么会给自己起上这个道號。许渊又怎么会把容纳万法真君尸骨的这个微型壶,当做宝贝一样小心翼翼收容起来。 但若是说他找到了的话,百年之后还是如同凡人一般,化成黄土一捧,枯骨一具。远远未做到真正仙人一般超脱生死轮迴。 在他死后百年千年,这世上的厉鬼不仅没有得到镇压,进入现代之后,灵异事件越发膨胀汹涌,反而隱隱有全面復甦的意思。 高天看著壶中的缩影,认真思考,有没有办法,能够看到万法真君接下来的人生故事。 他无意中一个走神,视线移向了房顶。再次转到壶口时候,高天骤地惊讶发现,壶中如倒影般的山洞、人、水,全部发生了剧烈变化,已经变成一方全新的世界。 水泥土的道路,两旁黑暗之中高楼大厦轮廓林立。 “怎么可能? “不对,这不可能。” 看到壶中又模擬出了新的画面,只是,眼前的场景,高天无论如何,都很难相信这是真实发生的。 一辆公交车,行驶在无人的道路上。壶中世界仿佛是在黑夜,除了公交车本身,和车灯照亮的前方,根本看不清道路两旁的犹如虚无一般的暗。 如果壶中呈现的画面,仅仅是这样,绝不至於让高天如此惊讶。 公交车外层的铁壳,是半透明的,这样能够让观测者看到车厢內部发生的情景。 仿佛是这红壶故意这么展示,向著壶外的人传递著某种信號。 这辆微型公交车內的座位,除了司机之外,一共坐著五位乘客。 不,严格来说,其中有一位,是一具高度腐烂、已经接近风乾的尸体,很难说能否算在“乘客”的行列之中。 而坐在它身后的那位,在看到他的一瞬间,高天大脑一片空白,一瞬间甚至忘记了呼吸。 第42章 未来 壶中的纳米世界,那个坐在公交车上的乘客,虽然比例只有正常人类的百分之一不到。这么小的存在,很难看清他的正脸长相。 但是通过他的穿的衣服,面目轮廓,高天產生了一种强烈熟悉感觉——他还不至於连自己都分辨不出来。 不会错的,壶中投影出来的公交车上,坐在乾尸后面的这位乘客就是“高天”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高天的投影怎么会跑到壶里面去,这个壶是想要表达什么? 前座乾尸穿著一件早已破败不堪的黑色皮衣,带著一副墨镜。穿著是一个现代人士。不知道为何死在了这辆公交车上。 从尸体的腐败程度,车子上无论是司机,还是前后的乘客,没有一个关注过它的死活,就当它是完全不存在。 男尸的手中,还握著一把生锈的长刀,刀身早已没了寒气和光芒,只剩下疙疙瘩瘩的锈跡。因为尸体腐烂太久,手腕处化成了浓汁,和刀把一部分联结在了一起。 可以確定的是,壶的能力,绝对不是把过去某个片段重复出来。因为高天很確定,“他坐在一具尸体”后面这件事情从未发生过。 事实上,高天出行在外坐的更多的是地铁,公交车这种交通工具他都好几年都坐过了。更不要提,看到车上一具尸体后还主动坐在后面。 如果发生过这种惊悚的事情,那高天的记忆中,也不可能搜索不到。 如果不是发生在过去,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 这是未来发生的事情? 壶通过投影形式,在展示一种预言? 这是一种猜想。高天不是很確定,他只能继续看下去,看看壶中创造出来的海市唇楼,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若是在外面,还真不敢冒险继续看下去。谁知道这是不是壶的某种诅咒能力,比如说,壶中高天如果死亡,现实中的高天是否会受到相同伤害。 但现在在活人公寓之中,虽然也不一定百分之一百安全,那安全係数肯定也比外面高上许多。 高天观测下,壶中的公交车不断在黑暗的道路上驶向无边远方。在光之外看不到的地方,时不时闪过一两个奇怪轮廓,大大小小,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公交车没有停留,將它们甩在身后落得得远远的。 公交车內部,四名乘客,包括高天在內,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肌肉绷的紧紧的。看上去……十分紧张,像是在期待著什么事情的发生,又像是在害怕著什么事情。 就在这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默之中,高天忽然动了——是坐在微型公交车上的乘客高天——他忽然从外衣內侧拔出了什么锋利利器,是化鬼枪,对准了坐在前面的腐败乾尸,一枪扎入其后脑勺。 枪尖入尸数寸之长,就算这样,“高天”仍然没有满意的意思。分別在男尸的左肩、右肩膀、后背上各刺了一枪,然后收回化鬼枪,对准多了四个窟窿的尸体,双手合十拜了拜。 做完了这套莫名其妙的动作之后。“高天”慢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做出了一件更加夸张的事情。 他慢慢向前方座位伸出手,越过乾尸的肩膀,將手搭在生锈的长刀之上,似乎试图用力將乾尸手中的生锈刀抢下来。 “高天”试了几次力气,看得出他满头大汗,像是在从虎口夺食一般。 第五次尝试之后,那生锈长刀仍然纹丝不动。就在壶外的高天认为,壶內“高天”不得不放弃之时,第六次的用力,那腐败乾尸竟然真的慢慢鬆开了手,任由后座的乘客取出了它手中长刀。 刀身和原主人一样,已经彻底锈了。 拿到长刀之后,“高天”立刻坐回到了自己座位上,擦了一把冷汗,看上去他十分高兴。对手中长刀爱不释手,仿佛拿到了一件宝贝。 壶外的高天,完全看不出,这一把从尸体手中抢到的生锈之刀,到底有什么值得好高兴的。 就在这时,公交车上的“高天”,將长刀横在膝盖上,毫无徵兆,向著公交车上方,壶外的方向,看了一眼。 投去別有深意的一道目光。 壶內的“高天”,壶外的高天,两人视线短暂接触。 高天打了一个机灵,难道壶內的“高天”感受到了自己被观察了。 长久以往,他都抱著观察纪录片的心態,看著壶內发生的一切。但是高天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壶內的“高天”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也有自己的意识、想法和独立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壶內的这个“高天”,到底未来某个时空的高天,还是说壶创造出来的复製体? 幸好,壶內的“高天”没有计较。他看了一眼壶外,似乎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又將视线收了回来。看得出他现在绝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这把“九死一生”从前面尸体抢来的长锈刀上。 高天越看,心中的疑惑不仅没有得到丝毫解释,反而谜团越甚。 公交车偶尔会在某个车站停下,让车內外乘客上下车。每到这个时候,壶中世界的黑暗则如同无尽蛆虫一般一拥而上,根本看不清上车的是什么东西。 渐渐地,公交车那原本半透明的外壳变成了实体,再也看不清车厢內的情况。也无法確定,拿到了长刀的“高天”是否还活著。 壶中世界的故事,以没头没尾的形式结束了。 公交车在一站停了下来。虽然道路外大部分景色都被那无名的黑雾笼罩,仍然可以看到学校建筑的一角透露出来,校门口招牌写著“宝塔小学”四个金字。 隨著车门打开,衣服上一身血跡的“高天”,手中还死死握著那把从尸体手中抢来的锈刀,一瘸一拐走了下来。 不知道在行驶途中,车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他身后,一个女性乘客也跟了下来。衣著整洁,看上去没有受什么大伤。 这个女性乘客……是苏酒? 高天一开始的注意力全放在公交车上的“高天”身上,没有注意其他小人。此刻下站的只有两人,他匆匆一眼,总觉得这衣著和髮型,有点像是苏酒。 苏酒,在第二次绿字任务中的新人女生,没有什么存在感,但也是比较听话的。江洋、夏塔这些前辈让她做什么事情,她就做什么事情。 壶中小人不太清晰,高天也只是从对方的轮廓、穿著,大致猜测下车的人是苏酒,不敢百分百確定。 就在他靠近壶口,想要做进一步確认的时候,壶中种种一切投影幻象,顷刻间烟消云散。又恢復到了之前洞府、骷髏的场景。 壶的预言,消散了。 高天慢慢站了起来,思绪也回到了自己所在房间中。 现在,他有大约七成把握肯定,壶中的场景,应该是截取了未来发生的某个片段。 自己不可能坐上一辆有尸体的公交车,那辆车上还有苏酒的身影。只有一种情况下,这两件事情会同时发生,那就是他们在执行一项绿字任务。 在执行绿字任务的话,那车上“高天”所做的种种一切就能解释清楚了。 如果这个壶的能力真的是“预言未来”的话,那也能解释为什么许渊变成鬼之后都对它如此重视了。 对壶的能力的开发,如何预言,如何更加精確的预言想要的未来,如何解读预言中的场景。对这个壶的了解进一步加深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够凭藉它的能力,成功渡过十次公寓任务。 高天心中隱隱觉得,这个壶真正的能力甚至不止如此。 云山真人寻求修仙,最后肯定是失败了。否则也不会身死道消,被人做成手办放在这里。灵异在后世,不仅未被镇压,反而愈演愈烈。 就在他处於研究之际,手机再次震动,两个信息同时接收到。 点开手机一看,一个是夏塔发过来的,另一个,来自伽蓝社聊天群。 高天犹豫了一下,先点开了伽蓝社的消息栏。確定又有人发了一个黑包,也没有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才切换到了夏塔的对话框。 【兔子国王】: 高天同学,你现在在自己房间么? 【高天】: 我在三楼。 【兔子国王】: 请下楼一下,你的第三次绿字任务出现了。 虽然说,这两次绿字任务的出现间隔比较短,但是早点完成第三次,你也可以快点回来加入我们的上楼小队。 【高天】: 稍等,我换一下鞋子,马上下来。 …… 高天心中一跳,这任务来的及时。 那壶中的场景是否是未来预言,很快就能知道。 …… 完成了这次任务,就能加入上楼小队。那要是没完成呢。 夏塔没有去说,高天也没有追问。 这个公寓,每一个人都在拼命挣扎著。如果区区第三次任务就要了高天的命,那说明是夏塔看走了眼,他根本没有能力和其他管理员前往四楼调查,去了也是一个累赘。 至少完成三次任务,这也是赵振甲等人对自己能力的考核。 第43章 宝塔小学 【第三次任务】 在2月5日前,无论採用何种交通工具形式,前往宝塔小学,打卡完成任务。 游戏参与者:高天,苏酒,凌菲菲,周岩。 …… 在高天下楼之后,发现一楼大厅已经围了不少的住户,看著凭空浮现在墙壁上的绿色文字。 对於普通人来说,前两次任务之后,第三次任务的死亡率会爆炸式提升,是真正的鬼门关。不是人人都是金老板,有钱请管理员出手。 有人喜极而泣,看到任务栏上没有自己名字。人群之中,苏酒一张小脸惨白,她没有想到,刚刚完成了蓝宝石商场的任务,不到一个月,公寓再次將她列为了下一次任务的参与者。比预想中的要快不少。 她像是受惊的小鹿,將目光落在了同样看著任务栏上的高天脸颊。幸好这一次任务的同行者还有这个充满潜力的新人高天。夏塔不在的时候,紧紧跟在高天左右,说不定能多一成生还可能。 看著墙壁上的绿字,高天心中知道,壶中所展示的,大概率就是未来某个片段。 公交车上,“高天”所做的种种奇怪举止,一定有其深意,只不过现在的自己还不知道。 待到一楼大厅眾位住户散去,各回各家,留下来的只有参与这次任务的四位住户,还有夏塔和江洋两位公寓管理员。 夏塔是特意为高天留下来的。有潜力的新人,她都会留意一下。管理员也会死,如果夏塔在第六次任务中死亡,那么公寓需要新的高手带领大家前进。 另外两个参与者,周岩和凌菲菲,是一对刚刚毕业不久的大学情侣。他们入住公寓不到一个月,很顺利度过了前两次绿字任务,但是有一点比较奇怪,和他们同组的参与者都死在了任务中,没有一个第三者活下来,每一次,都是这对情侣活到了最后。 既然相关人员已经全部到齐了,夏塔也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口道: “诸位,光是从任务的字面上,能够找到任何启发呢?” 她的目光落在高天身上。第一个发言的,却是这对情侣的男生,周岩。 他早就用手机查询过“宝塔小学”四个字,得到的结论是,不要说商海市,就是整个龙国,都从来未听说过这个小学的存在。 “绿字任务的要求到达宝塔小学,並且打开,可是从来未说过需要进入其中探索。 “那么,这次任务的难点,很可能是如何找到宝塔小学这个地点。” 周岩发表完自己的想法,一边凌菲菲笑顏如花,轻轻拍了拍手: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公真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了思路。” 这对情侣还是挺有意思的。在他们看来恐怖的绿字任务成了秀恩爱的背景板,丝毫感受不到公寓任务带来的紧张和压迫感。 一边的江洋靠在墙壁上,慵懒说道: “你的想法是对的。这个宝塔小学根本不存在於现实世界,而是在里世界之中。” 周岩的目光转向了他: “你怎么知道?” 江洋: “因为我的第五次任务,就是在其中做的。 “这里面的恐怖之处,远远超乎你们这些新人的想像。你应该庆幸,这仅仅是第三次任务而已,公寓只要求你们在门口打卡即可完成,不需要进入其中。” 周岩还想追问,宝塔小学中究竟存在著什么。不过江洋不想谈论这个问题,打断了他的话: “这次任务的完成方式很简单,就是乘坐444號公交车,即可进入里世界,到达宝塔小学。 “死亡的风险应该出现在444號公交车上。这是一辆专门穿梭现实和里世界之间的公交车,上面存在著必须遵循的规则怪谈,否则將会被鬼杀死。 “不过,相比於十死无生的宝塔小学,仅仅是坐在444號公交车上,只要遵守车上的规则,活下去的概率还是比较大的。” 周岩对江洋的话很不信任,再次查询了手机,抬槓般抬起了头: “我说…… “根本就没有444號这一条线路的公交车。 “你的情报真的准確吗?” 一边胆小的苏酒,破天荒插了一句: “都说了,是穿梭现实和里世界的公交车,普通的公交车路线怎么查得到? “就像是我们居住的活人公寓,在租房app上查得到这里的地址么?” 周岩撇了撇嘴,笑了笑: “好的,我不反驳。 “你这么聪明,继续说,我洗耳恭听。” 看得出,这对情侣十分强势。很难听进去別人意见。 江洋没有理会他。毕竟两位公寓管理员一起下来,主要还是为了高天。 儘量让高天在第三次任务中活下来,到后期可以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人物。 像是周岩这样的角色,要是他单独执行任务的话,江洋才懒得过来看他一眼。 谈到444號公交车上的规则,江洋一双眯成缝的眼睛,难得严肃了起来: “高天,你拿一张纸头,將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记下来。反覆揣摩。 “这些规则看起来很简单,但都是公寓的老住户用一条条生命探索出来的。没有前人的经验,你在上了车之后,就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高天点开了手机的笔记功能,一边的苏酒也乖乖坐好,像是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这辆公交车是穿越各个里世界的,所以不仅载著人类乘客,还有一些鬼,也会搭在上面。 “不过不必担心,在公交车上,鬼的力量是被大幅度压制的。只要掌握了三条规则,就能够做到人和鬼平安相处。 “另外,公交车会经过无数灵异之地,那里每一个地方的威胁程度都不比活人公寓。但是只要你老老实实待在公交车里,不要下车,外面的东西还不敢拿公交车怎么样。” 江洋顿了一下。灵异公交车上一共有三条规则,每一条规则的明確,都是前辈的血和命换来的。他一条一条讲述: “第一条,车上乘客不得相互残杀。 “第二条,车上乘客不得超过七个。 “乘客不得在车上大声喧譁,破坏公物,影响司机。同时,除了正常上下站,不得通过撬窗等方式强行离开公交车。” 乘客不得相互廝杀的话……人和鬼同为这辆车子的乘客,鬼也不能直接杀死人类。只能乖乖坐好。 这是一个典型的相互矛盾的规则怪谈。高天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提问道: “如果第一条和第二条衝突了,该怎么办? “比如说,车上已经有七个乘客了,下一站,又上来一个鬼,变成了八个乘客。 “我们应该怎么办?想办法把第八个乘客赶下去?” 江洋摇了摇头: “这种情况下,就是进入投票环节了。” 高天: “投票?” 江洋: “是的。 “包括上车的八个乘客,进行一轮投票。每一个人(鬼)都有一张投票选项,选择一个你想要赶下去的人。 “得票最多的那个人,会失去乘客身份。不受到公交车的保护,下场十分悽惨,车上其他鬼可以解除压制,直接杀了他。 “这时候,如果你成为了当选的票王,只有两个选择,那就是要么下车,要么强行留在车上,成为其他鬼的集火对象。 他的目光紧紧盯在高天身上,半是玩笑,半是警告: “恐怕没有人类,能够同时抗住四个鬼的攻击。 “但是下车的话,同样也是死。因为灵异公交车停站的地方大多数是恐怖之地。充斥著更多的厉鬼。” 补充说明: “如果车上两个乘客的得票一样,那么重新开始新的一轮投票,进入第二轮,血投。 “在血投中,每个乘客不能选择和上一轮一样的对象。必须更换新的目標。 “並且这一轮中,如果再次同时出现两个相同票数的乘客,那么他们同时取消乘客身份。 “在投票过程中,若是有乘客因为各种原因,突然死亡或者直接下车,使得乘客数量再次回到七人以內,那么投票將直接中断。” 苏酒: “如果我们完成了宝塔小学的打卡任务,如何回到现实世界?” 江洋: “灰色票根。 “回到你们的房间,会发现一张乘坐444號公交车的灰色票根。 “有了它,三天之內可以隨意乘坐这辆灵异公交车。 “下车,来到宝塔小学之后,你们跑的够快,完全可以衝到校门口完成打卡,然后迅速返回车上,让公交车带你们开回现实。 “当然,来不及这么做也没有关係,拿著票根等下一班车即可。 “一般情况下,在同一车站,每隔五到十分钟,下一班公交车间就会到来。” 就在这时,高天发现了这辆车的一个bug: “我们这次参加任务的,有四个人。 “在车內达到8人的情况下,也就是说我们四人的票数占到了一半。 “我们这4票只要加在一起,我们选择的那个对象,一定会成为票王。 “毕竟,厉鬼不可能像是人类乘客一样团结。 “只要我们步伐一致,一开始就立於不败之地。” 第44章 江洋的过去 江洋: “你说的是没错。只要车上乘客中,人类的数量一直超过厉鬼数量,至少不少於。那么每一次投票,被投出去的只会是厉鬼。 “所以说,444號公交车只能作为一个三次任务。 “但是,也不要想那么简单。 “444號公交车穿梭的地方,不是你可以想像的。那些上车的『乘客』,所拥有的能力和杀人规律更是千奇百怪,有些甚至隱隱能和灵异公交车相互抗衡。 “从来未说过,一站只能上来一个鬼。如果你们在到达7人之后,某一站突然上来5个厉鬼,那么人类的投票数也不成优势了。” 就在这时,周岩身边的凌菲菲怯怯伸手: “那个,这样不太好吧。 “我们4个公寓的住户,抱团投票的话,对车上其他乘客是不是不太公平?” 在场的几人,大脑都宕机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高天觉得自己的头上,冒出了一个问號。 苏酒慢慢转过头: “?” 一直沉默不语的夏塔,嘴角也有些绷不住了。 江洋一开始还没听懂凌菲菲的意思,解释道: “公交车上除了你们外,大部分乘客都是里世界的鬼。 “你们要做的,就是在乘客数量超过7人之后,把所有票数集中在一个鬼身上……” 凌菲菲打断了他的话: “你的话我都听得懂,別忘了,我和周周都是985王牌专业出身的。 “我的意思是——我们四个人抱团投票在一个鬼身上,会不会对那个鬼太不公平了? “毕竟,我们是乘客,人家也是乘客,它就因为我们要乘坐这辆车,就活该被活活投下车子吗? “做人不能太自私,我觉得,我们应该为其他乘客考量一下。” 听完了凌菲菲的话,高天觉得自己的大脑上的褶皱被一寸寸抚平了。 她说的每一个字,自己都听得懂,但是为什么加在一起,高天反而理解不了中文了? 一边的周岩竖起了大拇指: “宝宝真棒,宝宝真有爱心。” 江洋沉默了5秒钟,似乎也被凌菲菲惊人的脑迴路震慑住了。 一边,一直沉默不语到现在的夏塔,没有理会凌菲菲的惊人言论,向著高天出声道: “高天同学,除了前两条规则之外,第三条规则也是同样重要,你理解了第三条的含义吗?” 高天回忆了一下,第三条好像是说,不要打闹、破坏公物之类的,除了到站之外,乘客也不要上下车。 看上去十分正常,就像是正常世界的普通公交车,也会设立类似规矩…… 忽然之间,他愣住了。 这个规则,是如此的阴狠歹毒,他一开始还尚未注意到—— 除了到站外,不得採用其他方式上下车。 不会是那个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真的太可怖了。因为灵异公交车把自己手中最大的一张王牌废掉了。 看著他变化的表情,夏塔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你想像的那样。 “在车上,是无法使用黑卡,返回活人公寓的。 “除了正常上下车,不得以撬窗在內任何非常规的形式离开公交车,包括使用黑卡。 “在传送回到活人公寓的瞬间,你会被公交车直接抹杀,最后只传送回到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当时江洋他们执行第五次任务,我就在一楼大厅。一个实力较弱的住户在车上被投成了票王,使用了黑卡。最后的结局就是传送回来一坨烂肉。” 公交车上每一条规则的限制,果然都是前辈用命试出来的。 要不是夏塔的提醒,高天在车上遇到任何情况,可能真的会动用黑卡。 他確认道: “如果我被投为票王之后,如果先选择下车,然后在444號公交车外使用黑卡,这样是被允许的吧。” 夏塔点头: “这样完全可以。 “但你可能撑不住那个时候。 “成为票王的一瞬间,其他鬼的杀人规律都会开始復甦,而车下又是一个个更加恐怖的地方。你无法预言下车之后,是更安全了还是危险了。” 不仅如此,车上还有一个恐怖的隱形规则。 “虽然公交车会牢牢压制住每一个鬼的力量,但是这不代表鬼的杀人规律会失效……如果你主动去触碰的话,它们同样可以杀人。甚至有些乘客会故意碰瓷,引诱你触碰它的规则,这样在杀死你之后,也不需要接受公交车的乘客。 “就比如,之前有一个住户上了车后,一个美丽端庄的少妇坐在他前面。车行驶到一半一个急剎车,她手中的口红落在地板上,滚到了住户面前。 “当时那个住户下意识俯下身,捡起口红准备还给前面少妇。看对方的穿著长相都挺正常,也不像是厉鬼。 “就在他低下身的一瞬间,也看到少妇的下半身下,探出一个青灰色的脑袋,死死看著他。那就是少妇的杀人规律—— “从上往下看,她是正常人类;但是从下往上看,她就是鬼,活人看一眼直接死亡。 “就这样,那个住户当场暴毙。因为他是主动俯下身的,所以厉鬼在杀人之后也不算是违反公交车规则。” 苏酒捂著胸口,怯怯说道: “那个,既然这样,我们上车之后是不是应该儘量分开坐? “有些鬼的杀人规律,很容易一次性波及一片区域的乘客。导致团灭。” 江洋点点头: “你的想法是对的。 “投票的时候投在一个鬼身上。而上车后的座位,儘可能分开坐。” 就在这时,凌菲菲撒娇般抓住了周岩的手臂: “那可不行。 “车上这么多嚇人的东西,我一定要坐在达令身边,才有安全感。否则的话宝宝会被嚇死的。” 周岩十分有男人气的一把搂住凌菲菲: “放心吧,宝宝。到时候你就坐在我身边,哪里都別去。 “如果遇到危险的话,你的骑士会用生命来保护你的。” 看著这两个奇葩,高天心中隱隱有一种不祥预感。 他怀疑,这两个东西,上车之后一定会搞出什么事情。 现在也没有办法,队友又不是自己挑的,绿字任务的队友无法更换,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壶中预言,最后从公交车上下来的只有高天和苏酒两个人。这对情侣的身影不见了。 忍无可忍的夏塔冷冷开口道: “周岩,凌菲菲。 “希望你们在这一次的任务中,正常一点。 “之前两次任务,你们的队友是怎么死的,虽然没有人知道。但是其他人大概也有眉目。 “这一次任务的队长是高天,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有义务听从他的指挥。 “故意不听从指挥,甚至为了一己私慾,做出有害团队的事情。就算任务结束,你们活著回来,住在公寓中,你们也有可能『非正常死亡』。” 这是夏塔,极少数用威胁的口气对住户说话。 她的职责是公寓管理员,大部分情况下,她都在考虑如何让更多公寓住户活下去。 大约是被夏塔冰冷的气质威慑,凌菲菲也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 “怎么会呢,塔姐。我们可从没想过害死任何人啊。 “你千万不要误会,之前和我们一组,死在任务中的住户,真的是指他们单纯运气不好。” 在一楼大厅几人准备散去之后,江洋和高天並排走向三楼。来到三楼,在確定了四下无人之后,他开口道: “高天,请留一下。 “关於宝塔小学,我有事情要单独和你说。” 高天: “请说。” 江洋: “我的第五次任务,就是通过444號公交车到达宝塔小学,当然真正任务是在宝塔小学內,公交车只是一个添头。你知道吧。” 高天点点头: “你刚才说过。” 江洋从口袋摸索了一会儿,翻找出了一枚陈旧的订婚戒指。 戒指的外表看上去有些哑光了,似乎被主人日日夜夜拿在手中。 “但是我在一楼大厅没有说的是,那次任务中的一个住户,是我的女朋友。 “不对,应该是未婚妻。 “原本完成任务之后,已经下定决心,会向她求婚。 “她……非常聪明,十分的聪明。在之前几次任务之中,都给了我很大帮助。事实上,在宝塔小学之中,当时死的人应该是我,只不过……她代替我,留在了那里。 “她把生的希望留给了我,我一生有愧。这间公寓的人来来去去,可是她再也不会回来了。欠她的,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偿还。” 江洋之前居然有一个未婚妻,还是和他一起做到第五次任务的? 如果那位女生还活著的话,那么现在活人公寓,应该有四位管理员了。 高天: “你希望我做什么。” 以他现在的等级,根本不可能进入那么危险的地方,最多在宝塔小学门口打卡。 江洋將手中的戒指递给高天: “到了宝塔小学的门口,將这枚戒指,放在那里。 “如果她还在的话,会知道这枚戒指是我送的。 “这枚迟到了一年的戒指,原本就是为了她准备的。” 高天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收下戒指。 虽然他心里很清楚,活人在灵异之地留这么久,百分之一千早就死了。 其实,江洋也心知肚明。 送出这枚戒指,只是留一个念想罢了。 第45章 时空闭环 回到自己房间,高天点开伽蓝社的聊天群,一条一条查看里面鬼们的对话。 许渊的行动效率很高,已经顺藤摸瓜,挖出了赵强的整个家族產业。他的父母常年涉黑,做贼心虚,住在郊区的庄园之中,內外有几十个保安看守著,每一寸角落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摄像头。 不过这对於鬼来说,形同虚设。他们防御外敌的地下室,不知何时起已经成了拷问赵家人的地牢。许渊在聊天群中发了一张图,画面上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几条血肉模糊的人影,像是腊肉一样被掛在天花板下的铁镣上,严刑拷打。已经很难看出人形了。 落入伽蓝社的手中,真的还不如直接死了。 但是“奇怪”的是,这些赵家人的嘴十分硬,始终说不出那个壶的下落,嘴巴硬的夸张。 鬼婴他们在整个商海市徘徊,到现在也没有找到“赵强”这个人出现在哪里。连鬼都找不到他的下落,像是人间蒸发了。 高天心中知道,他们当然不可能找到赵强了。因为真正的赵强已经死了,那天顶著赵强那张面孔的人,其实是他高天。 从错误的出发点找下去,那么许渊就是找上一辈子,都不可能找到壶的下落。 另外,id叫做【无限楼层】的住户,再次发出了一个黑包。据他说,这是一个侦查类型的道具,能够用来侦查其他灵异道具的效果。要价1.5年寿命,放出来试试效果。 无限楼层,高天倒是记得他。是一个很桀驁不驯的鬼,多次质疑过许渊作为伽蓝社社长的能力,威胁要取代他。 黑包发出来3小时左右,还是没有其他鬼选择收下。 这个黑包,自己要不要动手收下? 若是收下的话,到现在高天已经花掉了2.5年的寿命。 而实际上,一旦接触灵异世界,几年的寿命已经无关轻重了。他隨时会在下一次任务,甚至下一次呼吸中死亡,要为自己能活到80岁还是82.5岁计较,实在有点蠢。 另外,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碎脸鬼身体內留下的那张小女孩残存照片,同样可以藉助这个黑包的能力进行探索。 说不定能从上面得到小女孩生前的更多信息。 高天不再犹豫,选择点下了黑包。 【您是否確定支付1.5年寿命?】 【確定】 …… 【获得道具:人皮手套】 效果:佩戴人皮手套的前提下,触碰任何灵异有关道具,使用者的脑海都会儘可能浮现出其隱藏的效果和来歷。 请注意,目前信息库还不完善,並不保证能够完全显示所有灵异道具的效果。 未来可能开发更多功能,通过触碰厉鬼本身,显示对方杀人规律。(尚未实现) …… 在点下黑包之后,两分钟左右,高天的手机再次打入了一个无名的號码。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手机那端响起: “喂,你好。 “你的快递到了。公寓我进不来,给你放在门口,自己下来取一下。” …… …… 凌晨四点,整个商海市的街道被一片无边的灰雾笼罩著。大街上几乎没有什么路人经过,偶尔,一辆车子泛著黄光的车灯划破灰暗,匆匆经过,也不做任何停留。 处处透露著不祥的氛围。这些日子,隨著越来越多灵异事件的出现,哪怕各个网站和新闻已经刪除了许多討论,普通人们也开始感受到了一丝寒冬的凛冽。能足不出户就儘量待在家中。 高天、苏酒、凌菲菲和周岩四人已经早早出发了,等候在活人公寓附近最近的公交车站下。 他们所在的房间中,早就凭空出现了灰色票根。按照江洋解释,拿著这张票根,在凌晨4点44分,4个人隨意等候在一辆公交车站,通往灵异之地的444號公交车就会到站,到时候上车即可。 “老公,我好怕怕,你说到时候遇到危险,你会不会保护我?” 凌菲菲紧紧黏在了周岩的身上,这个时候都不忘撒娇。 周岩一只手用力抱著女朋友,豪情万丈地说道: “上车之后,你坐在我旁边就可以了。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保护你。” 苏酒打了个寒颤,看了一眼高天,挪动著脚步,也想向他靠近一点。 在她看来,这里唯一稍微靠得住一点的人,也就只有高天了。 高天在思考的,在壶中看到的未来某个片段。 最后下车的只有自己和苏酒,那对情侣直接消失不见了。 情侣那么喜欢作死的模样,能活到第三个任务原本就是奇蹟。从夏塔和他们的对话,搞不好之前几次任务其他住户团灭,都是因为他们的迷惑行为把队伍带崩了。 凌菲菲之前在一楼会议说话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的。 蠢人的脑迴路无法理解。 不过按照壶中预言,他们两个最后根本没有下车。大概率是在第三次任务中终於成功把自己作死了。 先看一步走一步吧。反正要是他们遇到什么危险,高天看热闹还来不及,可没兴趣救他们。 吱嘎、吱嘎。 远处黑暗中,两个犹如巨兽眼睛般的光晕响起,隨即隨著距离拉近变大,大到仿佛要吞噬天地,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一辆锈跡斑斑的公交车,停了下来。隨著车门的打开,浓厚的酸臭味扑面而来,走入其中感觉像是走入了一座老朽的棺材。 从公交车的外观来看,起码运行了有几十年之久了。在正常线路下,这种款式的公交车早就淘汰升级了。真不知道从哪里淘到的老古董。 在眾人犹豫的时候,高天第一个踏入其中。 车厢內的每一个座位,同样血跡斑斑,仔细看去,上面还有白色小点在蠕动。若是换做平时,正常人打死都不会坐在上面。 整个车子空荡荡的,除了他们新上的四个乘客外,在中间的车座上,坐著一位高大的男尸,身体已经高度腐烂了,整个人溃烂得只剩下一个人形轮廓。无数虫子在他身体有洞的地方安了家,进进出出。 这男尸的后背都和座位连在了一起,看上去死在这辆公交车上死了许久了。唯一有点奇怪的是,哪怕是临死,他仍然保持著正襟危坐的姿態,手中死死握著一把锈跡斑斑、布满缺口的长刀。 和壶中预言的一模一样。 隨后,凌菲菲等人,扭扭捏捏,也上了车。看到那男尸的瞬间,凌菲菲直接尖叫了一声,扑倒在了周岩怀中,身后的苏酒同样捂住嘴巴,费了很大力气,克制了大叫衝动。 高天注意到,车子最前面的屏幕上,用红字显示著车厢內的乘客数量。 他刚上车的时候,乘客数从1跳到了2,周岩等人上来后,人数再次跳到了5。 这说明,这具死去男尸也是车上的乘客,被公交车认可的。 所有人都上车,前后两扇车门发出痛苦的吱嘎一声,同时关上。稍微停留的公交车晃动了一下,准备重新出发,进入前方无尽灰海之中。 是到了挑座位的时候。 四位住户应该儘可能分散坐著,避免一起触发到某条杀人规律,直接团灭。 周岩和凌菲菲这对情侣,丝毫没有理会这条规则。他们选了个离男尸最远的位置,车子最后排,坐了上来。 轮到高天了,他扫视了一下车厢內情况。 按照正常思路,这男尸很可能就是沉睡的鬼,坐得儘量离它远一点,免得莫名触发什么杀人规律。这么想確实没毛病。 但是壶中的“高天”,一反常態坐在了男尸身后,对它做了一些奇怪的动作,最后索性將它手中的生锈砍刀取了下来。 这把生锈砍刀,一定是一件很重要的灵异道具! 只有这样,壶中的“高天”,才冒著被厉鬼杀死的风险,冒险从男尸手中抢刀。 高天下定了决心,他选择的位置,是在男尸座位后。 他奇怪的选座,看得后面两个情侣又窃窃笑了起来: “这人是不是傻?主动坐在离鬼最近的地方。” “而且这个座位,离下车的车门又近。到时候其他鬼乘客想要下车,都得经过他的过道。” “唉,基本常识都不懂,估计大概率活不到这次任务结束。” “老公,还是你选的位置最好。”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老公。” 高天听到了这些话,並未放在心上。 嘲讽几句算什么。这两个蠢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能看到未来。 苏酒犹豫了许久,她原本想要坐在高天附近。但是没想到高天选了一个如此奇怪的位置。苏酒也不敢靠近那面目狰狞的高大男尸,徘徊许久,选择了高天斜对面的靠前排座位。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前方未知的未来。 选定座位的高天,仍然有一件事情想不通。 这个时空的自己,之所以会坐在男尸身后,是因为看到壶中上个时空“高天”的所作所为。 可是上个时空的“高天”,又是怎么知道男尸手中的砍刀可以拿的? 上上个时空教他的? 这相当於陷入时空悖论了。总不能说,每一个时空的高天像是接力一样教会下一个时空的高天。 这样循环下去没完没了。 第一个发现长刀可以拿的高天,是怎么发现的? 暂时想不通这个问题。但是这腐败男尸手中的砍刀,大概率是一件极品道具,无论哪个时空,高天哪怕冒著生命风险,也是一定要將其搞到手的。 第46章 恐怖刀 直接动手去取男尸手中长砍刀,下场大概率会死。 公交车会最大限度压制厉鬼,但这並不代表鬼的杀人规律无效了。主动去挑衅鬼,还是会死的。 否则车上人来人往,鬼来鬼往,这把刀也不可能被保留这么久。 壶中“高天”也是在对男尸做完了一系列古怪的仪式动作之后,才安全从后者手中拿到了刀。 这些仪式,应该具有压制鬼的效果,才让“高天”活著拿到刀,全身而退。 正版高天当下取出了外衣下的化鬼枪尖,直挺挺扎入了前面男尸后脑勺,强行让枪尖深入头盖骨几厘米。 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高天觉得自己心跳都要停止了。他不確定壶中的预言是否是绝对正確的,还是某种灵异道具耍人的幻术。要是因此没有起到封印这具男尸的效果,反而激怒了对方,他今天又得丟掉一条性命了。 高天在座位上突兀到恐怖的行为,再次令前后排的苏酒和凌菲菲震惊到无与伦比。周岩更是怪叫一声: “餵。你这傢伙,是不是彻底疯掉了? “想死自己找一个地方去死,不要拖累公寓其他人!” 高天没有理会他的话。在枪尖刺入之后,前座的男尸纹丝不动,仍然维持著死尸状態,没有回头杀人的意思。 看来,壶中预言,初步证明是正確的。 他脑海中早就回想过“高天”行为千百遍,见到此幕,不再有疑,以最快速度,分別在男尸的左肩、右肩、后背各刺了一下。確定对方好端端身上多出了四个窟窿,才及时收手。放回枪尖之后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表示懺悔。 这些动作,真的有效吗。 苏酒死死捂住了嘴巴,一边冷汗直流,一边看著高天。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做这么,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高天不理会其他三人的视线和不解。现在,对男尸的封印仪式已经完成了,应该可以从他手中安全拿下那把生锈长刀,不会受到任何厉鬼反噬。 虽然高天自己也不清楚,这其中的原理是什么。 他站了起来,直接越过了男尸肩膀,一只手搭在了刀柄上,用力一拽,试图將锈刀拽出对方手中。 男尸的力量原本就极大。再加上它的尸体维持这个姿势太久了,手掌上一部分也和长刀连在了一起,导致极其难拔下来。 高天又不敢用太大力气,生怕触碰到男尸其他部分。他以彆扭的姿势试了几次,头上冷汗都开始微微冒出。终於,纹丝不动的刀身,开始出现了一丝鬆动。再加上高天压上了整个身体重量,连著男尸的一层皮,总算是从它手中拽了出来。 前方男尸在失去锈刀之后,仍然一动不动,仿佛它后背上的四个窟窿,成功镇压住了它。 “你这个疯子,还真让你得手了。” 后面的周岩看到这一幕,喃喃自语道。 作为完成了两次绿字任务,有一定常识的住户,他当然知道男尸手中的长刀大概率是一把灵异道具。但是正常人谁会打它的主意,这男尸很明显是一个陷阱,谁敢去碰。 没想到,高天看似作死的行为,还真的让他搞成了。將长刀弄到手中,也没有触发男尸的杀人规律。没有人能看了不眼红。 身边的凌菲菲安慰道: “老公,你別著急。 “一会儿肯定还有其他的鬼乘客上车。既然这些鬼都不反抗,我们看看能不能抢走其他鬼乘客的道具。 “我们到时候拿一个更好的。” 周岩充满嫉妒地看著前面的高天,点了点头: “嗯,那就这样吧。” 他心中十分瞧不起高天这个刚进入公寓的新人。既然对方能做到,自己又为何不可? 同时,拿到了生锈长刀的高天,放在手中,细心摩擦。 他领取了聊天群中活人手套之后,公寓之外真的出现了一个包裹,里面装著一副薄膜手套,看上去不像是人皮做的。 在高天尝试性戴上之后,那副手套完全融入了他的皮肤之中,消失不见了。同时信息流传入高天的脑海,人皮手套的使用规则十分简单,只要使用者將双手放在需要鑑定的灵异道具之上,15秒之后,那么这个灵异道具各种已知的信息就会自动传入大脑。 现在高天拿到了这把长砍刀之后,直接启动人皮手套,两只手搭在了刀身上。 片刻之后,真的有信息流,在高天脑海亮起: 【恐怖刀】 效果:牺牲一条人命,肢解一只鬼。 来歷:不明 备註:无 …… 这就是恐怖刀的效果。 简单,骇人。 想要启动它,就需要杀死一个活人。 这么苛刻的代价,获得的力量也是十分惊人的。纵使鬼是不死不灭,但是恐怖刀一刀砍出,能够直接將一只鬼砍成臊子。 恐怖刀的適用范围,大约在十米之內。 並且被恐怖刀选为牺牲品的活人,不需要经过其同意。 高天看著手中长刀,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內心还是有些震惊的。 这把刀本身……处处透露著邪性。居然拿活人当做代价。 可它的威力之强,也是不容置疑的。 最起码,肯定比化鬼枪这种纯粹的负面效果要好。高天小心翼翼收起了长砍刀,现在的他,也算是有了对抗鬼的主武器,不用提著一个无比抽象的化鬼枪在各种灵异副本乱跑了。 处理完了男尸的事情,高天开始观察车厢內的情况。 下一站到达时间,大约还在三分钟之后。 司机座上,坐著个漆黑轮廓。手臂振幅,明显是在转动方向盘。看上去和正常司机没有任何区別。 若不是这双手是木製的。 在前面操控公交车的,竟然是一具人形的木偶。在无形丝线操控下,它的手臂和手指十分灵活,能够完成各种人类司机的动作。 木偶司机本身,不算在乘客范围。 虽然公交车上只限制了,乘客之间不能相互廝杀。但也没有人敢去作死到,试探性攻击司机。就连靠近驾驶座都不敢。 就在这时,高天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自己刚才的动作,会不会被下个时空的高天当做壶中预言,细心观察? 也就是说,就在他刚才用奇怪仪式安抚男尸、成功取刀的过程,公交车外看不见的世界,另一双巨大的眼睛,一直在注视著他。就像是他当初在壶外看著壶里的公交车?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说明高天陷入了一个自我循环的时空漩涡之中。每一代的高天都做著相同事情,走向了相同结局。 高天本能想要抬起头,看向公交车外。 他想要看看,那双壶外的巨大眼睛,是不是还在看著车厢內小如螻蚁的自己。 但就在想要抬头的剎那,高天克制住了自己,仍然平视著前方,没有像是上个时空的“高天”那么做。 儘可能,每一次时空循环,要稍微改变一点东西。 他不是命运的傀儡,时空的演员。 至少,这一次时间轮迴中,抬头的这个动作被高天强行克制住,改变了。 吱嘎一声,公交车在下一站车站前,开始降速。 不知何时起,公交车已经载著眾人,驶入了无边的荒野之中。虽然它的四轮仍然行驶在马路之上。但是马路外的原野中,高天看到无数人影轮廓被插在树桩上,隨著夜风一吹,左右摇摆,发出刷刷刷的响声。 那些都是稻草人。 看来是来到了稻田。 只是,马路外,稻田中这些稻草人的数量十分太大了,隨便一扫就有成百上千的。 正常的农舍,会在稻田中製作上千个稻草人么? 这里肯定不是正常的地方。上车之后仅仅十分钟不到,公交车就驶出了市中心。这点时间绝对不够,他们在悄然之间,已经被公交车带入了里世界。 “稻草人坞,即將到站。 “请需要下车的乘客,整理好自己的隨身个人物品。从后门下车。” 机械化的女音,断断续续,从有些失灵的老式广播响起。 高天握紧了手中恐怖刀,因为他看到,公交车前门吱嘎打开,一道长长的投影投入,有乘客上车了。 屏幕上的乘客数量,红字跳到了6。 在稻草人站,上车的是一个慢悠悠的老太太。她驮著背,手中握著拐杖,走起路来看起来十分吃力。 从外形上看,和正常的老太太没有太大区別。 如果不是她脑袋上倒插著的黑色十字架。 那十字架大约半米多高,嵌入老太太的头颅极深,肯定完整贯入了她的头盖骨。一进入车內,十字架另一端就触碰到了灵异公交车车顶,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包括高天在內的几人大气不敢喘,看著老太太在走道上慢悠悠靠近。虽然公交车会压制车厢內所有厉鬼,但是谁知道谁知道鬼会不会遵守规则。人家是不死不灭的,真杀了人又能怎么样 头中嵌著倒十字的老人,一双浑浊的目光看著高天方向,径直向高天走了过来。 咔噠。 车头红字屏幕上,乘客的数量刚跳到6,又再次跳到了7。 老太太还未入座,一位新的乘客上车了。 第47章 第八位乘客 倒十字老太太缓缓走过过道,一股浓郁的腐臭混合著血腥味扑鼻而来。在和苏酒擦肩而过的时候,新人的最后防线崩溃了,下意识道: “高天,求求你,想想办法!” 高天一动不动,手握住恐怖刀,只是在观察。 倒十字老太太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径直走过。向著高天的座位走向。 尸臭已经形成了一种宛如实体的存在,相比苏酒,她似乎对自己更感兴趣。。 高天的手摁在恐怖刀刀柄,大拇指上跳个不停。这把刀沉寂太久了,在新主人手中,它也十分渴望出刀,斩鬼。 並没有贸然拔刀。现在老太太也是乘客,根据公交车规则,乘客之间不得相互廝杀。 更何况,发动恐怖刀的代价,就是车內苏酒、周岩和凌菲菲三个活人,必须死一个,作为给它的祭品。 局势还没有恶劣到这个程度。 倒十字老太太走到了高天的后排座位,坐了下来。她的后脑勺上,被倒十字捅出的血窟窿还在涓涓流著血液。经过之后在身后留下一道深深浅浅的血痕。 她仅仅是坐了下来,浑浊的双目一闭,陷入了死机状態。並没有对一臂之距的高天有任何想法。 高天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气。 公交车对鬼的压制,仍然存在。这么近的距离,老太太仍然只是像普通乘客一样坐下,並没有任何杀人的意思。看来她还是遵守乘客守则的。 同时,公交车前门,一道新的身影出现。 那是一个穿著风衣的高大男子。衣服內侧都血跡,面容疲惫,头髮鬍子乱糟糟的,看上去一段时间没有修整过了。 这名男子上车之后没有散发出尸臭,而是一股连日奔波没有洗澡的汗臭。此刻这股味道却令人心安,这是活人才有的味道。 在上车之后,那名男子的视线先是落在了高大男尸上,接近著转向倒十字老太太,又在高天、苏酒、周岩几个活人身上来回闪烁,似乎在確定他们是否也是同类。 双方一时之间僵住了,谁也不敢贸然开口。生怕把鬼认成了人类,上前搭话,触发对方杀人规律。 男人找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不管他是不是活人,现在公交车內乘客的数量已经达到7个了,下一站,如果没有任何人或者鬼要下车,而又有新的乘客上来的话,那么就要进行投票驱逐了。 高天看了一眼公交车的时刻表,起始站和终点站是“现实”,路过的每一站,站名都稀奇古怪,什么“血门村”,“旧城区”,“血色育婴堂”,“德馨医院”…… 宝塔小学站,排在第十一个位置。想到到达那个站点,还需要停站九次,一路上不知还有多少乘客来来去去。 沉默车厢上,率先开口打破僵局的,是无知无惧的凌菲菲: “前面那个,你是人还是鬼?怎么会坐在这辆车上的? “不会和我们一样,是来执行任务的吧……” 那男子面对主动搭訕的凌菲菲,也显得有些惊讶。一双凌厉目光往她身上再次一扫: “我是来找人的。 “在这鬼地方来回奔波一个多月了,一个活人都没遇到过。没想到今天一次性遇到了四个。” “这辆车上,其他几人也是你们同伴吧。” 高天心中愕然。 进入里世界之后,他们哪怕坐在公交车的保护內,仍然觉得险象环生。这个风衣男子居然在里世界待了一个月,从他刚才上车的姿势,他似乎还能自由行走在不同灵异之地,实力非常过硬了。 不过高天没有贸然和对方搭訕。这人虽然外表像人,但是究竟是人是鬼谁又知道。凌菲菲这么喜欢说话,让她去问好了。 果然,憋不住话的凌菲菲,一股脑说了下去: “我们是活人公寓出来的。那个鬼地方,每隔一段时间就让我们执行任务。 “这次的目的是宝塔小学。宝塔小学你知道吧,大叔。对了,你前面说要找人,这里世界有什么你的亲人么,你坐到哪一站下车?” 风衣男子沉吟了一下,自我介绍道: “虽然我没有听懂活人公寓是什么意思。但是想必也是一种类似诅咒的机制,逼迫你们进入里世界。 “我和你们不太一样本身是一个猎鬼人,处理过各种灵异事件。金盆洗手有一段时间了。 “可是去年,一只厉鬼,把我和亡妻唯一的孩子也拖入了里世界,至今下落不明。 “为了寻找我的孩子,已经藉助这辆公交车,在里世界穿行了一个多月。期间好几次差一点死掉,直到目前,仍然没有找到我孩子的下落。” 他看了一眼手錶,像是在確认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逝。 “我们都是人类。你们想要求生,我想要找人。彼此之间井水不犯河水。一会儿投票的时候,我们这些人类肯定是要联合在一起,相互帮扶的。” 就像是他说的,正常人都知道,公交车上人类必须抱团,否则在厉鬼之中根本活不下来。 “对了,我叫沈念。同行都叫我沈三枪。你们也可以叫我阿念。” 男人说道。他的风衣下鼓鼓囊囊,似乎藏著好几把手枪。 车厢內,自称为沈念的猎鬼人和凌菲菲、周岩有一搭没一搭聊著。气氛压抑到令人有些昏昏欲睡。就在这时,444號公交车一个微剎车,稍微驱散了一些车內活人乘客的困意,第三站,德馨医院到了。 在前门打开之后,沈念的手摁在了风衣下的枪枝上,全身戒备。 经验丰富的猎鬼人在面对鬼时永远处於戒备状態。沈念在里世界待久了,知道444號公交车也只是个灵异事件,完全有可能遇到比它更强大的大恐怖,上来直接无视公交车的规矩动手杀人。 里世界是一个彻底的不可名状之地,待在公交车上並不意味著绝对安全。 这一站,外面的灰雾不知为何格外浓重。公交车开门才几十秒不到,不可名状的雾气便慢慢飘了进来,导致车內可见度也大大降低。 透过车窗,看到远处,灰海之中一座哥德式的白色医院建筑,若隱若现。 长长的投影,落在了车厢前方。 咯噠、咯噠。 这一次上车的乘客,身形似乎格外修长。都快顶到车厢顶部了。 当第八位乘客登上公交车后,屏幕上红字的数字也从7转变到了8。同时,在看清了对方的长相之后,高天的瞳孔缩成了两点,因为恐惧和震惊。握住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他花了巨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立刻出刀的衝动。 他绝对没有想到,在里世界能遇到这一位。 上车的同样是一位一袭黑的高大“男士”,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它身高极高,身体上最上面那个头在进入车厢之后,得隨时低垂著,才能不撞到天花板。 第一个头下方叠放著的第二个头,是一位中年女士,嘴上刚才涂抹了粉红色的唇膏。 女士之下的人头,是一个面容憔悴的老人,因为年纪太大、脸上沟壑太多了,分不清是爷爷还是奶奶。 老人之下的人头,是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嘴里不断咀嚼著什么,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 小男孩头颅的下面,是一个戴著战术护目镜、武装到牙齿的士兵…… …… 新上来的这位乘客,它的身体,是由无数个叠放在一起的头颅组成的。 头颅之下,还是头颅,別人长著躯干、腿的地方,对它来说都是长头的地方。 它歪歪扭扭行走起来,就像是一条扭曲的、人头组成的蜈蚣。黑色外衣紧紧裹住这具人头组成的身躯,从背影轮廓上来看,还勉强可以算作一个长得比较高、走路姿势比较奇怪的“男性”。 当它的外衣敞开时,风衣之下,无数张人脸和目光就会一起转过来,这一幕简直令人san值狂掉。 高天当然认识这位鬼。或者说,他之前从未亲眼见过本尊,但是在传说中听说过它的名字。 蓝宝石商场,杀死许渊之后、拿走他的头颅,正是一位有著四个头颅的厉鬼。 这位厉鬼平生的爱好,就是杀死受害人之后,收集对方头颅。 当时许渊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它才只有四个人头;一段时间没有见,它风衣下的头颅密密麻麻,像是连同到了无穷无尽的深渊一般,无法用数字计量了。 同时,因为第八位乘客的上车,公交车內第一轮投票也正式开始。 车上所有厉鬼,都暂时復甦了。 第48章 投票,出刀,清理门户 “我嗶(消音)……怎么是这个东西。 “一个月都没有碰到过一次s级厉鬼。” 在看到这个多头鬼出现之后,一向淡定的沈念都罕见情绪失控,轻声爆了一句粗口。一只手死死握住风衣下枪枝,强忍住战斗或者下车的本能衝动。 可见这位厉鬼的恐怖程度。它若是发起狂来,灵异公交车能不能压制住它是一个未知数。 越是现在,反而不能下车。在公交车上,多头鬼可能对规则还有一丝忌惮;下了车,来到灵异之地,那所有车上规则都失效了,才是真正的必死无疑。 同时,在看到无数头颅中一个对视的时候,高挑的脑海,一个近乎疯癲的想法冒出: 要不要对它发动碎脸鬼的能力,夺取它的杀人规律? 虽然高天不知道“多头鬼”的杀人规律是什么,但是从许渊死於它手中、镇定的沈念看到它时候反应,足以证明,这傢伙绝对是强到犯规的类型。 拿下它的杀人规律的话,那这一次任务绝对是赚翻了。 但是高天如果对这位厉鬼动手,面临的风险也是巨大的。“多头鬼”身为s级別厉鬼,本身的实力也是绝对恐怖。没有那么容易被狩猎。 它要是真这么容易被针对,也不会被评价为这个等级。 思考片刻,高天还是放弃了。这次出行,捡到恐怖刀之后够赚的了,没必要再一次赌命。 可是万万没想到,高天坐在原地根本没动。长著无数张脸的多头鬼反而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大衣之下无数张面孔,原本男女老少喜怒哀乐各有特色,此刻居然齐齐变成了平和的笑容,几十双眼睛和视线一起向著高天方向扫来。 它也注意到高天了? 高天不想狩猎它;却未想,自己成了多头鬼狩猎的目標。 同时,被多头鬼衣服下无数面容注视的高天,不知觉间面部一热,两行热血,竟然缓缓从他眼眶流下。整个世界在他面前天旋地转起来。 什么碎脸鬼的力量。此刻高天感觉浑身空空荡荡,连一根手指都难以抬起,更不要说发动鬼的能力。 他被压制住了。多头鬼仅仅是看了他一眼,直接封锁了他的能力。 “投票! “所有人,投票给这个鬼!立刻投给它,否则我们今天所有人都下不了车!” 看到高天双目流血,而始作俑者多头鬼居然一点惩罚都没有受到。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沈念,当即用最快的速度喊道。 这个鬼和其他鬼不一样。必须让它下车,一秒钟都不能耽误。 同时,因为乘客数量达到了8,车上其他两位鬼也开始復甦。 高天前面的高大男尸,如梦初醒,双手在附近到处抚摸,似乎在寻找自己丟失的生锈长刀。 好在它的眼眶只剩下两颗灰点子,根本看不清周围场景。 老太太一动不动,坐在了座位上,像是死了一般。她头颅上插著的血红色倒十字,表面睁开一只只血色的眼睛轮廓,扫视著车厢內眾人,开始变得活跃起来。 苏酒惊慌失措: “怎么投票,投票键在哪里?” 与此同时,刚刚上车的多头鬼,原本就接近车顶的第一个头颅上,不知道何时起,浮现出三个血红色的淡淡的叉。 投票已经开始了。 这三票,分別来自高天、苏酒和沈念,试图將它赶下灵异公交车。 多头鬼身上所有面孔,仍然掛著淡淡的微笑,它伸出一长条类似手臂的黑色枯木,指向了高天,高天的头顶也隨即出现一个血红色叉。 多头鬼將票投给了高天。 倒十字老太太,转向了一边的高大男尸,高大男尸头顶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叉。 高大男尸还在自己座位周围摸索著丟失的长刀。从头到尾都未抬头投票。 目前多头鬼和高天的票是三比一,看上去是前者要下车了。 沈念转过头,目光向著坐在车厢尾的周岩和凌菲菲叫道: “喂,你们也快点投票啊。你们不是一起来的么?” 凌菲菲脸上露出了焦急的表情: “可是,我们所有人都投那个鬼,不太好吧。” 听到这句话,沈念一开始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隨后,一股难以压制的愤怒涌上心头: “你在说什么? “人投给鬼,不是应该的么? “你不投给鬼,想要投给谁?这个多头鬼不下车,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凌菲菲用手指指了指她的脑袋,一脸的无辜: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这辆车上人的数量本来就多过鬼。如果我们所有人联合起来,全部投给鬼,不觉得这样对鬼太不公平了么。 “你体会过那种被孤立的感觉么。” 沈念感觉自己的脑袋轰地一声炸了,他也算是闯南走北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和鬼见了不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极品。 她在说什么,这个女人在说什么。完全听不懂。 沈念的大脑已经宕机了,他茫然地转向了高天方向: “喂,这两个人不是和你们一起的? “他们到底是人是鬼?” 在这紧要关头,凌菲菲说出来的话已经不像是人类可以说出的。沈念寧可怀疑她是被恶鬼附身了,不也不敢相信这些话出於她的本心。 高天的头上,原本只有一个红色叉,但是隨即又浮现出一个新的红叉。这意味著车厢內又有人投票给他了。 是后座的周岩。 他脸上表情十分无辜: “对不起了,姓高的。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菲菲从小在校园经常被孤立,她就看不得类似的事情发生,哪怕是发生在鬼身上。” 隨即,高天的头上再次出现了第三次红色叉。 凌菲菲也做出了自己选择,她同样投票给了高天。 形势急转直下,从原本的三比一,到现在多头鬼和高天头上各占据三个红色叉。 不幸中的万幸。 这种情况下,这一轮投票会被作废,进入第二轮血投模式。 高天伸手抹掉了眼眶下的血液,笼罩浑身的无形恐惧在逐渐消融。公交车开始发力,压制住了多头鬼,保护住了他。他稍微喘了一口气。 公交车还能保持对多头鬼的压制力,这是一个好消息。 就在这时,仍然站著的多头鬼,身上二十多张面具,动作整齐划一裂开大嘴,发出了呵呵呵哈哈哈嗬嗬嗬的统一笑声。就像是三流肥皂剧捧场的罐头笑声一样。 紧接著,它隨手扯下了身上一颗四十多岁短鬍子大叔的头颅。那头颅一落在地上,滚了几圈,脖颈下方的断裂处开始慢慢分裂出粉红色的肉柱,肉柱上凸起长出了类似手脚的粉条。 那单薄的、火柴人一般的“身躯”缓慢爬了起来,支撑起大叔的头颅。它的身体,还没有头高,这畸形的比例,就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却长著成人的脑袋。初看上去又是滑稽又是恐怖。 摘掉一个脑袋的多头鬼,身高也隨即下降了一颗头颅的高度。 可是,看到这一幕的高天,丝毫无法笑出来。 因为在多头鬼摘下头颅,落地生人之后,公交车前方乘客红字,也再度跳转,从8变成了9。 这也可以? 这就是说,多头鬼本身是由无数鬼组成的复合体,只要它拆下身体的一部分,就能变成一个新的鬼。公交车是承认它乘客身份的,甚至会给它投票权。 s级別厉鬼的花活就是多,在完全遵守444號公交车规则的情况下仍然能投死高天,这还怎么玩? 在眾人又是惊愕又是恐惧的目光中,高天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个长著一颗硕大成人头颅,走路歪歪扭扭的新生鬼,落地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伸出“手”指向了高天方向。 高天头上的红叉,变成了四个。 四比三。这下根本苟不到下一轮,高天即將被剥夺乘客身份。 “改变你们的投票!” 绝望之中,沈念向著后排的方向怒吼道。 他想不通,实在想不通,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固执的蠢人。 投死高天这个同伴,对他们究竟有什么好处。 周岩和凌菲菲看著高天头上的红叉,无动於衷,假装没有听见沈念的怒吼。 “求求你们……换一下人选吧……” 苏酒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可是无论她如何苦苦哀求,周岩和凌菲菲的选择对象,仍然是高天。 对於高天,一旦他的乘客身份被剥夺,那么车上所有厉鬼都可以自由对他展开杀戮。 现在的他只剩下一条出路—— “下车,现在立刻下车!” 沈念放弃了周岩,向著高天警告道, “下车还可以活一段时间。留在车厢內必死无疑。”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死马当活马医。 其他厉鬼的目光,也隨著高天头上四个红叉出现,挪动到了他身上。 高天看向了后门外的车站。 这里就是时刻表上的德馨医院吧。外面灰雾瀰漫,车站中,无数穿著白大褂和蓝白病服的身影,若隱若现。 这一站里世界,看上去十分危险。自己下车之后,未必活的有在车上久。 纵使他在下车之后,可以立刻利用黑卡传送走,但是第三次绿字任务也彻底失败了。这么做的话,高天的损失太大了,之前积累的所有微小优势全部一波送走。 高天慢慢抬起头,手中恐怖刀震耳欲聋: “该下车的人,不是我。 “我不会死在这种无关紧要的鬼地方。” 第49章 祭刀的材料 “得票最高的乘客,已失去乘坐本次班车资格,请自觉下车。 “否则公交车將在3分钟后强行驱逐您。” 机械般的女音,不带一丝感情,在广播中断断续续响起。仿佛在宣判高天的死刑。 公交车最重要的规则,高天当然不会遗忘: 乘客之间不得残杀。 可现在,作为票王已经被剥夺了乘客身份,那是不是也意味著,他可以肆无忌惮向其他乘客出手,不会受到规则束缚? 还能在车上停留路3分钟。 高天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后座的凌菲菲身上。这个恶毒的女人,此刻嘴角仍然掛著得意洋洋的微笑,丝毫未意识到她究竟做了什么,放出了一个怎样的魔鬼。 高天平生,第一次產生了如此滔天怒意。 他和这对情侣明明素味相逢,无冤无仇,又站在同一战线;明明只要大家都理智决策,还是有很大希望过了这一次绿字任务的。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针对自己,投给自己?这么做对他们有任何好处么。 这两颗神秘的大脑,高天就是想三天三夜,也理解不了他们的思维逻辑。 坏人作恶,是为了损人利己;而蠢人,则是害人害己。 所以蠢人的思维,更加无法揣测。寧可和坏人暂时合作,也不要和蠢人沾边。 高天不再去思考这些问题。算了,反正结果都一样。本来打算拿凌菲菲祭刀,但是不知道为何,他忽然改变了主意。这个女人接下来或许还有一点作用,有时候活著,也是一种惩罚,反而比一刀乾净利索解决更加残忍。 高天发动手中恐怖刀的能力—— 他选择献祭的人是,周岩。 刚才一刻还在在壁上观,脸色悠閒轻鬆的周岩,下一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砰地一声全身炸开,只剩一颗头颅直接滚下了座位,西瓜汁炸满了整个后车厢。凌菲菲在被淋了一脸的瞬间还在笑,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因为这一切发生的太过快速,周岩的头颅甚至还没死亡,他只觉得身体一轻,周遭的一切天旋地转: “这是怎么回事?” 同时,在付出代价之后,高天能明显感受到,束缚在恐怖刀上的无形重压暂时解除了。刀身上仍然残缺累累,布满了锈跡,可此刻折射出来的寒意和杀意,令车厢內温度无形中都降了几度。 当高天举起恐怖刀的剎那,多头鬼身上二十多颗头颅,有五、六颗也露出了惊嘆、害怕、恐惧的神情。 这把刀在解封之后气势惊人,刀在手,高天的气场居然在短时间內压制住了多头鬼。 找好角度。 高天落下刀,杀意作雨,倾泻而出。 那长出独立手脚的大叔头颅,在如春风细雨的润色之下,瞬间化作了数十块肉屑,碎了一地炸满了整个车厢,捡都捡不起来的那种。 站在大头鬼(大叔头颅)后方的多头鬼,两者站位构成一条直线,刀力衝击之大,在击碎了大头鬼之后仍然未做丝毫停留,直接斩击在了多头鬼身上。 同时,隨著分身魂飞魄散,在冥冥之中受到了无形的牵连。多头鬼痛苦不堪,一身的面孔,三四张面孔口吐鲜血、鼻子流血,另外两具面孔一起发出了无声的尖叫。仿佛感受到了极致痛苦,无法忍耐。 整个车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此刻,周岩的头颅才滚到高天脚边,摸不著头脑的他抬头,看向坐在座位上的高天,傻傻问道: “这是怎么了? “怎么感觉你变高了。” 高天低头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拿你做了我祭刀的材料。 “记住,下辈子,要做一个好人,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抬起一脚,直接重重踹在了周岩脸上,后者像是皮球一样被重重弹开。 周岩死前最后一幕,看到的是高天43码的皮鞋大脚,遮天蔽日向他踢来。 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只剩一个头颅了。一句求饶的话都未来得及说出,当场气绝身亡。 一刀之下,献祭一个人,干掉了一个鬼。 也因为高天这一刀,公交车內的局势,瞬间发生了大反转。 周岩死亡后,他投出去的那一票无效。 多头鬼的分身被肢解,失去了和本体联繫之后,也失去了乘客身份。它投出去的那一票同样无效。 高天头上的票数,从最高峰的四个,一下子降到了两个。 与此同时,挥出这一刀之后,看上去他是威风无比,达到了人生顶峰,实则高天自己清楚,这一刀的后座力太大了,对他身躯、甚至是內臟的负荷极大,身体上下每一寸都像是撕裂了一般。 就像是大口径霹弹枪一样,发射出去的一瞬间,持枪人自身甚至有可能被枪响震到耳聋。这一刀的挥出,对於现在高天也是杀敌一千自损两百。 就在此刻,车厢广播中,一个机械的女音响起: “请不属於本次班车的乘客,即刻下车,车辆即將驶入下一站。” “请不属於本次班车的乘客,即刻下车,车辆即將驶入下一站。” …… 多余的乘客既没有死,也没有下车。公交车被卡在这一站,已经超时了。机械女音不停发出警告,车厢內的压制也开始驱逐票王。 多头鬼头上的票数最多,失去了乘客身份。 公交车即將离站起航,必须立刻清出那个多余的乘客。现在,整个公交车都在排斥多头鬼,请它下车。 它无数双浑浊的、布满血色的、黑白分明的眼珠,像是无数个人,千夫所指,静静看著高天的方向。 似是要將高天这张面容记住。 高天心中清楚,鬼也是记仇的。此刻一战,自己虽然一刀砍爆了它一颗脑袋,给了多头鬼前所未有的重创。却不可能彻底杀死对方。 s级別厉鬼要是彻底失控,顶著公交车的压制可能也会大开杀戒。 现在就看,公交车和多头鬼,谁先撑不住。 他全身戒备著。要是多头鬼真的发疯,那自己拼著何等代价,也一定要挥出第二刀,彻底打废对方。 明明是几秒的僵局,感觉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沈念、苏酒这些旁观者全部大气不敢喘,看著多头鬼会怎么选。 最终,这个浑身由头颅堆砌起来的怪物,数十道目光在无数次贯穿高天之后,在背后机械女音的不断催促下,它还是慢慢转过身。於黑色大衣的包裹下,僵硬且有些扭曲的走姿,一步一步走向了后门。 在公交车的压制下,它选择下车。 隨著多头鬼下车,车厢內乘客数量也下降到了六人。符合標准,公交车门吱嘎一声前后关上,发动机点著,准备驶离车站。 外面的车站,受到重创的多头鬼黑影,孤独站立著。 同时,公交车对车內厉鬼的压制再次生效,高大男尸慢慢陷入了沉睡,倒十字老太太头颅上的十字架也归於黑色平寂。 高天慢慢瘫软在座位上,冷汗几乎一瞬间冒出,浸透了整身的衣服。 这一轮小小的交锋,依靠著公交车的规则,是高天贏了。 但是多头鬼带来的恐惧和威压,仍然残留在身体每一个细胞。 公交车行驶在黑暗中的道路上,看著窗外景色变化,只要车子开动了,车上的乘客就是安全的。 一切没有结束。 別忘了,后车座上还有一个凌菲菲活著。 自己绝不会放过她。 危机解除,前方看戏的沈念震惊地看著高天手中的锈刀,显然他也被这一刀威力嚇到了: “好霸道的刀,居然连s级別厉鬼都被暂时逼退了。 “这把刀,我怎么看著这么眼熟,好像原本就是在这公交车上的。” 还没等高天来得及回答问题,只听见车厢后方传来了一个女声带著哭腔的哀嚎: “高天,你杀了周岩,是不是你!” 凌菲菲不是傻子,她身边周岩突然自爆身亡,同时高天挥出那惊天一刀。虽然凌菲菲搞不清楚两者之间的关联,但是凭藉本能也感受到了是高天搞的鬼。 她第一反应,居然还是下意识指责高天, “高天,我们同为活人公寓的住户,没有任何仇恨,你为什么要杀死我男友。你还有没有良心……” 高天也算是第一次见过这么厚顏无耻的人,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无冤无仇? “我们之间无冤无仇? “前面投票给我的人又是谁? “和上车厉鬼联手,想要赶我下车的人又是谁? “我倒是很好奇,我和你们没有任何仇恨,你们这两个恶毒不堪的小人,又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害死我? “良心二字,你也配说得出来? “既然你这么想见你男友,要不要我现在动手,送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在地下重逢?” 见识到了高天的可怕之后,凌菲菲完全丧失了主动权,全然不似初见时候的飞扬跋扈。在一连串反问中,她逐渐情绪崩溃,眼泪婆娑半跪在了血泊之中,反而连声求饶,像是换了个人般: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后悔了,我不该投票给你。 “都是周岩这么教唆我的,他是个坏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杀了周岩,就不要杀我了好不好。 “高哥,我只是一个弱女子,你让我投给谁,我一定投给谁,好不好。放了我,放了我。 “我给你做牛做马,回到现实之后,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饶了我这一次……” …… 真是难以想像,前倨后恭,居然是同一个人。不过高天一刀逼退厉鬼之后,现在的凌菲菲已经完全被嚇破胆了,大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么一丁点求生的本能和战慄的臣服。 高天坐在座位上,甚至懒得再去嘲讽她一句。 现在知道后悔了么,是不是有点晚了。 他不直接杀了凌菲菲,一是公交车的规则,现在恢復了乘客身份,不得对其他乘客出手;第二,这个女人一会儿可能还有一点用处。 半天之后,捂著胸口的凌菲菲一脸痛苦,强忍著站了起来。 ps: 抱歉。 设置这两个圣母的初衷,原意是拿来给主角祭刀,正好试验新的武器威力。 没想到用力过猛,给大家都噁心坏了。 新人第一次写作,不懂规矩,以后会注意点的。 这个剧情就先这样吧,凌菲菲后面还有一点作用,给主角当垫子。 第50章 倒十字的神级效果 见到高天没有管她的意思,原本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凌菲菲,脑子又开始活络起来。 对了。 凌菲菲忽然眼睛一亮。 高天是怎么杀了自己男友的?他上车之后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戳了那具男尸好几下,然后將它手中的生锈长刀就这么取下来了,也没有触发任何杀人规律。 凌菲菲也不算是灵异新人了,这个世界一些最基本的规则当然知道。普通人想要活下去,必须收集各种灵异道具,一个来自公寓任务的奖励,另一个则来自厉鬼掉落的道具。 这个高天,就是从公交车上男尸身上偷到了一把强力武器,才一刀秒杀了周岩。 本身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只是运气特別好,偷完武器之后没有触发任何规律。 他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自己不能做到? 同时,凌菲菲脖子上的骨笛,也在放大著周围厉鬼的情绪,不断洗刷著她的大脑。將她心中那点负面情绪,贪婪、仇恨、嫉妒、愤怒,无限放大。 她早就注意到,那把插在老太太头上的古怪倒十字架。 正在向外散发著,一圈圈,孤寂、破败、绝望的气息。 凌菲菲敏锐捕捉到了,老太太的尸体並不是鬼的本体,只是被寄生的產物。那柄插在她头上的倒十字架,很可能就是一件新的灵异道具。 高天能拿到生锈大刀,凭什么自己不能拿到倒十字架。 凌菲菲浑不知,高天之所以敢去碰高大男尸手中的恐怖刀,是因为他看到了未来的片段,知道经过一定仪式之后可以安全將其取下来。 要是隨便一个上公交车的人就去抢夺恐怖刀,早就触发高大男尸的杀人规律,当场身亡。 没有准备,想要动手去抢鬼的东西,简直和作死无异。 在凌菲菲想入非非的同时,高天假意坐在座位上休息,实则眼角余光始终关注著后面那道身影。 她身上那点小动作,自己洞察如火。 之前高天拿下恐怖刀的时候,一直看著他笑话的周岩和凌菲菲就恼羞成怒,说著自己到时候去拿也不会差的之类的酸话。 当时可能是酸话。现在,周岩死亡,凌菲菲被冲昏了头脑。她冒险去拔倒十字架,已经变成大概率事件。 这在高天的预料之中。 他也看出来了,这把插在老太头上的倒十字,可能真是一把灵异道具,可以被人类驾驭的那种。 但是倒十字没有那么好拿的。它的本身效果,副作用,杀人规律,目前没有一个知道的。高天看不到倒十字的未来,贸然去拿的话,可能直接被后者杀死。 凌菲菲愿意去拿。让她为自己去踩坑,去排雷,再好不过的事情。 这个女人在动手去拔倒十字的结局,大概率有两个: 第一,她触发了倒十字的杀人规律,当场身死。 这样正好为自己排除了一条杀人规律。 搞清楚了倒十字的规则,说不定高天真的有机会再收一把灵异道具。 第二,那就是凌菲菲真的拔下了倒十字,甚至在没有看到未来、没有人皮手套的前提下,神奇摸索出了其的效果。 先不要说,发生这种事情的概率小到何种程度。 就算真的发生了,那么对於高天来说,反而更好了。 等到站之后,他直接下车,拿恐怖刀祭掉凌菲菲,將她冒著生命风险辛辛苦苦探索出来的灵异道具,直接收入囊中。 恐怖刀对活人的效果太逆天了。可以直接將一定范围的人祭刀,根本不需要经过对方同意。 活人內战,拿著恐怖刀的高天就是无敌的存在。 从凌菲菲动小心思的那一刻,无论结果如何,都是高天赚的。 当然,过程中还是可能出现一些不可控的意外。但是想要收穫,不可能什么风险都不冒。 自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变强,这次任务完成,回到活人公寓后,又要和管理员们去四楼探险。没有能力的人,在这个残酷的世界连活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被“高天能做到,自己当然也能做到”的信念牢牢蒙蔽著,坐在最后排的凌菲菲最后確认了一眼高天方向。对方在杀死周岩之后,甚至没有回过头,懒得看她一眼。 这是一种无言的轻蔑,高天从头到尾都没有把他们这对情侣当做过平等的对手。 但是就是高天的轻蔑,让凌菲菲觉得这是一个绝佳机会。下一站就要到了,她觉得不能再浪费半点时间,必须立刻行动。 当即,躡手躡脚走下了台阶,向著倒十字老太太背后的方向走去。 老太太一动不动,后脑勺上的窟窿不断流著红色鲜血。巨大的十字架仿佛有生命一般,静静矗立在高处,以血肉为支架,冷漠观察著公交车內每一个乘客的动態。 前排的沈念,立刻发现了凌菲菲的异常。 他眼角余光一刻不停扫试著其他乘客和厉鬼,在看到凌菲菲鬼鬼祟祟接近倒十字老太太,沈念当即转身出言警告: “你在做什么? “不要靠近其他厉鬼,听到没有!不然我开枪直接打死你!” 凌菲菲见情况暴露,索性不装了,大步流星冲向了倒十字老太太,同时撕心裂肺大叫道: “我不管啦,反正我活不了了,大家谁都別想活! “出来的时候说好都是公寓的住户,要互帮互助,结果这个姓高的为了自保动手杀了我男友,你们其他人只是看戏。你们这么冷漠的人,就和高天一起下地狱好了。 “等我拿到这把极品灵异道具,我要一个人完成这次任务。你们其他人的生死和我有什么关係!” 此刻,歇斯底里的凌菲菲双手已经摁在了十字架上,青筋根根暴起,用力往外拔的同时,目光狰狞看著高天方向: “等我拿到了比你更好的灵异道具,我就…… “等我拿到了比你更好的…… “等我拿到……” 这个蠢女人的双手触碰到十字架一瞬间,黑色壁面上再次睁开了无数虚线勾勒的血红色眼睛,眼珠疯狂乱转,像是刚刚从深渊之中甦醒过来。 “该死!滚开!” 沈念直接拔出风衣下的枪管,试图恐嚇,但是他不敢真的开枪,公交车的规则仍然存在。 那些鬼眼像是有生命一般,不住盯著眼前死命抓著它的凌菲菲,像是在检测新主人的成色。 脑袋被贯穿的老太太,也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拔头上十字架,脖颈发出咔咔咔的痛苦呻吟,以不可能的一百八十度,慢慢坐著转过了头,看向后方凌菲菲的方向。 “给我出来!” 凌菲菲此刻也不管不顾了,娇叱一声,不知道哪里爆发出来的强大力量,竟然硬生生,真的把那把倒十字架从老太头颅缝中生生拔出。 很好。 血红色虚眼,快速从倒十字头顶展开,晕红了大半个车厢。 高天早就退到了车厢头部,远远拉开距离,一方面可以观察倒十字的杀人规律,另一方面,也免得凌菲菲死后自己被波及。 轰—— 隨著巨大血眼降临,周围场景一黑。整个公交车厢都消失了,瞬息之间高天的世界变成了漆黑一片。 这片区域和之前公交车上,完全不同。没有厉鬼,没有声音,没有陆地,除了一片纯粹的漆黑,和天上血红色的“太阳”,什么都没有。 同时,远处沈念,苏酒两人同样莫名其妙传送到了这里,一脸不知所措。 这是? 自己玩脱了? 高天抬头,看到同样漆黑的穹顶之上,庞大如星球、血红色的人眼,正在俯视著他。 “57。” 一个磅礴的声音,在自己耳边隆隆响起。 同时,高天再度感受到,头顶之上那巨眼的视线,直接穿入了自己身躯,正在探查自己灵魂。 自己灵魂之上,停留著一张鬼牌,梅花3。那是一次復活之后抽出的鬼牌。 那鬼眼片刻停留,紧接著,高天再次感受灵魂一空。那张刻在他灵魂上的鬼牌,就被这么抽走了。 鬼牌的记號,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 高天心中愕然,如同惊涛骇浪。 这血眼的能力,是可以抽走自己灵魂上的鬼牌? 理论上,鬼牌是不可能被抽走的。要不然使用者可以无限卡bug。 那如果自己驾驭了这件灵异道具,是不是意味著可以和鬼牌组成combo,无限復活,不用受到任何惩罚了? 在抽走鬼牌之后。这片悬掛於黑色领域之上的血眼,眨了眨,再次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 “57。” 沈念拔出手中枪管,对准天上血眼,但是没有直接开枪。他在搞不清状况的情况下,也不敢贸然攻击: “不要乱动! “那该死的女人拔出了十字架,导致它释放出了鬼域。 “现在我们就在厉鬼的鬼域之中,稍微乱动就可能立刻丧命。” 苏酒面色惨白,像是受惊的小鸡,连呼吸都赶忙屏住。 只有高天知道,这血眼十字架的能力,很特殊。 就在此刻,三人周围景色极速转变,再次回到了平稳前进的公交车厢內,仿佛刚才一切完全没有发生过。 …… …… “下一站,旧城区即將到站。 “请需要下站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那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再次发出声音。同时,车子前进的速度明显变慢,准备进站停车了。 第51章 黑领带 临时被拉入鬼域,又重新回到公交车上,高天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寻找那把倒十字架的下落。 原来他抱著有枣没枣打两桿的心態,现在在知道了倒十字的效果,这件灵异道具自己是非得到不可。 鬼牌和倒十字的组合效果,一个放牌復活,一个收牌。如果这件道具得手之后,高天的生命力会发生质的突破。 不说他和鬼一样,不死不灭;但是生存能力绝对翻个几十倍,寻常灵异事件根本不可能杀死他。 那些恐怖的血红色眼睛,已经完全褪去了。车厢灯碎掉了好几个,有些忽明忽暗闪烁著,导致整个车厢变得光线昏暗。 坐在前排的苏酒,像是鸵鸟一样所缩一团,到现在不敢抬头。沈念比自己先一步睁开眼睛,看到高天的目光转过来,他伸出手指放在嘴唇,做了一个噤声手势,又指了指后门方向。仿佛那里存在著什么。 高天勇眼角余光侧过头,看到一个庞大的、不断流淌著血的黑色轮廓,正站在后门下方,背对著自己,已经下车了。 又有点像是凌菲菲,又有点像是老太太。 两具身体混合在了一起,显得又是高大、又是畸形,不伦不类。 脖子上还掛著骨笛。 这么看不会错了,这座轮廓的一部分確实是凌菲菲无疑。 黑色的倒十字,已经贯穿了她的大脑。此刻凌菲菲(老太太)的背影僵硬如像是殭尸,身体还在不断淌著鲜血,浑浑噩噩走向后门台阶,准备下车。早已没了往日的气焰。 高天大致得到了倒十字架的杀人规律。 如果试图拔出它,那么人类將会成为它新的傀儡。变成一具失去意识的行尸走肉。 在某人拔出的时候,倒十字架会释放出一个鬼域,將一定范围內人类全部拉入其中。鬼域內有巨大血红色眼珠,不断重复著不明所以的“57”发音。 鬼域的效果未知,没有主动杀人的规律。高天进入之后,灵魂上的鬼牌被抽走了。 因此,想要牺牲一个人去拔倒十字架,另一个人坐收渔翁之利、趁机拿下倒十字的可能性,被否定了。 旁观者都被关入鬼域了,杜绝了趁机捡漏的可能。 这件诡异的灵异道具,该如何才能到手? 放著它就这么自行离开,高天实在是不甘心。 此刻倒十字插著的尸体,已经下了车站,沿著道路向远处出发。 公交车仍然在停留著。这一站叫做“旧城区”。青石板铺成的小路指向了远处,远处大小房屋连成了片,偶尔可以看到一些人影在其中穿梭。有几分烟火色。相比前几站,这一站看上去还是比较正常的。 唯一的诡异之处,就是车站的栏杆,地上,到处贴满了黄色封条,上面加粗黑体印著“活人禁止进入,否则后果自负”。 活人禁止进入。 严禁活人入內。 正常人员请避让。 按照相关法规,该地区不对正常人类开放。 …… 类似的標准,在这名为旧城区的一站比比皆是。 路边的车標,都画著一个黑色的活人轮廓,然后上面两条红色长槓,组成了一个叉字。表明严禁活人这种生物的进入。 每个灵异之地,都有不同的杀人规律。看来这名为旧城区的车站,是非常不欢迎活人了。普通人类要是在这一站下车,搞不好会直接被干掉。 可是,看著远处渐渐走远的倒十字架,再不追上去对方就要进入城镇了。高天心中百般博弈。 抽走鬼牌的效果对他诱惑太大了。令利智昏下,他心中天平开始动摇,赌徒的一面渐渐占据了上风,竟然主动向仍然开著的后门踏出一步,真有下站追上去的衝动。 要不,赌一把? 富贵险中求! 反正自己还有鬼牌,就算进入旧城区后立刻死亡,还能復活。 如果拿到了倒十字,前面死掉多少次的损失,都能弥补回来。 就在高天头脑有些发昏的时候,沈念冷冷喝道: “醒醒,小伙子,你想做什么? “是不是看到了那件灵异道具能够释放出鬼域,勾起了你的贪念? “这个车站很危险,下去之后可能就再也上不来了。清醒一点,不该是你的东西,不要去拿! “和灵异打交道,最重要的是不能太贪心。不可能什么好处都是你的,该放手就要放手,想通这一点,否则的话容易英年早逝。 “你没看出来么,那个厉鬼走得这么慢,有点勾引你的意思。 “在公交车上才是最安全的。下了车之后,你就是厉鬼的板上鱼肉,它们想怎么玩你怎么玩你。不要觉得自己有什么灵异道具,可以一定保著自己回来。永远不要轻视灵异之地的危险性。” 他一声炸雷般的喝声,也让高天清醒了过来。 儘管感情上很不愿意,但是理智让高天明白,沈念的话是对的。 旧城区的死亡规则,自己完全没有情报;倒十字的鬼域,自己也是一知半解。 要是真的头脑一热,在这里下车,那等待高天的可能是死无葬身之地。 恢復过来清醒的他,也彻底放弃了追上倒十字架的衝动。 不过他记住了,这把神秘倒十字的轮廓,以及规律。 以后,自己肯定还会回到里世界执行任务的。等到高天更强大的那一天,倒十字架一定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但是不是今天,现在的高天根本没有实力,涉足“旧城区”这片禁区。 鬼牌都救不回来。 远处,头颅倒插著十字架的凌菲菲和老太的混合体,在进入城镇之前,慢慢转过头,用缝合起来、五官比例畸形的面孔,远远回看了一眼停在车站的444號公交车。 就像是沈念说的,它真的故意在慢慢行走,等著车上有人追下来。 確定没有活人乘客下车之后,凌菲菲(老太)畸形的混合身体静静站在城镇入口,一动不动。 直到公交车的车门缓缓关上,將这一站旧城区的风景关在了外面。 高天转过头,对著打醒自己的沈念诚恳说了一句: “谢谢你。” 毕竟他才涉足灵异世界不久,经验欠缺,心態不稳。要不是在贪慾最盛的时候被沈念当头棒喝,高天可能真的抱著赌徒心理,追下车子了。 现在车厢內,除了三个活人,一具高大男尸外,还有周岩一颗头颅,被炸了一地的碎尸。 “嗯?奇怪。” 在一地血肉碎末之中,高天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古怪存在。 恐怖刀刚才拿周岩祭刀的时候,早就把他剁成了臊子。周岩身上穿著的衣服,他戴的金表、手机,也和主人一起成了粉末。 但是在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之中,一条印著红色点缀的黑色领带,完好无损,躺在狼藉之中,显得格外显眼。 周岩人都没了,一条领带还在。高天又不是傻子,肯定知道这条领带比较特殊的。 心中暗自思忖: 这条领带,应该是一件灵异道具,才没有被恐怖刀直接祭掉。 之前和夏塔的谈论中,她也在怀疑,这对情侣的灵异道具恐怕有別的能力,譬如周围倒霉的人越多,他们就可以获得收益。 否则的话,周岩为何像是圣母一般,非要深仇大恨弄死自己,两人在这次任务前又无冤无仇,逻辑上也说不通。 高天的手上,戴著“人皮手套”这件道具,只要被他触摸过的灵异道具,都会显示出其的效果。 他当下毫不犹豫,从地上捡起了那条沾了无数肉沫的领带,放在手中重复接触。 “果然不出我的意料。 “这件道具的效果,也太过阴毒。” 黑领带的效果,周岩的秘密,像是ppt一般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展示在高天大脑。 这件道具的启动代价,是主人周围有人死亡。死的人越多,主人的运气就越强大,持续的效果也越长久。 死一个人时候,效果不是很明显。主人获得一个几分钟的效果,运势小幅度上升。 连续死两个人的时候,黑领带进入【启动】状態。 主人运势开始大幅度提升,变得无比幸运,在险境之中能死里逃生。该运势大约持续十五分钟。 死三个人的时候,这种鬼运继续加强,持续时间延长到三十分钟。 死四个人的时候,鬼运变得势不可挡,主人像是起点小说中的男主角一般,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各种逢凶化吉,持续时间延长到一个小时。 …… 这也说通了,为何这对情侣如此阴毒,非要致人死地。他们之前两次任务的队友,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说实话,这件东西对於高天来说,还是比较考验道德的。 黑领带落在他手中的上限,远远强於周岩。 周岩还要处心积虑,弄死队友,才能激活黑领带。而对於高天来说,他想要周围死人,直接用恐怖刀祭死就可以了。 只要高天冷酷无情,放弃道德束缚,他可以直接启动黑领带,没有任何上限限制。 高天將这条黑领带,暂时收入了自己囊中。 目前,他不需要牺牲队友,获得黑领带的效果。 当然,黑领带这种道具,可以不用,但是绝不可以没有。 可以不害人,但是绝对不能没有害人的手段。 在这个残酷绝望的世界,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万一又遇到周岩这样的人渣,正好拿来防身反制。 (combo:集成式卡牌游戏术语。指两张牌具有良好適应性,能达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本书中指同样具有配合效果的灵异道具。) (比如鬼牌放牌,復活死者。倒十字抽牌。能达到多次復活无代价的组合。) (又比如,恐怖刀祭人,然后触发黑领带效果,启动鬼运。) 第52章 血门村 公交车在黑暗的公路上行驶了十分钟左右,身后的旧城区早就被甩了没了踪影,车窗外的环境变成了荒野农村。人烟罕至。 下一站,血门村。 隨著公交车在里世界大道上的前进,高天看著窗外天外景色,远处的村子有些不对劲——这里家家户户的门都是血红色的,明晃晃的十分刺眼。和斑驳墙壁显成了鲜明对比。若是一家一户是这样的,那也算是巧合了。可是目力所及每一间房子都是如此,那想要忽略都很难。 这个村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也不关高天的事情,他的终点站是宝塔小学,血门村里的情况再诡异,只要自己不离开444號公交车,也威胁不到自己。 “血门村,即將到站。 “请需要下车的乘客,整理好自己的隨身个人物品。从后门下车。” 隨著车厢一阵晃动。灵异公交车在这满村血红的诡异地方停了下来。前排沈念站了起来,向著苏酒和高天的方向拱了拱手: “两位,很感谢这一段短暂旅程的相伴,和扶持。 “我的目的地已经到了,血门村,就是我的终点。根据收集到的情报,最近一次有疑似还活著的人类小孩踪跡出没,就是在这血门村之中。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我孩子,我也要进去確认一眼。 “也祝你们,能够顺利到达宝塔小学,完成这次任务。更希望你们能早日摆脱这个诅咒你们的活人公寓。” 沈念觉得自己的孩子,有可能在这个叫做血门村的里世界么? 高天原本想说两句话,但是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 沈念在里世界的各个车站,寻找自己孩子多久了?看他风尘僕僕、憔悴不堪的外貌,起码一星期了吧。 不要说一个没有任何求生能力的普通孩子,就是职业猎鬼人,哪个敢打包票说自己能在里世界待这么久还活著的? 更何况还是血门村这样恐怖的地方。高天从未进去,光是从外面看上一眼,就感到了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 甚至比之前的旧城区,德馨医院,还要狰狞怪异。 沈念的孩子……若是跑到这个地方,九成九以上已经遭遇不幸了。 高天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还不至於情商低到,把实话直接说出来。 他一个灵异新人,都一眼看穿的事情,沈念这个中年猎鬼人,会不清楚? 他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 还留一个念想,一点侥倖,万一呢。 这也是苦苦支撑沈念,在一个个灵异之地中活到现在的唯一支撑。要是高天把他这点支撑都给戳破了,那看似意志如钢铁般的沈念,恐怕下一刻就要垮了。 只能说,父爱如山。 高天只是拱了拱手,示意对沈念的送別: “如果能活著回到现实世界,有关灵异事件的许多知识,我还是挺想向您求教的。以您的资歷,做我的老师也绰绰有余了。 “祝我们下一次见面的地方,是在现实世界的咖啡厅,到时候我一定请你喝一杯。而不是这个鬼地方。” 苏酒也在一边说道: “沈念大侠,你路上小心一点。 “那些村庄好诡异,您一定要一路小心,早日找到孩子,家人平安回到现实。” 沈念笑了。他四十多岁,脸上因为饱经沧桑而布满了皱纹,论经验和年龄,这两个活人公寓的年轻人,自己都可以当他们爸了。 他下车之前看了一眼时刻表: “你们要到的宝塔小学,还有三站吧。 “那个地方……虽然我没有去过,但也在公交车上,和其他猎鬼人交换过情报,对它的传闻有一点了解。 “即使在魑魅魍魎遍地都是的里世界,那个地方,也是最邪乎的一个。 “和其他灵异之地不同的是,它似乎还在不断扩张、成长。 “是的,你没有听错。这个一片会成长的灵异之地,每隔一段时间有猎鬼人进入其中猎宝,就会发现,宝塔小学似乎『变大了』。 “同时,宝塔小学附近的其他灵异之地,和里面的厉鬼,莫名消失了。似乎是被宝塔小学併入其中。 “很难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是隨著宝塔小学继续这么吞噬下去,很快就会和血门村、旧城区这些歷史悠久的灵异之地撞上。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宝塔小学內部的情况,没有一个人知道。” 看到苏酒嚇得小脸刷白,几乎就要哭出来了。沈念意识到自己有点说过了,赶忙安慰她道: “不过你们也不必心理压力太大。 “毕竟那个女人说了,你们的任务不是坐到宝塔小学的门口,就算是完成了任务么? “只是在小学门口看一眼,不必进入其中,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千言万语,匯成一句话,小心一点,总不会错的。“ 说完这些话,沈念携著风衣下的三支长枪,急匆匆下了车站。 这一站,同样没有人上来。血门村附近方圆百里,除了血红色的紧闭的门,就连一个鬼影都看不到。 隨著沈念的下车,车厢內乘客下降到3。 车门缓缓关闭,在里世界永不停止的444號公交车,继续踏上了下一站的旅程。 顺著车窗,高天看到,沈念的人影慢慢走远了,化作一个小点,向著血门村的方向前进。 他的步伐很慢,很谨慎。隨时准备遇到任何意外拔枪射击。 高天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江洋和他未婚妻的第五次任务,就是进入宝塔小学。 那一次任务,他的未婚妻以牺牲自己为代价,才换取了江洋活著回去。 五次任务,大约已经普通人的极限和天花板了吧。 过了第六次任务的僧人余生,又是强到何种程度。 高天特意检查了一遍口袋中,江洋交给他的婚戒,还在。 还剩下三站,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公交车平稳行驶了大约8分钟,车速再次慢了下来。进入倒数第二站了。 靠著车窗上的高天,看著远处一片血红色的天际。 无数白色的骨骼,堆积在地平线的远处,组成了一座座漂亮且精致的小塔。 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死了这么多人,人骨都能堆积成塔了。 “下一站,血色育婴堂,即將到站。” 隨著冷漠的机械女音报站,公交车开始减速,准备进站。 远处拉近,等候在车站的,是一位新的魁梧的人影。 看到下一站“乘客”的瞬间,高天心中睡意全无,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那是什么东西? 公交车外,一个身材高大、穿著一袭红衣的女人等候著,看来是下一站准备进车的乘客。 高天在第一眼看到她之后,就產生了一种本能的恐惧感, 女人的面相模糊不清,就是一个平庸到极点的大眾脸。不知道为何,目光落在她脸上无论多久,都始终无法记住。 真正令人不寒而慄的,是她手中抓著无数金属狗链,四散开来,圈著一个个紫青色的、四脚並排爬行的生物,类似於狗,却长著人脸的模样。 鬼婴。 高天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来,是伽蓝社聊天群中萧浅浅的用户名。 他不確定,萧浅浅活著时候对付的厉鬼,是不是这个高大女人牵著的脏东西,两者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如果是的话,那么太令人恐惧了。因为高大女人手中链子牵著的“鬼婴”数量,多达几十个。在等候车子的时候相互撕咬,玩耍,看上去乌青青一片。 这个女人要是坐上车子的话,那是不是乘客数量瞬间爆炸了? 高天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恐怖的威压,那种威压,之前是在多头鬼身上感受。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就像是小动物遇到了天敌一般,完全失去战斗的勇气。 甚至,高天都怀疑,以这个厉鬼的强度,甚至隱隱还在艺术家之上。公交车的规律能不能像是压制多头鬼一样压制她,还是一个疑问。 “下车!” 高天下意识做出了决定。女人想要上车,他们两个必须下车。这位乘客的规格太高了,不是现在的他可以碰瓷的。 但是车站外就安全么?要是下车就一定能保平安,那里世界也太简单了。 此刻公交车后门打开,被称为“血色育婴堂”的站点,看到外面的地面上,脚裸高的血液流淌著,其间还有无数白色骨骼漂浮。只要在这里下车,就註定要踩在这些血液中等候。 如果说这一站是梦境中的地狱,那么再合適不过了。 远处,还有一座如同圣堂一般的建筑,巨大的白色骨柱將它外围拦住。圣堂之中,不时传来悽厉的婴儿啼哭声。 胆小的苏酒已经被嚇到手脚僵硬。听到高天的呼唤,她本能想要站起来,离开公交车。但是在看到外面场景之后,她再度失去了勇气: “高哥,我的双腿发软,觉得光是站起来都十分困难。 “你一个人走吧,不必管我。我寧可死在公交车內,也不想在这一站下车……” 车窗外,悽厉的婴儿哭声响彻大地。 作为一个普通人,苏酒在经歷了这么多恐怖事情之后,精神意志已经有些崩溃了。 事实上,高天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留在灵异公交车上,可能会死;但是下车,可能会死的更快。 第53章 宝塔小学,到站 这个脏东西的名字高天不知道。他临时叫做她为“鬼母”。 鬼母就等候在车站,如果让她上车的话,整个公交车的乘客数量一瞬间会失控。她带著的鬼婴数量太多了,少说也有三十多个。 如果为了躲避鬼母,主动下车的话…… 就必须涉足车外一地的血泊。这一站血色育婴堂,更是处处透露著邪性。 更何况,这么多鬼婴,不可能一起待在车上,也肯定会被公交车的规则赶下来十几个。 那么到时候的结果,就是高天孤身一人,和十几个鬼婴待在满地鲜血的鬼车站了。 这不还是得死。 要是沈念在这里就好了。他在里世界待了这么久,说不定知道点鬼母的信息。 高天脑海中紧张权衡著。 还有一个激进的办法,在鬼母上车,自己失去乘客身份之后,直接和她开战么。 拋弃一切道德因素。 车厢中的苏酒,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累赘。 最冷血的手段,就是高天直接用恐怖刀祭掉苏酒,挥刀斩向鬼母的一瞬间,黑领带也发动,为自己提升一定运势。 但就算拋开道德因素,这也不是一个明智选择。 恐怖刀只能挥出一刀,鬼母带上来的三十多个鬼婴,不可能一次性干掉。 这一刀只会彻底激怒对方,对自己展开更血腥的报復。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黑领带提升的那点运势,也是杯水车薪。不可能逆转大局。 无论怎么想,这一站都是死。 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那就是直接下车,然后使用黑卡,从里世界传送回活人公寓。 这么做,就意味著第三次绿字任务彻底失败了。拿不到奖励,下一次还要再做一次任务,手中这张价值连城的黑卡,也用在了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 这个损失,他承担不起。 在公交车停下之时,苏酒已经闭上眼睛,浑身颤抖,摆烂等死了。 高天选择站在后车门,见机行事。 就在车子进站的瞬间,高天看清了鬼母的长相。那是一位马脸女人,脸长的就像是要从额头垂到地面一般,一根同样细长的鼻子,將脸部平分成了两半。嘴唇薄如纸片,眼睛细长。 总之,这是一张十分怪异的脸。还不至於到畸形的程度,但是大半夜在路上看到,会嚇行人一跳。 高天临时改变主意,不能再等了,只能放手一搏。 希望今天的运气好一点吧。 人不可能永远倒霉。 车厢晃动,车门还未开。他已然悍然发动恐怖刀的能力,生祭一人,挥出一刀。 高天这一次选择的祭品,是自己。 恐怖刀隆隆作响,他挥出的方向,是后座无人坐著的空位。 空砍一刀。 同时,在刀出手的瞬间,高天整个人直接炸成了一地的血花。连同手中的长刀,脖颈上领带,隨风飞扬。 在苏酒的尖叫声中,高天死了,高天又活了。 …… …… 您已经死亡。 根据鬼牌的效果,您即將復活。 您这次抽中的扑克是—— 红桃a。 未检测到任何点数衝突,復活成功。 …… 死而復生的高天,迅速站了起来。原本碎了一地的衣裤碎片,和血肉像是倒放一样,迅速回到了自己身上。 挥出恐怖刀,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真正目的是献祭自己,触发黑领带的效果。 高天选择自杀,用自己的死来强制触发黑领带的效果。如果这个bug让他卡成了,那么自己復活后同样能达到运势上升的效果。 他想通了一件事情——运气这个东西,只有放在对的地方,才能发挥最大效果。 以自己和鬼母的实力差距,车厢內就算死一两个人,提高他的运势,也不可能离谱到战胜鬼母的。双方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 但是若是公交车在进站的时候,发生了一点意外,开不了车门,直接跳过这一站了呢? 这时候的运气,落在了关键时间点,就能发挥出巨大威力。 甚至直接改写车上两人的命运了。 此刻,若是高天再理性一点,第二刀直接把苏酒也给献祭了,那么黑领带的鬼运將会进一步增强。 不过他还是未冷酷到这个程度。 到这个程度,就够了。 接下来的,交给天意吧。 吱嘎,吱嘎。 公交车的前车门,停在了等候室坐著的鬼母对面,发出痛苦的声音。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哪颗螺丝卡住了。车门在开出一条缝之时,就一直前后摇摆颤抖,始终无法正常打开。 那一声声吱嘎的声音,锤在车厢上高天和苏酒的胸口,就像是死神的催命符咒一样。 只要车门再打开一线,那他们两人就和死人没有任何区別了。 不过,那颗不知名的生锈螺丝,此刻仍然在苦苦卡著车轴。 像是444號这种运营了几十年的老式公交车,偶尔部件出现一些问题,打不开车门,这是非常符合逻辑、可以被理解的事情吧。 车站外,鬼母面无表情,冷冷看著这辆老到开个门都开不利索的旧车。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置可否,未露出什么不耐烦的表情,只是仍然坐在候车室,静静等著车门自行打开。手中拴著的无数鬼婴,越发狂暴不安起来,发出悽厉的吱吱怪叫。像是群魔乱舞。 444號公交车,在这一站停留了足足有一分钟之久,像是在和自己老朽的部件做著激烈斗爭。 片刻之后,那宛如天籟的广播机械女音再度响起: “车辆起步,请乘客拉稳扶手,小心滑倒。” 听到这一声音的瞬间,高天宛如从地狱升入了天堂。 浑身紧绷的肌肉鬆懈了下来,心臟砰砰砰狂跳个不停。他知道,他赌贏了,通过自杀触发黑领带,增加的那一点点运气,真的让公交车门卡住了,这一站的鬼母上不来。为了赶上下一站到站时间,444號公交车决定不在此停留,继续上路。 这个bug让他卡成了。 苏酒同样瘫软在座位上,直到公交车莫名启动,直接跳过了这一站的乘客,將血色育婴堂和鬼母远远甩在了后方。她仍然如梦初醒,又是一脸懵逼,又是死后逃生的庆幸: “高哥,是你做了什么么?你发动了什么灵异道具的能力……” 苏酒的內心,大概也是可以猜测出的。 高天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等著公交车驶入下一站。 还有两站,希望接下来运气好一点。 要是再来一个什么鬼母、多头鬼级別的乘客,事不过三,高天很难相信今天还能逃过第三劫。 …… “缝尸巷即將到站,请需要下站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 “月光疯人院即將到站,请需要下站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 每次车厢的速度放缓,那机械般的女音都会准时响起。 在驶离了战慄的血色育婴堂之后,接下来几站,倒是没有发生什么太大波折。车门也突然不卡了,不知道为什么。 上来一些乘客,虽然长相畸形,也没有展现出极强的杀人慾望。 一个穿著休息毛线衣的“人”,分不清是男性女性,因为这一位根本没有头颅。被平整切开的脖颈横截面,还在不断飈著鲜血。 上车之后选择坐在了苏酒对面。 一位身材高大的“绅士”。上车之后一个鬼占了两个座位,戴著一顶黑色圆帽,大衣將肥硕的身躯裹得严严实实。它慢慢转过脸,前后左右竟然长著四张面孔。其中两张面孔在哈哈大笑。 下一站上来的,是一位低头专心听著音乐的年轻运动女士,身材火辣,看上去比较正常。找不出任何非人的部分。 满身香汗,小跑著上车之后,直接无视了一车子的尸体畸形儿,穿过过道,走到了车厢最后一排,找了一个无人角落专心听歌。 看外表似乎是一个正常人。但是敢在这里世界像是正常人一样生活的,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嘿。后排那个拿著大刀的人类,我是鬼商人。” 那个四面绅士,后脑勺一张脸睁开泛黄的双眼,目光落在了高天身上,竟然试图主动和他交谈。 高天没有回话。他担心,和鬼交谈,本身就是对方的杀人规律。 见到高天不理会自己,鬼商人也没有暴怒。后脑勺的第四张面孔继续自言自语说道: “说实话,在里世界能见到你们这些活人进来,真不容易。十天半个月才能遇到一个,真把我憋坏了。 “要不要从我这里买点什么里世界的特產回去,都是好货。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和我达成交易的活人,没有一个不满意的。 “支付的方式,也十分便捷,除了你身上的器官、寿命之外,你还可以献祭最重要的亲人。这些都可以当做货幣。 “这样吧,口说无凭,让你看看我这里都有哪些好货,你会满意的。” 说话之间,鬼商人正面庞大的身躯慢慢转了过来,座位发出痛苦的吱嘎声。他也不管高天同不同意,肥大粗短的手掌揭开自己大衣一边,露出身体下的深渊。 高天立刻闭上眼睛,不去看他衣服下的“货物”是什么。 开什么玩笑,在里世界,鬼给展示的东西能隨便看的?大概率又是它的杀人规律,看了就会立刻暴毙的那种。 见到高天不感兴趣,鬼商人有些失望,嘟囔了两句,又去向前排的苏酒搭訕。 苏酒同样大气不敢喘。她虽然是新人,但不是白痴,学著高天一样,闭上眼睛假装看不见、听不见。 鬼商人见车上两个活人没人理財自己,討了个无趣。不过它也没说什么,四张脸的三张,闭上了眼睛。 在接下来的路上,也没有再说话。 …… “宝塔小学,即將到站。 “请需要下车的乘客,整理好自己的隨身个人物品。从后门下车。” 第54章 最后一站 这一站,半车的厉鬼,没有一个乘客选择下车。 高天第一个走下了公交车。 苏酒两条腿都软了。一站起来,像是拜大年一般扑通一声跪倒在走道。 等到她再次挣扎著爬起来之后,高天已经率先走出了公交车。苏酒是第二个下车的。 车站外是两排林荫组成的青板石人行道。在不远处,矗立著一座崭新的校园了,宝塔小学四个字的新牌匾闪闪发光掛在校门口,校园深处的操场上,还有无数学生追逐著足球,时不时有老师在小道三三两两散步。 整体来看,这所学校建造时间还是比较新的,里面情景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若不是经歷过这么多事情,高天在平常生活的马路上,路过宝塔小学,丝毫不会意识到“学校”本身存在的问题。 两个活人下车后没多久,身后的444號公交车吱嘎一声关上了门,摇摇晃晃,再次向著下一站前进。 等高天他们打完卡,回到车站,只需要持著灰色票根,等到下一班的灵异公交车將他们送回现实。 中间的间隔,大约有十分钟不到。 按照绿字任务的要求,在小学门口打卡就行了吧。 希望这一次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仅仅是打一个卡,打完卡就走。总不至於惹出什么麻烦。 高天走在前面,苏酒跟在他身后。两人沿著人行道,向著尽头的宝塔小学前进。 隨著他们的靠近,一阵阵清脆的孩童稚嫩笑声,也是越来越清晰: “哥哥,快进来玩啊!” “成年人,又来了一个成年人。” “太好了,我们有新的老师了!” “大哥哥,你是教什么的,体育吗?” “姐姐小心,这一片地区很危险的,到处都是奇怪的东西。快躲进来宝塔小学,这里不仅很安全,大家每天都不用上学,过著幸福的生活。” …… 无数小学生的声音,像是潮水一般从建筑物中传来。你一言我一句,劝著高天和苏酒走入宝塔小学內。 在宝塔小学的校门前一大段距离,高天就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差不多够了吧。符合绿字任务的打卡要求。 铁柵门向著两旁敞开著,透过正门口,可以看到校园內的操场上,篮球场上,升旗台,都有学生的人影。虽然只能看到大概轮廓,但是他们行为举止都比较正常。有的爭抢著球,有的在跑道上散步。 建筑物上,每一间教室基本都有人头,孩子们的人影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认真看著黑板。苍蝇落在他们头顶都聚精会神不受影响。 身后的苏酒,呼吸因为紧张变得越发沉重。 要不是像是小鸡一般,躲在高天身后。她一个人打死都不敢来到这诡异的小学前。 哪怕是看上一眼。 离著校门十米之远,高天从口袋中掏出了江洋的结婚戒指,放在了地上。朝著校门方向,恭敬地拜了拜。 不知道这个距离,还在宝塔小学的江洋女友能否够得著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自己已经尽力了。 真不敢再往前走一步了。 再往前半步,可能就进入宝塔小学某种不祥的范围。 来过宝塔小学了,戒指也已经送了,这次任务算是成功完成了。 现在需要做的是,回到车站,等候著下一班444號公交车到来。 他转过身,示意苏酒一起离去。回到车站的方向。 两人没有撒腿狂奔,生怕过於浮夸的动作激怒宝塔小学里的东西。只是不语,大步流星,儘可能走得又快又稳。 背后那些无形孩童稚嫩的声音,变得有些焦急起来,更加炙热地邀请他们留下: “喂,大哥哥,你去哪里啊?” “外面真的很危险啊,不能到处乱跑。” “你是要拋弃我们吗?” “我们在学校里,每天这么幸福,这么快乐,你却不陪我们进来玩。” …… 隨著两人离宝塔小学越来越远,身后小孩子的声音,也正在渐渐淡去。 高天看出来了,这些“孩子声音”,活动范围只能在学校中,它们无法走出校门,否则早就扑上来,將在门口打卡的自己拉进去了。 这些“孩子”確实有点古怪。高天见过许多鬼,没有见过一个鬼,是这么热情的。 它们那么希望更多的活人进入宝塔小学,是做什么呢。让这个小学充满更多的鬼,变得更加热闹么。 想起沈念说的,宝塔小学,可能正在扩张。 不过,只要自己不主动返回学校,那些东西也拿自己无计可施吧。 只是隔著校门口无能狂怒罢了。 这么思考著,他和苏酒已经走出了一百多米远,离身后的宝塔小学拉开了一大截,就连高天自己都觉得,可能基本上脱离了危险。 就在此刻,一个幽幽的女声,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你是江洋的宿友么。江洋,还好吗?” 高天脚下未停止步伐,心中却是微微一惊。 这个声音是…… 身边除了苏酒没有任何人类,这个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宝塔小学那边么。 也不对啊。身边的苏酒没有做出太大反应,说明这个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她听不见。 按照苏酒的性格,要是一个幽幽女声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她惊恐的表情是藏不住的。 是因为自己比苏酒多做了什么事情么。对,自己在校门口放下了订婚戒指,可能因此,和江洋的女友形成了某种媒介。 女声縈绕不散,继续自言自语: “这枚婚戒,我很喜欢,以前刚毕业的时候,和江洋在商场看过。只不过那时候我们没有钱,买不起。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江洋仍然记得。仍然为我买下了。” 看来確实是江洋的未婚妻的。 高天假装没听到,继续向著车站的方向猛走。江洋未婚妻在宝塔小学待了这么久,死得不能再死了。她的声音,就是厉鬼的声音,去接话不会有好下场。 继续装乌龟,当做没听到就行。 车站就要眼前了。只要等到下一班车,里世界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和自己没有半点关係。 女声见高天不愿意回答,也没有生气,反而温柔夸奖道: “你很谨慎,也很冷静。这个品质很好,是活的久的人该有的品质。 “好久没看到公寓来人了。只是我没有想到,江洋还是没有忘记我。 “我很感动,可是实在是没有必要。回去之后,请待我转达他一句话。 “忘了我,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不然的话,我以生命为代价,救出一个余生不快乐的江洋。那不是我的本意。” 高天完全懒得理会,这个女人想表达什么。 比起江洋和她的爱情,他更在意自己能不能活著离开第三次任务。 就在他即將抵达前方车站的时候,那幽幽女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从一开始的平淡如水,第一次出现了情绪变化,语速有些遗憾起来: “你有带黑卡么。活人公寓的新住户。” 一开始,高天没有理解她的含义。 那个女声继续催促道: “有的话,就快点用掉吧,不然来不及了。 “算了,已经来不及了……” 说完这句话,阴魂不散的女声,就这么突兀地消失在高天耳边。像是觉得他已经没有希望了,再也懒得和他说上一句话。 高天本能觉得有点不对劲。 奇怪,这个女人不是很能叭叭的么。 怎么突然不缠著自己耳边,继续胡扯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著自己的苏酒。 看到前面好好走著的高天,忽然回过头看了自己一眼,苏酒有些不知所措: “天哥,怎么了?” 高天的瞳孔缩成了两点。 他看到,从宝塔小学的校门口方向,无数小孩子尺寸的灰色脚印,一个个爭先恐后,向著他们的方向蔓延而来。 数量大约有几十个之多,全部没有实体,只有一双双不断快速靠近的脚印。 像是小孩子赤脚踩在马路上,在狂奔。 不好,宝塔小学里面的东西追出来了! tmd。谁说在校门口打卡没有任何危险。 宝塔小学里面的东西,可以突破校区限制,离开学校! “走!” 没有时间解释。高天一把抓住苏酒的手臂,向著车站方向狂奔。 不装淡定了。能跑多远是多远吧。 车站没有几步就可以到达了。高天现在只能寄希望,宝塔小学里的那些东西,离开校区的距离有限。 身后苏酒十分温顺,並没有询问高天发生了什么事。高天让她跑,她一句话没问就开始狂奔起来。苏酒的身体很轻,高天拉著她前进,感觉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 好不容易冲入候车室。高天稍微喘了一口气,这里肯定安全了一点。 他此时才有空转过头,看向身后拉著的苏酒。 看到的,是仅剩下的一条白花花的断胳膊。 流了一路的鲜血。 真正的苏酒,早就被那些脏东西抓住,拖入了宝塔小学中。高天情急之下抓著她一条断臂一路狂奔,当时满脑子只有逃命,根本没发现自己抓著的是什么。 高天放眼看去,沿著宝塔小学的来时路,那些灰色脚印不断接近候车室。穷追不捨,丝毫没有退回宝塔小学的意思。 恐怕过不了一眨眼的功夫,候车室也要沦陷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 像是一个个无形的小孩子一样,所到之处,留下灰色小脚印。 此刻,因为苏酒的死亡,高天的黑领带再次发挥效果。运势上涨。 远处灰雾中,两团淡黄色的灯光亮起,越来越大。 原本七分钟一般的444號公交车,这一次不到五分钟就出现了第二班。 来的很早。 第55章 换房间 无暇去顾忌苏酒的死亡,因为现在高天都自身难保了。 这444號进站后慢悠悠的速度,大约要半分钟才能到车站前。 老式车门开门、关门,又要花掉半分钟时间。 等在候车室的高天,想要上车,起码需要一分钟时间。 对面小路上灰色脚印蔓延过来的速度,恐怕几秒钟都撑不住,就要进候车室了。 高天绝不能死在这里。宝塔小学追出来的脏东西,在杀了人之后会將尸首拉到小学区。到时候就算藉助鬼牌復活,也是在校区內復活。 那相当於被无限守尸了。復活一次被杀一次,原地仰臥起坐,多少张鬼牌都救不活。 在如此绝望的险境之中,自己的这点小幸运,一点用处都没有。 一路走来,高天一直想方设法,在这次任务中儘可能省一张黑卡下来。 看来这一次,是真的省不下来了。 人不能太贪心,再省,就要死在这里。 他没有一刻犹豫,直接从口袋中掏出了黑卡,发动了其的能力。 黑卡在手中以极快速度阴燃起来,高天觉得眼前一切场景变得扭曲,天旋地转起来。两旁的树木和眼前的公交车站开始向后退去。空间转移发动了。一股庞大且不可阻挡的能力,正在拉著高天的身体脱离这个空间。 而几乎同一刻时间,高天眼睁睁看著无数灰色的手印爬到了自己脚下站著的大地。空间扭曲並没有妨碍这些手印,它们数量庞大,极快速度蔓延到了自己身上。腿部、胸口、脖颈,全部出现了这些灰色手印。 手印小小的,看上去像是孩子一样。高天已经没有时间进一步观察和做出反应了。两只灰色手印捂住了他的双眼。高天眼前灰濛濛的一片。同时几只灰色手印附在他的脖颈上,剧痛传来,孩子的手正在试图拧断他的脖颈。 “留下来。” “留下来。” “留下来。” …… …… 活人公寓一楼大厅,悠閒地喝著下午茶的夏塔,骤地看到一具不成人形的躯体凭空出现在吊灯之下,重重摔在了大厅中央。 那躯体看轮廓是高天,状態极其诡异。浑身上下密密麻麻叠满了灰色的手印,像是被无数小孩子用涂了灰的手摸了一遍又一遍。四肢被人折断,以不符合关节的角度向外翻转,脖颈也已经向后转了100多度,快要被强行折断了。 夏塔只花了0.5秒接受这个事实。她也不是第一次看到,绿字任务中的住户使用黑卡回家,最后只传送回来一具尸体。 生死有命。 但是眼前的高天,似乎还有抢救空间? 他重重摔倒在大理石地板上,还未发出一声求救。背上那些奇怪的灰色手印再度开始出现了,向著他的脖颈方向蔓延,似乎无数个孩子趴在他身上,还在努力想要掰断他的脖子。 “滚开!” 夏塔惊呆了,有点不敢相信眼前一幕。绿字任务的住户在里世界被杀,只能说是活该,那里本来就是活人禁区。现在高天已经被传送回活人公寓了,这里是厉鬼禁区,他招惹的那些东西居然还敢追过来,在活人公寓里把人弄死? 这些东西这么凶的吗? 吱嘎吱嘎,高天的脖颈已经发出了声响,脖颈已经旋转到一百二十度了。 进入公寓之后,宝塔小学的孩子们的力量还是被削弱了。但是纵使如此,还是太过逆天了。 夏塔还是最短时间內反应过来。她一个箭步衝到高天身边,死死摁住他的脑袋,不至於让灰色手印將其翻转。 高天脖颈上新长出的灰色手印,已经跟不上消散的灰色手印,他身上灰色手印的数量在快速下降。看来活人公寓已经做出反应了,正在最大速度压制这些宝塔小学的入侵者。 可是按照往例,厉鬼在进入活人公寓的一瞬间,就会被瞬间清理掉。宝塔小学跑出来的孩子,居然维持了数秒之久,究竟是它们太过凶戾,还是活人公寓本身的压制力量正在下降。 或者说,两者都是。 吱嘎吱嘎。 高天鼻子流下黑色的血来,他每一寸骨骼和神经都在垂死挣扎。一方力量想要使劲將他的脖子转过来,夏塔这个怪力女又死死摁住,不让他转过来。 两种完全相同的怪力,同时施加在高天身上,他觉得浑身都要炸了。 同时,手臂和双腿再度发出吱嘎吱嘎的骨折断裂声,像是麻花一样拧成了一团! “快来帮忙!” 夏塔向著外面,大喝一声。 在活人公寓之中,灰色手印的力量不足里世界的十分之一。夏塔也不敢太过用力,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直接把高天头颅直接捏爆了。 两者陷入了微妙的平衡。 在一楼门口晒太阳的江洋和赵振甲,听到动静后以最快速度冲入了大厅。正好撞见了这诡异一幕,不少高天身上抖落下来的灰色手印,甚至试图爬到夏塔身上。 “这么囂张?都逃到活人公寓了,这些厉鬼还不放过,一定要赶尽杀绝?” 赵振甲没有去过宝塔小学。不知道那里的脏东西有多凶。 江洋一眼就认出了灰色手印,心中一个咯噔。 他上一次去的时候,宝塔小学里的东西活动范围还未能出校门,最多在校门口几米的范围活动。高天打卡的位置,是绝对安全的。 现在,直接追出了校门,甚至能追到活人公寓来了,这么短的时间不知道变强大了多少倍。 两人衝到了夏塔身边。一个摁住高天的双手,一个摁住双腿,防止那灰色手印將高天整个人拧成两截。 高天被三人架在中间,凌空悬著,身上无数鬼手在使劲拉扯。那一刻他是真正体会到商鞅的五马分尸体验卡了,这种痛苦能让人后悔生出来。他甚至有一刻希望自己直接痛死过去,这样就不用受这些折磨。 僵局像是持续了一万年之久,实际在现实中,仅仅过去了半分钟不到。 无数灰色手印开始从高天身上褪去。空气中,传来了孩子们的哭喊声,还有类似“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放我回去吧”之类的求饶声。 看来,活人公寓的压制,姍姍来迟,还是彻底压制住了宝塔小学的脏东西。 活人公寓內部,目前还是安全的。 高天身上的灰色手印,像是退潮的海浪一般慢慢消退了。 又过了五分钟,彻底確定高天的身躯安全了,那些灰色手印不会再返回之后,夏塔等人,才小心翼翼,將他身段慢慢放在了地上。 此刻高天被捏成了麵条人一样。手脚彻底断了,四肢软趴趴的,不知道身上多少处骨骼被拧断了。 这个样子,能活著已经是不错了。 赵振甲俯下身子,检查了一下高天的手臂: “彻底断掉了。幸好你摁住他的头,否则他的脖颈也早已断了。” 高天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发出的只是空洞、毫无意义的咿呀声。 夏塔宽慰道: “这里是活人公寓。住户在这里伤势的恢復速度,比外部世界快上几十倍。 “只要没有死在公寓外,在这里敷上药,休息三天。什么样的骨折和內伤都可以治好。” 江洋再度扶起高天的上半身: “这一次任务,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么。 “其实真的很想问问你,里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先扶你回房间休息吧。等你伤好了再说。 “你的房间是那个313对吧。” 说到这里,在场的夏塔、赵振甲等人,全部脸色一凝,像是无意中提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大厅陷入了短暂沉默。夏塔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江洋,你那里不是还空著一个房间么。 “先把他送去你的房间吧。 “之后三楼房间的安排,等高天能行动了再说。” 江洋没有什么意见: “可以。” 在被两人抬入电梯之前,高天心中也升起了一股好奇。 自己明明有房间,夏塔他们却让自己暂时入住江洋房间。 为什么313房间,不能继续入住了? 在他去里世界执行任务的时候,三楼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看两位公寓管理员转移话题的样子,313號房间不仅发生了什么,而且是极其严重的事件。导致提起来本身都成了一种禁忌。 可惜现在的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人摆布。 …… …… 躺在大床上的高天,虽然此刻仍然行动不便,但是大脑没有受到什么损害,仍然可以正常思考问题。 这一次任务虽然胜了,但是惨胜。 所有住户都死了,除了自己。 收穫了两件灵异物品。 终於可以不把化鬼枪这件灵异道具,当做自己的主武器。 同时,用掉了一张黑卡。鬼牌被抽了一张,又死了一次。一进一出相当於没死。 这一次行动,是亏是赚呢。 总体来看,进攻方面,是大大增加了。 但是保命方面,也是被削弱了。最要命的黑卡用掉了。 一进一出,算是小赚吧。 完成了第三次绿字任务,不知道公寓会给自己提供什么奖励。 希望强力一点吧。失去了黑卡之后,高天无论拿到再强力的武器,都极度缺乏安全感。 叮。 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 应该是绿字任务,颁布奖励了。 第56章 和许渊的学术探討 高天仅待了大半天不到,已经勉强恢復了手臂的知觉,能够做一些最简单移动了。 活人公寓的恢復疗效还真是立竿见影。 从床上艰难爬起来,他能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自己手机,查询这一次任务收到的奖励。 简讯內有一条讯息。活人公寓发送的,获得的灵异道具为【血寿衣】。 血寿衣效果—— 这是一件看上去外形正常的普通寿衣,但是能克制各种灵异力量。 一旦穿上之后,厉鬼对使用者的攻击会被抵消大约五成。(52%) 诅咒,认知污染,也会被降低一成左右。(15%) 同时,只要使用者受到不是致命的內臟或大脑伤害,无论是骨折、大出血、断肢等,在血寿衣的庇护之下,都会以4800倍於常人的速度恢復。 只要不死,几分钟后又是恢復如初。 …… 它的缺点,同样危险。 在使用者长时间穿上血寿衣之后,它会和使用者的肉体进一步融合。所能抵抗的灵异力量,可以由原本的五成,隨著时间推移而上升到六成,七成,八成。 在血寿衣达到100%绝对抗性之后,也意味著血寿衣已经完全完全融合、吞噬了使用者。 不是人类穿著血寿衣,而是血寿衣裹上了人类。 那时候的穿著者,也早就变成了一头新的厉鬼。 同样,在穿戴血寿衣的情况下死亡,穿著者死后必然变成一头极凶的厉鬼。 …… …… 確定完了新的灵异道具之后,高天心中一震,忽然想起来了一个……学术类的问题。 虽然在灵异世界,用“学术性”三个字来形容一个问题,听上去確实难绷。但是高天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更好的词来恰当形容—— 化鬼枪能让被杀之人变成鬼。穿戴血寿衣死后,同样也会变成厉鬼。 自己手中还有復活类的道具,鬼牌。 这些道具同时发动,会產生什么样的效果。 用化鬼枪杀死自己,鬼牌能够正常发动吗? 是直接变成鬼,还是人。 高天躺在床上,思考了许久。 他渐渐意识到,坐在房间中闭门造车,肯定是想不出个结果的。 毕竟自己也没有这个条件。总不能跑到大马路上,找两个路人来做实验。 这世上,可能只有一个人,哦不,是一个鬼,生前是这方面专家。 许渊,十次绿字任务完成者,伽蓝社的领袖,研究了半辈子化鬼枪。关於这个问题,他考虑过么。 高天盯著手机中的明亮屏幕,开始犹豫。 这个“学术性”的问题,要不,直接去问许渊。 一个关於鬼的问题,向鬼去请教。没有比这再合適不过的。 之前几次,高天在群里冒险主动和许渊对话过几次。 隔著屏幕,他甚至隱隱觉得,按照对方的性格,有可能真的愿意回答自己这个问题。 高天权衡了一会儿,点开聊天群,申请添加许渊好友。 聊天群的形形色色的鬼太多了,说得越多,错的越多。 等候许渊通过好友申请的时间,不过区区几分钟。躺在床上的高天总觉得,时间像是被黏住了,过得比正常慢上太多了。 片刻之后,一个纯黑的头像跳动起来。是许渊,通过了申请。 两人成为好友,许渊並没有开口说什么。高天在手机上敲出一行文字,大概描述了一下自己疑问。他反覆斟酌,儘可能让自己看上去是学生求教,给许渊老师的尊重。 又过了大约两分钟。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未读信息,看到那黑色头像的时候,高天呼吸停止了半秒。 【活人公寓】: 能提出这个问题,说明你是认真经过思考的,这一点非常好。 不过很可惜。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觉得我和我的老师生前从来没想过么。 …… 许渊在不杀人的时候,確实挺乐意回答他人问题。 就像是一个耐心的老师一般。 天天在群里,和鬼洞、焚死鬼一群二笔青年对话,想必他的內心也是十分孤独。偶尔碰到一个正常学生向他求教,许渊还是认认真真回答。 【记忆鬼】: 您和您的老师,之前做过实验么。 【活人公寓】: 做过许多实验。 第一次想到这个想法时候,我內心激动的心情和你一样,觉得自己已经破解了化鬼枪的秘密。 但是告诉老师之后,迎接我的,只是他淡定且蹉跎的嘆息。 【活人公寓】: 人变成鬼,是一个绝对不可逆的过程。 就像是一只母鸡,进入微波炉变成一只烤鸡,是很简单的事情。可我问你,烤鸡出炉之后,你把它吃进肚子,排泄进厕所,顺著污水管道流入大海,然后被来往的大鱼小鱼吃掉。 现在我舀起一捧海水,告诉你这里有那只母鸡的细胞。请你把这捧海水变回原来的那只母鸡,你会怎么说。 【记忆鬼】: 百分之一万不可能。 【活人公寓】: 人变成鬼,是很简单的事情。 鬼变成人,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问我,如果你有一件復活性的道具,在被化鬼枪杀死之后会怎么样。 我告诉你,在你的復活道具用掉之前,那就不算是真的死亡。你还是能够復活,不会变成鬼。 但是一旦你所有復活手段都用尽了,那么化鬼枪会直接把你变成鬼。 一言以蔽之—— 有復活,死后优先復活。 復活手段用完了,才变成鬼。 又能当人,又能当鬼,反覆横跳。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要是真可以做到这样,这个世界也不会灵异復甦,向著越来越绝望的深渊滑向了。 【记忆鬼】: 原来如此。 受教了,非常感谢。 【活人公寓】: 没有关係。 虽然我变成鬼很久了,早就忘了做人的很多事情…… 但是,这个问题困扰了我的童年,少年,青年和中年。 哪怕成鬼之后,我都念念不忘,老师临终前的疑惑,化鬼枪身上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我把这把枪送给你,也是想要藉助新鬼的才能,看看能不能有一些新思路。 …… 和许渊的对话,就这么结束了。 如果不是知道对方是鬼的话,许渊的性格还是意外的好,有一种年长学者的宽厚和耐心。 高天放下手机,看来,想要这么简单卡化鬼枪的bug,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时,房门外响起了几个人的脚步声。 赵振甲的大嗓门,隔著房门都挡不住: “这小子受了这么重的伤,搞不好现在还在床上睡觉呢。 “他那房间的事,先別和他说了。现在也用掉了黑卡,之后上楼探索,不能带上他了。” 第57章 里世界见闻报告 高天向著门外说道: “我没什么大事。已经醒了。” 听到高天醒来的声音,门外几人也不再客气。这里是江洋的房间,江洋直接打开门走了进来。 令高天有些意外的,是灰衣僧人余生也在其中。双手合十,默默念经。 看著他虚弱的模样,夏塔仍然公事公办: “你在任务的最后时刻,还是动用了黑卡。” 高天: “是的。” 夏塔: “嗯……虽然你完成了第三次绿字任务,接下来的四楼小队,你还是不能加入。 “没有黑卡的人,上楼太危险了。 “这也是为了你,希望你能理解。” 对於这个结果,高天早就知道了。倒是坦然接受。 这次任务死了这么多人。关於公交车上发生的事情,还有里世界的见闻,他向几位公寓管理员一一认真寿命。 首先,是那个诡异的多头鬼。 那只鬼的实力是管理员们无法想像的。在里世界时候,幸好有公交车的规则压制著它,才让高天侥倖苟活下来。 对於多头鬼的来歷,其他几人面面相覷,没有一点情报。 未想,最神秘的余生,开口了: “正常情况下,一个鬼只有一条杀人规律。 “但是那个鬼不同。它身上每一个头,都是一个新鬼。这样,相当於无数具鬼组成的一个鬼。杀人规律数不胜数。 “其中一条规律,就是只要在任何地方提到它的名字(理解其为厉鬼之名),它都会立刻出现,將唤名者杀死。 “那个傢伙的真名,是为——艺术家。” 艺术家,就是多头鬼的原名。 这里是活人公寓,直呼艺术家的名字,不会触发对方杀人规律。 但是在余生面无表情说出之后,赵振甲等人还是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下意识看了看敞开的房门口,仿佛隨时都会有一具身体高大畸形的黑影,慢慢浮现出来。 艺术家的杀人规律密密麻麻,目前已知,高天可以推出三条规律: 1,它能感受到人类的敌意。 在公交车上,高天动了一下用碎脸鬼的念头。这个念头只是產生1秒不到,就被压下去了。可艺术家明显有了反应,隨后展开了对高天的针对。 这很难用巧合来解释。 2,它能够压制猎鬼人的灵异道具,和其他鬼的杀人规律。 艺术家只是看了自己一眼,高天瞬间感觉空空荡荡,一段时间內整个人变得像是普通人。所有能力和道具完全无法使用。 这条规律实在是太逆天了。不知道艺术家的压制数量,有没有限制。 没有的话。那完全是初见杀。 任何猎鬼人和艺术家第一次交手,一定会被它杀死。 很可能,蓝宝石商场的许渊,纵使一身的神级灵异道具。在遇到艺术家的第一刻,他暂时变回了普通人,毫无还手之力,被后者隨手宰了。 3,呼唤艺术家的名字(理解其为厉鬼之名)。 它会瞬间赶过来杀人。 …… 除此之外,艺术家还可以摘下自己的头颅,变成一个新的小鬼。 不过这个能力没有太大威胁,只是为了在公交车上投票。 被恢復过来的高天的恐怖一刀灭了。 在谈到鬼母的时候,公寓几位管理员不是很清楚。血色育婴堂也是一个很危险的灵异之地,夏塔坐公交车的时候曾经经过那里,但是没有遇到那一位带著30多个鬼婴的鬼母。 最后,是宝塔小学中的那些“孩子”—— 高天的目光落在江洋脸上: “在靠近宝塔小学后,我按照你的要求放下了戒指,然后在返回的途中,听到了一个幽幽的女声在我耳边说话。 “那个女声应该是你的未婚妻,她警告了我,要立刻使用黑卡,不要幻想著乘坐公交车回去。否则肯定赶不上。 “我一开始以为是厉鬼陷阱,没有理会她。现在事后诸葛亮来看,她说的话是对的。 “苏酒没有黑卡,所以死了。我使用黑卡慢了几秒,也是差一点死在半路上。你们在大厅中都看到了。“ 夏塔回忆道: “江洋做第五次任务的时候,宝塔小学的校门口是安全的。 “他们直到深入了学校一百多米,进入第一幢教学楼,才遭遇了那些脏东西攻击。 “没想到现在,宝塔小学的危害已经扩张到了这个程度。这確实是我们管理员不知道的。” 江洋看著高天,缓缓开口道: “你確定你听到了那个声音吗。 “不是因为太过紧张,產生了幻听。” 如果那个声音真的是当年被困在宝塔小学的…… 那是不是有一种可能,万分之一的可能,江洋的未婚妻还有意识? 她甚至能以人类思维,站在住户角度思考。 赵振甲摁在了江洋的双肩,示意他冷静一点。 夏塔一双宝石般的眼睛看向了高天: “你留在这里好好养伤。我们其他人就住在隔壁,临时弄了一间房间。 “遇到任何情况,敲一下墙壁,发出一些响动,我们在5秒之內支援过来。” 看著其他管理员准备离去,高天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活人公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原本我的313號房间不能住了?” 听到这个疑问。赵振甲嘆了口气,似乎想要迴避这个回答。夏塔开口了: “说出来吧。 “我们之后如果死在了四楼。那起码有人得知道三楼正在发生什么事情。或许……你们下一届住户还能找到活下去的方法。” 真是屋逢连夜偏漏雨。 活人公寓本身都出了问题,高天不知道普通住户还能怎么样活下去。 既然夏塔都这么说了,赵振甲也没有顾虑,將自己昨晚发现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了高天: “你去执行绿字任务后的一天深夜,大约晚上一点左右,我正在自己房间睡觉。忽然之间听到隔壁房间(高天房间)传来了敲击声,还伴隨著闷闷的呼吸声,听上去十分痛苦,如同在呼救。 “我当时跳了起来,以为你那边又遇到了什么问题。只掛了一件外衣就匆匆衝出了房门,来到走廊上准备推开你的房门。 “被走廊上刺骨的寒风一吹,我突然清醒了一点,不对,你小子特么的在执行第三次任务呢,根本不在公寓住著。你的房间怎么会发出任何声音,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隔壁呼吸?” 说起来,这个大块头还真是挺负责的。说好要支援高天的房间,哪怕高天不在的时候,仍然忠诚巡逻著。 赵振甲继续说了下去: “我有一把万能钥匙。直接插了进去,咔噠一声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內一片漆黑和空阔,打开大门后我首先看到的是客厅,除了一些家具轮廓,没有任何人影。臥室的门虚掩著,那奇怪的敲击声和呼吸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此刻隨著我的深入,你臥室中闷闷的声音,逐渐转换成了一个小女孩稚嫩且压抑的哭泣声。 “为什么在大门锁著的情况下,会有一个小女孩跑到你的房间,若是说二楼哪家的孩子跑到了三楼,看起来又不太可能。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四楼的鬼已经彻底突破了限制,能够自由进出你的房间。 “她是过来杀死你的。 “正好你出去执行任务了,躲过一劫。” 第58章 与鬼搏斗 “现在想想,我不该就这么贸然闯进去。应该等到天亮,所有管理员集合之后。但是当时也並未想这么多,就穿过了昏暗的客厅,直接推开臥室的门。” 故事到此,就这么没头没尾结束了。赵振甲还能站在这里,说明那一晚上他没有遭遇真正的厉鬼。 “在我手碰到门锁的瞬间,门后面,那闷闷的声音,女孩的哭声,全部消失不见了。我当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 “你的臥室里被弄得乱七八糟的,一地的弹珠,原本白色的床铺上充满了各种刀痕和爪痕,上面还有血跡斑斑。 “唯一值得庆幸的,当时你並不在。那个潜入你房间的……东西,它的目標很明显就是你。 “我在发现对方不在臥室之后,第一时间衝到了窗户——也没有从窗户跳窗逃跑。隨后检查了床底,厕所和其他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仍然一无所获。 “后面,从公寓外回来的江洋姍姍来迟。然后夏塔和余生也来了,整个三楼被我们搜查了一遍,再没有任何异象。” 所以在高天回来之后,必须和江洋一起合住。 现在可以確定,灵异力量已经彻底下沉三楼了。如果高天还是一个人睡在臥室,大概率在睡梦之中被悄无声息杀害,哪怕赵振甲和江洋就住他隔壁,过来只需要花十几秒,可能都赶不上。 这也说明了另一件事,上楼探索小队出发的时间,也必须提上日程。 再这么拖下去,整个三楼很可能都会成为灵异的狩猎场,甚至蔓延到二楼。到时候活人公寓没有一寸安全之地。 夏塔看了一眼时掛在墙上的钟表时间: “蓝诛还有一天时间回到商海市。 “余生,你说过给我们列一份表格,关於四楼和五楼一些规则怪谈,和必死的房间。 “高天同学,你就留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我们去隔壁房间討论这个问题,接下来的事情,就和你没有关係了。” 在场的几人,纷纷准备离开这间房间。高天躺在床上,在失去了黑卡之后,看来这次探险小队註定没有自己了。 这样也行吧。 刚从里世界回来,正好好好休息几天。 …… 一天之后,躺在公寓中的高天,基本可以恢復自由活动了。 这段时间,他倒是没有听到楼上传来的弹珠声。 虽然和江洋合租一室,但是江洋这段时间每天待在隔壁,几位管理员在商討详细的上楼攻略,和意外情况的突发应对。 每个管理员手中都有风格各异的灵异道具,这次多人配合也是前所未有的。上楼前就要討论好每个人负责对付的厉鬼类型,如何配合。 高天不忘拿回了隔壁房间的未来坛(那个能够预言未来的红壶)。 虽然自己不能上楼,但说不定能从未来坛,获得什么启示。 坛中,洞府小溪清澈见底,那精致的白骨仍然镇守著背后文字,维持著打坐动作。 不知道是否是心里错觉,高天总觉得,尸体打坐的白骨真人,姿势似乎稍微变了一点。 有一点点向前倾斜了,像是试著站起来。 洞中其他景色,倒是没有发生半分变化。 未来的片段没有出现,高天试探性地叫道: “急急如律令?” 云山真人生前是一位求道道士,这些话对他会有刺激么。 坛中美景,一动不动,就连水潭都不曾发生一丝变动。 “我要看到未来?” “请预言,后日上到四楼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芝麻开门。” …… 各种暗號,罈子仍然纹丝不动,像是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景观坛,已经失去了第一次见面时候的神奇魔力。 高天有些泄气,同时开始回忆起第一次看到未来片段,当时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任何一个细节都是导致未来坛变化的关键。 就在他还在思考的时候,不知何时起,坛中开始泛起了层层灰色雾气,將白骨、石壁、小潭全部笼罩住了。注意到这一幕的高天心中泛起波澜,他记得,这正是未来坛第一次预言未来前的徵兆。 未来坛开始发力了。 瞎猫碰上死耗子,不知道自己做对了什么,导致它终於开工。 雾气稍微散去,露出的是一间狭窄破败的小巷子,这巷子十分怪异,因为前后左右全部都是大大小小的镜子,挤满了各种各样的镜子。留给行人过道十分狭窄。想要走过这个镜子巷,不碰坏任何玻璃製品,还是有点难度的。 令高天感到震惊的,是这么小的巷子中,侧著走都有些费劲,居然有两个人形躺在地上扭打在一起。 一个身材和自己很相像,穿著白色衬衫。他定睛一看,正是未来的“高天”。在这不知名的镜子巷和人缠斗在一起,发了狠,忘了情。 被“高天”骑著胯下死死摁住的,是一个长相恐怖的老头。他像是浑身上下被剥了一层皮一般,露出里面血红色的肉,甚至还能隱隱看到心臟在他的皮下跳动著,大小肠缓慢蠕动著。 那一层皮,眼看就包不住他一身的骨骼和內臟了,像是隨时都会散架一般。 这特么不是人,是鬼吧? “高天”在和鬼打架斗殴? 看到这一幕的高天,感觉眼珠子都要丟到坛中了。 未来的自己这么猛的吗? 镜子巷中战况非常激烈,看起来是“高天”占据上风。事实上,被他摁在下面那个红老头,一拳,一拳,砸在“高天”胸口。即使罈子中的世界无声,坛外高天仍然能看到宛如音爆的衝击波扬起。 这红老头的力量得有多大? 人和鬼的素质根本不是档次的。哪怕一个乾瘪瘪的红老头,都拥有如同恶魔般的怪力。 上方的“高天”表情也十分痛苦。身上血寿衣替他抵消了一半伤害,被打伤的內臟,也在血寿衣的效果下快速癒合。否则以“高天”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早就被两拳活活打死了。 红老头几拳下来,也惊愕於这小子的身板怎么这么硬。它虽然智商不高,但是以前杀人的时候,一拳能把人类头颅都打裂,第一次碰到这么硬的人的。 它本来就是不以近战擅长。七八拳下去,没有打死“高天”,红老头转过身准备跑路了。那红鬼已经不想打了,拼命推开高天,蠕动著丝毫想要逃离这破巷子。 见鬼了,第一次遇到这么变態的人。 没想到“高天”十分倔强,一身的鲜血累累,都快把血寿衣染成血寿衣了。仍然死死骑在红老头身上。 两人一通王八拳,“高天”哪怕被揍得满脸鲜血也不肯放过它,又陷入了无止境的缠斗之中。 这一幕,看得罈子外的高天都有些懵了。 什么怨什么仇啊,这是。 若是他置身相同场景,鬼想要逃,就让它逃唄。这东西你又杀不死,一直死死摁住,肉身硬吃伤害,迟早会被红老头活活打死。 可是罈子中的“高天”,似乎已经彻底狂化了。寧可自己被打到內出血,也要摁在这个红老头,不让它从镜子巷中逃走。 “高天”的行为,很不正常。 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59章 更加古怪的未来 坛中的预言到这里,戛然而止。无数雾气乱流,將投射出来的镜子巷,巷中的“高天”,脱皮老头,全部搅成了幻影。 “还是一样,没头没尾……” 未来的某个片段,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结束了。 罈子本身,当然没有给出解释。 这就是它的效果,只展示,不解释。 罈子展示的,发生在未来的每一件事情,小的细节可能改变,但是大体的事件,基本不会出现偏差。 就在坛外高天思索著其中奥秘时,罈子內部,灰色的气流风起云涌,新的幻象在此缓缓出现。 预言的內容到此居然没有结束。又一段未来的片段展现在他面前。 这回的场景,切换到了幽暗无窗的房间中。视角是从房间外推开门开始,慢慢转入房间的內部。 房门口,金色门牌號写著525三个数字。 看房间外的走廊布局,这里应该是活人公寓的五楼。 这里的场景稍微正常一点了,大概率是管理员小队在上楼之后,遇到的情况。 高天静静看著。他很好奇,这支队伍,在楼上会遭遇怎么样的情况。 但是在看到525房间內的情况后,高天再也淡定不了了。 他原本以为,镜子巷中“高天”突然发狂,和一个脱皮红老头扭打一起,已经够离谱了。和这个房间中场景的离谱程度相比,又成了大巫见小巫。 房间本身平方就比较大,再加上没有任何大型家具,看上去显得更加空阔。地板上铺著五顏六色的软垫,防止小孩奔跑的时候摔倒。这应该是一户有孩子的人家。 各种各样的玩具,散落一地。从学龄前儿童的泡沫积木,男孩子玩的赛车,变形金刚,粉红色的洋娃娃。似乎很久没有成年人打理过了,就这么乱糟糟堆了一地。 看来这户人家的孩子……数量还不少? 从玩具的种类来看,家中有起码七八个孩子。 这户人家孩子的数量也太大了吧。 隨著罈子中灰雾的逐渐散去,525门牌號房间的更多场景,也展示在罈子外高天的眼帘下。 一个穿著洛丽塔装,表情平静,五官精致到犹如洋娃娃的女孩,正坐在一地玩具中,扮演著过家家的游戏。 她一手抓著一个芭比娃娃,另一只手抓著一个绿色霸王龙,模仿著两者正在对话的样子。前面还摆了一个玩具餐桌,上面放著塑料製成的蛋糕,饼乾小玩具。 这些动作,要是放在一个孩子身上,倒也显得十分正常。 偏生,做出这些动作的,是一个成年女性,还是高天认识的一位熟人。 正是夏塔。 未来某个片段,夏塔在五层楼525號门牌的玩具房中,模仿著幼稚园小朋友的模样,在一地玩具中认真玩著过家家的游戏。 她的状態很放鬆,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来到了活人公寓的五层楼。现在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四楼层已经足够恐怖了。五楼的危险程度肯定远甚於四层。此刻夏塔孤身一人,被关在这个房间中,身边江洋、赵振甲这些队友都消失不见了,她的处境可以说是岌岌可危。 隨时可能触发死亡规律。 夏塔到底在做什么?她的认知是被污染了么,心智已经退化到了小孩水平? 高天在罈子外看的是触目惊心。要不是无法干扰罈子內的未来,他恨不得直接伸入手,將这个微缩般的夏塔从这间恐怖的房间取出来。 隨著坛中雾气再次升起,525號房间,一地的玩具,认真玩著游戏的夏塔,很快也融化进了这灰色的雾气之中。像是幻影一般消失不见了。 未来坛的第二次预言,同样莫名其妙,没头没尾结束了。 这片段太过离谱,想要警示夏塔,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未来疯了,別一个人跑去玩具房玩过家家? 罈子中,只剩下永远静静打坐的骷髏真人。 没有任何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全靠观测者自己猜测。 高天再次摇晃了几下罈子,確定了不会再有第三段预言出现。他才收起这个神秘的罈子。 …… …… “我嘛,这次从美国回来,又获得了三个新的头衔。 “道教龙虎山第十五代传人,梵蒂冈认证a级別驱魔人,非洲大神婆,佛教首席禪师弟子,超自然研究协会特邀宾客,怪谈调查员107號,苏格兰石匠荣誉会员,海地曼波女祭祀,德鲁伊,日本金刚宗秘法真言…… “你千里迢迢把我叫到国內,就为了调查一间小小公寓的四楼? “別闹了,这种情况,隨便找两个装修工人就可以。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我出手吧。” 看著眼前的怪女人,在公寓一楼大厅的江洋,露出了痛苦面具。 他突然之间无比怀念起了高天。 这起码是一个正常人类,能理解现状,听得懂指挥和沟通。不说能力有多强,至少在队伍中不会是一个累赘。 夏塔从美国叫回的这位四次任务完成者,疯疯癲癲的,和精神病没有太大区別了。这样的人他平时在生活中都会敬而远之,更不要说一起前往四楼。 蓝诛,大约二十五岁出头,女性。一头乱鬨鬨的头髮披在肩膀上。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是她嘴唇两端向后裂开的伤疤,虽然早已癒合,但还是留下了深深的疤痕,像是曾经差点被人撕开嘴巴一样。 她於两年前误入活人公寓。不过和蓝诛地狱一般的童年相比,这里反而像是一个温馨的家一般。以闪电般速度完成了四次任务后,下一次任务的间隔,以半年计时,蓝诛也很久没有回过活人公寓了。 她的脑子有点问题,小时候因为一场事故,和鬼生活在一起,大脑部分负责恐惧的那一块彻底废了,所以经常在任务中做出大胆疯癲的举动。要不是夏塔坚守己见,根本没有人想要和蓝诛一起行动。 关於公寓四楼的恐怖遭遇,她在和夏塔的跨国聊天中也知道一些,但是不以为然。 在国外她遇到过更加恐怖的超自然事件,在南非惹到了当地的神明,追杀了她大半个非洲大陆;中东搞砸了一起当地民俗,让一整个村子的村民变成了鬼,那些鬼至今等著她回去,好好热情“招待”她;在美国更是惹上了五个诅咒,两个鬼屋,四个撒旦教会,当她飞机落地美国的瞬间,无数热情的“粉丝”就在机场迎接了她。 虱子多了不痒,活人公寓的任务,对她来说是身上背负的无数诅咒中的一个。优先级別没有那么高。 在北美那里,她还入住了一个叫做“whispers end”的鬼屋,翻译成中文名为“绝语终廊”,性质和活人公寓比较类似。每隔一段时间,蓝诛必须在那里拿一份信,按照地址送给收信人。拒绝寄信的人住户会被强行吊死在鬼屋中。 夏塔没有理会喋喋不休的蓝诛。她需要蓝诛的能力,知道也必须忍受她异於常人的脑迴路。 展开一份古老的手稿,这是余生留给上楼小队的规则怪谈。 三楼之上,便是群魔乱舞的世界。到处都是毫无逻辑的杀人规律,一脚踏空,连自己是怎么死的可能都搞不清楚。 这是余生这个怪物,用自己的命探出来的求生法则。 或者,夏塔更愿意称它为规则怪谈: 1,四楼以上的住户很少离开自己房间。在走廊上看到的,不是公寓的原住民。 2,每一层楼之间的台阶应该为13格。请注意检查,如果出现14格,说明台阶暂时无法使用,请立刻离开。 3,每一层楼的房间一共有24个,门牌號最大为24。如424,524。当在走廊尽头出现第25个房间后,请立刻远离。 4,当房门门口的鞋子鞋尖呈现一內一外的样式,说明该房间主人並不欢迎客人,不要强行进入该房门。 5,每层楼不可能出现铁锤锤墙的声音。当听到此类声音,请不惜任何代价,立刻离开该楼层。 (注意,本条规则优先级最高。和任何其他规则起衝突,请遵守本条。) 6,六楼区域已被封锁。非国家级別行政力量,私人请勿私自前往。 否则在楼上变成鬼,会为其他探索者带来不必要麻烦。 …… 没有人知道,余生是怎么推演出这些规则怪谈的。 他从来不解释。 “我们这次一共四个参与者吧,之前那个神神叨叨的小和尚,不参与我们的队伍。 “到底什么出发,去四楼探险?” 蓝诛早已等的不耐烦了。对她来说,活人公寓就是另一个探险鬼屋。 “写下这些余生,跑哪里去了? “这个早晨好像没有看到过他。” 后知后觉的赵振甲,问道。 照道理,为什么要遵守这些规则,如果违反了会受到什么惩罚,又有什么补救措施。 余生总得给一些提示吧。 夏塔平静说道: “一个小时前,一楼大厅的墙壁上出现了新的绿字任务。 “我原本还以为是二层住户的那些三次以下任务。 “走近了观看才发现,第七次绿字任务。” 公寓中有资格做第七次任务的,只有一人。 求个追读,这周PK三江 这周三要决定能不能上三江了。 新人厚著脸皮求求大家,给个追读。 目前卡在悬崖边缘,起点大佬太多了,隨便一个都不是本小扑街惹得起的。 如果pk成功上三江了,下周开始每天三更(每章3000+),爆更。 如果pk成功上三江了,下周开始每天三更(每章3000+),爆更。 这个三江对孩子真的很重要,求求大家了。 第一次在起点写书,真的很想上三江。 第60章 余生赠与的黑卡 第七次任务么。 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只余下呼吸声。 余生第七次绿字任务到了? 做到五个任务后,每个任务的间隔时间都会无限延长。是以年为计量单位了。 照道理,他的第六次任务在大半年前完成。第七次任务,应该还有近半年时间。 除非是余生自己不想再等了。 除了许渊这样的上古传说,近几代住户,他们中能不要说能达到第六次,就是第五次都属於凤毛麟角了。个別比较弱的几代,四次任务就可以成为公寓管理员。 七次绿字任务,已经很少出现了。 如果余生真的在这次任务中活下来了…… 说不定,他真的能完成十次任务,成为许渊之后第二个离开活人公寓的传说。 …… …… 殊不知,他们口中即將出发进行第七次绿字任务的余生,此刻站在了一扇房门面前,叩了数下。然后双手合十,静静等候著里面主人的打开。 房间內部传来了脚步声,片刻之后,门被打开了。站在门口的人是高天。 这是高天的房间。 看著门外的不速之客。高天脸上露出一丝不解,他不明白这个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僧人,为什么会突然单独找上自己。 不过他还是掩饰住了內心的迷惑: “要进来坐坐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高天让开了一条道,示意大佬走进来。 余生只是站在门口,身体僵硬的如同一座枯萎的木佛。 他低垂眼帘看著高天,不知道为何,高天感觉那眼神之中充满了怜悯。 “我的时候到了,明天就要发出了。” 这是余生的第一句话,仍然没头没尾, “一位以前的故人,要来找我了。 “这一次,我可能是挺不过去了。万般皆有因果,之后公寓的事情,就请你们这些新人多操劳了。” 高天眼中慢慢流露出了震惊的眼神。 他听出,余生暗示自己的第七次任务到了。不仅如此,这个神秘的僧人仿佛冥冥之中也预感到了什么,明確说这一次可能是他的终点了。 並未有给高天太过胡思乱想时间,余生总算是不做谜语人了一次,开门见山: “如果我死了,那么留在手中的黑卡再多,也没有意义。 “跟著夏塔他们去四楼的话,必须要一张黑卡吧。 “我自己留一张黑卡,多余的那张,可以送给你。 “只要你点头。” 高天心中再次触动。 第七次绿字任务的厉鬼,恐怖到了黑卡都无法保命的程度? 对於余生来说,如果一张黑卡保不住自己,再多一张黑卡也没有意义。现在的他已经在准备后事了。 不知道余生预感到了什么,他这次旅程真的凶险到这个程度么。 高天抬起头,对著余生那双看不见影子的黑眸,询问道: “公寓的规则,不是黑卡无法转赠,只能自己使用么?” 否则的话,金大象这样的有钱人,开价五十万,一百万,购买一张黑卡。公寓中总会有不怕死的人去四楼刷卡。 幸好,在灵异事件面前,有钱人和穷人还是相对公平的。 余生解释道: “那是四楼黑卡的限制。 “我转赠给你的,是在五层楼活下来的灰卡。 “相比普通的黑卡,灰卡获得难度呈直线提升,也带来许多特权。比如说,黑卡无法转赠,灰卡可以转赠。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真的那么希望上楼么。如果你的內心已经决定好了,那么这张灰卡,我现在就正式转赠给你。” 高天沉默了片刻,反问道: “你这次任务,真的没有机会活下来么? “如果你活了下来,我在四楼也没用到灰卡。那么到时候,这张卡还是一样还给你。” 余生低垂著脸,似乎对自己的命运坦然接受: “世间生死,皆有因果定数。一切都是註定的。 “该来的,会来;该倖存的,会倖存;该死的,也一定会死。 “倒是你,高天,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特意找上你么。” 高天: “为何。” 確实,他只是一个完成了三次任务的新人。虽然潜力很大,但还不至於让余生这位六次任务的大佬特意关注。 余生: “你的身上,有一股死味。和我一样是个將死之人,死期快到了。” 他的语气很纯粹,没有一丝恶意。这不是诅咒,或者侮辱性的语言。这只是一个客观事实,他只是把自己看到的东西说了出来。 “但是令我奇怪的是,你的死亡时间不对。 “不是在上四楼之后——你还能活一段时间。 “也不是在第四次绿字任务——你活不到那个时候。 “这次上楼行动,如果不出意外,你应该能侥倖倖存下来。 “但是隨后,你的死日就到了。根本撑不到下一次绿字任务。 “你的生命,在四楼探险和四次任务之间。 “真是奇怪,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杀了你,我百思不得其解。 “人不能和天抗衡,但是我不一样,我是一个快死的人。我想试试看,替你改命。如果你能在必死的命数中活下来,那么就在因果中就成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可以成为我离开公寓后留下的一枚棋子。” 他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张纯灰色的硬卡片。看外表和四楼的黑卡没有任何区別,除了顏色不同: “如果我这次出发之后,一星期后没有回来。我的房间,还有里面所有东西,全部转赠给你。 “钥匙就在地毯下面,电子锁密码是四个4。” 余生说的话,玄之又玄,有关命数和因果,虚无縹緲。 他知道很多事情,但是不屑於去改变,甚至不想解释一句。 他的来歷,性格,在这个公寓就是一个怪胎。和其他两位公寓管理员格格不入。 面对这三棍子打不出一个p的和尚,高天也知道就算反覆询问,也只是在浪费时间。既然余生要送自己这张灰卡,他当然是当仁不让收下: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谢谢你。 “也祝你第七次任务顺利完成。大佬。” 余生什么话都未说。灰色僧袍隨风摆动,转身离去了。 看著光头的背影。 高天觉得,这可能是自己这一辈最后一次看到这位神秘的僧人。 第七次绿字任务,生还概率极其渺茫。哪怕是余生这样的怪物,也隱隱预感自己这次回不来了。 而同样,他高天即將前往公寓四楼。 虽然余生说了,自己不会死在四楼。但是这世上没有一定的事情,如果自己死在了四楼,那也是命,怪不得谁。 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谁知道呢。 夏塔他们的小队,明天早晨就將发出了吧。 得快点告诉夏塔,自己拿到了灰卡、重新夺得四楼小队资格这件事情。不然要是他们提早决定上楼,自己不是彻底傻了。 打开手机,用最快速度找到了夏塔的微信。 【高天】: 上楼四人小队,现在变五人了。 我又有黑卡了。 【兔子国王】: ? ?? ??? …… …… “你是说,那个禿子敲开了你的房门,告诉你他要走了。黑卡对他没用了,你既然这么想要急著上楼送死,他就给你这张卡送你一程。 “是这个意思吧。” “嗯……差不多吧。” 赵振甲等人,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了这个设定。 找完高天之后,余生已经走了。 奇怪的是,余生是先去三楼,找到了高天。然后他要离开活人公寓,不是必须得经过一楼大厅,才能出门。 但是在一楼的夏塔和江洋,从头到尾没有见到余生下来过。而余生就这么离开了公寓,甚至没给管理员们一次告別的机会。 他悄无声息,不告而別。在临行之前,只见了高天一个人,视夏塔和江洋如空气。 “余生的第七次任务,叫什么?” “叫做龙树寺。 “任务的要求,只有一句。来龙树寺,见一位故人,了却一段尘缘。” “没了?什么提示,什么活下来的要求,都没有?” “没有,完全没有。” 不愧是七次任务的大佬,绿字任务已经进化到了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的程度。 同时,高天在原本的四人小队中,也看到了蓝诛这位嘴唇裂开,长相狰狞的奇葩姐。 以及余生留给他们的规则怪谈般的四楼生存法则。 “喂,完成三次的小鬼,过来。 “上了四楼之后,乖乖跟在姐姐后面就行了。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姐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做绝对的实力,灵异界的强者。 “躺好,等我带你这只小菜鸡飞就行了。” 蓝诛十分自来熟,强势地搂著高天的肩膀揉了揉他的头,像是和他很熟络了一样。一嘴巴的酒气,一张口差点熏死他。 “大姐,我们第一次见面吧,你是谁啊。” 高天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不容易从这个怪女人腋下挣脱出来,可想而知脸色有难看了。 第三次任务,刚碰到周岩和凌菲菲两个神经病。 这一次任务,仿佛这位大姐……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第61章 赵振甲的式神 按照道教说法,清晨五点,旭阳初生,邪魔退散,是阳气最盛之时。 所以上楼五人小队选择在这一时刻出发。 实际上,这並无多大作用。公寓的鬼和道教体系並无多大关係,这么做只是求一个心安罢了。 五人小队顺著三楼的走廊,来到了上楼的楼道口。通往四楼的台阶上,蒙著灰尘,已经很久没有人上楼了,一道歪歪扭扭的黄色警戒线,被简单掛在楼口。 身材魁梧的赵振甲,隨手扯开警戒线,第一个上了楼。 走在后面的高天,询问夏塔道: “塔姐。 “你手中的灵异道具中,有没有什么能够抵御认知污染的。” 夏塔微皱秀眉。 抵抗认知污染的道具,还是比较稀缺的。 虽然她不理解高天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 “我某次任务之后,得到了一颗珠子。 “携带者精神状態出现问题后,这颗珠子会主动燃烧起来,发出热量將我痛醒。 “不过这玩意的用处也不太大,只是新人任务的初级奖励。我拿到之后一直待在身上,也没有几次机会使用过。” 原来如此。 有精神方面的防御道具,无论再弱,总比没有要好。 高天点了点头,暂时不再说下去了。 台阶上,儘管眾人儘量放缓落脚。脚步声仍然迴响在这死寂的走廊。 赵振甲打著头阵,江洋和蓝诛走在第二行,夏塔跟在后面,负责策应,也防止蓝诛突然脑子抽了,干出导致团灭的事情。高天的完成次数在五人之中最少,走在最后一排。 当一行人来到久违的四楼之后,一股不同於三楼的彻底死气围绕著他们。明明已经是清晨了,阳光都撒进了下面三楼,整个四楼却仍然是一片灰黑。像是这里是被遗弃之地,把所有的光都隔绝在外面。 “安静点,不要说话了。 “走上四楼,就隨时可能踩中杀人规律。都给我全神戒备。” 走在最前面的赵振甲,低低发出一声警告。 这支队伍中,虽然他是主动选择走在第一个,將其他人护至身后。但真来到了这个鬼地方,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毕竟整层楼任何厉鬼出现,第一个受到攻击的是他,最容易死的也是他。 “这是什么声音。” 在四楼走廊上还未走出几步,就出事了。 五官最为敏锐的江洋,在队伍之中莫名停下了脚步,望向虚空的深处。似有所感。 “你说什么呢。” 他的行为,在蓝诛眼里莫名其妙,因为这个心大的女人什么都没听到。 她没听到,就说明什么事都没发生。 “春竹。” 江洋轻声吐槽了一句,没有理会蓝诛。 除了蓝诛之外,其他人都停下了脚步,侧耳静听。江洋不是一个大惊小怪的人,他说有问题,肯定这附近有什么动静。 渐渐地,周围仿佛唔唔的风声,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呜咽的哭声。 那声音十分奇怪,既像是哭,也像是笑,混合在风声之中,確实很难分辨的清。 走廊的远处,数个小小的轮廓走了出来。 那是一群穿著破烂,面容飢黄,脸上却掛著诡异微笑的孩子,各个十二三岁,身体都比同龄人瘦小。 “叔叔,我们的足球不小心踢过来了。你能够帮我们捡一下吗。” 为首的一个小男孩,嘴中不停咀嚼著什么,带著诡秘的笑容。走到了光线稍微明亮一些地方,对著眾人为首的赵振甲问道。 同时,江洋、高天等人看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走廊另一侧的黑暗中,向著他们方向慢慢滚来。 两面夹击么。 目前尚不清楚这颗“足球”暗藏著什么杀人规律。在三楼的时候余生遇到过一次,但是那时候公寓的余威尚在,和尚全身而退。 而这里是四楼,它们的杀人规律得到了完全释放。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受到任何制裁。 看到这诡异一幕,站在队伍最后的高天没有出手。这里都是大佬,遇到危机,也轮不到他一个新人解决。 “这足球是你们的么。” 队伍其他人自觉散开。看著即將滚到自己脚下的圆形物体,赵振甲不动如山,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冷笑, “那就按照你的要求,为你踢回去吧。小朋友,你可要接好啊,下次不要弄丟了。” 风侍佛! 赵振甲身前数米处,凭空出现了一尊风组成的人形雕像。那身高、长相,和赵振甲完全一模一样,除了它的身躯是由一个个气旋组成。 这件灵异道具,也是他目前手中掌握的最强的一件道具。 风侍佛的效果,是使用者凭空召唤出一个由气流组成的傀儡。其力量,相当於本体的八成左右。 这尊风人本身没有任何能力,受到一定攻击,也很容易被击溃。 但是它也不是用来战斗的。在鬼不死不灭的灵异世界,它的最大作用,就是替主人做一些不方便做的事情。用来试探如此做是否会遭遇必死规律。 在风侍佛出现在赵振甲面前一刻,后者心念一动。风侍佛像是真正的赵振甲一般,抬腿,蓄力,准备,一脚踢出。 主人的力量原本就极为惊人,风侍佛虽然只有赵振甲八成力量,这全力一脚踢出,同样不容小覷。 一脚踢出,直接產生了音爆。 那足球就像是离弦之箭一般,化作一道闪电,径直飞向了对面为首男孩。那小男孩一声不吭,像是断了线的风箏一样被足球撞得整个人倒飞出去。直接锤飞,消失在走廊尽头不见了。 那一脚的力道如此恐怖,其他孩子也不再呜呜咽咽笑了哭了,全部一鬨而散,也不管同伴。瞬间消失在了四楼的尽头。 一脚把这些难缠的小鬼,还有“足球”,全部踢得烟消云散。 但是踢出这一脚的风侍佛,同样不好过。 风化“赵振甲”触碰圆形物体的那一脚,缠上了无数血红色的细线。那些丝线像是有生命的虫子,顺著它的右小腿快速向上爬去,很快布满了全身上下,整个人变成了一团臭烘烘的血人。艰难向前走了几步,轰然倒塌,化作了一地的气流。 看来这些鬼孩子的规律,就是把足球还给它们,它们就会消失。 但是踢球的那个人,在接触到球的一刻也会瞬间腐烂而死。 真正的赵振甲站在风侍佛后面,双臂环肩,面无表情。 要是真的去踢那个圆形物体,那么现在死的人就是他了。 这式神並不值钱。一座风侍佛倒塌,五分钟后他又可以產生一座新的,继续探路。 战斗结束后,望著孩子们消失的幽暗远处,夏塔托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奇怪,按照余生留下的笔记,住户正常情况下,不是不会离开房间么。 “这些孩子怎么主动出现在了走廊上。 “是因为公寓上层正在发生某些变化么?” 不过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现在眾人也只是见招拆招,看一步走一步了。 轻鬆解决完这些鬼孩子,小队一刻不停,继续前进。 开胃前菜罢了。四楼真正的恐怖,还未展开。 “那奇怪的弹珠声,是从高天房间的上方传来。 “四楼灵异最先侵袭的,也是高天的房间。 “这说明,你楼上住的那户人家,很了不得啊。” 在赵振甲的昂首带领下,几人继续前进。 403,405,407……一扇扇房门的门牌號,在眾人眼中闪过。 在黯淡的413房门前,赵振甲,以及身后的江洋,停下了脚步。 那奇怪的小女孩声音,还有弹珠滚动的声音,正是这一间房间传来的。 最先入侵三楼的灵异房间。 也是他们四楼探险小队,此行的第一站。 是不是,只要把这间房间中的脏东西处理掉,三楼发生的那些奇怪事件就能戛然而止? 两个五次任务的,两个四次任务的,还真不相信,这房间內的厉鬼,他们几人联手还处理不了。 “准备好了么? “开门。” 夏塔走到了门口,她纤细的玉手,摁在了门把手上。 身后,夏塔、江洋、高天,就连一向疯疯癲癲的蓝诛,眼神都变了。 咔咔,咔嚓—— 那防盗门,在怪力少女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她直接拧断了门把手,顺手推开了门。 ps: 昨天求了一下追读。 后台月票,推荐票,打赏立竿见影,长了一大截。 许多读者都在尽力帮助。 感谢,万分感谢。 第62章 恐怖初显 人的命运无常。 李进,前两个月刚刚被公司优化了,35岁的年纪,一份赔偿都没有。房租也正好到期,在网上到处寻找廉价落脚地,於是顺理成章,被骗入了活人公寓之中。开始被迫执行各种恐怖任务。 原本以为他已经够倒霉了,没想到,在大佬带领下有惊无险过了两次任务,获得一个月喘息时间,也渐渐发现这个鬼地方还是有优点的。 无论活人公寓外面再如何厉鬼肆虐,活人公寓內部,还是安全的。这是绝对的真理,在住入这里之后,所有的住户都是这么告诉他。 隨著灵异事件在世界各地的爆发。越来越多触目惊心的“凶杀案”、“意外事故”、“大型实验泄露”……各种能找的藉口,媒体们都找了个遍,事情的严重程度已经到了无法隱瞒的程度。 街上行人越来越少,许多商铺也临时关闭了。 感谢活人公寓。 他拖著一楼食品柜免费拿来的一大堆食物,来到了二楼走廊上的房间门口。拿出钥匙,准备进入房间,打一天的游戏,享受没有绿字任务的美好生活。 不知道为何,这一层走廊的过道灯一闪一闪,远处看上去有些诡异。像极了……恐怖小说中鬼出现的前兆。 李进笑了笑,並没有在意。 这里是活人公寓二楼,哪有的鬼。 他站在自己房门口,放下了大袋子的食物,开始从口袋翻找著钥匙。 奇怪,出门的时候,还记得放在上衣口袋的,怎么一个来回功夫就找不到了。 李进还在寻找著,走廊远处闪烁的过道灯,开始一个接著一个熄灭。黑暗一点点蔓延过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向著这个方向走过来了。 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一些不对劲,慢慢抬起头。 不会吧……二楼怎么可能会有鬼。 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抬头的李进,看到的是走廊的对面,一个穿著碎花裙的小女孩,带著一脸的微笑,一边抬头看著他一边慢慢走来。 李进长长吁了一口气。 原来是谁家的小孩,跑出来了。 现在虽然是上学时间,但是由於市区多次爆发灵异事件,许多学校都暂时关闭了。家长寧可让孩子在家上网课。 他向著对面的小女孩笑了笑: “几零几室的小孩子啊?这个时间点,怎么不去上网课,跑到外面来了?” 有点古怪。 小女孩像是完全听不懂李进的话。一边仍然带著木偶一般的笑意,一边向他方向加快了脚步走来。 李进开始感到有一丝不安。 走廊上除了这个奇怪的小女孩,没有別人吗。 理智告诉他,这是活人公寓的二楼,这里绝对安全。感情上,他已经开始感受到一丝恐惧了,加快了找钥匙的动作。 幸好,在牛仔裤口袋中还是翻到了钥匙。在走廊上的小女孩向他扑来之前,李进以最快速度打开了房间的门,走入房间並且反锁了门。 门外,那古怪的小女孩装都不装了,开始疯狂拍打著大门,並且发出呜呜呜的类似野兽的鬼叫声。 “这是怎么回事……” 李进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是谁家的小孩,像是得了狂犬病一样。 一会儿,一定得向公寓管理员夏塔投诉,这也太不像话了。 李进靠在房门上,喘息了一会儿,才有余力放下手中食物袋,向著客厅走去。 浑然没有注意到,在他房间的天花板上,一个穿著麻色衣服的小男孩,像是蜘蛛一般倒掛在房樑上。手中拿著沾著血的水果刀,脸上带著诡异微笑,看著下方走过去的李进。 …… …… 四楼的眾位管理员、蓝诛和高天,浑然不知道二楼发生的事件。 因为他们此刻面对的,是更加恐怖的任务。 夏塔已经拧下了门把,扯开413大门。 在开门的一瞬间,按照在楼下事先约定好的,几人呈现弧状站位散开。高天、江洋、赵振海站在门外左侧,蓝诛、夏塔站在门外右侧,预留出安全距离,隨时等候著这间诡异房间中什么东西衝出来。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被强行打开的413房间,静悄悄,黑漆漆的,从外面很难看清里面的状况,也没有什么东西突然衝出来。 一股很难闻的味道飘出,像是房间很久没住过人的死味,腐臭发霉的味道。 沙沙沙沙…… “各位观眾们,晚上好…… “今年是3154年……13月0日……星期八,农历……欢迎收看新闻联播…… “首先向您介绍本次……节目……主要內容……啊……” 客厅中央,黑白电视发出强干扰音,新闻主持人以奇怪的口音,读著今天的稿件。屏幕上不断扭曲断帧,这样的老式大后台电视,属於上个时代的淘汰品,已经很难看到了。 谁在看新闻? 门外,夏塔和赵振甲对视了一眼。 “风侍佛!” 赵振甲口念敕令,他的最强灵异道具发动。无数风团匯集,一尊长相身高和他完全一致的风人,再度凭空出现。宝相庄严。 那“赵振甲”在落地的一剎那,没有任何犹豫,步伐稳重,迎著无尽的黑暗走入这粘稠的413房间之中。 它无所畏惧,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就是为了使用者赴死的。 主人获得风侍佛的大部分视野。让“赵振甲”进入其中探路,把能触发的杀人规律先触发一遍。 傀儡手沿著房间墙壁,开始摸索起了房间內的开关。 开关倒是找到了,头顶的灯泡闪烁了一下,又黯淡下来。客厅一地乱七八糟的纸箱子,垃圾嗲,地板上蔓延著不知什么动物的血跡。 夏塔经验很丰富,对著对面的赵振甲做了一个口语: “那个电视机有问题,去关掉它。” 赵振甲指挥房间內的风侍佛,一步一步摸索过去,靠向黑白电视机。 电视机对面是一条沙发,上面坐著两个背影轮廓。看姿势,正在专心致志看著这严重失真的电视画面。 蓝诛眼神比较好,向赵振甲问道: “沙发上坐著的两个人,是什么人? “还活著么?” 风侍佛先绕到了沙发前。赵振甲在分享了它的视野之后,皱了皱眉头: “一男一女,两个成年人。 “看样子,应该是这个家庭的夫妻。 “女的手中按著遥控器,男的还拎了一瓶啤酒。 “但是都已经死得很久了。裹在骨骼上的皮肤都风化了。 “没有找到具体伤口。” 风侍佛在確定了沙发上的东西之后,没有理会它们,直挺挺走到了发出沙沙声的黑白电视机前。 赵振甲预估著,在关上电视机的一刻,沙发上两具尸体会向风傀儡发动攻击。不过他无所谓,他要的就是激怒房间內的厉鬼,触发它们的杀人规律。 没有被发现的杀人规律,才是最可怕的;一条厉鬼的杀人规律如果被试探出来,那就没有任何威胁了。 风侍佛已经来到了电视机前。这种老式电视机的开关键都在下端,“赵振甲”弯了弯腰,手指在下面摸索了一圈,很快找到了凸起处。 它用力摁下了关机键。 413房间內仅剩的发出声音的来源,噼的一声关掉了。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嗯,很好…… 风侍佛慢慢转过头,沙发上,一男一女两尸仍然呆滯坐著。 丝毫没有突然起身,张牙舞爪的趋势。 奇怪。 难道这两具沙发上的尸体,其实不是鬼,而是受害者? 门外的赵振甲陷入了沉思。 “我先去这个房间的更深处看看。 “说不定在厨房,臥室,能找到什么线索。” 继续向內探索的风佛,忽然停下了脚步,因为它听到背后传来了奇怪的沙沙声。 第63章 厉鬼禁行 那明明已经关掉的黑白电视机,不知何时,又自动打开了。 “今日的……新闻联播……尚未结束…… “请不要……隨意……关闭电视……” 模糊画质下,两位男女主持人也被粗大的颗粒像素拉得面容扭曲,双眼和嘴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腔,开始流出像是沙硕一样的混合物。断断续续,继续对著新闻稿含糊不清说道。 站在门口的赵振甲,操控著房间內的风侍佛,开始犹豫不决。不知道要不要一拳打爆这台电视。 他还是比较喜欢这种直来直往的风格,干就完事了。 夏塔又是另一种性格,冷静分析道: “沙发上的乾尸是不是鬼,待定;电视机中的主持人都能和现实对话了,可以確定为鬼。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关上电视,本身大概率就是一个触发杀人规律的行为。为什么他们还没有发动攻击? “还是说,413房间真正的主人,在其他地方?” 赵振甲: “我要不要直接攻击这台电视机,看看打坏了它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同时,站在房间內电视机旁的风侍佛,也握紧了拳头,隨时准备出手,一拳轰烂这烦人的破电视。 夏塔道: “先不要动那台电视,你操控风侍佛,去其他房间逛一逛。 “高天说楼上经常传来弹珠的声音,还有小女孩的声音。他正对的上方也是这一户的臥室,说不定能在臥室中找到那个小姑娘。 “我们的任务是找出灵异下沉的原因。和这个任务相比,其他事情先放一放。” 高天想起,小女孩常常说,妈妈打他,父母两人还经常不回家。 这不是一直在家么,只不过都成乾尸了。 风侍佛隨即转过身,推开虚掩的臥室门,魁梧的身影隱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半响之后,臥室內始终没有动静。站在走廊上的高天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一度怀疑,是不是赵振甲的傀儡在臥室中被小女孩偷袭了,已经溃散了? 许久,风侍佛终於走了出来,手中还握著一把小孩子玩的五顏六色的弹珠。 赵振甲也说出了在黑暗中看到的情况: “在房间中找了一圈,地板上到处都是这种弹珠。你在楼下听到的不是幻听,高天。 “但是床单、床底和柜子都检查过了,没有找到所谓小女孩的踪跡。” 隨后,风侍佛又在413其他房间和犄角旮旯一一探索,始终没有找到那个高天口中的女孩踪跡。 奇了怪了,如果这里真的藏了一个人。这么大个人,能藏的地方总共就几个。怎么可能找不到。 难道在他们小队来到这里之前,小女孩自己跑出房间了? 风侍佛搜查无果而返,重新来到了电视机面前。 “攻击它看看。” 夏塔下达了指令。 风侍佛毫不犹豫,重重一拳,砸在了屏幕上。 老式电视机原本就摇摇欲坠了。这一拳下去,它內部一堆零件晃了晃,屏幕也瞬间变成了黑白画面。 屏幕中的两个主持人,黑色的眼眶无声地注视著前方,发出了类似乾呕一般的声音: “请不要……呕……攻击……电视…… “接下去的……呕……新闻是……电视……破损……” 风侍佛面无表情,第二拳砸在了屏幕上。 萤光面上,已经龟裂开来,一丝丝的裂缝像是蜘蛛网一样向著四周延伸。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像是狂风暴雨般,一拳拳砸在老式电视机的萤光面。 这台可怜的老古董,很快玻璃板的承受力到了极点,哗啦一声彻底碎裂了。同时机身发出呲呲的电磁作响,里面的线路彻底被烧坏了。 这下是彻底废了。 画面中的两个主持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鸣,一起消失在了屏幕上。 奇怪的是,风侍佛在413房间中如此大肆的破坏,仍然没有引出任何厉鬼。 难道这里真的就是一个空壳,一场过去的凶杀现场,根本没有鬼住著? 这时候,风组成的“赵振甲”傀儡突然身体垮了,无数气流从它庞大的身躯四散开来,一整个巨人瞬间化作了一地的气旋。 风侍佛的存在时间到了。 调查暂时中止了。 赵振甲隱隱有些焦急: “你们稍等一下,再过大约五分钟,我再手搓一个傀儡出来。” 夏塔道: “不行,不能等你这分钟。 “四楼走廊上,每多待一分钟就是多一分钟危险。而且你的傀儡也探不出什么线索来。” 赵振甲反问道: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夏塔语气平淡,说出了最激进的话语: “两种可能。 “一种,这房间里的鬼已经离开了,故意为了拖延我们时间。我们和空气斗智斗勇了大半天。 “第二种可能,房间內的鬼的杀人规律,只有真人才会触发。风侍佛这样的傀儡,触发不了。” 对於第二种情况,她乾净利索,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方式: “其他人留守在门口,等著策应。我和江洋进去,用肉身把房间的主人勾引出来。 “你们要做的,就是看好,它是如何杀人的。” 江洋没有意见,他和夏塔已经合作过许多次了。 抖了抖肩,热了下身,准备进入房间了。 赵振甲立刻出言反驳道: “不行,太冒险了。 “你直接进去之后,死在里面怎么办?” 夏塔道: “我有一件特殊灵异道具,一旦受到攻击,我会直接发动它。 “这件灵异道具是一块警告牌,代號『厉鬼禁行』。只要举起警告牌,在我身边大约五米的范围,八秒钟內,所有厉鬼都必须遵守4条规矩。 “1,不许杀死人类。 “2,不许伤害人类。 “3,不许和人类有任何身体接触。 “4,不许对人类进行精神操纵。 “八秒钟时间,足够我和江洋安全撤出房间,並且勾出四楼的那只鬼了。” 高天有点懵。 这四条规则,是不是夏塔自己手填的? 这件灵异道具从头到尾,都一直在说鬼不能怎么样,鬼不能怎么样,从来没有说过活人不能如何。 也就是说这八秒钟时间,夏塔他们的灵异道具还是有效的。可以隨意攻击、关押、限制、收容厉鬼,而鬼不能有一点还手之力。只能跪著挨打。 最逆天的是,这块警告牌的效果范围还是挺广的,站在夏塔身边的人也能受到一样保护。 只能说,不愧是这一届住户的主心骨。难怪夏塔有这个自信,主动走进鬼房间。 赵振甲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虽然你……” 话到了嘴边,还是闭嘴了。 进入灵异事件,哪有不承担风险的。 真一点点险不愿意冒,那乾脆在楼下待著好了。何必跟著眾人来这杀机四伏的鬼地方探险? 蓝诛大笑著拍了拍夏塔: “塔姐,这么危险的事情,为什么不叫上我? “反正你的『厉鬼禁行』范围这么广,多我一个不多。像我这样的绝世高手,在413中万一遇到任何危险,还可以保护你。 “江洋这个病懨懨的小男生,手臂和竹竿一样细,真遇到什么情况,不得当场嚇尿了?” 没想到,蓝诛这个疯子,突然对413產生了兴趣。缠著夏塔也要进去看看。 赵振甲皱了皱眉,明显要开口让蓝诛闭嘴。这个女人脑迴路不太正常,谁知道她进去之后会触碰到什么。 没想到,夏塔只是淡淡开口道: “你想要进去么,可以,没问题。 “但是一定要跟在我身边,五米之內,否则的话遇到任何情况,『厉鬼禁行』也救不了你。 “同样,跟在我身边也不是百分百安全的,灵异事件中从没有百分之一百安全;真发生什么事,也是你自己要求的。” 正好,她的目的本来就是骗出房间內里的脏东西,带著蓝诛这个惹祸精也不妨。 让她东摸摸,西摸摸,说不定反而能有意外收穫。 蓝诛没心没肺笑道: “哈哈哈,放心吧,我当然是全听你的。” 既然夏塔都这么说了,那一旁的赵振甲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魁梧的汉子,和高天一起守在了413门口,准备接应进入房间的人。 夏塔提起洛丽塔的繁重裙子,第一个踏入灰尘厚重的房间之中。 一股淡淡的尸臭传入鼻息,並不强烈。两具乾尸看来死了很久了。 在夏塔踏入之后,房间內没有起什么变化,还是和之前一样。 江洋和蓝诛也走了进来。 夏塔先是走到了沙发上的乾尸前面,伸出手,抬了抬女方的下頷,拧开了她的嘴,检查了一下口腔中藏著什么东西。 没发现线索之后,又检查了一下男方手中拿著的酒瓶,拉开他的衣领,看了一眼身体腐烂情况。 被她都这么摆布了,两具尸体仍然一动不动。 看来是真的死了,安息了。 第64章 有意外很正常 “咦,这电视机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蓝诛转过身,仿佛被支离破碎的电视机中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般。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开关键。 江洋本来想让她別乱动。但是忽然想想,这说不定是一种契机。 他忍住闭嘴了,站在夏塔身边。 稍有异动,后者隨时准备举起那块“厉鬼禁行”的牌子。 蓝诛的手停在了半空,没有去摁下开关。但是,原本已经坏的不能再坏的电视机,再度发出了沙沙沙接收信號的声音,像是重新连上了一般。 已经彻底碎了的萤光面,重新亮起了指示灯。隨著画面的扭曲,口腔黑色、却涂了一圈浓浓口红的女主播人头像也再度出现。 她的身后,是脖颈90度歪折的男主持人,黑色液体吐了一身高定西装。 “喂,我可没有碰过电视机,你们都看到了。” 蓝诛后退了半步,像是受了惊嚇的猫咪。 男女主持人脸上掛著偽人般的假笑,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新闻稿,对著电台前的夏塔、江洋、蓝诛三人微笑著说道: “欢迎……三楼的住户……过来做客。 “每一位……都为你们……准备好了……適合的房间……最满意的葬身之处…… “尤其是你……夏塔……我的乖女儿…… “连你的母亲……都认不出来了吗……我最乖……最乖的女儿…… “我为你……准备了…… “最特殊的…… “一间…… “房间。 “尽情……享受……亲子时光……” 伴隨著女主持每一次发言,男女主持人面孔以极快速度腐烂、凋零。大块大块的焦肉从他们脸上落下,很快只剩下两具骨架子,以及裹在骨架上的一点黑色干肉。 它们此刻在电视中的模样,已经和沙发上两具乾尸相差无几了。 同时,主持人背后的蔚蓝色星球大背景被撤掉,瞬间变成了一座漆黑的屋子。一条乾瘪陈旧的沙发,正在坐落它们后方。女主持人在说完最后一句,两具乾尸直接往后一躺。现在,电视內外的场景,已经如同镜子一样毫无差异。 “走!” 在女主持人重新出现,开始念稿的时候,电视机外的夏塔等三人並没有傻愣著,而是迅速展开行动。 江洋以最快速度衝到了插座处,直接拔掉了电视机连接在墙壁上的插头。 电视中的新闻,仍然在沙沙播放著。 夏塔从怀中掏出一块警告牌,高高举起;上面画著一个黑色的幽灵模样,一条红色线划过它的身体,示意“厉鬼禁行”。 这就是夏塔的灵异道具,厉鬼禁行的效果已然发动。 在8秒之內,她附近所有厉鬼必须强制遵守四条规则。 “你们先走!” 这电视机绝对有问题,厉鬼的杀人规律已经发动了,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无论是怎么样的杀人规律,都会被“厉鬼禁止”彻底封锁。 8秒钟时间,已经足够让江洋和蓝诛从容离开。 蓝诛倒是十分听话,转身冲向门外。只不过她不知从何处掏出来一串狗链一般的金属,双手一套,顺手套在一具沙发上乾尸的脖颈上,逃跑的时候用力一扯,竟然生生拖著后者一起逃出房间! “你特么有病啊! “把房间里的乾尸拖出来做什么!” 走廊上等候的赵振甲和高天,看著前者拖著一条乾尸向他们衝来,强忍住一脚將她踹回去的衝动。 同时,无论是房间內,还是房间外,每个人的头顶方向,都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淡淡的数字。像是一团血肉,那数字还在倒计时。 哪怕是门口的赵振甲和高天,也不能倖免。 离电视机越近的人,头上的数字越小。 插座旁的江洋是血色的2。 逃出房间的蓝诛是血色的4。 高天是8。 赵振甲9。 诡异的是,夏塔头顶的是0。 並且其他人倒计时都在向下降,而夏塔一开始就是0,也无法继续下降。 仍然站在房间中央,夏塔大脑中已经千万个思绪闪过: “在『厉鬼禁行』的效果下,某个厉鬼的规律仍然发动了么? “说明这条规则,没有违反『厉鬼禁行』的四条法则。” 结合电视机上主持人的奇怪讲话,她大致明白了头顶倒计时的含义: “是传送,厉鬼要將我们五人传送到別的房间。 “仅仅是传送,不杀人的话,確实绕开了『厉鬼禁行』的所有规则。 “电视机中的主持人,刚才叫我乖女儿? “算了。事到如今,只能儘可能破坏这个东西的效果发动。” 夏塔向天伸出一根手指。无数光点从四面八方迅速聚集过来,转瞬之间居然转化成一根巨大的光凝固成的大铁锤,那铁锤的体积,和夏塔整个人差不多大。 这才是夏塔的底牌道具。她能够凭藉自己心意,创造出適合趁手的武器。並且这类武器能够破坏一些灵异道具和厉鬼的效果。 夏塔单手举起这巨大的光锤子。几十斤重的巨锤,在她手中挥舞起来像是飞一样。 电视机中,那一对已经化作乾尸的男女广播员,仍然在静静看著电视机外的她。 小队中其他人,已经安全撤离了吧。 那就好。 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它们刚才为什么要叫自己女儿? 难道这两只鬼,觉得它们是自己的父母。 实在是太可笑,太荒谬了。 越是回忆,夏塔觉得头痛欲裂。与此同时,她已经懒得思考了,巨大的光之铁锤挥下,重重锤击在老式电视机的盖顶。 轰—— …… …… 与此同时,走廊之外,在那血色倒计时出现在每个人头顶时,赵振甲一把抓著高天。两个人以最快速度离开了413房间,向著楼道口衝去。 他没有听清房间內的主持人说什么,在看到倒计时,赵振甲也知道是某种厉鬼的规律发动了。 “厉鬼禁行”没有压制住该规律的生效。 说明鬼的目的,不是杀人。 不管如何,这绝不是一件好事情。 血色倒计时的影响范围很大,无论是房间內的人,还是房间外的人,都被影响了。现在赵振甲只能寄希望於先暂时下楼,躲过这波诅咒。 等把头顶的倒计时结束,他们再重新返回四楼。 楼道口就在眼前,可惜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赵振甲先是看到,跟在他身边的高天,头上的数字变成了0。他的身体像是分子一样开始崩塌。整个人像是倒塌的积木,活生生消失在了眼前。 赵振甲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倒计时只比高天慢了一秒。隨后看到自己先是双手,然后是双腿,一块块黑色的“积木”爭先恐后从身体逃出,只剩下一颗头,最后连眼睛都变成了一地灰尘。 江洋、蓝诛,没有一个人能躲过,全部化作黑色分子消失了。 最后,是仍然站在房间中央的夏塔。 身后的电视机,已经被铁锤砸成了一堆废铜烂铁,崩坏的电子元件,仅剩下的几根电线发出无意义的呲呲声。 被砸成这个样子,无论如何,屏幕上那两个叫著自己“女儿”的主持人再也无法出现了。 电视机虽然被摧毁,但是夏塔看到自己的双手,仍然化作阵阵的黑色分子,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厉鬼禁行”的效果仍然存在著。 这说明,鬼直到现在,仍然没有杀死或者伤害他们中任何一人。 不知道为何,夏塔头顶的倒计时仍然是零,她身体溃散的速度也比其他人缓慢。 结合之前主持人口中说的话,夏塔已经百分之一百確定,这是一种转移效果:將他们小队中五个人,转移到了这一层楼的其他房间中,强行拆散了他们。 主战场更换了么。 看来想要靠人数优势,一波推平413房间,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知道江洋、高天他们去了哪个房间,那就祝他们好运吧。 夏塔脸上没有太大表情。 有意外很正常,直到目前,还处於可以接受的范围。 灵异事件就没有不死人的。 这场战爭才刚刚开始,413房间的主人已经出现了,暴露了。 不要让自己活著回来,等到夏塔下一次再活著走进这间房间时。 耶穌都保不住这两位藏在电视机中的主持人。 在等候著自己身体消失、被传送走的这段时间,夏塔慢慢走向了那条沙发上,一屁股顶开了一具乾尸,自己坐在了最舒適的中间。 “叫我乖女儿的鬼么……” …… …… 高天慢慢睁开了眼睛。 在刚才头顶倒计时落下时,身边一切场景突然极速向后退去。眼睁睁地看著站在同一走廊上的赵振甲离自己越来越远。对方拼命向著自己嘶吼著什么,试图想要伸出手抓住自己,可是这一切只是无济於事。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发动黑卡后被强行传送。 只不过在不知道落地的情况下,那种对自己命运失去控制的感觉,十分糟糕。 等高天再次脚踏实地、恢復知觉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一处新的地方。和之前四楼走廊完全不同。 这个鬼地方,甚至很难说,他现在是否还在活人公寓內部。 高天慢慢抬起头,看到了上方另一个“高天”,用又是惊愕、又是迷惑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慢慢转过头,在自己的左后方,三个背对著他的“高天”一起转过脸,姿势动作完全同步,一样是疑惑、审视的目光。 高天的视线回到了原点。远处,无数个“高天”,坚定的目光中带著一丝无奈、一丝想要吐槽的衝动。 这是一条狭窄拥挤的小巷。 巷子之中,什么都没有。除了无边的镜子。 几百面镜子,密密麻麻。从自己身边,一直延续到了无尽的远处。 第65章 龙树寺,镜子巷(三更求月票) 灰暗云雾中,两团大灯缓缓驶来。陈旧的公交车撞破了虚无的雾气,出现在了无人街道的车站。 余生等候在车站。 龙树寺,现实地图中有著这座寺庙。但是已经破败不堪很多年了,早已没了僧人和施主,只剩下摇摇欲坠的大庙。 绿字任务上说的,是里世界的龙树寺。 里世界每一处灵异之地的產生,在现实中都有对照。 曾经发生过的事情,產生过的强烈恨意和悲剧,里世界都会如同一台忠实的相机,以特殊的方式,永远记录下来。 车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余生步履蹣跚,走上了公交车。甚至没有出示上车的灰色票根。 接触那种脏东西,太久了,自己身上也渐渐散发出了一种阴冷破败的死气。像是里世界的居民一般。现在,他上车已经不需要那灰色票根了,公交车默认他不是活人。 或许,自己在某次任务中,早已死了变成鬼了吧。只不过一直以凡人的残破之躯,活到了现在。 谁又知道呢。 坐在车上的余生,盘著手中的佛珠,虔诚默默念经。 窗外景色变化,途径无数大恐怖之地。公交车已然深入了非人的世界。 不过余生仍然不在乎,只是低首念著他的经文。 路途,444號公交车无数次停下,有的乘客下去了,也有的乘客上来了,有的乘客坐在了他旁边。 其中,也遇到过车上乘客数量超过7,开始投票的环节。余生始终不动如山,像是一座石雕一般低著头自顾自念自己的经,对周遭环境视而不见。 他不投出任何一票。 诡异的是,车上其他乘客,也像是无视了他一般,没有一次將票投给他。 广播中机械的女音,不带个人情感,一站一站报名。 不知道过了多久。 “龙树寺即將到站,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如果高天在这里,一定会非常惊愕。 缝尸巷和月光疯人院之间没有中间一站。时刻表上也找不到,这是不存在的站点。 余生没有太多惊讶,在听到报站名后,他只是默默起身,待到车子停稳,走下了车站。 444號公交车在他背后合上大门。大风扬起,车子离去。 在余生面前的,是一座墙壁如血一般的落魄佛庙。寺庙中昔日辉煌的大佛,窟窿百出,內部被蛀空了;广场中用白石铺成的大地,蒙上了一层旧色。落叶堆满了大半个寺庙。 唯有两排参天大树,血红色的叶子轻轻摇摆。 在这处处恐怖、处处透露著诡异和不正常的里世界,如此寧静的佛门圣地,倒是显得格格不入。 余生踩著一地的碎叶,一个人的身影,轻轻走入寺庙之中。 “老师,师兄。 “我来看你们了。” …… …… 高天明白了一切。 四楼的绝大部分房间,至少外观像是正常的人类居所,有客厅、厨房、臥室、厕所。 但也有一些完全违背物理法则,內部空间远远超过正常尺寸的房间。 在电视机无差別传送所有人之后,高天被传到了这个隨机的四楼房间之中。或者说是叫做房间也不合適了,这里完全就是一条镜子组成的小巷。 按照未来坛的预言,是不是那个赤红色的无皮老头,很快也要出现了? 对方的杀人规律是什么,光看两人的肉搏,確实看不出来。 小心一点,总不会错的。 高天站在一堆镜子之中,小心翼翼,还未踏出两步。巷子对面拐角处,响起了一个清晰的脚步声,明显是向自己这个方向而来。 他立刻闪在一大面镜子之后,隱藏身形,观察著对面路口越来越长的影子。 只等著那个红鬼出现,看看有没有机会,给它来上一刀。 虽然没有祭刀的材料,但是刀刃上那恐怖的缺口和锈跡,砍上一刀也是蛮疼的。 斜长的黑影,从拐角投射了出来。一个熟悉的女声自言自语道: “说什么楼上的小女孩一直在侵蚀三楼。找了半天,房间里小女孩没有看到一个,队友中大傻子倒是看到一堆。 “这地方真冷,一个鬼影都没有。到处都是我美丽的容顏,真是孤芳自赏,高处不胜寒。” 听到那顛三倒四的话语,熟悉的声音,高天喘了一口气,不是鬼。 镜子巷对面过来的,一头乱髮、嘴巴两侧两道伤疤的怪女人,正是蓝诛。 在一片混乱之中,所有人被传送去了不同房间,夏塔一锤子砸碎了电视,虽然没有中止传送的发动,但显然也对其造成了一定干扰。高天和蓝诛两人,被传送到了同一个镜子巷中。 此刻的蓝诛,单手攥著那条狗链子,还拖著从413房间中拉出来的乾尸。刚才旧式电视机降临数字的时候,蓝诛死死抓著手中的链子不鬆手,竟然把尸体也一起拉了过来。 高天从镜子后转出。看到他突然出现,正常人的反应好歹也是嚇上一跳,蓝诛只是面无表情,静静审视了高天一会儿: “看来你的实力不错么,居然也和本座分到了同一个地方。 “不错不错,之前可能是小看你了。” 高天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场这么多人,偏偏自己和蓝诛分到了一起。 他指了指巷子对面: “赵振甲他们应该已经四散在四楼的不同房间,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回到原点匯合。 “说不定我们早到一秒,可以多救下一人。” 这鬼地方,手机信號都断了。只能先离开镜子巷,再做打算。 蓝诛大眼睛瞪著,显得十分不满意: “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你告诉我? “我心里早就是这么想的。只不过觉得这是常识,都没有必要说出来。” 高天点点头,表示认可: “对对对,你说得对。” 这女人本来就是个疯子,没必要和她计较。 巷子有两条出口,一条出口通往一片漆黑,另一条出口的尽头,有一丝亮光。 高天思忖了片刻,先往哪条出口前进呢? 选错方向的话,別说离开这里,搞不好自己送到鬼面前了。 他想起,罈子中的未来,自己和脱皮老头斗殴的巷子…… 好像光线挺暗的。 这说明,上一个时空选择了走向暗的方向,撞见了一个鬼。 虽然那个红老头的实力也不怎么样,居然会被人类摁在地上打,属於鬼中耻辱了。但是能不遇到鬼,还是儘量不遇到。 他抬起头,刚想和蓝诛说明情况。 话到了嘴边,停住了。这个蓝诛像是个反驳型人格一样,自己说什么她都要纠正一下。如果高天直接说,往光明的地方走,蓝诛大概率会不同意。 不如先试探一下。 高天: “那个……蓝诛姐。既然我们要离开这个地方,你觉得,是向有光的地方走好呢,还是没光的地方走?” 蓝诛对高天的称呼很不满意,纠正他道: “首先,我的名字也是你乱叫的? “虽然我说过,你的实力应该不弱,但还没有资格和我平起平坐。 “请叫我蓝诛大人。” 对於如何走出镜子巷,显然蓝诛也没有太大思路,陷入了选择困难症: “这个,有光的方向,没有光的方向,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我早就看出来了,哪一条是安全的出口。 “之所以不说,是想要考验一下你,就由你来说说。让我看看你的逻辑分析能力。” 高天假意说出了自己想法: “前面的路,看起来有光,很可能是鬼给我们设下的陷阱。 “毕竟人都倾向於向著有光的方向前进,若是这么过去,就是进入一条死路。 “而后面的路,看起来一片黑暗,但是实际上这才是真正的出路。 “而鬼將其隱藏了起来,恰恰证明了它不想让我们走。” 蓝诛摇了摇头,反驳道: “你的推理完全错误。 “有光的地方,明显才是生路,怎么可能是死路? “你的小学老师没有教过你吗?光源,只有从外面才能照射进来。 “往黑暗的一面走,越走越深入公寓內部,那才是真正走入了绝境。” 高天虚心点头道: “蓝诛姐……大人教训的是。 “那就按照你的意思,我们向著有光的方向前进吧。” 蓝诛发出一声桀桀怪笑,不忘用狗链子拖著413號房间拉出来的乾尸,转身时,镜子中无数蓝诛一起转身,统一向著一个方向前进。 她走在巷子前面,高天跟在后面。 这个女人真是奇怪,在如此阴森诡异的地方,她不仅丝毫没有警惕感,反而越走越是轻鬆,一路哼起了小调,像是在乡间小路郊游一样。 高天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度过这么多次危机的。要么之前的经歷,都是蓝诛自己虚构吹嘘的;要么就是这个疯女人真的有什么本事在身上,只不过现在看不出来。 两人走了大约有一刻钟功夫,眼前的光源越来越亮。直到,前方出现了一间新的房间。那房间有点类似书房,门半紧锁著,黄色的灯光从墙壁上的防盗窗中透露出。 “奇怪,这地方怎么会有一间书房?” 高天心中起了警惕,立刻驻步不前,停在原地观望。 这镜子巷中突然出现了一座书房,住在里面的,肯定不是正常人类。 看到眼前的书房,蓝诛不仅没有停步,反而一脸好奇走了上去: “咦,这里怎么有一座书房? “不错,不错,正好我也走累了,进去休息一下。” 感谢大家,確定下周上三江了 感谢大家,確定下周上三江了,万分感谢。 说来也是比较感慨的。不算同人的话,灵异这个题材,已经多久没有上过三江榜了。 哪怕是武侠,体育,游戏,这些冷门题材,每个月都会有几本佳作名列三江。 似乎20年那一次净网,起点的灵异频道永远留在了那一年。所有人都在前进,只剩下一具叫做悬疑的残骸,待在原地嘆息。 …… 这周攒下稿,確定下大纲。 下周一,十更,上架。 此后,每天打底三更。 有盟主再加更。 …… 最后,再次表达我的感激。 感谢每一位支持到这里的读者。 第66章 蓝诛暴毙 看著她那副不知死活,直接拖著乾尸,毫无警觉走近书房的样子。身后高天实在绷不住了,出言提醒了一句: “不清楚书房內到底住著谁,贸然靠近很危险的。 “小心遇到什么必死的规律。“ 蓝诛十分不满,转头看了高天一眼: “这种事情,还需要你说? “我当然知道,只是悄悄过去,看上一眼,又会出什么大事?” 高天满头黑线。 除了夏塔的话,蓝诛还稍微听一点。其他人说话在她眼里真的和空气一样。 真的不知道,夏塔一定要这个人加入队伍做什么。 看著蓝诛真的不知死活,离那透著不祥光源的书房越来越近。高天坐不住了,虽然这女人脑子有点问题,但还是很难看著她在自己眼前作死。 高天灵机一动: “喂,蓝诛,你不是一向以谨慎出名的么? “想想出发之前,你是怎么教我的?你能在美国,在这么多恐怖事件中倖存下来,靠的不就是小心、小心、再小心么? “哪怕是一阵风,一粒沙,都可能蕴藏著危险的信號。你反覆告诉我,灵异事件探索者不要去触碰任何自己不了解的东西。 “教导我的时候,说的头头是道。怎么亲身实践了,自己却如此鲁莽衝动,贸然靠近一间什么情报都没有的书房? “我懂了,你是不是在考验我?” 向蓝诛喊话的时候,高天已经动用了记忆鬼的能力。 纂改她的记忆,给她强行立一个过分谨慎的人设。 这样,这个女人总不至於到处惹事了吧。 听到高天的喊话,蓝诛在书房前一段距离,果然站住了。就在高天心里觉得把她拿捏了之时,蓝诛慢慢转过头,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高天一眼: “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这种话? “你自己做白日梦,发明出来的守则? “神经病。” 高天一愣。 被神经病骂是神经病,原本就是极其糟糕的体验。 更令他吃惊的是,在记忆鬼的能力面前,蓝诛不要说被迷惑了,就连犹豫都不带犹豫一下,直接反驳了自己虚构的事实。 这精神抗性,是得有多可怕。 还是说,她本来脑子就有点问题,负负得正,导致记忆鬼反而对她无从突破了? 算了,高天放弃了。他能做的,就是离她远一点,免得蓝诛被杀死的时候波及到自己。 和这疯子组队,也有好处。她想要去探路就让她探吧,哪怕被书房里的东西杀死,也相当於为自己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 蓝诛先是拧了拧门锁,发现门被锁死,敲门也无人回应后。 她趴在窗户上,隔著防盗柵栏,向著里面看了一会儿。慢慢地,她对书房中的情况失去了兴趣,自己转身走掉了。 “奇怪。” 蓝诛喃喃自语道。 高天觉得这傢伙的运气真是挺离谱的,这么鲁莽,居然一点代价都没有付。 他忍不住问道: “奇怪什么。 “你在房间中看到了什么?” 蓝诛还在回味房间中的情况: “那书房中,总共有五个人,每个人的姿势看上去十分彆扭。 “书房不是让人读书的地方么?他们摆出这种姿势做什么,做瑜伽么。” 高天越听越不对劲了: “五个人? “蓝诛大人,书房里的五个人在做什么?” 蓝诛咬了咬指甲: “第一个人,瘦瘦的,一头银髮。脖子吊在绳索上,掛在房樑上,双脚悬空,在盪鞦韆。 “第二个人,是个大块头,一个人占著两张座位。躺在沙发上,大约是喝了红酒,红色的液体吐得到处都是。 “第三个人,是个女生。穿著一身繁重的裙子,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脖子上插著一把刀。还在流血,染红了半套裙子。” 高天有一种想要爆粗口的衝动。 他直接打断了蓝诛的话: “第四个人,是不是长得和我很像? “第五个人,是个女人,长得和你很像?” 蓝诛连连点头,看上去十分高兴: “对对对,你怎么知道? “我还以为你是真傻,没想到,有时候你挺聪明的。” 高天强忍住心中的火气: “你告诉我,长得像我的那个人,还有像你的那个人,在房间中做什么?” 蓝诛歪了下头,明显在回忆: “那个很像你的丑男,躺在地板上的红酒中一动不动。那个大块头吐出来的红酒流了一地,他大概生怕浪费了,在舔吧。 “很像我的美女,站在繁重裙子女生的身边,可能气色不太好,脸色白的像是一张纸。手上有一道长疤” 高天看著蓝诛眼睛,一个字一个字道: “大块头是赵振甲,流血而死。 “瘦瘦的是江洋,上吊而死。 “繁重裙子的是夏塔,脖子中刀了。 “我倒在地上血泊中。 “你割腕干了。 “你在书房中,看到的是我们五人的死状。什么叫做很像我们,那就是我们!” 和蓝诛说话,真的可以把人气死。如果蓝诛死了,她变成鬼的杀人规律,一定是活活把人气到崩溃。 只是,为什么这座突然出现的奇怪书房中,会是上楼五人小队的尸体。 这是什么?厉鬼的一种警告,诅咒,还是说某种未来的暗示? 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个很好的预示。这个书房,还是离它越远越好。 但是按照原路返回的话,可能不仅走不出镜子巷,反而还会撞上红老头鬼。 这下有些进退两难了。 高天一手提著恐怖刀,准备远离书房了。 就在临行前一刻,他眼角余光看到,蓝诛身后一面镜子中,两条血红色、去了人皮的手臂缓缓伸出,抓向蓝诛的后背。这疯女人仍然毫无知觉,手中的狗链子锁著那具乾尸,呆呆看著自己。 这是什么东西? 镜子中藏著鬼? 可是,伸出血红色手臂的镜子中,反射的仍然是蓝诛的背影。 “你的身后,小心!” 高天大喊了一句,示意蓝诛小心她的身后。 被高天的叫声提醒,蓝诛这才反应过来,转向自己身后镜子。 这双血红色手臂一把抓住蓝诛双肩,但是还未来得及用力。此刻她若是选择下蹲逃离,还是有机会逃脱镜中伸出的血臂。 在明確感受到那双赤红色怪手的蓝诛,此刻,却做了一件高天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 她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对镜子中伸出的东西十分感兴趣: “居然是藏在镜子中的鬼。” 一边自言自语著,蓝诛居然主动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镜子中伸出血臂, “抓住你了,嘻嘻。 “带我进去,看看镜子里是什么样子的。” 下一刻,抓住猎物的血手,力量突然变大了十倍不止。蓝诛一个猝不及防,整个人连同手中抓著的链子,链子连著的乾尸,一起被强行拖入到镜子一样。瞬间被吞噬的连渣都不剩。 等到高天提著恐怖刀,赶到出事镜子前时。这面镜子已经完全恢復了正常,倒映出的是高天一张又是迷惑、又是震惊的面孔。 血手的鬼影,以及被拉入镜子中的蓝诛,消失的无影无踪。 蓝诛就这么消失了。如她所愿,进入了镜子世界,被鬼吞没。 “服了,疯子。” 高天骂了一句。 倒不是因为蓝诛的消失。他对蓝诛的死一点都不惋惜。这么喜欢作死的人,死了很正常,能活到现在才是奇蹟。 镜子鬼的杀人规律出现了。 难怪这房间是镜子巷,原来是为了给镜子鬼准备的狩猎场。 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人,那书房堵死了自己一条出路。若是想要穿过茫茫镜子巷,走到另一端的话,不知道要经过多少镜子,自己接下来將成为镜子中血手的猎物。 真是防不胜防。 但是如果不回去,又要留在这里,独自面对这诡异书房。 等等…… 高天慢慢抬起头,像是想到了什么。 有点古怪。 像是什么奇怪的念头,从自己脑海一闪而过。 这血红色、像是去了皮的手……它的本体,是不是那个血红色的老头? 未来坛中的“高天”,打了一架的就是它?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要死命摁著那个红老头不放。” 隱隱察觉到了事实真相的高天,显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发了疯一般——是想要藉助碎脸鬼的能力,复製这个镜子鬼的杀人规律。 碎脸鬼的对视判定,还是比较苛刻的。一直看只算是一次对视,瞄了一眼转的太快了,又不算对视。要凑齐五次对视,可能比想像中难一些。 高天完全理解未来“高天”这么疯狂的原因,因为这个镜子鬼的能力,比想像中更加重要。 对於鬼来说,它的杀人规律並不算无解。 但是对於活人来说,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一直想要复製的神级规律。 它的能力,是从镜子中伸出血手,將受害者拉入镜子內容。 能拉人,是不是有可能也能拉鬼? 也就是说,如果高天掌握了这项杀人规律。那些不死不灭的厉鬼,是不是可以被高天关入镜子之中,像是监狱一样囚禁它们,让它们永远无法出来害人? 这么做,和找到了杀死厉鬼的方式,有什么区別? 难怪“高天”像是发了疯一样,死死摁住它要和它对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它。 这么推测的话,坛中“高天”的疯狂举动,就说得通了。 但是还有一个小小的漏洞,无法解释。 第67章 蓝诛活了 但是,这玩意的强度目前只存在於理论之上。想要靠一个镜子鬼解决这灵异復甦的世界,还差得很远。 首先,它的能力只能在镜子巷这种特殊的地形展开。大部分的公共场地,要么没有镜子,要么镜子距离比较远,血手很难够到人或者鬼。 在荒原上,面对艺术家这样的厉鬼,怎么把它弄进去?难道是搬一块大镜子,慢慢挪到艺术家身边,然后让血手把它拉进去? 別开玩笑了,高天早就被砍成臊子了。 將鬼拉入镜子,对镜子的入口尺寸有没有要求?一小块镜子,能不能把鬼母这样的庞然大物拉进去? 鬼不会反抗?血手的力量,能不能摁得住大部分鬼? 高天能想到的是,这个镜子鬼必须搭配非常强力的灵异道具进行配合。比如说那种能够强行定住厉鬼的,然后再找一面镜子,放在鬼的身边,让血手將其慢慢拉入。 单纯一个镜子鬼的规律,很难用。 不管如何,这玩意確实为未来提供了一种可能性,就算现在没有大用,也一定要將其能力复製到手。 现在得想个办法,先把镜子鬼骗出来,然后自己还绝不能反被其拉入镜子世界。 死在那个鬼地方,鬼牌復活了之后都出不来。 高天一边思索著,一边向著镜子巷另一端走去。 镜子巷向前连绵弯曲的小道,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隨著身后那点书房的光源越来越远,身边的能见度越来越低。黑暗之中,只剩下无数个“高天”以同样的姿势,伴著他同行。 高天一直在警惕著,那血红色手是否会突然从某面镜子伸出,攻击自己。 在经过一道特別狭窄拐弯处时,那地方人只能侧著身过去,上下左右,同时都有四面镜子照著。 不经过这里,就没法继续前进。 高天握紧了手中恐怖刀。 要来了么。 在挤著身子经过时,突然之间,上面和左侧的镜子,突然同时伸出一只血红色的手,一把抓住高天的肩膀和后脑勺,试图將他一起拉入镜子中。 速度比高天想像中的快,他原本还想虚晃一枪,勾引一下。 力量之大,光是箍在高天手臂上,就几乎捏碎了他的胳膊。 “滚开!” 高天早有预料,拔出一刀,狠狠砍在那通红手臂上。 感觉就像是砍在金属上一般,对方纹丝不动,自己虎口几乎要麻了。 双方力量相差太大了。同时第三只血手从右下侧镜子中伸出,再次抓住了自己脚踝,三个方面一起发力,硬把自己往镜子中塞。 “这东西有三只手?” 他承认自己低估镜子鬼了。那恐怖到极点的怪力摁著自己往上方镜子拉去,高天整张脸都要贴在镜面上,只要进入镜子世界,自己必死无疑。 没办法了。 再不用那个,自己就要成为蓝诛之后第二个死者了。 高天毫不犹豫,直接发动了手中恐怖刀。 祭刀对象——自己。 砰地一声,原本被三只血手抓住,一半快要塞入镜子的高天。突然化作一道血雾,凭空消失在了原地。三只血手失去目標,抓了个空,只摸索到一手的血肉渣滓。 高天居然通过自杀的方式,规避了镜子鬼的攻击。 那血手主人明显也被这一幕搞蒙了,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到手的人类怎么就突然炸了。 三只血手撤回镜子中,一个脸皮剥离、血肉模糊的恐怖面孔,像是游泳一样从镜子中慢慢浮现。 镜子巷的人全部死光了,镜子鬼的本体也终於显出原形。它只是比较好奇,明明可以再捞一个活人进来,对方怎么像是气球一样砰地消失的? 它那佝僂扭曲的身板,趴在一地的血肉上细嗅,试图找出这个活人的去向。 …… 您这次抽中的扑克是—— 黑桃k 您的灵魂上没有任何点数衝突,復活成功。 祝您復活愉快。 …… 血肉聚合,人形归来。只在剎那之间。 高天在公交上学到的一个小技巧是,他可以先祭刀、再出刀,也可以先出刀、再祭刀。 祭完刀后,留著一次攻击,等到復活归来后使用。 高天凭空出现在镜子鬼背后,握住刀的瞬间,直挺挺斩击在了爬出镜子的红老头身上。 远处一片哗啦声作响。锋利的刀气直接贯穿了老头身躯,將身后几百米长一排排镜子震得粉碎。同一时间化作了无数银屑,照亮了半个镜子巷。 同时红老头受伤也不浅,它直接承受了恐怖攻击,原本四条通红手臂,背上两条手臂直接被炸成了粉末,一条大腿断裂,脑袋一歪,要不是双手扶正,也直接掉落下来。 知道自己中计了,红老头用和血丝神经根根相连的眼珠怨毒看了高天一眼。它没有丝毫犹豫,像是一条隔岸的鱼一般快速爬向远处最近的镜子。 一次对视。 红老头也知道,自己只要进入镜子世界,外面的人就拿它无可奈何。 “想走? “我拿命也要把你留下!” 想不到这鬼逃跑的如此果决。高天也急了,镜子鬼的能力確实限制颇多,但是理论上限太高了。搭配强力combo说不定就终结灵异时代了。他是绝对不可能放过这个厉鬼离开。 今天又用了一次鬼牌,如果抓不住红老头,相当於亏了一条命。 高天头脑一热,不管不顾了,竟然整个人直接飞扑上去,一把抓住镜子鬼一条血肉模糊的干腿,隨即用体重死死摁住它,逼迫它和自己对视。 “老子和你拼了。” 眼看就要碰到镜面,像是鱼回到大海一样回到镜子世界。突然被高天死死抱住,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是货真价实的杀人鬼,两者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两次对视。 情急之下,红老头顺手给高天胸腔来了一拳。 轰—— 那一拳力量之大,让高天觉得浑身骨骼都嗡嗡颤抖起来,一股血往脑门冲,他的大脑直接宕机了0.5秒。 这是什么力量? 这还是红老头身躯被肢解了一部分的情况,虚弱状態下挥出的一拳。 高天知道自己胸腔绝对碎了,內臟也大出血。换做普通人的话,直接归西。 肚子中发出咕嚕咕嚕的奇怪声音,在血寿衣的加持下,高天断裂骨骼以惊人速度开始癒合。 他稍微恢復了一点力量,反手也给了红老头一拳头,死死摁住对方头颅。 三次对视。 两人又是一通抱摔,重重撞在一边的大镜子上。 大镜子直接落下来,砸在高天后背,碎了一地。无数锋利的玻璃渣散落,身心剧痛。高天彻底急疯了,肾上腺素飆升,感觉不到痛觉,像是疯狗一样死死咬住红老头不放。 轰—— 腾出一条腿,红老头又是一脚,踹在了高天胸口。 那一脚下去,高天觉得半个身子都失去知觉了。他脑袋中控制平衡的海马体都出现问题了,天旋地转起来,人的意志终究战胜不了身体极限,高天手脚发软,眼看著红老头一点点从自己手下逃出去,始终站不起来了。 血寿衣下,破碎的身躯开始恢復。但是红老头已经游刃有余走到一面镜子面前,再次回过头,用无比愤怒、怨毒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 四次对视。 它直接隱入了镜面,消失不见了。 就像是进入一滩死水一般。 高天躺在地上,虽然身体上的伤口慢慢被血寿衣治好,但是那种疼痛的感受,仍然缠绕著全身。 还是让它跑了么。 就差一次对视了。 真是可惜。 tmd。 待到身体恢復知觉,高天慢慢爬了起来,一拳用力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心中的懊悔无法用语言形容。 这镜子鬼吃了一次亏,恐怕不会再浮现出来了。 在里世界,弄丟了倒十字;没想到这里,又放走了镜子鬼。 还死了一次,相当於什么都没捞到,白丝。 高天坐了起来,狠狠给自己抽了两个大嘴巴子。 他下手极狠,半边脸颊迅速涨了起来。像是个红馒头。 等等。 忽然之间,被眼前一面镜子里的內容吸引。连身上的痛楚都忘记了,他迅速俯身上前,试图看清楚镜子中藏著什么。 虽然镜子巷有几万面镜子,但是这一面似乎不太对…… 镜子中,除了自己那张愚蠢的、红肿的脸,他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正缓缓出现在镜子中。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 蓝诛。 这个女人被拉入镜子世界,居然没死? 一开始因为反光的原因,他还没有看清楚。高天稍微后退了一点,这时候才看到,蓝诛真是逆了天了—— 她站在镜子內,双手仍然抓著那根狗项炼。只不过狗项炼这次套中的不是413房间的乾尸,而是换了个玩具。 那个红老头,脖颈被蓝诛死死缠住。不知道这狗链子是什么灵异道具,在被她套住之后,红老头一身的怪力都失去了,像是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拼命挣扎著颤抖著,始终无法逃脱蓝诛的魔掌。 等一下,这剧情有点野,高天要捋一下。 镜子鬼想要拉蓝诛进入镜子,蓝诛主动进入了镜子,蓝诛逮到了镜子鬼,並用狗链子將它套了起来。 现在局势完全反转了,不是镜子鬼抓住了蓝诛,而是蓝诛抓住了镜子鬼。 对方拖著还在无力挣扎的红老头,慢慢走到了镜子面前。对著镜子外的高天大喊著什么,不过这玻璃隔音效果有有点好,高天一时之间听不清这个疯女人向自己叫著什么。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什么疯女人,叫蓝诛大人。 因为隨著蓝诛的强行拖拽,红老头那张脸被死死摁在镜面上,这也促成了,高天和镜子鬼的最后一次对视。 碎脸鬼的效果达成了。 自己得到了镜子鬼的能力。 “镜子里的世界多好玩啊。 “不知道哪里来的野老头,被我活捉了。高天你看一下,还活蹦乱跳的呢。” 蓝诛十分兴奋,闷闷的声音从镜子后传来。提起手中的战利品,像是钓到大鱼一样向高天展示著鬼。 ps : 曹华那条线刪掉了。 主角直接问夏塔要公寓的程式设计师,没有找同学。 ps2: 前面时间上有一些bug。 许渊的年龄,许渊入住活人公寓的年份,等等。 修改了一下时间线,不影响后面剧情。 第68章 镜子里的世界 碎脸鬼三个名额。 一个给记忆鬼了,一个给镜子鬼,还剩下最后一个空缺。 高天开始逐渐理解镜子鬼的规律。 这双血手以任何镜子为载体,可以拉人进去,也可以拉鬼。 镜子的入口,不能少於受害人的三分之一。否则会被卡住。 同时,这条规律的主人,也可以自由进入镜子世界,规避现实中的攻击。 主人对镜子入口的尺寸没有要求。能反射出自己相貌的即可。 但是另一个矛盾点在这里。 一旦进去了镜子世界,想要出来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是镜子鬼,也很难放镜子里的受害者出去。 必须遵循一比一的交换原则。 既,必须拉进来一个人或鬼,才能放出去一个人或鬼。 关一个,放一个。 红老头自己,也必须遵守这条规则。 它是在先拉入蓝诛的情况下,才获得了离开镜子世界的权利。 …… 好消息。 哪怕是艺术家这种的s级別厉鬼进入镜子世界,恐怕也很难出去。 唯一的缺点就是,怎么把艺术家弄进去。 有一个很无聊的冷笑话,把一头大象关入冰箱,需要几步? 答案,三步。 打开冰箱,放入大象,关上冰箱。 理论谁都会做,可是实际操作又是另外一回事。 要不要说鬼母和她无穷无尽的子孙。 当然,眼前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现在高天目前思考的,还是怎么快点离开镜子巷,去四楼和夏塔等人匯合。 蓝诛仍然在摆弄著手中的新玩具。她稍微鬆开了一点狗链,扒拉了一下红老头,发现这老东西怎么不挣扎了。感觉像是快要死了一般。 高天看著无忧无虑的蓝诛,在想,如何把镜子世界中的蓝诛放出来。 这疯女人既然没死,那肯定要把她拉出来。总不能一辈子待在里面。 有一件比较尷尬的事,那就是虽然自己掌握了镜子鬼的能力,但想要直接从镜子中拉人,似乎还有点棘手。 一个换一个。 让蓝诛出来,必须再关一个人、或者鬼进去。 红老头是自己爬进镜子的,不算。 除非高天牺牲自己,主动进入镜子世界,那么蓝诛就可以出来了。 那么他又被困住了。 他不是圣人,还没有好到这个程度。 更何况,镜子背后的世界长什么样,是否藏著新的危险,目前也不太清楚。 镜子中,蓝诛仍然懒洋洋摆弄著快要被勒死的镜子鬼,她似乎一点都不著急,想要从被困的镜子中逃出来。 高天有些好奇,敲了敲镜面,忍不住询问道: “喂,镜子那面的世界长什么样,好玩吗?” 听到敲击声,蓝诛懒洋洋抬起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高天。她指了指自己耳朵,示意听不清楚高天的话。 直到高天提高了八度音量,再次重复了一遍。镜子后的蓝诛极其勉强听清了,她一张血盆小嘴贴在镜面上,同样用嘶吼的声音回答道: “镜子里的世界,还不错!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边缘,一眼望不到头! “若是沿著光,一路向前走,能一排排的镜子立著!每一面镜子,都代表了现实的一面镜子! “我从上一个圆形镜子钻进去,不知道走了多久。正好碰到了这个红老头,也从一个长方形全身镜爬进来,把它逮了个正著! “至於镜子世界的深处,我也不敢过去,不知道黑暗之中藏著什么!向著对面吶喊,连回音都听不见,连声音和光都被无尽的虚无吞没了。 “不过沿路,透过不同镜子,可以看到不同房间,像是窗户一样,实在是太好玩了! “这里比公寓的四楼好玩多了,我暂时不想出来了!” 听著蓝诛对镜子世界的描述,高天心念一动。 这地方的深处,这么恐怖?连蓝诛都察觉到了危险。实属罕见。 不过镜子世界的浅处,倒是比自己想像中还要有用。 现实世界,只要有镜子的房间,都成了镜子世界內的“一扇”窗户。 待在镜子世界內,也可以通过这些“窗户”,观察现实中有镜子的房间。 在镜子世界跑来跑去,侦查四楼每个房间的情况,不是比外面安全多了。 就算跑到一个有鬼的房间中,自己待在镜子里,外面的鬼也拿他无计可施。 还可以偷袭一下,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拉几个鬼进来。 就在高天抬头,想要叫蓝诛在镜子世界多跑跑,看看能不能去到其他房间,找到夏塔等人的时候。 蓝诛显然有些不耐烦了。她兴致来了,懒得和高天打一声招呼,直接拉著已经看起来断气的红老头,大步向著镜子的深处走去。 那413房间捡到的乾尸,也不知道被她丟哪里去了。 毕竟乾尸一动不动,红老头还会挣扎两下。论可玩性,后者比前者强多了。 “喂,喂,大姐你別走啊。 “蓝诛大人,你去看一下其他房间的镜子,能不能看到夏塔江洋,大姐你別一走了之!” 高天拼命拍打著镜面,试图引起里面蓝诛的注意。 后者的身影直接走远了。走向了镜子的深处,很快消失成了一个小点。 服了。 高天看著对方消失的背影,哭笑不得。 他也暂时不敢主动进入镜子世界,这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算了,先不管蓝诛了。想个办法离开镜子巷吧。 不知道在处理完了红老头之后,镜子巷中是否还有其他的鬼。 那个神秘书房,只要不去主动看它,似乎也没有触发什么规律。 高天慢慢走入了镜子巷黑暗的深处,一边戒备著未知处的危险。 …… …… 江洋看著自己头顶血红色的数字归零,他周围开始旋转起来。413房间一切场景开始缩小,与此同时,另一间房间的家具和格局一一显现。 在“厉鬼禁行”的效果下,仍然没能阻止电视机的诅咒吗。 虽然被传送到了未知的房间,但是江洋仍然克制著最基本的冷静,在慢慢思索著。 电视机中那对奇怪的主持人,把夏塔叫做乖女儿? 他们之间认识么。 自己和夏塔在一幢公寓共事了很久,说起来,也从来没有听她说过她的家庭,更没有见过她和什么亲戚联繫过。 如果夏塔的父母真的死在了公寓,並且变成了四楼的鬼住户之一。这么重要的情报夏塔没有说出,作为管理员,绝对是她重大失误。 当然,江洋更加倾向,电视机中的鬼在撒谎。它们在试图对夏塔的记忆进行污染。 不管如何,现在不是担心夏塔的时候,更需要担心的是自己状况。 待到大转移结束,江洋环顾了一下四周,观察了一下自己周围情况。 他被隨机送往的,是一间书房。淡黄色的吊灯,散发著有些温馨的光芒。左侧墙壁上有著一扇窗户,窗外是无尽的黑暗,对面似乎是一条小巷子,入口处还摆满了好几面镜子。 两面墙壁上,两排宽大书柜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本,物理学、心理学、生物学、医学、民俗、歷史传闻、灵异小说,各种领域的都有,可见书房主人的博学和涉足广泛。 书桌旁边,有一座衣柜。 江洋视线慢慢转移。书桌前,坐著一具瘦长的尸体。是一名男性,穿著青绿色的衬衫,临死之前仍然对著桌子,手中捏著一支笔,保持著书写的姿势。 看来这位书房的主人,是一派学者风范了,临死前的姿势都是写字。 江洋换了一个站位,从另一个角度看去,试图看清楚书房的主人书桌上放著什么。 那是一本精装牛皮的大笔记本,上面一行一行写满了秀气乾净的字跡。他在临死之前,仍然维持著宛如一个学者的尊严,一笔一划都没有乱掉。 这个距离,只能看到一些只言碎语,看不清笔记上的完整內容。 江洋很好奇,书房主人生前的身份,在大笔记本上记了什么。但是他没有贸然靠近,生怕这具尸体是厉鬼偽装的,过去就触发了对方杀人规律。 要不,先查查,能不能直接从书房离开? 江洋转过头,看到了书房的正门。就在书桌对面,紧锁著。 就在这时,无数黑色分子在他对面快速聚集,凝固而成一个黑洞。从黑洞中缓缓走出了一个大汉,一身肌肉,在刚来到这里时仍然掛著疑惑和不解。 是赵振甲。他也被传送到这个房间了。 第69章 书房主人的身份 踩过一地的枯叶,发出沙沙沙的响声。余生一步一步,走入龙树寺的深处。 不知为何,他平静如湖的心,再次不安跳动起来。 明明只是一座破败寺庙。 粉红骷髏,有相者,皆虚妄。 精神上的痛苦,此刻化作犹如实体的利刃,让余生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痛苦。 这里的一草一木,他太熟悉了。 他的幼年、童年、少年、青年,生於此,长於此,这里就是他的家,一砖一瓦,有太多太多回忆。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该发生这些事情,龙树寺不该出现在这灵异之地。 两旁血红色的大树,无尽树叶沙沙作响起来。 恍然之间,余生抬起头,竟然看到无数具灰色僧人血跡斑斑的尸体,吊在一排排大树上,隨著微风吹拂。那一棵棵的尸树,以人为树叶,欢快的左右摇晃。 好多好多尸体,浓厚的血腥味,令人作呕。脚下踩著的血红色落叶,定眼望去,原来是一根根残肢断臂。 轰然巨响,身后进来时候的大门,被狂风颳得自动关上。竟是將来者的迴路截断。 佛门圣地,恍然一副地狱之景。 面对这被尸树包围的恐怖场景,余生没有拿出任何灵异道具对抗。他只是一步步行走,低著头,开始默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一切有为法,如露亦如电,如梦幻泡影,应作如是观。” …… 再抬首时候,耳边所闻,眼前所见,种种大恐怖场景,全部消失不见。 红色的叶海,仍然沙沙作响。脚下的广场,虽然是破败落寂了一些,只染了一些灰尘,从来没有什么尸山尸海。 刚刚种种场景,都是错觉。 转眼之间,余生拖著灰色的长袍,已经踏入了龙树寺的主殿之中。 主殿之上,佛陀居中端坐,金漆如秋叶般剥落,露出底下青黑色的泥胎。 旁侧,菩萨彩绘的瓔珞失了色泽,只余斑驳如乾涸的血痂。 余生没有说什么,慢慢坐在了佛脚下的蒲团之上。 膝盖稍微一用力,里面无数灰尘飞出,尘土激扬。 空荡荡的主殿,所有人都走了,余生也走了,可是他又回来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僧人的內心,稍稍得到了片刻寧静。 明知道,灵异之地的龙树寺,是对现实拙劣可笑的模仿。可是回到了这里,就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心不自觉安寧了下来。 仿佛那个时候,师父还在,师兄们还在。每天过著按部就班的日子,打坐、念经、撞钟,日子过得很慢,每一步却走得很沉稳。 该来的总会来。 余生默默跪在佛像前,像是在等候著什么人一般。 直到,殿外灵异之地的天空,变成了如血般的夕阳。 吱嘎—— 主干道外,进入寺庙的大门,被用力推开。 咯噠、咯噠。 木屐落在了石板路上的声音,一阵一阵响起。 跪在殿中的余生,知道身后有人来了,正在向自己走来。 这灵异之地中,此刻,又会有谁推开一座寺庙的大门,走入其中。 余生只是低垂著头,双手合十,坦然接受自己命运。 从未睁眼过片刻。 师父,你是来接我的么。 …… …… 来到这里的赵振甲微微一愣,下来之后第一件事是观察了一圈周围环境,確定不会被什么鬼突脸杀。在看到江洋时,他紧绷的神態明显放鬆了下来: “看来我们被传送到一间房间了。 “幸好,不是蓝诛……” 两人相视一笑,不知道,剩下的夏塔和高天,哪位幸运儿有如此荣幸,和蓝诛一起待在一个房间。 既然了解了当下处境,那么就开始解决问题。 江洋: “电视机中的女人和夏塔认识,在传送发动之前,她称呼夏塔为『最乖的女儿』。 “你在外面听见了没有。” 第一件事情,先对情报。 灵异任务中,最忌讳情报的缺失。 赵振甲皱起了眉毛: “电视机里那两个怪物,是夏塔的父母?这怎么可能? “该不会是一种认知污染么。 “我记得四楼有一个房间的住户,是不是可以修改別人的记忆?” 江洋: “可能性不大。 “当时还处在『厉鬼禁行』的效果中,精神类的攻击是被禁止的;更何况,听到女主持的称呼之后,夏塔当时脸上表情也有些惊讶,很显然她脑海中根本没有这对夫妇的记忆。” 赵振甲: “说起来,入住这个公寓之后,我从来没有听夏塔有什么亲人,或者正常外出社交。 “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唯一的爱好就是坐在一楼大厅,品著下午茶。 “江洋,你和夏塔合作过更多次,她的信息你知道多少?” 江洋沉吟道: “她也从来没有和我说过。楼主向来是独来独往的性格,除了对新人的培训,她很少解释什么事情。 “唯一有印象的是,有一次模模糊糊,夏塔好像提到过一嘴,他们家以前是做幼儿园的,后来倒闭了。 “不过这个话题,我们也没有细聊,我甚至都记不清楚夏塔到底有没有说过这句话。” 夏塔的背景,他们两个人在这里干聊再久,也聊不出一个结果。 眼下最紧急的,还是先处理眼下的房间。 赵振甲: “在我进入这间房间之前,你有没有尝试过推开门,直接离开这里?” 江洋: “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房主人尸体的背影上: “我更感兴趣的,是这位住在四楼的原房主,他的身份是什么,临死前写的厚厚手稿上又记录著什么。 “原本不敢直接过去,生怕触发这具尸体的什么规律。现在你来了,正好,用你风侍佛的能力,过去看看他的笔记。” 早在进入房间时,看著书柜上的书目,江洋就对这位房主身份產生过疑惑了。 他看的书目,领域太横跨了。 研究物理学的人,为什么对民俗、歷史传闻这么感兴趣。 在生物、医学等一排专业性极强的书籍中,为什么又放著一堆灵异小说,ufo见闻等消遣书籍。 有一种可能性。 这位男房主生前,在研究“鬼”这种东西。 他先是通过医学、生物学,试图解释鬼;在完全超乎认知之后,开始尝试用物理学,重新解构鬼的存在;然后又在歷史上寻找答案,是否人类的先民也遭遇过一样的困惑;他怀疑过自己的精神存在问题,开始自学心理学;最后在一切都崩溃之后,试图在灵异小说,民俗歷史中寻找蛛丝马跡…… 男房主,活著的时候,似乎遭遇了和江洋、赵振甲等人一样的困境。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看向尸体前的书桌,赵振甲心念一动,和他长相身高完全一样的风傀儡,凭空出现。 风侍佛,一步步,走到了书桌旁边,直到能够看清尸体临死前记下的文字。 房间內所有装饰一动不动,尸体也是死透了。暂时没有触发任何杀人规律。 它俯下身,开始阅读文字的时候,江洋恍然听见,房间中不知名角落,传来了一声轻轻嘆息声。 就在此刻,赵振甲已经通过风侍佛的视野共享,看到了笔记上的大部分內容: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不知道你要先听哪个,江洋。” 江洋回过神来,暂时不管那声嘆息,苦笑: “都到了这个时候,不要卖关子了,行么。 “算了。还是先听好消息吧,坏消息每天都能听到。” 赵振甲看了一眼书桌前的尸体: “这具尸体,很可能是上一届住户的管理员。 “大约是七年前左右。 “当然,那一届的住户,已经全部死光了。他们没有一个人活到十次任务,活著离开。 “不过,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这位男主人既然是管理员,肯定也在一次次任务中研究过活人公寓的不少秘密。 “这份手稿很有研究价值,我们在这间房间是捡到宝了。” 江洋: “那么,坏消息呢。” 话说到一半,忽然噎住了。 坏消息是什么,已经很清楚了。 这位七年前的公寓管理员,他的房间住在哪一层? 他住在第四楼。 这说明,七年之前,四楼的房间是可以住人的。这里同样是活人的活动区域。 但是七年之后,活人公寓的活人区域已经下降到了三楼。四楼变成了鬼的乐园,人类的禁区。 这位公寓管理员死在这里后,他的房间像是史前遗產一样。永远被封存了起来。要不是上楼小队,这件房间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活人公寓的灵异,一直在下沉。 从七年前就开始了。 第70章 七年前全体住户团灭事件 这具尸体的主人生前叫做林南安。风侍佛走到了他身边,往前翻了一把,开始念给江洋。 3月11日,晴。 又有四楼的住户,向我投诉楼层发生了奇怪的事情。是一个单身女性,在家中洗菜的时候,水龙头流出了大量黑色头髮,晚上睡觉后,楼上传来孩子的声音,一直喊著“姐姐,上来和我们玩”之类的话。 这两个月,已经是第几次收到类似投诉了? 先观察一下吧。 说句內心话,虽然身为公寓管理员,我对五楼的走廊,也是发自內心的恐惧。 但是这种恐惧,绝不能在普通住户面前流露出来。 4月2日,晴。 又有一个很有潜力的新人,死在了第三次绿字任务。 可惜了。能活过四次绿字任务的,都是凤毛麟角。 我的第六次绿字任务,还有四个月时间。 照道理,应该是一次比较愉快的长假,至少这四个月不用担心了,可以好好享受人生。 但是不知道为何,写下这段文字时候,我的太阳穴一直在跳。仿佛有什么比不祥的事情,即將发生。 4月14日,阴 老王家的孩子消失了。 王姨去楼下食品柜拿东西的时候,忘记锁上家门了。 回来的时候,发现孩子跑出去了。 原本以为也不是一件大事,毕竟公寓的小孩子全都混熟了,经常串门。 但是一家一户敲门过去问了,始终没有找到老王家的孩子。几个邻居开始搜查四楼以下,以及公寓附近的社区。 至今没有找到一丝线索。 老王回来之后,心臟病发作了,又被七手八脚送去了医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老王家的孩子,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4月21日,大雨 有一种可怕的念头。 是不是,老王的孩子,趁著门开的时候,跑到五楼去了? 只有那个地方,公寓所有住户不敢前往搜查。 不应该啊…… 在进入公寓的第一天,每一个住户,特別是孩子,都是千叮嘱万关照,绝对不能走到那个楼道口。 小丁家的孩子,只是靠近看了一眼,被他爸打了个半死。哭喊声震得整个楼层都是。 老王家的孩子,那天是发生什么? 4月28日,阴 今天又接到了几起灵异事件的投诉。 现在不仅四楼的住户家中出现不明事件,楼下三楼,也有人半夜半梦半醒间,看到一个轮廓站在床头看著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集体性的心理恐慌。 恐惧的气氛,开始瀰漫整个公寓。 有人开始搬出活人公寓。 5月8日,晴 四楼走廊的各个角落,都装上摄像头了。 特別是通往五楼的台阶处。 下次,如果还有四楼的住户上楼,一下子就能找到了。 不过,仅剩的几户人家,说什么也不肯住在四楼了,纷纷搬到了三楼。 我现在写字的时候,四楼只剩下我,还有小丁一家,两户了。 5月13日,阴。 小丁家的孩子,说他经常听到五楼方向,传来一个熟悉的呼唤声。 是老王家的孩子,他在召唤小丁宝,一起上楼去玩。 小丁宝试探性地问他,他为什么会跑到楼上,楼上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老王家的孩子只是嗬嗬嗬傻笑,说五楼有许许多多的孩子,那里没有作业、没有上课、没有大人的责骂和恐怖的绿字任务。 那里是自由的,上来的孩子,全部获得了幸福。 5月22日,晴 我们调查了监控探头。 小丁宝从未来到过五楼的楼道口。 五楼的楼道口也未出现过任何下来孩子的身影,更没有听到声音。 公寓几位管理员一致鑑定,小丁宝过于思念同伴,出现了臆想症。 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5月25日,晴 小丁一家,搬离了四楼。 现在,整层楼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5月28日,大风 老王一家死於第三次绿字任务。 他孩子失踪的谜团,恐怕成了永远的谜团。 公寓之中,再也没有人,会追查下去。 6月1日,多云 越来越多的灵异事件,被投诉到各个公寓管理员手中,已经成了无法忽略的事实。 不仅四楼,三楼也完全不安全了。 又有人家的孩子失踪了。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不断下沉的灵异事件,和这些失踪的孩子之间,一定存在著某种强相关。 它们是一起发生的。 在四位管理员的小会议上,我强烈建议,组成一支精英队伍,前往上面的五楼,探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令我有些失望的是,我的意见被当场驳回。基本全票否决。 有些管理员,虽然他们的实力很强,手中还有好几件极品灵异道具…… 但是他们根本不关心公寓中的其他人。只想著快点完成十次任务,离开这个鬼地方。 当然,我很清楚,我没有资格指责他们。 6月7日,阴 九死一生,通过了第五次绿字任务。 虽然又可以休息很长一段时间,並且拿到了新的灵异道具,但是我的內心毫无喜悦。 6月9日,晴 回到公寓没两天,我的楼上,也开始出现了小孩子声音,和我对话。 整个四楼,就我一户住户了吧。 哪怕是完成了六次任务的老管理员,也第一时间动用了手中特权,搬到了远离五楼,最安全的两楼。 对他们来说,自身的安全才是第一优先考虑的。 只剩我一个人独自面对了。 6月15日,晴 楼上传来的孩子声音,有老王家的,有小丁宝,有那个刚搬来不久的小女孩。 还有许许多多我不认识的。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五楼有这么多孩子了。 就像是楼上开了一家幼儿园。 他们知道我就在楼下,並且听得见他们的声音。 一开始,小丁宝尝试对著楼下,和我对话,我没有理睬他。 这点最基本的常识我还是知道的。可爱的小丁宝,已经变成鬼了。 活人公寓早就出问题了,四楼也不一定安全。 但是渐渐的,我改变了主意。 整个公寓,瀰漫著一股很强烈的,走向破败的毁灭感。 6月19日,同日 渐渐地,越来越多人不回公寓,甚至不执行绿字任务了。 哪怕时间到了,被公寓规则直接抹杀,也无所谓。 有人每日在公寓酗酒买醉,等到了绿字任务时间,直接找根绳索上吊自杀。 有人连两次新手任务都懒得看了。把所有积蓄全部花完,借一大笔贷款,死前能过一天瀟洒日子是一天。 十次任务,太难了,对於新人太遥远了。 住户越来越少。每个月新进来的,远远少於死掉的。 照这个进度下去,我们这一届住户所有人,可能最终的结局就是走向全灭。只留下一个无人破败的公寓。 6月27日,阴转晴 公寓中开始死人。 没有人知道凶手。 大约是被灵异力量杀死的。 公寓的限制,开始退散了吗。 6月30日,雨 管理员老曹在挑战第七次绿字任务的时候,死了。 说实话,这个消息对我打击很大。 虽然老曹是一个极端冷漠、自私、强势的人。他从不为別人考虑,不择手段也要活下去。 没有人喜欢他。 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老曹的实力很强。 就连他这样的人都会死在绿字任务中,我完全想像不到,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怎样的人,才能度过十次绿字任务离开这里。 是不是在进入活人公寓的第一天起,我们的命运就是註定了的。 破败绝望的气息,在公寓住户中进一步蔓延。 7月1日,雨 躺在房间休息,看著天花板。楼上的小孩子们,又开始和我试图对话。 孩子数量太多了,每夜每夜吵闹,游戏,让我无法入睡。 为什么不搬出活人公寓,我也不知道。可能连我自己的精神都在滑向一种类似深渊的破败感吧。 对了。 我把楼上的那个充满了孩子的房间,叫做儿童之家。 第71章 林南安之死 7月2日,雨 我开始和楼上那些孩子对话。 我知道他们是鬼,无所谓。 越来越多人死了,我也对离开公寓不抱有任何希望。 哪怕在临死前,我也希望,有人能和我聊聊天。在这彻底发臭腐烂的地方。 我问他们,为什么会跑到楼上去,孩子们很热烈的回答了我的话。 他们有的是十几年前的住户,有的说不清楚自己在楼上待了多久。也有小丁宝这样,刚刚上楼的。 小丁宝告诉我,楼上十分安全,並不像是我们这些大人认为的那么恐怖。 这里有吃不完的食物,花不完的时间。来到这里,再也不用做什么绿字任务,担惊受怕。 可能我是疯了。听到他们描述的天堂,我竟然有一丝羡慕他们。 我问小丁宝,那个房间,叫做什么。 小丁宝回答我,儿童之家。 和我想的一样。 7月7日,雨 最近身体越来越不好。 经常出现幻视、幻听。 走在四楼的走廊上,听到背后有人叫我。 回头看到天真无邪的孩子们,站在通往五楼的台阶上。但是仔细一看,又消失不见了,像是幻觉。 我吃了一点退烧药,理智稍微恢復一些了。 又一个管理员死了,现在我成了公寓完成次数最高的人。 我的心中动了一丝不该起的念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或许,在整个公寓完蛋之前,我应该主动上楼,去五楼寻找那个传说中的儿童之家。看看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老曹在的时候,他一定会坚决反对这个计划。 现在老曹已经死了。我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没有人有权利命令我。 让我想想,什么时候出发呢。 头好痛,笔都握不稳了。 要么,就明天吧。我已经不確定,自己的身躯还能再活几天。 在临死之前,我一定要找出活人公寓的真相。否则死都不甘心。 …… …… 读到这里,赵振甲停顿了一下。 后面的页数越来越少,看来林南安的生命和日誌剩余的页数一样,也进入了倒计时。 七年之前,上一届公寓住户的管理员,林南安,没想到面对如此残破无力的局面。 他不像是许渊,有恐怖的天赋,生生完成十次任务。 也不像是这一届的夏塔、江洋等管理员。当提出要上楼的时候,所有人一致同意,没有一个人反对。 赵振甲、高天、夏塔等人,虽然他们各有各的缺点,但没有一个是自私自利的小人,只管自己死活的。 那一届住户,在那种灰白绝望的氛围下,难怪全员死亡了。还留给后来者一个烂摊子,让四楼被灵异吞没。 赵振甲: “我有一个问题,江洋。 “你和夏塔是这一届住户中资歷最老的吧,差不多两年前左右住进来。” 江洋: “差不多是的。 “夏塔比我早进来一个月。我们进来的时候,从第一个新人任务开始做起。那时候整个公寓的人都很稀少,最厉害的人也才完成了三次任务,更没有公寓管理员的概念。 “大家都是在生死中摸索著。许多规矩,都是在后来建立起来的。” 赵振甲: “林南安的那一届住户,在那样绝望的情况下,最后肯定是集体团灭,没有第二个结局。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公寓,是在进行著某种循环?” 江洋: “你是指?” 赵振甲: “你想一想。 “那个传说中完成十次任务的许渊,在十三年前左右。 “林南安那一届,在七年前左右。 “我们这一届,在两年前左右。 “每隔一段时间,活人公寓都会迎来这样的结局,要么全员死光,整个公寓没有倖存者。要么像是许渊这样的猛人,成为最后优胜者。 “无论是哪种情况,公寓都会关闭修整一段时间。直到一定时间后,恢復了,重新开业,招募下一届的住户继续进来。 “这座公寓,就像是有生命的有机体一样。冬眠一段时间,然后重新復甦,开始进食。只不过它的食物,是人类的生命和恐惧。” 这样的结论,真让人不寒而慄。 如果江洋他们这一届死完。活人公寓会不会暂时封存起来,让他们的尸骨、故事,全部腐烂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然后等七年之后,或者六年、五年,焕然一新的公寓再次重新营业,等待新一批的住户入住。 他们之中会產生管理员,也会发生无数故事,新的轮迴重新开始…… 而眼下,江洋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灵异下沉是一个客观现象,不是我们这一届独有的。林南安他们也经歷过了。只不过採取了摆烂措施,等著全员完蛋。 “我猜测,传说中的许渊他们那一年,能住到五层;到了林南安,只剩下四层;我们这一届,已经住到了三层;如果我们都死光,下一届进入活人公寓的,活动范围在两层內, “每次灵异下沉前,都会发生一样的徵兆。首先是孩童失踪,有人的房间上面传来了小孩子的声音。 “然后是各种灵异事件,往下蔓延。这些灵异事件一开始並不死人,只是造成一定焦虑。但是如果放任不管,很快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当年的林南安,就这么眼睁睁看著整个公寓走向了衰败和死亡。 赵振甲: “这个所谓的儿童之家,是一切谜团的核心。 “儿童之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孩子?它们召集这么多孩子上楼,是了为什么。 “按照林南安描述,这个儿童之家在五楼的位置,看来要结束这一切,今天必须还上一次五楼了。 “当然,前提是我们活著出去,並且和夏塔、高天匯合。” 七年前的悲剧,在江洋这一代人,能否彻底终结。 眼光扫过,书房尸体的书桌之前,日誌后似乎还有几页。 江洋: “最后几页的內容,你让风侍佛读一下。” 赵振甲: “那两页內容,好像黏在了一起。 “你稍等一下,我操控风侍佛把它们撕开。要花一点时间。” 终於,风侍佛是勉强撕开了日誌。有些字跡模糊不清了,但是林南安写下的內容,大致可以看清—— 7月10日,雨 原本下定了决心,前天就该出发,上了五楼。 不知道为何,人在临死之前,还是稍微激发了一点求生的本能。 各种拖拖拉拉,让我赖在自己屋中,又是磨过了两天时间。 今天早上,下楼去食品柜拿吃的时,发现三楼、二楼已经人去楼空了,没有一户住户还活著。 要么被绿字任务杀死,屋子空了。要么被活人公寓內部的灵异事件杀死,尸体还留在房中,发臭腐烂了。 要么早早搬了出去,假装活人公寓不存在,直到生命终结那一天。 总之,偌大的公寓,不知从何时开始,居然只剩下我一户活人。 这种空寂孤独的感觉,实在糟糕透了。 比毕业季的那一天,自己醒来,发现所有宿友都已经离开了还要糟糕。 上楼送死之前,就连找一个人,聊一聊,都办不到么。 回到房间,头痛又加剧了。 或者,我应该再拖一天,明天再去上楼。 7月10日,深夜 在床上熟睡的我,突然之间,被外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我迷迷糊糊、下意识下了床,准备去开门。 花了很长时间,才想起来了一件事情。整个公寓的人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这座公寓没有別的活人。 这个时候,站在走廊上敲门的又会是谁? 我试著不去回应,假装房间里没有人。可是门外的捶打声越来越大,简直像一头大象在撞墙一样。 我一点一点摸索到了门口,想要透过猫眼,看清楚外面的来客。 公寓的电早就停了,走廊上一片漆黑,只能看到两个人类轮廓。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看来,今天不为这两位访客打开门,他们是绝不会善罢甘休了。 我缓缓打开了门。 站在我面前的,一个瘦瘦的、一头银髮的青年,另一个五十多岁,长相魁梧如猩猩一般的汉子。 第72章 美式驱鬼 7月11日,凌晨 我想要问他们来做什么。说不定是附近什么无聊的主播,在做鬼屋挑战之类。 自从公寓人去楼空之后,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那两人的表情很怪,皮肤像是死人一样白。 青年只是朝我笑了笑,还未等我反应过来,手中的锋利利器已经贯穿了我的喉咙。我重重倒在地上,眼前的画面变成了他们的皮鞋和运动鞋,从我的头顶经过,径直走入了房间。 我想要站起来,阻止它们。可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只有滋滋的血,不断从喉咙冒出。 花了很长时间,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很快,那进入屋子的银髮青年回来了。他用力抱起我的尸体,暂时放在了座椅上,让我看著门口。 门外又进来了三个人,是他们的同伙吧,我不太清楚。 一个穿著奇怪厚重裙子的女生,一个白衬衫的男生,最后一个头髮乱糟糟的女人,嘴唇向外延伸两条疤,看上去疯疯癲癲。 他们商量了一下,將我的尸体重新摆入了书房之中,在我手中塞入了一支笔,將日誌放在了书桌前面前。让我的尸体看上去像正在认真写著日誌的姿势。 然后,那个大块头藏在了对面的书柜之中,疯癲女人藏在了我的椅子下面,银髮男生像是蜘蛛一般,吸附在天花板上。另外两人藏在了哪里,我不清楚。 他们就这么一直藏著,不需要吃喝,不休不眠。 我眼睁睁看著他们,占了我的房间和书房,却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现在的我只是一具尸体,除了思考,连眨一下眼,抬一下手,都做不到。 …… 12月30日,多雨 仍然坐在书桌前。 我不知道自从自己死后,时间过去了多久。日期是我隨便乱填的。 有蜘蛛从我的脖子上爬过,还有苍蝇在我的鞋子里產卵,我浑身上下难受到了极点。 可是现在的我只是一具尸体,连改变一下姿势都做不到。 活人公寓又开放了,我能听到,大量住户搬了进来,住在脚下的三楼、二楼。 现在,这一层四楼,也和曾经的五楼一样,变成了活人进入的灵异禁区。 多么可笑,多么嘲笑。 那些楼下的新住户,知不知道一位昔日的公寓管理员,在他们头顶聆听著他们住进这里。 砰,一具新鲜的尸体倒在了我脚下,一动不动,死不瞑目的双眼,还瞪得通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遭遇的一切。 也有一些冒险的住户,试图跑到四楼来探险。 只是当他们走入这间书房,看到我面前的日誌时,大部分住户小心翼翼靠上来,阅读我的日誌,感嘆他们发现了上一届住户的秘密—— 这个时候,也是他们警戒心和注意力最薄弱的时候。 我说过,杀死我的五人组,仍然藏在这间书房的角落。 藏了好几年,一动不动。安静到我都快把他们遗忘了。 躲在柜子中的大块头,最为血腥好杀,总是第一个衝出来,一刀將阅读我日誌的倒霉新住户杀死。 14月45日,晴 同样,日期是我乱填的。 在这里待了太久,做一具尸体太久,我已经渐渐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过一天,和过一万年,对我来说没有太大区別。 每天的生活,都完全一样。 生活中唯一一点小变化,就是看看会不会有新的住户来四楼探险,摸到这间书房。 自以为是发现了公寓的秘密,然后被躲藏起来的五人组砍死。 一具一具的尸体,堆在了客厅,都快堆不下了。 我开始好奇,这五人组究竟还要杀多少人,才能罢休。 他们真的不觉得无聊么。 …… …… …… 书房主人的日誌,还在被忠实读了出来。 事实上,在说到“五人组杀死了房间主人,將尸体偽装成写日誌的样子”,江洋和赵振甲就觉得不对了。 “银髮青年,白衬衫男生,繁重裙子女生,大块头和女疯子。 “这不是我,你,高天,夏塔和蓝诛么? “为什么杀死林南安的五个鬼,和我们这行人的配置这么像?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只是我多心了。” 在听到书房主人说出,鬼杀人之后一直躲藏在书房,等著新的住户来到这里,趁著他们读日誌时继续杀人时—— 江洋的呼吸停止了,赵振甲的瞳孔缩成了两点。 这不是又和他们的处境一致? 柜子中,天花板上,书桌下,都藏著鬼? 是不是他们读到这一段,之前悲剧就要重复了? 江洋没有耐心听著日誌接下来的故事,他已经动了。 再不动,他们两人可能就要成为下一个受害者了。 在来到四楼之后,他第一次发动了他的灵异道具。 江洋的灵异道具是所有人中最特殊的,也被称戏称为“美式驱鬼”。 他从腰带拔出了一把大口径左轮手枪,对准对面藏著鬼的衣柜。转轮开始转动,弹仓中一共有六发子弹,最常见的是银色子弹,虽然无法杀死鬼,但是能最大限度放缓鬼復活的速度,让鬼也感受到肉体上的痛苦。 而除此之外,左轮弹仓中还收藏著型號不同的子弹,每发子弹都拥有不同效果,灵活应对各种灵异场景。 这一次,他连续扳动左轮,射出子弹命名为“钉子”。 三发钉子落在衣柜上。这种子弹的效果,是將整个衣柜封印了起来,里面无论藏著什么东西,暂时都钻不出来了。 “你这是什么……” 赵振甲第一次和江洋合作,看到他所谓的“灵异道具”,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为什么这人的画风,和其他猎鬼人格格不入。 这都可以? 在攻击柜子时,江洋另一只手同时指向了天花板方向,第二把左轮手枪从后背拔出,六发银色子弹倾泻而出,无论吸附在天花板上的是什么东西,都要被美式驱鬼扫成马蜂窝了。 同时做完这一切后,他才放下双手的手枪,看向天花板。 一片焦黑种,留著一个人形的空白。显然之前確实有人状物体贴在上面。 不知道为何,江洋他们之前进来的时候丝毫没有察觉。这个东西应该是隱形的,要不是银色子弹扫射,它到现在都趴在那里。 同时解决了日誌中写著的两大威胁,江洋稍微鬆了一口气: “老赵,用风侍佛,去查一下书桌底下有没有藏著鬼。” 风侍佛低首,在尸体腿前检查了一遍。赵振甲摇摇头: “没有人,但看到了一双清晰的脚印。 “应该是逃跑了。” 藏在这房间的五个“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变的? 他们在杀了林南安之后,居然一直藏在这个房间中,藏了七八年时间,只要有新的住户和探险者进来,就靠著偷袭干掉对方。 这当然不是人类的范畴了。只有鬼才能一等就是七年,不吃不喝。 要不是林南安的日誌出言提醒,江洋和赵振甲现在恐怕也遭遇偷袭了。 赵振甲惊疑不定,仍然没有搞清楚,这个书房到底是怎么形成的,这五个人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和他们上楼小队的外貌这么像。 总之现在就是一笔糊涂帐。 “这地方很不对劲。当年杀死林南安的五人组,还有两个人藏在房间中没有露面。他们藏得很深,连死去的林南安都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我们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出去找夏塔他们。 “这本日誌很重要,先带上。林南安的尸体就別带出去了。” 在江洋的安排下,赵振甲没有犹豫,直接操控风侍佛,一把抓起了林南安的厚重笔记本,同时他本人大步走向书房,动手去拧门把手。 门锁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了一般。 书房的窗户上按著铁柵栏,更何况窗外通往的是黑暗诡异的镜子巷,那地方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给我开!” 赵振甲重重一拳砸在了房门上。血从他的拳缝流下,房门歪了一点,但离被打破还差很远。 他毕竟只是血肉之躯,和夏塔还差的很远。 “老赵,让开!” 江洋重新装填了左轮弹仓,再次对准了门口。 一发子弹,直接射断了门锁。门吱吱嘎嘎半开了。 书房外,是一座布满了灰尘的客厅。从沙发到茶几,全部灰濛濛的,墙顶上垂下蜘蛛网,很久没有人生活痕跡了。 门被打开之后,“赵振甲”在书房中一刻都没有逗留,直接抓著林南安生前的日誌本,大步流星走了出来。 下一刻,守在门外,一双苍白的双手高高举起了生锈的斧子,直挺挺落下,將“赵振甲”的脖颈直接砍成两截,一脚踹向了它的头颅。 当时杀死林南安的五人组,还有人守在书房外,等著解决闯出书房的倖存者。 ps: 原本说好周一,十更。 但我高估自己了。 这几天卡文太严重了。 一个涉及到活人公寓剧情的暂告段落,一个涉及到聊天群剧情的重新开启,许渊现身。 中间还夹杂著余生的预言和自我预言。 十更,推迟到周三吧。 昨晚坐在电脑前三小时,憋了两千字。 回头觉得主线不对,又刪了四千字废稿。 一来一去,存稿还倒减两千。搞得我心態有点不对了。 第73章 鬼日誌 鬼可以死无数次,失误无数次;但是人的生命只有一条。 所以,拿著日誌,首先走出书房的,当然是和赵振甲体型完全一模一样的风侍佛。 在它跨出书房、遭到攻击的一刻,也意味著藏在门外的鬼暴露了。 那是一个奇怪的女人,穿著和夏塔类似的洛丽塔裙摆,举著一把沾满了陈旧血跡的斧子。看起来之前杀过其他人。 但是这个女人的脸色十分苍白,脸很大,五官很小,像是用纸片贴上去的,很强烈的偽人感觉。背后脖颈上还插著一把明晃晃的刀子。 她整个人,就像是在努力模仿著真正的夏塔。可是模仿得太拙劣,反而令人毛骨悚然。 对著这个长得纸人一样的东西,江洋右手举起左轮,弹仓中的六发子弹合六为一,同时蓄力两秒,打出了威力最大的一发: “气压弹。” 左轮瞬间爆发出威力堪比炮弹的一发。巨大的气浪席捲过在了那个古怪女人身上,她大脸上小小的五官挣扎著扭曲起来,整个人也被弹飞重重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气压弹虽然威力巨大,但是一把左轮弹仓瞬间清空,短时间內也因为仓內温度过高,无法继续填入新的弹药。 “走!” 江洋不敢恋战,这鬼东西在客厅中还有一个。现在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赵振甲顺便俯下身,捡起了落在地上的日誌,才离开了这鬼地方。 身后,那原本被钉住的衣柜发出砰砰巨响,像是里面什么庞然大物,即將撞破冰封衝出来。 头顶的天花板上,发出刷刷的声音,仿佛一只巨大壁虎快速游了过去。 客厅另一侧的暗处,一双惨白的眼睛缓缓睁开,阴影中人头转向,看向了他们方向。 江洋左手又是一枪,打破了门锁。外面就是漆黑的走廊了,看这个布局,他们是已经回到了四楼的楼层。 两旁是一排排门牌號。419、420、421……两人无暇顾及,一路向著楼道口的方向狂奔。身后黑暗中喘著粗重的喘息声,无数杂乱的脚步声也从房间中衝出,房间里有脏东西追了出来,跑上走廊也不肯放过江洋和赵振甲。 江洋回过头,左手对准黑暗中追上来的脚步声就是一枪。 砰。 短暂的火光,烧亮了半个走廊。只见黑暗中,一个身高、长相都和赵振甲十分类似,但是面部惨白、五官细小的大块头,正在后面拼命追赶著。 那大块头的眼口鼻同样十分小,也像是被贴在纸人之上的五官一样。那一枪打在它胸肌上,溅出一丝血花。可是大块头仿佛什么都没感受到,脚下步伐丝毫不慢,继续向著两人的方向追来。 在它身后,高矮胖瘦,分別是女生、女疯子、银髮青年、白衬衫。同样手中握著各式沾血武器,穷追不捨。 这书房中的五个人,就像是现实中夏塔、高天五人的拙劣模仿一般。 …… 18月105日,晴 今天,我的书房又进来了两位新的访客。 他们阅读了我的日誌內容,也躲过了房间中那几个凶手的突然攻击。 只是,在看到他们长相的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许多年前,那潜入我房间杀死我的五名凶手,为什么长得如此拙劣可笑。 就是今天。 一个大块头,一个银髮青年。正是两名凶手,一直苦苦模仿到现在的“正品”。 没错,这五个凶手,他们在现实中都有对应的原版。 只要杀死了现实中的原版,他们就可以获得新的身份,重新为人。 这个大块头和银髮青年,虽然逃出了书房,但是还是在外面的走廊被追上,在1分钟02秒后被杀死。 两个贗品扒了他们尸体上的皮,取代了他们的身份。 女疯子是第二个被杀死的。 她没有什么危机,看到走廊上的“同伙”,上前打了一个招呼,然后被一斧头劈死。 白衬衫男生在413房间门口和三个“同伙”撞上。 他比较机警,已经產生怀疑了,问了两个问题。可是黑暗中他的贗品悄悄摸到背后,同样一叉子插死了他。 最后,只剩下那个厚裙子女生,不知道为何,在走廊的每一个房间,始终找不到她的下落。 不过没有关係,五只鬼等待了七年,不差继续找下去的耐心。 不知道为何,作为一具尸体的我,看到这一幕,可能是和五个鬼待了太久了產生感情了,竟然也为它们有一丝激动。 …… “你能不能別读那本日誌了?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洋喊了一句。赵振甲读日誌的声音像是鬼魂一样,一直縈绕在他耳边,眼前五个有些畸形的盗版正在身后快速逼近,搞得他都没办法思考问题了。 赵振甲也怒了: “你看看清楚,老子根本没读日誌! “那声音是从哪里传过来,我根本不知道。” 后面五个贗品,追赶的距离越来越近。手枪射击也没有用处,恐怕他们赶不到下一个楼道口,就要被追上了。 在逃命途中,江洋內心的疑惑越来越甚。 五个鬼,为什么会在七年前就进入林南安的书房,杀死他之后在房间中躲藏七年? 难道七年后江洋他们的到来,五只鬼七年前就预言到了? 哪怕在灵异事件之中,都是够离奇的。 还有一件更奇怪的事情。 林南安在被杀死之后,他变成尸体的这段时间,日誌上发生的事情仍然在继续。 那么奇怪了。到底是谁在写日誌? 林南安说过,变成尸体后的自己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可是日誌接下来的內容,又是以他的第一视角继续的。 尤其是最后一篇,装都不装了,直接把目前发生的事情,將来发生的事情,全部写了出来。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吗。 江洋怀疑,那本日誌,本身就是一个充满了心理暗示的灵异道具。在阅读者进行深入阅读时,隨著不自觉身心代入,逐渐对日誌中的內容產生了依赖。 只要相信了日誌上发生的事情,那么这些恐怖事件就会在现实中真实发生。 前面林南安的內容,是真人写的;后半部的內容,直接变成了鬼的日誌。 他们读了一本鬼的日誌,所以在日誌中他们的结局当然是被鬼杀死。 当然,这些都是江洋的推测。 不过说这些话已经毫无意义了,现在鬼日誌中的鬼已经来到了现实。 如果就是日誌製造出的幻觉,又该如何结束这一场幻觉? 眼看后面的五人组越来越近,在一个转角处,江洋突然毫无徵兆放缓了脚步。 身后赵振甲满头大汗: “你疯了?快跑啊!” 江洋举起手枪,对准了走廊上向他逼近的五个轮廓: “我怀疑这五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是我们的心理暗示造成了他们。 “再跑下去也没有意义,日誌中我们的死法已经被確定了。 “我要用我的方式,来验证这个想法。” 当然,他很清楚,如果自己的验证失败了,那么自己也会隨即被杀死。 不过越是跑下去,也逃不过日誌给他们编织的结局。跪著死,还不如站著生。 江洋也对自己的验证方式没有自信。他手中有一件特殊的灵异道具,或许可能有用,也可能没有意义。 现在所做的,是在赌命。 冷汗从江洋的脖颈流下,等候著双方距离逼近。 就在这决定生死的时刻,忽然之间,一声闷闷的女声响起。像是隔著什么厚墙传过来一般: “你们两个笨蛋,在做什么呢。” 这个女声是—— 蓝诛? 蓝诛为什么会在这里? 赵振甲和江洋下意识转过头,到处去寻找蓝诛的身影。可是在走廊两端,丝毫没有看到这个疯女人的身影。 “我在这里。 “往哪里看呢,两个笨蛋。” 拐角处的一堆杂物堆,堆放著沙发之类各种被遗弃的家具。其中一面布满灰尘的全身镜,而蓝诛的声音,就是从其中传来。 更令他们宛如见鬼的是,蓝诛的身影真的从镜子中浮现出来,手中还用狗链子套著一个脱了一层皮的鬼老头。 江洋一惊: “见鬼,你是怎么进这面镜子的?是中了什么杀人规律么?”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蓝诛也被某种厉鬼锁在镜子里了。现在来不及管她了,躲在镜子中反倒是一件幸运的事,镜子外的自己和老赵马上就要死了。 “蓝诛,你记住眼前发生的一幕。 “这五个人是来替换我们的,他们在一间书房等候了我们七年,就是为了杀死我们,变成我们。 “不要上当,如果我死了,鬼可以偽装成我们……” 蓝诛一脸的困惑: “你在说什么呢,江洋。 “我看你和老赵是疯了吧。 “从刚才一开始,就莫名其妙跑到了这个拐角,开始神神叨叨,步步后退,满头大汗一副仿佛在苦战的样子。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走廊上把你们追成这个样子?我根本没有看到啊。” 江洋听闻,慢慢转过了头。 走廊的对面,那原本五个穷追不捨的贗品,忽然之间消失了。空空荡荡,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除了仍然在镜子中未消失的蓝诛。 第74章 还差一个 蓝诛出现,导致那几个从书房追出来的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消失了。 並且良久再没有回来。 其中原理,江洋也不是很清楚。 他只能解释为,鬼日誌创造的故事,依赖人的恐惧而来到现实。而蓝诛大脑中没有恐惧这个概念,她看不到五个追杀过来的怪人,她的认知偏差,导致了日誌中的故事剧情的整体崩塌。 当然,现在不是研究书房机制的时候。活下来了,那就好。 来不及向蓝诛道一声谢。书房的危机解除了,他们三人也全部逃脱了各自的房间,在走廊上匯合,下一步就是去寻找仍然下落不明的高天和夏塔。 目前被锁在镜子后蓝诛状態有些奇怪。好在她看上去也不像是有生命危险的,看上去玩的挺开心的模样,江洋也懒得管她了。 “你见过高天和夏塔么?” 面对江洋贴在镜子上询问,蓝诛思考了一会儿: “夏塔没见过,高天?刚刚还和他聊天来的。 “我们两人被传送到了一个满是镜子的奇怪巷子中,有个老头把我拉进了镜子,邀请我一起玩。结果高天一直在镜子外面拍打著,似乎想要和我说什么话。 “不过我没有时间搭理他。这个世界沿路的每一扇窗,都对应著现实中的一面镜子。实在是太好玩了,我去別的地方散步了,正好撞见你们,在走廊上对著空气抓狂。” 江洋和赵振甲对视了一眼,高天在那个镜子巷中? 镜子巷,他们还是有印象的,就在那诡异书房的外面。透过窗户可以看到。 只不过当时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书房內部,以及林南安的日誌上,根本想过,隔著一扇窗户,高天原来就在对面。 “镜子巷,镜子巷在哪个房间……” 江洋揉著头髮,开始思考, “林南安的书房在414,镜子巷在它的隔壁,也不可能是413,那么肯定是415。 “高天被送去了415,我们去那里接他。 “蓝诛,我求求你,留在这里。我们一会回来接你,千万不要再乱跑了。” 江洋和赵振甲两人,迅速沿著走廊返回,一路风驰电掣,来到了415的门牌號前。 在进入之前,还特意看了一眼,此扇门前没有一前一后的鞋子摆放。 他们没有忘记,余生说过,如此摆设的房主不欢迎外来者。贸然进入,会死。 风侍佛化作的赵振甲,扬起手就是重重一拳,击打在门上。 铁门只是震了一下,哐哐作响,却远未被推倒。 同时,在世界另一侧,镜子巷中的高天忽然感受到,仿佛整个巷子的镜子都在微微摇晃著。 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衝击。 门外,江洋拔出了左轮手枪,对准门把手扳动扳机。砰地一声直接打烂了门栓。再加上风侍佛的一脚,大门哐地一声重重倒地,也露出了房间內的场景。 这是一间很狭窄的房间,没有客厅、臥室、厕所……有的仅仅是一块二十平方左右灰地,根本不是用来住人的。看样子是当年施工队在旮旯中省出来的一点空间,原本是用来当做临时仓库放东西。 在这间仓库间中,横七竖八放了七八面的镜子,角落还躺著一具矮小佝僂的骷髏。此刻高天像是著了魔一样,在几面镜子之中来回打转,脸上表情焦急,如被困在八卦阵中一般死活出不去。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一个二十平米不到的仓库间,高天居然在其中来回踱步了一个多小时。从他的视角来看,这无穷无尽的镜子巷,层层叠叠,无论走多远都是镜子。根本看不到头。 看样子,这一层曾经住著一个独身老人。不知道为何,这么喜欢收集镜子。他孤零零死在房间中后,再加上整个四楼被灵异吞没,老头死后竟然变成了镜子鬼,穿梭在镜子內外。 整个镜子巷的无边走廊,恐怕也是红老头的临终幻想。 “高天,醒醒!” 知道他是中邪了,赵振甲二话不说,像是提著小鸡仔一样强行把高天这个一米八的大个子拉了出来,左右开弓,狠狠给了他两个大嘴巴子, “看看你的四周,在这个鬼地方还要逛到几点?” 第一巴掌下去,高天世界观中的“镜子巷”就土崩瓦解了,第二个巴掌多少带著点多余。他两边脸瞬间肿的像是包子一样,再加上刚才自己抽自己的几巴掌,今天高天真成吃巴掌专业户了。 见到他清醒了,赵振甲才鬆开高天的衣领。顶著火辣辣的脸几人简单交换了一下情报,知道蓝诛已经被赵振甲他们找到了,高天只说了一句: “带我过去。” 几人又赶到了走廊另一端,蓝诛还留在镜子后的原地,百无聊赖转著圈圈。谢天谢地,她没有离开。 “你们在415那个房间发生了什么事?她是怎么被拉到镜子里的? “你有没有办法放她出来?” 看著高天似乎知道点什么,江洋试探性询问道。 高天思忖了片刻,这里都是可靠的队友,他决定,稍微透露一部分自己的能力: “在某种程度上,我確实掌握了镜子世界的出入口。但也受到规则限制。 “现在想要进入镜子世界,是完全自由的,隨时可以送人进去;但是想要出来,没那么简单。 “必须关进去一个人或者鬼,才能把里面的人给拉出来。 “问题是,想要把蓝诛救出来,我们三个中的一个就得进去。” 听到高天的描述,赵振甲突然问道: “你刚才说,无论是人是鬼,只要关进去一个,就能把里面的人放出来对吧。” 高天点头: “是的。” 他忽然福至心灵,想通了赵振甲要做的事情: “你是说,你准备放一个风侍佛进镜子中,然后把蓝诛换出来?” 风侍佛这东西,又不值钱,赵振甲五分钟就能手搓一个。 如果拿风侍佛换镜子里的活人的话,那简直赚翻了。 相当於以后高天能够自由进出镜子,几乎没有任何代价了。 赵振甲点点头: “我是这么想的。 “可是,风侍佛不是人,也不是鬼。它是一种模仿我的存在创造出来的傀儡,不知道能不能骗过镜子。” 高天: “试试吧。 “反正失败了也没有任何代价,要是成功了,那就是血赚。” 当下,赵振甲酝酿了一下感情,一尊风流组成的新“赵振甲”在镜子前缓缓形成。同时,镜子中一双血红色的怪手缓缓浮现出,摁在了“赵振甲”双肩上,像是厉鬼一样开始將它往里面拉。 饶是江洋见多识广,看到活人驾驭厉鬼的规律,还是极其难见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高天身上。这个新人,不知道经歷了怎么样的奇遇,潜力真是不可限量。 进度速度实在太快了。如果能够侥倖活到最后,不知道他的上限能达到什么程度。 当然,前提是他能在前五次绿字任务活下来,在今天的四楼活下来。 就在这时,赵振甲有些惊奇的声音响起: “成……成功了? “只是试一试。没想到真的进去了。” 看著整个风侍佛,真的像是一个真人一样被镜子世界拉入其中。高天也很难相信自己的眼睛,心跳都暂停了。 实在是难以想像,镜子鬼把风侍佛判定成一个活人了。 如果这个combo被证明成功的话。 风侍佛和镜子鬼。两个看似风牛马不相及的存在。 那么,他高天以后就能自由进出镜子世界了。只要隨身携带著一块小梳妆镜,根本不必要担心进去了出不来的下场,反正有赵振甲帮他。 这镜子鬼,虽然暂时无法抓住太厉害的恶鬼,但是能让他高天在镜子中穿梭。以后只要他高天想走,没有一个鬼留得下他。 这是他到目前为止,掌握的最强的一个cobo一筹。 当然,高天从激动中清醒,冷静了一下。 现在不是得意洋洋的时候,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夏塔还处在下落不明状態。 他直接伸出手,贯入镜子中,一把拉住蓝诛: “躲猫猫的游戏结束了,出来吧,蓝诛大人。” 蓝诛一脸不情愿,镜子里的世界太好玩了,但还是被高天强行拉了出来。 红老头也和蓝诛一起被扯了出来。看著这个活人拿它的规律,用的比它自身还好。不知道鬼作何感想。 现在,上楼的五人小队,四人已经集结完毕。 只剩下最后一个夏塔了。 第75章 镜中行者 龙树寺。 从寺庙大门进来的木屐主人,踏足之间,已经慢慢走入了主殿。阴影像是潮水一样缓缓浮上,来到了余生身后。 浓郁到无法形容的尸臭,混合著深入骨髓的血腥味,一起涌了上来。充斥著整个大堂。普通尸体腐烂几十天都达不到这个效果,仿佛一个庄子的尸体叠在了一起。 余生仍然跪在蒲团之上,闭目诵经。 他身上,镇魂铃无风摇晃,发出清脆响声。七彩的莲花在余生坐下展开,散发出夺目光芒,恍然之间又消失不见。 他身上携带著一些神级灵异道具。预感到脏东西逼近之后,在主人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下,自然做出了反应。 余生却像是什么都没有感受到,闭目静神,静静等候自己的命运。 如果自己的终点,是死在这里,那也不错。 直到许久,背后只剩幽幽的风声。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一个世纪过去了。什么事情都未有发生。余生终於睁开眼,慢慢转过了头。 “师父,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驻足在余生身后的,是一位老和尚的尸体。老僧生前体格高大,穿著一件已成焦炭的灰衣,身体高度腐烂,拇指粗的长虫在他头颅眼窝中,骸骨和残肉混合的胸口,来回进出。除了呼呼的风声,甚至能听见大蛆虫进食老僧腐肉发出的滋滋声。 这些蛆寄生在老和尚的尸体上,多少年了,还不化蝇离去。都被餵养成和白色绳子一般了。 古有割肉餵鹰,今有尸骨饲蛆。 余生的问候,老僧的尸体並没有回答他。 毕竟,这世上大部分厉鬼都只剩下杀人的欲望。像是伽蓝社聊天群那样,还拥有人的智慧,仅是极少数。 余生也只是静静等待著。如果今天这老僧尸体一巴掌拍下来,將自己当场格杀於此,他绝无怨言。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许多年前,龙树寺死了许多人,那一天原本他也该死在这里。只不过让他阴差阳错,又苟活了十二年。这十二年,每一天余生都像是在地狱中度过一般,一闭眼就是无数师兄弟向自己索命。 一老一少,一人一尸,一师一徒,在夕阳残下的龙树寺,屹立了许久。 余生並没有向是这具尸体发问。记忆中温和的老师早已变成了厉鬼,顶著这具丑陋不堪的模样行走人间百年。就算自己问它什么,厉鬼也是不会回答。 这厉鬼没有直接杀死自己,究竟是何原因。难道,对於它来说,有比本能更加执著的执念,在生前还未完成,死后都被深深烙进了骨子中。 血红色的残阳在天际线慢慢移动,来到了正確的位置。 此刻龙树寺中,一边的树被笼罩在阴影之中,而另一半的树,在夕阳映衬下红的像血。 渐渐的,余生发现不对劲了。 老僧尸体的背后,似乎拖著一条长方形的东西。铁索一端连在它只剩下骨骼的脚踝上,每走一步,那长方形的重物也跟著向前移动一寸。 那东西在正常光线下,是透明到近乎隱形的;只有此刻,夕阳日落到这个位置,不多不少,正好一线,才让厉鬼背后的东西彻底现了形—— 那是一口淡若无色的棺材。 棺材的材质极其怪异,像是水一般,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透明色。从棺材的外面,甚至能直接看到棺材內部结构,甚至棺材下的大石板。 这绝对不是正常世界的棺材。纵使这世上真的有完全透明的材料,又怎会有王侯將相,为自己打造一口隱形的棺材? 而这老僧的尸体,脚踝后就拖著这口隱形棺材,从寺庙外进来,踏过广场,一步一步走到了自己身后。直到此刻一动不动,没有杀死自己。 它像是在等待著什么,等待著生前的徒弟余生,自己发现那口棺材。 余生缓缓站起了身。 记忆中,师父还活著时候,那张鲜活的面孔,总是一遍又一遍向他讲述著庙中一个古老怪异的奇闻。 余生一直以为,那只是庙中老人哄小和尚睡觉的无聊把戏罢了。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那个东西是真的。 “师父…… “你把它,拉回来了?” 不知觉间,余生的心已经彻底乱了。心乱如麻。 龙树寺中,钟声大鸣。万钟齐鸣。 …… …… 活人公寓,四楼。 在那诡异电视机中的主持人把他们传送到不同房间之后,江洋、蓝诛、赵振甲、高天,已经重现聚集。 江洋分析道: “所有人在被传送之前,夏塔身上的变化很奇怪。 “她头顶的倒计时从一开始就是零。並且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生过变化。 “至少在我被传送走之前,夏塔仍然待在413,一动不动。 “你们其他人看见夏塔被传送走了么?” 赵振甲: “我和高天守在门口。夏塔大喊一声走的时候,我立刻拉著这小子逃了,所以不知道房间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蓝诛不满地勒紧了手中狗链子,百无聊赖道: “我逃出413房间之间,塔姐还站在原地,没有被传送走。” 江洋: “那就对了,说明我没看错。 “电视机中那对主持人叫著夏塔为『乖女儿』,恐怕没那么容易放她离开。” 赵振甲的目光,沉重落在了江洋身上: “你的意思是,夏塔现在还在413,根本没被传送走? “那两个电视机中的主持人玩了一个该死的把戏。它们的真正目標是把夏塔留下来,把我们其他人传送走只是个幌子?” 江洋: “这只是我的推测罢了。 “但也好过,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在四楼走廊上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 “满走廊的厉鬼,说不定敲错哪个房门,我们四个就永远留在这里了。” 赵振甲: “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情况下,直接回到413,就是什么好主意么? “那两个噁心的怪物,他们能传送我们第一次,是不是也有可能传送我们第二次?” 这时候,在一边一直被忽视的高天,插了一句: “那个,你们是不是忘了我的存在? “想要確定夏塔在哪个房间,是不是还在413,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我现在完全可以自由进出灵异世界,只要有镜子的房间,每个房间我都可以过去看上一眼。就算被房间中的恶鬼看到,它们总不至於隔著两个世界也能攻击到我。 “正好,赵振甲,你的风侍佛也弥补了我最后一块短板。 “你们要做的只是留在这里,等到我侦查完回来之后,放一个风侍佛把我拉出来即可。” 他简单敘述了一下,自己进入镜子世界之后的打算。 江洋拍了一下脑门: “你说得对,是我太激动了。这么简单的事情忘了。 “不过你也要小心,这世上厉鬼杀人的规律千千万。你的能力並不代表是绝对不死的,就算藏在镜子之中,也要小心一点。 “没把握的话,直接回来即可。不要冒险。 “你现在的生命,和夏塔一样重要了。” 赵振甲表態: “在你回来之前,我们会一直留在这面镜子前,等著你。” 蓝诛不满地嘟了嘟: “原本进入镜子世界冒险的人,是我。 “谁让你把我拉出来了?” 既然全员都已经通过,现在最擅长侦查的人就是高天了。他通过镜子世界去检查每一个房间,生还概率比其他任何人都大。 高天不再犹豫,站在了平滑的镜子面前。谁又能想到,镜子內外是两个世界,他的手缓缓伸入其中,像是伸入了不可见其底的深渊之中。隨即,高天整个人都浸入了其中,直到和现实世界完全脱离。 …… 镜子里的世界,怎么说呢。 高天觉得,就像是来到了永恆的黑夜沙漠之中。 又像是平静的、黑暗的大海。 远处,確实是一片绝对的黑暗。这里的世界没有天空,没有星辰,只有黑色的大地,一直蔓延向了无尽的远处,看得久了,整个人有一种失去控制不断向下坠的恐惧感。 高天不知道镜子世界的深处是什么,总之那地方很诡异,连蓝诛这样的疯子都感受到了畏惧。他自然更不可能向前一步。 好在,脚下还有一道白色的长道,同样笔直延伸向前后两段。 在这犹如黑暗宇宙的银河长道左侧,一扇扇大小不一的镜子,一一屹立著。每一面这样的镜子,对应的都是现实中一面镜子。 只要沿著银色长道狂奔,就能透过镜子世界里的镜子,像是窗户一样,看到外面的房间是什么格局。 只要离那些“窗户”不要太近。外面房间中的人或鬼,根本意识不到,它们的镜子已经被人监视了。 第76章 找到夏塔 高天一边观望著远处无尽的虚无,一边沿著白色长道狂奔起来。 这东西真是空旷,无论跑了多远,周围的场景永远不会发生任何变化,向前蔓延的白色长道,远处看不到边际的黑色区域。 除了长道上,一面面镜子,照射出现实中一个个世界。 这东西,以后用来当做鬼狱,让鬼在里面服刑,是再合適不过了。 不过如果鬼装太满了,那么镜子世界也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高天不可能像是现在这样,通过镜子世界来侦查敌情、或者躲避现实中的伤害。 只能说两种选项,只能选一种。 要么囚禁厉鬼,要么自己穿梭。 目前来看的话,高天只能把镜子世界当做一种防御性道具,以后的话到时候再说。 这一排的镜子对应的应该全是四层楼的房间,高天没有放过每一面镜子,试图找到413的那间。 第一面镜子。 温馨的小房间,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卡通海报。 一个身材高大的灰色动物,手臂细长垂地,浑身皮肤都是灰白色的,脸上长著张人类模样的女人面孔。 面对空荡荡的婴儿床,温柔推著,嘴中哼唱著摇篮曲。 …… 第二面镜子。 一坨巨大的、肉山一般的男人,躺在已经塌了的沙发上,身边堆满了空啤酒瓶。他还抓著新的啤酒瓶,往自己嘴中灌著。瓶子中的液体,也早就变成了黑色不明粘稠状。 男人的肚子早就腐烂蛀空了,其中长出无数黑色的小手,像是草一样摇曳著。 恳求男人喝下更多酒瓶中的粘稠物。 …… 第三面镜子。 应该是一个客厅,没有开灯,有些昏暗。家具都是纯白色的,乾乾净净。看得出主人是一个很爱简约风的人。 这面镜子看到的房间中没有人。奇怪的是,墙壁上、桌脚上、沙发底下,在任何一个想不到的地方,都长著人类的眼睛状模样,不停眨著。 …… 第四面镜子。 一家十口人,穿著黑色的葬礼礼服,坐在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小屋子里。一动不动。 不看电视,不吃饭,不聊天,不做任何事情。 男女老少,每个人都面无表情。 在高天经过这面镜子时,外面的人似有所感,看了他的方向一眼。 …… 不敢停留,继续在镜子世界狂奔。 终於,在一面有些熟悉的镜子面前,高天停下了脚步。 这面镜子面对的房间很质朴,一座沙发上,两个背影坐著,对面放著一个已经被铁锤砸烂、呲呲作响的电视机残骸,诡计的是哪怕被砸成这样了,仅剩下的一点屏幕,里面的节目居然还在正常播放著。 沙发上的两个背影,也看的十分认真。 这鬼一样的房间,不就是之前他们去过的413么? 蓝诛逃跑之前將一具乾尸带走了,沙发上只剩下一具乾尸。但是不知道为何夏塔没有被传送走,是唯一留在房间中的。她居然索性也不走了,乾脆坐在沙发上,陪著乾尸。 有些诡异的是,从后方来看,夏塔和乾尸的背影,真的有点像是一对父女,在某个閒暇午后看著电视。 高天所在的镜子,离沙发比较远。 他拉不到人,也不敢直接进入413號房间。只能在镜子上不断拍打,试图引起夏塔的注意。 整个413除了电视机的沙沙声,十分安静。掛在墙上镜子突然震动起来,想要不注意都十分困难。 坐在沙发上的夏塔,慢慢回过头看向了镜子。她淡定的表情在看到镜子中高天的一瞬间,也有些绷不住了。 夏塔立刻离开了电视机前,以最快速度走到了镜子上。在確定了镜子中是高天后,她脸上表情稍微放鬆了些: “你怎么进到镜子里面了? “不过看样子你还活著,真是不错。其他被传送走的人呢?他们是否活下来了?” 从夏塔能够自如离开沙发,和镜子对话的样子看待,她並没有受到任何人身控制,精神上也比较正常。 真是奇怪,既然没有被传送到其他房间,那为什么她不想办法走出413,反而主动坐在了沙发上? 这房间处处透露著不祥气息,也没有时间在这里询问。高天透过镜子急促道: “先不要说这么多了。我把你带入镜子之中,我们离开这个房间。等到了走廊上和江洋他们匯合,再慢慢说。” 只要夏塔进入了镜子,413房间所有杀人规律都会被隔绝在镜子之外。 回到走廊上,大不了辛苦一下赵振甲,让他手搓两个风侍佛好了。 就在高天的手越过镜子,想要抓住夏塔时候。夏塔只是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进入镜子的意思。 高天愣了一下。 他隨即醒悟过来,夏塔可能是在怀疑自己。 毕竟,镜子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这很可能又是厉鬼的陷阱。像是夏塔这样经验丰富的管理员,自然是不可能轻易相信自己的话,直接走入走入镜子中。 现在时间紧迫,必须让夏塔快点相信自己。 高天正在想著拿出什么证据,向她解释的时候。夏塔只是看著镜子中的自己,冷静开口: “高天同学,我相信是你。你的进进步速度比我想像中快,每次在灵异事件中都能掌握新的道具。 “我从来未怀疑过,你是厉鬼变成的。关於这一点,你不需要急著向我解释。” 高天愣住了。 如果夏塔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活人。那么为什么她不愿意和自己离开413? 夏塔继续说了下去: “那电视机中的主持人,叫了我女儿,一开始我是愤怒的。因为我的记忆中出现了一大段空白,我想不起来自己的过去,家庭。人生仿佛在两年前刚刚开始的,一有记忆,就来到了活人公寓,参与这里残酷的游戏。 “这些厉鬼可能是想通过对话,污染我的认知和记忆。 “但是在你们所有人都被传送走,只有我一人留在这里。我开始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那时候明明处在『厉鬼禁行』的效果影响下。这个房间的厉鬼,是不可能对我进行认知污染的。 “我坐在了沙发上,有一种隱隱的熟悉感,仿佛在我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父母的中间,和他们一起看著无聊的电视,直到沉沉睡去。” 看著夏塔平静的面容,高天只觉得胸口越来沉。 她在说什么?她是疯了么。 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地方出现了错误,413房间中的两具乾尸,怎么可能和夏塔有亲属关係。 高天: “你难道想说,413房间中的两具乾尸,或者是电视机中的那两个主持人,真的是你的父母? “你醒一醒吧,夏塔。它们是四楼的鬼,在这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年,怎么可能是你在公寓外的父母? “你先冷静一点,跟我回到外面的走廊上,大家都在等著你。” 夏塔脸上的表情十分淡定,一点不像是不被控制的样子: “谢谢你,高天同学。但是听我说下去。 “和你的情况不一样,我不是被鬼修改了记忆。相反,那段记忆是我童年时代的创伤,这辈子最不愿意回忆起来的过去。是我的大脑出於自我保护,主动封闭了那段过去。 “可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来到了活人公寓,又来到了这间房间。让我回想起来自己究竟是谁。“ 高天惊愕地看著,夏塔的身体之后,那台原本已经支离破碎的电视机,玻璃屏幕居然像是吹了气的塑胶袋一样,正在一点一点慢慢重启立起。 电视机后箱已经完全被砸烂了。但这丝毫不影响,沙沙的断线声音,重现变成了男女主持字正腔圆的声音。那两个阴魂不散的主持人,居然再次出现了电视机上。 “夏塔,没有时间了,快点进入镜子世界! “恶鬼要重启了!” 夏塔懒得回头看一眼,电视机上重现出现的两个鬼。像是早已知道了接下去会发生的事情,继续淡淡说道: “我的父母,曾经经营著一家私立幼儿园,每年收入不菲,也算是中產阶级。小时候是我最幸福的时光,在学校我用的是最好的手机、文具,回到家中,还有父亲和母亲对我视为掌上明珠的爱。 “好景不长,幼儿园突然发生了一场大火。事故报告很快出来了,是我的父母为了省钱,导致消防设施没有达到正常標准。是这起火灾的第一负责人。 “他们两个不需要伏法,因为,在这场火灾中,他们已经被烧成了两具乾尸。我也成了孤儿。” 第77章 夏塔的赎罪 在“厉鬼禁行”的规则下,413的鬼无法操纵她的精神。 但是可以,让她想起来一起封存的记忆。 “从法律层面来说,我们家所有剩下资產全部被拍卖,用作赔偿受害人的资金。父母两人也死在了这起火灾中,整个事件就到此为止。 “但是受害人家属的悲伤,那场火灾中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援,活活被烧死在火场中的痛苦,像是诅咒一样,永远都不会结束。” 夏塔敘说著。就像是以第三者的视角,讲述著自己过去, “从那件事情之后,我从学校退了学。搬到了乡下的小屋子。 “这件事情,没有因为父母的死而烟消云散,恰恰相反,才刚刚开始。 “每次闭上眼睛,都会听到死在那场火灾中的孩子,在我耳边一遍一遍啼哭。他们太痛苦了,哪怕是死亡也无法停止这种痛苦。 “有受害人的家属找到我。无论是获赔了多少钱,也无法平息丧子之痛。他指著我的鼻子,一遍一遍问我,为什么造成这一切的凶手的女儿,还好端端活在这个世上。他们的孩子,却去了另一个世界。这老天爷公平吗? “巨大的精神压力,再加上我身边不断发生了灵异事件,像是受害人的亡灵来索命一样。最终,我精神开始崩溃了,无法承受这么承载的过去,我的大脑主动封闭了记忆。这是一种自我保护,但也导致我忘记了自己的过去,还有和父母有关的一切。 “对於其他人来说,进入活人公寓是一种地狱。而对於我,这里是寧静的庇护所。自从躲入活人公寓之后,那些孩子的魂再也没有缠著我,我也难得度过一段寧静的生活。 “父母犯下的罪孽,理所应当,要由儿女来还清。我用这种近乎卑劣的方式,躲避了原本是自己要承担的重任。我一直以为,可以一直这么躲藏起来,躲藏一辈子。” 高天心中已经隱隱有了不好的答案: “这一场火灾,大约发生在什么时候?” 夏塔: “大约十年前左右。 “十二年前,还是十三年前?我记不得了。” 高天感觉心臟猛然抽搐了一下。 时间对得上。 林南安口中的儿童之家,是在七年前出现的。 它们只招募孩子,是因为它们曾经也是孩子。 只有孩子,才会说服孩子上楼。 高天艰难开口说道: “你觉得儿童之家,就是那场大火后的畸形造物?” 夏塔: “在里世界中,每一个灵异之地的诞生,对应著现实中某个事件。 “我不知道活人公寓是不是这样,但是现在看来,活人公寓和里世界有著微妙的联繫。” 儿童之家的诞生,是因为十三年前的火灾。也因此成为了活人公寓的诅咒,一代代的住户,需要拿命,去填补夏塔父母当年造成的罪孽。 高天继续问下去: “所以,你觉得沙发上两具乾尸,是你的父母的遗体? “电视机中主持人叫你乖女儿,是亡魂父母的呼唤?” 夏塔: “没错。 “一开始,我是真的没想起来,这两具乾尸就是我父母在火场后的遗体。” 那蓝诛逃跑之前用狗链子拉走了一具尸体,岂不是把夏塔的老妈拉走了? 真够癲的。 而每七年一次的灵异下沉,就是五楼的儿童之家开始復甦。 弹珠滚落下层,水龙头中出现女人的头髮。种种跡象,都是那一年无数人心理创伤的集体性发作。 夏塔: “公寓的压制力,仍然在。 “楼上的鬼的本体,根本下不了楼,更不要说对二楼、三楼的住户展开攻击。 “这些灵异徵兆,本身不可能伤害到公寓內部的活人居民。 “但是当一幢楼,大部分活人都被杀死、赶跑之后,那些空旷的楼层和房间,才会被楼上的鬼一点一点侵蚀,成为新的禁区。 “上一届住户没有守住他们的楼层。他们团灭了一次,导致四楼也被鬼占据了。 “这是人和鬼的博弈。如果我们这一届也输了,那么三楼也会成为禁区。” 可是为什么,其他房间都无法影响到二、三楼的活人区域,唯有儿童之家可以。它和其他房间相比,究竟特殊在哪里。 而且鬼下不了楼的话,那天出现在自己房间中的那个小孩,又是什么? 突然之间,高天明白了夏塔的潜台词。 高天: “你说,目前鬼还是下不了三楼?” 夏塔; “没有错。” 高天: “所以,能从四楼下来的,都是活人,对吧? “他们的目的是像驱逐上一届住户一样,把我们这一届也全部驱逐走,让三楼也变成鬼的家园。” 夏塔: “你说的很对。” 真相已经浮出水面了。 所以他们让大量的孩子上楼,那些新的孩子,比如小丁宝、老王家的孩子,都是活生生的人。 活人,当然可以自由穿梭在三、二楼,不受到公寓的规则限制。 夏塔: “在儿童之家,有一群特殊的『同伴』,陪著他们,玩耍、打闹、生活。 “那些孩子在儿童之家住久了,他们的大脑、记忆、认知都经过了修改,对自我身份的认知,早已不是人类。 “所以他们在下楼,攻击那些不是同类的活人,已经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甚至,五楼的那些住户,都把他们当成了同类。在儿童之家的庇护下,鬼也不会攻击他们。因为需要藉助他们的活人身份下楼。 “就像我们这支小队刚上四楼时,遇到的那几个野孩子。 “他们,是一群活人。” 这也说明了,为什么走廊上会莫名其妙跑出来一群孩子。 余生写下的规则怪谈,说过公寓的原住民是不会主动离开自己房间的。 这群孩子,根本就不是公寓的原住民,他们原本就是外来者。 高天: “我还有一个问题。” 夏塔: “你说。” 高天: “七年前那批孩子,是怎么在楼上活那么久的? “他们上了楼,又是靠著什么为生。七年时间,如果在儿童之家变成大人,会发生什么事,还会被伙伴『认可接受』吗。” 夏塔: “儿童之家,只接受儿童,是不会接受成年人的。成年鬼都不会接受。 “至於你问的问题,自然也不会发生。 “因为上了五楼的孩子,永远都不会长大了。” 对此,她进一步解释道: “公寓大约每七年左右开放一次,上一届住户团灭后,封存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候著下届入住。 “儿童之家甦醒的时间,和公寓开放时间保持一致,每七年时间出来活动一次。 “除此之外,大部分时间,那些待在儿童之家的活人孩子,也在沉睡著。他们一入睡就入睡七年,在这七年宛如冬眠一样,身体成长速度几乎为零,所需要的消耗也几乎很少。 “至少在他们醒过来之后,吃的什么,靠什么为生,你不会想知道的。” 高天大致心里清楚。 楼上,最多的是什么? 鬼。 尸体、血液,不会少的。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背后,已经恢復正常的电视机上,两个男女主持人眼中、口中流出的黑色泥沙,越来越多,居然顺著屏幕,开始往著外部的413房间蔓延。 “乖乖的女儿……这么多年没见……没想到你长成这么大了……我们……几乎都认不出你来了。 “可是不管你长得多大……在我们眼中……你永远都是一个孩子,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女孩。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赶紧到父母的怀抱中来……我们会带你去一个美丽的地方……一座无忧无虑的幼儿园……这里……你每天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吃喝……和大家玩耍就行了。 “爸爸妈妈……不会让外面任何的鬼来威胁到你的。” 夏塔最后投向了高天一眼: “刚才413房间中电视机的诅咒发动,我就该被传送到儿童之家了。 “你们四人原本也应该被传送至单独的房间,被不同杀人规律一个个干掉。 “只不过蓝诛临走之前拖走了我母亲的尸体,导致灵异道具的发动出现了严重故障。我留在了这里,你们也没有按照正確人数传送到指定房间。 “不管如何,儿童之家的诞生,是我父母生前犯下的罪孽,我不能再逃避了。必须亲自上去,解决掉一切,为这件事情画上一个句號。” 她慢慢转过身,竟然真的向著电视机那两个主持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是疯了!夏塔!” 高天向著夏塔的背影吼道, “那是你父母的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係! “跟我回去,我们所有人都在走廊等著你,一起商討对策,而不是你一个人去送死。” 夏塔停下了脚步。 高天以为她听到自己声音,回心转意。 下一刻,她只是转过头,看了高天的方向一眼: “父辈犯下的罪,当然需要后代来偿还,说著『这和我有什么关係』这种话,那和部分东瀛人有什么区別。 “放心吧,它们真正想要的人是我。 “不管今天的结果如何,这件事情一定会结束,不会再有更多人死於那场火灾塑造的畸形之家。 “这一次上楼小队的任务,已经全部结束了。很感谢你们所有人的付出,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回到三楼待命。” ps: 镜子鬼拉人是隨意的。 想要出去,必须一换一。 第78章 多余的房间 穿著繁重洛丽塔的少女,在走入电视机世界、两个诡异主持人拥抱前的一刻,高天向著镜子对面,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吼道: “525! “夏塔,你记住,在进入525房间后,那是一个巨大的玩具房。在这个房间里面玩著小孩子的过家家,心智退化到了大约幼稚园的程度! “我不知道那个房间的杀人规律是什么,也不知道当时你在做什么。这就是你要面对的未来!” 夏塔回过头,深深看了一眼镜子中的高天。 不知道她听进去了没有。从夏塔消失前嘴角扬起的一丝微笑,她应该是听进去了吧。在对著高天表达谢意。 她的身体消失在了413房间中,下一刻出现时,已经出现在了电视节的屏幕內。 两个主持人,一前一后,架著夏塔,就像是一家三口,父母架著小萝莉一般。三个背影缓缓向著电视机的深处离开,很快消失不见了。 砰。 已经摇摇欲坠的电视机,终於彻底关机了。 …… 高天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离开了413的镜子。重新回到镜子世界之后,他向著白色长道的反方向狂奔著,力图用最快速度回到一开始的出发点。 这哪个镜子。是这个镜子么,不对,应该更往前一点,是这面镜子,对了,找到了。 一面全身镜,对著外面黑色的走廊,还有赵振甲、江洋等人焦急的身影,在镜子前来回踱步,等候著高天出来。 高天用最快速度衝到了镜子面前,敲了敲镜面,吸引外面人的注意力。 看到高天的身影浮现出来,赵振甲二话不说,直接手搓出一个风侍佛。前者也发动镜子鬼能力,將风傀儡拉入镜子世界的同时,自己从镜子中钻出来了。 “怎么回事,找到塔姐了没有?” 面对几人焦急的询问,高天缓和了一下心神,將在413房间中看到的一切,夏塔的过去,儿童之家的诞生,以及最后夏塔在父母的呼唤下走入电视机中,儘可能说了一遍。 虽然夏塔最后的指令是,小队任务已经完成,全部下楼等候。但是赵振甲他们不可能就此离开。 要是夏塔再死在儿童之家,那是不是这起灵异事件会变得更加危险,严重到彻底失控的程度?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四楼的鬼目前还没法隨意下到三楼二楼来,那些下楼的孩子,都是自我认知为鬼的活人罢了。 活人公寓还是他们熟悉的安全屋。 江洋看了一眼通往五楼的台阶,下定了决心: “看来还是逃不脱去上五楼的命运啊。 “诸位,感谢你们到现在的付出,想要下楼的人可以下去了。我会一个人上楼,直到確认夏塔的生死,儿童之家事件是否结束。 “当然,如果有愿意跟我上来的,我很欢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振甲: “为什么不上。四楼都来过了,儿童之家还差一步就要解决了,怎么可能这时候下楼。” 蓝诛这个疯女人,更加无所谓。她本来脑子中感知恐惧的系统就已经坏掉了,跑到四楼也只是为了找乐子。 五楼有更大的乐子,为什么不去五楼。 既然四个人中有三个人表態了,那么这支小队最后的目標已然確定。唯一需要確定的,是夏塔被送到了五楼哪个房间? 毕竟五楼每个房间都是比四楼更加危险的存在,不可能一个个寻找。稍有不慎就会死亡。 江洋推测道: “林南安的房间是在414號,他说听到楼上的孩童和他对话,並且自称他们在儿童之家。 “那么林南安的楼上,就是515號,夏塔被传送到了515號房间。” 高天开口,打断了江洋: “夏塔在525房间。” 那是未来坛的预测,所有的一切,在上楼的那一刻都已经被註定了。 江洋看著他: “你通过镜子世界,去五楼侦查了? “但是时间不对,去完四楼又去五楼,怎么可能这么快回来?” 高天: “並没有。 “很遗憾,525房间中,没有任何一面镜子,我的能力无法入侵进去。” 他知道夏塔在525,是因为未来坛预测的那一刻,註定会发生。 江洋张了张嘴,本来还想继续问什么。 但是看著高天认真的目光,他还是將剩下半句疑问噎了回去。 现在不是问这些的事情。高天这个新人又不是蓝诛,不会信口开河,他说在525,一定在哪里得到了准確的情报。 赵振甲: “525號,就是余生说的,每一层中多出来的房间。这可不是一个好地方。 “高天,既然你都知道夏塔在525號了,能不能再给出一些,那里的信息?” 高天开始回忆,在未来坛中看到的画面,还有一切可疑的细节。 很可惜,只是夏塔坐在一地玩具中,一个人玩著过家家的模样。 没有任何鬼攻击她,她似乎也乐在其中,没有任何感受到威胁的鬆弛感。 这间阴鬱空旷的房间,甚至一面镜子都没有。 这也断了高天,通过镜子世界,对里面的情况进行追踪的打算。 没有镜子的房间,相当於也是把高天最大的外掛给禁了。 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关於那个房间的一切信息,全部都是零。 “是一个完全的黑箱。” 听到他这话,所有人都死心了。 赵振甲苦笑了一下: “看来,现在只有最蠢的一个方法。 “那就是亲自走上五楼,去打开525房间,亲身体会一下其中的恐怖。 “希望夏塔到时候还活在里面。” 江洋装上了左轮的所有子弹,第一个走上了通往五楼的台阶。 赵振甲缓缓扛起了那面全身镜,背在了身上,也跟了上去。 这面镜子十分重要,一旦在楼上遇到什么危险,在高天镜子鬼能力的帮助下,所有人都能被拉入镜子之中进行躲避。 可以说,高天镜子鬼的能力,配合赵振甲的风侍佛,太过逆天。 在真正的绝境之中,成了他们唯一的底气和底牌。这也是江洋他们敢於拒绝夏塔最后命令,选择上楼的底气。 命运就是如此不定。刚刚上楼的时候,高天是这支小队中最弱的一个,而现在,拥有镜子鬼的他,成了队伍最大的靠山和最后的希望。 五楼的布局,和四楼的区別不大。阴暗的走廊,紧闭的大门,从501开始的门牌號。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这里的环境更冷了,空气中飘散著一股若有若无的、潮湿腐臭的味道。 这一次队伍的排列,江洋和蓝诛並排走在了前面,扛著镜子的赵振甲走在中间,如果遇到任何意外情况,向前先后都能通过镜子拉人,高天提著恐怖刀,走在了最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叔叔,来和我们一起玩呀……” 前面的拐弯处,两个脸上掛著诡异微笑的孩子出现,穿的破破烂烂,身上衣服仿佛很久没换了。上面不仅有破洞,甚至还有虫子在里里外外爬行著。 赵振甲心念一动,召唤出了风侍佛,大步流星走到两个孩子面前,上来就给了小男孩啪啪啪六个大嘴巴子,左右开工,直接把小男孩打得傻掉了。 未给一边看戏的小女孩任何喘息之气,风流组成的“赵振甲”,直接凌空提起了小女孩,又是六个巴掌,打得她屁股开花,哇哇大哭。 这群小鬼本来是人类。儿童之家养著他们,是为了突破三楼公寓的压制,下来製造“灵异事件”。 在知道了他们是人类的身份之后,还敢装神弄鬼,赵振甲自然不和他们客气了,见面先教训他们一顿。六个嘴巴子包治百病,打得这两个野孩子瞬间破了功,想要装诡异都装不起来。 “不要留在五楼了,自己乖乖滚到三楼去。一会儿我们再下楼教训你们。” 赵振甲冷冷命令道。风侍佛一脚一个,把他们踹的远远的。 当然,这些孩子虽然是人类,这並不代表他们不危险。 他们在四、五楼待了这么久,自我认知早就是鬼了。更何况还能使用各种鬼的物品,比如说那个触之即死的足球。 只能说,不解决掉那个儿童之家,这样的悲剧还会在活人公寓一遍一遍发生,永远不会停止。 隨著眾人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最后一扇房间的门牌號上写著,524。 这已经到底了,公寓每一层都只有24个房间。传说中的第25间,根本不存在。 “有什么办法,能主动让那个525显形?” 第79章 铁锤声 余生只说了,每一层多出来的房间很危险,看到后要立刻远离。却从未说过,如何才能主动进入。 估计他也没想到,上楼小队会陷入到必须进入多余的房间的囧境。 “江洋,你不是有一把钥匙,可以打开任意一扇门……” 赵振甲以前记得江洋说过这件灵异道具。 江洋看著524门后空白的墙: “確实有这么一把钥匙。 “但问题是,必须要有门,才能开门。 “现在525这间房间根本不存在,万能的钥匙也无法打开。” 蓝诛突然开始反方向狂奔起来,远离他们的方向。 高天下意识问道: “你做什么去,蓝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蓝诛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在三楼和四楼之间跑上一百圈,多余的房间就会出现。” 高天奇道: “你听谁说的?” 他下意识认为,蓝诛是不是掌握什么特殊的灵异道具。 蓝诛: “没有。 “我自己刚刚加上的设定。” 看著蓝诛渐渐远去的身影,高天懒得阻拦她了。又发疯了。 眼下,时间每一秒经过,525中的夏塔都可能多一分死亡的威胁。说不定现在她已经死了,等候在外面的上楼小队空做一场无用功。 就在这已经十万火急的时候,更加雪上加霜的事情发生了。 看著走廊尽头的江洋,忽然慢慢回过头,迷茫的眼神,莫名其妙说了一句: “谁?” “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在和谁说话,赵振甲和高天均是莫名其妙。 江洋看向走廊另一端,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起来。仿佛消失的夏塔都不那么重要了。他將手指放在鼻下,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安静点。 “你们没有听见么。 “这个楼道,传来了锤砸墙壁的声音。” 这句话,本身就像是一把大锤,一下下砸在了两人的胸口。 他们当然记得,余生写下的规则的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走道上出现锤砸墙壁的声音,立刻离开这里。 立刻,马上,这条规则胜过任何一条规则。 铁锤的声音出现,他们这支小队確实必须撤离了;但是如果这么做,就相当於將夏塔放弃在五层了。 就算夏塔能从儿童之家活著出来,那么在走廊上等候著她的,也是更加可怕的规则怪谈。 此事非同小可,赵振甲的脸色变了。 “你確定?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听到?” 江洋的五感確实敏锐,若是换做平时,队伍中的人自然会无条件相信他。 高天立刻趴伏在地上,想要藉助地板来查询这听不见的声音。可是,他仍然什么都没有听见。 走廊中静悄悄的,除了蓝诛绕了一圈,从远处跑回来的脚步声。並未听到从未铁锤敲打声。 他也开始有些怀疑,是不是江洋听错了。 看到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怀疑神色,江洋脸色严肃: “相信我,那铁锤声確实响起来了…… “只不过目前离我们很遥远,还有一大段距离。 “或许,我们还有一点点时间,再等一会儿夏塔。” 高天: “我先拉你们进镜子世界吧,看看能不能在里面躲过规则怪谈。 “不管如何,总比在外面等候著安全。” 一个幽幽的女声响起: “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回到三楼待命么。 “真是的,既然听到了铁锤声,还不撤退,这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么?” 啪嗒。 开门。 关门的声音。 在524的尽头,一扇门凭空被推开,伴隨著其中人影缓缓走出。门在她的背后合上,瞬间完美融入墙壁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多余的525房间只出现了一眨眼,就彻底消失了。而更令高天惊愕的,是从房间中走出来的夏塔。 她浑身血跡斑斑,脸上的表情十分疲惫。右臂似乎折了,像是玩具一般摇晃著,可是夏塔的意志似那钢铁做成的,丝毫不在意断掉的右臂,左手抓著一个玻璃容器,其中蠕动著奇怪蠕动的黑点。 不凑近看不清其中的东西。 “塔姐!” 走廊另一端,气喘吁吁的蓝诛赶到。在见到夏塔从525出来的第一瞬间,她一时之间也被自己胡编乱造的规则震惊了: “没想到,我加上的设定这么有用。 “还没跑完一百圈,才跑了第一圈,525就自己打开了。” 看著死而復生的夏塔,赵振甲有很多话想说,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 “回来就好。大家都在等著你。” 江洋没有说什么。他不是第一次和夏塔执行任务,夏塔这样突然发狂,独自一人进入副本深处解决掉最大祸患,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这一届的公寓楼主,其实是一个相当不靠谱、自说自话的人。其实江洋早就习惯了。 夏塔的目光,落在了高天身上: “谢谢你,高天同学。 “在被拉入儿童之家前,是你突然的提醒,给了我灵感,让我想通了其中的杀人规律和唯一生路。” 高天: “那个奇怪的房间,有什么规律呢?” 他实在是想不通,一个满是玩具的大空房间,看不到其他任何鬼,连人都没有。夏塔坐进去就开始玩玩具,到底算是什么生路。 夏塔只是平静地道: “啊,说来话长,这里不方便说话,下楼再说吧。 “我也是付出了一点代价,断了一条手臂。” 事实上,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说过,儿童之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又是怎么解决的。 她举起她的左臂,展示了一圈手中的玻璃容器: “房间中的那些脏东西,被我找出生路击败之后。已经装入这个容器之中,彻底被关押了。 “他们曾经是我的父母,现在已经不是了。 “那些死於火灾的孩子的冤魂,也被我彻底超度了。 “儿童之家事件,彻底结束。以后不会有新的受害者,再成为五楼鬼的帮凶了。” 导致七年前公寓住户全体团灭的儿童之家事件,就被夏塔以一臂之力解决了。 她说的十分轻描淡写,看起来根本没什么值得说的。 “我们得快点赶回三楼二楼,处理后事。 “我在进入儿童之家的深处,发现这里有二十多张给活人孩子住的床。可是床上一个躺著的孩子都没有。 “说明在我们上楼的时候,儿童之家的活人孩子也倾巢出动,下到三楼二楼,去寻找那些还不知道真相的住户。 “他们抱著绝对的信任,认为公寓內部是绝对安全的。在面对这些在儿童之家住了这么久、怨气恶意满满的孩子时,恐怕连成年人都难以抵挡。” 夏塔没说,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上楼小队必须立刻撤底了—— 远处,传来了低低的、沉重的锤击声,一下,一下,那个声音源虽然离他们十分遥远,但是恐怖的威压十足。整个走廊的墙壁已经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走廊之上,无数房门后传来了加锁的声音,仿佛住在这一层的、从未露面的原住民们,都生生恐惧著那锤击声的出现。 来了么。余生六条规则怪谈中,最危险的一条。 江洋的感知再次被证明,没有出错。 刚才赵振甲他们下意识想要反驳江洋,只是想要在心灵上寻找一个藉口,留在这里继续等待著夏塔。 现在夏塔已经回来了,没有留在五楼的必要。 “从这里走,走楼道下去。” 在夏塔的带领下,几人匆匆来到了楼梯口。 可是刚要踏下第一脚,夏塔忽然停止了脚步,眉头一皱,像是发现了什么: “等等,先別从这里走。” 隨后赶到的蓝诛几乎一只脚踏了下去,硬生生被她收了回来: “干嘛?你脚崴了?” 站在楼梯边缘的江洋也隨即发现了不对劲: “楼梯,变成了14格。 “这里的楼梯不对劲。又触发了余生第4条规则。” 正常情况下,楼梯只有13格,如果楼层变成了14格,说明此楼梯暂时无法使用,请立刻离开。 高天不放心,还重新数了一遍。確实是14格楼梯。 夏塔这人真是心细如髮,刚在儿童之家经歷了生死大劫,回到走廊上后,仍然每一步都是谨慎小心,对周围的任何蹊蹺洞察如火。 身后,铁锤砸在墙壁上的声音越来越近,震得眾人耳膜发聋。某种不可名状的大恐怖即將来到了。 “就跟我进入镜子世界,我们从镜子回到三楼。” 情况紧急,赵振甲哐地一声放下全身镜,高天一只手伸入其中,准备先把自己拉进去,然后小队中所有人一个个进去。 轰—— 那遥远的铁锤再次重重一声砸在了墙壁上。巨大的衝击顺著整个走廊席捲而来,像是引爆了一场小型颶风。站在走廊中的几人被吹得站都要站不稳。唯一的那面全身镜,瞬间被衝击波炸成了无数星河粉末,碎的只剩下一地残渣,看来无法成为镜子世界的入口。 更恐怖的是,高天插入镜子世界的单手臂,因为入口的破碎。吱嘎一声,他这一条手臂也和身体分离,鲜血狂飆。 上架感言 明天十更。 原来说好,上了三江之后周一就应该爆更,一拖再拖,拖到现在。 …… 说下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帮助读者判断是否要订阅。 …… 下一卷,伽蓝社。 一整卷大约二十万+字,主线肯定是拉回到伽蓝社聊天群。 许渊会登场。 他要做什么,为什么伽蓝社当年会团灭,为什么聊天群的鬼拥有智慧,需要寿命。他到底知不知道高天是活人。 这些都会解释和拓展。 …… 世界观放大。 故事不再仅限於小小的活人公寓。 灵异復甦在人类社会全面爆发。 公寓反而成了安全之地。 …… 开篇主线可能有些散,出现了好几个孤立的灵异事件,看上去莫名其妙,毫不相干。 但是隨著剧情推进,所有的事情,包括余生从里世界带回来的那口透明棺材。 都会渐渐匯聚成一条线。 所有谜团都在卷尾揭晓。 好久没上线了,看到许多对新剧情的吐槽 最近公司加班,设完定时就没管。 刚刚回家,一上线,没想到看到对新剧情那么多吐槽。 早知道,应该多看一点评论,隨时关注读者,回復问题。 先回答一些小的槽点,然后说下爭议最大的点——夏塔降智问题,一定要单刷525房间的问题。 1,看了一下,之前確实说过许渊老师叫林南安。 这个名字太常见了,自己设定了之后又给上届管理员用了。 不说了,我是小丑。 左右脑互搏的小丑。 这两个不是同一个人。改了。 2,夏塔父母死亡,导致了活人公寓中某间房间的诞生,但不是导致活人公寓本身诞生的原因。 他们没这么大能量。 3,刚上楼时,看到的小孩是活人。但他们踢过来的皮球(人头)是鬼。 所以赵振甲触发了杀人规律。 当然,这一条是我没讲清楚,最近加班加晕了。 我的错,回头强调一下。 当然,逻辑上是完整的,不存在左右脑互搏。 4,这个世界观中,国家在做什么?为什么存在感这么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兄弟,这个问题有必要问么。 我写个国外政府,都能被標红,你让我写国內,是希望我死吗。 这个吐槽是最没必要的的,不想回答。 之后会出现处理灵异的官方组织。 但不会有任何国家影子,避免整本书下架。 介意可以不看。起点大部分作者,哪怕大神,都会避开这条红线。 因为这个骂我,是最不讲道理的。 。。。。 等一下,领导电话过来,又要处理事情。 夏塔问题,一会找到电脑再说。 槽点反馈二 5,q:活人公寓中的小孩需要做任务吗? a:需要。 当然,被儿童之家带走就不用了。 q:为什么小孩也要做任务,还会大人被带入活人公寓中? a:你以为大人想进公寓吗? 不是进来了,走不了么,有的选么。 这一段没有任何逻辑问题。讲的很清楚。不会做修改。 6,q:鬼为什么需要寿命? a:见上架感言。 后面会给出完美解释。 从落笔第一个字,就想好了聊天群怎么圆。 悬疑小说,不可能每个坑都立刻给出答案。不给就是作者在左右脑互搏,在打补丁。 7,鬼到底有没有智慧? 大部分鬼满脑子都保留了杀人的本能。 一部分鬼能够和人类对话,会使用一定策略(记忆鬼,艺术家),也全部加在杀人之上了。 极少部分,比如伽蓝社的聊天群是最特殊一个,他们拥有生前完整的记忆和智慧,几乎拥有了人类和鬼的双重优点。 本来第二卷慢慢展开的。 奈何这一点被许多人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说一次。 悬疑小说,不可能每个坑都立刻给出答案。不给就是作者在左右脑互搏,在打补丁。 8,q:为什么不用化鬼枪自杀,主动变成鬼,那样不是无敌了? a:变成鬼就成了只会杀人的机器了。 伽蓝社那样,拥有人和鬼双重优点的,只是极少数。 伽蓝社本身,也承受著巨大诅咒。 没有人愿意主动变鬼。 夏塔线 本来想要狡辩一下,后来想想也没啥好狡辩的。 写人就是烂。 被詬病最多的几句台词刪了。 刪除了夏塔有负罪感,反覆强调自己要担负父母犯下的错误,这一吐槽最多的部分。 其他人设未改,结果都是她一人单刷了525。 改之前,改之后,夏塔都说过她一个人会解决一切。 这个是原本人设,没有做过调整。 剧情简单粗暴理解为,极度暴怒的夏塔进了525,直接一锤子一人单刷了儿童之家。 就这么一个简单人设吧,不烧脑了。 我菜,写人翻车了两次。凌菲菲翻车一次,夏塔翻车一次。 一烧脑,就要翻车。 別的不多说啥了。 第81章 五楼的凶神(一更) 第81章 五楼的凶神(一更) 剧烈的痛苦让高天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手臂断了,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衝击。 在血寿衣加持下,高天断肢之处疯长,已经很快长出了一条新的手臂雏形。 但是想要藉助镜子世界,回到三楼的想法算是破灭了。 夏塔看著高天恢復的速度,知道他有特殊的灵异道具,不是什么大事。 当下用嘴叼住玻璃容器,用仅剩的左臂单手抽出怀中的黑卡,指向了上方:“不要省这张黑卡了。 “立刻返回三楼。” 隨著黑卡的传送效果发动,夏塔整个人融化成了一团黑洞,很快被传送走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洋和蓝诛也相继抽出怀中的黑卡,选择传送离开了五楼。 此刻,高天手臂已经恢復了大半。他听著远处铁锤敲击的声音越来越近,隨即抽出余生送给自己的灰卡,准备发动。 隨著高天的心念一动,手中灰卡纹丝不动。 ? 高天愣了一下,再次试图启动灰卡。 他不是没有用过黑卡。在里世界宝塔小学站,黑卡的发动十分顺畅,一个念头就直接把自己传送走了。这张灰卡,怎么如此迟钝? 不会吧———— 这灰卡怎么启动不了? 就在他又惊又疑之时,一行行血一般的小字,在灰卡上慢慢浮现:“未检测到使用者有生命威胁。 “只有在確定到使用者必死的情况下,本卡才会主动发动。 “已定时,三个月后,將会有一场必死的劫,届时自动启动。除此之外,为防止使用者浪费使用,无法提前使用。” 看到这行话,高天感觉这辈子的脏话都在嘴边打转。 什么鬼东西。 三个月之后。比余生预言的死劫还要晚。 那时候,自己早就已经头七了,还用得著这张灰卡? 四楼的黑卡,是使用者自行使用;而五楼的灰卡,需要由它来判断,使用者会不会死。 高天都不知道,这种局面下,难道自己还不算必死的局面?为什么灰卡还不发动? 別指望鬼牌。大部分鬼都是会守尸的,只要自己死在五楼,復活了也会被反覆杀。 身边的赵振甲,抽出黑卡准备跑路了。但是他的眼角余光注视到了高天窘態,放下了手中黑卡,转过头了。 不需要交流,赵振甲清楚,高天手中这张卡在关键时刻出问题了。 没有时间询问。 他二话没说,直接从怀中摸索了几下,掏出一面小镜子,递给高天。 远处黑暗中,那铁锤敲打的声音越来越大,一个庞大的轮廓,正在挤压著走廊,看似移动缓慢徐徐蠕动了过来。 这面小镜子比巴掌大不了多少,赵的老家那里迷信,镜子可以用来照出脏东西的,才隨身携带。 正常情况下,塞进去一条手臂都费劲。赵振甲原本是不想拿出来的,要不是被逼到实在没办法了,他只能出此下策。 高天像是在溺水之中抓到了最大的救命稻草。 按照镜子鬼的效果,想要將其他人或者鬼抓入镜子,需要入口处至少为对象体积的三分之一。但若是镜子鬼的本体进入镜子,这个標准可以降低很多,只要不是碎的成渣就可以。 谢谢你。 没时间道谢了,高天感激地看了一眼赵振甲,开始发动镜子鬼的能力,往这巴掌大的入口钻。 转瞬之间,他已经落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脚下是那一长条的白道。高天进入了镜子世界,安全了。 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镜面,確定赵振甲是否安全离开。 镜子外,最令高天感到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为了他拿镜子,赵振甲耽误了大约三秒钟的时间。 而就是那三秒,走廊尽头,那个不断发出隆隆锤击声的巨物,也终於显出了真身— 那是一只巨大的、黑色的、山岳一般的手掌形状轮廓。五指像是山岳一样爬行,每移动一次,手指的每次抬起放下,都在走廊上发出了惊人恐怖的声响,像是大锤锤击地面墙壁的声音。 黑色大手背后连结著的手腕,更是粗长到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从另一个楼道口六楼的台阶伸下,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生物,才会拥有这么一只恐怖的怪手。 这还远远不是最疯狂的。 那只黑色大手慢慢立了起来。它的手掌上,星落密布著无数血红色的眼珠子。每一颗眼珠都在疯狂转动著,小小的黑点突然一起停了下来,全部匯聚在了眼前,赵振甲的身上。 赵振甲一米九的身高,在这站立的黑色大手面前,就像是一个小小的玩具一般。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感受到了被注视之后,赵振甲像是著了魔一般,举起黑卡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他不受控制一般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魔掌。 看著这个体积是自己几倍的怪物。他眼中无数星系膨胀、飞跃、毁灭,赵振甲脑海中所承受的信息量,已经远远不是血肉之躯的大脑可以承受住了。 “醒醒,赶紧走啊!用黑卡!” 那魔掌动了,它像是抓住一只蚂蚁一样,轻轻捏起了目光呆滯的赵振甲,又是往地上一拍,將赵振甲的下半身瞬间震成了一团血酱。 现在,赵振甲的身躯只剩下一半了。 他的双眼,仍然死死瞪著,痴迷地看著那只巨掌“曼妙”的身躯,仿佛看到了宇宙的真理,世界的本质。 老赵,死了? 就在那一剎那,镜子中的高天看著外面荒谬绝伦的场景,一个更加荒谬的想法,跌跌撞撞闯入了他的脑海。 一开始无法把老赵拉入镜子,是因为老赵的身躯太庞大了,镜子入口达不到他的三分之一。 现在在魔掌的帮助下,老赵相当於“减肥”了一半,尺寸差不多了,能不能顺著这面镜子被拉进来? 他没有任何时间思考,只有放手一搏了。当著那一尊凶神的面,直接开启镜子鬼的能力,一双血手伸出,强行抓著赵振甲的残躯,往著镜子里面一拉。 那尊巨掌猝不及防,那面小小的镜子中居然藏著一个鬼,就这么当著它的面抢走了半个老赵。 没有抢过镜子鬼,待到巨掌反应过来,隨即重重落下,將那一小块镜子拍了个粉碎。 整个走廊都抖三抖。 算了,那人只有半个身躯了,就算拉入镜子中,又能怎么样。 巨掌慢慢蠕动著,上面无数眼珠子疯狂转动,向著五楼的深处进发。 一路上,沿路所有门全部紧闭著。仿佛五楼的住户都不敢招惹这位六楼下来的凶神。 镜子世界中。 “老赵,你好点了没!” 高天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人家都特么只剩下半个身躯了,自己还在问他好点了没。 这么问是不是有病。 看著赵振甲半截身体鲜血狂飆,瞳孔已经开始溃散了。高天头上冷汗一阵一阵往下冒。 就这三秒钟,因为赵振甲给自己找镜子的这三秒,导致他没来得及发动黑卡。 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人被腰斩之后,还能存活大约三十秒左右。 “黑领带没有发动,说明我的周围没有人死亡。还有机会。 “冷静一点,让我想想,手中还有什么灵异道具可以使用。 “鬼牌?鬼牌不行,没法给其他人使用。” 忽然之间,高天有了主意。 > 第82章 灵异骰子(二更) 第82章 灵异骰子(二更) ”对了,血寿衣,只要还存著一口气————” 血寿衣介绍,只要使用者不是受到致命伤害,任何受伤或者断肢都可以得到高速癒合。 没毛病,老赵受的又不是致命伤。 区区腰斩而已,也在血寿衣的保养范围之內。 高天突然想到了。他手忙脚乱,开始脱了衬衫,將里面那件血寿衣拼命脱下来。 这血寿衣在身上穿久了,一部分已经和身上的肉连在了一起。用力想要脱下来的话,无异中扒了高天半身皮。 看著命悬一线的赵振甲,他怒喝一声,直接硬生生在身上的寿衣一寸一寸,连著肉撕扯了下来,顿时鲜血狂涌。 扯下连著自己肉的血寿衣之后,高天强忍著全身上下火辣辣的剧痛,马不停蹄,手忙脚乱给赵振甲的残躯套了上去。 原本赵振甲这么大的块头,想要穿上这件正常尺寸的寿衣,原本就是难事。但现在被那魔掌一拍,整个人只剩下一半,反而好套上了。 穿上了血寿衣之后,高天站在一边,只能等待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事到如今,他没有別的办法,只有祈祷眾神,能够让老赵逃过这一劫。 如果血寿衣都无力回天,那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自己已经竭尽全力。 祈祷,仿佛渐渐生效。 赵振甲那尸体没有多大区別的残骸,竟然真的发生了变化。 吱嘎吱嘎,这是血肉和骨头以惊人速度生长出来,发出的诡异声音。 真不可思议,人都被打成这个样子,血寿衣真的还在恢復他大半个身躯。 这时候,高天才有空閒,擦掉了额头像是雨一样的大汗。 简直像是在刚从噩梦中甦醒一般。 只是几个眨眼的事情,原本已经只剩下半截上半身,眼睛都已经失去了神采的赵振甲,居然就这么恢復了意识,下半身也渐渐长了回来,再度变成一个完整的人。 他慢慢睁开了眼睛,像是难以適应现在的情况:“这里————是哪里?” 刚才走廊魔掌那一巴掌,不仅拍没了他半个身躯,直接把他这一辈子的走马灯也拍出来了。大脑中一下子接受了这么多信息,让赵振甲宕机了,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想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赵振甲转过头,望著镜子世界远处一望无际的黑暗:“这里就是镜子世界? “远处那些黑色的,是什么东西?” 还未等高天回答自己的问题,赵振甲又想起了,濒死前的大恐怖:“我记得为了掩护你这个狗日的撤退,不是被那鬼一样的手,当成拍死了吗? “你那个黑卡是不是假的,自己找人做了一张?” 高天心里那叫一个冤枉,一边解释,一边准备把他身上的血寿衣扒下来了:“这是我的灵异道具,血寿衣的效果。 “好了,现在既然你已经没事了,那就脱下来还给我吧。” 这道具的防御效果还真是逆天,半个人都能救回来,高天也是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了血寿衣的逆天之处。 见识过血寿衣效果的赵振甲,有点恋恋不捨:“別,別,高天老弟,你先別急著收走。这东西救了我的命,我感觉和它有些產生感情了。 “这件道具卖我吧,你开一个价,只要不是太离谱都好说。” 没想到,赵振甲看上这件衣服了。 高天也是一愣,他第一次,尝试和別人交换灵异道具:“报价? “你有什么东西能和我交换。” 赵振甲试探性地道:“风侍佛给你,还包教包会你如何操纵,如何?” 高天短暂思考了一下。 拿血寿衣换风侍佛,是赚是赔。 风侍佛。 这件道具作为赵振甲的王牌,本身的属性就是不弱的。可以用来探查各种杀人规律。 更不要说,和镜子鬼结合,可以无代价出入镜子世界。相当於自己隨身携带了一个安全屋。 血寿衣虽然是一件很优秀的防御道具,但是有一定时间期限。穿久了,就要和身体融为一体,到时候高天肯定要將其脱下来。 现在换出去,相当於白穿了一段时间,还换回来一件战力更强的道具。 当然,血寿衣的弱点,他肯定是要和赵振甲讲清楚的。到时候赵振甲还要不要这件有时效性的道具,另说。 看著高天思考的表情,这让赵振甲產生了误会。他以为是血寿衣对高天太重要了,一个风侍佛还不至於让他动心。 赵振甲咬了咬牙,今天也算是拼了:“高天老弟,你有点贪啊。风侍佛真的不弱了,属於我的压箱底了,哪一点比不上你的血寿衣。 “这样吧,我太喜欢这件灵异道具了。就再加上一个添头。 “这个灵异骰子,作为差价,补给你。相当於拿两件灵异道具,换你一件灵异道具。” 赵振甲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灰白色的骰子。歪歪扭扭,每一面都刻著一到六个窟窿,看上去,像是人类的骨骼製成的。 在老赵的介绍下,高天也明白了,这个道具为什么会被他当做交易的添头,白送自己。 使用者每一次投出灵异骰子,根据显示出的点数,可以对应触发不同效果。 每一个效果,都只能触发一次。然后那一面对应的点数就会破碎,下次无法使用。 投到1,使用者立刻暴毙,並且无法使用任何道具復活。 投到2,复製一个灵异道具,复製品具有完全相同效果。 (如果该灵异道具的本体是一次性的,那么复製品就处在可以使用的状態。) 投到3,散发出活人的香气,24小时。这种香气会吸引附近厉鬼的凯覦。 投到4,消除一起厉鬼造成的灵异事件。 (厉鬼本身无法被消除,只是暂时陷入休眠。) 投到5,使用者隨机传送到一个灵异之地。 投到6,一天之內绝对不死。 看到灵异骰子第一个效果,高天眼神震动。好傢伙,开幕就是逆天,难怪赵振甲完全不要它,提出来当做交易的添头。 —— 这个骰子的逻辑也是很简单,三个点数的效果是负面的,三个点数的效果是正面的。 一般人,还真用不了这玩意。虽然正负效果是五五开,但是负面效果实在是太大了,一旦投到要么是必死,要么也是深陷绝境;正面效果的收益根本抵消不了。 但是对於高天来说,这个骰子可能还真的有用。 如果骰子的点数完全是隨机的,依赖运气;那么他有黑领带,这两者结合,又能够组合成一个新的combo。 两件灵异道具换一件血寿衣。这么看,毫无疑问高天是赚的,他没有犹豫的理由了。 “成交。 “不过这血寿衣也是有缺陷的,你先了解一下,再確定要不要进行这次交易。” 高天原原本本,將血寿衣穿戴久了之后產生的变化,说了出来。 他才穿戴一个月不到,寿衣一部分就和身上的肌肉连在了一起。刚刚强行撕扯下来,还给赵振甲,伤口的部分触目惊心,还要往外渗著鲜血。 听到了血寿衣的负面效果,赵振甲不仅没有任何反感,反而更加感兴趣了:“这么厉害?比我想像中的还要有用。 “能抵消伤害,抵消伤害的程度还能隨著时间上升。真是理想中的防御性道具了,哪怕拿风侍佛来换,都完全值得。” 至於以后会被血寿衣吞噬,赵振甲完全不在意。 猎鬼人的平均寿命都很短,谁在在意未来发生的事情。 能活过当下,能活过下一次绿字任务,能活过明天。就是一件顶尖的道具。 总之,这笔交易,双方都很满意。 既然已经谈成了,赵振甲从上衣,掏出一尊黑色小佛,开始手把手教高天如何利用佛像,召唤出和自己一样的风傀儡:“这玩意吧,首先你得滴血认亲,每天把它泡在你的血中,这个过程大约得持续两星期时间————” 两人沿著白色长道上的一面面镜子,边走边聊。 风侍佛的操作並不复杂。高天估计一段时间自己绰绰有余能够掌握。 现在他们的任务,是找到合適的镜子,返回到三楼。 其他已经回到大厅的夏塔等人,见赵振甲他们两人这么久没有下楼,估计以为他们出了什么意外,已经死亡。 一路上,看到的镜子都是五楼房间。 这层楼的厉鬼已经可怖到不可理喻了。哪怕躲藏在镜子之中,知道外面的房间无法伤害他们,光是经过观看,都能让人產生极度强烈的不適感、甚至有一种看久了会失去理智的恐怖。 足以可见,夏塔的意志是如同钢铁一般。她在525房间一定经歷了常人难以想像的恐怖,但仅仅轻描淡写一句,“结束了”,就一笔带过。 身边面向五楼房间的镜子,渐渐变成了四楼。看来,照这个方向走下去,正常的三楼也很快要到了。 “喂,一会儿我们怎么出去。 “人都在镜子里,能不能把风侍佛召唤到外面去,再拉进来,换我们出去?” “试试看吧,如果实在不行,先把江洋拉进来,换我出去之后,在外面召唤出风侍佛。 “只要人不死,不只剩下半截,总归是有办法的。” 高天手中,那张灰卡上的血字,缓缓退去。 在五楼,摆了高天一道。强行为他省下了一张灰卡。 三个月之后,它將根据定时,自动开启传送功能,躲避那场预设的死劫。 > 第83章 归来(三更) 第83章 归来(三更) 龙树寺。 “带著————它———— “回到————人间·———— “去做————未完成————的————当年————该做————事————” 老僧的尸体已经彻底腐烂了。喉咙里全是虫子,舌头烂成沙了,连嘴唇都漏风了。 它每说一句,都显得十分痛苦。含糊不清的言语,已经耗尽了老僧生前留下的最后一丝执念。 余生双手合十,感觉手掌之间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那火让他痛苦。 师父死后,一直保留著那么一丁点的灵智,只为在这龙树寺中等著自己到来,等到能够亲手將这口棺材託付给自己———— 他死后承受的痛苦,有多么大,无法想像。 相当於肉身留在人间,却胜似进入无间地狱,承受著无间断的折磨。 余生双掌合的更紧。精神上所承受的苦,和师父这些年相比,宛如杯水车薪。 他竟然以为,师父留在龙树寺,是因为还在恨著他,是为了化作厉鬼杀了他。 这些年,余生一直不敢回到龙树寺,因为心中有愧,因为恐怕师父那张已经腐烂的面孔。 抱有这样的想法,他是多么的无知,和荒诞。 余生睁开眼。 眼前,那恐怖的老僧尸体,已经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那口犹如琉璃透明的棺材,静滯在原地。观看视角稍微变化,那口透明棺材就“消失不见”了。只有极其刁钻的角度,才能勉强看到它的一角。 余生已然,知道了自己此生活下去的唯一使命。 走到了透明棺材前,拎起了一角的铁链,拖动著棺材,头也不回,准备离开龙树寺。 现在第一步,就是和著这口棺材,一起回到现实中。 寺庙外,下一班444號公交车应该也快到了。 就在余生走过大道,准备离开龙树寺前一刻时。 远处的山脉,传来阵阵低沉的吼声。像是熊啸,又像是一位发狂的巨人的情绪发泄。 那恐怖的嘶吼是如此惊天动地,目光所及,连绵不绝的树林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无数血红色的鸟被惊起,发出不祥的呜呜叫声,向著远处飞去。飞向了里世界绿色的太阳方向。 “熊吼?” 余生脚步停留在原地,迟疑了片刻,“这个地方不应该出现熊吼。” 他思考了片刻。知道,自己暂时无法离开里世界了。 1 夏塔慢慢睁开眼睛,隨著周围场景变化,再回首,附近再次变成了熟悉的活人公寓一楼大厅。她从那恐怖的五楼逃回来了。 吊著宛如木偶一样轻轻摇曳的右臂,夏塔一声不吭,走向了一楼的紧急医疗箱,开始为自己处理伤口。身后,隨著黑洞传送,江洋、蓝诛也分別安全下楼了。 唯有高天,和赵振甲,迟迟不见他们的踪影。 “五分钟过去了,为什么高天还没有下楼?” 见到这一幕,夏塔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他们逃离五楼的时候,那发出铁锤声的恐怖东西,已经在走廊上离他们很近了,再拖一分钟都可能无法倖存,为什么楼上的高天能拖著五分钟,还不下来? 可是上楼任务已经结束了。他们不可能跑回五楼,再去帮忙。 就在夏塔站在原地,思考的时候,二楼的方向,响起了一个女人惊愕地尖叫声:“死人了! “闹鬼了!二楼也不安全了!” 越来越多住户打开房门的声音,出来查看情况。楼下的夏塔和江洋其实已经清楚大致发生了什么,他们只能强行摁下高天的事情,先跑到楼上,处理后续。 出问题的房间是220。那个房间江洋记得,是一个叫做李进的住户,完成了两次任务,第二次任务蓝宝石商场,是和高天、金大象,他们一起做的。 大量的血跡,从门缝下流出。看来里面的人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了,血都干了,变成了黑色,渗透进公寓的地毯之中。 没想到,他和同为倖存者的苏酒,一个死在了第三次任务,另一个死在了绝对安全的公寓。 “是儿童之家的孩子。 “我们上楼调查情况的时候,那些活人孩子也趁机摸下来了,干掉二楼的住户。” 夏塔嘆了一口气。 活人的事情,远远比厉鬼更加头痛。 现在,最主要的是立刻封锁住去三楼的楼梯口。这些自我认知是鬼的孩子应该还在二楼,不能让他们逃回去。 “找到这些孩子,你打算怎么做?楼主。 “是把他们当成鬼一样处理,还是,像是对待人一样矫正他们的认知。” 江洋询问道。 夏塔已经大步流星来到了二楼,抓住眼前的门把手,像是拧开一瓶汽水一般,隨手將大半扇门拧碎了:“我不知道。但是现在的我,很生气。 “先揍一顿吧。 “往死里下手的那种。” 眼前,隨著220大门缓缓打开,血腥之味更加浓烈。 眼前场景,无法用语言形容。围在走廊上,胆小一些的住户,甚至一言不发,软绵绵昏厥在了地上。 两个孩子,坐在地上,观察著李进;听到有人进来之后,抬起头,向著门口的夏塔微微诡笑:“你是谁。” 夏塔微笑著,慢慢走了进去:“来收你们的人。 “有点疼,忍一忍。 “接下来这顿毒打,可能会让你们后悔生出来。 “放心吧,我保证不打死你们—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高天和赵振甲找到了三楼的镜子,贴著镜子,在外面召唤了一个风侍佛后拉入镜子,成功回到现实。下楼之后,看著回来的他们,江洋紧张到几乎站都站不稳,蓝诛大力拍著高天的肩膀,让他再带自己去镜子世界玩一次;只有夏塔,只是淡淡笑著,说了一句,欢迎回来。 她的单手流著血,似乎刚刚揍过人。 拳头都打得有点变形了,可见刚才那顿毒打是多么畅快淋漓。 几天之后。 后续情况,都是由夏塔处理。 儿童之家內,目前收容了二十个孩子,其中一个在四楼被赵振甲的足球一脚踹死,其他十九人,在下楼向二楼的住户展开偷袭之前,全部被一个个拎了出来。被制服了。 有的在儿童之家待了七八年,更长的有呆了十几年。 接下来的几天。 孩子们將被送去夏塔老家。那处地方,有一位姓杨的老师,兼职电工,矫正儿童的手段虽然有些激进,但用在这些儿童之家出来的身上,刚刚好正合適。 已成凶宅的房间,自动被活人公寓清理乾净了。 虽然儿童之家事件已经结束,但是不少公寓住户还是坚持认为,这里不再是安全之地,纷纷搬离了公寓。 在夏塔离开的这段时间,由江洋暂时担任新的楼主。 面对这种情况,他也未做劝阻。只能用时间来证明一切。 虽然公寓的未来不一定绝对安全,但是相比于越来越混乱的外来,这里相比之下安全不少。 上楼小队,得到的任务奖励。 夏塔,进入一次四楼房间(413),一次五楼房间(525)。 收穫一张黑卡,一张灰卡。 赵振甲、江洋、蓝诛、高天,分別进入两次四楼房间(413、镜子巷或书房)。 分別收穫两张黑卡。 这些奖励,自动出现在了他们的房间之中。 —— 夏塔,在五楼收穫的也是这张灰卡,关於这张卡有多么坑爹,高天自然是提前告知。 他一开始还怀疑过,是不是余生故意坑他。 现在看来,五楼的奖励就是坑爹灰卡。余生也是第一次拿到,不知道效果这么逆天。 活人公寓中每一条规则,都是一个个住户用血和命试出来的。 五楼归来后的第六天。 按照余生的预言,高天不会死在楼上,也不会死在第四次绿字任务,但是会死在两个事件之间的间隔。 灰卡又说,高天会死在三个月之后,比余生的预言要晚上一大截。到时候会在他临死前自动把他传送走。 头上的死兆星,有点多了。 —— 不过虱子多了不养。立的flag多了,他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鬆弛感。 倒是很好奇,自己到时候会怎么死。 新闻上,各种奇怪的事件越来越多了。社会各界也在呼呼普通人,非必要不要出门,出门儘量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待在家里遇到任何奇怪的事情,请立刻拨打求救热线。 这段时间,高天索性待在了活人公寓之中,一步不离开公寓。 当起了缩头乌龟。 几童之家结束了,目前没有四、五楼的鬼下来杀人。社会上各种灵异事件闹得再凶,自己待在房间之中大门不出。 在公寓躲灾,不说绝对安全。相对之下是最稳定的选择。 在公寓中宅著的这段时间,他也常常用一楼的健身器具,锻炼身体。 灵异事件中,身体素质和体力也是比较重要的。说句难听点的,跑得够快,不一定能跑得过鬼,只要比身边人跑得快,就有可能捡回一条命。 不知不觉,两星期过去了。 这段时间,公寓內风平浪静,倒是什么事情都未发生。 夏塔没有回来。 余生也始终未归来。 第四次绿字任务,还有一段时间。 一切都很好,很安静。 像是暴风雨来临之间的小小寧静。 【第一卷镜中行者完】 (伽蓝社卷,1,2,3章展开比较缓慢。介意者可从第4章开始。) 第84章 帖子:窗外的东西(四更) 第84章 帖子:窗外的东西(四更) (作者:前三章展开较慢,介意者可以从第四章订阅。) 儿童之家事件结束后很久,活人公寓再次回到了正轨,暂时没有发生过灵异事件。 高天躺在313房间鬆软的大床上,看著平板,窗外小雨縹緲,发出沁人心脾的刷刷声。这个天气,最適合宅在家中閒里偷閒了。 他还是待在活人公寓,不想出去惹麻烦。 通过网际网路,在了解活人公寓外的世界,发生的剧变。 网络上,出现了大量来歷不明的帖子,敘说著自己在日常生活中,遇到的各种灵异事件。说的各个是有声有色,真假难分。 其中一部分,被网友扒出只是贴主为了博人眼球,在自娱自乐编造谎言。而更多的帖子,帖子在某些细节上说的格外真实,面对网友的提问还会给出回答。奇怪的是这些贴主大都很快不再上线了,甚至直接註销了帐號,变成了一片灰白。这让跟贴的网友在下面纷纷刷屏,“不像是演的”。 这个时代,灵异正在復甦。鬼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躺在家中,光是查看这些帖子,也是冒有一定生命风险。 不排除,一些鬼能够顺著网线来杀人;另一些灵异事件,具有强烈的模因污染。看著一张图片,一段文字,就能招来杀身之祸。 这些禁忌,对於高天来说,倒不是一个事情。 坐在活人公寓看这些帖子,就不用担心这些事情。有种刪掉逗號鬼顺著地址上门来找自己好了,公寓会替他们处理掉这些不知死活的脏东西。 高天今天已经刷了上百个帖子了。 又是一个帖子。 【窗外的东西】 主贴內容: 晚风落肩: 有人吗,有没有什么大神,能够帮帮我。 我一个人在家,真的很害怕。 1楼: 晚风落肩: —— 事情大概起源於一周之前。因为我的工作缘故,每天加班到十一点才能到家,基本除了洗洗睡没有任何力气做別的事情。有一段时间,因为公司地址问题搬了家,往常的我倒头就睡,但是这一周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入睡,每晚每晚都在失眠,白天上班时候精神也特別差。 后面,我观察了一下自己失眠的原因,说来也是可笑。大概在我家臥室窗口,每到十一点的时候,都会响起一个奇怪的声音,类似嗨呦嗨呦嗨呦,像是有人在窗口跳绳。那声音听得久了,我竟然习惯了,浑然不觉自己长期处在一种噪音的环境下,被吵的难以入眠。 因为怕光的缘故,我家窗帘都掛得十分厚实,正常情况下不会打开,看不到窗户外面那发出嗨呦嗨呦的是什么东西。 2楼: 晚风落肩: 又一天深夜,回到家中之后,我本来躺在床上,已经半睡半醒,马上就要睡著了。那个奇怪的声音像是故意要和我作对一样,再次响了起来,嗨呦嗨呦,而且这一次声音格外大,就算带著降噪耳机都挡不住。 我也算是脾气比较好的人了,平时在外面时候很少和人起衝突。但是这一次时间忍不了,从床上爬了起来,衝到窗帘前一下子拉开,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捣乱。 窗外,那是一个奇怪的老头,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了,两只眼睛却大的出奇。像是我在老家养的一只仓鼠,被电动车不小心压死了,死的时候眼珠子都爆出了。那老头就是给我这种感觉。 就是他,在我家的窗口上,每天晚上蹦蹦跳跳,做著非常奇怪的姿势,一边嘴边不停发出那种声音。 我实在忍无可忍,说了一句“大爷,明天还要上班,你锻炼身体就回家锻炼吧”。 那老头只是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十分奇怪,意味深长。他什么都没说,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了。 没了那奇怪声音的打扰,我躺在床上,很快沉沉睡去,做了一个格外深的梦。 4楼: 晚风落肩: 第二天早上醒来之后,因为昨晚睡得太好缘故,没被闹钟吵醒,差一点迟到了。我匆匆洗了把脸,在衝出家门,等候在楼道口的电梯时,迷迷糊糊想起了昨晚在窗口看到的那个老头。 忽然之间,就在电梯到达十楼的时候,我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脑门上冲。 —— 因为搬家的缘故,我忘记了一件事情。 现在的我,住在十楼高层! 晚上那个“在我家空地前”蹦蹦跳跳的老头,他是怎么可能出现在十楼的高空,锻炼身体的? 难道是抓著墙壁爬上来,然后踩著外面的空调架子? 5楼: 网友a: 继续编。 你住在十楼,打开窗户的时候,你忘记自己身在高层了?这种事情都记不住? 一眼就是编的。 6楼: 晚风落肩: 整整一个早晨,我在公司的时候都在想著这件事情,那个发出嗨呦嗨呦、在我家窗户前的————人类? 9楼: 网友c: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如果你真的受不了的话,那就退了房子,换个地方租吧。 10楼: 晚风落肩: 我已经交了一年的房租,走不了了。 穷,比鬼还要可怕。 11楼: —— 网友d: 如果是假的,我希望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我希望是假的。 与其在网上找一群和你素不相识的网友抱怨,为什么不报警呢。 请帽子叔叔过来看一看吧,比什么网友的建议都要强。 12楼: 晚风落肩: 到家了。 一进家门,那奇怪的嗨呦嗨呦声音,就在窗户外面响起。 比之前加在一起都更大了,吵得整个房间震耳欲聋。 我真的好害怕,可是已经没有勇气,过去拉开窗户。 —— 13楼: 网友a: 呵呵。 吵得震耳欲聋,楼上楼下的邻居不会探出头查看情况么。 又是一个编故事的证据。 14楼: 网友e; 楼主快点报警吧! 我坐在家中,看著这些帖子,都觉得毛骨悚然。 15楼: 晚风落肩: —— —— 我已经报警了,电话对面告诉我,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做任何多余动作。大概一刻钟之內就会有人过来找我对接。 先不说了,我听到外面有敲门声,应该是帽子叔叔过来了。 17楼: 网友f: 楼主挺住啊。 不管后续发生什么事情,都记得回到论坛来,和大家报一声平安。 18楼: 网友g: 楼主还在吗? 你去打开那扇门之后,已经半小时过去了。 19楼: 网友h: 一星期过去了,楼主怎么还有回帖。 不会是真的凉了吧。 > 第85章 代號:灵灾局(五更) 第85章 代號:灵灾局(五更) 奇怪的帖子,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就在他准备退出帖子,去瀏览其他帖子的时候,意外看到,下面回帖有刷新提示。时隔一个月,名为“晚风落肩”的楼主竟然回来回復了。 105楼: 晚风落肩: 感谢这么多人,还在记得我。 我再说一遍,我写的全部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说不定有一天,现实中的你也会碰到类似事情,那么一定要记住,按照我的方法去做,才会有最大可能活下来! 106楼: 网友c: 楼主快说一下,上次报警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搬凳子。 —— 期待期待。 107楼: 晚风落肩: 让我看看,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哦,就是报警之后,有人在外面敲门了吧。 当时还通过猫眼,確定了门口就是一男一女两个帽子叔叔,我才放心开了门。 在进屋之后,两个帽子叔叔听到嗨呦嗨呦的声音,脸色也变了。 我建议他们拉开窗户,查看一下情况。女帽子叔叔说不需要了,他们拍照取证了一下,留给我一个电话,建议我打这个电话过去,说明情况,很快会有专门人员过来处理这种事情的。 至於今晚,我可以暂时住在派出所,那里有床铺和热水。不少人是和我一样情况,遇到怪事了,回不来家,暂时住在那里。 当然,挤一挤是在所难免。最近报警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 108楼晚风落肩: 连帽子叔叔都处理不了,我只能带上洗漱用品,一边和他们下了楼,一边照著那个神秘的电话,打了过去。 虽然是晚上十二点,电话那边还是接通了,是一个女客服的声音。她问我有什么事情,我在半信半疑中,说出了最近遇到的怪事。 女客服在对面记录了下来,问了我家地址之后。告诉我,最近排队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並不確定需要多长时间来处理我这件事情。可能要等一段时间,等处理完成了之后,会通知我的。 女客服又提醒我,最近不要回家了,如果还想好好活著的话。我说,不回家我该住哪里。那女客服的態度很冰冷,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在他们服务范围之內,就直接掛断了电话。 109楼: 晚风落肩: 说实话,我原本也没抱太大希望。 接下来的一周,住的都是青年旅社,和七八个女生挤在一起。 就在三天前,突然一个神秘电话再次打了过来,这次换了一个男客服,告诉我,我家房子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不会再有什么奇怪的人在十层高楼上跳舞。 我还想追问一些,电话的背景音中,有许多打入铃声。男客服很没耐心,只是说了一句后面还有电话排队,直接掛断了。 一方面,我身上仅剩的钱也確实不多了。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了十楼的房子,晚上十点的时候,那个奇怪的声音和老头,就再也没有响起来过。 112楼: 网友g: 求问,那个电话是什么? 虽然目前我家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但看你们帖子,真的好怕怕,还是以防万一好。 —— 113楼: 网友i: 这群人没有固定的电话號码,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换一次。你在这里要號码,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他们是一群处理鬼的专家,处理得多了,也引起一些有智慧的厉鬼,开始关注到他们。 所以他们十分难找。 据我所知,那群人的代號是,“灵灾局”。 这个代號为“灵灾局”的组织,高天这两周不止一次看到过他们的名字。 高天感觉,处理灵异事件的官方组织,可能真的存在。 毕竟整个世界的灵异正在復甦,各国高层,不可能完全不注意到这个事实。普通人在面对灵异事件时,除了等死几乎別无他法。就像是他第一次面对碎脸鬼一般。 如果放任事態继续这么恶化下去,迟早会酿成恶性事件,甚至大片城市被摧毁。 他继续点开下一个帖子。 —— 【雨中女人】 主贴: 吃猫鱼: 有人在吗。 隨便是谁,可以来帮帮我吗。 我想了许多办法,找了道士、和尚,可是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那个奇怪的女人。 感觉我可能快要死了吧。一切的开始,都起源於那个奇怪的录像。 1楼: 吃猫鱼: 这件事情发生在大约一个月之前,或者更久。我不知道,因为我已经快要疯了。 年轻的朋友可能不知道,现在所有视频、小说、音乐,都被上传在网络上,只要轻轻一点,几秒钟就能下载下来。 可是过去这些重要信息,都是被储存在录像带中。 上个月搬家的时候,我在爸爸的遗物中翻找出了一带奇怪的录像。爸爸是一个留学生,年轻时曾经在国外学习过一段时间,从小到大我和他的关係不是很好,妈妈也去世的很早,工作后不久我便搬出了家。在我眼中,他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在他去世后很久,我都不敢去动他的遗物。 就因为那次好奇心,彻底毁了我的一生。 2楼: 吃猫鱼: 爸爸的遗物十分简单,除了一些衣物、被单、生活笔记之外,还有一卷录像带。我不知道这卷录像带中有著什么,他也从来未和我说过,我猜想,应该是他年轻时候在海外留学拍摄的片段。毕竟在他们那个年代,摄像机本身就是一件比较时髦的设备,国內很难买到。 在烧毁掉他其他遗物之后,只剩下这卷录像带,本来准备一起烧掉。可是我的朋友是一个音像老店的老板,他的店铺中还存有能够放映这种老式录像带的设备。在他的劝说下,我决定查看录像带中的內容,满足一下自己好奇心,再把它烧毁掉。 3楼吃猫鱼: 里面的內容,和我想像的完全不同,是一段意义不明的画面。不知道,我的爸爸年轻时是在怎么样的精神状態下,录下这段內容,並且把它当做宝贝一样封存起来,一直留到了去世那一天。 画质模糊的视频中,是一段泥泞的小路,从周围景色,看不出是国外还是国內发生的事情。 天空灰濛濛的,一直在下著雨。周围环境也一直有雨声传来。 整个视频,只有一个镜头。 一个身著灰色衣服的女人,顶著一把白色的雨伞,站立在雨中,一动不动。 那个女人的身材十分高大,腿却又短的出奇,纯白的雨伞,遮住了她大半张面孔,面容只露出一双红的流血的嘴唇。 她就那么静静站在那里,没有丝毫动作。要不是录像机中不停落著的雨水,我甚至以为那只是一副定格画面。 第86章 帖子:雨中女人(六更) 第86章 帖子:雨中女人(六更) 4楼吃猫鱼: 父亲留在遗物中的录像带,居然就是这么卷意义不明的东西,实在是让我和朋友失望至极。关掉了录像机,这件事情就算是过去了。 过了几天,我已经完全把去过录像店这件事情忘记了,没想到就这么出事了。 我之前说过,朋友开著一家古董录像店,原本就是出於情怀。这个智慧型手机的时代,已经很少有人注意录像带的消失了。 所以他看店的时候,也会帮人剪剪视频,赚点外快。否则根本生存不下去。 最近接了一个单子,是负责帮一对新婚夫妇剪辑婚礼视频。他完工之后发了过去,谁知道很快遭到了顾客的投诉,那对新人打来电话,用最愤怒的语气咒骂他,让他好好看看自己剪辑的是什么东西。他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用ai在视频中加这么诡异的东西,让他们新婚这么晦气。 朋友被骂的莫名其妙,他的工作態度一直很认真,更不可能在別人的婚礼视频中用ai 魔改。直到点开了自己发出来的视频,才意识到出大事了。 那根本不是他剪的东西。 在原本正常的婚礼现场,新娘拖著一袭纯洁的婚纱,后面跟著一个奇怪的女人。灰衣服、大体格、短腿,举著一把巨大的雨伞,无论摄像头如何移动,都正好挡住了她的面孔。 那个打著雨伞的女人,就这么十分突元地跟在新娘的后面。无论是新郎、新娘、司仪还是旁边的宾客,丝毫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这个雨中女人的存在。直到正常婚礼结束。 我朋友赌咒发誓,这个诡异的女人当然不是他添加进去的。当他打电话告诉我时,我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这些,这个故事实在是太诡异了。 直到他转发给我那个视频,我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我们在父亲录像带中看到的雨中女人,转移到了新的视频之中。 5楼: 吃猫鱼: 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意识到,什么是灵异事件。 此后,越来越恐怖的事情发生。 我在参观某次画展的时候,在大师的画上再次看到了一模一样的雨中女人。 她站在油画之中,以油画的形式,那半张永远隱藏在雨伞下的面孔,似乎也在冷笑著 观察著我。 在和异地的女友打视频电话时,对方的宿舍背影也出现了打伞的女人,就这么阴惻惻站在她身后。当我一声惨叫,让她转过身,女人的身影却消失了。 我朋友剪辑的视频,越来越多出现了雨中女人的身影,阴魂不散缠著他每一段作品。 很快,因为顾客的集中投诉,他被行业拉黑了,名气臭了,录像店也倒闭了。 那一对新婚夫妇,后来重新找人做了新的视频。但是只要看过雨中女人的人,似乎都没有好下场。 我在报纸上看到,他们在度蜜月的时候失踪了。 那是马尔地夫,那一天,正好下著小雨。 看到过雨中女人的人,一个个受到了某种极其可怖的诅咒,只要一到雨天,全部都会失踪。 就连我的朋友,都在半夜莫名其妙打电话给我,哭喊著告诉我,他恐怕很快也要消失了。因为他能看到,无论走到哪里,人群中都有一个顶著雨伞的女人,阴惻惻看著他。 我问他在哪里,可是他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时间不多了。掛断了电话。 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他对话。气象预报说,明天將会下雨,第二天他果然失踪了,哪怕我去他的录像店,去他家里,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跡。 6楼: 吃猫鱼: 无论如何,我知道自己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这么多人都消失了,在我打下这行字的时候,窗外还在下雨,感觉一直有一双目光在默默看著我。 我能预感到,很快,我也要消失了。 9楼: 网友c: 好可怕,楼主是不是被不乾净的东西缠上了。有没有尝试过报警。 10楼网友d: 別害人行不行。帽子叔叔也是人,放人家一条生路吧。 不是隔壁说了,有一串神秘的號码,可以联繫到一个叫做“灵灾局”的相关部门。遇到任何灵异事件,只要打这个电话过去,他们就会派专家过来处理。 11楼: 吃猫鱼: 那个神秘的电话,我也早就打了。 电话那头的客服,告诉我他们很快会派人处理。 可是五天之后,我再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想要查询一下问题的进度。却发现电话那头变成了空號。 12楼: 网友e: 嚇死我了。 —— 难道你的意思是,那个神秘组织派了专家过去处理,结果被处理掉的是他们自己? 13楼: 吃猫鱼: 我不知道。 我已经看到了,在窗户的对面,大楼的平台上,一个打著雨伞的女人已经默默出现了。她来找我了。 我所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希望大家以后小心。 若是在任何平台,看到一个打著伞的女人,请一定要立刻刪除视频,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不过,就算刪除视频,大概也已经晚了。在你看到她的一瞬间,你的命运已经註定—— 0 14楼网友f: 楼主挺住啊! 高天检查了一下,这个叫做吃猫鱼的帐號,也早就已经註销了,头像变成灰白。 这两周刷到的灵异事件,雨中女人的危险程度,能排到前三吧? 目前看下来,虽然有许多事件,“灵灾局”的专家也承认无法解决。让受害人自求多福。但还是第一次遇到,处理人反过来被干掉的。 高天关了手机,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放空大脑了片刻。 这个诅咒,他有印象。聊天群中,鬼婴说过,鬼洞活著的时候,全家都是被雨中女人弄死的。 不知为何,太阳穴跳得实在是厉害,一直放不下雨中女人的描述。 虽然他在活人公寓之中,绝对安全。但是如果大半个商海市都被灵异污染覆盖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公寓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吧。 总不能一出门,外面大马路上全部都是鬼。 —— 高天摸出了手机,原本准备打电话给夏塔,问问她关於一些灵异事件的问题。 拨了几次,夏塔的號码都始终无法打通。可能是她那边也太忙了。 每天忙著揍人,还是挺累的。 高天调出了江洋的號码。 夏塔不在,他就是公寓的临时楼主,关於雨中女人的事情,他应该也有些独到见解吧。 刚才拨通这通电话,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来电號码,江洋。 他主动打过来了。 十分钟前的江洋,站在人来人往的地铁上。 最近这段时间,江洋也明显感受到,整个商海市的灵异事件正在快速飞涨。 第87章 江洋遭遇灵异事件(七更) 第87章 江洋遭遇灵异事件(七更) 江洋隨著人流进入地铁站,准备踏上返回公寓的车次。 就在这时,一个手机號码打了过来。 通讯人,是王文博。 这个人,江洋对他有点印象,活人公寓一个完成了两次任务的普通住户。唯一给人印象深刻的是,他毕业於商海名牌大学,计算机专业,后来又被某知名大厂录用。 在进入活人公寓之后,和其他正常住户不同的是,这位老哥居然仍然在坚持著上班,哪怕是执行绿字任务,都会提前和上司请好假。一丝不苟到了怪异的程度。 隨著高天的加入,和夏塔討论过他需要一个程式设计师,来解开一些和公寓有关的帖子,夏塔向其推荐的专业人选就是王文博。 后来四楼探险小队,夏塔返回老家,临走之前不忘给江洋留下信息。等到王文博忙完这段时间大项目,排到年假,和高天联繫一下。 没想到,王文博这个工作狂魔居然会主动联繫自己,实属难得。 江洋接通了手机:“我是江洋,你那里怎么样了,忽然和我联繫?” 手机那头,王文博焦虑,但又有些支支吾吾的声音响起:“江,江洋大哥————你们,那里有空吗? “我现在在金海大厦,正常上班。但是我们的大楼突然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灵异现象,目前不確定有没有危害。但是已经影响到了正常的秩序。 “报了警,也没有用。我第一时间想到了你,你能过来帮忙处理一下吗?” 虽然江洋还比王文博小上好几岁,后者还是叫前者大哥。看得出,王文博的语气之中带著哀求,充满了討好。 可能金海大厦的情况比他说的更加严重。 江洋在等车台前,停下了脚步。如果確定要去一次金海大厦,那么他肯定要改变路线了:“你先不要著急。保护好自己,儘量远离灵异现象的源头。 “告诉我,你们那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下时间,儘可能赶过来。” 王文博可是高天需要的“高级人才”,能帮他一把,儘量帮他一把。 古怪的是,王文博的声音越发含糊不清起来:“这个情况————比较难用语言来描述,最好你还是过来看一下。 “当然,如果你现在比较忙,脱不开身的话,那就算了。毕竟这个东西”————目前暂时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就一个保安大叔失踪了,生死不明。 “但还是对我们部今天的项目进程有一定影响,最好儘快处理一下,当然还是以你的时间安排为主————” 看得出他是相当焦虑,说话酌字酌句。 没拿到什么有用信息,江洋原本还想继续追问下去,对方忽然莫名其妙掛断了电话。 再打过去的时候,只剩下“对方正在通话中”的忙音。 “什么莫名其妙的。” 江洋对王文博这通没头没尾的手机,有些不满。 不过对方似乎真的有难言之隱,总不能见死不救。江洋开始查看站台的路线图,看看能不能坐地铁过去金海大厦。 如果没有地铁可以转乘,那就只能打车过去。当然,车费必须找这小子报销。 就在他研究著路线,计算著几点能够到达金海大厦时。忽然之间,什么冰冰的、凉凉的液体,一点,一点,落在了自己脸上。 下雨了?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江洋第一反应。 隨即哑然失笑。 这里是地铁地下的站台,哪里来的雨。 应该是上面什么空调线路漏了点水吧。 江洋本能地伸出手,擦掉了额头上的液体。在看到手掌上沾满了红色的鲜血时,他脸上的笑容再也进行不下去了。 红色的血液,一滴一滴,从离地面超过20米的地下站台,像是雨一样落下。 地铁站下雨了? 这是血雨? 同时,等车的其他乘客也发现不对劲了,有人努力想要寻找掩体,不让自己被鲜血染红;有人尖叫著是不是灵异事件;有聪明的人试图坐上自动扶梯,试图离开这开始下著血雨的站台。 隧道中,远处。 淅淅沥沥的血雨,早已染红了地铁的铁轨。 一个古怪的女人,撑著一把白色的伞,正在从原本为地铁准备的隧道,缓缓走出。 任由鲜红的血落在她雨伞上;庞大的伞面,正好挡住了她上半张脸,只露出鲜红色的嘴唇。 刚开始,试图离开这站地铁的人,被迫慢慢返回了。 不知道他们在自动扶梯的上面遇到了什么,反正从他们现在不可置信的表情,整个站台暂时被封锁,无法离开了。 有一些不怕死的人,主动靠近隔开隧道和站台的玻璃屏蔽门,打开手机,对著从隧道深处走出的神秘高大女人,开始录像拍摄。 “这是什么,新的综艺节目吗?” “你是不看新闻的原始人吗?这是超自然事件,超自然事件啊混蛋,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需要报警吗?有人能赶到这里吗?” 江洋缓缓放下了手机,看著隧道中那个诡异的女人,穿过无尽的血雨,向著站台上的观眾们越来越近。 他轻声骂了一句脏话。 看来,自己被无意中捲入了一场灵异事件,和活人公寓绿字任务无关的、野生的灵异任务。 江洋並不觉得,这起灵异事件能够杀了自己。 最坏的结果,就是他在这里浪费掉一张黑卡,直接返回活人公寓。 可是这么一打岔,金海大厦那边,暂时是赶不过去了。 江洋一边观察著隧道中走出的打伞女人,一边向著人群的反方向奔走,试图拉开和她的距离,同时掏出手机,拨通了高天电话。 现在应该待在活人公寓吧。根据江洋的观察,自从从五楼下来之后,高天彻底成了宅男,足不出户了好一段时间。 好像听夏塔说过,是和余生离別前的什么预言有关。说他接下来有血光之灾,所以高天乾脆不出门了。 反正江洋是从来不相信这些封建迷信。之前公寓中也有一个神神叨叨算命的,说他会在第五次绿字任务死去。 结果那个算命的,第一次任务就死了。 他在第五次任务,宝塔小学后,活了下来;虽然是他未婚妻为代价。 高天那边的手机花了不到一秒,就被接通了。接通的速度太快,江洋意识到,对方很可能正好也要打手机给自己。 他不给高天任何反应的机会,將眼下情况大致说了一遍,然后將金海大厦的地址和王文博的手机號发了过去,希望高天能够代替自己,去金海大厦走一趟,看看情况。 反正高天早晚得找上这个王文博,择日不如撞日,正好让他处理掉金海大厦的异常,然后顺便让王文博帮他恢復需要的连结。 在听完了江洋的陈述后,手机中高天明显沉默了半响:“洋哥,我怎么觉得你那里的情况更加危险? “你描述的这种情况————很像是一个叫做雨中女人的灵异事件。 “这个事件的危险等级还是挺高的。一开始我怀疑过,是那些失业的写手编造出来的,没想到让你碰上真的了。” 江洋之前是听过雨中女人的一些只言片语。但是他没有上过心,隨即问了一句,高天也不藏私,儘量用最快速度,將网上受害人的经歷、雨中女人的出现规律,说了一遍。 江洋再次看了一眼对面的隧道。雨中女人还在铁轨上漫步,暂时没有上到站台的意思。 “听你的描述,这个厉鬼会优先带走看到它录像的人,对吧。 “她突然降临在这里,应该是过来带走某个特定受害者的,对於其他人的威胁性並不是很大。 “目前我也在观察,她会怎么杀人。最坏的情况下,是浪费一张黑卡,直接返回公寓”” 嘟,嘟,嘟。 江洋掛断了手机。 看来是地铁那边发生了什么变故。 躺在房间床上的高天。 现在,这个皮球被踢到自己这里了。 夏塔不在,赵振甲不在,江洋被雨中女人缠住了,现在公寓中能去金海大厦,帮王文博处理情况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可是一旦离开了公寓,是不是余生宣布的杀劫,也会正好应验。 甚至,王文博口中支支吾吾的那个灵异事件,就是为了杀死他而准备的? 不去的话。那就是另一种选择了,仍然龟在活人公寓,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 另一方面,余生可从来没说过,待在公寓中就一定安全。 那么,现在只剩下一个很简单的方法了。来决定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第88章 金海大厦异闻录(八更) 第88章 金海大厦异闻录(八更) 这座公寓中,会预言未来的,又不止余生一个人。 这不是还有未来坛呢。 说起来,从五楼下来之后,也是好久没有碰过这个东西了。 高天打开衣柜,在一大堆衣服的偽装之后,翻到了一个裹著黑布的东西。那就是未来坛,將它抱了出来,重见天日,揭开了上面黑布。 坛中,骷髏真人,石壁螻蚁文,脚下小溪。没有什么太大变化。 高天瞳孔缩成了两点。 唯一变化,从第一次看到骷髏尸骸,对方端坐石壁前,认真打坐的模样,发生了变化。 不知道从何时起,云山真人的骷髏,现在已经完全站了起来。站在脚下的岩石之上。 不对。 高天又不是傻子,不可能记错这么简单的事情。 在没有人动过它的情况下,它怎么会慢慢站起来。这个云山真人难道根本没死,只是在这罈子中短暂冬眠一段时间? 高天一时不知所措。这个未来坛的原主人是许渊,除了许渊之外,没有人清楚它的正確使用方式。 坛中骷髏的姿势变化,真不知道是一个好兆头,还是坏兆头。 可是就在高天还在思索下一步的时候,坛中再次捲起了无数灰雾,同时,坛底世界景色变化。正在为他生成新的未来。 火光中,无数浓厚黑烟冒出,远处不断闪烁著红色警灯,不知道是消防队,还是警车的警灯。 脚下是破碎的大理石地板,周遭还有无数钢筋混凝土的断壁残垣,像是刚刚经歷了一场大地震,还是什么意外事故,现场受灾很严重。隱约间有人的哭声。 白衣工作人员抬著担架,在黑雾中穿梭,人来人往之间,高天一眼就看到了很特別的两个人影。 一个是“高天”,站在一地废墟之中。倒是没有受什么伤,双手插兜。 虽然高天看不出他的表情,但不知道为何,“高天”此刻散发出来的气质,十分愉快,有一种压制不住的狂喜和自负。 另一边,一个穿著格子衫的程式设计师,蹲在他一边,嚎陶大哭著,哭到了极点开始乾呕。吐了一地,虚脱到几乎没有力气。 —— 这个格子衫从外表看倒是没有受过什么伤害,只是刚刚死里逃生,心理素质又比较差,產生了强烈的痉挛反应。 就在这时,“高天”不知道在黑雾之中和谁对话。他伸出一只手,展示出一个骨灰盒,又伸出一只手,展示出另一个骨灰盒。 两个骨灰盒? 未来的片段展示到这里,就散去了。 坛底,云山真人的骨骸仍然保持著站立姿势,和他之前出世的打坐姿势不符。 从这次展示出的片段,高天大约可以提取几个信息。 那个死里逃生、一直在呕吐的程式设计师,就是王文博。他们大厦確实出事了,如果没有自己的强制介入,王文博当天就交代在那里了。 因为高天的赶到,王文博没有死,自己也是完好无损。 同时,未来的“高天”,又拿到了一个新的骨灰盒。 如果这就是未来预言的话,自己还要不要出手。 高天心中反覆思忖起来。 余生预言中的死劫,或许不是这次外出。 也可能,接下来还会发生更加恐怖的事情,预言没有展示。 但是自己如果不去,江洋又被困在地铁站,很可能王文博真的要死了。 他想了想,给王文博的手机拨號过去。 不出所料,再次听到“对方正在通话中”的声音。 奇了怪了,王文博是在和谁通话,怎么要谈这么长时间。 思索再三,高天决定,出发去看看。 未来坛中的预言很难改变,如果自己不主动走出公寓,搞不好会发生其他事情,逼著自己出去。 更何况,他手中现在保命的道具太多了,一遇到危险,隨时可以回到活人公寓。 出发之前,高天整理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灵异道具。 进攻类型的: 恐怖刀化鬼枪(意义不明) 风侍佛防御类的: 鬼牌黑卡(x2) 镜子鬼辅助类的: 碎脸鬼记忆鬼黑领带未来罈子. . 手中的道具越来越多,导致每次任务行动,想要一起带出去十分困难。 要是有以前常看的修仙小说中那种空间纳米戒指,捡到了一堆天材地宝,直接往里面一丟就收纳起来,就好了。 高天转念一想。 这种类似空间戒指的东西,自己不是也有一个么。 他从外衣的口袋中掏出一面小镜子。自从得到了镜子鬼的能力,高天隨身携带著一面镜子,以便於隨时进入镜子世界躲避敌人。 他將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在地上,同时心念一动。 镜子中,血红色手臂缓缓伸出,抓取起化鬼枪,將其慢慢拉入镜子之中。 隨后,如法炮製,將一件件的灵异道具,统统带入到了镜子的背面。 为了以防万一,高天拿著这面镜子,从三楼走廊一路走到了一楼客厅。 同时,再次向镜子中的镜子鬼发出指令。 先拿个最常用的恐怖刀出来,看看效果吧。 血红色手臂出现的速度很快,一秒钟之內,就將镜子中的恐怖刀掏了出来,塞到高天手中。 试验成功。 这个镜子鬼的衍生效果,居然是可以当成一个隨身仓库来使用。以后再多的灵异道具,也不必担心取不出来了。 在这实际战斗中,又给高天增添了更多的灵活变化。 当然,黑领带还是戴在脖子上。以防万一。 坐公交坐了半个小时。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办公大楼,就是商海市的地標之一,金海大厦。 王文博不愧是大厂的高级打工人。说实话,要不是因为活人公寓,高天恐怕很难和王文博这个阶层的人有太多接触。 现在,在这个灵异时代,王文博反而成了弱势群体,要向普通高中生高天求助。 不知道大厦內部发生的,是什么样子的灵异事件。 高天看著大厦一楼川流不息的白领们,看样子这里的秩序十分正常,並没有任何恐怖—— 事件导致的骚动。大多数打工人甚至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目前看来,这个灵异现象的规模比较小。大厦內只有一部分人注意到,並没有对整个大厦的运转造成影响。 但是隨后事態会逐渐升级,可能像是未来坛的预言一般,整个大厦轰然倒塌,伤亡无数。 进入大厦之前,高天最后尝试给王文博打了一个手机,和对方取得联繫。 不出意料,又失败了。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自己找过去了。 所有进入这座大厦的人,都必须在门禁刷卡机打卡,两个穿著制服的保安虎视眈眈看著,不会让任何莫名其妙的人进入集团。 高天慢慢走了过去,一个戴著墨镜的保安缓缓抬起头,显然是注意到了高天这个可疑人员靠近。 “我找王文博,帮我查一下,他的部门在哪层楼办公,顺便帮我把门禁卡打开。” 没有任何自我介绍和开场白,高天直接用命令式的语气说话。 保安用莫名其妙的表情看著他:“你是谁啊?谁引荐你进来的,有预约么? “没有预约的话赶紧出去,哪里来的小p孩,胡言乱语的,再不离开这里就把你轰出去了。” 高天嘆了口气,隨即报出金海集团老总的名字:“我是你们朱老总安排来的参考团。 “你们两个忘记了么。今早你们的领导没有和你们说过?” 同时,发动了记忆鬼的能力。 两个保安墨镜下的表情,渐渐產生了变化,从嫌弃、怀疑,再到有些恍然大悟,一拍脑袋,似乎懊恼自己怎么会把这茬忘记了。 “对对对,是有这么一回事,你稍等一下,小伙子,去对面沙发上喝口茶。 “是要王文博是吧,我们马上帮你查。 “他是技术部的,在十一层b区。要我们带你过去么。” 门禁机打开,高天走了进去。 在进入金海大厦高处之前,他再次確认了一句:“我问你们,今天十一层的楼层,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事情?” 两个保安对视了一眼:“奇怪的事情? “没有人跟我们说过,好像没有发生过。 “不过,我们只负责一楼,楼上具体出了什么事情,还得问一下我们的队长。” 他拿起对讲机,准备通话。 片刻之后,那保安和办公室中某人通话了片刻,再度放下对讲机,走向高天方向:“你好,小伙子。 “今天早晨,十一楼的b区,確实发生了一件事情,蛮奇怪的。 “那一层,多了一个楼梯。” 高天一楞,像是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多了一个楼梯? “这是什么意思? “是我的理解能力有问题吗,还是你的表达能力有问题。” 保安重复了一遍:“就是字面意思,出现了一座多余的楼梯” 第89章 楼梯(九更) 第89章 楼梯(九更) “在b区和c区之间的走廊之间,这里只是两个部门单纯一条走廊。今天早上八点五十六分左右,突然出现了一条暗蓝色的楼梯,通往未知的高处。由路过的营销部同事第一个看到。 “查询了监控,那座楼梯是突然凭空出现的,就像是监控上跳了下帧,前一秒还空荡荡的平地,一眨眼生成了一座楼梯。 “看楼梯的高度,延伸向十二楼方向,但是十一楼保安在抵达十二楼的相关位置后,发现其正上方的天花板,在十二楼人眼中仍然是一块普通平地。没有什么楼梯延伸上来。 “直到此刻,可以完全確定这座楼梯是一件灵异现象。因为它违反了最基本的物理规则,楼梯上方通往的是一个异空间,已经不在金海大厦的物理空间內部了。 “目前,十一层的同事已经封锁了楼梯附近的区域。就目前观察下来,只要不去主动靠近这座楼梯,没有进一步的异常发生。” 听完了保安的话,高天大致明白了,为什么十一层发生的灵异现象,暂时没有影响其他楼层的正常秩序和办公。 这起灵异现象到目前还处於可控状態。大厦每天开放,进出这么多员工、顾客,如果贸然封锁,就是几千万块的亏损。在目前事態影响很小的情况下,其他楼层还处於正常办公。 商海市每天要发生许多起灵异事件,要是这么小的事件,就关停大厦。那没有一家公司能继续办的下去。 “还有————” 保安脸上有些奇怪,欲言又止。 高天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保安想了一下,但是一下子没有找到適当的语言组织:“还是先带你,去十一楼看一下吧。” 两人坐上了电梯,很快抵达了出事的十一楼。 经过几个部门区域的时候,这里大多数人员还处在正常办公状態。毕竟这个灵异楼梯的影响范围真的很小,属於完全无害的存在。只要忽视它就可以了。 真不知道,王文博为了这么一点事情,就慌成这个样子。 来到了黄色警戒线的区域,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徘徊在附近,手中不停打著电话。看上去应该是这里的领导、主管之类的存在。 看上去有些生气,希望手机对面的人赶紧过来处理。 虽然这灵异楼梯目前没有什么影响,但再无害也是灵异事件,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演化升级。 只要出事了,就是一整层的人都逃不掉。 “姚主管,这是朱总要求来的人,已经按照约定时间,来到十一层了。” 保安將人带到中年男人面前,就准备离开了。 姚主管暂时放下手中手机,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高天:“什么时候朱总要求带人过来了? “你確定没有带错人吗。” 高天主动介绍道:“哦,我是那个————灵灾局的,专门负责各种灵异事件。之前收到你们大厦的求助电话,直接赶了过来。 “听说你们这里闹鬼了?过来看一下,有什么问题么。 说话的时候,再次加入了记忆鬼的效果。 听到灵灾局几个字,姚主管的脸色明显放缓了不少,看来他也查阅了不少网络资料,大致知道灵灾局的存在:“哦哦,你好你好,是灵灾局的同志过来。抱歉抱歉,刚才是我態度不好。 “你过来看一下,用你们的专业素养判断一下,这个突然出现的楼梯,是不是网上最近很火的灵异现象?接下来会酿成什么悲剧么?” 他隨手撕开了黄色警戒线,在前面带路。 高天跟过去的时候,看到附近许多男女白领、程式设计师,都在用好奇的自光看著他的方向。 一个灵异事件闹得半个楼层惶惶不安,现在“灵灾局”的人过来了,大家都在暗中观察,他將怎么运用专业知识来处理这起事件。 高天不经意间谈起:“你们这一层楼,有一个叫做王文博的人? “他和一起灵异事件可能有点关係,在处理好这个楼梯之后,我准备带他回局里一次,你看方不方便。” 姚主管现在满脑子只有这个古怪的楼梯,只要“灵灾局”的人能把它处理了,隨便怎么样都可以。当即拍著胸脯保证:“小事情。 “王文博是吧,我找他们领导沟通一下,人你一会儿就可以领走。” 高天:“不会扣工资吧。” 姚主管:“不会。带薪休假。 “这样,乾脆给他放一星期的带薪休假,你们好好带回去,让他配合你们调查。 “配合灵灾局的同志调查,那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么。” 看得出,只要高天能够把这个该死的楼梯挪走,隨便做什么事情都行。 两人谈话间,来到了楼梯面前。 楼梯整体呈现一种上个世纪的阴暗蓝色。每一层楼梯上,都用白色列印体写上了“通往幸福的通道”。 一路看上去,全是这样的文字,楼梯无限向上延伸,直到远远超过十一层天花板的高度,一路向著十二楼延伸,深入肉眼看不见的无尽黑暗之中。 楼梯的外观,像是上个世纪的產物,这么一看,確实有一种让人掉san值的感觉。 “楼上,好像有什么声音?” 高天眉头紧皱。他试探性地半趴在楼梯前的地板上,细心聆听。 楼梯的上方高度,確实有一阵阵的声音不断传来。 像是————什么野兽的嘶吼声? 那嘶吼的声音十分可怕,但是站在高天这一层楼,听得不是那么真切。看来声音的源头十分遥远。 这楼梯的高度究竟有多高?那野兽的咆哮声,似乎是从几千米的高度传来。 有一件事是值得肯定的。这座凭空出现的楼梯,此刻確实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但是给人的感觉確实很不舒服,仿佛之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更何况楼梯上方有一个不知名的什么动物,从叫声就能听出不是善茬。 虽然那个动物此刻离楼梯底端十分遥远,可谁保证它不会突然兴起,直接下楼呢? 楼梯確实应该被赶快处理掉。处理不掉,也该疏散整个十一层楼的工作人员。 高天回过头,问了一句姚主管:“在我到来之前,有人上楼了么?” 姚主管脸上的表情支支吾吾,有些尷尬:“刚发现楼梯的时候,我们还不清楚这是灵异事件。找了一个姓刘的保安,上去看了一眼。 “没想到,上去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来过,无论是下面的同事在这一层叫他,还是给他打手机,全部没有用。 “我们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事情,不太懂。早知道这个楼层这么危险,肯定不会派人上去。” 高天; “那个保安上去多久了?” 姚主管看了一眼手机:“大概三个小时左右了。” 那保安大约在楼梯上面已经遇害了。 高天忍不住问姚主任道:“没有灵异常识的普通人,为什么要主动上楼梯? “一个月几千块工资,你让人家为你拼什么命? “要是他在楼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这不是你教唆他去送死么。” 就在这时,几个主管带著一个穿著格子衫的程式设计师走了过来:“老姚,这是你要的人,王文博。 “带薪休假已经批准了。这位灵灾局过来的同事,隨时可以提人离开。” 那个穿著格子衫的男人,正是高天在未来坛中看到,在一片火海废墟之中不停乾呕,乾呕到抽搐的男人。 確定没有找错人,就是自己要找的王文博。 王文博看著高天的目光,有些惊愕。他並不认识高天,找的明明是江洋过来帮忙,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灵灾局的同志过来? 高天懒得和他解释,先让人带他去下面的一楼大厅等著。 未来金海大厦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的?是因为遭遇了灵异力量的攻击么?目前看来,和这座凭空出现的楼梯脱不开干係。 虽然未来坛出现的片刻目前百分百都会应验,但是高天还是想试一试,看看能不能阻止这一个未来,儘可能减少一点相关人员伤亡和损失。 “知道了,目前状况来看,不上一次楼梯,查阅一下里面的情况,是很难知道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高天心中有了主意,上下评估了一番这座楼梯,不急不缓说道。 姚主管脸上的表情很惊讶,也像是抓住了救星:“你是说,你要亲自上楼一次,解决这个灵异事件? “唉,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不会你上楼之后不会有危险吧?你在楼上待了多久,没有下来,说明出现了意外,需要我们报警?” 高天又不是傻子,楼梯上到底通往哪里,无人知道,他怎么可能亲自上去,冒这么大风险:“谁说我要亲自上楼了。 “要上楼的,是这一位。不过它上楼,和我上楼,也並无任何区別。” 隨著高天心念一动,数股气流在空地上凭空出现,一座和高天长相一模一样,但是由风流组成的人形傀儡,凭空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 第90章 地狱的叫声(十更) 第90章 地狱的叫声(十更) 高天在活人公寓中,苦练手搓了风傀儡好几周。终於有人前显圣、大展身手的好机会0 目前看上去,召唤出来的风侍佛和自己长相、身高一模一样,行动起来也十分自如,没有任何问题。 附近看著“灵灾局专业人士”的一层楼白领,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声,表示惊讶,有人甚至拿出了手机,想要拍照。 “哎哎,不要拍照。今天这件事结束之后,所有人的手机检查一遍,確定没有人录视频了才能下班刷门禁。” 姚主管也是十分会看人下菜,立刻吩咐道。 难怪能当上领导。 同时,这位年轻人凭空召唤出的奇怪风傀儡,也让他更加確定了对方的身份,真的是灵灾局派过来的,不再有任何疑惑。 “这座傀儡,会代替我上楼,和我本人一样,將楼梯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原原本本了解到,带回真相。” 目前看来,这是最安全的方式。 就算楼梯上藏著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厉鬼,被杀死打散的也只是风傀儡,和楼下的高天没有任何关係。 两者之间也是共享视野,风侍佛临死之前遭遇了什么意外,他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不愧是专业人士。 “我就留在这里,等著你。” 姚主管竖起了大拇指。 风傀儡带著一支手电筒,慢慢走上了楼梯。 十格、二十格、三十格————隨著楼梯阶级的不停上升,很快,风侍佛所站的高度,回过头,已经看不到楼下的高天、姚主管两人了。 上方的楼梯,还在向著无尽高处延伸著,丝毫走不到尽头。 两旁的墙壁,也在逐渐变窄合拢。风侍佛在狭窄的过道之中前进越发艰难,不得不低下头,小心碰到头上的天板。 看到这一幕的高天,很怀疑,如果上方的通道再这么继续收缩,还能不能往上走下去。 另外,在通道缩窄到一定程度之后,正常体格的人肯定无法继续前进了。那个上楼的保安走到差不多这个高度,也应该停下脚步了。 为什么保安没有原路返回? 就算被什么楼梯中的东西弄死了,也应该看到尸体。 现在,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像是直接在这片异空间中消失了一般。 远处,那低沉的“野兽”嘶吼声再度响起,比站在入口处时听得更加清晰了。 狭窄的楼梯,微微颤抖起来。 高天终於明白,那个声音根本不是狮虎的吼声。这些寻常的森林动物,不可能发次如此不可名状、无法用语言来概括的恐怖声音。 那是一种人类发出的嘶吼声。 只不过他(她)的声音太过低沉了,又是一阵一阵,像是气浪一般发泄出。正常人在远处听到的第一反应,都觉得这是野兽的声音。 楼上那个不停吼叫的人,究竟是什么东西?肺活量得有多大? 高天不知道。 如果这是他本人在这里,此刻应该考虑离开这座楼梯了。 但现在爬楼的,是风侍佛,不如再让它上去看看好了。哪怕是被厉鬼杀死,那也是赚的。 在越来越窄的楼梯艰难前进了几十格,楼道收束的斜度,减少了。 通过手电筒照射,在上方50格左右的高度,风侍佛看到了一个黑影,蜷缩成一团,躲在墙壁下瑟瑟发抖。 从对方的抖动频率来看,像是已经被彻底嚇傻了。失去正常意识了。 “喂,你是谁? “还好吗?要不要我帮你离开这里?” 风侍佛又向前攀爬了几步,试图和对方沟通。 那个身影明显有了反应,只是向下看了一眼,又继续蜷缩成一团,发抖著。 忽然,高天想起现在自己是风傀儡状態,一个没有任何灵异常识的人第一眼看到,肯定不会把自己当成人。 他继续上楼。 走得稍微近了,才看清楚,那是一个穿著保安服饰的年轻人,只不过此刻整个脸苍白的可怕,眼眶撑到大了极点,茫然地看著地面,嘴中还在不断重复呢喃著莫名其妙的话语。 应该是那个之前上楼的保安小刘,难怪这么久没有下楼,此刻好像有点精神不正常了o “清醒一点,我是上楼过来救你的。別看我现在这副模样,我是人类製造出来的傀儡,不要害怕我的模样。 “和我说一下,你在楼上遇到了什么?你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风侍佛走了上去,拍了拍小刘的脸颊,试图唤醒对方意识。 小刘再度抬头看了眼风侍佛,面对这个风流组成的人形,他並没有產生任何情绪,意外、激动、害怕。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继续低著头,神神叨叨著。 风侍佛无奈,在他身边,侧耳聆听了一会儿。 什么“楼上有走廊”,“有个疯女人被关著”,“像是精神病院”,“几个美国人让我滚开”之类的怪话。 都是什么东西,怎么又扯到美国人了? 楼道的尽头,可能真的就是一条走廊,走廊上关著一个“疯女人”,这一点,高天还是可以理解的。 不管如何,还是先將他带离这里吧。救出人之后,再对高处进行进一步探索。 风侍佛拉起了保安,准备將他强行带离自己。 没想到就是这个动作,触发了保安的应急反应,他直接扑上来一拳打在风侍佛脸上,脸庞狰狞如恶鬼:“我们出不去了,全部都出不去了! “只有待在这里,才能稍微苟活一段时间!你去死,不要拉著我去死!” 风侍佛被推到墙角,身上气流散了散,差点当场崩溃。 还好,最后一刻,还是稳住了人形。 在推开风侍佛之后,小刘也並没有进一步上去攻击的意思,只是再次退缩到了角落,像是乌龟一样瑟瑟发抖。 看来,只要风侍佛不强行带离他,就不会触发他的应激反应。 看到这一幕,在十一层操控的高天只能无奈告诉身边的姚主管,还有几个围过来的金海领导:“在上面大约两百格的高度,找到小刘了。 “不过他的精神状態十分不稳定,一旦试图將他强行带离这里,就会引发敌意和攻击。 —— “我这个道具製造出来的傀儡还是比较容易被人弄散的,目前暂时带不走他。” 姚主管用一块手帕,擦了擦了脸上的汗:“辛苦你了。 “先上探查楼梯上的情况吧,这个小刘,让他在角落冷静一段时间,一会儿下楼的时候顺便把他带下来。” 高天想了想,只能如此了。 风侍佛一步一步,继续向著没有边尽头的楼梯上方继续前进。 时间过去了很久。 不知不觉,大约已经走到了三、四百格的高度。 周围始终没有任何变化的黑色楼道,也终於出现了一些变化。 上方出现了一些光亮。 一个明晃晃的入口,在这无尽台阶的尽头出现。 那始终隆隆作响的女人咆哮声,在此刻也安静了下来。 高天知道,这座楼梯的尽头终於出现了。 看来小刘虽然疯了,但是他口中念叨的看到的东西,確实存在。这莫名出现的楼梯,通往的是一条走廊。 只是不知道,小刘口中,那“被关起来的疯女人”,又是什么东西。厉鬼么? 眼前场景,变成了一条乳白色的走廊通道。 地板是白色的、墙壁是白色的、天花板是白色的。远处每隔一段距离,有一盏吊灯,走廊两旁还有一排排的黑门。 怎么说呢。 这个地方,看上去確实有点像是医院,但是像医院又不太可能。 像是什么生物,在拙劣模仿人类医院內部结构,拼凑出来的乞丐版医院走廊。 目前还看不出,这条走廊应该出现在什么建筑物之中。 远处,那令人恐惧的女人咆哮声,再次隆隆作响起来。 风侍佛顺著走廊一侧,向著女人咆哮的方向走了几步,试图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人,能叫的这么大声。 就在这时,拐角处传来了脚步声。还未等风侍佛反应过来,一个戴著护目镜、防弹衣,全身上下武装到牙齿的白人模样男子走了出来。他显然也感受到走廊的另一侧,有人上来了。 白人男子摘下头上的护目镜,显得十分不满,一直在喋喋不休抱怨: "what the heli?! how did another random nobody manage to stumble into our spatial channel?" (他妈的什么鬼,怎么又一个莫名其妙的人顺著我们的空间通道跑上来了?) (南希,你到底把我们的撤离通道定位在哪里了,这里还是不是北美?) (我可不想搞定了这个烂副本之后,还得订一张该死的机票,才能返回到加州五百平方的豪宅,好好泡个澡。) 在看到眼前这个“人”是一团气流组成的人形傀儡时,那个美国大兵也慌了,故意以为又是走廊冒出来的一个怪物,端起手中衝锋鎗,对准了风侍佛就准备射击。 幸好,高天英语成绩还是不错,大致听到了这位白人老哥口中说话的意思。 他立刻伸起手,示意对方放轻鬆,同样用英语说道:“別乱搞,看看清楚,我是由一个人类操控的傀儡。 “你们的那个————spatialchannel,空间通道,开在了我们大厦的十一层,导致出现了一个莫名的楼梯。我只是走上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好聊聊,现在的情况,我们双方都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