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血法师到冥河老祖》 第1章 弒师,然后出师 【纳伯雷地下坟墓】 睁眼的同时,莫狄第一眼就看见一行非常具有魂游特色的地名介绍,接著才是墓室的天板。 他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毕竟穿越这么久了,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都是这个,想不熟悉也难。 翻身下床,照例对自己丟上一发清洁术,隨后他才走到镜子前,用心整理起著装。 今天是他出师的日子,可不能马虎,著装一定要严肃。 运气好,这身严肃的黑袍就可以充当他为老师送葬时的丧服。 运气不好,这身衣服或许能让他死得体面一些。 抚平了衣服的褶皱,一丝不苟地扣上纽扣,莫狄和镜中的自己对视一眼,心里默念一句: 『祝你好运。』 从工具架取下一把单手斧,又提上灯,他离开了自己居住的墓室。 自他因游戏舱爆炸而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两年。 刚得知自己穿越到了正在游玩的【恆界:老八秘制全家桶整合包】时,莫狄是绝望的。 作为一个几乎把整合包体验完了的老玩家,他自然清楚那位作者究竟往里塞了多少逆天剧情和神人角色。 就拿他的老师【血法师·德薇安】来讲,这个癲婆童年不幸,被父母虐待,在觉醒血法师天赋后就弒父杀母。 若只是如此倒也没什么,但关键是,自此之后,她的心理愈发扭曲。 看到生活美满的家庭,她会当著小孩的面杀掉其父母,並將其收为学徒。 不过,这並不代表她会抚养那些小孩,耗材和祭品才是他们的定位。 莫狄的自设角色的出身就是这样一名学徒......如果他事先知道自己会穿越到这个角色上,他绝对不会这么设置。 而德薇安,也只是眾多癲公癲婆中的一个,比她癲的还有不少。 『在这群神人的惊世操作下,本就被魔神所覬覦的伊特尼提大陆很快就会乱起来。』 走在狭窄的通道中,莫狄回忆著自己经歷过的剧情,不禁为这世界的未来担忧。 他打定主意,等自己翅膀硬了,一定要离开初始世界,逃往【恆界】世界观中的其他世界。 作为一款碾压其他游戏的跨时代巨作,恆界的世界观很大,並不局限於一个世界。 如果没有预设,那每个存档中的世界、剧情、角色都会隨机生成。 即便是【老八秘制全家桶】的製作者,也只是在ai的帮助下预设了几个世界,根本做不到修改整个恆界。 莫狄偶尔也会觉得,恆界不像是现阶段人类能製造出的游戏,总感觉它其实是一项外星科技。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他都穿越到恆界里了,只能把它当成一个真实世界来对待。 逃离伊特尼提大陆第一步,从出师开始。 『距离上一个学徒被德薇安喊去献祭已经过了三天,按她的献祭频率,估计今天就到我了。』 莫狄知道德薇安最近在举行一个献祭仪式,消耗非常之大,整个地下坟墓的学徒被用得只剩他一个。 从网上看过各种攻略的他清楚,德薇安是想通过血祭仪式召唤一位魔神。 这是他逃走的最佳时机,但同时也是德薇安最虚弱的时候。 逃跑的选项他已经在初次体验整合包时尝试了一次,结果是虽然成功逃走,但也引来了德薇安的疯狂追杀。 彼时的她已经引来魔神的注视,力量大增,追得莫狄不得不东躲西藏。 所以,他必须趁此良机,完成弒师大计,成功出师。 『老师,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理解我吧。』 不理解也无所谓,莫狄会帮她理解。 没走多久,他就顿住脚步,一股腐臭味自前方扑面而来。 在提灯散发的昏黄灯光下,一个人影自黑暗中步履蹣跚地走出。 乾瘪的皮肤,高度腐烂的身体,一切特徵都在证明它死者的身份。 莫狄对它略有印象,这是一只復生殭尸,也是一个可怜的傢伙。 一位赶著回家为女儿庆生的父亲,在路上偶遇德薇安,於是......就这么丟了性命。 得知他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时,德薇安就连夜潜入他家,当著他女儿和妻子的面把他的尸体復甦。 虽然因为赶来的城镇守护者,她只来得及杀掉他的妻子,但莫狄仍记得,当时那个小女孩脸上绝望的表情。 腐尸停下脚步,用残缺的音带发出嘶哑的声音:“主人......找你......” 儘管是含糊不清的话语,莫狄仍听懂了它的意思,点头道:“带路吧。” “跟......我来。” 二者一前一后,穿行在狭窄的通道中。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一扇大门前。 “到......了,”腐尸僵硬转身,无神的双眼看向他手上的战斧,“不能带......武器......” “我知道了,”莫狄面无表情,似乎打算把斧头递给它,“辛苦了......有机会的话,我会替你去看看你的女儿。” 话音刚落,战斧挥出。 斧刃轻易穿过腐尸脆弱的脖颈,莫狄甚至没感觉到有什么阻碍。 收斧瞬间,腐尸倒地,身首分离。 完成一次处决的莫狄心中毫无波澜,也没有急著离开,依旧站在原地。 如他所料,一本有著猩红色封面的书凭空出现在他手上,书页自行翻动,直到全新的一页出现。 受到这诡异的书的影响,地上的尸体快速化作血雾,融入那书页当中。 这一过程只持续了五秒不到。 一行血字於书页上浮现:【霍尔·詹金斯】。 『大战当前,留著也没用,融了吧。』 莫狄心念一动,这张书页的血字就烟消云散,构成它的血雾渗透到另一张色泽暗红的书页內。 那张书页上也有一行字:【超凡者-血法师学徒-埃德·莫尔】。 这本书,或者严格来说,这张属於埃德·莫尔的书页才是莫狄的底牌。 【血染书】,就是这本书的名字。 类似老头环,【恆界】在自建角色时也有开局遗物的选择。 莫狄很庆幸,他在自建角色时选了【血染书】作为开局遗物。 其作用,是燃烧死者的血肉和记忆,並將其提炼为力量和知识,最后承载於书页上。 书页之间可以相互吞噬,將眾多书页的力量匯聚到一张上,这也是他刚才选择的做法。 当书页加持在莫狄身上时,他就能获得对应人物的力量和能力......当然,限制颇多。 目前,莫狄最多只能承载一位超凡者的力量,一次只能承载三分钟,超出这个限制,他的身体会步入崩溃。 而【埃德·莫尔】这张书页,自然是他消耗眾多无用书页,精心培养而出的主战书页。 来自於他曾经的朋友,一名被德薇安残害致死的学徒。 他是莫狄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一名好友,他死后,也是莫狄为他收的尸。 所以...... “背负著已逝好友的心愿,我不会输。” 莫狄目光坚定,一脚踹开大门,提著战斧往里走去。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主墓室,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举行献祭仪式的场地。 墓室中心的血池上,一个白髮及腰、身披同款黑袍的女性正光著脚,背对著他。 察觉到门外动静,白髮女性轻移莲步,转身面向他。 “你终於来了。”名为德薇安的少女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只看表面,任谁都不会把她和癲婆一词联繫起来。 “正好仪式要开始了,你是自己来,还是我帮你一把?” “不,”莫狄当场拒绝,“我来这里,只为办一个出师证明。” “顺便参加老师你的葬礼。” 第2章 这何尝不算一种终身陪伴? 即便是阅人无数的莫狄,在看到德薇安真容的那一刻,仍会惊嘆她的美丽。 但,卿本佳人,奈何为癲婆。 德薇安那反人类的脑迴路註定了他们不可能和解,她不会放过莫狄,莫狄也想杀了她为好友復仇。 如果按照逃跑线的剧情,德薇安倒还真存在被救赎的可能,不过救赎她的人也不会是莫狄,而是她在追杀路上新收的一个学徒少女。 二者相似的身世,以及一系列老套狗血的经歷,促使德薇安转变,最后嘛......她们自然是过上了童话般幸福的生活。 至於德薇安曾犯下的累累罪行?当然是被这两人忽略过去了。 莫狄並不认同这样的结果,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 在他看来,只有脑子被水灌满的人才会认同这种剧情,而他要做的,只是以自己的方式,结束德薇安的生命。 『来,埃德,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念动之间,血雾瀰漫。 【埃德·莫尔】的书页加持於身,莫狄整个人都被血雾笼罩,原本棕黑色的瞳孔也覆上一层猩红。 『这就是超凡者的力量。』力量入体,现在的莫狄便前所未有的自信。 脚下重重一踏,墓室的石板竟被他踩出一处凹陷,他如同离弦之箭,径直衝向血池中的白髮少女。 血法师有两种流派,一是炮颱风箏流,通过远程血魔法耗死敌人,二是近战法师流,通过燃烧血气拔高身体强度。 【恆界】中,莫狄与德薇安交手多次,深知她擅长前者。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想战胜她,就必须把她拖入陌生的节奏,不能让她远程放风箏。 突然爆发的超凡者位阶的力量,確实惊到了德薇安。 猝不及防之下,她被莫狄近身,恆定在衣物上的魔力防护检测到威胁,瞬间自行激发。 “哈,早就防著这东西了。”莫狄不怒反笑,以简单的燃血术点燃体表血雾,挥出一记简单的直拳。 燃血术加持下,拳头轰碎护盾,余势不减地刺入德薇安腹中。 若不是她及时反应过来,挪动了一下身躯,只怕她的心臟已经被莫狄轰碎。 这傢伙动起手来,毫无怜香惜玉的想法。 “我倒要看看,老师你的心肠,是不是真的铁石心肠?!”他冷笑著,改拳为爪。 一把攥住德薇安的肠子,往外猛地一拉。 德薇安当即痛呼一声,姣好的面容扭曲作一团,美眸边缘也挤出两滴泪水。 看来,她还达不到铁石心肠的地步,和其他人一样,会痛,会哭。 “既然如此,那你他妈是怎么做得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 拽著肠子往回一拉,莫狄另一只手已经高举战斧,只待猎物靠近,断头台便会降下斧刃。 关键时刻,德薇安咬紧银牙,血气凝聚为一道血刃,斩向自己暴露在外的肠子。 血刃挥落,她也趁机挣脱束缚,连忙与莫狄拉开距离。 “超凡者,你是什么时候抵达的这个位阶?” 伊特尼提大陆上只有三个超凡位阶,分別为超凡者、长生者以及不朽者,超凡者之下,皆是凡人。 德薇安不相信,莫狄能在自己眼皮底下,成为一名与自己同阶的存在。 她把剩下的肠子塞回腹中,本想借对话来拖延时间,好靠血池来恢復伤势。 但当她看向那一双血眸时,却愣住了。 这双眸子,让她想起了曾被自己虐杀的一个学徒,当时她只是因为那个学徒在血魔法上略有天赋,就忍不住动手杀了他。 她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就被莫狄抓住机会。 升腾的血气化作血爪,在她身后拔地而起,倏忽间便將她抓向莫狄这边。 “知道吗,埃德为了对付你,可是开发出了很多血气的用法。” 血雾附著於斧刃上,点燃化作熊熊燃烧的血焰。 一手按住德薇安的臂膀,莫狄继续执行先前的斩首动作。 德薇安的实力固然不止於此,但实战与理论不同,时机、心態等因素都会影响战局走向。 就像现在,她处於献祭后的虚弱状態,又被莫狄打了个措手不及,甚至施展不出自己最擅长的战术。 斧刃与德薇安白皙的脖颈亲密接触,而当事人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肌肤、血管被切开。 她下意识使用血魔法,令自身血肉变得更强韧,硬是用脖颈卡住斧刃,使其不得寸进。 但她没想到,斧刃上的血焰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爭先恐后顺著伤口蔓延,灼烧著她的血肉,也抑制了她的再生能力。 德薇安挣扎了几下,浑身燃起血焰。 血焰压制下,她引以为傲的再生能力起不到任何作用,体內生机渐渐散去。 莫狄感受到斧刃处的阻力减小,手臂发力,一斧头砍断了德薇安的头颅,又一爪掏出了她的心臟。 一把捏爆,这才作罢。 战斗只持续了四五个回合,总共半分钟不到的时间,这么一位作恶多端的超凡者就陨於敌手。 她是真的死了。 出师礼已成,接下来,就是办理出师证明了。 血染书凭空出现,飘在空中,不紧不慢地翻到空白一页。 德薇安的尸体被血焰烧成血雾,血雾又被书页吸收,一个新的名字缓缓浮现: 【超凡者-血法师-德薇安·格蕾塔】 这何尝不算一种另类的终身陪伴呢? “出师证明有了,顺带参加了老师的葬礼,这身衣服没白穿。” 莫狄乐呵呵地抚平衣服上的褶皱,一屁股坐到血池旁的石阶上。 埃德·莫尔之页已经被他解除,那股力量充盈的感觉也离他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虚弱和疲惫。 “我的身体还是不行,还处於普通人的范畴,得儘快成为超凡者,我才能在这危险的世界有些许话语权。” 想到未来可能爆发的灾难,莫狄登时心头一跳。 『纳伯雷地下坟墓位於北境的霜烬领附近,最迟三个月后,霜烬领就会爆发龙灾,我得做好准备。』 有些话,他甚至不敢说出来,比如一些决定未来走向的关键节点。 北境龙灾就是其中之一。 一头被放逐到时间之外的巨龙,在回归物质世界后,復活了那些葬在北境的龙类,並意图重新建立巨龙的霸权。 老实说,莫狄当初体验这段剧情时,就有种老滚五的既视感。 大概是【老八秘制全家桶】的製作者山寨了老滚五的剧情吧。 “不想別的了,看看我亲爱的老师给我留了什么遗產吧。” 把诸多担忧拋之脑后,莫狄满心期待著德薇安的遗產。 第3章 邪道速通玩法 遵循莫狄的意志,血染书泛起妖异红光。 一个个扭曲的字符在书页上活了过来,跃然纸上......字面意思上的那种。 活化字符承载著德薇安的知识,迫不及待地冲向莫狄。 每有一个字符被他接收,他脑內就会多一点新东西。 “格蕾塔血宴冥想法、血疗要义、罪罚血棘、猩红秘仪......够了,先停一停。” 莫狄喘著粗气,好不容易抗过知识暴揍大脑带来的剧痛。 这可比期末周熬夜啃书刺激多了。 待大脑的胀痛感消失,他才回顾起刚才的那堆血魔法理论,不由感嘆一句: “那德薇安真不地道,竟然藏了这么多好东西,看看给我们学徒学的是什么?儘是些残次品!” 话虽如此,当知道这些德薇安没来得及施展的法术时,他还是小小庆幸了一下。 如果真被她拖进了熟悉的套路,那莫狄指定会被耗死。 大部分血法师都擅长打持久战,一边耗敌人的血,一边吸敌人的血,这谁能撑得住啊? 好在莫狄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一波就把她给带走了。 整理完被强塞进来的血魔法理论,莫狄又故技重施,如此循环三次,他才把德薇安留下的血魔法大礼包啃完。 虽然他还是个血法师学徒,但已经拥有了一整套超凡者等阶的血魔法教材。 “老师,我一定会將格蕾塔流派发扬光大的,你就放心去......哦,你就放心以书页的身份陪著我吧。” 拍拍屁股,他离开了献祭场地,径直走向纳伯雷地下坟墓的储藏室。 如果不是对某项法术特別熟悉,或者没有掌握【施法免材】这一专长,大部分法师都需要对应的施法材料才能施法。 莫狄对自己惯用的几个法术非常熟悉,但对其他一些却不怎么熟,他想要使用某些法术和仪式,就得藉助施法材料。 储藏室基本能满足他的需要。 隨手放倒几只守卫大门的腐尸,莫狄大摇大摆地走进储藏室,在里面挑挑拣拣。 “幽魂之皮、乌鸦鬼婆之羽......等等,这是什么?” 摩挲著一块巴掌大小、似乎是鳞片之物,他下意识丟了一发鑑定术上去。 一股岁月的厚重感扑面而来,某种生物的咆哮於耳边迴响,他就这么怔在原地,心跳也慢了半拍。 回过神后,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看向那鳞片的目光充斥著热切。 “错不了,龙鳞,这一定是块龙鳞。” 也不知道德薇安是从哪掏来的龙鳞,可能是从某座龙墓挖的,也可能是从拜龙教手中取得的。 总之,这块龙鳞现在便宜了莫狄,让他心里接连蹦出几个大计划。 “誒,我有一个点子。”他一捶手掌,当即折返回献祭场地。 关於某个仪式的记忆浮现於脑海,他迫不及待要验证自己的想法。 血池边缘,莫狄取来纸笔,按照记忆中的內容,於纸上奋笔疾书。 一笔一划之下,名为【远古之血】的仪式逐渐完善。 “大概,就这样吧?”莫狄看了看纸上的內容,又回忆了一遍,確定其中没有任何错误。 这个仪式,实际上是在初始世界后期剧情中才会接触的东西,如今还躺在某个遗蹟里。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激活仪式主持者所拥有的【远古之血】。 而远古之血,则是伊特尼提大陆上某个远古文明的最高结晶,拥有它的人能自由穿梭其他位面,类似於旅法师。 莫狄知道,他穿越的自设角色就是远古之血的拥有者,如果按原本的剧情走,他將在后期接触这一仪式,並获得前往异界的能力。 多亏了他曾在那段剧情里卡过关,读档了不知多少次,直到现在,这个仪式他仍记得清清楚楚。 『【远古之血】仪式,除了法阵、咒文外,还需要一件与时空有关的祭品作为引导,恰好我手上就有一件。』 摩挲著手上的龙鳞,莫狄心中闪过许多与龙有关的记忆。 『巨龙,本质上是时空龙神的碎片,其龙鳞自然与时空有关。 本以为得等到龙灾爆发,我才有可能谋夺到一块,没想到我那位亲爱的老师早就准备好了。』 她真的,我哭死。 想到不久前才参加完老师的葬礼,他就几乎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垂下眼帘,他深吸几口气,一边平復自己的心情,一边调整自己的状態。 调整得差不多了,他才排空血池,並绘製仪式法阵。 『能否邪道速通,就看这仪式成不成了。』 把龙鳞置於石台上,莫狄也走到仪式主持位上站定。 伴隨著一阵怪异的腔调,他开始念诵一段奇怪的咒文。 仪式开始运转,魔力令他与法阵、祭品相连,石台上的龙鳞也散发出点点微光,逐步融入法阵。 主持位上,莫狄察觉到有某种力量正通过法阵与他的联繫,一点一滴渗入他体內。 受此刺激,他体內沉寂的某物也开始躁动,一股异样的热流流经全身。 这是远古之血激活的徵兆,莫狄不做理会,继续念诵仪式咒文。 不多时,他就把整段咒文念完。 仪式步入正轨,不再需要他的主持。 他只需要待在原地,等待远古之血被完全激活即可。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几乎过了半个小时,他体內狂躁的血液才渐渐平息。 此时的他宛如一只煮熟的大虾,皮肤通红,身上冒著阵阵热气。 “好在,还是成了,再迟一点,我都要担心我会不会被热死了。” 莫狄褪去黑袍,赤裸上身,方便自己散热。 闭眼,他感受到一股与魔力截然不同的力量,这股力量融於他的血液,沿著血管流经全身各处。 『远古之血......果然,和游戏里一样,不仅让我有了探索异界的能力,还提高了我的身体素质。』 现在的他,能承载超凡者级书页更长时间,已经不再是先前那个三分钟的男人了。 “话说我不是法师吗?一直给体质加点,这对吗?” 再这样下去,他早晚会彻底成为一个近战法师,儘管这不是他的本意。 所以,趁远古之血还在定位异界,他要抓紧时间把缺的血魔法理论补上来。 就从【血疗要义】开始吧。 第4章 你穿成这样不冷吗? “魔力防护、克敌机先、血线感知、猩红斗篷......这四个学徒级法术总算恆定完毕了。 多亏了我亲爱的老师,不然我还得为寻找其他学派的法术发愁。” 纳伯雷地下坟墓,莫狄看著自己身上散发的魔力灵光,满意点头。 此时离他弒......出师已经过了一个月,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学习德薇安留下的遗產,爭取早日担起格蕾塔学派的大梁。 这四个学徒级法术的恆定成功,就是他朝目標迈出的第一步。 伊特尼提大陆上的法术分为四个等级,学徒、超凡、传奇、禁忌。 像他这样的学徒一般只能施展出学徒级法术,再往上的就有心无力了。 “还有血疗术,这东西我虽然学会了,但终究没经过实践,如果有超凡生物能让我练练手就好了。” 纸上得来终觉浅,莫狄很想实践,可惜超凡生物不是那么好遇到的。 至於远古之血的异界定位,也有了进展,虽然依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完成,但起码他能听到异界的迴响了。 “看看下一个安排......等等,什么逼动静?” 类似防空警报的刺耳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是自己设置的警戒术被触发了。 有人闯进了地下坟墓! “谁这么大胆,竟突破尸鬼防线闯进来。”莫狄皱眉,“而且触发的还是入口的警报,防线那的警报没被触发。” 无论如何,他还是提起斧头,打算去一探究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地下坟墓的入口位於一个山洞里,山洞外的雪地埋藏著许多德薇安布置的尸鬼和警戒术,按理说没人能在不触发它们的情况下闯进来。 但名为茱莉亚·阿尔瓦雷斯的少女做到了,她甚至不知道它们的存在,慌不择路就闯进了洞里。 或许,用“逃”这个字眼会更合適。 “一座古墓?洞里怎么会有这玩意?不管了,逃进去才有一线生机。” 茱莉亚一咬牙,裹紧长袍就往地下坟墓里跑。 她的身后,已是白茫茫一片,暴风雪彻底掩埋了她来时的足跡。 几道嘶哑的吼声自雪中传来,一个高大长角、不似人形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隱若现。 闯进地下坟墓后不久,茱莉亚就遇到了大麻烦。 这个地下坟墓显然是有主的,刚一进来,她就触发了早布置好的法术。 几条血色荆棘自墙缝中疯长而出,缠上了她的脚踝。 尖刺刺破了她白皙的皮肤,那些血棘正贪婪地吮吸流出的鲜血。 “该死,这是什么法术?”茱莉亚咬了咬嘴唇,这位娇贵的大小姐平日里对法术並不上心,更愿意把心思在贵族间的社交上。 然而现在,她只恨没有认真听家教老师的话,一脚踩中法术陷阱。 血棘缠身,她不敢轻举妄动,绞尽脑汁从自己那贫瘠的魔法知识中搜寻脱身之法。 “一个贵族小姐?” 略带些嘶哑的男声响起,茱莉亚心里咯噔一下,抬眼就看见阴影中浮现一个人形轮廓。 昏黄灯光下,一张略显苍白的面孔映入眼帘,结合此地环境,她不由得怀疑眼前的男人是不是刚从坟里爬出来。 儘管皮肤苍白,可男人却没有丝毫阴柔气质。 划过左眼的伤疤配上那坚定的眼神,让她下意识认为,这是个可以信任的老战士。 “你是......” 她刚要发问,面前的男人却抢先一步开口:“你穿成这样不冷吗?” 莫狄从下往上打量著她。 先是一双包裹著过膝黑丝的纤细双腿,接著是华贵长袍下紫色的短裙,短裙与黑丝之间露出一抹白皙的分界线。 『她这黑丝哪来的?还有这画风和我不太一样啊......有种二次元角色的感觉。』 只看下半身,莫狄就几乎压抑不住內心吐槽的欲望,连上半身都下意识忽略了。 他陡然想起,【老八秘制全家桶】里有某实验室模组,那些不符合当前时代的服饰和画风估计来自於此。 『就是这脸差了点意思,感觉......不如德薇安。』 对面的茱莉亚也蛮尷尬的,毕竟她没想到对方会这样问。 如果不是私奔过於匆忙,她也想换身厚一点的衣服,况且刚逃出霜烬领时,她也没想到会突然遭遇暴风雪。 她和她的私奔对象不仅被困在雪中迷路,还陷入饥寒交迫的困境,最后,甚至发生了一桩骇人事。 “能先把你的法术解开吗?”茱莉亚伸手下指。 她腿上裹著的黑丝被血棘划破,血液正从伤口处不断流出。 “很遗憾,不能,除非你先表明身份,以及来意。”莫狄可不会因她的长相和性別而给予优待,反而还暗自准备起了法术。 “你......!”从小养尊处优的茱莉亚何曾遭受过这种对待,但想到自己现在寄人篱下,只能把愤怒埋藏於心,不得不妥协。 “我叫茱莉亚·阿尔瓦雷斯......” 阿尔瓦雷斯,这可是霜烬领领主的姓氏。 莫狄刚想到这一层,就听见了更劲爆的消息。 这位霜烬领领主最宠爱的小女儿,竟然和侍奉她的骑士私奔了。 他本该震惊,但想到他体验过的那些逆天剧情,忽然就觉得这没什么了。 感觉,不如德薇安的救赎线难绷。 这世上,永远不缺这样的人,他或许会遇到令他更难绷的存在。 “所以,你的那位小男友呢?”莫狄露出感兴趣的眼神。 “他,他突然疯了,”茱莉亚声音低沉,眼含悲伤,“我们迷了路,又被暴风雪困在一个山洞中,又冷又饿。 他似乎被饿昏了头,最后甚至想吃了我。” 饿到想吃人了吗? 莫狄瞭然,並不意外。 人性经不起考验,类似的骇人事,这两年他在纳伯雷地下坟墓见的多了。 “我用从家里带出来的法术捲轴暂时困住了他,趁机跑了出来,不知怎么就跑到了这里。” 茱莉亚继续交代,此时她脸上的表情已经转为恐惧。 “但他没有放弃,他变成了怪物,他还在追我!” 话音刚落,一阵寒风夹杂著雪,吹入地下坟墓。 她睁大眼睛,嘴唇囁嚅几下:“他......” “他来了,”莫狄面无表情道,“就是你把怪物引到我家。” 入口处的警戒术再次被触发,加上这混杂著邪恶力量的寒风,他意识到来者不善。 人造的暴风雪从外涌来,雪落在两人身上,带著某种诡异而邪恶的魔力,削减著他们的体力。 心中没由来地產生烦躁、畏惧、紧张等负面情绪,但一秒后,莫狄就抚平了心境。 心境调节可是格蕾塔学派的必修课,没修成的学徒都会因控制不住情绪,而被德薇安除名。 魔力防护、猩红斗篷这两个恆定法术自行激发,將削减体力的风雪阻隔在外。 一旁的茱莉亚虽然被他套了层魔力防护,仍被冻得瑟瑟发抖,加上失血过多和多日飢饿,现在她眼前发黑、双腿发软。 “自己找个地方躲好,”莫狄解除了纠缠在她腿上的血棘,“打起来我可顾不上你。” 茱莉亚听罢,勉强挪动脚步,躲在角落的一口石棺后。 狂风呼啸,从外涌入的暴风雪几乎把整间墓室染成白茫茫一片。 莫狄屹立於雪中,目视前方,只见一个模糊的黑影朝他走来。 高大瘦削,形如枯槁,骨架上包裹著死灰色皮肤,下半身是人形,脖子上却顶著一颗长角的鹿头,浑身血肉高度腐败,宛如刚从墓穴爬出的活尸。 “温迪戈。”莫狄轻声念出了它的名字。 伊特尼提大陆上是有温迪戈的,尤以北境居多。 被困於冰天雪地中的人类一旦同类相食,就可能会引来恶灵的附身,进而化身为温迪戈。 也有另一种说法,是恶灵的附身导致人类產生同类相食的念头,这才有了温迪戈的诞生。 『单纯的同类相食不会让人躯异化至这种地步,恶灵的附身才是关键。』莫狄舔了舔乾涩的嘴唇,產生了对温迪戈的兴趣。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温迪戈应该算是超凡生物,它的血脉大有价值。 他想把温迪戈送上解剖台,而对方也想將他开膛破肚。 “肉......我要新鲜的肉!”温迪戈发出刺耳的嘶吼,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瞬间染上猩红。 它身后的暴风雪中衝出许多黑影,它们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来到莫狄面前。 『尸鬼?不,是被温迪戈扭曲异化后的异鬼。』 同样高大枯槁的身躯,苍白的皮肤,以及那蓝色的眸子,让莫狄一下就认出这些生物的来歷。 『怪不得入口的第一道防线没有起效,原来尸鬼都被温迪戈异化了,估计那的警戒术也被它用不知名法术瞬间瘫痪。』 这些被异化后的异鬼比尸鬼更强大,难以被一般火焰伤害,普通冷兵器对它们也很难起效。 “但我的血焰可不在此列。” 莫狄略一抬手,地板、墙缝顿时冒出大量血棘,以比异鬼更快的速度缠上它们。 转瞬之间,血棘上就燃起了血焰,轻易刺破异鬼的皮肤,令血焰得以往內蔓延。 罪罚血棘和燃血术,这两个学徒级法术的搭配產生了非常好的反应。 血焰令血棘无往不利,而血棘划开敌人肉体后,血焰得以燃烧敌人的血肉,愈烧愈旺。 异鬼愤怒咆哮,却被血棘束缚在原地,只能承受著血焰的灼烧。 见派出去的异鬼不起作用,原本毫无动静的温迪戈动了。 霎时间,高大的身躯衝到莫狄面前,覆著冰晶的利爪挥下,就要將敌人撕成碎片。 第5章 温迪戈 爪刃相碰,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燃烧著血焰的斧刃,包裹著冰晶的利爪,二者一时间相持不下。 “好大的力气啊,”莫狄嘴上这样说,脚下却没退过半步,“实锤了,绝对是形成途中的超凡者。” 温迪戈一般都有超凡者层次的力量,但刚形成的例外。 这意味著,即便他不动用书页加持,也足以抗衡甚至击败这只温迪戈。 “你犯了很多严重错误。” 莫狄並未指明错误是什么,踏前一步,手臂发力,一斧头盪开了它的冰爪。 远古之血流遍全身,配合燃血术,使他的体温迅速升高,力量也隨之暴涨。 儼然一副红温的模样。 斧刃挥落,下一刻,温迪戈的咆哮响彻整个地下坟墓。 刚才瞬间,它的一条手臂被连根斩断,而它在这一切尘埃落定后才反应过来。 “我大概看出,我如今的实力处於哪一个层次了。” 即便不动用书页,仅凭藉远古之血和燃血术,莫狄也足以匹敌形成途中的超凡者。 换算成游戏內的等级,他大概处於9级到10级之间,再进一步,就是超凡者的层次。 但要想成为超凡者,仅靠等级达到可不行,还需要创造自身专属的超凡种子。 放游戏里,这就叫转职。 “温迪戈,属於你的超凡种子应该已经开始凝聚了吧。” 由血气和魔力凝聚的猩红斗篷猎猎作响,莫狄挥动战斧,与凶性大发的温迪戈激烈对抗。 经过刚才的断手之痛后,它变得更加狡诈、凶残,並用魔力重新凝聚出了一只冰爪。 “我正好缺一个超凡种子的样本,你来的可正是时候啊。” 恆定法术·克敌机先持续发挥著作用,令他每一次都能恰到好处看破温迪戈的攻击。 魔力防护把风雪阻隔在外,也帮助他抵挡温迪戈的邪恶法术骚扰。 莫狄越战越兴奋,他的近战技巧愈发熟稔,比起法师,此刻他看起来更像个战士。 他把眼前的敌人当成磨刀石,仅靠自身力量与他对抗。 至於血染书?等他什么时候把温迪戈的价值榨乾,再考虑这个。 温迪戈则与他相反,变得越发狡猾,躲避多过硬抗,更加偏好用它的邪术进行攻击。 墓室中只剩二者交手的声音,即便是风声,也被他们压了下去。 又是一次激烈的交锋,温迪戈的冰爪被血斧震碎,但这次它却人性化地露出狡诈笑容,趁机一个后跳拉开距离。 甫一落地,它就深呼出一口气,冰爪碎片融入其中,化作冷冽的冰雾,吹向莫狄。 冰风肆虐,竟视魔力防护如无物,径直渗入其后。 莫狄的体温骤降,皮肤乾裂出血,多出不少新的伤口。 “看来你找到了魔力防护的漏洞。” 再一眨眼,他再也找不到温迪戈的身影,眼前只余白茫茫一片。 温迪戈没有离去,它隱於冰雾中,想藉此耗死他。 猜透了敌人的心思,莫狄却毫不在意,“我说过你犯了很多错误。” 披在他身上的猩红斗篷骤然活化,伸出几条血棘插入那些受缚异鬼体內。 隨著异鬼的惨叫,它们的身体逐渐乾瘪,成为了学徒级法术【猩红疗愈】的施法材料。 与此同时,莫狄身上的伤口快速癒合,因燃血术消耗的血气也得到补充。 “一,你不该为一名血法师带来这么多血包。” 早在见到这些异鬼时,他就开始布局,以最低限度的血焰配合血棘困住这些血包。 “二,你凭什么觉得冰雾能有效遮掩你的身形?” 他的眼中,一条血线的一端连接著自己,另一端则延伸至冰雾深处。 交锋的时候,他趁机截获了温迪戈的一些血液,通过这点血液,恆定法术·血线感知已经足以定位它的位置。 莫狄暴起,一头扎进冰雾中,战斧捲动血焰,重重劈向温迪戈。 在它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血斧如热刀切黄油般破开了它的冰甲,嵌入它的脖颈中。 只差一点,就能把它的头颅整个砍下。 还没等它鬆一口气,莫狄略带些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踏入一个法师的地盘?” 虽然莫狄擅长近战,但他依旧是个法师,继承老师的遗產后,早就把这地下坟墓变成了他的形状。 地下坟墓各处都是他的符文陷阱,除了献祭室,因为符文会干扰仪式,这也是德薇安当日被他轻易击杀的原因之一。 一股不妙的预感从心底传来,温迪戈微微低头,只见地上闪过几个法术符文。 “......*温迪戈粗口*。” 须臾间,大量血棘缠上了它,与之一同的还有熊熊燃烧的血焰。 一个纠缠著荆棘的血色火炬出现在场上,从中传出一道痛苦的男声: “茱莉亚,快救救我!” 听到这话,躲在角落勉强靠捲轴维持生命的茱莉亚猛抬头,惊讶出声: “盖恩,是你吗?” “对,是我,我在与恶灵的意志进行对抗,差一点就能夺回身体了,快,救救我,不要让我的身体被毁!” 茱莉亚愣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支吾著开口: “法,法师先生,你看他都这样了,不如给他一点时间......” 莫狄刚躲过温迪戈的疯狂乱抓,侧头给了她一个“你莫不是在说笑吧”的眼神。 “不可能,做不到。” 被拒绝后,茱莉亚脑內那根理智的弦瞬间绷断,恋爱脑占据上风,当场发癲: “他都这样了你就不能给他一个机会吗?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就算他说的是假的,趁机挣脱了束缚,你就不能再击败他一次吗? 况且你不是法师吗?就不能研究一个让他恢復原状的方法?反正外面泥腿子多的是,隨便杀几个就够餵他,你就一定要杀了他?” 这女人很吵,也很不知所谓。 不过至少,莫狄看清了她的为人,就算对她下死手也不会违反自己的底线。 “茱莉亚,像他这种残酷邪恶的血法师,不可能会听你的话。” 暂时击退敌人,温迪戈就连忙操著一口男声求救: “快用你身上的捲轴!” 恋爱脑再次主导思考,茱莉亚想也不想,掏出法术捲轴,就要將其激活。 “四,你为何认为我会把后背交给这样一个女人?” 莫狄打了个响指,眨眼间就有大量血棘將茱莉亚捆了个结实。 她身上的捲轴,包括其他道具,也全都被血棘收缴。 “从这女人说出自己的经歷起,我就觉得她脑子有坑,一直没放鬆过对她的警惕。 听完她的话,更觉得她是个该死的烂人。至於你,盖恩,是这个名字吧?” 莫狄从未停止过思考,他很快就从脑海中检索到有关【盖恩】的记忆。 根据他经歷过的游戏剧情,在未来的伊特尼提,確实存在盖恩这一號人物。 擅长冰法,魅力十足,与眾多贵族小姐有染。 但背地里,他却是一个食人魔,妥妥的癲公一个。 “你没有死,而是与恶灵合为了一体,我说的对不对?” 纯粹的温迪戈可不会想变成人形,也不会和人类女性发生那种关係,它们只会食人。 要么是盖恩不知用什么手段,与恶灵合为一体,要么是恶灵染上了盖恩灵魂中不好的部分。 依旧被血棘束缚在原地的温迪戈沉默下来,几秒后,它继续用那一口男声说话: “放我一条生路,我把【门格尔融灵仪式】教给你。” “门格尔融灵仪式?门格尔......”莫狄眯了眯眼,他对【门格尔】这个名字可是熟悉的很。 那位门格尔可是一位长生者,是初始世界中期剧情才会出场的人物。 如今还处於大前期,整个伊特尼提也就只有少数几位长生者能活动,其他的要么自封於某个角落,要么流放异界尚未回归。 门格尔不是那几位能活动的长生者之一,莫狄暂时接触不到他。 “你也配和我谈条件?从你踏入地下坟墓起,你的性命早就掌握在我的手中。” 莫狄根本不想和它谈条件,他自有获取情报的方法。 “你作为磨刀石的价值已经没了,这个,不需要了。” 血棘和血焰已经把温迪戈消耗得差不多了,他上前一步,沿刚才砍出的豁口,一斧头砍下它的头颅。 “你的颅骨,我会珍藏一辈子。” 温迪戈的颅骨,是上好的施法道具和材料,尤其是在冰法术和死灵法术这两方面。 头颅落地瞬间,温迪戈再无声息,它到死也没想到敌人会这么果断。 一手抓著温迪戈头颅的角,莫狄转身,朝茱莉亚温和一笑,用儘量亚萨西的声音说道: “你放心,我是不会对你动手的。” 这是霜烬领领主的女儿,亲自杀她肯定会染上寻仇印记。 所以必须借刀杀人,尸鬼或者熊、狼之类的小动物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他展现自己亚萨西的一面后,茱莉亚果然没那么害怕了。 小头代替大头,她似乎觉得莫狄是个好人,可以进行道德绑架。 又或许是爱人的死让她更癲了,总之,她表现得像个泼妇一样,对莫狄破口大骂,甚至放言威胁: “你杀了我的骑士,我绝不会放过你,等著阿尔瓦雷斯家族的报復吧!该死的野法师!” 闻言,莫狄的笑容更亲切了。 第6章 龙灾將至,清点收穫 霜烬领,囚龙堡。 这座城堡因曾经囚禁过一条巨龙而得名,现如今是领主一家的居所。 灯火通明的大殿,古斯塔沃·阿尔瓦雷斯端坐於领主之座,胳膊肘撑著扶手,脸搭在拳头上。 锐利的目光盯著半跪在地的侍卫,他开口道: “还没找到茱莉亚吗?” “十分抱歉,我的领主,但我们的確没有找到朱莉婭小姐的踪跡,霜烬领周围都找遍了。” 侍卫低著头沉声应答。 深吸一口气,古斯塔沃挥了挥手,让侍卫自行离去。 后悔、担忧、愤怒,这三种情绪徘徊在他心中,挥之不散。 他后悔过於宠爱自己的小女儿,导致她目中无人、飞扬跋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同样担忧於茱莉亚的安危,愤怒於她的任性,以及那个名为盖恩的骑士的蛊惑。 在盖恩接近他女儿时,他就看出,此人包藏祸心,但因为茱莉亚的阻挠,他才没有让人干掉盖恩。 “盖恩,如果茱莉亚出了什么闪失,我绝不会放过你......” 正这么想著,他的宫廷法师突然慌张跑来,第一句话就令他站直身体: “我的领主,茱莉亚小姐身上的寻仇印记被触发了!” 虽然不是个法师,古斯塔沃仍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当即目眥欲裂,鬍鬚头髮全部炸起,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茱莉亚......!是谁,寻仇印记指向哪里?!” “指向......不对,寻仇印记消失了,凶手死了?”宫廷法师张大嘴巴,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凶手知道寻仇印记的存在,所以没有亲自出手,而是令人杀死小姐后立刻干掉了动手的人。” “该死!”古斯塔沃一捶扶手,愤怒推动大脑快速运转。 霜烬领附近大部分区域都是未开发区,存在著许多野兽、尸鬼及其他邪恶生物。 想在这找到是谁杀了茱莉亚,无异於大海捞针。 “领主阁下,我认识一个人,她或许能帮忙找到杀害小姐的凶手。” 宫廷法师突然开口,隨即念出了一个能止霜烬领小儿夜啼的名字:“德薇安·格蕾塔。” 古斯塔沃表情微微动容,他自然知道这个人是谁,倒不如说,他因为这女人头疼了很久。 血法师职业的超凡者,德薇安,在北境素有猩红魔女之称。 纵观整个伊特尼提大陆,超凡者的数量相对於普通人而言並不多,分散在整块大陆上,但每一个都是能撬动一方局势的强者。 即便是像他这样的领主,也很难拿他们怎么样。 这是自落日之战以来形成的格局,以此战为分界线,宣告第二纪元的终结和第三纪元的开始。 第三纪元这近一千年的时光里,诸神沉寂,不朽者、长生者不知所踪,以太低潮笼罩整个大陆。 这种环境下,即便只是个超凡者,都能割据一方,成为国王和领主的心头大患。 “你確定那位猩红魔女有这个本事?”古斯塔沃质疑道。 “是的,她十分擅长血魔法,可以凭藉血液来追寻踪跡。”宫廷法师点头,“我曾和她交流过魔法,只要代价合適,她应该会提供帮助。” 古斯塔沃纠结片刻,终究是被丧女之痛压过理智。 “那这件事就拜託你......” “领主阁下!”一名士兵衝进囚龙堡,打断了领主即將说出口的话:“龙,有龙!” 古斯塔沃一怔,目光移到士兵身上,认出了他是负责守卫领地边缘村镇的士兵。 “怎么这么慌张?把话说清楚点。” 士兵喘了口粗气,说出自己的见闻:“我,还有其他人在白河镇见到了传说中的龙,它飞过镇子,消失在了山脉之中。” 听完士兵的描述,领主和他的宫廷法师对视一眼,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惊异。 ...... 莫狄向来是个平权主义者,是个斩男又斩女的人。 虽然这个叫茱莉亚的少女身份特殊,长相也只比德薇安差上一线,但他还是命令尸鬼对她掏心掏肺。 而后便光速处理了动手的尸鬼,不留一丝作案痕跡。 “嘖,也算帮她报了仇,像我这样热心肠的人不多了。” 少女身亡的下一秒就拼尽全力替她报仇,世上再没有像他这么亚萨西的人了。 血染书適时浮现,给茱莉亚开出死亡证明。 【贵族-茱莉亚·阿尔瓦雷斯】 “这贵族小姐还能爆出什么好东西不成?”莫狄好奇地看了看书页,脸顿时黑了下去。 贵族礼仪、阿尔瓦雷斯基础冥想法、房中技巧...... “看著挺清纯,没想到早把各种玩法都试了个遍......我却两世单身至今,一次都没试过。” 不过,其中某些知识还是有用的,当然,房中技巧不在此列。 这种东西还是留待日后自己参悟为妙,不然就破坏初体验了......更何况两人的性別还不匹配。 他特地拣选了其中有用的知识,把其他的置之不理。 又是一顿知识的毒打过后,莫狄感觉自己现在深具睿智。 “阿尔瓦雷斯基础冥想法,以及交友术、恶言相加,那位贵族小姐是把精力都用到社交上了吗?” 榨乾了茱莉亚之页上有用的知识,他立即翻脸无情,把这张书页融进德薇安之页。 他有意把德薇安之页培养成第二张主战书页,以弥补自己在血法师炮台流上的不足。 “接下来,还有这堆被我缴获的魔法道具。” 三张捲轴,一些奇怪的魔法饰品,这就是茱莉亚爆出的全部装备。 “两张是学徒级【治癒术】,一张是超凡级【火球术】,还有这些饰品......都是增添魅力用的?” 把玩著手上的戒指和项炼,莫狄想了想,打算解析完毕后把它们销毁,以免被其他人察觉。 最后,他把目光投向自己这趟最大的收穫——一具温迪戈尸体。 颅骨、血脉、皮毛,还有脑子里的知识,这些都是他能利用的资源。 最重要的是,它体內还有一颗未成形的超凡种子。 超凡种子是一位超凡者的凭证,不同超凡者的种子具备不同的力量。 德薇安的超凡种子就在她的心臟当中,为她提供强大的施法和再生能力。 当初莫狄砍断她头颅后,还要捏爆她的心臟,就是担心她会凭藉超凡种子死灰復燃。 而温迪戈不同,它的超凡种子位於颅內某处,具备一种精神干涉的能力。 “怪不得战斗时我总感觉心情不定,原来是你搞的鬼。” 莫狄晃了晃泡在玻璃瓶里,眼珠子似的超凡种子,露出一丝笑容。 这小东西邪门得很,刚將其刨出时,它还试图控制他的意识。 本来他还想留著它,没想到它似乎拥有一定智能,这下留不得了。 只能解剖了。 忙活了一个小时左右,莫狄藉助一个法术【解析之眼】,配上自己稳定的巧手,总算解析到足够多的信息。 “凝聚超凡种子,以太、魔力缺一不可,还要配合本人的性相......” 性相这一点,他倒是在体验游戏时了解过。 伊特尼提大陆上的眾生皆有性相。 就比如德薇安的性相是【血】,而温迪戈的性相可能是【霜】和【魘】。 不同的人即便性相一致,也会有不同的侧重方向,具体体现在超凡种子的能力上。 因为血法师职业的影响,莫狄估计自己的性相也会是【血】。 但如果算上远古之血,那他的性相可能还会被影响改变。 具体是什么,得等他凝聚超凡种子才能知道。 “成为超凡者这事急不得,以免凝聚出一枚次品,还是先看看温迪戈的其他部件吧。” 马不停蹄走到温迪戈尸体边上,莫狄寻思了一会,便著手操作起来。 首先是温迪戈的皮毛,这东西在施展死灵法术和冰法术时,能提供不错的加成,剥了。 其次是它的爪子,这东西也算个施法材料,拔了。 还有...... 就这样,一具好好的温迪戈无头尸体被他拆得七零八落,几乎一切有价值的东西他都拿了。 莫狄看著面前散落的温迪戈残尸,脸色有些尷尬,心道:『只剩五分之三了,血染书该不会不认吧? 算了,反正门格尔那老东西留下的融灵仪式肯定有坑,大不了就放弃。』 还是唤出血染书,他念头一起,就感觉与他心神相连的血染书传来些许嫌弃的情绪。 『咳咳,创业阶段,总得精打细算一点,况且蚊子再小也是肉,我这不是还留下了五分之三吗?』 血染书最终还是动了起来,创造出一张新的书页。 【形成途中的超凡者-温迪戈-盖恩·罗伯特】 这书页只收录了温迪戈不到五分之三的力量,上面的知识也並不完整。 莫狄对此已经很满意了,从中他找到了温迪戈提到过的【门格尔融灵仪式】,以及属於盖恩的【霜狼骑士锻体术】。 大致看了一遍【门格尔融灵仪式】,他果然在里面找到许多坑,不禁暗骂一句: 『门格尔那老东西果然不安好心,还是先把这仪式暂时搁置好了。』 回看【霜狼骑士锻体术】,他摸了摸下巴。 “霜狼骑士?我记得这是霜烬领的特色兵种吧。” 他开始寻思自己的尸鬼是否有转职霜狼骑士的资格。 “尸鬼太脆了,怕是不太行,换成异鬼还有可能。” 目光转到被安置妥当的一瓶瓶温迪戈之血上,莫狄心中逐渐生出一个想法。 第7章 炼精,新世界 “总算完成了。” 紫黑色血液匯成细长血蛇,涌向莫狄体表各处的创口。 它们费力撑开他的伤口,挤入血肉之內,並参与到这具身躯的血液循环当中。 每循环一次,便会有部分温迪戈之血融入他的血中。 不多时,脸盆中的温迪戈之血全部消失,而莫狄身上那十七八道伤口也快速蠕动癒合。 嗯,这次他没施展猩红疗愈,完全是靠自身的癒合能力。 “血疗术配合霜狼骑士锻体术,依靠容纳【霜】性相超凡生物的血液,提升自身躯体强度,同时还能获取对应的超凡能力,一举两得。” 最初的血疗术是一门借上位者之血,来治癒疾病、拔高本质的技术。 经过一代代血法师的修改完善,最终它成了一门以超凡之血取代自身血液,最终化身对应超凡生物的技术。 而莫狄则再次对其进行修改,结合霜狼骑士锻体术,形成一个专门容纳超凡之血,从而锤炼体魄並获得相应能力的法门。 修习这一法门的基础是拥有远古之血,如果没有,轻则血脉衝突,重则直接暴毙。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远古之血具有强大的兼容性,所有外来血脉只能屈从於它之下,並听从它的调度。 这就是远古文明结晶的含金量,也是莫狄敢这么做的原因。 “可惜因为霜狼骑士锻体术的缘故,我目前只能容纳【霜】性相的超凡之血。” 他摇头惋惜,心里起了搜集其他骑士锻体术的想法。 “既然综合了这两者的特徵,这法门的名字就叫【霜血淬体术】吧,这一步就叫【炼精境】。” 莫狄颇有恶趣味地想著,他打的就是一个以超凡之血为精,炼化万灵之精铸就己身的主意。 “以后我该不会发展成血魔之类的人物吧?” 感受著身躯內蕴含的强大力量,他发觉自己又朝近战法师的方向迈了一大步。 再不纠正,怕是彻底摘不掉这顶帽子了。 走到一只尸鬼前,莫狄决定做点什么来挽回自己的法师形象。 一指点出,一点带著邪恶意味的法术灵光於指尖闪过。 隨后他体內储存的血气便急剧消耗,身前的尸鬼也开始异化为异鬼。 “温迪戈血脉中自带的邪恶法术【异鬼转化】,还有我自创的霜血仪式,足以令一只尸鬼化作媲美一般霜狼骑士的存在。” 尸鬼的身躯迅速膨胀,不复方才的枯瘦,很快就有一米八的身高,儼然成了一个猛男。 “很好,这下充当门面的打手有了,就是这有点耗血,得找些血食补补。” 莫狄脸色发白,虽然还没到扶墙走路的地步,但也好不到哪去。 他当即对霜血异鬼下令:“你,去给我整两个菜,要新鲜的,不要人,要动物。” 霜血异鬼点了点头,如一阵风般朝地下坟墓入口掠去。 ...... 之后的日子就平静下来,也没有什么人迷路到这,他得以潜心钻研血魔法。 时间来到他出师的第二个月,这天,莫狄正研究著超凡种子相关內容。 一抹古怪的悸动突然產生,他放下羽毛笔,脑海中灵光一闪: 『噫,新的世界!』 显然,这种感觉源自於远古之血,代表它已经完成了定位。 压下心中的急迫,莫狄唤来几只霜血异鬼,命令他们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打理好地下坟墓的一切。 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异世界待多久,只能儘可能安排得周密一些,以防出现差错。 又找来一个袋子,把各种可能会用到的施法材料和道具装里面,他这才做好了出发准备。 『该走了。』 顺应自身本能,莫狄激活了远古之血。 时空错位,上下顛倒。 再一睁眼,他就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现代化房间內,肩上依旧扛著自己的麻袋。 『完全感知不到穿越的过程,就像是意识断片了一样。』 回过神来,他调整为防御姿態,一边打量著这个房间,一边调动起自身魔力、血气,確保自己能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现代类型的世界么?』 略微勾动手指,一道法术灵光闪过,紧接著一阵魔力波动扩散到整个房间內。 【恶意侦测】告诉他,这里没有针对他的恶意存在。 轻轻呼出一口气,莫狄开始调查这个房间里的事物。 “一张......学生证?看我的【通晓语言】。” 手指触碰著学生证的表面,施法材料在他另一只手中消失,同时,他逐渐看懂了学生证上的內容。 “北泽大学,莫狄......” 莫狄眯了眯眼,再一次体会到了那个製造出远古之血的远古文明的可怕。 那个文明的巔峰时期,怕不是能派人在各个世界乱窜,还不用担心身份问题。 因为远古之血就能帮他们搞定。 “不过这身份好像和我有点不符合,毕竟我这长相一看就不像是大学生。” 看著镜中的自己,莫狄挠了挠头。 因长期蜗居地下坟墓,他的皮肤白皙到了苍白的地步,然而,那战士般坚毅的长相却令他毫无阴柔感。 眼中更是没有半点大学生的清澈,反而具备寻常大学生不具有的坚定和睿智。 这样的他,怕是进校门时都会被保安拦下盘问。 “算了,长相什么的只是小事,还是继续搜集这个世界的信息吧。” 这次他把主意打到身份自带的手机上,继续用【通晓语言】去了解这个世界。 开机,没设密码,这很好。 先隨意操作一番,而后他的动作愈发熟练,毕竟这手机和他穿越前的手机用法都差不多。 “这是啥?新闻?” 略带好奇地点进突然弹出的新闻推送,莫狄扫了两眼,陡然坐直。 【千亿財阀晚宴惊现神秘侍应生,被羞辱后竟亮出“龙纹黑卡“震慑全场!】 “啊这,味太冲了,莫不是龙王回归?” 他退出这则新闻,看起了新闻软体的热搜榜。 【退休老人公园突发心梗,过路神秘青年银针救人】 【裴氏集团斥资千亿收购对手公司,总裁冷脸放话“买来给夫人拆著玩”】 光是看了前面两条,莫狄就怀疑自己进错了软体。 他在网上查了一下,发现这软体的確是主流新闻软体,而非什么小说软体。 “......是我眼睛出问题了,还是这世界癲了?” 揉了揉眉心,他怀疑自己来到了一个充斥著龙王赘婿、下山神医、霸道总裁之类人物的世界。 而这类世界的一个明显特徵就是,家族、集团,乃至是僱佣兵组织的力量被无限放大,甚至可能压过国家政权。 哦,还有一个就是货幣贬值,动不动就豪掷千万,刚刚那条新闻甚至到了千亿的骇人地步。 货幣的实际购买力怕是能和影子国幣相提並论了吧。 莫狄往下划了好一会,才找到一条与其他新闻格格不入的存在: 【绿茵市外突现大雾,导致多人神秘失踪!】 “奇怪的世界,不过按照这类世界观的套路,暗地里可能会藏有某些超凡体系。” 比如古武、修仙,当然也有可能是国术、异能。 关上手机,莫狄又施放了一个名为【以太视野】的法术,半晌,他嘆了口气。 “怪不得魔力恢復得这么慢,没想到这世界的以太会稀薄到这种程度。” 如果说伊特尼提大陆的以太浓度是10,那么这个世界的恐怕只有1。 稀薄的以太导致他连魔力都不能及时恢復,好在血气不受以太影响,只要一些血肉就能回上来。 福至心灵般,他透过远古之血知道了一件事。 一年,他在这个世界最多能待一年,一年后,就会被排斥回原世界。 他能以什么姿態回归伊特尼提大陆,就看这一年里他能捞到什么好处。 当务之急,他得先学会这世界的语言文字,【通晓语言】固然好用,但终究是要消耗魔力的。 “话说回来,这世界果然很奇怪,当街绑架这种事都有人能干得出。” 靠在窗边,他眼尖地瞧见有两个看起来就像小混混的男人,正並肩朝他家楼下的后巷走去。 其中一个,肩上还扛著一个昏迷的女人。 寻思片刻,莫狄得出结论: “真是没把我放在眼里,他们疑似有点欠屠了。” 转念一想,他嘴角上扬,“识字的机缘,这不就有了吗?” 楼下,后巷,两个男人快步走著,其中一个问道: “你说,徐大少叫我们绑这个女人,是为了干什么?” 另一个男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別问,小心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提问的男人撇了撇嘴,正想抱怨两句,一个略带些嘶哑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对此也很好奇,真不能透漏一二吗?” 就像是恐怖片里的经典桥段,苍白的手压在他们肩上,散发出阵阵森冷寒意。 两人止住脚步,不是他们想这样做,而是他们压根就动不了。 “你,你是谁?知不知道我们在为徐家徐大少办事?!” 两人果断搬出徐大少,企图嚇住来者。 但这显然没用。 莫狄脸上笑意更浓了,他凑到两人耳边,呼出一口冰冷的白雾,“你们选了一个好地方,我看过了,这附近没有监控。 也没有人,除了......你们两个。” 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两人已经被彻底嚇傻,当即把自己知道的情报、做过的恶事全部交代出来。 “哦,这样啊。”莫狄收敛了笑容,语气也更加冰冷: “强掳妇女、蓄意杀人、割腰子......你们只是两个小混混类的角色,就做过这么多恶事。 如果不是事先做过调查,我都怀疑这里是不是人才辈出的【都市】了。” 他毫不隱瞒自己的杀意,这两个烂人不配活著。 第8章 难得的正常人 不得不说,温迪戈的法术確实好用。 莫狄只是放大了两个小混混心中的恐惧,就让他们把內裤是什么顏色都说了出来。 得知一切的他自然没有心慈手软,正如他先前所说,他们选了一个好地方,非常適合做他们的坟墓。 『血染书,出来洗地了。』 血染书飘出,地上两具被拧断脖子的尸体霎时间化作两张书页。 【混混-黎开】 【混混-张勇】 “识字的机缘,这不就来了吗?”莫狄满意地笑了。 既杀了恶人,又得了机缘,果然,这做好事是有好报的。 “哦,还有一个麻烦要处理。”他转头看向那个还未醒来的女人,想了想,用温迪戈的法术给她植入了一个噩梦。 “三,二,一,醒来。” 噩梦在他的操控下消散,而那个女人也倏地睁大眼睛,张嘴似要尖叫。 莫狄早防著她,眼疾手快地把一团毛巾塞她嘴里,“不许叫。” 被他这么一打断,女人愣了愣神,连忙吐出口中的毛巾,又啐了几口唾沫。 “你是谁?我为什么......” 经典发问还没问完,莫狄就横插一句:“好好回想一下吧,祂应该把一切都植入你脑子里了。” 女人被呛了一下,按他说的去回忆了一下昏迷前的事。 昏迷前,她正想去找那位与她有婚约的未婚夫,途中突然就窜出两个混混。 二人一前一后,用迷药把她给迷晕,再睁眼时,就出现在这巷子里了。 想到这里,她连忙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衣物,確定没被人动过后才鬆了口气。 “所以,你为什么要用无限流的台词?”女人显然是看过无限流的。 “咳,这无关紧要,”莫狄面色不变,“那两个绑架你的人已经跑了,我这还有一段他们的录音。” 说罢,他便把手机录音放出。 听著录音,女人的脸色愈发阴沉。 她咬了咬牙,低声骂了一句:“该死的徐宏志,连这种手段都用得出。” 再抬头,她打量著莫狄那坚毅的面容,不由得信任感大增。 “谢谢,你是个好人。” 她又问了莫狄的帐户,二话不说就给他打了一大笔钱,看得他愣了一下。 “这是你救我的报酬,如果你肯把这段录音交给我,我会另出一笔钱。”她认真说道。 “我没意见。” 难得遇到一个脑子正常的人,莫狄自无意见。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愉快达成了一笔骯脏的交易。 『既学了语言,又有了启动资金,这叫双贏,我贏两次。』 目送女人离去,他看了眼帐户余额,决定去整一点血包来补补血气。 虽然他不能直接买血,也不想去碰这事,但现在可是科技发达的现代,不是还有养殖场这种选择吗? “话说刚刚那女人叫啥名字来著?”莫狄忽然想到这茬,但也没过多在意。 他现在对那女人的印象就只剩下:有钱、是个难得的正常人、长相比德薇安差上一些。 ...... 一天后,莫狄回到绿茵市的出租屋中。 经过大撒幣攻势和母猪的彻夜哀嚎后,他成功把自己吃撑了。 纵使他疯狂运转【霜血淬体术】,以此来消耗血气淬炼身躯,也比不上血气补充的速度。 “【霜血淬体术】的效率还是低了,毕竟它是用来容纳【霜】性相超凡之血的,而血气就只是血气,即使勉强能用,效率也不算高。” 如今他的血气已达饱和,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缺血气用了。 “对了,我是不是还有个学生身份来著?” 莫狄对上课倒没什么想法,反而对北泽大学的图书馆產生了浓厚兴趣。 给自己扔了个清洁术,他带上学生卡就往北泽大学赶。 刷卡进门,他倒也没有被保安拦下。 “克拉克是对的,黑框眼镜的確能掩盖人的独特气质。” 恰如超人戴上眼镜就能偽装成普通人,千早爱音戴上眼镜就会化身唐笑宗,他莫狄戴了这黑框眼镜,眼神中的锋芒都被敛去不少。 整个人就跟年轻了几岁一样,保安看都没看他一眼。 进门后,莫狄便摘下眼镜,马不停蹄朝图书馆走去。 『北泽大学算是整个寧国最好的学府之一,图书馆估计不会差到哪里去,这里的学生素质应该也不错......吧?』 他停下脚步,默默给自己刚才的想法添上一个问號。 前方不远处,围了一大群人,把路堵得水泄不通,看上去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 莫狄挤进人群,隨手逮住一个男生,问道:“哥们,这里出啥事了?” “这都不知道,你是新生?”那男生下意识说了一句,回看莫狄,又下意识来了句:“啊?你是学生?” “是学生,”他亮出自己的学生卡,“所以是怎么一回事?” “还能是什么?就是徐大少和龙御天又起衝突了唄。” 那男生略带兴奋地向他介绍两人的关係,又著重告诉他两人起矛盾的原因。 “看到龙御天旁边那女的没?那是咱们学校校凌清寒,据说和龙御天有婚约,但徐大少也想要她。” 莫狄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与一个眼熟的女人对上视线。 哦,是那个脑子正常的女人啊。 话说大学里真有公认的校吗? 莫狄的目光只停了一秒不到,就自行移开,反而是凌清寒挑了挑眉,和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说了句悄悄话。 隨后龙御天也注意到了他,目光中倒也没有什么敌意,只是看了一眼。 旁边的男生仍在继续叨叨:“要我说,龙御天能被校看上,真是不知修了多少辈子才得来的福分。 他一个穷小子,也就长得比徐大少帅了点,又运气好贏了徐大少六七八次,哪里配得上凌家大小姐......” 莫狄眼角一跳,坏了,他遇上装逼打脸的龙傲天了。 在这待久了,他觉得可能会出事,便连忙挤开人群,往图书馆走去。 所幸剩下的一路风平浪静,他如愿以偿进到了图书馆。 按照计划,他打算先深入了解一下此界歷史,好找出隱藏其中的超凡体系。 得益於他强悍的身体素质,以及后天拔高的学习能力,现在他看书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一目十行也不足为过。 “......这寧国歷史上好像挺多武林高手啊,而且歷朝歷代都有所谓的武林盟主,莫非真存在武道体系?” 纵览寧国歷史,“武林”一词出现频率颇多,也就是到了近现代才渐渐隱没。 他不禁想到龙御天,按照套路,这傢伙应该还有个古武传人之类的身份。 得想办法接触一下,或许可以成为他接触武学的突破口。 对这世界有了基本的了解,莫狄转头看起了其他方面的书,主要是关於人体、中医方面的理论。 作为一个血法师,他总得对人体、生物这些方面有所了解。 至於中医理论?他担心如果真有古武,而他又不懂经脉之说的话,那岂不是空有宝山而不得入? 回忆自己解剖过的人体,莫狄拿来与书上的知识进行比对。 “这世界的人的身体结构,和伊特尼提大陆的人相比,好像没什么差別。” 他不明白其中原因,但並不妨碍他去利用这点。 夕阳西下,莫狄依旧精神饱满,他的身体足以支撑他连续工作三天三夜不闭眼。 但他还是合上书本,打算回去进行日常的冥想和淬体。 这两项工作都需要他主动推动才能进行,前者锻炼精神,后者淬炼肉体,都不可荒废。 走出图书馆,回自己那小出租屋的路上,他遇见了一个心心念念又意想不到的人。 “可算等到你了。” 龙御天堵在他前面,面带笑意。 打量著面前堵路的青年,不知为何,莫狄竟从他身上同时看出眉清目秀、虎背熊腰这两个特徵。 他犹豫片刻,才说道: “所以你就在这等了我一下午?怎么不进图书馆直接找我?” 龙御天笑容一僵,总不能说他一个学渣对图书馆这种地方有天然的畏惧吧? 况且,他本来就不是走正常渠道升上北泽大学,是响应自家老丈人的提议,走关係进来保护凌清寒的。 “我觉得那是一个神圣的地方,不忍打扰別人吸收宝贵的知识。”他满脸真诚。 莫狄没有戳破他,只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与龙御天近距离接触后,他更加確定,此子身怀异术,大概有游戏中5到7级的水平。 虽然比不上他和温迪戈,但对於一群0级、1级的普通人而言,已经很能打了。 “你救了清寒,这事她和我说过,我找你只是想表达我的谢意。” 龙御天面容一肃,说出的话令莫狄都有些惊讶。 这两天怎么了?竟连续遇到好几个正常人。 果然,伊特尼提大陆就是个粪坑,跳出去后正常人都多了不少。 “日后你有什么困难,大可找我,我会儘量帮你一把。” 说著,他递出一张名片,上面写著他的联繫方式,以及他在凌氏集团的职位。 『看来他似乎不像龙王赘婿那样被老丈人和未婚妻看轻,不然也不可能在集团担任高位。』 莫狄对他的印象还不错,收下名片,点头致意后,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我看你精神饱满、脚步有力,想必是个练家子吧?” “练过几手,”龙御天谦虚道,不过听到这话,也是认真打量起他来,“哥们你看起来也练过吧?怎么称呼?” “莫狄,的確练过几手。” 在龙御天眼中,莫狄虽然锋芒不显,但那坚定的眼神和沉稳的气质不会骗人。 想必是经歷过大风大浪才会有这种眼神吧。 想到这,他也是见猎心喜,提议道:“搭把手?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计划通。 莫狄流露笑意,“自无不可。” 第9章 金钟罩.pdf 一块远离人烟的空地上,两道人影相对而立。 “总算到地方了,真不容易啊。” 就刚才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包括但不限於:混混拦路、帮派火拼、美女求助等事件。 这让莫狄大为震惊,头一次感觉到寧国那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 他怀疑,如果自己没跟在龙御天身边,就不会遇到这些事。 “你怎么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莫非这就是你的日常?”他看龙御天一脸轻鬆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龙御天疑惑挠头。 实锤了,龙御天的锅。 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拋到脑后,莫狄摇了摇头,“算了,没什么,让我们开始吧。” 俗话说,不打不相识,他非常相信这句话,並决定先把龙御天打一顿,以此拉近关係。 『这一次,用五成力就差不多了吧?』 叠了这么多肉,按照游戏里的等级划分,莫狄无疑有11到12级的程度,虽然没有超凡种子,但他有一般超凡者的战力。 对付一个5到7级的龙御天,五成力已经够了,更何况这只是切磋。 他的对面,龙御天死死盯著他,没敢轻举妄动。 刚才瞬间,他只感觉对面好像换了个人,鼻腔之间也好似出现了一股血腥味。 他不敢大意,心中隱隱生出一种后悔的情绪。 本以为莫狄再怎么强也不过和他半斤八两,可现在看来,他才是挑战者。 会贏吗? 回想起已逝师父的教诲,龙御天猛然惊醒。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 刚下山那段时间,他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即便是见千亿身家的集团老总,也没低过头。 可现在,未战先怯,这可不像他。 『我为金钱和美色所伤,竟颓废至此。』 他想明白了,自己被权財腐蚀,令那颗一往无前的武道之心蒙尘,好在被及时点醒,还不算晚。 『权財只是工具,今日起,我不能再贪恋权財。』 內心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战意。 龙御天意气勃发,气势节节攀升,朝莫狄抱拳道: “多谢前辈提点,不然我恐怕难以找回武道之心。” 是的,在他眼里,莫狄已经成了一个看穿他问题的前辈,专门用这种方式刺激、点醒他。 既如此,那他便不会令前辈失望的呀! 他不知道的是,莫狄此刻一头雾水。 在他眼中,自己不过是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好应对接下来的战斗,可对面的龙御天却不知道明白了什么,气势不断向上攀升。 如果说刚才龙御天还处於5到7级的范畴,那现在他就已稳定在了7级。 这还没开打呢,怎么有人一上来就爆种? 果然,这就是龙傲天式主角。 “战!” 龙御天一声战吼,毫无徵兆地冲向莫狄,右手握拳,轰出。 內力附著於拳上,產生更强大的力量,如果是普通人被这一拳打中,那他必然非死即伤。 但这只是对普通人而言。 “气势不错,但力气太小。” 伸手接住这一拳,莫狄仍稳稳噹噹地站在原地,反而是他面前的龙御天涨红了脸。 “噗!”一口逆血吐出,龙御天气息紊乱,气势也骤然下跌。 方才瞬间,他的拳头被接住的那一刻,一股强大的反噬透过手臂传到全身,甚至给他打出內伤。 “我,输了。” 收拳,抱拳。 “多谢前辈指点。”话虽这么说,龙御天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刚才找回武道之心后,他已经稳定在后天第三境聚气境,內力朝著真气蜕变。 即便对上那些成名已久的武林名宿,他也相信他们不可能如此轻易挡下他一拳,更別提令劲力反噬到他身上。 “敢问前辈,可是已达先天境界?” 壮著胆子问了这样一个问题,龙御天没得到回覆,就见莫狄一指点在他身上。 一点血光闪过,隨后他的內伤竟快速痊癒了。 “这,真气外放?”龙御天瞪大眼睛,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莫狄前辈,恐怕並非大学生,而应该是驻顏有术的先天境老怪物。 偽装成大学生,估计只是来游歷红尘、体验生活罢了。 『一定是这样!』他不禁为自己的惊世推论所折服。 “多谢前辈。” 看著他客气恭谨的样子,莫狄只觉得有些好笑。 先前还互称“哥们”,现在他就实现了辈分跃迁,直接跳到“前辈境”了。 “你的內伤,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暗伤,我都帮你治好了。” 他倒也没骗龙御天,有著充足血气,【猩红疗愈】確实能做到这一点。 只不过在治疗过程中,他通过进入龙御天体內的血气,把龙御天的全身给“看”了一遍。 虽然不如解剖清楚,但也让莫狄接触到了一种新的能量,並记下了它运行的轨跡。 才学的经脉、穴位理论这不就有用了吗? 龙御天还不知道,自己功法的运功路线已经被偷学了个七七八八,反而还得谢谢莫狄。 他是知道自己有暗伤的,或者说,哪个没上先天境的武者敢说自己没暗伤? 而一位先天境前辈出手,帮忙治癒暗伤,这种机遇更是可遇不可求。 『前辈点醒了我,又帮我治了暗伤,此等大恩,我必须得想办法报答。』 龙御天绞尽脑汁,思索自己身上有什么能拿来报答莫狄。 钱?俗,太俗了,前辈那样的高人肯定看不上。 本门武功?不行,师父交代过,只能传给本门后人,他可做不出吃里扒外之事。 『对了,我记得曾在地摊上淘到过一本奇功,不逊色於我所修功法,可惜与我的运功路线衝突,不能同修,倒是可以送给前辈。』 打定主意,龙御天掏出手机,和莫狄加了个好友。 隨后,便给他发了一份pdf文档。 “金钟罩.pdf?”莫狄表情古怪。 果然,时代在进步,现在的武林人士出门都不用带秘籍,带手机就够了。 “没错,这是我偶然获得的一门武学,可惜与我的功法衝突,无法同修,思来想去,不如赠给前辈。” 龙御天笑道:“在前辈手中,这门功法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 嚯,没想到好好一个龙傲天式主角竟成了送宝童子。 莫狄点开金钟罩.pdf,当著龙御天的面看了起来。 上面早就做好了各类注释,因此莫狄阅读起来的速度倒也不算慢,很快就看了一遍。 这《金钟罩》与佛门没有半点关係,只是叫这个名字。 而且它还是一门內外兼修的武功,既可修出內力,又可锤锻体肤。 尝试按它的路线运功,莫狄体表登时浮现一层金光。 “这,这就练成了?”龙御天倒吸一口凉气,“不愧是先天境前辈,恐怖如斯。” “我总感觉我俩角色拿反了,我才该是震惊的那个吧。” 挥散了体表金光,莫狄又补充一句:“而且我也不算练成,只是尝试一下罢了。” 这是大实话,毕竟他可没有內力,刚刚不过是用血气进行的模擬。 实际上,他本该血光大放,但为了不嚇到龙御天,他给自己套了层【光照术】。 『此界武学第一步是开闢下丹田,以此储存內力,但內力与我的血气存在衝突,得修改一下......』 转头看向龙御天,他对其愈发满意。 可惜他的血法师职业在此界水土不服,没有足够的以太供法师冥想,不然他都想收个学徒给自己打下手了。 法师体系水土不服,但骑士体系可不一样。 他手上正好有一个改良版的霜狼骑士锻体术,对以太需求较少,也不需要超凡之血。 算是【霜血淬体术】的先行测试版,可以送出去。 怎么说他都暗中偷学了人家的功法,还收了人家的礼物,不教点东西可说不过去。 “你且过来,”莫狄朝龙御天勾了勾手,“我这有一式【冰玄劲】,你可记好了。” 说罢,他一个昏睡术丟过去,让毫无防备的龙御天直接昏迷。 刻在温迪戈血脉中的邪恶法术被他释放而出,目標自然是睡相安详的龙御天。 一个他精心准备的噩梦被植入龙御天体內,其中包含有龙御天最不愿面对的东西:课本和考试。 课本上有改良版霜狼骑士锻体术的知识,而考试內容也是关於这个。 他必须在学习锻体术后,在规定时间內通过考试,才能逃离噩梦,否则噩梦將重启。 如果他的精神足够强大,也能暴力破局,但他显然不行。 “好了,计时开始,让我看看你得多长时间才能出来。” 莫狄在他身边盘膝而坐,一秒入定,开始进行自己的日常冥想。 他所用的冥想法仍然是【格蕾塔血宴冥想法】,可以吸收以太转化为魔力,同时锻链自身的精神。 碍於此界低以太的环境,冥想收效甚微,莫狄在下半夜就换了去练淬体术。 早晨,天刚亮。 龙御天猛然睁眼,坐直身子,大喊一句: “给我......过!” 喊完后过了几秒,他看著眼前的空地,回过神来。 下意识催动【冰玄劲】,一股寒雾从他手上涌出,打在草坪上,令清晨的露水结成了冰。 “这,这是真的?”龙御天没想到,那个考试噩梦里的奇怪功法竟然是真货。 “那可不?看样子你已经將【冰玄劲】入门了。”莫狄从他身后走来。 “所以那个噩梦......我是说梦境,其实是前辈你的手笔吗?” 龙御天再次刷新了自己对先天境的认知,觉得还是低估了这位莫前辈。 见莫狄点头不语,他立即起身,给莫狄深深鞠了个躬。 第10章 喀嚓喀嚓喀嚓 “老师,咱们有必要这样回去吗?” “別废话,我可不想再被帮派混混、求助美女给堵在路上。” 一栋楼房的天台上,两人站在边缘吹著风。 自从莫狄传法后,龙御天便称他为老师,虽然不是师父,但在孝敬程度上也差不多。 计算了一下自己与下一栋楼房的距离,莫狄心里產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老早就想效仿一下武侠剧里的飞檐走壁了。 是的,路上再一次遭遇各类阻碍的两人,决定走另一条路回去。 也不用担心被人拍到,毕竟龙御天背后站著凌氏集团,资本的大手会帮他们扫清一切目击记录。 “说起来,你和你那小女友的婚约没被老丈人反对?”莫狄问道。 这可不符合龙傲天式主角的套路。 “为什么会?”龙御天疑惑,“我师父和岳父认识很久了,我和清寒也打小就认识,我们的婚约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嘿,还是世交,怪不得。” 莫狄测算好了风速、距离,脚尖轻点,在一栋栋楼房间闪转腾挪。 龙御天跟在他的身后,脸上也是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 这么刺激的经歷,对他来说也是头一次。 还好这些楼房都不算高,不然两人是绝对不敢这么干的。 不走寻常路后,两人果然没有遇到那么多麻烦,非常顺利来到郊外,又一路来到凌家的庄园。 “这就是你家?” 莫狄扫了眼这占地面积极大的庄园,无论是穿越前后,他都没住过这么大的房子。 『感觉,不如我的纳伯雷地下坟墓。』他心里嘀咕了一句,也不知是不是在嘴硬。 “老师,如果你想要,我也可以帮你在附近安排一下。” 龙御天笑著说了一句。 “这倒不用了,你有这钱还不如给我准备点药材和其他对武道有用的东西。” 不愧是老师,武道之心就是坚定! 『看来我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我得多看,多学。』龙御天暗想。 於是他便吩咐人,准备起了莫狄所需之物,自己则是去见老丈人,和他说明莫狄的先天境老怪物身份。 凌家家主听罢,內心也是震惊,毕竟先天境太少了,可能世界上只剩两掌之数,且个个都是强者。 即便是他那已逝的老友,也即龙御天的师父,生前巔峰时期也不过后天第三境,离先天仍有一线之隔。 可以说,先天境一旦针对各国政要、集团高层进行暗杀,基本上不存在失手的可能。 拉拢,一定要拉拢! 凌天风当即拖著自家女婿去找莫狄,最后在庄园的藏书室找到他。 此时他正在翻阅一本生物相关的书,察觉到有人靠近也只是抬头看一眼。 咦?不对劲,再看一眼。 他再抬头,目光定格在凌天风身上,眉头逐渐拧成一团。 “你快死了,这事你知道吗?”他语出惊人。 凌天风脸上笑容一僵,龙御天先前就和这先天境老怪在一起,有问题早看出来了,这话显然是在说他。 “前辈,你莫不是在说笑吧?我身体好好的......” 没说完,他就见莫狄伸出三根手指,一根根往下弯。 “三,二,一。” 最后的“一”刚脱口而出,凌天风就身体一僵,一股难以抑制的噁心感突兀袭来。 他弯下腰,捂著脖子呕吐起来。 龙御天心下诧异,他相信莫狄不会无的放矢,刚要开口询问,见到那滩呕吐物时瞳孔骤缩。 “虫?怎么会有这么多虫?” 噁心的呕吐物中,几十条指甲盖那么长的虫子蠕动著,看起来分外噁心。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龙御天和他老丈人都懵了。 地上的虫子让凌天风联想到了些不好的画面,脸色一片惨白。 “你被人下咒了,”莫狄也才发现此界还存在另一种超凡痕跡,“这只是诅咒的初期,后面会越来越严重。” 古武,还有诅咒,这个世界究竟藏了多少坑? “下咒?”凌天风任由他女婿搀扶著,问道:“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都发生在你身上了,不然呢?”莫狄反问一句。 凌天风表情阴晴不定,他也是练过武的,虽然不算强大,也有后天第二境“开脉境”的实力。 刚才呕吐瞬间,他就感觉有某种异力作用在自己体內,即便动用內力也无法驱散。 那股异力,在他体內潜伏已久。 『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龙御天担忧道:“老师,这诅咒有办法破解吗?” 凌天风回过神来,明白是自己出价的时候了。 没有多想,他直接拿出自己的家传武学作为筹码,至於钱財权势?俗,俗不可耐。 一位活了不知多久的先天境老怪还缺这些? “只要能破解这一诅咒,不止是我凌家的武学,凌氏集团也会儘可能满足前辈的需求。”他信誓旦旦道。 莫狄就等这句话,他不仅要搜集武学,还要凌氏集团来助他修行。 “破解诅咒,可以,但我得先去准备些材料。” 他的施法材料还藏在出租屋內,需要跑一趟取回来。 就像个看到丰厚任务奖励后行动力拉满的玩家,他撂下一句话就离开了凌家庄园,临走前还顺了凌家一辆车开回去。 哪怕已经两年多没碰方向盘了,开车这种事也根本难不倒他。 这次由於没带上龙御天,他一路畅行无阻,非常顺利就取回了自己的东西。 再来到凌家庄园,凌天风和龙御天已经把他交代的其他东西准备好了。 莫狄也不废话,走到一处空地,就开始绘製法阵。 两人看著正独自忙活的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逐渐顛覆。 一个先天境用拳头解决问题,他们可以理解,但这绘製法阵驱邪什么的,他们就看不懂了。 “好了,赶紧站到这个位置,我要举行仪式了。” 將一个刚扎的草人放在特定位置上,等凌天风也就位,莫狄口中便吐出些奇怪的声音。 声音急促,好似剪子在修剪头髮,令人心生烦躁。 凌天风甚至怀疑,人类的声带根本不可能发出这种声音。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魔力隨著声音起伏,与法阵相勾连。 各种施法材料受到魔力浸染,发生变化,参与到这一仪式中来。 见进度差不多了,莫狄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剪子,剪下凌天风的一小撮头髮,隨后將其绑在草人上。 这之后,凌天风就感觉体內的异力不断流逝,像是被某物给抽走了一般。 “成了。”莫狄拿起被完全染黑的草人,向当事人示意了一下。 凌天风鬆了一口气,刚想开口,就猛地吐出一口污血,血中儘是些虫卵和死去的虫子。 “凌叔,你没事吧?”一旁的龙御天赶紧上前,他却摆了摆手。 “不用,我感觉我很好。” 望著那好似恶鬼缠身的草人,他没由来地浑身一凉。 这些黑气就是他体內的异力?真是防不胜防,还好已经过去了。 “莫前辈,答应您的武学已经全部在这个u盘里了,今后您有什么吩咐,凌氏集团任凭差遣。” 凌天风没想过食言,且不提莫狄救了自己一命,光是他展现的手段和实力就足以让凌氏全力交好他。 表面上看,凌氏是亏了,实际上,有了这一层人情关係,得益的反而会是凌氏。 光是传出凌氏与一位先天境有所往来之事,就会让其他家族忌惮。 接过u盘,莫狄晃了晃手上的草人,“我通过仪式,把你的诅咒转移到了草人身上,你需不需要我帮你找出幕后黑手?” 先前的仪式名为【脱髮蜕皮】,是他从自身记忆深处掘出之物,有转移厄运、诅咒的功效。 和【远古之血】一样,也是他在游戏中过支线时接触到的仪式之一。 隨著他身体素质和精神的进一步提升,他的头脑愈发清晰,只要稍加思索,过往经歷的每一个细节都会浮现於心。 恰好,另一个能对诅咒追根溯源的仪式也被他回想起。 仪式这类东西不像法术,其中一部分的限制没那么多,它们只要法阵、咒语、祭品以及主持者到位,就能成功实现。 也有需要时机、地点恰当,或血祭才能完成的仪式,但【诅咒溯源】不在此列。 莫狄曾在游戏中靠它定位过一尊邪魔的所在地,今日,他也將靠它定位施咒者的方位。 无论凌天风同不同意,他都会去寻找,为了那位施咒者身上可能存在的另一种超凡体系。 “还能找到幕后黑手?”凌天风和龙御天对视一眼,“那麻烦前辈你了。” 有这种机会当然要好好利用,即便莫狄不说,他们也会动用各种关係,去调查施咒者的身份。 不然,他们实在是寢食难安。 『很好,即便对上施咒者,我也可以借凌氏集团的力量,而且这还是凌氏主动参与的。』 截留了些许诅咒作为样本保存,莫狄又准备起了另一个仪式。 承载有诅咒的草人是仪式关键,它不仅能欺骗施咒者,也能作为连接施咒者的桥樑。 仪式再起,这一次莫狄依旧稳定发挥。 视野一阵模糊,他眼前的景色扭曲变幻,最后他“出现”在一栋豪宅內部。 一个古怪的血色符號映入眼帘。 第11章 商战(確信) 那是一个天平和伞的结合,凭藉自己对血液的熟悉,莫狄敢保证它由人血绘製。 他蹙起眉头,眼前画面一闪,又看到一个法阵。 法阵中心,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嫵媚的女人盘膝而坐,五心朝天,手捏不知名法印,表情平静。 先是將女人的脸记下,他又观察起了地上的法阵。 如他所料,这个法阵上也有刚才的符號,而且整个都是由人血绘成。 『一个用於施放诅咒的邪术仪式,不过这也太粗糙了,有很多地方都是在白费材料。』 粗糙、简陋、效率低下,这些都是莫狄对这个邪术仪式的评价。 如果让他来操作,他完全可以把仪式用料给砍到只剩一半,而且还不需要用人血这种东西。 莫狄作出锐评的时候,法阵中心的女人突然睁眼,看向他......的身后。 “耗材都准备好了?”女人用清冷的声音说道。 “虽然有点难搞,但都准备好了。” 回话的是一个威严的中年人,他身旁跟著一个青年,正是与莫狄有过一面之缘的徐大少徐宏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看来这事多半是徐家所为......如果没有我横插一脚,接下来的剧情会不会是凌天风身死,龙御天力挽狂澜?』 在场三人丝毫不知莫狄的窥视,仍在泄露信息。 “刚好有个符合要求的婴儿出生,我们了些关係,把他从医院弄了出来,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中年人说完,旁边的徐宏志便將一个裹在襁褓中的婴儿递了出去。 “这次龙御天必死无疑,等他和凌天风死后,我一定要让凌清寒像条狗一样跪下来求我。” 徐宏志话中的恶意,让那个疑似邪术师的女人微微撇嘴,眼中流露出一丝轻蔑。 不过她还是接过婴儿,回应道:“我需要等到恰当的时机才能製作法器,大概是在凌晨三点,完成后,我作法前会通知你们。” 说罢,她便挥手送客。 一旁,莫狄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酷似海虎黑脸。 『......又一个该死之人。』 根据他的见闻和学识来判断,那女人应该是要把手中婴孩献给她背后的宗主,以获得施放诅咒、举行仪式的法器。 莫狄看出来了,这女的就是个邪术师,背后铁定站著一尊强大存在。 【恆界】中,他没少和这种东西打交道,祂们可能是某些诡异的异界实体、不可名状者,也可能是某些较为友好的神灵、不死者。 而这女人,毫无疑问,她背后站著的只会是那类对人类抱有恶意的存在,从需要婴孩血祭就可见一斑。 『徐家、邪术师......这种人,还是灭了好。』 弄清楚了诅咒的来源,莫狄动手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他虽不標榜自己是好人,但曾经接受过的教育和学徒时的惨痛经歷,让他对这类献祭无辜之人的行为深恶痛绝。 接下来该怎么做,可以说呼之欲出了。 无非图图而已。 眼前景象如玻璃般破碎,再一眨眼,他便看到面带关切的龙御天两人。 “施咒者找到了,徐家找了个女邪术师,正准备对龙御天下咒。” “啊,我?”龙御天瞪著眼睛,“那我是不是也要进行一次刚才的仪式?” 莫狄摇头,“不用,你身上还没诅咒,那邪术师起码要凌晨三点以后才会施放诅咒,我们只要在这之前解决掉她就行了。” “前辈您的意思是?”凌天风眼角一跳,他察觉到莫狄声音中的愤怒。 “他们做得太过了,”莫狄面无表情,“用人血绘製法阵,想將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製成法器......这种行为,他们不是第一次做了。” 龙御天之前,被诅咒的可是凌天风,谁知道那女邪术师举行过多少次类似的仪式? 这种烂人,不,这种畜牲,莫狄便是忍屎忍尿也忍不下去呀! 他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说出,两人听了,也是眉头直皱。 “徐家......的確太过分了。”凌天风没想到他们会如此丧心病狂,为了搞垮凌氏,竟做出这种骇人之事。 “他们恐怕压根不把其他人当人看。” 龙御天可没有像那些大家族子弟一样,把平民看成泥腿子,他虽然经常被人没事找事,但三观还是很正常的。 “这次是徐家越界了。”凌天风明白,莫狄是打算对徐家动手,索性与之一同,趁机剷除这个对手,还能与他攀上交情。 “我们必须重拳出击。” 他们该怎么做?向寧国官方举报? 不,在这个政权几乎被世家门阀掌控的国度,这样做不仅没用,还很可能打草惊蛇。 官方內部都有凌家的人了,谁能肯定没有徐家的呢? 还不如派出公司直属部队,直接打一场商战。 是的,这个世界的公司財阀就是这么的武德充沛,大一点的都会自己培养名为“安保部门”的私人武装。 以莫狄的眼光来看,要不了多久,这个世界就会形成【赛博朋克2077】那样的格局。 前提是没有发生足以改变世界的意外。 “联繫公司资產保卫小组,动作一定要快,不能让徐家反应过来。” 凌天风內心发狠,既然要做,那就把事做绝。 他命令凌氏集团,发动所有关係,立马对徐家的徐氏集团展开围剿。 也多亏了莫狄的存在,不然他绝对不敢就这样出手。 一名先天境老怪的威慑力,以及带来的安全感实在是太足了。 “前辈,您还有什么吩咐?” 莫狄也不客气,直接就把自己的需求告诉凌天风。 闻言,这个凌氏集团掌舵人露出奇怪的目光,不过还是答应下来。 凌晨两点,徐家庄园附近。 悄然泛起的白雾將整个庄园包围,一个个人影无声穿行於白雾之间,宛如一只只幽灵。 莫狄止住脚步,微微抬手,后方的士兵便齐刷刷停下脚步。 这是凌氏集团的私人武装,全称“公司资產保卫一组”,算是凌氏私人武装里最精锐的一支。 他们在莫狄製造的白雾掩护下,潜伏到徐家庄园外各处,只待他一声令下,就会按计划开始行动。 一抹法术灵光在他眼中闪过,魔力流动间,【以太视野】徐徐展开。 恍惚间,他听到婴儿的哭声,本该一片平静的以太在前方泛起血色涟漪,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则位於庄园的地下某处。 『是血祭后的残响,那个邪术师的仪式场地就在庄园地下。』 莫狄退出以太视野,已经找到目標的他做了个手势,身后的士兵立刻向前推进。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龙御天也收到命令,率领自己的部下接近庄园。 老实说,自从接触莫狄后,他就感觉自己的日常生活一去不復返。 前一天还是校园装逼日常,后一天就来到了公司战爭片场。 儘管因为各家族集团间的某些约定,他们不能动用坦克、飞机、大炮等武器,也不能把衝突扩大到世人皆知的地步。 但这依旧是场残酷的商战,奔著弄死对方公司高层去的那种。 『徐家的私人武装似乎真没有发现我们,看来老师的法术真的有用。』 世界观遭受一定衝击,龙御天把这些杂念清空,纵身一跃,便越过高墙,落在一名巡逻士兵身后。 捂嘴,一刀封喉。 其余士兵也跟著他的脚步,他们每个都有后天第一境的境界,內力傍身,加上偷袭的因素,杀起庄园巡逻部队来十分利索。 不多时,他们就將尸体隱藏好,继续潜入。 翻过一扇窗户,龙御天和跟隨他进来的部下用手势交流一番,便各自带人散开,分散到房屋各处。 同一时间,庄园四处的巡逻部队也基本被剪除乾净。 莫狄一路长驱直入,笼罩在黑袍下的高大身躯好似散发著阵阵寒气,就连跟在他身后的精锐士兵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董事长究竟是从哪找的猛人,光是跟在他身后,我都忍不住心悸。』一名有后天二境的精锐士兵內心感慨。 『还好他和我们站一边。』 刚来到房屋边上,他们正要直接翻进去,一声枪响突然打破寂静,接著便是一连串的枪声。 整个庄园乱成了一锅粥,喊杀声、枪声、尖叫声乱作一团。 莫狄知道,出现计划之外的变数了。 他当即隨机应变,纵身一跃,抓住窗户的边沿,一肘干碎玻璃,翻进二楼。 刚一落地,他就顺势肘翻了一个男人,整个身体庞大的重量压在这人身上,令其当场昏厥。 “咦?这不是徐大少吗?”他看了看这人的脸,赫然发现是自己必杀名单上的徐宏志。 徐宏志就这么被他掐住脖子,提到空中。 “快把宏志放下!”一个中年人脸色阴沉,手上的枪举起又放下,似在担心开枪会误伤到徐宏志。 “哦,是你啊。”莫狄看了他一眼,驴唇不对马嘴地说了一句。 对上了,这人就是他必杀名单上的那个中年人。 “正好,不用我时间去找了。” 话音刚落,一道拳风从他背后袭来,比之更快的是一颗拳头。 紧追过来的龙御天看到这一幕,连忙提醒:“老师,小心......” 莫狄侧过身体,將手中的徐宏志递出,撞上那一颗拳头。 “噗!” 徐宏志的身体就这样被打出一个血洞。 另一只手抓住透体而出的拳头,莫狄带著戏謔看向来者。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头脸色铁青,不止是因为自己误伤了徐宏志,更是因为自己的拳头被人捏住,挣脱不得。 第12章 南无加特林菩萨 “笑容到哪里去了?你们拿平民百姓的孩子来献祭时,可不是这副表情。” 莫狄抓著老者的拳头,不断用力,把他的骨头捏得咔吱作响。 “算了,和你这样的人没什么好谈的,你不笑我笑。” 沛然大力一下將老者的手骨给捏碎,令其爬满皱纹的脸皱成一团。 与之相反的是莫狄脸上灿烂的笑容。 “不过是些泥腿子,有什么好可惜的?!” 痛苦令老者愤怒,而愤怒又......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只会让他彻底失了理智,不过脑子就把话说出口。 而这也令莫狄的笑容瞬间消失。 “泥腿子,又是泥腿子,我有时候是真的討厌这样一个词。” 捏住老者拳头的那只手停滯了一瞬,隨后突然涌现更大的力气,抓著老者的手臂往外拖拽。 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气也顺著那条手臂往上蔓延,不过两三秒,就把手臂冻得失去了知觉。 “咔擦”一声,老者的整条右臂竟被扯断,冰碴子碎了一地都是。 “哼啊啊啊啊!!” 亲眼看著自己失去一臂,老者內心的愤怒已被恐惧替代。 面前这个高大的黑影,他不是人,他绝对不是人! 借著透过窗户照下来的月光,老者勉强看清了莫狄的面容,剎那间,更强烈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臟。 如同饿狼咬住猎物。 月光照耀下,呈现在他眼中的是一个高大长角的怪物,酷似驼鹿的头骨就这么暴露在外,其上是分叉的鹿角。 猩红的双眼直勾勾盯著面前的他,流露出一丝择人而噬的意味。 “你的武道之心不坚啊。” 莫狄低声笑道,流淌於温迪戈血脉中的邪恶法术发挥了作用,勾起並放大了在场所有人的恐惧。 无论是断掉一臂的老者,还是背后颤颤巍巍不敢开枪的中年人,亦或者刚赶来的龙御天,看向他的目光或多或少都带著心悸。 其中龙御天的恐惧程度是最小的,毕竟他前不久才被唤醒武道之心。 “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老者声音颤抖地问道。 “怪物?我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他不过是顶了个温迪戈头骨,又披著张温迪戈皮毛,怎么就被叫做怪物了呢? 莫狄露出儘量温和的笑容,抓著徐宏志脖子的手突然发力,將其脖子掐断。 身上插著一条枯瘦手臂的青年尸体倒在地上,无论是老者还是中年人都露出悲痛欲绝的表情。 “你是先天境,对不对?”老者忽然开口,“堂堂一位先天境,为何甘愿替凌家办事?无论凌家出了什么,我徐家都能给你双倍。” “问这话之前,你们怎么不想想自己干了什么?” 莫狄一拳穿过老者的胸膛,捏爆他的心臟。 丝丝血雾攀附上莫狄的手臂,匯集到他身上,补充了战斗消耗的血气。 在老者咽气后,莫狄才转身走向中年人,在他鼓起勇气开枪前就缴了他的枪。 “就为了那些泥腿子,堂堂一位先天境不惜替凌家办事,来对付我们徐家?” 中年人终於想通了,心有不甘地问道。 回应他的,是莫狄的拳头。 一拳打穿中年人的腹部,莫狄冷笑一声:“就?你以为你的命比其他人的要贵?” 死到临头了,还在他面前提“泥腿子”这个令他生厌的词,看来是想被折磨一番再死啊。 恰好,作为血法师,他会很多折磨人的方法。 血焰自中年人体內燃起,烧得他惨叫不停。 “你不是很喜欢血祭吗?我这就让你试试被血祭的滋味。” 数息之內,血焰燃遍中年人全身,他的惨叫和求饶声也渐渐弱了下来。 当声音完全沉寂,他浑身的血肉都被烧了个乾乾净净。 原地只剩一具面容痛苦的乾尸。 “走吧,该去解决最后一个敌人了。” 莫狄抬脚就走,龙御天紧隨其后,沉默不语。 他们身后,老者的尸体忽然化作血雾,不知飘向何处。 血染书传来收录书页加一的反馈:【后天三境-武者-徐远图】。 耳麦也不断传来其他人的声音,代表整个庄园已经落入他们掌控之中。 除了作为仪式场地的地下室。 “老师,你说同样是人,为何这些人却不把平民当人看呢?”龙御天打破了沉寂。 自下山以来,这类飞扬跋扈的世家子弟他见的多了,常是被他装逼打脸的对象。 他始终无法认同他们的理念,所幸他的青梅竹马凌清寒,和她父亲都不会把“泥腿子”掛嘴边。 算是世家子弟中难得的正常人。 “有人的地方就容易分出三六九等,”莫狄耸了耸肩,“更何况是在这个体制极度扭曲的世界。” “未来这种情况很可能越发极端,除非......” “除非什么?”龙御天问道。 “除非你能以一己之力,打爆全世界所有世家財阀。”莫狄半开玩笑道,“不过这样也或许会走向另一种极端。” 龙御天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地下室的入口已经被封锁,两人抵达时,负责封锁的士兵立刻朝他们匯报情况。 “先遣队已经进入,但他们至今杳无音讯,恐怕凶多吉少。” “你们封锁好庄园,剩下的事都交给我们。” 【以太视野】告诉莫狄,那位邪术师还在地下室,可能是因为刚献祭了一队人,那里的以太產生了较大幅度的波动。 刚踏入地下室,一股森冷的感觉就爬上两人的脊背。 婴儿的哭喊夹杂著不似人声的嘶吼,从深处传来,莫狄一时分不清这是物质世界的声音,还是以太位面的迴响。 “好浓郁的诅咒,他们恐怕在这举行了不少次血祭。” 看到前方那些跪倒在地的尸体,龙御天上前查探一番,惊讶发现他们的脸已经模糊到看不清真容,上面漏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 “他们中了诅咒,把自己活生生磕头撞死了。”莫狄扫了一眼,就得出结论。 那些已死的人他救不回来,但起码他能救下那个还没被献祭的婴儿。 莫狄止步,望著法阵中心的嫵媚女子,目光定格在她抱著的婴儿身上。 “邪术师,”他如此断定道,“你背后的邪魔是哪一位?” 邪术师摇了摇头,放下怀抱的婴儿,双手手背相抵,做了个奇怪手势。 “火佛修......” “闭嘴!”莫狄呵斥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散播诅咒?” 话被打断,邪术师脸上露出一抹无奈。 “二位,我和你们应该没有仇吧?若非徐家的逼迫,我也不会替他们做这种事。 现在徐家已被你们拿下,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放我离开,或者我为你们凌家办事,如何?” “看来你和他们都是一样的货色,”莫狄也没指望她会是正常人,“既如此,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最后一个“了”字刚脱口而出,邪术师就一把抓起地上婴儿,另一只手上翻出一把匕首,要刺向婴儿的心窝。 血气涌动,匯成血爪覆盖婴儿全身,也挡下了匕首一刺。 隨后它又抓起婴儿,硬是把他从邪术师手上夺走。 接过血爪夺来的婴儿,莫狄顺势將其交到龙御天怀里。 后者抱住婴儿,往地下室外退去。 “想走?”邪术师此时也被激怒了,用手掐了个诀,地下室中瀰漫的诅咒便活了过来。 那些磕头撞死自己的先遣队尸体纷纷起身,拦在了龙御天面前,宛如丧尸般朝他扑来。 它们生前都是起码后天一境的武者,动起来宛如鬼魅,一看就不好惹。 “砰砰砰!” 几声枪响过后,扑过来的尸体的脑袋全部炸碎。 龙御天放下手中堪称无限流经典的某把大口径手枪,歪嘴一笑。 “都什么年代了,真以为练过武的丧尸就能顶得住子弹?” 邪术师表情一滯,沉迷邪术太久,她的確忘了这茬。 她同样没想到,在场还有一个比龙御天更过分的。 莫狄把手伸向后背,取下他藏在黑袍后的狰狞之物。 邪术师定睛一看,內心登时亡魂大冒,手指颤抖地指著那黝黑之物。 “你,你,这......” “此物乃大慈大悲南无加特林菩萨成道法宝,是世所罕见的驱邪圣器。”莫狄正色道,“今日,便由它来赐予你命定之死。” 虽然严格来说,这东西被各世家財阀列为商战禁用品,但俗话说的好,只要不被发现,就相当於不存在。 只要他杀了这唯一一个目击证人,就没有人会查到这件事。 “和你的宗主说再见吧!” 莫狄狞笑,祭起驱邪圣器加特林,要將那邪术师射成筛子。 火光乍现,浸泡过他血液的子弹迸发而出,拖著血色尾焰穿透目標孱弱的肉体。 不得不说,这加特林的后坐力很大,但莫狄凭藉自身强大的身体素质,硬是將其压得四平八稳。 “噗噗噗——” 子弹穿透肉体的声音接连不断,但这可不是它的全部效果。 血焰自邪术师千疮百孔的身体上燃起,瞬间烧遍全身,这是子弹浸泡过莫狄血液后附加上的效果。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有第二阶段吧。” 放下加特林,莫狄看了看那坨不成人形的烂肉,忽而感到些许心悸。 第13章 黑天佛母 “佛母慈悲,普渡世人......” “停停,別搁那普渡世人了,先看看你这模样吧,这是普渡世人该有的样子吗?” 一坨腐臭臃肿的肉块人立而起,下半身长出无数手足,类似蜈蚣的腿,支撑著它的身躯。 而上半身更不堪入目,头部已经消失,只剩下一个长满尖牙利齿的巨口,朝外不断分泌著噁心黏液。 这便是邪术师如今的形態,方才有多嫵媚,现在就有多猎奇。 虽然她被莫狄射成了筛子,但她背后的宗主显然不愿放弃她,又或者是想给莫狄一个教训。 庞大的诅咒灌入邪术师的残尸,直接把她给灌成现在的模样。 感受到它强横的气势,莫狄脸色肃然。 他从这坨肉块身上感受到了德薇安般的压迫感,毫无疑问,这是一只有著超凡者实力的怪物。 换成此界的武道体系,就相当於先天境武者。 “啊——” 尖锐的咆哮自千足肉虫口中传出,身死之恨、丧子之痛等等负面情绪在他心中一同炸开。 即便他本身就是情绪调节大师,还有温迪戈血脉提高精神抗性,也差点没扛过去。 “身死之恨我能理解,丧子之痛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后跳躲过千足肉虫的横扫,莫狄平復內心情绪,眼神凝重起来。 “若不是你,那个婴儿本该成为我献给佛母的祭品,最后被我製成法器,成为我孩子的养料,但现在迟了。” 千足肉虫蠕动著手足,一口咬向莫狄,却被后者一剑砸开。 “哦,这样啊。”莫狄把取自凌氏集团的巨剑扛在肩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所以呢?那个婴儿就该死?我看你成为邪术师应该有一段时日了吧,这段时间以来,你为此献祭了多少人?” “呵,你会记得自己吃过多少片麵包吗?”千足肉虫冷笑一声,“能侍奉在佛母左右,那是他们的荣幸......” “不知所谓的东西,不要在我面前说侮辱我智慧的话。” 巨剑再次挥出,把衝上前的千足肉虫砸到地上,血水混合著它口中渗出的黏液,逐渐匯成溪流。 “既然你说这是荣幸,那我就送你去见你的佛母吧。”莫狄面容微冷,挥动巨剑將刚爬起的千足肉虫又砸进地里。 “这把凌氏集团特製合金巨剑还挺好用的,適合对付这种体型巨大的怪物。” 凭藉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他不仅能挥动几乎有他那么高的巨剑,还能把这实心合金块挥得如臂使指。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叠肉叠到这种程度了啊。” 如拍桌球般,千足肉虫一次次爬起,莫狄又一次次將它砸倒在地。 “这傢伙也忒皮实了。”打了这么久,除了把它拍出汁水外,他愣是没取得其他战果。 又一次从地上爬起,千足肉虫早已怒不可遏,它身上鼓起一个个噁心的脓包,其下涌动著一个个黑影。 隨著脓包破裂,那些黑影没了束缚,一股脑地冲了出来。 “虫豸?”莫狄挑了挑眉。 那些黑影正是一只只飞虫,它们脱离母体后,便朝最近的敌人涌去。 之后嘛,自然是全被他施放的法术【血焰屏障】烧死了。 一只只虫豸前赴后继,它们发现自己对莫狄造成不了任何损失后,就改变了策略,朝地下室外飞去。 “哼,想逃?”莫狄撇了撇嘴,血雾自他体表毛孔中渗出,很快就覆盖地下室与外界的通道。 如飞蛾扑火般,那一只只衝进血雾的虫豸身上自行燃起血焰,直至將它们烧为灰烬。 “虽然补得不多,但胜在量大。”他对千足肉虫给自己送血包的行为表示好评。 为表谢意,他特意抽出自己的驱邪圣器·加特林,打算赏它一点紫菜蛋汤。 没有菜没有汤的那种。 火舌喷涌,炸开朵朵血。 莫狄携带的所有子弹全灌进千足肉虫体內,愣是把它射成血焰缠身的千足蜂巢。 “这都不死?再生能力有点夸张啊,还是说,是它体內诅咒的缘故?” 通过【以太视野】,他观察到千足肉虫体內的诅咒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多了起来。 其来源,只可能是它背后的宗主了。 “你是杀不死我的,黑天佛母庇护著我!” 诅咒附身,虽带来了强大再生能力,却也让千足肉虫更癲了。 它现在发出的声音已经与人声掛不上鉤,更类似野兽的嘶吼。 又是大量诅咒涌来,千足肉虫完全恢復后,就不顾一切地咬向莫狄。 丟下已经没子弹的加特林,莫狄侧身闪避,任由它將加特林嚼成废铁。 『看来不得不请老师上身了。』他嘆了口气,德薇安之页加持於身。 更浓郁的血雾自体表涌出,他的身形彻底消失在其中,取而代之的是阵阵凛冽寒风。 气温骤降,地上的血流凝成了冰,就连千足肉虫身上也结出了一层霜。 危机感浮现於心,野兽般的直觉令千足肉虫不敢轻举妄动,尝试著看穿敌人的位置。 但那层碍事的血雾却始终影响著它的感知。 燃烧著血焰的巨剑横扫而至,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巨剑拦腰斩断。 伤口处肉芽迅速滋长,接住了即將掉落的半个身躯,但接踵而至的血焰也剧烈燃烧起来。 这可不是先前子弹所附带的血焰,而是结合了德薇安的超凡之力,形成的更难以扑灭的诅咒之火。 它不仅燃烧血肉,更能燃烧诅咒。 咒火熊熊燃烧,却给千足肉虫一种冷彻骨髓的感觉。 源於温迪戈的酷寒正不断抽取它的体能,也让它的血肉变得更加脆弱,巨剑只是轻轻一扫,便能將它的身躯拍成碎块。 而它对此无能为力,只能被动承受莫狄的进攻。 伤势的积累进一步削减了它的理智,无能狂怒的它凶性大发,拖动庞大的身躯在地下室横衝直撞。 不得不说,这样反而还起到作用,徐家庄园的地下室虽然宽敞,却也让它误打误撞下把莫狄逼至墙角。 莫狄不发一言,眼中泛著凶光,扛起巨剑,贴近千足肉虫一剑劈下。 如果说埃德之页让他对德薇安產生必杀之志,那德薇安之页就让他染上了德薇安的癲狂。 无数血棘自地底长出,同时缠上了他和千足肉虫。 皮肉被荆棘划破,痛苦和流血的状態反而成了他施法的最佳条件。 【燃血术】、【痛苦迴响】、【鲜血欢愉】、【血棘缠身】...... 德薇安之页加持下,即便没有施法材料,他也能瞬间释放德薇安曾熟练掌握的一些法术。 眾多学徒级、超凡级法术叠加,令他的数值一再膨胀,只一剑就將千足肉虫竖著劈成两半。 “抓到你了。” 另一只没有持剑的手上,血水涌动凝结成冰爪,探入千足肉虫体內,抓住一个初具人形的胚胎。 “噗。” 冰爪发力,捏爆胚胎,咒火燃起,焚烧逸散而出的诅咒。 裂成两半的千足肉虫悲鸣一声,莫狄勉强能分辨出它喊了什么。 “我的......孩子......” 这句话也成了它最后的遗言,隨著蕴含诅咒最多的胚胎的消亡,千足肉虫不再动弹。 咒火依旧燃烧著,莫狄看著手上的烂肉,沉默良久。 “一只未诞生的邪魔子嗣,这就是她口中的孩子?”驀然间,他感到些许荒唐,“就为了这东西,她献祭了多少人?” 不清楚,不过从盘踞此地的以太迴响来看,至少有三十人,不在此地的献祭,恐怕更多。 『黑天佛母......』莫狄心头一跳,发觉有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目光正注视著自己。 浓浓的恶意淹没了他,一股庞大的诅咒席捲而至,却被他的护身咒火当成燃料来烧。 “怎么,看你手下马仔打不过我,打算亲自动手?” 他嘲讽了一句,控制咒火与诅咒抗衡。 二者僵持了一段时间,终究是黑天佛母的诅咒储量更胜一筹,而莫狄的书页加持时间也差不多接近尾声。 “难办。” 莫狄嘖了一声,心中浮现出【脱髮蜕皮】仪式......的升级版,【血偶替命】仪式。 想到这里,他抄起一把血刀,毫不留情削下自己的一块大腿肉。 身体空缺的部分很快就完成再生,而那块肉则被他催化製成一个血肉玩偶。 “好了,老师的力量真不错,甚至免去了绘製法阵和准备材料的步骤,直接就完成了一个仪式。” 血肉玩偶一经形成,就发挥了作用,將莫狄身上的诅咒全部吸附到它上面。 黑天佛母的注视缓缓消散,他浑身一松,德薇安之页的加持也在同一时刻消失。 瀰漫在地下室中的血雾被他吸回体內,重新化作血气储存起来。 地上千足肉虫的残躯也被血染书收录。 【邪术师-李乐佳】 『居然是邪术师,而不是她所化的怪物?』 莫狄看了这书页一眼,而后取出对讲机,叫人下来洗地。 地下室外,早已等候多时的眾人鱼贯而入,感受到此地徘徊不散的阴寒,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嘶,好冷,好重的血腥味。” 龙御天久违地打了个喷嚏,搓了搓手。 刚才他安顿好那婴儿后,不是没想过带人进来增援,只是都被血雾堵在了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现在见到莫狄平安无事,他才算鬆了口气。 第14章 虽杀之,实爱之 『以我如今的身体素质,即便是血染书中力量最强的德薇安之页,我也能加持个10分钟,其他书页就更久了。』 坐在原属於徐家的书房內,莫狄翻看著血染书,不时从新书页內提取新的知识。 徐远图之页给了他许多武道功法,都是徐家搜集的,虽也有可取之处,品质却都比不上龙御天赠送的那份【金钟罩】。 而李乐佳之页,则给了他一些献祭仪轨,全都指向黑天佛母,以及一部分诅咒的应用技术,倒也不算没有收穫。 『得儘快研究一下武功,想办法把【金钟罩】和我的【霜血淬体术】结合。』 距离徐家崩溃已过了九个多小时,时间来到中午。 自地下室之战过后,莫狄只是在徐家庄园浅浅睡了一觉,醒来以后就继续干活。 他干的当然不是吞併徐氏集团的后续工作,而是为参与此战的人举行转移诅咒的仪式。 参战人员或多或少都吸附了些弥散在庄园中的诅咒,为了確保他们不会被黑天佛母注视,莫狄只能採取这种做法。 “我这不就成了替凌氏集团打工的吗?”莫狄心下一惊,又摇摇头,“不对,我现在也是凌氏集团的股东,相当於替自己打工。” 来到寧国第四天,混成大集团高层。 可他没感觉自己有多轻鬆,反而被凌天风拉著去干各种活。 “莫前辈,那邪术师的相关资料都在这里了。” 凌天风亲自把资料交给他,凝重道:“您最好亲自看看,里面的內容太......匪夷所思了。” 莫狄扫了一眼资料,也是蹙起眉头。 邪术师李乐佳,曾就读於北泽大学,毕业后,与男友到绿茵市外游玩,两人在突如其来的迷雾中失踪。 失踪一周后,李乐佳突然走出迷雾,而她的那位男友至今仍不知所踪。 从那时起,李乐佳就变得神神叨叨,暗中宣传名为“黑天佛母”的神明,还组建了名为“地母会”的秘密结社。 假借地母之名,暗中传播黑天佛母的信仰。 “迷雾,佛母......”莫狄想起自己第一天看到的那则新闻,“绿茵市外的迷雾存在多久了?” 凌天风思索了一会,回答:“大概五六年前出现,出现时间没有规律,不过持续时间倒是变长了不少。” “你们就没想过调查这事吗?” “这確实没有。”他尷尬道。 调查迷雾又不能带来什么好处,像凌氏这样的大集团也不会閒得没事把心思放上面。 听罢,莫狄无奈扶额。 他想起来,寧国可不是他出身的国家,这里的官方几乎被世家財阀把控,想干点什么都得看它们脸色,更不可能去干这种事了。 好在,他现在已经混成凌氏高层,在徐氏倒台后,凌氏几乎可以说是在绿茵市乃至周边城市一家独大。 他可以藉助凌氏的力量来调查此事。 “已知黑天佛母与迷雾有关,而迷雾的持续时间正不断延长。 我有理由怀疑,一旦迷雾不再消失,祂很可能將真正降临於世。” 听闻这一猜测,凌天风的脸色很不好看,地下室的血祭现场他是看过的,也亲身体验过被诅咒的感觉。 身为一个正常人,他自然对这种邪神淫祀提不起好感。 “我会立马安排人去调查,有任何发现就通知前辈您。” “还有李乐佳留下的秘密结社也要处理掉,嘖,这么多年了,那个地母会估计衍生出很多小结社了。” 莫狄对此也是颇为头疼,一个李乐佳就至少献祭了三十个人,那她麾下的那些结社呢? 『有些人,就不配活在这世上。』 斯人已逝,他倒没有產生自己为何不早点发现之类的自责情绪,心中只有纯粹的杀意。 他又不是什么圣人,只做自己能力范围內的事,比如碰到了就帮上一把,不会苛责自己非要去改变整个世界。 书房回归平静,忙完了善后的事,他才抽出时间来打开【金钟罩.pdf】。 “这份传承,只有后天三境和先天第一境,再往上的,就没有了。” 这也够了,莫狄没指望一下就拿到直指武道巔峰的功法。 “后天三境,藏精、开脉、聚气,通俗点就是前中后期,分別对应开闢丹田、扩充经脉、匯集真气三步,有点意思......” 这丹田,指的是位於脐下的下丹田,也是藏精之所。 而后天境最后一步,则是將內力蜕变为真气,逐步开闢中丹田,藏气之所。 “有了真气,才算先天境,那先天境之上,会不会是要开闢上丹田,藏神之所?也就是炼神?” 莫狄开始寻思。 如果真是这样,那炼精化气、链气化神这两步就能对上了。 “我【霜血淬体术】第一境就叫【炼精】,虽然和武道的可能不是同一个玩意,但这也足以说明此界武功与我有缘呀! 对了,先天一境,真元境,全身內力蜕变为真气,凝练气种......有点伊特尼提大陆那超凡种子的意味了,亲上加亲!” 莫狄大喜,对【金钟罩】的研究更加投入。 三个月后,莫狄看著镜中的自己,陷入沉思。 镜中的他,红光大放,不仅没有练成金钟罩的祥和金光,反而一副魔道中人的模样。 “这对吗?”他稍微放鬆精神,一股杀戮的欲望立马涌上心头,恨不得即刻杀点什么。 显然,他练功练岔了。 也许是血宴冥想法的影响,也可能是霜血淬体术的缘故,总之他愣是把中正平和的金钟罩练成了魔功。 体表金光被改成邪异的血光也就算了,这血光还能释放霜寒、血焰两种负面效果,令接触到的敌人享受双倍快乐。 “虽然奇怪了点,好歹还是整合到了我的体系之內,或许该给它改个名了。” 就叫【寒血真罡】好了。 除了最核心的金钟罩,他还参考了徐、凌两家的功法,以及从龙御天身上薅来的运功路线,最终得出这门主修寒血真气的武功。 这可是他吐了不知多少次血、断了不知多少次经脉才试验出的成品,若不是有【猩红疗愈】和德薇安之页兜底,他早死不知道多少次了。 寻常人可没这么多试错机会。 “下丹田、中丹田皆已开闢,按照此界武道划分,我应当处於先天第一境,寒血气种就在中丹田位置。” 只用三个月就做到绝大多数人一生都无法做到的地步,他何以修炼得这么快? 答案是嗑药、找血包。 莫狄可不是循规蹈矩之人,有【猩红疗愈】这个法术在,他无惧药力过多撕裂经脉、撑破丹田,自然是怎么快怎么来。 况且,他冥想多年,精神本就比一般的先天境还强上不少,完全压得住身体膨胀的力量。 这就是多体系的好处,不同体系相互作用,能起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至於坏处嘛,也不是没有,耗时间、耗精力,还要脑子好、会寻思,不然玩不动。 “我这武道进展比本职血法师都快,可惜此界以太稀薄,无法支持我凝聚超凡种子,不然我就能两道齐头並进了。” 莫狄嘆了口气,又喝下一口凌氏特製精粹药剂,体內气种快速將外来营养吸收转化。 下丹田內,寒血真气的量再次增长,多余部分则被他的身体吸收。 撤掉体表血光,他想起自己的其他项目,其中一个是凌氏集团拜託给他的项目。 “针对精锐部队的人体改造?这玩意可得小心,毕竟其他人可不像我这样皮糙肉厚,脆弱得很......” ...... “老师,你確定这玩意真的没危险吗?” 凌氏集团旗下研究所,龙御天看著手上橙色的药剂,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放心,这强化血清经过十七次叠代,用完最多有点小副作用,你看前面那八人,他们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莫狄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向另一边正在適应新力量的小队成员。 察觉到他的视线,他们齐齐对他敬了个礼。 “那副作用是什么?”龙御天谨慎问道。 “因人而异,”莫狄表示他也不確定,“你不想注射的话也没关係,毕竟凌天风......” “不,我要注射。”龙御天斩钉截铁,眼神坚定。 这下,与他便有五分像了。 “方便说一下原因吗?”莫狄总觉得这小子自徐家庄园之战以来,就有点不大对劲。 总体来说,就是越来越像他了。 “我需要一切可以使用的力量,打爆所有该死之人。” 龙御天並非传统守旧之人,相反,他很赞成將武功与科技结合在一起。 这四个月里,他一直在带队剿灭李乐佳的遗毒,那些秘密结社的血腥献祭著实给他开了眼。 以往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世上有人就是那样的该死,就是那样的不配活下去。 这段见闻,虽然远不如终极侮辱,但也足以重塑他的性格,让莫狄撒下的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这目標有点大了,”莫狄浑不在意地笑了笑,“不过我倒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他看出来了,龙御天虽然想行杀戮之事,实际上却是心怀大爱。 虽杀人,实则助他们脱离世间苦海,也为其他人腾出生存空间。 简直就是天生的爱人者! 第15章 剿灭地母会 “龙御天,你先等等。” 注射完强化血清,莫狄没有放龙御天离开,而是將他一把摁住。 “正好地母会的总部刚被找到,我顺便带你们去一趟,熟悉一下新的力量。” 那八个已经注射完药剂的精锐站到他面前,向两人敬了一礼。 “他们这是......?”龙御天疑惑。 “这是即將成立的爪牙小队,每个都有后天三境的实力,日后他们归你来管。” 莫狄吩咐完,转头就走,龙御天见状也只好跟上他的脚步。 三小时后,全副武装的爪牙小队抵达地母会总部附近。 “情报你们都看过,我就不过多赘述了,能进地母会的都是全身心信奉黑天佛母的狂信徒,不必手下留情。” 莫狄说著,特意看了一眼龙御天,宣布行动开始。 白雾遮掩下,一行人迅速接近地母会总部。 这是一间位於绿茵市郊外的废弃厂房,鲜有人知,若非凌氏集团费了大功夫,恐怕他们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如一只只鬼魅,爪牙小队的成员游走於厂房各处,又无声落到地母会外围放哨人员身后,一刀封喉、隱藏尸体。 途中没有任何人產生犹豫、怜悯等情绪,杀人对他们而言如穿衣吃饭般自然。 “继续前进。”莫狄吩咐一句。 白雾跟隨他们的脚步,化作寒风,吹进厂房深处。 厂房內,地母会现任会长被这风一吹,打了个喷嚏,忍不住裹紧身上衣服。 “今晚天气有点冷啊,还是赶紧完成今晚的献祭,各回各家吧。” 其他的地母会成员闻言,纷纷加快了动作。 一对中年男女带著一个小孩,走到献祭场地,把昏迷的小孩放置好后,又一脸諂媚地走到地母会会长身前。 “感谢王会长通融,这次总算轮到我们家的孩子了。” “一切都是佛母的意志,你家小孩成为佛母的子嗣后,必会保佑你家万事顺意。” 悄咪咪接过中年男人塞过来的红包,感受了一下厚度,王会长满意地笑了。 闻言,这对中年男女呼吸粗重起来,脸色酡红。 “太好了,这次我一定能回本。”中年男人喃喃低语,似乎看见自己在赌桌上大杀四方的场景。 中年妇女也笑得如菊般灿烂,眼中仿佛出现自己在亲朋好友面前穿金戴银的显摆画面。 可他们都没注意到,身宽体胖的王会长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眼底泛起些许嘲讽。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还想著靠献祭自己的孩子翻身?真以为佛母的祝福会落到你们头上不成?』 这当然不可能,因为主持献祭仪式的是他,决定这祝福落到谁头上的人也是他。 要想得到祝福?那行,拿钱来买吧,佛母不渡无元人。 『可惜自前任会长失踪后,凌氏的人就像疯狗一样追杀我们,大部分分社都毁於一旦,祭品也是越来越不好找了...... 等凑齐祭品就给凌天风那老狗下咒,弄死他!』 浓厚恶意在心中翻涌,片刻后,王会长又恢復了平时的和善。 “会长,仪式准备好了。”俏皮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扭头朝声源看去,见到一个扎著马尾的女子,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心头也一阵火热。 “是小李啊,”他笑著点点头,“刚好小燕她有事不在,这次就由你来辅助我吧,说不定能沾沾那孩子带来的福气。”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这次接受祝福的机会可以让给你,但前提是要付出相应代价。 这是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的隱秘,像刚刚的中年男女这样的普通成员根本不知道。 “真的?那太好了。”被称为小李的女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反正代价不过是陪这肥猪一晚罢了。 召集成员来到献祭场地周围,王会长和小李走到献祭法阵上,站好,就要开始献祭。 “都准备好了吗?” 阴影中,莫狄死死盯著献祭场地,目光落在那昏迷的孩子上面。 来都来了,顺手救了吧。 “准备好了。”爪牙小队表示隨时都可以行动。 就在地母会会长走到法阵上时,分散在厂房各处的爪牙小队动手了。 包括龙御天在內,他们三个人一组,突袭了聚在一起的地母会信徒。 火光乍现,枪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大批还是普通人的信徒倒在血泊中,只有那些背负著黑天佛母诅咒的信徒没有第一时间死去,而是转化为一只只臃肿的怪物。 这些肿胀肉块咆哮著,以诅咒换取强大的再生能力,硬顶著子弹洪流冲向敌人。 但能接近他们的却寥寥无几,大部分都在中途因诅咒耗尽而死。 “该死,是凌氏的猎狗!” 王会长脸色难看,他虽然中了几枪,却没被射中要害。 不过他的好运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正准备逃跑,他身上那几个血洞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血洞中,数条触手探出,尖端化作镰刀,往他身躯各处砍去。 顷刻间,王会长的身躯便被砍成五段,散落一地。 “这【寄生血镰】还挺好用,就是太容易被豁免了,很多时候都施展不出。” 莫狄刚抱起仍处於昏迷状態的小孩,一个被流弹命中大腿的中年男人就朝他扑来,口中喊著: “你毁了我的財运,我的財运!” “傻逼。” 莫狄看也不看他一眼,一脚就把他踩到地上。 “我本来能赌贏的,都怪你,都怪——” “嘭!” 厚底军靴重重踏下,男人的脑袋整个爆开,红的白的撒了一地都是。 莫狄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径直走向那瑟瑟发抖的中年妇女。 “你,你別靠近我,”她一边后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是那孩子的妈,你杀了我,没人能抚养......” “你也配侮辱『妈』这个词?”莫狄抬手就是一枪,让她的脑袋也步了她丈夫的后尘。 凌氏集团的福利院会承担抚养这孩子的义务,他相信,就算交给福利院也比交给她这个人渣要好。 “嗷!”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背后传来,先前被砍成五段的王会长变成一条硕大肉虫,那满脸横肉的脸几乎完全裂开,横衝直撞咬向他。 “这种带二阶段的敌人最麻烦了。” 莫狄纵身一跃,抱著怀里的小孩跳离原地,手中的枪不断开火。 子弹嵌进肉虫体內,呼吸间便被新生的肉芽顶出去,看起来收效甚微。 扔下已清空弹匣的枪,面对近在咫尺的噁心肉虫,莫狄反手就是一剑。 巨剑轻易切开肉虫的躯体,附著其上的寒血真气沿著伤口蔓延。 霜冻、血焰两种负面效果拖慢了肉虫的反应速度,不给它反应时间,莫狄再次劈出一剑。 “滚去见你的黑天佛母吧。” 沿著它的头颅,两道血线绽开,整条肉虫裂成四瓣。 血焰在伤口上剧烈燃烧,虽然不如咒火的效果明显,但也足以把它活活烧死。 它可不是李乐佳,能扛下莫狄常態下的两剑已经很不错了。 肉虫碎块扑腾两下,不再动弹。 重新背起巨剑,莫狄环顾一圈,爪牙小队的人已经在收拾残局了。 那些小怪即便能近他们的身,也没起到任何作用。 最多在死前噁心他们一下,然后就被乱刀剁碎。 “龙御天,你还记得我是谁吗?我是李晓月啊。” 一道略显慌张的女声传入耳中,莫狄扭头看去,只见一个扎著单马尾的女子趴在地上,一脸惊惧地看著龙御天。 顏值不必多说,不如德薇安,甚至不如凌清寒。 唯一让莫狄感觉好笑的是,这女人一脸媚笑,还想用曾经的经歷去和龙御天套近乎。 “龙御天,你还记得吗,你来北泽大学的第一天,还是我帮你指的路......” “砰!” 一声枪响过后,女子脑袋上多了一个血洞,脸上的笑容就此定格。 “我当然记得,但我懒得听,你也不配活下来。” 龙御天放下枪,继续收拾残局。 这些信徒,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该死之人。 本著“兼爱”的莫家思想指导,爪牙小队决定好好“爱”一下剩下的信徒,把他们都送去见他们信仰的黑天佛母。 顺便为正常人腾出生存空间。 这就是专属於他们的大爱,作为思想导师的莫狄和他的大弟子龙御天都已深諳此道。 “老师,一共五十七个信徒,全部清理完了。”龙御天匯报导。 “嗯,你们先走吧,我还要处理一下这里瀰漫的诅咒。” 爪牙小队自然不会违抗他的命令,在龙御天带领下先行一步。 莫狄面对著被堆起来的尸体,確认其他人都走了以后,催动血染书將它们全部收录。 【邪术师-王贺】 【黑天佛母信徒-李晓月】 【......】 扫了一眼,莫狄就做出安排。 『都没什么用,全都融进德薇安之页,我要培养一张强大的主战书页。』 他现在最强大的书页便是德薇安之页,就连他的好兄弟都有所不如。 为了应对黑天佛母的威胁,他必须搞到一张足以掀桌的底牌。 只能把全部没用的书页融入德薇安之页里头了。 【超凡者-血法师-德薇安·格蕾塔】 “还是超凡者吗?看来超凡者和长生者间的鸿沟不是那么好跨越的。” 德薇安之页的確得到了增强,这让莫狄安心了不少。 打了个响指,一点火落到厂房堆积的易燃物上。 没多久,这个位於郊区的废弃厂房就淹没在火海之中。 大火掩盖一切痕跡,莫狄认为烧得差不多后,才通知了凌氏集团的人过来收尾。 第16章 笼罩全球的迷雾 绿茵市內的地母会及其分支被一个个拔除,与它们有牵连的一切组织和个人都迎来了清算。 不少有钱有势,又与地母会有牵连的人惶惶不可终日,担心下一刻就有凌氏集团的爪牙来敲门。 而事实也大多如此。 距离地母会总部被剿灭已过了一个月,仅是这一个月以来,龙御天就四处走访,干掉了不少黑天佛母信徒。 其中不少还是他的熟人,或者说,是曾经被他装逼打脸的对象。 见得越多,他脸上的表情波动就越少,只有心中的愤怒始终不减。 “张家,清除完毕。” 在名单上简单打了个勾,龙御天看著名单上的一大串名字,不禁皱眉,“明明家財万贯,为何还要走上信仰黑天佛母的邪道?” “人心的贪婪如同滚石,一旦起步,就难以停下。”莫狄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当然,也可能是他们本来脑子就有坑。” “確实。”龙御天想到那些曾被自己打脸的人,连连点头。 他想不明白,怎么总有人会无端端跑过来冒犯他,只能归咎於他们脑子有坑了。 “对了,你赶紧来我这边一趟,我在迷雾边缘发现了些奇怪的生物。” 收到莫狄的吩咐,刚坐下没两分钟的龙御天又站起来,马不停蹄赶去指定地点。 此刻他无比怀念那离自己远去的校园装逼日常。 绿茵市郊外,迷雾边缘,凌氏集团资產保卫小组构建了一条临时防线,严阵以待。 营帐里,莫狄站在临时解剖台边上,拨弄著一具古怪的动物尸体。 说它古怪,是因为它长著鹿的身体,脑袋处却只剩一条长满獠牙的血肉管道,像是延伸而出又放大的肠子。 看起来就和黑天佛母有关。 “不是超凡生物,也没有超凡之血,变成这样纯粹是因为身上的诅咒。” 诅咒,又是诅咒,莫狄怀疑黑天佛母的核心能力与诅咒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从这些衝出迷雾的受诅生物来看,黑天佛母对迷雾外的干涉能力似乎提高了,前几个月他可没见到这一现象。 “不过这诅咒能带来强大的再生能力,如果能为我所用的话......得先干掉黑天佛母才能保证安全。” 按他的估算,黑天佛母很可能拥有接近长生者的力量,以他目前的实力还干不掉祂。 除非藉助某些极端的仪式,比如像德薇安那样呼唤一位魔神的注视。 “老师,你说的奇怪生物......就是这个?”龙御天刚走进营帐,就看见那鹿不鹿、虫不虫的东西,挑了挑眉。 “对,我称它们为受诅生物,估计是因为黑天佛母的诅咒才变成这样的。” “黑天佛母的诅咒还能对动物起效?” “对,而且我怀疑......”莫狄把自己的猜测全说了出来。 “黑天佛母对外干涉力提高?”龙御天认真起来,“如果黑天佛母就在迷雾中的话,能不能往迷雾中发射飞弹,直接把祂炸上天?” “试过了,投放进去的飞弹甚至没掀起一点波澜,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狄耸了耸肩,“初步怀疑迷雾可能具备某种空间转移能力,或者乾脆內部就是个异空间。” “......空间转移、异空间什么的,也太科幻了吧?”龙御天无奈扶额。 明明五个月前他还在都市片场装逼,怎么今天就转到科幻片场对抗起邪神了呢? “实际上,不止绿茵市,现在全球范围內都爆发了迷雾之灾。”莫狄又补上一刀。 闻言,他愣了愣,追问: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刚,一个小时前,”莫狄如实回答,“虽然迷雾范围有大有小,但就和我们这的一样,会把一切进入的物体吞没。 托迷雾的福,原本正在针对我们的其他世家財阀不得不罢休,转而请求我们提供迷雾的相关研究资料。” 先前凌氏集团的行为,已经触及其他势力敏感的神经。 对当下格局不满的那批人蠢蠢欲动,意图效仿凌氏,重新分配利益。 然而,突如其来的迷雾打乱了他们的安排,也让本可能爆发、波及整个世界的公司战爭死在萌芽之中。 不止是陆地,就连海上都泛起了迷雾。 大部分城市之间的连接都被迷雾阻断,如今空运才是最安全的跨城市方式。 “更要命的是,根据卫星传回的信息,迷雾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扩张,我担心,它恐怕不会再消失了。” 莫狄一脸平静地说出不得了的话。 “......那怎么办?”龙御天的眉头拧得更紧,他怀疑莫狄叫他过来就是为了搞他心態。 “唯有进入迷雾中一探究竟。” 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还好绿茵市被凌氏集团完全掌控,你家老丈人正忙得焦头烂额,但起码能保证绿茵市短时间內不会乱起来。” 交谈间,营帐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继而是一阵阵枪响。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迷雾中衝出大量受诅生物,它们保留著动物的特徵,头部却都是长满獠牙的管腔状物体。 它们再生能力强大、无惧死亡,若非布置在这的火力充足,甚至拉来了几辆坦克,临时防线恐怕会被它们衝破。 “兽潮?”龙御天想到了什么,表情异常严肃,“绿茵市外的其他迷雾区域会不会也出现这种情况?” “你的担心是对的,”莫狄的话差点令他心跳骤停,“好在我早就安排了人前去驻守,现在已经清剿完毕了。” 但长远来看,如果不能清除掉迷雾,人类的生存空间將越来越少,储备的物资也绝对支撑不了整个城市。 此外,还有一点至关重要的问题。 “你感受到了吗?”莫狄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什么?”龙御天回以茫然的眼神。 “黑天佛母的诅咒,变强了。” 他掏出一个血肉玩偶,上面的黑色气息愈发浓郁。 如果不儘快解决黑天佛母,这些诅咒迟早会撑爆替命之物,落到他的头上。 其他接受过【脱髮蜕皮】仪式的人也是如此。 莫狄试过用净化类法术对诅咒进行净化,但效果不太好,净化的速度甚至没诅咒增多的速度快。 现在看来,他们只有直面黑天佛母这一选项了。 龙御天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老师,你能用上次那仪式定位到黑天佛母吗?” “我可以试试。”莫狄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成,毕竟自己差祂太多了。 两人走到一块空地上,布置好仪式。 隨著一阵奇怪的腔调,仪式开始运转,但莫狄眼中却始终是一片迷雾,看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他不敢大意,始终捏著德薇安之页,隨时准备请老师上身。 过了一会,眼前的画面终於有了变化,迷雾徐徐散去,呈现在他眼中的是一方村落。 乍看之下,倒没什么,但在一个月前就恆定了【以太视野】的莫狄看来,却是另一番景象。 诅咒,到处都是可怕的诅咒。 可在这被诅咒充斥的村落里,居然还有不少村民,以及,少数几个外来者。 他眼尖地看出,那几个正是不久前失踪的绿茵市居民,而现在,他们正面临著巨大危机。 那些个村民,显然不是什么好人,他们把这几个外来者带到一处祭台前,就要开始他们的祭祀。 『恐怕居住在这村里的人,都是黑天佛母的信徒。』莫狄神色不快,看向祭台上那扇门。 门后,是一条与山体连接的地道,大量诅咒正从门的缝隙中逸散而出。 他有预感,这门后便是黑天佛母真身所在。 “啊!!” 一声尖叫吸引了他的注意,莫狄把目光移到祭台前,下意识拧紧眉头。 外来者中,男的被当场砍头,血淋淋的头颅排成一排,被村民摆在祭台上,供奉给黑天佛母。 至於外来者中的女性,她们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祭台上的头颅很快乾瘪下来,一缕缕黑气从头颅的七窍渗出,在空中组成一个有著如莲蓬般密密麻麻孔洞的模糊面容。 黑气面孔微微转动,恰好与莫狄对上视线。 『祂发现我了。』 他心头一跳,德薇安之页加持於身。 一个个防护法术瞬间套到他身上,净化之光闪耀不断,將涌上来的诅咒尽数驱散。 『可惜我不是专精净化类法术的法师,不然保证通过仪式把整个村落给净化了。』 切断仪式后,眼前的画面烟消云散,只是莫狄却开心不起来。 经过这次隔空斗法,他大概摸清了黑天佛母的实力,即便请老师上身,也绝无可能胜过祂。 “好消息是黑天佛母似乎被封住了,封印一时半会破不了。” “坏消息是即便这样我也打不过祂......除非用点盘外招。” 通过【诅咒溯源】仪式,他和那个村落建立了联繫,只要进入迷雾中,就能顺利找到它。 如果他能借到某位魔神的力量,那大概率可以车翻黑天佛母。 “但又有哪位魔神愿意分享力量......等等,好像还真有?” 莫狄眯起眼睛,赶紧招呼傻站在一边的龙御天,拉著他一起赶回凌氏集团总部准备相应计划。 第17章 霜 血与鳞 “你们打算进入迷雾,干掉黑天佛母?” 听完两人的说辞,凌天风头都大了。 如果这事由龙御天提出,那他会毫不犹豫否决,並寻找其他更安全的替代方案。 但这事是莫狄提出的,他不得不认真思考这事的可行性。 “前辈,除了李乐佳这个狂信徒,就没人成功走出过迷雾,要不你们还是再考虑一下?”他小心提议。 “没多少时间了,黑天佛母破封在即,不等迷雾笼罩绿茵市,光是那暴涨的诅咒就足以让我们这些人先走一步。” 难以反驳的理由,凌天风也的確不知该如何辩驳。 他张了张嘴,把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把反驳的话吞进肚子里,无奈道:“那前辈,你们打算怎么做?” “把爪牙小队给我,”莫狄开口就要抽调这支精锐部队,“我要给他们做个紧急培训,辅助我在里边做些准备。” “可以,不过不需要抽调更多人进去吗?” “不需要,里面的诅咒太强,如果不先准备替命仪式就进去,无论去多少都是送菜,而我也做不到帮太多人举行仪式,只能这样了。” “我知道了,还有其他需要吗?比如炮火支援之类的?”凌天风又问道。 “这些倒是可以做好准备,不过我觉得用处不大。”莫狄对此不抱期望。 “炮弹落入雾中就会消失,精密的电子仪器一进入迷雾,也会因不明原因失灵。” 因为迷雾的存在,凌氏集团压根放不开手脚,不然就是飞弹洗地了。 哪里用得著派人进去? 交代完需要的东西,他又带著龙御天火急火燎地赶去训练场地。 等爪牙小队的八个人到齐,他直接开始现场传授“仪式学”。 当然,教的只是最基本的仪式布置,其他更高深的內容他没空去教。 “这是死亡草,是举行【唤死仪式】的必需材料。” 莫狄给眾人展示了一棵紫黑色的草苗,让他们挨个闻了一遍,无不脸色铁青。 由於曾接受过的训练,他们仍能保持端正站姿,一个个身姿笔挺,就是双眼有点突出,看起来在忍耐著什么。 “很臭,像腐烂了好几天的尸体的味道,对吧?” 把死亡草装进罐子里,他默默补了一刀:“別担心,之后你们还得贴身带著它。” 【唤死仪式】需要的材料不少,其中死亡草是不可或缺的一个。 这一盛產於地下坟墓的植物,能在仪式中象徵“死亡”,是莫狄老巢的特產。 “除了死亡草,我这还有更多你们要熟悉的材料,这是尸蛆,这是墓穴泥土,这是......” 品鑑了一遍仪式所需材料,包括龙御天在內的九人像是在死人堆里躺了一晚上。 鼻腔间儘是腐尸的味道。 认清了各类材料,他们又跟莫狄学了仪式的布置方式,好在他们各个都是精锐,学习的速度不慢,只用不到两小时就学完了。 刚让他们解散,莫狄本想去进行日常修炼,谁知凌天风匆忙走进训练场,为他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红杉市,没了。” “哦,没了啊......距离我们只有一市之隔的红杉市?”莫狄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后连忙追问:“怎么没的?” “被一只巨兽灭的。”凌天风苦涩道,“整个城市都化作了冰天雪地,应该没有活人了。” “巨兽?有多大?” “你看红杉市最后传出的资料就知道了。” 屏幕上,一只通体晶莹,好似冰山的巨大蜘蛛於城市横行。 冰柱般粗长的腿陷进地里,口中的触鬚无意识挥动,不时捲起被寒气冻成冰雕的人往嘴里送。 如此骇人的一只巨兽,勾起了莫狄的深层回忆。 『霜噬巨蛛?』 这东西,他是遇见过的,不过是在【恆界】,而非现实。 霜噬巨蛛,一种传奇生命,成年即拥有堪比长生者的力量,堪称移动天灾。 它们一般群聚於完全化作冰天雪地的极寒世界,极少离开。 一旦离开,就是整个族群的迁徙,它们会为新世界带来死寂和极寒,並將其化作族群新的巢穴。 眼下这只盘踞於红杉市的霜噬巨蛛很不正常,因为它的身边没有同族,只是迷茫地游荡在城市废墟之上。 “它是从哪来的?”莫狄凝视著屏幕上的巨蛛,表情凝重。 他只希望,这只巨蛛不是跟隨族群迁徙而来,否则他得考虑挖个洞度过剩下的时间了。 所幸凌天风接下来的话打消了他的这个想法。 “它来自红杉市外的迷雾,自它离开迷雾后,那片包围著红杉市的迷雾就消失了。” 低下头,莫狄沉思著,一个猜想浮现出来。 “迷雾,或许连接著多个异世界。” 先前观察那个村落时,他就有这个想法了。 那个诅咒瀰漫的村落不像是这边的產物,反倒像是来自某个封建王朝时代,也许就是异世界。 或许这霜噬巨蛛也是误入了它那边的迷雾,才意外来到迷雾连通的这个世界。 如果只是这样,就不用担心这个世界步入【冰汽时代】了。 “你说什么?”凌天风对此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所以,这只大蜘蛛其实来自异世界?” “只是个猜测,如果猜测成立,那我们就得重新考虑一下,迷雾的危险程度和价值了。” 莫狄对这些倒是看的很开,毕竟他能在此界待的时间已经不足七个月了。 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他的半个学徒龙御天。 房间被沉默笼罩,两人都在思考各自的事。 “莫前辈,如果那大蜘蛛跑来我们这,凭我们的火力,能够应对吗?” 莫狄表示悲观,“我觉得不大可能。” 那只泰坦巨兽般的霜噬巨蛛一看就是成年体,力量强得可怕,十个黑天佛母都不够它打。 “那莫前辈,你掌握的仪式对它有用吗?”凌天风把主意打到仪式上。 “仪式也不是万能的,”他双手一摊,“就算有能做到的仪式,也得看那些仪式的指向对象愿不愿意帮忙。 那些存在,可比大蜘蛛危险多了。” 这类仪式往往指向魔神,而魔神作为超越世界的存在,有的意图难以揣测,有的则有明显偏好。 正如他打算用来对付黑天佛母的【唤死仪式】,它指向的魔神·告死鸟就是一位钟爱死亡的存在。 只要在举行【唤死仪式】时存在大量生命的死亡,那大概率能引来告死鸟的注视。 根据生命死亡数量的多与寡,告死鸟会暂时赐予仪式主持者不同程度的力量。 最高是接近长生者的程度,再想往上,就必须先成为侍奉告死鸟的唤死祭司。 这都是莫狄在【恆界】中总结出的经验,包括仪式在內,都属於伊特尼提大陆失传已久的禁忌知识。 像这类东西,作为牢玩家的他脑子里多的是。 得到了他否定的回答,凌天风略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振作起来。 大蜘蛛毕竟还远著,他得优先考虑最近的敌人,黑天佛母。 “起码,绿茵市是最早对迷雾展开研究的,面对的威胁也远不如那只大蜘蛛,我们还能拼一把。”他如此安慰自己。 时间一晃过了七天,这七天里,龙御天和爪牙小队的人完全熟悉了仪式的布置方式。 莫狄也在这段时间研究了一下迷雾的成分,並惊讶发现—— 这雾里存在以太,而且浓度还不低,足以支持他凝聚超凡种子。 与外界的以太不同,雾中的以太完全依附於迷雾而存在,因此他搜集了大量迷雾,將其不断浓缩,得到了一罐罐浓缩以太。 只是吸上一口,他的魔力都会蹭蹭上涨。 有了充足的以太供应,他只用三天时间就凝聚出超凡种子。 和德薇安不同,他特意引导超凡种子与气种结合,形成了一个能將寒血真气与魔力相互转换的特殊器官。 “【霜】与【血】,我的性相果然包含这两者,但这【鳞】又是怎么一回事?” 多出了一个【鳞】性相,而不是他设想中的【时】与【空】,这的確出乎他的意料。 寻思片刻,他提出了一个较为合理的猜想。 “我的远古之血因龙鳞而激活,而龙鳞带有【鳞】性相,导致我也带有这一性相。” 他內心念头一动,一层细密的血色鳞片出现在体表。 尝试著拿刀用力一划,锋利的刀刃没能划破鳞片,只在上面留下一条浅浅的白痕,呼吸之间,连这白痕也消失不见。 “防御力还不错,只是我怎么又更肉了呢?这符合法师之道吗?” 纠结片刻,他便拋之脑后。 大不了,等他成为传奇血法师,就规定日后格蕾塔学派的血法师都得叠肉。 这样他就不是法师中的异端了。 正式踏入超凡者的行列后,为了携带更多浓缩以太,他又特意打造了一套装备,即一个储罐,以及配套的呼吸面具。 穿上这套装备,再配上他常穿的衣物饰品,一个狰狞的战爭兵器就这么出现在眾人面前。 头上戴著提高施法能力的温迪戈头骨,脸上是一个防毒面具,面具通过管道与背后的大型储罐相连。 肩上披著一张温迪戈皮毛製成的披肩,披肩之下是罩住大半个身体的黑袍。 看不清面容,但仅凭那高大的体型及周围压抑的寒气,便能知道他是boss般的存在了。 防毒面具后隱隱透出两点红芒,被他盯上的龙御天心下一惊,大脑一片空白,只听见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 “都准备好了?让我们出发,去猎杀那些陷入黑暗的人吧。” 第18章 入迷雾,香火神 凌氏特供装甲车內,一行人沉默不语。 他们正在出城,可路上却出了些小意外。 一个男人高呼著自己的名字,突然窜到马路上,被一辆小货车撞死。 这起交通事故导致了塞车,他们的车也被堵在路上,进退不得。 不得已,龙御天直接找了集团的负责人员,让对方疏通车道,好叫他们的车能先行一步。 “又是一个深受诅咒的人。”莫狄看了一眼马路上的尸体,定下结论,“他把自己的真名献给了黑天佛母,这才被诅咒诱使自杀。” “又是黑天佛母,又是诅咒。”龙御天已经记不清,这段时间来发生过多少因诅咒而起的自杀事件了。 这些自杀事件又加剧了混乱,令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绿茵市人心惶惶。 “迷雾笼罩下的新时代,混乱是必然的,起码绿茵市比其他城市稳定不少。”莫狄百无聊赖地把手搭在窗边,翻出手机看起了情报。 相对而言,绿茵市的诅咒並不算什么大问题,因为总有比他们更倒霉的城市。 红杉市,被霜噬巨蛛占据,这一泰坦巨兽於市中心筑巢。 海岩市,迷雾隨巨浪涌来,整个城市都被淹没,据说有人拍到了浪中庞然巨物的身影。 此外,还有丧尸、鬼怪等超出常理的存在在各个城市肆虐,相较之下,徘徊在绿茵市的黑天佛母诅咒真算不上什么。 起码绿茵市还能保持一定的秩序。 『此界本该发展到赛博朋克阶段,被这么一搅,直接歪到全球迷雾末日去了。』 莫狄也说不清,这变化究竟是好是坏。 凌氏集团的行动力还是很强的,等了一小会,车道渐渐疏通,他们的车继续朝边境驶去。 前线营地,一辆装甲车停下。 莫狄等人刚下车,就闻到一股血腥味,抬眼一扫,迷雾边缘儘是些残肢断臂,当然,都不是人的。 “刚刚又来了一波兽潮,”营地负责人做出解释,“都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该死的畜生。” “估计大半不是本土生物,而是从异世界来的。”莫狄猜测道。 隨著对迷雾的研究愈发深入,迷雾连通异世界的猜测被越来越多的人相信。 况且,绿茵市外可没那么多野生动物,可供诅咒异化。 “这次兽潮后,估计要过十二到二十四小时才会再出现一波新兽潮,这段时间迷雾內的受诅生物应该会少上不少。” 负责人说完,就朝莫狄敬了个礼。 在他看来,这种深入迷雾的行为九死一生,但总得有人去做。 莫狄回敬一礼,转身带人离开。 不过短短七天,诅咒就变得强大了,再不干掉黑天佛母,他的血肉玩偶就要被撑爆了。 虽然他做了几个备用,但这样无异於饮鴆止渴,迟早还是会死。 站在迷雾前,一行人没有犹豫,双脚踏入迷雾。 迷雾涌动,回首再不见来路,只见同伴散发微光的轮廓。 这是法术【標记术】的效果,可用於在一定范围內確定標记物的位置,確保不会出现迷失。 “都跟上我。” 莫狄一马当先,根据【诅咒溯源】仪式为自己与村落建立的联繫,在迷雾中大步前行。 其他人跟在他身后,保持警惕。 他们看到的景象,不再是白茫茫一片,而是由各类法术提供的新视野。 【血线感知】、【恶意侦测】、【危险感知】...... 除了提供感知的法术,他们身上还存在著各种遮掩身形的法术和仪式效果。 【刺客步法】、【气息遮蔽】...... 为了確保他们不会被黑天佛母的诅咒发现,莫狄可谓是煞费苦心。 光是施法材料就少了一大半,所幸凌氏集团已经开始针对植物类施法材料进行研究,並尝试人工培育。 在迷雾中穿行了一个小时左右,莫狄忽然止步,做出代表警戒的手势。 所有人停步,端枪,戒备。 虽然迷雾会令精密电子仪器失效,但大部分枪械还是能用的。 目不转睛地盯著前方,莫狄抬起右手,一条血棘飞出,扎进迷雾深处。 “噗嗤”一声,迷雾重归平静。 血棘拖拽著一具尸体返回,那是一只兔形受诅生物,同样的,它的头部只剩一条血肉管道。 吮吸著受诅生物的血液,他很快就通过血棘將其吸成乾尸。 “嘖,补充的寒血真气还不够消耗的。” 儘管杀了一只暗中埋伏的受诅生物,【危险感知】却告诉他,真正的危险还未消失。 隨手一甩,乾尸被他故意甩到迷雾中某处。 一声虎啸响起,恶风扑来,一只虎形受诅生物从雾中衝出。 双方仅剩一米不到的距离,他突然拔出巨剑,灵活得像是在使用一把匕首,轻易就將这受诅生物竖著劈成两半。 鲜血、內臟撒了一地,虎形受诅生物扑腾两下,就彻底不动了。 血焰燃起,眾人收起武器,继续前进。 后面的路上,他们偶有遇到敌人,大多都是普通的受诅生物,像什么蛇、鹿之类的。 也有一部分是他们此前从没见过的,比如以血肉为食的受诅之树。 这棵拦路的大树吃了不少血食,一根根藤蔓儘是长满利齿的管腔。 为了防止它祸害世人,善心大发的莫狄一手血焰给它烧了个精光。 由於它的根须都是血肉构造,血焰得以深入地下,连根须也不放过。 “终於到了。”越过阻路的受诅之树,莫狄一行人周围的迷雾终於退去,一条乡间土路呈现在他们眼前。 “这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龙御天皱眉,明明阳光明媚,他却感觉到阵阵阴冷。 仿佛置身於地下坟墓中。 习惯了坟墓生活的莫狄倒没什么不適应,倒不如说,这股阴冷让他有一种回到了家的感觉。 如果它不是由诅咒带来的就更好了。 沿土路没走多远,他们再一次停下脚步,前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佝僂的老人。 爪牙小队第一时间就端枪警戒,莫狄也把一只手搭在剑柄上,另一只手持枪,隨时准备施展苇名流剑术。 “再走下去,你们必有血光之灾。” 老人扇著一个破蒲扇,手持一根木杖,神色无奈。 “回去吧,不要像前面那些人一样,白白死在里面。” 【恶意侦测】没有侦测到恶意,【危险感知】却告诉他这老人有点能耐。 而且......这老人是通过精神来与他们进行沟通,否则他们根本听不懂老人的话。 打量了一下这个衣衫襤褸、穿著打扮不像现代人的老者,莫狄透过【以太视野】,观察到了些许异常。 即便置身於诅咒如此浓郁的此地,这老人却没有沾染任何诅咒,反而身上还散发著一股中正平和的气息,不似常人。 加深了一下感知,他忽然嗅到一股香火味,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心中出现一个猜测,他抬手示意爪牙小队放下枪,放了个【通晓语言】,试探道: “老丈何出此言?” “我看你们的打扮,应该是有备而来,想必早就知道了吧?”老人走了几步,摇了摇头,“回去吧,你们不是祂的对手。”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反问一句,“况且我们早已中了祂的诅咒,回去,也是等死。还不如放手一搏,杀出一线生机。” 说罢,他不等老人回答,自顾自说下去: “我看老丈你並非凡人,又为何留在此地,不往雾中闯一闯?” 老人沉默片刻,察觉到他的异常之处,催动法眼,认真看了他一眼。 剎那间,五顏六色的法术灵光几乎晃瞎了他的法眼。 泪,流了下来。 “......我算是知道,你们为什么敢闯进这莲心村了。” 原来各个都身怀绝技啊。 抹了把眼泪,老人不敢再用法眼去观察他们。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哪家哪派的弟子,哦,也有可能是他界的修行者,总之,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老朽我是莲心村土地,或者说,曾经是,现在嘛,怕是早就被人给忘了。” 土地?土地公? “怪不得老丈身上没有丝毫诅咒,还散发著一股香火味,原来是此方土地啊,失敬失敬。” 作为【恆界】老玩家,莫狄自然是体验过多个不同世界的,仙侠、神话类世界也在其中。 因此,他也了解过香火神,甚至在某个存档就当过天庭敕封的正神。 对於莫狄的恭维,土地公很是受用,含笑抚须。 不过,他也没忘正事,依旧劝诫眾人:“诅咒愈发强大,恐怕祂即將破封,我劝你们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 “老丈,能否跟我们说一下,里面具体什么情况?”莫狄尝试打探莲心村情报。 “去我那小庙吧,我在那给你们细说一番。” 在土地公的带路下,眾人移步到一间小庙內。 莫狄略微扫了一眼,確实不大,而且杂草丛生,供桌、地板上都是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自从祂蛊惑了莲心村的人,这里就很久没人来了。”土地公也不嫌脏,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口中的祂,显然是指黑天佛母。 当莫狄询问祂的来歷时,土地公只是摇头,表示自己知道的也不多。 “我不知道祂的来歷,只知道祂是一尊邪神,擅长厌胜之术。初次来到莲心村,祂已身受重伤,被我和莲心村曾经的村长拼尽全力封印。” “只可惜时过境迁,莲心村的村民逐渐忘了这件事,被祂所蛊惑,而我也因迷雾日渐衰微,修为不再。” “再这样下去,祂离破封不远了。” 第19章 善心渐起 听完土地公的讲述,莫狄对莲心村、黑天佛母以及迷雾的了解逐渐加深。 这也证明,迷雾连通异世界的猜测是部分正確的。 迷雾確实连通一个个不同的异空间,这些异空间都是迷雾从各个世界剥离下来的部分。 小的可能只有一个村子那么大,大的可能超过一座大城市。 据土地公所言,当初迷雾毫无徵兆地出现,围住了莲心村,並將其从大玄王朝的疆域中剥离而出。 因此,他与敕封他的大玄王朝失去联繫,加上得不到香火,神力渐衰。 如今就只能苟延残喘,在莲心村外提醒一下想进村的人。 “祂与我不同,只要有人,就能不断扩张诅咒,藉此壮大己身,因此这些年祂的伤势恢復不少,你们如果要去,务必小心。” 土地公把自己掌握的情报都说了出来,最后还郑重其事提醒了一句。 “那是自然。”莫狄对此无异议。 为了对付黑天佛母,他们可是准备了不少手段,仪式只是其一,此外还有一个被他们称为“大炸炸”的炸弹。 出了迷雾笼罩范围,各类电子仪器恢復正常,他们携带的大炸炸自然也可以使用。 想必能为黑天佛母带来无限的惊喜呀! 土地庙前,莫狄拱手与土地公告別,沿原路返回。 望著眾人远去的背影,土地公衷心祝愿他们能成功。 只可惜他力量不再,这一句祝福也只能是口头祝福,没什么实际作用。 回到那条乡间土路,莫狄取出土地公给的地图进行比对,感慨一句:“这地图画的是什么玩意?” 得亏他脑子转得快、会寻思,不然指定看不懂这抽象的古代地图。 “你们都记住各自负责的点位了吧?” “记住了。”眾人点头。 “【唤死仪式】只需要三个点位,接下来依旧是三人一组,我会帮你们吸引黑天佛母的注意,你们儘快完成。” 从踏入莲心村起,他就不能保证自己那些用於遮掩的法术骗得过黑天佛母。 毕竟这里可是祂的领域,四处都充斥著浓郁的诅咒。 要爭取时间,就必须站出来一个吸引火力的人,这份任务,只有他能承担。 交代完注意事项后,龙御天带著爪牙小队分散开来,奔向各个既定点位。 莫狄则沿著乡间土路继续走下去。 没走多远,他就见到了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刻著三个异界文字,猜测是“莲心村”。 石头上,还有点点香火愿力的残留,推测是土地公所留。 “嗯?那边那个,鬼鬼祟祟干什么?” 莫狄冷声道,略微抬手,血棘射出,將大石头后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捆了过来。 “饶命!” 面黄肌瘦的男人被血棘划出一道道伤口,口中不停求饶。 “你刚才在那干什么?” “我,我只是在那方便。”男人表情慌乱,加上下半身衣衫不整,不似说谎。 若不是【恶意侦测】感知到了他心中的恶意,说不定莫狄都要被他骗过去了。 “哦,这样啊,”莫狄微微一笑,“隨地大小便,犯我忌讳,该杀。” 他隨手一转,便抽出背后巨剑。 巨剑剑身一砸,嘭地就把男人拍成一团烂肉。 给巨剑扔了个清洁术,莫狄把它负在身后,蹲下身子,提醒一句:“別以为我不知道,那天就你叫得最欢。” 那天,自然是指他用仪式窥视莲心村的那天,也是村民把外来者献祭给黑天佛母的那天。 咒火燃起,焚烧著烂肉上的诅咒。 他正式成为超凡者后,这咒火已不再是德薇安之页的专属。 把烂肉拋在后头,他察觉到自己被某个东西盯上了。 不用想,肯定是黑天佛母那廝。 为激怒黑天佛母,帮其他人吸引火力,索性,他直接朝身后做了个诸界通用嘲讽手势,拋下狠话: “我就在这,你个半身不遂的废材,有种就从地道里爬出来找我,不然指定没你好果汁吃,金身都给你碎一地!” 果不其然,说完他就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隨身携带的血肉玩偶当场碎了一个。 在自己的主场,还被一只螻蚁如此嘲讽,黑天佛母怎能不怒? 绝对不能了。 诅咒涌动,就连莲心村里的村民都感受到祂的怒火,一个个惊恐下跪哀求佛母原谅。 “去,把这个人找出来,献祭给我!” 一幅奇怪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莲心村现任仙童立刻恭敬跪下,做了个象徵散播诅咒的反莲印。 “谨遵佛母之意。” 回想起烙在脑海中的画面,仙童不过看上一眼,就认出那是通往村外的一条小路。 『是从外界来的人吗?只是这装扮......好可怕。』 那是个一身黑的人影,黑袍裹身,脸上戴著个奇怪面具,头上顶著个惨白鹿头骨,背后还负著一把几乎有他那么高、可以当门板使的剑。 只是看一眼,仙童心中就像压了块沉甸甸的大石头,难以控制呼吸。 『不,为了佛母,我一定要献祭了他。』 深入骨髓的信仰为她注入勇气,仙童振作起来,组织村民去寻找画面中的外来者。 由於黑天佛母动怒,村民们的积极性很高,纷纷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分散到莲心村各处寻找莫狄。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要找的目標已经潜入村里关押外来者的地方。 顺手给自己多刷了一层【气息遮蔽】和【刺客步法】,莫狄暴力开锁,推门而入。 『还好有土地公给的地图,还好我的施法能力尚能屏蔽黑天佛母的感知,否便样衰了。』 看了眼乌漆嘛黑、堪称囚牢的小房子,恆定法术【黑暗视觉】激活,令他能把房內布置一览无余。 “你们三个都在啊。” 被关在这里的,自然是先前他通过仪式见过的那些外来者。 只不过,她们的状態都不太好,又哭又笑的,大抵是癲了。 看了眼这三个女人胀大的肚子,莫狄心中泛起一阵恶寒。 『邪神子嗣......果然,这里的村民都该死。』 莲心村哪还有什么正常人?留下的都是些信仰黑天佛母的狂信徒。 『事不宜迟,还是先想办法把她们转移......』 没等他动手,那三个女人突然齐声尖叫,口中念叨著自己的名字。 她们已经把自己的真名献给黑天佛母,身受诅咒,最终只会落得个和李乐佳一样的下场。 『得,这三个也不是正常人了。』莫狄无奈捂脸,『还是想想怎么解决闻声而来的追兵吧。』 虽然这三个女人很可怜,但他没能力去治好她们。 “他就是佛母要的人,把他抓去献祭给佛母!” 三个女人扑向他,转眼间,她们血肉异化,全无人样。 莫狄反手就是一剑,当场把三只怪物劈成六块。 “一路走好。”虽然他可怜这三个人,但如果她们成了他的敌人,那他也不会心慈手软。 这,便是他的善念,他的善心。 “只是这样,可还不够填补我的善心,也罢,就拿你们来填补吧。” 持剑转身,莫狄面对被尖叫吸引过来的村民,善心渐起。 “就是他,快,把他抓起来献祭给佛母!” 狂信支撑著村民们,让他们鼓起莫大的勇气,不至於被莫狄嚇跑。 加上人多势眾这一因素,更进一步激起他们的恶念。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村民们便持著草叉、镰刀等农具,冲向莫狄,全然忽视了他手上狰狞的巨剑。 “一群乌合之眾,还想翻天不成?” 巨剑横扫,剑身砸在前头的村民身上,把他们砸得倒飞而出,连带著他们身后整面墙也一同倒塌。 他们没有死,纯粹是因为莫狄手下留情收著力,毕竟后续的仪式还需要他们的死亡才能进行。 不过,废掉他们的行动能力还是必须的。 这就是他莫家思想中的“非攻”,指废掉敌人的进攻能力,让他们只能跪在地上等死。 “轰!” 又是一剑下去,大开大合的剑法令小房子轰然倒塌,包围莫狄的村民统统被埋在废墟下。 鑑於他们身上都有诅咒,生命力顽强,即便被埋也没有当场死亡,最多只是失去行动能力。 “够了。” 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莫狄抽剑回防,门板般的剑身挡在他前面,把冷不丁射向他的几根银针尽数拦下。 银针撞在剑身上,发出脆响,还没跌落地上,就倒飞回它们主人手中。 莫狄看著那朝自己缓缓走来的少女,不敢大意。 原因无他,单纯是这少女身上的诅咒多到了骇人的地步。 当初的李乐佳和她一比,都算是小巫见大巫。 “法宝?”莫狄瞥了一眼她手上的银针,故意问道。 “你这外界人还有点见识,”少女微微頷首,“可惜你惹怒了佛母,乖乖束手就擒吧,你唯一的下场是成为献给佛母的祭品。” 闻言,莫狄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 “你甚至不愿给我一条活路,还要我束手就擒?脑子有病是吧?” 这话彻底激怒了少女,她虽然是黑天佛母选中的仙童,但终究阅歷不足,很容易就被激怒。 她正要祭起黑天佛母赐下的法宝银针,不料面前的男人突然抬手,手上一个黑黝黝的东西绽放火光。 “嘭嘭嘭!” 三枪,分別命中了少女的脖颈、心臟及右手,痛得她连银针都掉在地上。 “什么年代了,还在用传统暗器?” 莫狄继续清空弹匣,但没起到什么作用。 少女的头都炸了,还活得好好的,显然是她身上的诅咒发挥了作用。 “该死的诅咒,怎么就不能为我所用呢?” 他暴起一剑,劈向那从少女躯体中衝出的怪物。 第20章 告死鸟之注视 莲心村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头,龙御天从地上起身,抹了一把汗。 他的脚下,是一个圆形法阵,法阵四周的特定位置都摆放著对应材料,中心则摆放著一具鸟骨。 “总算布置完成了,还好【唤死仪式】的要求不是很多,就是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正担心著其他人的情况,他就收到来自队友的讯息。 “都完成了?”他脸色一喜,“也就是说,我可以大开杀戒了。” 另外两名队友和他缓缓转头,皆是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 不远处,几名村民胆战心惊地看著眼前一幕,和他们对上眼神的瞬间,冷汗浸湿衣衫。 “我早就看你们这群畜牲不顺眼了,”龙御天拔枪便射,“先前因为仪式还没开始,不得不畏手畏脚,现在总算能放开手脚了。” 子弹穿过那几个村民的脑门,直接给他们理智清零,打出了第二形態。 一只只怪物撕破人皮,从血肉中钻出,咆哮著杀向三人。 这般情况,也在其余两队处上演。 至於莫狄这边,与陷入鏖战的爪牙小队不同,他正进行著一边倒的屠杀。 嘴唇翕动间,声带振动產生嘶哑怪异、好似鸟鸣的声音,同时他手上动作不断,巨剑大开大合,把围上来的怪物搅成碎块。 內臟撒了一地,血液匯流成河。 仙童所化的怪物大声咆哮,却无法掩盖尖锐的鸟鸣,只能无助地看著仪式进行。 也看著莫狄將一切推进至无可挽回的地步。 “嘎!” 一声同样怪异的鸟鸣不知从何而来,传遍整个莲心村。 无论是被封印的黑天佛母,还是待在土地庙的土地公,都听到了这一声鸟叫。 仙童流下一滴冷汗,作为与黑天佛母联繫最紧密的人,她能感觉到瀰漫在莲心村各处的诅咒尽数沉寂下来。 这说明了什么?黑天佛母害怕了。 她实力低微、阅歷浅薄,不明白刚才那声鸟叫有多可怕,但黑天佛母不同。 祂暗自后悔自己没第一时间除掉这些闯入者,让他们完成了召唤域外邪神的仪式。 比起祂自己,仪式指向的那位才是真的邪神。 “嘎嘎!”又是两声鸟鸣,莫狄便感觉体內多了点什么,那是...... 力量! “告死鸟在上,我將为该死之人带去死亡!” 深吸一口气,再重重呼出。 眨眼间,他呼出的气流在魔力和寒血真气的共同作用下,化作一阵肆虐的寒风。 冰雾与寒风呼啸而至,淹没大半个莲心村,將地上的血水冻成血冰。 呼啸而过的冰风中,包围莫狄的怪物全被冻成冰雕。 冰雾內的魔力磨灭了它们体內的诅咒,它们的血肉彻底失去再生能力,唯有在告死鸟的见证下面对死亡。 冰风过境,全场只有仙童一个人活了下来。 刚一睁眼,除了遍地雪白的莲心村外,她还看见了一把不断放大的巨剑。 “噗嗤”一声,巨剑斜砍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一分为二。 两只裹著血色冰晶的利爪趁机抓住她伸出的口器,用力往两边撕扯。 一阵剧痛过后,她的口器就被撕成两半,连呜咽声都发不出,只能在地上痛苦地蠕动。 妄图找到自己的另外半个身躯。 可她就连这点最后的念头都无法实现,因为一把巨剑自上而下贯穿了她的半身,把她钉死在原地。 寒血真气泯灭了她最后的生机,在她体內转一圈后又回到莫狄身上。 只留下裂成两半的乾尸躺在地上。 莲心村陷入死寂,除了莫狄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呼啸的风声外,再无別的声音。 到处都是冻成冰雕的尸体,到处都是被他摧毁的房屋,大半个莲心村都化做了废墟。 感知顺著冰风蔓延,莫狄仔细搜寻著村民的痕跡。 所谓除恶务尽,行善也是如此。 如果放跑了几个村民,挤压了其他人的生存空间,那这件善事就告吹了一半。 莫狄绝不允许自己的善心被这么糟蹋,他要把所有村民统统送去见黑天佛母。 “找到了。” 没有变成废墟的莲心村外围,的確还藏著几个村民。 锁定目標,准备法术。 寒血真气夹杂著魔力,匯入寒风之中。 在他的干涉下,天上的冰晶凝结匯聚,一根血色冰矛迅速成形。 调整弹道,蓄能......发射。 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掷出,血色冰矛精准命中目標。 又一场冰风暴爆发,寒潮过后,原本完好的莲心村外围建筑尽皆化作废墟。 除了他们这些外来者,整个莲心村大抵是没別的活人了。 又是两声鸟鸣响起,莫狄从中听出了些喜悦的情绪。 大概是村落的人基本都死光的缘故,嗜血观眾告死鸟很高兴,直接给他打赏了一波。 精神与肆虐的冰雾相合,这一刻,莫狄便感觉自己的力量足以压倒黑天佛母的诅咒。 拿出对讲机,他对龙御天等人下令:“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先撤退到外围的土地庙那,剩下的事我来做。” 过了片刻,另一边先后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是。” 龙御天放下对讲机,身下是堆叠起来的怪物残尸。 喘了口粗气,他和两名战友打了个招呼:“撤到土地庙,剩下的就看老师了。” 他和其他人自然不会质疑莫狄的决定,令行禁止是他们的基本素质。 况且他们也明白,十个自己都不够莫狄打,更別提去对付危险的黑天佛母了。 爪牙小队先行退场,等龙御天三人撤到土地庙,他们见到率先抵达的其他两队。 和他们这队不同,其他两队都各缺了一人,结合队员脸上的表情,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龙御天把原本想说的话咽进喉咙里,默默望著不远处完全变成冰天雪地的莲心村。 “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土地公適时出现,疑惑道:“莲心村那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感觉有一道可怕的目光扫过。” “这是我们对付祂的方法。”他含糊地回答了一句,“接下来的话,就看我的老师能否解决祂了。” “原来如此。”土地公意识到他们的底牌可能是呼唤上位者,没有多问,內心期待起来。 或许,这次真能成功解决掉那颗毒瘤。 土地庙眾人沉默等待时,莫狄那边也有了动作。 他没有第一时间就去黑天佛母那安炸弹,而是盯上了四处散落的冻肉。 “我似乎还有个霜血异鬼转化仪式来著,或许可以兼职一把死灵法师?”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其实很多血法师都会兼职死灵法师,二者一重合,名声就更臭了。 “我身上还有告死鸟的力量,这可是所有死灵法师都梦寐以求之物,更何况告死鸟还不介意我这么做,不干就太可惜了。” 总算说服了自己,他决定再发一次善心,让村民的尸体去赎罪,弥补他们曾犯下的罪行。 带有死亡力量的魔力混合著寒血真气,分散到各处的冻肉上。 温迪戈的血脉专长、头骨、皮毛披肩同时起效,配上告死鸟赐予的力量,他的【霜血仪式】起了奇效。 死亡魔力把冻肉从死亡中唤醒,寒血真气则赋予了它们扭曲的生机。 冻肉解冻,蠕动著去寻找同类,在地上留下一条条冰霜路径。 没多久,一团团初具人形的血肉聚合体披覆冰甲,手持冰刀,屹立於大地之上。 它们眼冒蓝光,身形高大,口中吐著寒气,沉默排成方阵,站在莫狄面前。 “这样一队霜血异鬼能轻易剿灭当初的温迪戈,也能拼死击杀一名超凡者,应该能给黑天佛母製造一些麻烦。” 命令霜血异鬼去莲心村外围等待號令,他一个人带著大炸炸,悄无声息摸到了黑天佛母的祭台前。 “本来应该是黑天佛母的封印之处,如今却变成了祭祀祂的地方,真是有够讽刺的。” 莫狄一脚踹开地道的门,视黑暗如无物,径直走进充斥著诅咒的地道。 由於身高缘故,他不得不佝僂著身子,才能继续走下去。 “这地道也忒窄了,对我这种身高的人极不友好。” 看得出来,修建这地道的人身高都没他高。 一路深入,途中他见到了些原本用於维持封印的物件,比如镜子、泥偶之类的玩意,但如今它们或是被破坏,或是被搬开。 起不了任何作用。 阴冷的风吹过,耳边响起婴儿的啼哭声,莫狄对这一切都置之不理,宛如明知前方有危险却还要作死的恐怖片角色。 “诅咒都被魔神伟力压制了,还能阴魂不散,看来这黑天佛母不简单吶。” 越是深入,他就越感受到里面诅咒的强大。 估算了一番,他得出一个结论: 黑天佛母曾经很可能有长生者级的力量,只是如今身受重伤,有没有接近长生者的力量都不一定。 即便如此,祂仍是个强大的超凡者,能把德薇安踩在脚下那种。 “到了。”莫狄看著眼前的雕像,心底泛起恶寒。 雕像有八只手,其中两只做著反莲印,其余六只分別持著头颅、血碗等物,看起来分外诡异可憎。 而雕像头部则被红布盖著,红布下隱约显出一个口器轮廓。 黑天佛母就被封印在这个雕像內,只有破坏雕像,才能直面祂。 但雕像上偶尔闪过的灵光却表明,要想破坏它,非得费一番苦功,或者用最纯粹的暴力。 莫狄选择后者。 无视了耳边蛊惑他去揭开红布的幻音,他把大炸炸放在供桌上,设定好爆炸时间。 “好了,希望你能喜欢我的贡品。” 他拍了拍手,忍住揭开红布的衝动,原路返回。 地道復归平静,只剩炸弹倒计时的滴滴声不时响起。 想必它便能给黑天佛母带来无限的惊喜呀! 第21章 邪神淫祀,该杀!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莫狄明显感觉到,四周的诅咒躁动不安。 它们的异动反映了黑天佛母的情绪正逐渐失控,显然祂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 但作为一个没受过现代热武器洗礼的邪神淫祀,祂並不知道为何供桌上那颗古怪的东西会给祂这种感觉。 就算知道了也没用,祂的诅咒无法干涉死物,而附近也没有活物可供祂干涉。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莫狄在心里计著时,默数著:“三,二,一,炸。” 诅咒的不安到达了极点,与之相反的是莫狄心中鼓起的激动。 他甚至听到告死鸟的啼鸣,隨之增强的死亡力量证明这並非幻听。 嗜血观眾又给他打赏了。 “轰——” 在莫狄和若干霜血异鬼的注视下,封印著黑天佛母的小山丘於爆炸中塌陷。 衝击波先一步抵达,掀起大片土石泥沙,而后才是爆炸声。 动静之大,即便是远离祭台的土地庙都能看见听到。 “这是什么法宝?”土地公面露惊悚,在他记忆里,只有那些顶级大修出手才能造成如此声势。 “现代科技。”龙御天扯了扯嘴角,“就是不知道这对祂会不会起效。” 土地公眯著眼睛,一丝香火愿力匯聚其中,片刻后,他抹了把眼泪,断定道: “以老朽的法眼来看,如此可怕的至阳之火,即便不能干掉本质为诅咒的祂,也足以將祂重创。” 想到这,他內心生出些许害怕的情绪。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想到他界人族竟掌握了如此可怕的法宝,好在迷雾与大玄王朝並不相连。 不然若是被朝堂之上的三公九卿知道了,不知会生出什么波澜。』 衝击波掀起的尘沙向外扩张。 吹到莫狄面前时,恆定法术【魔力防护】、【血焰屏障】瞬间激活,將尘沙全部隔绝。 不等尘沙散尽,莫狄就动了,亲身率领霜血异鬼朝爆炸中心走去。 爆炸之后,他敏锐察觉到四周的诅咒先是平静了一瞬,而后陷入暴怒。 整个莲心村的诅咒都被某物吸引,涌向爆炸的中心。 越是靠近,耳边的婴儿啼哭声就越大、越刺耳,像是在警告他不要再往前了。 “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如此声势,想必被炸之前实力已经接近长生者。” 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挨了一发大炸炸,黑天佛母的实力恐怕又跌落不少。 莫狄继续前进,与霜血异鬼们一起呼出寒风,吹散遮挡视野的尘沙。 前方事物变得清晰可见,在那已化作大坑的爆炸中心,大量诅咒匯聚,形成一个黑紫色的巨大人形。 观其外相,和之前的雕塑差不多,只是没了头上红布的遮掩,那取代了头颅的噁心口器得以被人看见。 饶是莫狄见惯大风大浪,仍被祂自由抽象的外貌给惊到了。 “献上汝名,献上汝名......” 若有若无的呢喃声在他耳边响起,没由来的恐惧也在心中滋长,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黑天佛母的诅咒影响。 迟疑片刻,一个名字脱口而出:“理唐绝凶の猛虎·纯真丁一郎。” 耳边的呢喃停了一瞬,隨即声音又变大了不少,听得出来,黑天佛母的怒气正在上涨。 而他不给黑天佛母思考的机会,报菜名似的报上一连串名字: “东方雪莲。” “克苏鲁·发。” “田所浩二。” “......” 终於发现自己的呢喃没什么用,黑天佛母乾脆闭上了嘴,全力催生莫狄心中的恐惧。 但,这也没什么用。 类似的体验他早就在对付温迪戈时经歷过了,如今他融合了温迪戈血脉,外加修习了武道,心灵抗性不知比以往高了多少。 就算是曾经未强化过的他,也不一定会被诱发出恐惧,更別提现在了。 “你的小手段好像有点多,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呢?” 莫狄抚平心中的恐惧,装上德薇安之页,略一抬手,大片寒冰箭射向黑天佛母。 德薇安之页提高了他的施法能力,哪怕只是寒冰箭这种基础冰法术,也被他使得像是寒冰炸弹一样,射到哪炸到哪。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箭雨,黑天佛母庞大的身躯闪避不及,只能摇动手上奇怪的道具,形成一道诅咒屏障保护自身。 祂左边的一只手上,流血的人头睁开双眼,嘴唇开合间,念诵晦涩的经文,加持屏障。 另一只手端著的碗中,血液沸腾,飞出化作一匹血色的布,缠在祂身上,化作第二道防线。 箭雨和诅咒屏障相撞,炸开大片冰雾,让场上温度又下降了不少。 低温的环境令莫狄感到舒適,他深吸了一口浓缩以太,再次挥手,又一次释放出密密麻麻的寒冰箭。 白雾瀰漫,霜血异鬼融入雾中,悄无声息绕后,摸向黑天佛母。 祂正疲於应对连绵不断的箭雨,没注意到霜血异鬼们突然举起冰刀,从侧后方杀出。 附有寒血真气的冰刀与构成祂身躯的诅咒相互泯灭,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部分诅咒黑气。 猝不及防下,黑天佛母一部分心神被牵扯,正面防线也出了疏漏,被箭雨完全撕裂。 “这才是一个法师该有的样子。” 莫狄在几只霜血异鬼的拱卫下,老神在在地施法、吸以太,当著炮台流法师。 寒血真气与魔力的相互转化、浓缩以太、死亡力量,以及温迪戈三件套、德薇安上身的加持。 各种正面buff叠加,现在的他,完全就是一个施法无冷却、魔力储量大、法术威力高的人形自走炮台。 这下谁还敢说他不是正统的法爷? “欺人太甚......!” 黑天佛母一怒之下,首次用自己的声音开口,而不是用那种呢喃似的声音。 祂深知,再这样下去,自己撑不了多久就会被无穷无尽的寒冰箭给杀死。 后面那些类似殭尸的傢伙倒是好处理,但如果祂分心,源源不断的箭雨就会趁虚而入。 寒冰箭上的死亡力量太克制祂了,即便祂的本质是诅咒,也会被死亡力量硬生生磨灭。 『怎么会遇到这样一个怪胎,一言不合就召唤上位存在,其他世界的人都这么凶残吗?』 事已至此,黑天佛母顾不得消耗自身底蕴,一个个模糊的身影出现並护卫在祂身边。 这些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为祂献出了自己真名的人。 莫狄扫了一眼,眉头微蹙,脸上显出明显的不悦。 粗略数了数那些明显是婴儿的面容,他心中出现一个夸张的数字,右手忍不住搭上了剑柄。 “......邪神淫祀,该杀。” 血雾逸散,寒气凝结,一层血色冰甲裹上了他的身体,其下是无数浅灰色的鳞片。 温迪戈头骨也掛上了冰霜,空洞的眼眶好似闪著血光,与下方的防毒面具连为一体。 若伊特尼提大陆的人看到他这长相,很大可能会误以为他是一只变种温迪戈。 死亡的力量纠缠著巨剑,剑身燃起苍白的灵火。 他取下巨剑,將其拖在地上,往前迈出一步。 脚步越来越快,步伐越来越大,到最后,他穿著那身一看就不轻的盔甲,拖著堪称合金块的巨剑,径直衝向黑天佛母。 宛如一辆重装坦克,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沉闷密集的脚步声响起,放出倀鬼的黑天佛母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看见白雾中隱约出现一个高大的轮廓。 『那是......?』 刚回过神来,祂就见到一个血影持著一把巨剑,朝祂当头劈下。 燃烧著灵火的剑刃撕开诅咒屏障,又如同裁纸般,轻易撕裂了作为第二防线的裹身血布。 虽然声势不如寒冰箭雨,但致命的程度却更胜一筹。 黑天佛母的身躯与剑身亲密接触,死亡的力量瞬间便湮灭了大量诅咒。 莫狄的决意通过巨剑传达,已不容许祂这样的邪神淫祀留在这有希望的世界了。 身躯裂开,连那口器也被劈成两半,黑天佛母连忙召集自己的倀鬼过来支援,却见巨剑往周边一扫。 祂辛苦搜集的倀鬼就此灰飞烟灭。 “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偶尔也有善心大发的时候。” 一只覆著血色冰晶的利爪抓住黑天佛母的一条手臂,缠绕在上面的死亡力量令它可以触碰到无形的诅咒。 死亡灵火燃起,莫狄稍一用力,就把那条手臂撕下,化作灵火的燃料。 “別著急,你还有七条手和两条腿,不是么?” 积年老魔般的声音轻轻落下,黑天佛母心中头一回出现绝望这种情绪,即便当初祂被重伤、被封印,也未曾体会过绝望。 但今天,祂体会到了,因为一个不知是不是人的傢伙。 撕扯声、尖叫声迴荡在冰雾中,令人闻之色变、毛骨悚然。 霜血异鬼们站成一圈,你看我我看你,还是选择在冰雾外围观黑天佛母的惨状。 折磨没持续多久,黑天佛母彻底成了一根人彘,祂仅剩的诅咒已不足以修復身躯,被折磨了这么久,祂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被玩坏了吗?”莫狄拄著巨剑,把祂钉死在地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既然如此,迎接你的命定之死吧。” 告死鸟发出欢快的啼鸣,灵火一下子烧得更旺。 莫狄对黑天佛母探出冰晶利爪,一只摁住祂的身体,一只扣住祂的口器,用力一拔。 整个口器连带头颅下的脊椎,就这么被祂拔了出来,还往外冒著黑紫色的诅咒。 灵火燃起,把黑天佛母烧到渣都不剩,临死前,祂妄图对莫狄放出最可怕的诅咒。 但当他展示出自己隨身携带的血肉玩偶时,黑天佛母就彻底说不出话了。 诅咒全被那些血肉玩偶分担吸附,没有一丝落到他头上。 第22章 魔神器·活祭之斧 “嘎嘎!” 灵火渐熄,嗜血观眾告死鸟发出畅快的声音。 这么多年了,总算有人再次为祂献祭了死亡。 一整个村的人加上一只邪神小鬼,这下真是值回票价了。 能见到如此精彩的命定之死,就是让祂天天看到血流成河祂都愿意呀! 心情大好的告死鸟在抽走死亡力量的同时,还为卖力的主播赐下了一点小小的奖赏。 力量被抽走的瞬间,莫狄久违地体会到肾虚是什么感觉,正巧他在这时解除书页,差点连走路都要霜血异鬼去扶。 这种空虚感一直持续到他发现手上多出一把单手斧为止。 “这是......活祭之斧?这么容易就出货了?” 作为【恆界】牢玩家,莫狄可太熟悉这把魔神器了。 所谓魔神器,有下位、中位和上位之分,能力各不相同。 本质上,这就是魔神分出一小部分力量製成的武器。 如下位魔神器·活祭之斧,它能点燃灵火,对不死生物特攻。 每为告死鸟献上一次死亡,它还能恢復些许使用者的能量,也就是杀人回蓝。 “好东西,告死鸟老板大气啊。” 感受到上位存在的视线消散,莫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伸手抚摸著斧面。 冰冷、厚重,带著死亡的气息,只是摸上一摸,他的手就再也离不开这把单手斧。 连插进地里的巨剑都不顾了。 果然,对他这种牢玩家而言还是任务奖励、收集道具有意思。 总算是摸够了魔神器,他把活祭之斧別在腰间,拔出巨剑负在身后,看向四周。 除了依旧在等待命令的霜血异鬼外,周围就只剩被白雪和冰霜覆盖的莲心村废墟。 远处,迷雾依旧环绕著莲心村,只不过似乎消散了一些。 “我需要一些血包。”莫狄看向霜血异鬼。 它们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还是遵从命令,半跪在地,任由血棘刺穿它们的身体。 一具具乾尸倒下,被冰雪掩埋。 收回血棘,莫狄吸了个半饱,起码走路不用一晃三摇。 『怪不得那么多血法师兼职死灵法师,平时可以多养些血包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他边想边向外围的土地庙走去。 土地庙,眾人已等候多时。 “没曾想你真的做到了,”唏嘘、喜悦等情绪夹杂在土地公脸上,“感谢你,不知来自哪个世界的修士。” “举手之劳。”莫狄谦逊了一手,按照惯例,接下来应该是发任务奖励吧? “......你这一脸期待的样子是怎么回事?虽然我的確有东西要交给你。” 土地公面不改色地后退几步,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他。 “这是我修行的功法,【地祇食气法】,只能算是一般的神道功法,你需要的话大可拿去。” 莫狄一把接过,翻了翻,在【通晓语言】的帮助下看懂了上面的內容。 『或许可以补上【门格尔融灵仪式】的坑。』他想了想,对土地公称了声谢。 一旁,龙御天问道: “黑天佛母已死,莲心村也不復存在,老丈,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扇著破蒲扇,土地公摇了摇头,“身为大玄敕封的莲心村土地,我在脱离大玄后就日渐衰弱。 黑天佛母死了,现在也该轮到我了。” 听他说完,莫狄和龙御天这才注意到,他的身形比以往黯淡了不少。 如无意外,他很快就会消亡,这是香火神难以摆脱的限制。 龙御天张了张嘴,话未出口,就被土地公打断: “你们也不用去为我准备香火,活了这么久,我觉得已经够了。” 况且,这里不是大玄王朝,他的执念散了,就算香火再多也没用。 “这样啊。”龙御天只好把话咽下,嘆了口气,闭嘴不言。 莲心村外,迷雾消散,一条通往绿茵市的道路出现在莫狄面前。 他至今仍不明白迷雾的產生原理,不过在迷雾的消散方面,他有了些猜测。 只要消灭迷雾中对应的最强怪物,如黑天佛母,迷雾就会消散。 当然,如果里面的怪物跑了出来,迷雾也会消失,如红杉市的霜噬巨蛛。 “这样看来,我们绿茵市还算比较好运,起码雾中的怪物不是大蜘蛛那样难以对付的存在。”龙御天庆幸道。 “等等......!”他猛抬头,发现了一个盲点。 无论是消灭怪物,还是怪物从雾中走出,迷雾都会消散,那岂不是意味著绿茵市迟早有一天会接触到其他怪物? “绿茵市外的迷雾已经开始消散,也就是说我们將与包围隔壁市的迷雾接触......还好不是红杉市。” 他宽慰了自己一句,回忆起隔壁几个市的迷雾情报。 “我想想......丧尸、食人植物,应该应付得来。” 只要不是霜噬巨蛛那样的怪物,凌氏集团基本能解决。 “想那么多干嘛,要操心也是你家老丈人操心,还没轮到你。” 莫狄一拍他后脑勺,对此他辩驳道: “我迟早要继承凌氏集团,成为绿茵市大统领,提前为我的绿茵市谋划很正常吧?” 凌天风可还健在,这小子,就已经提前步入“我的绿茵市”这个阶段了吗? 什么时候对外宣称“我的蓝星”? 周围的爪牙小队成员听了,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发言。 这话固然有些大胆,但严格来说他们是直属於龙御天的部队,如果他真继承了凌氏,那他们也会水涨船高。 “你想继承凌氏集团,这可有些困难,”莫狄笑道,“先不说你家老丈人身体还很硬朗,单说凌家其他人,就不会让你轻易上位。” 龙御天却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无妨,等凌叔他决定退位让贤的时候,如果哪个不长眼的敢反对我,我就把他物理清除掉。 如果大部分人都反对我,那更好了,说明我戳到了他们的痛处,全部干掉,更方便我独掌大权。” “你疑似有点极端了,不过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和那群虫豸玩权力的游戏?他们才没那么閒。 下至绿茵市,上至整个蓝星,都被迷雾持续威胁,已容不得他们去扯皮。 如果高层还在为蝇头小利而斤斤计较,那龙御天也不用装什么好人了,为了下面的平民百姓,只好请他们去死了。 已经突破至先天一境的他虽比不上他的老师,想杀掉一些人还是很轻鬆的。 ...... 迷雾散去后,雾中的受诅生物產生暴动,倾巢而出,涌向最近的绿茵市。 似要做那最后的挣扎。 “哪来的这么多受诅生物?迷雾究竟吞了多少东西进去?” 面前是如潮水般朝他们涌来的怪物,龙御天表情严肃,和其他人一起端枪扫射。 他们正在走回绿茵市的路上,不知怎么路上突然就躥出大群受诅生物,直奔他们而来。 “子弹不多了,老师,你怎么看?” 遇到困难,找老师,龙御天毫不觉得羞耻。 “无妨,我会出手。” 莫狄眺望这群怪物来的方向,如果他没记错,那里是红杉市的方向。 绿茵市和红杉市之间,只隔了一个市,那个市应仍被迷雾环绕。 『为何【危险感知】会探测到那边存在危险?』 毫无头绪,总不能是霜噬巨蛛出来觅食了吧? 回过神来,他呼出一片冰雾,吹向兽潮。 受诅生物一头撞上冰雾,顷刻间便冻成一座座冰雕。 『我这一手依託温迪戈血脉和寒血真气施展的手段,几乎能算是自创法术了,可惜,除我之外,无人能练。』 一手拖著巨剑,一手握著单手斧,莫狄閒庭信步地走向那一座座冰雕。 冰雕內,受诅生物们不断挣扎,没等它们破冰而出,就迎来一把巨剑。 如狼入羊群,莫狄肆意屠戮著,活祭之斧与巨剑交替,像拍碎冰冰一样砸碎一座座冰雕。 不多时,地面就出现了一大片血泊。 “施法条件够了,接下来可以不用我亲自动手。” 他收回活祭之斧,把巨剑插进地里,寒血真气与魔力混合流入血泊。 以他为中心,周围的血泊化作如同沼泽般的存在,一条条血肉触鬚从地下钻出,捆著冰雕往下拖去。 “老师自创的【德薇安血腥之触】范围还行,很適合清杂,就是有点重口了。” 触手play什么的,他玩不来。 待血肉触鬚把兽潮全部吞噬,莫狄的前路便再无阻碍。 “走吧,该回去了。” 剩下的路他们再没遇到什么兽潮,顺利回到绿茵市。 然而,刚一回来,莫狄就得知了个坏消息。 “你口中的那只『霜噬巨蛛』动了,”凌天风来不及为黑天佛母之死而高兴,愁容满面,“它正朝著南丰市移动。” 莫狄挑了挑眉,南丰市,那不是红杉市和绿茵市之间隔著的城市吗? 如果霜噬巨蛛是为了觅食,那它的下一个目標很可能是绿茵市。 打一个黑天佛母,他还有办法,但打一只长生者级的霜噬巨蛛,他拿头去打? “前辈,你那还有没有什么可用的仪式?再高危我都能接受啊。”凌天风欲哭无泪。 “这不是高不高危的问题,问题是我也不確定仪式指向对象会不会帮忙。” 揉了揉眉心,莫狄心想,他总不能再去找告死鸟吧?祂个嗜血观眾还不一定会接这单子。 如今之计,只能看看盘踞各城市的各个世家財阀有没有什么黑科技了。 第23章 吞食诅咒,异界文字 莫狄他们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一天前,霜噬巨蛛把南丰市化作冰天雪地,那里的居民要么冻成冰雕,要么冻成冰雕后被巨蛛吞噬。 凛冽的寒风自南丰市吹到绿茵市,令这里的气温都下降了不少。 “情况就是这样,代號『霜噬巨蛛』的个体,目前已明確其目的为觅食。” 线上会议,凌天风匯报导。 会议上的其他人大都愁眉不展,也有少数幸灾乐祸。 莫狄坐在凌天风身旁,一言不发,安静当个背景板。 『这世界也是离谱,各大公司財阀都有自己的特色黑科技,就比如这线上会议背后的技术。 能让人类高层在全球通信手段基本失效的情况下,依旧维持畅通的联繫,可惜我搞不来。』 他自然是眼馋这些技术,但很可惜,除了凌氏的实验性雷射武器外,其他的他都接触不到。 会议继续进行,某个公司的高层发问:“我们的核武器对它有用吗?” “南丰市试过了,没起到作用,核武器还没接近它,就被它察觉,並用某种空间转移技术传送到不知什么地方。” 另一位高层面无表情道。 这话让莫狄眉头直皱。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它很可能不是普通的霜噬巨蛛,而是它们一族中的长老。 每一位霜噬巨蛛长老都拥有不俗的施法和预知能力,方便它们定位新世界和开闢传送通道。 这类存在,更难对付。 『我或许得考虑一下之后的事了。』 他还有一点疑惑不解,霜噬巨蛛本该是个温和的种族,不会这么频繁地去觅食。 是什么导致这只霜噬巨蛛长老如此疯狂? 他不明白,会议中那些高层也没討论出个应对方案,只能不了了之。 距离南丰市最近的几座城市的领导人如坐针毡,他们担心霜噬巨蛛把南丰市霍霍完后,就会去找最近的他们。 凌天风也是如此,他不觉得绿茵市有能力对付这么一只天灾巨兽。 走出会议室,被外面的寒风一吹,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前辈,如果那巨蛛真打过来了,我们该如何是好?” “我不知道。”莫狄老实回答。 “就连前辈你也......也是,先天境也是人,怎么可能对付得了那种东西?” 他自嘲一笑,转移话题: “前辈,自外围迷雾消散后,本是迷雾的区域多出很多不属於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公司已经在组建科考队,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加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凌天风对莫狄也有了不少了解,清楚他喜欢研究些稀奇古怪但有用的东西。 或许他会对那些异界区域感兴趣。 “异界区域?”莫狄摸著下巴,想了想,“我这段时间有些小事,抽不开身,等我忙完了就去看看。” 莲心村之行,他得到了不少好东西,得找时间消化一下。 至於异界区域,他同样感兴趣,不容错过。 回到自己的住所,莫狄开启了一个结界,以防被有心之人窥探。 他取出自己的几个血肉玩偶,从莲心村回来后,它们体表就一直黑气縈绕。 黑天佛母死前把最后的诅咒全都灌了进去,倒是便宜了他,让他收穫了几个最具价值的诅咒样本。 “还是得小心,不然容易发生诅咒泄露。” 又布置了个用於紧急清除诅咒的咒火结界,他小心运转起经过修改的【地祇食气法·改】,深吸一口气。 其中一个玩偶的黑气被他缓缓吸入腹中。 诅咒,本质与香火类似,都是一种愿力。 只不过香火愿力大部分是正面情绪、念头的凝结,而诅咒则与之相反。 理论上来说,【地祇食气法】这门吸收香火愿力以修行的神道功法,也能吸收诅咒来修行。 就是不知道,最后会修出个什么东西。 极大可能是邪神,类似黑天佛母,也有可能是疯神,彻底癲掉的那种。 莫狄起先也是打算拿香火来做实验,但他发现,即便是香火再旺的庙宇,也不存在丝毫愿力。 这一条路直接被堵死,他索性转投诅咒,寻找利用它且不影响自身理智的方法。 起初,他打算利用诅咒製作些魔法道具来阴人,直到他无意间发现温迪戈血脉与诅咒的相性极高,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 『温迪戈血脉本就带有邪恶本性,与这自带恶意的诅咒相契合很正常。也就是我了,不然还有谁能压制这天生邪恶的血脉?』 是了,便绝无可能有了。 又为世界排除了一大危机,莫狄深感自己牺牲颇多。 至於危机怎么来?这不用管,看结果就是了。 诅咒入体,【地祇食气法·改】有条不紊地运行,將外来的诅咒转化为他自身的力量。 最初版本的【地祇食气法】,需要有大玄王朝敕封的地祇神位才能修行。 像他这种普通人即便得到功法,也修行不了。 为了打破可恶的大玄王朝愿力体系垄断,莫狄取出了压箱底的法门。 【门格尔融灵仪式】 这一法门固然存在许多坑,但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比如融合恶灵、信仰等异质力量这一方面。 “融灵”本就是一个概括的说法,门格尔那老登认为万物有灵,创造这法门出来也是为了把一具神骸塞进自己身体里。 通过这法门中融合异质力量的部分,莫狄即便没有神位,也能化愿力为己用。 至於其他吸收愿力、保持理智等方面,则交给【地祇食气法】来进行。 前者是把愿力从容器中牵引入体,后者则是滤除愿力的影响,以防自身被万民愿力塑造成另一个人。 这些都是【地祇食气法】原有的內容。 完成转化的诅咒壮大著他的精神,也干涉著他的魔力,使其带上了诅咒的性质。 只要他想,他隨时可以通过法术扩散、壮大诅咒。 诅咒刺激下,温迪戈血脉中沉寂的【魘】性相蠢蠢欲动,似有復甦趋势,但被其他三个压著,掀不起半点波澜。 “没想到诅咒会契合【魘】性相。”莫狄脸色古怪,“我体內占比最多的性相先是血,再是霜,最后才是鳞。” 一般人最多也就像他这样,三个性相便是极限。 再多,就容易因性相衝突而崩溃。 “诅咒魔力与寒血真气之间的转换还是太麻烦了,这一过程中还存在著损耗,如果我能把自身力量统合起来......” 想了想,莫狄把这个想法保存下来,类似於新建了个“力量统合项目”的文件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目前他的条件支持不了这个项目的推进。 得等他的精神强大到足以完美操控两种能量,他才会尝试进行下一步。 现在他距离这个境界还有一段距离。 “诅咒魔力,以后我的法术除了血焰、霜冻外,还能带上诅咒这个debuff。” 想像了一下自己出手的画面,莫狄倏然间陷入沉默。 血腥、阴森、诡异,他是越来越接近世人对血法师和死灵法师的刻板印象了。 继续吸纳转化诅咒,没过多久,黑天佛母留下的遗產就被他吸完。 过多的诅咒让他不自觉散发出一种邪异的气息,离奇之感残留不去。 “这算不算身上恆定秘氛?不会引来討人嫌的警探吧?” 莫狄收敛了自身诅咒,又带上那副黑框眼镜,这才把縈绕於身的秘氛压了下去。 起码现在不会一眼嚇哭小孩子。 ...... 绿茵市外,本被迷雾笼罩的区域,一支科考队就地扎营。 几个头髮白的老教授正围著一块石板,口中不断发出惊嘆。 “这种文字,我们以前从未发现过,莫非是失落文明的文字?” “老张,你落伍了,异界理论已经被证实,这应该是异界文明的文字才对。” “异界理论?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些天,外围迷雾散去后不久。” “都別说了,有办法翻译这上面的文字不?上头说的那位翻译专家怎么还没到?” “我来了。” 一道温和但有些沙哑的男声传来,老教授们齐齐回头,见一个身材高大、戴著黑框眼镜的青年掀开帘子,走进营帐。 “你们好,我就是公司派来支援的翻译专家。” 莫狄扫了一圈,发现眾人除了惊嘆自己的年轻外,没別的反应。 『很好,看来我的遮掩还是很有用的。』 站在原地等了两三秒,那些教授终於反应过来,拉著他来到石板旁。 “你真是翻译专家?竟然这么年轻?”姓张的老教授狐疑道。 “专家谈不上,只是会一点技巧。”莫狄微笑道。 【通晓语言】也算技巧,让他来客串个翻译专家还真没问题。 另一位教授拉过张教授,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你可別小瞧这位专家,据说他是先天武者,还是集团高层,可能只是驻顏有术。” 迷雾之灾发生后,武者的消息就在一些圈子里流传,这几位教授都听过相关传闻。 张教授恍然大悟,把莫狄当成同辈人来看,“既然如此,那我们儘快开始吧。” 莫狄点点头,目光移到石板上,挑了挑眉。 这石板上刻著的,並非大玄王朝的文字,而是另一种他没见过,却有些熟悉的异界文字。 第24章 呱,我不要掂光神石块呀! 手指轻触石板,魔力於指尖流动。 【通晓语言】起效,石板上雕刻的晦涩文字在莫狄眼中逐渐明晰。 『这似乎是伊特尼提大陆第二纪元的语言。』 看到第一句话时,他心中就隱隱起了不祥的预感。 这种预感由直觉、恶意侦测、危险感知、诅咒等多种因素构成,正確率高达百分之七十。 继续看下去,他总算知道自己这不祥预感来自何处,整张脸都变成了海虎黑脸。 『落日之战,光神陨落......吾,永昼之庭第二十七任主教安普罗·莫顿,有幸保存下一枚光神碎片,封存於圣域光影祭坛......』 他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微笑,整张脸都垮了下去。 『呱,是光神石块,我不要,我不要掂它呀!』 一旁的老教授们见他这副表情,既是担心又是好奇。 “莫先生,你是看出了什么吗?”张教授问道。 “对,看出了一点东西......一点不好的东西。” 扯了扯嘴角,莫狄决定给凌天风打个电话,让他派更多人过来镇场子。 光神碎片,听上去是个好东西,实际上也是个好东西。 就是危险过了头,比沙皇炸弹都危险得多。 好在虽然全球通信无了,市內通信却在凌氏集团的支持下得以维持,他的电话很快就拨通。 “前辈,是科考队出了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出凌天风的声音,莫狄毫不含糊道:“多派些工程队过来,我这发现了个可以用来对付霜噬巨蛛的危险玩意。” 话越少,越紧急。 凌天风也听出了这事的严重性,当即按照他的要求,向考察区域增派人手。 咳嗽两声,他裹紧了身上的厚衣服,望向窗外。 从南丰市吹来的寒风依旧肆虐著,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多事之秋啊......那帮傢伙又开始上躥下跳了,得想办法治他们一治,现在整个人类都面临挑战,我可没功夫陪他们瞎闹。” 这么想著,他拨通了自家女婿的电话。 考察区域,莫狄在科考队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那座发掘出石板的地下遗蹟入口。 『光影祭坛,没想到迷雾连伊特尼提大陆的东西都顺过,它究竟是谁的手笔?』 能顺走长生者级的霜噬巨蛛,还能顺走已逝魔神的碎片,这迷雾绝不简单。 很可能就是某位魔神级存在的手笔。 『这祭坛也是,永昼之庭主教安普罗留下的布置,肯定危险重重。』 安普罗·莫顿,一位信仰並追隨光神的长生者,於落日之战后不知所踪。 但熟悉剧情的莫狄知道,他和大部分长生者一样,都藏身於异界,等著时机合適就回伊特尼提大陆展现自己的惊世智慧。 创造一个光神出来,这就是他,以及永昼之庭全员的目的。 谁来当光神不重要,他们只需要有一个足以庇护他们的光神存在。 『一群大胆的癲佬。』莫狄如此评价他们。 遗蹟入口,一扇大门挡住了他的路。 【危险感知】触发,他察觉到上面存在著魔法陷阱。 透过【以太视野】,他看见三道魔力灵光恆定在门上,象徵著门上的三个魔法陷阱。 “时间摧残下,这三个魔法陷阱都失去了原本的威能,倒也便宜了我。” 原本的陷阱很可能由长生者亲手布置,別说解开,他恐怕连看都看不出来。 而现在嘛,他起码有八种针对它们的解法。 诅咒魔力附到门上,沿著那些象徵光辉的纹路游走,直至接触到组成魔法陷阱的魔力符文。 魔力一点一点地渗入符文,逐步曲解、修改其含义。 原本象徵著“传导”的符文被他篡改为象徵“切断”,这样一来,当他推门时,触发的信號就不会传导到下一个起爆符文。 魔法陷阱也就会失效。 增派的工程队还没来,莫狄就先一步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条並不狭窄的通道,两边的烛台接连点亮,显然是某种自动激活的魔法装置。 只是莫狄却迟迟不敢往前踏出一步。 通道中,那密密麻麻的魔力灵光看得他头皮发麻。 “癲佬,怪不得永昼之庭都是群癲佬,谁会在自家圣域布置这么多陷阱?又不是长眠於古墓的龙祭司。” 他看向一旁镶嵌著水晶的石台,立刻明白了这是永昼之庭专用的身份验证装置。 唯一的问题是,他没有永昼之庭的信物,只能尝试入侵破解了。 “过了这么多年,这东西总该出现一些漏洞吧,可別连一点漏洞都没有。” 苦著脸,莫狄全身心投入到对远古魔法装置的破解上。 破解这装置的难度,显然比破解门上陷阱的难度要高。 起码莫狄是汗流浹背了。 当增派的工程队人员来到现场时,一眼就看见他站在石台旁,右手按著石台中的水晶,脸上冷汗直流。 即便是温迪戈血脉自带的低温,都阻止不了他红温的趋势。 “咔噠。” 一声脆响,石台中的水晶向下凹陷。 莫狄抬起有些发抖的右手,瞥了眼灯火通明的通道,先前的魔力灵光已经消失了大半。 只剩下少数几个还在维持著,估计是身份验证装置年久失修,和这几个魔法陷阱连接不上的缘故。 这都不碍事,他很快就將它们都破解了。 “前面的陷阱都被排除乾净了,”他对工程队人员说道,“你们先在外面候著,之后可能要你们把这遗蹟挖出来。” “我知道了。”工程队人员自然会听从他的命令。 交代完注意事项,莫狄孤身一人走进遗蹟,真正进入永昼之庭的圣域“光影祭坛”內部。 和他在【恆界】中造访过的其他永昼之庭遗蹟差不多,光影祭坛分为明暗两部分,分別对应光与影。 他目前就位於明处的光之祭坛,这里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包括光神碎片在內有价值的事物,估计都在暗处的影之祭坛。 “何物焚身铸光冕?怎么又是这道谜语?”他盯著刻在光之祭坛石板上的话,颇为无语。 永昼之庭的傢伙都是谜语人,开启影之祭坛的方式也是回答谜语。 而这道题,他在【恆界】的一小部分永昼之庭遗蹟遇到过。 它的答案,莫狄早已瞭然於心。 从墙上取下烛台,放置到石板上,他开口说道:“蜡烛。” 话语脱口而出的瞬间,祭坛给出了回应。 空间扭曲,位於阴影深处的影之祭坛浮出水面,与光之祭坛重合。 “空间重叠,这是长生者的手段,只是......这工程质量不怎么样。” 两座祭坛的重合明显有瑕疵,也许是时间影响导致的磨损。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光神碎片没受影响。 在对待自家老大的尸体方面,安普罗还是很靠谱的,起码保存光神碎片的容器没出问题。 “错不了,这就是光神尸......碎片。” 深深看了一眼悬浮於祭坛中央的璀璨光辉,莫狄並没有手贱去碰这东西,反而是后退一步、两步......直到退至门口。 他在游戏中就曾获得过光神碎片,深知此物有多危险。 “这东西还是太危险了,得加固一下大门的封印,防止其他人误入。” 莫狄想到就干,亲自动手给大门恆定了一系列法术。 最后看了一眼那满是魔力灵光的门,他满意地抹了把汗。 之后的事就交给工程队了,他只需要在此处坐镇监视,確保他们不会误触什么东西。 凌氏集团工程队的速度很快,也没手贱去乱碰东西,只用了一周不到就把整个光影祭坛给挖了出来。 莫狄在这些天里,也寻思了一下该如何利用这块光神碎片。 最简单的方法是直接激活碎片,不过这样会把整座绿茵市从地图上抹去。 届时他也活不了。 “所以我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引导出光神碎片的部分力量,藉此抹除霜噬巨蛛。” 光神碎片可不是黑天佛母之诅咒这种小儿科的东西,莫狄分得清什么该贪,什么不该贪。 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想接触这玩意。 “霜噬巨蛛近在眉睫,而这东西又是唯一的破局手段,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莫狄心累地拨通凌天风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咳嗽声让他皱了皱眉。 “你不大对劲。” “是有点,不过不碍事,前辈有何吩咐?” 莫狄找他要了一些相关的研究人员和物资,而他也答应了。 掛断电话,莫狄走出营帐,从南丰市刮来的寒风打在他脸上,舒適感油然而生。 “今天似乎比昨天冷了。” “没错,今天的气温又下降了,都怪那只该死的蜘蛛。” 旁边的助理紧了紧衣物,抱怨一句。 “是啊,天凉了。”莫狄望向南丰市的方向,没由来地说了这么一句。 最近凌氏集团某些人跳得很开心,甚至都把爪子伸到他这来了。 『往我这安插人手也就算了,居然还阻碍我的研究,妄图打探光神碎片的消息,他们是真不知道死字该怎么写啊。』 莫狄冷著脸,周围环境隨著他的心情变化而出现冰霜。 『凌天风肯定是患病了,就是不知道严不严重,还是早做准备比较好。』 念及於此,他再次掏出手机,给自己的学徒龙御天拨了个电话。 並叫他及早做好上位准备。 第25章 我是来解散董事会的 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席捲了绿茵市,大量民眾在寒风中不幸染病。 儘管凌氏集团及时採取了应对措施,这场动盪造成的损失仍难以弥补。 不幸的是,凌天风这位集团首脑也是其中之一,现在他正臥床不起。 整个绿茵市陷入群龙无首的局面,先前才被打压过的傢伙纷纷跳出来,再次作妖。 “剋扣救援物资、趁机大捞油水......和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绿茵市呢?” 办公室內,龙御天满脸阴沉,来回踱步。 莫狄隨意坐在沙发上,手捧一杯热茶,凝视著洁白的墙面沉默不语。 忽然,龙御天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大步走到他面前,坚定道: “老师,请下命令吧,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率领爪牙去把他们全乾掉。” 物理清除永远是最快的方法,他对此深信不疑。 无论是董事会的董事,还是其他外部势力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肉体凡胎。 挡不住现代枪械,也挡不住他这先天境武者的隨手一击。 “你已经想好了?你家老丈人和未婚妻知道这件事吗?”莫狄隨口问道。 龙御天点头,“凌叔和清霜,都是知道的,也表达了支持我的意思。” “这样啊,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放手去做吧。” 一口气喝光剩下的茶水,尚冒著热气的杯子被他放在桌上。 莫狄起身,披上黑袍,黑袍下摆处藏著活祭之斧。 “阻挠我的研究、干扰防疫举措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把爪子伸向光神碎片,我看他们都欠屠了。” 真以为现在还处於以前的和平年代?还想著玩无聊的权力游戏? 对於这种无聊的幻想,莫狄便要用他有形的大手去统统击碎! 董事会召开在即,两人走到会议室,推门而入。 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听见两人进来的动静,他们要么是回头看了一眼,要么是侧脸一瞥,没有半点尊重。 莫狄扫视一眼,发现一个座位都没有。 『看来是默认把龙御天排除在外,这才对味嘛......但很可惜,我们是奔著打一场真刀真枪的商战来的。』 两人不语,只是默默走向主位。 见两人朝自己走来,主位上一个两鬢微白的中年人眼中闪过一抹不快,但还是笑道: “贤侄啊,我大哥他不幸染疫,特地把集团交给我来照看一段时间,你和清寒呢,安心照顾他就行了,集团的事你们不用操心。” 言外之意就是让他们赶紧滚蛋,不要干涉集团事务。 两人充耳不闻,径直走到中年人面前。 这人是凌家的人,莫狄记得好像是叫凌天明,这段时间以来,就数他跳得最欢。 与龙御天对视一眼,他隨意伸出右手,手掌压向凌天明的头颅。 剎那间,没由来的恐惧在凌天明心中爆发,他瞪著眼睛,眼睁睁看著那只苍白的手掌抚摸自己的头皮。 呼吸下意识停滯,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一阵剧痛陡然传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断片了一瞬,再清醒时,脸上已是火辣辣一片。 而在其他人眼中,则是凌天明被那高大身影抓著头颅,往会议桌上一甩,脸部擦著桌面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下。 此刻他的脸上已全是血。 “哎呀,这位子怎么跑到我身下来了?” 眾人回头,只见莫狄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 龙御天左右看了看,也有样学样,隨手抓起一个人丟到凌天明身上,自己则坐了他的位置。 “啊!”凌天明惨叫一声,从桌上滚落地面,用怨毒的目光盯著两人,“龙御天,你这是要勾结外人,谋权篡位不成?” 龙御天不语,只是用看小丑表演的目光,静静看著他。 旁边,眾人终於反应过来,离得近的人默默挪了挪自己的椅子,远离两人。 而守在一旁的护卫也纷纷出手,分別朝两人袭来。 一个军伍出身、留著大鬍子的壮汉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抬手就是一记军道杀拳轰向莫狄的心臟。 他的眼中,好似出现自己拿下敌人、升职加薪的美好愿景。 但一声嗤笑打碎了他的幻想。 “杀意不纯,没有赌上一切的杀意,更没有不知所谓的爱情来推动,你也配用军道杀拳?” 再抬眼,他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眸,散发的滔天杀意瞬间淹没了他。 恍惚了一瞬,他便看见一颗拳头朝他重重砸来。 “嘭!” 拳头砸在壮汉的头颅上,只一下便將其砸得四分五裂。 “这是......军道杀拳中的军道裂头拳。” 这一个念头,便是他最后的念头。 收回右手,莫狄依旧坐在主位上,脚步甚至没挪动一下。 另一边,龙御天伸出的右手微微用力,那颗被他冻成冰雕的人头便炸成一地冰屑。 整间会议室鸦雀无声,半晌,才终於有人发出了尖叫。 “安静,”莫狄轻声说道,声音却盖过了全场,“谁再叫,我就杀谁。”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恐惧攥紧了他们的心臟,令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是目光惊恐地看著两人。 他们可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何曾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血腥也就罢了,关键是这两人的杀人方式大差不差,都针对头颅下手。 只能说,不愧是师徒。 莫狄看向龙御天,朝他点了点头。 他立即会意,起身,向眾人宣告自己的决定: “我是来解散董事会的。” 落地窗外,一道闪电恰好划过,大雨倾盆而下。 “你们有异议吗?” 事关自身重大利益,眾高层愣了片刻,便有人开口发话: “御天啊,我知道,是我们先前做得太过分,这点是我们不对,但你也不能一上来就要解散董事会吧,这会让整个凌氏都陷入动盪的。” “是啊,乱搞是会出大乱子的。” “况且现在全球动盪,外有怪物虎视眈眈,凌氏一旦出乱子,那整个绿茵市都完了。” 眾高层都在劝诫龙御天,也都在拖延时间。 只要他们的私人部队赶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权且忍让,避其锋芒。 “现在你们就知道乱搞会出问题了?知道全球动盪了?”龙御天冷笑,“早些时候你们怎么不知道?” “你,”他指了指一个男人,“公饱私囊,把公司指定的特效药换成其他药物。” “你,”他又指向另一个人,“公司接管绿茵市后,你借自身职位,变本加厉地搜刮民脂民膏。” “还有你,同样是借职权之利,强迫女性,甚至还开趴,五十多岁了还干这些?你还有那方面的能力吗?该不会是做手术换了个假的吧?” 龙御天指指点点,被他点到的人都低著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尤其是那个为老不尊的老头,脸色通红,也不知是羞耻,还是被龙御天误打误撞道出了真相。 终於,有人忍不住就这么被他揭开遮羞布,拍桌怒喝:“凡事都要讲证据,你这些话的证据呢?” “我看你们就是血口喷人,单纯是想独掌整个凌氏。”有人附和道。 一直坐在主位上保持沉默的莫狄看了他们一眼,忽然开口:“你后半句猜对了。” 他打了个响指,诅咒流向方才出声的两人。 明明是在开著暖气的会议室,可这两人却齐齐打了个寒颤。 转头,却瞧见周围的人都震悚地看著他们。 两人正疑惑,下一刻他们眼前一黑,齐齐失去了意识。 座位上只剩两具张著嘴的冰尸,无声诉说著刚才究竟发生了何等骇人之事。 所有高层都沉默了,不敢再说话。 如果说先前两人击杀护卫这事他们还能接受,那现在这情况他们是真的理解不了。 只是一个响指,就把两个人活生生冻死,这还是武功能做到的事吗?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一队人走了进来。 听到动静,眾人还以为是自己的私人部队来了,激动地扭头看去,却见到一队穿著奇怪的人。 他们穿著一身黑,左手套著一件臂鎧,脸上还带了个奇怪的面具。 一进来,他们就把高层团团围住,並朝莫狄两人敬了个礼。 “图谋不轨的私人武装已被清除,整栋凌氏大楼尽在控制之中。” 听到这话,高层们如何不明白,他们的私人部队都已被这支不明部队消灭。 凌氏,真要落入这两人的掌控中了。 “把他们带下去关押,允许用任何手段,务必让他们把吃下去的都吐出来。” 龙御天大手一挥,爪牙部队的士兵就强行带走在座高层。 顺便把几具尸体一同带走。 闪电划破长空,窗外暴雨依旧。 “那群目光短浅的东西总算没了,”龙御天靠著椅背,长舒一口气,“我打算提拔一批新人,协助我管理集团。” “这事你自己决定就好,你才是集团首脑。”莫狄起身,走到落地窗边,俯视著楼下的车流。 “不过,人的贪婪是止不住的,日后你提拔起来的这批人中,肯定也会有人走向歧途。” 就算是龙御天,也可能会这样。 “確实,”龙御天没有否认这一点,“我想组建一个部门,用於监视整个绿茵市。” 在他的设想中,上至集团高层,下至平民百姓,无不处於监视下。 龙御天坚信,这是迷雾危机下的必要举措,只有这样,他才能及时发现各种潜伏在城市中的怪物、异常。 至於这会不会侵犯隱私权?他完全不在意这一点。 “你想好部门的名字没?”莫狄感兴趣地问道。 得到否定的回答,他立即提出了个建议: “既然爪牙有了,不如这个就叫『眼线』吧。” 第26章 杀得越多,救得越多 龙御天最终还是採取了莫狄的建议,採用“眼线”这个名字来为即將建立的部门命名。 凌氏集团的权力已集中到他手上,为了更好地应对迷雾危机,及管理绿茵市,他决定对原本框架中不合理的部分下手。 变革已迫在眉睫。 那些原本的高层在经过彻查之后,被清除了一大部分。 他们的家產被查抄,家里人有罪的也统统不放过。 胆敢反抗?那就更好了,直接物理清除,连之后的程序都省了。 这便是莫狄和龙御天推崇的做法,乱世当用重典,今天他们敢公然反抗,明天他们就会成为迷雾怪物的带路党。 这种人不杀留著过年? 为了以最快速度完成指示,近段时间就连爪牙部队都没多少休息机会。 不是在抄家杀人,就是在抄家杀人的路上。 抄的家越多,他们搜集到的罪证就越多,龙御天的脸也越黑,几乎赶得上海虎黑脸。 本以为他先前搜集到的罪证就算不是全部,那也是大部分,没想到事实却恰恰相反。 这群原高层比他想像中玩得还。 什么希尔薇养成、海象人製作等等他们都试了个遍,最该死的是他们还搞了个什么地下拍卖会,拍卖內容令人不寒而慄。 此外,他们还搞了个侍奉区建设规划,好在还没开始动工。 看了这些,莫狄都以为自己穿越到的其实是一个重口里世界了。 迷雾危机才持续了不到一年的时间,这群人就已墮落至此,如果他们两人没有及时制止,天知道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对付他们的手段还是不够狠,”莫狄如此说道,“我知道多种折磨人的方法,其中最可怕的名为『终极侮辱』,可以让他们生不如死。” 得到龙御天的批准后,他连夜给爪牙部队传授了自己的独门秘籍,方便他们对付这群不配称为人的东西。 由於集团事务繁多,偶尔,龙御天也有对处理事务感到睏倦的时候。 这时他要么练一练武,要么去莫狄的实验室逛一圈。 “你感到迷茫?”莫狄正专注於解析光神碎片,头也不抬,“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龙御天下意识摇头,“我又怎会错了?” “那不就是了,既然你觉得自己没错,那为何要感到迷茫?” 莫狄把目光从仪器屏幕上挪开,凝视著他的双眼,“杀得越多,救得越多,毋庸置疑,你走在一条正確的道路上。” 杀一个坏人,相当於救一个被他迫害的人,杀十个坏人,就相当於救十个人。 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样算来,他们俩都不知道救了多少个人,造了不知多少级浮屠了。 如果世上存在功德榜,他们早晚要把佛祖挤到榜三。 “的確如此。”龙御天眼中的迷茫烟消云散,“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是正义。” 他的武道之心此刻变得无比通透,下意识匯聚真气,冲开上丹田,一举破境。 上丹田,藏神之所,又名泥丸、紫府,当他开闢上丹田后,一种新的感官便孕育而出。 这是五感之外的第六感,也是精神的感官。 藉助这种感官,他观测到许多原本观测不到的事物。 振动、磁场......以及性相。 鳞片、冰霜、血液,三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匯集在同一个人身上,而这个人就是他的老师。 “突破了?”莫狄露出感兴趣的目光,“你是怎么突破的?能说说你刚才的感觉吗?” 他能感受到龙御天外放的精神,或者说一种由精神所化的似是而非之物。 要知道哪怕是他,也做不到精神外放。 龙御天没有隱瞒,详细说明了自己突破前后的感受。 『被我嘴遁几句就突破了,真不愧是名字和龙傲天只差一个字的男人,还是说我其实有嘴遁大师的天赋?』 龙御天的突破在他意料之外,不过也证实了他的一个猜想。 先天境后的道路与精神意识有关,符合他的“链气化神”猜测。 就是龙御天的突破方式太玄学了,不適合他。 “多谢老师指点,我想明白了,我会感觉迷茫,纯粹是因为我杀的不够多。” 每少杀一个坏人,就会多一个人因此而遭受迫害,而绿茵市乃至蓝星中,坏人又何止一个? 往另一方面想,小小一个绿茵市都有这么多坏人,放眼整个蓝星,岂不是有更多? 每想到这一事实,龙御天就痛心疾首。 为了守护他的绿茵市和他的蓝星,他决定举起屠刀,能杀两个就不杀一个。 前路固然会遭受很多敌人的反对,但敌人越是反对,越是说明他做对了。 诉说完自己的信念,龙御天就回去工作了,留下莫狄一脸古怪地站在原地。 “他的武道意志是不是有些太极端了?算了,这样也好,越极端的武夫越顽固,也越难墮落。” 到底是他带出来的学徒,某种程度上二者的理念是共通的。 “开闢上丹田,形成精神感官......暂时命名它为【灵识】好了,这究竟算是先天二境还是先天之上的境界?” 蓝星武功传承缺失颇多,他手头上的功法都没有通往先天二境的道路。 后面的路,只能他自己来摸索。 暂时搁置武学,他把注意力放回到对光神碎片的研究上。 藉助凌氏集团的器材,辅以他曾经在游戏中不慎引爆光神碎片的惨痛教训,他总算寻思出了一个可行的引导碎片力量的方法。 安全性方面,嗯,大概率不会把绿茵市抹平。 “据永昼之庭的记载,光神碎片只会对足够强烈的光元素產生反应,但实际上特定频率的光也能做到。” 恰好,凌氏集团在雷射研究方面很有一套,倾尽集团之力,未必不能製造出一台引导光神碎片力量的机器出来。 “我能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了,大概还有三个月,希望能在离开前把这东西捣鼓出来。 还好我那老师搜集过矮人的【魔法机械动力学】,不然恐怕我现在都一头雾水。” ...... “瘟疫的来源调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源头是南丰市,很可能是霜噬巨蛛释放的病毒。” 新建立的眼线部门,一名眼线朝龙御天匯报导。 “霜噬巨蛛?怎么又和它有关?”龙御天內心破口大骂。 自从霜噬巨蛛出现后,他就没有一天不在操心。 谁也不知道这东西什么时候会静极思动,跑去霍霍周围的城市。 放眼整颗蓝星,它都能算得上是最强的那一批怪物。 与之並列的,还有淹没海岩市的“海魔”,扎根於青平市的巨大植物“普兰黛拉”。 这三者,被合称为三灾。 “那只该死的蜘蛛近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动作?”龙御天又问道。 “暂时没有......不对,检测部门刚刚发来消息,南丰市有异常情况。” 这名眼线的话让龙御天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连忙追问:“什么情况?” 灵识传来一种不祥的预感,而后这种预感得到了验证。 “名为霜噬巨蛛的个体,正在朝南方移动,暂时不能確定它的目標究竟是我们市还是隔壁市。” “我——”他深吸一口气,把即將脱口而出的脏话咽回去,“联繫隔壁紫烟市。” 紫烟市的侦测能力並不如绿茵市,经过他的提醒才发现端倪。 各城市首脑紧急召开会议,然而真正参与討论的寥寥无几,大多都在观望和扯皮。 毕竟霜噬巨蛛的目標不是他们,他们尚能隔岸观火,趁机摸清巨蛛的能力和弱点。 『一群鼠目寸光的东西,都到这程度了还在扯皮。』 龙御天冷著脸,正欲开口,侍立於一侧的眼线忽然为他带来了一则消息。 默默消化完这则消息,他连会都不想开了,找了个理由就下线。 与其和这群人扯皮,还不如去看看他老师的捣鼓出的新玩意。 那可是据说能把整个绿茵市炸上天的魔法装置,他必须得去看看,以防老师或其他人手贱碰了不该碰的按钮。 他可不想尝试这憋屈的死法。 城外,一台奇怪的仪器已经被架设在光影祭坛上。 黄铜色的框架包围著中心的光神碎片,三块闪著魔力光辉的巨大透镜固定在特定位置,与光神碎片成一条直线。 龙御天打量著这异界气息浓厚的庞大装置,好奇道:“老师,这东西就是你说的秘密武器?” “只是其中一部分,负责锁定打击坐標和引导光芒,真正的核心其实是这个。” 莫狄指了指摆放在祭坛上的另一台仪器。 与那黄铜色的架构相比,这台仪器整体呈银白色,画风更加现代,表面还有一个龙御天眼熟的標誌。 他才发现这其实是自家集团的实验性高能雷射发射器。 一个是异界魔法装置,一个是现代科技仪器,二者的画风似乎有些不太协调。 “如你所见,这就是凌氏的雷射发射器,也是整个装置除光神碎片外最重要的部分。”莫狄说道。 “道理我都懂,但它们的组合是不是太隨意了?” “你这样想可就大错特错了,魔法和科技,谁规定两者就一定不能结合在一起呢?” 莫狄是实用主义者,他可不会因为自己是个法师而拒绝接触科技类物品。 对他而言,有用就行,管他什么门户之见。 第27章 撕裂灵魂之眼 龙御天回神,差点就忘了自己来这的目的。 “老师,你说这东西可能会把整座绿茵市都炸上天,应该是玩笑吧......” “是真的。”莫狄一脸平静地说出了很恐怖的话。 他推来一块黑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公式,其中一部分还是用伊特尼提大陆特有的符文书写。 “根据我的计算,”他点了点黑板上某条公式,“使用光神碎片有70%概率平安无事,25%概率出现不可知意外,5%概率把绿茵市从地表抹除。” 5%的概率还是太高了,他敢这么赌,全赖隨时可以激活的远古之血。 七天后,他將不可避免地被排斥出此界,而在此之前,他隨时可以主动激活远古之血。 “......老师,你这套计算方法是怎么总结出来的?”一看到公式,龙御天就头疼起来。 怎么总结出来?当然是靠多次读档的血泪教训。 这种丟脸且涉及隱秘的事,他自然不会说出口,只是糊弄了一句: “你把【格蕾塔学派魔法理论】看完了吗?没做到烂熟於心的程度,我就算说了你也听不懂。” 一听到这个,龙御天头都大了,活像个刚放学就被家长催促去做功课的小学生,连忙转移话题: “老师快別念了,我们还有正事要谈。” “正事?哦,我已经把光神碎片发射器校准好了,目標锁定为霜噬巨蛛,隨时可以发射。”莫狄正色道。 龙御天下意识点了点头,过了一秒才发现有什么不对。 “等等,我可没说现在就要对霜噬巨蛛下手,还不確定它是不是奔我们而来......” “已经確定了,”莫狄打断了他的话,“寒风捎来讯息,那只飢饿的泰坦巨兽正朝我们而来,预计六小时后抵达绿茵市。” 寒风是温迪戈天然的信使,对於拥有温迪戈血脉的他来说亦是如此。 龙御天原本还有些不信,但在一名眼线给他带来了最新观测结果后,他不得不信了。 “莫先生说的应该是一小时前的观测结果,现在那只巨蛛预计五小时后就会抵达。” “嘖,怎么还少了一小时准备时间。” 龙御天头疼地看向祭坛,目光落在光神碎片上。 关於这东西的研究报告他刚过目了一番,也了解它有多危险。 他手下的专家学者都在报告上表示,这东西非常恐怖,並且还认为莫狄保守了,如果这东西炸了,遭殃的肯定不止绿茵市。 “光神的碎片么,难以想像光神究竟是何等存在,连死后留下的碎尸都这么可怕。” “据典籍记载,”莫狄接过话,“祂是摧毁古龙统治的先驱者,是驱除永恆长夜的指路人,更是一位无怜悯心的神灵。” 若要细说这位光神的事跡,那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终结第一纪元古龙的统治,驱散第一纪元混沌的永夜......这些都是祂的功绩。 如今高悬於伊特尼提大陆天际的太阳,就是祂陨落后的遗留,也是最大的一块光神碎片。 可即便是如此强大的存在,仍逃不过陨落的终局,於落日之战,被眾多魔神围攻撕裂。 “难以想像,如此强大的存在,竟也会死亡。” 龙御天没有询问莫狄是从哪里得知这些隱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正如他不会过问莫狄从何而来一般。 “该聊回正事了,我们只剩不到五个小时,这点时间甚至不够绿茵市居民撤离。” 他看向祭坛,目光深邃,武道意志帮他做出了选择。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成了,便可除掉三灾之一,解除绿茵市危机。 不成,也不过早死一点。 “我再调试一下仪器,估计一小时后启动。”莫狄微微頷首,走向仪器的操作台,调试起了仪器。 如果不用远古之血,他肯定是逃不了,那只霜噬巨蛛比他想像中要狡诈,早已用法术封锁了整座绿茵市。 绿茵市外,已被暴风雪包围,即便他自带寒冰亲和,也不敢保证自己能走出那片暴风雪。 一个疑惑一直縈绕在他心中,『霜噬巨蛛这一种族,按理来说並不喜欢食人,除非陷入极度飢饿。 是什么让一位霜噬长老走到如此飢不择食的地步......等等,以太?』 灵光一闪间,他仿佛抓住了真相的脉络。 『霜噬巨蛛这一物种会特意挑选高以太的世界作为巢穴,那有没有可能,它们適应不了低以太环境? 一旦来到这类环境,它们就会陷入飢饿,就像蓝星的这只一样。』 莫狄抬头,凛冽寒风拍在他脸上,比以往更低的温度预示著那只泰坦巨兽的到来。 “霜噬巨蛛加速了,恐怕是饿得等不及了。” 如果说原本还要五小时左右才能抵达绿茵市,那现在的时间已经被缩短到两小时。 没一会儿,龙御天就赶来告诉他最新观测结果。 “老师,霜噬巨蛛提速了,预计两小时后抵达,但在一小时后,它释放的寒气就足以冰封整座城市。” “我知道,刚刚我也算过了,”莫狄抬头,双手离开操作台,“调试完毕,光神之矛已锁定目標,隨时可以发射。” “那还等什么,动手去做吧。” 话刚出口,莫狄就已按下操控台上又大又红的按钮。 一阵心悸感涌上心头,比这更快的是一道刺眼的强光。 光神碎片被激活了,它化作了一轮小太阳,肆意散发著光与热,仿佛重回第二纪元光神悬於高天的远古时代。 离碎片最近的两人,莫狄和龙御天,此刻正瞠目於光中,直视著那颗本该永恆不灭的光体。 不是他们非要这样做,而是遮也无用,永恆之光会照破一切遮蔽和阴影,直视它与背对它没什么区別。 两人都是精神敏锐之人,换句话说就是灵视高,更能感受到永恆之光的玄妙。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直视永恆之光的两人,相当於给它提供了一个通往他们心灵深处的入口。 光透过这一裂隙渗入,流进他们的头脑、他们的意识。 莫狄感觉自己的头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似有某物要从意识深处破茧而出。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无需张口,光便作为纽带,把他想表达的意思传到龙御天心中。 “先听坏的吧,话说我们这是怎么一回事?” 儘管从未接触过这种情况,龙御天却发觉自己没有半点惊讶,就像一切都理所应当。 “坏消息是,我们抽中了那25%的概率,光神碎片正在发生不可预知的转变。 好消息是,我们大概率不会死,光神碎片发射的一小部分能量也足以击杀霜噬巨蛛。” 光神碎片释放的刺眼光芒,被已调整好角度的魔力透镜匯成一束光,最后射向远方,直指那隱约可见的巨兽轮廓。 受飢饿驱使,正赶往下一个猎场的霜噬巨蛛对此浑然不觉,光神之矛的速度远超危机预感起效的速度。 当它的危机预感终於起效,光矛早已贯穿它的身躯。 与大部分作品中的光明神不同,光神是无怜悯心之神,他的光辉既无仁慈,也不温和,只会带来无情的毁灭和净化。 光矛贯穿霜噬巨蛛,瞬间蒸发掉它的大半个身躯,时间之短,就算是它身上的恆定法术都没来得及触发。 霜噬巨蛛带来的寒意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光矛瞬间释放的庞大热量所带来的高温。 蓝星三灾之一,长生者位阶的霜噬巨蛛长老就此陨落,无情之光完全抹除了它的生机,哪怕它还剩下小半具躯体也做不到再生。 即將抵达绿茵市的天灾就此消弭,然而光神碎片带来的影响却远未平息。 光影祭坛,碎片的异动越发明显。 离它最近的莫狄,也终於確定自己在它的影响下產生了何种变化。 那是一只眼睛,一只於灵魂上张开的眼睛。 『这是第五目,是被强行撕开的灵魂之眼。』 传说第三目是松果体,第四目则是晋升长生者过程中的印记,每个超凡者晋升长生者的过程中都会凝聚属於自己的印记。 而第五目就是灵魂之眼,也就是他多出的这颗“眼睛”。 稍微转动灵魂之眼,他观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自己身上的性相、周围扭曲的磁场、世间稀薄的以太......最耀眼的,当属那团照耀四方的光体。 虽然有著诸多功能,但实际上第五目並不是什么好东西。 相反,它常被法师们称为诅咒,第五目诅咒。 被强行撕开的灵魂之眼会不断抽取魂体的情感,污染魂体和精神,持有此物者终將成为一具激情枯竭的行尸走肉。 况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適应它带来的新感官。 『如果我是一般的超凡者,恐怕要立刻寻找关上灵魂之眼的方法,还好我不是。』 莫狄调动身上的一缕诅咒,將其餵给了灵魂之眼。 诅咒中蕴含的痛苦、恐惧等负面情感满足了这颗眼睛,也让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之处。 『灵魂之眼连接著我意识的深处,那里似乎存在著些什么。』 没给他思考的时间,仅仅片刻后,光神碎片突然爆发了。 一束光柱拔地而起,射向天穹。 这一刻,永恆的白昼笼罩了整颗星球。 第28章 回归,这难道不是X番世界吗? 白昼持续了整整七天时间,而莫狄和龙御天也在光影祭坛待了足足七天。 无论是莫狄的预感,还是龙御天的直觉,都告诉他们在这待得越久,所能得到的好处就越大,因此他们才留下来。 七天不吃不喝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閒得无聊也可以靠打坐冥想来消磨时间。 然而外界的人可没有他们这样的耐心。 首先是绿茵市,在两位顶樑柱失踪的七天时间里,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混乱。 一些遗老遗少见他们双双失踪,再次蠢蠢欲动,打算联繫旧部、重回巔峰。 后来嘛......他们就被龙御天留下的眼线发现,又被一队爪牙给杀了个一乾二净。 没留下一个活口。 在家养老的凌天风不得不重操旧业,一边稳定绿茵市,一边派人进入光影祭坛寻找二人。 可惜都以失败告终,因为一旦接近那片光之海洋,无论是谁都会陷入入迷状態,无论怎么叫唤都挪不开脚步。 其他城市,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七天白昼这种异象太匪夷所思,一时间,各种阴谋论、末日论都跳了出来。 一些本就根基不稳的城市甚至爆发了內乱,有的甚至被信仰某些宗教的狂信徒给夺了权。 迷雾中走出的怪物也是如此。 青平市,普兰黛拉收缩根系,把自己埋进土里。 淹没了海岩市的“海魔”,则是退回深海,龟缩不出。 直到七天后,白昼过去,黑夜再一次回归世间,它们才逐渐恢復活动。 “总算又能看清东西了。” 光影祭坛,龙御天睁开双眼,眼中似乎有光渗出。 光神碎片散发的光辉虽然刺眼,但对肉眼並无伤害,反而让他的视力提高了不少。 “对了,光神碎片呢?”他后知后觉,才发现本该悬於仪器中的光神碎片不知去了何处。 “估计是被发射完了,你该不会以为维持那道光柱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吧?” 莫狄控制著灵魂之眼,略有些笨拙地观察世界。 『这就是灵识同款视野吗?真是好用。』 念动一转,灵魂之眼看向他自身,血管、內臟、骨骼......一切都清晰可见。 除了观测外界,灵魂之眼还能用来內视己身。 这对练武和改造自身意义甚大。 在持续了七天的白昼中,这颗灵魂之眼吸收了光神碎片散发的“光”,用於供养他意识深处的一颗种子。 经过这七天的观察研究,他基本確定,这颗种子与他的心灵密切相关,因此被他称为【心灵之种】。 离光神碎片最近的他会这样,那离碎片第二近的龙御天呢? 待他看向龙御天的双眼,这一问题就得到了解答。 龙御天眼中有光。 “你眼中的光要漏出来了。”莫狄好心提醒道。 “嗯......啊?”他愣了愣,接过莫狄递过来的冰镜,照了下镜子。 镜中的他,外貌没怎么变,但双眼不时闪过的几乎实质化的精光,却提醒著他一件事。 光神碎片的確给他带来了某些影响。 调动灵识內视,龙御天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看了好一会,他才说出一句话:“老师,我的上丹田出现了一颗像种子的东西,你有什么头绪吗?” “是不是感觉它与你的心灵、意志密切相关?” “对,確实有这种感觉。” “我也是这种情况。”莫狄的话令他安心不少。 可下一句话,又让他的情绪產生波动。 “我的时间不多了,有件事必须跟你说......” 他把自己的一些猜测、想法都说了出来。 交代完最后的事情,莫狄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天下哪有不散之筵席,我已將格蕾塔学派的传承尽数交付与你,你好好学,说不定將来能踏足诸界,你我或许还有相见的机会。” 格蕾塔学派的传承虽然最高只到超凡者层次,但这门来自异界的学科或许会启发到蓝星人。 现代科技与异界魔法,二者或许会碰撞出智慧的火,从而推动残存的人类文明快速发展。 纵有不舍,龙御天还是点了点头,“老师,你多加保重。” 他早就对莫狄的身份有所猜测,此刻听莫狄亲自说出口,也算是验证了他的猜测。 他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还在大学装逼打脸的校贴身保鏢,而是一座城市的首脑,自然不会感情用事。 唯一能做的,不过是给老师一句衷心的祝愿。 然后抬头继续向前走。 ...... 蓝星历二零三三年,绿茵市凌氏集团採用特殊手段,击杀三灾之一的霜噬巨蛛。 这也引发了名为【七日白昼】的特殊现象。 同年,凌氏集团首脑龙御天对集团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將其更名为“裁定者公司”,並在公司內大力推行一种名为“魔法”的新技术。 在他的带领下,绿茵市迅速摆脱迷雾危机爆发以来的低迷,快速发展起来。 短短数年时间,绿茵市快速壮大,各类魔法与科技结合的成果问世,同时,古武与生物科技的结合也大放异彩。 利用这些成果,裁定者公司接连扫清绿茵市周围城市的迷雾,强势夺取了其他城市的掌控权。 人类的城市再一次联繫在了一起。 而七日白昼事件所造成的影响,也终於开始暴露在世人眼中。 一些人心中的“光”终於长成心灵之种,这使他们获得了各式各样的能力。 其中一部分人,囚困於极端情绪而无法直视內心,因此墮落成名为【扭曲者】的特殊个体。 这类人行事往往只顾自身情绪,为社会带来巨大损失。 另外一小部分人,则化作与扭曲者相反的特殊个体,被称为【觉醒者】。 可无论是扭曲者还是觉醒者,都不是裁定者公司的对手,他们阻挡不了公司扩张的脚步。 隨著裁定者公司不断扩张,龙御天的权力也不断扩大,这引来了外部和內部的同时针对。 终於,某一天,当裁定者公司的地盘与海洋接壤,曾经三灾之一的“海魔”悍然发动袭击。 与此同时,人类內部,也有数名觉醒者和扭曲者联手暗算龙御天,打算趁此良机干掉他。 但,他们没想到,纵使遭受两面夹击,需同时保护民眾,龙御天也一样无敌於世。 这一战中,他展现出自己最初觉醒者的身份,一拳平息海啸、重创海魔,再一拳把背叛者统统碾死。 自此,他的名字世人皆知,平民百姓敬爱他,而敌对者对他只剩畏惧。 几乎做到“以一己之力,打倒全世界”的地步。 此后,再无人敢暗算他,裁定者公司仍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向全球扩张。 三十年后,除了一些存在不朽者级敌人的迷雾禁区,裁定者公司基本收復了失地,人类再一次站在蓝星之巔。 为了更好地管理蓝星,龙御天把受裁定者公司掌控的区域统称为【都市】,並將都市划分为26座【巢】。 裁定者公司也再一次改组,原先的【眼线】和【爪牙】分別组成两个公司。 它们分別负责监视全都市、清除违反首脑所制定规则的个人和势力,確保首脑的命令能得到正確执行。 至此,蓝星格局基本稳定。 原绿茵市,如今的a巢,裁定者公司总部,已经人到中年的龙御天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景色,眼前闪过些许回忆。 三十多年前,他就是在这与自己的老师商量“解散董事会”一事。 “时间过得真快,三十多年前的事,就像是发生在昨天一样。” 三十多年的时光,並未让他脸上增添任何皱纹,他依旧是青年的模样。 对於早已突破至武道第七境的他而言,驻顏长生只是稀疏平常的小事,他要是想,甚至可以一念改变细胞结构,完全变成另一个物种。 这是堪比不朽者的伟力。 可即便是这样,这蓝星內外,仍然有他忌惮的存在。 比如六大迷雾禁区,以及隨时可能出现的天外之敌。 “威胁我们的敌人还是太多了。”他走到书桌边,找出一本有些年头的笔记本,感慨著翻看起来。 这是他老师莫狄留下的魔法教材,上面记录著格蕾塔学派的魔法知识。 其中大部分早已被淘汰,属於初中生都能轻易看懂的那种。 这么多年的发展,蓝星的魔法理论早已超越莫狄留下来的这些,且更加复杂、高深。 可即便如此,他仍將其视若珍宝,閒来无事便会翻上一翻。 翻看著笔记,他的思绪飘到和老师告別的那天。 莫狄最后的那番话犹在耳边。 “......光神碎片,究竟是不是巧合?” 合上笔记,他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 夜空中,群星璀璨,他却隱约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恶意。 蓝星所在星系的边缘,空间泛起涟漪,一只只巨大且狰狞的太空浮游生物突兀现身。 它们大都身上带伤,有的甚至连內臟都暴露出来,像是刚经歷了一场惨烈的战爭。 一道道精神波动在它们间跳跃、传递,表达出各类意思: “艾萨斯特,饿了。” “食物,很近。” “猎手,仍在追猎。” “捕食,逃亡。” “......” 它们毫不掩饰自己的食慾和行踪,直接杀向这个星系中生物质最充足的星球。 多灾多难的蓝星人类即將迎来与外星生命的第一次接触。 以战爭的方式。 ...... 【传送结束,保护时间剩余10分钟。】 都市,r巢。 光线变幻,空间扭曲,一行四人突然出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他们的衣著打扮和都市人没什么区別,唯一能看出些许端倪的就只有身上的气质。 然而,密集的人流却像是被修改了认知般,不仅没注意到异常,经过他们身边时,还会主动绕开他们。 四人中,为首的一个中年人看了一眼三个队友,眼神锐利如剑。 他开口道:“这次我们的任务世界名叫【迷雾禁区】,你们都看过世界情报了吧?” “早看过了,”一个看起来机灵、跳脱的年轻人回道,“情报显示,这是一个x番世界,但作为世界背景的迷雾却有极高的探索价值。” “还有那些世家財阀展现出的黑科技也是。”旁边的清冷女子插话道。 回想起有关这些势力的离谱情报,她眉头微蹙,露出厌恶的神色: “真不知道那些世家財阀的高层是怎么想的,竟然用黑科技去搞什么侍奉区,难道他们脑子里只有黄色废料?” “不管怎么说,我们如果想完成主神布置的任务,就不可避免地找上他们。” 作为队长的中年人发话了,他看向队伍中一直沉默的那名青年,说道: “老杜,交涉的事就交给你了。” 青年点了点头,不发一言,看起来尤为可靠。 三言两语之间,队长就完成了安排,而十分钟保护时间也刚好结束。 主神提供的光罩消失后,周围的行人依旧一副毫无察觉的模样。 四人对此见怪不怪,正要分散去各做各的事。 一道急促刺耳的警报声突兀响起,街道上所有人同时停下脚步,抬头望天,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 “侦测到艾萨斯特虫群入侵,所有r巢居民请立即赶往最近的避难所,等待r公司军团击败入侵者......” 警报响起的下一刻,街道上的行人像是经歷过许多次这种情况一般,不约而同地朝一个方向涌去。 只有主神空间的四人一脸懵逼,拦在行人的去路上。 “淦,你想变成生物质是吗?想死別拦著我,赶紧让开!” 一些脾气暴躁的人乾脆推开他们,骂骂咧咧地往前跑去。 “队长,我好像听到了什么虫群,什么r巢r公司,【迷雾禁区】世界观有这些玩意吗? 还是说我们被传送到了另一个世界,这其实是那个月计的都市?”跳脱的年轻人张大嘴巴。 “我,我也不知道,”中年人眼神茫然,“莫非,这是个被魔改过的世界?” “淦,队长別想了,天上来了些大傢伙,咱们赶紧逃吧!” 阴影覆盖了整座巢,四人抬头,只见无数长相狰狞的浮游生物自空中降下触鬚,卷向地上的行人。 “坏了,是虫族,一个x番世界怎么会出现虫族这种玩意?” 年轻人仍在吐槽,而更令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只见一道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空中,隨手轰出一拳,一击就把其中最大的一只虫子给轰成两段。 “哈,外星乡巴佬,不知道我们蓝星有英勇的大统领在守护著,竟敢跑过来入侵。” 人流中,一些人停下脚步,崇敬地望著空中那道身影,神情激昂。 “呱,大统领,我们敬爱你呀!” “能见到大统领战斗,死也值回票价了!” 听著四周本地人的发言,四个外来者张大嘴巴,一脸震惊地看完那位大统领屠杀虫群的全过程。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分钟,这时所谓的r公司军团才堪堪赶到。 “这难道不是x番世界吗?怎么会同时出现癲佬、虫群这两种要素?” 中年人表情崩溃,他有预感,这一次,他们很可能要翻车了。 “主神,我测你的马!” 第29章 扭曲之貌,舔狗法师的来访 【纳伯雷地下坟墓】 又见到这行熟悉的地名介绍,莫狄感觉异常亲切。 总算回到自己的老巢,他深吸一口气,还是那熟悉的淡淡腐臭味,没有外人的味道。 “甘,文,崔!” 三只霜血异鬼听到呼唤,立刻赶到他身边,单膝下跪。 “距离我离开,一共过了几天?” 三只异鬼你看我、我看你,各自伸出双手比比划划。 最后凑了七根手指出来。 “......七天?好吧,我知道了。”莫狄扶额,颇为无奈。 霜血异鬼什么都好,就是太低智了,报个十以內的数都要三只异鬼一起来。 他有理由怀疑,只要数字超过十,它们那贫瘠的大脑就理解不了。 “得想办法给你们提一提智,起码得有九智的程度吧。” 异鬼默不作声,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挥退了三只异鬼,莫狄走进自己的简易实验室。 说是实验室,实际上就是间改造后的墓室,简陋、昏暗,让用惯了凌氏集团实验室的他感到些许不適。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凌氏集团又怎么了?感觉不如我的地下坟墓。” 安慰了自己一句,他放下背后的登山包,从中依次取出带回来的蓝星特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厕纸、活祭之斧......” 把蓝星特產挨个摆放好,最后,他郑重其事地取出此行最大的收穫。 即霜噬巨蛛的血液和组织样本。 回归前,他特意去霜噬巨蛛的残尸处,搜集了一些可能有用的样本。 “一位长生者的血液,而且还是【霜】性相的,如果不是光神碎片发力,我都想不到该怎么在大前期就取得一份长生者之血。” 提到光神碎片,他就联想到自己的第一个学徒,“也不知道龙御天那小子有没有把我最后那番话听进去,希望有吧。” 光神碎片来得太巧,意外也发生得太巧。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这一切是纯粹的巧合。 “话说回来,那颗心灵之种究竟有什么用?单纯是心灵具现化吗?” 灵魂之眼紧盯著与它相连的心灵之种,莫狄清楚感觉到这颗种子与自己的联繫。 他想什么,心灵之种都会给出相应反馈,產生某些情绪时,也会令它发生对应变化。 默默吸了一口诅咒,他主动抑制灵魂之眼对诅咒的消化。 各类极端负面情绪在他心中扩散,同时,他的心灵之种也活跃起来。 一种与魔力、寒血真气都不同的力量从中迸发,透过灵魂扩散至他的肉体。 “这是......诅咒?愿力?不,虽然很像,但都不是。” 心灵之种作为他心灵的具象化,一定程度上能反映他的情况。 就比如现在,各种混乱的极端负面情绪混杂在他心中时,心灵之种便同样走向扭曲,甚至反作用在他现实中的身体上。 莫狄抬头,看向一面冰镜,勉强维持著理智以审视自己的变化。 “心灵之种能影响我现实的身体,只是这变化未免过於混乱,是因为极端情绪不够单一的缘故吗?” 镜中,一只勉强能看出人形的怪物正虎视眈眈,他的头颅形似温迪戈与龙的结合,而身上又同时长出了龙鳞、黑毛及冰棱。 一条宛如血河般流动著的长尾掛在身后,只要他想,这条奇怪的尾巴隨时可以贯穿敌人的身躯、痛饮他们的鲜血。 “......综合了我所有性相而形成的外貌特徵?还是说这就是我心灵的具象化?” 负面情绪的浪潮仍在冲刷他的意识,可他的理智却坚如磐石、无惧冲刷。 “下一个步骤,观察单一的极端情绪会令我发生何等改变。” 在法术的帮助和他的自我调节下,心中的负面情绪被全部排空,他的身体也逐渐变回正常人的模样。 莫狄放空大脑,冥想了一会,才开始进行下一个实验。 小心控制诅咒,剥离其中的负面情绪,这次他选用的情绪名为“愤怒”。 单一的负面情绪与混乱的负面情绪相比,对他的影响要更大。 他费了更多的精力,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愤怒。 再看冰镜,镜中的他又没了人样,只剩一条体表披覆血色龙鳞的半人形恶龙。 “愤怒,对应的主要是【鳞】性相,与我用於激活远古之血的龙鳞有关。” 张了张嘴,他只感觉喉咙痒痒的,咳了两声后,一缕血焰从他嘴里喷出。 还好他是对著空地去咳,没有造成实验室財產损失。 闭上了嘴,他默默补充一句:“或许还有小部分【血】性相。” 血龙状態下的他,身体各方面的素质都提高了不少,喷出的血焰威力也更高。 平息了心中的愤怒,血龙之貌从他身上退去,他又变回那个平平无奇的人类。 连续两次的形態转变,导致心灵之种变得有些萎靡,像是被榨乾的中年男人。 连带著莫狄也变得萎靡不振。 “好吧,心灵之种的萎靡也会反作用到我身上,这很合理。” 给灵魂之眼塞了些诅咒用於消化,莫狄强打精神,折腾起了自己带回来的其他特產。 平静的日子就这样过了三天,才终於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 “你们说有一个人类在外边,想见我?”莫狄点了点头,“的確,外面的警戒术刚才被触发了。” 霜血异鬼继续朝他比划,莫狄寻思片刻,微笑点头,“这样啊。” 实际上他什么也没看懂。 但为了不打击异鬼的信心,他还是摆出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模样来搪塞过去。 带著三只受赐名的异鬼,他来到地下坟墓入口。 洞口处,一个长相柔美的男性已等候多时。 仔细看去,会发现他的穿著很奇怪,下半身穿著短裤套著黑丝,上半身却穿了件法师长袍。 配上他的长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个二游跑出来的人物。 他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悄悄打量著这里的布局。 『相比於我上次来,这里似乎出现了某些变化,外围的尸鬼被替换成了异鬼,魔法陷阱的数量也多了起来......』 这不免让他感到些许好奇。 『看来德薇安的研究取得了进展,连异鬼的改造方法都捣鼓出来了。』 他的嘴角翘起一丝弧度,流露出发自內心的喜悦。 『算算时间,也快来了吧?』 一阵脚步声传来,他带著期待看向来者,却发现这並非他朝思暮想的白髮少女,而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愣了一秒,他很快又掛上礼节性的微笑,说道:“我记得你,你是德薇安的学徒,对吧?” 以往他来这与德薇安交流时,就经常看见这个在一旁侍奉的学徒。 大部分学徒在这都待不久,只有这个不是,因此他对其印象深刻。 恰好,莫狄对他也是如此。 “对,是我。” 打量著这个略显阴柔、穿著骚包的男人,他脑子里快速掠过有关对方的一切信息。 霜烬领宫廷法师,法尔加,也是大名鼎鼎的舔狗法师。 他舔的对象,不是別人,正是莫狄的老师,德薇安。 据说他在看到德薇安的第一眼,就不知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从此便化身德薇安的舔狗,多次借交流经验的藉口,跑来地下坟墓。 如果只是单纯的舔也就罢了,关键是他为了提升德薇安的好感,不仅帮她隱瞒恶行,还主动杀害普通人,给她提供实验材料。 可笑的是,即便他做到这种地步,德薇安也只是把他当成好用的工具人和提款机,什么时候缺实验材料了就去找他。 而在德薇安救赎线的最后,这位舔狗法师更是展现惊世智慧,为了帮德薇安洗白,特意把她犯下的累累罪行揽到自己身上。 最后牺牲了自己,换来德薇安一句轻描淡写的感谢。 总之,看到他的第一眼,莫狄就开始思考该怎么弄死他了。 反正龙灾將至,霜烬领领主没几天可活,就算法尔加死了也影响不到他。 “你的老师呢?我有事要找她帮忙。”法尔加问道。 “老师她出去办事了,估计要过三天才会回来。”莫狄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 法尔加又是一愣,他的恆定法术【侦测思想】並没有分辨出莫狄是否有撒谎。 这不合理,他记得这个学徒不过是个普通人,不可能逃过他的【侦测思想】。 『除非......他身上有德薇安留下的魔法道具,不,德薇安怎么可能对一个学徒这么好?』 又看了莫狄一眼,那阳刚坚毅的面容让法尔加越发不自信了。 恋爱脑加惊世智慧发动,他开始疑神疑鬼。 『莫非德薇安就喜欢这类男人?不对不对,这怎么可能......好像也不是不可能,不然他为什么能在德薇安身边待这么久?』 法尔加脑补出了很多不存在的东西,片刻后,他杀心渐起。 『正好德薇安不在,我大可將其除掉,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就少了一个竞爭者,如果是假的,那也无所谓,不过是死个学徒的事。』 巧的是,莫狄也有类似的想法。 『先骗他进地下坟墓,再把他给干掉。』 心怀鬼胎的两人都没继续开口,直到其中一人打破沉默。 “我带著领主的命令而来,你既然是德薇安的学徒,想必也能帮上忙,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法尔加脸上依旧掛著礼貌的微笑,內心的阴狠没有表露半点。 莫狄也笑了,他还没见过有人这么迫不及待。 “乐意之至。” 第30章 我抓我自己? 纳伯雷地下坟墓,两个法师相对而立,看似一团和气,实则暗流涌动。 “法尔加阁下,不知领主大人究竟有何吩咐?”莫狄故作疑惑,实则早已把法尔加的来意猜透。 无非是来寻找杀害茱莉亚的凶手,顺带见一见德薇安。 或许后者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法尔加微微一笑,取出领主古斯塔沃的密信。 直接给一名学徒展示密信的行为或许不合规矩,但在他眼中,莫狄早就是一个死人了,死人是不会带来麻烦的。 “领主最宠爱的女儿茱莉亚·阿尔瓦雷斯死了,死在了霜烬领周边的荒野。” 他嘆息一声,似乎非常惋惜。 “她是多么可爱懂事的一个姑娘,平时见到我,还会亲切地叫我法尔加叔叔,可一个人渣利用了她的善良,把她哄骗离开了霜烬领。 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她死了,死在野外。” 法尔加对茱莉亚的印象还算不错,毕竟她在对待同一阶层的人时,总是刻意维持著贵族的礼仪。 至於平民?谁会在意这些泥巴里长出的杂种呢? 茱莉亚不会,法尔加更不会。 他是霜塔法师学院毕业的法师,在他看来,自己和这群泥腿子可不是同一个物种。 “竟然对这么一位可爱的女士动手,凶手真是太可恨了。” 莫狄违心说道。 说这话时,他眉头紧锁,看起来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实际上,他只是被自己这话噁心到了。 “是啊,因为这个,领主派我来寻找擅长血魔法的德薇安,希望她能帮忙找到杀害茱莉亚的凶手。” 看了眼面前的男人,法尔加无奈摊手。 “只是我没想到,德薇安今天外出了,纳伯雷地下坟墓只有你在。” “所以,你想要我来找出凶手的踪跡?”莫狄眯起眼睛。 这算什么?我抓我自己? 『这就和要求神盾局抓捕九头蛇一样可笑,他就没想过,我或者德薇安就是凶手吗?』 法尔加的確没想过这点,在他看来,德薇安虽然是个疯批美人,却也懂明哲保身的道理,不会轻易得罪霜烬领领主。 格蕾塔可是某个贵族的姓氏,德薇安也只会抓泥腿子来当实验体。 “你是在格蕾塔学派待得最久的学徒,想必早就学会了【血线感知】这个法术吧?只要你能完成委託,这些就是你的了。” 法尔加说著,就取出一个袋子,里面传来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他没想过真的给报酬,等委託完成,得手之后,这袋金幣是要收回来的。 “【血线感知】需要目標的血液作为施法材料......”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带来了。” 不等莫狄说完,他又取出一块琥珀色结晶,里面封存著一滴血珠。 接过结晶,莫狄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既然他想知道,那就让他知道。 恆定法术直接发动,下一刻,结晶中就延伸出一条血线。 法尔加紧盯著这条血线,看著它一路蔓延到自己身后......最终没入一只尸鬼体內。 “这是......”他愣了一下,目光停留在尸鬼那略有些熟悉的脸上。 “茱莉亚?不,不对,这是幻象。” 恆定的预言系法术令他看破虚妄,但他没想到,他眼中的幻象咧嘴一笑,竟是化作黑雾朝他扑来。 黑雾入体瞬间,作为超凡者的法尔加立刻分辨出此为何物。 “诅咒?!” 接触到这东西,法尔加顿时露出吃了死苍蝇般的表情,脸上儘是嫌弃。 诅咒根深蒂固,为他带来了一种不可控的快速再生能力。 他的全身各处,没有一处是不在增生畸变的,就连口腔中也开始长出密密麻麻的牙齿。 无论他对自己用了多少次治疗术,都没办法治疗自己,因为这本质上是不受控的再生,而非伤害。 反而是净化术能起到作用,儘管用处不大,只能勉强抑制诅咒的增多。 “是你,是你搞的鬼!”他反应过来,对莫狄怒目而视。 “是我,方便说说你的感受吗?我好对这个法术进行修改。” 莫狄一手拿著个笔记本,一手握著笔,正快速做著记录。 这番举动,对法尔加这个心高气傲的超凡者而言,无疑是一种蔑视。 他何曾被一个法师学徒这般鄙视? “你这野法师,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好好好,实验体出现暴躁情绪,疑似理智有所下降......”莫狄一边敷衍著他,一边记录他的变化。 “诅咒可通过吞噬目標的负面情绪,来实现自身增殖,同时进一步刺激目標的情绪......” 一个超凡者实验体,能为他带来的价值不可估量。 哪怕在凌氏集团,他都找不到这样的实验体,没想到刚回伊特尼提大陆就碰上了。 实在是妙不可言的缘分吶。 见他依旧没理会自己,法尔加恼羞成怒,停下对自己的净化,抬手就是五发火球朝他砸去。 莫狄轻易避开飞来的火球,收起纸笔,三步並作两步来到法尔加面前。 军道杀拳起手,以纯粹的杀意推动这一拳轰出。 速度之快,力道之大,以至於法尔加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他只见到面前掠过一道黑影,隨后就感觉下頜一痛,整个人高高飞起,后脑勺砸在墙上。 若不是早就恆定好的【魔力防护】,他受的伤只会更重。 『这种程度的力量,难道他是个超凡者位阶的骑士?』法尔加从地上爬起,眼中的轻视消失得一乾二净。 他身上的伤势眨眼间就完全恢復,只是伤口处却长出了肿瘤般的东西。 这是不可控再生能力造成的结果。 “没死?”莫狄散去杀意,意外地挑了挑眉,“看来你比德薇安强上不少,可惜,你的脑子和她一样不正常。” “你这话什么意思?”法尔加从中听出了些不对劲,事关自己的心上人,他顾不得其他,赶忙追问。 “意思就是,她死在我手上时,没你能打。” 向来心直口快的莫狄没有隱瞒。 “她估计只能接现在的我一拳,而你不同,你虽然没她能活,但你的护盾多,大概能接我两到三拳。” 话音刚落,法尔加的表情就崩溃了。 他不敢相信这个结果,不敢相信自己等了那么久的心上人,竟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死去。 “不,你说谎,你一个泥巴里出生的杂种,怎么可能杀得了拥有格蕾塔家族血脉的她?” “格蕾塔家族?一个没落贵族罢了,別说是她,就是阿尔瓦雷斯的贵族小姐,还有你,我也一样地杀。” 说话间,莫狄跨过两人间的那点距离,同时,他体表长出细密龙鳞,儼然化作一只半人恶龙。 有些时候,一些不知所谓的傢伙总能说出令莫狄不高兴的语句。 原本这只会令他下手没轻没重,可现在不同了,心灵之种的存在使得这股情绪切实成为他的力量。 正如他此刻因愤怒而展现的扭曲之貌·血龙。 象徵暴虐的血龙为他的理智所束缚,一爪子抓向舔狗法师的头颅。 巨大的力道痛得法尔加发出惨叫,可在此时的莫狄看来,这声音却分外悦耳。 他用力一拔,暴虐的力量硬生生將舔狗的狗头从他脖子上拔出。 霎时间,血如泉涌,法尔加的表情也永远定格在惊恐和痛苦当中。 龙鳞缓缓隱没,莫狄再次变回人类的模样。 “舔狗已死,大快人心,这下又不知救了多少本该被他捉去当实验体的人。” 他的善心,便在此刻得到了一时的满足。 “但在伊特尼提大陆,还有太多受苦的人了,只杀他一个,根本不够。” 想救下更多人,他就必须杀掉更多人。 杀就是救,救就是杀。 地上的法尔加尸体化作血雾,消散於无形。 【超凡者-焰术师-法尔加·卡特】 【焰术精通、施法强化、痴迷】 “这两个词条是怎么回事?” 此前血染书从未出现过词条,这便令他心生疑惑。 莫狄戴上眼镜,翻了翻血染书,没多久就从书页上找到答案。 根据书页主人生前的实力、特质,每张书页都能凝聚对应的词条,这些词条可以转移到其他书页上,令那张书页得到相应增幅。 书页承载的力量不同,书页的词条容量也不同。 就拿德薇安之页来讲,它的词条容量为五,且本身就被【血魔法精通】、【施法强化】、【癲狂】占据了三条。 “可惜相同的词条不能叠加,不然我就能得到双倍的【施法强化】了。” 莫狄遗憾嘆气,他刚刚確定了,这是心灵之种给血染书带来的改变。 也就是说,这颗得自光神碎片的种子,比他知道的还要有用。 能和血染书这种奇物联动,证明心灵之种起码是和它同一级別的存在。 捣鼓了一下血染书的新功能,莫狄突发奇想,连忙翻到自己好兄弟的遗產上。 【超凡者-血法师学徒-埃德·莫尔】 【学徒之心、杀意沸腾】 与德薇安之页不同,埃德之页的词条容量只有四,相应的,因为本身力量不强,莫狄能承载的时间也就更久。 基本与他身体的恢復速度达成平衡。 “也就是说,我可以先把埃德之页的词条容量塞满,平时也一直开著它,算是给我来了个恆定的强化。”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再也停不下来。 第31章 谋划猎龙大计 奇思妙想诞生的下一刻,莫狄就动手去做了。 他把【施法强化】、【血魔法精通】这两个词条移到埃德之页,並请好兄弟上身。 书页加持下,他的力量得到些许提升,但同时,他的身体也承受了不小的负担。 好在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內,身体的恢復和崩溃处於平衡,不会影响到他的生活和战斗。 “【学徒之心】提高了我的专注力,也增强了我的好奇心。 【杀意沸腾】则放大了我心中的杀戮欲望,使我的心灵之种处於隨时可以激活的状態。 话说这两个词条怎么会共存呢?” 莫狄想不明白,看来他的好兄弟埃德真是个矛盾的人。 也或许,是他临终前对德薇安的恨意,铸就了【杀意沸腾】这一词条。 不管怎么样都好,这个词条对他也有增幅。 “法尔加不愧是霜塔法师学院毕业的,脑袋里的理论知识可比德薇安扎实多了,虽然是焰术师,但对其他学派的法术都有了解。” 提取並翻看了法尔加的知识,莫狄一对比,就看出德薇安和法尔加的差距。 他会被称为野法师,不是没有原因的,但这世上能进正经法师学院的人本就只占少数,大部分法师都是野路子出身。 “甘,文,崔,你们仨把这里收拾一下。” 喊来三只霜血异鬼洗地,他快步走回实验室,继续自己被打断的研究。 他目前正在研究利用霜噬巨蛛之血的方法。 由於这是长生者的血液,危险性极高,他事先必须做好充足准备。 ...... 七天后,莫狄手上拿著一瓶提纯后的霜噬巨蛛精粹,没有犹豫,直接往嘴里灌下去。 原本他得通过创口来吸纳超凡之血,现在不同了,他改成了口服。 “味道有点像蓝莓味,冷冷的,口感还行。” 做出评价的下一秒,他就瘫坐在椅子上,体温不断降低,隱约听见霜噬巨蛛的咆哮。 他知道,自己的远古之血正与霜噬巨蛛精粹进行激烈斗爭,前者意图支配后者,后者亦是如此。 长生者之血比他想像中要霸道许多。 『不愧是长生者,死都死了还留下这么多麻烦。』 莫狄脑袋里一片混乱,一个无形意志以他的身体为战场,试图將他击败。 『光神碎片还是发射得少了,没把你的意志全部磨灭,既然这样,就由我来完成这项任务吧,格拉肖尔·冰顎。』 大量诅咒中的愤怒被抽离、灌入灵魂之眼,纠缠著沸腾的杀意。 再一次的,暴虐化作他的力量。 半龙化状態下,他与眼前只有一人高的霜噬巨蛛虚影廝杀在一起。 这是纯粹的意志斗爭,没有多少技巧可言。 他拆断格拉肖尔的蛛腿,格拉肖尔用尖锐的顎把他剪成两半,而后双方再次復原,继续廝杀。 霜噬巨蛛虽强,可早已是无根浮萍,反观莫狄,他的愤怒和杀意源源不断,暴虐亦是如此。 廝杀了持续了十几个小时,格拉肖尔终於撑不住了。 又一次,它被掏空了內臟后,没有像先前那样復原,而是彻底消散。 仅留下同样断胳膊断腿、內臟变成外脏,但还是剩下一口气的莫狄。 暴虐退去,狰狞的鳞爪也缓缓消失。 精神疲惫的莫狄来不及感受新的力量,就地冥想以恢復精力。 直到第二天中午,三只受赐名异鬼来找他时,才把他从深度冥想中唤醒。 扶著已经清醒了大半的脑袋,莫狄就像是熬到凌晨三点才睡,结果第二天还要上早八的大学生,说话时都带著一丝起床气: “说吧,你们一大早......哦,不早了,总之你们有什么事?” 三只异鬼比比划划,时而大鹏展翅,时而面目狰狞,愣是给他看懵了。 “让我寻思一下......”他歪著脑袋想了想,脑电波竟神奇地与它们对上,“你们的意思是,外面有一条龙飞过?” 三只异鬼稍作思考,齐刷刷点头,做出肯定的答覆。 “一条龙啊,也是,现在已经是第三纪元961年霜息月,一年的开始,龙灾也该来了。” 回忆了一遍龙灾的剧情,莫狄寻思,仅凭自己现在的力量,应该不足以插手这一事件。 解决龙灾,他做不到,也没胆子去做。 但趁龙灾之机,猎几条龙的胆子他还是有的,而且很大。 『终末之影·奥杜里恩,龙灾的引领者。』莫狄想到了这个名字,不敢轻易念出。 现阶段,它是一位长生者,也只能发挥长生者位阶的力量。 这远不是它全盛时期的实力水平。 时间外的迷失和以太低潮的影响,令它自不朽者的位阶跌落,如今还能维持长生者的位阶已经足以证明它的强大。 相比之下,其余巨龙更惨,因刚復甦和以太低潮,它们中的绝大多数只剩超凡者层次的力量。 『就和来到蓝星的霜噬巨蛛一样,受困於低以太环境,为了维持位阶,不得不大肆杀戮、捕食。』 刚復甦的龙族,只要不是那些长生者位阶的传奇,他都能碰上一碰。 想到龙族会爆的素材,他就蠢蠢欲动。 龙族,全身是宝,鳞骨血肉,每一样都有极高的价值。 『北境龙灾过后,存活的龙类不足龙灾刚开始时的一半,且分散到大陆各处,如果要猎龙,那我得抓紧时间了。』 不快一点的话,那位凭空出现的末代龙裔可就要干碎奥杜里恩,结束龙灾了。 『末代龙裔的形象並不固定,我看过的攻略中,有人称其为面容坚毅的战士,也有人称其为年轻貌美的女性。 为什么那位整合包作者不为其设置一个固定的形象呢?』 莫狄百思不得其解,只知道那位龙裔莫名其妙地出现,击败奥杜里恩后又莫名其妙地消失。 既然想不出,那就不去想,他继续回忆自己看过的那些攻略和体验过的剧情。 『白河镇附近,一座名为凛冬之喉的山上,应该盘踞著一条刚復活不久的白龙,算是復甦龙族里比较弱的一条。 而且它还是条冰龙,与我非常契合,凭藉我吸收霜噬巨蛛精粹后的力量,再加上有书页作为底牌,应该能搞定。』 他从椅子上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躯体內奔涌著比以往更强大的力量。 霜噬巨蛛血脉已屈从於远古之血,和温迪戈血脉一样,化作他力量的一部分。 流淌於霜噬巨蛛血脉中的传承知识也以碎片的形式,经远古之血过滤后,呈递给他。 假以时日,他必能从中获得霜噬巨蛛一族完整的传承。 “吸收了精粹后,我的体液都带上了霜噬巨蛛的毒性,这究竟算好还是算坏?” 莫狄挤出一滴冒著寒气的血液,隨便抓了一只路过的尸鬼来试验。 接触到那滴血后没多久,这只倒霉的尸鬼发出低声嘶吼,温度越来越低,动作也越来越僵硬。 很快它就从尸鬼变回尸体。 “也许我也可以学一招以血蒙眼,用来暗算敌人......等等,那岂不是说我如果干那方面的活,很可能会闹出人命?” 他忍不住想了一下那画面。 进去前是热的,出去后是冷的,某种意义上已经算生死之交了。 真这样的话,那他岂不是要一辈子孤守空坟? 犹豫片刻,他决定扩宽一下自己的接受范围。 “其实巨龙也不是不行,起码它们能用变化学派的法术变成人,最重要的是它们毒抗高。 这样想的话,其实我的可选项还有不少,超凡种族那么多,总有毒抗高的。” 拥有灵活道德底线的他虽然还局限於人形,但已不拘泥於人类。 “甘,文,崔,你们三个,穿上盔甲、带上武器,跟我出去一趟。” 三只老实站在原地的异鬼思考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按他的指令走到储藏室寻找装备。 没一会,三只全副武装的霜血异鬼出现在他面前。 它们穿著板甲,全副武装,外面罩了件黑袍,手中还握著钉头锤和战斧。 敛去寒气后,仅看外表,没人能看出它们是异鬼,反而会觉得它们是不知从哪来的精锐士兵。 “还挺有模有样。”莫狄点评一句,看向它们盔甲外的小饰品。 那是几颗惨白的巨魔头骨,正被它们掛在腰带上,为它们增添了几分恐怖。 “不错,可以用来威慑敌人,也可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他认可地点了点头,巨魔可不是那么容易猎杀的,一不注意就会被它们砸上天。 想了想,莫狄也取来温迪戈头骨,穿好盔甲后,用锁链穿过它的眼眶,绑在自己的右肩。 “这样就差不多了。” 镜中,四个身披黑袍的大只佬站在一起,散发著压抑气息。 这样一支团队,足以去冒充精锐僱佣兵了。 “我们接下来要去人类的村镇,你们三个,多听少说,我叫你们做什么,你们才做,懂了吗?”莫狄吩咐道。 名为甘的异鬼举手比划,表示它们现在还没有说话这个功能。 “好吧,反正都是一个意思。”莫狄嘆气。 启智的项目还处於新建文件夹阶段,之后一段时间,他得適应和三只低智异鬼的相处。 第32章 一锅汤导致的惨案 伊特尼提大陆有很多特產,癲公癲婆只是其中之一,更常见的其实是不长眼的强盗团伙。 这类生物频繁出没於大陆各处,无论是林荫小道,还是无人矿坑,亦或者是被遗忘已久的地下坟墓,到处都有他们的身影。 “鸦爪”强盗团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现在他们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强盗团副首领卢卡斯惊恐万分,他面前是四个身材高大的黑袍人,身边是倒了一地的同伴。 显然,这四个黑袍人是冲他来的。 『拉尔夫那该死的蠢货,我当时就不该听他的建议。』 回忆起一分钟前发生的事,卢卡斯心如死灰。 一分钟前,刚截了一批货物的他们正高兴地返回位於据点,原本路上不会出什么意外,直到他们见到一个小营地。 “反正都到这了,不如顺便抢点东西吧。”强盗团里的大聪明拉尔夫当场提出建议。 “赞同。”“同意。”“俺也一样!” 强盗们纷纷赞同,见此情形,卢卡斯也不好阻止。 由於天色昏暗,他们看不太清营地那里的情况,只能分辨出这是一个小营地。 既然是个小营地,那估计没多少人,应该是路过的旅行者,杀也就杀了。 出于谨慎的考虑,卢卡斯没有直接带人衝出去,而是命令手下远程射了一轮箭。 一轮箭雨过后,急不可耐的强盗们便发出嚎叫,冲向昏暗林间的唯一光源。 然后......就遇上了四个高大可怕的怪物。 呼吸之间冒出寒气,周围温度低到足以结冰的程度,还有那一双双在黑暗中无比显眼的蓝色眼睛...... 卢卡斯敢保证,自己当强盗这么久了,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而最可怕的,当属这四只怪物中最高大的那只。 因为他右肩上绑著一个苍白头骨,这个头骨的来源,每个北境人都叫得出它的名字。 温迪戈,北境人口口相传的梦魘。 能把温迪戈製成自己的战利品,来者又是何等高手了? 卢卡斯不知道,他只知道,这趟碰上硬茬子了。 那四个高大的黑袍怪物完全没有被弓箭伤到,几步就跨过了正常人十几步才能跨越的距离,把斧刃和锤头砸到强盗们身上。 儘管看起来更像是强盗们主动把命送了过来。 战斗持续了半分钟不到,十几个强盗就被屠戮一空,有掉脑袋的,也有脑浆都被打出来的。 场上只剩下卢卡斯一个人。 “唏,可以饶命吗?”他发出丟人的声音。 没人回答,周围只有寒风的呼啸声。 想到自己那锅被弓箭污染的鱼菇汤,莫狄表情不是很好看。 为了那锅汤,他了两个小时去钓鱼,空军后不惜亲自下水去抓。 好不容易熬到了时间,就在他准备品鑑时,这帮不长眼的东西却坏了他的好事。 “真是一群该死的强盗,我看你们是欠屠了。” 甘、文、崔这三只异鬼也不是很高兴,它们本来好好的,正听主人讲名为“莫狄肘翻黑天佛母”的启智故事,结果被一轮箭雨给打断了。 它们听不听得懂那个故事不重要,有故事听对它们很重要。 现在故事没了,它们也只能让打扰它们雅兴的不长眼东西出事故了。 三只异鬼一拥而上,无视了卢卡斯的哀嚎,各自撕裂了他一部分躯体。 半秒不到,哀嚎落幕,三只异鬼各捧著卢卡斯躯体的一部分,半跪在莫狄面前。 血雾翻涌,在场全部尸体消散一空。 【鸦爪强盗团副首领-卢卡斯·科迪】 【偷窃精通】 【......】 扫了一眼血染书,莫狄只用了两三秒就把新获得书页的信息完全接收。 “大部分都是些没什么用的词条,反倒是这个【偷窃精通】有点用,话说他不是打家劫舍的强盗吗?怎么会点偷窃技能?” 他把有用的书页留下,没用的全都融进德薇安之页,继续把它往更高层次推。 『老师死后,还帮她继续发挥余热、造福大眾,我莫狄果然是个有大爱的人。』 书页变强等於他变强,他变强就能杀更多该死之人,从而救下更多无辜之人。 四捨五入后,他变强就等於救人。 肩负传播爱与和平的重任,莫狄的变强之路一刻都不能停歇。 “鸦爪强盗团取死有道,我们去灭了它吧。” 莫狄面无表情,他深知自己是为了变强,以及拯救更多的人,才去针对这个不知所谓的强盗团。 绝非为了区区一锅鱼菇汤。 法术灵光闪过,一条红色光线出现在他眼中,一端伸向未知的远方。 【寻踪术】已为他揭示,鸦爪强盗团的老巢位於何方。 “朝闻道,夕死可矣。”他低声说,“虽然现在天色已晚,仍不失为送他们上路的好时间。” 三只异鬼猛一抬头,智商不高的它们此刻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它们决定遵循主人的教诲,把骯脏、下流的鸦爪强盗团送去合家团圆。 跟莫狄跟久了,它们也逐渐变得富有善心。 收拾好了营地,一人三异鬼趁著夜色,无声走向强盗团老巢。 每走一步,他们便能跨越数米距离,而这还不是他们的极限。 且不提莫狄,单论甘、文、崔三只异鬼,也都是经受过寒血真罡改造的,拥有先天第一境的武道境界。 不然莫狄也不会让它们跟在他身边了。 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茂密的林木被他们甩在身后。 呼吸之间,浓郁的冰雾在他们周围產生,完全敛去他们最后的形跡。 不出半小时,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座建在缓坡上,周围围著削尖木墙的强盗窝点,四周还矗立著几座哨塔。 哨塔之上,各有一个哨兵站岗,不过他们显然不怎么专注,有的甚至已喝得微醺,压根没注意到藏身冰雾中的一人三异鬼。 冰雾中,莫狄望著近在咫尺的强盗窝点,低声道:“去做你们想做的事吧。” 话音落下,他身旁的霜血异鬼隨之消失。 冰雾渗入强盗窝点,將其一点一滴地覆盖。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起雾了?” “我不清楚,放哨的人在干什么?怎么发生这种异常情况都不提醒一下。” 两个正在巡逻的强盗对视一眼,寒冷爬上了他们的脊背。 这种诡异的现象不大可能是自然形成的,只有人为这一种可能。 他们第一时间取出號角,想要提醒窝点內的其他人。 但寒风中的来者並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一道高大的黑影自冰雾中衝出,两条手臂展开,转眼间就触及两人的脖颈。 利爪划过,两人刚把號角凑到嘴边,还没吹响,眼前就是一黑。 號角摔在地上,接著才是两人的无头尸体。 而造成这一切的黑影连看都不看,再次没入冰雾。 杀戮远未结束。 哨塔上,那些打瞌睡、喝酒的哨兵总算反应过来,连忙吹响號角,惊醒整个强盗老巢。 “......垂死挣扎。” 莫狄抬头,同时也抬起了自己的手。 几根寒冰箭一闪而过,號角声戛然而止。 那些哨塔上的哨兵,全部被寒冰箭炸碎了头颅。 击杀了哨兵,他閒庭信步地走到强盗据点的围墙边,猛地一踏。 自他脚下,地上涌出冰晶,一路蔓延到墙边。 几根粗大的冰柱拔地而起,轻易就推倒並撕裂了木质的围墙。 围墙倒塌,造成的动静吸引了强盗首领米切尔的注意。 “什么动静?西边的围墙出什么事了?” 他匆匆走出温暖的房间,与冰雾撞了个满怀,当即打了个哆嗦。 “这雾是怎么一回事?”他询问自己的心腹,並没有得到解答。 “卢卡斯呢?他们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得到的依旧是否定的回答。 “难不成是他们背叛了,导致据点位置泄露,引来我们敌人的进攻?” “不大可能,”一个强盗回答,他凝视著冰雾,小时候听过的某个故事被他回忆起来。 他脸色苍白,犹豫了一会,猜测道:“这种冰雾,很可能是温迪戈造成的。” “温迪戈?”米切尔露出疑惑的表情,他並非土生土长的北境人,他来自大陆中部,没怎么听过温迪戈的传说。 自然也就对这一超凡生物没多少敬畏。 “对,温迪戈,传说中的食人恶灵,当它出没时,冰雾和寒风也將一起出现......!” 强盗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他颤抖地指著冰雾中的一个黑色轮廓,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它,它......温迪戈来了!” 米切尔下意识就举起自己的弩,朝黑影射出了一根弩箭。 弩箭没入冰雾,儘管不知道有没有命中,他还是抑制住自己不断增长的恐惧,口出狂言: “哼,什么温迪戈,看我把它射回去。” 弩箭上膛,他还没瞄准目標,距离他本该还有一段距离的黑影突然暴起,眨眼间来到他面前。 看清黑影真面目的那一剎那,他被嚇得手一抖,下意识扣动弩机。 弩箭射出,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登时一黑,回过神时,他见到难以置信的一幕 那高大的身影伸出左手,稳稳抓住射出的弩箭,显得游刃有余。 “你的回合结束了,”头盔下,莫狄狞笑,“现在是我的回合。” 第33章 正义的伙伴 略一用力,把弩箭折断后丟在一边,莫狄抽出背后的巨剑,顺势下劈。 方才还囂张无比的强盗首领米切尔,此刻便被从上到下劈成两半,內臟、血液洒了一地都是。 他身边的强盗被溅了一身血,早已被嚇得失了神,即便莫狄把剑锋对准了他,也没有半点反应。 这是诅咒与温迪戈邪恶法术配合形成的结果,莫狄称其为【恐惧灵气】,所有靠近他3米半径范围的生物都会被恐惧缠上。 如果意志不坚,则等同於硬吃一发【恐惧术】,心中的恐惧会被放大。 眼下这个强盗正是这样,直到自己被拦腰斩断,仍沉浸在恐惧当中。 解决完在场的两人,莫狄甚至没问过他们在这的地位,把染血巨剑扛在肩上,再一次没入冰雾。 猎杀仍在继续。 哭喊、惨叫、求饶......这些声音徘徊在强盗据点內,经久不散。 “你这恶魔,我们在这之前甚至没见过你,为什么你不肯放过我们?!” “为什么?”莫狄咀嚼著这句话,一剑將发话的强盗劈成两半。 “你们和我,可不算无冤无仇啊。” 那一锅被污染的鱼菇汤,他仍歷歷在目。 哪怕这不是在场强盗们干的,哪怕真凶早已伏诛,本著兼爱的莫家思想,莫狄都不可能放过他们。 兼爱,就是要他像对待卢卡斯他们一样,对待眼前的强盗。 “嗄,不紧要,只要你是强盗,我便一样地『爱』呀。” 巨剑拍下,宽厚的剑身直接给一个强盗的头拍进胸膛,看得四周的强盗战战兢兢。 “它是温迪戈,是食人的恶魔,它不会放过我们,我们一起上,才有可能活下去。”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强盗们被其激起血性,摆脱了【恐惧灵气】的影响,一拥而上。 隨后全被莫狄一记横扫击杀,除了刚才喊话的那人。 这人趁眾强盗一拥而上的机会,朝反方向发起了衝锋,把强盗们当成了自己脱身的诱饵。 “你想跑去哪?”莫狄举手虚握,以【寒冰箭】的原理製造出一根血色冰矛,猛地掷出。 血色冰矛破开空气,一头扎进冰雾深处。 片刻后,沉闷的声音传回来,他知道,自己的血矛命中了目標。 不紧不慢地走向血矛落地之处,他拨开冰雾,眼中倒映著一个矮小的身影。 “南酿?” 毫无疑问,眼前这人是男的,哪怕他的脸比大部分女性都要好看,哪怕他留著及肩长发,也改变不了他带把的事实。 令莫狄感兴趣的是,这少年在他的记忆中有一席之地,可谓是印象深刻。 虽然都是些不好的印象。 他清楚记得,这个少年名为布伦丹,和法尔加一样,都是霜塔法师学院毕业的法师。 也许是霜塔法师学院盛產癲公癲婆的缘故,这布伦丹虽不是他学长法尔加那样的舔狗,却也是妥妥的癲公一个。 平时他最喜欢的事就是扮演,而且很有职业操守,干一行爱一行。 当强盗时,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和人沾边的事他是一件都不干。 当杀手时,他热衷於康氏潜行,曾干出因暗杀行为被目击,而把目標邻居、邻居的邻居给屠了一遍的事。 他也当过骗术师,骗了一个贵族一万六千八百枚金幣,把那个贵族搞到心態炸裂,整日酗酒。 此外,他还干过更多见得光和见不得光的事。 儘管是个癲公,可他凭藉自己的顏值,在【老八秘制全家桶】系列的人气一直居高不下。 因为他还有个顏值不下於他的妹妹,导致不少玩家都喜欢称他为“大舅哥”,为了攻略这一女角色而给他刷好感。 但莫狄不会这样。 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他只想杀之而后快。 “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怨吗?”被血矛贯穿腹部的少年挣扎爬起。 “如果单指我和你的话,那的確没有,”莫狄一路拖著巨剑,缓缓靠近,“但你死了,更多人能因此而活。” 他,莫狄,现在便是正义的伙伴。 巨剑毫不留情地挥下。 眼看著巨剑劈来,布伦丹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动用了自己的保命之法。 巨剑落下,人头飞起。 布伦丹那好看的双眼就此失去神采,在地面滚了几圈后,脸朝上,无神地直视天空。 一般人到了这地步,基本上可以宣告死亡。 但莫狄深知,布伦丹並非一般人。 自然,常理也不能直接套到他身上。 “你以为你能愚弄我?”莫狄冷笑,跨过无头尸体,一手抓住地上的大好头颅,“一辈子陪在我身边吧。” 说罢,他手上燃起咒火,灼烧著这颗美丽的头颅。 咒火加身的瞬间,布伦丹的双眼有了神采,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因为声带不全,他只能发出沙哑的哀嚎。 哀嚎持续了三分钟,这才逐渐变小,最后隨著他双眼神采的溃散而沉寂。 “真的死了吗?”莫狄不敢大意,用血染书来最后確认一番。 头颅和无头尸体化作血雾,预示著布伦丹的確死了。 【超凡者-扮演者-布伦丹·厄普顿】 【愚弄人心、扮演精通、人格分裂】 “他真的死了,而且还出货了。” 莫狄就知道,做好事是有好报的。 这不,他刚杀了一个癲公,就立刻爆出了两条品质上佳的词条。 【愚弄人心】,这一词条估计和布伦丹最后用的保命之法有关。 如果当时莫狄转身就走,很可能就让布伦丹完成了对他的愚弄,从而令其由死者转为生者。 但他没想到,莫狄看过剧本,知道他的这个能力。 『没想到这小子表面上是个法师学院毕业生,实际上是魔神·魘面的信徒。』 瀏览了一遍布伦丹之页收录的知识,他很快就弄清了这小子暗地里的身份。 这可是他穿越前那些攻略里没有的情报。 与告死鸟一样,魘面是一尊位於伊特尼提大陆之外的魔神。 自落日之战后,祂便和其他魔神一样,不再出现在大陆上,也鲜少干涉伊特尼提大陆的发展。 但如今看来,祂仍有干涉伊特尼提大陆的力量,且布伦丹就是祂的一颗棋子。 『仅是【愚弄人心】这一词条,就单独占了两个词条容量,配上布伦丹的愚弄之术,我也能復刻他刚刚的行为......甚至做到更多。』 把【人格分裂】这词条暂时转移到另一张没用的书页,莫狄卸下常驻的埃德之页,加载了布伦丹之页。 脸上掛著一丝愉悦笑容,他迈步走入冰雾深处。 一个带著包裹,正偷偷摸摸逃跑的强盗闯入他的视野,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分,而后被慌张取代。 他上前拍了拍强盗的肩膀,嚇得强盗连忙回头。 发现是一个高大的黑影,他警惕起来。 “这里不能待了,冰雾中的怪物一刻不停地猎杀我们,我们得赶紧逃出这里。” 莫狄慌忙说道,语言中似有魔力,令强盗摸不著头脑。 警惕被疑惑取代,疑惑很快又被焦虑取代。 强盗拒绝道:“不行,两个人一起逃更容易被它们注意到,我们必须分开......等等,我的包裹呢?” “什么包裹?你不是一直空著手吗?”莫狄故作疑惑,手上还拿著偷来的包裹。 【偷窃精通】配合【愚弄人心】,似乎能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一直空著手?”强盗愣了愣,看著他坚定不似作假的眼神,內心逐渐动摇。 “是了,我是来逃跑的,怎么可能会特意带上累赘。” 强盗喃喃自语,有关包裹的记忆被另一层虚假的记忆取代。 “不跟你多说了,我得赶紧逃出这鬼地方。” 撂下这句话,强盗也不管莫狄如何,一头扎进冰雾中。 没多久,一阵惨叫声从冰雾传出。 莫狄待在原地,撤下布伦丹之页,脸上愉悦的笑容也隨之隱没。 “这书页哪怕剥离了【人格分裂】词条,用多了还是可能会导致人格分裂,不愧是布伦丹那癲公留下的东西。” 打开强盗的包裹,他扫上一眼,眼前一亮。 包裹里没有別的东西,只有一座约二十厘米高的翡翠龙雕。 这是一只展开双翅、直立而起的翡翠巨龙,栩栩如生,与其对视,隱约可以感应到一股古老的龙威,可见它並非凡物。 “这不是我失踪已久的翡翠龙雕吗?没想到原来是被强盗给偷了。” 虽然莫狄不知道强盗怎么得到这件无价之宝,但这並不妨碍他黑吃黑,將其据为己有。 按他的话来说,应该是物归原主才对。 “翡翠龙雕內部,似乎留存著一缕龙威,可以尝试著研究一下。” 收起翡翠龙雕,他隨便找了张凳子坐下,静候霜血异鬼完成任务归来。 又过了一会,冰雾中不再有惨叫声响起。 三个高大身影並排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 冰雾徐徐散去,皎洁的月光再一次洒向强盗据点。 深夜清扫结束后,这里已经血流成河,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莫狄挥了挥手,地上的尸体和血液便都化作血雾,朝他涌来。 这样,就连收尾工作也做好了。 第34章 上路,然后捡到女大 剿灭据点內的几十號强盗后,莫狄没有急著离去,而是在这搜颳了一番。 身怀灵魂之眼的他能看穿大部分暗门,轻易就找到了这里的密室。 里面藏著鸦爪强盗团搜集到的金幣,经过法术测算,共有三百七十一枚,以及更多的银幣和铜幣,还有一些珠宝首饰。 莫狄没有放过它们,毕竟这是自己的个人劳动所得。 他招呼三只异鬼,把这些东西全搬上车。 这辆马车是他在据点找到的,万幸三只异鬼没有把强盗的马给杀了,不然他就只能让它们来拉车了。 天色渐明,莫狄用据点內找到的鹿肉、韭葱、土豆以及调料,隨意燉了锅肉汤,草草下肚了事。 可能是食材不新鲜的缘故,这锅肉汤的味道不怎么样。 至於厨艺?他从不认为会是自己厨艺的问题。 “感觉不如昨晚的鱼菇汤,虽然昨晚我连一口都没喝上。” 望著缓缓爬升的太阳,或者说光神碎片,莫狄眯了眯眼,回头招呼三只异鬼上车。 如无意外,他们中午前就能赶到白河镇。 届时他要在那採购一些物资,顺带也可以打探一下有关龙裔的消息。 那位末代龙裔,算是【老八全家桶】系列比较独特的一个人物,不仅形象不固定,还是少有的不可攻略角色。 其关键特徵为,可以吸收龙魂,快速掌握常人必须练习数十年才能使出的龙吼。 龙吼,是一种通过发出龙语来调动力量的方式,莫狄更喜欢称呼它为龙语魔法。 巨龙的语言本身就带有力量,因此他对其颇感兴趣。 马车行进著,车上四个黑袍人全都沉默不语。 莫狄摆弄著翡翠龙雕,灵魂之眼向它投去视线。 透过外层的翡翠,他看到了一种未知的物质。 “这啥玩意?”他大为不解,只知道上面散发著龙威余韵。 由於暂时缺少有效的干涉手段,他只是记下面对龙威的感受,就收回了目光,试著把龙威併入【恐惧灵气】。 他正研究著翡翠龙雕,马车骤停,前方驾车的甘低吼了一声。 莫狄没听懂它的意思,但看到了导致马车停下的因素。 “前面躺了个人?” 他跳下板车,距离地上那人还有五步距离时就停下脚步。 “你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他故意喊了一句,而地上那人却毫无回应。 车上,三只异鬼看他和空气斗智斗勇,表情若有所思。 这就是人类间的社交方式吗?学到了,必可活用於下次。 见拦路者许久没有答覆,莫狄放出一条血气触鬚,缠上这人的身体,把她拎了起来。 顺便用触鬚刺破她的手指,取了少许血液进行检测。 『没有特殊血脉、特殊能量,只是个普通人。』 他放鬆了些许,从下往上打量这人。 一身很符合这个时代平民身份的粗布衣物,没有丝袜水手服短裙这种奇怪的服饰,看来不是【老八】系列有名有姓的人物。 他又放鬆少许,视线掠过对方起伏有致的身段,定格在她精致白皙的脸上。 瞬间,他又推翻了刚才的结论。 『与德薇安相比......不差,而且还留著一头棕色长髮,加上如此精致的面容,怎么看都像是二次元片场跑来的。 这真的是普通平民吗?』 莫狄眉头微皱,转动灵魂之眼,试图探查到她的异常之处。 可他通过第五目探查了好几次,都只能得出一个结果。 面前这个少女竟毫无异常。 『没有异常,莫非只是单纯建模水平高?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少女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有的只是刚刚躺在地上时沾染的尘土。 怎么看都不像是被人追杀后昏倒在这的。 莫狄又看向对方裸露的双脚,白里透红,没有土石刮擦留下的痕跡,应该不是自己赤足跑到这。 『手脚都保养得很好,没有茧,似乎不是平民家的孩子,但这和她的衣物不匹配...... 应该也不是【恆界】玩家,玩家创建角色的流程可不是这样。』 思忖片刻,他给昏迷中的少女扔了发清洁术,还是把她带到车上。 隨后用铁链將她捆了个严严实实。 三只异鬼见此,连连点头,都认为自己掌握了人类社交手腕中的最终手段。 下次遇到其他人类,一定要试试这招。 马车继续行进,除了驾车的甘外,文、崔还有莫狄都在盯著昏迷的少女。 又走了两小时,他们也盯了两个小时,可这路上捡到的少女还是没醒,看得莫狄都想编一个噩梦丟她脑子里了。 “一路这么顛都不见醒,她是猪吗睡这么死?” 异鬼们也赞同他的观点,它们在地下坟墓时,可没见过主人及其他异鬼有超过两小时的闭眼时间。 他终於忍耐不住,就在他动手的前一剎,也许是直觉发挥了作用,总之少女长长的眉毛颤了颤,总算有清醒的跡象。 车轮碾过路上凸起的石头,马车重重顛了一下,她也在这时彻底醒来。 “嘿,你,你终於醒了。” 莫狄默默取消刚编织好的噩梦,凝望著少女湛蓝色的双眸,用儘量温和的声音跟她对话。 “你莫名出现在路上,堵住了我们的路,能跟我们讲讲你的身份吗?还有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 少女怔在原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蓝色瞳孔注视著和她对话的高大黑影,透露出一股清澈和愚蠢。 这种眼神,莫狄並不陌生,在他大学时期,他也曾拥有过这种眼神。 令他感觉奇怪的是,虽然少女看起来正和他对视著,但实际上她的注意力並没有放在他身上。 反而像是在盯著他脸上,或者面前的什么东西。 心中闪过几个猜测,他留了个心眼,等待她的回覆。 过了大概有十几秒,他才感受到少女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你......抱歉,我遗忘了很多记忆,也想不到之前发生了什么。”少女明显迟疑了一瞬,口中吐出流利的伊特尼提通用语。 “我只记得我的名字,伊莲娜。” “......哦,这样啊。”莫狄保持微笑,语气依旧温和。 此乃谎言。 对方的神態已说明了一切。 他没有戳穿这个谎言,而是配合伊莲娜继续演下去。 区区一个来歷不明的人罢了,与他无冤无仇,只要不作恶发癲,那他也懒得去管她。 毕竟伊特尼提大陆那么大,能人异士多的是,更別提以太潮汐到来后,眾多长生者、不朽者组团回归,到时候更乱。 別说异界来客了,就算是异界入侵都掀不起浪。 臭异界的以为跑到伊特尼提大陆就能要到饭了? 『等到了白河镇,就把她打发走吧。』他如此想著,忽然听到少女发出一声惊呼。 “啊,这铁链是......?” 莫狄眼疾手快地替她解开铁链,认真说道:“抱歉,我们先前並不知晓你的身份,才会这么做,毕竟现在的北境並不安全,我们不得不小心。” 听他这么说,伊莲娜只好小声说道:“没,没关係。” 看得出来,她估计是个不怎么会拒绝人、还没遭受社会毒打的清澈大学生,也可能是太紧张导致的。 不怪莫狄多想,而是她的表现太像了,尤其是气质,根本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异界来客?不过这也没什么好稀奇的,长生者回归时,就有跟隨他们一起到来的异界人。』 他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心中不免对伊莲娜起了些许怜悯。 一个还没出社会的大学生,突然就来到这癲佬横行的异世界,如果没有金手指的话,恐怕活不了多久。 不过,从她刚才的表现来看,她应该是有的,可这也不意味就一定能安然活下去。 想要一直存续,就必须不断变强,直到站在诸界之巔。 马车再次被寂静笼罩,只剩下车轮的吱呀声和马儿的嘶鸣。 伊莲娜坐立不安,不时用余光瞥视坐在旁边的黑袍人,感受到对方周围的寒气,不禁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马车上,除了最先和自己交谈的黑袍人外,其余三个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话。 她也不敢去和他们交谈,习惯性地交叉双手,摩擦著指甲。 半晌,她下定决心,要打破僵局:“这位......阁下,不知该怎么称呼?” “莫尔蒙提斯。”莫狄报上了自己的魔法名。 与真名不同,魔法名算是法师的假名,用於签订契约、供他人称呼,同时也不至於泄露真名。 只有正式成为超凡者的法师才有魔法名,某种程度上讲,这个名字能体现法师本人的部分特质。 “莫尔蒙提斯阁下,我想请问一下,你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什么地方?” 经过最初的茫然,伊莲娜已经找回基本的理智,现在,她要弄清自己的处境。 並寻找能帮助自己融入这个世界的助力。 “哦,这是我的疏忽,连目的地都忘记告诉你了,”莫狄一拍脑袋,“我们这一趟要到白河镇去,估计在中午前就能到了。” 白河镇? 伊莲娜虽然不清楚这是哪,仍掛著礼貌的微笑,打探道: “白河镇是什么地方?啊,您知道的,我失去了很多记忆,能请您给我讲讲这个镇子吗?” 她习惯性地刮擦著指甲,內心的紧张几乎要溢出。 『如果他不愿回答,如果他感到厌烦,那我该怎么办?』 紧张时,人总会胡思乱想,她也不例外。 好在莫狄不是那么没耐心的人,说出的话没令她失望。 第35章 我没他们那样(弱小)的力量 “......总体来说,北境现在就是一个大粪坑,各个种族、各个势力都想插一手,相当混乱。” 听著莫狄肆无忌惮的点评,伊莲娜已是一脸呆滯,无意识互相摩擦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我究竟是来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 天上有群龙掀起灾祸,地上各领主相继发动叛乱,就连地底也不安生,潜伏著诸多蠢蠢欲动的异族。 以她的小身板,能活下去吗? 伊莲娜因此愁眉不展,增添几分忧鬱气质。 对了,这位莫尔蒙提斯阁下一看就不是简单的角色,敢如此高谈阔论,贬低包括霜烬领主、暗精灵主母、霜塔法师学院校长在內的大人物。 想来一定很强吧? “莫尔蒙提斯阁下,我想问一句,你们去白河镇是打算做什么?” 想必是要干大事吧。 “还能干什么?做些小本买卖罢了。” 莫狄哈哈一笑,拍了拍身边的箱子,“这是我们准备出售的货物,说到底,我们不过是支普通的僱佣兵小队,偶尔也会兼职行商。” 他这么说倒也没错,小本买卖,指他们付出行动,强盗付出金银財宝。 “誒?”伊莲娜难以置信,別的不谈,她不信这三个直到现在都一言不发,冷得像块冰的黑袍人会是普通僱佣兵。 普通僱佣兵会有这种纪律? “莫尔蒙提斯阁下看起来这么强,竟然只是普通僱佣兵吗?” “当然,比起什么宫廷法师、霜塔优秀毕业生,我充其量只是个小角色,没有他们那样的力量。” 莫狄一脸诚恳,但他忘了自己正戴著头盔,属实是浪费了这精湛的演技。 “这样啊......”伊莲娜难免失望,但並没有因此埋怨莫狄。 『无论如何,他都帮了我,送我到最近的人类城镇已经是仁至义尽,我不该苛求那么多。』 她拨弄著手指,低下头,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物有些单薄,而且质感也不是很好。 刚才一直在搜集有用信息,导致她忽略了这点,现在意识到,顿时感觉凉颼颼的。 尤其是她裸露在外的双脚,已经被冻得发紫,正紧紧挨靠在一起,脚趾头也蜷缩著。 莫狄察觉到她表情不自然,略一低头,立刻一目了然。 思量几秒,他俯身从箱子中取出一套得自强盗的衣物,交给伊莲娜。 “这......”伊莲娜脸色通红,也不知是被冻的还是別的原因导致的。 “先穿著吧,反正也就一套皮毛衣物。” 莫狄有善心,儘管不多,但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还是有的。 如果涉及到了大事,那他更会善心大发。 並用武器的批判来代替语言的批判。 “......谢谢,您的恩情,我一定会记住。”伊莲娜红著脸,接过衣物,也不磨蹭,直接套在身上。 穿上一整套皮毛衣物和鞋子,她顿觉暖和了不少,偷瞄向莫狄的目光带上了些许好奇。 好奇他头盔下长著一张怎样的脸。 莫狄自然发现了她的视线,但没太在意。 毕竟他这一身狰狞可怖的造型,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他要的就是这种震骇敌军的效果,让敌人未战先衰。 “就快到白河镇了,等到了镇子,我们就各走各路吧。” 远处已经出现城镇的轮廓,莫狄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我们四个是僱佣兵,你一个普通人和我们在一起总归不合適。” “这样啊......我知道了,谢谢你们送我到这里。” 少女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语气中似有失落。 『她在期待什么?』莫狄隱约察觉到她那失落的情绪,寻思片刻,得出结论: 『我全都明白了,大概是少了我这个猛男,让她没有安全感。』 但这又如何?他不可能带著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累赘在身边。 想待在他身边,最起码得证明自己有用,而伊莲娜显然证明不了。 他给伊莲娜这个疑似异界来客的傢伙一些生存物资,就算仁至义尽了。 “接著。”他给伊莲娜拋去一个小袋子。 “这是什么?”伊莲娜接住袋子,没有第一时间打开。 “一些货幣,还有让你这个失忆少女能好好活下去的东西。” 莫狄又给了她一把剑和一把弩,以及一个装满弩箭的箭筒。 全都是从强盗那搜来的,不一分钱,纯正零元购。 “伊莲娜,你想在这世上活下来的话,就必须牢记我的话。” 他的声音严肃起来,似在传授至理名言:“如果有人想伤害你,別管他们的身份,也別管他们说什么,直接杀。” “无论男女,只要长得好看,你都得小心,尤其是那些穿著打扮特別里胡哨的,你最好直接远离,如果他们纠缠你,直接杀。” “还有......” 囉囉嗦嗦说了一大堆,通篇不离一个“杀”字,听得伊莲娜大受震撼。 旁边,三只沉默的异鬼暗自点头。 原来人类的世界有这么多规矩,学到了学到了。 “......大概就这些了,你都记清楚了吗?” “记......” “记不清楚也无所谓,反正记住『杀』就完事了。”莫狄耸了耸肩。 伊莲娜准备说出的话停在口中,也不好再问什么,低头查看起他给的袋子。 里面装著一些货幣,金银铜都有,拿在手上沉甸甸的。 还有一本小册子,封面写著《流浪剑士基础剑法》。 她本以为这是一本剑法教学手册,当她翻开第一页时,看到的却是这样的內容: 【一,作为一个流浪剑士,自然要无所不用其极,能下毒就下毒,能用弓弩就用弓弩,剑永远是最后的选择。】 【二,下毒要义......配方......】 【三,潜行偷窃时的小技巧......】 【......】 这真是剑法教学手册吗? 伊莲娜表情呆滯,一路往后翻,总算在最后两页见到了剑法教程。 【......剑法核心要义:敌人与你比拼剑法时,趁其不备,掏出暗器射上一发。】 怪不得是流浪剑士,正经剑士谁会用这种手段? 一时间,她看莫狄的目光都奇怪了不少。 马车很快走到了白河镇,被外墙边驻守的士兵拦下。 “你们是什么人?”哈罗夫警惕地看著这辆马车,目光在刚跳下车的莫狄和他旁边的伊莲娜身上停留一瞬。 “莫尔蒙提斯,一名僱佣兵,来白河镇购置一些物资,仅此而已。”莫狄回答。 哈罗夫凝视著他的头盔,意图看清后面的表情,却什么也没看出,只能移目他处。 隨即,他就注意到面前男人的肩甲。 与大部分骑士不同,这高大男人以一个惨白头骨为肩甲,而那头骨,毫无疑问,每个北境人都能一眼看出它来自什么生物。 “这是温迪戈的头骨,你杀了一头温迪戈!” 哈罗夫脸上的警惕很快就转变为震惊和崇敬,对北境人而言,没什么比猎杀一头温迪戈更称得上荣耀。 哦,其实还真有,那就是猎杀一头龙。 “是的,我刚遇见这头温迪戈时,它竟然想在我面前吃人。” 莫狄开始扮演一位充满正义感的怪物猎人,他摘下头盔,露出自己坚毅的面容。 “我內心的正义感不允许我袖手旁观,所以我带著斧头,和那头温迪戈战斗,最后我成功杀了它,並把它製成了战利品。” 他拍了拍右肩上的温迪戈头骨,又展示了自己的温迪戈披肩。 扫了这两件温迪戈战利品一眼,又看了看他战士般的面容,哈罗夫不由得对他信任感大增。 能做出这种行为,有这种长相的,一般都不是坏人。 “我相信你,那她呢?她也是你们中的一员?” 哈罗夫又指向伊莲娜,此刻她正呆呆看著莫狄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她是我们路上遇到的一个平民,似乎失忆了,我们见她可怜,就捎她一程,带她来到最近的人类城镇。” 莫狄看了伊莲娜一眼,被点到的伊莲娜立刻回神,脸红到了耳朵根。 “原来如此,”哈罗夫怜悯地看了她一眼,“不过最近的白河镇可不平静,许多人都目击到了龙的身影。 而且每到深夜,附近的凛冬之喉总会传来可怕的吼声,那里疑似盘踞著一条龙,你们最好还是赶紧离开吧。” 龙? 伊莲娜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想到这小小白河镇附近竟然会有一条龙。 『按照一般游戏设定,我第一个遇到的城镇不该是新手村吗?怎么附近会有龙这种危险的生物?』 她看了看莫狄,目光在他阳刚俊朗的脸上停留一瞬,心中出现一个猜测。 『难不成这也是新手引导的一部分?』 在她的猜测中,那条龙应该只是来走过场的,而莫狄这个一看就是新手嚮导的可靠老大哥,估计会和龙同归於尽,以此引导她走向屠龙之路...... 而莫狄下一句话正印证了她的猜想。 “实不相瞒,我们来这里除了补充物资,另一个目的就是为猎龙做准备。” 呱,老大哥,我不要你变成牢大哥呀! 伊莲娜睁大眼睛,和她一样的还有哈罗夫。 如果是其他人这样和他说,哈罗夫只会当那人喝多了和他吹牛。 但面前这人不同,这是猎杀了温迪戈的人类,是一个强大的怪物猎人。 单看他背后的门板巨剑,还有这全身的盔甲,就知道他不简单。 猎龙对他而言或许並非不可能。 哈罗夫思索片刻,便做出了决定:“还请进城镇等待片刻,我这就去通知镇长。” 第36章 为了我的白河镇 哈罗夫匆匆去找镇长,莫狄带著自己的人进城。 “伊莲娜,我们就在......你这眼神怎么回事?” 他发现伊莲娜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带著敬意和不舍。 “没,没什么。”伊莲娜回过神,知道他们该分別了,“莫尔蒙提斯阁下,谢谢你这一路的帮助,还请一路小心。” “你也是,別忘了我说过的话。” 莫狄没多想,朝她挥手告別,带著三只异鬼往镇里走去。 伊莲娜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把手搭在剑柄上,她心中闪过《浪剑士基础剑法》的內容,每一个字都歷歷在目,分毫不差。 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掌握了流浪剑士的核心要义,只差一次实战的检验。 还不知道伊莲娜天赋异稟的莫狄,此刻也是回过味来,越想越觉得伊莲娜看自己的眼神不对。 就像......就像在看一个即將赴死的前辈和战友,四捨五入就是在看一具尸体。 『这么好想像力干什么了?』莫狄神色古怪,不明白她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的原因。 总不可能认为他打不过凛冬之喉的那条龙吧? 他包贏的呀。 暂不理会伊莲娜的惊世脑迴路,留下一只异鬼看车,他带著剩下两只走进了一家杂货铺。 “欢迎,你们想......嚯,你肩上这是温迪戈的头盖骨?” 他们刚一进门,杂货店老板就被散发的凶戾气息震慑,愣了一会又眼尖地瞧见他肩上的温迪戈颅骨。 “没错,这是头倒霉的温迪戈,因为它遇到了我。”莫狄平淡道。 听到这番话,老板肃然起敬,“那么,像你这样强大的怪物猎人,来我这想买什么?” “有一批货要出售,顺便买一些链金材料。” “链金材料?你还会链金?” 老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粗壮的胳膊上停留一会,当场推翻心中对链金术师的刻板印象。 鑑定完莫狄提供的得自鸦爪强盗团的货,他试探道:“这批货干不乾净?” “鸦爪强盗团听过吗?我从他们手里拿的。”有充足的力量做担保,莫狄也不怕说出货物的来源。 显然,杂货店老板是听过鸦爪强盗团的,也大致猜到了他们的结局。 “因为它们的来源,我只能给你开出一百七十枚金幣的价格,你还要买什么材料?说出来我给你一起算上。” 意料之中的结果,莫狄微微頷首,递给他一份清单。 “龙眠草、根脂、血玫瑰......” 看完清单上一串名字,老板有些摸不著头脑,不清楚他要拿这些材料来做什么。 “因为你解决了威胁城镇的鸦爪强盗团,这些材料我打算便宜点卖给你,只需要七十枚金幣。” “成交。” 一笔愉快的交易达成,莫狄和两只异鬼各拎著一袋分装好的材料,回到马车上。 “莫尔蒙提斯阁下,伯克镇长想见你一面。” 匆匆跑回来的哈罗夫拦在他前面,喘著粗气说道。 对此,莫狄並不感到意外,点头道:“带路吧。” 在哈罗夫的带路下,四个黑袍大只佬踏入白河镇镇长家中。 这位镇长的家就在小镇中央,看起来並不大,內部装饰也意外的朴素。 “你就是那位温迪戈杀手,僱佣兵莫尔蒙提斯?” 桌子后,一个神色疲惫、两鬢斑白的男人端详著莫狄,朝他点了点头。 “不错,我相信你確实亲手杀了一只温迪戈。” 有这样坚毅的面容,以及充斥著力量美感的身躯,眼前这个自称莫尔蒙提斯的男人,必是一位久经考验的战士职业超凡者。 就和他一样。 镇长也是个超凡者,不过他並非法师,是一名纯粹的战士,受衰老的影响,实力下滑严重。 又打量了一下莫狄身后的三只黑袍大只佬,镇长更满意了。 虽然后面三个没前面的那么强大,放僱佣兵里也是难得的人才。 揉了揉眉心,疲惫的伯克镇长继续说道: “我这有个委託,杀死凛冬之喉那条袭击镇民的恶龙,並把它的头颅带回这里。 如果你完成了这个委託,我会给你一千枚金幣,你意下如何?” 莫狄能看出来,这位镇长为了对付盘踞凛冬之喉的那条冰龙,应该已经多日没睡好觉了。 “可以,这委託我接了。” 反正那条冰龙本就是他的目標,干一份活挣两份工资,何乐而不为? 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伯克镇长忍不住问道:“你这就接下了?要知道,那可是曾统治过北境、拥有古龙遗泽的巨龙。” 古龙的时代结束后,受新生的时空龙神影响,一部分古龙蜕变为巨龙。 它们靠古龙的遗泽,在北境建立了自己的政权,这都是第二纪元初期的事了。 “不然呢?眼睁睁看著它继续袭击镇民吗?” 即便不上布伦丹之页,莫狄的演技依旧炉火纯青,直接化身正义的伙伴,踩在道德高地指指点点。 “我心中的正义感,已不容许恶龙活在这有希望的世界,否则,就是对我的白河镇不负责,对我的镇民不负责。” 莫狄表示,伯克作为镇长的思想觉悟还不够高,竟然敢质疑他的善心。 怀疑他善心的,大可去询问鸦爪强盗团。 被他指点一番的伯克镇长表情动容,內心羞愧万分,恨不得回到刚才甩自己两巴掌。 『我为什么要怀疑这样一位好人?实在是老糊涂了。』 就是刚刚那句话好像有点怪,什么叫我的白河镇? 自动忽略了这点,他看向莫狄的目光带上了钦佩和尊敬,郑重道了个歉。 “抱歉,我不该这样怀疑你,不过,有关那条冰龙的情报,我还是得说清楚。” “那条冰龙盘踞在凛冬之喉,有超凡者位阶的力量,不仅掌握传说中的龙吼,还能吐出冰霜龙息,十分危险。 而且它还把通往凛冬之喉的几条路都冰封了,除非破冰开闢一条路,否则难以抵达它的老巢,但这样很容易吸引它的注意。” “所以,难点就在於,该怎么在不引起它注意的情况下,摸上它的老巢,我说的对不对?” 莫狄反问一句,心中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大概是这样。”伯克镇长点了点头。 “这简单,我知道一条通往凛冬之喉的隱秘小路,就在弗洛斯霜冢后面......”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伯克镇长脸上浮现错愕的表情,追问:“弗洛斯霜冢?那不是一个传说吗?” “当然不是,根据我调查到的情报,弗洛斯霜冢就在凛冬之喉附近,里面沉睡著传说中远古拜龙教的龙祭司,弗洛斯塔克。” 听到龙祭司这个词汇,伯克镇长倒吸一口凉气。 龙祭司,第二纪元初期巨龙统治北境时,协助巨龙管理领地的拜龙教高层,实际权力堪比国王。 据说残存的每一位龙祭司,都把自己转化为了不死生物。 在巨龙的统治结束后,他们把自己埋葬於曾经的圣域,等待有朝一日巨龙的归来。 “等等,如果真是这样,那位龙祭司还没被冰龙唤醒吗?”伯克镇长问道。 “估计还没有,不然他早就率领尸鬼军团跑出霜冢,进攻白河镇了。” 两人商討了一阵子,伯克镇长做出决定,就按他的想法来做。 离开镇长家后,莫狄也没閒著,暂住在镇长安排的房子里,开始调配一些猎龙时能用到的链金道具。 三只异鬼站在一旁,替他打下手,同时学习製作链金道具的方法。 即便它们理解不了,这种行为也能提高它们的启智进度。 嗯,大概能提高一点。 “龙眠血油脂的製作,你们都学会了吗?”莫狄晃了晃手上用油纸包裹的方形物件。 这是龙眠油脂和沸血油脂的结合,兼具二者的效果,製作方法来自布伦丹这个霜塔优秀毕业生。 这东西既能削减龙的精神,又能削弱龙的再生能力,只要涂在武器上就能使用。 三只异鬼呆愣几秒,点了一下头,又摇了两下头。 莫狄皱眉,过了三秒才对上它们的电波。 “只学会了一部分,大部分没学会?” 全员点头。 “好吧,看来你们离合格的学徒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他又演示了几遍龙眠血油脂的製作过程,直到用光材料,这才罢手。 接下来七天,他要么足不出户,准备猎龙道具,要么外出,並按照记忆找到弗洛斯霜冢的位置。 霜冢是找到了,但他也发现霜冢入口处多了一群不速之客。 那是伊特尼提大陆的特產之一,无处不在的强盗团伙。 他们就在霜冢入口处扎营,似乎打算探索这个地下坟墓。 “那群蠢货闯进霜冢,定会被里面的尸鬼打至跪地,转化为新的尸鬼呀!” 暗处,莫狄举著一个从蓝星带来的望远镜,远远望著强盗们走进霜冢。 他的身后,是举著同款望远镜的甘文崔三人组。 “等等,那是......?” 他凝神看去,见到一个鬼鬼祟祟潜行著的可疑身影,正逐步靠近守卫在入口的强盗嘍囉。 可疑身影端起弓弩,弩箭射出,精准命中一名强盗嘍囉的脖颈。 同伴的倒地引起了其他强盗的注意,一些反应快的当场高呼:“是敌袭!快聚集起来,不要被逐个击破。” 他们行动很快,不一会的功夫,就聚在一起,警惕地扫视四周。 周围根本没有除他们以外的任何人,只有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脚下的奇怪方形包裹。 包裹连著一条线,而这条线正飞快燃烧著。 一种不妙的预感出现在他们心头。 第37章 怎么能忍住不屠? “轰!” 一声巨响后,可疑身影,也就是伊莲娜,她衝出藏身的角落,对侥倖活下来的强盗一一补刀。 “不,不要杀我。” “和我的环直说去吧。” 她手持一柄冒火直剑,一剑一个强盗,招招都奔著敌人的人头而去。 不过一分多钟,地上就已经人头滚滚。 没有一个强盗能保住自己的头颅。 砍下最后一颗人头,伊莲娜鬆了口气,剑上的火焰渐熄,她也一屁股坐在强盗的睡袋上。 经过一番杀戮,她精致的小脸沾上了点点血,被汗水浸湿的棕色髮丝贴在脸上,为她增添了几分別样的魅力。 “呼,虽然不是第一次杀人了,但多少还是有点紧张。” 话虽如此,她脸上却带著些许兴奋,似乎在回味刚才的杀戮,眼中全无七天前的清澈。 “该继续工作了,让我看看金龙爪在哪......没有?” 翻遍整个营地,她都没找到自己的委託目標。 伊莲娜定在原地,面露疑惑,半晌,她缓慢转头,望向黑黝黝的地下坟墓入口,心里举棋不定。 “该不会被一些强盗带进里面了吧?” 凝视著漆黑的入口通道,她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在没有做好足够准备的情况下,最好不要隨意进入遗蹟和地下坟墓,此事在《流浪剑士基础剑术》中亦有记载。 伊莲娜陷入犹豫之际,莫狄也在思考要不要出去和她打个招呼。 『才过了七天,她的变化就这么大,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犹豫再三,他决定出去见一见伊莲娜,顺带打探一下近段时间她身上发生的事。 迈出脚步的前一刻,他忽又顿在原地。 一道陌生气息闯入了他的感知范围,眾多预言学派的恆定法术发挥了作用,匯总后的各项数据告诉他一个事实。 来者是一位超凡者。 『不过小小一个白河镇,就涌现出这么多超凡者,这难道是大幕將启的前兆?』 莫狄驻足暗处,將视线投向来者,內心的警戒程度一下拔高。 能让他產生这种应激反应的,也就只有剧情中出现过的那些癲公癲婆了。 很不巧,来者正是其中之一。 一个留有短髮,脸上掛著灿烂笑容的妙龄女子缓步走出,那双碧绿的眸子始终盯著伊莲娜,不曾移开,也不曾眨眼。 “哎呀,我亲爱的伊莲娜,你原来也在这呀。”短髮少女率先开口,没等伊莲娜回答,又自顾自地说: “看来我们之间缘分很深呢,没想到这都能遇上,你说,这会不会是命运的暗示呢?” 谁问你了? 伊莲娜握紧了自己的直剑,警惕的眼神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厌恶。 在她和老大哥莫尔蒙提斯分別后,仅仅过了一天不到,就被这来歷不明的少女给缠上。 谨记老大哥教诲的她,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想摆脱这个麻烦的女人。 可这女人就跟块狗皮膏药似的,一直粘著她不放。 “最后一次警告,埃蒂斯,给我滚远点!” 杀心渐起,伊莲娜手中,那把老大哥赠送的直剑冒出火光,剑锋直指短髮少女。 埃蒂斯把她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脸上笑容更加愉悦,却故作失望道: “唉,我亲爱的伊莲娜,你为何要一直拒绝我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踱步走向伊莲娜。 “你越是拒绝,我就越兴奋哟。” 对,对,就是这种眼神,现在表现得越是不屈,待会被摧残后就越是令人迷醉。 埃蒂斯几乎可以嗅到棕发少女血液的芬芳。 或许,这会是她品尝过的最美味的处子之血。 眼睁睁看著埃蒂斯走到距离自己不足十米的范围內,伊莲娜终於忍无可忍,脚下一踏,发起反向衝锋。 同时还不忘扔出一根被点燃引线的柱状物。 “亲爱的,你的这点小把戏,我早就看穿了。”埃蒂斯隨手甩出一把飞刀,將那柱状物拦在空中引爆。 “轰!” 又是一声巨响,烟雾四散,伊莲娜一时看不清敌人的行踪,却听见烟中传来的戏謔声音。 “亲爱的,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逗我开心吗?” “你这癲婆!”她大骂一句,隨即瞳孔骤缩。 本该在十米开外的短髮少女竟瞬间出现在她面前,脸上带著令她內心发寒的笑容。 “既然亲爱的给了我这么一份大礼,那我也得好好回礼才对,啊,就用这个作为回礼吧。” 谈笑间,埃蒂斯仅用一把短刀就弹开了她的冒火直剑。 同一时刻,一把造型古怪的短剑也朝她白皙的脖颈挥下。 眼看自己就要命丧当场,伊莲娜心中闪过无数念头,眼前也好似闪过无数画面,最终定格为老大哥那坚毅的脸。 无数念头也最终匯成一句话: 『老大哥,救我呀!』 “癲婆,给我收手!” 此刻,莫狄便好似感受到她的意念般,堪堪杀到了。 血色冰矛脱手而出,比埃蒂斯的挥剑速度更快,就要將其钉死在原地。 千钧一髮之际,埃蒂斯浑身寒毛直竖,硬生生抽剑回退,化作一道阴影向旁边躥去。 间隔半秒不到,血矛便已抵达她原本站立的位置,一头扎进地里,矛头距离伊莲娜也不过半个身位的距离。 埃蒂斯重新化作人形,心有余悸地看向地上那根血矛,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单是一根法术製造的血矛就如此可怕,来者又是何等高手了? “不愧是暗鳞隱修会的王牌,不差,不差。” 人未至,声已至。 埃蒂斯四处张望,才发现距离自己不远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高大黑影。 黑袍下是包裹全身的甲冑,头上戴著头盔,看不清他的面容。 而他的右肩,则靠铁链绑著一个温迪戈头骨,肆无忌惮向外散发著暴虐的气息。 莫狄抽出巨剑,缓步走到伊莲娜身边,拔出地上的血矛,朝她微微頷首。 伊莲娜躲到他身后,拄著直剑,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瞳孔倒映著男人可靠的背影,安心感如海浪般扑面而来。 一抹奇异的神采出现在她眼中,她的身体也在不知不觉间放鬆下来。 “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惊慌退去,埃蒂斯脸上再次掛起了微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正在和我亲爱的伊莲娜玩游戏,能拜託你先让一让吗? 还是说,亲爱的,你就是因为这个男人才一直拒绝我?” 最后一个字还未脱口而出,她整个人就化作一道蛇形阴影,猛地躥向莫狄。 『阴影化?』莫狄並不慌乱,哪怕埃蒂斯所化的蛇形阴影已近在咫尺。 他只是站在原地,待蛇形阴影突进至他身边一米范围內时,將【恐惧灵气】火力全开。 转瞬之间,蛇形阴影顿在原地,动弹不得。 埃蒂斯被迫取消了阴影化,娇小的身躯逐渐从阴影中爬升。 没等她完全脱离阴影形態,一只燃烧著咒火的冰爪就盖在了她脸上。 莫狄用力一提,处於半人半阴影形態的埃蒂斯就脱离了地面,下半身那阴影蛇尾还在不停地挣扎摇晃。 “暗鳞隱修会特有的【阴影共生】手术,我猜与你共生的应该是暗影毒蝰吧?” 略有些沙哑的声音自男人口中传出,埃蒂斯无视了他的话,剧烈挣扎著,却始终无法掰开那只覆在她脸上的手。 气得她直接操刀往男人身上捅。 短刀和短剑同时探出,如蝰蛇的毒牙咬向猎物的脖颈。 埃蒂斯的算盘打得很响,如果要將两把武器都拦下,眼前的男人就必须放开她。 如果他无动於衷,那她的其中一把附魔武器必將撕裂他的鎧甲,为她夺得胜利。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莫狄选择了另一个选项。 一层血冰自鎧甲表面长出,为鎧甲增添了一层厚厚的冰镀层。 刀剑刺入的瞬间,血冰內的诅咒魔力便一拥而上,污染了这两把武器的附魔,导致它们被卡在血冰层,不得寸进。 埃蒂斯的笑容转移到莫狄脸上,“看来你的武器质量不太好。” 他手中的埃蒂斯却置若罔闻,双眼空洞地看著那两把失去附魔光辉的武器,儼然一副要黑化的模样。 “你怎么敢毁了它们?那可是她给我的信物!” 忽然,她疯了似地怒吼,下半身的阴影化身躯涌出无数影刺,却被魔力防护和血焰屏障等恆定防护法术给拦下。 莫狄心知,自己这是戳到她的痛处了。 埃蒂斯,这个喜欢玩弄女性感情,感到无趣后又会將她们折磨致死的暗鳞刺客,实际上內心深处存在著一个白月光。 她的两把武器就是白月光送给她的信物,也是她在个人剧情中洗白的关键。 但,莫狄並不想让她洗白,他只想图图了她。 穿越前,他在游戏中都会特地去把洗白后的她给干掉,更別提穿越后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怎么能忍住不屠? 莫狄可没有因为性別长相就惯著她的想法,连自己的老师他都能下狠手,更別说一个不如伊莲娜的癲婆了。 抓著埃蒂斯的头颅,他毫不怜惜地將其砸向地面。 脑袋与地面相撞,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巨响。 看得一旁的伊莲娜心惊胆战之余,又有点小小的兴奋。 这种处决方式虽然残忍,但实在太解恨了,她也想学! 第38章 大佬,团本,求带 头骨破碎,血液浸湿土壤。 在莫狄的大力摧残下,埃蒂斯那张建模还算不错的脸很快就支离破碎,如抽象派的画作般,处处都透露出一种超越时代的美。 她一刻不停地挣扎著,妄图再次阴影化以逃离他的魔掌,可那熊熊燃烧的咒火却令她每次都功亏一簣。 挣扎的力度逐渐衰弱下去,直到她再无声息。 莫狄鬆开沾染著血肉残渣的冰爪,任由埃蒂斯的尸体落到泥泞上。 “她死了,”莫狄看向像只鵪鶉般,躲在自己身后的伊莲娜,“你是怎么惹到这个暗鳞刺客的?能说说这段时间你身上都发生了什么吗?” 在他的凝视下,伊莲娜的目光清澈了不少,仿佛回到七天前两人刚相遇的那段时间。 湛蓝色瞳孔如同澄澈的天空,吸引著与其对视的所有目光,就连莫狄也不由得微微失神。 『这是什么大质量黑洞吗?怎么感觉有股重力拉扯著我的视线?』 不著痕跡地移开视线,他不再与那双湛蓝眼眸对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惹到她的。” 伊莲娜摇了摇头,语气明显拘谨了许多,没有刚才自言自语时那么隨意轻快。 她本能地想给老大哥留下一个好印象,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想这么做。 “七天前,我和您分別后没多久,她就自己缠上了我,无论我怎么做都摆脱不了她。 直到刚才,我忍无可忍想將她干掉,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强,还好您出现了。” 轻轻拍了拍难掩起伏的胸口,她感激道:“莫尔蒙提斯阁下,您又救了我一次。” “举手之劳,而且那个女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也就杀了。” 莫狄微微頷首,“还有,不用再称呼我为阁下,如果你愿意,叫我名字的缩略『莫提斯』就行。” “好的,莫提斯。” 觉得自己和老大哥拉近了距离,伊莲娜脸上多出一丝笑意,问道:“那么莫提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难不成是因为担心我,才一直跟在我后面?』她有些下头地想著。 莫狄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总感觉她多了一丝虾头的气质,但还是如实回答: “接了个委託,要进霜冢一趟,碰巧在这遇到你。” 真相的快刀无情撕碎了伊莲娜的幻想,令她心中產生些许的失落,但很快她就提取到关键词,重新振作。 “莫提斯你要进这个坟墓?”她面露惊喜,“我也接了个委託,要进里面找个东西。” 她的想法已经昭然若揭。 大佬,团本,求带。 莫狄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稍作思考,问道:“能说说你要找的是什么吗?” 伊莲娜身上秘密不少,仅仅七天时间,就掌握了《流浪剑士基础剑法》上潜行、暗器等技巧,这点莫狄还是看得出的。 更重要的是,她只用七天时间,就从一个清澈大学生,转变为杀人不眨眼的伊特尼提本地人。 还疑似学会一门法术,成为了一名法师学徒。 这种表现,不可谓不亮眼。 『或许可以追加投资,把她拉来给我当牛马,不对,是学徒。』莫狄暗想。 毕竟哪个法师手底下没有被压榨的学徒?哪个大学教授手下没有学生当牛马? 丝毫不知自己被定位成了牛马学徒,伊莲娜脸上扬起笑容,如实回答: “白河镇杂货店的老板发布了委託,要我夺回被强盗抢走的金龙爪。 但我找遍了整个营地都没找到,估计是被强盗带进霜冢里了。” “金龙爪?” 莫狄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搜遍自己的脑海,没一会就找到了与之相关的信息。 金龙爪是开启弗洛斯霜冢圣域大门的钥匙,而龙祭司弗洛斯塔克就沉睡在圣域之中,这也是他前往凛冬之喉的必经之地。 本来他打算直接强拆大门,毕竟这是个真实世界,遇到不能从这一侧打开的门时,完全可以靠强拆来解决。 不过既然有了金龙爪,他也不需要用暴力手段来解决问题了。 “看来我们的委託没有衝突,那一起进去好了。” 『好欸。』伊莲娜在心中小小欢呼了一下,脸上依旧保持著优雅的微笑,“麻烦你了,莫提斯,我这次一定不会拖你后腿。” 说著,她还展示了一下自己新掌握的技巧。 直剑冒出火光,形成类似附魔的效果。 但莫狄看得出来,这並非附魔,而是单纯把学徒级法术【火舌术】施加在剑上。 能一边专注於施法,一边挥剑攻击,伊莲娜的天赋並不差。 “火舌术,我猜的对吗?”莫狄微笑道。 “没想到这你也能猜到。”她点了点头,又展示了一根柱状物,“这是我自己製作的道具,我称它为『炸药』,只要点燃引线就能爆炸。 你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分一些给你。” “不,你自己留著吧。”莫狄拒绝了,他没想到伊莲娜连这种东西都会造,更加肯定对她身份的猜测。 实际上,他也会造这玩意,早在蓝星那会,他就系统性地学了一遍。 只不过这东西如果量不够,对他的目標“冰龙”起不了多大作用,况且冰龙是会飞的,单纯的炸药很难伤害到它。 因此他也就手搓了一些,留待炸门使用。 『话说这妮子对我的信任度这么高吗?连这都愿意透露给我。』 难道单纯是因为他帮她度过了最困难时期,又救了她一命? 他有些摸不著头脑,不太明白她对自己的信任从何而来。 “你们仨,赶紧过来我这。”他挥了挥手,三只背著包裹的异鬼就屁顛屁顛跑到他身边。 “这三个,分別叫甘、文、崔,因为某些原因,说不了话,但实力还不错,起码保护你不成问题。” “我觉得我不需要专门的保护,也能应付里面的大部分敌人。” 伊莲娜鼓起脸颊,犹豫片刻,又不確定地补充一句:“嗯,应该吧。” 她看向三个被黑袍笼罩的异鬼,微微欠身,並朝它们问好。 三只异鬼点头回应,跟在莫狄身边这么久,它们可不是什么都没学到。 起码別人问好时回应的方式,它们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只要点头和微笑就好。 没急著进入霜冢,莫狄先是把埃蒂斯的尸体搬到营地的桌上,而后开始了解剖。 “莫,莫提斯,你这是在做什么?”伊莲娜露出惊悚的目光。 “解剖敌人的尸体,增加对暗鳞隱修会的了解,”他认真说道,“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过来帮我打一打下手,这对你应该也有帮助。” 伊莲娜迟疑了一小会,终究还是选择相信他,跑去给他打下手。 “这是她的超凡种子,一种能让她化作阴影的特殊器官......” 他虽没想到伊莲娜答应得这么爽快,但还是尽心去讲解,权当给学徒做入职培训了。 “暗鳞隱修会掌握一种特殊手术,能將阴影生物製成超凡种子,融入成员体內,与之共生。” 看著他用手术刀挑动那颗黑色器官,伊莲娜心头泛起一阵恶寒,她总觉得这东西存在一个意识。 “这就是那条暗影毒蝰,它还活著,可惜我不懂【阴影共生】手术,不然就能给你添个超凡种子了。”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將暗影毒蝰装进罐子製成样本,又研究了一下埃蒂斯阴影化的躯体。 耗光了她的价值后,他起身甩了甩手,半阴影化尸体便化作一阵血雾和黑气的混合,消散在空中。 【超凡者-暗鳞刺客-埃蒂斯·沃森】 【阴影化、刺客技巧、渴血】 『前两个词条倒是好东西,但最后那个怪怪的......怪不得埃蒂斯喜欢饮用新鲜的处子之血。』 光是占两个词条容量的阴影化就回本了,莫狄毫不犹豫留下这张书页。 目睹了一切的伊莲娜颇为惊奇,问道:“莫提斯,这是......?” “一个小法术,用於销毁尸体,”他煞有介事道,“你知道的,尸体太多容易產生瘟疫,为了不影响平民,我一般都会在战后主动销毁尸体。” 隨便找了个理由把她糊弄过去,他解开了异鬼们携带的包裹,清点了一番猎龙道具。 “龙眠血油脂,治疗药水......这翡翠龙雕是怎么回事?”莫狄从包裹中拿出翡翠龙雕,眼神疑惑。 甘文崔它们怎么做事的?连贵重物品都带了过来。 伊莲娜也注意到了这个,惊嘆雕塑逼真之余,心中不知为何涌出一股衝动,想要触摸这个雕塑。 压下內心衝动,她告诫自己:『不能给莫提斯留下坏印象,要矜持。』 或者等以后混熟了,再向他提议去摸也不迟。 “算了,带都带了,你们可得把它保管好。”莫狄收起翡翠龙雕,把包裹交回给异鬼。 两人三异鬼就此踏入弗洛斯霜冢,莫狄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伊莲娜和甘文崔。 隨著他们踏入黑暗,【弗洛斯霜冢】这行地名介绍適时出现。 血焰在莫狄腰间的探照灯中燃起,照亮了漆黑的前路。 灵魂之眼一刻不停地扫视四周,寻找可能存在的魔法陷阱。 一路平静,他们没有遇到任何陷阱和尸鬼,只在地上见到几具强盗尸体,以及一些插在尸体上的箭矢。 他们估计是踩中陷阱的倒霉蛋,託了他们的福,莫狄等人无需面对这些古老的陷阱。 这种平静一直持续到他们走出甬道,来到一间宽敞的墓室才被打破。 第39章 伊莲娜哟,莫怪我卑鄙 和强盗一样,广泛分布於各处的地下墓穴也是伊特提尼大陆的特產。 尤其是北境,巨龙统治时期,龙祭司政权曾在这留下眾多地下坟墓,以及大量尸鬼。 其中甚至可能有更强大的尸鬼大君。 “那些强盗是怎么做事的,竟然在这留了这么多尸鬼?”伊莲娜看著眼前一幕,眼皮跳了跳。 宽敞的墓室內,一只只尸鬼揭棺而起,活人的气息激发了它们的嗜血本能。 “还有一只尸鬼大君。”莫狄注意到其中一只与眾不同的尸鬼,它穿著精良的鎧甲,哪怕经歷岁月变迁,这身鎧甲仍没有完全腐朽。 刚从石棺中復甦,尸鬼大君那空洞的眼眶燃起蓝色鬼火,张口向著不速之客吼出龙语。 “*龙语【失衡斥逐】*” 吼声化作无形的衝击波,將沿途一切推倒掀飞。 莫狄眼神一凛,拔出巨剑,插进地里,以宽厚的剑身为盾,配合自己的高大身躯,將这一声龙吼尽数阻挡。 “龙语魔法,或者说龙吼,果然不容小覷。” 如同被一辆车正面撞了个准,他虽无大碍,依旧感觉不好受。 他的身后,伊莲娜倒没受到伤害,只是感觉有一阵劲风打在身上。 此外,刚刚尸鬼大君吼出的语言竟让她感到些许亲切,这令她大为不解。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担忧地看向身前的男人,问道:“莫提斯,你没事吧?” “没什么,区区尸鬼大君,还奈何不了我。” 莫狄拔出巨剑,又抽出对不死生物特攻的活祭之斧,吩咐一句: “我来解决尸鬼大君,其余尸鬼交给你们了。” 留下这句话,他以不符合自己所穿笨重鎧甲的速度,如炮弹般撞向敌人。 继他之后,他手下的三大天王甘、文、崔也不甘示弱,纷纷发出战吼,一头扎进尸鬼群里,挥动锤与斧,肆意屠戮。 『无论是莫提斯,还是他的战友,都好强,』伊莲娜抚平心中恐惧,握紧了直剑,『即便我不如他们,也不能成为他们的累赘。』 火光乍现,直剑被她点燃,挥向了一只扑上来的尸鬼。 缠著火舌的剑刃轻易划开尸鬼乾瘪的肌肤,顺势削下它的头颅。 一击得手,伊莲娜抽剑回防,架住另一只尸鬼挥下的斧头,並將其盪开,儼然掌握了弹反的技巧。 偷袭她的尸鬼失了平衡,踉蹌两步,还没站稳,就被正义的毒飞刀给贯穿脑袋。 伊莲娜上前一步,挥下直剑,给仍在挣扎的尸鬼一个痛快。 “*龙语【失衡斥逐】*” 又是一道惊雷般的吼声响起,她心下一惊,猛一回头,便看见一只头戴牛角盔的尸鬼爬出石棺。 刚刚那一句龙语,显然是它吼出的。 龙吼不分敌我,震飞了沿途的所有尸鬼,传播到正与另一只尸鬼大君交战的莫狄背后。 瞬间,各种防护系恆定法术激发,將吼声中蕴含的力量削减至最低。 最后落到他本人身上时,只剩拂面微风的程度。 “又一只尸鬼大君?”他扭了扭头,用余光瞥了那只尸鬼大君一眼。 诅咒便通过视线传递,轻柔降下, 刚甦醒的尸鬼大君还没走两步,突然就停下脚步,浑身如同癲癇发作般抽搐,身上也覆上了一层冰霜。 超凡级法术【莫提斯的颤慄寒咒】,他的自创法术,能使目標肌肉痉挛,体温骤降,即便是对不死生物也能起效。 另一只尸鬼大君被暂时拖住,莫狄转动身躯,一手带动巨剑,把周围一片尸鬼拦腰截断,也逼退了第一只尸鬼大君。 踏前一步,他趁敌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劈下另一只手的活祭之斧。 锋利的月牙状斧刃撕开了尸鬼大君的头皮、颅骨,不受阻碍地向下深入。 一条几近完美的竖线出现在它身上,它的躯体隨之裂成两半。 灵火燃起,象徵这件魔神器背后的告死鸟已接受献祭。 第一只尸鬼大君已死,而另一只才刚摆脱【颤慄寒咒】。 没等它靠近,莫狄就主动朝它奔去。 巨剑拖在地上,预判著目標已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他使劲一甩,那大块的金属块便砸向目標。 残存在肌肉中的记忆令尸鬼大君下意识举剑,做出格挡姿態。 缺失大脑的它显然没意识到,这种行为是多么的可笑。 “螳臂挡车。” 巨剑瞬间將它手中的古代长剑砸断,活祭之斧接踵而至,顺带砍下它的头颅。 戴著牛角盔的头颅高高飞起,一具无头尸体直挺挺倒下, 两只领头的尸鬼大君已死,剩余的尸鬼自然掀不起什么风浪。 光是甘、文、崔三只比它们强得多的异鬼,就足以把它们撕成遍地残肢。 三分钟后,当伊莲娜用冒火直剑砍下最后一只尸鬼的头颅,战斗落下帷幕。 剑上之火渐熄,伊莲娜收剑归鞘,大口喘著粗气,汗水再次打湿了她的髮丝。 及腰长发束成马尾,对比七天前,她少了几分清纯,多了几分果决和坚定。 看起来和一个伊特尼提本地人没什么区別。 “对於一个刚接触《基础剑术》才七天的人而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莫狄不吝夸奖,令她脸上多了些喜悦。 这一战中,伊莲娜斩杀了多达七只的尸鬼,取得了前五的好战绩。 看著遍地残尸,她还以为莫狄要施展先前的法术,將这些尸体统统销毁。 然而莫狄並没有这么做,而是把她叫到跟前,像个长辈一样语重心长。 “伊莲娜,看到这遍地残尸了吗?在你眼中,它们是什么?” “呃,垃圾,急需处理的废弃物?”她犹豫道。 莫狄点了点头,“的確,大部分人都认为它们是垃圾,但你有没有想过,只要有恰当的方法,它们也能成为资源?” 他这话便叫伊莲娜摸不著头脑。 “你说的方法是指......?” “伊莲娜,你听过血魔法和死灵法术吗?”他终於图穷匕见,嘴角勾勒出微笑。 此前根本没想过这个答案,她瞪大眼睛,隱隱察觉到莫狄接下来想说什么。 “可,可血法师和死灵法师不是邪恶的代名词吗?起码白河镇的镇民对这两类法师的態度可不好。” “不,伊莲娜,你这样想就错了,法术不分善恶,只看使用的人。” 他继续循循善诱:“当我们把这两类法术运用到正途上时,如果还有人指责我们的身份,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我们触犯到了他们的利益。” 就像信仰生命母树的那一系列教派,会拼命抵制血法师的【猩红疗愈】,以及死灵法师的【肉体缝合术】,其中原因是什么? 无非就是这两类简单实用的法术,会影响他们的生命治癒服务。 “伊莲娜,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 莫狄高举巨剑,剑尖朝下,直插地面,诅咒魔力与寒血真气从剑身渗透而出,涌向一地碎尸。 “白河镇的伯克镇长委託我,穿过弗洛斯霜冢,抵达凛冬之喉,最后解决掉盘踞於此、给城镇带来危害的冰龙。” 寒血真气將碎尸缝合,也给它们覆上了一层冰霜。 诅咒魔力將它们唤醒,令一个个无魂的亡者重新行走於世。 明明是如此邪恶褻瀆的场面,可当伊莲娜转头,看到莫狄露出的认真表情时,顿时觉得这种氛围少了一大半。 “也就是说,我在面对山上的冰龙前,还得先面对霜冢中冰龙的走狗,一名龙祭司。” 一只只缝合异鬼从地上爬起,就这样站在他面前排成方阵,等候命令。 领头的,是刚刚的两只尸鬼大君,现在,它们都被转化为异鬼大君了。 “无论是冰龙,还是龙祭司,都不是泛泛之辈,因此我需要一切可用的助力,哪怕是尸鬼。” 莫狄坚毅阳刚的面孔给这话增添了不少可信力,让人不觉得他是个邪恶的法师。 更像是个为了拯救城镇,而不得不接触邪恶法术的正直之人。 起码伊莲娜是这样看他的,就是不知道其中叠了多少层滤镜。 “嗯,我相信你。” 听到这话,莫狄不由得產生一种骗走小女孩棒棒的愧疚感。 伊莲娜哟,莫怪我卑鄙,为了赚你进格蕾塔学派给我当学徒,这是必须的手段。 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信任被利用,伊莲娜也没意识到,自己对血魔法和死灵法术的牴触有所减少。 这正是莫狄计划中的第一步,利用她对自己的信任,逐步降低她的底线。 等她察觉到不对,一切都为时已晚,她也只能乖乖加入格蕾塔学派当牛马了。 此事在“温水煮青蛙”中亦有记载。 清扫完了整间墓室,浩浩荡荡的异鬼大队,开始向霜冢深处挺进。 莫狄等人紧跟在它们身后,毫不犹豫地把它们当炮灰用。 它们走过的路上,冰霜凝结,为本就阴森的霜冢增添了几分阴寒。 一路上,无论是魔法陷阱,还是隱秘机关,全都被从它们身上蔓延的诅咒寒霜破坏,没有一个成功触发。 遇到復甦的尸鬼,它们便一拥而上,將其转化为新的同伴。 这样走了有几分钟,莫狄等人来到了一间新的墓室,这里分出了两条路,其中一条路被门给挡住,另一条则畅通无阻。 伊莲娜上前,推了推门,发现门纹丝不动。 往外拉了拉,也没反应,看来是被锁死了。 “门被锁死了,不能从这一侧打开,”伊莲娜老实道,“我们或许得绕路了。” 第40章 探墓齁幣多,真假莫狄说 “不能从这一侧打开的门?” 莫狄走上前,也尝试去开门,但门纹丝不动。 “这还有另一条路,或许我们能从那里绕过去。”伊莲娜指了指另一边的通道。 “我们不需要这样,”他摇了摇头,“伊莲娜,看待事情要灵活,不要循规蹈矩。” 他示意伊莲娜往后走两步,不要妨碍到他接下来的动作。 待周围空了一圈,莫狄才拖著巨剑,一边冲向那门,一边抡起武器。 “嘭!” 实心金属块重重砸在门上,硬是把厚实的大门砸飞几米远。 “好了,门开了。”他朝伊莲娜招了招手,“暴力解决不了所有问题,但能解决无法从这一侧打开的门。” 伊莲娜点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感觉自己思路打开了。 殊不知这也是莫狄有意为之,他正在逐步改变她的思想,改变她的行为方式,把她培养为一名合格的格蕾塔学派血法师。 这种改变是潜移默化的,等她日后回神,会发现自己早已变成莫狄的形状。 异鬼大队继续行进。 整齐划一地穿过墓道,整齐划一地逮捕尸鬼,整齐划一地......遇上了泥头车? 看著那形似战车、疾驰而来的远古造物,莫狄並不意外。 第二纪元初期,在巨龙统治下的北境曾发展出强盛的魔法文明。 这辆结合了魔法与机械学原理的战车就是它的遗留。 战车形似巨龙之首,內部是永不熄灭的龙息熔炉,这一魔法装置即便歷经万年,仍忠实地发挥著作用,驱策龙首战车轰鸣咆哮。 『这东西外壳的魔抗很高,也很硬,我的法术对它基本没用,要想让它停下,必须用点其他招......』 念头一转,他朝伊莲娜吩咐一句。 少女立即会意,把一个包裹递给他。 接过包裹,莫狄凝视著龙首散发的幽幽冷光,几步就跨越异鬼大队,一道道法术灵光在他身上闪过,气势骤然拔高。 此刻的他,已然甩掉法师的偶像包袱,要动用最纯粹的暴力,与堪称粪怪的远古战车一较高下。 法术?不过是上buff用的罢了。 真正的法师,就该凭一己之力,横击泥头车! 战车近在咫尺,目露凶光,如同择人而噬的真正巨龙,一头撞向朝他奔来的莫狄。 和我的龙息熔炉说去吧! 钢铁巨兽与血肉之躯悍然相撞,这一刻,莫狄感受到了龙首战车的力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他两只手按在钢铁龙首上,视战车表面的森冷寒意如无物,脚下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泥头车乃是强敌,但莫狄於之亦是。 两者互相角力,谁也奈何不了谁,这种局面持续到钢铁龙首张开了嘴。 战车口中,幽蓝光辉闪耀,可怕的能量在其中酝酿。 面对这一突发情况,莫狄不惊反喜,反手掏出伊莲娜交给他的炸药包,混著几瓶链金药剂,一起扔进了龙首內部。 东西扔出去的那一刻,他主动撤力,藉助龙首战车的力量,朝反方向高高跃起。 他撤离的下一秒,巨大的爆炸於龙首內部產生,一团幽蓝色光辉吞没了整辆战车。 刺骨的寒意向四周辐射,整条墓道被冰霜覆盖,即便是把异鬼们护在身前的伊莲娜,也哆嗦了一下身子,打了个喷嚏。 单纯的炸药包爆炸不会有这种效果,能做到这种程度,是因为莫狄加入的那几瓶链金催化剂,以及龙息熔炉起了连锁反应。 幽蓝光辉消散,原地只剩下化作一坨废铁、被厚厚冰层覆盖的龙首战车。 显然,它的龙息熔炉採用的是冰龙龙息,才会导致如此结果。 “难以理解,低温龙霜为何也能成为能量源?这也是魔法的一部分吗?” 莫狄一拳砸开冰层,把手伸进龙息熔炉的位置,掏了掏,摸出一颗勉强能看出是球形的玩意。 如无意外,这就是它的核心,被称为“霜种源”的物体。 端详了一阵,他將其收入囊中。 “这辆战车已经废了,咱们走吧。” 异鬼部队再次启程,这一路上没再遇到什么值得让莫狄出手的阻碍。 “刚刚遇到的那个,究竟是什么东西?” 伊莲娜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凑近莫狄身边问道。 莫狄看了她一眼,贴心地给缩著小脸、被冻得满脸通红的她上了个火焰屏障,以驱散周围的寒意。 “那是第二纪元时期巨龙政权的遗產,在那个时期,巨龙和拜龙教发展出了一个强盛的魔法文明。” 听完他的讲述,伊莲娜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有点不妥。 本以为世界观类似於中世纪西幻,最多带点魔法和超凡因素,没想到连远古文明都出来了。 这么一想,她自己手搓的火药似乎算不上什么。 “那个远古文明,又为什么会消亡?” “巨龙由古龙蜕变而成,那个纪元憎恨龙族的人太多,这些人联合起来,把巨龙连带拜龙教一起消灭。”莫狄解释道。 “但那些人没意识到,或者意识到了也没法解决,巨龙本质上是时空龙神的碎片,它们无法被彻底杀死。” 除非魔神位阶的存在出手,如第一纪元的猎龙之战那般。 “巨龙虽然被埋葬,但它们的领袖『终末之影』奥杜里恩却没有,它被放逐到时间之外,直到最近才回归物质世界,並復活了被埋葬的群龙。” “欸?”伊莲娜小声惊呼,“那它会不会想重新建立巨龙政权?” “的確如此,更糟糕的是,现在的伊特尼提大陆没几个人能打得过它......不过这和我们没关係,毕竟有那位龙裔在。” 实在不行的话,莫狄相信那几个隱世的长生者会主动跳出来,把奥杜里恩拖进小黑屋一顿揍。 他从没想过自己去解决龙灾,毕竟他既不是龙裔,更不是长生者,这事他根本管不了。 顶多猎几条龙,然后躲进纳伯雷地下坟墓,等待远古之血完成异界定位。 伊莲娜本来还想问问有关龙裔的事,可前方的突发情况却阻碍了她的发问。 “尸鬼,好多的尸鬼!” “不对,它们和一般的尸鬼不太一样。” “管他呢,赶紧把它们干掉。” 一阵嘈杂的声音夹杂著金铁声,从前方传来,伊莲娜下意识拔出直剑,另一只手举起上好弦的弩。 “是那群强盗。”她认出了前面那群人的来歷,跟著莫狄一起杀上前去。 因为没有掩饰自己的动静,一直保持警惕的强盗首领轻易就发现了他们,他当即意识到了不对,高呼: “这群尸鬼是有操控者的,那两个人中,一定有一个是死灵法师,优先解决他们!” 他说得很起劲,但没有人去执行。 所有强盗都陷入苦战,被数量多於他们的异鬼给团团围住,没人能抽出手。 尤其是那两只异鬼大君,一声龙吼就能掀飞前方一整路强盗,杀起强盗来几乎等同於割草。 “这群尸鬼怎么会这么强大?”强盗首领表情慌乱,心中萌生退意。 但他已无路可退,莫狄早就盯上了他。 莫狄抽出活祭之斧,猛一用力,斧头便甩飞而出,穿过激烈的战场,落在强盗首领的头上。 他的颅骨自然没有活祭之斧硬,斧刃深深嵌入其中,几乎將其一分为二。 由於场面过於混乱,即便首领身死,也没有多少强盗注意到。 他们的数量在异鬼屠杀下不断减少,直到最后一人倒在屠刀之下,宣告这个不知名的强盗团走向灭亡。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逃跑,然而这里是地下坟墓,只有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在异鬼的围堵下,他们根本逃不出去。 “终於找到了,杂货店老板委託的金龙爪。”从强盗首领的尸体中,伊莲娜翻出一个金灿灿的物件。 莫狄也看了金龙爪一眼,隨口一问:“既然你已经找到了委託目標,接下来还要不要和我一起前进?” 伊莲娜想都没想,就答应道:“当然。” 过了几秒,似乎觉得自己这样太不矜持,她咳嗽两声,补充说: “莫提斯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怎么能说走就走呢?放心吧,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莫狄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沉默片刻,向她索要金龙爪。 “这是打开主墓室大门的钥匙,先给我开了门,待会再还你。” 她依旧没有丝毫怀疑,爽快交出金龙爪。 主墓室大门已近在眼前,上面存在著三个中央雕刻有动物图案的环,都可以拨动,每拨动一次,上面的动物图案都会隨之变换。 这是开门前必须进行的解谜,刚刚那群强盗估计是不懂该怎么排列图案,才在大门前停留这么久。 他们再也没有机会知道,实际上图案的顺序就刻在金龙爪上。 开门前,莫狄低声嘱咐手下的三大天王: “待会你们保护好伊莲娜,別让她过於深入战场,如有必要,直接带她离开。” 一个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龙祭司,他自信能应付得过来,但他担心龙祭司会拿伊莲娜来威胁他。 这妮子,太信任他了,恐怕叫她跳火坑都不带一点犹豫。 如果可以,他不希望她出事。 三大天王思考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齐刷刷点了点头。 安排好事情,莫狄毫不犹豫扭动金龙爪。 门,开了。 一个由洞穴改造而来的墓室呈现在他的眼中,沉眠的龙祭司,守护著这一座圣域,也等待著曾经主人的回归。 第41章 龙祭司·弗洛斯塔克 由岩洞改造而成的宽敞主墓室中,大量石棺有序摆放在墓室四周,拱卫著中央的一座高台。 这些石棺要么平放在地上,要么竖著嵌入石壁內,一眼数不完。 透过灵魂之眼,莫狄能看见,每一个石棺內都藏著一只尸鬼,其中甚至有七只装备精良的尸鬼大君。 而在中央高台上,矗立著一面宽大的石壁,上面密密麻麻刻著许多龙语文字。 石壁前方,孤零零横放著一座石棺,它的周围没有別的棺材,显然石棺主人身份尊贵、地位非凡。 其中躺著的无疑是此地主人,龙祭司弗洛斯塔克。 “好多石棺,这里面究竟有多少尸鬼?”伊莲娜杏眸微微睁大,右手不自觉搭上剑柄。 “粗略一算,这里大概有一百个石棺,也就是说我们每人要打三只尸鬼。” 莫狄麾下共有三十一只异鬼,算上他和伊莲娜,总共三十三人。 在人数上,他们並不占优势。 但在质量上,每只异鬼都甩尸鬼两条街,以一敌三,不成问题。 他自己更是能一个人全歼这一百只尸鬼,前提是龙祭司不出手干预。 “伊莲娜,保护好你自己。” 最后再嘱咐一句,莫狄也不管伊莲娜如何回復,率先踏入远古拜龙教的圣域。 他迈出脚步的下一刻,圣域內的所有石棺都发生了异动,一声声属於尸鬼的可怖低吟从中传出。 感应到有人侵犯圣域,这群远古拜龙教的成员终於从沉眠中甦醒。 对它们而言,圣域象徵著它们旧日主人的荣光,绝对不容玷污。 “不过一群没了主人的死剩种罢了,死人还是乖乖躺进棺材里比较好。” 莫狄面色冰冷,活祭之斧直指前方,“碾碎它们!” 他的身后,异鬼咆哮,为首的两只异鬼大君簇拥在他左右,吼出龙语: “*龙语【失衡斥逐】*” 吼声撕裂了沿途的一切,把路上的魔法陷阱全部触发、摧毁。 一个个魔法符文炸开,冰霜、烈焰、雷霆、剧毒,各种法术在前往高台的必经之路上留下痕跡。 “不愧是龙祭司,和永昼之庭那群癲佬一样,都喜欢在自家圣域布置陷阱。” 龙吼消散后,莫狄便化作离弦之箭,拖著巨剑冲向高台。 法术灵光在他身上不断闪烁,这预示著,他已经叠满了buff,可以上了。 三两步衝上高台,巨剑被他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 即便是厚重的石棺也禁不住他这一砸。 高台上,发出异响的石棺顷刻断成两半,但莫狄脸上並无喜悦,反而蹙起眉头,闪过些许疑惑。 “龙祭司呢?” 他盯著下陷的石棺,其內部空无一物,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不对,”他猛一抬头,双手握住剑柄,转身横扫,“在这里!” 厚重的剑身砸在魔力护盾上,硬生生砸得它都暗淡了不少。 巨剑与护盾僵持,他的目光也落在一双冒著绿光的眼眸上,与眼眸的主人,名为弗洛斯塔克的龙祭司对视。 这位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龙祭司,形容枯槁,穿著一身似乎由龙鳞製成的衣袍,头上戴著材质未知的面具。 他身上散发著浓郁的不死生物气息,足不沾地,悬浮在莫狄面前。 “汝为何人?为何要踏入圣域,玷污吾主之荣光?” 弗洛斯塔克开口了,空洞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 “一个平平无奇的法师罢了。”莫狄双手举剑,一个箭步上前,剑锋由下往上划出一个完美的弯弧,往上方的龙祭司砍去。 本就摇摇欲坠的护盾瞬间告破,巨剑余势不减地砍向弗洛斯塔克。 “汝自称为法师,行的却是战士之举,真当吾看不出吗?” 巨剑接触到龙鳞衣袍之前,弗洛斯塔克就已消失在空中,只余他的话在墓室內迴响。 “空间类法术?”莫狄眼皮一跳,灵魂之眼无死角地扫视四周,不到一秒就锁定了龙祭司的方位。 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他的身体就行动起来。 双手紧握剑柄,如同持著长枪,向龙祭司发起衝锋。 离敌人还有不到五步的距离,他將巨剑往前刺出,剑锋第一次接触到龙祭司的龙鳞衣。 没给弗洛斯塔克反制的机会,他的手臂骤然发力,带动巨剑往上一挑,就將其挑飞至空中。 莫狄得势不饶人,趁势高高跃起,带著巨剑下砸。 这一记跳劈直接把弗洛斯塔克打坠地。 他本想著继续连击,可地上的龙祭司却忽然消失,如同刚才那两次一般。 “很好,汝成功激怒了一名祭司。” 弗洛斯塔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次,声音中带上了些许愤怒。 “念在汝之体內流淌著神血,吾再给予汝最后一次机会,臣服,或者死亡。” 他的话便令莫狄摸不著头脑。 在拜龙教的观念中,龙血便是神血,可他一个正常人类哪来的龙血?他又不是龙裔。 “你说我体內流著龙血?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莫狄凝望著不远处的龙祭司,此刻对方已被刚復甦的尸鬼大君护在身后。 “毋庸置疑,汝之体內的確存在神血,虽然异常稀薄,但仍当与吾等一同,成为侍奉吾神的祭司。” 听闻龙祭司的说法,他挑了挑眉,隱隱怀疑激活远古之血时,那块不知是什么龙的鳞片可能给他增添了少量龙血因子。 不过这都不重要,等他猎龙成功,他就会成为一名货真价实的冰龙裔。 念动之间,莫狄掛上虚假的笑容,“你说的方案,我很感兴趣,不如你过来与我促膝长谈,咱们商议一下我的入教方案,如何?” 可惜,他的演技在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龙祭司面前,还是太稚嫩了。 “汝当放下武器,以示诚意。”弗洛斯塔克冷冷开口。 “嘖,我都这么有诚意了,你竟然还不答应。”莫狄深吸一口气,猛地吐出凛冽冰雾,“谈判破裂,动手!” 正与尸鬼廝杀的异鬼们得到指示,纷纷呼出冰雾。 没一会儿,整个拜龙教圣域就被冰雾笼罩。 门口,冰雾化作几近实质的雾墙,就跟老头环boss房里的雾门一样,把墓室內外分隔开来。 “失败者就该滚进歷史的垃圾堆里,更何况是你们这群背叛人类的叛徒。” 拜龙教对龙族卑躬屈膝的行为,就註定莫狄不可能加入他们。 他可是把主意打到了拜龙教信仰的神身上,怎么可能对龙族低声下气? 那便绝无可能了。 凛冽冰雾持续吸收著其中敌人的精力、魔力,便是龙祭司弗洛斯塔克也失去了刚才的从容,抬手示意麾下的七位尸鬼大君发动龙吼。 “*龙语【澄澈天空】*” 七位尸鬼大君,生前都是活了数百年的超凡者,即便死后转化为尸鬼,曾学会的龙语仍牢牢刻在它们的骨子里。 它们七位一同发出的龙吼,把周围冰雾全部净空,也让隱匿於雾中的莫狄暴露出来。 但这段时间,已经够他接近自己的敌人了。 法术瞬发,诅咒通过视线传播。 【颤慄寒咒】发动,七位尸鬼大君无不陷入痉挛、冻伤的状態,只有龙祭司凭藉自己的龙鳞衣抵抗了诅咒。 与此同时,莫狄的活祭之斧悄然而至。 没有尸鬼大君能阻挡这把对不死生物特攻的魔神器,哪怕只是片刻也做不到。 转眼间,两只尸鬼大君的头颅高高飞起,龙祭司的闪电链此刻才堪堪射出,却没命中莫狄,只是在地上留下一道焦痕。 莫狄的身影消失,呼吸之间,冰雾再次覆盖四周。 弗洛斯塔克藏在面具后的表情逐渐狰狞,他抬起枯瘦的双手,庞大的魔力化作跳跃的金色电弧,以自身为中心向外辐射。 “金色的雷电,这是巨龙的恩赐?” 金色雷霆透过莫狄的鎧甲,流窜到他体內,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发出闷哼。 “吾主的荣光不容玷污,既然汝不愿加入吾等的行列,那便死在吾主的光辉下吧!” 跃动的闪电被龙祭司握在手中,凝聚成一把金色雷枪。 一缕寒意攀上莫狄的脊背。 跃动的电弧为弗洛斯塔克提供了敌人的方位,他锁定目標,乾枯的身体爆发出沛然巨力,掷出雷枪。 莫狄心中的危机感攀升到顶峰,下意识举剑护在身前。 金色雷枪撞在巨剑上,电流通过合金传导到他的身体,伴隨著阵阵剧痛,愤怒隨之高涨。 好兄弟之页仍在发力,【杀意沸腾】词条助长了他心中的暴虐,致使他展现出扭曲之貌。 血色鳞片披覆於身,已经转变为半人半龙形態的他令弗洛斯塔克大为震惊。 “汝,汝为何拥有如此恩赐?” 在他看来,莫狄身上的龙化无疑是一种恩赐,一种得自於巨龙的恩赐。 蜕变为龙,本就是拜龙教的核心目標。 “不,汝尚未完全蜕变,待吾將汝拿下,吾必发掘出其中隱秘。” 面具下,龙祭司幽绿的双眸染上狂热,他再凝聚出一把雷枪,想也不想就掷向扭曲之龙。 “既见真龙,为何不拜?”莫狄不闪不躲,伸出修长的龙爪一把拍散雷枪。 他伏下身体,已经变成反关节结构的后肢弯曲,空出来的一只龙爪撑著地面,另一只则紧握巨剑,將其扛在肩上。 “你疑似对巨龙有点不忠了。” 隨意给他安了个罪名,莫狄便化作残影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是在龙祭司面前。 第42章 拜龙教宝库 巨剑捲动冰雾,朝龙祭司重重劈下。 龙祭司躲闪不及,身上龙鳞衣被砍开一道口子,下方枯瘦的躯体亦是如此。 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情绪波动,今天,却接二连三碰到这种情况。 枯瘦的手臂轻轻一推,一股斥力就作用到面前的敌人身上。 本以为这就能把那条半人半龙的傢伙推开,可弗洛斯塔克低估了他的力量。 莫狄只是微微摇晃了一下,就稳住身体,顺手抽出腰间的活祭之斧砍向龙祭司。 寒光闪过,锋利的弯月状斧刃便把龙祭司伸出的右手砍断。 “......魔神器?!” 接触到活祭之斧的瞬间,弗洛斯塔克就明白了它的本质。 寒意再次缠上了他的身躯,自转变为不死生物以来,他还是第一次体会这种程度的寒冷。 他身形暴退,远离莫狄的同时,谨慎问道:“汝被哪位魔神注视著?” 魔神器是魔神力量的一部分,持有者一定程度上可视作该魔神的代言人。 “你猜?”莫狄狞笑,没有作答。 死亡领域的魔神可是有好几位,让弗洛斯塔克慢慢猜去吧。 他横举巨剑於前,张嘴吐出一口血焰。 血色烈焰附著於剑身,顺著剑柄蔓延到他身上,点燃了他体表的每一块鳞片。 现在,他离龙更近,离人更远。 活祭之斧也適时燃起灵火,被他高高举起,劈在靠近过来的尸鬼大君头上。 同一时间,其余尸鬼大君的龙语已经蓄势待发。 “*龙语【解除武装】*” 如惊雷捲地,尸鬼大君的咆哮声掀起大片冰雾,意图令莫狄的武器脱手。 另一只尸鬼大君与它紧密配合,吼道: “*龙语【心灵震骇】*” 这声龙语,能引起敌人心中的恐惧。 剩下两只,则各自使用【狂风形体】,如一阵风般接近它们的敌人。 前两声龙吼几乎同时命中莫狄,但出乎尸鬼大君意外的是,他只是晃了晃,手上武器没有脱手,眼中也並无恐惧。 “太小声了,你的吼声还不够响亮,就这也想唤起我的恐惧?” 叠了温迪戈血脉、心灵之种、诅咒魔力的他,恐惧抗性何其强大? 而龙语【解除武装】对他也发挥不出什么作用,因为他除了用手紧握武器外,还用血冰把武器和他的手凝在了一起。 莫狄转动身体,血焰巨剑隨意一转,便將右边衝上来的尸鬼大君连人带武器一起斩断。 左边,另一只尸鬼大君刚靠近他,就被他俯下身体顺手一斧头砍断腰肢。 解决完来犯之敌,他猛地吐出一口血焰,融化了大片冰雾,落到剩余两只尸鬼大君头上。 顷刻间,它们化作两根人形火柱,挣扎两下彻底化为灰烬。 他看向不远处的龙祭司,龙祭司也看向他,举起的右手握拳,驀然下拉。 一道金色雷霆凭空落下,正中莫狄脑门。 “又是巨龙龙雷?” 金色雷霆打在他脑门上,给他一种奇怪的刺痛感,也把他脑门处的鳞片劈得焦黑。 双手握住巨剑,插进墓室的石砖內,他顶著头上不断落下的雷霆,强行唤起地上的尸体。 无论是被他杀死的尸鬼大君,还是被其他人杀死的尸鬼,全都在他的號令下,重新从地上爬起。 它们的尸体被缝合,披上冰霜凝结而成的护甲,拾起武器,朝它们曾经的主人挥出屠刀。 “这是何种法术?”弗洛斯塔克异常震惊。 能使已死的尸鬼再一次站起,这必然涉及到血魔法、死灵法术乃至是咒术的联动,即便是全盛时期的他也不一定能做到。 不过他现在没空去研究其中奥秘,因为那道燃著血焰的身影再次朝他袭来。 此时,接近门口的位置,伊莲娜奋起一剑,將一只尸鬼斩於剑下。 正要赶赴下一场战斗,她拔剑四顾,却发现四周的尸鬼都已被杀光,並被转化为己方的兵力。 尸潮往一个方向匯聚,她放眼望去,只见它们包围著一个单薄的身影。 同时,另一道血色身影正与之共舞。 “那是......莫提斯?” 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他的变身画面,但直觉告诉伊莲娜,那就是他。 儘管他变成半人半龙的骇人模样,她心中也只有一个念头: “我得做些什么来帮他。” 深思熟虑过后,她取出仅有的一根爆炸弩箭,给弓弩上好了弦,手指搭在弩机上,瞄准了目標。 冷汗贴著脸颊流下,伊莲娜心中却毫无杂念,全神贯注於另一个战场上。 “......就是现在。” 趁著龙祭司被一剑拍飞,她扣下弩机,爆炸弩箭离弦而去。 刚从地面悬浮而起的龙祭司忽有所感,伸出仅剩的手一把握住那根弩箭。 下意识用力將箭头折断,於是爆炸隨之產生。 看著火光將龙祭司吞没,莫狄当即明白机会来了。 “干得不错,伊莲娜。” 隨口夸了伊莲娜一句,莫狄趁龙祭司还未起身,一下突进到他身边,毫不犹豫挥下活祭之斧。 没来得及使用传送法术,龙祭司乾瘪的头颅便被活祭之斧砍下,在地上滚了几圈。 下一刻,他的身体自行燃烧起来,几个呼吸间就被烧成一团灰烬。 只留下一件受损的龙鳞衣袍,以及他戴过的龙祭司面具。 大战落幕,莫狄呼出一口寒气,没有第一时间解除自己的扭曲之貌。 他走到弗洛斯塔克的骨灰前,將其收集起来,作为施法、链金的材料,又收下龙鳞衣袍和龙祭司面具。 “这两件都是不错附魔防具,只可惜一件受损了,另一件......能增强龙语魔法的威力,可我们之中没人掌握龙语。” 莫狄对此感到惋惜,刚刚弗洛斯塔克那几声龙吼有多强,他是知道的。 他又看向伊莲娜,发现少女脸上还掛著傻笑,似乎还没从刚刚那句夸奖中回过神来。 就是笑得的,疑似分过高了。 『夸她两句就笑成这样,以后岂不是很容易就能pua她......』 他连忙止住思考,仅存的善心已不容许他继续思考这一话题。 一旁,伊莲娜也发觉自己的失態,连忙擦了擦嘴角,正经起来。 她看了看仍处於半人半龙状態的莫狄,疑惑道:“莫提斯,你怎么还不变回人样?” 倏地,她想到一种不好的可能。 “你该不会变不回去了吧?” “变得回去,但我现在衣服破了。”莫狄大大方方地陈述事实,“所以我希望你能迴避一下。” 伊莲娜脸色尷尬,按捺住內心的好奇,转过身去,背对著他。 两三分钟后,莫狄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好了,你可以回头了。” 听到这话,她便迫不及待地转身,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还好我让甘文崔它们多带了几套衣物,”莫狄正忙著给自己套上龙祭司的龙鳞衣袍,“就是这龙祭司的袍子有点不合身。” “龙祭司才刚死,你就穿他衣服?”伊莲娜不可思议道。 “没办法的事,毕竟我的鎧甲破了,正好这身龙鳞衣袍防御力还不错。” 他毫不在意地给自己上了个清洁术,又捡起地上的温迪戈颅骨,將其绑在右肩上,最后再披上温迪戈皮毛披肩。 这才是他的完全体。 “还是这身打扮令人安心。”伊莲娜小声说道。 莫狄动作一顿,面不改色地弯腰,从地上拾起龙祭司面具。 拍了拍面具上的灰尘,他给面具来了发清洁术,將其一把扣在伊莲娜脸上。 “在拥有足够的实力前,我建议你以后出去都戴著面具,不然你那张脸迟早会为你带来麻烦。” “欸,別直接把这老古董戴我脸上啊。”她连忙摘下面具,鼓起脸颊看著莫狄。 “放心,我已经对它用过清洁术了,绝对比你的衣服还乾净。” 莫狄相信自己的清洁术水平,正如他相信自己的剑与斧。 伊莲娜看了眼手中的龙祭司面具,拍了拍,將其郑重收好。 转身,她就看见黑压压一群异鬼正盯著他们,眼冒蓝光,散发寒气,身上到处是寒血真气缝合后的痕跡。 它们做好了听令作战的准备。 七只异鬼大君一字排开,站在前方,智慧更高的它们单膝跪地,等候著新主人的指示。 给异鬼们下达了原地休整的命令后,莫狄带上伊莲娜,搜寻起了远古拜龙教的储藏室。 灵魂之眼轻易探测到了暗门的位置,就在镶嵌於岩壁上的一个石棺內。 他没有去找开关,直接把石棺从岩壁上扒下,通往储藏室的密道就这样出现在他们面前。 “走吧,咱们该分赃了。” 搓了搓手,他拉著同样期待的伊莲娜进了密道。 “嘶——” 刚踏入储藏室,伊莲娜就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金灿灿一片闪得她差点睁不开眼。 “这,拜龙教这么富的吗?” 呈现在她眼前的,是大堆大堆的金幣,此外,还有大量装在箱子里的其他財宝。 “这里是远古拜龙教的一座圣域,当然有很多好东西。” 莫狄从架子上取下一把附魔长刀,掂量了一下,觉得重量太轻,不適合他,便將它放回到武器架上。 这是现实,不是游戏,不会为了平衡而只留下少量的金幣和道具。 毫不夸张地说,一座弗洛斯霜冢,堪比三座霜烬领的领主宝库。 第43章 龙裔? 莫狄现在面临一个两难抉择。 他该怎么把这么多財宝运回纳伯雷地下坟墓? 瞥了旁边的伊莲娜一眼,他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又露出了那种含量极高的笑。 “嘿嘿,我还是第一次赚到这么多钱。” 显然,这傻妮子还沉浸在分钱的喜悦中无法自拔。 根据她的杀敌数和贡献出的炸药,莫狄划给了她一箱財宝。 伊莲娜知道这一战的主力是他,对这一结果並无异议,反而因为自己能分到这么多財宝而庆幸不已。 然而,她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她一个人搬不走一大箱財宝。 “我们需要很多辆车,才能把財宝一次性搬完。” 莫狄一口喝光魔力恢復药剂,开口给她泼了盆冷水。 “而且你一个人也搬不走自己的財宝。” “欸?”伊莲娜发现了盲点,但她很快就想出了解决方法。 “我以后能跟著你们一起行动吗?这样你的异鬼就能帮我搬了。” 说完,她双手合拢放在胸前,又补充一句:“我会协助你们一起完成日后的委託。” 『......我还没发力,你就倒贴上来了是吧?』莫狄差点气笑了,他总觉得伊莲娜是蓄谋已久,目的就是抱紧他的大腿。 这种话和“组一辈子乐队”有什么区別? 不过这和他原本的目的倒也不衝突,他早就想把伊莲娜拐去当学徒了。 总有些工作需要牛马来完成。 儘管如此,他並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伊莲娜的请求。 “此事稍后再议,我还有委託目標未完成,凛冬之喉的那条冰龙还等著我去解决。” 莫狄沉思片刻,觉得自己还是要有一些职业操守,或者说是演员素养。 既然扮演了怪物猎人和僱佣兵的角色,就得把狩猎委託放第一位, 待他把冰龙干废,再想该如何回应伊莲娜也不迟。 “等我解决掉冰龙,我会给你一个答覆。”他认真说道。 殊不知,此刻的他在伊莲娜看来,便如同戏台上的老將军,浑身上下都插满了旗帜。 “这话可不兴说啊。” 伊莲娜慌不择言,她越发觉得莫狄像那种会牺牲自己的引导者角色。 “我,我的意思是,猎龙这么大的事,总得谨慎一些吧,你要不过段时间再去?” 莫狄想了想,觉得確实是这个理,便做出了让步: “你说得对,我决定在这里休整一天,明天再展开行动。” “这才对......什么,明天?”伊莲娜刚鬆一口气,过了一秒才回过味来。 “对,就明天,”他目光坚定,已经下定了决心,“自復甦以来,巨龙的力量每时每刻都在恢復,我必须趁那条冰龙处於最虚弱的时间,把它干掉。” 这样我才好得到它的龙血,以及各类素材。 “否则,它必然威胁到我的白河镇。” 还有我的弗洛斯霜冢。 伊莲娜似乎被他绕了进去,忍不住点了点头,直到被他拉出储藏室,也没发现什么不对。 “接下来,就在这里休整一下吧,我也好趁这段时间研究一下龙语石壁...... 哦,对了,接下来的战斗不是你能参与的了,如果你想,你可以待在这,也可以先返回镇子。” 莫狄隨口吩咐一句,就跑到高台上研究龙语石壁去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面龙语石壁才是整个霜冢最珍贵的宝物,因为其上记载著失传许久的龙语知识。 只要学会了龙语的发音和含义,再冥想练习个几十年,理论上来说他也能学会龙吼。 但这仅仅是理论上,而且时间太久了,他接受不了几十年如一日地研究龙语。 有这个功夫,他去研究魔法不好吗? “这墙上刻著的龙语文字......好吧,【通晓语言】无法翻译出这种带有特殊力量的文字。” 面对龙语石壁,莫狄首次感觉自己的大脑寻思不过来,也没在意身后靠近的伊莲娜。 “我需要一位龙语老师,可惜龙祭司死后会自行燃烧,不然我就能一窥他的知识了。” 他的身后,伊莲娜没有注意他的碎碎念,全神贯注於这面龙语石壁上。 不知为何,她对石壁上刻著的文字感受到了亲切、熟悉。 越是靠近,这种感觉就越强烈,她甚至產生了某种幻听,就像是有某种生物在她耳边怒吼咆哮。 『不,这不是幻听。』 她瞪大眼睛,后退半步,吼出一句:“*龙语【失衡斥逐】*” 这一吼嚇得莫狄浑身一激灵,还以为哪里又蹦出一只尸鬼大君或龙祭司,下意识拔剑护在身前。 等了几秒,无事发生。 他狐疑地看伊莲娜一眼,而对方也表情尷尬,脸红到了耳朵根。 半晌,他放下巨剑,打破了沉默:“你刚刚战斗时磕到脑袋了?” “没,不,我的意思是,你刚刚没听到那声音吗?” “声音?详细说说。” 伊莲娜没有隱瞒,把刚才的幻听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幻听?”咀嚼著这个词,他转头又端详一会龙语石壁,確定自己没听到什么声音。 他转过头,盯著伊莲娜,確定对方没有说谎后,心中多出某些猜测。 把她拉到龙语石壁前,莫狄隨手一指,问道: “这个词,怎么念?” “emmm......aak?意思好像是『指引』。” “那这个呢?”他又指向另一个词。 “diil,不死。” 一连问了几个词,她都能快速回答出来,就仿佛她是躬耕龙语领域许久的龙语大师。 莫狄能分辨得出她没有说谎,也没有在乱说,一时间对她的兴趣更甚於龙语石壁。 “【侦测思想】告诉我,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这些东西突然出现在我脑子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伊莲娜放弃思考,选择把这一繁重工作交给他来完成。 “这样啊......”莫狄摸著下巴,陷入思索。 他对伊莲娜的身份有了新的猜测,只不过还缺一些决定性证据。 『据说龙裔能吸收龙魂,可我这也没有条件给她玩龙魂吸吸乐啊......』 看著与自己同行后,眼神又变得像七天前那般清澈的少女,莫狄默默把她的重要性上调了一个等级。 『等我车翻那条冰龙,或许可以让她试试吸龙魂。』 巨龙是不死的,儘管它们不再拥有亘古不朽的古龙之躯,却比古龙多了一个特质。 它们都是时空龙神的碎片。 即便被人击杀,它们的龙魂也会保存下来,等待有朝一日再次甦醒。 这也是为何奥杜里恩能轻易復活这么多龙族。 『龙魂对现在的我而言,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根本做不到有效利用,但是对龙裔而言就不是这样了。』 即便是长生者,也做不到有效利用龙魂,这东西就和古龙身上的岩石鳞片一样难以撼动。 或许这也是龙神神性的一种体现吧。 接下来一段时间,莫狄拉著伊莲娜开始了龙语大学习。 他每指出一个词,伊莲娜就给他念出发音和相应的意思。 凭藉过人的记忆力,整面龙语石壁的內容全被他在短时间內记下。 现在他除了无法令吼声带有力量外,已经能流畅说出自己知道的龙语。 “终於是最后一个了,莫提斯,你这学习速度也太快了吧?” 伊莲娜伸了个懒腰,在他面前毫不掩饰自己曲线柔美的身段。 然而莫狄一心扑在自己的龙语笔记上,无暇顾及眼前的美好。 她翻了个白眼,头一回觉得自己的魅力比不过学习资料。 “莫提斯,”她拍了拍莫狄的肩膀,问道:“那个,咱们都学这么久了,也该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吧?” 莫狄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要吃饭自己去做啊,看我干嘛? 隨后他又想到伊莲娜除了那一身装备,锅碗瓢盆是一个没带,保不准是打著快速完成委託,就回白河镇的主意。 “你该不会出来连乾粮都没带吧?” “带了......但都吃完了。”伊莲娜尷尬而不失礼貌地笑著。 和他猜的差不多,她原本打算找回金龙爪后,就立刻返回白河镇,这一来一回用不了多长时间,因此也没带多少食物。 沉默片刻,莫狄觉得自己有必要再修改一下《流浪剑士基础剑法》,给它加上一条“出门在外一定要带够补给”。 “甘文崔它们那有食材,不过需要烹飪一番,你去找它们要吧。” 说完,他又埋头於笔记中。 两秒后,他抬起头,看了眼依旧站在原地,且面露难色的伊莲娜,似乎猜到了些什么。 “你连简单的烹飪都不会?” 伊莲娜抿嘴,点了点头。 『坏了,这是个除战斗和龙语外,什么都不会的废物。』莫狄两眼一黑。 他基本可以肯定伊莲娜的异界来客身份,不禁疑惑起她在来到这里之前,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难不成她来自一个科技发达的世界,天天靠点外卖过活? 结合她先前表现出的清澈大学生模样,莫狄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算了,还是我来吧......不过今天,你一定得学会该怎么烹飪。” 第44章 復刻上位者之举 “莫提斯,没想到你的厨艺竟然这么好,当个僱佣兵委屈你了。” 远古拜龙教圣域,一处空旷的角落,伊莲娜捧著一个大碗,毫无形象地把汤往嘴里灌。 矜持不矜持什么的,她已经不在意了。 因为她发现莫狄压根没把她当女人来看,分明是只把她当做战友来看待。 她还没见过哪个男的会一边拍她胳膊,一边说: “你太瘦了,不够壮,多吃点长身体。” 说完,他还真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肉汤,是拿牛肉、萝卜和大蒜一起燉的。 据莫狄说,这份食谱由白河镇伯克镇长友情赠送,食材也一样。 “伯克镇长说这是他的独家秘方,大蒜和霜盐是其中关键,呃,我倒是纳闷为什么一锅汤要用到霜盐。” 霜盐是北境特產,是一种稀有的链金材料,偶尔也能充当烹飪调味料。 除了肉汤,他还为她准备了鬆软的麵包,以及一碗蔬菜沙拉。 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伊莲娜这七天来吃过的最好的一顿。 不用考虑开销,可以敞开了肚皮吃。 “厨师长,不对,莫提斯,你这的伙食也太好了。” 她嚼著牛肉,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如果能让我顿顿吃到这样的饭,就算让我跟著你们一起冒险我都愿意呀!” 莫狄没有搭理她,而是把目光投向圣域高台,或者说,是放眼望向整个拜龙教圣域。 作为远古拜龙教的圣域,此地必然承担著祭祀,以及举行仪式的职责。 换句话说,这里是举行某些仪式的天然场地,是一处条件优异的祭坛。 莫狄以灵魂之眼观察,可以发现沉降在圣域各处的诅咒气息,以及融入诅咒的无数亡魂。 这些亡魂早已化作诅咒的一部分,被永远囚禁在痛苦中。 对它们而言,消散和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 『目测可知,这里曾举行了一场大规模的尸鬼转化仪式。』 守卫圣域的那一百多只尸鬼,以及那位龙祭司,估计就是仪式的成果。 『这里的诅咒气息积压了成千上万年,如果一朝倾泻而出,恐怕附近的白河镇都会受其波及,化作一片死地。』 如果沉眠於此的龙祭司自然甦醒,势必会號令这沉寂了万年的诅咒爆发,以宣告拜龙教的回归。 但现在占据圣域的是莫狄,决定诅咒命运的也是他。 『或许我之前想错了,沉寂於此的诅咒才是此地最大的宝藏,而非那面龙语石壁。』 如果他的道德底线低一些,完全可以毫无顾忌地释放诅咒,为自己创造一支可怕的死灵军团。 可惜他的道德底线还有待下降。 因此他的想法也从释放诅咒,变成了利用诅咒。 晚餐结束,莫狄把碗往地上一放,“伊莲娜,待会记得洗碗。” 伊莲娜看他又走向高台,还以为他是研究龙语石壁去了,点点头没说什么,继续专心乾饭。 坐在龙祭司的石棺残骸上,莫狄纵观整个圣域,以及下方原地休整的异鬼部队,一个想法逐渐诞生。 『贸然提取的话,我不能保证安全,但我还有另一个方案。』 他要復刻一件被铭刻於歷史中的行为,要復现一场特殊的暴动。 『第一纪元,尚为凡人的光神发起了第一场对古龙统治的反抗,史称【破碎枷锁】事件。』 传说在光神的凡人时期,他曾是古龙统治下的一名奴隶,负责繁重的挖掘工作。 直到某日,他揭竿而起,率领一眾奴隶砸碎枷锁,斩杀了作为监工的古龙祭司。 並將整个祭坛积蓄的力量分给自己及一眾手下。 这一对古龙的背叛和復仇,便被世人称为【破碎枷锁】,也是莫狄要復现的行为。 纵使光神已陨落千年,祂的言行仍铭刻於往昔,依旧带有超凡的力量。 模仿上位者的行为,本就是仪式学的起源之一。 『人们称此为一切的转机,而古龙的崇拜者们却称此为悲剧的开端,无论如何,它都將化作我的力量。』 他虽然找不到古龙祭司,但可以召回龙祭司的灵魂来当下位替代。 莫狄召集了异鬼军团,顺便叫伊莲娜在角落好好待著,不要坏了他的好事。 伊莲娜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 “莫提斯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先相信再相信。” 一切条件已就绪,他没有犹豫,当即取出一袋龙祭司的骨灰,把它倒在地上。 同一时间,沉寂於拜龙教圣域的庞大诅咒被他引动。 其中一部分变得活跃,並在他的引导下流入龙祭司的骨灰。 一阵阴风凭空產生,捲起地上的骨灰,竟令它逐渐显现出一个人形轮廓。 角落,伊莲娜驀地感到一阵寒意,下意识抱住了双臂。 隨后,她瞪大眼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龙祭司復活了,莫非他在復活赛肘贏了牢大?” 伴隨著阵阵亡魂的哀嚎,恶灵形態的龙祭司缓缓开口: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召唤我,把我从遗忘领域拉了出来,说吧,你......怎么是你?!” 他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忍不住后退半步,手指颤抖地指著莫狄。 “当然是我,不然怎么可能有人把你拉出来?”莫狄面带微笑,向他诉说了一个残忍的事实: “我想起你身上还有剩余价值未被剥削,特地把你召唤回来,好了,现在开始我们的强迫游戏吧。” 说罢,他一手按在龙祭司的脸上,把这傢伙摁倒跪地。 “不,你不能,你不可以......!” 莫狄没有理会他无用的挣扎,对方尚在人世时不是他的对手,死了就更不可能打过他。 “来,帮我完成这最后的仪式吧。” 温柔低语后,他猛一发力,手上由寒冰凝聚而成的枷锁就砸在龙祭司头上,顷刻破碎。 作为诅咒载体的龙祭司遭受攻击,地底沉寂的诅咒因此发生暴动。 一只只融入诅咒的亡魂从地下爬起,重复著它们死前的哀嚎,开始无差別的大屠杀。 它们首先就撞上早有准备的异鬼部队。 异鬼咆哮,砸碎它们手中的寒冰枷锁,与亡魂廝杀在一起。 它们砸碎的不止是身上的枷锁,还有生前作为拜龙教成员的自己。 高台上,莫狄摁著龙祭司的头,感受到冥冥中的仪式已步入正轨。 他决定进行仪式的下一步。 伸出由血色冰晶凝结的冰爪,他一把捅穿龙祭司的魂躯,稍一用力就把这具魂躯撕成两半。 龙祭司完成了他的使命,魂躯消散於无形,估计不用再回到遗忘领域受苦了。 感慨自己又做了一件好事之余,莫狄通过仪轨,藉助龙祭司魂躯与诅咒的联繫,撬动地底的庞大诅咒。 圣域地底,於诅咒深处沉睡的亡魂接连惊醒,它们惊觉自己的棲身之所正不断流失,而它们本身也被裹挟著撕碎。 最后诅咒被灌入一群不死生物体內,如同当初光神为手下夺取祭坛的力量。 诅咒灌顶之下,百人的异鬼部队愈战愈勇。 它们从诅咒中习得了已逝亡魂的技艺,由刀枪剑戟到法术施放,即便称不上样样精通,也能说是技巧嫻熟。 不过了三分钟,它们就把暴动亡魂尽数撕碎。 在它们身上,莫狄依稀能见到第一纪元末,那第一批砸碎枷锁的奴隶的身影。 消灭敌人后,异鬼们迅速整队,在他面前站好。 它们眼中似乎闪著智慧的光芒,这便令莫狄疑惑。 莫非那些被撕碎的亡魂还有提智效果? 不清楚,毕竟他为了不让自己的魂躯被玷污,没有吸附任何亡魂碎片。 自然也就无从探究了。 『仅仅吸收了一部分,就让我和我的异鬼部队提升这么大,这里沉寂的诅咒不容小覷啊。』 即便復刻了【破碎枷锁】,这里的庞大诅咒也只被他提取了一部分,剩下的继续沉寂在地底,留待后续开发。 此地特殊的诅咒与他得自黑天佛母的诅咒有所不同。 黑天佛母的诅咒会带来不可控的再生,针对肉体,而此地的诅咒则会导致灵魂枯竭,专攻灵魂。 莫狄给它取了个名字,就叫【枯萎诅咒】,对应取自黑天佛母的【畸变诅咒】。 【莫提斯的颤慄寒咒】迎来升级,中此咒者,不仅会肌肉痉挛、寒冷如冰,还会精神枯竭、幻象频生。 算是补上了精神伤害这一环。 『仪式还未结束,【破碎枷锁】不过是另一个更大仪式的一环,下一环就该是......』 就在这时,一道古怪吼声的传入圣域。 吼声之大,即便是圣域內的石壁都產生了轻微震颤。 莫狄似有所感,看向凛冬之喉的方向,轻声念出一个词: “......屠龙。” 传说光神在砸碎枷锁后不久,就与一条来犯的古龙展开激烈战斗,最终以光矛撕裂古龙不朽的鳞片。 也令世间第一次出现古龙之死。 如果他能继续推进仪式,完成屠龙之举,即便猎杀的不是古龙,想必也能获得莫大的好处。 “伊莲娜,计划有变,我要提前行动了。” 临走前,他特地把装有翡翠龙雕的包裹交给伊莲娜,嘱咐她保管好这件贵重物品。 接过装有令她悸动之物的包裹,伊莲娜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怎么这么突然?不休息一下再去吗?”她的语气隱含忧虑。 “刚刚那道吼声,你听见了吗?代表有人在找那条龙的麻烦。” 莫狄不知道是谁在找冰龙的麻烦,这虽然打乱了他摸上凛冬之喉的计划,却也让他產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將是他的机会。 第45章 风行者小队 凛冬之喉外围,一支四人冒险小队仰望著面前的冰墙。 “看来就和情报上的一样,那条冰龙把上山的道路封锁了,这冰墙比霜烬领外的城墙还高。” 小队队长,一个鬍鬚浓密、头戴北境特色牛角盔的大汉脸色凝重。 他扛著一把战锤,腰间还掛著两把战斧,手臂上绑著盾牌,穿著一身钢製鎧甲。 一看就是那种经验丰富的老战士,给人分外可靠的感觉。 队伍中身高不足一米、背著一把特製猎龙弩的半身人敲了敲冰墙,皱眉说道:“这不是普通的冰,而是冰龙吐息创造的龙冰。” 四人中,学识理应最为渊博的年轻魔法师却问道:“什么是龙冰?” 其他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清澈愚蠢的模样,皆是嘆了口气。 “里维,你不是霜塔法师学院的学生吗?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小队中最后的女牧师开口了,虽然看著很年轻,但她脸上却写满了沧桑,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成熟的风韵。 而她尖尖的双耳,更是透露了她的身份,显然,这是位活了不知多久的精灵老阿姨。 被眾人用这种眼神盯著,年轻的法师里维霎时就红了脸。 “这,这我不知道啊,导师也没和我讲过。” “......奥尔夫冈,你確定咱们要带上一个书呆子,去和一条不知有多危险的龙战斗?”半身人嘆了口气,看向自家队长。 言语中儘是对法师里维的不信任。 名叫奥尔夫冈的大汉看了看里维,发现对方被他看得低下了头,也是无奈道: “这小子付了钱,一大笔钱,我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况且,以我们的实力,纵使猎龙失败,也能带他撤离,只要他不给我们添乱就行。” 其余两人闻言,没有反驳他的话,反倒是点了点头。 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有充足自信,毕竟一支由三位超凡者组成的冒险小队,放眼整个北境,乃至整个大陆,都是极其罕见的。 与其他超凡者不同,他们三人因为志趣相投而凑到了一起,並组成小队在大陆四处进行冒险。 儘管自身实力不错,他们却並不富裕,得到的钱要么用来日常开销,要么分给了有需要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接霜塔法师里维的委託,冒著危险带他来猎龙。 除了他们本身也有猎龙的想法外,就是因为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那个,谁能给我解释一下,龙冰究竟是什么?”里维尷尬道。 “柯林、希莉亚,你们隨便找个人给他解释一下。”奥尔夫冈隨口说道。 他浑身冒著热气,高举战锤,用力砸向坚硬的冰墙。 结果不出所料,冰墙纹丝不动。 半身人柯林毫不意外地说道:“看,这就是龙冰,坚不可摧,哪怕奥尔夫冈是【烬】性相的超凡者,对这冰也无能为力。” 无论是什么,只要沾上“龙”字,都会带有非凡的性质。 就比如龙冰,不仅难以摧毁,还非常耐烧。 “开採后,如果有特殊工艺,甚至能加工成防御力极高的龙冰鎧甲。” 精灵牧师希莉亚回想起自己在教会看过的典籍,又补充一句: “不过穿戴者必须要有很强的抗寒能力,否则会被冻成冰雕。” 里维疯狂点头,拿出笔记本在上面飞速记录著。 这是他的研究课题,关於冰龙的研究。 他痴迷於这类危险的生物,因此得知巨龙復甦的消息后,就开始大撒幣寻找能带他猎龙的冒险者小队。 豪掷了三千枚金幣,他总算找到愿意带他的人,没错,就是这支“风行者”小队。 “奥尔夫冈,別白费力气了,你的锤子砸不开这破冰,还是得用我这链金炸药。” 柯林拉住了准备挥出第二锤的北境蛮子,儘管因为身高,他只能够到北境蛮子的腿。 这个半身人取出一个用绳子捆住的炸药包,呵退其他人后,把一瓶链金催化剂全部倒在炸药包上。 將炸药包扔到冰墙旁,他便头也不回地往后面跑去。 两秒不到,在链金催化剂的作用下,炸药包直接炸了。 柯林还没完全跑出爆炸范围,就感觉到一股热浪触碰到了他的后背,衝击力让他一头扎进雪堆里,摔了个狗啃泥。 “柯林,你的催化剂又加多了。” 奥尔夫冈抓住半身人的脚,拔萝卜般把他从雪堆里拔出来。 “呸,呸,你不懂,爆炸就是艺术,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柯林啐了两口,把雪从口中吐出来,拍拍身体,毫髮无损地站了起来。 看向已经被炸出一个大口子的冰墙,他嘿嘿笑道: “还是这玩意好用,製造出这玩意的链金术师简直是个天才,可惜咱们在白河镇没能找到他,不然我一定要和他交流一下经验。” “好了,趁现在咱们赶紧上山,希望刚才的动静没引起那条龙的注意。” 奥尔夫冈扛起战锤,一马当先往山上走去。 上山路上,他们又遇到了与先前类似的冰墙,这一堵更高更厚,为了炸开一条路,他们又用了两个炸药包。 爆炸造成的动静不出意外地引来了山上的冰龙。 “嗷——” 怪异、闻所未闻的吼声响彻天际,队长奥尔夫冈警惕地抬起了手,示意所有人停步。 战士的直觉告诉他,有个可怕的大傢伙要来了。 其余两个经验丰富的冒险者一脸严肃,就连里维这个法师学徒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气氛凝重起来,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是仰望著阴云密布的天空。 开始下雪了。 奥尔夫冈瞳孔骤缩,喝道:“里维,自己找个地方躲好!” “啊?哦,好,好的。”里维下意识回应,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天空陡然暗了下来。 阴影自高空投下,笼罩大地。 庞大的头颅自阴云中探出,嘹亮的龙吟声中,一场暴风雪凭空產生,扫过整座凛冬之喉。 风行者小队於暴风雪中站稳身形,透过风雪,勉强看到一只庞然大物落到地面。 “见鬼,这傢伙的一根爪子都比奥尔夫冈要大。”柯林咽了口唾沫,取下背后的猎龙弩,给它上了一根特製猎龙箭。 “我觉得它能一口吞掉我们三个。”希莉亚表情凝重,翻开了手上的书。 一团翠绿光辉跃出书页,照在风行者小队的三人身上。 北境蛮子站在最前方,浑身热气蒸腾。 他握紧了战锤,战吼一声,便朝暴风雪中的黑影衝去。 ...... “风行者小队?他们怎么在这里?” 站在弗洛斯霜冢通往凛冬之喉的密道门口,莫狄凝望著下方被暴风雪笼罩的坡道。 灵魂之眼的视线穿透风雪,落在那巨大的黑影上,理所当然地发现了与黑影共舞的三人。 “三个人,不是四个?哦,原来法师藏在那啊。” 视线落到躲在一块大石头后的法师身上,莫狄有些困惑,在他印象里,风行者四人组可没有怂货。 其中的法师里维更是团队支柱,火力强劲,堪称炮台法师的典范。 但他又为何露出这般怯懦的模样? “难道他刚加入风行者?是了,他现在连超凡者都不是,与日后的他大相逕庭。” 莫狄对这四个完全能称得上是好人的傢伙印象颇深。 如果玩家什么都不做,未来遗忘领域入侵时,风行者四人会为了关闭遗忘领域之门而接连牺牲。 即便里维最终凝聚出第七印记,躋身长生者的行列,也不过是与一位遗忘君主同归於尽,换来最后一扇遗忘之门的关闭。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既然遇上了,还是帮上一把吧。” 反正他们目的相同。 给武器擦上龙眠血油脂,莫狄看了眼跟出来的伊莲娜,嘱咐道: “你只可止步於此,不可逾越。” 这话经过伊莲娜大脑的翻译,就自动转换为她理解的形式: “下面太危险了,乖乖待在这,別乱跑。” “我知道了,你......还请小心。” 伊莲娜强顏欢笑,她深知自己无法插手这种级別的战斗,只能在心里为他祈祷。 祈祷他不是那种新手引导中必死的老大哥角色。 异鬼部队融入暴风雪,如同真正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接近鏖战中的冰龙。 莫狄走在最前面,一手执斧,肩扛巨剑,心中挑选著待会要用到的书页和词条。 依旧选德薇安之页,词条就选【杀意沸腾】和【渴血】,配合德薇安之页原有的【癲狂】,足以最大限度激发心灵之种的力量。 他已经明白了,心灵之种这东西就是得癲佬用才好使,越癲,情绪越极端,就越强。 可他认为自己不是癲佬,只能借书页把自己临时改造成癲佬。 周围的吼声愈发嘹亮,暴风雪的声音已不足以掩盖冰龙的怒吼。 莫狄停住脚步,举起活祭之斧,一缕灵火迸发,燃遍整个斧刃。 诅咒魔力以他和异鬼部队为中心,向外辐射。 不远处,正陷入苦战的风行者三人组顿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柯林翻滚躲过冰龙拍下的一爪子,顺势上好弩箭。 他正根据风速调整射击角度,却感觉打在脸上的寒风停滯了一瞬,疑惑道: “暴风雪停了?” “不,是风向逆转了。” 希莉亚喘著粗气,死死盯著暴风雪吹来的方向。 肆虐的暴雪中,不逊於冰龙的压迫感伴隨大片黑影涌动袭来。 第46章 猎龙行动,尼弗尔海姆 “暴风雪更大了!” 蒸腾热气化作屏障,笼罩奥尔夫冈全身,助他抵御冰龙喷吐的龙息。 奇怪的是,明明风雪更大了,他反而感觉冰龙的龙息有所减弱。 就像是......这逆著龙息而来的暴风雪在有意庇护他。 他还没搞清楚原因,盾牌处传来的压力骤减。 前方,冰龙昂起脑袋,凝视著风雪中朝它而来的黑影,用龙语发出雷鸣般的声音: “一只幼龙?不,你当然不是,你只是一个低贱的混血种。” 它浑身披著冰蓝色鳞片,四只龙爪撑著地面,背后一双宽大的龙翼始终收拢,脊背处突出一根根惨白色的骨刺。 冰蓝的瞳孔中充斥著威严,看起来既具有力量,又具有美感。 “它在说什么?”奥尔夫冈疑惑,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冰龙。 他的身后,两名同伴如临大敌。 “奥尔夫冈,快离开那,有一群褻瀆的造物要过来了!” 希莉亚的声音透过风雪传入他耳中,他立即会意,看也不看身后一眼,毫不犹豫就转移到一旁的石头后面。 这块石头既可抵挡冰龙的龙息,离他刚刚的位置也有一定距离,算是较为安全的位置。 奥尔夫冈微微扭头,用眼角余光看了身后一眼,內心警铃大作。 “这是......好多的尸鬼!” 暴雪过境,脚步声有节奏地响起,一支冰冷刺骨的亡灵军团自其中走出,每一步都踩在风行者们的心上。 这支军队仿佛刚从墓地里爬出,每一个士兵都与乾尸无异,只有一双眼睛与眾不同,冒著幽幽蓝光。 它们身披破破烂烂的甲冑,鎧甲表面长著锋锐的冰锥,手持统一制式的血色冰矛,步伐整齐划一,战吼撼天动地。 仅从军队纪律上看,它们不像是一群由亡灵组成的军队,反而像是一位领主的直系部队。 恐惧如潮水般涌来,风行者三人还好,他们见惯了大风大浪,尚能遏制住这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情绪。 但躲在大石头后面的里维就不同了,他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法师学徒,当场就被嚇昏了过去。 “尸鬼?不,这不是尸鬼,而是被温迪戈扭曲后的异鬼。” 出身自翠绿之径教会的希莉亚在这方面更有发言权,她在愣了一秒后,立刻就通过那一双双蓝色眼眸作出判断。 “温迪戈?区区温迪戈怎么会来挑衅一头冰龙?”柯林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可当他眼尖地瞧见亡灵军团的领导者,那个冲在最前面的高大身影时,大脑空白了一瞬。 “等等,是不是那个领头的傢伙?” 无论是冰龙,还是风行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身影上,都在猜测他的身份。 全场目光的焦点,异鬼部队的领导者,乱入者莫狄凭藉自己对寒冰法术的熟悉,篡夺了这场暴风雪的掌控权。 天气站在他这边,他的【颤慄寒咒】得以混进狂风暴雪中,透过龙鳞的缝隙,渗入冰龙体內。 儘管由於冰龙天生的寒冷抗性,寒咒中的极寒部分没发挥多少用处,但畸变和枯萎这两部分依旧有效。 冰龙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它口吐龙语,將自身所受的诅咒压制、净化,脸上显出狰狞的神情。 “低贱的混血种,你竟敢用骯脏的诅咒玷污我高贵的躯体!” 散发著寒意的龙爪一把拍下,无需法术加持,其中力量仍大得惊人。 如果被拍中一下,即便是战士职业的超凡者,也难免会被拍出內伤,这是奥尔夫冈血的教训。 “那个神秘人要倒霉了。”奥尔夫冈见亡灵军团的领导者不闪不避,似要硬扛这一击,下意识断定道。 “他轻敌了。”柯林也抱有如此想法。 希莉亚紧皱眉头,直觉向来敏锐的她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只有刚醒来的里维一脸疑惑,才从大石头后探出头,他脸上的迷糊就彻底消失,惊讶到合不拢嘴。 茫茫风雪中,一个背对著他的黑色身影高举巨剑,竟是与冰龙压下的龙爪硬碰硬,甚至划开了它坚硬的鳞片,在龙爪上留下一道血痕。 对於这一结果,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奥尔夫冈头一次对自己千锤百链的身体產生怀疑,柯林则瞪大眼睛,担心自己的话被寒风送到那个猛男耳边。 希莉亚眉头舒展,而里维他......他还没回过神来。 最难以接受的当属冰龙。 看了眼龙爪上因未知因素而无法癒合的伤口,它头一次露出认真的表情,散发的气息也与先前大不相同。 更为压抑、可怕。 它不再轻敌,而是把面前的人当成同一层次的对手来看待。 “低贱,混血种?”莫狄单手握著巨剑,勾起一丝冷笑。 对於这种张口闭口就是“低贱”的血脉论者,他会让对方明白,经过一代代血法师先贤不断完善的的血疗术,究竟是何等伟大。 他会让它亲眼看著自己的血脉被它眼中的混血种玷污、占据,让它看著自己高贵的血脉沦为他人的玩具。 莫狄举起右手,寒血真气凝聚为一根血色长枪,被他紧握在手中。 与此同时,异鬼部队也举起血矛,做出和他一样的动作。 视线与冰龙对上的那一刻,他心中杂念消失得一乾二净,剎那间,长枪脱手而出。 后方,异鬼部队也同步掷出血矛。 血色长矛铺天盖地,如雨点般落下,对於体型庞大等同於活靶子的冰龙而言,几乎避无可避。 “这支亡灵军团,恐怕能比肩,不,是绝对远超我曾见过的黑石城领主禁卫。” 奥尔夫冈无比篤定自己的想法。 有这样一支军队,即便面对数量十倍於自己的北境各领主部队,想必也能轻易取胜。 这样一支军队的攻势,即便是那条冰龙,也一定防不下来。 就在奥尔夫冈如此相信时,那条冰龙再一次打了他的脸。 冰龙咆哮,龙语沿著声浪辐射开来。 一根根血矛被这声龙吼震飞、减慢,只有少数能抵达它的身体周围,隨后被它身上的冰鎧弹开。 “那条冰龙,它刚刚没使出全力。” 希莉亚刚鬆开的眉头再一次蹙起,没想到刚刚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回的冰龙原来是在戏耍他们。 “早知道这趟任务这么危险,我说什么都不会跟来。” 柯林退到里维藏身的石头身边,一把揪住这看呆了的法师学徒,恶狠狠道: “小子,事情已经超出了咱们的控制,待会我如果叫你跑,你一定得跑,即使死也不要回头,听懂了吗?!” “懂,懂了。”里维脸色煞白,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而在最接近战场的一块石头后面,奥尔夫冈头盔下的表情愈发冷静。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著战场上的每一个变化。 片刻后,他做出了决定。 同一时刻,古老的龙语再一次响彻凛冬之喉。 “混血种,你的力量,我认可了,”冰龙用它特有的嘶哑嗓音说道,“吾名尼弗尔海姆,混血种,你有资格知晓我的名字。” “尼弗尔海姆?”莫狄眯起眼睛,刚学会部分龙语的他,正好清楚这龙语名字的含义。 “霜翼幽影。” 他眼神一凛,血色长枪再次出现在手中,被他掷向尼弗尔海姆。 百人异鬼部队也紧跟著他,又一次掷出血矛。 见他们故技重施,冰龙狰狞一笑,龙语即將脱口而出。 龙语【失衡斥逐】x7! 异鬼部队前,七只异鬼大君出列,比尼弗尔海姆先一步发动龙吼。 七道龙吼几乎同时命中冰龙,令其重心不稳,踉蹌几步,把即將吐出的龙语咽了回去。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血矛已如期而至。 由莫狄亲手掷出的血色长枪率先抵达,撕裂了它体表的冰鎧,进而是它的龙鳞,最后刺入它的皮肉,痛饮龙血。 尼弗尔海姆痛呼一声,隨后就被血矛淹没。 一根根血矛向它扎去,大部分都被冰鎧和龙鳞拦下,但也有一部分刺入了它的血肉。 见血后的血矛染上了些许冰蓝色,它们如同活物般,矛头化作根须,继续深入尼弗尔海姆的身体,吞噬它的血肉。 搭载於血矛上的【颤慄寒咒】也在肆意蔓延,有了血矛作为母体,它们更难被清除。 猝不及防的受创,令尼弗尔海姆眼中染上一抹猩红。 “又是诅咒,它在玷污我的身躯,污染我的精神。” 无往不利的龙吼头一次失去作用,它索性放弃了治疗,扇动翅膀化作一阵冰雾消失。 “消失了?” 联想到对方“霜翼幽影”之名,莫狄警惕起来。 霜翼幽影,或许就和它这一手身化冰雾的本领有关。 一秒,两秒......就在风行者的三人都怀疑冰龙已经离开时,一片冰雾凭空出现在莫狄身后。 呼吸间,冰雾凝实,显现出一具龙躯。 在他身后,尼弗尔海姆人立而起,两只龙爪各握著一柄冰蓝色雷枪。 现身瞬间,它就把雷枪往地上一插,带著阵阵寒意的雷霆倾泻而下。 “早等著你了。”莫狄转身,显化血龙之貌,双手握住巨剑给冰龙来了个迴旋斩。 剑刃砍在冰龙立起的后腿上,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巨大创口。 裹挟著寒意的雷霆也击中了他的身躯,在他的血色鳞片上留下霜结的创伤。 第47章 Man! “嘶,真疼啊。” 一击命中,莫狄强忍著疼痛,趁机与尼弗尔海姆拉近距离。 一斧头砍在冰龙后腿的伤口上,他借力一撑,同时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就攀到了冰龙身上,死死抓著它的冰鎧不放。 此刻他浑身覆盖著血焰,伤口上的霜冰已被焚尽,只留下冰雷造成的道道伤口。 看起来无比凶恶,宛如遗忘领域爬出来的骇人恶兽。 “你的血脉浓度竟然提升了,但这怎么可能?”尼弗尔海姆挣扎著,尝试把他甩开。 莫狄没有回答,一手抓著冰鎧,一手反握著巨剑,径直往下捅。 剑刃破开坚冰、龙鳞,深入血肉,痛饮著龙血。 尼弗尔海姆的挣扎更激烈了,它甚至主动撞向山体,试图把它背上的莫狄活生生撞死。 这番举动,自然也殃及了无辜的风行者小队。 “谁知道他为什么能变成一个......半龙人?” 一块大石头后,柯林探出半个脑袋,猎龙弩已经架好,涂抹过龙眠草汁液的猎龙箭也已准备好。 “不清楚,或许,他身负某种超凡血脉?”希莉亚神色疲惫,连续多次释放神术几乎耗尽了她的精力。 儘管如此,她仍强撑著精神,准备继续为队友释放加护。 奥尔夫冈喘著粗气,狂暴的热浪自他身上散发。 他咬了咬牙,又给自己灌了一瓶“狂战士之血”,双眼顿时一片猩红。 “吼——” 一声战吼自他喉咙中传出,他不经思考就举著双斧冲向冰龙。 像是收到信號般,其余的风行者也动起手来。 翠绿之径的精灵牧师为队友们释放了加护,就连里维也颤抖著翻开自己的魔法书,朝冰龙释放了一道不痛不痒的火箭术。 而半身人则瞄准了冰龙的眼睛,扣下弩机。 弩箭射出,穿过暴风雪,坚定地往目標飞去。 或许是半身人的好运发挥了作用,这次他没有失手,猎龙箭顺利命中冰龙的右眼。 同时,北境蛮子也爬上了冰龙的右后腿,在莫狄先前留下的伤口处尽情施为。 “吼——你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尼弗尔海姆仰天长啸,號令空中的阴云,就要降下一道道冰雷,以清洗整座凛冬之喉。 千钧一髮之际,地上的异鬼部队赶来救场。 它们先是再投掷了一波血矛,打断冰龙的唤雷仪式,再高举冰斧发动衝锋。 一只又一只异鬼爬到尼弗尔海姆身上,它们特地爬到血矛造成的伤口附近,用血冰战斧扩大冰龙所受的伤势。 冰龙挣扎得越发激烈,它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龙血汩汩流出,情况异常惨烈。 “够了!”尼弗尔海姆发出咆哮,一声龙吼响彻天地。 无形之力作用在它的体表,將所有攀爬到它身上的敌人震到地面。 除了莫狄。 现在,他已经通过巨剑凿出的伤口,一头扎进冰龙的血肉中,用最原始的方式吞噬冰龙之血。 “老师,把你的力量借给我吧!” 念动之间,德薇安之页便为他带来新的变化。 外界,尼弗尔海姆用仅剩的一只眼俯视地面,它扇动翅膀,酝酿龙息,正准备在空中將敌人全部喷死。 “不对,少了一个,那个混血种去了哪里?” 瞳孔骤缩,猝不及防间,它顿觉浑身无力,刚离地的身躯也坠向大地。 “龙眠草的味道,该死,他们在武器上抹了龙眠草汁液!” 一股剧痛从背部传遍全身,就像是某物在啃食它的血肉。 不,不是就像,而是就是。 它勉强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背部,只见一只长著鹿头的怪物正啃食著它的血肉。 “你这低贱的温迪戈!” 闻言,莫狄抬头,抹掉嘴边的龙血,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獠牙。 冰鲜龙肉,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错。 挑衅似的看了尼弗尔海姆一眼,他便再次埋头乾饭。 【癲狂】、【杀意沸腾】、【渴血】,这三项词条一经叠加,就让他的心灵之种活跃到难以想像的地步。 並令他呈现出除象徵暴虐的血龙外的另一形態,即象徵飢饿和暴食的温迪戈。 “饿,还是好饿。” “龙肉好吃,还要更多......” “让我再多吃一口,就一口......!” 含糊不清的囈语伴隨著咀嚼声,从他嘴里说出。 剧痛和敌人的蔑视无疑更加激怒了心高气傲的冰龙,更何况现在啃噬它的是一只温迪戈。 旁人看来,温迪戈虽然是大名鼎鼎的北境梦魘,但对於龙族而言,也不过是低等生物中的一种。 尼弗尔海姆怀疑,它背上的混血种就是靠温迪戈的能力,才窃取了一丝龙族血脉。 这种看到自己高贵血脉被低等生物窃取的行为,对它而言便堪比终极侮辱! 龙背上,莫狄仍在大快朵颐。 冰龙那强而有力的血脉逐步屈从於远古之血,被他整合、吞併。 温迪戈皮毛下,开始长出细密的冰蓝色龙鳞,他的头颅、利爪也开始朝冰龙的方向蜕变。 直到变化停止,留在龙背上的便只有一只半温迪戈半龙的怪物。 莫狄觉得差不多了,他残存的理智遏制住大啖食粮的想法,转而拔出活祭之斧,在冰龙体內胡乱挥砍。 外面残存的异鬼部队也再一次集结,在他手下三大天王的指挥下,爬上龙躯,尽情破坏。 不远处,希莉亚刚把昏迷倒地的奥尔夫冈拉到大石头后面。 她的身旁,柯林再次给猎龙弩上弦,准备把冰龙的另一只眼睛也射瞎。 一切看起来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尼弗尔海姆没有垂死挣扎的话。 柯林瞄准了目標,他按下弩机,期望能射瞎它的另一只眼。 但尼弗尔海姆比他所想的更狡猾,趁龙眠草汁液的效果刚过去,及猎龙箭刚射出的那一刻,它用刚恢復的精力完成了一次冰雾化。 呼吸间,庞大的龙躯化作冰雾消散,无论是猎龙箭,还是冰龙身上的莫狄和异鬼部队,全部落到了地面。 “它的精力所剩无几,跑不了多远。” 莫狄拄著巨剑,脊樑挺得笔直,放眼看向高空。 果不其然,冰雾化才过去两秒,尼弗尔海姆就重新现形。 此刻它正扇动翅膀,朝山的另一边飞去,试图跨越凛冬之喉,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那边是白河镇的方向,不能让它逃走!”石头后,希莉亚认出了冰龙飞往的方向,焦急大喊。 柯林慌忙给猎龙弩上弦,但显然来不及了。 “哼,想逃?”莫狄扯了扯嘴角,高举虚握的右手,大幅龙化的身躯似被无形之力托起,悬浮在空中。 一道闪电划过,被他握在手中,凝聚为一柄冰雷枪。 其模样就和方才冰龙的那两把一样,只是更加小巧。 掷出冰雷枪之前,他死死盯著尼弗尔海姆,左手猛地握拳。 潜藏於它体內的【颤慄寒咒】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空中,正慌忙逃离的尼弗尔海姆身形一滯,大片血雾自它的鳞片下爆发逸散,將它冰蓝色的龙躯完全染红。 它踉蹌一下,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充斥內心,不顾自身疼痛,继续扇动龙翼拔升高度。 地面,莫狄用尽全力,掷出冰雷枪。 枪尖直指冰龙的头颅。 ...... 弗洛斯霜冢的密道门口,伊莲娜迎著寒风,棕色髮丝隨风舞动。 从莫狄出发起,她就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眺望著远处被暴风雪封锁的坡道,眼含忧虑。 除了偶尔响起的咆哮,她唯一能听到的只有风雪的呼啸。 未知的战况,流逝的时间,令她心中的担忧不减反增。 “如果我是超凡者,我就不会是他的累赘,这样一来或许就能帮到他了。” 她不想当累赘,也討厌这种被拋下的感觉。 看了眼手上装有翡翠龙雕的包裹,她心里再次涌出一股衝动,令她想去触碰包裹里的贵重物品。 她產生了某种预感,一旦接触了翡翠龙雕,一切將会大不相同。 內心挣扎片刻,伊莲娜轻轻咬了咬嘴唇,强行把目光从包裹上移开。 “这东西对我的吸引力越来越大了,究竟是为什么?算了,等莫提斯回来我再问问他。” 刚遏制完內心的躁动,一声龙吼就把她嚇得浑身一颤。 抬眼看去,一道巨大的身影撕裂风雪,冲向天际。 它浑身沐浴著血雾,本应充满美感的龙躯到处坑坑洼洼,一只眼睛不断流血,显得无比悽惨。 “是那条龙?!” 伊莲娜惊呼一声,她看到巨龙身后,一根闪著雷光的冰蓝色长枪正紧追不捨。 思维敏锐的她,仅了不到一秒,就理解了现在的局面。 很明显,冰龙被打到落荒而逃,它身后的冰雷枪,肯定是某种猎龙手段。 然而,冰龙的速度太快,那把雷枪很可能追不上它。 这也意味著莫提斯的猎龙计划將以失败告终。 “我得想办法帮他一把。”伊莲娜的思绪千迴百转,但她一个连超凡者都不是的普通人,又能做什么? 转念间,她找到了唯一可能的出路。 她不再犹豫,迅速把手探入包裹,触碰翡翠龙雕。 下一刻,她便感受到某种古老的力量,也明白了这种力量的用法。 深吸一口气,她借这股力量推动龙语,如同催动本能般发出一声龙吼。 “*龙语【失衡斥逐】*” 龙吼【失衡斥逐】正中龙躯,令身受重伤的尼弗尔海姆动作一顿,当场坠落。 “它被我吼坠机了!” 这声龙吼几乎抽乾了她的精力,合眼之前,她看到冰雷枪贯穿了冰龙的头颅。 也听到它死前充斥著恐惧的龙语咆哮。 “都瓦克因——” 第48章 末代龙裔 “它被击中了?”莫狄亲眼看著尼弗尔海姆被一声龙吼击坠,又看见自己的冰雷枪贯穿它的头颅。 “是谁在发动龙吼?” 卸下德薇安之页,癲狂、杀意沸腾和渴血的效果自他身上退去,心灵之种也趋於平静。 半龙半温迪戈的扭曲之貌逐渐消失,他的思维隨之清晰了不少。 “那边不是弗洛斯霜冢的方向吗,所以......伊莲娜?”棕发少女的名字让他心头一跳。 拔出巨剑扛在肩上,他没有理会附近的风行者小队,拔腿赶向伊莲娜所在的位置。 一块大石头后面,除了仍处於昏迷状態的奥尔夫冈,风行者三人组都探出头,望向被击坠的冰龙,皆露出一副震惊的表情。 “他做到了,他成功猎杀了一条復甦的巨龙!” 希莉亚看著那肩扛巨剑的背影,心情复杂。 一方面,作为翠绿之径的牧师,她本该敌视像他这种操控死者的死灵法师。 另一方面,她能察觉到,这个疑似拥有温迪戈血脉的死灵法师对他们並无恶意,甚至救了他们一命。 这使得她无法对他生出敌意。 当然,还有一部分直觉的原因,直觉告诉她,一旦对那个人出手,他们会死得很惨。 “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里维小声问道。 “等奥尔夫冈甦醒,咱们再討论一下。” 柯林跳起来拍了拍他的胳膊。 “小子,刚刚做的很不错,虽然你的火箭术屁用没有,但起码证明了你不是个懦夫。” 里维摸了摸头,尷尬笑著。 他发誓,自己以后一定不会再接触这么危险的事,绝对不会。 “嘿,奥尔夫冈,你终於醒了。”柯林费劲地拉著北境蛮子的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那条龙,那条龙怎么样了?”奥尔夫冈的记忆还停留在昏迷前的一刻。 “別这么激动,那条龙早就死了,不信你看。” 柯林指了指远处的山体。 奥尔夫冈顺著他指的方向,放眼望去,瞳孔当即缩得和针一样小。 暴风雪散去后,阳光正好洒落凛冬之喉,照在那只趴伏於地的巨龙身上。 此刻,它浑身上下都是血,早已不復先前力量与美感並存的模样。 从它身上流出的血染红了大片山体,在阳光照耀下,那片山体显得格外妖冶。 “等等,”奥尔夫冈察觉到了异常,“你们看那条冰龙,它的身体是不是正变得乾瘪。”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三人抬眼望去,视力最好的柯林率先看见。 那具龙尸,对比刚才的確乾瘪了不少,就像是血肉都凭空消失了。 “会不会是刚刚那位......那位好心的死灵法师乾的?”希莉亚语气古怪。 “好心的死灵法师?希莉亚你要不要再想想自己说了什么?” 奥尔夫冈从地上起身,比划了一下。 “那么壮的一个猛男,你说他是法师?你见过能和巨龙肉搏的法师?依我看,他绝对是一名拥有温迪戈血脉的狂战士。” “直觉告诉我,他就是一名法师。”精灵牧师瞥了他一眼,“你说我是信你,还是信我的直觉?” “好了,都別吵了,来商量一下,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半身人分开了他们两个,转头看向里维。 “小子,別傻站在那,赶快过来开会。” “我?”里维指了指自己,下一秒就被拉了过去。 一块石头后,风行者小队的第一次四人会议就这么开始了。 ...... 弗洛斯霜冢附近,莫狄扫了一眼逐渐乾瘪的龙尸,眉头紧皱。 透过灵魂之眼,他看到冰龙的血肉与某种奇特物质混合,不断流失。 这种奇特物质,在他印象中,与翡翠龙雕內的那种很像。 而它们流失的终点,正是躺倒在地,面部朝下,同时还伸出左手食指,做著奇怪姿势的伊莲娜。 看到这一幕,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快步走到少女身边,將她一把抱起查看情况。 几秒后,他鬆了口气,“还好,只是耗尽精力昏过去了,估计是刚刚那一声龙吼导致的。” 把自己破破烂烂的温迪戈披肩盖在在伊莲娜身上,莫狄又给她刷了一个火焰屏障以保暖,重新把目光放到龙尸上。 龙尸的血肉已经所剩无几,好在他已经把冰龙血脉“炼化”,流了一地的龙血搜集起来后也够用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为什么伊莲娜会在无意识下做出这种事? “真相只有一个,”他盯著伊莲娜红润的脸颊,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你是都瓦克因。” “都瓦克因是什么?”她倏地睁开双眼,湛蓝色瞳孔倒映著男人的脸。 “龙裔。”莫狄与她对视两秒,移开目光,“你还要在我身上待多久?” 伊莲娜的脸又一次红到了耳朵根,连忙离开他的怀抱。 刚落地,她就把自己做过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並祈求他的谅解。 “伊莲娜,你做得好,你做得好啊。” 与她想像中不同,莫狄毫无责怪之意,反而不吝夸讚。 “区区一个翡翠龙雕,怎么能比得过一具龙尸呢?” 伊莲娜急中生智,阻止了尼弗尔海姆的逃跑,也让他明白了翡翠龙雕內藏著的究竟是什么。 毫无疑问,那就是龙魂,类似於伊莲娜正在吸收的冰龙龙魂。 一旁,龙尸已乾瘪成皮包骨的模样,仅剩一层鳞片披在骨架上。 它的价值不可避免地下降了一截,但通晓死灵法术的莫狄仍能最大限度利用这具尸体。 配合霜冢圣域內的诅咒,他或许能得到一条强力可靠的骨龙。 不过现在的关键问题不是该怎么处理龙尸,而是他该如何看待伊莲娜。 最后的龙裔,这个身份不仅象徵著力量,更意味著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和终末之影·奥杜里恩迟早有一天会对上。 然而,让莫狄难以接受的是,承担这一身份的,是一个疑似异界来的清澈大学生。 看著呆呆站在一边,脸上掛著微笑的伊莲娜,他不禁思忖,让她来承担龙裔的责任会不会是个错误。 “伊莲娜,別笑了,我问你个问题。” 闻言,伊莲娜立刻从他的夸奖中回过神,端正了態度。 “你问吧,我听著。” “你吸收龙魂后,身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伊莲娜寻思片刻,脑海中迸发出一抹智慧的灵光,源自巨龙的知识和技巧全被她回想起来。 “我似乎学会了很多龙语,以及巨龙的法术、知识。” 她迟疑片刻,补充道:“我的身体似乎也变强了不少。” “合理。”莫狄点了点头,並不感到意外。 毕竟她可是吞噬了巨龙的龙魂和一身血肉,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人形母龙。 “莫提斯,我觉得,现在的我能打十个以前的我,你说我现在算不算一名超凡者?”她兴奋问道。 莫狄一把抓住在他面前乱挥的小手,寒血真气涌入伊莲娜体內,转了一圈才回到原点。 “怎么样,算不算?”感受到在自己体內游走的凉意,她哆嗦了一下,连忙追问。 莫狄不语,只是皱起眉头,这也让她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沉默了一会,他才开口: “单论身体素质,你哪怕比不上那条冰龙,也比我见过的一位战士职业超凡者要强。” 他说的那位超凡者自然是奥尔夫冈。 “但是......” 伊莲娜脸上刚扬起的笑容凝固下来,像个心急如焚等待医生通知的病患。 “......你体內没有超凡之种,算不上超凡者。” 这点便令莫狄疑惑,因为即便是巨龙,走的也是由光神创造的超凡道路。 即超凡者-长生者-不朽者的道路。 但伊莲娜不同,她虽然从身体到精神都很强大,堪比超凡者,却毫无凝聚超凡之种的痕跡。 这种情况,让他想到了古龙的道路。 古龙生来就有强大的肉体和坚韧的精神。 它们不需要锻链,锻链对它们而言也没有作用,因为它们的力量天生就固定不变。 不增不减,不受影响。 在莫狄看来,现在伊莲娜就有这方面的味道了。 他的寒血真气无法掠夺她的力量,就像是撞上一块顽石,无法牵扯半分。 “所以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伊莲娜一脸懵圈。 “你虽然不是超凡者,却能匹敌超凡者,还能通过吸收龙魂来提升力量。”莫狄回答。 这最后一点便与古龙不同,古龙的力量先天就註定了,而她却可以通过猎龙来后天提高。 就像是优化版的人形古龙。 听他说完,伊莲娜的智慧便充分调动起来。 『我能匹敌超凡者,莫提斯也是超凡者,所以我能匹敌莫提斯。 也就是说,我现在不算是他的累赘。』 想到这个,她便忍不住轻哼起来,脸上適时浮现出笑。 把刚走过来的风行者四人组看愣了。 他们还没见过有人能笑得这么......嗯,有特色。 “咳。”莫狄拉了拉伊莲娜的衣角,不动声色挡在她身前,和来者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风行者的各位。” “你好,不知名的......屠龙者。” 奥尔夫冈上前一步,领著队友朝他微微欠身,说道:“老实说,我没想到你会知道我们小队的名字。” “我也没想到你们会出现在这。”莫狄微笑以应。 布伦丹之页加持於身,【愚弄人心】、【扮演精通】开始生效。 第49章 和我组一辈子冒险队吧! 词条生效的一刻起,莫狄脸上的笑容就越发自然。 他的身份骤然从屠龙者转变为正义的伙伴,身上也充满了正直的气质。 配合他原本就有的阳刚坚毅面容,他说话时,场上所有人只感觉一股浩然正气扑面而来。 没人能看穿他的偽装,除了伊莲娜。 她疑惑地看了莫狄一眼,强大的精神感知令她察觉到某些不对劲。 出於和莫狄培养出的默契,也出於对他的信任,她没有开口说些不知所谓的话。 只是默默挪了挪脚步,更加贴近他宽阔的后背。 莫狄觉察到背后某人呼出的热气,身体下意识绷紧,但脸上的笑容不减半分,问道: “我听说,风行者活跃在大陆中部的泰瑞迪尔地区,怎么今天跑到这里来呢?” 泰瑞迪尔地区,整个伊特尼提大陆的中心,也是大陆诸国中白金帝国的首都所在。 得益於地理、政治等因素,泰瑞迪尔地区是整块大陆最繁荣的区域。 优越的条件吸引了许多超凡者,风行者小队只是其中之一。 “我们听说北境爆发龙灾的事,就赶过来了。”奥尔夫冈摘下头盔,摸了摸没有多少毛的后脑勺。 作为一个在北境长大的人,心繫故乡的他在听闻这一消息后,便马不停蹄赶回北境。 顺路接了一个法师学徒的委託,打算狩猎一条危害城镇的冰龙。 “我们低估了这条冰龙的力量,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们即便能逃脱,恐怕也得付出不小代价。” 北境大汉一脸真挚,把身上的鎧甲拍得哐哐响。 “为了报答你的帮助,我们愿意把一半的委託报酬——一千五百枚金幣——赠送给你。” 一千五百枚金幣?这比白河镇镇长的报价都高。 莫狄看了一眼四人中的法师学徒,心下顿时瞭然。 风行者小队的第四人,名叫里维的法师学徒,他的身份可不止这么简单。 实际上,他是北境一家大商会的继承人,也是那商会会长的独子。 一下拿出三千枚金幣当报酬,对他而言並不奇怪。 “这样啊,那我就收下吧。”莫狄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如果是先前的他,或许会为收穫一笔巨款而高兴。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现在他可是坐拥两大地下坟墓的男人,压根不缺钱,可以自信说出“对金幣没兴趣”这种话。 “不过,你们也为猎龙做出了贡献,这些我都有记在心里。” 他拍了拍龙尸,认真道: “按照我和白河镇镇长的约定,接下来我要把它的头颅带到镇上,以证明它的死亡。 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我会把你们的贡献如实告诉镇长。” 闻言,风行者四人脸上都露出意外的表情。 而更令他们意外的话还在后面。 “这条龙身上的鳞片並不少,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各自取走一部分。 或许可以拿来铸造一身鎧甲,这应该能显著提升你们的力量。” “可,可我们......”奥尔夫冈结巴起来。 “我说过,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你们的贡献值得这些奖励。”莫狄依旧微笑著。 左右不过是四人份的龙鳞,对於一根爪子就有人那么大的冰龙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更关键的是,这能收穫四位超凡者的人情,其中一位甚至可能成为长生者。 至於他们会不会承认这一人情?莫狄认为,他们会的。 毕竟他们四人都无愧於好人的名號,在接触了他们后,他更肯定这一点。 况且,他向来是个恩怨分明的人,风行者四人组的確为猎龙做出了贡献,这就够了。 他的话深深触动了风行者们,四人组看他的眼神都不同了。 奥尔夫冈仔细打量他,要把他的模样用心记下。 划过左眼的疤痕,坚定的眼神,这两者一起组成战士般坚毅的面容......一看就是个好人。 风行者中,希莉亚为自己曾对他產生过敌意而羞愧,柯林因他赠送龙鳞的行为而感激。 至於里维,这小子傻笑个不停,疑似陷入幻想。 “欸,莫提斯,那我呢?我可是给了它关键一击,把它给击坠了。” 伊莲娜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问道。 莫狄回头,诧异道:“咱们不是同伴吗?战利品肯定有你一份。” “你承认我是你的同伴了?也就是说,你愿意和我组一辈子的冒险队?” 她一脸兴奋地说出了重力感十足的话。 莫狄转过头去,没有给出答覆,而她也只当他是默认了,再次露出熟悉的笑容。 他没有理会身后的小人,和风行者小队又交流了一会,互相报上姓名。 希莉亚指著残存的异鬼部队,忍不住问道:“莫尔蒙提斯,你的这些异鬼是......” “它们是我从一座地下坟墓拉起来的,你知道的,北境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地下坟墓。” “那倒也是,”奥尔夫冈笑出了声,“我记得我儿时生活的村子,就是建在一座地下坟墓上,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发现这回事。” “可我记得地下坟墓里的都是尸鬼吧?”希莉亚下意识追问。 莫狄点头,开始编织谎言: “你说得对,但我是温迪戈和人类混血,天生就能使用温迪戈的法术,这些异鬼也是因此而来。” 【愚弄人心】开始生效,让他们下意识忽略了各种不合理的细节。 “温迪戈和人类混血?”柯林惊讶道,“那您的母亲想必是位非常勇敢的女人,竟然爱上了一只温迪戈。” “不,你说反了。” 他继续胡说八道,令其他人震惊之余,也趁此机会用其他话题转移注意。 “起初,我並不打算使用血脉中传承的邪恶法术,直到我听说了白河镇被巨龙袭击的消息。 流淌在人类血脉中的正义感令我无法忽视这件事,但我一个人又不是巨龙的对手。 为了杀掉这条龙,我不得不动用这邪恶的力量。” 他声情並茂的演讲,和正气凛然的面容,为这段话增添了不少可信度。 起码风行者的四人都相信了,看他的目光带上了敬佩。 不知不觉间,他们对莫狄的印象被一段虚假记忆覆盖,日后他们將先入为主地偏向他。 在场眾人,只有伊莲娜没被他植入虚假记忆,也只有她下意识觉得他在说谎。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莫提斯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先相信,再相信。 伊莲娜没有戳穿莫狄,莫狄也悄然鬆了口气。 他知道这样做会有一定风险,但同伴之间,最基础的就是信任。 他选择相信伊莲娜不会拆穿他,而伊莲娜也选择相信他所做的一切。 很明显,他们之间默契十足。 这一刻起,他真正把伊莲娜当成了自己的同伴。 太阳已经升到最高,流了一地的龙血也被莫狄用法术搜集起来。 冰龙的鳞片被异鬼们尽数剥离,风行者四人得到了其中一小部分。 这也足够他们为自己锻造一身龙鳞甲或龙鳞衣了。 其余龙鳞、龙皮,以及整副龙骨都被莫狄获得,贮存於弗洛斯霜冢的圣域。 他打算用这些材料给自己,还有伊莲娜,各打造一副最高档次的鎧甲和衣袍。 也顺便给残存的异鬼部队更新装备。 猎龙过后,异鬼部队仅剩四十三只异鬼,其中有四只是异鬼大君,三只是他手下的三大天王。 这些残存的异鬼无疑是精锐中的精锐,异鬼中的异鬼。 沐浴过冰龙之血的它们,体表长出细密的龙鳞,周身的寒气也更加刺骨。 莫狄称他们为霜龙异鬼,並打算设置什长一职,让四只异鬼大君来担任这一职务。 每位什长率领九只异鬼,加上它本身,正好组成一什。 而三大天王,则单独听从他的命令。 “你確定它们有足够的智商,来理解你设置的这些东西吗?”伊莲娜吐槽道。 “大概够了,经过【破碎枷锁】和之后的【染血坠龙】仪式,它们的力量和智慧都大幅提高,想来是够了。” 【染血坠龙】便是对光神首次猎龙的復刻,这一仪式后仍有更多宏大的仪式。 据说如果能將仪式尽数復刻,就能实现披甲成神,成为新的光神。 莫狄不知道这是真是假,哪怕在游戏中,他也没见人走完过。 不过,这些仪式能带来大量好处倒是真的。 他就在【染血坠龙】仪式完成后,获得了部分象徵“流动”的力量。 正是凭藉这种力量,光神才能以凡人之躯,撕裂古龙那不朽的鳞片。 古龙的鳞片象徵著“不变”,唯有强行赋予它“流动”的性质,才能將其毁灭。 掌握了“流动”的力量,莫狄面对带有“不朽”、“不死”性质的敌人时,將获得更大主动权。 “伊莲娜,赶紧收拾好你的东西,咱们该出发去白河镇了。” 莫狄已经把冰龙的头骨卸下,他打算先带它到白河镇溜一圈,以实现自己的诺言。 之后再搬回弗洛斯霜冢,將其转化为骨龙。 两人把冰龙颅骨搬到风行者小队准备的板车上,由奥尔夫冈驾驶马车,载著他们缓缓驶向白河镇。 第50章 莫尔蒙提斯是躺贏狗 白河镇,橡木桶酒馆。 一个身穿皮甲、腰掛长剑的大鬍子推门而入,炉火散发的热量驱散了北境的寒风,使得他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看他的打扮,和一个普通的冒险者没什么区別。 酒馆里的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发现是个生面孔,也没多在意,继续埋头喝酒吹牛。 大鬍子左右看了看,没一会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標,迈开脚步,走到一个正闷头喝酒的老者对面。 “介意我坐你对面吗?” 老者还没回復,他就自顾自拉出椅子坐下。 “你喝的是荆棘蜜酒?荆棘酒庄离这偏僻小镇可远著,想必这酒了不少钱吧?” 大鬍子相当自来熟地开口,即便老者一句话也没理会。 “可惜,我喝不来蜜酒,我更喜欢喝亚龙人酿造的葡萄酒。” 这句话说完,老者浑浊的眼眸闪过一丝精光,原本漫不经心的態度也收敛起来。 他用余光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大鬍子,桌下的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结界无声展开。 “这里已经被我的结界覆盖了,咱们来聊正事吧。” 老者操著一口沙哑的声音,他的嗓子就像是吞过刀片,令人不寒而慄。 “前往弗洛斯霜冢的路,我已经找到了,可以肯定我教的一名远古祭司就沉眠於此。” 大鬍子取出一幅地图,上面標註著白河镇到弗洛斯霜冢的路线。 老者把路线记在心里,沙哑的声音中藏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我们圣龙教沉寂这么久,总算能迎回第一位大祭司了。 待我们唤醒沉睡中的大祭司,再去謁见伟大的霜翼幽影,远古圣龙教的荣光,必能在我们手中復甦!” 大鬍子被他的情绪感染,脸上也带上了一抹激动。 他正要说什么,酒馆外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两人回头,就见许多酒客一窝蜂朝外涌去,就像是有什么热闹可以看。 “发生什么了?”老者疑惑。 “不清楚,我去问问。” 大鬍子起身,隨手抓住一个人,简单问了问,表情当即呆滯下来。 “怎么了?”老者拍了拍他的胳膊,不耐烦道。 他僵硬转头,哭丧著脸说:“有人成功屠龙了。” 屠龙? 老者的大脑懵圈了一瞬,旋即勃然大怒: “这是瀆神,瀆神!我们必须出去看看,看看瀆神者究竟是谁!” 两人立刻走出酒馆,刚出门他们就见到一辆驶过的马车。 由好几匹马拉著的板车上,摆放著一个巨大、惨白且冒著阵阵寒意的颅骨。 仅凭那股隱隱散发的龙威,拜龙教的两人就认出,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巨龙颅骨。 不是飞龙,不是亚龙,而是真正的巨龙。 “这,这......”大鬍子双目无神,像是信仰破碎的信徒,就这样看著马车从他面前驶过。 “那几个人,我听说过。”老者死死盯著马车的驾驶者,逐字逐句道:“风行者小队。” 他向周围的人一打听,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卑鄙无耻的风行者,联合一个叫莫尔蒙提斯的小卒子,围攻了伟大的霜翼幽影。” 这一战的主力,必是风行者无疑。 至於马车上,那个叫莫尔蒙提斯的男人和另一个不知名美丽少女? 呵,估计只是和车上那法师学徒一样,躺贏的罢了。 “我们必须夺回霜翼幽影的圣骸,不能让圣骸被这些瀆神者玷污!” 老者神情激动,他嘱咐大鬍子留在镇里,密切关注瀆神者的动向。 而他自己,则火速赶往附近的幽邃地域入口,寻找正在和暗精灵做交易、煽动他们对地表世界发动进攻的拜龙教主教。 载有冰龙颅骨的马车很快就走到了白河镇中央,闻讯赶来的伯克镇长见到车上那惨白颅骨,脸上的疲惫完全被喜悦取代。 他连忙走到马车前,亲切地拉住莫狄的手,感激道: “感谢你,『猎龙者』莫尔蒙提斯,你解决了威胁我们的恶龙,白河镇会记住你的名字。 你的名字將传遍整个霜烬领,甚至是整个北境。” 莫狄掛著谦逊的微笑,伸手指向风行者,说道: “实际上,这一战中,这些风行者的朋友也作出了不可忽略的贡献。当然,伊莲娜也是。” 伯克镇长这才注意到马车上的其他人,老实说,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既然莫狄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怠慢其他人,而是向他们郑重表达了谢意。 “各位英勇的猎龙者,还请在此稍等片刻,我已经让人去准备宴会,將用最高的规格来招待各位。” “我没意见。”伊莲娜举手发言。 “谁问你了?”莫狄一把將她摁了回去,又看向风行者小队。 风行者们没有拒绝,猎龙消耗了他们大量体力,正好可以在宴会上补回来。 见状,他也没有拒绝,点头同意了伯克镇长的提议。 伯克镇长匆匆离开,除了宴会外,他还要准备答应莫狄的那一千金幣。 他离开后,中央广场上仍有大量围观冰龙颅骨的镇民,他们眼中满是掩盖不住的惊嘆,也有人露出大仇得报的快意。 风行者小队的柯林颇为享受这种目光,他和主动凑过来的吟游诗人们交谈著,把猎龙的经过添油加醋一番后转达给他们。 就像是以前他传播自己的冒险经歷那样。 奥尔夫冈和希莉亚正审视著里维,这个法师学徒刚刚表达了加入风行者的意愿。 伊莲娜则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杂货店老板,顺手把金龙爪还给他,换来约定好的委託报酬。 她迈著小碎步跑到莫狄身边,期待道: “莫提斯,咱们接下来该做什么?是去其他地方冒险吗?” 『冒险?当然不是。』莫狄怜悯地看了她一眼,『等待你的,將是各种晦涩难懂的知识。』 纵使她获得了龙魂中的古老知识,但远古的魔法理论和现在的可不一定相同,她还需要恶补很多东西。 话虽如此,他当然不会直接说出来,而是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接下来我们要回到弗洛斯霜冢,並完成对龙骨的后期处理。” 他说的后期处理,实际上是把龙骨转化为骨龙,是属於两人的黑话。 由於莫狄对伊莲娜潜移默化的影响,现在她对死灵法术已经见怪不怪。 “等我处理好龙骨,咱们就能出发去冒险了。” 是的,到时候他就带伊莲娜去猎龙,爭取让她快速成长为完全体龙裔,反过来带飞他。 至於要不要让她和奥杜里恩干一架......莫狄暂时没这个想法。 奥杜里恩太过危险,除非他也晋升为长生者,否则绝不会带伊莲娜去冒这个风险。 伊莲娜不是他的工具,而是他的同伴,他们应当互惠互利才对。 “那好吧,我都听你的。” 伊莲娜转动了一下脑袋,没有寻思出任何东西,当场就把脑子拋掉,听从外置大脑莫提斯的安排。 糊弄完伊莲娜,莫狄正打算把马车驶到镇长家后。 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停下脚步,猛地回头,锐利的目光刺向人群中某个方位。 “我走向马车的时候,你们有在看著我吧?” 嘴唇翕动间,他以武功中传音入密的手段,把自己的话送到两名目標耳边。 话语传达到位的下一刻,人群中,两个毫无特点的路人脸齐刷刷后退一步,身形坍塌,化作阴影消散无踪。 “阴影化,又是暗鳞隱修会的人?” 莫狄眯起眼睛,隱约觉得暗鳞隱修会盯上了他。 不过那又如何?那些暗鳞刺客根本砍不动现在的他。 就算让他们的王牌埃蒂斯肘贏復活赛,也不可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伤痕。 这就是一名血法师对叠肉的自信。 把马车停到镇长家后面,莫狄思来想去,觉得还是稳妥点好。 他去找了伯克镇长,把暗鳞隱修会在白河镇出没的消息说出。 由於上报者是莫狄,以及暗鳞隱修会的坏名声,镇长很重视这则消息,立马派人调查最近涌入小镇的生面孔。 “暗鳞隱修会......虽然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我保证,不会让他们打扰到为各位猎龙者准备的庆功宴。” 伯克镇长信誓旦旦地做出担保,活像个戏台上的老將军。 莫狄和伊莲娜对视一眼,都觉得他很可能会翻车。 “还记得那个想对你动手的癲婆吗?她也是暗鳞隱修会的人。” 莫狄主动向伊莲娜介绍这个组织,诉说著它的秘密: “暗鳞隱修会是一个隱於暗中的刺客组织,与其他刺客组织不同,他们並不接取委託,刺杀名单都来自......纺车与织布机。” “......纺车与织布机?”伊莲娜眼神古怪,“这些机器怎么会给出刺杀名单?” “谁知道呢?或许它们是什么远古遗物吧。 而且別的不说,现在的暗鳞兄弟会估计早被金幣腐化了,谁还会去听这些机器的话呢?” 莫狄倒是对它们好奇得很,因为它们很明显就与命运沾边,而这类东西也往往是好东西。 『暗鳞兄弟会的总部,似乎在北境隔壁的荒岩地区。 如果他们真在打我的主意,等我的骨龙完工,我就飞过去干他们一票。』 第51章 谨遵指令之意 意外终究是如莫狄和伊莲娜预想中那般发生了。 但又没有完全发生,因为它刚开始时,好运的半身人柯林就在厨房里撞见了罪魁祸首。 “啊!” 看到厨房中的大黑耗子,柯林发出一声土拨鼠似的尖叫。 见鬼,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他这么高的耗子。 面前的耗子也发现了他,尖叫一声,身体骤然拔高,变成一个浑身漆黑的人影扑向柯林。 柯林敏捷地往旁边一翻滚,躲过了黑影的扑击。 一击失手的黑影没有罢休,而是抽出明晃晃的匕首再次抹向他的脖颈。 匕首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入一只长满冰蓝色鳞片的利爪中。 闻声赶来的莫狄捏著那一把匕首,微微一用力,就把它捏成两半。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黑影见势不妙,立马抽手,打算身化阴影逃出厨房。 但莫狄又岂会如他所愿? 他狰狞一笑,一股厚重威压覆盖四周。 恐惧灵气-龙威! 如直面巨龙一般,那团黑耗子般的阴影霎时就停下了脚步,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看来你的阴影化还不够熟练啊,比埃蒂斯差远了。” 另一只覆著血色冰晶的利爪捞起黑耗子,【颤慄寒咒】渗入其中,硬生生把这团阴影逼得现出原形。 这是一张毫无特色的路人脸,穿著打扮也不哨,显然不是【老八】系列有名有姓的人物。 “暗鳞刺客?”柯林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就是这傢伙,他刚刚想往食物里拉老鼠屎,唔,也可能是某种毒药。” “那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厨房?” “呃,我肚子饿了,想来提前吃点东西。” 瞥了眼半身人手上泛著油腻色泽的鸡腿,莫狄回看手上的暗鳞刺客,发现对方正徒劳地动著嘴。 略一思索,他就明白这刺客是要咬碎口中含著的毒药。 “没用的,你的身体早就被我用寒咒控制。” 况且就算是服毒,精通血魔法的莫狄也能救活他。 “现在,你最好告诉我,你们暗鳞刺客为什么要捣乱?不然......” 他露出一个残忍的表情,视线落在对方两腿之间,右手做了一个用力捏爆的动作。 “我知道一种名叫『终极侮辱』的酷刑,你也不想尝到自己那活的味道吧?” 恶灵般的声音,从眼前这个长著一张好人脸的傢伙口中发出。 无论是暗鳞刺客,还是柯林,都忍不住浑身一颤。 半身人更是下意识就捂住了那里。 “所以,做出你的选择吧。” 在他的威胁下,暗鳞刺客动了动嘴唇,发出微弱的声音。 就在两人都集中注意听他的话时,又一道黑影从厨房门后躥出,途中化作一道娇小的身影,手持短剑,捅向莫狄看似毫无防备的后背。 然而,她没料到的是,自己的剑锋根本无法突破他衣服下的龙鳞。 被蚊子叮咬的感觉从后背传来,莫狄转身,带动手臂,直接给了身后的刺客一肘。 冰棱瞬间在他的手肘上冒出,狠狠刺进敌人腹中。 “暗鳞刺客,除了王牌外,从来都是两人一组,一者在明,一者在暗,我说的对不对?” 他看了眼被他掐住的暗鳞刺客,这个用於吸引火力的傢伙刚刚还想里应外合,却发现根本反抗不了【颤慄寒咒】。 因此显得这傢伙很像个小丑。 拔出活祭之斧,莫狄看向另一个暗鳞刺客。 这刺客和他手上的不同,长相可爱,梳著双马尾,还是一个半身人。 因为挨了他一肘,还被手肘上的冰棱刺穿了腹部,此刻正半跪在地,露出楚楚动人的表情。 莫狄对她没印象,也不认识这个半身人,但他对此並不意外。 许多半身人是天生的刺客,像柯林这样的反而是少数。 见莫狄看向她,半跪在地的半身人刺客露出可怜的表情,假意求饶:“放过我,我什么都会做的。” 该死,情报有误,这个傢伙根本不是血法师,而是一个狂战士。 『不过看他直勾勾盯著我的眼神,估计和其他男人一样,也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或许我可以利用这一点......』 半身人刺客如此想著,却听见面前的男人说出一句奇怪的话: “笑一个。” “?”她愣了一会,求生欲让她抑制住自己的痛苦,扯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呵,没想到遇上个有奇怪癖好的男人,等我脱困,来日必......』 她这一念头还没转完,面前的男人就冷声道: “分不够,你不过关。” 没有犹豫,没有怜惜,他手中的战斧隨话音重重落下。 半身人刺客紧急转变的阴影形態没能拯救她,反而是被燃烧著灵火的活祭之斧劈成两半。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莫狄又问第一个暗鳞刺客。 刺客无言,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 见此,他嘆息道: “我仍然没有听见你的答案,它被埋藏在你的踌躇之下。 有什么好犹豫的呢?仔细想想吧,你所效力的暗鳞隱修会,是否值得你的忠诚?” 莫狄本不想用特殊手段,但既然这刺客拒不配合,那就真得控制他了。 这声音中似乎带有魔力,令暗鳞刺客意识一阵恍惚。 枯萎诅咒与温迪戈的噩梦邪术正摧残著他的精神,把他內心对暗鳞隱修会的不满激发出来。 “好好想想,你们隱修会的导师,真的有按命运意旨来安排任务吗?他真的没私自接受那些权贵的委託?” 暗鳞刺客的嘴巴一张一合,像个人偶一样回答他的问题: “他们......他们如果真的还在遵循古老信条,就不会让我们去插手诸国內政,去剷除异己,去肆意妄为!” 哦豁,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莫狄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扭头对柯林说道:“我有点问题要询问他,你能否迴避一下?” 柯林想起他刚刚的可怕表情,忙不迭点头,离开时还顺手带上了门。 他已经能想像到,会有何等可怕的事发生在那刺客身上。 厨房,莫狄掐著暗鳞刺客的脖子,继续对他进行控制。 书页加持,【愚弄人心】开始生效。 “那就对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听这群虫豸的命令?为什么不......反抗? 还是说,你根本不想遵循古老信条?” “怎么可能?!”暗鳞刺客激动起来,“我一直以此为目標而努力著,只是......只是导师通过共生手术操控了我。” “你无时无刻不在想摆脱这种情况,我说得对不对?” 莫狄已经把他放下,但对他的精神摧毁却仍在继续。 “你也不想见到隱修会的古老信条被那群虫豸践踏,见到隱修会被那群虫豸摧毁。” “是的,是的......”说到这,暗鳞刺客抽泣起来,“再这样下去,我们的隱修会......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啊?” 他眼前仿佛出现这样一个未来,一个隱修会成为赚钱工具的未来。 这是他心中最深的噩梦,此刻被莫狄勾了出来。 到了这一步,对他的精神摧毁已接近完成。 “那么,为了重拾古老的刺客信条,你放弃这次任务,听从我的指令,回到隱修会並潜伏下来,等待我的下一个指令。” 莫狄用陈述语气,阐述一个未经当事人答应的事实。 针对暗鳞刺客的精神摧毁终於完成,他的记忆被一层虚假记忆覆盖,彻底变成莫狄的形状。 “......厄里斯·莫斯比克谨遵指令之意。” 名为厄里斯的暗鳞刺客低头,內心情绪平静下来。 虚假记忆让他下意识忽略了一些细节,他只知道自己为了更大的目標,答应了莫尔蒙提斯提出的计划。 並暂时成了这个男人的代行者。 “一切都是为了更大的目標。”他低声自语。 “接下来,我会替你解除隱修会导师留在你身上的手段,你回去后该怎么做,想必不用我教了。” 莫狄的动手速度极快,曾解剖过埃蒂斯的他对共生器官还算熟悉,很快就完成了解除工作。 他还在厄里斯的共生器官上留下了后门,毕竟只是顺手的事。 “完成了,对了,把你这次的任务给我看看。” 厄里斯毫不犹豫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布匹。 接过布匹的那一刻,冰冰凉凉的独特手感通过神经传达大脑。 『这就是那台织布机织出的布?听说用它来製作的衣物防御效果极佳。』 翻到布匹背面,一行字呈现在他眼前。 【杀死罪大恶极、屠戮万灵之血法师-莫尔蒙提斯】 『这行字怎么文縐縐的?一点也不符合伊特尼提大陆的语法规范。』 莫狄先是想歪到另一方面,隨后才注意到上面的內容。 『我罪大恶极、屠戮万灵?开什么玩笑,我向来是个大善人,压根就没杀多少人。』 他下意识忽略了在蓝星屠戮莲心村,以及在北境屠戮鸦爪强盗团这两件事。 在他看来,有些东西便不配被称作人。 “看来纺织机的內容遭到隱修会导师的篡改,一定是这样。” 把布匹还给厄里斯,莫狄又帮了他一把,目送他离开后,才折返回到宴会的举办地点。 解决完暗鳞隱修会这档子事,也差不多到宴会开始的时间了。 第52章 我哪里极端了? 天色渐暗,镇中心广场,一场宴会正在举办。 得益於白河镇居住著一名乐於助人的老法师,城镇不说是风调雨顺,也能说是少有天灾。 镇民们的食物储备也比较充足,能支持他们每年举办一次宴会。 而这次为庆祝猎龙成功而举办的宴会虽然仓促,却不可谓不丰盛。 起码风行者小队是吃爽了。 奥尔夫冈毫无超凡者的架子,大口吃喝,补充著猎龙的损耗。 早就垫过肚子的柯林没什么食慾,一边喝著蜜酒,一边和吟游诗人吹嘘自己冒险的经歷。 希莉亚和里维坐在一块,与他討论有关冒险的注意事项。 看法师学徒那高兴的神色,想必是通过了面试,正式被风行者录用。 除了猎龙的参与者们,伯克镇长和镇民也加入了这场宴会。 既庆祝恶龙的死去,也驱散恶龙为城镇带来的阴霾。 伊莲娜十分享受这种氛围。 “这蔬菜汤还挺不错欸,莫提斯,你尝尝。” 她抿了口热蔬菜汤,眼前一亮,特地把汤端给莫狄品鑑。 莫狄就坐在她身旁,正凭灵魂之眼翻看著血染书,思考著这件古遗物的机制和用法。 接过伊莲娜递过来的蔬菜汤,他下意识往嘴里送,一口闷完,还不忘做出点评: “盐放多了,少一点味道会更好。” 放下碗,他咂了咂嘴,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转头看向旁边的棕发少女。 儘管光线昏暗,他仍注意到少女脸上布满红霞。 “伊莲娜,这汤,你喝过?” 伊莲娜目光躲闪,没有回答,试图用傻笑掩盖过去。 看她这样子,莫狄便知道十有八九是了。 他嘆了口气,伊莲娜什么都好,就是面对他时表现得太单纯了,总是散发出一种清澈愚蠢的气质。 他都有些不忍心给她布置那么多练习题了。 少女的脸红很快退去,依旧没心没肺地品尝著美食。 伊特尼提大陆曾出过许多繁荣的远古文明,儘管它们都消亡了,仍留下不少宝贵的遗產。 种类繁多的调味料就是其中之一。 这些代代传承、改进的宝贝令食物並不乏味。 起码莫狄和伊莲娜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血染书】创造书页的原理究竟是什么?它的本质又是什么?』 心不在焉地啃著烤羊肉,莫狄翻看著【血染书】,试图从书页上找到些许端倪。 『目前看来,书页上承载的知识、力量、词条都与肉身完整程度息息相关。 其中力量可以通过別的书页来填补、提升,词条、知识不行。』 也就是说,书页有多少力量,只看有多少血肉融入其中。 那是否意味著他可以通过消耗自己的血肉,或寒血真气,来提升书页的力量呢? 莫狄寻思片刻,莫狄首次尝试,莫狄试验成功。 『惊了,没想到我也能成为【血染书】的判定目標。』 呼吸之间,他刚刚吞咽的食物被快速消化,消耗的寒血真气也被迅速补充回来。 『书页的力量与血肉,或者性质相似的能量有关,那承载的知识和词条呢?』 目標身体的完整程度,会影响【血染书】捕获的知识和词条,但这又是为什么? 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又看了看【血染书】,他又有了一个点子。 『如果拿我自己来製作一张书页,又將如何?』 他对这一想法很感兴趣,立刻翻出一张空白书页,往里灌注自己的寒血真气。 【血染书】立刻给出反应,一张新的书页逐渐诞生。 【未完成-超凡者-血法师-莫尔蒙提斯】 【诅咒魔力(残缺)、寒血真气(残缺)、古老血脉(残缺)、施法专家(残缺)、极端(残缺)】 『果然可行,而且我不仅是高贵的十词条容量,还自带五词条,就是有一点我不是很明白......我哪里极端了?』 莫狄对自己的某个词条感到困惑和不满,他觉得自己很正常,一点也不极端。 他这么正常一个人,怎么就被判定为极端了呢? 『这张书页上已经收录了我的部分知识,从霜血淬体术到寒血真罡都有,只是和词条一样,都残缺不全 这是怎么做到的呢?我的灵魂並没有缺失,精神並没有损耗,付出的仅仅是一些寒血真气。』 稍加思索,他转了转灵魂之眼,各种恆定在身上的预言系法术共同运作,辅助灵魂之眼对塑造书页的过程进行观测。 大量信息匯入脑海,最终形成一个词汇。 【灵性】。 『原来是这东西。』莫狄的眉头舒展开来。 按照伊特尼提大陆那些德鲁伊的说法,万物有灵,所有事物都存在灵性。 通晓各类魔法理论的他自然清楚这回事,只是灵性太过隱晦,他才没第一时间发现与它有关。 『我能否单独灌注灵性?』 灵性难以控制,不过精神方面有了不少长进的莫狄可以尝试一二。 精神牢牢束缚著寒血真气,只是任由其中灵性流逝。 没了寒血真气支持,书页的完成进度停滯不前,只有其中的知识、词条在不断完善。 『可行。』莫狄摸了摸下巴,目光移向冰龙的颅骨。 他没有继续往未完成书页中灌寒血真气,因为他已经试过,无法装载自己的书页。 心念一动,书页化作血雾,融入他的身体。 力量充盈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又產生了一个想法。 他似乎可以拿书页来当能量存储设备。 放下被啃得只剩骨头、几乎看不出原样的粗大鹿腿,莫狄缓步走向冰龙颅骨。 『冰龙颅骨內,尚有灵性残留,』他抬手摸到颅骨上,『血染书,给我炼。』 灵性涌入【血染书】,一张新的书页正在形成。 【未完成-超凡者-霜翼幽影-尼弗尔海姆】 【巨龙之力(残缺)、冰龙之血(残缺)、冰雾化(残缺)、傲慢(残缺)】 『残缺得有些严重,不过不打紧,我还有半具龙骨没用。 就是不知道那半具龙骨中,剩余的灵性还够不够我把词条完善。 话说,我这些书页能不能加载到別人身上?』 他看向桌边,甘文崔三只异鬼正在大快朵颐。 经过莫狄的教诲,它们仨的智慧大有提升。 只怕,已將那九智远远超越了罢。 莫狄有心试验,但考虑到人多眼杂,只好按捺住自己的心思,打算回到老巢再尝试。 坐回伊莲娜身边,他开始闷头乾饭。 这种富有人气的日子他已经很久没体验过了,以往他要么是被德薇安压榨,要么是一个人窝在阴冷的地下坟墓里。 『但这种日子再怎么好,终究不適合我。』 为什么那么多血法师和死灵法师都喜欢待坟墓? 当然不是因为他们喜欢待,而是因为坟墓能为他们提供研究需要的许多材料。 死灵气息,墓穴蘑菇,死亡草,以及尸体。 甚至坟墓本身就非常適合他们构造法术阵地。 因此,在宴会过后,莫狄就打算把弗洛斯霜冢占下,並改造一番。 再想办法把纳伯雷地下坟墓和它相连,打造出一座地下城。 『血法师总归是孤独的......所幸,还有个伊莲娜能陪我解解闷。』 他看了眼依旧在胡吃海塞的少女,表情缓和了些许。 名为“猎龙庆典”的宴会一路持续到將近天明,才接近尾声。 莫狄搀扶著喝得醉醺醺的伊莲娜,他能嗅到这女人身上浑身酒味,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你究竟喝了多少蜜酒?才会喝成这副模样?” 宴会上的蜜酒烈度並不高,能把她一个比肩超凡者的龙裔喝成这样,得是喝了很多才有可能做到。 伊莲娜已经把马尾散开,一头棕色秀髮披在身后,整具娇躯软趴趴地贴在他身上。 但莫狄却无心享受这场面,反而满脸嫌弃,因为他灵敏的嗅觉受到了酒气的刺激。 令他非常不適。 他找上了正指挥镇民收拾残局的伯克镇长。 “你这有多余的房间吗?” “哦,当然,不过你这......”伯克镇长看了一眼趴在他背后的伊莲娜,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知道了,镇上刚好有一间空出来的房子。” 按照他的指示,莫狄走进了一间空房子,看著那唯一的房间,以及房间里的双人床,他陷入沉思。 “竟然连我不需要睡眠都算到了,伯克镇长,实际可怕。” 作为一个离神还有一段距离,离人却已经很远的血法师,他已经拋掉睡眠的习惯。 每天只需要冥想两小时,就能保证精力充沛。 將醉醺醺的伊莲娜放到床上,贴心地给她盖好被子,他又在房间各处布置了警戒术。 由不得他不小心,毕竟谁也不知道是否还有暗鳞刺客等著暗算他。 找了张显眼的白色木椅,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顺手把巨剑杵在扶手旁,就地进入冥想状態。 或许暗鳞隱修会只派了两名刺客过来,也或许是他们被杀怕了,接下来的时间没人打扰莫狄。 等太阳爬到最高处,从凌晨睡到正午的伊莲娜才悠悠转醒。 “唔,陌生的天板。” 睁开朦朧的睡眼,她呆呆看著头上的木製天板,眼中透露出一种呆滯的神采,看起来是在赖床。 实际上,她正盯著一块只有她能看见的光幕。 【第九天,你和莫尔蒙提斯组建了冒险队,並一起前往白河镇参加猎龙庆典。】 【第十天,你从宿醉中醒来......】 第53章 灵火咒骸·莫提希婭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还未满十天,但伊莲娜却感觉像是过了一年半载般漫长。 这十天不到的时间,比她在另一个世界独自度过的十几年时光还要充实。 甩了甩仍有些昏沉的脑袋,宿醉前的记忆涌入脑海。 “那些蜜酒味道还不错,就是太容易上头了。”她嘟囔一句,下意识翻身准备再眯一会。 一秒后,她睁开双眼,猛地起身。 正好看见床前,一个坐在白色椅子上,背对著她的熟悉身影。 只一眼,她就感觉这背影充满了力量。 涨红了脸,她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看,顿时鬆了口气。 “莫提斯,昨晚的事......” “是我乾的。”莫狄表情平静如水,正翻看著一本名为《亚龙人女僕》的小说。 这本书是他从房间书架上找到的,可惜內容不全,只有其中两卷。 “那我的皮甲和鞋也是......” “也是我帮你脱的。” 他合上书,塞回书架里,转身直视床上穿著单薄衣衫的少女,脸上毫无尷尬。 “你睡得那么死,怎么叫都醒不来,身上还一大股酒味,差点把我熏晕过去了。” 经过他这一番数落,伊莲娜心中的尷尬消减了不少。 用莫狄早早准备好的热水清洗了一遍身体后,她扎起马尾,穿回自己那身皮甲,跟自己的同伴一起去与镇长告別。 “二位英勇的猎龙者,白河镇会永远记得你们的帮助。” 伯克镇长一脸感激,托他们的福,他今天总算睡了一次好觉。 告別了镇长,两人驾驶著马车,朝弗洛斯霜冢走去。 马车上,除了冰龙颅骨和镇长答应的金幣,还有一些镇民赠送的蔬果肉食。 莫狄不得不感慨,白河镇真是民风淳朴。 “那支名为风行者的小队哪去了?”车上,伊莲娜一边发问,一边啃著麵包。 “早走了,他们醒得比你早,往鸦冠领那去了,听说那里正在遭受幽邃地域的入侵。”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走了一个多小时,抵达凛冬之喉处的霜冢密道入口。 异鬼部队仍忠心耿耿地守卫於此,莫狄留下的魔法陷阱也没有被触动。 巡视了一遍霜冢,他便为伊莲娜奉上自己准备许久的格蕾塔学派教材,把她打发去看书。 看著那堆足足有半人高的书,伊莲娜目光呆滯,未曾想过在这世界也逃不过知识的毒打。 撇开闷闷不乐的伊莲娜,莫狄开始给骨龙正骨。 动用死灵学派的【骨质增生术】,把冰龙颅骨成功驳上,一条完整的骨龙便出现在他面前。 龙威縈绕於这副骨架之上,冰龙的灵性也於其中流动。 在转化骨龙之前,他特地用【血染书】吸收了龙骨中的灵性。 令他惊喜的是,其中灵性充足,就好像伊莲娜吸收龙魂时,没动过冰龙的灵性。 反而特意把它全部留在了龙骨里。 【未完成-超凡者-霜翼幽影-尼弗尔海姆】 【巨龙之力、冰龙之血、冰雾化、傲慢】 九词条容量,自带四词条,只差往其中灌注足够的力量,便能收穫一张完整的书页。 “不错,不错。” 收起书页,莫狄开始对骨龙进行转化。 先在地上画个法阵,法阵中是个展开翅膀、只剩一副骨架的渡鸦符號。 周围摆上象徵死亡的祭品:一罐尸鬼呼出的死灵气息,一捧墓穴泥土,一碗腐尸脓液。 再把活祭之斧放在法阵中心,催动它燃起灵火。 冰冷的蓝白色灵火自斧刃燃起,顺著法阵的纹路蔓延扩散。 莫狄捏著嗓子,回忆曾经听过的告死鸟啼鸣,用魔力刺激声带,发出尖锐的鸟鸣声。 就这样,一个藉助魔神器·活祭之斧的力量,实现亡灵转化的法阵开始运转了。 以一件魔神器作为仪式用具,这世上少有如此奢侈之事。 浓郁的死之影响在四周瀰漫,辅以莫狄及骨龙本身就有的【霜】性相,唤醒了沉睡於圣域地底的诅咒亡魂。 它们裹挟著诅咒自地底涌出,被仪式牵引著匯入龙骨。 搅碎、黏合,一朵魂火冉冉升起。 龙骨颤动,上面燃起了森冷的灵火,编织成一片片火羽。 有了魂火的入驻,骨龙从地上爬起,展开翅膀,仰起头,发出无声的灵魂咆哮。 或许是尼弗尔海姆的灵性被完全洗去的缘故,新生的骨龙对莫狄没有丝毫敌意,反而与他这个创造者心神相连。 感受到魂火处传来的亲近,莫狄拾起活祭之斧,摸了摸贴上来的骨龙脑袋。 丝毫不畏惧上面熊熊燃烧的灵火。 感受到他手掌处传来的冰冷,骨龙趴伏在地,拿头颅拱了拱他。 “灵魂契约已经签订,接下来可以尝试用意识来命令这小傢伙。” 他心念一动,地上趴著的骨龙就收到指令,抬头张嘴,对目標点位喷出一口灵火龙息。 粗大的龙息火柱在墙面留下大片灵火霜痕,吸收著周遭的热量。 “威力还不错。” 莫狄拍了拍骨龙的头颅。 “试一下另一招。” 说完,他脚下一踏,身形暴退到数十米外。 骨龙合拢翅膀,低下头颅,躯干骨架內的灵火核心產生阵阵能量波动。 片刻后,它炸了。 大量灵火自它体內喷涌而出,形成一个庞大火球,灵火所过之处,唯有刺骨的寒意。 火球外,扑面而来的寒意只让莫狄感到舒適。 待灵火散去,爆炸中心,骨龙仍屹立於大地之上,只是身上的灵火萎靡了不少。 刚刚那一招,对它而言损耗不小,好在不会让它暴毙。 “你就只会这两招是吧?” 通过灵魂契约,莫狄知道了骨龙的大致情况。 由於它只剩一副骨架子,也没有龙魂,遗失了绝大部分龙族传承,甚至连龙语都说不出。 哦,它没有声带,想说话还得先学精神发声的方式。 “甚至连真名都没有,还得我给你想一个。” 莫狄想了想,拍拍它的头颅,念出一个名字:“莫提希婭,你觉得如何?” 莫提希婭,按龙语翻译就是“灵火咒骸”。 骨龙张嘴,无声咆哮。 它表达了自己对这个名字的满意,也有可能根本听不懂其中含义,只是对主人表达顺从。 “还得安排你去学习龙语,幸好我们的老巢就有一位龙语大师。” 於是,莫狄就把一脸懵逼的伊莲娜拉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让我给这傢伙上课?” 她看著趴伏在地,头颅紧挨著莫狄的庞然大物,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確定它能听清楚我说的话吗?它连耳朵都没有。” “放心,我会教给它用精神捕获声音,以及用精神发声的方式。”他拍著胸脯保证道,“而且我会陪它一起学。” 得知莫狄也会加入课堂,伊莲娜一扫先前的鬱闷,脸上洋溢起笑容。 “好,就这么说定了。” 想到自己没看完的那一堆书,她脸上的笑容逐渐邪恶。 “这次,总算轮到我给你布置作业了,莫提斯,你就等著吧,哼哼。” “你把你的心声说出来了。” 经过莫狄善意的提醒,陷入幻想时间的伊莲娜才清醒过来,连忙收敛了小邪神般的笑容。 “总之,莫提斯你就等著吧。” 她一脸自信地昂起头,看向莫提希婭空洞的眼眶。 魂火闪烁了一下,不知为何,她从中感受到些许挑衅的情绪。 伊莲娜震怒,当即开始龙语教学。 ...... 幽邃地域,黑境。 在离开了白河镇后,拜龙教的法师卡伦就一路马不停蹄赶到了这里,並顺利找到负责这片区域的拜龙教主教。 “卡伦,你不是在白河镇附近寻找弗洛斯霜冢的位置吗?怎么会跑来这里?” 主教罗德里戈见到他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眉头皱起,露出不悦的表情。 他刚和黑境的暗精灵达成交易,约定一起进攻地上世界,美妙的心情还没持续一会,就被赶来的卡伦破坏了。 看老法师那模样就知道,他没带来什么好消息。 “罗德里戈主教,看来你们遇到了不小麻烦,会影响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一旁,暗精灵代表靠在椅背上,翘著一条腿,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和某些游戏里的暗精灵相同,伊特尼提大陆的暗精灵穿著打扮非常里胡哨。 就比如这位暗精灵代表,她身上的布料非常少,而人心又非常大,却摆出一副雌小鬼的模样。 罗德里戈看了,都差点忍不住给她一记腹击。 一想到自己和暗精灵还有约定,他唯有忍耐住自己的火气,脸上扯出笑容回应: “当然不会。” 他把卡伦粗暴地扯到身边,创造了一个隔音结界,低声道:“卡伦,究竟出了什么事?” 卡伦脸上挤出一道道沟壑,小声道: “主教大人,白河镇来了一群卑劣无耻的瀆神者,他们对伟大的霜翼幽影进行了围攻,而且还得手了。”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大了几分,又压低下来。 “也就是说,伟大的霜翼幽影刚復甦,就又回归了死亡?” “是的,是的。”卡伦点点头,声音小到几乎听不清。 罗德里戈的表情阴沉下来,是个人都能看出他正压抑著自己的怒火。 沉思许久,他才说道: “我们需要夺回霜翼幽影的圣骸,把它带到伟大的奥杜里恩那里。” 用余光瞥了眼看戏的暗精灵代表,他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正好,这里有一群人可以被他忽悠去当炮灰。 第54章 莫尔蒙提斯的恶意 伊莲娜认为,这是她度过的最难熬的一个月。 她低估了莫狄的能力,被他轻鬆碾压。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她承认自己看走了眼,没注意到这个看起来更像个战士的男人,实际上有一颗法师的心。 但她难以理解,为什么一条没有脑子的骨龙也能学得这么快。 “当然是因为我,我们之间的灵魂契约,令它能很快就掌握我所掌握的技能。” 看著躺在龙背上,显得生无可恋的伊莲娜,莫狄解释了一句。 闻言,伊莲娜一个鷂子翻身,眼中恢復了神采,高嚷著:“你们这是作弊。” “比起我们,你那吸收龙魂的天赋才更像是作弊。” 莫狄轻轻拍开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口中轻轻吐出龙语。 “*龙语【失衡斥逐】*” 什么也没发生。 反倒是他身下的骨龙发出一声咆哮,吼声带著推开一切的斥力,重重轰在墙上。 “我没有龙魂,就算学会龙语,不练个十几二十年也无法使用龙吼。 但莫提希婭也没有龙魂,为什么它就能使出来呢?” 莫提希婭的魂火跳动了一下,表示它什么也不知道。 它毕竟只是条刚满一个月的骨龙。 “或许,因为它是龙,而你不是龙?”伊莲娜猜测道。 “我也可以是。” 刚说完,他体表就长出冰蓝色鳞片,头颅、躯干、四肢都开始龙化,背后甚至长出一条龙尾。 这不是由心灵之种展现的血龙之貌,而是冰龙血脉激活后导致的变化。 “*龙语【狂风形体】*” 吼声虽然够大,但依旧没什么用。 莫提希婭下意识跟著他一起吼出,一头撞进了墙里。 一会后,它才拔出脑袋,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 莫狄无言地看著它,刚要退回人类形態,一种奇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某种古怪的声响迴荡在他耳边,听起来就像是囈语,又像是一群人在念咒诵经。 『异界迴响,怎么来得这么快?』 才一个半月时间,远古之血就模糊定位到了另一个世界,这效率未免太高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他已经等不及要去他的世界传播莫家思想、播撒爱与和平了。 正寻思著自己该做些什么准备,他浑身一僵,身后传来一种奇特的触感。 回头,他就见到伊莲娜扯著他龙尾的尖端,纤纤玉手摩挲著他的尾部鳞片,冰冷光滑的触感似乎让她很是享受。 抬头,她便看到莫狄黑如锅底的脸色,试探问道:“你很不舒服?” “你说呢?”他面无表情,似乎在忍耐著什么,一用力就抽出龙尾。 “该不会是敏感带吧?《亚龙人女僕》里好像说过,亚龙人的尾巴尖端很敏感来著。” 她喃喃道,听得莫狄差点忍不住甩她一尾巴。 半秒不到,他退出龙化状態,身上的活化龙鳞甲自行適应他变化的体型,顺便把被龙尾撑出的破洞补上。 源自尼弗尔海姆的龙霜锻造工艺,帮助他打造了这件神奇的龙鳞甲。 材料是龙鳞、龙皮,还有在拜龙教宝库中找到的寒霜钢,以及通过【骨质增生术】催生得到的龙骨。 这套龙鳞甲不仅能自行適应体型变化和自行修復,还有擬態、恆定低温、强化施法、恆定清洁术等功能。 有了它,莫狄再也不用担心变身后出现爆衣的情况了。 同样,伊莲娜也有一件,被她擬態成一身修女服,据她所言,灵感来自一位名叫芙莉德的修女。 对於她这种cosplay的行为,莫狄不予评价,反正擬態不影响防御力。 偶尔,他独自一人的时候,也会尝试这种行为来自娱自乐。 比如弄个巫妖王鎧甲什么的。 “......伊莲娜,莫提希婭,”莫狄从刚才的感觉回神,突然开口,“准备一下,有客人来了。” 与他默契十足的伊莲娜不用他解释,就知道来者不善。 她从武器架上取回自己的武器,站在他身边等待恶客的到来。 莫提希婭则昂起头,魂火中跳动著恶意。 它口吐龙语,化作灵火消失,潜伏在圣域某处耐心等待著。 莫狄扛著被重新锻造过的巨剑,直视著圣域入口,灵魂之眼透过重重阻碍,把目光投到霜冢入口处。 一群穿得巨少的暗精灵和拜龙教教徒组成同盟,摸进了弗洛斯霜冢。 “罗德里戈,你最好祈祷这里面有你所说的远古宝库,不然你们別指望得到影刃家族的援助。” 队伍中间,一个容貌精致、散发著成熟气质的女暗精灵放话威胁。 看向身宽体胖的罗德里戈时,她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厌恶。 她的穿著异常开放,开放到与周围的拜龙教信徒形成鲜明对比。 就像一方是三次元画风,一方是x番画风一样。 “哦,当然,我亲爱的伊瑟拉,我何时欺骗过你们?”罗德里戈没有生气,反而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他用拜龙教远古宝库的消息,把暗精灵影刃家族引来。 实际上,他並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远古宝库,只知道那群瀆神者把圣骸藏进了这里。 把暗精灵引来,也不过是藉助他们的力量探路,並与瀆神者对抗。 就算有宝库,他也不在意,这东西哪比得上圣骸?估计顶多也就值一座领主宝库。 不时用眼神瞟向暗精灵那巨大的人心,他的这一举动被身后的暗精灵少女发现。 “你这肥猪,再敢乱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餵给影猎犬。” “乱看?我可没有乱看。”罗德里戈拒不承认,眼神掠过毒舌少女那贫瘠的身材,嘲讽道: “比起这个,你还是关心一下该怎么长大吧,贫瘠的小傢伙。” 这个暗精灵少女维兰娜与作为长姊的伊瑟拉不同,她只是影刃家族的幼妹,没多少话语权,因此他並不在意。 “你......!”维兰娜带著怒意开口,却被自己的长姊打断。 “好了,维兰娜,你如果不想看著你可怜的嘴唇被割下来餵给影猎犬,那最好现在就把它闭上。” 伊瑟拉的话中,完全没有面对亲人该有的態度。 暗精灵影刃家族最看重阶级,而非亲情。 在伊瑟拉看来,拜龙教主教即便再怎么可恨,那也是与自己同一阶级的存在,还轮不到区区一个幼妹指手画脚。 也就是现在他们正执行著任务,不然她早就让僭越的维兰娜受到该有的惩罚了。 一行人继续前进,走在前方的拜龙教老法师卡伦驀地停下脚步,发出提醒: “前方有魔法陷阱。” “那就把它拆了。”罗德里戈冷漠道。 卡伦和另一个暗精灵法师上前一步,仔细研究起了这个魔法陷阱。 没多久,他就开口:“完成......” 话未说完,他旁边爆开一团冰雾,瞬间把暗精灵法师炸成一地冰碎块。 “不好,还有隱藏陷阱!”卡伦连忙改口,额角流下冷汗。 “废物!”伊瑟拉慵懒的表情阴沉下来,就要一剑削掉他。 “等等,”罗德里戈抬起自己的镀金烛台,拦下了她,“我们带来的人本就不多,你杀了他,我们队伍里就少了一个法师。” 还是个超凡者位阶的法师。 虽然自从龙灾爆发后,超凡者出现的频率就大幅提高,但这不意味著他们就没了价值。 卡伦战战兢兢,一边感谢著不杀之恩,一边讚美自己的主教。 他们再次上路,途中又遇到了为数眾多的魔法陷阱,付出了大量时间和精力,才穿过通道。 抵达墓室后,迎面就撞上来一群异鬼。 勉强解决掉它们,他们来到了一扇大门前,正准备开门,才发现门被锁上了,无法从这一侧打开。 早已受尽折磨的伊瑟拉当场发作,拔剑直接把门拆下。 却发现门后是一堵无论如何都拆不了的冰墙。 “这是龙冰,我们根本没有破坏它的方法。” 罗德里戈脸色难看。 “这噁心的坟墓究竟是谁设计的?如果让我遇见了,我一定要把他剁碎餵狗!”伊瑟拉抓狂。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绕路,进到一条宽敞的通道。 左右两边没有异鬼,也没有魔法陷阱,看起来异常安静。 “都小心点,这条通道不太对......” 还没说完,所有人就都看见了一辆疾驰而来的战车。 “是龙首战车,大家快退!” 罗德里戈大喊一声,表现出不符合这具肥胖身躯的速度,扑向通道的一边。 战车驶过,当场就有几个倒霉蛋被碾成肉糜。 残存的人一路狂奔离开这条通道,才总算摆脱了这个喷吐著龙霜的可怕造物。 “罗德里戈,你这肥猪!”靠在墙边,伊瑟拉破口大骂起来,“你刚刚怎么不把它拦下,为我创造拆掉它的机会?!” “龙首战车可不是那么容易拦下的,而且它由寒霜钢打造,对魔力抗性极高,你不可能拆得掉它。” 喘了几口粗气,调整完状態,罗德里戈摆了摆手。 “况且这应该是最后一关了,你看那,那应该就是通往圣域的入口。” 伊瑟拉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门后存在著一个宽阔的空间,只是里面一片漆黑。 就像是有某种黑暗在吞噬视线。 即便她作为自带黑暗视觉的暗精灵,也无法看清里面有什么。 第55章 龙噬,霜啮 儘管没法看清里面的事物,一抹心悸感仍充斥著伊瑟拉的內心。 直觉告诉她,里面存在某种可怕的事物,警告她千万不要进去。 但她能不进去吗? 她看向来路,那里仍迴荡著龙首战车的轰鸣,又看向自己身旁,跟隨她一起来的人只剩三分之二了。 且不提做不做得到原路折返,就这么回去的话,她肯定会被家族里的其他人拉下长姊的位置。 搞不好还会被主母惩戒一番。 所以,她必须把拜龙教的远古宝库带回去,这样不仅能功过相抵,甚至能让她更进一步。 平復了心情,伊瑟拉迈开了腿。 “没什么好犹豫的,进去吧。” 罗德里戈自无异议。 心思各异的他们沉默著穿过通道,踏入远古拜龙教的圣域。 四周的黑暗陡然消散,无论是拜龙教主教,还是影刃家族长姊,都立刻明白他们进入了一个结界內。 圣域广阔而空旷,四周的壁画上,依稀可见远古拜龙教的辉煌。 他们前方,矗立著一座拔地而起的祭台,祭台上,正站著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当他们凝视著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在凝视著他们。 “那两个人......我想起来了,男的叫莫尔蒙提斯,女的叫伊莲娜。” 老法师卡伦面露疑惑。 “但风行者呢?难道他们已经离开了?” “风行者?”伊瑟拉脸色一变,“你们还有什么事瞒著我?” “瀆神者,”罗德里戈想著反正人已经带到,再隱瞒也没有意义,索性开诚布公,“这两个人,和风行者一同,做出了瀆神之举。” “你的意思是......他们猎杀了一条龙?”伊瑟拉和她带来的暗精灵不復淡定,“为什么不早说出来?你想让我们送死?” 让他们跑去对上两位有能力猎龙的人,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罗德里戈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冷静点,那三个作为猎龙主力的风行者可不在这,只有他们俩在。” “凭藉我们的力量,足以干掉他们,届时我只要圣骸,其余一切都归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財帛动人心,况且到了这一步,早就无路可退。 伊瑟拉冷冷看了他一眼,喉咙中逼出一句话:“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隨后,她直视著祭台上的人影,大声喊道:“影刃,撕碎他们!” “杀死瀆神者,夺回圣骸!”罗德里戈也发出號令。 他们身后,拜龙教信徒和影刃成员一头冲向祭台。 影刃家族幼妹维兰娜一马当先,视线死死锁定著祭台上的两个身影。 法师卡伦高举镶嵌著龙石的法杖,引导以太施展得自巨龙的远古法术。 “在我面前大摇大摆施法?真不当我是法师?” 莫狄把他们的表现看在眼里,只是轻轻勾了勾食指。 正引导施法的卡伦顿时就察觉到不对,还没等他有所反应,法术便脱离了他的掌控。 转而尽数倾泻到一名暗精灵弓箭手身上。 一束炽光聚焦於这名暗精灵头顶,紧接著便是天火降临。 他浑身都被点燃,一瞬间就被天火焚灭。 此情此景,让卡伦看呆了。 他立即明白过来,那两人中,有一个是魔法造诣远超自己的施法者。 早就衝出去的维兰娜並不知道身后的事,她已经接近了那座祭台,能清晰看见祭台上的人影。 看清那两个人影的剎那间,她的大脑不受控制地空白了一瞬。 不是因为左边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女,而是因为右边那身形高大,浑身包裹在漆黑鎧甲中的男性。 看不清那男人的面容,但她可以想像出藏在头盔下的,会是怎样一副狰狞面孔。 只是看上一眼,她就被扑面而来的凶悍气息所震慑,宛如直面巨龙,恐惧於內心肆意滋长。 儘管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的身体仍在下意识衝上祭台。 以至於她完全没注意,那个被她忽略的少女已经对她亮出了獠牙。 伊莲娜从地上拔出自己的武器,那是一把由龙霜锻造工艺打造的巨剑,与少女纤细的体型形成鲜明对比。 她那巨龙般的怪力,令她能灵活运用这把特大武器,正如她的同伴一样。 而她的天赋,则令她在短时间內,就从莫狄那学会了巨剑的用法。 带有龙牙锯齿的一面朝下,名为“龙噬”的巨剑向著维兰娜重重砸了下去。 在龙噬即將砸到身上时,暗精灵少女才从恐惧中惊醒,慌忙错开脚步,下意识举起一把完全漆黑的剑,试图把它给拦下。 但面对这种蛮不讲理的特大武器,这把长剑显然起不了阻挡作用,哪怕它是把做工精湛的附魔武器。 龙牙锯齿毫不留情碾碎了这把剑,接著是维兰娜的左半边身体。 伊莲娜的动作没有停顿,身体转动,龙噬也隨之转动。 维兰娜的右半边身体被龙牙锯齿咬著,跟隨巨剑与刚衝过来的同伴们撞在一起。 所有与龙噬亲密接触的人,在这一刻全被碾碎骨骼、血肉,不分彼此。 执行完这两个动作,伊莲娜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只是拍死了一些小虫子。 没有多余的思考,她高举沾著肉糜的龙噬,猛然跃起,砸入第二波衝来的拜龙教信徒中,大肆屠戮。 与此同时,伊瑟拉终於忍不住拔出自己的长剑,她旁边的罗德里戈主教也举起了镀金烛台。 祭台之上,莫狄见状,口中呼出一团冰雾。 浓郁的血气伴隨冰雾扩散开来,笼罩整座圣域。 超凡级法术【莫提斯之血宴】。 一些忍不住后退逃跑的暗精灵发现,入口被一道实质化的雾门封锁,他们已经失去了退路。 “地上这是什么?” 血雾中传出惊呼,罗德里戈低头一看,发现脚下湿淋淋一大片。 原本的石砖地面不知何时已被血池取代。 “这种大范围改变场地的法术......那个男人是一名强大的血法师!” 他发现自己上当了,上了卡伦的当,先入为主相信了卡伦的话。 “猎龙的主力恐怕不是风行者,而是这个血法师。”伊瑟拉脸色越发阴沉,“罗德里戈,瞧你干的好事!” “说什么都晚了,我们只能先合力把他干掉,”罗德里戈声音低沉,“我不信,我们两个二印超凡者,还......” “*龙语【失衡斥逐】*” 一声巨响,他肥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面前的血雾也霎时间被吼声排开。 但也因此,他在倒地前看清了声音的来源。 罗德里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看到自己信仰的神出现在面前。 以死亡的姿態。 莫提希婭展翅咆哮,异鬼部队从血池中甦醒,它们游走於血雾中,挥舞手中的刀,肆意收割生命。 其中一些还掌握了名为“殭尸拳”的武功,出手时极难预测,且力大无穷。 一只异鬼走到罗德里戈身前,举起手中冰刀,就要给他开膛破肚。 这个胖子却灵活一滚,烛台迸发龙火,呼吸间就將那只异鬼焚为灰烬。 他想要起身,不料血池的血液骤然活化,捆住他的四肢和躯干,令他动弹不得。 莫提希婭走到他身边,口中酝酿的灵火吐出,全部落到他身上。 “啊!何等褻瀆!” “你们竟敢玷污伟大的圣骸,这种褻瀆行径一定会受到报应!” 伴隨著惨叫和咒骂,肥胖的拜龙教主教逐渐失去了挣扎的能力。 他手上的烛台也摔落在地,染上了血液。 “你的同伴死了。” 伊瑟拉背后传来一个男声,她陡然一惊,刚一回头,就看见一把沾著碎肉的巨剑朝她劈下。 和伊莲娜的龙噬一样,这把巨剑同样有一面布满了锯齿。 在被莫狄重新锻造过后,这把巨剑已经大变样,掺入其中的寒霜钢和龙骨粉令其更加强韧,附在上面的法术让它附带【颤慄寒咒】的效果。 因它而死之人更是会被它捕获灵性,流入【血染书】。 剩下的肉身空壳也会被寒咒操控,成为一具受控傀儡。 眼看著名为“霜啮”的巨剑即將落到自己身上,伊瑟拉不敢硬扛,她充分发挥自己的敏捷,侧开身体,与巨剑擦肩而过。 作为影刃家族长姊,她这一身力量经过大量战斗的检测,与罗德里戈这种靠巨龙恩赐提上来的水货不同,她的含金量更高。 与巨剑错开的瞬间,她就向名为莫尔蒙提斯的男人刺出长剑。 黑影般的剑身瞬间消失,即便是莫狄也无法判断它会落到哪里。 但他不需要判断,而是任由它刺在自己的鎧甲上。 两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莫狄毫无感觉,因为伊瑟拉的剑根本刺破不了他的龙鳞甲。 紧握剑柄,调转剑锋,他用力一转,先后把伊瑟拉和她绕到自己背后的活化影子碾成肉糜。 伊瑟拉仅剩一颗头颅完好,她眼中的神采完全消失,表情也永远定格在悔恨当中。 血雾和血水涌回莫狄体內,重新化为他的力量。 圣域內,除了莫狄和他的人,就只剩下几个被特地留下的暗精灵和拜龙教信徒。 伊莲娜走到他身旁,和他並肩靠在一起,眼神扫过被异鬼扣押的俘虏。 当目光掠过那两个穿著很少布、有著巨大宝箱的暗精灵女性时,她警觉起来。 『天吶,暗精灵怎么都有这么大的邪恶?』 第56章 上丹田,冥河死气 莫狄审视著俘虏,伊莲娜紧挨著他,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的双眼。 被盯了许久,他感觉心里毛毛的,终於忍耐不住,问道: “干什么了,伊莲娜,你怎么一直盯著我?” “没,就是突然觉得你脸挺好看的。”伊莲娜面无表情。 “可我还戴著头盔。” “没事,你戴你的,我看我的。” 莫狄无言,反倒是那群俘虏中的两名暗精灵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心中所想。 她们挺起了胸膛,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娇声道: “莫提斯大人,还请让我们侍奉在您身边,我们什么事都会做的。” “是的,包括『那种事』也可以哦。” 她们看上这根大腿了。 反正在影刃家族,她们也不过是下等人,既然被俘虏了,还不如主动投降。 或许这能换来好的待遇。 听她们这么一说,其余俘虏纷纷对她们怒目而视,尤其是拜龙教信徒。 在俘虏们破口大骂之前,先一步发怒的是伊莲娜。 “哈?”她蹙起眉头,口中露出可爱的小虎牙,“你们也配提这种提议?而且这个名字也是你们能叫的?” 见鬼,刚刚她们肯定听到了她和莫提斯的对话,才会知道这个名字。 她忍不住把手搭上剑柄,转头看向莫狄。 却见莫狄露出饱含深意的笑容。 “真的什么都可以?” 有戏。 见他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两个暗精灵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笑容愈发嫵媚: “什么都可以哦。” “那好,帮我想出一个凝聚第二到第七印记,晋升长生者的方法。” 莫狄亲切道。 这个问题可是困扰了他很久,目前,他只在凝聚第二印记上有些想法。 他虽然能暴揍二印,甚至压制三印超凡者。 但那是各种血脉、心灵之种、先天境界加持的结果。 本质上,他只是个普通的一印超凡者,只有超凡种子这个第一印记。 顶多是强上了那么一点点。 而要想成为长生者,凝聚七个印记是少不了的。 暗精灵表情变得呆滯,笑容也变得勉强。 “能,能换一个吗?” “你们做不到啊,”莫狄失望摇头,“那笑一个吧。” 他的话便令暗精灵摸不著头脑,但还是尽己所能,扯出虚假且嫵媚的笑容。 “不够甜,不合格。” 莫狄冷漠的话语如同冰锤,直接击碎她们的自信。 “不如伊莲娜的笑容......” ......度超標。 无视陷入幻想时间的伊莲娜,他失去了继续逗暗精灵的心思。 他冷下脸,问道: “拷问时间到了,告诉我,拜龙教和你们达成了什么协议?” “说了你能放过我们吗?”暗精灵小心问道。 “很好,看来你们的嘴很硬。” 莫狄压根不想和她们討价还价。 “但我说了,现在是拷问时间。” 恐惧灵气爆发,磅礴龙威笼罩所有俘虏,令他们大气不敢喘一口。 【愚弄人心】配合恐惧灵气,这两者的组合產生了奇效。 “把拜龙教和影刃的交易全都告诉我。” 他发出威严而冰冷的声音,如同法官做出无情判决。 先是被恐惧灵气击溃內心防线,再被塞入一段虚假记忆,这些俘虏很快就把內幕交代清楚。 “也就是说,拜龙教打算联合黑境的暗精灵,进攻地上世界?” 莫狄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 暗精灵和拜龙教这两搅屎棍搅在一起,肯定没什么好事。 只不过...... “这俩也太拉胯了吧?感觉有点弱啊。” 他对自己的实力已经有所定位,对標暗精灵影刃主母,或者拜龙教大主教。 火力全开,或许能將他们轰下。 “拜龙教和暗精灵结为了同盟?” 伊莲娜的智慧重新占领高地,她思考起这事会带来的后果,表情变得严肃。 莫狄却说道:“估计他们的联盟很快就会破裂,因为罗德里戈把一位影刃长姊坑到了咱们这。” 既然同盟破裂,那他们联手进攻地上世界一事也可能告吹。 无形中解决了一场战爭,他觉得真是牺牲颇多。 虽然牺牲的不是他自己。 虚假记忆很快告破,俘虏们一个接一个清醒过来。 搞清楚刚才发生什么事后,他们眼中只剩惊惧。 “你打算拿他们怎么样?”伊莲娜瞟了眼瑟瑟发抖的暗精灵,“我建议都处理掉。” “別急,我这有一个实验。” 莫狄按住了她的龙噬,面带微笑,走近这些拜龙教和影刃家族的成员。 他完全不介意把他们拿来当实验素材。 拜龙教不必多言,邪教一个,里面的人也都是邪教徒,屠杀无辜者的行为干得多了。 影刃家族,也好不到哪去,他们对自己人狠,对其他人更狠。 “我这有一个实验,完成实验的人就能活下来,嗯......这实验应该会很顺利。” 大概吧。 ...... 八个小时后。 “淦,全失败了。” 莫狄面无表情,摆出沉思的姿態。 他正在进行把书页加持到其他生物上的实验,希望发掘出【血染书】的其他用法。 可惜的是,实验全都失败了,失败原因为身体崩溃导致暴毙。 就和他先前以异鬼为材料进行的尝试一样。 纵使他再怎么擅长血魔法,也救不回来。 『【血染书】似乎只认我,还是说只有我才能承载它的力量?』 想不明白,莫狄只好暂时搁置这个想法。 当务之急,是先开闢上丹田,为下一个世界做好准备。 『蓝星武道有开闢三大丹田的说法,我已將其全部明晰,上丹田,触手可得。』 这一个月以来,他不是在熟悉远古魔法和龙语,就是在拿异鬼来研究上丹田。 通过大量异鬼的牺牲,他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数据。 並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成功於两眉之间开闢出上丹田。 与中下丹田不同,上丹田被他的灵魂把控,是藏神之所。 透过这条通道,精神匯聚为灵识,藉助灵魂之眼,他灵识外放的范围远比刚突破的龙御天要大。 第五目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他的灵识作用范围。 念动之间,灵识便深入以太层,把他在以太中的倒影、真名等等概念隱藏起来。 从此,除非敌人的预言能力非常强大,否则没人能预言到与他有关的事物。 『一种另类的掩盖天机。』 灵魂之眼转了转,倒映著以太层中伊莲娜和莫提希婭的倒影。 周围都是灰濛濛一片,一切以灰度的形式呈现,只有她们不是。 一者为被光幕笼罩、形態不定的虚影,一者则是熊熊燃烧的魂火。 『伊莲娜的以太倒影怎么会一直处在变化当中?』 时而为模糊的巨龙,时而为朦朧的人影,除了这两者外,她还有更多更奇怪的形態。 莫狄皱了皱眉,没有头绪,只能先顺手把二者一同庇护起来。 完成这一操作,他又藉助灵识,对自己体內的两种能量进行精细操作。 放在以前,他是绝对不敢这么做的,但灵识为他提供了最后的拼图。 诅咒魔力与寒血真气匯聚到一起,灵识引导这两股邪恶的力量接触、融合。 一股更邪恶的力量由此產生。 鲜血、诅咒、霜寒。 莫狄毫不怀疑,如果这股力量的拥有者不是他,而是奥尔夫冈之流,恐怕没多久他们就会从好人墮落为恶徒。 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从他心中產生,又被心灵之种碾碎、消化。 直到他体內两种能量全被转化为新的能量,直到这股能量被他彻底掌控,负面情绪的浪潮才逐渐平息。 『为了保护我的世界,压制这股邪恶的力量,我真是付出太多了。』 新的力量於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一条燃烧著血焰的河流,在他身边绕了一圈又一圈。 儘管表面燃烧著血焰,其內部却是极度的寒冷。 整体上看,就如同流淌於深渊的冥河,匯聚著数不尽的邪恶和诅咒。 『又有点像希腊神话四大冥河中的火河,乾脆就叫它冥河死气吧。』 冥河死气不仅具有诅咒魔力和寒血真气的所有特性,还能捲走死者灵性,与【血染书】进行联动。 莫狄能想像到自己出手时的场景,那將是满满的反派画风。 『原先的【寒血真罡】已经不能用了,乾脆在超凡种子上下功夫,用它暂时替代功法。』 反正对现在的他而言,原先的超凡种子已经没了用处。 閒著也是閒著,不如用冥河死气对其进行诱变。 侵略性极强的冥河死气,一接触超凡种子,就开始把这东西变成自己的形状。 莫狄在一旁趁机干涉,引导它朝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变化。 也不知过了多久,感染和嬗变的过程才终於结束。 现在它被正式更名为【冥河印记】,作用也变为將吸收到的能量转化为冥河死气。 这一步,被他称为“链气”,与曾经的“炼精”相对应。 不同的是,“炼精”是容纳外来血脉,“链气”是吸收外界能量。 “我感觉我现在强得可怕。” 这大概是错觉,多出个上丹田和冥河死气,最多让他吊打先前的自己。 耳边又响起异界迴响,这次,他听得更清楚了。 “这次来的太快了,不对,我一共在这待了多长时间?” 他这才发现,自己太专注於整合能量,以至於没关注时间的流逝。 起身,莫狄正要走出实验室,刚一开门就与伊莲娜撞了个满怀。 看著撞进自己怀里的少女,他略有些疑惑: “伊莲娜,你一直在门外?” “別把我说得像个变態痴女一样啊,我只是担心你的情况,过来看一看你,没想到你正好开门了。” 伊莲娜揉著鼻樑,她感觉自己刚刚像撞在了一块钢板上。 见鬼,莫提斯明明没穿龙鳞甲。 第57章 新世界,全球异常联盟 “如果不是莫提希婭通过灵魂契约確定你没事,我早就衝进去了。” 伊莲娜不满地捶了他一拳,打在他胸口,发出金铁之声。 她的表情也因痛苦而扭曲了一瞬。 “抱歉,我专注於一个实验,以至於忘了时间的流逝。”莫狄表情诚恳,“距离我进去,过了多久?” “十天,这十天我只能和莫提希婭聊天,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闷。” 拨弄著自己垂下的一缕髮丝,她瞟了眼莫狄。 “对了,前几天我和它偷偷溜去白河镇时,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什么消息?” “霜烬领没了。”伊莲娜摊了摊手。 莫狄眉毛一跳,想到某件被他忽略许久的事。 “是不是被一条龙灭的?” “没错......”她反应过来,捂住小嘴,“你怎么知道?” “猜的。” 果然,霜烬领又被一条火龙给烧了。 他的每个存档里,这个倒霉地方都逃不过这结局。 毕竟霜烬领的囚龙堡太遭龙恨了。 “还好这与我们无关。”伊莲娜庆幸道。 莫狄却摇了摇头。 “你错了,霜烬领的毁灭,会让这片区域变得更糟,那些幽邃地域的种族恐怕很快就会衝出来。” 还有拜龙教,这群邪教徒必然会大受鼓舞,然后做出更多疯狂之举。 沉默片刻,他开口说: “伊莲娜,过几天我得出去一趟,短则七天,长则一个月。” 伊莲娜闻言,原本略显慵懒的双眼顿时睁大。 “你一个人去?” “对,只能我一个人去。”他表情严肃,特地加了个“只能”。 “如果出了什么事,霜冢守不住了,你就和莫提希婭一起去纳伯雷地下坟墓,位置是......” 听他交代完后路,伊莲娜很懂事地没去问东问西。 她相信莫狄,既然他说了只能一个人去,那肯定有他的理由。 她要做的,就只有等他回来,以及守住他们的家和莫提希婭。 时间来到三天后。 这三天里,莫狄加强了一下霜冢的安防,在这里布置了更多魔法陷阱,並製造了更多异鬼。 异鬼原料是从霜冢各处开盲盒开出的新鲜尸鬼,这地方埋藏的尸体数量远超他的想像。 异鬼部队的数量被扩充到三百人,其中有十五只异鬼大君。 莫狄不仅亲自吐出龙霜,给它们喷了层龙冰护甲,还往它们身体里灌自己的冥河死气。 冥河死气加身,它们的力量远超一般的异鬼。 每一刀都附带【颤慄寒咒】,能攻击吸血。 击杀敌人后,还能把敌人的尸体转化为同类。 简直是盗墓者的天敌,九叔来了都得高呼“墓地偶遇冷冻粽子,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就算是当日的拜龙教和影刃联军,面对它们也得饮恨。 “这支部队的控制权交给你和莫提希婭了。” 莫狄背起霜啮巨剑,身上的龙鳞甲擬態成黑袍,与伊莲娜做著最后的告別。 “莫提斯,你回来后,会带我出去冒险的对吧?”伊莲娜突然问道。 “嗯。” 他刚说完脸色就古怪起来。 这话怎么听著像是在立flag啊? 为了不成为戏台上的老將军,他立刻出发。 一步就迈出几米远,很快就消失在被积雪覆盖的路上。 找了个没人的隱蔽之处,他激活了远古之血。 ...... 日落西山,黄昏中,一辆车从公路尽头驶来。 刚驶过劳伦斯医院附近,这辆车就遭遇了一些意外情况,不得不停到路旁。 “嗯?谁这么缺德,竟然往路上撒钉子。” 莫狄黑著脸下车,从地上发现了些钉子。 显然这就是让他车爆胎的罪魁祸首。 来到新世界才不到三小时,就遇到了这种情况,实在有够倒霉。 他总觉得有种无形的力量正在引导一切,不由得警觉起来。 作为一个一印巔峰大圆满境界的超凡者,他不会忽视自己的直觉。 因此在察觉到不对劲的瞬间,他就有所行动。 各类防护、预言系法术瞬间释放,灵魂之眼也与灵识一同发挥作用。 处理完庞杂的信息,他眼前出现一片浓郁的黑暗。 “这是......”莫狄眼神一凛,“好活跃的黑暗面,这个世界恐怕並不安寧。” 各类负面元素隨黑暗面的活跃而涌动,包括死灵法术和血魔法在內,各类邪术在此界都得到极大的加成。 “这不是变相提升我的力量吗?”他表情古怪。 事实也的確如此,【冥河印记】正欢快吸收著负面元素,源源不断產出冥河死气。 经过改造,这一超凡器官不需要主动激发,也能自行运转。 就像人体內的心肝脾肺肾,这些器官也不需要人去催促,它们自己就会工作。 “这个世界正邪失衡,过度活跃的黑暗面,恐怕会滋长出许多邪恶造物。” 这颗名叫地星的星球上,的的確確存在超凡力量。 也存在一个势力辐射全球,且有官方背景的超自然现象应对组织。 它名叫“全球异常联盟”,由五大流氓及它们麾下的马仔支持成立。 至於为何莫狄刚来不到三小时就清楚这回事,那就不得不提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了。 这次,远古之血为他插入的身份,是全球异常联盟王牌调查员。 负责调查各种由超凡力量导致的异常事件。 比如这次,他根据组织的指示,从阿米莉坎联邦的威斯顿州出发,一路驱车前往黑森林中的科威克小镇。 目的是继承自家远房亲戚留下的老宅,顺便调查那里的异常。 “话说我这亲戚也太远了,都不知多少代开外了,还能指名道姓叫我去继承家產,实在可疑。” 莫狄同样怀疑,全球异常联盟可能知晓部分內情,才派他去执行这一任务。 “算了,先处理完这边的事,再继续上路吧。” 他从地上起身,扭头,目光射向路边的小树林。 “喂,那边那个,我刚刚检查轮胎时,你有在偷看吧?” 目光透过林中阴影,落在一个身上穿著长袍,头上戴著奇怪头套的人身上。 从他下车的那一刻起,这个头套上是正三角形图案的怪人就一直盯著他。 视线中带著恶意。 既然心怀恶意,那无论这人什么身份,莫狄都不打算放过他。 更別提这奇怪的人已经朝他亮出了刀,正快步走向他。 想做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就在两人只剩五米不到的距离时,莫狄略微抬手,一截苍白的手腕从袖口露出。 片刻后,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刀掉在地上,手脚不停抽搐。 “嘭!” 隨著一声巨响,他整个人如气球般膨胀爆炸,碎肉炸飞出去,一地都是。 冥河死气一转,那些即將溅到莫狄身上的碎肉统统消失。 虽然死了一个可能知道情报的人,但他並不感到可惜。 因为附近这类人多的是。 他转头扫视一圈,眼中倒映著一个个三角形头套人。 无一例外,他们都穿著同一套装束,手上握著短刀,视线中带著浓烈的恶意。 “你们是他的同伴?” 莫狄毫无惧色,反而饶有兴趣地打量他们的装扮。 “原来是邪教徒啊,怪不得看到这一幕非但不跑,反而还朝我衝来。” 几十號人一起冲向他,如果是一般的调查员,可能会想办法逃走。 然后联繫官方力量介入调查。 但莫狄不是,他看到这几十號邪教徒时,唯一的想法就是把他们统统杀光。 邪教徒们踩著同伴的血肉,还没接近莫狄,脚下的血肉就產生了异变。 碎肉融化为血水,涌入邪教徒的口鼻。 他们也抽搐起来,武器掉在地上,被血水捲起割向他们的喉咙。 不到五秒,在场几十人就只剩两个人还活著。 其余的都被血水同化,一身灵性被血染书收录,给莫狄添了几十张没用的未完成书页。 “一张有用的都没有,你们还真是废啊。” 踏著血水,莫狄走到仅剩的两人面前。 每走出一步,地上的血水便会有一部分化为血雾,涌入他的身体。 直到地上的血水全部消失,就只剩几十具白森森的骷髏。 见到这诡异一幕,那两个邪教徒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破口大骂起来。 连这都不怕,他们已经不是一般的邪教徒了。 “我很好奇,明明我开著【恐惧灵气】,你们这些普通人,为什么不怕我?” “呸,异端,你將永墮地狱,灵魂不得解脱......” 这个邪教徒还没说完,就被莫狄卸掉了下巴。 “又是下地狱这一套,你们就不能换个说辞吗? 比如死后被失控机器人復活,不断重复被虐杀、死亡、被復活的过程。 还被逼著透露出自己认识的所有人,供失控机器人復活虐杀。” “又或者被四个壮汉玩弄三个月,並品尝到自己那活的味道。 整个过程还被录下並复製上万份供世人欣赏。” 两个邪教徒目光呆滯下来,对他们来说,下地狱就是最恶毒的诅咒。 何曾听过这些酷刑? “好了,我大概看出你们身上的问题了。” 莫狄嘆了口气,事情並没有出乎他的意料,这些邪教徒身上都恆定了狂热,使得他们无论遇到什么都敢衝上一衝。 而现在,他把恆定的狂热破除,这两邪教徒就原形毕露了。 他们看著面前的男人,恐惧在心中扩散。 第58章 今夜,莫尔蒙提斯加入狩猎 劳伦斯医院旁边的小树林內,两个被扒了头套的人正两股战战。 他们面前,站著一个可怕的男人。 说他可怕,是因为他有著巨龙般的气质,腰间还用铁链掛著一颗苍白的奇怪颅骨。 透过颅骨空洞的眼眶,可以看见里面燃烧著蓝白色火焰。 火焰中,似有灵魂在哀嚎。 这是莫狄用【骨质增生术】,从莫提希婭身上搞到的一颗缩小版巨龙颅骨。 原先的温迪戈颅骨已经在和冰龙的战斗中损坏,但他又酷爱这类小饰品,便想办法定製了一个。 “你们知道吗,这龙骨提灯里燃烧的可是灵火,能够灼烧灵魂,你看,这是你们同伴的灵魂。” 莫狄抽出一个灵魂,一个虚幻的人形轮廓呈现在两人眼前。 他们瞬间认出这灵魂就是他们的同僚。 此刻,他们的同僚正大声哀嚎,诉说著自己犯下的罪孽。 “我有罪!我把我妻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献祭给了邪神......” “我诱骗路过镇子的游客,把他们带到献祭室......” “我还......” 不止是他,其余被他囚困於龙骨提灯中的灵魂也一样噁心。 他们每说出一句话,莫狄就靠近两个邪教徒一步。 刚来到新世界,就碰上这样一群东西。 这正表明他的世界急需一番清洗。 “你们知道『尚同』吗?” 他一手抓著一个人的脑袋,口中吐出冰冷的话语: “像你们这样的东西,適宜用同样残忍的手段去对待。” 话音刚落,他就鬆开了手。 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两人落地前用手刺入他们的胸膛。 握住脊柱,用力一捏。 他们的脊柱顷刻间就被捏断。 血肉融化为血水,血水又化作血雾。 两个罪恶的灵魂飘进了龙骨提灯,无尽的折磨等著他们。 从这些罪恶灵魂的口中,莫狄大致了解了他们教会的情况。 他看向劳伦斯医院的方向,毫不犹豫迈开了脚步。 那里还有一些急需被“爱”的人,他会用血与火,向他们传达“兼爱”的思想。 行走之间,他身上的黑袍悄然变幻,化作一身“血源诅咒”里的猎人服饰。 腰间掛著龙骨提灯,一手握紧活祭之斧,他从容走向医院的正门。 夕阳完全隱没,黑夜笼罩大地。 黑暗面愈发活跃,他的力量也得到增强。 “今夜,莫尔蒙提斯加入狩猎。” 劳伦斯医院內,头髮白的理察医生正在值班。 前段时间,医院的地下停尸房发生了一场火灾,这场火灾虽然没有波及整个医院,却也让威斯顿州政府责令医院搬迁。 如今劳伦斯医院已经完成了大部分搬迁工作,只剩一小部分还没迁走。 理察医生是留守到最后的医生,与他一起的还有一名护士长和一名护士。 整个医院十分安静,因为没有什么病人,所以也没有什么声音。 安静得有点异乎寻常了。 “奇怪,爱丽森,你觉不觉得今晚的医院过於安静了?”理察医生疑惑道。 “嗯......你说得对,不过这也很正常吧?大部分病人都搬走了,留在这的只有几个还没完成转移的。”爱丽森护士说道。 那些病人都乖乖待在病床上,没有人发出声音。 整间医院只剩他们两个的交谈声,安静得有些诡异。 爱丽森护士也发觉不对,实在太安静了,连以往常见的虫子叫声都不復存在。 就像是为了躲避某种猎食者,它们全都收敛了声音。 理察医生坐不住了,一种奇怪的预感縈绕於心,催促著他赶紧逃离。 “我出去看看。”他觉得这应该是错觉,但还是忍不住想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走出诊室,左右扫了一眼,没发现任何异常,內心安定不少。 “呼,应该是自己嚇自己吧。” 鬆了口气,他走到医院门口,透过玻璃门朝外看去。 劳伦斯医院外一片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理察心中的大石头终於落下,那股不祥的预感也隨之消散。 应该是没事了。 他一脸轻鬆地转身,刚迈开脚步,就一头撞在了某个硬物上。 “谁......?!” 往后退了两步,理察揉著发疼的鼻樑,刚睁眼,一个浑身散发凶戾气息的男人映入眼帘。 男人戴著奇怪的帽子,蒙面,一身服装打扮不像是现代人。 他腰间掛著一盏由奇怪颅骨製成的灯,右手握著一把呈弯月状的斧头,空出来的一只手朝医生抓来。 理察下意识想要躲闪,但身体却不听他的话,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那只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高高提起,他才夺回了对身体的掌控,不停挣扎起来。 “嗬,你......你是谁......?” “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掐著他的手越发用力,他的挣扎也越发剧烈。 “咔擦”一声,理察的脖子就被掐断,挣扎的力度也小了下来。 他的尸体摔在地上,而这一幕也正好被刚出来的爱丽森看见。 “理察医生?!” 她忍不住后退两步,眼中倒映著那个高大骇人的背影。 那个男人转过身,举起左手。 一柄冰蓝色长枪就这么擦著她头髮掠过,紧接著一声惨叫从她背后响起。 爱丽森转头,就看见护士长站在她身后,反手握著手术刀,看架势似乎正准备给她来上一刀。 然而护士长的刀再也挥不下了,一柄好似由雷电凝结而成的枪贯穿了她的头颅。 毫无疑问,她死了。 “女士,你身上没有邪秽,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继续待在这。” 莫狄操著一口流利的阿米莉坎语言,拖著理察的尸体靠近护士长。 爱丽森忍不住后退两步,撞到一辆小推车,整个人都瘫倒在墙边,瞳孔颤抖著。 眼睁睁看著他越过自己。 把医生的尸体往护士长那一丟,莫狄左手抚过龙骨提灯,一点灵火附在他手上,隨著他的动作一同轰出。 火柱轰在两具尸体上,其中一具睁开了双眼。 理察的身体快速腐朽,却换来无与伦比的速度和力量,他被捏断的脖颈也恢復原状,从人变成一具腐尸怪物。 他从灵火中跳出,毫不犹豫往医院深处跑去。 “我就知道。” 莫狄没有理会呆在一旁的护士,跨过护士长的尸体,跟著理察往医院深处走去。 经过发生过火灾的区域,走进通往地下的楼梯。 他进入了医院深处,由理察医生建立的邪教据点。 这个地方负面元素更加活跃,莫狄隱约能听见徘徊在此处的以太迴响。 它因惨死者的残留灵性形成。 “又是捉无辜的人去血祭这一套。” 他走过被烧得焦黑的区域,进了一间地下教堂。 並不宽敞的教堂內,除了五排椅子,就是前方一个讲坛,以及讲坛后的三角形石壁。 这三角形图案就和那些邪教徒头套上的一样,而且还在往外逸散著黑暗的力量。 这些力量流入跪倒在地的理察体內,他正高呼著一个奇怪的名字,这些力量便是对他虔诚的回应。 “长生者?不,祂的压迫感並不如霜噬巨蛛,和没被削弱的黑天佛母差不多。” 莫狄凝视著三角形石壁。 这是一道门扉,一道通往某个特殊位面的门扉。 门扉后,存在著一个强大的存在。 这个存在估计就是理察信仰的邪神,顶多算是个形成途中的长生者,而且还是难以干涉物质世界的那种。 既然这样,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把祂的信徒杀光,再喊人过来收拾残局,他就能继续上路了。 抬手一招,莫狄手上又出现一把冰雷枪。 没等理察完全变身,他就把冰雷枪给投了出去。 “这么长的变身时间,还没有无敌状態,不就相当於一个活靶子吗?” 冰雷枪贯穿了理察的躯干,爆散化作万钧雷霆,將聚集在他体內的邪恶能量尽数泯灭。 冰霜爬满了他的身体,他张了张嘴,感受到自己信仰的神正悄然移目,不再注视他,一下子就慌了神。 “不,这怎么可能?吾主啊,再看我一眼,我还没输,我还能为您服务......” “我还没復活我的女儿,我必须活下去......” 锋利的月牙状斧刃劈下,隨后一颗高度腐烂的头颅掉在地上。 虽然没有了解过医生沦为邪教徒的具体原因,但从他的自言自语中,莫狄多少也能猜出来一些。 无非就是为了復活亲人,而不惜与邪神接触,最终坏事做尽。 “死不足惜。”他做出如此评价。 书页收录到的知识也正好印证了这点。 理察医生估计是受到【虚空之书】的启发,才信仰起了被称为“魔塔之主”的邪神。 为的,估计就是这本邪书里復活死者的法术。 “通过邪术和仪式,把已死者的灵魂从另一个世界召回,並安置到提前准备好的载体內,从而达成復活?” 莫狄不屑地笑了笑,这种东西也就骗骗失去理智的狂信徒,骗不了他。 即便是最蠢笨的法师也知道,復活不可能这么简单。 谁知道被召回的灵魂究竟是不是那个人,又或者有没有遭受污染呢? 现在,这本邪书不知所踪,但它的知识却落到了莫狄手里。 而那道三角形封闭门扉也表露出些许蛊惑的意味。 许以知识和力量,祂正诱惑莫狄成为祂的走狗。 “你觉得这可能吗?”他明確表达了拒绝,完全无视门后黑暗力量的影响。 与此同时,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第59章 魔塔之主,地狱之门,辐射地狱 一男一女走出楼梯,其中男的那个身穿警服,而女的正是刚才那个护士。 莫狄很不理解,为什么出了这么大事,这女的非但不赶快逃跑,反而还一个劲凑上来。 莫非这就是阿米莉坎地广人稀的原因? “你,放下武器,举起双手!”男人一见莫狄,就立即拔枪警告,目光也定格在他的战斧上。 莫狄瞥了他一眼,勾了勾手指,无形的灵识自眉心处探出。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他手上的手枪就被一股无形之力摄到空中,自行解体,化作一颗颗零件。 “发生了什么?” 男人脸色大变,难以理解眼前这一超自然现象的成因。 他想到护士刚刚哭著报警时说的那番话。 什么“隨手就扔出一道闪电”、“尸体死而復生变成怪物”。 难道这些不是她嗑嗨后的幻想,而是事实? “你们不该出现在这,”莫狄换上官方调查员的嘴脸,“这会让我们很难收尾。” “你什么意思?” “看到这座教堂了吗?”他抄起理察的尸体和头颅,一把扔了过去。 狰狞的尸体让爱丽森下意识尖叫,可叫了不到一秒就被男人捂住嘴。 待他们放鬆些许,莫狄才说道: “如你们所见,这位理察医生,正是这座教堂的主人,也是一名邪教首领。” 他把事情大概解释了一下,结合地上已经变成怪物的理察尸体,这才打消了两人的部分警惕。 “顺带一提,外面还有群狂信徒,大概有四十多个,有空你找人去处理一下。” “四十多个?”名叫乔伊的男人被嚇了一跳,想要立刻联络上司,“我这就找人过来支援。” “不用,我把他们全杀了,你只需要找人帮忙收尸。” 莫狄隨口说道,就像是说今晚吃了什么一样隨意。 乔伊闻言停下了动作,这句话在他大脑里停留了好一会,才被他消化。 “你的意思是,你杀了四十多个活生生的人?” 他下意识想拔出配枪,隨即才想到自己的配枪已被拆成一地零件。 “不是人,是邪教徒。”莫狄纠正道。 “那有什么区別?” “有很大区別,他们可不是人。” 深吸一口气,乔伊感觉眼前这个男人疑似有些极端。 四十多条人命,在他眼里竟什么都不是。 不,应该是说,他对人的定义与眾不同。 那四十多个邪教徒,在他眼里竟连人都不算。 想了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无论如何,你没有剥夺他们生命的权力,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联邦的法律。” “那他们就有剥夺其他人生命的权力了?”莫狄哂笑道,“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起码背著一条人命,或是游客,或是镇上其他人。” “他们之中,甚至有人在政界和商界有一定影响力,你觉得他们被捕后,会有什么结局?” 他顿了顿,取出自己的调查员证件晃了晃。 “更何况,我是全球异常联盟五级调查员,紧急情况下,这一行为是被允许的,你们阿米莉坎联邦也承认这一点。” 那群邪教徒都想杀他了,他总不能不还手,像个恐怖游戏主角一样被追得到处跑吧? 乔伊一时语塞,他没听过全球异常联盟这个机构。 但这个男人说的有模有样的,再加上那一手瞬间把手枪拆成零件的能力,他很明智地没有表达质疑。 “这教堂该怎么处理?” 事情扑朔迷离,他觉得还是询问一下专业人士意见比较好。 莫狄转过身,盯著那道完全封闭,只有特殊仪式才能打开的三角形门扉,沉吟片刻。 这东西不是他该碰的,最好还是交给地星官方势力来处理。 “我得联繫上头过来收尾,这医院应该有电话吧?” “有的,就在上面。”爱丽森连忙说道。 找到医院內的座机,莫狄输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隱秘號码。 不多时,电话被接通,他当即说了一连串接头暗號,对面这才传来一道平静的男声: “莫尔蒙提斯,你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不,还有一段路,我在路上遇到一伙邪教徒,他们把我车扎爆胎了。” “你把他们都杀了?”对面的声音透露出一丝无奈,似乎相当熟悉他的行事作风。 “对,他们信仰號称『魔塔之主』的邪神,特徵为一个正三角形符號......” 隨著他的讲述,电话对面的声音也严肃起来。 “魔塔之主,我们曾在阿米莉坎联邦处理过很多有关祂的密教,据调查,祂的本体应位於一个异位面当中。” “我在劳伦斯医院的地下教堂就找到了一扇门,疑似通往那个异位面。” 对面沉默了一会,才说道: “我们会儘快要求阿米莉坎方面协助,也会派人过去,你无需理会此事,继续执行原本的任务。” 莫狄从中听出了些许不对劲。 他看过车上自己的一些档案,每次收尾时,全球异常联盟基本上不需要本土国家插手,他们自己就能解决。 可这一次,他们却明確表示需要阿米莉坎方面协助。 莫非全球异常联盟出了什么问题?还是他们被什么东西给拖住了? 此外,电话对面的人还要他继续执行任务,而非等收尾的人抵达后再出发。 这不符合管理,看起来,他的任务似乎很重要。 重要到,即便是一座连通异位面的门扉也比不上。 “联盟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还有,我这次的任务是不是另有隱情?” 莫狄问得很直接。 他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遵从联盟的指示去执行任务,也不过是为了接触地星的超凡层面。 如果这任务真有什么坑,而联盟又藏著掖著,大不了他不去了,等个三年,直接离开地星。 对面又沉默良久,隱约传来一阵窃窃私语,似乎是在进行討论。 『地狱、门。』 他捕捉到这两个词汇,心里不由得警觉起来。 过了许久,全球异常联盟终於传回答覆。 “秘书长已经批准,允许向你透露一部分消息。” 嚯,秘书长,这不是他名义上的顶头老大吗? 莫狄眉头一跳,没想到这事需要秘书长批准才能告诉他,估计不是小事。 “你说,我在听。” “有关你的第一个问题,我们只能回答,的確如此。” 顿了顿,对面又说道: “我们在红色巨熊境內,发现了一座正在开启的地狱之门,现在正试著將其关闭,几乎抽不出人手来进行其他工作。” 地狱之门? 莫狄眉头又是一跳,这东西在档案中有所记载。 四十多年前,於那场席捲几乎整个世界的大战中,一座地狱之门,差点就被走投无路的落榜美术生给打开。 为了阻止这扇门的开启,盟军付出了惨重代价,死伤无数,这是不被记录在歷史中的隱秘。 全球异常联盟也因此事才得以成立。 没想到才四十多年,又有一座地狱之门降临。 “这扇门位於一座核电站內,它所连通的地狱为『辐射地狱』,其中充斥著巨量辐射。 一旦门被打开,恐怕整块大陆都会化作一片辐射废土。” 这情况確实挺严重。 莫狄点了点头,接著问道:“那第二个问题呢?” “第二个问题,也和地狱之门有关。 科威克镇內疑似存在一座地狱之门,正好你有一个远房亲戚叫你去继承老宅,所以才派你去调查。” 听完整句话,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缓。 还好只是调查,而不是让他单枪匹马去解决一座地狱之门。 不然,他就得提桶跑路了。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对面似乎想掛电话了。 莫狄想了想,回答:“有,行动经费怎么说?” 他想起自己的任务档案,这上面似乎没提到过行动经费。 现在当面提也不迟。 对面的人似乎被呛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说道: “去黑森林外的奥兰多镇,我们在那有一个隱秘据点,负责监视黑森林有无异常。 里面存放著一些物品,应该能为你提供一些帮助,具体位置是......” 听完,莫狄小声嘀咕道:“还真没有提前准备行动资金,联盟怎么这么抠门?” “莫尔蒙提斯,我听得见,秘书长也是。而且我们是有行动经费的,只是全被你用去搞超凡道具了。” “咳,我该出发了,没事先掛电话了。” 他这才知道自己汽车里超凡道具的来源,连忙掛断电话。 “好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接手这里。” 他看向乔伊,问道:“你车上有备胎吗?我的车爆胎了,急需换一条。” 乔伊点头道:“正好有一条。” 他把车开到路边,又给莫狄的车换好轮胎。 抹了把汗,他犹豫了一会,问道:“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当然,我没事骗你干什么?” 坐到车內,点火。 出发前,他特地嘱咐这个还算尽责的男人: “不久后,估计阿米莉坎和我们的人就会到位。阿米莉坎怎么样我不知道,你大可找我们的人说明情况。 他们应该不会为难你。” 说完,汽车扬长而去,驶入远方的黑暗。 第60章 恶魔之书,邪器猎枪,小镇怪事 靠著自己过硬的车技,以及预言系法术,莫狄这一路上有惊无险。 也就是差点撞上迎面驶来的擎天柱,又差点撞上几头巨大的驼鹿罢了。 “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多驼鹿?” 险之又险地避开一头面朝自己的驼鹿,他把车停在路边,看向这头驼鹿走来的方向。 虽身怀黑暗视觉,他也只能看到远处是一片模糊黑影。 这片黑影连绵不断,一望无际,如同绝望之墙,横在马路尽头。 莫狄知道,那正是目的地科威克小镇的入口,当地人称它为“黑森林”。 “这黑森林可真大啊......里面指定有不少邪门玩意。” 还没踏入那片森林,他就感受到里面散发的浓郁邪恶力量,这使他的血脉异常活跃。 或许驼鹿们也是感受到了什么,这才离开那片森林。 也不知道黑森林和魔塔之主相比,哪个更邪门。 看了眼时间,距离天亮还有五个多小时,他打算先前往奥兰多镇,等天亮再进入黑森林。 大晚上跑进黑森林显然是作死行为,他又不是那些作死的恐怖片主角,当然是等白天再进入。 行驶了不到半小时,他来到名为奥兰多的偏僻小镇。 镇子里路灯很少,街道上也一片漆黑,这里的镇民显然没什么夜生活,两边的房子没有亮灯的。 在街道上转了一会,莫狄总算见到一间还亮著灯的房子。 这间房子门口,站著一个穿著打扮像是治安官的中年男人,他听到了汽车的动静,特地出来看一眼。 “你是谁?怎么在大晚上跑来这偏僻的镇子?” 治安官率先发问,他的手搭在枪套上,眼中充斥著戒备。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莫狄下了车,依旧是那一幅猎人的打扮,这装扮令治安官感到些许困惑。 “如你所见,我是一个猎人,打算进黑森林打猎。” 他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不经意间露出自己的调查员徽章。 “但现在进黑森林和找死没区別,所以我打算在这待一晚,等到天亮再进去。” 藉助昏暗的灯光,治安官看到了他露出的徽章一角,当即明白了他的真正身份。 手从枪套上移开,他鬆了口气: “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个住的地方,先进来吧。” 待莫狄走进房子,他警惕地扫了屋外几眼,关上门,表情也柔和下来。 “抱歉,最近镇上怪事不少,我不得不小心一些。” “没关係,我能理解,谨慎才是调查员的通行证。” 莫狄和他握了握手,自我介绍道: “我叫莫尔蒙提斯,你应该从上头那听过我的名字了。” “戴维·卡莱尔,”治安官点了点头,“早一些的时候,总部就吩咐过我,要我为你提供一切能提供的帮助。” “能先说说你这有什么吗?” “一些对黑森林的监视情报,一批不知有没有用的超凡道具,哦,还有我最喜欢的东西。” 说著,他从柜子下取出一个沉重的盒子。 打开一看,一把被保养得很好的双管猎枪静静躺在盒子里。 “保养得还不错,不过......这么大口径,你是打算拿这枪去打大象吗?” 抚摸著它的枪托,莫狄也不禁对这枪產生些许兴趣。 “大象?当然不是,我最多拿它处理一些从黑森林跑出的野兽。 你知道的,黑森林最近很不正常,很多动物都跑了出来。” “那倒也是,”莫狄点了点头,“我能把这东西带走吗?” “请便,”戴维没有拒绝,“反正一切由总部报销。” 把双管猎枪握在手中,他只是用灵识轻轻一扫,就通晓了它的结构。 魔法机械动力学的內容浮现於心,他有些手痒难耐,脑海內一个方案逐渐清晰。 按捺住內心的想法,他又问道: “你这还有什么超凡物品?” “说出来太麻烦了,你和我去仓库看一眼就知道了。” 戴维在前方引路,带他走到据点的仓库。 仓库中陈列著十几件超凡物品,每一件都被装在特製的盒子里。 盒子外要么画著奇怪的符籙,要么贴著《圣经》的书页。 看了一眼用作封印的符籙和书页,莫狄暗想: 『看来,教廷等势力的確掌握超凡力量,就是不知道究竟能做到何种程度。』 “超凡物品都在这了,你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儘管跟我说。”戴维说道。 他也不客气,一件接一件,看起了贴在盒子上的说明。 【巫毒娃娃,伏都教產物,里面藏著一名伏都巫师的灵魂。】 『伏都教?有点意思,毛了毛了。』 【人皮书,一本封面由人皮製成的书,来源未知,上面记载著一些邪恶巫术。】 『邪恶巫术?看一眼......这效果不是最基本的学徒级法术都能做到吗?还需要血祭才能发动,真是屁用没有。』 【......】 逛了一圈,莫狄把仓库里的藏品全部看了一遍,其中他认为有用的就只有三件。 其一是伏都教巫毒娃娃,里面的巫师灵魂或许能教他伏都教巫术。 其二是一瓶恶魔之血,据说是从一名被召唤出的恶魔那搜集的。 最后则是一张降灵桌,能在某些仪式上用到,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降灵能力。 当然,最重要的不是降灵桌,而是它夹层里藏著的三本书。 “三本有关恶魔的禁书,为什么会在这里?这种危险的东西不该第一时间运回总部吗?” 莫狄翻看著第一本书,这本书讲述了该如何召唤恶魔。 其余两本则分別对应恶魔的符印,及概述。 与传统意义上的恶魔不同,这三本书上记载的恶魔实际上是一些异位面生物,大多都对人类抱有恶意。 “这三本书?哦,这三本书是我前段时间得到的。 刚报告给总部,可总部不知为何一直没派人过来回收,就像抽不开手一样。” 戴维又指了指他手上的恶魔之血,说道: “我回收这三本书和那张降灵桌时,顺路还击毙了一只被召唤出来的恶魔,这瓶血也是当时搜集到的。” 前后不过三分钟,莫狄就把厚厚的第一本书给翻了一半。 之后的部分,他暂时看不下去,或者说,没能力继续看下去。 翻看这类记载有禁忌知识的书,需要消耗大量精神。 换句话说,就是掉san值。 考虑到还有任务,他不能把所有精神浪费在这上面。 “这一套书,其实还有第四本,我说的对不对?”他突然问道。 三本书,分別对应恶魔的召唤、符印、概述,唯独少了一本讲解如何反制、囚禁恶魔的书。 要知道,古代魔法师们可没多少契约精神。 即便召唤出的恶魔完成了契约內容,他们也不会乖乖交出自己的灵魂。 反而会用各种手段胁迫和折磨恶魔,逼迫它们乖乖就范。 此事在《所罗门的小钥匙》中亦有记载。 戴维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据一位降灵师所言,这套书应该还有第四本,对应恶魔的囚禁。 可惜的是,那本书因为一场意外而灰飞烟灭,估计和那只跑出来的恶魔有关。” “这样啊。”莫狄遗憾地嘆了口气,“可惜看不到古代魔法师威胁恶魔的方法。” 既然如此,到召唤恶魔的时候,他只好用一些更直接的方法了。 “咱们出去吧,我还得为任务提前做点准备。” 从据点內找了些工具和零件,莫狄开始改造那把双管猎枪。 先是对整把枪进行除灵,防止改造程中猎枪被污染。 再將其整个拆卸下来,其中一部分零件用他带来的魔法机械装置替换,並用冥河死气给它们来个附魔。 “血焰、咒火、耐久、吸音结界......” 最后就是把它们给装回去,顺便在枪托上刻下符文,增强其近战打击能力。 “完成了。” 魔法光辉在猎枪上一闪而过,如果说先前它还是一把普通的猎枪,那现在它已经成了一把邪器。 一把名为【龙焰】的邪器。 冥河死气给它染上了浓厚的邪恶,若持有这把枪的人不是莫狄,持有者便会诅咒缠身。 能让它听从號令的,只有它那邪恶的创造者。 握紧龙焰的枪托,莫狄心念一动,走出房子,想也不想就朝街道上来了一喷。 火光乍现,血色火焰照亮了深沉的黑暗,也让藏匿於黑暗中的怪物现出身形。 “啊——” 骇人的哀嚎响彻整个小镇,让许多镇民从睡梦中惊醒。 “嘖,『吸音结界』只能消除开枪的声音,却不能消除敌人的嚎叫。” 莫狄装好弹,再次举枪射击,把已经变成火柱的怪物彻底轰烂。 哀嚎声骤停,闻声赶来的治安官戴维见到这一幕,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如你所见,我杀了一只怪物。” 戴维看向火光照耀之处,却发现火光一闪即逝,黑暗重新吞没了街道。 街道上,没有怪物尸体,只有龙焰轰过街道留下的焦痕。 就仿佛刚刚这一切都只是他们的幻觉。 “消失了?” 莫狄挑了挑眉,重新看向戴维。 “我记得你说过最近镇上怪事不少,看来我们得重新审视这个问题了。” 他总觉得自己被盯上了,这种感觉恐怕並非空穴来风。 第61章 卑鄙的外乡人,穷山恶水出刁民 对於小镇上的怪物,莫狄没有忽视,反而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更大的漩涡。 从最开始的劳伦斯医院,到奥兰多小镇,怪事一桩接一桩地找上他。 『阿米莉坎这么水深火热?怎么隨便一个地方就有怪物?还是说......』 他看向黑森林的方向。 那片朦朧的黑影依然存在,连绵不断,令人感到压抑。 或许邪恶力量被这片森林所吸引,才匯聚在它的周围。 又或许,它们就是从这片森林走出,分散到它的周围。 “莫尔蒙迪斯,你有看清那只怪物的模样吗?” 戴维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莫狄点了点头,取来一张纸,快速描绘起他记忆中怪物的样貌。 强大的记忆力,稳健的巧手,二者相辅相成。 隨著铅笔的勾勒,纸上很快出现一只长有八臂、形似骷髏的怪物。 凝视著画上怪物空洞的眼眶,戴维的心神被其吸引。 他仿佛置身於昏暗的街道,面前是一片浓郁的黑暗,而那只怪物,正在黑暗中紧盯著他。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大口喘著气,发觉冷汗已浸湿衣衫。 “如何?我在画上动用了一些超凡手段,你看得应该够清楚吧?” 莫狄把纸上怪物遮住,阻断了戴维与它之间的视线连接,诅咒製造的幻象也隨之消散。 “清楚,就是太清楚了。” 戴维了好一会才把心情调整好。 “最近,有不少镇民都表示目击到这个怪物,可奇怪的是,它只会静静注视著目击者,不会有所行动。” “而更奇怪的,则是它只有目击者能看见,除目击者外的其他人既看不见,也摸不著。” “等等,”莫狄发现了盲点,“你刚刚没有看到它吗?” 他回答:“看到了,但只有一眼,我只看到点点星火残余。” 也就是说,这东西能被攻击到,而且在受到攻击,或死亡时会现身。 莫狄倒没有对这怪物產生恐惧。 毕竟他有枪,有剑,有拳头,应该是怪物害怕他才对。 “有统计过目击者的身份、近期行为吗?”他又问道。 起身,戴维从抽屉里取出一沓档案。 “这些是目击者的身份档案,记录了他们的信息和近段时间的经歷。” 莫狄抽出一份档案,一扫而过,不到五秒,便是下一张。 他就这样把三十九份档案过了一遍,其中內容全部清楚印在他脑海里。 戴维在一旁看愣了,即便他在全球异常联盟见过许多能人异士,也没见过接收信息这么快的。 把最后的档案放在一边,莫狄开口了: “学生、教师、工人、医生......他们的身份、年龄毫无规律,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近段时间去过镇上的医院。” 医院,又是医院。 劳伦斯医院惨案还是昨天的事,今天他又遇到一桩与医院有关的怪事。 或许,他应该给全球异常联盟提个建议,让他们彻查全阿米莉坎的医院。 当然,这只能想想,毕竟阿米莉坎联邦肯定不会同意。 “这件事,估计和镇上的医院脱不开关係。” 莫狄拉开窗帘,看看窗外。 街道依旧被黑暗所笼罩,这次倒是没有怪物藏在里面。 “等到早上,我们去医院逛逛。” 戴维点了点头,提议:“需要我通知镇上的其他治安官吗?” “不需要,就我们两个。” 太多人容易打草惊蛇。 商议完毕,莫狄找了个空房间住下。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左右,足够他来冥想恢復精力了。 三小时眨眼过去。 莫狄是在一片喧闹声中睁眼的。 给自己丟了发清洁术,他理了理衣衫,出门。 隨后就见到一群人把戴维堵在门口。 “发生什么事了?”莫狄拨开堵在周围的人,“怎么一大早就这么多人?” “外乡人?” 见到一个生面孔,镇民们皆是一愣,片刻后纷纷质问起来: “戴维,这外乡人是不是你带来的?” “昨晚的事是不是和他有关?” “肯定是,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 “卑鄙的外乡人!” “外乡人滚出奥兰多镇!” 戴维听到镇民的话,不由紧张起来。 没等他说话,莫狄先开口了: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我看这奥兰多镇就挺热情好客啊。” 【恐惧灵气】全开,巨龙般的气势以他为中心向外辐射。 一时间,原本还口无遮拦的镇民,在这股气势的震慑下全都安静下来。 他们两股战战,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莫狄。 “好了,你可以说明情况了。” 莫狄重新看向戴维,表情毫无波澜。 他发现,这【恐惧灵气】还挺好用,堪称强者鑑定器。 扛不过它的人,甚至连向他挥刀的勇气都没有。 戴维定了定神,说道:“他们昨晚听到了一声嚎叫,过来问我那是怎么一回事。” “这样啊。”莫狄看了他们一眼,收敛了自身气势。 【恐惧灵气】消散,那股择人而噬的感觉这才远离了镇民。 他又问道:“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无人回应。 镇民们默契四散,没有人敢继续留在治安官家门口。 『一群欺软怕硬的刁民,不如淳朴善良的白河镇居民。』 如果这群人好好跟他说话,而不是一上来就詆毁他,他也不是不能心平气和地与他们交谈。 但初次见面,他们就称他为“卑鄙的外乡人”,还污衊他。 仅凭这点,他也不用给他们好脸色了。 拿上龙焰和其他武器,他朝戴维招呼一声: “咱们走吧,按昨天的计划行事。” 戴维带上配枪,开车载他前往医院。 一路上,所有看到这辆车的镇民,无不露出厌恶、嫌弃的表情。 有的甚至还向他们扔垃圾。 “这镇子是怎么回事?”莫狄摇上了车窗,看著脏水泼到车窗上,“这些人,疑似有点排外了。” “奥兰多镇向来如此,他们对镇子外来的人非常排斥。” 戴维握著方向盘,摇了摇头。 “这一风气据说可以追溯到一百年前,那时奥兰多镇的建立者刚从黑森林里搬出来。” “等等,你的意思是,奥兰多镇与黑森林有关?”莫狄这才知道两者间有联繫。 “准確来说,是与科威克镇有联繫,大多数镇民的先祖都是科威克人。” 他想了想,又问道:“那你知道,他们的先祖为何会搬离黑森林吗?” “不是很清楚,据说是为了躲避一场灾难,可具体是什么我並不清楚。”戴维回答。 “不过,”他顿了顿,又说道:“至今奥兰多仍与科威克有联繫,会定时向那里运送物资。” 原来还有这事。 莫狄的心思活跃起来,他开始怀疑镇上的怪事与黑森林,或者说与科威克镇有关。 “我们到了。” 汽车停下,戴维顺口提醒一句。 两人下车,进了医院。 一股阴冷扑面而来。 离奇之感挥之不散。 “感觉比外面冷了很多,是错觉吗?”戴维不自信道。 当然不是。 莫狄相信自己的感觉,並没有忽略这一异常。 灵识往外一扫,医院內的异常便无所遁藏。 『好活跃的邪恶力量,负面元素浓度也很高,而这还只是一股残留影响。』 有人在医院举行了某个仪式,並留下了这种影响。 顺著它的痕跡,莫狄的目光逐渐移向一间病房。 如无意外,那里就是仪式的举行地点。 他径直朝那里走去。 推开门,他看见里面是一间整洁乾净的病房。 病房里空无一人,病床也空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 像是前不久才喷洒过大量消毒水。 “你发现什么了吗?”戴维看了眼病房,除了消毒水味特別浓外,没发现任何异常。 “嗯。”莫狄没有否认。 刚踏入这间病房,他体內的血脉就变得异常活跃。 就像回到了纳伯雷老家,无比適应,无比兴奋。 “有人在这里举行过仪式。”他篤定道。 戴维脸色一变,他虽然看不出来,却对莫狄深信不疑。 毕竟他早就从总部那听说过,这位是个五级调查员,能看出自己看不出的东西,难道不是理所应当? 莫狄靠近病床,轻轻嗅了嗅。 浓烈的消毒水味中,一丝难以察觉的血腥味钻进鼻腔,令他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里曾流了很多血,他们才用大量消毒水来掩盖血腥味。” “我去问问护士这里有谁住过。”治安官立即会意。 莫狄不放心,跟著他一起出去。 按照恐怖片的套路,当你发现一个密教成员时,往往已经有更多潜伏在你身边。 更遑论是奥兰多这种极度排外,与黑森林有联繫的偏僻小镇。 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即大半个镇子都已被密教掌控。 两人走到前台,戴维直接出示自己作为治安官的证明,开口: “我是治安官戴维,正在调查一起案件,麻烦帮我查查,最近两周106號病房住过什么病人。” 护士瞥了他一眼,厌恶道:“最近两周106房没住过病人。” 莫狄看出她在撒谎,同时也在隱藏某事。 而且,她也是个排外的刁民。 戴维眉头紧锁,正要用自己治安官的身份去压她。 莫狄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接过谈话的主导权。 【恐惧灵气】倾泻而出。 “一,收起你那噁心的目光,你这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二,我们不是在请求,而是在要求,你再不说实话,那我只好拿这东西来和你谈了。” 说著,他举起了拳头,呈攻击姿態。 第62章 七步之內,枪又准又快 看著那比自己脖子还粗的手臂,还有那比自己头还大的拳头,护士咽了口唾沫。 “你听说过东方大国的『仁』和『义』吗?” 事关全镇安危,莫狄只好採取最直接、快捷的手段。 即威胁。 “仁,就是把人一分为二的技术。” 他抽出腰间的活祭之斧,一把劈下,斧刃嵌入木桌。 护士的呼吸加重了不少,眼中的厌恶也转变为恐惧。 “义,就是把头颅砸进胸膛的技术。” 他挥舞了一下自己的拳头,打出一声巨响。 拳风吹过,颳得护士脸颊生疼。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是把一切都说出来,还是要品鑑一下这两门古老的技术?”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却无一人敢上前。 【恐惧灵气】可不是摆设,况且,这群排外的镇民意志並不坚定。 “我,我说。” 巨大的恐惧下,护士选择实话实说。 “哈里森·肯特,他一直住在这间病房,但一周前,他突然不知所踪。” 她还找出了一份档案,以证明话的可信度。 莫狄接过档案,扫上一眼,顿时对其中內容瞭然於心。 “从十三年前住到一周前,一直昏迷不醒。 为他提供住院费的是一个叫斯考特的傢伙,期间有很多人来探望过他......” “这人什么来头?”戴维挑了挑眉。 能连续住这么久院,还被这么多人探望,想必是个大人物。 可他来到奥兰多小镇三年,也当了治安官三年,竟没有听说过这人的名字。 哪怕一次。 “不清楚,档案上没交代他的入院原因。” 莫狄摊手。 “反倒是你,做了这么久治安官,连这人的名字都没听过吗?” “没听过,估计是他们一直瞒著我。” 他们,自然是指奥兰多镇的镇民了。 直觉告诉戴维,他们很可能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密谋,必须瞒著外来者进行的那种。 他曾经也是个调查员,调查过一些密教献祭案件。 那些案件,大多数都是在偏僻地方发生,本地人也往往像个谜语人一样,不给外来者透露任何消息。 “所幸,这份档案上有探望者的名单,顺著这份名单,我们应该可以找到知情者。” 目光掠过一个个名字,莫狄锁定了最后的几位访客。 正好,其中就有那位提供住院费的斯考特先生,这傢伙是镇上有名的富商。 “走吧,先去拜访那位斯考特先生,再去拜访名单上的其他傢伙。” 一道隱晦的法术灵光闪过,莫狄把名单收起,和戴维一同离开了医院。 他们走后,没两分钟,一个脸色阴沉的医生走到前台,质问护士: “你把档案交给他们了?” “没,没错,”护士低著头,唯唯诺诺,“他们威胁我,不交出档案就要把我的头打进身体里。” “你这该死的废物,你觉得他们真会这么做吗?这里这么多人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医生咬牙切齿,眉头拧紧。 “更何况戴维还是个治安官,他这么做就不怕丟了自己的工作?” 说完,他猛地捶了一下桌面,竟在木桌上留下一个入木三分的拳印。 “既然你泄密了,那下次献祭,就由你来当祭品吧。” 话音刚落,一旁坐著的两个镇民突然起身,一左一右架著护士。 护士拼命挣扎,却无济於事。 “不,你不能,不能这样做!我对协会完全忠诚,我要见会长,我要见会长——” 周围的人冷漠看著这一幕,和刚才一样,无一人上前。 只不过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司空见惯。 除了刚进医院的两人。 “打扰一下,你刚刚提到了『献祭』这个词吧,我说的对不对?” 医院的门被一脚踹开,折返回来的莫狄冷冷看著眼前一幕。 目光定格在那个白大褂男人身上。 “我知道你,你应该是那个......哈里森的主治医生,李斯特医生,我说的对不对?” “你们,你们不是离开了吗?” 李斯特医生紧锁的眉头拧得更深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人会返回得恰到好处。 甚至还恰好听到了他的话。 “我们是离开了,但听到你的话又回来了。” 莫狄嘴角带著嘲笑,他刚刚离开前,可是特地在这留了一个【窃听术】。 根据套路,调查员离开后,幕后凶手往往会出现在他们刚刚的位置。 他这么做也是临时起意,没想到撞得正正好好。 “看著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们背后,究竟站著谁?”他质问道。 李斯特医生当然不会如他所愿,反而目光一凛,发狠道: “既然你们知道了这个秘密,那只好让你们永远开不了口了......干掉他们!” 医院大厅,所有镇民都站起来,带著恶意扑向门口的两人。 看著眼前茫茫多的敌人,戴维脸色难看。 “该死,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应该儘快......” “吼!” 这次莫狄特地没开启吸音结界,巨大宛如龙吟般的枪声瞬间盖过治安官的话。 龙焰猎枪喷吐著血色龙息,一下就打碎了几个镇民的上半身。 碎肉燃烧著血焰,溅到后来者身上。 一瞬间,他们也沾上了血焰,瞬间化作一道道火柱。 “啊——” 哀嚎、惨叫响彻医院。 所有人都被这一变故震住了,一时间,他们忘了衝锋,戴维也忘了逃跑。 但莫狄可没有停手。 死气子弹,无需换弹。 灵火降温,无惧过热。 他只需不断扣动扳机,任由一道道血色龙息自枪口涌出。 这样,便可將一个个敌人打成碎肉、燃成飞灰。 仅仅数秒,场上邪教徒就少了大半。 地上也多了许多燃烧著血焰的烂肉,以及同样燃烧著血焰的血流。 浓郁的血腥味甚至盖过了消毒水味,让医院大厅看起来像可怖的地狱。 一个个罪恶的灵魂被拖拽著飘向龙骨提灯,等待它们的,將是灵火的无尽折磨。 莫狄正杀得兴起,一旁的戴维却按住他的手。 “你在干什么?!”他尖叫道,“这可是几十条人命!” “人命?不不不。”莫狄摇头,“我只是在清除害虫,他们死了,其他人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你说什么?” 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想到如此冷漠的话,居然会从一位五级调查员口中说出。 这种人,是怎么当上五级调查员的? 一把甩开他的手,莫狄瞥了一眼面带惊惧的治安官,顿时知晓他需要接受思想教育。 正好,这里有一些活生生的案例,是个不错的课堂。 “哦,我亲爱的戴维,看起来你似乎不认同我的做法。” 龙吼声中,他的话清楚传到戴维耳边。 这个中年男人喉结动了动,正艰难地想开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涌入鼻腔,令他把话咽了回去。 “你或许把他们当成同类来看待,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並没有把你当成同类?” 杀戮仍在继续,教导也是如此。 “想想吧,他们可是拿人去献祭的傢伙,你觉得他们献祭你的时候,会把你当成同类吗?” 一缕灵火自他腰间的龙骨提灯迸发,灵火正灼烧著一个个人影。 “听听吧,听听他们都是怎么看待其他人的。” 不知不觉间,戴维的思绪跟上莫狄的声音。 他沉下心来,惨叫和龙吼从他耳边淡去。 他开始聆听那些罪恶灵魂的声音。 “我的女儿,我的妻子,他们能成为连接吾主的桥樑,他们理当感到荣幸!我没有罪,你不能啊——” “我有什么罪?我不过是杀了几个该死的外乡人,这是吾主赐给他僕人的权力,我无罪哼哼啊啊啊!” “你们这些恶魔,迟早吾主会降下审判,让你们统统......呃啊!” 这些罪恶的灵魂,即便遭受灵火的折磨,仍不知悔改,幻想它们的神会带它们脱离地狱。 而它们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把尖刀,直刺戴维的心房。 他坚守了三十多年的观念,此刻正面临考验。 “那么,你现在认为,他们该死吗?” 莫狄的声音好似从天边传来,而他也下意识做出回应。 “他们......该死!” 做出回应的下一刻,他清醒过来,眼前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看得他忍不住乾呕起来。 “很好,你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拍了戴维的背,这一瞬间,噁心感离他远去,他也恢復了些许体力。 抬头,就见身边站著那位五级调查员,他双目直视前方。 “就剩你一个了。” 莫狄踏著血焰,踩过血泊,走向瑟瑟发抖的李斯特医生。 “等你进了我的提灯,我想,你很快就会把一切都交代清楚。” 就在他距离李斯特只有不到七步的时候,这个男人突然暴起。 脸上的表情由恐惧迅速转变为狰狞。 “七步之內,拳快!” 他宛如一只突袭猎物的猎豹,迅速而精准地扑向莫狄。 “吼!” 一声龙吼般的枪响过后,这只猎豹便化成了一地碎肉。 “你估计没听过另一句,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內,枪又准又快。” 第63章 造桥协会,记忆篡改,思维怪物 血焰吞没一切,却只燃烧血肉,不损坏建筑。 这些诡异狡诈的火焰完成任务后,倦鸟归林般没入主人体內。 经【冥河印记】一转,便悉数转化为冥河死气。 『怪不得世人常言生死间有大机缘,不过是区区几十號邪教徒,就顶得上我多年苦修。』 敌人经歷生死之间,他得机缘,很合理。 这还是他不断提纯冥河死气的结果,如果他不那么追求质量,完全能炼出更多冥河死气。 『不过我更喜欢称此为,善有善报。』 血染书多了几十张未完成书页,龙骨提灯里也多了同等数量的灵魂。 莫狄將李斯特的灵魂从提灯抽出,笑看它被灵火灼烧。 “你这该死的恶魔,吾主必將对你降下惩戒,审判日必將到来!” 即便是被灵火灼烧,他仍在破口大骂,整得莫狄都差点以为自己才是反派了。 “看来灵火的火力还不够,我倒要看看你的信仰究竟有多坚定。” 他直接加大了灵火的火势。 直透灵魂的痛苦,让李斯特一下停止了咒骂。 余下的只有惨叫。 戴维就这么看著他折磨李斯特,听著李斯特不断说出自己犯下的恶行,內心最后一丝同情荡然无存。 事实证明,李斯特的信仰並不坚定,不过是被二档灵火灼烧了一会,就把事情全招了。 莫狄对此深感可惜,二档之上,他还有三档、四档没用,也不知道谁这么好运能抢先体验。 “造桥者协会?”戴维念叨著这个词,“你们的教会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我们想造一座桥,一座联通精神与物质世界的桥。” 李斯特颤颤巍巍道,经过折磨,他的魂体显得更加虚无縹緲。 “我们想帮伟大的神脱困,让祂脱离精神世界的囚笼,降临到物质世界,赋予我们生存的意义。” 原来又是一群召唤邪神的疯子。 从奥兰多镇的现状来看,他们应该还没得逞。 “我们已经成功了。” 李斯特这句话,无异於往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深水炸弹,炸起惊涛骇浪。 戴维脸色剧变,莫狄拧紧眉头。 “你说什么?” 手一抖,灵火差点就被他调高到三档。 嚇得李斯特魂体一晃,愣了一会才回答: “一周前,我们在106病房举行了仪式,成功把神的一部分召唤到物质世界。” “也就是说,那个哈里森的失踪是你们造成的?”莫狄追问。 “对,他曾经是神与物质世界间的通道,在神把自己的一部分降临后,就失去了作用,被我们所拋弃。” 简单来说,就是死了。 “你们的神降临后,现在在哪?”他又逼问。 “祂在......不,我不能说!” 这时李斯特倒重拾了自己的信仰,坚决不透露半点与邪神有关的事。 莫狄默默把灵火调到三档,然后是四档。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 李斯特只撑了不到三分钟,就又把事情都交代出来。 “祂,祂並不存在物质实体,而是存在於整个小镇的思想中,祂,啊,祂来了!” 他看向医院门口,如果不是处於灵魂形態,恐怕已经热泪盈眶,当场拜倒。 “吾主啊,您终於来拯救您的僕人了吗?” 莫狄看向门口,原来是一群镇民包围了医院。 他们应该是被刚才的动静所吸引,全都手持武器,不是枪,就是刀和草叉。 一看就是武德充沛的本地人,隨时可能来上一发美式居合。 他们面无表情,只是直勾勾看著医院大厅里的两人。 大厅內的血肉残渣已完全消失,他们只看到一片狼藉,並不知道这里先前发生了什么。 “他们也是造桥者协会的人?” 戴维已经举起了枪,但看到身边的莫狄时,又觉得自己这一举动有些多余。 “十有八九是。” 莫狄凝视著这群人,准確来说,是凝视著其中缓缓踱步走出的那道身影。 那是个年轻的男人,金髮碧眼,容貌英俊,脸上掛著温和的微笑。 所有镇民在他经过时,都会低下头,眼中也適时流露出敬畏。 就仿佛在膜拜一位神祇。 男人走到所有镇民前面,与莫狄对视一眼,笑道: “莫尔蒙提斯,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是第一次见面,但你又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莫狄反问一句,一只手已经搭在斧柄上。 他一眼就看出,这个男人......不是人。 而是某种披著人皮的怪诞之物。 “当然是你自己告诉我的,”金髮男人双手合拢,姿態优雅,“我们刚见面,你就告诉我了。” 『我有说过这话?』他眯起眼睛,重新审视自己的记忆。 “你当然有说过,好好回想一下吧,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金髮男人笑得更亲切。 莫狄也回想起早些时候的经歷。 凌晨时分,他刚来到奥兰多镇的时候,就是这个金髮男人为自己指的路。 “没错,我为你提供了休息的地方,还带你加入了我们的行列,所以,你应该......” “我应该一枪干掉你!” 莫狄举枪就射。 血焰爆散,男人的上半身顷刻就被撕碎。 碎肉扎进他后方的人堆里,却诡异地消失不见,没有引发血焰的连锁反应。 “嘭!” 龙焰猎枪继续喷吐血焰,把金髮男人的下半身也轰成烂肉。 瞥了眼一脸迷茫的戴维,莫狄乾脆一巴掌甩了过去。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令其惊醒,他捂住肿起来的脸,后知后觉地问道: “刚刚发生什么了?” “有人对我们的记忆动了手脚,想把我们也洗脑成邪教徒。” 这种修改记忆的能力实在令人生畏,三言两语间,就为他插入了一大段不存在的记忆。 若非他对这一套非常熟悉,且那段记忆只插入了记忆表层,没能突破心灵之种的防护,恐怕真让那男人得逞了。 “不要和他们对话,不要顺著他们的话思考,他们说什么都不要回应,直接杀。” 邪教徒们虽被他打了个猝不及防,此刻也已尽数反应过来。 尤其是在那个金髮男人死后,他们就一脸疯狂,不顾莫狄的威慑,衝进医院。 手持冷兵器的径直往前冲,手持枪械的则不顾同伴安危,举枪便射。 “他们这是疯了吗?!” 戴维一个翻滚,躲到柜檯后面,不时掏枪射向衝进来的邪教徒。 “明明同伴还在里面,他们怎么还敢往里射击?” “谁知道呢?看他们这一副死了妈的表情,估计我刚才杀的人地位很高吧。” 莫狄身前毫无遮掩,就这样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就算有子弹飞到跟前也面不改色。 魔力防护、血焰屏障、龙鳞甲,有这三层防护存在,没有任何子弹能伤害到他。 龙焰猎枪一刻不停,往外倾泻著血焰。 不断有衝上来的邪教徒被打成烂肉。 血雾瀰漫,尸横遍野。 他深吸一口气,血雾便被【冥河印记】转化为冥河死气,填补他的消耗。 冥河死气越打越多,他也越战越勇。 与血法师为敌时,人数多从来不是优势。 只要他们还有血肉之躯。 “这数量也太多了,奥兰多镇究竟有多少他们的人?” 戴维又换了一个弹匣,他脚下已经扔了三个空弹匣,也堆了一堆子弹壳。 然而,医院外,仍旧有源源不断的邪教徒涌来。 “恐怕大半个镇子都已被他们掌控。”莫狄沉声应道。 整个奥兰多镇大概有七百多人,衝到他们面前的至少有一百人。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进一步增长。 “那个金髮男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他的死会让这些人发疯?” 戴维咬了咬牙,取出一本人皮书,划开自己的掌心,任由血流到书上。 一道道冰刺从血泊中生长而出,把一些躲闪不及的邪教徒贯穿。 杀戮仍在继续,渐渐的,莫狄感受到了些许不对。 他的杀戮效率並没有降低,可回馈的血雾却急剧减少。 一些尸体身上,甚至產生不了血雾。 只有一个可能。 “这些都是假的。” 莫狄看了眼源源不断涌来的邪教徒,他们的数量甚至没减少过,还是和刚开始时一样多。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发现一个衝进来的邪教徒,竟顶著一张与地上尸体完全相同的脸。 复製人?显然不是。 他们甚至不是人。 “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就在与一群偽物战斗。” 而且,他们没有灵魂。 “幻象吗?不,我的灵魂之眼和灵识都看到了他们,而且他们能给魔力防护造成损耗。” 不是幻象,那他们究竟是什么? 高速思考下,他想到了李斯特说的那句话。 “祂存在於我们的思想中......莫非,这是一种与思维有关、又能干涉现实的怪物?” 想到这种可能,他面容一肃,射了几发高爆血焰弹清场。 趁下一波还没涌进来,他顺手捞起戴维,往离自己最近的窗户那赶。 霜啮隨意一扫,窗户和墙壁都被他强拆掉。 他提著戴维,几个纵跳,跃上房顶,在各房屋之间腾挪辗转,往远离医院的方向跑去。 地上,堪比黑道复製人的邪教徒紧追不捨。 第64章 减速带罢了,看我碾过去 事发突然,戴维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莫狄提著衝出医院。 隨后,他又一脸懵圈地看著莫狄纵身飞跃,於各房屋的房顶辗转腾挪。 后方,是无穷无尽的邪教徒追兵,黑压压一片,数量不断增多,几乎把整条街都占据了。 “是我癲了,还是这世界癲了?” 他见到街上路人不躲不闪,任由邪教徒穿身而过,字面意思上的那种。 “这些追兵影响不了街上的路人,但是为什么?” “他们很可能並非物质实体,”莫狄抽空回答,“能影响到我们,对其他人毫无影响。” 起码这样不用担心误伤平民。 “同理,也只有我们能影响到他们。” 他抬手射出一枪,血焰顿时把后方大片追兵吞没。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戴维也在朝后射击,但效果不佳。 后面的追兵实在太多了,他们的数量好似无穷无尽。 区区一把手枪,这和杯水车薪没什么区別。 “先找到我的车,咱们直接撤出奥兰多镇。” 莫狄的速度很快,他毕竟在蓝星学过诸多武功,其中正有一门名为【迷踪步】的身法。 虽然他照例练歪成【血影迷踪步】,却比原版要更不可捉摸。 跑起来,他就跟一道血影似的,追兵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著距离逐渐拉开。 “难道这就是东方的神秘力量?”戴维震惊异常。 他在全球异常联盟听说过,那个东方大国存在著名为“道士”的超凡者。 不仅会驱魔,还个个都能飞檐走壁。 莫非,这位五级调查员就是其中之一? “差不多吧,咱们到了,趁他们还没追来,赶紧跑。” 莫狄把他丟进车里,自己也坐上驾驶位,发动汽车,往小镇外开去。 本以为路上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阻碍,但他显然低估了幕后之人的决心。 刚要驶过一条小巷,小巷中就躥出一只怪物。 形似骷髏,长有八臂,赫然就是莫狄遇到的那只。 八臂骷髏飞身一跃,径直跳到挡风玻璃前,八条手臂大张,恐怖的骷髏头凑到玻璃上,呲牙咧嘴,似在威嚇二人。 戴维当即被嚇了一跳,见惯风浪的莫狄却直接的多。 他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化为覆鳞龙爪。 握爪成拳,悍然击出。 汽车的挡风玻璃当即破了个大洞,八臂骷髏也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 力道之大,就连它下頜骨都被打得歪到一边。 但这还没完。 莫狄迅速化拳为爪,一把扣住骷髏头,使劲往里拉。 骷髏头被他拉进车里,他趁机腾出另一只手,並指成刀,一把劈下。 剎那间,这八臂骷髏便身首分离。 “嘖嘖嘖,好头,真是颗好头,正好可以拿来製成饰品。” 一手抓住想咬人的骷髏头,莫狄嘖嘖称奇。 哪怕身首分离,这骷髏头仍能动弹,反倒是它的身体没了动静,被甩飞到路旁。 通过后视镜,他看到八臂骷髏的身体正缓缓消失,而这骷髏头却依旧存在。 “正好可以研究一下,这怪物与邪教徒复製人有什么联繫。” 莫狄一心二用,开车的同时,死死盯著骷髏头。 灵识配合灵魂之眼,一刻不停地扫描著它。 “没有灵魂,也不存在丝毫灵性,看起来拥有物质实体,实则不然。 与那群邪教徒复製人一样,是一种思维怪物。” 他正思考著,身旁的戴维忽然尖叫起来:“前面,快看前面!” “我在看,別吵。”他语气平静,“不就是一群减速带吗?看我直接碾过去。” 法术灵光在他指尖闪过,他一脚油门踩上去。 发动机发出轰鸣,以更强劲的动力推动汽车前进。 法术加持下,汽车速度更快,且更为坚固。 它一头扎进拦路的邪教徒堆里,以钢铁之躯,横击血肉。 一个个拦路的人要么被撞飞,要么被汽车碾过。 有人尝试朝它射击,子弹却被法术加持后的车身给弹飞,反倒是误伤了自己人。 就这样,汽车碾出了一条血路,眼看著就要驶出小镇。 可小镇路牌下,出现一个英俊的金髮男人,他面带微笑,直勾勾盯著朝他驶来的汽车。 他看到了车上的莫狄,莫狄也看到了他。 “真是晦气。” 这男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令汽车逐渐慢下来。 最后乾脆停在距离他不到一米之处。 金髮男人还没开口,莫狄就已踹开车门,起手一剑將他劈成两半。 “没用的,你在这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裂成两半的嘴蠕动著,即便被劈成两半,他依然能开口说话。 “我存在於你们的思维当中,某种意义上,我与你们一体两面。 我知道你们心中所想,就比如,莫尔蒙提斯,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裂成两半的男人突兀消失,路牌后的阴影中却走出另一个莫狄。 他背著与霜啮同款的巨剑,手上拿著龙焰猎枪,信誓旦旦道: “你是全球异常联盟的王牌,是一名五级调查员,你的任务是进入黑森林,调查那里是否有地狱之门存在。” 莫狄沉默不语,只是眯起双眼。 他心中所想,也在顷刻间被思维怪物捕获。 “你最喜欢的女孩?当然,这我当然知道。” 绕过阴影,思维怪物又变成一个身材娇小的白髮少女。 “你已逝的老师,德薇安·格蕾塔,你日日夜夜都想再见她一面,对吧?” 白髮少女笑了,笑得很甜。 莫狄也笑了,笑得很冷。 『当然,我恨不得再杀她第二次。』 话音刚落,他一步迈出,瞬间抵达少女面前,手中的活祭之斧骤然落下。 寒芒一闪,一条血线从上向下蔓延。 白髮少女就这样步了金髮男人的后尘,被竖著劈成两半。 片刻后,她的尸体消失,另一个莫狄从路边走出。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目光中带著疑惑,“你应该很喜欢她才对,甚至你现在就是这么想的。” 莫狄无言,一斧头劈向这个冒牌货,而对方则拔出巨剑架住了他的战斧。 “还有你这把斧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无法复製?” 思维怪物问个不停,语气中儘是好奇。 就像见到新奇事物的小孩子一样。 『你当然复製不了,区区一只思维怪物,怎么可能比得上超越尘世的魔神?』 莫狄依旧不语,只是在这一瞬间,心中闪过大量念头。 “什么?你喜欢的不是德薇安,而是希莉亚?等等,怎么又变了?” 多变的念头,令思维怪物大为震惊,它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对它而言,人心深处的秘密並不难窥视,它往往一找一个准。 然而,这次它在莫狄身上吃了瘪,不仅没找到他真正喜欢的女孩,反而被他用各种念头糊弄。 “假的,都是假的,你在欺骗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头一次,它动怒了。 莫狄还是不语,一味进攻。 他已破解这思维怪物的部分秘密。 他眼前的思维怪物、邪教徒复製人、八臂骷髏,都与他、戴维,乃至所有镇民的思维有密不可分的联繫。 可以说,他们的思绪、念头共同铸就了这些思维怪物。 因此,这个怪物才敢说知晓他的一切想法。 但它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心灵之种。 它甚至没发现这一奇物的存在,更別提突破它的阻隔,探查到莫狄心灵深处真正的想法。 『你不知道我的真名,更不知道我的身份、我的目的。』 这一念头被他故意放出,也被思维怪物捕获。 “什么?莫尔蒙提斯,这难道不是你的真名?” 这种未知几乎让思维怪物抓狂,天性使然,它不容许有人在自己面前存在秘密。 “你的身份、目的又是什么?告诉我,快把这一切都告诉我!” 这一愣神,它就被莫狄抓住机会。 活祭之斧盪开巨剑,同时,他换上早已配置好词条的书页。 【超凡者-霜翼幽影-尼弗尔海姆】 【巨龙之力、冰龙之血、冰雾化、傲慢、癲狂、杀意沸腾、渴血】 早在前段时间,他就用自己的力量,把未完成的冰龙之页灌注完成。 现在,正是它发挥作用的时候。 下一刻,莫狄的体型骤然拔高。 也许是因为书页太强大,对心灵之种產生影响,这一次扭曲化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他身后长出粗长的龙尾,背后长出一对龙翼,头颅、四肢、躯干也朝巨龙转变。 这次的变身持续了两到三秒,好在思维怪物因为愣神,没趁机发动进攻。 等到它反应过来,一切都为时已晚。 莫狄所化的贪食冰龙早已饥渴难耐。 他张大嘴巴,长有粗长鹿角的龙首连带脖颈、胸腹,一同裂成四瓣,每一瓣都长满了利齿和獠牙。 巨龙的傲慢,德薇安的癲狂,埃德的杀意,埃蒂斯的渴血,还有温迪戈的血脉,共同铸就了这一扭曲的怪物。 在贪食冰龙的压迫下,思维怪物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这迫使其现出了本相。 那是一坨黑乎乎的粘液,正拼命往远离贪食冰龙的方向窜逃。 第65章 幻人秘术,赶尽杀绝,自投罗网 “为时已晚!” 贪食冰龙张开深渊巨口,一口咬向正飞速逃跑的黑泥。 巨口落下,把黑泥连同它身下的大量土石一起,吞噬殆尽。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即便进了他的肚子,黑泥仍在不停询问,但很快,它就问不出了。 因为它发现自己正在被快速消化。 “这怎么可能?!” 它是诞生于思绪中的生物,是数百人念头的集合,这样的它,本该是不死的。 除非把受它控制的数百人全部杀光。 然而它现在切实感受到,自己正在被消化、抹除。 仅仅是数秒,落入冰龙胃中的黑泥就被完全消化。 莫狄也在这时清醒了不少,他的飢饿得到了暂时缓解。 象徵飢饿与暴食的贪食冰龙,这一形態与暴虐的血龙不同,无论什么,它都能吞噬。 哪怕是虚无縹緲的思维怪物,也是如此。 它不可能得到永久的满足,他也必须趁现在做好接下来的安排。 莫狄俯下头,凑到汽车旁,一只龙眸盯著车里的戴维。 “长话短说,戴维,你现在把车开出小镇,起码开到五公里外,等我去找你。” 戴维愣愣地点头,似乎还没接受这一事实。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把车开出不知多远,回头一看,小镇在他身后只剩一个轮廓。 “刚刚,是不是有一头龙在和我说话?” 奥兰多镇。 莫狄展开龙翼,掀起大片冰雾。 他感应到一处特殊的位面,想必就是李斯特所说的精神世界,又称精神领域。 吞噬了黑泥,他获得了对方进入这一领域的权限,也知道了一切的起因。 “一切都始於造桥者协会的玩火自焚,不对,或许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思维怪物,又名“图帕”,原本是不存在之物。 是造桥者协会的人创造了它。 这群虚无主义的疯子,在发现一个精神世界后,便借密宗传来的“幻人”秘术,辅以科威克小镇传来的邪术仪式,用自身念头捏塑了图帕。 也就是他们信仰的存在。 希冀图帕赋予他们存在的意义。 但只是这样还不够,因为图帕无法脱离精神世界。 他们只好把活人製成与图帕的接口,不断与之冥想感应。 同时尝试造一座连接精神与物质的桥,把图帕拉到物质世界。 造桥的材料,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人命从哪来?要么是信徒献祭,要么是伙同镇民对外来者下手。 很显然,他们成功了。 精神与物质的距离被拉近,图帕得以隨意介入小镇居民的思维。 “接下来要做的简单多了,”莫狄呼出一口寒气,“把它彻底剷除,不放跑任何一个信徒。” 如果有信徒跑了出去,那图帕很可能死灰復燃。 为了守护他的世界,他只好贯彻大西思想,不放跑任何一个敌人。 “冰雾,起!” 他仰天长啸,便有雾墙拔地而起,封锁了整个小镇的出入。 现在,整个小镇儼然化作一间boss房,不给进不给出的那种。 扇动翅膀,他飞到小镇上空。 通过与精神领域的连接,他感应到一个个信號的存在,这些都是接入精神领域的造桥者协会成员。 “这座镇子......该不会没有正常人了吧?” 莫狄一脸凝重,灵识扫过之处,竟全是与图帕有染的人。 整座镇子竟只有他没被控制。 深吸一口气,他开始朝地面肆意倾泻龙冰。 每分每秒,精神领域中,都有大量信號消失。 这代表著成批的敌人死去。 冰龙所过之处,只余一片冻土。 这是阳谋,图帕要么选择尽全力阻止他,要么龟缩著等死。 不存在其他选项。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图帕疑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的权柄对你无效,莫非你也有一样的权柄?” 莫狄没有回应。 哪怕图帕无法绕过心灵之种,也能在表层为他植入虚假记忆。 只要他们通过对话建立了联繫。 见他始终没有回应,喋喋不休的图帕终於不再做无用功。 “你真要对我赶尽杀绝?” 它畏惧了。 “我因他们而诞生,我是这小镇所有人的思维集合,也是他们信念的唯一支柱。 你杀我,和杀他们没有区別,你怎么能为一己之私害死这么多人?!” 街道,镇民们举起手中的枪,朝天上掠过的黑影开火。 房顶上,也出现一只只八臂骷髏,它们狂奔、追逐著空中的黑影。 『从他们对我出手的那一刻起,无论他们什么身份,都阻止不了我的杀念。』 龙冰扫过,人影倒下,大量冰尸堆满了小镇的街道。 图帕仍心存侥倖。 “想想吧,即便你抹除了我,后续肯定也要面对阿米莉坎联邦,还有全球异常联盟的追责,甚至是通缉。 为何我们不各退一步?我能帮你在全球异常联盟更进一步!” 莫狄俯瞰著地上的人影,眼中流露出嘲讽。 全球异常联盟的宗旨,本就是对这类东西赶尽杀绝,不存在妥协,真知道了只会夸奖他。 更何况,现在全世界的目光都被地狱之门吸引,哪还有空理会他? 故而他的想法只有一个。 赶尽杀绝。 贪食冰龙稳稳落到地面,人立而起,两只龙爪各握著一柄冰雷枪。 竖瞳倒映著周边的人影和怪物,等他们靠近得差不多了,他便把冰雷枪扎进地里。 万钧冰雷爆发,以雷枪的落点为中心,向四周辐射。 冰雷所过之处,敌人不存在生还的可能。 寒气逸散,冰雾中,只余冰龙的庞大身影。 片刻后,无数思维怪物像下饺子般,从空中落下,坠向冰龙。 图帕的咆哮响彻整个奥兰多镇。 “为什么,为什么对这么多人,你都能痛下狠手?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你死了,更多人能活。』 冰雷凝聚成刀,被莫狄握在手上。 隨意一挥,怪物们碎成了一地冰渣。 “怪物,比起我,你才是个怪物!” 图帕已经不顾一切,它压榨著自己的力量,创造出一个个高大人影。 他们手持巨剑、猎枪,如蝗虫般涌向莫狄。 『以为顶著我的脸,就能拥有我的力量吗?可笑。』 即便是面对长得和他一样的怪物,他也毫不留情,嘶吼一声,地上便出现道道冰雷脉络。 这是得自冰龙的远古法术【冰雷捲地】。 那些复製人刚踩到地上的脉络,就有电弧窜上他们的身体,麻痹他们的神经。 下一刻,空中降下无数水桶般粗的冰雷,把一只只怪物劈成渣滓。 精神领域內,一个个信號接连消失,很快信號的数量便跌破三百之数。 失去了载体提供的念头,周遭的怪物数量明显变少。 图帕的化身在一个个载体中转移,仍免不了被冰雷劈死一部分。 “你这该死的怪物!”它心急如焚,想把莫狄踢出精神领域,却无能为力。 这傢伙已经深入精神领域,再这样下去,他迟早能把所有载体找到,自己离死也就不远了。 作为从思维中诞生的怪物,它最先得到的,是“求生欲”。 这股欲望是如此强烈,它想尽了一切方法,尝试让自己活下来。 “莫尔蒙提斯,你可能不知道,这些被我控制的人还有救,只要我再对他们洗脑一次,他们就能回归正常。 你我各退一步,你让我离开,我让这些人回归正常,如何?” 没有回应,莫狄依旧在引导冰雷清除信號。 对於图帕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 『在受你控制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死了。』 “这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你怎么能为了一己之私,就干出这种事!” 见他不为所动,图帕確信了,这就是头披著人皮的恶龙。 对於人的死,他不会產生丝毫怜悯,甚至没有丝毫情绪上的波动。 杀人对他而言,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它心中一发狠,乾脆命令大部分人朝他涌去。 暗中,它又控制一小部分人跑向镇外,尝试突破雾墙。 莫狄没有辩解,他的信念坚决如铁,无可动摇。 他始终相信,自己走在一条正確的道路上,从未对此產生过怀疑。 精神领域的信號一个个减少,图帕的声音也逐渐减弱。 周围的怪物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就已完全消失。 『最后一个了,让这场战斗落下帷幕吧。』 莫狄仰起龙首,眺望远方雾墙,人立而起。 雷光闪过,於他高举的右手处凝为雷枪。 风速、目標移速、角度...... 大量数据在心中闪过,最终匯总得出一个结论。 他不再犹豫,全力一掷。 冰雷枪没入风雪,片刻后,除他以外的最后一个信號消失。 偌大一个精神领域,只余他一人尚存。 结束了? 『当然没有。』 莫狄眼神一凛,只觉得脑海中多了某种杂质。 是图帕,它上了莫狄的身! “我不会死,我要活下去,”图帕的声音自心底传来,“让我看看,你的秘密能否抵御我的入侵......这什么玩意?” 思维深处,图帕愣愣地看著眼前之物。 那是一点光芒,却不散发温暖,反而流露著一种飢饿的情绪。 似是感应到它的存在,这点光芒更加明亮。 图帕还没搞清楚情况,就发现自己不受控制地朝光芒移动。 隨后,它的一部分就被光芒“吃”了。 “不,等等,这是为什么?” “没想到你会自投罗网,这倒省了我许多功夫。” 一个由单一食慾构成的念头浮现,它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吃掉图帕。 暴食形態下的心灵之种大放光芒,顷刻间便吞没了图帕的黑泥身躯。 它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就被吃了个一乾二净。 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 “我的第二印记,有著落了。” 第66章 思维权柄,维度领主,危险世界 如果说第一印记还与肉体有关,那么从第二印记开始,往后的印记就逐渐抽象起来。 要么与灵魂掛鉤,要么与权柄相关。 往往都是些抽象之物,具体如何,要看个人。 有人以伤疤承载概念,有人以颅內之光象徵智慧,这些都可以是印记。 莫狄本苦恼著该如何凝聚第二印记,没想到图帕竟给他送了个大礼。 权柄。 暴食形態的心灵之种在吞掉它后,提取出了它曾提到过的权柄。 象徵思维干涉的权柄。 『话说,为什么一只人造的思维怪物,身上会有权柄这东西?』 他闭上龙眸,细细感受著笼罩小镇的精神领域。 『莫非它的权柄来自精神世界?』 精神世界是造桥者协会无意发现的,只存在於精神层面的异位面。 无论是他们,还是图帕,对此都知之甚少。 图帕降临到物质世界后,这个精神世界就被它转变为领域。 『或许还真是,精神包含的层面相当广泛,灵魂、思维都在其中。』 图帕既死,它留下的这座领域便成了无主之物。 “不对,怎么能说无主呢?”莫狄一拍脑门,高兴道:“这不是图兄留给我的遗產吗?” 身怀权柄的他,就有精神领域最高的权限。 这样的他,怎么不是精神领域的合法拥有者? 更关键的是,这座精神领域,正好可以拿来凝聚第二印记。 “等等,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睁开双眼,冰龙蹲坐在地,双翼合拢,粗长的龙尾隨意甩动,拍打著冰结的地面。 笼罩奥兰多镇的冰雾已经散去,叠了一层又一层的尸体也已消散。 它们本就是思维怪物,死后很快就会消失。 “对了,戴维,还有我的车。” 扇动翅膀,他往镇外飞去。 了点时间找到戴维,他又开车回到镇子。 “这,这里是被一场暴风雪给袭击了吗?” 好不容易,戴维才接受他能变成龙的事实,现在看到已成废墟的奥兰多镇,他的心情又悬了起来。 “差不多吧。” 莫狄把刚刚发生的事跟他说了一遍,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还要在这逗留一段时间,你自己找个暖和的地方待著。” 说完,他便留下戴维一个人。 站在自己家门口,戴维忽然產生了物是人非的感觉。 短短几个小时,奥兰多镇就成了一片废墟。 回想了一遍自己在这的快乐时光......呃,好像没有这回事。 他只想到奥兰多的排外,以及镇民朝他扔垃圾倒废水,一下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可惜的。 镇中心。 莫狄盘膝而坐,残存的寒风拍在他脸上,反而让他倍感精神。 他正在用灵识这件万用工具,解析著得自图帕的权柄。 在没有把它搞清楚前,他可不敢隨意使用。 他怕自己会成为信仰神、香火神一类的存在。 “坏消息是,这一权柄与精神领域绑定,並非古神权柄,好消息是,我打算把精神领域也打包带走。” 对於这点,他不感到意外。 “权柄是连通精神领域的埠,藉助它,我的灵识才能干涉精神领域。” 灵识这东西,给他带来了巨大便利。 寻常一印超凡者可不能精神外放,更別提干涉一个精神世界了。 灵识渗入权柄,直抵精神领域的核心所在。 一瞬之间,大量信息撞在他的精神上。 呼吸停滯了一瞬,下一刻,他就切断了自己与精神领域的连接。 “精神领域的核心太过复杂庞大,要想把它凝聚为第二印记,我还需要一些特殊手段。” 他想到一类名为【维度领主】的存在。 这类存在,每一位都掌控有起码一座独立维度,他们往往学识渊博、力量强大......当然,也有相对弱小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作为异位面存在,可以被恶魔之书上的仪式召唤。 维度领主们也大多乐於接受召唤,因为这能为他们带来新的知识。 他恰好知道一些维度领主的符印长什么样,这东西就相当於他们的电话號码,法阵则相当於电话。 “脾气好、实力不算太强、知识渊博,刚好我认识一位......虽然是在游戏里。” 有了思路,莫狄当即准备起了召唤所需的一切。 首先是按照恶魔之书的记载,绘製一个魔法圆。 绘製材料选用恶魔之血,这只恶魔来自另一个位面,它的血液与仪式契合度极高。 原汤化原食了属於是。 “最后是符印,象徵蔚蓝领主『维兰特』的符印。” 蔚蓝领主维兰特,一名好说话且守信的维度领主,学识渊博,对比其他维度领主,实力不算太强。 他处於凝聚第七印记的关键时期,是个形成途中的长生者。 符印绘製完成,莫狄开始大声吟唱咒语。 他用的是龙语,这种语言天然带有超凡力量,用来举行仪式再好不过。 当然,有一个前提。 召唤对象不能是憎恨龙族的存在,否则只会適得其反。 法阵开始放光,一抹鈷蓝色光辉照在莫狄脸上。 一个强大的意识与他建立了联繫。 召唤成功了。 “龙语......没想到召唤我的竟然会是一名龙裔。” 一道人影出现在法阵中央,他穿著蓝色的法师袍,头戴一顶宽大的巫师帽,鈷蓝色双眸静静凝视著召唤者。 只是看上一眼,他就判断出召唤者的职业。 “你好,同样踏上法师之道的龙血法师,吾名维兰特,想必你早已听说过我了。” “当然,尊敬的蔚蓝领主,您的大名传遍诸界,正是我学习和仰慕的对象......对了,我叫莫尔蒙提斯。” 莫狄微微欠身,行了个伊特尼提大陆的法师礼。 “这个礼节......你来自永恆大陆?” 维兰特领主微微睁大眼睛,语气也亲近了不少。 永恆大陆,实际上就是伊特尼提大陆的別称。 “看来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也许我们还是同乡。” 他回以一个同样的法师礼,倒也没刨根问底的想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问得多了只会令人反感。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他性格好,与人为善。 “好吧,说说你的目的,你为何召唤我?”他开门见山道。 “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如何把一个微型精神位面凝聚为自身的印记?” 话音刚落,维兰特就眉头一跳,抬起那张藏在巫师帽下的脸,认真看了他一眼。 莫狄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唔,怪不得你这么大胆,原来还辅修了一类精神武道......好了,出价吧,规矩你应该懂的。” 他双手抱臂,静待召唤者出价。 “这个如何?” 莫狄逼出一滴晶莹剔透的蓝色血液,静候维兰特开口。 蔚蓝领主靠近看了一眼,当即察觉到这滴血的非凡之处,又仔细瞅了一眼。 “这是......霜噬巨蛛的法术传承?” “只是其中一部分。”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残缺不全呢。” 维兰特点点头,挥手把这滴血收入囊中。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搞到这些传承,但我同意你的报价。” 哪怕只是残缺的法术传承,也是一个传奇种族的传承。 其珍贵程度,恐怕还在他要给出的方法之上。 “我这有三种方法,第一种,放弃肉体,我助你以灵魂入驻精神位面,將其化作印记的同时,成为一名位面领主。 但代价也很明显,你会受制於位面的潜力,並且被困死在这一位面。” 莫狄摇头,他並不想这样做。 这具身体拥有远古之血,可比区区一个精神领域贵重多了。 “第二种,我亲自出手,把精神位面塞进你的身体,帮你將它凝聚成印记。” 莫狄没有说话,显然在等下文。 “第三种,我教给你一个法术,你自己把这个位面凝聚为印记,但你需要抵达位面核心才能这么做。 我赌十颗星界水晶,你肯定会选这种。” “就选第三种。”莫狄毫不犹豫道。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古怪地看著一脸笑意的维兰特。 “看来我猜对了,好吧,我这就把法术教给你。” 维兰特手上多出了根法杖,杖端轻轻点地。 名为【紫府凝神籙】的法术知识,就这样出现在莫狄脑海內。 里面还有维兰特贴心给出的注意事项。 就是嘛,这名字和它的画风不匹配。 “它的原型是一门仙道侧法术吧?”莫狄问道。 “不错,这是我从另一名维度领主手上交易到的,哦,他自称是什么福地之主。” 交易完成后,维兰特语气轻快了不少。 “我把它改了改,使其更符合法师职业......对了,你还有什么需求?” 莫狄想了想,隨口问道:“您有这个世界的情报吗?” “这个世界?哦,让我看看......这个世界怎么像是被虫给啃了一遍?” 他一脸头疼的表情,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道: “看在你那滴传承之血的份上,以下內容我就不另外收费了。 听著,年轻的龙血法师,这个世界很危险,世界的表皮就跟被虫蛀了似的,千疮百孔。 许多带著恶意的位面贴著世界表皮,尝试融入其中,我建议,你最好还是赶紧离开。” 这个世界竟如此危险? 莫狄心底也是一惊,感激道:“多谢提醒。” “不用客气,你提供的传承之血值这个价,以后如果还有交易,大可继续找我。” 摆了摆手,维兰特身形虚化,离开了这个世界。 鈷蓝色光辉消失,法阵停止运转。 只余莫狄立於寒风中,消化著新获得的知识。 第67章 第二印记,紫府存神,幽冥敕命 【紫府凝神籙】分为两部分,一是开闢紫府,二是於紫府內凝链神籙。 虽然上丹田又被称为紫府,但与这门法术里的紫府是两码事。 二者不能混为一谈,但能互相叠加。 因此,莫狄以上丹田为根基,凭藉【紫府凝神籙】,扩大上丹田为紫府。 他的灵魂占据紫府核心,壮大了不少。 “紫府大大加强了我的精神防护能力,如果我能把精神领域炼入其中,或许不止能得到第二印记,还能得到一方精神性质的异空间。” 莫狄心情振奋。 下一步,就是把精神领域拉进紫府,並將其凝链为一道神籙。 灵识渗入图帕的权柄,直抵精神领域核心。 有了紫府,核心的信息冲刷无法撼动莫狄分毫。 神籙的凝链开始了。 精神领域逐步缩水,通过思维权柄提供的埠,一点一滴地融入紫府,再被凝链为神籙。 一道道玄妙纹路攀上紫府,组成效用未知的符籙,这就是所谓的神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每多出一道神籙,紫府就扩大一分。 接下来,他只需依照【紫府凝神籙】的步骤,按部就班即可。 太阳爬起又落下。 如此七次后,镇中心那盘膝而坐的身影终於动了。 最后內视一眼紫府,他才起身。 此时的紫府已经大不相同,不仅比原来大了不少,还成了一方具备精神性质的异空间。 一道道神籙刻在紫府之上,这些就是他的第二印记。 受冥河死气影响,第二印记虽来源於精神领域,却不可避免地沾上一丝邪异。 阴森、诡异,宛若阴曹地府。 因此,他称第二印记为“幽冥”。 抖落一身积雪,莫狄理了理衣物,仰头看了一眼飘著细雪的天空。 冰龙留下的痕跡依然存在,强烈的【霜】之影响徘徊不散。 小镇废墟恐將被寒冷常年笼罩。 配合这里活跃的邪恶力量、亡者灵魂,时间推移下,恐怕会诞生出一系列【霜】性相怪物。 比如温迪戈、寒冰幽魂、霜寒食尸鬼。 如果莫狄放任不管,这里的脏东西很快就会蔓延滋长。 等到不知道哪天,一群冒失鬼来到小镇探险,就又能拍一部恐怖片了。 “放任他们野蛮生长,实在不妥,就当试试第二印记好了。” 紫府,神籙齐放光芒。 无形中,一个肉眼不可见的空间与物质世界重叠。 冥河死气自地底逸散而出,捲走那些被【霜】之影响囚困的灵魂。 “一共六百三十二个,即便只剩灵魂,图帕的荼毒仍残留在他们魂体內。” 这些灵魂,在看到他的瞬间,就爆发出滔天怒火。 他们高呼著图帕之名,儼然一副狂信徒做派。 也有一部分人尝试感应精神世界,试图通过幻人秘术再造一个图帕。 他们註定要失望了,因为精神世界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莫狄的【幽冥】。 “六百三十二个狂信徒,处理起来有点麻烦,但也不是没办法。” 他心念一动,冥河死气匯聚,化作一条涛涛大河,捲起所有灵魂。 第二印记【幽冥】开始发力。 受到充斥著诅咒的冥河之水冲刷,他们的记忆、信仰、人格一併溶解,只余下纯粹的魂体。 “第一、二印记配合下,我这冥河还能发挥出忘川的效果。” 假以时日,他未尝不能另立地府。 莫狄伸手,捏住冥河的一端,微微用力。 顷刻间,冥河崩解为无数冥河死气,统统被他纳入体內。 余下六百三十二朵魂火。 这些魂火被幽冥印记一吸,全都消失不见。 “六百三十二朵魂火,既可以植入记忆,炼成鬼兵,又可以......让我来个魂火吸吸乐。” 但后者还是算了,这些灵魂他另有別用,比如替死法术。 “我记得我有个巫毒娃娃来著,里面的巫师灵魂应该知道不少东西。” 或许能问出些有用的知识。 “这事还是在路上搞吧,拖了七天,也该去黑森林了。” 再拖下去,他怕里面真有地狱之门被打开。 ...... 前往黑森林的路上。 莫狄坐在汽车的副驾驶位,旁边是开车的戴维。 奥兰多镇变成废墟后,他一时间无处可去,便主动请缨,担任莫狄的司机。 “有关黑森林,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有一点可以明確的是,在里面迷路的人几乎走不出去。” 他习惯性叼起一根烟,还没点燃,就被旁边的莫狄一把拍掉。 “我討厌吸二手菸。” 戴维訕訕一笑,继续讲述: “咳,总部派人调查过这座森林,发现这里面的负面元素、邪恶力量都极其活跃。 配合黑森林阴暗无光的环境,使得它天然符合某种神秘学仪式,成了一座受超凡因素操控的迷宫。” 黑森林是一座天然的仪式场地。 且占地巨大,比弗洛斯霜冢的圣域还要特殊。 如此一座阴暗迷宫,里面却存在著一片开阔地带,科威克镇就坐落在此处。 这是一座人口稀少的小镇,只有一百多个镇民。 从地图上看,科威克位於黑森林中心,只有一条路穿过整座森林,通往小镇。 此外,再没有別的路。 种种因素,创造出一座封闭、落后的小镇,据说科威克至今没几家是通水通电的。 “科威克的气氛如何?会不会像奥兰多那样排外?”莫狄问道。 “倒不如说,奥兰多的排外传承自科威克。” 奥兰多人的先祖,原本是科威克人,据说科威克爆发了灾难,这才选择背井离乡,逃到黑森林外建立奥兰多镇。 奥兰多的排外风气便是由他们传下去的。 “后来那场灾难不知怎么平息了,活下来的科威克人留在故土,他们偶尔也会派人出去,从奥兰多购买物资。” 两座小镇互通有无,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 但,封闭落后的科威克,又能给奥兰多提供什么? 调动幽冥印记,莫狄从那六百三十二个灵魂洗下来的记忆中,得到了解答。 “奥兰多从科威克那,得到了许多古老、邪恶的知识。” 结合他们从外界得到的幻人秘术,奥兰多最终搞出了图帕。 可以说,图帕的形成,与科威克,或者说黑森林,有密不可分的联繫。 “你觉得这座森林是自然形成的吗?” 莫狄又问道。 黑森林已近在眼前,他们將通过那唯一一条路,前往科威克镇。 “应该是吧?”戴维也不確定。 並不宽敞的路两旁,儘是高大茂密的杉木。 枝叶遮挡了阳光,导致林间一片昏暗。 老实说,开在这样一条路上,他有点紧张。 莫狄倒没什么感觉,只是在不停思考。 自然形成的森林,绝不会有这么浓郁的负面元素,它只可能是人为造就的。 究竟是何等存在,才能造就一座充斥著邪恶力量的森林? 科威克小镇又与黑森林,及造就它的存在有何关係? ...... 天色渐暗。 科威克镇的镇民早早回家,关窗锁门。 街上已经没几个人,剩下的人也正往自家方向赶。 一辆汽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一个镇民身旁。 车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抬手拦下镇民。 “你好,我们是奥兰多来的,你知道格林家族的宅邸在哪吗?” 听到“格林家族”这个词汇,行色匆匆的年轻人警惕起来。 “外来者?”他毫不掩饰內心的排斥和厌恶,“你们来科威克做什么?” “继承家业。” 莫狄下车,晃了晃那封得自远房亲戚的信件。 “我一个亲戚,好像是叫兰迪·格林,他喊我来这继承他留下的老宅。” 年轻人立刻收敛了眼中的厌恶,语气也热情了不少。 “原来是格林家族的继承人,格林家族的宅邸就在小镇后,顺著这条路直走,你们很快就会见到一座大宅。” 他指了个方向,又补充道: “兰迪先生去世后,宅邸就被锁了起来,钥匙在镇长手中,你可以先去拜访镇长,他家在......”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脸上浮现一抹焦急的神色。 “我要赶紧回家了,有什么事你们问镇长吧,对了,最好不要在晚上出门。” 说完,年轻人就越过戴维,匆匆离开。 “看来科威克的传统和奥兰多差不多,都是晚上不出门。” 戴维耸耸肩,又坐回驾驶位。 “接下来咱们去镇长那吗?”他问道。 莫狄回答:“不,直接去老宅。” “但钥匙......” “爬窗、撬门,或者乾脆把门拆掉,你作为一个调查员,该不会不懂这些吧?” 莫狄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解释道: “咱们是来调查地狱之门的,如果真有这玩意,搞不好镇民早就被暗中腐化了,就和奥兰多镇一样。 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咱们先探探老宅虚实。” 戴维觉得有理,暗想自己还是陷入固定思维了。 怪不得別人是五级调查员,而他还只是二级。 汽车发动,驶向格林老宅。 那个年轻人没骗他们,顺著路一直走就能到目的地。 望著被围墙围住,完全被黑暗笼罩的宅邸,莫狄產生了某种异样的感觉。 “这房子......可真像一座墓碑啊。” 第68章 老宅隱秘,幽魂管家,地下监牢 老宅外墙,早已被爬山虎爬满。 戴维走到大门前,確认大门上锁后,朝莫狄那点了点头。 “门锁了。” “我来吧。” 莫狄上前,一缕冥河死气渗入门锁。 “咔擦”一声,门开了。 汽车驶入格林老宅前的庭院,经过院內一处墓地。 那里整齐排列著十几座墓碑。 “那处墓地,有古怪。” 下车,莫狄直奔墓地而去。 戴维见天色黑了下来,也不敢一个人待在车上,便下车隨他而去。 还没靠近那墓地,他只见莫狄一跺脚,便有冰锥破土而出。 冰锥上,顶著一副黑色棺材。 他隨手一掀,棺盖大开,里边竟空无一物。 “空的?”他挑了挑眉,看向棺材前边的墓碑。 上书“兰迪·格林”。 “看来我的这位远房亲戚,有秘密啊,也不知道死没死成。” “那他为何要叫你过来继承老宅?”戴维不解。 “谁知道呢?等我把其他盲盒都开一遍,再討论这个问题也不迟。” 莫狄把黑手伸向其他坟墓。 他兼职起了死灵法师的活计。 一座座棺材破土而出,被他接连掀开。 无一例外,都是空无一物。 “怪不得这墓地死灵气息这么稀薄,原来里面一具尸体都没有。” 莫狄冷笑,视线扫过一个个墓碑。 唐柯·格林、安赛拉·格林、克尔曼·格林...... 他的这些远房亲戚,尸体全都不翼而飞。 它们被用来干什么? 献祭、夺舍、殭尸转化、仪式布置......不外乎是这些。 他怀疑,属於他的一块墓碑可能已经准备好了。 视线落在第一块墓碑,也就是时间最久远的一块墓碑上。 墓碑上书“阿德里安·格林”,应该是格林家族的先祖。 莫狄再一跺脚,坚冰破碎,所有棺材都跌入坟坑。 土壤蠕动,自行聚拢。 数秒后,墓地变回原状,难以看出挖掘的痕跡。 “如此高超的法术水平,不愧是五级调查员。” 对“王牌”这一称號的含金量,戴维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走吧,该进我这祖宅看看了。” 莫狄往腰间一抹,龙骨提灯自行亮起。 幽幽灵火照亮四周。 用相同手法打开老宅的门锁,两人一前一后踏进这阴森的宅邸。 夕阳完全隱没於黑森林后,最后一缕阳光消失。 老宅的门嘎吱作响,没有风,却自行关上了。 “嗯?怎么门自己关了?” 戴维尝试开门,大门却纹丝不动。 无论推拉,结果都一样。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產生,逐渐攀升。 “我来吧。” 莫狄掏出龙焰,连射三枪。 大门直接被打烂,月光得以透射进来。 “解决了。” 不祥的预感还未攀升到顶峰,就戛然而止。 戴维擦了擦额上的虚汗,乾巴巴挤出一句: “不愧是五级调查员。” 莫狄走在前头,扫视著宅邸。 地板、家具落满灰尘,似乎很久没人打扫了。 一座楼梯正对著大门,往两边延展。 正前方的墙上,是一幅画像,画上是一个老人的形象。 看起来,画上的老人像是在盯著门口。 配合暗红色墙壁,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莫狄直视著那幅画,目光落在画的一角。 “阿德里安·格林。” 想了想,他走上楼梯,视线一直停留在画上。 诡异的是,画中老人的眼睛仿佛跟著他移动。 无论走到哪,都像在与他对视。 “莫尔蒙提斯,我总觉得这幅画不对劲。” 戴维刚说完,他就把画摘了下来。 隨后更是伸出两根手指,抠向画中老人的眼睛。 “看够了吧?看够了也让我看看。” 戴维瞠目结舌。 他见到画表面泛起波纹,如漩涡般吞没莫尔蒙提斯的手。 稍候片刻,莫狄往外一拉。 一道虚幻人影就这么被他拉到画外。 他两根手指还抠著人影的眼眶。 冥河死气微微一转,那人影就止不住地求饶起来。 “啊!饶命,饶命!” “饶命?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我再考虑饶不饶你,否则......” 他冷笑著,举起了龙骨提灯。 里头的幽幽灵火令人影畏惧万分,忙不迭点头。 “拿走,拿走,让那东西离我远点!” “你是谁?在这做什么?如实招来。” 莫狄声色俱厉,猎人帽下的双眼锐利如刀。 “我叫阿尔弗莱德,是格林家族最初的管家,侍奉於阿德里安·格林。” 看到那朵灵火,管家打扮的幽灵就知道,眼前的人有能力彻底杀死他。 他不敢撒谎,如实招来。 “阿德里安老爷吩咐我,监视家族的所有继承人,定时报告给他。” “监视,定时报告?” 戴维皱起眉头。 “你的意思是......阿德里安没死,这怎么可能?” “老爷用了某种我不知道的仪式,才一直活到现在。” 听到“仪式”这一词汇,莫狄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我的那位便宜先祖,他在暗中谋划什么?” “阿德里安老爷意图窃取神的力量。” 真相脱口而出,阿尔弗莱德说完才反应过来,表情震惊万分。 他分明没想过要这么说。 “窃取神的力量?也就是说......” 莫狄面容一肃,加强了【幽冥印记】的思维干涉效果。 “这里存在一座地狱之门?” “什么是地狱之门?”阿尔弗莱德疑惑,“宅邸下面只有一座监牢。” “这监牢里关押著什么?”他又问。 “神,关押著一尊神祇!” 哈,事情大条了。 莫狄与戴维对视一眼,前者无奈,后者惊骇。 “我们该怎么办?”戴维下意识询问。 “怎么办?” 莫狄移目,继续询问管家的幽魂。 “关於监牢关押的神祇,你知道多少?统统说出来。” “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地下监牢內到处都是怪物。” 管家没有说谎。 【幽冥印记】感受得到。 “如果你们想要了解更多,就只能去老爷的隱秘书房,那里有很多老爷留下的资料。” 反正都说这么多了,管家索性破罐子破摔。 把隱秘书房的位置告知两人。 按照管家的提示,莫狄展开灵识一扫。 果真发现了一间墙后的隱秘书房。 隨手將管家塞回画里,他又对画恆定了一个【缩小咒】,並把它给顺走。 “別,別掛这,让那颗颅骨离我远点!” 管家的哀嚎响彻宅邸。 隱秘书房。 通过管家的指引,两人顺利进入这处密室。 “全是灰,多久没人进来过了?” 莫狄唤出一阵寒风,捲走书房表面的灰尘和蛛网。 “我上次进来时,还没变成幽魂,那也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管家说道。 “一百多年?也就是说,阿德里安谋划了一百多年还没完成。” 抽出一本书,莫狄扫过它的封面。 “日记?正常人谁写日记?好吧,阿德里安確实不正常。” 【1820年x月x日,我搬到黑森林中居住,这是新生活的开始,我决定每日写日记,以纪念新生活。】 【1820年x月x日,前几天和朋友打猎,忘了写日记,今天不能再这么墮落了。】 【1820年x月x日,打猎,无事可写。】 “......”莫狄眉头一皱,快速翻页。 【1823年x月x日,我们的居住地发展到小镇规模,商议后,我们管它叫科威克,意为“森林奇境”。】 【1823年x月x日,我决定建一座大宅子,留给我和我的后人居住。】 【1824年x月x日,建地窖时,工人们挖到了一扇奇怪的门。 上面雕刻著很多怪异扭曲的纹,我看一眼就感到头昏脑胀。 我担心这是什么褻瀆之物,但又怕教会会直接对我进行审判。 因此,我用钱堵住了工人们的嘴,打算先搞清楚那扇门的来头。】 【1824年x月x日,我对那扇门的研究没什么进展,只能判断出这是一件极为古老的造物。 主啊,原谅我產生如此褻瀆的想法,但我想,它可能比人类存在的时间还要久。】 【1825年x月x日,我最近常做噩梦,梦见些怪诞褻瀆之物。 我感觉我像著了魔,无时无刻不在想著门,以及它上面繁杂扭曲的纹。 也许,它想向我揭秘些什么?】 【1825年x月x日,噩梦更加频繁了,每次醒来,我脑子里都好像多出了些什么。 同时,我清醒时,总是能看到些......奇怪的幻象?那是幻象吗?我不清楚。】 【1826年x月x日,我明悟了,这不是诅咒,而是恩赐! 那扇门,或者说监牢入口,里面囚禁著一尊神祇。 无尽的岁月磨灭了祂的意识,监牢內,只剩下一具空有神力的空壳。 也许,我能打开监牢,占据祂的身躯,成为......与神等同的存在。】 至此,日记戛然而止。 莫狄往后翻了翻,皆是一片空白。 “怎么没了?” “自此以后,阿德里安老爷就开始执行计划,没再写日记。” 管家回答。 “我只知道,后来老爷他越来越神神叨叨,整日自言自语。 他还让我写了很多信,寄给格林家族散落各地的后裔。 並命令我,监视这些来继承宅邸的后裔,定期在那扇门前向他匯报。” 说到这,他顿了顿,脸上浮现一抹迟疑。 莫狄看出了他的迟疑,用灵火逼问道: “你在犹豫什么?都说出来。” 管家不敢怠慢,连忙道: “那座地窖,已经被神祇的力量扭曲,被扩大了很多,里面到处都是怪物。” “原来如此。” 莫狄眯了眯眼,一旁的戴维紧张道:“我们该怎么办?是走是留?” “是走是留,还得看一看再做定论。” 或许,这会是机遇也说不定。 『待我用紫府內的灵魂练就替死之术,就下地窖看一看。』 如果能练成,六百三十二个灵魂,完全能让他放开手脚。 念及於此,他吩咐戴维,暂时在老宅住下。 第69章 替死玩偶,调教恶魔,红死疫病 阿德里安,格林家族的先祖,有多执著於登神? 从他隱秘书房里的收藏可见一斑。 完整的【翠玉录】。 古老的【所罗门之钥】手誊本。 以莎草纸记录的古埃及【亡灵书】。 里面的一些內容,便是莫狄看了都大呼过癮。 “这是失传已久的还魂尸仪式!” 伏都巫师的灵魂发出惊呼。 这傢伙刚从巫毒娃娃里醒来,就被莫狄强迫著签订灵魂契约。 他必须把自己的知识全部上交,否则莫狄就不会为他准备躯体。 获得新躯体后,还要无偿为莫狄工作一百年。 资本家看了都落泪。 “保存得相当完整,比我当初用的高级多了!” 阿肯·伯纳德阅读著羊皮纸上的內容,不时点头。 莫狄瞥了他一眼,问道: “伏都教的传承失传严重吗?” “很严重,许多古老的知识不见踪影,我们不得不东拼西凑。” 伏都巫师嘆息。 “说起来,这也是拜你们所赐。” 全球异常联盟组织过多次现代猎巫行动,断绝了大部分有关血祭、人祭的传承。 伏都教更是打击的重点,阿肯就是在一次猎巫行动中丧生。 好在他有后手,用仪式把灵魂转移到巫毒娃娃內。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落入全球异常联盟手中。 巫毒娃娃被戴维这个调查员截获。 “若不是那小子,我早就完成了仪式,把灵魂投射到还魂尸上了。” 他犹豫地看了看羊皮纸,补充道: “嗯,对比这个,我那只能算低级货。” “废话少说,想要活命,就赶紧履行承诺。” 莫狄听够了他的牢骚,催促他放空心神。 阿肯只好照做,任由【幽冥印记】作用在自己身上。 伏都教的古老知识,就这样落入莫狄手中。 “我履行了承诺,现在到你了。” “当然,但是我得做些准备,你也不想附到一具低级还魂尸上吧?” “呵,诡计多端的调查员。” 阿肯不再多言。 他別无选择。 莫狄消化著新的知识,其中巫毒娃娃是他关注的重点。 “与大部分人的认知不同,伏都教的巫毒娃娃不止能用来诅咒。” 诅咒,只是其中一个功能。 它更多用於保佑健康、爱情、成功。 “是的,正因如此,它也成了伏都教保存最完好的传承。” 阿肯无奈道。 “世人对我们的误解太深,谈及伏都教,就会想到诅咒。” “误解?”莫狄嗤笑,“我看不尽然。” 伏都教巫师什么尿性,他还不清楚? 这帮人的信仰中,可没有因果报应这一项。 上到治病祈福,下到诅咒杀人,什么都做。 只要钱给够。 更別提臭名昭著的还魂尸了。 全球异常联盟还真没杀错。 “呃,群体行为请勿下降到个体,起码我就没做什么。” 连炼製还魂尸的材料,他都是偷的刚下葬尸体,而不是现杀。 对比同行,可谓良心未泯,道德底线有待降低。 “我当然知道。” 不然,莫狄早把他记忆洗掉,炼成魂火了。 消化完毕,莫狄割下自己的一块肉,再对它施展【血肉增殖术】。 这样就得到了一大盆血肉。 “別的不提,巫毒娃娃里,令个体和娃娃建立联繫这一项,就很有趣。” 他的【替命血偶】也有这一功效,但无法通过联繫进行主动干涉。 只能转移诅咒。 结合伏都教的法术后,一切都大不相同。 灵识捏塑血肉,將它们捏成一个个人偶的模样。 每个都有巴掌大。 “要论与个体联繫最深之物,还有什么比得上自身血肉?” 比起內部塞、指甲的娃娃,这些血肉人偶要更有效。 “但问题是,我们可不像你,割一块肉就长一块。” 比起调查员,阿肯觉得他更像个邪教徒。 谁能像他这样,面不改色割自己的肉? 血肉人偶完成的那一刻,莫狄又將紫府內的一朵朵魂火塞进去。 並用伏都巫术加深它们与自己的联繫。 塞到后面,他发现魂火数量太多,血肉人偶不够用。 他乾脆把四朵魂火塞进同一个人偶里,提升人偶质量。 一个人偶,能用四次。 除非伤害溢出,能一下把人偶的四条命耗完。 “一百五十八血肉人偶,还有谁能杀我?” 莫狄大手一挥,这些人偶统统被他收进紫府。 这些人偶与他有染,相当於他祭炼过的法宝,自然能被他的紫府收容。 阿肯欲言又止。 这种把巫毒娃娃炼成替死玩偶的行为,他还真没见过。 此外,一出手就是六百多个灵魂的狠人,他也是第一次见。 “这么多灵魂,你应该搜集了很久吧?” “不久,也就昨天一天的量。” 莫狄摆了摆手。 “这样啊......啊?”他的表情惊悚起来。 莫狄没有理会他的大惊小怪,继续钻研书房里的典籍。 除了神秘学知识,里头的一些小故事也挺有趣。 例如【所罗门之钥】里,中世纪魔法师调教恶魔的故事。 把恶魔召唤到现实后,他们会故意给恶魔委派一个难以接受的任务。 比如找到丟失的物品。 恶魔找到了,就拒不承认,並对它进行言语辱骂、肉体惩罚。 没找到,就更要罚。 当然,他们在召唤前就会做好准备,比如黑柄刀、黄铜壶等,防止恶魔不听话。 “这方法对强大的恶魔应该没用,对弱小的倒是有奇效。” “白皮佬太狠了,中世纪就开始剥削恶魔,我看他们才是真的恶魔。” 阿肯直呼內行。 莫狄正翻阅著古老的典籍,管家的幽魂不合时宜地来敲门。 “老爷,镇长来了。” “镇长?我还没去找他,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起身,离开书房。 伏都巫师没入他腰间的瓶子,隨他一起离开。 这瓶名叫妖灵瓶,是阿肯如今棲身的容器。 格林老宅门口。 名叫波恩的镇长打量著莫狄。 他发现自己看不透这个男人。 “你就是格林家族的继承人吧?我是科威克的镇长波恩,你昨天怎么没先去找我?” 他一上来就试著施压,试探这个男人的虚实。 “没必要。” 莫狄轻描淡写道。 “可钥匙在我这。” “锁,我自己能开。” 他拍了拍还没修好的门,一脸平静。 波恩镇长眼角抽了抽,但还是找到了藉口: “兰迪·格林在我那留了点东西,你是格林家族的继承人,去取回来吧。” 兰迪留下的东西? 他连尸体都没留下,还留了什么东西? 『总感觉这老东西蓄谋已久,一直想让我去他家。』 莫狄艺高人胆大,手握復活幣,足以无视绝大多数风险。 “烦请带路吧。” 老脸上露出一缕笑意,波恩邀请他坐上一辆马车。 都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了,还地处阿米莉坎,科威克竟仍用马车代步,真不是一般的封闭。 马车走得很慢,莫狄趁机观察科威克长什么样。 房屋大都有种年代感,置身其间,仿佛回到十九世纪。 街道上,行人服饰简朴,大都用布包裹著半张脸和脖子。 全身上下没多少皮肤露出。 他想起昨晚遇到的年轻人,也是这副打扮。 镇长,也是如此。 “在科威克镇,出行必须拿布包著脖子和脸吗?” 他趁机询问镇长。 “当然不是,这只是镇里的一项传统。”镇长回答。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传统?”他继续追问。 波恩镇长犹豫片刻,开口道: “科威克镇,曾爆发过一场瘟疫,我们称它为【红死病】。” 为了不被传染,那时的镇民每逢出行,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们相信减少身体暴露面积,就能有效预防【红死病】。 “后来,瘟疫消退,这一举措却成了科威克镇的传统。” 莫狄瞭然,又问: “瘟疫是怎么消退的?” “我也不知道,以前的镇长也没留下多少记录。” 波恩镇长摇头,起身。 “我们到了。” 他先跳下车,莫狄紧隨其后。 隨后莫狄又跟著进了他家,一进门,就感觉有股阴冷气息徘徊不散。 这里並非善地。 他定在了门口没动。 “你站门口乾什么?赶紧进来啊。” 波恩见他站著不动,手心紧张得冒汗。 该不会,他看出了些什么吧? 『这个继承人不一般,要不......直接干掉?』 这般想著,他悄悄摸向了腰带上掛的枪。 “我只是看看你家的布局,別紧张。” 莫狄温和一笑。 “你家死气太重了,下面埋了不少尸体吧?” 前一句话,让镇长放鬆些许。 可后一句话,就让他心都蹦到了嗓子眼。 没等他拔枪,莫狄突兀出手了。 一掌探出,轻飘飘拍在镇长身上。 冥河死气渗入心脉,只一剎就令他陷入假死状態。 “还魂尸的材料,这不就有了吗?” 莫狄关上门,把波恩拖向房屋深处。 波恩镇长並未娶妻,膝下无子,屋內没別的人。 正好便宜了他。 配合屋內不逊於墓地的阴森死气,刚好可作为【还魂尸仪式】的场地。 他揭开镇长掩面的布料,脖颈处大片红色斑点映入眼帘。 “这莫非是......红死病?” 確认了一下恆定法术的运转情况,莫狄这才敢去研究红色斑点。 灵识扫遍波恩镇长全身。 他得出一个结论。 “红死病根本没消退,而是与镇民形成了共生关係。” 平时,这病的病症不会显现。 可一旦达成某些条件,它就会爆发。 比如现在。 波恩镇长惊坐而起,双目通红,口中发出怪物般的咆哮。 第70章 还魂殭尸,疯王血脉,恶魔召唤 垂死病中惊坐起。 波恩镇长还没发威,就被莫狄一双铁拳捶翻。 四肢都被卸了下来。 “表面上看不出毛病,实际上內臟几乎成了肉糜。” 这是红死病给波恩镇长带来的变化。 要不是冥河死气吊著他,他早就从假死变成真死了。 “哦,身体毛髮也开始脱落,简直是程式设计师噩梦。” 莫狄把阿肯的灵魂叫出来,询问他对这副躯体的感受。 阿肯一脸为难。 “糟透了,不过应该不影响。” 他不需要让灵魂入驻躯壳,只是以投影的形式操控躯壳中的灵魂。 进而操控躯壳。 类似巫妖,他的灵魂始终藏在妖灵瓶里。 虽然复杂,但这样一来,红死病就影响不到他的思维。 “开始吧,我迫不及待呼吸新鲜空气了。” 莫狄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东西。 一种由蟾蜍、河豚毒素製成的还魂药,一种由山药和曼陀罗製成的秘药。 两者搭配一起用,可以让人处於半生半死状態。 这种状態下的躯壳,最適合伏都巫师操控。 而在神秘学上,还魂药还起到另一种重要作用。 即欺骗撒麦迪男爵,让祂误认为躯壳中的灵魂已消散。 这位男爵是伏都教神话体系中,掌管死亡的神灵。 很多伏都巫术的施展都绕不开祂。 莫狄给波恩餵下了还魂药。 確定他彻底陷入假死后,便撤掉冥河死气。 等待半小时,又给他餵下秘药。 两种药效混合,配合神秘学上的某种概念,波恩的灵魂被囚困於体內。 且永远处於生死之间,维持浑浑噩噩的状態。 他成了一具还魂尸。 “该我了。” 阿肯从魂体拉出六条丝线,分別连接还魂尸的四肢、头颅、躯干。 二者建立起联繫。 阿肯缩回妖灵瓶里,尝试著操控新的躯壳。 床上,波恩的四肢发出“噼啪”声,自行接了回去。 他坐起身子,深吸一口气,扯出僵硬的笑容。 “阿米莉坎的空气,实在是......咳咳,怎么有股墓地的臭味?” “底下埋了不少尸体,对你来说味道肯定大。” 莫狄给他扔了一块布,让他把脖子包起来。 “说说身患红死病的感受吧。” 阿肯挠了挠头,挠下一大片头髮,以及血淋淋的头皮。 “我屏蔽了痛觉,没什么感受,只不过......” 他顿了顿,握紧了拳头,对著墙壁一砸。 墙壁开裂。 而拳头只是脱了一部分皮。 “红死病令这具躯壳力大无穷。” 一种疫病,怎么会与人共生,还產生这种效果? 莫狄陷入沉思。 “或许,这是一种诅咒,又或者是因诅咒而起的病症。” “如果真是这样,施咒者又为何人?”阿肯问道。 “我怎么知道?”他耸了耸肩,“应该与地窖脱不开干係。” 甩锅给阿德里安·格林,大概率是没错的。 “先开个盲盒,挖开镇长家的地板。” 阿肯找了把铁锹,在莫狄的监督下,开始挖掘。 不多时,第一具尸体出土。 从腐烂程度判断,应该是一个月前死的。 “看这布料,应该是镇外的人。” 很快,其余尸体也接连出土。 其中最古老的一个估计死於一百多年前。 “这些尸体,没有血缘关係,且应该都是镇外的人。” 阿肯临时担任起验尸官,用巫术来验尸。 他又操控波恩镇长的灵魂,令其道出真相。 “这些是奥兰多卖给科威克的货物,也是阿德里安大人要求的祭品,必须埋在我的房子下,充当仪式的一部分。” 莫狄挑了挑眉。 “没想到镇长和阿德里安有染,他还知道些什么?” 波恩受阿肯操控,继续说道: “监牢內的神渴求著血肉,即便祂只余本能。” “我懂了,这些人是用来血祭的。”莫狄皱眉。 他又问道:“阿德里安为何要找格林家族的后裔?” “因为格林家族流淌著疯王的血,阿德里安大人需要同源之血。” “哈?什么是疯王?” 这次波恩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好吧,线索断了。” 阿肯无奈道。 “没想到您还有王室血统,虽然我也不知道是疯王是哪位国王。” 莫狄无言。 他虽然有格林家族继承人这一身份,可体內並没有所谓的疯王之血。 这下鳩占鹊巢了。 是阿德里安寄错了信吗? “阿肯,你继续扮演镇长,有什么事向我匯报,我先走一步。” 莫狄回了格林宅邸,继续钻研【所罗门之钥】。 这本书与【所罗门的小钥匙】不同,成书於十四或十五世纪。 记载的魔法、仪式也更加古老。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特点。 它们与所罗门王毫无关係,只是魔法师们假託其名而著。 大概是因为用这个名字更有逼格。 “虽然里面涉及宗教的玩意非常多,时不时就是『以神的名义』,但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莫狄打算召唤一只下位恶魔,並派它进地窖探探路。 反正恶魔死后,灵魂会回归所属位面,除非被人囚禁。 总之,恶魔的命不值钱。 “阿尔弗莱德!” “老爷,您忠实的僕人隨时等候您的命令。” 管家的幽魂一溜烟出现,躬身行礼。 “我需要硫磺、食盐、锁链,哦,还有一个小盒子,大概这么小。” 莫狄比划了一下,管家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再一躬身,消失不见。 阿尔弗莱德虽然滑跪迅速,但他办事利索。 当然,关键是莫狄掌握了他的真名,並与他签下一份不平等灵魂契约。 他无法反抗莫狄的命令。 过了三五分钟,管家就把东西准备好了。 当他拎著东西来到阁楼时,莫狄已经画好了魔法圆。 用的是上次没用完的恶魔之血。 看到那圆內密密麻麻的符文,管家忍不住魂体一颤。 也不知道哪个倒霉的灵体会被召唤。 他躬身行礼,说道:“老爷,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放那就行了。” 莫狄补上一个羊头符印,这是恶魔之书上记载的恶魔符印。 对应某只下位恶魔。 “万事俱备,可以动手了。” 传统的魔法师进行召唤前,一般得先来套九日净化、祈请、准备道具等步骤。 以防仪式被恶灵邪祟等东西干扰。 但莫狄不需要,因为他自己就是邪祟。 如果有不长眼的东西干扰他,他不介意放冥河把它们洗乾净。 “以神的名义......算了,来点直接的。” 他清了清嗓子,用龙语大骂: “恶魔巴泽特,赶紧滚来见我,否则,我就把你沉进冥河浸泡十三天,再把你放逐到无底深渊,永远不能品尝灵魂的痛苦!” 威胁灵体,可是中世纪魔法师的拿手活。 一些大胆的,甚至敢威胁眾神和世界,就是他们的下场嘛......无从得知。 总之,恶魔召唤肯定有拋下狠话的环节。 魔法圆开始绽放红光。 代表符印指向的恶魔做出了回应。 “啊,又一个胆大妄为的魔法师。” 魔法圆內,一道虚影逐渐凝实。 先是一颗羊头,上面刻著五芒星。 接著是人类的躯干,这躯干下是两只羊蹄。 这就是下位恶魔巴泽特的真身。 “谁教你这么召唤的?那群古老的魔法师留了传承在这?” 恶魔巴泽特定睛一瞧,只见前方站著个高大的男人。 比起魔法师,这男人更像个战士。 如此坚毅的长相,想必灵魂也会一样的美味。 “等等,你身上的味道......是龙血!” 巴泽特品尝过许多人的血液,唯独没尝过龙血。 它贪婪的目光紧盯著莫狄,换来他的微微一笑。 “想尝尝吗?那就吃我一拳!” 话音刚落,他踏入魔法圆中,一拳砸中巴泽特的下頜。 羊头恶魔高高飞起,头颅嵌进老宅房顶。 此时的它还没回过神来,思维仍被那一拳占据。 一股巨力扯著它的蹄子,硬是把它拉了下去。 没给他反应时间,莫狄左右开弓,抓著它就是一顿捶。 “啊!你这该死的魔法师,我一定要抽出你的灵魂!” 巴泽特尝试反抗,巴泽特被打至跪地,巴泽特被狠狠侮辱。 “知道我为什么要惩罚你吗?” 莫狄挤出一个残忍的表情。 “你响应召唤的时间太长了,比我预想中晚了一秒,这是无礼和轻蔑!” 『这话和左脚先踏进门有什么区別?』 羊头恶魔咬牙,又见一纸契约被拍到它脸上。 “签下它,我可以对你的无礼既往不咎。” 它抓起羊皮纸契约,放在眼前看了看。 几秒后,它便將契约一把撕烂。 “你这骯脏下贱的蛆虫,竟敢拿这种契约耍我!” 上面任何一项条款,都是它不可能接受的。 什么为莫尔蒙提斯奉上真名和灵魂、无偿为主人工作直至永恆。 它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答应的! “好,有骨气。” 莫狄幽幽一笑。 “既然刚刚的契约被你撕了,那下一份,就拿你的皮来写!” 说罢,他还真从巴泽特身上,活活撕了一块皮下来。 “嗷——” 巴泽特疼到发出汤姆的声音。 “你每撕一张,我就从你身上撕一块皮下来,希望你的皮够多。” 莫狄露出邪恶的笑容。 对待天生邪恶的恶魔,就是要比它们更残忍、邪恶。 君子不重则不威。 他又把契约懟到巴泽特脸上,这次是用龙语书写。 巴泽特看不懂上面的內容,將其愤然撕掉。 莫狄见状,狞笑开撕。 烛光照耀下,他的影子拉长,恍若恶龙。 第71章 折磨恶魔,调查地窖,菜人养殖 折磨许久,巴泽特身上连一块完整的皮都不剩。 或许,现在叫它剥皮恶魔更合適。 即便如此,它仍未屈服。 因为契约的內容,任何恶魔都不可能接受。 『我的灵魂还能在死狱重生,大不了死上一次。』 它咬牙硬撑。 莫狄看著被撕一地的皮,暗想: 『折磨这么久都不答应,难道我这契约真的很难接受?』 他手上是最后一份契约,这张再被撕,巴泽特就没可用的皮了。 看了眼巴泽特怨毒的眼神,他的信念坚定下来。 『不,恶魔越是反对,越说明我做对了。』 这表明自己戳到了恶魔的痛处。 『它的精神已接近崩溃,正是思维干涉的最好时机。』 【幽冥印记】发挥作用。 只一剎那,莫狄便掌握了恶魔最重要之物。 它的真名。 “巴泽斯·泽维尔,最后一次机会,你不签,我帮你签。” 听到真名被他念出,巴泽特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便是面对十亿只上位恶魔,它都没有这么恐惧。 “我的真名......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一刻,它好像被抽乾了浑身的精气神。 整只恶魔无力瘫倒在地。 “再不应答,我就把你的灵魂囚禁在铁盒子里,里面放满硫磺,拿铁链子捆住,扔进火里烤。” 血焰適时浮现,隨后是咒火、灵火。 “我这有三味火,你想选哪一朵?” 冰冷的声音,令他的话听起来更可信。 巴泽特彻底没了反对的心思。 『魔龙裔,这傢伙绝对是魔龙裔!』 颤巍巍地举起手,它在恶魔皮契约上籤下自己的真名。 它甚至不知道契约上的內容。 最后一笔落下,契约生效。 巴泽特感觉自己的灵魂不再属於自己。 『如果这是一场噩梦,伟大的死狱之主啊,还请让我早点醒来。』 它寧可少吃几个鲜活的人类灵魂,每天讚颂一次死狱之主的尊名,都不愿再经歷一次这种噩梦。 “很好,”莫狄露出笑意,“这是你的证明。” 恶魔皮契约一式两份,其中之一被他烙在巴泽特额头。 那块皮蠕动增殖,覆盖巴泽特整个身体。 契约內容化作一条条花纹,烙在它身上。 它当不了死狱的恶魔公务员了。 “巴泽特!” “......主人,我在!” 它本不想应答,无奈契约发力了。 “你这下贱该死的恶魔,还不赶紧滚去执行你的第一个任务!” “主人,您还没给我布置过任务。” “没有吗?”莫狄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但面对恶魔,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是自己的错。 不论何时,都要狠狠侮辱恶魔。 “哦,光神在上啊,你这骯脏的蛆,只配待在冥河里的东西,是什么给了你说谎的勇气?” 莫狄恶狠狠一拳把它打至跪地。 “我早就说过了,分明是你没用心听!” 他效仿中世纪魔法师,开始对巴泽特进行言语羞辱。 把它贬得一无是处。 同时还伴隨肉体折磨,比如把它架到灵火上烘烤。 最后才告诉它任务內容。 “这宅邸下有座地窖,你先进去探索,发现什么立刻通过契约匯报给我,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记住了。” 巴泽特忙不迭点头。 把它扔进地窖,莫狄在宅邸静候讯息。 过不了多久,契约传回动静。 巴泽特死了,灵魂回到它所属的维度【死狱】,正在读条復活。 最后,它传回大量信息。 莫狄看上一眼,就觉得事情大条了。 地窖空间被扭曲扩大,大量血肉怪物占据了那里。 巴泽特没撑多久就被它们撕成碎片。 “起码得到了一些地窖的情报。” 他如此安慰自己。 反正巴泽特的命不值钱,等它復活就可以再拉去用。 如此循环几十次,巴泽特终於摸出了些门道。 它最好的一次,甚至越过了十二层地牢。 最后摸到监牢之门前,亲手触碰了那扇门。 这之后,无论莫狄怎么威胁惩罚,它都不愿再下去一次。 “那里囚禁著一尊已逝之神!” 它如此尖叫道。 “即便祂没了意识,身受重伤,也绝不是我能接触的!” 莫狄无奈,对它一通羞辱后,就把它踢回死狱。 命令它去诱拐更多无知的下位恶魔。 “监牢內的神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不仅没了意识,还被大大削弱。” 这或许是个机会。 一个谋夺权柄的机会。 思虑片刻,他看了眼替死玩偶,做出决定。 在这之前,他特意联繫了阿肯。 “你扮演镇长的这段时间里,有找到什么信息吗?” “有,我从镇长和镇民口中知道了不少东西。” 阿肯拉开裹住脖子的布,指著上面的一颗颗红斑。 “每隔一段时间,科威克镇就要举行一次仪式,饮用人血来压制红死病。” “人血从哪来?”莫狄皱眉。 他压低了声音: “科威克附近不远处,有一座养殖场,关著他们买来、掳来的外界人。” “......带我去看看。”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一栋几乎全封闭的建筑附近。 这栋建筑坐落在黑森林边缘,周围没有別的建筑。 建筑大门紧锁,正面看没有窗户。 放倒了几个看门的镇民,阿肯本想上前撬锁,没想到莫狄更直接。 他把门给强拆下来,率先走了进去。 拆门的动静不小,里面的守卫被吸引出来。 当他们看到是镇长时,齐刷刷一愣。 为首的守卫刚想开口:“镇长,你......” 没等他说完,阿肯就上前一步,给他来了一枪。 隨后又对其他守卫清空弹匣。 首领倒地,几个守卫紧隨其后。 阿肯的准头並不好,有好些守卫没有被当场击杀。 “fxxk!这具身体的控制力不行,要换以前的我,五枪能杀六个!” 他大发牢骚。 剩余的守卫终於反应过来,也是掏枪和他激情对射。 他不闪不避,任由子弹射爆脑袋、心臟。 “伏都还魂尸,小子。” 血肉模糊的脸上泛起狞笑。 还魂尸被恆定於生死之间,其运作完全由操控者的灵魂掌控。 区区致命伤,可阻止不了它的行动。 阿肯顶著枪伤,硬是把剩下的守卫给杀死。 回头,他用仅剩的一只眼寻找莫狄。 最后在一处监牢前找到了他。 “您在看......呕!” 阿肯刚凑过头,就看到一团白花花的臃肿之物。 其中的凹陷处,隱约可见人脸的轮廓。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个人。 “怪不得叫养殖场,原来养的是这玩意。” 莫狄轻轻嗅探,很容易就嗅到一股香味。 香味正是从这些人身上传来。 “科威克人对他们进行过改造。” 流油的肉体,诱人的香味。 看得出来,科威克人吃得很好。 阿肯已经压下了灵魂的不適。 “见鬼,我这具身体头都炸了,还是忍不住乾呕。” “你的头已经好了。”莫狄指正。 红死病发作,並达到后期,身体就会產生畸变。 眼下阿肯就是这种情况。 半个脑袋被大团肿瘤取代,代价就是身体稍有些乾瘪。 “这不要紧,我仍能控制这具还魂尸。” 就算出了事,还有波恩的灵魂当替死鬼。 “我们该怎么处理这些人?”他问道。 莫狄调动灵识,扫上一眼。 灵魂濒临崩溃,灵性几近於无。 “科威克人不只是吃肉饮血,还汲取灵性、吞噬灵魂。” 莫狄固然怜悯这些人,但他也清楚自己的斤两。 如果他们的灵魂大体完好,他不介意尝试去救他们。 但事实却是,他们的灵魂枯竭。 他能做的,就只有给他们一个痛快。 “给予他们仁慈的死亡吧,动作快一点。” 他取出活祭之斧,点燃灵火,低声细语: “愿告死鸟赐予你们安息。” 斧刃挥落,灵火吞没了臃肿的肉体。 两人边走边杀,一路走过十五座囚牢。 每座囚牢都关押著一个人,无不肉体臃肿,被铁鉤吊在空中,伤口处流出类似油脂之物。 莫狄给予了他们仁慈的死亡,用灵火焚灭了他们扭曲的躯壳。 “这是最后一个了。” 阿肯给枪上膛,面前是一具同样臃肿的躯体。 从这躯体的脸,可以看出其年龄並不大。 “等等,”莫狄按住他的手,“这孩子......似乎有救。” 也许是才送来没多久,这孩子的灵魂残缺並不严重。 估计只被啃过几口。 “嗄,不用怕,莫提斯哥哥这就帮你把身躯復原。” 不顾躯体表面的油腻,他向白花花的躯体伸出了手。 死气匯聚,形成一条虚幻冥河。 这孩子身上的诅咒被冥河洗去。 异变的身躯溶解於冥河,倒退回最初的模样。 “这也能救?” 阿肯看著逐渐退回原样的男孩,发出惊嘆。 即便他穷尽伏都巫术,也想不到治疗方法。 或许拜神祈请会有用,但那得看伏都眾神的脸色。 而他的老板,一个表面上是调查员的傢伙,却轻易做到了这件事。 “您该不会是欧罗巴那边的吸血鬼吧?” 他看出莫狄使用的手段,与吸血鬼用的控血异常相像。 “不是,我是正常人类。” 莫狄抱起昏迷的男孩,本想把他交给阿肯。 想到阿肯身上的红死病,他又改了主意,自己一只手抱著男孩。 “科威克镇的仪式什么时候举行?” “今晚,这也是仅有的镇民会在晚上外出的时间,他们早些时候就准备好了食材......您打算做什么?” “给他们一个惊喜。” 经歷了这一遭,活祭之斧似乎又受到告死鸟的注视。 其中的【死】之性相更浓厚,因此,它躋身中位魔神器的行列。 告死鸟在催促,催促他给该死之人带去痛苦的死亡。 第72章 徵用教堂有向万军之主报备吗? 回科威克的路上,莫狄一直思考一件事。 自己这个格林家族继承人,到底在科威克扮演了什么角色? 很显然,阿德里安需要继承人进入地窖,完成他的图谋。 那科威克镇的仪式呢?会不会也要继承人的参与? “根据波恩镇长的交代,以往的仪式他们都会邀请,甚至是强制继承人参加。” 阿肯又开始拷打波恩的灵魂。 他把获得的情报分享出来。 “那些继承人在参加仪式后,大多精神失常,主动踏入地窖,不知所踪。” 顿了顿,他又道: “据镇长所言,这是疯王之血被激活后的表现,同源之血总会彼此吸引。” “嘖,还真能跟继承人扯上关係。” 莫狄心生好奇,那疯王之血是什么来头? 应该不是一般的王室血统,可能带有某种超凡要素。 『我练成冥河死气后,还没有炼化过其他血脉,或许这疯王之血与我有缘。』 躲开镇民,两人回了一趟格林宅邸。 莫狄顺手把男孩交给戴维,嘱咐他照顾好这小孩。 “我堂堂二级调查员,竟沦落为保姆。” 戴维抱著手上的小孩,眼神无奈。 阿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比我好太多了,我得无偿打工一百年,才能换来自由。” 两人又嘆一口气。 此时,莫狄走上阁楼。 “巴泽特!” 话刚出口,地上的法阵发出一阵红光。 羊头恶魔忙不迭钻出法阵,躬身行礼。 “您忠诚的僕人巴泽特向您问好,我邪恶的主人。” “我交代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他问道。 “一切顺利,我诱骗到了七只恶魔,其中两只是下位恶魔,五只是刚出生的小恶魔。” 巴泽特恭敬回答。 反正连灵魂都出卖了,他索性放弃了挣扎。 转而思考该如何拉更多同类下水。 “把它们都拉出来,我要见一见它们。” 听到这话,它的竖瞳发出诡异的光。 “您的意志。” 羊头恶魔徐徐消散。 过了不久,法阵再次亮起,这一次,足足出现八道虚影。 “巴泽特,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通道?可我老觉得不对啊。” “该不会,你联合了魔法师来誆骗我们吧?” 虚影凝实,巴泽特先一步迈出魔法圆,朝莫狄躬身。 “我邪恶的主人,您忠实的僕人把它们都带来了。” 魔法圆外,莫狄看著里边的恶魔,微微一笑。 露出龙牙利齿。 接下来就是收服宝可梦的流程。 先把恶魔打一顿,再让它们签灵魂契约。 过了一个多小时。 莫狄满意收起七张契约。 他看向新招收的恶魔。 两只下位恶魔中,一只狮头人身,面相凶恶,一只与猿猴无异,长有青面獠牙。 其他五只小恶魔,则个个不足一米三,皮肤通红,身上没有一丝毛髮。 它们全都跪伏在地,讚美道: “我的主人莫尔蒙提斯,愿你邪恶的名字响彻诸界。” 邪恶,会屈从於更大的邪恶。 莫狄十分明白这个道理。 “现在,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们。” 恶魔们赶紧低头,洗耳恭听。 “这座小镇,晚上会举办一场宴会,你们要做的,就是给参加宴会的镇民带去痛苦的死亡。” 他再三嘱咐: “记住,一定要让他们在痛苦和恐惧中死去。” 不然,死亡对他们而言就太仁慈了。 “谁杀得快了,我就把它的灵魂扔进这里,好好洗洗才放出来。” 他唤出冥河,环绕於身。 其中浓郁的诅咒,看得恶魔们心惊胆颤。 得了莫狄许可,它们四散开来。 有的潜进镇子,附在镇民的影子后面。 有的潜入宴会举办场地,变化为一盘食物。 还有的变作镇民,用布裹著脸,也没人认得出它们的身份。 一切就绪。 宴会准点开始。 有镇民代表叩响了格林老宅的门。 “你好,格林家族的继承人......” 镇民代表迟疑了一下,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这继承人的名字。 “安徒生,安徒生·格林。”莫狄隨意编了一个。 他觉得这名字和“格林”的姓氏很搭。 “安徒生·格林先生,科威克一年一度的丰收宴即將开始,我们诚邀您前去参加。” “好的,我会去的。” “您可能不清楚,丰收宴......” 镇民代表忽地一愣。 以往的继承人在这时,或多或少都会察觉到不对劲。 他们也往往不会去参加丰收宴。 镇民代表本准备用暴力,没想到这个继承人这么爽快。 “感谢您的配合。” 他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手指向一辆马车。 莫狄欣然应允。 丰收宴在镇上的教堂举办。 这座教堂本该供奉某位万军之主,可如今已被异端窃据。 没有牧师,也没有其他神职人员,它平时保持封闭状態。 只有丰收宴的这一天,镇民才会將它开放。 用它来进行那褻瀆可憎的仪式。 隨著最后的参加者到来,教堂的门被关上。 『一百二十四人,一百二十四颗復活幣。』 莫狄用打量物品的眼神看向镇民。 “安徒生先生,丰收宴即將开始,还请您找个地方稍候片刻。” “我知道了。”他礼貌回应。 反正他们都要死了,没必要跟死人过不去。 整个脑袋都包著布的阿肯凑到他旁边,低声问道: “科威克所有人都在这了,您打算怎么办?” “杀。”莫狄平静道。 自他踏足威斯顿州以来,但见邪教遍地开花,杀人血祭更是常態。 进了这黑森林,本以为情况能有所改善。 不曾想科威克却令他大失所望。 阿米莉坎人民多灾多难,心地善良的莫狄於心不忍。 “还是杀得少了。” 他嘆息。 杀心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阿肯愣住了,想到他曾说过,自己一天搜集了六百三十二个灵魂。 本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可听他这话,好像......是真的? “静候宴会开始即可。” 时间推移,当钟声响起,教堂里的交谈声为之一静。 镇民们都看向莫狄,目光中透露著古怪。 “都看我干嘛?吃菜啊。” 莫狄不满拍桌,一把揭开餐盘的盖子。 餐盘上,盛著一块肥肉。 上方是白花花的皮,下方则是黄色的脂肪。 “你们就拿这个招待客人?我家羊都不吃这个。” 虽然他清楚,巴泽特原先大抵是会吃的。 但现在是他说了算,他就是让巴泽特吃草,它都得夸一句好吃。 没有理会他的话,一个老人上台发言: “那么,这一年的谢肉祭,开始吧。” 他脸上涂抹油彩,身上掛著骨头製成的首饰,既有兽骨,也有人骨。 打扮得像个祭司。 “这是镇里最年长,也最有威望的祭司。”阿肯低声给莫狄解释。 “每年丰收宴,或者说谢肉祭,都由他主持,没人知道他活了多久。”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 教堂里的烛火接连熄灭。 黑暗笼罩整座教堂,片刻后,人群爆发了惊呼。 “这不在谢肉祭流程里!” 老祭司脸色大变。 “有某种邪恶力量入侵了教堂,难道是黑森林的怪物?” “啪。” 黑暗中,有人打了个响指。 俄顷,烛台上接连亮起蓝白色火焰。 镇民们瞬间如坠冰窟。 地面、墙壁、石柱......一切都结起了霜。 就连餐盘上肉块的淋漓鲜血,也凝成了血冰。 幽幽灵火照耀下,老祭司垂眸,正好对上餐盘上的山羊头颅。 山羊浑浊的竖瞳处,映出诡异光芒。 “哇啊!” 镇民的尖叫此起彼伏。 他们看到—— 餐盘上的肉自己长了腿。 它们聚合为一,不断膨胀。 高脚杯中,葡萄酒般的鲜血涌动。 从中冒出一条条血色触鬚,隨风摇摆。 人群里,几个奇怪的镇民一阵蠕动。 它们撕下自己的皮,露出猩红如血的內在。 大门洞开,寒风长驱直入。 两只恶魔站在教堂门口,呲牙咧嘴。 它们的眼神,令科威克人感到异常熟悉。 那是他们看待外界人的眼神,一种看待食物的眼神。 “开始谢肉祭吧。” 人群中,不知是谁开口了。 聚合肉块蠕动著,將一个个科威克人吞没。 高脚杯被碰倒,血液流淌在地,挥舞著触鬚將人绞死。 恶魔开始杀戮,將镇民开膛破肚,任由他们的肠子流出,而不至於立刻死亡。 尖叫、哀嚎迴荡在教堂內。 “你是......恶魔?” 老祭司取出一把黑柄刀,戒备著面前羊头的恶魔。 “恶魔,这里是神的领地,赶紧滚回你那骯脏的地狱!” “神的领地?你信的哪个神?” 羊头恶魔冷笑。 “祂有没有向万军之主上报过,你们徵用教堂的事?” “闭嘴,伟大的神何须徵询偽神的意见!” 老祭司拿刀划破手掌。 黑曜石刀刃沾血,立马浮现妖异的光芒。 阿肯凑了过来,哈哈大笑: “偽神?看来当年教廷还是杀少了。” 他扯开头巾,露出半个脑袋的肿瘤。 “曾经伏都教何等繁盛,还不是被全球异常联盟伙同教廷一脚踩死,你们又算什么?” 老祭司注意到他脑袋的异常,惊呼: “波恩,你红死病发作......不,你不是波恩!你是只操控了他的恶灵!” “別把我跟那些东西混为一谈,我是巫师,伏都巫师。” 趁老祭司注意力被分散,阿肯举枪就射。 第73章 平等的死亡,不平等的过程 本该神圣肃穆的教堂,如今染上血污。 异端、怪物、恶魔、巫师打成一团。 台下,镇民与怪物互搏。 台上,老祭司、伏都巫师、羊头恶魔激情对殴。 当真是乱成了一锅粥。 台上。 纵使身受致命伤,老祭司也没有第一时间死去。 红死病赋予了他难以想像的生命力。 见敌人不是善茬,他一把揭开面罩。 露出满是红斑的脖颈。 他再一怒喝,浑身红斑渗血,染红所穿衣衫。 儼然一个血人,宛如红死魔在世。 “红死病还能主动激活?”莫狄眼前一亮。 激活红死病后,老祭司力大无穷、快如鬼魅。 便是阿肯、巴泽特也难以预测他的行动。 反而是被一下打得找不著北。 巴泽特生性狡诈,没有与他硬碰硬。 后撤一步,便开始用恶魔巫术进行骚扰。 或是放出大片毒蝇,或是將地面化作泥沼。 与之相比,伏都巫师则直接得多。 凭藉无有痛感、不惧伤害的还魂尸之躯,他直接硬上。 以伤换伤。 “该死的巫师,该死的恶魔!” 老祭司被骚扰得苦不堪言,放声咒骂,又痛陈利害: “打扰谢肉祭的进行,届时红死病爆发,你们也躲不开死亡的结局!” “简单,把科威克杀个乾净就行了。” 莫狄起身,声音略带沙哑,宛若自地狱深处传来。 老祭司瞧见,他手持利斧。 蓝白色火焰自他脚下燃起,把他烧成了一根火炬。 他背后,灵火织就的羽翼已然丰满。 正朝外展开,洒下点点火星。 这是活祭之斧的效果。 晋升中位魔神器后,它便拥有更强的力量。 灵性倒灌,令他的形態更接近告死鸟。 “撒罪孽的,必收灾祸,他逞怒的杖,也必废掉。” 他看向老祭司,顿了顿,又道: “打断他的四肢,把他掛到火刑架上。” 魔神·告死鸟,疑似化身兼职过天使。 曾是万军之主手下的一位马仔。 如今见到教堂被褻瀆,祂心情不是很美妙。 分的力量也多了不少。 听他发话,阿肯和巴泽特自无不从。 由不生不死的还魂尸打头阵,他们狞笑著扑向老祭司。 那老祭司甩出灵体锁链,意图拘出还魂尸內波恩的灵魂。 藉此解除阿肯对这具身躯的操控。 阿肯早有预料,用灵魂契约借来灵火。 没等锁链靠近,灵火就將其燃成灰烬。 “不好!” 老祭司苦叫一声,便被一具壮硕身躯扑倒在地。 任凭他如何撕扯,阿肯都没有起身。 巴泽特趁机上前,接连剥下老祭司的四肢。 还用恶魔巫术,削弱了他的再生能力。 將其定格在人棍状態。 按照莫狄的指示,他们找来一根柱子,用铁链把老祭司捆在那。 “知道猎巫运动时,教廷那群人是怎么对异端的吗?” 阿肯一脸坏笑,巴泽特接上他的话: “他们会用火,相信我,这不会好受的。” “闭嘴,你们这些异端,扰乱神圣的谢肉祭,你们必遭神罚!” 老祭司仍在怒骂。 “神圣?好一个冠冕堂皇。” 莫狄笑了,他指向不远处的蠕动肉块,又道: “你管那叫神圣?” 他虽然杀人抽血炼魂,但不会对无辜的平民下手。 敌人、匪盗、邪教徒......这些才是他的目標。 况且,他也不觉得这是什么神圣的行为。 “神准许祂的子民,把一切异端视为食物。它们虽披著与我们一样的皮,却是最低贱的牲畜。” 老祭司这一句,直接把科威克外的所有人贬为牲畜。 莫狄大无语。 这玩意恐怕也就密宗能比了。 他已懒得和老祭司爭辩,乾脆一斧头劈过去。 活祭之斧钉入老祭司体內,却並未让他立刻死去。 反倒是燃起灵火,灼烧著他的灵魂。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 老祭司的哀嚎迴荡在教堂。 从他那驳杂庞大的灵魂来看,灵火应该能烧上许久。 “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人,灵魂才能这么耐烧。” 这种不经提纯就汲魂的行为,只会让自己变得更癲。 考虑到他本身就是个狂信徒,或许这对他反而没影响。 莫狄回看教堂,观察另一边战况。 镇民要么是在肉块中挣扎,要么是被恶魔开膛破肚。 被困於肉块中的,即便只剩头颅,仍无法死去。 只能看著身体被一寸一寸消化。 受恶魔剖胸的,肋骨被拆下,肺部被拖出,摆成血鹰展翅的形状。 “维京人的血鹰仪式?恶魔还懂这个?” 阿肯扭头,不忍直视这场景。 “这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若不如此,死亡对他们而言便太过仁慈了。” 莫狄的话语中毫无怜悯。 “他们,和那些因他们而死的人,总归是要区別对待。” 死亡是平等的,但死前的过程可以不平等。 教堂中,哀嚎不断。 莫狄正和恶魔交流血鹰仪式的经验。 这一仪式既可惩罚敌人、取悦北欧诸神,又有另一个作用。 传说经受血鹰仪式时,不发出任何惨叫,受刑者便可直升英灵殿。 无论他背负何等罪孽。 但能做到这一点的少之又少。 起码这些镇民做不到。 据恶魔所言,它们从一位北欧的巫师那,学会了这一仪式。 后来,它们便用这东西来折磨人。 以收穫痛苦的灵魂。 “从神秘学角度看,这东西確实有用。” 莫狄一脸古怪。 他亲手举行了一次血鹰仪式。 那教科书式的手法,看得三只下位恶魔惊嘆连连。 “当初教我们的那位巫师,都没您这么熟练。”血狮魔钦佩道。 莫狄摇了摇头。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仪式的確在重塑受刑者的灵魂。” 痛苦经由仪式催发,反作用於受刑者的灵魂上。 將其往“英灵”的方向塑造。 越能忍耐,进度越快。 怪不得会有血鹰仪式直通英灵殿的传说。 教堂外,黑暗涌动。 莫狄看向教堂外。 他是第一个发现异样的人。 隨著镇民接连死去,外面的黑暗也蠢蠢欲动。 黑森林里有怪物,它们往往在夜间活动。 这点他是知道的。 只是先前一直没去关注。 “镇民活著的时候,它们不会有这么大动静,是在惧怕什么?” 莫狄想了想,割下一块因感染红死病的烂肉,扔到教堂外。 黑暗中的怪物退避三舍。 “是了,它们在害怕红死病。” 他注意到,一只怪物不慎被烂肉砸中。 二者展开纠缠。 没一会,那只怪物就变得狂暴异常,甚至敢衝进教堂。 莫狄定睛一看。 只见是一匹毛髮漆黑,近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巨狼。 它肩高一米三左右,显然是一种超凡生物。 腥风扑面而来。 他一个箭步上前,抽出霜啮顺势一砍。 巨剑自下而上,將狼一分为二。 “大概初入先天境的实力,堪比一印超凡者。” 土鸡瓦狗,不足为惧。 莫狄对它的实力有了判断,正要解剖这具尸体。 教堂外,又传来几声狼嚎。 狼群,衝进了教堂。 眾恶魔如临大敌。 唯独莫狄淡然自若,掏出龙焰便扣下扳机。 血焰子弹不断射出,一匹匹狼被打碎身躯。 “十六,十七,还有这里。” 他回身一枪,將一匹从角落躥出的狼逼退。 这匹狼体型大上不少,应该就是狼群的王。 硬吃了一喷,它也只是没了小半边身躯。 见势不对,它萌生退意,企图退走。 莫狄自然不会放任。 他扇动灵翼,射出两根灵火羽毛。 狼王躲闪不及,被羽毛钉在墙上。 灵火缠上它的身躯,使其动弹不得。 这之后,黑暗中窥视的怪物便逐渐退去。 它们也知道里面的人並不好惹。 “把工具拿来。” 他吩咐一句,巴泽特连忙取来解剖工具。 它已经成了一条好狗。 接过工具,莫狄对最完整的狼王进行解剖。 对比寻常的狼,它的肌肉、骨骼构造有很大不同。 甚至还多出一个超凡器官。 莫狄用伏都教巫术,与狼王的灵魂强行建立联繫。 进而操控它的躯体。 联繫建立的那一刻,他便眉头一皱。 “这东西......不是天然形成的吧?” 他又对其他狼的灵魂下手,发现它们的情况都一样。 群狼的灵魂看似正常,实则已经陷入疯狂边缘。 还能维持狼群的秩序,全赖铭刻於灵魂深处的一些东西。 “狼群成员服从狼王,狼群不得互相残杀,狼群必须协同狩猎,狼群......” 这些东西,被莫狄称为“律令”。 最底层的只有两条,狼群阶层分明,下位者对上位者无条件服从。 “是谁给这些疯狂的灵魂植入的?” 莫狄不解,尝试对狼王输入一个指令。 狼王拖著半死不活的身躯站起,仰天长啸。 地上的阴影蠕动,凝成狼形。 十秒后,三只小一號的黑狼出现,警惕地盯著他。 “阴影元素生命?” 这三只黑狼是元素凝成的实体,只听从狼王的命令。 莫狄也只能通过控制狼王,进而控制它们。 他们的关係,可用“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来形容。 狼王刚才没用这招,估计是因为他下手太快了。 它根本没反应过来。 又控制狼王试了几十次。 期间,他的灵识一直固定於狼王身上,搜集数据。 以此破解、復现其中的技术。 第74章 元素凝聚,约束恶魔,进攻地窖 教堂內的哀嚎持续了一整夜。 直到莫狄破解狼王的超凡本能,哀嚎声才逐渐衰弱。 “凝聚元素,现在我也会了” 对狼王而言,这只是它的本能。 但对莫狄来说,这是一项可以破解、復现、改进的技术。 超凡级法术【元素凝聚】。 不仅是阴影元素,对其余元素也能起效。 哪怕是他的人造冥河元素。 “元素之灵,后续就是元素长老、元素大君、元素领主。” 后三者只是他的设想。 以他目前的实力,可创造不出这三类强大的存在。 光是面前的八十八只冥河之灵,都耗了他近半的冥河死气。 这都是值得的,八十八只冥河之灵,足以稳压二印超凡者。 当然,遇上他这样的,就只有被吊打的份。 除了【元素凝聚】外,他还研究了一下群狼的律令。 “巴泽特!” 羊头恶魔应声而来,躬身不起。 “我邪恶的主人,您忠诚的僕人隨时等候您的命令。” “那就把这东西好好收下。” 莫狄不由分说,將几道律令打入它的灵魂。 它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灵魂多了点东西。 “唔,你干了什么?” 最敏感的灵魂被动手脚,巴泽特下意识质问。 於是律令起效了。 【不得质疑上位者的命令和行为。】 【必须对上位者用尊称。】 【违反上述律令者,割去舌头。】 “啊,我竟然质疑您,还说出如此无礼的话,理当割舌。” 血肉割裂的声音传出。 它竟毫不犹豫就割下自己的舌头。 看著那掉在地上的一截羊舌头,眾恶魔一脸懵逼。 包括巴泽特。 『我,我这是怎么了?』 痛感让它反应过来,当即要治疗伤口。 “我有让你治疗吗?” 莫狄的声音让它动作一顿。 “没,没有......” 【不得在上位者发话前轻举妄动。】 【违反上述律令者,废去四肢之一。】 “嘶啦。” 巴泽特又砍下自己的左臂。 有了这两次教训,它不敢再隨意发言、轻举妄动了。 莫狄露出一丝笑意。 他似乎找到了一种控制恶魔的方法。 非常有效的方法。 他亲自捡起地上的断臂,给巴泽特接上。 又替它用法术催生出舌头。 “现在,你该说什么?” 巴泽特心领神会。 “万分感谢您,我邪恶的主人。” “很好。” 他拍了拍巴泽特的头。 “以后,你就是我麾下恶魔中,除我之外阶级最高的一位,只需听从我的命令。” “巴泽特万分感谢您的擢升。” 它双眼放光,跪伏在地,亲吻主人的靴子。 莫狄叫巴泽特起身,移目,看向其他恶魔。 “到你们了。” 阿肯在一旁看著这一幕。 诡异,却又透露出一种残酷森然的秩序。 但想到被束缚的是恶魔,他內心的同情瞬间消失大半。 这是群养不熟的白眼狼,是混乱邪恶的生物。 用残酷的秩序来约束它们,也是件好事。 八只恶魔,共划分三个层次。 上层是巴泽特,中层是其余下位恶魔,下层是五只小恶魔。 “等恶魔军团进一步扩张,你们迟早都能升上高位。” 莫狄给它们画了个大饼。 “好好干。” “是,主人!” 眾恶魔一齐敬礼。 时值正午。 教堂里的哀嚎完全消失。 老祭司坚持到最后,他的灵魂奄奄一息,几近於无。 莫狄上前,拔出活祭之斧。 任由这具枯瘦的人棍跌落在地。 他隨意一甩手,便有冥河流淌而出。 冥河洗涤了整座教堂,捲走一切血肉和灵魂。 只留下一地白骨。 消耗了小半的冥河死气得到补充,復活幣也多了一百二十四颗。 杀人,对死灵法师、血法师而言,只有赚,没有亏。 除非死者连尸体、灵魂都没留下。 “没想到谢肉祭还有这一层作用。” 冥河顺便洗出了老祭司的记忆。 从中,他得知了谢肉祭的另一个用处。 除了压制红死病,谢肉祭也用於刺激继承人的疯王之血。 好令它激活。 阿德里安需要融合同源之血,压制监牢內神之躯壳的本能反抗。 为此,他想方设法找来格林家族的后裔。 “疯王之血为何有这种功效?” 他不解,老祭司的记忆也没提到这事。 “阿德里安正对抗著神之躯壳的本能,腾不出手,这是我的机会。” 他有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需要藉助蔚蓝领主的力量。 “下一步计划,先打下地窖,我要把这些骷髏也利用上。” 莫狄施了个法,唤起骷髏。 他没有用传统的死灵法术,因为那需要魂火。 而他没有多余的灵魂,那些灵魂都拿去制替死玩偶了。 他用的,是结合了伏都巫术的新式法术。 以黑森林为基本盘,藉助浓郁的负面元素,唤起死者。 恶魔们挖了个大坑,把骷髏扔坑里面。 莫狄放出冥河灌满深坑,任由冥河死气洗刷骷髏。 待到黄昏,他念起咒语,引来黑森林活跃的负面元素。 他的背后,灵火之翼大张。 骷髏自坑內爬起。 它们浑身燃著灵火,头上刻著告死鸟的符印。 即便没有武器,仅凭一手灵火,它们也足以解决大部分敌人。 再配合八十八只冥河之灵,八只恶魔,一个伏都巫师。 横扫地窖,不在话下。 “走,好叫我那先祖知道,谁才是格林家族的话事人。” 一行“人”回到格林老宅。 戴维正照看小孩,一见大群妖魔鬼怪往这赶,当场愣住。 若非看见领头的是莫狄,他差点就抱著小孩跑路了。 “他醒了?” 莫狄瞥了一眼他背后的小男孩。 这孩子,似乎有点迟钝。 也许是灵魂受损的后遗症。 “醒来有一段时间了,但他不怎么开口,反应也有些迟钝。” 戴维解释道,他又看了看那群妖魔鬼怪,表情古怪。 “您这是......” “没什么,只是杀了些人,大概一百多个吧。” 莫狄摆了摆手。 张了张嘴,戴维说不出话。 你疑似有点极端了。 “不多说了,我还要带人下去继承家產。” 听到这话,戴维来了精神。 “您打算对您那先祖动手了吗?” “对,我要让他知道格林家谁说了算。” 莫狄想了想,补充道: “你带这孩子,在镇上隨便找个房子待著,离老宅越远越好。” 他担心会出现意外,波及无辜的两人。 反正镇民都被他清空了,没人会有意见。 戴维忙不迭点头。 趁天还没黑,他抱起小男孩,在五只骷髏兵护送下扬长而去。 “阿尔弗莱德!”莫狄又喊道。 一直关注大厅情况的管家立刻出现。 躬身一礼,他说道: “老爷,我隨时等候著您的吩咐。” “你既然自称是我忠诚的管家,想必不介意体內多出点东西吧?” 莫狄面带笑意,一道律令浮现在手上。 管家的笑容僵硬了。 多点什么东西?签订灵魂契约还不够吗? 儘管內心有万般不愿,他还是强顏欢笑。 “当,当然。” “那就收下这道律令吧。” 莫狄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抬手就给他打了一道律令。 律令入体,管家面如死灰。 解决掉这个隱患,莫狄便一挥手。 他手下的妖魔鬼怪排队进入地窖。 先是那些骷髏兵。 再是八十八只冥河之灵。 接著是八只恶魔。 最后才是阿肯和他。 因为入口较窄,人数又多,他们足足用了几分钟才进完。 刚踏入地窖,莫狄就看见一片血肉泥潭。 这是一片宽敞的空间,布局宛如地牢。 远比设计中的地窖要宽敞。 其中,盘踞著许多扭曲的血肉怪物。 先一步进入的骷髏兵,已清理出一片落脚点。 后一步进入的冥河之灵迅速加入战场。 “地窖,或者说地牢,第一层,主要怪物是一种与蜈蚣类似的东西......” 莫狄看向地上的怪物残尸,果然很像蜈蚣。 它通体猩红,一面是血色的壳,另一面是无数锋利的足肢。 足以令密集恐惧症发狂。 “而且它们身上都带有红死病......这病估计是从地牢传出去的。” 每一个红死病患者,到了晚期要么是化成一滩血水,要么是变成怪物。 阿肯操控的还魂尸就是后者。 一脚踩爆这还在蠕动的残尸,莫狄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他抽出霜啮,另一只手持著龙焰,不断扣下扳机。 龙焰那巨大的后坐力被他视若无物。 他閒庭信步地走在地牢中。 每走一步,就会有好几只血肉蜈蚣因他而死。 即便不死在血焰弹下,也会被巨剑砍死。 或劈成两半,或砸成肉泥。 鲜有敌人能保留完整尸体。 有了他的加入,第一层地牢很快就被清空。 代价仅是二十七只骷髏兵,以及三只冥河之灵。 这对莫狄而言算不上消耗。 冥河一扫,整层地牢的血肉就化作原料。 大量血肉怪物爬起,加入他的部队。 与血肉蜈蚣不同,这些怪物更像史莱姆。 它们蠕动著,有些爬到骷髏兵身上,与其融为一体。 “最低级的小史莱姆,再到大史莱姆,最后是血肉人形。” 兵力、冥河死气都得到补充。 莫狄再一挥手,部队继续深入地牢。 第75章 杀戮地牢,古神血脉,血肉造物 阿德里安在黑暗中惊醒。 “我在外面的布置,被人破坏了......谁有这个能耐?” 教廷,联邦政府,还是全球异常联盟? 虽被困监牢一百多年,他对外界仍有一定了解。 於黑暗中,他一边沉思,一边隨手抓起身边的什么。 直接往嘴里塞。 他的嘴,並不长在脸部,而是在腹部,与肠胃直连。 咀嚼的声音在黑暗中迴响。 不知多久后,咀嚼声忽然一顿。 阿德里安抬头,瞳孔中倒映著地窖內发生的一切。 “有人闯进地窖了......骷髏、一堆奇怪的元素灵体、恶魔。” 还有一个奇怪的蒙面男人。 看他的装束,不像当今时代的人。 反而像阿德里安那个时代的猎魔人。 “难道是格林家族的后裔?” 地牢一层的怪物被清空,他也失去了一层的视野。 这次的继承人如此强大,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他这装扮......莫非他背后有教廷的支持?” 阿德里安思索片刻,继续进食。 有教廷的支持又如何? 他已经与血肉之神融为一体,不是那群凡人能战胜的。 地牢一层。 莫狄產生某种被人窥视的预感。 他心念一动,灵识搅乱以太层,顺便布下一层结界。 “定是阿德里安那廝暗中窥视。” 这里是地牢,阿德里安指不定有监视手段。 所以他必须杀得再快一些。 “骷髏兵打头,血肉史莱姆跟上,冥河之灵和恶魔放法术骚扰。” 他们已经踏入二层地牢,更靠近监牢之门。 这里的怪物更强大,外形也更扭曲。 它们身躯臃肿,皮下儘是厚厚的白色脂肪。 脖子上是形似猪头的构造,却隱约可见人脸的轮廓。 就像是二者被镶嵌在一块。 胸腹大张,一条条肠子拖在地上,又有獠牙从中探出。 它们无论抓到什么,都往腹部塞。 丝毫不顾忌抓到的是什么。 莫狄一枪將扑来的猪头怪物打爆,又放出冥河死气扫掠。 猪头怪物剩下的身躯顷刻溶解。 “这猪头的血脉似乎多了些什么?” 与上一层的血肉蜈蚣不同,冥河死气从猪头那提炼出特殊血脉。 “莫不是那尊受囚之神的血脉?” 远古之血轻易將其吞併,一种奇特的感觉在莫狄心中產生。 那些猪头怪物似乎將他当成了同类。 不再对他展露敌意。 “估计是稀释过后的神血,都不知道隔了多少代。” 神血即便受到稀释,仍残留著一些记忆碎片。 莫狄用冥河將其洗出、观看。 他看到,两尊古神在激情互殴。 其中一尊浑身猩红,镶嵌无数尸体,显然是监牢中的受囚之神。 另一尊则头戴冠冕,身穿鎧甲,看不清面容。 “疯王。” 莫狄福至心灵般,想到戴冠古神如今的尊名。 他一脸古怪。 “原来疯王之血不是王室血脉,而是古神血脉。” 对受囚之神而言,阿德里安的行为,岂不相当於仇人之子来爭夺自家遗產? 怪不得他这么久都没实现目標。 受囚之神的意识早已消散。 祂残留的本能仍抗拒著疯王之血。 “那我的胜算更大了一些。” 毕竟他可没有疯王之血,反而有受囚之神的血脉。 “这遗產,就该由我来继承!” 他动力更足,一路大开杀戒。 每一只猪头怪物的死亡,都会为他提供一缕神血。 第二层地牢很快清空。 他的部队人数又翻了一倍。 他们继续深入地牢。 第三层,这一层不像地牢,反而像一座花园。 一簇簇植物爭奇斗艳,竞相开放。 可当外来者踏入此地,它们便会展露獠牙。 玫瑰绽放,花蕊上是眨巴的眼球。 树莓丛中,一条条白皙的手臂探出。 柳条垂下,那是人的腿脚。 每一种植物都镶嵌著人体部位。 莫狄以死灵法师的专业眼光来评判。 他发现,这些人体部位都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保留人最美的身体部位,將其与植物融合......啊,有趣的想法,但我不喜欢。” 象徵意义大於实际,不符合他务实的风格。 对付这些植物,不比对付猪头怪物难多少。 “干掉它们。” 他一声令下,怪物部队举起了屠刀。 它们將拦路的植物全都碾碎。 植物、肢体,全都化作肉泥。 “支离破碎、血肉成泥,有种別样的美感。” 阿肯看著这一幕,感觉自己的艺术细胞蠢蠢欲动。 他的心灵受到极大震撼,內心的阴暗角落中,某种思绪悄悄萌发。 “这是人类难以描绘的画,只有藉助特殊手段,才能实现这一艺术。” 冥河冲刷过后,肉泥荡然无存。 他深感可惜,好在这景色已被他牢记於心。 部队继续前进。 第四层,他们遇见一种形似异形,甲壳猩红的生物。 莫狄亲自上阵,一手甩著冥河、一手挥舞霜啮。 硬是凭一己之力,將绝大部分猩红异形杀死。 第五层,是一片血肉泥沼。 第六层,是一座蜘蛛巢。 第七层...... 他们一路杀到第十二层。 以战养战,滚雪球般壮大。 部队的人数已经膨胀到原来的十几倍。 为压缩部队规模,使其不至於太臃肿,一部分兵力成了融合素材。 它们被莫狄拼到其他怪物士兵身上。 充当它们的武器、鎧甲。 一顿操作后,部队规模被压缩至一千人。 得亏地牢够大,不然都装不完。 原本只是炮灰的骷髏兵,现在多了些精英单位。 它们不再只是一具骷髏,浑身被强韧的血肉包裹。 这些单位被称作“血骸骑士”,距离真正的骑士只差匹坐骑。 血腥史莱姆也分化出其他形態。 有织肉者,一种由血肉蜈蚣和猩红异形结合而成的单位。 它们会吞下敌人的血肉,织出坚韧的血肉护甲。 还有尸爆虫,一种人头大小的虫豸。 它们会衝进敌人堆里自爆。 如果炸死了敌人,还能引起连环尸爆。 被眾怪物簇拥在中间的莫狄,总算觉得自己有了一丝法爷的风范。 后面几层甚至不用他出手,他的部队就能將其踏破。 “全军出击!” 巴泽特担任临时指挥,大手一挥。 麾下怪物当即踏入第十二层地牢。 第十二层,是一座迷宫,没有怪物。 或者说,它本身就是只怪物。 迷宫墙体变幻,不时会收缩合拢,將穿梭於其中的人碾成碎肉。 偶尔地面会开裂,张开血盆大口,吞掉站在上面的人。 墙壁也会张开巨口,从中探出条条触手,將靠近墙壁的人捲走。 “迷宫是吧?”莫狄眯起眼睛,“我最討厌这种东西了。” 迷宫、解谜,这两类东西他都不喜欢。 想让他乖乖走迷宫,这怎么可能? 他抽出霜啮,一剑砍向面前的墙体。 墙壁倒塌,发出血肉撕裂的声音。 汩汩血水从豁口流出,被冥河一卷,顷刻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事简单多了。 “碾碎它们!” 怪物部队朝迷宫发起了衝锋。 由尸爆虫打头,它们身后跟著尸爆虫巢,不断爆破迷宫墙体。 在一声声爆炸中,迷宫震动。 地面开裂、墙体移动,迷宫妄图將它们一网打尽。 “原来你的大脑藏在地下啊。” 趁地面开裂的间隙,莫狄瞧见地下的血肉组织。 他举起活祭之斧,全力掷出。 冥河死气化作链条,一端连接斧柄,一端缠绕他的手臂。 隨斧头飞出,链条不断延长。 直到活祭之斧精確命中目標。 冥河便顺著链条,蔓延到地下。 在迷宫的哀嚎声中,地面塌陷,墙体崩毁。 “这一层血肉的量,比前面三层还要多。” 迷宫溶解於冥河,给他回馈了大量冥河死气。 这一座迷宫,能抵得上他十年苦修。 通往监牢的门已出现在他们面前。 门后,就是第十三层地牢,也是受囚之神所在之处。 亲手触碰那扇门,莫狄能感受到某物在呼唤他。 他体內的神血与门內之物相呼应,催促他赶紧动身。 “急什么?” 他没理会神血的催促,先在地上画了一个召唤法阵。 隨后,他又在法阵上画了一个符印。 最后,他用龙语念出咒文,呼唤蔚蓝领主的降临。 有了第一次的交情,这次没等多久,维兰特就响应了他的召唤。 法阵绽放鈷蓝色光辉,一个虚幻人影快速凝实。 “又是你,年轻的龙血法师,你这次......哦,这什么地方?” 刚来,维兰特就发现不对劲。 “这是一处扭曲空间,而这扇门......后边关著一尊已逝的长生者?” 他把手掌覆上监牢之门,瞪大眼睛。 他又转头看向莫狄,不確定道: “你该不会想和我干祂一票吧?” 莫狄点头,说道: “门后的古神,意识已消散不知多久,被一个人类占据了身躯......但没被完全占据。” “古神血肉的本能仍在反抗,是吧?” 维兰特见多识广,一下就推测出里面的情况。 老实说,他有些心动,毕竟那可是一尊古神遗骸。 堪比已逝长生者之躯。 如果能得到,想必能助他更进一步。 “我们来谈谈合作的事吧。” 维兰特是个有原则的维度领主。 起码不会在接受召唤后,一脚踢开召唤者。 “你身上有一个重要筹码——那尊古神的血脉,对不对?” 莫狄大方承认了这一点。 “没错,这是我横插一脚的关键。” 第76章 阿德里安,我是来顶號的 监牢门前,莫狄与蔚蓝领主进行著磋商。 “我需要祂的原初之血,一半权柄,还有阿德里安的疯王血脉,这是定金。” 他递过一瓶寒气四溢的血。 “残缺的霜噬巨蛛传承之血,后续还有完整传承。” 维兰特接过这瓶血,感受了一下它的纯度。 旋即点了点头。 “这东西可不比里头的傢伙便宜。”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莫狄说道。 霜噬巨蛛一族擅长冰魔法,也对空间有所涉猎。 前者他已经熟透,后者他还停留在理论阶段。 能以自己拥有的知识,换来篡夺古神之血和权柄的机会,他並不亏。 “我答应了,祂的躯壳和另一半权柄归我。” 维兰特收下传承之血。 两人达成协议,签订契约,各自行动。 按照商议的內容,维兰特负责破门、牵制阿德里安。 莫狄则需趁机与古神遗骸建立联繫,把阿德里安给顶下线。 就算做不到,也要牵制住他,给他整出延迟。 “我要破门了。” 维兰特取出自己的魔杖,杖尖轻敲大门。 儘管隱蔽,莫狄仍看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法术灵光。 “敲击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就是简单的敲击术,等你什么时候走到我这一步,也能做到。” 维兰特说完,轻轻推门。 门开了。 他先一步踏入第十三层地牢。 浓稠的黑暗將他包围,每走一步,就要承受巨大的阻力。 “我只是个传统的法师,可没他们那么强横的肉身。” 维兰特嘆息,抬起手中法杖,轻轻一划。 鈷蓝色光辉闪过,黑暗如被撕开的窗纸,飞速消散。 他顿觉浑身一轻,放眼看去,只见身处一座宽阔地牢內。 脚下是无数尸骸,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山。 一座由尸体堆砌而成的尸山。 尸山睁开无数或大或小的眼睛,视线匯聚到维兰特渺小的身影上。 祂张开巨口,无数尸骸滑落口中的深渊。 每一次吞咽,祂的体表都会產生一阵蠕动。 这时便会有大量尸骸从尸山脱落,摔在尸堆上。 重复蠕动、腐烂,最后被尸山吞食的过程。 “啊,我的后裔,格林家族的继承人,你终於来了。” 尸山一边吞咽,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快,过来我这里,与我融为一体,成为——神!” 维兰特不为所动,举起法杖朝祂虚点两下。 尸山身上,被点到的两处点位连成一条线。 又一道鈷蓝色光辉闪过,尸山骤然开裂,恶臭脓水流了一地。 声势浩大,好似开闸泄洪。 尸山吞咽的动作为之一顿。 它口中还未咽下的尸骸被怒吼裹挟飞出。 “你不是我的后裔,你究竟是谁?!” “要你命的人。” 维兰特也不藏拙,举杖一划,拉开蔚蓝维度之门。 无数奥术构造体自裂隙涌出。 这些无血无泪的奥术造物涌向尸山,悍不畏死,一心执行主人的命令。 尸山震怒,祂发现自己的权柄对这些造物影响不大。 纵使能让它们长出血肉,也难以影响到它们的动作。 它只好拉起一地的尸骸,用脓液將它们转变为血肉怪物,以此对抗源源不断的奥术造物。 『这人是什么来头?明明是个身无权柄的凡人,却拥有近神的力量。』 尸山的操控者,阿德里安焦躁不安。 他虽然活了上百年,学过眾多魔法理论,但他对战斗並不擅长。 只擅长以力压人,用古神的权柄摆平一切问题。 一旦遇上同一层次的敌人,力量不够,他就会显得手忙脚乱。 就比如现在。 正当阿德里安慌乱应对时,一小队血肉怪物混进了监牢。 莫狄藏身其中,逐步接近尸山。 “不愧是古神遗骸,只是靠近就让我浑身血肉濒临崩溃。” 他顶著压力,终於从战场边缘绕到尸山边上。 带进来的血肉怪物接近全废,原本还能走,现在就只能爬。 “阿德里安,我来顶號了!” 他不再忍耐体內神血的渴望,一头扎进尸山。 异物入体,古神遗骸本能地想消化他。 一身皮肉刚开始消融,他紫府內的替死玩偶就发挥了作用。 他所受伤害被转移到替死玩偶上,整个人卡在皮肉溃烂的状態。 “大概可以撑半个小时。” 莫狄粗略算了算,心一横,操控神血扩散至整座尸山。 神血带著他的灵性,扩散並夺取对古神遗骸的控制。 阿德里安有所察觉,他这么多年才確立的掌控竟出现动摇。 “是谁?” 愤怒、惊惧涌上心头。 他本以为这些情绪早已离他远去,没想到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但作为一个胆敢谋划神骸的凡人,他心理素质还是很不错的。 冷静下来后,阿德里安迅速定位到尸山內的异物。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质问声如雷贯耳,震得莫狄七窍流血。 不过被一堆尸体包围的他,倒也不在意这些。 他笑道:“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会来这,难道不是你的安排吗?我的先祖。” “所以,你才是我的后裔,格林家族当代继承人?” 阿德里安又惊又喜。 “好,你来的正是时候。来,贡献出我们祖先的血脉,助我夺得古神的力量。” 疯王之血会被浓度更高的同源之血吸引。 如果是格林家族的人,此刻早已化成血水,融入阿德里安体內。 但莫狄不是。 他仍在爭夺古神遗骸的控制权。 “你欺骗了我!” 阿德里安再次愤怒了。 “你根本不是格林家族的继承人,你究竟是谁?” “我可没骗你。”莫狄嘲讽道。 “信,是你寄到我手里的,我就是名正言顺的格林家族继承人。” “但你体內根本没有疯王之血!” 阿德里安咆哮。 要么是信寄错了,要么是...... “你这下贱该死的出轨產物!” 这样,就能解释为何继承人体內没疯王之血了。 “老东西骂谁?” 莫狄的脸黑了下来。 他的攻势也越发猛烈。 阿德里安因疯王之血而不被消化,不愿放弃它,但也受其拖累,迟迟无法掌控古神遗骸。 莫狄却不同,他身上没有引起神骸本能敌对的血脉,反而坐拥神血,天然受神骸本能亲近。 二者联手,一时竟把阿德里安给压了下去。 “卑鄙的篡权者,无耻的窃贼!” 阿德里安光顾著应付莫狄,没有顾及外界的情况。 维兰特抓住机会,举杖划分空间,將大半个蔚蓝维度拉进监牢。 一团鈷蓝色光辉出现在监牢顶部,笼罩了整座尸山。 这是维兰特本体的一部分。 每一位维度领主,都拋弃了原本的身躯,將灵魂融入无主的维度。 他们就是维度本身。 鈷蓝色穹顶高悬於天,哪怕什么动作都没有,也压得尸山动弹不得。 被它针对的阿德里安更是如此。 “这是什么东西?” 尸山转动眼珠子,仰视鈷蓝色穹顶。 疑惑,不解,畏惧。 这是超出阿德里安理解之物,他虽然学过各类魔法理论,却不明白何为外层维度。 更不知道何为维度领主。 他只知道,坐以待毙无异於自取灭亡。 尸山的一只只眼珠子瞄准头顶,射出红光。 红光撞上鈷蓝色穹顶,没有掀起半点波澜,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狄窃取尸山的视野,看得清楚,那成百上千道红光没起到任何作用。 如果古神復生,倒能打破压制。 仅凭阿德里安,万万不可能。 趁此良机,他炼化掉尸山体內的更多神血,给它们打上自己的灵性印记。 不出意料的是,这一举动,引来了神骸本能的反抗。 “唔!” 尸山蠕动,莫狄浑身都感觉到一股压迫感。 紫府內,替死玩偶顷刻就碎掉一个。 “既然如此,我也不装了。” 冰龙之页加持於身,他开始全力炼化神血。 龙化肉身抵抗著挤压,冥河死气於尸山內奔腾涌动。 外有强敌维兰特,內有忧患莫提斯。 阿德里安从未有过如此憋屈的感觉。 更糟糕的是,他肉身所在之处被发现了。 “哈,看到你了。” 莫狄的龙首咧嘴一笑,怎么看怎么狰狞。 他挥舞龙爪,撕开挤在周围的尸体,爬向尸山深处。 速度缓慢,但足够坚定。 飢饿感袭来,他索性手口並用。 將这些不知什么怪物的尸体一併吞下。 撕开最后一具尸体,一个空洞出现在他眼前。 他把龙眸凑近,看了一眼,嘴角咧开,露出狰狞笑容。 “找到你了。” 洞內,是一颗乾瘪的心臟。 心臟上镶嵌著一具乾尸。 看到它的第一眼,莫狄就认出它的身份。 “我敬爱的先祖,阿德里安·格林。” 撕开拦在路前的怪物尸体,他顺带尝了一口。 整具龙躯就这样钻进洞里。 镶嵌在心臟上的乾尸缓缓转头,用空洞的眼眶凝视著他。 “你来了,这样也好。” 阿德里安內心平静下来。 “你的到来,让我这上百年的努力几乎付之东流。” “但无所谓,你身上的血脉很有价值,或许能让我省去许多年的积累。” “我会解决掉你,继续实现我的夙愿。” 莫狄张嘴,没有说话,而是一口龙霜喷了上去。 第77章 以命换血,尸山之页,截取权柄 龙霜倾泻,心臟瞬时被冻成一块冰雕。 镶嵌於其上的阿德里安亦是如此。 但这种冰封只持续了一秒不到,就被跳动的心臟给震碎。 心臟有规律地跳动,心跳声在空洞內迴响。 它每跳动一下,莫狄身上就会喷出大量血液。 血肉、內臟俱受损。 伴隨著心跳的死亡韵律,阿德里安腹部开裂,从中涌出大量触鬚。 它们如迅箭般射出,缠在莫狄身上,將他扯向裂口。 其力量之大,即便是莫狄的龙鳞都被捏碎。 龙鳞下的血肉骨骼也一片模糊,几乎不分你我。 触鬚再用力一绞,差点就將他腰斩成两段。 替死玩偶再次破碎,替他挡下这一劫,却没有免去他受的痛苦。 受此一痛,莫狄双目充血,体表鳞片染上血色。 “看看是你的命硬,还是我的命多。” 他顺势上前,朝阿德里安和那心臟撕咬。 龙爪划破心肌,龙牙钉入心臟。 腐朽发臭的神血灌入喉咙,莫狄毫不浪费,大口吞咽。 神血就算发臭了,那也是神血。 阿德里安腹部大张,同样用利齿撕咬著他的血肉。 更准確地说,应该是吮吸。 利齿咬进莫狄身体的瞬间,他的血肉便溶解为黄色脓液,被腹部伸出的口器吮吸。 “你跟一尊古神比生命力?”阿德里安嗤笑,“这將是你能体验的最痛苦的死法。” 莫狄看了一眼自己的替死玩偶库存。 “我看未必。” 阿德里安大半心神都被维兰特牵引,他对神血的炼化也在继续。 拖得越久,对他越有利。 迟早能把阿德里安给顶下线。 两只庞然大物纠缠在一块,互相啃食,互相撕咬。 这边莫狄刚咬断心臟一根血管,那边他的肝肠就化作黄色脓液。 一边是往外飆血,却跳动不休的心臟。 一边是没了下半身,上半身嵌入乾尸腹部的巨龙。 两者早已实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阿德里安,你这血就跟放了一个月的苹果派一样臭。” 强忍疼痛,莫狄不忘出言嘲讽。 內臟不断化作脓液,又不断再生,这种酷刑绝非一般人能承受的。 若非他经歷过与霜噬巨蛛残念的廝杀,精神坚韧无比,又有坚定的杀意作为支撑。 恐怕也撑不下去。 “闭嘴,你这窃取神血的孽种!” 阿德里安感觉到不对劲。 这孽种未免太耐杀了,自己对他造成的伤势有大半不知所踪。 越是纠缠,他就越心惊。 神骸尸山正逐渐脱离他的掌控,不用想都知道是那孽种乾的。 『这样下去,我迟早失去对神骸的控制。』 他暗自心急,表面上情绪却毫无波动。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表现出惊慌。 莫狄起了疑心。 『老东西还挺沉得住气,我得再小心一点。』 又回看一眼紫府,確定还有半数替死玩偶,他也沉下心来。 他还有命,他还能拖。 『对了,先让接下来炼化的部分神血假装服从他,让他不至於那么警惕,我再一点一点炼化剩余神血。』 在他的示意下,后续炼化的一部分神血潜伏下来。 依旧服从阿德里安的命令。 看起来就像是他的炼化速度有所减缓。 阿德里安发现了这一异常。 『这孽种撑不了多久。』 他心中暗喜,误以为莫狄即將被拖垮。 这下子,他心神大定,加快吸食龙躯的速度。 坐等敌人被累垮。 事情也正如他所料般发展。 莫狄一边控制更多受控神血潜伏,一边维持原本的炼化效率不变。 这样一看,他倒真像有被拖垮的徵兆。 实际上,冥河死气已经渗入尸山各处,大半神血都已被他炼化。 对比阿德里安,初始职业是血法师的他,在这方面可以说是得天独厚。 『替死玩偶只剩二十三个,是时候把阿德里安的號顶下去了。』 他和外面的维兰特通好气,约定一起发难。 尸山头上,鈷蓝色穹顶变幻顏色、形態。 原本无形无质的天穹骤然凝实,第一次有了形体,整个朝尸山压下。 这是一方维度的重压。 即便尸山是古神遗骸,也难以承受它的压迫。 更要命的还在后头。 一个个维度锚砸下,钉入尸山体內。 鈷蓝色光辉笼罩尸山四周,它被彻底锚定在了维兰特的主场。 也就是蔚蓝维度。 阿德里安大惊,陡然发觉自己受到的压制只增不减。 与此同时,莫狄发难。 受他控制的大半神血集体暴动,一下就把阿德里安挤到边缘位置。 尸山的主导权落入他手中。 “老东西,还笑不笑得出来?” 空洞內,莫狄一转攻势,撕开自己的龙首、脖颈乃至胸腹。 他露出其中的獠牙,反过来把心臟塞进体內。 “你刚刚欺骗了我!” 阿德里安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不停咒骂。 他骂得很难听,几乎穷尽毕生词汇。 但莫狄统统没理会,专心与神骸本能进行对抗,炼化更多神血。 同时,另一项作业也在紧锣密鼓地开展。 【未完成-残缺的古神-蠕行尸山-泽费罗斯】 【血神冠冕、死而不僵、红死之魔、神力i】 藉助炼化神血的便利,他催动血染书一併收集了其中的灵性。 得到的就是这一张书页。 十六词条容量,自带四词条。 其中,前两者各占三词条容量,后两者各占二词条容量。 血神冠冕,对应尸山操控血肉、分化怪物的能力。 死而不僵,应该指古神泽费罗斯仍有復甦的可能。 红死之魔显然对应红死病。 神力i则是对方的神力等级,显然,泽费罗斯在神祇群体里並不算强。 祂只有最低级的神力。 神力一级到五级对应长生者层次,六级到十级对应不朽者层次。 考虑到书页上標著“残缺的古神”,这书页即便完成,估计也发挥不出长生者的力量。 最多比肩六印超凡者。 不过,这也是现在的莫狄难以企及的程度。 想拿冥河死气灌满这张书页,需要耗费很长时间。 他本想等一切尘埃落定,再用水磨的功夫將其完成。 可神骸本能却忽然与阿德里安联手,分走了他对尸山的部分控制权。 『不愧是死而不僵的尸山,光是本能就有如此智慧。』 莫狄心中发狠,当即催动血染书吞噬神血。 『索性用神血浇灌,再以书页之威將他们一举镇压。』 尸山之页的完成进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神血的消耗,却也导致他对尸山的控制力有所下降。 阿德里安见状,內心大喜。 “他对神骸的控制力下降了。” 两者的攻势变得更加猛烈,都想把莫狄这个最高权限者给踢下线。 莫狄巍然不动,只当他们是迴光返照。 因为他的尸山之页完成了。 “泽费罗斯,让我看看你的力量!” 龙躯凝固,心跳骤停。 过了片刻,比刚才更响亮、密集的心跳声响起。 莫狄的龙躯已成了心臟的一部分,隨它一起跳动。 “怎么回事?我竟然失去了对神骸的控制?” 阿德里安大惊失色,心中儘是疑惑和惊骇。 失去对神骸的控制,等同於失去庇护,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咚!” 心臟又跳动一次,嵌在上面的乾尸隨之炸成漫天血雾。 阿德里安连情况都没搞明白,就死了。 莫狄眼疾手快,甩出一条冥河,把阿德里安的灵魂和血雾一併收纳。 血雾於冥河內聚合,不断提纯。 最终匯聚为一滴被疯狂所染的血,被他一口突入腹中。 “另一尊古神的血脉,疯王之血,也是我的了。” 趁现在有书页加持,他乾脆把疯王之血给併入体內血脉。 疯王之血虽与神血相衝,仍屈从於他强大的力量。 二者被远古之血镇压,融入他一身血脉中。 此行目的,莫狄已完成了其中两个。 只剩下最后的半个权柄了。 神骸本能在他接管尸山后没多久,被他彻底打散。 再无人能阻止他截取古神权柄。 莫狄伸展了一下手脚,把自己的上半身从心臟中拔出。 冥河从他的伤口处涌出,像掛了条蛇尾,暂时充当他的下半身。 他撕开胸腹,扑向那颗与他差不多大的心臟。 上下两张嘴一起出力,一点一点將心臟吞入腹中。 权柄的交接开始进行。 因为尸山之页,权柄对他很是服从。 交接过程没出什么差错。 “与图帕的不同,古神权柄没有环境限制,生而有之,更不受信仰的束缚。” 泽费罗斯的权柄,涉及四个主要方面。 分別为血肉、活化、扭曲、红死病。 血肉自不必说,是这项权柄的重中之重。 其次是活化,可將钢铁等无机物点化为血肉。 这点维兰特的奥术构造体领教过。 至於扭曲,则在地牢及血肉怪物身上有所体现。 最后的红死病,是其中分量最低的。 它疑似疾病与血肉权柄的混合,但又被局限於红死病上。 『交接完权柄,该出去见一见维兰特了。』 莫狄念头一动,尸山蠕动、开裂,露出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 蓝光一闪,维兰特的身影出现在通道中。 他打量著莫狄现在的造型,几秒后,才说了一句: “看来你成功了,不过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他眼中的莫狄,浑身坑坑洼洼,头上的龙角断了几根,身上还掛著一截断掉的肠子。 莫狄摆了摆手,浑不在意道: “一点小意外,无需理会。” 他的身体还能再撑一会,当务之急是分赃。 第78章 分赃,约定,画师 谈及分赃,维兰特两眼放光。 “这傢伙的权柄都涉及哪些方面?我赌十颗星界水晶,有血肉、尸骸和活化的方面。” “那您可就赌错了,没有涉及尸骸这方面。” 莫狄把权柄抽离,展示出来。 维兰特隨手把赌注给他,戴上眼镜端详那权柄。 “血肉,活化,扭曲,还有红死病,红死病是啥?” “一种血肉诅咒般的疾病,对应的权柄是复合权柄,由疾病和血肉结合形成。” 莫狄解释道。 白赚十颗星界水晶,他的心情很是不错。 这种晶体只有星界才能產出,那是一个特殊层面,连通诸界。 又有位面裂隙、天外天、虚空、星光层等称呼。 星界之內,大部分区域都是虚无,也有小部分区域存在物质。 比如世界残骸、位面碎片,又或者是某些强大存在的尸体。 其中一些物质受星界法则侵染,逐渐转变为特殊的水晶。 这就是星界水晶。 它能充当与某些存在沟通的媒介,也能辅助施展某些法术,还有其余种种妙用。 “按照我们的约定,其中一半权柄归我,我需要活化、扭曲这两部分。” 维兰特说道。 他本想要“血肉”的权柄。 但他看莫狄与其相契合,便退了一步,选了中间两个。 莫狄点头。 “血肉、红死病这两部分归我。” “红死病”只是个添头,他最需要的是“血肉”。 他需要靠它来凝聚第三印记。 第三印记,最好能与前两个印记產生联动。 如一、二印记联动,衍生出的冥河能冲刷灵魂、洗出记忆。 第三印记若以“血肉”权柄凝聚,或许能令他在本职上更进一步。 应该也能加强冥河剥离血肉的能力。 维兰特分了权柄,又看向尸山。 这具神骸失了大部分神血,力量大不如前。 它连本能都被打散,已是一具大號尸体。 “你下手还挺狠,血都没给我剩几滴。” 他挥了挥手,鈷蓝色穹顶就將尸山吞没。 “交易完成。” 他看向莫狄。 莫狄会意,逼出一滴散发寒气的血液。 “霜噬巨蛛的完整传承,都在里面了。” 维兰特接过传承之血,扫了一眼,满意点头。 “又一场令人满意的交易,莫尔蒙提斯,期待我们的下一次合作。” “我也如此期待著。”莫狄微笑回应。 他正要送莫狄离开,忽而想到什么,手一下停住。 “对了,莫尔蒙提斯,你记得你出身於永恆大陆,对吧?” “没错,您想问什么?” “你离开永恆大陆时,是第几纪元,什么时间?”维兰特问道。 莫狄回答:“第三纪元961年,您问这个干什么?” “没,只是確认一下我离开故乡多久了。” 维兰特脸上浮现一抹怀念。 他缓缓说道: “我是第三纪元297年离开的故乡,没想到一晃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您有想过回永恆大陆看看吗?” “回去?我暂时没这个想法。” 他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 “永恆大陆被以太低潮笼罩,在那里,我无法晋升为长生者。” 正因如此,当初他才选择踏上那个传送阵。 从此远离故土,投身於对真理的追求。 莫狄沉思片刻,说道: “永恆大陆的以太有復甦趋势,想必要不了多久,以太潮汐就会到来。” 如果可以,他想把维兰特拉回去。 对付奥杜里恩时,或许能多一个助力。 “以太復甦?”维兰特怔了怔。 作为一名学识渊博的维度领主,他自然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一个世界將走出衰弱。 他曾造访过许多世界,其中一些就处於以太復甦的节点。 有的世界称它为灵气復甦,有的称它为超凡黎明。 它会对世界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对一些底蕴本就深厚的世界,影响更大。 比如永恆大陆。 “等以太潮汐真正到来,不知会有多少长生者回归。” 心念千迴百转,他正犹豫一个问题。 他该不该在这时候回故乡? “我正处於晋升长生者的关键时机,待晋升成功,倒是可以试一试。” 思考只持续一瞬,他就做出了决定。 他从某个仙道类世界听过一句话。 叫“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他都成长生者了,还不能回去,这长生者岂不是白当了? “莫尔蒙提斯,你应该有回去的方法吧。” 维兰特露出微笑。 见莫狄点头,他说道: “我正处於晋升边缘,待我晋升为长生者,你回去用符印呼唤我,我將回应你的呼唤。” 顿了顿,他又说道: “作为回报,我会帮你一个力所能及的忙。” 嚯嚯,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莫狄当即答应下来。 他已经想好了。 回去后,等自己做好准备,就拉维兰特去肘击奥杜里恩。 维兰特还不知道他的险恶用心。 他一挥手,一个通往外界的通道就架设完成。 “地牢已隨尸山而消失,我会把你送到地牢之外,对了,你的手下,我都顺手送出去了。” “有劳了。”莫狄朝他点点头,一步踏入通道。 再一睁眼,面前已是格林老宅。 “啊,老板,您终於出来了。” 他转头,就见阿肯站在一个画架前。 伏都巫师正干著与他职业不符的事。 他竟然在作画。 “你受什么刺激了?” 莫狄绕到他身边,看了眼他的画。 画上,是一片熟悉的花园。 “这不是第三层地牢吗?” 又仔细看了一眼,他发现了端倪。 “你在上面用了伏都教巫术?” 与其说这是一幅画,倒不如说这是块灵魂碎片。 一块属于波恩的灵魂碎片。 “您说得对,我从您的作品中得到些许灵感,手痒难耐。” 阿肯热情地向他介绍这幅画。 “我把波恩的灵魂割裂,將其中一部分混合恶魔之血,用来充当顏料。” 这幅画承载著波恩的记忆。 若观赏者一直盯著它,就会发现,它是动態变化的。 反映了波恩关於第三层地牢的记忆。 莫狄凝视许久,看著花园变成一片血肉泥潭。 “你割了波恩的灵魂,不会影响你操控还魂尸吗?” “会有一点影响,但对比我的收穫,这不值一提。” 阿肯添上最后几笔,把画装好。 “这是我的第三件作品,缝合花园。” 话音落下,周遭的环境扭曲变幻。 血肉翻涌,一朵朵接肢植物从地下冒出。 “从巴泽特那,我学到了结界的布置方法。” 他手头上的三幅画,分別对应一到三层地牢。 是揉合了伏都教巫术、恶魔结界的成果。 “我称它为动態图列印技术。”莫狄评价道。 这项技术很有趣,或许他也可以整一个。 “你不觉得你精神不正常了吗?” 他善意提醒一句。 阿肯疑惑地挠了挠头。 “我觉得我很正常。” 得,肯定是疯了。 就像极端的人从不觉得自己极端。 疯子也不会觉得自己是疯子。 “下一趟地牢,就疯了一个,不知道那些恶魔怎么样了。” 虽说阿肯的精神出了问题,但莫狄觉得他仍在可控范围內。 不过是搞艺术罢了,也就有点血腥。 扔下阿肯继续作画,他又去看了看麾下的恶魔。 有著律令的存在,这群恶魔没出什么乱子。 他们服从著上下尊卑的律令,没有任何人敢违背阶级。 哪怕是说错一句话,都会被斩断舌头。 “我邪恶的主人,感谢您的关心,我想我们没有什么精神方面的问题。” 巴泽特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看起来一切正常。 它逐渐发自內心地接受律令,服从莫狄定下的那套阶级观念。 对恶魔而言,这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它们违反了混乱邪恶的本性,倒向中立邪恶阵营。 这是莫狄希望看到的变化。 “巴泽特,你带其他恶魔,回死狱继续招人,招够一定数量,就带来见我。” “遵从您的意志。” 它再一躬身,脸上浮现一丝犹豫。 莫狄有所察觉,说道: “有什么顾虑就说吧。” 上位者不开口,下位者就不会提议,只会执行命令。 这是律令的一部分。 得了他的允许,巴泽特才敢开口: “我的主人,我们如果做得太过分,很可能会引起死狱领主的注意。” “啊,死狱领主,那可是位堪比维兰特的大人物。” 它虽然不算维度领主,却统领著死狱这一位面,本身更是一只中位恶魔。 只差一步,便可躋身於上位恶魔的层次,比肩长生者。 这些在恶魔之书中都有记载。 莫狄不知道是谁编的恶魔之书。 只能肯定,那是一位大人物。 因为恶魔之书上,记载了不少上位恶魔的信息和符印。 “既然如此,你们就做得隱秘点,一旦发现自己被注意,立刻联繫我。” “遵从您的意志。” 巴泽特再一躬身,带领其余恶魔退回死狱。 莫狄回到老宅,又下了地窖一趟。 里面的扭曲空间已经消失,地窖恢復到原本的规模。 唯有一扇残破的大门嵌在墙上,门后只是土石,没別的东西。 他想了想,还是把大门拆下,搬到地上。 怎么说都是封印古神的监牢之门,哪怕早已破损,其材质应该也有研究的价值。 第79章 猎龙枪,第三印,神皮衣 狱火骤升。 格林老宅前的空地上,眾“人”正忙得热火朝天。 小恶魔挥舞著铁锤,一下又一下,砸在凿子上。 那扇残破的监牢之门,就这样被它们凿分成数块。 分割后的碎块,被送到另一处空地。 这里有一座熔炉,內部燃烧著死狱之火,將一块块送进来的碎块熔化。 以巴泽特为首的八只下位恶魔,严格按照八芒星的站位,围著这座熔炉。 它们以死狱的语言,吐出种种污言秽语。 褻瀆邪恶的力量被它们引导,灌注到熔炉之內,令其中的產物发生质变。 一条黑线从熔炉的小口处流出,流向熔炉旁一个容器,渐渐积聚。 待积聚得差不多了,守在一旁的莫狄便催动冥河,捲起这高温提炼物,反覆冲刷、炼化。 又以灵识来为其塑形。 顺便在器件表面刻下一个个符文。 最后他按照龙霜锻造工艺,喷出一口龙霜。 龙霜渗入器件內部,为其降温的同时,也给它掺入部分极寒、冰雷的特性。 “总算完成了。” 一把造型奇特的武器被他握在手中。 观其外形,足有三米多长。 仅是那似剑又似枪的枪刃,就有接近一米的长度。 这把剑枪,显然是为了猎杀某种大型生物而生。 事实上,这是莫狄为猎龙而打造的武器。 要狩猎大型怪物,就要用特大武器。 “由监牢之门提炼出的奇特金属,对敌人的超凡力量有抑制作用。” “来自死狱的邪铁锻造工艺,令它与我的力量更加契合。” “最后渗入的龙霜,提高了冰雷的传导效率。” 莫狄举枪,瞄准镇外远处的养殖场。 长枪外裹上了一层冰雷,整把枪再次放大,几乎有七八米长。 灵识锁定目標,他用力投出长枪。 蓝色雷光一闪而过,撕裂天穹。 只一剎那,雷霆从天而降,那座罪恶的养殖场就此被抹去。 原地只剩一个闪烁著电弧的大坑。 莫狄再举手,长枪便化作雷光,出现在他手中。 “威力足够了。” 猎龙枪被冥河洗炼过,与他心神相连,也能被收进紫府。 同理,如今的霜啮和龙焰也能做到。 只有活祭之斧做不到,它本质上是魔神的一部分。 莫狄要真能做到,那距离他篡夺魔神力量不远了。 “寻常修仙者的紫府,要么是飞剑等法宝,我这却是猎枪巨剑。” 摇了摇头,莫狄瞟了眼老宅围墙边,探头探脑的两人。 “阿尔弗莱德,把他们带过来吧。” “是,老爷。” 管家的幽魂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 他走到院子外,把戴维和一个小孩带了进来。 “莫尔蒙提斯先生。” 戴维牵著小孩的手,迟疑道: “刚才那场爆炸,是......” “是我乾的,试验一下新武器的威力。”莫狄大方承认。 戴维一时语塞。 这所谓的新武器,威力都堪比飞弹了。 他刚刚发觉那场爆炸时,还以为是三战开打了,嚇得他赶紧跑来最安全的地方。 “你还有別的什么事,对吧?” 莫狄看出他的犹豫,主动点破。 “对,我打算离开黑森林,用镇上唯一的货车。” 他拍了拍身边的男孩,见其依旧一副迟钝的模样,嘆了口气。 “我打算把这孩子送回总部检查一下,看看他有没有医治的可能。” 虽然这孩子与他无亲无故,但他终究不忍心放任不管。 能治好最好,治不好也要想办法找到他的家人。 如果他们还活著的话。 “让我看看吧。” 莫狄朝男孩招了招手。 男孩思考了几秒,才挪动脚步,慢腾腾走到他面前。 灵识扫上一眼,他便发现癥结所在。 “魂体残缺,慧识有损。” 所谓慧识,便是魂体的组成要素之一,关乎理解的能力。 男孩天然缺失部分慧识,这令他显得迟钝。 不过也有好处,起码他很难看到某些不该看的东西。 “或许他会是一个调查员的好苗子。” “我可不敢让他来干我们这行,免得他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戴维苦笑一声,又问道: “您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不了,我还有事要做,黑森林还有隱患未除。” 莫狄眺望连绵不断的黑森林,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急切。 如那神血一般,疯王之血也在催促他寻找同源之血。 他也是得了疯王之血才知道,泽费罗斯並非此处唯一的古神。 那位疯王,就藏身於黑森林內。 这一对老冤家,一个被监牢所困,一个藏在黑森林某处,都貽害无穷。 莫狄有心伙同维兰特再干一票,便没想这么快离开。 “话说回来,都过这么久了,全球异常联盟、联邦政府都没派人来找咱们,难不成外界出什么事了?” “不清楚,如果真出什么事,我会儘可能回到这里,把消息告诉您。” 戴维说完,带上行李包裹,趁天色还早就出发了。 “巴泽特!” 他离开后,莫狄把巴泽特喊到跟前。 “现在我有多少只恶魔了?” “一共288只,其中有72只下位恶魔,216只小恶魔。” 巴泽特尽职尽责地做出匯报。 “恶魔数量已经接近敏感线,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引来死狱领主的目光。” “那就停止行动,把恶魔都带到这里。”莫狄命令道。 科威克镇很是热情好客,没有镇民会反对它们在这借宿。 大抵是他们都死光了的原因吧。 羊头恶魔遵命照做。 死狱內的恶魔被转移到科威克。 对於那些没受律令的,莫狄亲自上手。 先对它们一顿痛殴。 再逼迫它们签下契约。 最后才给它们植入阶级律令。 “又一群天生邪恶的恶魔被度化,我身上的功德不知多了多少。” 把手下怪物暂时安顿好,莫狄回到老宅,盘膝而坐。 他內视了一番,从紫府取出那半个权柄。 深入黑森林前,他需要做好准备。 凝聚出第三印记,再进入黑森林,这样更为保险。 “我中、上丹田各承载了一个印记,这第三印记,不妨就置於下丹田。” 剩下的半个权柄涉及血肉、红死病,正好增强他的控血炼血能力。 至於该如何凝聚印记,他也准备好了相应法门。 先前他又联繫了维兰特一次,拿部分冰龙的传承,跟这位维度领主换了本功法。 这功法名唤【血犼魔功】,光听名字就知道是本魔功。 据说与【紫府凝神籙】出自同一人之手,被维兰特改了改,就成了个四不像。 如果按部就班,每吞噬一种恶魔血脉,就能获得对应恶魔的能力。 理论上,凑够八十八种恶魔血脉,就能晋升上位恶魔,成为血犼魔。 “维兰特自己都不保证能练成,我还是拿来参考参考得了,还好他给了我原本。” 莫狄拿【血犼魔功】的魔改版和原本对照,不眠不休研究这一法门。 不得不说,这功法有股邪性。 魔改版还好,只是要吞噬恶魔血脉。 原版就天理难容了,要求修炼者自埋於死气煞气浓郁之处,自绝心脉。 如此七七四十九天后,便可初步练成功法。 成为无有心跳、呼吸的血尸。 之后更是要昼伏夜出,吸食大量精血,才能逐渐蜕变为凶兽血犼。 犼本是神兽,前面添个血字,便是要与犼区分开来。 “想练成这般凶兽,不知要吸食多少血,真是太极端了。” 一点都不符合他平和的性格。 莫狄摇了摇头,继续拆解功法,截取自己需要的部分。 控血、炼血、融血。 一个月时光后,莫狄凝聚出第三印记。 他的下丹田,已是一汪血池。 血池由权柄所化,正是他的第三印记【化血】。 一条冥河匯入血池,作为纽带,连通冥河、幽冥这两印记。 三大印记互有联繫,互相扶持。 寻常人等,面对他甚至撑不过一息,便会被剥去一身血肉,化作一滩脓血。 红死病也被他尽数掌握。 只要他愿意,隨时可散播红死病,掀起一场红死瘟疫。 所有染疫生灵都会成为他的资粮。 “这诱惑可太大了,怪不得修炼魔功的人,大部分都会墮落。” 莫狄表情古怪,照这样看来,他也是一个魔头了。 “还是得做好偽装,省得被人看出我的跟脚。” 他想了想,自己除了血魔法和死灵法术,最擅长的就是冰法。 或许他可以偽装成一名冰法师。 若是到了仙道类世界,也能偽装成类似的存在。 “第三印记既成,也该动身去那黑森林了。” 莫狄起身,走出老宅。 他召集了镇上的恶魔,又呼唤来剩余的怪物部队。 在他出来那天,他就把大部分血肉怪物抹除。 除了变成耗材的那些,就只剩织肉者、尸爆虫巢这类特殊兵种。 恶魔都穿上了织肉者织的血肉护甲。 恶魔內部,为划分阶级,以巴泽特为首的五人议会定了规矩。 恶魔士兵只能穿低级护甲,看起来笨重异常。 而恶魔指挥官则可以穿高级护甲,这类高级护甲往往更薄,也更轻便。 与它们外表不符的是,它们的防御力远胜低级护甲。 这也体现了,织肉者在技术上的叠代进步。 至於最高级的五人议会,则穿由怪物脸皮製成的更高级衣物。 这些衣物表面,一张张怪物脸皮扭曲重叠,令人望而生畏。 它们甚至贴心地为莫狄准备了一套。 这一套也是最高级的,用它们混水摸鱼时,搜集的古神血肉製成。 “......你们这样做,真不是把我往魔道逼吗?” 披上猩红的神皮大衣,莫狄嘴角抽了抽。 “还挺贴心,特意给我整成了红色。” 生怕別人看不出他的血魔身份。 第80章 织肉成布,疯王监牢,奇怪大火 身披神皮大衣,內套龙鳞鎧。 腰掛活祭之斧,手提龙骨灯。 莫狄一副不似好人的打扮,走在队伍中间。 他前后方是恶魔士兵和指挥官,身边是五人议会、冥河之灵、织肉者和尸爆虫巢。 顺著疯王之血的指引,他们朝黑森林深处挺进。 这支队伍的成员千奇百怪,只有一个例外。 那就是阿肯。 他背著自己的画,脑袋上戴著画家帽,手上也拿著画笔。 看起来像是个外出找素材的画家。 “太安静了,老板,您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他侧耳听了一会,除了他们的脚步声,没能听到其他声音。 林间没有任何虫鸣鸟叫。 莫狄还没有回答,巴泽特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阶级礼仪已经刻进它骨子里。 它见到阿肯对上级说话时,没有直视上级,本能地感到厌恶。 五人议会的恶魔也差不多。 莫狄倒没有在意,毕竟阶级只是用来约束恶魔的。 “或许它们察觉到黑森林的变化,早就迁走了。” 他想起自己来时,一路上见到的那些驼鹿。 原来它们往外迁,不是因为科威克下方的古神,而是因为黑森林的变化。 这里负面元素活跃,被某种邪恶力量笼罩。 久居於此,很容易染上疯狂,如这里的怪物一样。 便是莫狄也不敢轻易外放灵识,生怕它遭到污染。 “疯狼,味道很好,能织出黑色的布。” 一只织肉者吞下整条疯狼,织出一匹纯黑色的高质量布。 轻盈,手感很好,摸起来根本想像不出,它的原料会是血肉。 莫狄也没想过,它们能把技术自主叠代到这个地步。 现在它们甚至能直接织出布匹。 『织肉者,后续可以著重培养。』 又往里走了一段距离。 他们除了遇到一些发疯的怪物,还遇到一只流著疯王之血的鹿。 说它是鹿,实际上並不妥当。 它比驼鹿还要大上很多,差不多有两层楼高。 它的头部,类似一具倒悬的人体,人体的下肢是两只角,而上肢则是触鬚。 见到它时,莫狄还在它周围看见了许多尸体。 有怪物的,也有驼鹿的。 无一例外,它们全被锋锐的树枝贯穿身体,掛在树上。 “啊,多有趣的一幅画面,或许我可以把它画下来,名字就叫......黑森林之灵。” 阿肯兴致盎然,取出速写本画下眼前画面。 巴泽特没有他这样的兴趣,冷静下令道: “第一到第三队接敌,第四队原地戒备。” 收到命令后,恶魔们毫不犹豫地衝上去。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上级的不遵从。 “巨鹿,会好吃吗?” “能织出漂亮的布?我想试试。” “我们,要参战吗?” 几只长著蜈蚣身躯,上半身形如异形的织肉者小声交流。 “去吧,看看这东西能织出什么布。”莫狄点了点头。 他大手一挥,七只织肉者便躥出去。 恶魔的包围中,巨鹿愤怒咆哮。 它在恶魔堆中横衝直撞,偶尔也会垂下头颅,用触鬚捲起恶魔士兵,尝试將其撕裂。 被捲起的恶魔士兵咬紧牙关,刻进骨子里的阶级礼仪,令它战斗到最后一刻。 “保持礼节,直到最后......” 它挥舞军刀,在自己即將被撕裂时,砍下巨鹿的一条触鬚。 巨鹿吃痛,下意识鬆开触鬚。 这名士兵摔在地上,还没感到庆幸,就又爬起,一刀砍在巨鹿腿上。 “恪尽职守,战斗还未结束。” 它的身边,忽然闪过几道猩红身影。 织肉者们张开胸腹,露出里面的触鬚和獠牙,咬向巨鹿。 “巨鹿,味道很好。” 巨鹿嚎叫,无能狂怒。 一只只恶魔士兵扑到它身上,用刀、用爪子、用法术对它造成伤害。 最后,一名恶魔指挥官抓住时机,將它一刀梟首。 前后不过五分钟,这只两层楼高的巨鹿轰然倒地。 “这就死了?真可惜。”阿肯嘆了口气,收起速写本。 巴泽特下令道:“战斗结束,收队。” 恶魔们迅速整顿好了队伍,快到不像是恶魔该有的速度。 “这次的布,质量很高。” “该给主人看看?” 织肉者们捧著一匹布,呈递到莫狄手中。 摸了摸这红色布匹,他微微頷首。 “完全感受不出它由血肉织就。” 用力一扯,布匹完好无损。 “坚韧度不错,只比我的神皮大衣差上一些。” 把布交还给织肉者,莫狄朝剩下的尸体弹出一缕死气。 眨眼间,巨鹿残尸溶解为一滩脓血,连带灵魂一起,被死气捲走。 莫狄摆弄了一下这疯狂的灵魂,果不其然在上面找到了律令。 “必须把猎物掛到树枝上,必须把猎物献祭给父神,必须......” 他看了眼那些掛树上的尸体。 “原来这是在献祭啊,它的父神该不会是疯王吧?” 很难想像,这些怪物会拥有古神的血脉。 他越来越怀疑,这些怪物灵魂中的疯狂和律令,实际上就来自於疯王。 疯王,首先跟“疯”字沾边,又是个王者。 正好与两者相互对应。 “看似理智,实则疯狂......继续前进吧。” 部队继续前进。 又走了约两小时,一路上,他们杀了大量怪物。 损失的不过是六个恶魔士兵,三个恶魔军官。 “总算到了。” 莫狄做了个手势,巴泽特立即命令部队止步。 他走到队伍前方,凝视著面前的一扇大门。 这扇大门镶嵌在一棵粗大的树上,上面雕刻著许多他看不懂的纹路。 但他对这种纹路却很熟悉。 格林老宅下,监牢之门上也有这种花纹。 也就是说,这扇门很可能也是监牢之门。 门后关押著一尊古神。 显然是那位疯王。 因为疯王之血正不停催促,催他赶紧推门而入。 “话说,这些门都是谁建立的呢?” 他本以为老宅下的门是疯王所留,但现在,他推翻了这一猜想。 如果那扇门真是疯王留下的,祂又为何要用同样的门囚禁自己? 可能是某个强大的存在,建立了这些监牢,並把古神关在里面。 地星上,其他地狱之门的来歷或许与之类似。 莫狄把手按在门上,试著用力一推。 “我就说没那么简......门开了?” 他看著那条门缝,怔了怔。 “有人进去了?还是有东西跑出来了?” 沉默片刻,他把大门推开,朝恶魔部队做了个手势。 身后,几个恶魔士兵上前,踏入门后。 过了没多久,进去的士兵通过契约,告诉了他內部情况。 “都进去吧。”他朝巴泽特点点头。 羊头恶魔立即下令: “第一、三部队先走,二、四部队殿后。” 恶魔们鱼贯而入。 莫狄紧隨其后。 穿过幽暗的通道,眨眼间,视野豁然开朗。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一片火光。 先他一步进来的恶魔们正与人对峙。 那是一群逃难的人,看他们的穿著打扮,似乎是中世纪的城市市民。 “巴泽特,现在什么情况?” “我的主人,这群人似乎想跨过我们,我们该不该给他们放行?” 看那群市民时,巴泽特浑不在意,它认为自己的阶级远高於他们。 看莫狄时,它態度又恭敬起来,耐心等待主人的吩咐。 “......你们先原地待命。” 莫狄上前,依旧披著威慑力十足的神皮大衣。 “你们好,我们是从遥远之地而来的僱佣兵,能否告诉我们,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通晓语言瞬间发动。 对面的领头者先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凶神恶煞的士兵。 霎时间没了底气。 虽然恶魔们都偽装成了人类,但它们的气质无法掩盖,令人望而生畏。 在心里酝酿一番,领头者才说道: “城里突发大火,我们要逃出去,还请你和你的部队让一让道。” “就这样?” 莫狄看了眼燃烧著大火的城市。 波及整座城的大火,不像自然形成的產物。 “放行吧。” 他没有理由拒绝。 对於上位者的命令,巴泽特很是服从。 “放行。” 恶魔士兵们散开,让出一条路。 市民们纷纷鬆了口气,快速通过。 “嚯,如此壮丽,真是绝景。” 阿肯仰望城市和大火,发自內心地讚嘆出声。 “这场火绝非意外,也绝非自然產生。” 莫狄望向城门,隱约听到里面有人在呼救。 他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女孩被木樑压倒在地。 女孩面前,是一只几乎烧成焦炭的怪物,勉强能看出个人形。 焦炭人形蹣跚前行,张开燃烧著火焰的怀抱,似要把女孩拥进怀里。 想也不想,莫狄抬手一招,猎龙枪落入手中。 瞄准焦炭人形,他把枪用力投出。 猎龙枪化作雷光,瞬时贯穿目標。 “进去看看吧,能救就救。” 莫狄迈开脚步,先行进城。 他的部下没有犹豫,紧跟在他后面。 恶魔们的火焰抗性很高,走在大火肆虐的街道上,非常愜意。 冥河之灵也没受什么影响,只有织肉者和尸爆虫巢不是很適应。 莫狄快步走到女孩面前,视高温如无物,隨手掀起压在她身上的木樑。 “你没事吧?” 他问完就后悔了,因为这像是句废话。 那女孩被压这么久,怎么可能没事? 她的双腿已经血肉模糊,身上还有大片烧伤。 “別慌,我这就把你治好。” 他心念一动,【化血印记】立刻发挥作用。 女孩身上的伤口快速癒合。 第81章 你这是哪个卖火柴的小女孩? “谢谢您救了我一命,” 女孩连忙起身,向他表示感谢。 起初,她刚见到这个男人,还以为他是什么怪物。 不提那常人难有的高大身材,单说他披著的大衣就格外瘮人。 一张张脸皮揉碎捏合,好似受害者在哀嚎不休。 女孩几乎能想到,自己的脸出现在那的画面。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將要去见死去的母亲时,她忽觉身上一轻。 那根压在她身上,任凭她怎么推,始终不为所动的木樑被男人抬起。 紧接著,那男人看了她一眼,她身上的伤就痊癒了。 这种奇蹟,让她立刻想到传说中的魔法。 “难道您是一名魔法师?” 她一时忘了恐惧和险境,兴奋地问道。 “魔法师?差不多吧。” 莫狄摸了摸下巴。 刚刚的手段,实际上更接近於神跡。 他离古神,也就差神力了。 “魔法果然是真实存在的!” 女孩欢呼道,似乎这对她而言,是什么异常重要的事。 “魔法存不存在,不是现在该討论的,这里很危险,你还是赶紧出城吧。”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莫狄派一名士兵护送出去。 他又转头,看向火势更大的城中心,隱约察觉到一股恶意。 “城里,还有不少人被困,仅凭我的部队很难全救出来。” 思索间,莫狄再度激活龙血,主动进入龙化状態。 有了第三印记【化血】,他即便不动用书页,也能化为冰龙形態。 这是血肉权柄带给他的能力。 本能般的能力。 呼吸间,一条庞大的冰龙出现在火中。 他呼出冰雾,掀起暴风雪,將烈火平息。 又小心操控冰雾,绕开城里的人,以免他们被冻成冰雕。 隨著冰雾的推进,半座城的火势得到控制。 那些徘徊在城里,由人所化的焦炭人形也碎成一地冰渣。 莫狄正想一鼓作气,继续熄灭剩下的火焰。 可那火焰却像是活了过来,竭力抵抗冰雾的攻势。 “不许熄灭我的火柴!” 尖锐的声音自火中传出,火势隨之高涨。 希望、痛苦、留恋、悲伤...... 心灵之种传回反馈,莫狄也没想到,一句话竟会包含如此复杂的情绪。 “火柴......难道火灾是它造成的?” 他好奇,声音的主人是出於什么想法,才会纵火烧一城。 扇动龙翼,他浑身裹挟冰雾,飞往大火深处。 火势因他的到来而变小,但他遭受的阻力却越来越大。 直到他看见又一个焦炭人形,冰雾的推进也彻底停滯。 “这就是纵火犯?” 莫狄飞到一座冰封钟楼上,龙首低垂,俯瞰地面。 眼中倒映著那焦炭人形的身影。 它双膝跪地,手上捧著一个空火柴盒,脚下散落著烧过的火柴。 那些火柴,包括空火柴盒,全都是超凡道具。 作为与古神有过负距离接触的人,他一眼就看出上面有神力的痕跡。 与疯王无关,是另一种未知的神力,应该来自外界。 “火灾的罪魁祸首,应该是这个古神遗物。” 是谁把它带进来的? 莫狄想到那扇进来的门,原来不是有东西出去了,而是有人进来了。 就是不知道那人究竟什么身份。 连古神遗物都搞得到手,已经不是一般人了。 如果是什么阿德里安那类人,他怎么说都得重拳出击。 “呜,奶奶,不要离我而去......” 焦炭人形有了新的变化。 它眼角的部位洒下点点火星,似乎是在啜泣。 瞬间,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 莫狄產生了某种强烈的既视感,他的某段记忆能与这画面对上。 “奶奶,火柴......卖火柴的小女孩?这是哪个版本的童话?” 搞不好是送全城人去见奶奶的那版。 眼见火势变大,他也不好耽搁,张嘴就是一口冰雷龙息。 雷光落下,释放无穷寒意。 那个身材娇小的焦炭人形,毫无悬念地碎成一地冰渣。 滔天大火隨它消失,只余一片冰天雪地。 平心而论,焦炭人形並不算弱。 但面对更强的莫狄,它只有死亡的下场。 冰龙降到地面,化作冰雾,变回人形。 神皮大衣落到莫狄身上,依旧罩在外面。 龙鳞甲也从破片形態恢復原状。 他走到冰渣前,俯身拾起空火柴盒。 接触到火柴盒的瞬间,他如同被电流击中,一下僵在原地。 一个幻梦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首先他看到了自己的奶奶。 她正在一个疑似天堂的地方,朝他敞开怀抱,周围是一群鸟人般的天使。 莫狄脸色一黑。 “咒我奶奶死是吧?她老人家也不信基督。” 第一个幻梦顷刻破碎。 隨后他又步入另一个幻梦。 “有趣。”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著眼前一幕。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温暖的炉火,照亮了小屋,也驱散了北境的严寒。 墙上,掛著各种怪物的颅骨和皮毛,以及巨剑长枪,彰显屋主人的勇武。 他转身移目,见到一张木桌,桌上摆满热腾腾的丰盛饭菜。 “亲爱的,你终於回来了。” 一个女人走下楼梯,看著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丝丝俏皮的弧度。 她穿著一袭白色长裙,亚麻棕色长髮及腰,瞳孔如蓝天般澄澈。 虽然面容与记忆中有些出入,但莫狄还是一眼就认出她的身份。 “伊莲娜?” 这还是个更成熟的伊莲娜,无论是气质,还是其他方面。 “嗯,怎么样,惊不惊喜?” 她把一缕髮丝撩到耳后,脸上掛著盈盈笑意。 “这可是费了我很多时间,才做出来的晚饭,你当年教的厨艺我可没落下。” 她轻移莲步,走到莫狄身边,替他理了理衬衫的领子。 忽然,她抽了抽鼻子,细长的眉毛扬起,似乎有些不悦。 “你又去偷偷研究血魔法了是吧?不是说好了不去碰那东西吗?”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幽幽说道: “我可不想我们孩子的父亲,被人掛上血法师的骂名。” 莫狄眯了眯眼,目光坚定起来。 他大概理解了幻梦的意图。 “第一个幻梦勾起我对亲人的思念,第二个则诱使我沉沦於家庭的温馨。” 一旦他內心產生了动摇,他的记忆就会迅速模糊,直至分不清幻梦和现实。 最终和那焦炭人形一样,彻底墮入幻梦。 “然而我生来追求进步,一如火花向上飞舞。家庭绝不是我停滯不前的理由。” 他可以有伴侣,但绝不能停步。 意志坚定的那一刻,这个幻梦便被他所拋弃。 眨眼间,虚假的美好支离破碎。 莫狄从容看向第三个幻梦。 与前两个不同,这第三个要模糊得多。 从中,他只能看出自己已屹立於诸界之巔,任凭岁月变迁,他自岿然不动。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前方已无路,你进无可进,是该好好休息了。” 扯了扯嘴角,莫狄没有认同这话。 反而嘲讽道: “首先,这种你自己都想像不出的东西,就没必要放出来了。” 没有理会幻梦的扭曲,他的话还在继续。 “其次,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前方无路,也不是我止步不前的理由。” 幻梦轰然破碎,他被下坠的感觉所包裹。 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仍在城里,手上依旧捏著那个空火柴盒。 莫狄摸了摸腰间的活祭之斧,仔细感受了一下其中的魔神力量。 “错不了,回来了。” 魔神的力量是无法模仿、偽造的。 就算有人能偽造,后脚也会被对应的魔神感应到。 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又看向手中的空火柴盒。 这东西经歷三次失败后,就不再诱惑他。 但莫狄知道,这东西大概率是蛰伏起来,一旦落到其他人手中,就会暴露本性。 如此危险的古神遗物,还是由他保管比较好。 “火柴盒里的火柴都烧光了,也不知能不能得到补充。”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问当事人。 古神遗物,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灵性。 “回答我,你的火柴能不能补充?” 他注视著火柴盒,等待回答。 空火柴盒一动不动。 “好一个嘴硬的傢伙。”莫狄感觉自己遭到了蔑视。 “你再不回答,我就把你丟冥河里,让你一辈子都出不来。” 说完,他还真拉了条冥河出来,作势要將其沉入河中。 也许是感受到危机,火柴盒终於做出了回答。 “让智慧生命沉沦於幻梦,这样火柴才能得到补充?” 莫狄看它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你一个盒子看起来挺老实,没想到走的竟是吃人路线。” 把火柴盒收进神皮大衣的口袋,他打定主意以后要找人试试。 巴泽特走到他身边,行了个礼,匯报导: “我的主人,城里的人都被救出来了。” 一念之间,莫狄的灵识扫遍整座城,確认没有疏漏。 “那就收队吧,剩下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他不打算留下来善后,出手救人已是他最大的善心。 如果他插手,一整座城,肯定得耗费不少时间和精力。 这与他进来的初衷不符。 “等等,魔法师先生!” 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孩跑了过来。 看著她被燻黑的头髮和脸蛋,莫狄很快就想到她的身份。 是他不久前救下的那个人。 “哦,是你啊,有什么事?” 他倾听著女孩的话。 “我,我想向您学习魔法,请问您能收留我当学徒吗?” 她还没调整好呼吸,就连忙说出自己的请求。 某种渴望在驱使著她。 莫狄摸了摸下巴,指向阿肯: “这样吧,你去找那个头上包著布,看起来就很有钱的叔叔,问他愿不愿意教你。” 女孩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见到一个奇怪的男人。 他脑袋裹著布,手上拿著画笔,正对著废墟作画。 画上,赫然是燃烧著大火的城市。 第82章 辛德瑞拉,童话王国 “你想跟我学习魔法?” 阿肯拿画笔沾了点顏料,落在画上。 寥寥数笔,令大火更加扭曲,似有灵魂在其中哀嚎。 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可以说说你的理由吗?” “我,我听说魔法师有復活死者的能力,我想復活我的母亲。” 女孩低著头,说话结结巴巴。 “復活母亲?” 阿肯这才瞥了她一眼。 女孩身穿打著许多补丁的衣物,身上也有多处伤疤。 这並非刚刚那场火灾造成的,而是日积月累留下的。 看得出来,她过得很不好,常被人虐待。 阿肯直言:“我必须告诉你,魔法並不一定能復活死者,起码我就不会。” 还魂尸巫术和復活死者相比,差別还是挺大的。 “不过,”他话音一转,补充说:“魔法可以让你不受別人欺负,你还愿学吗?” 他没说追逐真理之类的空话,因为这对她来说太远了。 闻言,女孩不可避免地失望了一瞬,听到后半句,又打起精神。 “您愿意教我?” “你的確有这个天赋,暂时在我这做个学徒吧,还有,我的魔法可能与你想像的有些不同,我称它为巫术。” 他一拍脑门,问道: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回答:“老师,我叫辛德瑞拉。”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辛德瑞拉?” 不远处,莫狄正在整顿军队,无意间听到这个名字。 “前有卖火柴的小女孩,后有辛德瑞拉,莫非这个监牢其实是童话世界?” 从监牢內空间的规模就知道,疯王比蠕行尸山要强不少。 问题就是太大了,他对这里的情况两眼一抹黑。 “得找本地人问问情报。” 通过灵魂契约,他给了阿肯一个指示。 阿肯怔了怔,接著说道: “对了,辛德瑞拉,你能给我介绍一下这片土地吗?” 还沉浸在喜悦中的辛德瑞拉闻言,疑惑道: “老师您不知道吗?” “我们是从遥远之地来的僱佣兵,要是知道的话,也不用问你了。” 阿肯理所当然道。 辛德瑞拉恍然大悟,没起什么疑心。 她老实回答: “好吧,这是王国的法底斯城,呃,曾经是,现在只是一片废墟了。” “什么王国?”阿肯又问道。 “王国就是王国,没有別的名字。” 又问了几句,阿肯勉强弄清了周边情况,便把信息通过契约传给莫狄。 “王国......监牢虽大,却也大的有限。” 莫狄思索著,定下前往王城的目標。 既然这里的古神被称为疯王,想必与国王脱不了关係。 “巴泽特,去找找有没有这里的地图。” “遵从您的意志。” 如今他使唤巴泽特越来越顺手了。 不得不说,巴泽特的办事效率也的確很高。 十分钟不到,它就搞到了一份地图。 “法底斯城的居民很热情,”它说道,“一个商人免费给了我们一份地图。” 莫狄扫了一眼,把这简陋的地图记下。 “出发,前往王城。” 部队集结起来,在法底斯居民敬畏的目光下,往北移动。 诚然,这支军队救了这座城。 但他们的样貌太过凶恶,尤其是那些血肉怪物,还有那可以变成恶龙的首领。 实在是令人畏惧。 被一群怪物包围在队伍中间,起初,辛德瑞拉还有些许害怕。 走了一段距离,发现它们毫无恶意后,她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心中的恐惧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安全感。 “辛德瑞拉,”莫狄忽然叫了她的名字,“阿肯说,你的继母常虐待你,我说得对不对?” “啊?对,的確有这么一回事。” 她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我离家出走,来到法底斯城,就是想躲开继母,还有两个姐姐。” “嗯,这样啊。” 莫狄点点头。 这家世正好与“灰姑娘”对上。 “如果要前往王城的话,正好会路过我家。”辛德瑞拉又说道,“就在前面不远处。” 这时,一只恶魔斥候从队伍前方跑来。 “我的主人,前面有一人一猪拦路。” “一人一猪?” 这什么奇怪组合? 莫狄灵识一扫,发现还真是。 准確来说,是一个穿著红色斗篷的少女,以及一只人立而起的猪。 “巴泽特,阿肯,跟我去看看情况。” “我的荣幸。”巴泽特略一欠身。 “希望能找到新的灵感。”阿肯低声笑著。 两人一恶魔走到队伍前,也看到了前方的拦路者。 一个是拿著手斧的红斗篷少女,一个是穿著鎧甲的猪人。 他们神色戒备,气氛剑拔弩张。 当看到三人组时,他们更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莫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打量著他们。 巴泽特懂了他的意思,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拦著我们的路?” 他们没有回答,而是把目光放到莫狄身上。 “你是他们的老大?” 被人无视的巴泽特皱紧眉头。 对方无视阶级,直接询问它顶头老大的行为,令它很看不惯。 它刚想发作,莫狄却开口打断了它: “我是这支僱佣兵的队长,安徒生·格林,二位有何贵干?” “你们也是僱佣兵?” 红斗篷少女挑了挑眉。 “巧了,我们也是,我叫奥琳,別人也称我为小红帽,这位是......” “三猪,”猪人闷声闷气,“俺们是僱佣兵,也是猎狼人。” “小红帽、三猪?”莫狄眯起眼睛。 恰好对应两个童话,一个小红帽,一个......三只小猪? “对,我们正在追猎『狼』,可能好几头,也可能是十几头。”小红帽又说道。 “那和你们的拦路有什么关係?” 谈到这个,小红帽表情严肃。 “我们想提醒你们,前面很危险,那些狼就在前面。” 三猪也正色道: “狼,很强,俺们两个加起来,也只能勉强对付一头。” 莫狄估量了一下他们的力量,认可地点点头。 这两位並非常人,能让它们都感到棘手,想必那狼並不简单。 但那是对他们而言。 “我觉得我可以试试,”莫狄頷首,“而且,它已经来了。” 一人一猪脸色大变,立刻转身。 迎面飞来一道寒光。 那是狼的利爪。 “不好,来不及了。”小红帽內心一惊。 她下意识闭上眼,心中闪过种种不甘。 几秒后,她並没有等来预想中的死亡,疑惑地睁开双眼。 只见狼爪距离她只有不到一身位。 狼爪的主人,那匹狼,它的头颅已经炸开,只剩小半颗还在脖子上。 即便如此,它仍没有死。 迅速收爪,巨狼后跳一步,就要转头逃跑。 “哼,想逃?” 莫狄扣动扳机,龙焰猎枪射出血焰弹,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轨跡。 顷刻间,巨狼的下半身炸开。 它仅剩的上半身仍在挣扎,用两只前爪往前爬去。 “死吧!” 三猪抓住机会,一拳砸向它的头。 “嗷呜!” 没等三猪得手,又是两只巨狼躥出,將它逼退。 莫狄本以为它们是要救走同伴,可它们下一刻的举动,却超出他的意料。 那些巨狼,包括被他射爆身子的那只,竟互喰起来。 “小心,它们要合体了!”小红帽发出警告。 话音刚落,那三只狼便化作黑雾,混为一团。 还未凝实,那团黑雾便穿过小红帽和三猪,径直涌向莫狄。 巴泽特连忙上前,意图捨身拦截。 莫狄却按住它的肩膀,把它往后一扯,另一只手招出霜啮巨剑。 剑身燃起血焰,顺势砸向黑雾。 “嗷呜!” 一声悲鸣响起,黑雾被迫凝实,现出三头巨狼的原形。 巨剑正正好好砸在它左边头颅上,几乎把整颗头颅砍下。 “原来指的是这个合体啊。” 莫狄一手摁住它中间的头颅,任其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另一只手拔出巨剑,对右边的头颅重重砍下。 “噗嗤。” 血肉撕裂的声音分外响亮。 三头巨狼的一颗头颅就此被砍下。 “我嗅到了疯狂的味道,你也有疯王之血?” 第三印记颤动,霎时间,三头巨狼的浑身血肉便被抽空。 血雾顺著巨剑涌入莫狄体內。 “的確有疯王之血。” 收回霜啮,他让手下把三头巨狼的乾尸拖走。 “一只三头巨狼,就这样被你干掉了?” 小红帽感受到了双方间的差距。 想到自己先前还自以为是地提醒,她兜帽下的脸顿时一片羞红。 三猪倒没什么不好意思,只是敬佩地看著他。 “你很厉害,能这么轻鬆干掉一只三头巨狼,俺佩服你。” “能说说这些狼的来歷吗?”莫狄问道。 三猪不善言辞,它看向小红帽,示意她来解释。 小红帽接过话,解释道: “这些狼,来歷不明,犯下累累恶行,给很多人带来负担。” 她似乎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脸色阴沉下来。 “我的外婆,三猪的大哥、二哥,就是被这些狼给吃了。” 还真对上了,就是和原来的童话有不少出入。 没有猎人来替小红帽干掉狼,三只小猪也只剩下了一只。 “我们决心报仇,於是组队一起猎狼。” 小红帽继续说道。 “可是它们太狡猾,也太强大了,大多数时候都团队行动,祸害完一处就转移到另一处。” 说到这里,他们都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 “现在,它们估计在祸害前面的村镇了。” “那里......是我家的方向。” 阿肯身旁,辛德瑞拉捂住小嘴。 “那就顺路去看一看吧。”莫狄有了计较。 来都来了,顺手杀了吧。 第83章 七首魔狼,圆桌骑士 莫狄掏出火柴盒,打开一看。 盒里静静躺著三根火柴。 它们由那三头巨狼的灵魂所化。 那三个疯狂的灵魂,此刻已沉寂下去,沦陷於幻梦之中。 一旦点燃,它们便会是燃料,为持火柴者带来新的幻梦。 “得找个人试验一下。” 莫狄抬头,看向远处的一座村镇。 一丝血腥味钻进他的鼻腔,他已经感知到,附近存在流血事件。 试验品这不就来了吗? 一道灰色影子从路旁跳出,抓向队伍中最弱的辛德瑞拉。 寒芒闪过,却是莫狄一爪子把灰影摁倒跪地。 “嗷嗷嗷嗷!” 灰影挣扎著,其他人这才看清它的原貌。 原来是头有一人高的灰狼。 “別叫。”莫狄取出一根火柴,点燃,隨手一甩。 火柴就这么插入狼的眼眶中,一场幻梦无声无息间形成。 “对比火柴盒,火柴打造的幻梦更容易打破一些。” 火柴盒內,又一根火柴生成。 取下那根还在燃烧的火柴,他甩了甩,將其熄灭。 “这根火柴已经废了,要想获得更多火柴,就必须用火柴点燃一场大火。” 还必须殃及大量智慧生命。 拽住灰狼,他把尸体扔给了织肉者。 “新的原料,会织出漂亮的布吗?” “它的味道很好,我很喜欢。” 织肉者们大快朵颐,没见过这一幕的几人神情呆滯。 “这些......东西是在做什么?”小红帽指著它们,手指颤抖。 莫狄神態自然地回应:“它们是隨团织匠,负责进食,以及织布。” 一只恶魔斥候刺探完前方情报,跑过来向他匯报。 “主人,前方村子的人全死了,地上全是啃剩的骨头,没一个活下来。” “没有狼的身影吗?” “没有。” 三猪插话道:“那些狼很狡猾,它们有可能埋伏在暗处,伏击路过的人。” 莫狄微微頷首,抬手一招,猎龙枪出现在手中,被他用力掷出。 灵识牵引,猎龙枪所化雷光落到村子中心。 冰雾和电弧席捲整个村子,藏身其中的狼要么冻成冰雕,要么仓皇逃离。 巴泽特冷静下令: “它们出来了,第一、三队,进行一號战术,第二、四队原地固守。” 渴望军功的恶魔士兵一拥而上,將一头头狼包围歼灭。 大部分狼都死在它们的屠刀下,只有少部分仍在苦苦支撑。 隨著巴泽特、阿肯等干部入场,它们也逐渐支撑不下去。 “为了伟大的主人!” 巴泽特召唤死狱之火,引导火柱降到一头巨狼头上。 死狱之火如附骨之疽,落到狼毛上便难以熄灭。 对比起它这偏正常的画风,阿肯就诡异得多。 他取出自己的一幅画作,展开其上的结界。 “看好了,辛德瑞拉,这是我们流派的战斗方式。” 泥土翻涌化作血泥,一朵朵接肢植物从地下冒出。 看似毫无危害的植物展露獠牙,將被围住的狼肢解、拼接。 画作上的植物,又多了不少新的肢体。 眼见狼群即將被屠灭,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狼群陡然陷入狂暴,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有大的要来了。” 莫狄凝望远方,只见一颗火球掠过,朝他们电驰而来。 没有犹豫,他唤出霜啮,另一只手抬枪扣下扳机。 火球被血焰弹截停,停留在空中,显出原形。 赫然是一只七头七尾的庞然大物。 它体表毛髮金黄,七条尾巴粗长有力,七颗狼头狰狞凶恶。 背上,是一把连著锁链的巨剑。 七首魔狼的一颗头叼著锁链,猛地一甩。 那巨剑便被它甩向莫狄这边。 “又是一件古神遗物?”莫狄眼神一肃,自下而上劈出霜啮。 两把巨剑相撞,莫狄浑身一震,隱隱感觉虎口发麻。 “好大的力气。” 锁链巨刃被他击飞回去,七首魔狼顺势一牵,巨刃便落回它背上。 “这是狼王!”小红帽提醒道。 三猪冷汗直流:“它很强大,就算是王城的圆桌骑士都无法干掉它。” “那就由我来解决。” 莫狄唤回猎龙枪,投向那俯衝而来的火球。 雷光闪过,没入火球。 七首魔狼痛苦哀嚎,火球却余势不减地继续砸下。 莫狄举剑横扫,霜啮与火球交错瞬间,掀起大片尘土。 周围所有人都被掀飞出去。 “咳,真是失礼啊。” 巴泽特灰头土脸地爬起,迅速下令: “虽是敌人,对方仍贵为狼王,要遵守阶级礼仪......全力对付它!” 恶魔们围了上去,配合莫狄对七首魔狼展开围杀。 烟尘中,魔狼的一颗头颅已被贯穿。 猎龙枪仍插在它身上,霜啮则被它另一颗头颅死死咬住。 莫狄尝试抽出霜啮,无果,便唤出龙焰猎枪,当面给它来了一喷。 七首魔狼被喷了个猝不及防,被炸掉半颗头颅,皮毛也染上血焰。 吃痛之下,它下意识鬆口。 莫狄趁机抽出霜啮,回身一剑,剑锋深深陷入它的皮肉。 死气逸散,顺著伤口流入魔狼体內,侵蚀它的血肉。 魔狼挣扎著,极力阻止自身血肉的流失。 古神遗物与它共鸣,竟是与莫狄的三大印记形成僵持。 儘管如此,它仍难掩颓势。 一只只恶魔朝它挥刀,莫狄也趁机甩出新產出的火柴,一根接一根插到它头上。 火柴扎进血肉,共同营造一方幻梦。 魔狼的意识逐渐沉沦,纵使它的灵魂被疯狂所染,依旧难逃幻梦。 古神遗物与它的共鸣大大减弱。 莫狄隔空一摄,魔狼的浑身血肉便被他所篡夺。 它庞大的身躯渐渐衰朽,最后原地只剩下一具乾尸。 血池又扩大一分,与之同步提升的还有莫狄的躯体强度。 “它死了。” 莫狄拔出霜啮,又抽出猎龙枪。 “其它狼估计也死得差不多了。” 他收下古神遗物,挨个砍下七首魔狼的头颅,又用法术对它们进行加工。 最后,他就得到了七颗白森森的狼头骨。 给自己留了中间最大的一个,他把剩余六个全部赏赐给手下。 “巴泽特,这六颗头骨,赐给此战表现最突出的六名士兵。” “您的意志。” 有他盯著,巴泽特倒也办得公正。 六名得到头骨的士兵都露出笑意。 其余士兵只能从地上的狼尸上,割取属於自己的头骨。 “天哪,狼王就这样死了?” 小红帽这才反应过来,捂嘴惊嘆。 困扰她多年的心魔被杀,她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三猪倒没她这么矫情,只是感激道: “你杀了狼王,帮俺报了仇,今后有什么需要俺去做的,儘管开口。” 莫狄想了想,觉得自己还差个嚮导,便问道: “你们做僱佣兵这么多年,应该对王国很熟吧?” “嗯,我们的脚步几乎踏遍整个王国。”小红帽点点头。 “我要去王城,还缺个嚮导,你们能否担任这一职位?” 一人一猪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反正我们现在也没什么事做,更何况你还帮我们报了仇。” 嚮导就位,莫狄等部下打扫完战场,这才继续北上。 一趟仗打完,不少恶魔士兵得到了战利品,各个眉开眼笑。 它们把狼骨製成首饰,掛在身上,骨骼与盔甲碰撞间,发出清脆响声。 看起来真好似一支地狱归来的魔军。 离开村子前,莫狄应辛德瑞拉所託,特地带队到她家看了一眼。 敲门,没人回应。 士兵破门而入,没多久,就拖出三具被啃得一乾二净的骸骨。 莫狄语气平淡:“你继母和两个姐姐都死了。” “......我知道了,谢谢您带我来这。” 辛德瑞拉表情复杂。 虽然她很不喜欢这三个人,但好歹也是名义上的家人。 她还是亲自挖了个坑,把这三具骸骨埋葬。 眾人这才继续上路。 路上。 小红帽给他们介绍王城的情况。 巴泽特、阿肯等干部也拿出本子去记。 “王城是整个王国的核心,受到圆桌骑士的守护,他们是王国的支柱。” 提到圆桌骑士,莫狄就想到亚瑟王,又想到某个呆毛王。 “话说,王城的全名叫什么?” “卡美洛啊,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小红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对此,他只好搬出万能解释:“我们是外来僱佣兵,刚抵达王国没多久。” 王城卡美洛,圆桌骑士团,难不成疯王还和亚瑟王有关? 他觉得有可能。 只是有一点让他疑惑。 『为什么祂会被封印在阿米莉坎,而不是在大嚶?』 莫狄没有头绪,继续听小红帽的介绍。 “......除了圆桌骑士,王城还有三个绝不能轻易得罪的人。” 她脸色严肃,说道:“如果得罪了他们,整个王国都会与你们为敌。” “审判官、刽子手、监视者,这三个人深受国王器重。” “在国王沉睡的当下,就算是圆桌骑士也得听他们命令。” 莫狄將这三人记下,又问道: “你刚才说,国王沉睡,这是怎么一回事?” “许多年前,国王率军抵抗外敌入侵,身受重伤,至今沉睡不醒。” 小红帽嘆了口气。 “那一战后,王国唯一的王子失踪,国家政权也被那三人把控。” 莫狄消化著其中信息,默默想到蠕行尸山。 该不会外敌就是祂吧? 第84章 王城叛乱,三位一体,血影神功 “国王沉睡后,整个王国乱象频生。” 小红帽嘆息道。 他们跟隨部队一路北上,也见识到了王国现在有多乱。 因瘟疫而背井离乡的难民,被迫害而逃往南方的王城居民,失去生计而落草为寇的村民。 这一类人,路上比比皆是。 “王国以前不是这样的,好日子都在以前呢。” 莫狄没有理会她的感慨,思考著另一件事。 『红死病,是怎么入侵到这的?』 在王国內爆发的瘟疫,实际上就是红死病。 他遇见的患病难民,脖颈处长满红斑,发热,內臟糜烂,这些都是红死病的症状。 用第三印记把他们悄然治好后,莫狄顺手採集了些样本,並分析了一遍。 显然,这就是红死病。 但究竟是谁带进来的? 『难道是先我一步进来的那人?』他想到了第一个怀疑目標。 思忖著,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巴泽特立刻命人上前,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一会儿,几名士兵押著一些俘虏回来。 “这些人袭击我们,都被解决了。”一名士兵匯报导。 另一名士兵说道:“他们看起来精神不正常,还请小心。” 莫狄頷首,挥手让士兵退下。 他走到那些俘虏面前,打量了两眼。 这些俘虏衣衫襤褸,拿著简单的武器,也许是失去生计的村民。 与一般难民不同,他们眼中儘是疯狂。 即便成了俘虏,他们仍敢对莫狄呲牙。 莫狄查探一番,不出所料,他们的灵魂被疯狂所染,与之对应的还有律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律令的存在,让他们与人沾了点边。 比如有武器时用武器、不得伤害同伴、没找到目標时留守营地。 如果没有这些,他们恐怕会发生內訌,或者扔下武器直接手撕。 与野兽无异。 “你们以前有遇到过这样的难民吗?” 莫狄看向小红帽和三猪。 二者皆摇头。 “我们以前也遇到过难民,但他们的精神都还算正常。” “这样啊。” 他继续看回难民。 灵识也探查不到疯狂的来源。 反倒在他们胃里找到一些人的部位。 “杀了吧。”莫狄摆了摆手。 巴泽特立刻挥下屠刀。 几颗人头落地,眸光虽然暗淡,疯狂却不减半分。 “麻烦了,这些傢伙的灵魂会散发污染。” 莫狄眉头微蹙,挥手把他们的尸身和灵魂捲走。 部队继续北上,遇到更多难民。 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染上疯狂,即便见到人数是他们十倍的恶魔,也敢衝上一衝。 对於那些发癲的,莫狄一个都没放过。 血肉溶於冥河,灵魂归於血池。 这些都是宝贵的耗材,是他研究法术的材料。 对於那些精神较正常的,莫狄给了他们些许食物。 如果有染红死病的,他也悄无声息把他们治好。 这样走了一个月,王城卡美洛近在眼前。 望著那高大的雄城,以及城中裊裊升起的黑烟,莫狄询问面前的逃难者: “你们是说,卡美洛內乱了?” “是的是的,一个不知道哪来的人,自称拥有王室血脉,联合一半圆桌骑士,掀起叛乱。” 逃难者被他的穿著打扮嚇破了胆,甚至不用他威胁,就把情况全部交代。 “现在卡美洛內,审判官一派的人正在和他们对抗,也不知道谁会取得最终胜利。” 莫狄瞭然,又看向队伍里的三个本地人。 “你们怎么看?” “我不知道。”辛德瑞拉摇了摇头,她没来过卡美洛,更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小红帽则一口咬定: “审判官他们,不是什么好人。” 莫狄瞥向她金色的瞳孔,询问原因: “为什么?” “审判官的审判並不公正,即便再小的错误,也会被他放大到极限。 刽子手杀人只听审判官的命令,被他盯上的人,头颅基本都保不住。 还有监视者,他监视著王城的一举一动,为审判官提供情报。” 监视、审判、惩戒。 三者环环相扣。 “曾经卡美洛有个人,与邻居起了爭执,动了手脚,后来两人都被审判官送上刑场,最后被刽子手斩首示眾。” 小红帽所说的案例,令莫狄都觉得那三人有些极端了。 只是如此,应该犯不著斩首才对。 “这可不是个例,而是普遍现象。”小红帽又说道。 “最可怕的是,只要被监视者盯上,且还在卡美洛,就不可能摆脱审判。 即便反抗,也没人能打过刽子手,哪怕全部圆桌骑士一起上也不行。” 她说得玄乎其玄,可表情却非常认真,似乎並没有夸大其词。 莫狄注意到她的最后一句。 既然她敢这么说,想必曾经真有人这么做过。 “曾经有圆桌骑士反抗过他们?” 小红帽点点头,给他娓娓道来: “对,第二代圆桌骑士集体反叛,结果被刽子手一个人全解决了,最后换了一批新的圆桌骑士。 没想到这一代圆桌骑士还敢叛乱,我敢赌他们不会有好下场。” 她嘴角掛上一丝嘲讽,显然不看好叛乱骑士的未来。 从她的话中,莫狄想到了些別的东西。 审判官三人能一直把持政权,该不会是因为有疯王的权柄吧? 监视、审判、惩戒,正好对应三大权柄。 “我们现在还要进王城吗?” 辛德瑞拉听了小红帽的话,对王城的好印象荡然无存。 阿肯转著画笔,一脸轻鬆道: “听老板的话就是了,说实话,我还挺想进去看看,也许一国都城能给我些许新的灵感。” 巴泽特不言不语,腰杆挺得笔直,维持著阶级礼仪不敢放鬆。 它同样在等待莫狄的命令。 但在莫狄开口前,它不会说任何话,也不会提任何建议。 除非上位者需要。 良久,莫狄做出了决定。 “先找个远离王城的地方扎营,待我修成法术,再探王城虚实。” 他的替死玩偶所剩无几,可不能像以前那样浪。 依靠第三印记,开发出一门新的保命法术,他才会深入王城。 由於律令的存在,士兵们没有任何异议。 它们在巴泽特的安排下,寻到一处合適的空地,开始扎营。 “我的主人,您的营帐搭好了,还请移步。”巴泽特恭敬欠身。 莫狄移步至主帐,隨便铺了张狼皮,盘膝而坐,內视己身。 下丹田,血池波澜不惊,只有冥河与其相连,完成三大丹田间的循环。 这次,莫狄决定借鑑还魂尸之法,开发出一个新的替身法门。 他调动冥河內浮沉的灵魂,將它们冲刷为纯净的魂火,再从血池內抽调血液並捏塑成形。 冥河死气包裹著那团血液,在灵识的引导下,它逐渐有了人形。 两小时后,一道人形血影悬於血池上。 它虽有人形,却五官模糊,体表也无男女性徵,周身散发著一股邪念。 仔细看去,能发现血中缓慢流动的一小节冥河。 看起来就不像好东西。 凝视著血影那扭曲的五官,莫狄稍有些尷尬。 “原本想给它捏个好点的建模,可我高估了我的技术......先將就著用吧,以后再练一练。” 除了建模不行,血影的其余方面都很不错。 寻常三印超凡者,只要被血影扑中,灵魂就会被立刻吸走,助长其凶焰。 留下的肉身也会成为血影的皮囊。 一朵魂火落入血影內。 莫狄又令自身灵魂分出一条丝线,透过血影,连在它头上。 念头闪过,血影抬了抬手,又踢了踢腿,动作愈发流畅。 到后面,莫狄想什么,血影就做什么。 “不错,比阿肯那还魂尸高级多了。” 他称这法门为【血影神功】。 除了噬魂夺身的本事,这道血影还搭载了红死瘟疫。 一旦被干掉,就会原地自爆,扩散红死病。 感染红死病的人,会按照莫狄预设好的內容,从红死病残留的灵性中,悟出【血影神功】。 与莫狄不同,他们想修炼此功,就必须忍耐剧痛折磨。 先剥下自己的人皮,再用针扎通关窍,並用血焰烧炼己身。 忍受如此折磨,直到全身练成一道血影,才算练成。 这过程中的折磨非常人能忍。 “我还需要再多炼几道血影。” 以他的灵魂强度,最多可以同时操控十二道血影。 “先炼出十二道血影,再潜入王城看看情况。”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再加上完全捨弃建模,他这次只用不到一小时,就炼出一道血影。 接下来一整天里,他一心凝炼血影。 直到夜幕降临,十二道血影才终於凝炼完成。 紫府內,莫狄看著面前一字排开的血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融入替死玩偶的技术后,每一道血影都能充当我的復活幣。” 他看了眼有所缩小的血池,內心泛起一丝邪念。 “王城的人还有很多......” 没等邪念扩散,他便果断斩下这缕邪念,再一次入定冥想。 约四小时后,他才睁开双眼。 “不愧是我开创的魔功,连我这个创造者都差点陷进去了。” 但他既然是【血影神功】的创造者,便断然不会令它操控自己。 功法该为人服务,而非人成为功法的傀儡。 “该动身前往王城了。” 莫狄心念一动,十二道血影从他体內闪出,掀起营帐,往王城疾驰而去。 第85章 卡美洛正统在莫狄 卡美洛,一座存世已有千年的雄伟巨城。 其外墙恢弘高大,浑然一体,不像是由砖石一点一点砌成,反而像是突兀间拔地而起的奇蹟。 “这是一个真正的神跡。” 莫狄站在城墙下,抚摸著这堵屹立千年的城墙,捕捉到其中微弱的神力残留。 结合一路所见所闻,他基本能断定,以王国的生產力,铸造不出这般高大的城墙。 据卡美洛的传说,国王第一次踏足此地时,一眼就相中了这里。 他號令大地,升起巨墙,从此建立了王国的第一座城市,也就是王城卡美洛。 今日一看,莫狄觉得传说並非虚妄。 “哪个版本的亚瑟王有这种能力?怕不是披著亚瑟皮的古神。” 难以想像那位国王还清醒时,整个王国会是怎样的盛景,毕竟传说中,他甚至能號令粮食丰收、天灾平息。 估量了一下城墙高度,他控制十二道血影一跃而起。 血影们贴在墙上,如壁虎般无声攀爬,直到城墙顶端。 “只是极微弱的神力残留,就令我浑身微麻,若是城墙刚建立的时候,怕是真能做到万法不侵。” 立於城墙上,血影吸收一切光芒,正立无影,与黑暗融为一体,任凭巡查士兵从身旁经过。 莫狄俯瞰地面,离地五六十米,只见房屋排列有序,街道宽敞乾净,没有中世纪城市的脏乱差。 更没有战乱的跡象。 “奇怪,不是说叛乱吗?难道一天就平息了?” 除了一些房屋受损外,王城整体完好,街道上也有士兵在巡逻。 他看了一会,一跃而下,其余十一道血影也各自分散,隱於卡美洛的黑暗中。 街道上,两名士兵提著灯,並肩同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一名较年轻的士兵发著牢骚: “也不知道上头是怎么想的,早上都快打起来了,结果中午又开始谈判,害得我担心了一上午。” “多活了一天,你就知足吧,等打起来,我们肯定是第一批死的。” 年长的士兵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说道。 对於他的批评,年轻士兵撇了撇嘴,压根没在意。 “不打仗,我们还怎么捞军功?比起一辈子当个巡逻兵,我寧愿战死。” 闻言,老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嘲讽道: “对战爭毫无敬畏的人,必因其而死,打仗可没你想像中那么容易,我年轻时曾......” “行了行了,这话我听得耳朵都长茧子了。” 年轻士兵漫不经心地打断他,继续巡逻,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抹黑影。 黑影立於墙角,一动不动,灯光一照,隱约能看见其內潺潺流动之物。 “这是什么?” 他好奇地把提灯凑过去,却见那黑影有了动作。 霎时间,黑影顏色变幻,化作一道人形血影,朝他扑来。 他心里一惊,刚转头想跑,却见另一道血影在后头把老兵也缠上。 再一回头,他就见那道血影已扑到面前。 窒息感將他淹没,这一刻他终於体会到死亡的恐惧。 “借你的身体一用,很快还你。” 莫狄拿血影裹住两人的灵魂,没有消化,只是篡夺了他们身体的控制权。 两个士兵宛如行尸,走出墙边阴影,每一步落下,身体都会晃一晃。 “第一次操控他人躯体,有点不太熟练......现在就差不多了。” 士兵的走路姿態更加自然,和他们原本比起来,已经没多大差別。 “其他血影也都找到躯壳了,接下来就是搜集情报,不断转移。” 从士兵这得到的有用信息不多,莫狄感兴趣的也就只有一点。 叛乱平息的根本原因。 怀揣著诸多疑问,莫狄控制著两士兵,往营房走去。 卡美洛內,其他血影也各自展开了行动。 有附到贵族身上的,也有附到侍者身上的。 它们全都默契地往上爬,寻找地位更高的躯壳。 营房。 一名军官听到后方动静,转头回看,见到是两名巡逻士兵。 他看了看外面天色,眉头紧锁,表情不悦,呵道: “你们两个不去巡逻,跑回营房做什么?难道是想偷懒?” 两个士兵盯向他,不语,只是露出诡异微笑,一步步走上前去。 “你们想干什么?” 军官被这诡异笑容一嚇,忍不住后退半步,下意识拔出佩剑。 没等他有所行动,两道血影齐刷刷一扑,径直钻进他身体里。 “噗通。” 佩剑摔落在地,两名士兵的身体也是如此。 “一具身体,两道血影,有点挤。” 莫狄拾起地上佩剑,又把两个士兵搬到床上,顺便给他们盖好被子。 “他们估计会昏个六七小时,这段时间够用了,而且......” 这军官脑子里有不少有用的情报。 包括卡美洛现状、谈判原因、宫廷秘闻等。 “没想到叛军首领真有王室血脉,而且审判官似乎格外在意这血脉。” 正因为王室血脉,审判官三人才愿意谈判。 哪怕他们並不乐意这么做。 “我有疯王之血,如果国王就是疯王,那岂不是说,我也是卡美洛正统?” 莫狄產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或许,他也能当一当王子。 控制军官的身体,他走出营房,去寻找更高职位的人。 从巡逻士兵,到小队长,再到骑士长。 一夜之间,他成了卡美洛最速升职传说。 其他血影也各有所获,眾多信息匯总在一起,拼凑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国王身份已確定,的確是疯王。” “叛军据点已確定。” “审判官疑似与叛军首领达成协议。” 儘管血影行事隱蔽,难以察觉,但俗话说的好,夜路走多了容易撞鬼。 眼下莫狄的某道血影就撞了鬼。 空旷的街道上,一阵不合时宜的“噠噠”声响起。 莫狄屏息敛声,藏身於影中,只用眼角余光瞥视街道。 声音由远及近,且含有某种旋律,听起来倒像是有人在跳舞。 仅凭此来判断,声音的主人应该离他不远了。 “照这速度,大概还有五秒......停了?” 声音戛然而止,莫狄眉头微蹙。 他转眼扫向另一边,却发现一双红舞鞋出现在身旁。 舞鞋表面,如血般鲜红、艷丽,但往上看去,只会让人不寒而慄。 因为穿著这双红舞鞋的,是两条白皙纤细的腿。 这两条腿,自膝关节处齐根而断,其下血肉脱落直至足部,露出被打磨得异常锋利的腿骨。 莫狄判断,仅靠这两条锋利的腿骨,足以把这身体的脑袋砍下,或者给他来个透心凉。 “又一件古神遗物,什么时候古神遗物也能批发了?” 从红舞鞋上,他感受到与火柴盒、链刃相似的气息,都是出自同一位古神。 “我记得有『红舞鞋』这个童话,但这杀人鞋怎么回事?原著里没有啊。” 莫狄脚下一踏,下意识运用血影迷踪步的技巧,身形暴退,以此躲过腿骨的挥砍。 锋利的骨刀没砍到他,反而在地上留下一道不浅的划痕。 趁此时机,另一只鞋也跳了上来,朝他挥下骨刀。 配合另一只鞋的动作,它似乎在跳一支轻快的舞蹈。 莫狄躲过一次次斩击,逐渐被这舞蹈般的剑技逼至墙角。 红舞鞋在地上轻点,留下一连串血色鞋印,寒芒不断,交织为剑网,封锁前方进路。 “嘖,这身体太弱,很多手段都施展不开。” 强忍跟隨红舞鞋共舞的衝动,他割开手腕,用两根手指沾上血液,隨手一扯。 血液被扯出,就著冥河死气匯成红芒,附在那两根手指上。 他並指成剑,斩向两根腿骨剑。 附有红芒的剑指与骨剑相抵,只一剎那,便將它们各斩为两段。 两只红舞鞋落到地上,也不顾被斩断的腿骨,转身欲逃。 “来了就別走了,尝尝我这新开发的法术,化血神刀。” 莫狄冷笑,隨手甩出指上红芒。 化血神刀紧追不捨,轻易就追上了一蹦一跳的红舞鞋。 红芒分成两道,各自缠上一只红舞鞋,轻轻一转,便將鞋上骨肉尽数剥离。 再一转,骨肉消融,融入红芒。 红光更盛,红芒化作红索,將两只红舞鞋牢牢捆住。 莫狄牵住红索的一端,隨意一拉,两只舞鞋便落到他手中。 把玩了一下红舞鞋,他也不嫌脏,拿红索把它绑成粽子,直接掛在腰间。 “都弄出能量波动了,那位监视者也该察觉到了吧?” 他信步走出小巷,转头,果然看见一个老者,就站在离他不远的街道转角。 老者穿著一身金边黑袍,手提一盏灯,双目炯炯有神,往外流溢著光辉。 他眼中的光,与提灯中的光几乎一致。 莫狄肯定,这双眼睛绝对看穿了他的猫腻。 对峙须臾,老者开口了: “未经允许,使用超凡力量,占据他人身躯,触犯王国律法,理当斩首。” “等等,你要斩的是这具身体的头颅?还是我的头颅?” 莫狄指了指自己现在的头,嘴角勾勒出微妙的弧度。 老者不语,举起提灯,照在他身上,猛地一扯。 一股拉扯的力量作用到血影上。 莫狄身形微晃,催动本体三大印记,远程作用於血影之上,將其强行稳住。 “看来你分不开我们。” 他咧嘴一笑,丝毫不顾老者越来越冷的神色。 第86章 是北上勤王,是清君侧 审判官、刽子手、监视者三人,虽然行事狠辣,甚至过於极端。 但实际上,他们都只按王国律法来办事。 只要不触犯王国律法,无论做什么,他们都不会去理会。 相反,一旦触犯律法,哪怕再小一件事,都可能被他们判处极刑。 现在莫狄就卡了这么一个bug。 一方面,他的確触犯律法;另一方面,他又靠他人之躯,令监视者无可奈何。 对於没触犯律法的人,监视者三人决计不会殃及。 “別白费力气了,纵你执掌权柄,对我却发挥不出任何用处。” 任凭老者如何摇晃提灯,血影仍是岿然不动。 多次摇灯无果,老者眉头深深皱起,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他虽然能看出內里的血影,却不知晓其本质究竟为何物。 反而从这上面感受到一抹气息,一抹令他厌恶、忌惮的气息。 这让他想到王国曾经的大敌,那座蠕行的尸山。 他冷冷开口: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有尸山的气息......和权柄?” 莫狄表情不变,內心却警觉起来。 这老头显然和蠕行尸山有过节,双方之间明显是敌对关係。 作为解决掉尸山的弒神者,按理说,莫狄应该很受他欢迎才对。 “如果我说,我把祂干掉了,又篡夺了祂的权柄,你信吗?” 老者沉默片刻,说出令他意外的答案: “......我信。” “你信?”莫狄扬起眉毛。 “我当然信,尸山贪婪又几乎没有理智,不可能割捨权柄,想要得到,只有將祂击杀。” 老者平静解释道,收敛了几分敌意。 他放下提灯,眼中之光隨灯火黯淡下去。 “但无论你是谁,既然触犯了王国律法,就必须受到惩罚。” 他的话中毫无怜悯,有的只是冷漠,听起来不像个有血有肉的人,反而像是个冰冷的程序。 莫狄双手抱胸,看向叛军据点的方向,毫不留情地指出: “那叛军怎么回事?他们肯定违反了律法,为什么你们不惩罚他们,而是和他们谈判?” 这话似乎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沉默片刻,眸中之光黯淡些许。 “叛军首领,的確具有王室血脉,儘管很淡,仍是王国的唯一继承人。 自伟大的红龙之王死后,她便是唯一的红龙,王国需要她来维繫。 她,可以例外。” “哦,这样啊。” 莫狄多出几分笑意。 “也就是说,只要有疯王......红龙血脉,就能免除律法的惩罚,是这样吧?” 监视者面无表情,点了点头,肯定这一说法。 “律法由吾王制定,由我们推动,唯一的缺陷就是制定者本身。” 律法笼罩卡美洛各处,所有身处此地的人都会受它制约。 经过监视者提醒,莫狄也注意到这一无形无质,却切实存在之物。 给他的感觉,就像城外那些疯子灵魂上的律令。 “城外一些疯子身上,存在类似律法之物。”他忽然说道。 “二者本就是同源之物,和他们所染疯狂一样,皆源自於吾王睡梦中的囈语。” 监视者大方承认了这一点,没有丝毫隱瞒。 给莫狄一种自暴自弃的感觉。 “没想到你们的王睡死了,还能整出这么多事。” 他放下抱著的双手,从伤口处又扯出一道血流。 与先前那次相比,这次的量更多,却又被他精確控制在致死线以下。 血流凝结成刀,被他握在手中。 回身,一刀挥出。 一道血光闪过,化血神刀精確盪开了逼近的巨斧。 同一时间,监视者举起提灯,眼中绽放刺眼光芒,与灯光一同照在莫狄身上。 巨大的拉扯力作用在血影上,早有准备的莫狄没有站著挨打,反手甩出两道红芒。 化血神刀两分,一道挥向监视者,一道斩向不知何时抵达的刽子手。 监视者眼皮一跳,举灯照破红芒。 刽子手乾脆挥下巨斧,斧刃燃起火焰,拦下那迫近的红芒。 两人再抬头时,却发现血影早已跃出躯体,融入夜幕,以极快的速度逃出王城。 身穿黑色镶金鎧甲的刽子手放下巨斧,声音从重鎧內传出: “让它跑了,你能看到它的位置吗?” 监视者先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它快跑出王城了,看到也没有用,我们出不去。” “那真可惜。” 话虽如此,刽子手的语气却毫无波动。 “先回去吧,我们还要商量那位殿下的事,阿瓦隆,不能再乱了。” 监视者淡淡说道,提灯光芒大放,笼罩二人。 光芒消失后,他们的身影也跟著一起消失。 城內,一座宅邸。 大厅灯火通明,一个个烛台上跃动著火焰,驱散此处的黑暗,却化不开徘徊的阴冷。 大厅尽头,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年轻女人,正注视著墙上的画像。 画上,是一个全身穿著盔甲,头戴王冠,手持宝剑的王者。 由於头盔的遮挡,女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眸却清晰可见。 “伟大的红龙之王,来自遥远异界的古神,以及,我的先祖。” 凝视著那碧眸,女人嘴角翘起,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伊丽莎·格林......潘德拉贡,將继承您的荣光,以及这个王国,早已失落的阿瓦隆。” 摩挲著口袋里的打火匣,她心中的激动如柴薪般点燃,隨后又逐渐消退。 激情平復,她转头看向一直立於柱边的骑士,眼中似有秋波流转,温柔开口: “加拉哈德卿,你会站在我这边的,对吧?” 这一代的圆桌骑士之一,加拉哈德,是个年轻俊俏的骑士。 “我永远是您的剑与盾。”他微微低头,掩盖眼中一闪而过的尷尬。 只是脸上还未消退的红晕,以及周围的石榴花味,却出卖了他。 伊丽莎满意地点了点头,右手也从装有打火匣的口袋中抽出。 “圆桌骑士中,將永远有你的一个席位。” 她脚下踩著水晶鞋,缓缓走到窗边,凝视著夜幕下的卡美洛。 想起那两件不知所踪的古神遗物,她原本美妙的心情急转直下。 『火柴盒、链刃不知所踪,也不知道是谁多管閒事,真是该死。』 她本想著,待古神遗物吃饱喝足后,再收回来。 谁曾想它们竟然被人截胡了。 『好在我还有几件古神遗物,足够完成篡夺仪式......算算时间,红舞鞋该回来了吧?』 她在大厅內又等了许久,可一直没见到那双红舞鞋。 伊丽莎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充斥內心,暗道: 『坏了,怕不是又被截胡了。』 她表情越发阴沉,几乎能滴出水来。 她怀疑,截胡红舞鞋的人,和截胡前两件古神遗物的人,是同一个。 『等我登上王位,必须要把那人揪出来,让他看著自己被猎犬生生咬死。』她发下毒誓。 王城之外,恶魔部队据点。 一道道血影乳燕归巢,没入主帐。 莫狄將血影收归血池,內心做著盘算。 『监视者他们只认王室血脉,以我体內的疯王之血,说不定还真能当个王子。 况且疯王不是號称红龙之王吗?我也有血龙形態,四捨五入,我也是红龙后裔。』 他一捶掌心,恍然大悟。 原来这波,是北上勤王,是清君侧,是正统继承人归国继承王位。 『我还干掉了红龙之王的大敌,蠕行尸山,这份功绩,更能证明我的正统。』 莫狄又取出红舞鞋,把它和链刃、火柴盒摆在一起。 『三件古神遗物,同出一源,应该都来自外界......会不会是那位叛军首领带来的?』 叛军首领身怀疯王之血,又是最近才冒出来的,很可能就是推开监牢之门的那人。 『既然有疯王之血,还很可能是格林家族的人......等等,那封信,该不会是准备寄给她的吧?』 取出阿德里安的信,莫狄快速扫了一眼。 这份信,的確是寄给他的,难道是有人动了手脚? 他起了疑心,將信收起,又將红舞鞋和链刃置於冥河內,反覆冲刷。 这两件遗物与从心的火柴盒不同,桀驁不驯得很。 若不把它们压服,必將生出乱子。 恰好,莫狄就擅长对付硬茬子。 『红舞鞋,穿上后就会不停跳舞,应该与同名童话有关。 至於链刃,会將周遭生物的灵魂捆绑在一块,让它们的肉体融合。』 两者的功能都很独特,但对莫狄的用处都不是很大。 只能用来解析古神神力。 『也不知道是哪位古神製作的。』 趁还有一两小时才天亮,莫狄盘膝而坐,抓紧时间冥想恢復精力。 自开闢紫府以来,他的灵魂就与以往大不相同。 更加凝实,更加强大。 冥想过程中,也更能深入以太层面,甚至隱隱看到以太层之上的星光层。 但也只能远观,而无法真正触及。 伊特尼提大陆的一些法师认为,世界分为五层。 物质层、以太层、星光层、心智层、神性层。 也有人持与他们不同的观点,但实际上,都是殊途同归的,只是分类方式不同。 莫狄就比较相信这种说法。 深入以太层后,他的灵魂不知何时,穿过了一层薄纱,从而看到了监牢底层的真实。 那是由猩红构筑的温床,疯狂的思绪在其上繁衍蔓延。 一道道律法交织,將大部分疯狂束缚其中。 儘管如此,还是有小部分逃过封锁,穿过以太层,沉降到物质层,以囈语的形式播散。 也有律法发现了囚犯的出逃,便循著它们的痕跡,同样落入物质层。 这就是王国內,那些疯子的真正来源。 “疯王的囈语......究竟是什么,让祂变成这副模样?” 莫狄谨慎收束灵性触鬚,不敢触及至深之处。 他远远看著那猩红的温床,不知为何,从中感受到些许熟悉。 第87章 今日,上任卡美洛 猩红温床並非物质实体,只是以太层中的一道投影,却仍反应了它在物质层中,对应实体的某些性质。 畸变、感染、瘟疫...... 给莫狄的感觉,就像是红死病,但终究似是而非。 『疯王的以太投影都变成这模样,祂在物质世界中的身躯,怕是也好不到哪去。』 他远远观望,偶尔躲开一道道垂落的疯狂念头。 由此可见,疯王在物质世界的身躯,显然是遭受了某种血肉污染。 考虑到疯王曾与蠕行尸山交手,把尸山的意识都抹除了,那尸山垂死挣扎给祂留点病灶,也不足为奇。 依附於疯王躯壳的污染,应该就是尸山的遗留。 『这种让长生者都无能为力的污染,已经超出了红死病的范畴。 但它又和红死病有些相似,难不成是在此基础上诞生出的污染?』 莫狄心念一动,体內第三印记响应他的呼唤。 虽说猩红温床只是以太投影,却与对应物质实体存在联繫。 藉助这种联繫,一些精通预言、诅咒,或有相应权柄的人,都能干涉投影对应的实体。 他以自身的第三印记,依託红死病的权柄,尝试对猩红温床进行干涉。 如他所料,猩红温床虽超出红死病,却仍以红死病为根基发展而来。 这意味著,他的第三印记对其有作用。 『暂时无法將其彻底抹除,但能做到抑制、操控。』 他分出一小股灵性触鬚,深入以太层,接近猩红温床所在之处。 第三印记所化血池沸腾翻涌,与灵性触鬚遥相呼应,协助它对猩红温床做出干涉。 一番操作过后,他成功截取到一丝猩红疫气。 灵性触鬚带著疫气迅速回返,將其从以太层深处拖向物质层。 深处,律法察觉到温床的异动,迅速分化,並朝疫气追了过去。 以太层与物质层的边界,莫狄看向循跡追来的律法,眉头皱了皱。 灵识裹挟冥河死气,凝聚成刀。 红芒闪过,追来的律法隨之而断。 灵性触鬚拖拽死气,回到物质层。 还没细细研究这缕疫气,莫狄又催动血池,以整个第三印记,將猩红疫气镇压。 『差点就让它扩散开了。』 他神色微冷,庆幸自己还算果断。 疫气进入物质层的那一刻,就產生了躁动,试图扩散到外界,把他的身体感染为新的温床。 好在第三印记对它还是有压制力的,尚能抑制其活性。 倾尽血池之力,这缕疫气被压下。 『该看看它是怎么一回事了。』 莫狄早已退出冥想状態,调动灵识,对猩红疫气进行观测、解构。 『基底的確是红死病,但又混入了一些疯王之血的成分。』 灵识接触疫气瞬间,他体內的两种古神之血皆与之共鸣。 他很快明白了其中关键。 『这东西不止是蠕行尸山的垂死挣扎,还混杂了疯王的力量,否则不会发展到如此规模。』 他猜测,尸山临死前的挣扎,恰好与疯王的力量起了某种反应,才创造出这种东西。 『我体內刚好有两种古神之血,或许可以合成这种疫气?』 莫狄收回灵识,用第三印记將疫气消磨化去。 血池因此涨大了些许。 这还仅是一缕疫气的量。 他没在意这个,收束念头,再进入冥想状態。 灵性触鬚深入以太层,找到猩红温床后,他便故技重施,截下更多猩红疫气。 他完全是把猩红温床当韭菜来割。 『苦一苦疯王,好处我来享。』 此等行逕自然引起了律法的警觉,这一次,它的反击更激烈。 大大小小无数律法锁链追出,封锁灵性触鬚的退路和进路。 莫狄思绪平静,只是催动冥河死气,凝成化血神刀。 猩红刀芒闪过,布下一片密集刀网,將律法锁链尽数斩断。 趁此间隙,他拖著疫气快速返回,又以血池將它们完全压下。 律法受创,平静了一瞬,缩回猩红温床周围,恢復原状。 有了新的研究课题,莫狄调整了计划,推迟进城的日子。 如果他能把猩红疫气给整出来,就多了一个压箱底的手段。 接下来面对审判官三人组,也更有把握。 后面几天,他一直重复著闭关、截取疫气这两件事。 丝毫不知,自己的行为在王城引起轩然大波。 卡美洛,审判官三人齐聚一堂,相视无言。 沉默良久,为首的审判官缓缓开口: “最近,吾王他越来越......嗯,不安分了。” 与其他两位不同,审判官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 他用白布蒙著眼,身上穿著金边黑袍,手持一个始终倒向一边的天平。 这副怪异的打扮,却被卡美洛所有人深深恐惧著。 有段时间,卡美洛居民只要看到戴眼罩、拿天平的人,就会双腿发抖。 有人甚至称“寧愿面对劫匪强盗,也不要面对审判官。” 可现在,这个被卡美洛所恐惧的人,却如普通人一般踌躇、犹豫。 一切都源於近几天沉睡之王的异动。 手持提灯的监视者开口说道: “吾王受血疫感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么长时间里,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会不会是血疫更严重了?”刽子手沉闷的声音自盔甲中传出。 审判官摇了摇头,说道: “不太像,反而像是血疫的症状减轻了,奇怪的是,纠缠在吾王身上的律法也受损了。” 这是最令他疑惑的点。 就算血疫减轻,律法也不该受损。 除非有人在故意削弱律法。 沉默之际,监视者想起了前段时间遇到的血影。 “你们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 按他的猜测,那道血影既然有尸山的权柄,应该足以压制源於尸山的血疫。 “你的意思是,可能是那道奇怪的血影,在暗中帮助吾王?” 审判官眉头微皱,略微俯首,认真思考著他的话。 “但那血影为什么要这么做?”刽子手不解道。 “我不清楚。” 监视者摇了摇头。 “不论如何,当务之急,始终是確保明天新王顺利登基。” 审判官放下了这个问题,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 “希望新王的到来,能给阿瓦隆带来新的改变......不求好的发展,只求不变得更坏。” ...... 『完成了。』 莫狄周身流溢疫气,映得整座营帐一片血红。 与原先暴戾、侵略性极强的猩红疫气不同,这些由他自己合成的疫气异常温顺。 仅限於在他面前。 一旦换个人,疫气分分钟会暴动。 深吸一口气,莫狄把猩红疫气吸入肺腑。 疫气入体,隨著冥河流进血池,沉降於池內。 『有此疫气,我登基的底气更足了。』 作为两尊古神力量的结合,长生者之下,鲜有人能抵挡猩红疫气。 哪怕是维兰特,一旦接触了疫气,也很难全身而退。 更大可能是被血疫感染,成为猩红温床。 要是审判官三人或偽王对他发难,他隨时可以引爆体內疫气,让他们享受到疯王同款待遇。 莫狄起身,走出营帐,呼唤来羊头恶魔。 “巴泽特,收拾东西,调集部队,我要上任卡美洛当国王。” “您的意志,我尊贵的主人。” 卡美洛人民苦三人眾久矣,又恰逢偽王叛乱,急需一位真王带他们走出泥泞。 这个人选,是了,非他莫属。 部队休整多日,再次集结。 莫狄扫视自己的部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段时间的休整,並没有让它们懈怠,反倒助长了它们的凶威。 天性邪恶混乱的恶魔,虽有律法束缚,骨子里凶性却没有减弱,只是暂时收敛。 经歷了一段时间的平静,它们內心的杀戮欲望已经难以抑制。 同样的,部队里的其他人也是如此。 也许是和莫狄待久了的缘故,他们逐渐变得好战、嗜杀,嗯,莫狄本想用嫉恶如仇来形容,但实在是不符合。 其中变化最大的应该是辛德瑞拉,那个阿肯不知为何收下的学徒。 她一手拿著酷似画笔的长枪,换了身白色礼服,衣服上沾满了顏料。 顏料大多由血调製而成,既有她自己的血,也有野兽的血,调製过程加入了血魔法的技巧。 见到阔別多日的莫狄,她眼前一亮,迈著小碎步跑过来,取出一幅画给他点评。 “大师,这是阿肯老师交给我的课题作业,能请您先过目一番吗?” 大师?这什么称呼? 莫狄顺手接过画,定睛一看,高温扑面而来,无数色点在眼前闪烁,共同构成奇妙的光影。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熊熊烈火、倒塌废墟,以及无数游荡的焦炭人形。 眨眼间,他回过神来,面不改色地评价道: “有趣的创意,採用新印象派手法,辅以异质的顏料,把记忆倾注於画上,从而达到预期的效果。” 好就好在,这幅作品令人如身临其境,几乎能感受到作者当时的绝望。 坏就坏在,它太容易致人入迷了,一旦於画中死去,那就是真的死了。 “我並不擅长作画,所以我不会给出评级,这你得去找你的老师。” 隨手掐灭衣领燃起的火苗,莫狄把画还给了她。 “能得到如此评价,我已经很满意了。” 辛德瑞拉微微欠身,面带愉悦笑容,说道: “老师说过,您每一次战斗,都能给他带来灵感,如果可以,我希望接下来能与您同行。” 还有这事? 莫狄挑眉,瞥了不远处的阿肯一眼,对方脱帽,微笑著欠身。 “这货越来越像个愉悦犯了,得找机会把他打一顿。”莫狄暗自想道。 反正这货很耐揍,几乎称得上是传奇耐揍王。 第88章 上架感言 第88章 上架感言 本书於今天中午,也就是6.20的12:00上架, 感谢看这本书的所有书友,感谢我的责编水墨老大,本书能一直写下去离不开你们的一路支持。 也感谢我的舍友,没抱怨我每晚十二点多宿舍熄灯后仍在码字。 上架后,为了我即將到来的考试周和实习,我必须留一部分存稿,因此只能先更个五章,每章和平常一样三千字。 更新时间大概在中午12点。 最后,再求一个首订,拜託了,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总之,再次感谢大家! 第89章 尸山的后继者?叫我殿下(求首订) 第89章 尸山的后继者?叫我殿下(求首订) 部队集结完毕,拢共二百余恶魔,加上百余血肉怪物,浩浩荡荡朝卡美洛进发。 只为诛杀偽王,拥护真王登基。 虽然人数有点少,但它们每个最低都堪比一印超凡者。 法术、巫术等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莫狄走在队伍前方,抬头望去,恰好与城墙上的守城土兵对上视线。 微微一笑,他嘴唇翁动,声音清楚传到士兵耳边。 他说:“我们又见面了。” 城墙上,守城士兵两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虽隔著一段距离,他仍看清了那支来势汹汹的军队,以及那些望之不似人的士兵。 部队中,恶魔们已解除偽装,显化狞本相, 与莫狄廝混了一段时日,它们每只都被冥河死气浸染,平均身高提升至一米八。 个个身强体壮,比以往要更强大。 而血肉怪物的变化更是惊人。 出关后,莫狄便用猩红疫气,混著冥河死气,將它们洗炼了一番。 每一只,都比原先大了一圈,平均身高到了两米二。 见到这样一支可怕的军队,守城士兵被嚇得魂不守舍,连忙叫人关闭城门。 “快去通知审判官阁下,哦,还有圆桌骑士!” “今天是新王登基的日子,可千万不要出乱子!”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守城士兵紧了紧手中武器,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盯紧那支军队。 城內,宫廷。 审判官已筹备好新王的登基仪式,只待到达合適的时间,便可开始进行。 他立於一旁,嘆息道: “希望不会出乱子,拥有红龙之血的人,恐怕就只有她一个了,律法必须依靠红龙之血来维持。” “她现在在干嘛?”到子手问道,他依旧身披鎧甲,拄著巨斧。 “她在......”监视者眸中光芒一闪,脸色忽然呆滯。 “在做什么?” 审判官眉头一皱,心中似有不祥的预感。 提灯老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內心怒火: “她在和当代加拉哈德、兰斯洛特,行那苟且之事。” 闻言,其余两人皆是一愣,脸上怒火升腾。 “我记得,当代兰斯洛特和加拉哈德是父子关係。” 审判官垂下天平,脸色阴沉。 “圆桌骑士,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初代都是和尸山同归於尽的英雄,现在这些......呵。” 只继承了初代的名號,却没继承他们的品德,简直是败坏他们的名声。 会子手扛起巨斧,附和道: “这样的人,怎么能治理好阿瓦隆?乾脆让我去一刀劈了她,什么都不变,总好过变坏。” “来不及了,她体內的红龙之血,已经和律法相勾连。” 监视者低垂著眼帘,否决了他的提议。 “別说是你,就算我们三人一起上,也很难解决她。 而且你忘了吗?我们绕不开律法限制,无法对她出手。” 若非如此,他们早就做出审判,將其斩首了。 三人陷入沉默,就在他们无奈接受这一结果时,一名土兵匆忙跑来。 士兵见三人都在,连忙跑到他们身前,喊道: “三位阁下,出,出事了!” 审判官三人齐刷刷看向他,更令他压力骤增。 “你说,出什么事了?”手持天平者说道。 土兵深吸一口气,把情报一股脑说出来: “城门口,来了一支军队,其中士兵个个都不是人,而是怪物。” “人数大概有多少?”持巨斧者更关心人数。 “具体多少並不清楚,看他们的阵势,大概有三四百人。” 两人齐刷刷看向监视者。 提灯老者没问缘由,眼中光芒更盛。 片刻后,光芒黯淡下去,他开口道: “我看到了,一支由恶魔和血肉精怪组成的军队,它们身上有尸山的气息。” 听到“尸山”这词,两人面容一肃,警觉起来。 气氛一下变得凝重,传信士兵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会不会是那道血影?”子手想到几天前的一幕,下意识联想到那道诡异的影子。 监视者摇了摇头。 “没见到血影,领头的,是个穿著奇怪的人。” 顿了顿,他又说道:“那人很可能就是血影本体,他身上疑似有尸山的部分权柄。” “不论如何,我们都得去亲眼看一看。” 审判官迈开脚步,朝城门走去。 “登基仪式,不容有失。” 宫廷另一处,一名士兵刚刚赶到,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奇怪,怎么有股石楠花的味道?” 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想了想,还是先敲了敲。 敲门声后没多久,门后就传出些奇怪的动静。 土兵隱约听到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 “什,什么事?” 慌张的女声从门后传出。 想到城门的情况,土兵很快就把疑惑拋之脑后,连忙说道: “殿下,卡美洛外来了支不明军队,由怪物组成,估计已经到城门了。” “不明军队?” 屋內,刚穿好衣裙的伊丽莎陡然一惊。 该不会是有人对她不满,发兵来搞什么清君侧吧? 『不对,我如今与卡美洛律法相连,只要在城內,我就不怕任何人。』 想到这个,她又重拾了自信,问道: “那支军队大概有多少人?” “三四百吧。” 哦,只有三四百人啊,那无所谓了。 伊丽莎恢復了从容。 就这人数,交给她魔下的圆桌骑士来就能解决, “哈哈,才三四百人,这种小事还用通知我们的女王陛下?” 当代兰斯洛特哈哈一笑。 这个中年骑士的笑声,当即引来伊丽莎的不满。 “別这么大声,外面还有人在!” “好好,都听你的,我的女王陛下。』 他暖昧一笑,警了眼伊丽莎起伏有致的身躯,眼中满是回味。 一旁,年轻的加拉哈德没他爹这么不要脸,穿上衣服后,就主动请缨: “让我去吧,如果他们真要对陛下您不利,我会把他们解决掉。” 伊丽莎微微頷首,替他理了理衣领。 这位加拉哈德骑士的本事,无论是床上,还是战场上,她都一清二楚。 毫不客气地说,就算是她以前任职的全球异常联盟,也没人能胜过他。 哪怕是那位五级调查员,有“杀星”之称的莫尔蒙提斯,在她看来也是如此。 因此她很放心地让加拉哈德去了。 说起那位杀星,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被我坑死。 想到那封格林家族的信,伊丽莎就莞尔一笑。 呵,继承老宅,真当我会信这话? 她查遍古籍,早就得知红龙之王、蠕行户山的存在,知道自己体內流著红龙之血。 通过自己在全球异常联盟的权力,她又查到格林家族的异常,並隱瞒下来。 用了些小手段,她將那封信的收件人改为莫尔蒙提斯,並寄到他那。 从而派那个杀星去试探格林家族。 而她自己,则是潜入封印著红龙之王的监牢,调查过后,打算凭这隔了不知多少代的血脉,窃取红龙之王的力量。 现在,她离自己的目標只有一步之遥。 至於莫尔蒙提斯是死是活,计划成功后卡美洛人民又会如何,那就和她没关係了。 “能用自己的户骸助我登神,那是他们的荣幸。”她如此想道。 目送著加拉哈德的背影,兰斯洛特忽然凑到她耳边,低语道: “距离登基,还有很长时间,不如我们.... 两人相视一笑,再行施云布雨之事。 卡美洛,城门。 莫狄抬手,示意部队停下。 恶魔部队即刻停下,在原地站得笔挺,近乎一动不动。 这些受过律令的恶魔,已经能很好地克服天性, 而代价,不过是杀戮欲望高涨,等待有朝一日爆发。 后方,血肉怪物、冥河之灵躁动不安。 织肉者发出低沉的吼声,打磨著自己的爪牙,期待能织出更高品质的布料。 阿肯和他的学徒站在莫狄右侧。 他们打量著那雄伟巨城,期待能从中获得新的灵感。 巴泽特站在莫狄左侧,一动不动宛如石像。 比起其他恶魔,它更加狡诈、理智,也更加看重阶级礼仪。 “终於来了。” 莫狄望见城墙上,出现三道人影。 其中两道他很熟悉,分別是监视者和会子手。 中间那道,不用想,肯定是审判官。 从他手中,那永远倒向一边的天平就能看出。 他打量审判官时,对方也在打量著他。 气氛变得焦灼,直到一方终於开口。 “尸山的后继者,你来,是为了什么?” 审判官直勾勾盯著他,手中天平似乎產生了些许晃动。 “啊,卡美洛的审判官阁下,我究竟是做了什么,让你如此不尊敬我?” 莫狄的声音毫无起伏,他的表情隱藏在头盔下,令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神皮大衣发出阵阵鬼哭狼豪,上面一张张脸似哭似笑,为他平添了几分阴森可怖。 “我解决了尸山遗蜕,为红龙之王除去了大敌,也为王国剪除了威胁。” 他锋锐的目光直指审判官,声音好似自地狱深处传来。 “而你们,却拥立偽王登基,连城门都不为我开放。” 刚好赶来的加拉哈德听到这话,勃然大怒,指著他怒骂: “你竟敢污衊伊丽莎殿下?!” “哟,有人对號入座了,看来你也知道你的殿下是偽王啊。” 莫狄笑了笑,敛去血脉中的其余成分,將之收纳於血池之下,转而令疯王之血於体內奔腾。 “我更希望你们称我为『殿下”,而不是『尸山的后继者』。” 第90章 年轻人,小心日后落下病根(求首订) 第90章 年轻人,小心日后落下病根(求首订) 高浓度疯王之血於莫狄体內奔涌。 他眼中,染上一层源自血脉的贪慾,那是红龙与生俱来的贪婪。 浩瀚龙威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他的部下都被这股龙威绕开,城墙上的守军却全被嚇得脸色一白。 有的甚至双腿发软,连武器都拿不稳,直挺挺倒在地上。 龙威打乱了加拉哈德的呼吸。 他死死盯著地面的人影,下意识做出拔剑的动作。 审判官三人却变了表情,三张脸显露出同样的惊。 “不会错,这是红龙龙威。” 监视者举起提灯一照,眸中光芒隨灯火一同燃烧,片刻后便下了定论。 “他体內流著红龙之血。”审判官目光如炬,直勾勾盯著地上那人。 会子手放下了巨斧,难掩心中激动,说道: “而且还是高浓度的红龙之血,几乎接近当初的王子。”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无言中达成了一个共识。 这位殿下,似乎比某个血脉浓度低下、荒淫无度的公主要好。 且不提血脉浓度,单说弄死户山遗蜕这功绩,伊丽莎就完全比不上。 “现在还不能下定论,先看看他身上的罪孽如何。” 审判官说著,看向了监视者。 提灯老者立即会意,眸中光芒更盛,集中在莫狄身上,似要看穿他的种种过往。 加拉哈德却突兀怒喝一句: “你是在挑畔我吗?” 他死死盯著那高大身影,拔剑,眼中充斥著怒火。 他不敢承认,自己刚刚被那莫名气势给嚇到了。 一时的胆怯很快转变为愤怒,又与先前的愤怒叠加,此刻愈演愈烈。 他以手中长剑指向地面,放声说道: “如果你是想激怒我,那很好,你做到了,我要向你发起骑士间的对决!” “?”莫狄把目光从审判官身上挪开,警了眼这个不知名的骑士。 他刚刚还真没有针对谁,纯粹是疯王之血自行释放龙威。 怎么就成挑畔了? 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骑土,莫狄心下瞭然。 看他年纪不大,二十岁左右,却气血虚浮,显然是刚行了房事。 又被龙威一激,虚火上涌,冲昏头脑,这很正常。 於是,他换了个语气,劝诫道: “年轻人,你才刚行了房事,最好不要跟人斗狠,小心身体落下病根,日后终生不举声音听著不大,但清楚落入眾人耳边。 巴泽特两眼突出,直视前方,咬紧嘴唇,把嘴角定格在一个微妙的弧度。 阿肯和他的学徒没这么多顾忌,一起笑出了声。 城墙上,守城士兵一脸好奇。 他们都听说,加拉哈德恪守骑士戒律,至今也仍没有娶妻,怎么会被这么说呢? 审判官用余光瞄了骑士一眼,轻轻吐出一个字: “呵。” 加拉哈德涨红了脸,呼吸再次紊乱,內心怒火尽数爆发。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看穿的,他只知道他要將这个侮辱、挑他的人,斩於剑下。 “这是你自找的!” 他纵身一跃,视城墙高度如无物,跳下城墙。 落地瞬间,他巧妙地控制力量,把衝击力尽数卸去,没有掀起多少尘埃。 刚稳住身形,他不多犹豫,径直衝向那挑他的人。 “良言难劝该死鬼。” 莫狄摇了摇头,隨手一招,猎龙枪出现在手中。 他已经给过这人机会,既然这人要找死,便怪不得他杀鸡做猴了。 看到那近三米长,似枪又似剑的特大武器时,加拉哈德冷冷一笑。 “这种武器,真有人能挥动吗?华而不实。” 他全速奔跑,几乎只剩一道残影,须间衝到莫狄面前。 手中长剑刺出,如一点寒光,刺向敌人鎧甲的缝隙。 在他的设想中,浑身重甲、手持特大武器的莫狄,应是十分笨重的。 以他的速度,完全可以在这鎧甲男动手前,先一步刺穿其脖颈。 “叮。” 莫狄挥动猎龙枪,没有任何技巧,纯凭一身蛮力,在剎那间把长剑拍飞。 “大概是骑士职业三印超凡者的力量。” 他对加拉哈德的力量做了评估。 这种货色,他一印时就能压制,更湟论现在三印了。 拍飞骑士长剑,他又在加拉哈德没反应过来之际,收枪,往前一刺。 猎龙枪宽大的枪刃没入骑土胸膛,往上一挑,將他提到空中。 “唔!” 剧痛淹没了加拉哈德的思维,他只捕捉到一抹黑影扫过,紧接著长剑不翼而飞。 如同点画一般,他自己也被长枪刺中,鲜血如顏料喷溅而出。 挥洒出去的鲜血非但没有落地,反而还停滯在空中,凝结为一簇簇血色冰晶。 血液从加拉哈德七窍中流出,同样凝为冰晶。 死前,他脸上还保留著单纯的困惑, “对,就是这个,我要看的就是这个!” 辛德瑞拉抱著速写本,两眼放光地看著这一幕。 “运用点画技巧,画笔刺出的角度恰到好处,喷溅出来的血液也没有浪费,反而为作品锦上添花。” 她说完,阿肯也加入了进来: “最关键的是,素材的困惑被完美保存下来,这恰是神来之笔。” 他露出陶醉的表情,浑身颤抖,就像是吸嗨了一样。 “一雯间的情绪被永远定格,这正是我们追求的艺术,能抓住人心的艺术。” 他走到莫狄身边,脸上带著掩盖不住的激动,恭敬欠身。 “大师,还请让我保存下这幅作品,让更多人能欣赏到您的大作。” “*【龙语粗口】*,一具尸体也有欣赏价值?” 莫狄给他来了一拳,隨手把加拉哈德的尸体甩飞,丟到他身上。 离艺术越近,离理性越远。 他就看不出来,这户体上有什么艺术成分。 没有理会抱著尸体,嘿嘿傻笑的阿肯,他再抬头,看向城墙。 “刚刚我战斗时,你有在窥视我吧?” 这话是对监视者说的。 从刚才开始,这老头的目光就一直放在他身上,不知用什么权柄来窥视他。 被他点破,监视者倒也不恼,只是露出困惑的表情。 “怎么样,看出了什么?”审判官问道。 沉默片刻,监视者点了点头,缓缓开口: “我看到,他的杀性极重,身上的罪孽却很少..:...他杀了上千人,没有任何悔恨, 这意味著他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过。” 审判官的表情渐渐凝重。 “如果太过嗜杀,可不適合成为王。” 会子手却突然说道: “死在我们手里的人,也不少了吧?” 他看了看自己的两名同僚,继续发表见解。 “正如老头所言,他罪孽极少,说明他杀的基本都是该死之人,哪怕手段酷烈,也比那位......疑似想偷偷干大事的公主要好。"” 想到那位不干人事的公主,其余两人都点了点头。 审判官看了一眼宫廷的方向,思量片刻,便做出决定。 “的確如此,凭他展现出的实力,加上我们的配合,应该能解决掉那位公主。” “那就这样吧,为了阿瓦隆的存续,另立新王。”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在城墙上敲定王国的未来,丝毫没有把公主放在眼里。 哪怕她就在今天登基。 “打开城门,迎接......王子殿下的归来。” 按审判官的吩附,守城土兵打开了城门。 卡美洛坚实的城门缓缓开启,莫狄意外地挑了挑眉。 本来他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审判官他们这么识趣。 挥了挥手,他命令部队: “进城。” 部队再度向前行进。 穿过城门,莫狄见到了早在等候的审判官三人。 他们一脸庄重,见到莫狄靠近,迎了上前。 “殿下。” 莫狄笑道:“怎么,前几天晚上不是还要处决我吗?” “您有红龙之血,不受律法束缚,这是律法的缺陷。” 审判官语气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大方承认了律法的不足。 “吾王制定律法时,恐怕都没考虑过,他仍有子嗣留存於世。” 红龙之王唯一的子嗣,早在对抗尸山入侵时便不知所踪。 他们仁也没想过,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就蹦出两个红龙子嗣。 血脉浓度还一个比一个高。 “多的话不说,我什么时候登基?”莫狄直指问题关键。 审判官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应该也知道,在您之前,已经出现了一位公主,今天原本是她的登基之日。” 莫狄瞭然,自己登基前,还要先把那位公主劝退。 好叫她知道,这王位水很深,她把握不住。 还得是莫狄来才行。 “您刚刚杀的加拉哈德骑士,就是公主的头。”子手直言不讳。 那更好了,如果公主因此对他出手,他就能名正言顺解决她。 监视者最后说道:“公主如今与律法相连,就算是我们三个联手,也解决不了她。” 与律法相连?这有点棘手了。 莫狄感知了一下无处不在的律法,对那位公主的力量有了模三的认知。 “你们会不会与我一同出手?” 三人给了他一个意料外的回。 “不会,律法限制了我们出手,阵我们会用自己的权柄合你。” “为什么?那位公主和你们有仇?”莫狄疑惑道。 “您比她更合適,而且她似乎想拿律法来干些..::..不见得光的事。” 监视者眼中的光闪了闪,隱约察觉到律法的细微变化。 第91章 主人命令往下传(求首订) 第91章 主人命令往下传(求首订) “那就这么说定了。” 莫狄微微頜首,又从他们口中问到公主的位置,大手一挥,即刻率军出发。 大群非人之物穿行於街道上,有审判官的事先吩附,街上经过的士兵也不敢阻拦它们。 所过之处,行人皆露出惊骇的目光,作鸟兽散, 商户匆匆闭门,摊贩连货物都顾不上,慌不择路地躲到安全之处。 见状,莫狄感慨卡美洛人民当真热情好客。 为了方便他的部队前进,特意给他留下一条空旷的街道。 但这可不好,干扰了百姓的正常生產生活。 他拉来巴泽特,低声嘱咐一句。 羊头恶魔立即会意,吩咐手下指挥官: “主人命令往下传,所有恶魔偽装成人类,血肉造物偽装成类人!” 命令一级级往下传递,恶魔指挥官传给恶魔土兵,恶魔士兵传给织肉者,织肉者又传给其他血肉怪物。 两百多个士兵迅速完成偽装,方才还青面獠牙,现在只剩正常人类样貌。 血肉怪物们碍於身体结构,无法彻底偽装成人类,却可以朝偽人的方向发展。 比如织肉者,它们下半身依旧是的模样,上半身却擬態成少女的样貌, 它们的捏脸技术显然比莫狄要好。 確认手下都完成了偽装,巴泽特满意点头。 它偽装成一个戴单片眼镜、高顶礼帽,唇上留著八字鬍的男人,清了清嗓子,大喊: “乡亲们,不要慌,我们是大大的好人,绝不会借你们人头去领赏。” 此话一出,本就在逃跑的人,一下跑得更快了。 大街变得更加空旷,除了他们外,一个人都没有。 “等等,还有一个人。” 莫狄眼神一亮,走到路边,蹲在一个抱著腿,缩成一团的少女面前。 少女有著一头披肩金髮,身形娇小,脸蛋不施粉黛,仍难掩清丽容顏。 最令人关注的,是那头金髮上的一根笔挺呆毛。 他盯著少女的呆毛,一言不发,直到她悄悄抬起头,用一双碧绿色瞳孔偷偷看了他一眼。 “其他人视我们为洪水猛兽,都跑了,你为什么不跑?”他问道。 “太饿了,跑不动。” 少女凝视著他的眼睛,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这样一句话。 她的肚子恰好叫了起来,像是在附和她的话。 莫狄点点头,起身,朝巴泽特吩咐道:“分一些乾粮给她。” 见少女得了乾粮,他又善意提醒一句: “之后不要靠近城堡宫廷,离那越远越好。” “可那里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回去?” 金髮少女歪了歪头,面露疑惑,忽然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小莫,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吧?” :.你叫我什么?” 莫狄挑眉,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我叫什么?” “那当然,你是我的孩子,哪有母亲会忘记自己孩子的名字?” 金髮少女抱著那袋乾粮,迈著轻盈的步子走到他身边,顺势拉起他的手。 “小莫,快带我回去吧,我记得我已经很久没回去过了。” 莫狄脚下像生了根,钉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著对他异常亲近的少女。 “我和她像是有血缘关係的样子吗?” 他扭头询问自己的干部。 阿肯和巴泽特都摇了摇头。 “不像。” “您看起来不像这位女士的孩子,反而更像她的,嗯,兄长。” 辛德瑞拉如此回答。 莫狄瞭然地点了点头,回看拉著自己骼膊的少女。 见鬼,这少女看他的眼神,竟流露出一种慈爱的母性。 她看起来还没我大,不对,她是真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他的表情越发奇怪,问道:“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你为什么说我是你的孩子?” “因为你就是我的孩子,这还用问为什么吗?” 少女一脸真诚,內心全无阴暗思绪。 至少莫狄的【幽冥印记】没发现什么不对。 该不会遇上个精神病吧?等等,看她身上的衣服,起码也是个不小的贵族。” 莫狄打量了她一眼,发现她身上长裙的材质,对於王国而言,已经算最高一档的了。 “可我真不是你的孩子。” 莫狄有心解释,看著少女坚定到近乎倔强的眼神,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我想想. 少女微眉头,露出思索和苦恼夹杂的表情。 半响,她脸上的苦恼散尽,欢呼道: “我叫阿尔托莉娜·潘...:..潘什么来著?” 喜悦凝滯在脸上,她又显出深深的迷茫。 最后,她老实道:“我忘了。” .暂且叫你阿尔托莉娜好了。” 莫狄深吸一口气,正要把她劝走,街道尽头却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听这声音,他立刻判断出,这是支训练有素的部队,人数大概有一二百人。 他暗使巧劲,才挣脱阿尔托莉娜的怪力束缚,嘱咐道: “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呆著,待事件结束,我再与你分说。” 阿尔托莉娜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见他一副认真的表情,连忙改口: “嗯,小莫,我会按你说的去做。” 他转过身去,举目远眺。 只见在一名骑士的带领下,一支人均披甲的精锐部队朝他们奔来。 “全军听令,刀斧兵上前戒备,巫师团引导施法。” 巴泽特有条不紊地做出安排,做好了应对敌人的准备。 莫狄唤出霜啮,另一只手紧握猎龙枪,立於部队最前方。 “干掉这群入侵卡美洛的恶魔!” 为首的骑士怒喝一声,脚下重重一踏,高高跳起,手中长枪直指莫狄。 “以圆桌骑士兰马洛克之名,叛逆,受死..... 》 “我管你是谁,先吃我一剑。” 莫狄挥剑横扫,霜啮率先切断骑土的长枪,再余势不减地扫过他的身体。 血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巨剑將骑士一分为二,由於惯性,他的两半身体仍向前飞了一段距离,肠子洒了一地。 最后落到莫狄身后不远处, “怎,怎么可能?” 强大到堪比三印超凡者的生命力,令骑士没有立刻死去。 这本是他生存下来的保障,可如今却成了他受折磨的根源。 纠缠在霜啮上的冥河死气,此刻化作了最恶毒的刑具,在骑士体內肆虐。 如无数蚂蚁啃食血肉,又好像无数蛆虫在体內进进出出,哪怕他意志坚定似铁,仍痛到发出野兽般的吼叫。 与此同时,他带来的士兵堪堪抵达战场。 见到骑土被腰斩的惨状,他们无不感到惧骇,可开弓已无回头箭,他们被身后的同伴裹挟,已经难以停下。 莫狄冲入敌阵,猎龙枪刺出,如点画般贯穿面前好几人的户体。 隨手一甩,枪上糖葫芦般的尸体串就被甩飞,砸到其他士兵身上。 那些越过了他的士兵,虽没死得那么快,却也没多活太久。 他们一头扎进怪物堆里,面对那些来自异界的诡异法术,以及同样来自异界的可怖敌人。 地面化作泥潭,一些士兵扎进去后,没多久就被吞没。 那些侥倖未死的,还没来得及高兴,就遇到了棘手的敌人。 那是一根根漆黑且长有獠牙的触手,它们从地下钻出,缠向冒死踏入此地的士兵。 泥沼对面,恶魔土兵狞笑著挥动刀斧,將淌过泥沼的敌人首级砍下。 恶魔指挥官们站在队伍后边,不时放出死狱之火,灼烧泥沼中挣扎的可怜虫。 他们被杀得崩溃了,有的转头想逃,却被身后挥舞巨剑的人形恶龙堵住。 莫狄如挥动画刷般,挥动霜啮。 所有妄图衝到他身后的人,都会因这巨大的画刷而支离破碎。 他们的血肉、內臟化作顏料,不均匀地涂抹在街道上。 偶尔他也会用猎龙枪,將敌人刺死,这样保存下来的户体更完好。 这一幕被阿肯和辛德瑞拉记下。 “大师不愧是大师,连杀敌都有如此美感。” “红、白、黄,支离破碎,宛如镜片上漫反射形成的各种色彩。” 杀敌之余,他们也在尝试模仿他的风格,以敌人的血液作为顏料挥洒、作画。 短短五分钟不到,骑士带来的百人部队就此消失。 卡美洛的街道染上一层血污,血肉、臟器、骨骼隨处可见。 “这只是第一波敌人,偽王绝不会那么容易放过我。” 脚下钢底龙鳞靴踏过血泊,將已叫不出名字的臟器踩成烂肉。 莫狄浑身染血,神皮大衣用力吮吸,发出愉悦的声音。 把他体表沾的血液洗乾净后,这件大衣变得更加猩红,上面的一张张脸也分外扭曲。 “算了,先洗地吧,不然恐怕会滋生瘟疫。” 冥河席捲,冲刷整条街道。 这一次的冲洗更彻底,无论是灵魂,还是血肉骨骼,统统被冥河吞没。 “可惜了,大师的佳作没得到保存。” 阿肯和辛德瑞拉无不嘆息。 只剩上半身的骑士爬到莫狄身边,尝试用自己的手抓住他的脚腕。 “给,给我个痛快。” 猎龙枪刺穿他的头颅,划过地面,在街道上留下最后一道血痕。 冥河一卷,这最后的痕跡也消失不见。 > 第92章 卡美洛第一届徒手格斗大赛(求首订) 第92章 卡美洛第一届徒手格斗大赛(求首订) 兰斯洛特来回踱步,正等待手下传回消息。 他两边太阳穴青筋暴起,双手紧,似在压抑著內心的怒火。 “兰斯洛特卿,我知道你很想为加拉哈德卿报仇,但这样是改变不了任何事的,不如先坐下来休息一下。” 伊丽莎不似他那般焦急,神態从容淡定,翘著腿坐在椅子上。 “相信兰马洛克卿,他的枪术无可匹敌,定能把那个叛逆活捉回来。” 兰斯洛特深吸一口气,紧的拳头忽又鬆开。 早些时候,他正和伊丽莎的缠绵,突闻自己亲儿子被杀害的消息,嚇得那活都软了。 惊嚇过后,便是无尽的愤怒,他一度想拿武器直接杀出去,把杀子仇人亲手斩杀。 但伊丽莎叫住了他。 她以叛逆来势汹汹,需要人护卫为由,把当代圆桌骑士中,武力最高的兰斯洛特留下为安抚这位骑土,她又派出魔下的其余圆桌骑土,前去阻截那支部队。 “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关键时候竟然出了乱子。” 伊丽莎靠在椅背上,维持著表面的从容,內里却產生些许紧迫感。 从审判官三人开门起,计划就被那来路不明的王子打乱, 她不明白,怎么突然冒出个和自己一样,具有红龙之血的人。 除了格林家族的人,世上应该没有人具有这种血统。 『难道是科威克镇的格林家族成员?还是审判官他们看出我的计划,找人给我做局? 手指轻扣扶手,她感受到自己与律法的联繫,紧迫感一下就消失许多。 有律法傍身,她在卡美洛就是无敌的。 她的力量,应该只有红龙之王能媲美,不,想必早把那不知所谓的先祖超越了吧。 “况且我还派出忠於我的圆桌骑土,他们每个都能一人破军,对付区区叛逆,不成问题“不好了!” 思绪被打断,伊丽莎表露出一瞬的不悦,而后又恢復了从容。 一名士兵匆忙跑进来,脸上写满了焦虑,口中连声喊道: “殿下,出事了!” “殿下可还好好的,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本就压抑著怒火的兰斯洛特当场爆发。 他一把扯过士兵,提在空中。 大有不立刻说清楚,就活活掐死他的架势。 “呢,是兰马洛克骑士,他被叛逆杀害,带去的人没一个活下来。” 事关自己的命,土兵语速快的飞起。 伊丽莎脸色一滯,以为是语速太快导致自己听错了,语气颤抖地问了句: “你,你刚刚说什么?” “兰马洛克骑士被叛逆杀了,他带过去的人.::.: “好了,不用再说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又呼出一口鬱气。 兰马洛克那个废物,指望他果然不行。 不过无妨,她手下还有帕西瓦尔骑士,他是除兰斯洛特外最出色的骑士,肯定能.....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又一名士兵冒失地跑进来,口中传来噩耗。 兰斯洛特丟下第一个士兵,將第二个士兵拉到身前,眉头拧成川字,发出近乎咆哮的声音: “又出什么事了?” “帕西瓦尔骑士被叛逆杀了,他连一招都没接下!” “什么?!” 伊丽莎脸色一黑,手上爆出青筋,被她握紧的扶手发出哀鸣。 果然,帕西瓦尔也不靠谱,还得看特里斯坦骑士,他武艺高强,必定能...:, “不好了,特里斯坦骑士被叛逆一枪贯穿心臟,他带去的士兵也全被杀了!” 第三个士兵慌张跑来,和前两个一样,他也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伊丽莎眼前发黑,好不容易平復的心湖,再次泛起汹涌浪潮。 她已经儘可能高估敌人的实力了,可事实却是,她接连做出错误判断。 来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必担心,我还有律法可以倚仗,只要我出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念及於此,她下定决心,吩咐道: “把所有人都叫来,以免被敌人逐个击破......兰斯洛特卿,还请稍候片刻,你一人出去对敌,並非理智的行为。” 在她的耐心安抚下,兰斯洛特的躁动有所缓和,但脸上仍有不耐和愤怒, 伊丽莎交叠双手,平放在小腹上,面前是忠於她的圆桌骑土,以及大臣和贵族。 自她身上,散发的从容不迫气度,迅速安抚了这群焦躁不安的人。 所有人都相信,只要跟著这位公主......或者说女王,他们就能恢復往日的荣光。 而不是被审判官三人压制,只能被迫当个好人、好官。 差不多了,这么多人,应该能给律法凿出漏洞,我也好接触红龙之王的身体....: 夺取他的神力。, 伊丽莎目光微冷,看向忠於自己的臣子,就像在看一群耗材。 倒不如说,从一开始,她就给他们做了这样一个定位。 “开始吧。” 她拍了拍手,红龙血脉中的疯狂开始扩散。 血脉源头,红龙之王已陷入疯狂,她这样的后裔,或多或少也会沾染一些。 而血脉浓度比她还高的莫狄,更能清楚感应到这股疯狂。 “嗯?疯王之血怎么不安分了?” 莫狄抑制住疯王之血的躁动,看向城堡的方向。 他的脚下,是一个骑士的户体。 尸体血肉模糊,身上的盔甲嵌入血肉,不分彼此,看起来像是被某种巨物碾过。 事实也的確如此,元凶正是莫狄肩上的霜啮巨剑。 “这个傢伙,也配叫特里斯坦?” 阿尔托莉娜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不满地踩了尸体两脚。 一边踩,她一边嘟道: “特里斯坦可没有这么弱,也不会做出让平民当肉盾这种事。” “你是从哪冒出来的?怎么还跟在我身后?”莫狄皱眉看著她。 一路上,他数次甩开这女人,都被对方跟了上来。 阿尔托莉娜叉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里是我的卡美洛,我想去哪就去哪。” “你的......卡美洛?” 莫狄眯起眼睛,再打量了她一眼。 她该不会是红龙之王诈尸吧? 也不对,红龙之王是男的,这点他早就打听过。 况且他的配偶,那位桂妮薇儿王后也早就死了,死在抗击尸山的途中。 他思索间,阿尔托莉娜遥遥看向城堡的方向,柳叶眉扬起,露出明显的不悦。 “有个可恶的女人,我们的家被她搞得一团糟,她还想搞乱我的阿瓦隆。 小莫,我们得赶紧去阻止她。” “別这么叫我......怎么又不见了?” 再一转身,莫狄眼中就失去了少女的身影。 奇怪的女人,为什么执意这么叫我?是因为我这身血脉?』 思付之间,他不忘率军继续前进。 刚经歷了一场场杀戮,恶魔和织肉者们都表现得十分兴奋。 若非前头有莫狄压著,它们恐怕会抑制不住自己,转头去屠无辜平民。 是莫狄,把这支邪恶的军队,这股邪恶的力量,用到了正途上。 他相信,在他莫家思想的指导下,辅以些许拳脚,再邪恶、凶悍的恶魔,也会为正义事业贡献出力量。 “好浓的血腥味,城堡里发生了什么?” 莫狄吸了一口气,血腥味立刻涌入鼻腔。 其来源,自然是面前的城堡。 这里是卡美洛的中心,红龙之王就沉睡在这里的某处。 当然,莫狄更怀疑这位王者的户..:::.身体已经被血疫窃据,成了一团蠕动的肉块。 “难不成是猩红疫气爆发,把这给占据了?” 他打量著城堡,发现这里安静得出奇。 凭他的听力,城堡深处,再小的动静都逃不过他耳朵才对。 可他没听见任何声音,偌大一座城堡被寂静笼罩。 “灵识也透不过去,被律法给挡住了。” 律法主动发挥作用,这事他还是第一次见。 城堡被一面內墙包围,墙上却无任何士兵,现在只有墙下的护城河作为防线。 这难不倒莫狄,他只需动一下念头,护城河里的水就喷涌而出,凝成一条坚实的冰桥供他们穿行。 这份控冰能力,经过了温迪戈、霜噬巨蛛、冰龙这三种血脉的叠加,早已超越本能。 穿过冰桥,他隨手一拳砸在城门上。 城门应声而倒。 “还算结实。” 他顺口评价了一句,目光透过城门,看向城堡, 画面不出所料,四处都是残肢断臂,模糊的血肉和內臟平铺於地,还有一些勉强能看出个人形的东西。 凭他丰富的经验来看,这里的肢体內臟全是活撕下来的,全程没用任何武器。 也就是说,这些人一边互相廝杀,一边被掏心掏肺。 “难不成,这里举办了卡美洛第一届徒手格斗大赛?”莫狄挑了挑眉。 “不,这些人都被疯狂之念占据了大脑,才会做出如此疯狂的行径。” 阿尔托莉娜表情严肃,分析得头头是道。 莫狄已经不在意她从哪冒出来,顺著她的话往下问: “发癲?可为什么会这样?” 一道昏黄光芒闪过,从中走出的审判官为他做出解答。 “那位公主,她以同源之血,引来吾王的疯狂语,致使在场所有人步入疯狂。” “公主?我可没她那样的女儿。” 阿尔托莉娜对此表达不满,她一把扯过莫狄的手,喊道: “我只有莫德雷德这一个孩子。” 莫德雷德? 莫狄眼角一跳,这名字可不兴叫啊。 审判官三人这时才注意到她。 “你是......?”三人陷入困惑。 他们从少女身上感到些许熟悉,却又不知这感觉来源於何处。 第93章 真是罪孽深重,逼我大开杀戒(求首订) 第93章 真是罪孽深重,逼我大开杀戒(求首订) 虽然很想刨根问底,但现在显然不是这个时间。 审判官看向城堡,目光闪烁。 “看来那位公主已经动手了,律法虽因此而出了疏漏,却仍在阻挠著我们对其下手。” 三人同时转头看向莫狄,意思不言而喻。 “把权柄给我。” 莫狄伸手索要权柄。 三人又互相对视一眼,各自开口: “我赋予你审判的权柄,你將能绝对公平地衡量任何罪恶。” “我赋予你监视的权柄,你將能照亮所有黑暗,看见任何人心中的罪孽。” “我赋予你惩戒的权柄,你將能以火焰和爪刃,惩罚所有罪恶之人。” 三人话音刚落,莫狄就感觉自己多了某种力量。 一种与生俱来般的力量。 红龙之血的存在,令这三种权柄在他体內运行自如。 果然,这三种权柄,是从红龙之王身上分出去的。 有那么一瞬间,莫狄心动了。 他也想行那刘备借荆州之事。 奈何他的理智硬生生踩了脚剎车,告诉他这不合適。 三人隨时可以把这权柄收回。 “如果她真是红龙之王,或许这事还有可能成。 他瞄了眼阿尔托莉娜。 少女仍凝望著城堡,严肃的表情中夹杂著不悦。 “算了......先去夺回我的王位,夺回我的城堡。” 他踏入血肉泥潭,冥河死气化作雾状,吞没沿途的一切血肉组织。 死气浓雾涌入城堡,怪物部队隱於雾中,坚定地朝深处挺进。 他们走到一处长廊內,浓雾一头撞上三个骑士,不再前进。 “除了我们,这里就只有三道心跳声,所以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莫狄走出迷雾,依旧是一手持枪、一手持剑的姿態。 他面前的三个骑士中,气息最强大的一个开口道: “吾名兰斯洛特,幸得女王肯定,得以成为侍奉女王的圆桌骑士。” 兰斯洛特说完,他身旁的两个骑士接连开口: “吾名鲍斯。” “吾名达戈尼特。” “你们也配叫这三个名字?” 阿尔托莉娜跳出来大骂,脸上的愤怒几乎满溢而出。 其中隱隱夹杂著一丝悲伤。 ..你又是谁?什么时候出现在那的?” 兰斯洛特这才注意到多了个少女。 对於阿尔托莉娜的话,他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做出如此回应: “我战胜了其他人,夺来了这个名號,骑士之爭,素来如此。” “德不配位,”莫狄言简意咳,“必有灾殃。” 很明显,他们所要面对的灾祸就是他透过监视者提供的权柄,三个骑士的所有罪孽,他都尽收眼底。 多到判他们十次绞刑,都不足为过。 令他意外的是,这些都是近段时间才多出的罪孽。 换句话说,在那位公主没出现之前,他们一直维持著好人的形象,不去触碰卡美洛律法。 “你们怎么会墮落得这么快呢?还是说触底反弹?” 莫狄隨口问了一句,实际上却没有心思去探究这些,他只考虑一件事。 即该如何杀死他们。 猎龙枪起手,扫向最强的骑土。 没有任何技巧,有的只是远超巨龙的力量。 在枪刃扫到身体的前一刻,兰斯洛特举剑,试图以巧劲招架住这杆长枪。 膨! 他失败了,反而被拋向柱子。 粗重的石柱应声而断,他仍余势不减地继续砸进墙里。 “四两拨千斤,你也得有四两才行。” 况且,他这猎龙枪又何止千斤? “最强骑士就只有这点程度?” 猎龙枪刃,燃起熊熊烈火。 此火並非血焰、咒火、灵火中的任何一种,而是一种专门燃烧罪孽的火焰。 取自会子手的权柄。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你可以去死了。” 猎龙枪脱手而出,直衝兰斯洛特而去。 鲍斯和达戈尼特骑士有心去营救他,却被浓雾中涌出的怪物拖住。 轰! 墙壁倒塌,尘土飞扬。 两名骑士暗道一声“不好”,却见一道身影从烟尘中飞出,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兰斯洛特,你没死!”鲍斯惊喜道。 兰斯洛特挣扎起身,他伸手往下探去,忽而一惊。 他小半个身躯都被那一枪炸没了。 要不是滚得够快,恐怕他已经到处都是了。 儘管如此,他还是沾上了一点奇怪的火焰。 无法熄灭,且还有蔓延的势头。 “没死,很好,那就看看,你能否撑到罪孽被烧尽的那一刻。” 莫狄召回猎龙枪,看著他瞬间化作一根火柱。 另外两名骑士有心上前帮忙,却被一只羊头恶魔拦了下来。 “你们好,尊敬的圆桌骑士,我是这支恶魔部队的二把手,也即是部队的二老板。” 巴泽特微微欠身,指尖连续闪过几道法术灵光。 死狱之火燃起,坚实的地板化作泥沼,阴影涌动凝为怪物。 这一切都令两名骑士苦不堪言。 “你们与我理应是同一阶级的存在,还请不要犹豫,直接出手即可。” 羊头恶魔微笑著,在保持礼仪的同时,不忘对他们下杀手。 “我管你是谁,都给我让开!” 鲍斯骑士心下发狠,挥动骑士剑意图杀出怪物的包围。 达戈尼特骑士紧隨其后,与他默契配合,共同应对涌上来的怪物。 “纯粹的战斗,最高的礼节,这很好。” 巴泽特掛著满意的微笑,取出一本人皮魔法书,翻到某一页。 “言多必失,失言必失礼,让我们在战斗中展示各自的尊重吧。” 士兵们围了上去,指挥官和冥河之灵在远处集火目標。 这种程度的战斗令骑士心里发苦,体力消耗剧增。 鲍斯骑士一招失手,被一个恶魔土兵抓住机会。 它纵身上前,一刀砍断骑士持剑的右手, 骑士的防守出现破绽,这个缺口被涌来的恶魔不断扩大。 “啊!” 鲍斯骑士惨叫一声,他的另一条手臂也被连根斩断,紧跟其后的是他的头颅。 “鲍斯!” 达戈尼特双目圆瞪,失声痛呼。 紧接著他也步了鲍斯的后尘。 在指挥官和冥河之灵的集火下,他被射成一块烂肉。 “如此纯粹的尊重,不含杂质的回报。” 巴泽特抚掌讚嘆。 三个骑士中,活得最久的反倒是兰斯洛特。 纵使被烧到只剩脑袋和小半个躯干,连发声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也还没死。 莫狄好奇地观察这火焰,解析著它的內在原理。 “燃烧罪孽......姑且称其为业火吧。 观测罪孽、审判罪孽、燃烧罪孽,这三大权柄,都与罪孽有关。 审判官三人的权柄,估计是某个权柄一分为三。 “哼,这三个玷污骑士名誉的傢伙,总算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阿尔托莉娜躲在他身后,看著逐渐失去声息的兰斯洛特,整个人看起来轻鬆了不少。 莫狄转身,双眼眯起,直盯著她。 “能无声无息出现在我身边,似乎还知道不少隱秘,你究竟是什么人?” “呢,我如果说,我其实是阿瓦隆,也就是这座失落之国的国王,小莫你会信吗?” 阿尔托莉娜一脸真挚,头上呆毛微微颤抖著,没有丝毫破绽。 他凝视著少女翡翠般的瞳孔,目光不由移到那一颤一颤的呆毛上。 也不知道拔下来后,她会是什么反应。 该不会黑化吧? 沉默片刻,他才点头说道: “我信,但你怎么没有红龙之血?而且红龙之王不是男的吗?”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阿尔托莉娜的呆毛抖了抖,立刻举手將其遮住。 “我不知道,事实上,我失去了很多记忆,包括我是怎么出现的这点,我也不清楚。” 据她所言,她几天前突然出现在卡美洛,刚出现时,一点东西都不记得。 隨著时间推移,她才重拾部分记忆。 “几天前?我那时正忙著......从红龙之王那羊毛。『 莫狄心头一跳。 该不会是他抽取猩红疫气的行为,让红龙之王清醒了些许吧? 想到这里,他试著挤出一个笑容。 “那为什么,一见面你就认为我是你的孩子呢?又为什么叫我莫德雷德?” “嗯.....这个我也说不清楚,是直觉告诉我该这么叫的。” 她放下遮住呆毛的小手,仔细想了想,又说道: “不过,在遇到你后,我重拾记忆的速度快了不少。” 还有这事? 莫狄对此感到困惑,想了想,只能归咎於红龙之血。 这些事,还是解决掉那个公主后,再去探究吧。 正好,正主自己上门了。 他猛地发力,掷出猎龙枪。 这一枪,远比刚才那发更加的快,更加的强而有力。 长枪化作雷光,转瞬越过他与长廊尽头的距离,一头扎进一道人影体內。 轰! 冰雷尽数释放,长廊完全塌,那道人影也被埋进废墟里。 冰风呼啸而过,打在阿尔托莉娜脸上,令她颇为不適,忍不住往莫狄身后挪了挪。 “就是那个女人,她想窃取我的力量,还想搞乱我的王国!” 她躲在莫狄身后,伸手指著冰雾瀰漫的废墟。 莫狄无奈扶额。 这真是红龙之王吗?怎么看起来更像个......像长辈告状的小女孩? 伊莲娜都比她更独立。 目光注视著废墟,他脸色忽然冷了下来。 “好重的罪孽......真是逼我大开杀戒。” 第94章 一看就是巨龙中的极品了! 第94章 一看就是巨龙中的极品了! 冰雾之中,废墟之下,多得惊人的罪孽起起伏伏。 先前的三个骑士比起她,都算是人畜无害了。 接我一枪还没死,已经不是一般的罪人了,必须出重拳! 莫狄看得清楚,砖石废墟之下,一道人影逐渐显现。 不是爬出,而是突兀出现, 如同冰龙的冰雾化那般,那人影也由虚转实。 一种淡淡的压迫感自人影身上散发,更加佐证了他的猜测。 能令他都感到紧迫,这绝不是刚才三条杂鱼般的小角色。 大的要来了。 莫狄举起自己的两把武器,相互交击、摩擦,一直到最顶端。 业火隨之燃起。 皮下,血雾涌出,肌肉蠕动,似有某种怪异之物蛰伏其下。 龙鳞鎧开几个小口,从中探出些血色触鬚。 一条触鬚捲起龙骨提灯,一条捲起活祭之斧,一条缠绕在龙焰猎枪上,尖端抵住扳机。 “小莫,你现在看起来......很像一个坏蛋。” 阿尔托莉娜扯了扯一条触鬚,满脸好奇。 莫狄嫌弃地推开她,嘱咐道: “没事別扒拉我,自己找个安全的角落待著。” 除了伊莲娜,他不习惯別人碰他的身体。 没有犹豫,他往前踏出一步,投出业火猎龙枪, 枪出瞬间,他整个人也隨之消失。 “全体都有,士兵前压,远程单位提供法术支援!” 巴泽特还没说完,猎龙枪就已突进至长廊尽头。 雷光大放,只不过这一次,那纤细苗条的人影早已有了防备。 她拔出腰间长剑,斜向上一砍,剑刃在空中划过精妙的弧度,恰好与猎龙枪的枪刃相抵。 长剑以巧妙的劲力,要將猎龙枪盪开到一边。 可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枪后,一手握紧枪柄,以沛然大力將枪向下压去。 本会被盪开的猎龙枪骤然下压,在地上砸出蛛网般的裂隙,也將那长剑牢牢压在下面。 业火意图顺著剑刃蔓延,却不知为何始终缠不上那剑刃。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尤其是在两人看清了各自的脸后。 “伊丽莎理事?” 眼前的女人身材高挑,金髮披肩,外貌与阿尔托莉娜有一两分相似。 二者的区別就在於,前者更加嫵媚、成熟,一看就像是玩弄阴谋的老狐狸, 莫狄扫了女人一眼,双眸眯起,恍然大悟。 “你才是那封信的收信人,对吧?” “......莫尔蒙提斯,没想到会是你。” 伊丽莎没有否认,猛地发力,將长剑从猎龙枪下抽出,架在身前,挡住劈下的巨剑。 巨大的力道震得她双手发麻。 “看来你成功解决了科威克镇的事,不过,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这点,就没必要说了。” 莫狄再次挥动长枪巨剑,逼得女人不断后退。 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一抹红芒闪过,却是神皮大衣下的触鬚出手了。 触鬚甩动,劈出一记化血神刀。 红芒以极刁钻的角度,越过长剑的封锁,斩向伊丽莎。 一件鎧甲猝然浮现,套在她身上,替她挡下了那道红芒。 鎧甲表面毫髮无损,只是泛起一阵涟漪。 “神力?不,不算神力,只是神力的残渣。”莫狄一脸篤定。 那套鎧甲,以及那把长剑,都是神力残渣的具现化。 如果是真正的神力,哪怕只有一级,此刻陷入下风的就是他了。 “没想到你对这个也有了解,不愧是联盟的王牌。” 伊丽莎嘴角勾起,一剑挡下他的进攻,借力往后一跳。 “如今,我继承了红龙之王躯壳的神力残渣,外有律法与我勾连,如果认真起来,你不是我的对手。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获得红龙之血,但我们血脉相同,不如你臣服於我,我封你为大公。 甚至你我可以联姻,共管阿瓦隆,岂不美哉?” “岂不美哉?你这中文学得还挺好的。” 莫狄皮笑肉不笑,神皮大衣下的触鬚又连劈数刀,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红芒刀网。 缠绕著龙焰猎枪的触鬚微微发力,扣动扳机。 伊丽莎皱了皱眉,挥动长剑,扫出一阵狂风,將化血神刀尽数吹灭。 隱於化血神刀后的血焰弹头,此刻方显挣狞。 在射出后,它非但余势不减,反而还消耗上面的血焰,不断加速。 血焰弹头轻易突破狂风,坚定地射向目標。 红光闪过,伊丽莎心下一惊,连忙侧过身体。 她只觉得右肩一痛,握剑的手差点鬆开。 用余光瞄了眼右肩,她发现自己这一部位已然血肉模糊。 一缕火苗燃起,灼烧著她伤口处的血肉。 “这是会子手的罪孽之火?没想到那三个傢伙把权柄都给你了。” 自家人清楚自家事,她很清楚自己犯下多少罪孽。 她会是个传奇耐烧王。 “你究竟还有多少武器?” 莫狄不语,欺身而上,挥舞霜啮重重碾下。 恶魔士兵与他配合,形成合围。 “你哪来这么多恶魔士兵?该不会和地狱领主达成协议了吧?” 儘管有不愈之伤,伊丽莎挥剑的动作依旧迅猛。 只一剑,四周的士兵尽数被斩成两截。 霜啮劈来,一大一小两把剑相互交击。 瞬间,霜啮的锯齿突然咬合,將长剑死死咬住。 先前被腰斩的的恶魔再次上前,它们的伤口已经癒合,严丝合缝,几乎看不出疤痕。 “它们的再生能力有这么强?还是说......又是你搞的鬼,莫尔蒙提斯?” 伊丽莎改用单手持剑,用空出来的手挥拳,击退一只只恶魔。 每一拳挥出,都有至少一只恶魔的头颅会被砸爆。 “我就不信,这样它们还能再生......还真能啊?” 她看见那些恶魔的头颅完成再生,笑容凝固了。 这一过程只花费了不到短短几秒。 “在我面前,没我允许,谁敢死亡?” 【化血印记】起效,血池內积聚的血液流失,將濒临死亡的恶魔士兵拉起。 莫狄深吸一口气,血肉迅速异化。 龙鳞鎧裂开两个口子,下方的躯体涌动著肉芽。 在龙鳞鎧之下,在他的皮肤之上,在神皮大衣表面,一片片红蓝交织的龙鳞浮现。 肉芽凝聚为龙首,趁伊丽莎被恶魔牵制,他快速完成了龙化。 【化血印记】与体內多种龙血结合,他得到的是,如今三首四翼的独特形態。 三首四翼的巨龙抓起放大的长枪,冰雷纠缠其上形成螺旋。 枪尖对准地上渺小的女人,猛地刺下。 “权柄,你竟然得了古神权柄!” 伊丽莎瞳孔骤缩,连忙朝身后掠去。 地面忽然化作泥沼,一道道阴影缠上了她的脚踝,拖延了她一秒。 就这一秒的时间,螺旋长枪轰然爆发,积聚的冰雷尽数倾泻。 城堡摇晃,若不是红龙之王的神力起效,它就被爆发四散的能量洪流抹除了。 周遭的恶魔士兵化作飞灰,它们的灵魂顺著契约进入血池,等待重塑身躯, 伊丽莎靠著律法和神力残渣,强行扛过螺旋雷枪。 猩红雾气縈绕於身,她满身的疮就此癒合,连业火也被某种力量强行扑灭。 如莫狄一般,她浑身覆鳞,血肉异化,就地化为一条红龙。 与莫狄不同的是,她的身躯较为纤细,显得更加优雅。 如果按照巨龙的审美观来看,即便是莫狄也不得不承认,这头红龙足以称得上美丽。 但还是那句话。 越美丽的事物往往越危险, “莫尔蒙提斯,你所求的,无非就是卡美洛的王位,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联合起来? 只要你不妨碍我的计划,甚至,我的身体也可以给你。 我可以当你的王后,我们可以一同掌管这个王国。” 她金黄色的龙眸直勾勾盯著莫狄,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炽烈。 她的龙躯在巨龙中称得上美丽,莫狄的龙躯又何尝不是? 那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红蓝渐变的鳞片,健硕修长的龙尾,还有三首四翼的独特造型, 一看就是巨龙中的极品了。 伊丽莎光是看上一眼,体內的红龙血脉就开始躁动。 虽然明白龙化后,她自己也会被红龙血脉影响,欲望大增。 但作为一个忠於欲望之人,她並不討厌这种感觉,反而顺应起自己的血脉。 莫狄和她不同,纵使龙血蠢蠢欲动,依旧被理智压下。 “你所说的计划,就是和先前一样,用士兵、平民的血去换一个钻律法空子的机会?” 见她没有否认,莫狄一颗龙首咧嘴狞笑,龙血带来的欲望被他转化为杀念。 另外两颗龙首齐齐喷吐龙息。 红龙血脉的龙焰,冰龙血脉的龙霜,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龙息一齐作用。 伊丽莎的半边身子瞬间就血肉模糊, 疼痛令她清醒,她看向三首巨龙的眼神不復炽热,反而染上了愤怒。 “不过是群平民,能成为我登神路上的台阶,他们理应感到荣幸。” 她人立而起,一把长剑突兀显现,被她握在手中。 “神力?”莫狄龙眸垂下,拔起长枪。 如果他猜得不错,伊丽莎手中,以黄金铸就剑,且剑柄镶有宝石的长剑,应当是传说中红龙之王的佩剑。 湖中剑,ecalibur,断钢剑。 “古神的武器,本身就带有神力,也不知道我能否扛下它的一击。” 他的气息已被圣剑锁定,逃无可逃,唯有试一试硬扛了。 伊丽莎毫无徵兆地出手了,圣剑朝他斩出一道光。 同一时间,莫狄抬手,掷出积蓄完毕的螺旋长枪。 雷光与剑光交错,几乎擦著边沿错开。 第95章 我看这红龙也算秀色可餐呀 第95章 我看这红龙也算秀色可餐呀 蓄满冰雷的螺旋长枪贯穿了红龙,圣剑的剑光也划开了莫狄的脖颈。 他的三颗头颅,几乎被斩断了两颗,只剩下些许皮肉相连。 若只是如此,倒也没什么,凭他的【化血印记】便足以完成再生。 可真正麻烦的,却是伤口处的神力。 这股源自红龙之王的力量,正缠著他不放,这样一来,他的伤口也就无法癒合了。 “不过,我还有手段。 他分出一缕心神,翻开血染书,放到尸山之页上。 念动之间,这一纸书页就会加持於身。 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是尸山可能会引起红龙之王的异动。 要不是怕那块老咸肉诈尸,他早就以尸山形態出击了。 这么斗下去,我能贏,但也会身受重创,还是来点盘外招好了。” 下定决心,他就要启动尸山之页。 伊丽莎即將挥出第二剑,光辉附於剑刃之上,狂暴的流光刺痛双目。 “你想用我的剑,去对付我的孩子?”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阿尔托莉娜走到三首巨龙身侧,一手抚摸红蓝相间的龙鳞,脸色阴沉。 她伸出另一只手,朝红龙手中的圣剑遥遥一握。 伊丽莎全神贯注於大敌身上,不曾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的、没有威胁的少女。 她挥下圣剑,要斩断敌人的三颗头颅。 剑光外溢,没入虚空,消散於无形。 ...我的圣剑神力呢?” 伊丽莎瞪大眼睛,看了看手中的圣剑,又看了看面前的敌人。 映入眼帘的,只有三道粗大的龙息。 轰! 三道龙息聚焦於一点,全部命中红龙的头颅,几乎把她的头盖骨给掀飞。 龙息持续了十数秒,这才因器官濒临过载而停下。 莫狄咳出三口灰烟,同样注意到了无光的圣剑。 “看来你的圣剑出大问题了。” “你並没有完全掌控这把武器。” “你是怎么做到的?” 三颗头颅,两颗继续盯著伊丽莎,一颗转头看向身侧的阿尔托莉娜。 “这本就是我的圣剑,我还不能控制它了?” 阿尔托莉娜叉腰,一脸自豪。 可莫狄下一句话就將她打回原形。 “那你能把那剑夺来给我用吗?” “呢,恐怕不太行。” 她的笑容凝固住了,表情也扭捏起来。 “那个女人,已经和圣剑建立了初步联繫,虽然我能掌控部分,却无法抢夺过来。” “这样啊,那你注意一下,別让她释放圣剑的神力就是了。” 没有神力,圣剑不过是一把锋利、且难以摧毁的剑。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能號令圣剑內的神力?” 伊丽莎艰难地抬起头颅,头顶皮开肉绽,头盖骨都没了一块,內部的脑组织清晰可见。 红龙强大的生命力,令这点伤势算不上致命伤,顶多会消耗她的力量,用於修復躯体。 她张开上下頜,其中配酿的龙焰瞬间喷发,目標不是三首巨龙,而是他身旁的少女。 只要这个少女还在,圣剑就发挥不出全部力量。 因此必须儘早除掉她。 莫狄微微侧身,两片翅膀插进地里,上面的龙鳞完全转为血色,將阿尔托莉娜护在后方。 两片翅膀如同坚盾,最大限度吸收龙焰的热量。 后方的阿尔托莉娜没受到任何伤害,甚至连热浪都感受不到。 龙息渐停,伊丽莎呼出最后一口灰烟,就因龙息器官濒临极限而被迫停下。 莫狄升起一侧的翅膀,这两片翅膀已经烧得更红了,上面有不少鳞片被烧得一片焦黑。 “你的肺活量明显不行,这口龙息才持续了几秒?” 他抖了抖翅膀,抖落一地灰。 冥河死气终於驱散断口处的神力,莫狄的两颗头颅完成再生他召回猎龙枪,身形化作冰雾消散。 呼吸间,他就已出现在红龙身上。 冰龙之页加持於身,他的力量得到极大增强。 强而有力的龙爪划破鳞片,直插血肉,將她压倒在地。 三颗略显细长的头颅缠上红龙,分別缠住她的脖子、臂膀,以及圣剑的剑柄。 噗。 这是利齿撕裂血肉的声音。 脖颈、龙爪、臂膀,龙牙咬破她的鳞片,钉入她的血肉。 “嗷一一”伊丽莎的哀豪响彻城堡,她惊骇地发现自己正在溶解。 被龙牙咬到的部位,正以极快的速度,溶解为一滩脓血。 继而被那三颗龙首吮吸、吞噬。 “伊丽莎,我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你的味道很香。” “尤其是溶解后的血肉。” 三颗龙首自说自话,配上这撕肉汲血的画面,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你疯了,我和你是同类,你怎么能同类相食?!” 伊丽莎的心境不復以往,彻底慌了。 圣剑受制,她没了最大的倚仗。 纵使律法加持在身,却依旧不敌莫尔蒙提斯纯粹的力量。 即便有神力残渣,可敌人也有古神权柄,天然高了她一等。 “可笑,你是龙,我也是龙,吃了你,我能比你更龙。” 莫狄不知道其他世界的龙族怎么样,但伊特尼提大陆的龙族,的確有同类相食的习惯。 他作为伊特尼提大陆的外来爷,发扬一下家乡传统,不算过分吧? 况且,伊丽莎体內有红龙之血,还有神力残渣。 吃了她,他能获得很多好处。 “不,我不是真正的龙,我是人,是人!” 伊丽莎慌不择言,试图打消他的这个念头。 莫狄微微睁大眼睛,动用权柄观察她的罪孽。 三颗龙首的撕咬变得更加凶狠。 “你是人?就你这把自己爹、儿女送去当开门祭品的东西,也配自称为人?” 莫狄算是明白,她是怎么打开监牢之门的了。 原来是拉了几个有血缘关係的亲属,主动往门上血祭。 剧烈疼痛下,伊丽莎又痛呼一声,似乎被疼痛激起了怒火,怒骂道: “那又如何?反正只是一个爹,老了还要我去给他养老,还不如死前给我做点贡献! 还有那两个小崽子,我都养他们这么大了,孝敬孝敬我怎么了?你懂不懂什么叫孝敬啊? 而且这都是我的家计事,你凭什么指手画脚?” “嘶。” 莫狄被她说得无语了,摊上这么个癲婆,她爹和儿女属实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收回前言,你不配成为我的同类,你只配作为我的资粮。” 他腾出一只龙爪,把螺旋长枪插入伊丽莎的脊背。 不安分的红龙就此被钉死在地上。 “用餐的时候要注意餐桌礼仪,食物可不许乱动。” 伊丽莎彻底成了餐盘上的肉,任他宰割。 一阵持续的哀嚎过后,红龙失去了嘶吼的力气,只有间歇性的抽搐和低吟,证明她还活著。 阿尔托莉娜躲在石柱残骸后,露出小半个头来看著这一幕。 老实说,她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解气, “血腥、残暴,不愧是我的孩子莫德雷德,就和我年轻时一样......嗯,大概吧。” 至於他身下那个? 抱歉,不认识。 一头篡夺了神力残渣的红龙,生命力异常强大。 莫狄掏空了她三分之二的肉量,她才彻底死去。 “不得不说,这红龙当真是秀色可餐。”他由衷讚赏了一句。 经过他三颗头的品鑑,伊丽莎得了一致好评。 红龙血脉、神力残渣、红龙残尸,还有一张书页,这一战可谓收穫颇丰。 虽说这张书页比不上尸山之页,也比不上被他强化过的冰龙之页,但要说没用倒也不至於。 【超凡者-红龙血裔-伊丽莎·格林·潘德拉贡】 【红龙之血、神力残渣、巨龙之力、冷酷】 这些词条...:..对我而言只能算锦上添花,但书页本身却是重要的研究材料。” 他打算重启一个项目,一个曾被他放弃的项目。 即將书页的力量赋予他人。 这一项目需要结合【血影神功】,才有可能达成。 一旦成功,那他分出的每道血影,都將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先把烂摊子收拾乾净,等有了个稳定的环境,再开始研究。, 解除冰龙之页,又恢復了人身,莫狄拔出缩小后的猎龙枪,走下红龙残尸。 神皮大衣从空中飘落,披在他身上,遮住那因龙鳞鎧还没癒合而暴露的身躯。 他径直走向阿尔托莉娜,把她从石柱后提了出来。 看著满脸通红,用手捂眼的阿尔托莉娜,他提醒一句: “我的龙鳞鎧已经恢復,你可以睁眼了。” 她先是手指撑开一条缝隙,透过缝隙往外看了一眼,这才放下双手。 “那个坏女人总算死了,小莫,你终於夺回我的城堡了。” “是我的城堡,”莫狄指正道,“那把剑,你能收回吗?” 他指了指依旧被红龙握在手上的剑,即便红龙身死,这把剑也没有缩小。 毕竟是红龙之王的武器,或许阿尔托莉娜会有办法。 “唔......”阿尔托莉娜翻找了一下记忆,下意识对圣剑挥了挥手。 圣剑缩小,化作流光,出现在她手中,发出撒娇般的嗡鸣。 她红龙之王的身份几乎坐实了。 莫狄见此,目光深沉,一个难题摆在他面前。 他该如何对待这位红龙之王? 是趁她尚未恢復,一举除掉她,还是以其他方式应对? 第96章 必须要有一位红龙之王 第96章 必须要有一位红龙之王 莫狄终究没有对她动手。 阿尔托莉娜抑制了圣剑的神力,帮他解决了一大麻烦,他也不想行那忘恩负义之事。 况且,有她在身边,他能更高效地稳定卡美洛局势。 具体举措,就是压榨她的劳动力,让她处理政务。 “凭什么摄政的是莫德雷德,而处理政务的是我?” 阿尔托莉娜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著,宣泄对某位摄政王的不满。 “我乃武將,不善政务。” 莫狄是这么答的,比起处理政务,他更喜欢泡在皇家图书馆,或者做些擅长的事。 比如杀人,抄家。 自他成为摄政王后,近段时间以来,他已经抄了不少卡美洛贵族的家。 也杀了不少人,从平民到贵族都有。 他们疑似压抑太久了,在伊丽莎执政的这几天,都是要多疯有多疯。 可审判官却对此有自己的见解。 “整个卡美洛与吾王息息相关,吾王的疯狂语也会影响到他的子民。 一旦律法出现疏漏,这种污染就会快速增长...:..必须高压抑制。” “治標不治本。”莫狄如此评价道。 “是的,除非能唤醒吾王。” 审判官和莫狄同时看向阿尔托莉娜。 她仍在处理政务,后知后觉才发现他们的自光。 “干,干什么了?怎么都这样看著我?” “你有打算继承前身的力量吗?” 凭藉【化血印记】,以及对血疫的操控能力,他大概能把红龙之王体內的血疫驱散。 令其不再是疯王。 不过这得阿尔托莉娜主动配合。 “继承前身的力量?” 阿尔托莉娜表情复杂起来。 在踏入城堡深处,见到血棺中自己的身体时,她寻回了一部分重要的记忆。 她的確是红龙之王,或者说是那位王未受感染的一部分。 因为前段时间血疫受到削弱,她得以挣脱身体,以“圣者”的形式行走於卡美洛。 只不过她这个圣者有些弱。 血疫受到削弱,自然是因为莫狄,他前段时间一直在收割猩红疫气。 “要想让卡美洛,乃至阿瓦隆摆脱当前局面,要想让世人想起阿瓦隆这一名字,就必须要有一位红龙之王。” 审判官注视著她,语气平淡。 “而您,圣者阁下,无疑是最佳人选。” 阿尔托莉娜轻轻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重拾记忆的那一刻,她就想过自己终归是要补完的。 正如同源之血会互相吸引,红龙之王的身躯也在吸引著她。 “我会帮你逐步驱散血疫,无需担心这一点。” 得知阿尔托莉娜的身份后,莫狄就改变了计划。 原本他打算自已独掌大权,捍卫他的阿瓦隆王国。 现在嘛......他打算来一次投资,试著获取一位长生者的友谊。 在崩溃的王国,和一位长生者的友谊中,他选择了后者。 后者能给他更多好处。 比如带红龙之王出去溜一圈,挨个敲开地狱之门。 又或者带她去肘击奥杜里恩。 “我相信你,莫德雷德。”阿尔托莉娜认真点头。 这名字可不兴叫啊。 莫狄表情怪异,他可不想哪天和她针锋相对,最终一剑削下她的头盖,同时也被她一枪捅死。 两人移步到红龙之王的寢宫,推门而入。 迎接他们的,是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房间意外的整洁,倒也没有增殖的血肉、眼球等怪诞之物。 有的,只是中间一副血色棺。 棺透明,其中躺著一个身穿鎧甲的身影。 这正是红龙之王的躯壳。 与外面看起来不同,其內在部分的情况並不好,早已被血疫感染了大半个身躯。 全赖一件名为圣杯的神器,才能勉强维持生机。 莫狄看向血色棺,凝视被红龙之王抱著的圣杯。 亚瑟王传说中,也有圣杯的存在。 而在阿瓦隆王国,圣杯是真实存在的,是红龙之王持有的神器之一。 不过,它现在被血疫污染,或许该改名为“污痕圣杯”了。 圣杯,这东西也和那位万军之主有关......该说不说,我和还挺有缘。 从圣杯上收回视线,他又看回阿尔托莉娜。 “我隨时可以开始。” 阿尔托莉娜点了点头,凑到血棺边上,身形虚化消失。 棺內,红龙之王的躯壳似乎有了些生机。 污痕圣杯上亮起一条条血色纹路,昭示著血疫的激烈反扑。 莫狄催动【化血印记】,直接上手,抽取猩红疫气。 一缕缕疫气自血棺內逸散而出,融入他的第三印记,凝聚为一道道血影。 他借抽取疫气的机会,修炼【血影神功】,趁机凝聚更多血影。 顺便为后面的项目准备条件。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阿瓦隆王国之外,黑森林內,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正艰难前行。 其中大的那一道,正是莫狄的熟人,调查员戴维。 他抱著一个男孩,在林间奔跑,身上衣物破破烂烂,被划开了许多口子,隱约可见下面的伤口。 “他们追上来了。” 迟钝的男孩一直看著他的身后,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出言提醒。 “我知道,呼。” 戴维喘著粗气,抽空叮嘱怀中的男孩。 “如果我倒下了,你就继续往前跑,无论如何都別停,跑到小镇,躲起来。” 说到这里,他嘴角泛起苦笑。 实际上,他不知道自己的方向正不正確,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迷失。 他只能寄希望於男孩运气够好,能跑到小镇,亦或者找到那位王牌调查员。 而他自己,估计生还机会渺茫,但至少在死前,得拖住那些狂信徒所化的怪物。 男孩听了他的话,思考一会,缓缓摇头。 “我们一起走。” “呼,你这小孩......等等,那怎么有一扇门?” 那门,他是见过的。 戴维眼神一凛,不顾肌肉的酸痛,连忙朝那门跑去。 “不错,这是监牢之门,如果没有意外,莫尔蒙提斯应该已经进去了。 他的目的已经明了,那就是穿过监牢之门,或许能和那位王牌调查员会合。 顺便把外面的情况告诉他。 只要到达那个地方,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他们身后,追兵也注意到了那扇门。 “那是一扇门?” “黑森林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別管那么多,那男孩是圣主指定的祭品,不能让他们逃走。” 这三个身披黑袍,头罩上画著三角形的人形生物,进行了简单的交流后,立即爆发出更快的速度。 对比现在,刚才他们的追踪就像是猫戏老鼠。 听著身后密集如雨点的脚步声,戴维愈发焦急,只恨少长了两条腿,不能一下衝到门那边。 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 眼看猎物即將触及门扉,后方三只人形生物露出冷笑,各甩出自己的一条手臂。 手臂骤然拉长,如毒蛇般射出,咬向猎物的脖颈。 呼啸之声自身后而来,戴维想也不想,就地一滚,刚好躲过两条手臂的鞭打。 仅剩的那条,则预判到了他的下一步动作,朝著地面鞭挞而下。 手臂带动的风颳在脸上,戴维面如死灰。 他深知,一旦被打中,自己恐怕会断成两截。 “起码得把孩子送出去。 这一念头闪过,他用仅剩的力气,把男孩扔向监牢之门。 同时,他口中高呼:“往门那里逃,不要回头!” 臃肿修长的手臂打来,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啊!” 一道惨叫声响起。 戴维疑惑,寻思他也没喊啊, 悄悄睁眼,他差点被嚇得心跳骤停。 距离他只有不到一米的地方,正悬著一条如巨蟒般粗壮的“手”。 此刻它被一根长枪贯穿,悬在空中动弹不得。 “有点吵了。” 一道女声传入耳中,仅凭声音判断,声音的主人应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 戴维转了转眼珠,正好看见旁边站著一个金髮少女。 少女一手持枪,一手提著被他扔出去的男孩,面带微笑,口中却吐出冰冷的声音: “好不容易出来寻找灵感,我的好心情可不能让你们给破坏了,所以,能请你们闭嘴吗?” 形似画笔的长枪向上一挥,轻易截断了这粗壮的手臂。 戴维顺势一滚,堪堪躲过掉落的断手。 金髮少女把男孩扔到他怀里,就提著枪飞身上前。 “你们的声带,属实是粗製滥造的廉价工业品,不如让我来替你们改造一下,我会让它们从工业品蜕变为艺术品。” 少女的身形如同鬼魅,忽而出现在三只人形生物背后,长枪接连点出,精准点在它们的脊柱上长枪见血,从它们身上各截取了一点气息,流向枪柄上掛著的三个娃娃掛坠。 巫毒娃娃与它们气息相连,开始发挥作用,將它们禁在原地。 脊柱受损,加上巫术禁,三只人形生物动弹不得。 少女微笑著绕到它们身前,轻轻摘下它们的头罩。 它们那臃肿不定的软泥状头颅,就这么显露在外。 “你们长得可真独特......但我不会歧视你们,你们会在我手中变成一件艺术品。” 少女取出刀与笔,在戴维惊骇的注视下,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造。 戴维抱著男孩,悄然往监牢之门退去。 “那位先生,请先留步。” 少女头也不回,只是隨口说道: “我的作品需要一个观眾,您能成为我的第一个观眾吗?” “当,当然。”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非常从心地停下了脚步。 第97章 红龙之王揭棺而起 第97章 红龙之王揭棺而起 “你觉得我的作品如何?” 辛德瑞拉优雅收刀,侧开身位,好让戴维能看到,那畸形扭曲的“艺术品”。 三只人形生物,它们的脖颈连带头颅被接到一起,勉强能看出轮廓的软泥脸上,表情狞扭曲。 可偏偏,它们发出的声音却如鸟鸣般清脆。 除此之外,它们也发不出別的声音了。 辛德瑞拉取出一根针,轻轻刺击巫毒娃娃,它们便立刻发出更悦耳的声音。 唯有脸上的表情更加扭曲。 戴维沉默片刻,露出不似作偽的笑容,夸讚道: “好,实在太好了,用东方大国的古话来讲,就是『如听仙乐耳暂明”呀!” 此乃谎言。 实际上,他只感觉到毛骨悚然。 这种艺术对人类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他如此想道。 辛德瑞拉看著他的笑容,俏脸上洋溢的热情一下消失,撇了撇嘴,说道: “果然,又是一个不懂欣赏的庸人,拥有发现美的眼睛的人並不多,也不是所有人都如莫尔蒙提斯大师那般,对艺术拥有独特的见解。” 她暂时失去了创作的兴趣,长枪隨意一扫,那畸形造物便碎成几块。 “说吧,你们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 戴维注意到她提到的一个名字,在枪尖抵到自己额头之前,大声说道: “我认识莫尔蒙提斯,他是我的朋友,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他说!” 长枪就此定格,离他额头不到一厘米。 “你认识大师?”辛德瑞拉长长的眉毛扬起。 她放下长枪,朝监牢之门走去。 “跟我来吧,希望你说的都是真话,不然你就是我的下一个素材了。” 戴维强忍酸痛,起身,牵著男孩的手,跟隨少女踏入监牢。 红龙之王復甦了,在她体內的血疫被莫狄拔除之后。 她復甦的那一刻,整个阿瓦隆都在呼唤一个名字。 阿尔托莉娜·潘德拉贡。 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在两人內心產生、迴荡。 莫德雷德·潘德拉贡,这个名字也被阿瓦隆所接受,象徵王国的储君,下一任红龙之王。 为什么是这个名字?我以后该不会与她兵刃相向吧? 莫狄眼神略显复杂,摇身一变成为古神后裔,还是被古神本人承认的那种,这是他没想到的。 阿尔托莉娜揭棺而起,一手捧著污痕圣杯,一手摘下头盔,露出她那带上些许英气的脸。 红龙之王回到了她的国度。 笼罩阿瓦隆的血疫阴霾彻底消散。 宫廷,审判官三人齐齐鬆了口气。 他们执掌的权柄躁动不安,意图回到主人那,而他们也选择了放任自如。 “守护卡美洛这么久,总算能休息了。” 曾经的职责离他们远去。 或许他们会继续留在宫廷,处理一些琐碎之事,也或许他们会选择直接退休。 权柄从他们体內流失,回到阿尔托莉娜身上。 “辛苦了。”她低声说道,隨后又看向了莫狄。 “莫德雷德,你助我復甦,权柄拿去。” 阿尔托莉娜小手一挥,直接把刚收回的权柄赏给他, 莫狄挑了挑眉,倒也没拒绝,把权柄直接拿下。 他没想到话术一句都没用上,就从红龙之王手中討到了权柄。 对应审判、监视、惩戒的三个权柄,已经被红龙之王强行捏成一个。 由於他莫德雷德的身份,权柄融入他体內后,並没有反抗,很快就被他完全掌握。 他以为这权柄就已是全部,没想到阿尔托莉娜仍在继续往下说。 “莫德雷德,你剷除奸邪,圣杯收好。” 说罢,她便將污痕圣杯远远丟给他。 隨后又说道: “莫德雷德,你摄政有功,政务领下。 莫狄刚要伸手去接,听到后半段,脊背一凉,后退几步。 他摆手表示: “这点大可不必,陛下您还是收回吧。” 阿尔托莉娜柳眉倒竖,跨出血棺,走到他面前。 她本想展现自己为王的威仪,但因为身高缩水,即便穿上一身鎧甲,也只能仰望莫狄, “莫德雷德,你身为我的孩子,未来阿瓦隆的国王,怎么能不熟悉政务呢?” 她放缓了语气,尝试以长辈的语气进行规劝。 可她的身高实在是破坏她的形象。 “你该不会是单纯想偷懒吧?” 莫狄一言戳破她的目的,令她涨红了脸。 接著便说些“锻炼王子的能力”、“国王和血疫打累了”等不知所谓的话。 摆明了想把政务丟给他来处置。 莫狄见势不妙,正想找藉口离开,忽然从灵魂契约收到阿肯的传讯,灵光一闪,说道: “我离开太久,手下恶魔又变得不安分,若我再不去安抚,它们恐怕会譁变。” 话没说完,他侧身一闪,躲过阿尔托莉娜的拉扯,捧著圣杯,快速溜出寢宫,直奔城堡外而去。 阿尔托莉娜看著他的背影,鼓起脸颊,没一会又了下去。 或许是因为流著同源之血,或许是因为救命之恩,又或许是因为她如今女性形象导致的母爱泛滥。 总之,她的確做不出强迫他的事。 也许换她的另一部分一一男性形象的红龙之王,会更果断和直接。 但那一部分早已被血疫消磨,难以凝聚。 而且她也不想变回从前的自己。 “復甦前,是我去处理政务,復甦后,还是我去处理政务,那我这不白復甦了吗?” 她一边抱怨,一边拾起未处理的政务。 部队驻地。 战时陨落的恶魔已於冥河復甦,它们正规矩地待在营地內,丝毫没有莫狄说的不安分。 莫狄走进营地,点头回应士兵们的敬礼,径直走向营帐。 阿肯和他的学徒,还有她带来的客人,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戴维?”莫狄掀开帘子,见到两个熟悉又意外的面孔。 戴维经过法术的疗愈,身上的伤已经癒合,只是那身衣物还没来得及更换,整个人看起来一副饱经沧桑的模样。 他身旁的男孩,也差不多是这样,本就迟钝的眼神,现在更显呆滯。 “你不是回总部了吗?怎么搞成这样?” 戴维扯了扯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说道: “外面出了很严重的事,这事可能有点复杂。” “那就慢慢说,这里很安全。” 莫狄坐到他旁边,摆出一副耐心聆听的姿態,顺便递给他一杯水。 他喝下水,润了润嗓子,才接著说: “辐射地狱的辐射部分泄露,虽然最后地狱之门还是关上了,却让红色巨熊和联盟都损失惨重。 秘书长被迫辞职,伊丽莎理事失踪,联盟各方陷入內斗,各大国代表都在爭夺主导权。 “听起来还挺严重。” 莫狄摸了摸下巴,光滑的手感让他有些不习惯。 自从掌握了血肉的权柄,他的肉体就不断自行调整。 胡茬这东西,早被调整没了。 他又问道:“但这些事和你变成这副模样,又有什么关係?” “有关係,阿米莉坎联邦趁红色巨熊衰弱,有意收回联盟的权力。 同时,他们还趁机展开超自然相关的实验,而实验项目......是魔塔位面。 最后的结果就是,魔塔位面连通了物质世界,魔塔之主降临到现实。” 魔塔之主,这不是他的老冤家吗? 莫狄仍记得,自己初入这个世界时,解决的第一批敌人就是魔塔信徒。 他本以为,屠灭那群信徒后,联邦政府和全球异常联盟会处理好此事。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然。 全球异常联盟损失惨重,无力处理。 联邦政府就和阿米莉坎大片一样,作死研究不该研究的东西。 最终酿成苦果,导致魔塔之主降临。 “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他追问道,同时也在思索自己该不该插手。 “很糟糕。”戴维苦笑,“从车载收音机上,我得知了部分消息。” “威斯顿州被魔塔之主笼罩,那座黑色金字塔控制了很多人,我们就是被那些狂信徒逼到这的。 红色巨熊蒙受辐射灾难,而这又加剧了联邦的猖狂,您知道的,现在国际之间意识形態的斗爭十分激烈。” “我懂我懂。”莫狄点点头, 冷战嘛,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只巨熊应该没几年好活了。 “阿米莉坎联邦是这样的,那些只知道金钱和权力的政客,他们永远不会懂得敬畏,以及艺术。” 一直在旁边的阿肯突然开口,言语间儘是对阿米莉坎联邦的不屑。 有段时间,他曾体验过阿米莉坎的待客之道。 因此他对这个国家印象不佳, “这孩子不知为何被魔塔之主盯上,那尊邪神选定他作为祭品,我担心这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戴维揉了揉男孩的脑袋。 “你不必担心魔塔之主的追杀,这里很安全。” 莫狄曾感受过魔塔之主的力量,它相当於一位形成途中的长生者。 相当於没得到户山遗蜕的维兰特。 它远远不是阿尔托莉娜的对手。 哪怕红龙之王刚復甦,那也是实打实的古神,是长生者级別的存在。 魔塔之主要是敢入侵阿瓦隆,他就敢喊阿尔托莉娜出来救场。 不过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他更倾向於主动出击。 比如带上圣剑等神器,出去干它一票。 第98章 犯阿瓦隆疆土者 第98章 犯阿瓦隆疆土者 安顿好了戴维两人,莫狄即刻去找阿尔托莉娜商量, 听完他的提议,阿尔托莉娜把手上文书往他那一扔,指著他骂道: “所以你打算丟我在这处理政务,带著我的神器跑出去玩?” “不是玩,是拯救我的世界。” 莫狄一脸严肃地纠正。 “什么你的世界?阿瓦隆外怎么也成你的世界了?” 阿尔托莉娜自討苦吃,接过他递来的文书,处理政务的进度又慢了下来。 前段时间,莫狄他们杀人杀得太多,导致卡美洛的人手有点不够用。 庞大的工作量全部堆积到她头上。 若非她是古神,恐怕难以处理这么多政务。 莫狄发现了她的难处,想了想,提议道: “不如这样,我把恶魔部队暂时借给你,让它们替你分担工作量,如何?” 阿尔托莉娜抬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她没好气道: “你的那些恶魔,不是和你一样只会杀杀杀吗?他们还会处理政务?” “別小看它们,它们个个都是超凡者,学东西可比凡人快多了。 况且,我平时也有教它们一些东西,起码都掌握了高中水平的知识。” 莫狄信誓旦旦道。 行军的空暇时间,他复製自己的部分记忆,编成教材,供恶魔们学习。 他还规定,只有通过考核的人,才能成为指挥官,实现阶级跃迁。 哪怕是巴泽特,也要接受定期考核, 可以说,这是一群能考本科的恶魔,是一群有文化的恶魔。 “唔..:::.好吧,可以让它们试一试。” 阿尔托莉娜选择相信他,反正她也不怕被架空,毕竟她就是阿瓦隆最大的暴力。 或者说,她反倒乐意被莫狄架空,巴不得让自己的孩子赶紧上位。 与男性形象时的红龙之王不同,阿尔托莉娜对权力的欲望没那么大。 只要阿瓦隆能存续下去,谁来管理,她无所谓。 如果管理者是她的孩子,那就更好了。 “对了,莫德雷德,过来一下。” 她朝莫狄招了招手,后者听从她的话凑上前去。 跳起来敲了敲莫狄的脑袋,她又从身后掏出一把长剑。 赫然是伊丽莎用过的那把圣剑,又称湖中剑。 “你不是要神器吗?把我的佩剑带上。” 莫狄接过圣剑,轻轻擦拭,留下一抹血线,可见剑锋的锋利程度。 起初,这把剑还有些抗拒他的使用,但尝到红龙之血后,它就安静下来。 “可惜它的剑鞘遗失了,不然你这次外出能更安全一些。” 阿尔托莉娜敛去为王的锋芒,眼中流露出些许慈爱。 “乾脆你带上我吧,那什么魔塔应该不是我的对手。” “不行,你刚復甦,力量还没恢復到全盛时期,出去很可能会遭受毒手。” 莫狄一口回绝了她的想法。 这倒不是戒备於她,而是担心监牢创造者的暗中针对。 阿瓦隆本是一方异位面,因红龙之王与蠕行尸山交战,不慎坠入此界。 最终被世界俘获,化作一方监牢。 换而言之,他担心的正是世界本身。 “唉,好吧,看来小莫你的翅膀硬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阿尔托莉娜故作嘆息,又从身后掏出一根骑枪,递给他。 骑枪通体银白,上面缠绕著奇怪的花纹,看起来比起武器,它更像一件礼器。 “把圣枪也带上吧,这样你能安全不少。” 圣枪伦戈米尼亚德,又有捅儿枪之称。 亚瑟王的传说中,亚瑟王最后靠这枪捅死了莫德雷德。 莫狄接过圣枪,眼角抽了抽。 接过这枪的瞬间,他竟有些本能的抗拒这根有神性的枪轻颤著,似乎也有些跃跃欲试, “看来伦戈米尼亚德很喜欢你呢,莫德雷德。”阿尔托莉娜轻笑道。 “不,我觉得它是想捅我的腰子。” 有阿尔托莉娜的安抚,两件神器都接受了他,连激动的圣枪也安静不少。 “圣杯已经在你手上了,它本身储存有大量神力,虽然被血疫污染,但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最后她又拍了拍莫狄的头,给他上了点祝福和加护。 红龙之王名义上是国王,实际上却是古神,神该有的能力她都有。 红龙之王的加护,为莫狄带来全方位的强化,这对於红龙之王而言,也是最高一档的加护。 只有被她视作亲儿子的莫狄,能享受到如此待遇。 莫狄腰掛圣剑,肩扛圣枪,带著一身祝福圣光,走出城堡。 阿瓦隆三神器,圣剑圣枪圣杯,全部落入他手。 在阿瓦隆內,他甚至敢藉此与长生者碰一碰。 不过也仅限於碰一碰,要让他把长生者打至跪地,並不现实。 “打不过长生者,我还打不过形成途中的长生者吗?” 莫狄掷出圣枪,与其合一,身化金光,任由它带著自己飞向监牢之门。 圣枪伦戈米尼亚德,可以令持有者瞬间移动至枪尖的落点。 在阿瓦隆,这把枪能瞬间出现在任意角落,用来赶路再合適不过。 不过片刻,莫狄便脱离了人枪合一的状態,出现在监牢之门前。 他推开大门,再一次出现在外界。 黑森林茂密的树荫遮挡了阳光,和往常一样,这里寂静无声,显得毫无生气。 没有阳光,没有鸟叫,也没有虫鸣,只有数不胜数的树木,以及深沉的黑暗。 莫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灵识探出,扫向天空,不由得挑了挑眉。 黑森林之上,赫然悬著一座黑色金字塔,覆盖了森林的一部分。 难以想像它究竟有多大。 魔塔之主,恐怕距离长生者只有一步之遥。 灵识的窥探,自然惊动了这座黑色金字塔, 黑色金字塔微微颤抖,一道道蓝色纹路自下而上亮起,看起来科技感十足。 “看起来怎么像是艘星舰?” 莫狄略一思,本想操控灵识深入窥视,却看见黑塔四周泛起一道道涟漪。 涟漪向下蔓延,灵识与之接触,即刻溃散, 根据灵识消散前传回的数据,他还是知道了黑塔刚刚的攻击手段。 “是重力,该死的重力。” 他收回灵识,握紧了圣枪的枪柄,神力流转。 “吾身所在之处,即阿瓦隆之疆土。” 他將圣枪插入地面,锚定方圆百里,做出宣告, 第一波打击到来前,神力配合圣枪,在他周围构筑了一个场域,使之成为阿瓦隆疆土。 配合莫德雷德之名,以及阿瓦隆储君的身份,他足以號令周遭一切,抵御即將到来的打击。 第一波打击到来,涟漪所过之处,一切事物都被碾碎。 人畜变成烂肉,土石化作粉,无一倖免。 直到它触碰了阿瓦隆的领域,才第一次停下了侵略的脚步。 它无法攻破这个被神力恆定的领域。 “犯阿瓦隆疆土者,吾必击而破之。” 莫狄举起圣剑,朝向天空,对著那不祥的黑色金字塔,剑刃绽放神光。 这把来自异世界的神器,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展露獠牙。 光焰高涨,狂暴的神力纠缠在剑锋之上,蓄势待发。 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的身躯部分龙化,才勉强把持住这把剑。 高空,黑色金字塔侦测到危险,表面的蓝色纹路瞬间转变为红色。 底部,一个巨大圆形轮廓泛起蓝光。 起初,莫狄还以为他是准备个大的,隨即才反应过来,这应是某种传送手段。 他不再积蓄力量,猛地挥剑。 神力化作流光,附著於剑锋之上,隨他的动作一同斩出。 "e-calibur! " 光柱彻地通天,射向黑色金字塔。 威斯顿州,许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被黑塔洗脑的狂信徒跪倒在地,他们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只能连连祈祷。 “至高无上的圣主啊,我们在此向您懺悔,请原谅我们的罪孽。” 仍在抵抗的人中,有教会的修士趁机鼓舞士气。 “这是神跡,吾主为恶魔降下了惩罚!” 也有联邦官方的人员注意到了它。 “是某种先进的雷射武器?还是某位古老的神出手了?” 在无数人的关注中,光柱轻易击破了黑色金字塔的护盾,从底部的一侧,贯穿整座黑塔。 一时间,无数人欢欣鼓舞,也有无数人如丧考姚。 风浪中心,莫狄却垂下握剑的手,目光始终盯著天上的黑塔,眉头微。 即便被光柱贯穿,即便自身损毁过半,黑塔表面的红色纹路仍没有暗下来。 它仍悬浮於高空,只是剧烈颤抖了好几下,並没有坠毁。 “刚刚那一剑没摧毁他的传送装置,他仍在进行传送。” 莫狄第一时间做出决断,他放下圣剑,拔起圣枪,又取出污痕圣杯。 圣枪逸散神光,圣杯满溢污血。 趁阿瓦隆领域暂时没崩溃,他先给自己灌了口圣杯內的污血,才举起圣枪,对准目標。 沾染血疫的污血流入血池,转化为大量神力。 圣枪外溢的神光更加骄盛夺目,它的灵性也变得如恶龙般残暴。 莫狄感觉自己手上握著的不是枪,而是一束炽热狂暴的光。 顺从灵性的指引|,他预感到出手时机的到来。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圣枪,拔锚!” 圣枪射出,同一时间,黑色金字塔被一阵耀眼蓝光笼罩。 > 第99章 环保大使莫提斯,解决辐射靠光炮 第99章 环保大使莫提斯,解决辐射靠光炮 光芒纯粹而暴烈,如天光破云,將黑色金字塔撕成两半,又將空中的阴云驱散一空。 整片天空都被照亮。 黑色金字塔成功了一半,但只有一小半。 他的大半身躯坠向地面,掀起强烈地震,又有一部分隨蓝光而消失,不知去往何方。 不过,莫狄可以肯定,那一部分身躯不再是威胁。 圣枪伦戈米尼亚德那狂暴的神力,已將他彻底净化了一遍。 即便他的身躯能逃脱,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除非有人得到了这部分,並从中研究出些不得了的玩意。 “这不是我能管的了。” 莫狄唤回圣枪,又用力朝黑色金字塔残骸的方向掷出。 圣枪与他一併化作金光,坠向残骸。 金光闪烁间,莫狄出现在满是烟尘的残骸上。 他蹲下身,用圣枪敲了敲酷似星舰外壳的残骸。 一阵金铁交击的声音响起,他对自己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 取出圣剑,对残骸一阵切割后,他从下方找到了一些线缆。 “还真是星舰啊?所以魔塔之主其实是舰载ai?” 如果被那群狂信徒知道,他们的圣主其实是一个人工智慧,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不过一个人工智慧,怎么会变成赛博邪神呢?” 莫狄想不明白,他乾脆將圣枪插入地面,展开阿瓦隆领域。 凭藉阿瓦隆领域的加成,他灵性直觉的准確性大幅提高。 冥冥中的直觉,为他指出对他最有用的部分所在。 他尝试以灵识渗入废墟之下,却发现这些装甲残骸能隔绝灵识。 “看来只能挖开了。” 莫狄举起圣剑,神力凝聚光刃,一剑又一剑劈在装甲残骸上,硬生生切出一个入口。 一条通道出现在他眼中,內部一片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忽明忽暗地闪著。 “舰內通道?” 他跳进通道,往內探索。 阿米莉坎联邦的人很快就会到,可他又没办法把整艘星舰搬走,只能想办法先取走最有价值的部分。 在通道內摸索了一段时间,莫狄走到一个疑似主控室的地方。 看著那些已经损坏的机器,他摸了摸后脑勺,也没想明白该怎么启动它们。 他迟疑之际,一块屏幕突然亮起,上面弹出一行英文。 【你好,这个世界的人类,我们来谈一谈吧。】 莫狄走近那块屏幕,“你是这艘星舰的舰载ai?” 【不错,我希望与你......你在做什么?】 “別动,我在找你的权柄。” 这东西不出现还好,一出现,他就感应到了权柄的存在。 这种送上门的好处,他实在不好去拒绝。 “对了,你知道这里的设备该怎么拆吗?我想把它们打包带走。”他又好心问道。 【我可以把权柄给你,也可以把拆卸方法教给你,但你......】 “找到了。” 莫狄无视了它的提议,用圣剑在一台未知设备上砍了几刀。 设备的外壳被他拆开,內部的景象映入他眼中。 他挑了挑眉,看到一些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东西。 “湿件?” 设备內部,不是精密的晶片和主板,而是一颗被装进罐子里的大脑,以及与大脑相连的各种管道。 这颗大脑与人脑差异甚大,也不属於他见过的任何生物的大脑。 它被泡在绿色液体內,一根根线缆与它相连,通向星舰各处。 似乎,它就是这艘星舰的核心。 莫狄从这颗大脑上,感应到了权柄的存在。 他无视了屏幕上快速闪过的语句,毫不犹豫就將罐子取了出来。 魔塔之主是邪神,而邪神並不可信,无视们的话往往是最正確的。 屏幕完全黑了下去,而舱內却响起一声声急促的警报, 一连串未知的语言响起,莫狄用通晓语言了解了一下,立刻恍然大悟。 “原来是自毁啊......它的自毁装置,竟然接连躲过了圣剑和圣枪的攻击?” 他抱紧罐子,朝上掷出圣枪。 圣枪化作金光,贯穿了上方的所有阻碍,直衝云天。 高空,莫狄俯瞰下方的星舰残骸,心念一动,觉得放任它自毁也不好。 谁知道它的自爆会不会產生辐射,或留下什么污染。 心地善良的莫狄提出了另一个办法。 只要他先用圣剑洗地,无论什么污染辐射,在神力洪流中都会荡然无存。 这便和用氢弹清除核辐射,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莫狄想通了,他果断掏出圣剑,又闷了一口圣杯污血,在空中对星舰残骸来了一发。 "e-calibur!" 光柱通天彻地,在星舰残骸自毁前抢先毁灭了它。 神力洪流高效清洁,没留下任何污染。 “世界环保组织不给我颁个奖,就说不过去了。” 金光坠地,他也落回到监牢之门前,笑呵呵地推门而入。 他这一发下去,周围平民是不用遭受辐射了,就是苦了联邦的军队和特工。 他们奉上级命令,赶往星舰残骸处,想尽办法只为捞到一些好处。 可没想到,一道光柱落下,直接把星舰残骸销毁了大部分。 唯一的好运之处,就是他们还没赶到目標地点,不然被蒸发的,可就不止星舰残骸了。 “长官,我们该怎么办?”穿著全封闭防化服的士兵问道。 他的上级在沉默了一会后,给出了答覆:“继续先前的计划,能找到一点是一点。” “是!” 米国大兵们挺进废墟,搜寻起了可能存在的星舰残骸。 大洋彼岸,红色巨熊境內。 一支部队正在雪原上巡逻。 “嘿,尤里,你还有那玩意吗?” 一名士兵拍了拍他前方的战友,神神秘秘地问道。 发量稀疏、听名字就感觉很有控制欲的男人警了他一眼,从大衣內掏出一瓶伏特加,递给他。 “嘿,我就知道你小子会偷藏。” 土兵立马接过,小小品尝了一口,不忘抱怨道: “唉,自从那什么核电站发生事故,送来的物资就越来越少了,连伏特加都不够喝。” 听著他的抱怨,尤里情绪低沉,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国家的衰弱,他已有所察觉,却对此无能为力。 他不是掌权者,他只是个普通的士兵,閒暇时喜欢看些有关心理学、人类大脑构造的书。 但这文能改变什么呢? 祖国依旧在衰弱,人类依旧在內斗,永远都不可能团结。 “心理学救不了祖国母亲,更救不了人类。” 低头沉思的尤里一不注意,就撞到前方的战友背上。 他后退两步,正想问为何停下,刚一抬头,瞳孔骤缩。 “这,这是什么?” 雪原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大片残骸。 未知的金属反射著阳光,表面不时闪过一两道蓝色纹路。 莫名的,尤里心里產生了一种预感。 这將是他走上另一条路的关键。 与此同时,东方大国境內,同样有人发现了坠落的星舰残骸。 不久后,一名粉发少女崭露头角,加入了军方的绝密研究所,因其远超常人的智慧,接触到这一机密。 “如何?有看出些什么吗?”研究所所长笑著问道。 身披白大褂,看起来异常年轻的少女轻轻点头,好看的眉毛却微微上挑。 “这不是人类的造物,对吧?” 所长笑道:“嗯,实际上,它来自异位面,那帮米国佬作死把它给放了出来。” 动静太大,这消息想瞒也瞒不住,几个大国早就知道了。 “米国的威斯顿州几乎被它夷平,米国佬对它也束手无策。但它还是被击毁了,不知为何出现在我国境內。” 粉发少女眉头微,说道: “哪怕人类目前威力最大的武器,也不可能对它的装甲造成多少损伤,世界上真有人能將其击毁吗?” “有,还是有的,不过这不是你现在该知道的。” 所长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从残骸移到少女的脸上。 “你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研究残骸,儘快从中研究出有用的东西。” 北方那只还未完全死去的巨熊,还有日趋狂妄的白头鹰,恐怕都得到了同样的东西。 一步慢,步步慢,眼下正是爭分夺秒的时候。 全球波澜迭起,作为事件起始点的莫狄却毫无察觉。 或者说,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有多大反应。 毕竟他们都干涉不了他。 阿瓦隆与世隔绝,仅通过一扇监牢之门与外界相连。 不久前,阿尔托莉娜更是出手將门隱藏起来,想找到这里的难度更大了。 安稳的环境,充足的资源,莫狄得以全神投入对湿件的研究上, “没想到一颗和人脑差不多大的大脑,竟能担任整艘舰船的舰载ai,这算力属实恐怖。” 这颗大脑在被取出来之前,其主人恐怕有六印超凡者程度的力量。 而且还可能专精预言、精神,不然不可能有如此算力。 至於这颗大脑的权柄,则与血肉异化、精神操控有关。 莫狄也想不明白,为何一颗湿件大脑会获得权柄,又为何获得的权柄与它如此不匹配, 因为本身就有类似的权柄,他乾脆把这一权柄交给阿尔托莉娜, 也算报答她借出神器的恩情。 阿尔托莉娜欣然接受,並对他露出一种“孩子长大了”的眼神,盯得他毛骨悚然。 这之后,莫狄就没有再外出过,专注於摆弄湿件大脑,以及阿尔托莉娜给他的权柄。 第100章 第四印记,业火红莲,密谋针对 第100章 第四印记,业火红莲,密谋针对 红龙之王復甦后的第二年,阿瓦隆日益繁盛, 无论是各处肆虐的红死病,还是受疯狂语感染的难民,全都得到了有效解决。 红死瘟疫平息,难民恢復清醒。 阿尔托莉娜號令阿瓦隆全境,令粮食丰收、天灾平息。 所付出的,不过是一部分神力。 而这点代价,也在不久后得到了弥补。 莫狄派了一批恶魔回到死狱,並命令它们悄然建立召唤法阵,把红龙之王拉到那个位面。 刚一进场,阿尔托莉娜径直找上了死狱之主,不由分说就把它给干掉。 顺手还清洗了一批恶魔高层。 那一日,圣剑的光辉照亮了整座死狱。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得手后,她强夺了死狱的本源,弥补了损耗的神力,並摘取了新的权柄。 死狱被阿瓦隆吞併,其中一应恶魔也被收编,安置於多出来的荒凉边境。 给它们打上律法的补丁后,一小部分被划分到恶魔部队,由莫狄统领。 恶魔部队人数上涨到三千人,是先前的十几倍。 他又靠著红龙之王的加护,用紫府吞併了她赐下的权柄。 审判、监视、惩戒,这三个权柄被强行捏合为一后,形成了一个具有三者功效的复合权柄。 莫狄通过【紫府凝神篆】,將其凝炼为紫府上的神篆。 这一道道神篆组合,正好构成莲花的图案,显化为实体时,也正好是一朵由业火组成的红莲。 第四印记,业火红莲。 这不仅是印记,更是一件类似伴生法宝的造物,同时拥有三大权柄的能力。 它不仅能看到罪孽,还能根据莫狄制定的標准,对这些罪孽进行判定。 一旦罪孽超过閾值,审判便会降下,给人以各种惩罚。 轻的,只是头晕恍惚,重的,则是肉体溶於冥河,灵魂被其捲走。 如果罪孽深重,红莲便会催发业火,以罪人的恶业为燃料,焚烧其灵魂。 直到其恶业被燃尽,灵魂被烧为一点纯净的魂火才结束。 这一过程中,业火红莲会以恶业为养料,茁壮成长。 除了这一功效,莫狄还开发出了另一个功能。 他可以將业火凝聚为莲子,种到他人体內,以此对该人进行监视, 如果受种者体內的罪孽超过閾值,或做出些与他意见相的事,莲子便会长成红莲,带来业火。 在莫狄的提议下,阿尔托莉娜答应给恶魔们植入莲子。 无论如何,它们一天是恶魔,一辈子都是恶魔,混乱与邪恶铭刻於它们的血脉中,怎么防备都不足为过。 烧死一批恶魔后,剩下的一批老实了不少,业火红莲也得到了养料。 可谓一举两得。 “可惜你不愿意往其他人身上种,不然阿瓦隆的稳定度將大幅提高。”莫狄惋惜道。 或许短期內,阿瓦隆的人民会对此表示不满,减少舒適度。 但只要他们习惯了,整个阿瓦隆的犯罪度將大幅减少。 “我还是不能接受这种行为。”阿尔托莉娜摇了摇头,“这种做法,和给我的人民套上迦锁有什么区別?” 她能接受给恶魔套锁,却不肯对自己的子民这么做。 “律法的存在,不正是咖锁的体现吗?”莫狄难以理解她的想法。 “这不一样,我的律法可没有那么酷烈......反倒是你,怎么到了你手上的东西,都变得那么残酷呢?” 阿尔托莉娜看过他对恶魔施加的律法,无一例外,都无比酷烈。 但凡违背,轻则断舌掏眼,重则自尽谢罪。 “既然有了这么好用的工具,当然要多加利用,否则和浪费有什么区別?” 莫狄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错误,他一如既往地相信自己。 “人性使然,要想在现实中创造一个理想乡,要么阿瓦隆人民的素质大幅提高,要么使用一些外力.....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 “你疑似有些极端了。”阿尔托莉娜始终无法认可他的理念。 两人关於莲子的討论不了了之,莫狄也不再在她面前提这事。 虽然他不理解她,但他尊重她的想法。 他不敢保证自己的理念完全正確,但他会去尝试。 离开城堡前,莫狄又找她借了圣枪,隨机挑了个没人的角落,布置起了召唤维兰特的仪式。 他有事找维兰特商量。 作为老顾客,他的气息在维兰特那头有记录,因此召唤很快就得到回应。 依旧戴著宽大巫师帽,维兰特从召唤法阵內钻出,左右看了看,好奇道: “你又逮到一个濒死古神了?是不是又要干一票?” “不,只是来和你做一次交易。” 莫狄顿了顿,语气平平地说道: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现在是这名古神的长子,也是这个国度唯一的继承人” 刚被召唤出来,维兰特得知这一消息,眼晴都差点瞪出来了。 確认莫狄没有说谎后,他感慨道: “你这真是吃上软饭了啊。” 一个有些天赋的后辈,竟与一位古神攀上了关係,这是他听过的最匪夷所思的事。 莫狄对此並不赞同,他嘴硬道: “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自身的努力与汗水。” “行行行,我相信你,那么,你想要与我交易什么?” 维兰特摆了摆手,放弃和他爭辩这一话题,反而给他递了一份商品目录。 上次的交易过后,他就接纳了莫狄的建议,特地整理出一份目录,方便召唤者查询。 莫狄翻看著目录,顿觉面前这位维度领主涉猎极广。 无论是何种体系的法门,都能在这上面找到对应內容。 只是內容多与少的问题罢了。 莫狄翻了一会,便將目录交还给他, “都不需要?”维兰特眼神疑惑。 “这次交易的內容,不是那些。” 他自顾自说道,翻手取出一个瓶子,瓶內盛著一滴鲜红的血珠。 血珠一下就吸引了维兰特的目光, 莫狄知道,他上鉤了。 “你应该处於晋升长生者的关键时期吧?这是受净化的圣杯之血,可以提升你的成功率。” “你想要什么?”维兰特正色道。 “一个承诺,我要你晋升后,替我对付一名......应该不算很强的长生者。” 虽然维兰特已经给了他一个承诺,但那毕竟有一个“力所能及”的前提,並不牢靠。 为了確保能肘死奥杜里恩,他特地进行了一次交易。 得知他开出的条件,没有过多犹豫,也没有问目標的姓名,维兰特一口答应下来: “成交。” 在他看来,多犹豫一秒都是对这个机会的不珍惜。 有了圣杯之血,他几乎百分百能晋升成功,而没有的话,成功率不知道有没有一半。 “既然是对付长生者,他背后的那尊古神想必也会出手,二打一,应该不成问题。』 他如此想道。 况且,就算他打不过,只要蔚蓝维度还在,他就能再来一次。 “那就签契约吧。”莫狄笑著把契约递给他。 这份契约写在龙皮上,指定伊特尼提本源为公证人。 凡是伊特尼提大陆出身的人,一旦违背契约,都躲不过惩罚。 维兰特签下契约,隨口问道:“你要我对付的目標是谁?” “哦,只是个从歷史中爬出的老古董罢了,奥杜里恩,想必你听过这个名字。” “奥杜里恩啊...:..那不是预言中的『终末之影”吗?” 他挑了挑眉,语气惊讶。 “它从时间之外回来了?” 只要是个法师,基本都听过关於奥杜里恩的预言。 预言中提到,那位终末之影会在第三纪元回归,並掀起大灾难......然后被一位路过的龙裔整死。 “所以你和它有什么仇怨?为什么要去找一头必死之龙的麻烦?” 莫狄露出个略显无奈的表情。 因为那个路过的龙裔是伊莲娜,她和奥杜里恩早晚会对上。 他並不清楚,预言中的龙裔会怎么弄死奥杜里恩,只好多做些准备。 维兰特没有深究,左右是个歷史中归来的失败者,看似很厉害,实际上也就在北境兴风作浪。 如果换到其他地方,要么会被跳出来的长生者弄死,要么被诸国掏出古遗物弄死。 也就北境苦寒,没人閒得来这里管它。 当下伊特尼提大陆尚未重回巔峰,最高也就容得下长生者,维兰特有自信在二打一的情况下, 与另一名长生者手腕。 前提是他能儘快完成普升。 交易达成,维兰特带著圣杯之血,火急火燎地赶回蔚蓝维度。 莫狄掏出圣枪,朝卡美洛的方向扔去。 伴隨著一道金光,他迎面撞到一个金毛矮子。 “唔,哪来的钢板?” 阿尔托莉娜定晴一看,才发现自己撞他胸膛上了。 她也不尷尬,好奇敲了敲这具充满力量感的躯体,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 “没穿鎧申啊,你这也太结实了。” 她抱怨一句,想起自己的正事,问道:“对了,你刚刚是不是召唤了异位面的存在?” 这没什么好隱瞒的,莫狄点了点头,十分自然地回答: “那是我的一个朋友,我拜託他日后去跟我对付一个敌人。” “什么敌人?”阿尔托莉娜追问,“强不强,需不需要我出手?” 她已经恢復大部分力量,神力达到三级,在长生者中也不算弱。 “应该比你强上一些,需要帮助时,我会找你。” 莫狄也不矫情,当场答应下来。 他当然是无所不用,更何况是如此强的助力。 第101章 天意不可谋 第101章 天意不可谋 “小莫走了啊。” 圆桌厅堂,阿尔托莉娜坐在首位,嘆了口气。 她两边是圆桌骑士,其中既有上一代没叛变的,也有新选拔上任的。 圆桌旁坐满了人,唯独最靠近她的位置空了出来,那是属於莫德雷德的位置。 距离上次討论莲子的用法,已经过了大半年。 那段时间,对阿尔托莉娜来说,恍若近在昨日。 这是长生种普遍具有的心態,大半年时光对她而言,確实不算长。 阿尔托莉娜凝视了那个空位一会,又把目光投向手上的一纸书页。 这是莫狄临走前,留给她的东西,承载了大量宝贵的知识,也包含有那颗湿件大脑承载的信息。 只需要以精神接触书页,就能提取其中知识,方便得很。 “以前怎么没见他拿出来这东西?算了,先看看书页上有什么好东西。 阿尔托莉娜把疑惑拋之脑后,精神探出,触碰书页。 海量信息涌出,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全盘接收了。 比起神,她虽然平时表现得更像人,可体內那朵神火却做不了假。 依靠神火,她没用多久就消化了这些信息。 外星文明殖民舰?原来如此..:: 书页上,记载了外星文明的许多科技,全部得自於那颗湿件大脑。 它在生前,还担任过那个文明的科学家,知道很多东西。 神火熊熊燃烧,阿尔托莉娜藉助它强大的推算能力,结合获得的信息,制定出阿瓦隆未来发展规划。 按照规划走,阿瓦隆將走向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莫德雷德,我会把阿瓦隆打造成真正的理想乡。 我会证明,我的道路才是正確的。』 阿尔托莉娜褪去温和的外皮,戴上野心的冠冕。 所有骑士隨之精神一振,好似看到往昔的红龙之王重新降临。 沉睡的红龙之王真正甦醒,阿瓦隆,这一古老的国度重新焕发生机。 在古神意志的引领下,它走上一条钢铁、火焰与烟霾的道路。 红龙的不熄之火,將燃尽前路的敌人, 首当其衝的,是旧日的贵族,以及不愿改变的骑士。 当红龙之火於阿瓦隆內肆意蔓延,外界,无人知晓冷战的末期已悄然到来。 与原本的歷史轨跡不同,由於某人的原因,魔塔之主的尸块东一块西一块,许多国家和组织都捡到了这东西。 而这文导致世界发生巨大变化。 大洋彼岸的红色巨熊內,一场政变悄然上演。 一个名叫尤里的男人,凭藉发现星舰残骸的功劳,以及自身突然觉醒的心灵异能,从士兵中脱颖而出。 他曾说服戈地图,组建了心灵部门,而后又联合名为罗曼诺夫的高层,把戈地图赶下台。 罗曼诺夫上台后,立马推翻了戈地图的许多改革措施,大幅扩军。 同时,他还配合尤里的心灵部门,激起民眾与自由世界的意识形態矛盾,煽动民眾对自由世界的仇恨。 红色巨熊蠢蠢欲动,而促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尤里,则在暗中继续他的计划。 他人即地狱,人心之间总存在一层厚壁障,人类永远无法真正理解他人......除非打破这层壁障。』 尤里站在实验场上,仰望著面前的高塔,嘴角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两年多来,他一直在研究心灵异能,以及星舰残骸。 为此,他耗尽了本就不多的头髮,头上光溜溜一片,儼然拥有了强者的髮型。 但他认为这都是值得的,从没有后悔过。 最终,他藉助逆向研究出的科技,配合对心灵异能的研究成果,成功製造出一个装置。 “我称它为心灵信標。” 尤里向罗曼诺夫介绍自己的杰作。 “大脑是一个复杂的结构,对大部分人而言只是一座监狱,被荷尔蒙、无用的欲望和细碎的琐事包围。 但对我们?它不过是数百亿神经元的集合,是一团可捏塑的黏土。 藉助心灵信標,我们將瓦解敌人的心灵,通过他们大脑的突触,重写他们的意志。” 尤里的声音低沉,略带些沙哑,又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魅力。 罗曼诺夫已经被他的讲解吸引,全然没有注意他眼底的狡点。 这也是我打破人心壁障的武器,是我连接人心的工具,所有人必將相互理解,团结在同一个意志之下。 人类间的內斗该结束了,这个世界不需要第二个声音! 尤里暗自握紧了拳,心中燃著熊熊烈火,那是他的愤怒,他的不甘,他的理念。 欧罗巴大陆,名为西格弗里德的男人从梦中惊醒。 他的眼中,一道红色的龙影一闪而过,耳边似乎还残留著钢铁轰鸣的声音他惊觉衣物已被冷汗浸湿,回忆刚才的梦境时,却发现它早已化作梦幻泡影。 只记得铁锈与火药的味道,以及笼罩世间的烟霾。 “该死,我该不会中了某种法术吧?” 作为全球异常联盟前任理事,他知道很多世界暗面的情报。 只可惜,隨著全球异常联盟解体,他已经很久没接触那个世界了。 这两年多以来,他一直在忙另一件事,即研究星舰残骸。 鲜有人知,他曾与爱因斯坦一同工作,在物理学方面成就显著。 也许是那场怪梦的缘故,西格弗里德想起了很多往事,其中就包括那位教授,以及他晚年封存的研究资料。 这些资料与超时空科技有关。 那位教授认为,干涉时间是一件极危险的事,这些资料因此被封存起来。 资料的加密手段异常复杂,难以破解,他也尊重其意愿,没去尝试过。 “我怎么会想到这些陈年旧事?”西格弗里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摇头苦笑。 那些资料,大概率不会重见天日。 除非,世上出现了某些极端情况,让他不得不將它们解封,用於捍卫整个自由世界。 因为怪梦的缘故,西格弗里德横竖睡不著,乾脆继续自己的项目。 近段时间,他都睡在研究所,几乎没怎么离开。 翻看著从星舰残骸逆向得到的资料,西格弗里德在脑內一刻不停地演算。 各种公式碰撞、交织,在浩如烟海的数据中,他灵光一闪,手上动作一顿,立刻找纸笔记录下这一刻的灵感。 一段时间后,他正式提出“天气控制器”的项目,並得到了高层的批准通过。 这是一种可以操控雷暴的装置, 一旦成功,它將是冷战阴云中,欧洲联盟可靠的威和保障。 虽然那位教授认为,技术应该应用於和平的目的上,但他却持相反意见。 我始终坚信,將技术军事化,以保卫自由世界,这点很有必要。』 西格弗里德看著设计图,信念愈发坚定, 教授,我会证明这一点。 大洋彼岸,阿米莉坎联邦,同样发生著变革。 两年多前,联邦的官方人员掘地三尺,总归是找到了部分残骸。 通过对星舰残骸的逆向研究,他们得到了不少成果。 新的科技,带来了新的机遇,也催生了新的欲望在科学家眼中,这意味著人类文明的又一次进步。 在政客们眼中,这意味著贏下战爭的机会。 由於红色巨熊的政变,以及东方大国的发展,近两年来国际爭端加剧,越来越多人感觉风雨欲来。 冷战,已经有结束的趋势,取而代之的或许是三战。 作为自由世界的扛把子,联邦做出了和老对头一样的决定。 扩军。 联邦不仅在军事方面下苦工,超自然力量方面也是一样。 隨著全球异常联盟的解体,阿米莉坎接收了大量有关资料、设备,以及人员。 为了搜集更多相关资料,官方除了开展一系列实验外,还组织了多次秘密行动。 这片本就宗教盛行的土地,还真没有辜负它的期望,许多有真本事的隱秘结社被搜出。 来自威斯顿州的报告占绝大多数,对於这个地方,联邦讳莫如深。 其中,一则情报引起了官方的注意。 “全球异常联盟的王牌调查员,莫尔蒙提斯,曾前往黑森林深处的科威克镇,调查有无地狱之门存在?” “对,情报上是这样写的,从此以后,他就再没出现过了,被全球异常联盟定性为失踪。” “失踪这么久,恐怕早就死了吧。况且黑森林那地方,不是大部分都被夷平了吗?” “话不能这么说,那个调查员很有本事,指不定还活著呢。” 两名情报人员交谈间,威斯顿州,原奥兰多镇所在之处,伴隨著耀眼蓝光,一支奇怪的部队忽然出现。 这支部队的標誌与联邦军队差不多,装备却看起来更先进。 他们簇拥著一台科幻感十足的巨大装置,装置內,一个金髮男人开口问道: “成功了吗?” 工程师看著仪器,也是激动地点了点头,“唐纳德大统领,我们成功了,现在是1989年!” 闻言,唐纳德暗自鬆了口气,表情却依然严肃。 他挥舞著拳头,趁机鼓舞士气: “各位阿米莉坎的战士,我们的计划初步成功了,通过超时空传送仪,我们回到了1989年。 冷战还未结束,加利佛州的暴动还未发生,更关键的是,红龙之灾也还没出现。 没有笼罩联邦的烟霾,一切都来得及,我们还有机会守护阿米莉坎联邦!” 听到这激昂的即兴演讲,跟隨他的所有士兵“啪”一声站好,齐齐高呼: “誓死追隨大统领!大统领万岁!” “战斗!战斗!战斗!” 挥舞了几下拳头,唐纳德才平復心情,默默过了一遍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是夺权,他必须以最快速度掌控联邦政权。 只有这样,他才有时间,去应对那头“七头十尾大红龙”,以及魔下的血海军团。 “大统领,好像有点不对劲。” 工程师突然打断他的思索。 “根据无人机的探测,威斯顿州,我们附近的区域,似乎成了一片废墟。” 还有这事? 唐纳德皱眉,他记得,这段时间威斯顿州应该没出什么事,怎么会多出一片废墟呢? 为了解情况,他派出了更多人手去侦察,结果却让他心惊。 调查到的区域,荒无人烟,只剩废墟,就像被什么东西给犁了一遍。 整支部队陷入沉默。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来到了一条错误的时间线。 因他们的到来,那些隱藏於帷幕之后的古老存在,正逐渐甦醒海面之下天空之上,地底深处阴影之中,地狱之门无声浮现,异域邪魔悄然探爪。 唐纳德並不知道,玩弄时间者,必被时间玩弄。 但他终將理解,那无数混沌交织而成的天意,不可谋。 第102章 冥河律法,三代血影,大军压境 第102章 冥河律法,三代血影,大军压境 北境,寒风凛冽。 天空阴沉,黑云压顶,细雪徐徐飘落,落在莫狄头上。 他深吸一口气,冷空气涌入鼻腔,灌进肺腑,令他感到好不舒適。 “熟悉的感觉,果然,我更喜欢寒冷的环境。” 离开阿瓦隆后,红龙之血隱没,他体內的血脉比例回归正常。 莫狄拍拍肩上的落雪,感受了一下与自己相连的半位面,轻轻呼出一口寒雾。 这整个半位面,加上里面的东西,才是他此行最大的收穫。 半位面由死狱的碎片构成,是他请阿尔托莉娜出手,为他自己量身打造的。 它大概有半个王城那么大,能储存活物,莫狄的部队就安置在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此外,他还把那颗湿件大脑安置在里面。 藉助从大脑中得到的技术,他以这颗大脑为核心,拼凑了一台活体计算机。 材料嘛,自然是那些不愿投降的死狱恶魔。 莫狄特地借它们头一用。 恶魔大脑可是优秀的素材,不仅运算能力强,还不时会冒出邪恶的灵光,为他带来一些奇妙的点子。 比普通人类的大脑好用多了。 为了维持这么一台血肉装置,莫狄特地把污痕圣杯装到上面,提供运转所需的养料和能量。 密密麻麻的血管插进圣杯,汲取著其中生產的污染之血。 这台褻瀆的装置永不满足,宛如贪婪和暴食的恶魔。 每一滴圣杯污血,都能转化为大量血肉,使得这台装置可以进行自我增殖, 由於半位面的空间有限,莫狄不得不为它设下限制,在它增殖到一定程度后,就禁止了它的这一行为。 光有活体计算机还不够,莫狄还想设计一个人工智慧,辅助自己的各项工作。 然而,他並不擅长法术编程,对这方面一知半解。 会教授相应知识的人,也远在泰瑞迪尔地区的法师学院。 泰瑞迪尔与北境相隔甚远,如果他要过去,那就太麻烦了。 而且学院也不一定会收他为学生。 为了最大限度发挥其功效,莫狄盯上了律法。 跟在阿尔托莉娜身边两年多,他早把构筑律法的本领学了七八成。 不只是抽取和改写,更包括从无到有的编写律法能力。 运用这项能力,他编写了一整套复杂的律法。 这套律法涵盖了方方面面,既能辅助他进行工作,又能担任部队的总指挥,甚至还能对单位进行微操。 所有单位与其相连,即便死亡,灵魂也会被它拉进半位面,等待肉身重塑。 莫狄称其为【冥河律法】,由它来管理半位面和驻扎的部队。 “藉助冥河律法,我能同时操控的血影数量更多了。” 连接紫府,辅助血影的操控,这也是【冥河律法】的功能。 它控制的血影也不是第一代血影,而是经过叠代升级后,装载了书页的血影。 在阿瓦隆的两年多时间里,莫狄对【血影神功】进行了不止一次的修改。 他放弃了原本的操控模式,效仿曾经的图帕,以幽冥印记將血影中的魂火炼化,变为自己的一个念头。 经过洗炼,这些魂火的魂体构造已彻底损坏,慧识、明识等魂体构成不復存在,操控难度倍增。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血影因此被血染书识別为他的一部分,得以装载书页。 这是第二代的血影,却不是目前的最新一代。 莫狄已经开发出第三版血影神功,血影也隨之叠代到第三代。 第三代的血影,能根据书页承载的灵性,变换出书页来源对应的外貌,这倒省了莫狄捏脸的时间。 被血影扑中的人,除了会被它夺舍外,其名字还会出现在血染书的目录中。 事到如今,莫狄表面上只是个普通的四印超凡者。 实际上,他这一身大杂烩的体系,早已让他拥有远超寻常四印的力量。 他能把五印压著打,配合血影,甚至能围剿六印。 “时隔多日,也该回我的霜冢看看了。』 当初为了隱蔽,他特意远离霜冢和白河镇,才激活远古之血。 现在他实力大增,想回霜家,用不了多长时间。 莫狄掏出猎龙枪,调整好角度,全力掷出。 他的身形化作雷光,纠缠在枪柄上,隨之远遁。 猎龙枪受过阿尔托莉娜的祝福,如今也有了类似圣枪的功能。 不过在速度上还是稍逊一筹,比不上圣枪。 一道冰蓝线条撕裂阴云,划过天际,沿途留下无数细小电弧,直直地飞往霜冢。 “有点人剑合一的味道了,只可惜我这是枪,全凭古神加护才做得到。』 至於怎么做到的,內在原理又是什么,他目前是一点也不知道。 如果他能破解其中秘密,那离他通晓元素化的奥秘也不远了。 冰蓝线条一路向北,不出半小时,就接近了目的地, 莫狄正要在漂冬之喉降落,忽然警见地面黑压压一片。 像是无数小黑点组成的方阵,正朝和他一样的方向前进。 雷光修地停下,藏身於阴云內,他的灵识悄然探出,窥视地面的情况。 灵识不著痕跡地扫过,身穿铁甲的人类士兵、形態扭曲的地底昆虫、衣著暴露的暗精灵..... 一切都被他尽收眼底。 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这支军队成分杂乱,包罗万象,光是旗帜就有好几杆不同的。 如此复杂的兵种混编,足以把莫狄手下的恶魔指挥官逼疯。 拜龙教,暗精灵影刃家族,还有其他两个不知名的势力,他们怎么会混到一起去呢? 队伍中间,四桿大旗中,唯独拜龙教的最高,显然这支军队中,拜龙教势力占主导地位。 只不过,为什么中间会有一个..::..画风与那些士兵完全不同的黄铜巨人? 莫狄眸光微凝,若不是他现在没个人样,都要倒吸一口凉气了。 拜龙教哪来的古代遗物?连这东西都有?” 他敢肯定,这绝不是当前纪元的造物,而是第二纪元的古老遗留。 黄铜色外壳、喷吐蒸汽的管子、粗獷的风格,他一眼就看出这是远古矮人的造物。 最大可能,是他们刨了不知哪个矮人的坟,从中挖出了这黄铜巨人。 来者不善啊.::::: 这支军队显然朝著霜家行进,他们的目的昭然若揭。 连黄铜巨人都搬出来了,除了打仗还能是什么? 莫狄心念一动,收敛电弧,潜藏在浓云中,悄悄跟著这支军队。 老实说,他对那尊黄铜巨人,也有点兴趣, 阴云中,几道血影悄然现身,又迅速消失, 队伍末端,一名拜龙教信徒似有所感,抬头看向天空。 除了飘落的雪花,以及满天的愁云,他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应该是错觉吧。” 他打消了自己的疑虑,刚低下头,就见眼前闪过一道血影。 眨眼间,他的视野被血色充斥,惊声呼喊,喉咙却像是被糊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敢说出那种恐怖片名言,你不死谁死? 莫狄抹去他的魂魄,控住他的身体,只在原地停留片刻,伴装一切正常,继续跟隨队伍前进。 同一时间,其余血影也纷纷找到目標,各自潜入队伍。 被盯上的士兵大都处於队伍边缘,只看到眼前血影一闪,就失去了意识,神魂俱散,肉体被血影窃据。 而这支军队的指挥者,拜龙教的罗德里克大主教,对此毫无察觉。 这是一个身穿红色教袍的男人,看起来很年轻,气质儒雅温和,看起来不像个狂信徒,反而像个外出踏青的富家少爷。 前提是,忽略他马后拖著的那几具尸体。 尸体被绳子拴著,面部朝下,在与地面的摩擦中,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他们的腿早被打断,隨著马匹向前移动,地上形成一条条血痕。 罗德里克注意到,被拖拽的那些人已失去声息,嘆息道: “唉,这一批玩具太不耐玩了,换下一批。” 几个信徒立刻上前,解开尸体与马匹连接的绳索,又把尸体拖到路旁扔掉。 他们眼神漠然,像是在看待一件物品,而不是自己同类的户体。 隨后,他们又从后方的一辆囚车內,拖出几个人,把这些人赶到罗德里克的马匹后。 莫狄用余光看了他们一眼,依旧面无表情,可內在的血影却垂下了眼帘。 他虽然不记得这些人的名字,却记得他们的脸。 他们都是他见过的白河镇镇民,都是那场宴会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镇民。 其中一个,还在他离开白河镇时,亲手递给他一些自己猎获的鹿肉。 他想到了那鹿肉的味道,老实说,还不错。 “把他们捆起来,我要看看,他们能撑多久,耐不耐玩。” 罗德里克饶有兴趣地看著他们,脸上露出孩童般天真无邪的笑容。 “对了,打断他们的腿前,记得取下他们口中的布,如果听不到他们的声音,我的乐趣可就少了一大半。” 几个信徒按照他的吩咐,先把几个镇民用绳子绑在马后,再取下塞住他们嘴的布。 布刚被取下,那些即將接受极刑的镇民就叫骂出声: “你们这些杂种,披著人皮的畜生!” “等著吧,猎龙者不会放过你们,你们会像那头龙一样,被他们砍下头颅,製成装饰!” “你们的骨粉会混进钢铁內,铸成武器后,砍向自己的同伴!” 他们每骂一句,拜龙教信徒脸色就黑上一分。 罗德里克这个大主教反而没有这样,只是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猎龙者?我听说过他们,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是合格的玩具?” 第103章 事若可为......来都来了,顺手的事 第103章 事若可为......来都来了,顺手的事 猎龙者,令罗德里克非常感兴趣。 他听到这个称號的瞬间,眼中就流露出一抹精光。 “我这次奉菲安娜大人的命令,前去討伐那两个瀆神者,正好可以探究一下,他们能否成为合格的玩具。” 他刚说完,旁边影刃家族的代表,穿著很少布的影刃主母奥利维婭笑著开口: “这两人弄死了我两个愚蠢的孩子,虽然我本人没什么意见,倒不如说这两个碍事的傢伙死了更好,但是......" 她顿了顿,嫵媚的笑容中带上了一抹寒意。 “怎么说她们都是我的家人,只有家族才能决定她们的生死。 那两个外人,嗯,我听说有个叫伊莲娜的,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希望她能让我满意。” 另外一个男性暗精灵阴笑两声,用一口沙哑的声音说道: “我更喜欢那个莫尔蒙提斯,听说他很强壮......把他留给我。” “那可不行,他们两个都是我预定的玩具。” 罗德里克一副护食的模样,像是守护玩具不被抢走的小孩,满脸坚定。 “我不会把他们让出来的。” “那我们各凭本事竞爭吧,我最近有个研究项目,需要些品质上佳的苗床。” 最后,一只骑在座狼上的壮硕地精嘿嘿笑著。 说话时,他的目光一直放在暗精灵那巨大的人心上,不曾移开。 奥利维婭剂了他一眼,双手环抱,试图遮住自己的人心,反而激起阵阵波澜。 四大势力的首领谈笑风生,谁也没把传说中的猎龙者放眼里。 就好像,所谓的猎龙者已是他们的掌中之物。 马匹后,那几名镇民仍在破口大骂,即便拜龙教信徒举起了刀,就要砍向他们腿,也没有停口。 因为他们知道,求饶,也会死。 他们见过太多人,被拖在马匹后,一边求饶,一边磕磕碰碰而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甚至没有正眼瞧过他们,完全把他们当玩具来消耗, 既然如此,还不如死前骂上两句,气一气这些披著人皮的畜生。 能见到他们脸上浮现的愤怒,也就值了。 “可惜,领头的那些狗东西完全没被气到。』 这是他们唯一的遗憾。 一旁,莫狄操控著士兵的身体,悄然接近了拜龙教信徒。 他观察著他们的动作,確保自己隨时能架住他们的刀锋,再一击將他们毙命。 其他血影也围了过来,暗藏锋芒,伺机出手。 『一饭之恩,当涌泉相报......最关键的是,这群不知所谓的东西,竟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说他也就算了,竟然把伊莲娜也扯进来。 他便是忍屎忍尿,也忍不下他们呀! 地上,血影组成包围圈,隨时准备出手。 天空,电芒调整角度,瞄准了这支军队。 拜龙教信徒陡然挥刀,砍向镇民的腿, 镇民下意识闭上双眼,不敢去看自己的惨状。 罗德里克等待著欣赏惨叫,三位首领露出感兴趣的目光。 莫狄拔剑,就要斩出。 千钧一髮之际,一声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轰! 火光乍现,灵火进发,龙吼响彻天际,就连莫狄的本体也被惊动。 “龙吼,灵火......莫提希婭,还有伊莲娜。 莫狄垂眸,目光透过阴云,赫然看见那砸进大军中的蓝色火球。 火球中,龙影隱约可见,但更吸引他目光的,是龙背上的一道曼妙轮廓。 毫无疑问,那是伊莲娜。 他在这件事上,不会出错。 蓝色火球再次炸开,如他所料般,龙背上,出现一个熟悉的少女身影与他离开时相比,伊莲娜外表上没有变化,依旧手持龙噬巨剑,穿著龙鳞鎧擬態的芙莉德修女服。 然而,对她异常熟悉的莫狄却看出,她的气息远胜以往。 那具娇小的躯体內,隱藏著不逊於四印超凡者的力量。 看来这段时间她也有所长进,只是不知距离我离开,究竟过了多长时间。 伊莲娜立於龙背,双手握持龙噬,扫视一眼,目光定格在队伍中间的囚车上。 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愤怒,她没有多言,飞身一跃,径直跳往队伍中央。 龙噬横扫而下,须奥间便清理出一片无人地带。 莫提希婭配合著她,口吐灵火,不时还夹杂著几道龙吼。 大量士兵死的死,伤的伤,他们身上的盔甲根本无法阻挡灵火,只能眼睁睁看著同伴,以及自已被灵火焚灭灵魂。 留下一地冻僵的空壳。 形態扭曲的地底野兽被龙威所震,不顾驯兽师的命令,挣扎著远离这只巨兽。 队伍中央,伊莲娜挥舞龙噬,龙牙锯齿碾碎一个个敌人,逐步逼近囚车。 巨龙般的力量在她体內流淌,即便挥舞上万次巨剑,她都不会觉得疲惫。 而她的大部分敌人,只是肉体凡胎,被龙噬轻轻一碾,就会血肉横飞。 她唯一需要担心的,就只有少数超凡者......以及中间那具高达十米的黄铜巨人。 “看吶,如此美妙的舞姿,不枉我费尽心思,布置了这样一个陷阱。” 罗德里克由衷讚嘆,他眼中闪过一抹火热,双眼直直盯著那杀中的身影,心神深陷其中。 “说真的,我对你的兴趣越来越大了。” 他抬了抬手,一直待在囚车旁的黄铜巨人突然动了。 钢铁构筑的引擎发出轰鸣,蒸汽自它身上的管道喷涌而出。 纵使歷经岁月洗礼,这尊刷著黄铜色漆,浑身以金属铸就的巨人,仍保持著它诞生之初的力量。 它只是简单地挥出一拳,就逼得伊莲娜不得不抽剑回防。 这一拳,集速度、力量於一体,她也只来得及做出如此下策。 黄铜之拳撞上巨剑厚实的剑身,竟是在上面留下一个拳印。 膨! 即便是拥有巨龙力量的伊莲娜,也被这一拳轰退几步,只觉得虎口发麻。 士兵们再一次包围了她,阻断了她通往囚车的道路。 见此情景,伊莲娜嘆了口气。 她已经知道,自己绝无可能在黄铜巨人的守卫下,救出那辆囚车中的镇民。 “事不可为,则不为。”这是莫提斯离开前,特意叮嘱她的话。 “不战则守,不守则走,不走则逃,不逃则死......眼下我也该逃了。『 这是一次尝试,一次营救受因镇民的尝试。 显然,这次尝试失败了,她和莫提希婭一起上,都打不过这黄铜巨人。 哪怕霜冢的异鬼守卫倾巢而出,都不可能斗得过它。 更湟论还有一群虎视耽的敌人了。 “我答应莫提斯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勉强自己,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第一位。』 外置大脑的离开,令她恢復了些许智慧。 理智主导了她的思考,她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不远处,莫提希婭发出一声龙语咆哮: “*龙语【失衡斥逐】*” 龙吼正好擦著她的肩膀而过,她前路上的所有敌人全被扫飞。 趁此良机,她口吐龙语: “*龙语【狂风形体】*” 颶风之力加持於身,呼吸间,她就回到骨龙身边。 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来,伊莲娜下意识回头,就看见巨人的独眼红光大放。 “坏了,它还会放雷射。』 她暗道不好,再一眨眼,这一危险的预警却突然消失。 一切都平静下来。 不仅是她的內心,还有周围的环境。 喊杀声、哀豪声、钢铁轰鸣声,甚至是心跳声和风声,一切都消失不见。 伊莲娜定眼一看,才发现一根纠缠著冰雷的螺旋长枪,不知何时插进了黄铜巨人体內。 下一刻,冰雷轰然爆发。 寒雾和电弧扩散开来,离得近的士兵要么被冻成冰雕,要么直接碎成冰渣。 诡异的是,寒雾和电弧却绕开了镇民、伊莲娜和莫提希婭。 “冰雷......莫提斯?” 伊莲娜忽有所感,惊喜地看向冰雾中某个方向。 那里,一个轮廓徐徐出现。 莫狄手持猎龙枪,肩扛霜啮巨剑,自冰雾中走出。 他先是看了眼伊莲娜,確定她没受什么伤后,暗自鬆了口气。 “是我,”他如此说道,“我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伊莲娜展露笑顏虽然很想立刻衝进他怀里,但毕竟还在战场上,她那暂处高地的理智劝停了她。 先克制一下,这种事,留待日后再做。 反正衝动的时间多的是,外置大脑回来了,想必她的智慧要不了多久就会消退。 没有智慧的她,就只剩下惊世,一衝动,什么都有可能做得出。 尤其是在分別三个月的情况下。 莫狄没有察觉出她的智慧在消退,自顾自地问道: “你想救那群镇民?” “想。”伊莲娜回过神来,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现在又跑了?” “我打不过他们,而且我答应过你,把自己的命放在第一位。” 莫狄一脸欣慰,满意頜首。 看来伊莲娜真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他又问道:“那你还想救他们吗?” “想。”伊莲娜毫不犹豫地回答,她担心莫狄难办,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可能打不过他们,不如回去从长计议。” “不必如此。” 莫狄摇了摇头,转身,看向冰雾中突兀亮起的红光。 “你想做的事,我帮你,毕竟只是顺手的事。” 事不可为,则不为,事若可为......来都来了,顺手的事。 第104章 你的护盾,和两层纸对摺没区別 第104章 你的护盾,和两层纸对摺没区別 刺目红芒突兀闪过,扫清大片冰雾。 伊莲娜失神了一瞬,下意识眯了眯眼。 “小心..... 话未出口,那束红光就已接近莫狄。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立於原地,看向红光射来的方向。 红光无比接近,可在下一刻,却被空气中无数细小的冰晶反射、散射。 冥河死气捲动冰晶,形成转动的特殊排列结构。 雷射中的热能被吸收,多层结构的冰晶不断融化、消失,而后又源源不断生成,挡在红光的前路。 原本一束极细的光,陡然扩大至水桶粗细,边缘也出现淡淡的蓝紫色光晕。 最后完全消失在莫狄面前。 一束红色雷射,看似就这样被他凭空抹去。 从始至终,莫狄都不曾出手,动手的只有【冥河律法】。 律法检测到雷射打击,自动分配算力,调用他的控冰本能,创建法术模型並释放而出。 莫狄此前从未使用过该法术,湿件阵列內也没有相应数据,完全靠律法自行推演。 律法自动为其冠名,並將名为【冰晶散射镜阵】的法术存於库中日后再要施展,就免除了推导的步骤。 狂风大作,冰雾溃散,四道人影围在黄铜巨人身边,其中一道拍著手,称讚道: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愧是猎龙者莫尔蒙提斯,隨手就能挡下热能光束。” 罗德里克抚掌讚嘆,狂风环绕在他的身侧,风暴屏障为他抵御寒气的入侵。 他身侧,站著三位首领,他们都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正中间,那尊黄铜巨人刚才虽被雷枪贯穿,此刻那道创口却基本修復完毕。 它正喷吐著蒸汽,虎视耽耽。 四个四印超凡者,一个堪比五印的黄铜巨人。 这便是这支队伍的顶层战力。 至於其余的一、二印超凡者和普通士兵,不足为虑,他们早在刚才那发雷枪降下时,就遭受重创。 “时代发展得有些太快,我才离开多久,就出了一批四印... 不对,他们体內的力量並不纯粹,掺杂著龙的气息。』 莫狄瞬间明悟,原来这四个人是靠龙血凝聚的四印。 搞得他差点以为,自己跟不上伊特尼提大陆的版本更新了。 看来復甦巨龙的力量提升得更快,不,应该说是恢復才对,毕竟它们本身就有那个实力。” 他扫了四人一眼,除了两个不知道外,其他两人他都有所了解。 那个女性暗精灵,奥利维婭,是统领整个影刃家族的主母。 其人生性暴虐,喜怒无常,极其厌恶雄性生物......总结起来,就是个癲婆。 至於拜龙教大主教罗德里克,倒是和奥利维婭很般配,因为他是个十足的癲公。 原剧情中,他曾是霜领某支贵族的独生子,天赋惊人,早早就成了超凡者。 在红龙菲安娜攻破霜烬领时,他为红龙的人形態所倾倒,主动倒向红龙一方,把刀挥向他本该守护的平民。 现在看来,他还是加入了拜龙教,性格也差不多,喜欢把人当作玩具。 该杀。”莫狄简单做了个总结。 罗德里克的目光掠过莫狄,落在伊莲娜身上,眼中依旧火热。 “你很不错,但很可惜,我更喜欢你身边那位,不知你能否忍痛.... “不知所谓的话,便不要在我面前说出口。” 没等他说完,莫狄踏前一步,手中猎龙枪缠绕著冰雷,再度化为螺旋长枪,朝他的方向电驰而至。 轰! 狂暴的冰雷轰然爆发,却被一层护盾阻拦, 罗德里克的风暴屏障,叠加黄铜巨人主动激活的魔力防护,竟把螺旋长枪给拦了下来。 长枪飞速旋转,在屏障上几乎要捅穿一个豁口。 “啊,看来你是一位四印的【霜】性相超凡者,只不过你是法师?还是骑士?难道说...... 罗德里克微笑著,好似游刃有余,但他的笑容在下一刻就僵住了。 因为莫狄不知何时出现在屏障前,手握枪桿,夹於肋下,往前猛地一刺。 风暴溃散,魔力泯灭,双层屏障构成的护盾顷刻破碎。 螺旋长枪余势不减,裹挟著冰雷,刺向罗德里克。 “你的护盾,和两层纸对摺没区別。” 枪刃贯穿拜龙教大主教的腹部,又往奥利维婭那一扫,將躲闪不及的暗精灵砸进地里, 一旁的两名首领看得清楚,坑里的影刃主母,显然已被拦腰砸断。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黄铜巨人就已做出行动。 躯干关节旋转,带动它的拳头挥出,势大力沉地砸向莫狄。 局势变换,伊莲娜原本看得呆滯,忽见黄铜巨人有所异动,当即施展龙吼提剑上前。 莫提希婭紧隨其后,口吐龙语,灵火匯聚为一束,射向忽然反应过来的两名首领。 黄铜之拳砸下,眼看就要一拳两饼。 来不及了。 伊莲娜內心一沉,就赫然看见,莫狄以几乎不可能的速度,回身一剑。 霜啮巨剑与黄铜之拳悍然相撞,厚重剑身爆散冰雷。 饱饮过古神之血,又受过红龙之王祝福的霜啮,並没有像龙噬那样,被轰出一个拳印。 反而一举將轰下的黄铜之拳拍开。 整个过程和拍苍蝇没两样。 剑身爆发的冰雷涌向黄铜巨人,包裹了它的全身,顺著外置装甲间的缝隙涌向关节,渗入机体之內。 黄铜巨人眼中的红光黯淡下去,定格在原地,不再动弹。 “像这种远古矮人造物,体內都会有一个控制矩阵,只需要微弱的电流刺激,就能令其瘫痪。” 莫狄一边给伊莲娜解释,一边甩动长枪,把罗德里克给甩飞出去。 罗德里克的身体如同破娃娃般摔在地上,全然没了方才的优雅得体。 他的脑袋喻喻响,根本不明白,短短两三秒,形势怎么就急转直下了呢? 这怎么可能?我可是得到了龙血恩赐之人,怎么可能会败在他手中?” 他方寸大乱,挣扎著试图爬起。 莫狄又看向两名首领,他们刚躲过袭来的灵火,正好与他对上视线。 他咧嘴一笑:“眼神对上的那一刻,战斗可就无法避免了。” 地精內心一震,惊觉身侧不知何时多出几名士兵。 “干,干什么了?”他正想厉声质问,却瞧见这些士兵诡异一笑。 没有沟通,他们仍默契十足地一拥而上,乱刀砍向他。 “你们......背叛者!” 壮硕地精又惊又怒,挥动狼牙棒,试图將土兵们的头颅砸爆。 出乎他意料的是,士兵们竟不闪不避,哪怕狼牙棒砸到他们身上,也要用自己的刀给他添一道伤口。 “你感觉如何?感觉如何?” 土兵们诡异地异口同声,声浪此起彼伏“区区小伤..:..:”壮硕地精恼羞成怒,本想嘴硬一句,不料伤口却自行扩大,伤势出现恶化的趋势。 “你不是需要苗床吗?我把你给变成了苗床,你该满意了吧?” 那些被砸爆脑袋的土兵发出嘲笑,他们的户体上爬出一道道血影,依旧包围著地精。 血液流动间,血影显露出新的面孔。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一名白髮的美丽少女掩嘴轻笑,略一抬手,无数血刺从尸体上射出,贯穿地精的身躯。 旁边,一名老者凝血作刀,朝他挥下。 血光闪过,他只觉得身体一轻,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壮硕地精颤巍巍地举起双手,摸向自己的头,却没有摸到任何东西。 脖颈处,本该是头颅的地方空无一物。 他的灵魂这才知道,自己的头炸了。 龙血凝聚的第四印记救不了他,如果他像莫狄那样,拥有血肉权柄所化的印记,那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但他没有,他身上的印记也不足以保下他的命。 於是,他的灵魂就此坠入冥河,身躯也化作了血疫的苗床。 另一位部队首领,那名男性暗精灵,正艰难地应对伊莲娜的巨剑。 与此同时,后方,正横亘著一道血色裂缝,宛如世界表皮的创口,源源不断涌出脓液般的怪物。 皮肤猩红的恶魔土兵挥下屠刀,毫不在意敌人是人类,是暗精灵,还是地精。 它们只知道一件事,为敌人奉上自己的礼仪,以杀的形式。 “向我们的敌人,展示应有的尊重。”巴泽特立於裂缝之前,满意地看著这一幕。 罗德里克带来的部队溃不成军,死的死,逃的逃,还在反抗的,也很快被恶魔镇压下去。 形势越来越差劲,作为仅存的首领,暗精灵已经萌生了退意。 一剑逼退伊莲娜,他正准备应对下一招,却发现敌人不知为何没有追击。 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逃跑机会。 还没实施自己的逃跑计划,募地,他背后一热,隨即看到两只血肉模糊的手臂。 这两只手臂异常粗壮,由於没有了皮肤,下方血红色的肌肉清晰可见。 肌肉纹理分明,血管粗大有序,一看就知道,手臂的主人必然强而有力。 “你不是喜欢壮汉吗?我把他送来给你了。” 听见不知是谁的声音,暗精灵惊恐回头,只见一具无头尸体正抱著他。 这具户体浑身血肉模糊,鸡皮疙瘩般的脓疮遍布全身,隨著他们两个的拥抱而爆掉了不少,炸得他浑身都是黄绿色脓液。 “我喜欢的不是这种壮汉啊!”暗精灵拼了命想挣脱怀抱。 可这样换来的后果,却是地精尸体抱得越来越紧, 直到把他塞进胸腔,直到二者合为一体, 1 第105章 喜欢玩火的冰法师 第105章 喜欢玩火的冰法师 暗精灵首领得偿所愿,与自己心心念念的猛男永远在一起。 周遭士兵也被完全剿灭,除了莫狄一方的人外,还活著的,就只剩罗德里克,以及暗精灵主母。 是的,心胸开阔的罗德里克还没死,遭受腰斩待遇的奥利维婭也还活著。 一方面,龙血污染了他们的血脉,拔高了他们的生命力。 另一方面,他们的前三个印记中,本身就有用於保命的印记,这点,倒与那两融为一体的废物不同。 莫狄走到奥利维婭旁边,目光从这个妖嬈女性的腹部断口,越过巨大车灯,移到她那妖精般的脸上。 她的脸,不逊於德薇安。 “不愧是暗精灵影刃主母,就为了保养这张脸,她怕是杀了不少妙龄少女。” 幽邃地域一直流传著一则传闻,暗精灵影刃家族的主母,为了保养自己的皮肤,不惜残杀年轻的处女。 用她们的血,来洗浴身躯。 莫狄知道,这则传闻是真的。 他的血魔法知识库中,就有这一法术,只是他从来不用。 他不屑为之。 “好大的邪恶。” 伊莲娜刚凑过来,就下意识来了这么一句。 反应过来后,她又连忙说道:“我的意思是,她太坏了,残害了那么多少女。” 说著,她鼓起脸,一脸憎恶地瞪著暗精灵。 坑內,奥利维婭低声笑了笑, “幽邃地域只有一个准则,弱肉强食,我比她们强,自然能决定她们的生死。 就像现在一样,你们比我强,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拿我的血,去滋养你的皮肤。” 她的血液从断口流出,在坑里匯成一汪血池。 鲜红的血液无比诱人,似在邀请旁人前去品尝, 伊莲娜皱了皱琼鼻,下意识朝那汪血池远离一步。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暗精灵的鲜血很诱人,很想品尝一口。 但越是这样不符合常理,就越是危险。 这一点在《流浪剑土基础剑法》中亦有记载“怎么了,你不想让自己的皮肤更白嫩吗?不想获得更长的寿命吗?” 奥利维婭的细语钻入耳中,伊莲娜却见到她一直微笑著,甚至没张开过嘴。 “我可以传授你一个法术,让你能利用我的血。不用怀疑,这是我失败的代价,是我..... “你看我像蠢货吗?” 伊莲娜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她。 莫狄也適时开口: “不用再卖弄你的小聪明了,你的某个印记,应该有通过给人换血,从而窃据他人身体的功能吧。” 奥利维婭笑容僵在脸上,“你是怎么知道的?不,你怎么会听到我和她间的精神沟通?” “这很难吗?”他露出了和伊莲娜別无二致的眼神,“没有加密,还距离我这么近,你当我是瞎还是聋?” 第二印记【幽冥】的存在,令这些简单的精神通讯对他而言漏洞百出。 莫狄毫不掩饰眼神中的轻蔑,看她就像在看一只草履虫。 奥利维婭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表情也不復淡定。 她骤然发难,一瞬间,血池涌动,血流捲起藏在身下的匕首,朝距离最近的莫狄抹去。 莫狄对此,只觉得好笑。 “在我面前玩血魔法?你有点意思。” 他动都没动,那血流就被他篡夺了控制权,自行溃散。 他又隨意挥了挥手,像赶虫子般把她突兀出现的幻身打散。 “你的建模数据不错,我要了。” 莫狄掏出龙焰,给她来了两枪。 她的上下半身,彻底成了烂肉。 血池內,多了一道面容嫵媚的血影。 火光映在伊莲娜的小脸上,她一脸呆滯地看著这把猎枪,怎么看都感觉画风违和。 但一想到那尊黄铜巨人,她就觉得这好像也没什么。 这把枪,应该是某个远古文明的遗留吧她自以为想通了,但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凑过去问道: “莫提斯,你这是哪来的?” “去继承遗產的路上,好心人赠送的......这些回去再跟你说,先解决最后那个。” 莫狄隨手扔出活祭之斧,正中罗德里克肩膀。 这个正悄悄逃走的拜龙教大主教,惨叫一声,重心不稳向前倾倒。 “怎么不直接杀了他?”伊莲娜扛起龙噬,正想把他一剑了结。 特大武器与她形成鲜明对比,令她显得分外娇小。 莫狄伸手拦在剑前,摇了摇头。 “別急,他身上存在红龙菲安娜的庇护,一旦遭受致命伤,就会狂化成半龙形態。” 这就相当於boss的二阶段,其极限出力,堪比五印超凡者。 虽然这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但他又何必自討苦吃呢? “我说得对不对,拜龙教大主教,菲尔纳兹家族的长子,罗德里克?” 见到他逐步接近的长靴,罗德里克咳了两声,问道: “咳咳,你,你是怎么得知这些隱秘的?” “因为我杀了你不止一次。』 莫狄没有解释的心思,和善地从他肩上拔起战斧。 罗德里克发出一声闷哼,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身上却突然一痛,忍不住惨叫出声。 他的左手,在刚刚被砍断了。 “你,你在做什么?!” “如你所见,把你变成一个废人。” 莫狄回了一句,接连砍下他的右手和双腿, 纵使他受龙血污染,恢復能力强大,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再生四肢。 更別提他胸口的大洞还没补上。 “先最大限度毁掉他的躯体,这样一来,他半龙化后,即便再生能力大增,也不会第一时间拥有足够的反抗力。 接下来,再一举消灭他,这样就行了。” 莫狄转头看向伊莲娜,確定她有把自己说的记在心里。 “必可活用於下次。”伊莲娜认真点头。 终於知道自己成了教材,罗德里克怒从心起,狞著脸痛骂: “你们既然知道我是贵族,是神的使者,竟还敢用你们从地里刨食的双手,去玷污我高贵的躯体,去做出瀆神之举。 等著吧,伟大的红龙必將降下神罚之火,令你们彻底与泥土融为一体。” 莫狄又挥下几斧头,他的怒骂也隨之转变。 “巨龙是你们命定的神,我们是神的使者,你们这是在逆自己命定的牧羊人!” 再来几斧头,威胁也变成求饶, “看来所谓的贵族,破防后,也和平民无异,不,应该说,平民可不会像你们这么丑陋。” 伊莲娜冷眼旁观。 罗德里克已经剩下不到半截,如姐虫般丑陋。 由於强大的生命力,他仍没触发半龙化。 要想瞬间触发,恐怕必须打烂他的脑袋。 或许红龙菲安娜也没想到,自己赐下的庇护存在这一缺陷。 “差不多了。”莫狄说完,一斧头把他脑袋砍成两半。 声音夏然而止,半龙化隨之开始。 但缺失了如此多的肉量,纵使半龙化带来了强大的再生能力,一时半会也没法令其有能力反抗。 莫狄打了个响指,一点火星在拇指与食指的摩擦间进发。 火星落到半龙化的烂肉上,迅速蔓延开来。 遵循莫狄制定的標准,业火以罗德里克的恶业为燃料,疯狂燃烧著。 “这火焰...:..好像不是血焰,也不是咒火和灵火。” 伊莲娜的兴趣转移到这火焰上, 她很疑惑,明明莫提斯更擅长冰法,却不知为何总喜欢玩火。 算算这个,已经是第四种火焰了。 “你明明更擅长冰法,可为什么总玩火?”她直接询问。 莫狄看著熊熊燃烧的罗德里克,摸著下巴,想了想。 片刻后,他说道: “这样能使我的人性不至於凉透......实际上,血焰才是我一开始最擅长的,后面才慢慢歪到冰法上。” 性相能反过来影响超凡者,【霜】性相的超凡者往往会冰冷沉默,【血】性相的超凡者往往会贪婪嗜杀。 莫狄有意搜集火焰,也有对抗这种影响的用意。 话虽如此,反过来,超凡者也能影响他们身上的性相。 隨著他逐步接近长生者位阶,他的性相也在逐渐扭曲,受他的影响而走上未知的道路。 如果普升成功,他將独树一帜,独自代表一种新的性相。 只有少数超凡者会走上这条路,大多数都不会特意对抗性相的影响。 至於伊莲娜,莫狄始终不能完全看透她, 毕竟是龙裔,指不定有著时空龙神的庇护,他看不透也正常。 “原来如此。”伊莲娜点了点头,目视著罗德里克被一点点烧乾净。 莫狄已经释放了囚车內的镇民,他和伊莲娜並肩站在一起,身后是一个劲往他身上拱的骨龙。 “好了,莫提希婭,安静一些,你是龙,不是狗。” 莫提希婭闻言,收拢灵火织就的翅膀,乖乖蹲坐下来。 看起来更像一条希望主人嘉奖的小狗。 安抚好了骨龙,莫狄看向面前表情麻木的镇民,嘆了口气。 这些被囚禁的镇民,总共五十七人,只占白河镇居民总数的一小部分。 其他人哪去了,他看这些镇民的表情,多少也能猜到一二。 他耐心说道: “能跟我讲讲白河镇遭遇了什么吗?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 人群中,少数几个表情不那么麻木的站出来。 他们为莫狄揭开自己的伤疤,回忆惨痛的经歷。 第106章 想活著当然无罪 第106章 想活著当然无罪 盖尔是个农民,世世代代都生活在白河镇, 除了他的妻子,家中就只有一个八岁的儿子。 他很满意自己的生活,虽说白河镇不比霜烬领繁荣,却也算一个好去处。 名义上这里归属於霜领主,但毕竟地处边境,除了定时来收税的税务官外,这边几乎可以说是与世隔绝。 甚至於,因为太过偏远,税务官有时甚至会忽略这个地方。 他终其一生,都没见过自己那位名义上的领主,见过地位最高的人就只有镇长。 对比起那位领主,曾是超凡者的伯克镇长本人,更在意他们这些镇民。 起码他不会像別的霜领官吏那样,隨意找个什么藉口,搜走他们的粮食。 北境苦寒,作物產量並不高,但这是个存在超凡的世界,白河镇也有一位热心善良的法师。 在这位年事已高的超凡者帮助下,盖尔家里有了不少余粮,镇上的其他人也一样。 盖尔本以为自己会像父辈那样,重复播种、收穫的过程,最后把锄头交给自己儿子。 但后来的两件事,把一切都打乱。 先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龙,令白河镇混乱了好一段时间。 好在这条龙没多久就被猎杀了,动手的是路过的猎龙者。 他发自內心地感激那些猎龙者,甚至在他们离开时送上了自家的蔬菜。 然后......第二件事就发生了。 霜炽领陷落。 囚龙堡化为红龙的龙巢,霜领被拜龙教窃据。 当消息传到白河镇,拜龙教的大军也不远了。 盖尔看见,当镇上最好的猎人,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跑回镇里时,几乎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他身上几道狞的伤口,正不断往外渗著血,没人能想像他是怎么跑回来的。 盖尔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血, 隨后他听见了,猎人用命传回的消息,那是拜龙教大军抵达的噩耗。 实际上,除了人类信徒外,这支军队还混入了地精、暗精灵等生物。 但不管他们是什么,此刻都奔著摧毁百河镇而来, 於是,盖尔的人生就这样被毁了。 拜龙教大军轻易追上了逃难的镇民。 领头的那个,看起来像贵族的白净青年,命令士兵把他们团团围住,並开始宣读他们犯下的所谓“罪行”。 “包庇瀆神者,不敬伟大的巨龙,行瀆神之举......罪民,该杀!” 士兵举起屠刀,镇民们在他们面前基本没有还手之力。 恪守了一生骑士之道的伯克镇长,最终也始终如一。 当拜龙教的屠杀降临,这位骑士都不曾后退半步。 直到他倒在刀锋之下,直到铁蹄踏过他的尸体。 盖尔抱著自己儿子的尸体,身侧是妻子几乎分辨不出原样的尸体。 他儿子伤口处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物,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有思考过自己是不是犯下什么罪行。 他,还有镇上的大伙,只是想活下去,想不受恶龙威胁地活下去,这也算罪行? 他不知道,他也没得到答案。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他没被拜龙教杀害,而是和剩下的人一样,被关到囚车里。 之后,便是持续不断的折磨。 他本以为,自己会和其他人那样,被拖在马后,衣物、皮肤被土石擦破,最终流血而死, 可这一次,他还是想错了。 两位猎龙者再一次出现,不仅消灭了拜龙教的军队,还解救了他们这些囚徒。 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又为什么会出手相救,他只勉强听到几个字。 :.顺手的事。” 那个肩扛大剑的男人打开囚车的锁,把囚徒统统释放,眼中没有多余的波动。 就像他话中所说的一样,解救他们对他来说只是隨手的事。 当男人询问他们白河镇的遭遇时,不知出於何种心理,盖尔主动站了出来,向他揭开自己的伤疤。 最后,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农民,凝视著他仍旧毫无波澜的瞳孔,声音沙哑地问道: “我们想活下来,这有错吗?” 莫狄看向这个农夫,看著他浑浊的双眸,没有丝毫犹豫就做出回答。 “当然没有,人求活,动物求活,就连拜龙教信仰的巨龙也是如此。” 谁都不想死,那些天天著不想活的人,真到了那一刻多半会后悔。 “那为什么他们都说我们有罪呢?” “你没有罪,你们都没有罪,所谓的罪都是他们的一面之词。 如果冒犯巨龙就是罪的话,那亲手屠了龙的我,岂不是早就死了?” 莫狄手中长枪指向地面的户体,转了半圈。 “拜龙教的人,眼中只有他们的神,总是说巨龙才是世间最高贵、最伟大的生物,反而把人类和其他种族贬为尘埃。 可笑的是,当初將翱翔於天际的巨龙打落的,正是他们看不起的尘埃。” 尘埃,也能击落巨龙吗? 盖尔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满是老茧,怎么看,这双手都更適合握锄头和镰刀,而非弓箭和长枪。 就靠这双手,能击落高高在上的巨龙吗? 他不觉得猎龙者会说谎,因为他已经骗无可骗。 “白河镇现在怎么样了?”莫狄问道。 盖尔颓然说道:“毁了,全毁了,被烧为一片废墟。” 莫狄这才想起来,自己在空中飞掠而过时,並没有注意到镇子,原来是全毁了啊。 换而言之,这批最后的镇民已经无家可归,要么迁往其他地方,要么回到那片废墟重建家园。 想了想,他问道: “你们还有別的地方去吗?如果没有的话,不如跟我去凛冬之喉。” “漂冬之喉?那里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有,住所、食物,什么都会有的,会有的。所以,要跟我走吗?” 霜家需要人去建设,莫狄也乐於去做这顺手之事。 盖尔接过他递来的麵包,他敢保证,自己从未见过色泽这么好看的麵包。 味道也没得说,他只用了几口就把麵包吞下肚。 其他镇民也和他一样。 现代麵包,味道自然比伊特尼提的要好上不少。 像这样的麵包,莫狄在死狱半位面中存了不少,全都用冥河律法开发的保鲜法术保存著。 至於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麵包,这就得问当初外出採买的阿肯了。 镇民们吃完麵包,抬头看向那个在等待他们回答的男人。 他仍旧面无表情,就仿佛无论他们做出什么回答,他都无所谓。 可不知为何,盖尔心中却涌现出一种衝动,率先做出回应。 “我跟你走。” 於是,来时孤身一人的莫狄,离开时身边多了五十多名追隨者。 幸运的是,拉车的大角盘羊还在,囚车改造一下,也能当成板车来用。 这倒省了他们步行的功夫。 弗洛斯霜冢。 原白河镇镇民们刚踏入此地,就齐刷刷抱紧了胳膊。 他们,终究是凡人,抵御不了死灵气息极重的霜冢。 “他们如果一直住在这里,恐怕会因死灵气息而患上各种疾病,甚至可能染上亡息诅咒。” 伊莲娜凑到莫狄耳边,悄声说了一句。 少女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耳边,冷热相交,泛起白雾。 “我知道,所以,我会先把这里的死灵气息压下,等他们什么时候在外面建好房子,就让他们搬到外面去住。” 莫狄转动眼珠,余光中出现少女嫣红的脸蛋。 她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的距离有些太近了,连忙挪了挪身子,强装镇定道: “那食物呢,食物怎么解决?你难不成还能再变出麵包?” 对於先前麵包的来歷,伊莲娜很好奇,她一直在等他的解释。 “的確可以,我的死狱半位面中,储存著大量的食物,足够他们吃上一个月。” 他隨手一挥,死狱半位面张开裂隙,从中走出一只只恶魔士兵,它们肩上扛著一袋袋粮食。 它们將粮食整齐堆放在地上,又沉默走进裂缝,继续搬运更多粮食。 恶魔可以不用进食,光靠魔力就能生存,因此这些粮食不是为它们准备的。 莫狄早有需要用人的预感,便提早囤积了粮食,来源正是阿米莉坎。 恐怕那些粮食商也不会想到,他们的货物会卖到异世界。 “这些又是什么?”伊莲娜指了指恶魔,又指了指半位面裂隙。 “我的恶魔手下,以及半位面的入口。” 伊莲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恶魔和半位面,这两个词汇她都听过,她的教材上也都有记载, “你才离开三个月,怎么就多了群恶魔当手下呢?还有半位面,这怎么都不是现阶段的你该有的吧?” 对於她的疑惑,莫狄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回答: “我这次去继承了一个王国的储君之位,还从我那当女王的长生者老妈处,討到了不少好处。” “虽然我的第一想法是『你在开玩笑”,但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別的可能。” 伊莲娜表情古怪,却依旧选择相信他她了解莫提斯的为人,知道他有时候,喜欢以玩笑的形式说出真话。 况且,种种跡象表明,他说的都是真话。 不然,他也不可能在三个月內,就拥有强杀四位四印,以及一尊黄铜巨人的力量。 “对了,那尊黄铜巨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伊莲娜指了指角落。 角落中,一台巨大的机兵平躺於地,等待唤醒。 第107章 人性恋的龙 第107章 人性恋的龙 第二纪元,当巨龙仍翔於天际,当诸神的化身行走於世,远古矮人的足跡就已遍布整片大陆在荒岩,在泰瑞迪尔,在北境,到处都有他们的身影。 时至今日,分散在山脉表面、大地深处的各处遗蹟,就是他们存在过的证明。 与居住於地表的现代矮人不同,远古矮人更喜欢居住於地底、群山。 他们建造了为数眾多的地下城,以及连接各城的地下通道。 这些地下城里,存在著许多矮人自律机器,哪怕创造者早已消失,它们仍忠实地履行著自己的职责。 莫狄搬回来的这尊黄铜巨人,就是其中比较常见的一种。 它的全称其实叫“黄铜百夫长”。 每一尊百夫长,都能匹敌五印的超凡者,甚至大部分五印都对它无计可施。 魔力炉心为它提供了充沛的魔力,外壳上刻画的附魔铭文令它防御力大增,甚至能令部分接近它的法术失效。 拥有机械心智的它难以被迷惑,凭藉蒸汽引擎带来的强大出力,它足以爆发出巨龙般的蛮力。 战士难以击穿它的金属外壳,法师的大部分法术也对它难以起效。 在第二纪元,远古矮人的自律机械军团中,百夫长是必不可少的,就像死灵法师不能离开坟墓一样。 你总能在机械军团找到黄铜百夫长、百夫长v2、百夫长-改等各种款式的百夫长。 莫狄手头上的这台,只是最基础的黄铜百夫长。 如果他碰上的是其他款式的,也不一定能打得过。 “让我来为你开心扉......魔力炉心保存完好,蒸汽引擎稍有瑕疵,但控制矩阵报废了。” 他化身熟练机修工,將百夫长的核心部件接连拆下。 就算不拆下,百夫长也重启不了,毕竟它的控制矩阵已经损坏。 莫狄看著一地的部件,调整思路,拍了拍莫提希婭的颅骨,问道: “你想不想有个很炫酷的雷射眼?” “嗷?” 一段时间后,伊莲娜再来找他时,赫然看见莫提希婭眼冒红光。 魔力炉心在它体內闪耀,为了不让炉心暴露,莫狄正把百夫长的装甲板往它身上焊。 机械与骨龙的结合,给她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可惜百夫长的外壳不够,剩下部分只能用死狱邪铁了。” 莫狄呼出一口浊气,拍了拍它身上的金属板,发出“鐺鐺”的响声。 阿尔托莉娜剿灭死狱时,缴获了不少死狱邪铁,其中一部分被他给贪了。 如今,他的士兵各个都能全副武装,靠的就是这批资源。 “你把它改成这样,它还飞得起来吗?”伊莲娜问道。 他回答:“恆定几个减重法术就行了,反正它的魔力炉心完全能负担消耗。” 伊莲娜点了点头,又指向外面说道: “那批难民都安置好了,按照他们原先的职业,各自有了相应的工作。 霜家的开发已经在进行中,有了你那群手下的加入,事情简单了不少。 用不了多久,你需要的法术实验室就能建成,恶魔转化池、亡灵祭坛需要的时间长一点,没那么快。” “干得不错,伊莲娜。” 不光是难民,就连部队他都任由伊莲娜安排、调用。 对於这份信任,伊莲娜並没有辜负。 “还有一件事。” 她拉住莫狄的衣袖,神皮大衣那噁心如人皮的触感传来,令她下意识鬆开了手。 “你教给我的那篇冥想法,似乎出了些差错,我冥想时,只看到一道模糊不定的身影。” 还有这事? 莫狄记得,自己教给她的冥想法,实际上是他给【冥河律法】餵了一堆法门后,不断叠代出来的最优法门。 虽然听起来就跟餵一堆论文给ai,再让它搞出一篇学术垃圾一样,但【冥河律法】显然还是靠谱的。 起码莫狄自己练就没事,在律法的推算中,伊莲娜也应该一切正常才对。 “你冥想时看到的,与你在以太层面的投影有点类似,难不成效果因人而异?” 莫狄自己冥想时看到的,无非是一片平平无奇的血海,是他內心欲望的倒影。 “我不明白,”伊莲娜摇了摇头,“不过,这篇冥想法比之前的强上不少。” “有用就好。”莫狄对此也毫无头绪。 既然有用,那就先用著。 如非必要,勿增实体。 霜炽领,囚龙堡,因领主在此囚禁了一条龙而得名。 但那是曾经的事,现如今,这座城堡已经变成了龙巢。 一条从时间坟墓里爬出的红龙,用龙息焚毁了大半个城市,杀死了这里的领主,又霸占了这座巨大的城堡。 现在,城堡外围,残余的城市被拜龙教控制,这座城堡也被他们称作“红龙之冠”。 因为红龙菲安娜现居於此。 为了朝圣,来到这座城市的拜龙教信徒络绎不绝。 但不是所有人都会受到接见。 要想得到菲安娜的接见,不仅要有一定的实力,还得有顏值。 如果后者高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免去前一个条件。 与同族不同,红龙菲安娜,是个人性恋,而且男女不忌。 她的同族对此垢病已久,直到现在也都一样。 “菲安娜,你的奇怪性癖还是没变,哪怕你上一次死亡,就是因为被身边的人类给刺杀。” 一头巨龙趴在城堡的露台上,语气散漫。 它浑身裹著铅灰色鳞片,如同一块巨石,毫无巨龙的威势。 只有倒霉蛋靠近时,它才会突然睁眼,將被龙威嚇住的倒霉蛋一口吞掉。 这也是它最喜欢做的事。 “我爱怎么做就怎么做,格雷罗克,你今天私自闯进我领地的帐,我还没和你算,最好別插手我的私事。” 女人面如凝脂,眉眼似画,身段姣好,一头如火般的赤发披散在脑后,脸上总是掛著诱人遐想的微笑。 如果不张口,就更好了。 可即便开了口,她的捏脸水平依旧足以弥补缺陷。 这份捏脸技术,高了莫狄不知多少倍。 与名为格雷罗克的铅灰巨龙不同,菲安娜並没有以龙形態出现,而是维持著人类的形態。 这也好理解,毕竟她是人性恋,如果不保持人形態,可维持不了自己糜烂的私生活。 更不可能住进曾经的囚龙堡,现在的红龙之冠。 即便是对人类来说最大的城堡,也会让龙形態下的她感觉狭窄。 “我已经修改了控人法术,这次,我绝不会被人背刺。” 菲安娜一脸篤定。 格雷罗克咧了咧嘴,“呵呵,隨便你,反正出事时死的又不是我。” “好了,一人少说一句,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在场最后一人开口了,声音中带著不容置喙的语气。 菲安娜和格雷罗克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发话者虽然没有亲身到来,只有一道法术投影在这,两龙却都不敢不按他说的去做。 “有关龙裔的预言,想必你们都知道了。 可我们的王,奥杜里恩仍抽不开身,只能由我们去消灭他,尝试阻止那个预言的到来。” “可龙裔不是能吸收龙魂吗?我们为何要去找他? 不如藏起来,他吸收不了龙魂,自然也不可能强到威胁奥杜里恩。” 格雷罗克说得头头是道,可那道投影却冷笑了两声。 “你以为我们躲起来,他就找不到我们?天真。 龙裔必然与我等存在某种联繫,能找到我等的藏身之处,不论如何,他终会走上猎龙之路。”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这是那道投影的想法。 只要在龙裔成长起来之前,將其抹杀,预言自然不攻自破。 菲安娜却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预言可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从古至今,也没多少预言被打破。仅凭我们,能战胜那个龙裔吗?” “我不知道,所以,我正在找寻同盟。不光是我们的同类,还有其他渺小的种族。” “位置呢?”她又发问,“你应该有找到他位置的办法吧?” “有,他和我们存在联繫,我们自然也能通过这种联繫找到他。” 投影话刚说完,忽明忽暗,看起来像是受到了某种干扰。 格雷罗克眯了眯眼,呼出一口气,顿时热浪滚滚。 “你的投影受到了干扰,是那边信號不好吗?” “这边混乱的魔力的確干扰著我,”投影的声音有些失真,“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抵达目標地点了。” 联繫被投影切断,剩下的两条龙面面相。 “格雷罗克,你还不走?”菲安娜眉头微,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不满,“你还待在我的领地做什么?” “急什么?”铅灰巨龙伸展了一下四肢,语气愜意,“你这露台正好有太阳,让我多晒晒怎么了?” 红龙的脸色阴沉下来,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拳头。 想到自己要和这个傢伙共事,她忍耐了下来,“那你就在这呆著吧。” 放在平时,她早就和这条和岩石一样愚蠢顽固的龙开战了。 但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如果我没记错,凛冬之喉的那条蠢龙,前段时间被人给杀了,我派过去的部队,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如果没回来,那就意味著他们出了事。 或许她要找的目標,就是那些猎龙者中的某位。 第108章 难民与奸细 第108章 难民与奸细 “经过这一个月的建设,法术实验室、恶魔转化池、亡灵祭坛都已落成。” 伊莲娜手持一个笔记本,像个秘书一样跟在莫狄身后,匯报著霜家建设的各项进程。 “只要投入资源,后两个区域就能开始运作,不断產出小恶魔和异鬼。” 莫狄听完她的匯报,点了点头。 前者还好说,在掌握死狱碎片的前提下,他只需要一点污痕圣杯的污血,就能大批量创造受控於他的恶魔。 与原本的死狱恶魔不同,新创造出来的恶魔天生感染血疫,被他赐名为“血疫恶魔”。 至於后者,消耗的资源与前者不同,它需要尸体才能运作。 然而,莫狄手头上没多少户体。 “恶魔三千四百八十八只,异鬼四百二十只,织肉者七十七只.... 清点了一番手下各兵种的数量,莫狄寻思,自己已经能自称一方领主了。 毕竟北境地广人稀,各领主手底下都没多少兵。 像他这样拥兵上五千的,放北境,都算实力不错的领主了。 “名义上统领北境的那位大公,我听说他拥兵五万,实际上可能是七到八万,或许用不了多久,我也可以给自己加个『大公』的前缀。” “按照恶魔转化池的產能,的確可以。” 伊莲娜点了点头,又指著记下的恶魔数量,“但,莫提斯,你不觉得恶魔数量太多,有点失衡了吗?” 她担心数量太多,会让恶魔势力膨胀,导致恶魔们拉帮结派、阳奉阴违。 莫狄倒是不担心这个,毕竟有契约和律法的存在。 不管恶魔们怎么都好,始终无法违抗他的命令。 拉帮结派,这是肯定的,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更別说是恶魔这种生物了。 “不用担心恶魔会背叛,但你说的也有道理,总有些事,恶魔们不擅长去做。” 这也是他收留白河镇难民的一个原因。 “如今北境动盪,如果有更多难民的话...... “报!” 一只异鬼斥候匆忙跑进来,脸部扯出一个僵硬的慌张表情。 “一支很大很大的难民部队,正朝我们的位置赶来。” “说清楚点,”莫狄敲了敲它的头盖骨,却並无责怪之意,“具体规模多大?” “我,我数不清楚,总之就是很大。”异鬼挠了挠头,脸上的慌张一点一点转为迷茫。 莫狄扶额,嘆息。 “你这智商......是谁选你去当斥候的?” “是,是甘文崔三位老大。” “我就知道。” 莫狄抬手,灵识调动以太,投影出一块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凛冬之喉外的场景。 藉助湿件大脑內的知识,他製作了一个简单好用的探测装置,名叫“凛冬之眼”,正好和凛冬之喉对应。 安装的位置,也正是漂冬之喉的最高点, “我看看......还真不少,有五百三十二人。” 这个数目的难民,在北境並不多见,毕竟,北境人少。 更別提北境苦寒的环境了,挨饿受冻的情况下,大部分难民都难以挺过去,大多数都会倒在路上。 “这么多,恐怕是某座大城市沦陷,才產生这么多难民。” 伊莲娜看著屏幕上的画面,好看的眉毛微,抿了抿嘴,“而且那个方向,恐怕难民来自霜烟领。” “霜烬领?距离霜烬领事变都过这么久了,难民怎么可能才到这里?除非有人放他们出来。” 一股寒意条地窜上莫狄的脊骨,紫府內的灵魂也感到如芒在背。 他立即觉察,有人在对他进行预言,或进行其他类似的行为。 同样觉察到的,还有伊莲娜。 他们无言对视一眼,各自行动起来。 “*龙语【以太扰乱】*” 龙吼的力量深入以太层面,在这里掀起一场无序的风暴。 风暴席捲之处,眾生在以太层面的投影都变得模糊,最终消失在风暴中。 被窥视感就此消失,可莫狄不打算就此放过窥视者。 “我对预言术也略知一二。” 他扯了扯嘴角,眼神冰冷地看向以太层。 灵魂之眼的目光穿过以太风暴,落到预言术启示的方向。 一个巨大的轮廓出现在眼前,莫狄眯了眯眼,隱约在它旁边看见四个虚影。 “敌人最少有五人,尚不知道那群难民与他们是否有关。”他冷淡说道。 “他们为什么要找我们?”伊莲娜表情困惑。 除了一个月前剿灭的那支部队,他们没惹过什么麻烦。 “难道又是拜龙教?” “也许是,”莫狄看了她一眼,又补充道:“也有可能是因为你。” “我?”她指了指自己,一脸无辜。 莫狄点了点头。 她龙裔的身份,就是最有可能的原因。 巨龙也知道那则预言,不可能会放过她,有什么手段查到她的位置也正常。 不然,总不可能是为了他而来吧? 他不过一个小小的猎龙者、古神后裔、远古之血持有者,难不成要为了他而大动干戈?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应对那群难民?要不要收留他们?”伊莲娜做沉思状。 思片刻,莫狄做出了决定, “难民中可能混入敌人,但该收留的还是得收留,我有揪出敌人的手段。” 第四印记【红莲】,正好应对这种情况。 “那粮食呢?你的粮食应该快消耗完了吧?”她又问道。 “关於这点,我自有手段。” 虽不知道他有什么手段,伊莲娜还是相信他,去做出安排。 十分钟后,所有干部集合。 会议室內,莫狄指了指以太投影出的屏幕,画面上,正是那五百多个难民。 “巴泽特、阿肯,做好接应难民的准备。 当他们抵达,就把他们带到霜冢內的安置区,不要让他们离开那个区域。” “是。”巴泽特点头应下。 阿肯却举手,问道:“与难民交涉也是我们来吗?不如让本地人来。” 不管是他,还是巴泽特,对这里的熟悉程度都不如白河镇的镇民。 “你们看著办就好,这种事不需要问我。” 莫狄又看向甘文崔三只异鬼,“你们仁,嗯...::.带异鬼部队埋伏在密道內,如有需要,待我一声令下,再衝出来。” “是。”它们异口同声应了一句。 霜冢外,盖尔接过阿肯的命令,带著一群偽装过的恶魔士兵,站在难民的必经之路上,心情沉重。 “五百多人,那可不是小数目,也不知道那位大人的粮食够不够。” 他们这第一批难民刚建好了家园,田地也才刚开垦。 纵使有白河镇那位老法师的学徒帮助,作物也不可能瞬间长成。 如果再来五百多人,怎么想都是个沉重的负担。 “大师他自有安排,这点就不用你们操心了。”阿肯一脸淡然, 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红龙之王拥有號令作物丰收的权柄,说不定,她的后裔也有这种能力。 “这批难民看起来,就是奔著霜冢来的。” 巴泽特言之凿凿,身材笔挺,偽装后的模样完全不像恶魔,反而像一个人模狗样的资本家。 它对难民並不在意,在意的只有主人的命令。 但它总得维持礼仪,不然就是丟了主人的脸,这比杀了它还难受。 盖尔没有理会他的话,上前,与一个难民交涉。 没多久,他就打探到一些重要信息。 “都是从鸦冠领来的?” 盖尔抬头,看了看他们来的方向,那里除了霜烬领外,更远的地方还有一个鸦冠领。 “鸦冠领也没了?被地下异族给侵占了?” 眼前的中年人沉默著点头,没有哭,只是保持著麻木的表情。 “能给我一口吃的吗?我很饿。”他这样问道。 盖尔嘆了口气,回想起自己一个月前,也是这么飢饿。 那时,有个男人递给了他一块麵包,那个味道,他至今仍记得, “霜家的领主愿意接纳你们,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在霜冢住著,也可以在外面重建家园。” 霜冢?领主? 中年人看著眼前毫无人烟的区域,麻木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缕疑惑。 这里不像是有领主的地方。 盖尔看出他的疑惑,平静回答: “霜冢,是座地下坟墓,下面的空间极为广阔,容纳上百人,不成问题。” 哦,原来是地下坟墓啊。 即便是中年人也知道,北境地下坟墓眾多,有一些更是无比广阔。 他並没有因此而被嚇退,脸上泛起一丝苦笑。 “事到如今,坟墓不坟墓的,又有什么关係?有一个遮风的地方,有一个落脚点就够了。” 盖尔鬆了口气,他爬上一块大石头,振臂高呼。 越来越多的难民驻足,转头看向他。 人群中,一些不怀好意的身影耸动著。 霜冢內,莫狄静静看著屏幕,在第四印记的帮助下,眾人的罪孽一览无余。 “果然是拜龙教。 那些拜龙教信徒,身上的罪孽比其他人多出一大截。 “他们为什么要混进我的霜家?” 新的疑问隨之產生。 莫狄想了想,逐渐有了一个答案。 “是了,霜冢相当於我的法师塔,能给我极大的增幅,敌人肯定要第一时间將其破坏。” 想通了这一层关係,他嘴角扯出冷笑。 第109章 炼金火炮 第109章 炼金火炮 收留难民的工作有条不素地进行著。 本就广阔的霜冢经过扩宽,其空间足以容下这五百多號人,甚至有多余部分。 如果算上更为广阔的圣域,能承载的人口数量就更多了。 更多的人口带来更多的消耗,最基本的是衣物、粮食。 对於前者,半位面內储备的数量並不够,莫狄从超凡层面,提出了另一种解决方法。 在北境,衣物的存在主要是为了保暖。 而霜家的安置区,恶魔巫师们早已布置了恆温结界。 这里温度宜人,哪怕只穿一件单薄的衬衫,都不会感到任何寒意。 这样一来就省下了不少衣物。 “但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能让织肉者们赶工了,希望他们不会介意血肉製成的衣物,正好原材料也快到了。 半位面內,莫狄卸下部分接入污痕圣杯的管道,又换上另一些新的管道。 这些管道连向一条冥河,圣杯污血流到那里后,会被冥河逐渐净化。 净化完成的圣杯之血,可用於催熟作物生长。 他毕竟不是阿尔托莉娜,没有她那样的权柄,即便有污痕圣杯辅助施法,也只能让那五百多人勉强不会饿死。 我记得白河镇那群人里,有个法师学徒,他就有一手催熟作物的法术,据说传承於他的老师。』 那个学徒的老师实力如何不好说,但光凭其开发的一系列种植法术,就值得他的尊敬。 第三纪元这么多年以来,法师这一团体在战斗、预言等领域卓有建树,但鲜有人关注民生方面。 哪怕是一名最弱的超凡者法师,都能帮助一个小镇,解决镇民最基本的温饱问题。 然而很少有人这么去做。 在伊特尼提,魔法就代表最先进的生產力,可自从第二纪元的远古文明消失后,后继者们都不再往这方面发展。 莫狄寻思,自己可以考虑重点培养那个学徒,如果他能做出点成绩,便给他一个干部之位。 霜家安置区,这片原本的地下坟墓已不再阴森。 闪耀之火在中心的魔力枢纽静静燃烧,没有形体,没有散发多少热量,却切实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从鸦冠领涌来的难民们排著队,从自愿帮忙的原白河镇镇民手中,接过属於他们的那碗米粥。 作为地地道道的北境人,他们从没吃过这种东西,但这並不妨碍他们狼吞虎咽。 对於流浪多日的难民来说,只要是一口吃的,他们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哪怕这碗粥寡淡无味,甚至米都没有多少,只能勉强维持温饱。 飢饿是最好的调味剂。 “盖尔老哥,你说的那位霜冢领主,究竟是什么人?” 中年人捧著一个空碗,舔完最后一粒米,脸色似乎比原来好了不少。 盖尔沉思片刻,说道: “猎龙者莫尔蒙提斯,他是霜冢的领主,是个真正的战士。” “猎龙者莫尔蒙提斯?我听说过他的名字。” 中年人站了起来,恍然大悟。 “鸦冠领沦陷前,一支超凡者小队主动抵挡了追兵,掩护我们撤离,我们从那只小队的队长口中,听过这个名字。” 他脸上浮现钦佩,“原来那位猎龙者就是这里的领主,他的確如你所说的那般。” 能向这么多难民伸出援手,不仅提供居住的区域,还提供食物,已经胜过大部分领主了。 “话说,那位领主怎么会有这么多粮食?” 足以供给五百多人的粮食,可不是个小数目,曾管理过领地粮草的中年人清楚这点。 盖尔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他本想继续聊下去,余光却警见一队匆匆跑向外边的士兵。 盖尔眉头一皱,又看见早已搬到外面的原白河镇镇民,正匆忙往里跑。 “出什么事了?” 人群之中,一些拜龙教奸细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著不明的意味, 他们行动起来,游走在人堆里,躲开士兵的视线,潜行到霜冢各处,搜寻魔力节点。 霜冢圣域,干部们正襟危坐,凝视著面前一块屏幕。 以太投影形成的屏幕上,一支黑压压的大军正朝霜冢方向行进。 根据凛冬之眼搜集到的数据,冥河律法统计出这军队的大致人数。 “大概一万人,根据以太层面泛起的涟漪,其中並不乏超凡者。” 莫狄指了指画面中的拜龙教大旗,上面绣了条红龙的图案。 “这是红龙菲安娜魔下的拜龙教军队,也只有她一条龙,会与拜龙教廝混在一起。” 其他巨龙,要么是把拜龙教当作工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要么根本不去理会他们。 “她有多强?”伊莲娜眉头微。 “保底五印,但她肯定不是唯一来犯的巨龙。” 一头五印的红龙,莫狄能隨意拿捏,但加上她那些盟友,就不一定了。 “不算巨龙,敌人有一万人,我们只有五千可用兵力,贸然出击恐怕不是好想法。” 得到发言授意的巴泽特提出意见,其他恶魔干部也点头赞同。 “所以我要求你们留守凛冬之喉,据险而守。” 莫狄又拉出一个投影,这是漂冬之喉的三维立体图。 其中,五个点位被標红。 放大后,可以看到,每一处点位都被掏空,各安置著三门火炮。 伊莲娜瞪大双眼,看向莫狄。 “你什么时候整的这些玩意?” “前段时间,你消化圣杯之血的时候。可惜时间仓促,只完成了十五门炼金火炮。 莫狄略带遗憾。 早在阿瓦隆那两年,他尝试过把一些科技,通过炼金和魔法復现。 炼金火炮就是其中一个成果。 同期成果还有龙息炮弹。 “加上这些,你们能否守住凛冬之喉?”他看向一眾恶魔干部。 它们心里最后一丝忧虑烟消云散,坚定地点了点头。 “在我们倒下前,不会有敌人踏入这里。”巴泽特严肃保证。 那一万名敌军他们能解决。 但那些来袭的巨龙就不行了。 “伊莲娜,那些龙,得我们来杀。” 伊莲娜握紧了龙噬的剑柄,认真点了点头。 经过圣杯之血的强化,又喝下红龙之血,她已经今非昔比了。 哪怕五印巨龙来犯,她也定能叫其大败而归。 瞄了眼某人脖子上的红印,隱约可见嘴唇的轮廓,伊莲娜藏在兜帽下的脸一片羞红。 如果是在二次元世界,她怕是脑袋上要冒蒸汽了。 当初吸龙血的时候,我怎么突然就这样提议呢?又不是吸血鬼...... 不过有一说一,那红龙之血的味道还真不错。 她不由得舔了舔嘴,看向莫狄的嘴唇。 莫狄被盯得心里有些发毛,连忙拍拍衣服起身。 干部们也奔赴各自岗位,做好迎战准备。 霜冢正门,最后一批镇民进入后,便被恶魔士兵接管。 一只只尸爆虫把自己埋进土里,只露出背部一小部分。 只要敌人踩上去,就会引起尸爆。 炼金火炮阵地,恶魔和异鬼们忙著搬运炮弹,150毫米口径的漆黑火炮静静对准远方。 一些冥河之灵漂浮在岩壁边沿,它们浑身缠绕著猩红疫气,早已和前辈们有了天壤之別, 所有人都在忙碌,包括那些混进来的奸细, “这应该是霜冢的一处魔力节点,只要把这里破坏了,霜冢內的许多符文陷阱、机关都会失效一个偽装成难民的年轻男人咧嘴一笑,找了个位置隱藏下来。 “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等菲安娜大人下令进攻,我再动手,这群瀆神者一定会惊慌失措。” 霜冢十公里开外,拜龙教大军后方。 菲安娜依旧维持人形,老神在在地坐著,姿態优雅而端庄。 为她拉车的是两头地行龙兽,是她用自己的血创造的眷属。 同样属於她眷属的,还有大军中的一大群龙牙兵。 这些龙牙兵由她脱落的牙齿长成,它们並非骷髏,每一个都拥有血肉之躯。 除了人类和龙牙兵,军队中还有一些其他种族,最多的就是狗头人。 “我的人已经混了进去,儘管通过预言术搜寻龙裔踪跡时,被他察觉。 但通过他们,还有这支军队,想必能轻易攻陷霜冢。” 菲安娜感觉自己已胜券在握,不由发出轻笑。 一万人的大军,加上绕后支援的红鹰领叛军,以及五头巨龙。 这场仗,她觉得已经胜券在握。 “不要掉以轻心,哪怕我们还爭取了红鹰领主的支援。 我们的敌人,那位龙裔起码已经是个五印超凡者,谁也不知道他有多少底牌。” 一个绿色的投影站在车上,淡淡说道。 格雷罗克的铅灰色投影嘿嘿一笑,开口道: “我们这个阵容,如果都干不掉他的话,恐怕只有奥杜里恩,才能解决他了。” “我们的王,奥杜里恩,究竟在做什么?除了復甦的那一次外,我就再没见过他。” 一个黑色投影问道。 回答他的,是一道苍老的声音: “吾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苍老的声音一出现,没人再说话。 在奥杜里恩消失的现在,这道声音的主人,便掌握整个龙族最高的权力。 没人敢违抗他的意志,即便是心高气傲的巨龙。 第110章 你们难道能合成五神龙? 第110章 你们难道能合成五神龙? 车內气氛凝重,没人再开口,哪怕是拉车的两条地行龙兽,都被嚇得低声鸣咽。 菲安娜沉默了一会,终究是忍受不了车內的氛围,开口道: “你们. 轰! 一道惊雷般的爆炸声盖过了她的声音,將她要说的话强行打断。 车外,惊呼、惨叫的声音此起彼伏,没等她反应过来,又是几声巨响传来。 她掀开帘子,走出车外,一阵热浪迎面扑来。 硝烟味、血腥味等眾多气味混合,涌进她灵敏的鼻腔。 目之所及,皆是纷纷扬扬的尘土,以及残肢断臂。 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著一颗炮弹砸进军队。 又是一声炸响,爆炸產生的衝击掀飞了附近的士兵,炮弹的破片扎进他们身体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少士兵当场被炸死,也有一部分就此瘫痪。 弹坑中间,龙焰嗅探著血腥味,扑到残存的士兵身上,顷刻间便將他们燃成一团火球。 “龙焰?”菲安娜死死盯著那团火。 在上面她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就像是另一头红龙的吐息。 “还有这些炮火......他在哪找到的老古董?” 巨龙活跃於第二纪元初期,自然见识过其他文明的一些武器。 菲安娜曾见识过,一炮就能轰平山岳的炼金巨炮,也见过將丘陵炸成平原的炮火轰炸。 但那都是第二纪元的陈年往事。 当前时期的北境,並没有发展出火炮,这点她很確定。 “计划有变,他似乎掌握了远古遗物,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菲安娜朝身后的眾投影说道,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地上的龙焰朝她匯聚,在她背后构成一双龙翼。 龙翼展开,轻轻一扇,便带著她突破硝烟,直衝天穹。 她朝地面警了一眼,余光中,只有一片满目疮的大地。 硝烟笼罩战场,弹坑中匯满了鲜血,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地行龙兽载著士兵向前衝锋,拜龙教法师们撑起魔力屏障,联手阻挡倾泻而下的炮火。 “所以我才这么討厌所谓的科技,无论是基於蒸汽的,还是基於魔法的。” 这也是为何,她在接管霜领后,就下令禁止研究类似事物。 “等我打下凛冬之喉,必须要把这批火炮销毁,再杀死知道製造方法的工匠。” 菲安娜下定了决心,她的长髮如飞舞的火焰,在空中留下一道赤红火线。 哪怕没显现本体,她的飞行速度仍旧极快, 前后不过十几秒,她就见到了那些藏在山体上的火炮。 “找到了。”菲安娜深吸一口气,身上龙焰匯成一张大弓。 同一时间,一根由龙焰构成的大箭出现在弦上。 她拉弓,瞄准远处的山体。 就在龙焰之箭即將射出时,一束冰蓝色雷光自山顶电驰而至。 菲安娜瞳孔骤缩,毫不犹豫鬆手,任由龙焰之箭离弦。 龙焰之箭刚射出,那束雷光就与它正面相撞。 隨后,雷光摧枯拉朽地穿过了龙焰,余势不减射向朝菲安娜。 轰! 冰雾爆散,电弧游走。 白茫茫一片中,一个巨大的轮廓显现。 红龙振翅,衝出冰雾。 她的眼中充斥著惊惧,鳞片上掛满了霜痕和蓝色电弧。 一根螺旋长枪,正插在她左肩上,枪尖透体而出,沾染了些许炽热的龙血。 “差一点,只差一点。” 警了眼肩膀上的长枪,菲安娜內心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外,更多的是对未知敌人的恐惧。 “是啊,只差一点了,所以,能让我把最后的一点补上吗?” 这段话赫然是用龙语说出的。 莫狄立於山巔,遥遥凝望著受伤的红龙,身边站著肩扛巨剑的少女。 “去会会我们的敌人吧,伊莲娜,坐到我身上。” 说话间,他身上血肉异化,叠加心灵之种的扭曲形態,由人转化为三首四翼的巨龙。 虽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他的龙躯时,伊莲娜还是吃了一惊。 “嘶,太大了。” 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抓著鳞片跳到三首巨龙背上。 后方,莫提希婭对比了一下自己和他的体型差距,鸣咽一声,缩了缩脑袋, 看了看飞远的巨龙,它背部的排气孔喷出蒸汽,扇动灵火之翼,也跟了上去。 寒风掠过耳畔,伊莲娜注视著前方的红龙,如临大敌。 即便红龙被重伤,她仍感觉到威胁。 红龙於她而言乃是大敌,但莫狄却不是这么想的。 他化作一道赤光,径直撞向反应不及的菲安娜。 一只龙爪抓住螺旋长枪,另一只掐住菲安娜的脖颈,用力將长枪拔出。 长枪撕下大块血肉,洒下大片红龙之血,令菲安娜痛不欲生。 “你就是预言中的龙裔?”她目欲裂,口吐龙焰。 龙焰洒在莫狄身上,却没起到任何作用,甚至连他的龙鳞都烧不穿。 “喷够了?” 他看了眼没留下半点痕跡的鳞片,手中的螺旋长枪缠绕冰雷。 恐惧淹没了菲安娜,她只能看著长枪一点点刺入身体,而对此无能为力。 长枪一半没入了龙躯,突兀停滯。 一声龙吼阻止了它的推进。 “我就知道还有其他的龙。” 莫狄使出全力,都无法再把猎龙枪推进一分一毫。 他抬头看天,天空布满了阴云,一道铅灰色的巨大身影突破云层,朝他掠来。 “预言中的龙裔,我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铅灰色巨龙开口,披覆著厚重鳞片的龙爪探出,似乎把他当成了龙裔,还意图从他手中解救红龙。 莫狄鬆开菲安娜的脖子,握紧猎龙枪,將插在枪头的菲安娜砸向铅灰巨龙。 两具强横的肉体相撞,疼得格雷罗克直吡牙。 “没想到你成长的速度竟这么快,看来我们的决定非常正確,如果不將你早日抹除,你將会是我们最大的祸患。” 一头绿龙破开阴云,从莫狄头上降下,口中蓄满了腐蚀性气体,当著他的头一口喷下。 “口气挺大,你该注意护理牙齿了。” 莫狄感知到了危险,放出一条冥河环绕於身。 至深至秽的冥河並不怕气体的腐蚀,眨眼间便將它尽数吞噬。 “这是什么法术?” 绿龙然,一时不慎,惨遭三道龙息洗脸, 惨叫声响彻天际,它头颅的皮肉快速消散,露出下方的森森白骨。 半张脸被毁掉的绿龙连忙拉开距离,阴冷地注视著他。 “还有两个,不一起出来吗?” 莫狄口吐龙语,空出来的一只手伸进头顶的冥河,拉出一把血色长刀。 他隨意挥出一刀,斩出一道血芒。 “*龙语【凝滯冻结】*” 龙吼突兀出现,那道血芒也隨之定格。 一黑一蓝两条龙现身,直勾勾盯著莫狄,毫不掩饰自身敌意。 “五条龙......难不成,你们还能合成五神龙?” 扫了眼自己需要面对的五条龙,莫狄最后把目光放到蓝龙上。 这条蓝龙,对他的威胁最大,恐怕已经恢復到六印的力量。 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蓝龙也只把他的话当成垃圾话。 “预言中的龙裔,今日,你势必陨落於此。” 话音刚落,莫狄就扇动翅膀,朝旁边挪移了一段距离,堪堪躲过潜藏在它话中的龙吼。 “不愧是在场最强的一头龙,竟然能一边说话,一边在话里掺龙吼。” 莫狄与后面来的四条巨龙纠缠,莫提希婭则拦下了重伤的红龙。 这条经受了半机械化改造的骨龙,眼绽雷射,口吐灵火,令菲安娜苦不堪言。 “所以说,我才这么討厌这些科技。” 伊莲娜趴在三首巨龙背后,借长满龙鳞的神皮大衣,將自己隱藏起来,不发出一点动静。 就连她的气息,也被莫狄那强横的波动掩盖, 直到现在,都没有一头龙发现她的存在。 “再等等,再等等,等一个机会。』 她相信身下三首巨龙的实力,沉下心,等待著机会。 龙吼、法术、龙息,各种力量在战场中碰撞,涤净了阴云。 阳光洒落,照在巨龙们的鳞片上,反射出各种光芒。 莫狄浑身鳞片炸起,浑身浴血,既有他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儘管看起来状態很差,实际上,他还能再战个好几天。 即便他已离开凛冬之喉,作为辐射源的凛冬之眼,仍能源源不断为他提供增益。 蓝龙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它认为时机差不多了,暗中呼唤起了潜入凛冬之喉的间谍。 “该动手了。” 霜冢內,所有拜龙教奸细都收到这一消息。 他们准备动手了。 “嘻嘻,我便不会让大人失望的呀!” 然而,就在他们破坏魔力节点的前一刻,他们的灵魂深处,一颗莲子快速成长。 红莲绽放,业火蔓延。 瞬间,他们身上全都燃起了业火。 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没人知道该如何熄灭这火焰。 他们只能在痛苦的挣扎中死去。 与此同时,莫狄察觉到先前种下的莲子长成。 他乾脆装出一副遭受重大打击的模样,硬生生逼出一口龙血,气息也变得萎靡不振。 此情此景,令他的敌人纷纷大喜。 “他被霜冢反噬了,趁这个机会,解决掉他!” 黑龙一马当先,朝他喷出一口酸液,嘴巴大张,展露森森獠牙。 同一时间,凛冬之喉后方的一处缓坡上,一支军队现形,绣有红鹰的旗帜猎猎作响。 为首的將领眯眼望向天空,感慨一句: “天空,专属於巨龙的领域,哪怕我自翊红鹰领主,也不曾触及这一领域。” 他取下长弓,挽弓搭箭,瞄准了天际的三首巨龙。 “然而,世间没有什么东西能永恆长存,就算是巨龙也有陨落的时候!” 第111章 復活幣,小子 第111章 復活幣,小子 对危机的预感攀升到顶峰,心臟的跳动速度陡然加快。 莫狄感应到了,三种不同的危机正朝自己涌来。 其一,来自於最先行动的黑龙,它的酸液铺天盖地,紧隨其后的利爪闪著不祥的紫色光泽。 其二,来自於紧隨其后的绿龙,它喷出的腐蚀性气体与酸液混合,几乎把天空染成绿色。 最后,还有一道来自於凛冬之喉后坡,那里必定藏著一个他没发现的敌人。 心臟剧烈跳动,声音大到哪怕是伊莲娜都能听到。 她紧了滑腻的神皮大衣,龙吼蓄势待发, 莫狄催动冥河,演化血湖,將酸腐液体尽数吞噬,也將身躯全数掩盖,不露分毫。 他的一只手悄然握紧了螺旋长枪,猩红疫气涌动,枪尖亮起血色光辉。 两只包裹鳞片的龙爪撕开血湖,一条黑色巨龙径直俯衝而下。 它眼中闪过兴奋和贪婪,好似已经看到敌人的终局,龙首大张,正要一口咬下。 龙牙切实咬到血肉之前,一声龙吼忽然响起。 “*龙语【心灵震骇】*” 伊莲娜一把掀开神皮大衣,將其披在自己身上,口吐龙语。 吼声精准命中黑龙,令它动作骤然停滯,硕大的龙眸中充斥著迷茫和恐惧,那张嘴却依旧张得老大。 “知道烧烤时,烤鱼是怎么串的吗?” 莫狄瞅准时机,三颗龙首同时露出笑,將手中长枪送进黑龙嘴里。 顺著口腔,进入咽喉,沿著食道,刺破內臟。 他双手握著猎龙枪,用力一扭,再一拔, 血淋淋的內臟就这么被掏了出来,掛在猎龙枪的螺旋结构上,把它衬托得像颗血色圣诞树。 剧烈疼痛自神经传向大脑,黑龙的嘶吼声响彻天际。 致命的血疫没有隨长枪一起离开,而是留在了它的体內,要將这头巨龙的一切据为己有。 “塔纳斯特!” 紧跟在黑龙后面的绿龙瞪大眼睛,高呼黑龙的名字,但想要救援队友已经太迟了,甚至连它自已都被敌人盯上。 伊莲娜站在龙背上,一手扶著突出的骨刺,身上披著的神皮大衣猎猎作响, 刚刚那声龙吼消耗的精力还未恢復,她毫不犹豫又吼了一声。 “*龙语【凝滯冻结】*” 绿龙就此定格,没有继续下坠,也没有其他动作。 莫狄趁势追击,头顶血池凝为化血神刀,劈向动弹不得的绿龙。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血光闪过,一道血线出现在绿龙的腹部,飆射而出的龙血洒落大地,它的肠子也吊在空中,看起来极度疹人。 和黑龙一样,它也免不了被血疫感染的下场。 哪怕两条来犯的巨龙都失去战斗力,莫狄的危机预感仍没有减弱,反而登上了新的顶峰。 纵使他一直维持著警惕,也没有发现危机来自於何处。 直到黑光一闪而过,直到一根专为屠龙而打造的利箭破开他的鳞片,钻进他的血肉,他才有所反应。 钻心的疼痛几乎淹没他的理智,他咬牙念出这根箭的名字。 “屠龙黑箭。” 据他所知,流传至今的猎龙专武並不多,而符合黑光、利箭这两个特徵的,只有屠龙黑箭这东西。 这东西,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掌握在一位叛乱领主手中。 那位领主,应该是.....“红鹰领主!” 血池內,三十六道血影瞬间破碎,才堪堪止住黑箭前进的势头。 也就是说,这一箭下来,莫狄倒欠了三十六条命。 比那五头龙加起来造成的伤害还多。 如果不是血影,那根箭早就捅穿他的心臟了。 即便他恢復能力再强,一旦被猎龙专武破坏心臟、大脑,也只有死路一条。 因为这是为猎龙而生的武器,屠龙的种种概念铭刻於其上。 几乎就在下一瞬间,通过凛冬之眼共享的视野,莫狄发现了那支藏在缓坡上的军队。 “给老子轰平那里!” 接到他的命令,离那处缓坡最近的阵地上,恶魔士兵毫不犹豫调转炮口。 炮火轰鸣,龙焰炮弹砸进红鹰领主的军阵內,顿时炸死了不少人。 领军的红鹰领主脸色一变,不是因为朝他们倾泻而下的炮火,而是因为天上活得好好的三首巨龙。 “他怎么没死?他怎么能不死?他凭什么不死?!” 他咬了咬牙,取出第二根屠龙黑箭,正要第二次挽弓搭箭。 一颗炮弹却在他旁边砸下,把他给炸得人仰马翻。 “咳咳,大人,您没事吧?”亲信连忙把他拉起,还没確认他的情况,身上就烧了起来。 “啊!这是什么火?” 无论这名亲信如何打滚,哪怕扑进了雪堆里,都扑灭不了身上的火焰。 红鹰领主看见,血色、蓝色、绿色,三色的火焰在亲信身上熊熊燃烧,他不禁后退了一步。 弹坑中,爬出一只只他没见过的元素生命,它们想都不想,就喷吐三色火焰,屠杀起周围的士兵。 ? ....撤,撤退!” 该死的龙族,早知道凛冬之喉这么诡异,无论它们开什么报价,他都不会过来。 现在好了,不仅废了一根屠龙黑箭,还搭进去一大批精锐士兵。 想到空中飞舞的三首巨龙,以及凛冬之喉上,那一门门疑似远古造物的火炮,红鹰领主就感觉阵阵后怕。 “不行,霜家领主威胁太大,回去后必须把这一情报公之於眾,最好能和其他领主一起对付他。』 此前从没有霜冢领主这一號人物,但此战过后,无论先前有没有,他都必须一口咬定有。 『走了?』莫狄用余光看了眼撤退的红鹰领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红鹰领,我记住了。 眼下,还是得先解决剩下的两头龙。 黑龙和绿龙已经被血疫完全感染,成为两头丧尸龙,加入了他的阵营。 早已重伤的红龙一个不注意,被伊莲娜跳帮斩杀,身首分离。 场上仅剩一头蓝龙,一头铅灰色巨龙。 “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识相点,速速向我投降。” 格雷罗克浑身是伤,一双龙翼破了好几个洞,鳞片早已不復曾经的铅灰色,上面满是乱窜的电弧和霜痕。 “向你投降的话,你能不杀我们?”他眯起眼睛,內心有些犹豫不定。 “当然,只要你诚心投降。” 莫狄咧了咧嘴,言语中满是真挚。 “格雷罗克,你睡傻了是吧?真相信他的话?” 蓝龙恨铁不成钢般说道,不忘警了一眼站在半机械改造龙身上的伊莲娜,脸上掛著冷笑。 “这里可是有位货真价实的龙裔,等你投降,他们怕是会趁你睡死,把你宰了好吸你的龙魂。” 说起龙裔,蓝龙就后悔不已, 现在它才知道龙裔的真身,不是面前这三个脑袋的怪胎,而是那个人类模样的女人。 “怪不得这个怪胎没用过一次龙吼,原来是压根就不会。』 经过蓝龙提醒,格雷罗克打消了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摆脱墙头草的身份。 莫狄深感可惜,他的真实意图被老龙看穿了。 猎龙枪雷光大放,两头丧尸巨龙齐声咆哮, 莫狄独自一人面对蓝龙,伊莲娜则带著他新收的两小弟,堵住了格雷罗克。 “孽龙,你的帮凶皆已伏诛,识相的,就赶快举起双手,露出肚皮,兴许我能饶你一命!” 冥河掀起滔天巨浪,一道道血影浮现水面,当场改换形態,踏著巨浪涌向蓝龙。 看著那一个个实力各不相同的男女老少,蓝龙露出忌惮的神色。 这些由血影所化的诡异之物,弱小的只有一印,强大的却有五印,纵使它见多识广,也看不出他们的来歷。 “算了,先將他们解决掉。”蓝龙深吸一口气,口吐龙语。 一场魔力风暴凭空產生,遮天蔽日,给天空染上不祥的紫色。 这诡异的天象,即便是在凛冬之喉百里开外的城镇,也能清楚看见。 魔力漩涡遮蔽了一切窥视的视线,就算是漂冬之喉內的干部,也无法通过漂冬之眼观测到战场。 直到魔力风暴消散,天上只剩一层薄薄的紫色雾靄, 地上的干部终於得知战场的情况,看到屏幕上的画面时,齐刷刷愣在原地, 伊莲娜那边,以多欺少的他们,毫无悬念地贏下战斗。 铅灰巨龙格雷罗克被梟首,睁著无神的双眼,远看过去,宛如一座凸起的荒凉石山。 而莫狄那边,战况远比这惨烈得多。 两头巨龙身上几乎没一处完好。 莫狄撕裂了蓝龙的翅膀,粗长的猎龙枪捅进它的身体,龙爪也剖开它的胸腹,深入其中,隱约捏著一颗心臟。 然而,他自己也不好受,三颗龙头断了两颗,还有一颗也裂开一个巨大豁口。 只差一点,就会被蓝龙连根拔起。 “你为什么还不死?”蓝龙气若游丝,全然不像先前那般中气十足。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不断流失,恐怕已经无力回天。 但它不解,自己不仅捏碎了敌人的心臟,更扯断了敌人的两颗头颅,剩下一颗为何就是扯不下? 为何这个怪胎就是杀不死? “血影神功,小子。”莫狄扫了一眼自己的血影存量,虚弱地笑了笑。 这头老蓝龙,在第二纪元绝对是个大人物,不然,绝不可能以六印的力量,耗掉他这么多血影。 但很可惜,它再强,也挡不住近乎开掛的莫狄。 以命换命,这对他来说是最值的买卖。 第112章 我立於天之上了! 第112章 我立於天之上了! 隨著伊莲娜剁下蓝龙的脑袋,这场战爭才告一段落。 进攻霜家的拜龙教全军覆没,本想偷袭的红鹰领军队也被击退。 战场上徘徊著大量还未消散的灵魂,曾经是信徒的他们,即便身死,一时半会也不会消散。 莫狄也不客气,张口一吐,冥河一卷,便將这些灵魂尽数吞噬。 血影的原料,这不就有了吗? 这復活幣,真是越打越有啊, “五头巨龙的龙魂,这次真是赚大了。” 伊莲娜嘴角掛著浅笑,儘管她不断告诫自己要矜持,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糖笑。 五头巨龙的龙魂,被她尽数吞噬,如今,她的力量与真正的长生者相比,也只差一线。 莫狄自,如果自己不动用污痕圣杯,恐怕都会被她压制。 “五头龙,除了两头感染血疫的,其他三头都被你给吸收,只剩一副披鳞骨架,你是哪来的食龙魔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 伊莲娜嘿嘿傻笑,试图萌混过关。 莫狄警了她一眼,给她来了个暴栗。 “还好我提前提取了它们的部分龙血,还把它们的脑子挖了出来,不然就亏大了。” 龙血匯入血池,龙脑连接冥河律法。 除了蓝龙是六印外,其余两条龙都是五印,它们的大脑能提供不少算力。 伊莲娜捂著额头,打了个寒颤,她有幸参观过智脑超算中心,也知道那三颗大脑会被拉去做什么。 “莫提斯,你真是越来越像个反派了。” 话虽这么说,她语气中却没有嫌弃和隔阁。 她觉得,如果莫提斯是大反派,她起码也得是头號反派干部,又或者,可以更进一步..... 想到这里,她再次嘿嘿笑了起来。 莫狄连忙手动调节胰岛素分泌,好让自己不会血糖浓度过高。 “对了,那根屠龙黑箭,应该还在附近。” 黑箭虽未触及他的心臟,却仍嵌入了他的血肉,他变回人形后,那把箭就掉在了附近, 他四处搜寻,在不远处的地上找到那件猎龙专武。 拾起屠龙黑箭,他察觉到手指被某种锋锐之物划过,抬手一看,发现手指上出现一道细小伤疤。 “不愧是猎龙专武,只是触碰,就让我的身体开裂。或许我能解析它的附魔,並应用到猎龙枪上。” 收起黑箭,他又扫了眼遍地残肢断臂的战场,默默点了点头。 “嗯,这样一来,难民就不用担心没足够的衣物了。” 各种意义上,他的行事风格都相当“以人为本”。 凛冬之喉,霜冢圣域。 巴泽特正匯报著这一战的损失。 “这一战,我们损失了七十六个恶魔士兵,三十七只冥河之灵,三百八十七只尸爆虫..... 得益於血肉回收技术的存在,总体而言,我们的损失並不大。” 它又指了指投影,屏幕上出现战场的画面。 画面中,大批织肉者正在打扫战场。 “此战,我们正面战场歼敌大概一万人,后方战场歼敌大概七百人。 缴获大量武器鎧甲,只是大部分都遭受不同程度的损坏。” 它移动手指,指向画面中的织肉者。 这些傢伙已经撕下了魔物娘的偽装,展现它们的本体,正將敌人留下的生物质回收利用。 “我们收穫了大量生物质,保守估计,共有十一点五个標准单位的量。 只需零点三个单位的生物质,就足以生產出难民们所需的衣物,加工时间大概要十五个自然日说完,它在屏幕上轻点两下,拉出另一组数据, “靠这些生物质,我们能再生產一批新型护甲,这种护甲比当前的更坚实耐用,主人,我们是否要进行生產?” 莫狄看了看数据,重点看了下生產所需资源和时间。 他沉思片刻,本著以人为本的想法,说道: “如果要让恶魔士兵全部穿上新式护甲,需要起码两个月的时间,先把棉衣生產出来,再谈別的。” “您的意志,对了,款式问题... 巴泽特划出几份护甲设计图。 莫狄瞅了瞅,从中选了一个最恐怖、最可怕的,“就它了。” 他需要的是一支自带恐惧光环的军队,是让敌人看一眼就心生畏惧的军队。 这种自带惊骇敌军效果的护甲,非常合他胃口。 巴泽特仔细记住设计的样式,点头告辞, 偌大的圣域只剩莫狄一人,他唤出律法面板,在备忘录上添加了一个名字。 “红鹰领主..: , 2 他目光渐冷,有关这个人物的记忆逐渐浮现。 “背叛北境大公的领主之一,其掌管的红鹰领,算是北境比较繁荣的城市。 从他射出的一箭来看,他有点实力。” 莫狄不是以德报怨的人,他不可能放过这个偷袭他的傢伙。 所谓一命偿一命,红鹰领主那一箭下去,干废了他三十六条命,他只取红鹰领主一条命,已经很仁慈了。 “这么一想,我果然是个善良的人啊。” 在凛冬之喉又待了一个月,莫狄亲自规划霜家的各个区划,观察霜家外新城镇的建设。 虽然食物依旧只能勉强维持温饱,但他还是亲眼看著,难民们的麻木逐渐化解,对生活的期待重新回到他们脸上。 “什么心理治疗,都比不过飢饿时送上的一碗热粥。” 莫狄权当进行社会学实验,研究名为“奇幻世界领地发展与建设”的项目。 反正霜烬领没了,北境大公也管不了他,乾脆自立为领主。 他把自己的领地分为两部分,一是地表部分的城镇,二是以霜家为主体,正在建设的地下城。 其中,地下城是他居住的地方,一些重要生產设施也被他放在这。 比如恶魔转化池、亡灵祭坛,以及正在建的织肉者孵化池。 领地建设过程中,冥河律法也在以凛冬之喉为中心,不断向外扩张。 毫不夸张地说,这才是他掌控整个领地的根基。 虽说他完全可以让律法来管理领地,但律法太过死板,只能作为监视全领地的手段,以及领地反叛时的兜底手段。 为更好地管理领地,他在原先干部的基础上,又提拔了一批新人。 来自白河镇的盖尔,以及法师学徒鲍恩,都在其中。 前者被提拔,是因为他帮助难民有功,受到他们的欢迎。 而后者,则是因为他改良了种植法术,帮助镇民耕种。 “这些种植法术都很好,可惜只有法师才能使用。” 试验田前,莫狄隨手甩出好几个生长术。 点点法术灵光洒落农田,一时间,田里的作物开始疯长。 幼苗长成植株,植株结出果实“小番茄?你哪来的种子?” 伊莲娜顺手摘下两颗,一颗塞进自己嘴里,一颗顺手餵给他“先前去继承家產时,顺路带回来的,还好有恆温法阵,不然它们在北境可能长不成。” 莫狄接过她餵来的小番茄,心里寻思著以冥河律法为媒介,从而释放法术的可行性。 要做到这点,就必须先让律法深入以太层面。 此外,还有很多施法机制的难题得去攻克。 莫狄陷入深思,机械性地咀嚼著伊莲娜餵来的果实。 伊莲娜乐此不疲,完事后还帮他擦了擦嘴。 “伊莲娜,”莫狄把问题往脑后一拋,想起自己备忘录上的待办事项,“我们去干掉红鹰领主吧。” 红鹰领离凛冬之喉並不近,但也没荒岩地区那么远,以他龙化后的速度,只需一小时就能飞完一个来回。 即便凛冬之喉出了什么事,他也能及时赶到支援, “红鹰领主?”伊莲娜想了想,长长的眉毛燮起,“就是那个偷袭你的傢伙吧?揍他丫的。” 她早就想找那个傢伙麻烦了,如今她都变这么强了,还不能去干掉那傢伙的话,她岂不是白变强了? 两人一合计,当即决定择日不如撞日,即刻出发去找干掉红鹰领主。 出发前,伊莲娜扭扭捏捏地问道: “莫提斯,那个,你这次能变得稍微小一些吗?” “?” “我怕自己会站不稳。” 对於她的这点小要求,莫狄倒没有拒绝。 他特意控制血肉异化程度,只是变作一头小一些的红龙,歪头看了看伊莲娜,示意她赶紧上车。 伊莲娜跨上龙背,双手紧紧环抱他的脖子,感受著龙鳞下传来的暖意。 “莫提斯,我这算不算龙骑士?” 红龙扇动翅膀,呼啸的风声盖过了她的声音。 但莫狄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我没意见。” 无论是龙骑士,还是龙“骑”土,他都能接受。 红龙快速拔高,一头扎进铅灰色的云层,继续上升,直到突破云层。 “现在,我立於天之上了!”伊莲娜兴奋地张开双手。 这不是她第一次坐在龙背上飞行,却是她第一次有空欣赏下方的景色。 罡风扑面而来,她衣袍纷飞,一头亚麻棕色长髮隨风舞动。 高空的寒冷、缺氧对她而言不算问题,起码这一刻,她尽情享受著此前未曾见过的景色。 吹了一会风,伊莲娜又抱紧了莫狄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鳞片里。 莫狄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放缓了速度,顺便在她周围布置了一层屏障。 周围一切似乎都安静下来,只剩一人一龙在沉默中飞掠天际。 第113章 寻思,伊莲娜,用脑子寻思 第113章 寻思,伊莲娜,用脑子寻思 红鹰领,离地三千米左右的云中,掠过一道赤红龙影。 龙背上,穿著严实的少女把头抬起,感受到减弱的速度,试探道:“到了?” “到了。” 莫狄向下俯衝,一个猛子扎破云层。 四周蒙绕的云团消散,地上的画面映照在伊莲娜眼中。 银装素裹的大地上,坐落著一座宏伟城池, 暗灰色高墙无声屹立,如数百年前那般俯视著人间,上面残留的一些暗红色痕跡,预示它不知抵挡了多少敌人的进攻。 墙后,坐落著许多高矮不一的房屋,一条条街道穿插而过,无数蚂蚁般的小点在上面移动。 主干道从城门处延伸,直达城中心的一座巨大宫殿。 “那是红鹰王座,红鹰王朝统治时期,那里是整个北境的政治中心。” 听著莫狄的介绍,伊莲娜探头看向那宫殿。 宫殿比其他建筑高上一大截,外表主要呈现暗红色,从空中往下看,其布局就像一只展翅的红鹰。 “最初的红鹰王是一名不朽者,他在第二纪元龙族灭绝后崛起,迅速接管了整个北境......但因他的暴政,在他被放逐后,红鹰王朝二世而亡。” 莫狄悬在空中,用法术扭曲光线,达成隱身的效果。 “我们的目標,那什么红鹰领主,就在那里是吗?” 比起北境的歷史,伊莲娜更关心任务目標的位置。 她就像个速通玩家,选择跳过所有任务讲解,直接大开杀戒。 “对,就在那。”他再次向下俯衝,降落到城外一个无人的地方。 龙鳞退去,莫狄拍了拍身上的神皮大衣,令其擬態成一件普通的法师袍。 “咱们可以像刺客一样,光明正大地杀进去。”伊莲娜背著巨剑,跃跃欲试。 “你说的是哪个刺客?” 难不成是白虹贯日的聂政?或者是狂战士阿泰尔? 莫狄认真思考了她的提议,並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我的意思是,我们能不能只取前半句,不要后半句?” “我觉得,把阻拦我们刺杀的人杀光更省事。”她认真回答。 莫狄觉得她有点极端了。 心地善良如他,怎么会教出个这样的学生? 两人商议片刻,决定先进城找到人,再做打算。 进城过程没发生什么意外,守卫盘问两句,就放了他们进去。 伊莲娜饶有兴致地左右张望,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城池, 两旁是类似北欧风格的建筑,街道乾净整洁,並没有污水和排泄物,不像中世纪的街道那样骯脏。 此时正值上午,天上的阴云难得散去,光神碎片向大地洒下光辉,一如它近千年来一直在做的那般。 而在它之前,照亮世间的是光神本体,更前面的第一纪元则永暗无光。 “一直沿这条路走,很快就能抵达宫殿,不过那地方守卫森严,而且还有许多古老的法阵、结界。” 也不知道经歷了岁月的洗礼后,那些法阵、结界还残留有多少威能。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红鹰领主手上应该还有一根屠龙黑箭,对於体內流淌著龙血的你我而言,那是致命的威胁。” 莫狄挽著伊莲娜的手,附耳低语。 如同一对法师情侣在说悄悄话,引来旁人羡慕的目光。 “要么,我们趁他不注意,做到一击毙命,要么,我上前去吸引火力,你趁机干掉他。”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凝聚了上千道血影。 即便是屠龙黑箭,他也能接个几十根。 但伊莲娜拒绝了后者,她靠近了些,樱唇轻启: “你忘了我的龙吼吗?我可以把他凝滯在原地,到时候我们一起出手,將他.....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就把这定为第一套方案吧。” 热风拂过脖颈,莫狄脸色自然,不动声色地偏了偏头。 越靠近宫殿,周围的人就越多,给两人的感觉就像是从外环来到內环。 “这里的房价肯定比城门边要贵上不少。”伊莲娜篤定道。 莫狄也点了点头,见人越来越多,难免擦碰,索性环过她的腰肢,把她拉近了一些。 两人前方,一个拎著花篮的女孩脚下突然一滑,不慎摔倒。 如果他没恰好把伊莲娜拉近一些,女孩应该会和她撞在一起。 伊莲娜停下脚步,伸手扶起那个摔倒的女孩,“你还好吗?摔到哪了?” “啊,谢谢,我,我没什么。” 女孩拍了拍打满补丁的衣服,连声感谢,当她看到掉了一地的花束时,笑容凝滯在脸上,连忙俯身捡拾。 “我来吧。”莫狄抬手,掉在地上的花束就自行飞回花篮,连半点尘土都没有沾上。 女孩愣了愣,朝他们鞠了一躬,感激道: “谢谢,谢谢你们。” “顺手的事罢了。”伊莲娜朝她摆了摆手,回头看到莫狄平静的表情,手上动作顿住。 她默契地没去询问原因,自然地被他拥入怀里,继续向前走。 女孩也转身继续赶路。 从拥挤的內环快步走到空旷的外环,女孩逐渐放缓脚步。 她用余光隱蔽地看了看四周,走到一条窄巷口时,脚步不停,拐了进去。 走进巷子后,她继续深入,不知何时,捏紧了空出来的那只手。 错不了,就是他,就是那个男人。 女孩双目爬满了血丝,一片通红。 两边房屋投下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有带著血光的双眼清晰可见,令她好似择人而噬的凶兽。 “没想到他竟然来到了这里,正好,正好赶上关键时期,等计划完成,就是他的死期。” 她像个疯子般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迴荡在深巷中,令人不寒而慄。 直到她走到一扇木门前,才止住笑声,轻轻开启门扉,走进屋里。 “你终於回来了。” 屋內,一个穿著军官服的男人看了她一眼,视线掠过她娇小的身体,看向屋外,以確保没人跟踪。 “最后的节点已经检查完毕,没有问题,等到日落,红鹰领主与拜龙教会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时间。” 女孩此刻全无刚才的疯狂,表情无比冷静军官点了点头,从椅子上起身,似有所指般说道: “越到关键时候,越要像尸体般沉得住气,这是死亡教给我们的第一课。” 女孩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没有说什么,走进自己的房间。 对著镜子,她抚摸自己的脸颊,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脸皮,隨意一扯。 一张人皮面具就这么被她扯了下来。 镜面倒映著女孩的另一张脸,上面爬满了丑陋的疤痕,七扭八歪,像是一条条蚣。 这是被血魔法改造的成果,通过令皮肉错位,从而形成难以消去的扭曲。 “血法师,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女孩喃喃低语,了一眼花篮里的鲜花,脸上表情瞬间转为厌恶。 她一把抓起全部花束,扔进壁炉里,看著鲜花被火焰燃为灰。 隨著燃烧的啪声,一点火星溅起,在女孩没注意的时候,融入她体內。 壁炉后,一个骷髏头印记因火光而扭曲,似哭似笑。 大街上,莫狄挽著伊莲娜,就如同普通的外来游客般,远远望著那座壮观的暗红色宫殿。 “莫提斯,刚刚那个女孩有什么问题?” 伊莲娜靠在他身边,没有问是不是有问题,反而直接问有什么问题。 儘管他表现得和个没事人一样,伊莲娜还是看穿了他內心所想, 莫提斯绝对在提防那个女孩。 本著先相信再相信的原则,伊莲娜毫不犹豫和他站到一个阵线,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默认了女孩就是有问题。 “那个女孩,罪孽深重,还散发著微弱的死亡气息....: 莫狄顿了顿,拉著伊莲娜走到街边,躲过一队疾驰而过的领主卫队。 那支从宫殿出发,赶赴城门的卫队似乎很著急,纵马飞驰,撞到躲闪不及的人都没停下。 他们扬尘而去,留下几个生死不明的伤员躺在地上。 “那群人......”伊莲娜柳眉倒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这片大地上的常態罢了,像白河镇那样民风淳朴的地方,在世上终究只占少数。” 莫狄隨手丟了几个治疗术,便不再管他们。 街道上,被碾过的行人血肉復原,惊坐而起,围观群眾顿时炸开了锅。 “刚刚我说到哪了?对了,那个女孩,是我见过的,她给我一种眼熟的感觉,但我想不出在哪见过她。” 如果是別人这么说,伊莲娜肯定会认为这是泡妞的藉口。 但莫提斯不一样,莫提斯说的都是对的,总之先相信再相信。 “她的脸,肯定做过某种偽装,记忆里,我根本没见过这张脸。” 莫狄一脸篤定的表情。 伊莲娜脸色阴沉下来,“我们去把她干掉吧。”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何况她持有的是龙噬巨剑,接受的是莫狄的教导,杀性更是暴增、劲增杀杀杀!现在的伊莲娜,便要以一己之力,打倒.... 咚。 莫狄敲了敲她的头,打断她猛增的杀性,没好气道: “別老想著打打杀杀,要多用脑子寻思。那个女孩背后,指不定有同伙,我放她走,就是要看看能不能钓他们出来。” “那你钓到了吗?” 莫狄感受了一下扩散开来的业火之种,想了想,说道: “还行,这次没有空军。” 第114章 异议! 第114章 异议! “rua!” 一道奇特的吼声传来,不知为何,莫狄和伊莲娜总感觉这声音有些丟人。 两人转过头去,看向街道,只见先前那支卫队已然折返,正护送著一支使团往宫殿走。 “拜龙教?” 这支使团竖著拜龙教的大旗,由地行龙兽拉著车,周围是一群身穿盔甲、拿著武器的狗头人。 打头的一只戴著红色围巾,不断发出丟人的声音。 “虽然叫狗头人,却顶著蜥蜴头,为什么会发出狗叫呢?”伊莲娜感到纳闷。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拜龙教来这,究竟有什么意图?” 红鹰领的水越来越混了,红鹰领、女孩和她背后的势力、拜龙教,这都能凑一局斗地主了。 加上他和伊莲娜,已经有四方势力,足以开一桌麻將了。 莫狄寻思,这一趟自己或许能赚到些外快,只要他把拜龙教背后的巨龙引出来。 眼看著使团从身边经过,莫狄眯起眼睛,暗自分出一道血影,远远吊在使团后方。 队伍末端,一只狗头人仰著头,用鼻孔看路,看起来十分享受人群的注视, 这种邪恶阵营的生物欺软怕硬,一旦跟了一头强大的巨龙,就会变得异常囂张。 像队伍末端的这只狗头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然而,囂张的它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影子里,一道带有恶意的视线正紧盯著它。 直到使团进了宫殿,它都没有发觉不对劲的地方。 “你们就地解散吧,不要离这太远,我大概很晚才回来。” 车上,一道悦耳动听的女声传出,紧接著血影就看到一道曼妙的身影。 身穿白色教袍、面容姣好的女人从车中走出,所有狗头人一同跪伏在地上,不敢直视她。 女人从车上下来,眉头紧,“没想到这里还有人在监视我,看来那位红鹰领主对我心怀戒备。” 她只当是红鹰领主的人在监视她,没察觉到视线来自身边。 女人走后,血影在一道道影子中转移,最后贴在红围幣狗头人身后,趁其不备,直接扑到它身上。 红围幣狗头人动作一顿,眸中血光一闪而过,转瞬间又恢復流畅。 “老大,大主教她走了,我们现在要不要找点乐子?” 一只狗头人凑到它身边,脸上露出諂媚的笑容。 “找乐子?看我把你们变成乐子。 红围巾狗头人促狭一笑,举手高呼: “大家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 所有狗头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他身上。 “老大,你要宣布希么?是新乐子吗?”身边的狗头人一脸好奇。 “比那还刺激,你等会就知道了。” 红围巾狗头人露出神秘的微笑,飞起一脚,把它端到一边。 接著,红围巾狗头人又迅速地打了个响指,指缝中闪过一道法术灵光。 “吨我群体基老狂爆术!” 无形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笼罩了在场除它以外的所有狗头人。 受法术影响,狗头人体內某些腺体大量分泌激素。 这些激素影响了它们的思维,干扰著它们的理智,同时带来某种扭曲的欲望。 它们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口鼻喘著粗气,一双双眼睛泛起血色。 肌肉鼓动,皮膜下一根根血管暴起,皮肤也变得通红, 它们看向同类的目光,已经不再清澈,而是充斥著某种航脏的欲望。 不多时,气氛一片蕉躁,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气味,粗重的喘息声迴荡在院里。 红围巾狗头人好心布下隔音结界,关上门,悄然离开案发现场。 它走过拐角的阴影,正好撞上一个路过的护卫。 脸上掛著诡异笑容,它浑身受到挤压,压缩成一道血影,电光火石间,扑向护卫。 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血影盖住视野。 片刻后,血影完全融入他的身体,护卫接替了狗头人的任务,向宫殿深处走去。 走了一小会,他嗅到一股香味。 侧头一看,原来是到厨房了。 “厨房啊......正好,给他们加点料。” 莫狄操控著这具躯体,微微一笑,走进厨房。 他对毒理学略懂一二,即便手头上没现成的毒药,也能通过血肉和冥河死气调配出来。 几分钟后,他从厨房走出,深藏功与名。 时间推移,很快就来到日落时分。 宴会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红鹰领主端坐主位,面带假笑,他的右手边,坐著本次来访的客人,左手边,则坐著红鹰领的贵族和高官。 眾宾筹交错,说著恭维的话,让人很难知道,究竟这张笑脸是天生的,还是画在上面的。 热气蒸腾的食物被僕人端来,摆到桌上,一时间,香味縈绕在整个宴会厅里。 浓郁的香味,掩盖了食物中极其微小的异味,即便是红鹰领主、拜龙教大主教,也没有察觉。 莫狄站在角落,听见旁边护卫肚子里传来的咕嚕声。 “真羡慕这群老爷,一顿饭都顶得上我一年的收入。” “可不是嘛。”莫狄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瞄了一眼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整座宴会厅堪称极尽奢侈,一根根柱子镶金嵌玉,墙上掛著名家画作,就连宴会桌也是由名贵的银树木材雕成,浑然一体,毫无拼接痕跡就这样一间宴会厅,不知抵得上平民多少辈子的血汗。 他这个霜家领主可没这种待遇,吃的是平民食物,住的是地下坟墓,仍过著朴素的生活。 在他看来,与其把金钱投入到享受中,还不如转换为研究资源,或让他的领民能多吃上一块白麵包。 身边的卫兵左右瞄了两眼,见那些老爷都没注意,打开了话匣子: “听说领主老爷在外面吃了败仗,又要加税了,据说这次多了开窗税和乞巧税。开窗要交税, 行乞也要交税,你说,这荒不荒唐?” “荒唐,荒唐得很吶。” 莫狄老早就听说中世纪时,欧罗巴地区很多苛捐杂税,没想到这伊特尼提大陆也一个德性。 “很荒唐,是吧,我虽然在这当卫兵,但我的兄弟父母可还在外面,真不知道他们该怎么熬下去。” “没事,说不定今晚过后,他们就暴毙了呢。” 对於这个说法,卫兵之以鼻,悲观道: “暴毙又如何?下一批上位的人还不是会这么做?” 话音刚落,轰然巨响自天空传来。 门口的两人抬头,只见一个巨大漩涡高悬於天,扯动云团,缓缓转动。 死亡好似实质化一般,缓慢爬上了两人的脊樑。 宴会厅也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听到了那玻璃破碎般的声音。 宾客们跑到门外,仰头看去,当场乱成一团,惊呼声、吸气声接连不断。 “该死,整个宫殿都被结界笼罩了!” 红鹰领主脸上的假笑已经敛去,怒火升腾而起,一口能咀嚼金铁的牙都几乎咬碎。 拜龙教大主教也一脸阴沉,咬紧牙关,那张好看的脸几乎皱成一团。 她怀疑自己被人做局了,做局的人还很可能是红鹰领主。 不然怎么可能她一来,结界就升起? 她默不作声地挪动脚步,远离了红鹰领主。 “那,那是什么东西?”有人指著天空,话刚出口,整个人直挺挺倒地,一身血肉被剥去。 原地只剩一具乾尸。 眾人譁然,纷纷后退了一步,不敢靠近地上的乾尸。 “这是死亡之门,是通向死亡的通道。” 人未至,声已至。 红鹰领主阴沉著脸,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前方。 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暉恰好消散,宫殿被一片深沉的黑暗所笼罩。 然而,下一秒,黑暗中却亮起了点点蓝色火焰,恍若鬼火般渗人。 一个军官手持提灯,迈出黑暗,身边是大量与他一样手持提灯的士兵。 他们身穿军装,手持刀剑,胸口处都有一个微笑髏头的印记,数量大概有三百人。 “汉兹,你这是想造反吗?”红鹰领主沉声问道。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吗?” 被称作汉兹的军官扯出笑容,他看了眼身边跟著的女孩,询问道: “死亡之门还有多久才能完全开启?” “还需要三分钟。”女孩声音平淡,看了眼前方的领主,“你能拖住他们吧?” “当然,”汉兹露出狞笑,“有吾主的庇护在,现在的我,是无敌的!” “三分钟,足够我解决你们了。”红鹰领主移目,看向拜龙教大主教,“我来拖住他们,你去打破结界。” 罗莎犹豫片刻,还是点点头。 她觉得自己很倒霉,不过是来商谈合作一事,竟然被卷进红鹰领的內乱中。 等等,会不会是红鹰领主早就察觉到什么,才故意叫我这个时间过来? 带著阴暗的思绪,她迈开脚步,往宫殿外赶去。 扑通。 刚迈出一步,她就半跪在地,一只手捂著小腹,一副剧痛难耐的模样。 继她之后,宾客中,不少人也相继倒地,表情扭曲。 “这是怎么回事?”红鹰领主艰难招架著汉兹的进攻,他也感觉腹中绞痛。 “食物,有毒!” 罗莎猜到了原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试图用法术驱除体內毒素,却发现法术毫无作用。 汉兹大喜,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还是抓住这个机会,猛攻敌人的下三路。 “没人可以阻止死亡之门开启,吾主终將降临!” “异议!” 一阵狂风袭来,他下意识回头,瞳孔骤缩, 深沉粘稠的黑暗中,一对由灵火织就的羽翼张开,掀起阵阵夹杂著浓郁死亡气息的狂风。 那是唤死祭司,是死之魔神的使徒。 第115章 超级拼尸术 第115章 超级拼尸术 似龙非龙,似鸟非鸟之兽人立而起,手持一柄燃烧著刺骨灵火的战斧。 背后灵火之翼每扇动一次,就有大片灵火扩散开来,点燃空气,照破黑暗,带来无声的死亡。 “卡梅拉,那是你找来的『人』?” 汉兹不由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女孩一眼。 名为卡梅拉的女孩同样茫然,下意识摇了摇头,轻颤的身体出卖了她的內心。 迷茫、惊惧..::..她脸上的情绪瞬息万变,最终定格为夹杂著惊骇的敬畏。 她尖叫道:“这是另一尊死之魔神的使徒,不是吾主的信使!” 汉兹闻言脸色大变,差点连军刀都没握稳, 他信仰的魔神,尊名“拼尸者”,是掌管死亡领域的魔神之一。 死亡领域有多个魔神,这些魔神彼此间一般都看不对眼,神战更是家常便饭。 每一次决死之战,都会波及许多世界,令这些世界的死亡概念紊乱。 上一次决死之战中,拼尸者被告死鸟击碎了神座一角,魔下使徒死伤惨重。 他们的教团也遭受重创,大量经过“伊西斯拼尸”仪式的骨干四分五裂,教团因此转向暗中发展。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近千年时光过去,教团才重新建立与拼尸者的联繫,汉兹原本密谋將红鹰领转化为死城,再现教团荣光。 不曾想,半路竟杀出一个唤死祭司级的人物。 “能不能看出,它究竟是哪位魔神的使徒?”汉兹咬牙询问。 “战斧、灵火之羽、类鸟形態......如果我没猜错,它应该和告死鸟有关。” 卡梅拉瑟瑟发抖,手上的灵火火把忽明忽暗。 “猜对了,奖励你们一人一记大嘴巴子。” 尖锐如鸟鸣的声音响起,巨斧横扫而至,以冰冷的斧身拍向他们。 大量教团士兵像是被菜刀拍扁的大蒜,整个人裂成几瓣,只在原地留下几道血印。 “你管这叫大嘴巴子?我看你的脑子怕是被灵火给烧没了。” 汉兹侥倖躲过一劫,对著那唤死祭司破口大骂。 红鹰领主一时拿不准主意,他犹豫著自己是该观望,还是该帮助其中一方。 汉兹与他有深仇大恨,但新来的那尊类鸟之兽也不像善茬。 思付良久,他发现自己的考虑毫无意义,因为腹中剧痛令他发挥不出多少实力。 “要是让我找出是谁下的毒,我必饶不了他!” “不好意思,你说的毒,是这个吧?”一个护卫凑到他面前,笑眯眯地掏出一瓶红色药剂。 药瓶內的红色胶质蠕动著,令人感到非常不適。 红鹰领主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却突然弯下了腰,作乾呕状。 反胃、室息感一同上涌,某种物体正从他的胃部一点点往上爬。 他张开嘴,眼睁睁看著一只血肉模糊的手从他嘴里伸出。 血手盖住他的脸,接著是另一只,它们合力把他的下頜撕裂,最后一团红色的史莱姆慢慢爬出。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红鹰领主浑身干,像是全身血肉被吸乾,但他的下頜还是很快就恢復原状。 转动眼球,他看见不少宾客正享受著一样的待遇,除了罗莎。 她在目睹了红鹰领主的惨状后,第一时间剖开了自己胃部,將那团红色史莱姆般的东西一把扯出。 “够果断,”拿著药瓶的护卫拍了拍掌,“你比靠出卖色相上位的罗德里克强多了。” “是你杀了罗德里克?”罗莎眯起眼睛,悄然捏紧兜里的一块银色龙鳞。 对方这一番话,让她想到了一个月前的惊世一战,想到了那位龙裔,想到了那条背叛龙族的三首巨龙。 那一战后,拜龙教上升的势头停滯,霜领范围的拜龙教全军覆没,五条巨龙身死。 整个教团损失惨重。 “你是墮落神嗣?还是神孽?” 拜龙教称龙裔为墮落神嗣,却称三首巨龙为神孽。 护卫低声笑了笑,皮肉蠕动间,变为一个白髮的妙龄少女。 场上的史莱姆听从她的呼唤,到她手上,凝为一把血刀。 “你们这些拜龙教的真有意思,即便我与你们为敌,仍在对我的称呼上冠以『神”字,以此区分我和其他人。” 或许在他们眼里,即便巨龙是敌人,那也是高贵的存在。 “不错,你们的確是条好狗。”白髮少女面带笑容,悍然出手。 血刀带著不可思议的邪性,化作一道血芒劈向罗莎。 灵火骤燃,火柱拔地而起,挡住了血刀的去路。 白髮少女微微回首,警见卡梅拉高举法杖,杖尖闪烁著一点灵火的光辉。 “猩红魔女,德薇安·格蕾塔。” 女孩逐字念出她这皮囊的名字,眼中的惊惧被仇恨的怒火所取代。 “你认识我?”顶著德薇安脸的血影歪了歪头,一脸疑惑。 “当然,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我无时无刻不在想著,把你对我做过的事,对你做一遍。” 卡梅拉的注意力全被她所吸引,甚至遗忘了她此行的目的,以及正被殴打的汉兹。 女孩把手贴近额头,隨手一撕,人皮面具就这样被她撕下,揉成一团,隨意丟弃。 “我的家人因你而死,我的脸因你而毁,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 德薇安盯了她一会,一拍脑门,“原来是你啊,我出师那天还答应过你父亲,有空就去看看你,没想到你加入了拼尸教。” 血影背后,莫狄深感惋惜,好好的一个孩子竟然成了拼尸佬,这是北境的损失,也是整个世界的损失。 “如果我不这样做,我哪来向你復仇的资本?” 女孩冷笑著撕开衣服,露出自己人工拼接而成的身躯。 歪歪扭扭的缝合线到处都是,尸斑东一块西一块,显然,她为了拼成这具躯体下了不少苦工。 如此浓厚的怨气,害死的人估计得有十几个了。 “超级拼装术是吧?哦,应该是超级拼尸术,別人是拼积木,而你是拼户块。” 顿了顿,德薇安又补充道:“拼出来的还是个带尸斑的残次品,就这手艺,给我拼多功能尸姬我都不要。” “你懂什么?”卡梅拉勃然大怒,“这可是我费尽心血完成的毕业设计,费了六个家庭的拼尸术大成作品!” 听到如此浪费的行为,德薇安脸色冷了下来。 化血神刀一分为二,一刀架住罗莎的异化龙爪,一刀给了拼尸佬卡梅拉。 “耗费六个家庭就拼出这么一个废物?我怀疑你的学歷掺杂了大量水分。 假设一个家庭有两个成年人,他们每人每月能上缴一枚银幣的税款,十二个月就是二十四枚银幣,六个家庭就是一百四十四枚银幣。 这么多银幣,在黑市都够买起码三十具尸体了,而你?” 她扫了眼卡梅拉的拼户之躯,不屑道: “这东西连十枚银幣都不值,你那早死去的老爹看到你这副模样,恐怕都忍不住从棺材里爬出来给你两耳光。 哦,差点忘了,你爹被我火葬了,没留下尸体。” 既然这女孩已经步入歧途,莫狄也不留什么情面,只想著送她去见她爹。 血光闪过,刀面如一潭平静的血水,映照著卡梅拉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天上的巨大漩涡喷涌著死气,死亡之门正一点一点地开启。 黑暗更加深沉,灵火摇摇欲灭,好似有某种古老的存在正透过漩涡,观察这个世界。 死亡愈发活跃,仪式范围已不限於宫殿,囊括了整个红鹰领, 墓地里,敲击棺木的声音和掘土的声音混杂,守墓的老人躲在屋內,瑟瑟发抖地听著屋外传来的嘶吼。 宫殿外,刚战死的尸体睁开眼睛,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 死者律徊在城镇各处,根据生前残留的记忆,模仿曾为生人时的举动。 “开,开门,我回家了。”一具刚下葬不久的男尸拍打著屋门,用残缺的声带发出嘶哑的声音。 屋內,寡妇抱著她的孩子,缩在角落,一脸害怕。 酒馆,因喝醉斗殴而死的男人推门而入,不顾周围人的惊骇,一把夺过一杯酒,顺便给旁边的人来了一拳。 “哈哈哈,死亡之门要开启了,门后是死亡的领域,是吾主的使徒。现在,丧钟已经敲响!” 汉兹狼狐躲过巨斧的挥砍,像极了正在单挑boss的魂游菜鸟,只顾著进行无效翻滚。 翻滚的间隙,他哈哈大笑,却没看见对手咧开的嘴角。 “是的,丧钟为你而响。” 莫狄高举活祭之斧,发出一声尖锐的鸟鸣。 执掌活祭之斧这么长时间,他对死亡的理解远超这些拼尸教成员,念动之间,便把整个仪式的控制权算夺过来。 漩涡之上,死亡领域之中,那位媲美长生者的使徒又惊又怒。 从刚才那一刻开始,他的门就不再属於他,而是被篡改,指向另一个更恐怖的存在。 “我等拜请告死鸟,通告死亡之神,平息执念之神,谅必的神力能抚平此处的死亡。” 蹄鸣声响起,汉兹瞳孔骤缩。 他感受不到与自己建立联繫的那位使徒,也感受不到自己信奉的那尊魔神。 如同置身於另一座神域,周围的死气不再属於他。 “你究竟做了什么?” “哦,我给我的上司打了通电话,”莫狄微微一笑,“顺便告诉他,这里有一群不知死活的同行抢生意。” 第116章 银色美少......龙? 第116章 银色美少......龙? 虽然不懂打电话一词是什么意思,但汉兹还是听懂了话中的意思。 “告死鸟?”他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脸色变得惨白一片,內心破口大骂。 他不就是召唤个使徒吗?犯得著把魔神搬出来? 这样做,和小孩子被欺负了,回家告家长有什么区別? 哦,还是有区別的,被欺负的不是对方,对方才是欺负人的那一方。 不仅欺负人,还把仪式抢了过去,转而联繫自家的上级。 “我现在改换信仰还来得及吗?” 汉兹一脸诚恳,毫无背信的愧疚。 反正他本就是为了谋权篡位,才加入的拼尸教,对魔神·拼户者没有半点忠诚可言。 他可不吃忠橙。 “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莫狄身上的灵火烧得更旺,顏色也更加深邃。 他的手中,活祭之斧在灵火的烧下,逐渐融化、改变。 告死鸟为它注入了新的力量,將其塑造为另一个模样。 “我知道那老傢伙的宝库在哪,我可以把其中的財宝全部献给你。”汉兹指了指红鹰领主,表情诚恳不似作偽。 莫狄不屑一笑,“糊涂啊,杀了你们,那些不一样是我的吗?” 活祭之斧化作一根勾棒状的武器,虽然看起来没原先那么锋利,但內在的力量却更强大。 “虽然它很大,但你们忍一忍就过去了。” 勾棒毫无徵兆地砸下,一团灵火在勾棒落点处点燃、炸开。 灵火铺开,散落在每一个罪孽深重者头上, 天上的漩涡逐渐消散,笼罩红鹰领的死气隨之远离。 汉兹和红鹰领主均在灵火灼烧中死去,参加宴会的眾宾客中,也有大半人步了他们的后尘。 城中受死气驱使的户体失去生息,成片倒在街上。 红鹰领回归平静,居民们完全不知道宫殿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的领主已死。 他们见到那些復生的户体后,早就被嚇得不敢出门,都老老实实在家等待天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灵火之翼包裹全身,类鸟之兽化作一簇灵火消散。 勾棒化为一枚冰冷的漆黑指环,被莫狄隨便套在一根手指上。 德薇安变回血影,窜进他体內。 他走近强撑著一口气的卡梅拉,目光依旧平静,就像两人今早刚见面时那样。 “你对我似乎抱有很强的仇恨,能说说原因吗?” 他记得自己一没杀她全家,二没给她做整容手术,怎么就平白无故被记恨了呢? 纵使正被灵火灼烧,女孩仍扯出不屑的笑容,用厌恶的眼神看著他。 “我记得你,猩红魔女身边的学徒,我家被灭门的那天,你也有在场。” “嗯,对,我就在旁边看著你爸妈死去。”莫狄声音毫无起伏,就像在陈述一桩小事。 他这反应,却激起了卡梅拉心中的怒火。 她强忍著灵火灼烧的痛苦,从地上爬起来,质问道:“你就这样看著他们死去?心里没有丝毫愧疚?” 莫狄的表情终於有了变化,他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一脸不明所以。 “不然呢?我当时既打不过德薇安,你家和我也非亲非故,难不成我还要拼了命去救他们?” “况且人不是我杀的,也不是我把凶手带到你家,我为什么要愧疚?” 事若可为,他当时顺手也就救了,但问题是仅凭那时的他,根本做不来这件事。 哪怕多说一句话,他都会被德薇安当场杀死。 然而卡梅拉根本听不进他的话。 如同火上浇油、伤口撒盐,这话反而令女孩更为愤怒。 “见死不救,你就是杀人帮凶,你们这群血法师都是冷血的怪物,全都该死!” “你也配评价我?” 莫狄看著对方体表的缝合线,脸上的疑惑转为明悟。 他听明白了,这就是一个不知所谓的东西,嘴上讲著不知所谓的话,还想对他进行道德绑架。 “你摧毁了六个家庭,就换来这么一具废物,也好意思说这话?” “能帮我復仇,他们死得其所。” 合著你爹妈死得无辜,其他人就死得不无辜? 嘆了口气,莫狄感觉一切都回来了。 伊特尼提还是那个伊特尼提,这里人才辈出,惊世言论比比皆是。 “不知所谓的话不要再讲,你爹还在下面等著你,我这就送你上路。” 巨剑砸下,罪孽深重的卡梅拉变成卡梅拉酱。 “下一个就是你了,拜龙教的大主教。”莫狄转身,剑指躺尸的罗莎。 这人的耐烧程度,超出他的意料。 “你们拜龙教都是耐烧王吗?被灵火烧了这么久都没死。” 当初要是把牢大换成她,说不定还能缔造一个空难奇蹟。 罗莎悽惨地笑了笑,用仅剩的一颗眼珠子看向天空,嘴唇翁动,发出细若蚊的声音: “嘘,你听,你听到了吗?” “这么小声说什么呢?不管了,先给你来上一剑。” 莫狄上前一步,挥动霜啮,就要竖著把罗莎劈成两半。 一道亮的龙吟声响起,罗莎眼前一亮,声音提高了几十分贝。 “吾主,您终於来了!我......等等,背上怎么有个人?而且你怎么还不停下?” 巨剑並没有因为这声龙吟而停下,反而维持著先前的势头,继续挥下。 噗。 莫狄兑现了他的诺言,罗莎被竖著劈成两半。 她那颗璀璨如星辰的独眼中,还流露著难以置信,没想明白眼前这人为何不按套路出牌。 天上传来奇怪的动静,按一般套路,不该停手去看吗?怎么这人还在动手? 见两半残躯还有蠕动拼接的趋势,莫狄又补了几剑,將其细细切做臊子,断绝她最后的生机。 完事后,他才抬头看天,只见一头银色巨龙血洒长空,轰然陨落。 悽惨的龙吟声迴荡在整座城里,嚇得不少居民连忙把门窗堵上,躲在地窖瑟瑟发抖。 银龙坠向宫殿,砸出一个大坑,掀起大片尘土。 莫狄挥散尘土,走向坠地的银龙。 漫天尘埃中,一道窈窕身影朝他走来,距离不到五米时,直接一个猛子扑向他。 膨。 额头与胸膛相撞,发出钢铁碰撞声。 “唔,莫提斯,我觉得,我们离人越来越远了。” 伊莲娜下意识捂著额头,即便上面甚至一点都没变红。 “早就是了。”莫狄替她拍了拍衣袍,这才看向前边不远处的银龙。 银龙的坠落,令那价值不知多高的宴会厅直接报废,镶金嵌玉的大理石柱,出自名家之手的画作,也不知还有多少能留下。 “可惜,那张宴会桌也没了,原本还想搬回去的,银树可是不可多得的法术材料。” 两人靠近坠地的银龙,待烟尘散尽,这只美丽又狞的生物才显露全貌。 毫不客气地说,这只银龙的顏值,莫狄能打九十五分。 站在龙类的角度上,它是当之无愧的美少......龙? 纤细优美的龙躯,如澄澈天空般的瞳孔,沾染尘土的美丽银色鳞片,以及身上汨汨流出的龙血,令它更像一尊落难凡尘的女神。 当然,以上都是站在龙类角度得出的观点。 伊莲娜警觉起来,將莫狄护在身后,“这头银龙,大大的狡猾,莫提斯,你不要被它的美色骗了。” 作为龙裔,她有两套审美体系,一套是人类的,一套是龙族的。 因此,她也看出这条龙的魅力有多大。 该死,恐怕还是条少女龙。 她脸色阴晴不定,犹豫著是否要直接动手,把这天生邪恶的银龙小鬼亲手.... “呱,別杀我!” 似乎感觉到某人的杀意,昏迷的银龙陡然惊醒,怪叫一声,两条前肢捂著头颅。 看起来怪可怜的。 “打一拳应该能哭很久。”莫狄举起拳头,比划了一下。 听到这话,银龙不由抖了抖身体,立刻举手行法国军礼。 “我是好龙,我什么都没做,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你说你跟拜龙教没关係?”莫狄取出猎龙枪,故意在它面前晃了晃,“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 “就是就是,依我看,不如將它...:.:”伊莲娜適时唱起了白脸,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看到那长枪上暗红色的同族血跡,银龙又是一颤,把什么都交代了。 “我和他们真不是一伙的,只是看那个雌性人类在我面前又唱又跳,觉得有意思,才赏给她我的一块鳞片。” “那你为什么刚好出现在这?”伊莲娜冷笑著问道。 两人早就猜到,拜龙教会召唤他们的主子。 因此莫狄早早叫伊莲娜在外警戒。 伊莲娜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提著龙噬就把银龙给打坠机。 “我的龙巢就在附近,而且我感应到那片龙鳞破碎,加上这座城似乎出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 好奇心驱使下,我才赶来看看。” 银龙满脸委屈。 好奇心不仅会害死猫,还会害死龙。 “它的话里......没有谎言的味道。” 幽冥印记传回反馈,莫狄能肯定,它没说谎, 他看这条银龙,身上的罪孽並不多,显然不是什么恶龙。 再看它这一副丟人的模样,莫狄不禁好奇道: “你多少岁了?” 银龙挠了挠头,著爪子,说道: “如果算上我復生前的岁数,加上今年的话......应该刚好五十岁。” 莫狄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看起来这么弱......睿智。『 第117章 幼龙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第117章 幼龙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刚满五十岁的龙,的確很年轻,换算成人类的年龄,说不定还没莫狄年长。 “我只是条还没成年的幼龙,幼龙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银龙言辞恳切,蓝宝石般的眼晴闪烁著,看起来楚楚可怜。 前提是忽略它这巨大的体型, “幼龙的坏心眼可多著呢。”伊莲娜目露凶光,丝毫不为所动。 女性对美丽的事物一般都不怎么抗拒,前提是,它不是同类。 显然,伊莲娜潜意识里把银龙当成了同类,对它抱有不小恶意。 龙噬巨剑蠢蠢欲动,莫狄一掌盖在剑上,把它压了下去。 伊莲娜演得很好,现在是他唱红脸的时候了。 “你虽然和拜龙教不是一伙的,但你的不请自来严重干扰了我们。” 莫狄的笑容令龙不寒而慄。 银龙全身鳞片炸起,挺起脊背,如同一只开了脊背龙形態的键帽,就要朝他俩哈气。 “嗯?”伊莲娜轻哼一声,晃了晃手上的龙噬,嚇得它立马把即將哈出的气憋了回去。 “我才活了五十年,只要別杀我,我什么都会做的!”银龙缩著脖颈,语气委屈。 它强烈的求生欲,让莫狄提起了兴趣。 “你上辈子是怎么死的?” 提起不堪回首的往事,它更加委屈,龙瞳隱约泛起了水雾。 “当时我正待在龙巢,睡得好好的,忽然就来了一堆人,他们喊著屠龙啊荣耀啊什么的,直接对我出手,我当时迷迷糊糊就被他们给杀了。” 听完它的遭遇,莫狄不免绷紧了嘴角。 这是他见过最憋屈的龙了。 银龙四十九岁那年,估计正好赶上巨龙政权的末期,撞上了愈演愈烈的屠龙风波。 “不杀你也可以,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来换自己的命?” 代价? 银龙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巢里为数不多的財宝。 它小心翼翼地报出一个数:“一千枚金幣?” ....你的命就值这个价?”莫狄放开压著龙噬的手,伊莲娜立刻会意,稍微抬了抬剑。 “我只有这点金幣。”银龙哭丧著脸,人性化地露出泪丧表情。 它才復甦没多久,刚筑好龙巢,连这点金幣都是让龙牙兵去各个古墓掏来的。 压根不像其他杀人放火的同族那样,没多久它们的龙巢就堆满了各种贵金属。 它可是遵纪守法的好龙,至於盗墓?古墓可不在北境法律的保护范围內。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穷的龙,恐怕没別的龙会找你生蛋。”莫狄满脸嫌弃。 银龙的表情顿时凝滯,这话属实攻击到它了。 “对了,我可以提供一个情报,这个情报与奥杜里恩有关。” “奥杜里恩”这个名字一出口,两人脸色就有了些许变化。 “如果这个消息有价值的话,我们不是不能饶你一命。”莫狄说道。 银龙扫了扫尾巴,抖落一身尘埃和砖石,缓缓开口: “这个情报,是我偶然从一条年长的龙口中听说的,它邀请我和它一起去某个名叫『奥杜希姆”的地方,一同覲见我们的王,奥杜里恩。” “我不爱出门,第一时间就拒绝了它的邀请,说实话,有这个时间出门,我还不如在龙巢安心睡觉。” 它理直气壮地说出了充满咸鱼气息的话,还一副如获殊荣的模样。 “你知道那个奥杜希姆在哪吗?”伊莲娜问道。 银龙摇了摇头,“我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没出过远门,也就在龙巢附近活动,你指望我知道一个莫名其妙的地名?” “我知道,”莫狄突然开口,“那个地方是奥杜里恩曾经居住的神殿,早已失落多时,恐怕除了一些老龙,没人会知道这地方。” 为了捡漏和寻找古遗物,他曾经读档去过那地方多次,早就把那地方逛得和家一样熟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算了,这不关我事,我已经把情报告诉了你们,你们看....., 银龙还没说完,就见面前两人对视一眼,一种不妙的感觉凭空產生。 伊莲娜用眼神示意莫狄,询问是否要斩草除根。 莫狄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有另一个想法。 他看这银龙,也是风韵......不,是含苞......也不对。 总之就是有不少剩余价值。 “算了,我就直说吧,这位银龙小姐,你也不想龙生止步於五十岁吧?” 莫狄掏出一捆铁链,撕下了自己和善的偽装。 由死狱邪铁锻造的铁链闪著寒光,被囚禁於其中的灵魂正不断哀豪。 银龙呼吸一滯,小心试探道: “我如果说不想呢?” “那我会给你换一个巢,还会给你开出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莫狄伸出一根手指。 “你的意思是......每月付我一千金幣?” “不,我的意思是,你难道不想躺在金幣堆上舒服睡觉吗?” “想啊,很想啊。”银龙脸色一变,换上一副諂媚的嘴脸。 莫狄把自己的部分记忆投影而出,画面上,显示的正是霜冢圣域宝库。 里面金光闪烁,財宝堆积如山,各色宝石点缀其中,晃得银龙几乎睁不开眼睛。 除了霜冢原本的財宝,这里面还存放著霜炽领的財宝。 红龙菲安娜死后没多久,莫狄就赶去霜烬领,把剩下的拜龙教势力给屠了一遍。 顺手洗劫了囚龙堡的宝库。 “我给你躺在金幣堆上睡觉的权力,现在做出你的选择。”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银龙毫不犹豫低下头颅,“我將效忠於您。 可惜现场没有合適的道具,不然它还想折断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的决心。 然而,年幼的银龙並不知晓,自己即將踏入的是一个福报的漩涡。 即便是巨龙,也无法从这个漩涡中挣脱飞走。 “你就打算这样把它拐..::..不,是带回去?”伊莲娜內心敲响了警钟,一头雌龙带给她的威胁,远超女性人类。 “霜家最近不是缺人手吗?我看这银龙也是个可塑之才,放心,我一定把它培养成一个合格的打工人。” 莫狄似乎会错意了,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宽心。 伊莲娜抽了抽嘴角,无奈地靠在他身上。 “先別睡,还有一个红鹰宝库等著我们去搜刮呢。” 红鹰领比霜烬领要强大得多,领主小金库的规模也大上不少。 除了一个个装满钱財的宝箱外,里面还摆放著许多名贵之物,比如第二纪元的画作、雕塑,以及在歷史中鼎鼎有名的武器。 莫狄在一个架子上找到了屠龙黑箭,这根通体漆黑的箭矢,令他和伊莲娜都感到不適。 “嘶,这里的金幣,比我的龙巢多了......算了,总之就是多了很多。” 银龙倒吸一口凉气,眼冒金光,若不是莫狄拉著她的尾巴,她恐怕要直接扑向金幣堆里。 “你怎么也跟进来了?而且为什么要变成人形啊?” 伊莲娜掐著银龙少女的后颈肉,把她提了起来,面无表情盯著她。 察觉到这可怕的视线,银龙如机械般僵硬转头,汕笑道: “我只是对人类的巢穴感到好奇,这才进来看一看,至於变成人形,这是我的习惯,因为只有变成人形,我才能躺在龙巢的金幣堆里,享受被金幣包裹的快感。” 话里话外,都透露著一股穷酸的意味。 听得伊莲娜都有些不好意思针对她了。 幼龙或许还真没有坏心眼? 一旁,莫狄大手一挥,死狱半位面的裂缝打开,从中涌出他忠诚的恶魔士兵。 它们先是朝莫狄敬了个礼,隨后便开始洗劫红鹰领主的小金库。 本著留一线的原则,莫狄没有让它们搬空整个宝库,而是留了一部分在里面。 “怎么不把它搬空呢?”伊莲娜疑惑。 “搬空了,整个红鹰领的財政就要完蛋了。” 莫狄摇了摇头,指向宫殿外,“不光我的领民要生活,红鹰领的居民也一样,如果红鹰领的財政垮了,最先遭殃的是他们。” 银龙少女在一旁听著,对他大为改观。 本以为这是个心狠手辣、毫无人性、残忍邪恶的男人,没想到在他冷酷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颗握齦却良心未泯的心。 “况且,红鹰领迟早也是我的,我何必跟我的未来领民过不去呢?” ....我收回上述想法,”银龙少女张了张嘴,“你怎么不说整个北境迟早是你的呢?” “你很懂我嘛。”莫狄眼前一亮。 “北境人民苦那无作为的大公久矣,这时候,挑起北境大梁,肩扛北境人民,捨我其谁?” 北境全境之主的位置还是太危险了,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么危险的位置,就该交给他来镇压。 曾有皇皮子坐黄金马桶堵亚空间,今有他莫狄要坐那寒冰王座维稳北境。 银龙少女无力作答,等他们搜刮完毕,一脸残念地看了眼宝库中剩余的財宝,不舍地转头离开一出门,她就看见两人齐刷刷转头盯著她。 “干,干什么了?” 银龙少女被盯得心里发毛,尾巴上的鳞片全部炸起, 莫狄指著投影出的银龙本体,微笑道:“你总不能用人形態背我们回去吧?还不赶紧给我变?” 第118章 居委会,开门! 第118章 居委会,开门! 迫於两人的淫威,银龙少女只能照做。 银龙冲向夜空,在皎洁月光的映照下,鳞片熠熠生辉,显得分外美丽。 只可惜红鹰领家家户户紧锁门窗,没人看见这一幕。 坐在龙背上,莫狄最后看了一眼逐渐缩小的城镇,手上多出一个火柴盒。 推开火柴盒,取出火柴,点燃,往下一丟。 火柴在空中燃为灰,无形的梦境悄然笼罩整个红鹰领。 “晚安,以及,做个好梦。” 这场梦境並不致命,只会稍微篡改居民们的记忆,好让他们遗忘掉某些事。 等太阳升起,他们將照常醒来,並自然地接受领主被市民议会取缔这件事。 “莫提斯,高空拋物是不好的行为。”伊莲娜严肃道。 莫狄嘴角一抽,狡辩道:“我那是在用古神遗物施术,绝不会砸伤任何人。” “古神遗物?这是什么?我还是第一次听你提到这东西。” 他取出自己先前收缴的古神遗物,“这就是古神遗物,它们每一个都有独特的功能,你可以理解为,承载有长生者力量的器物。” 火柴盒、红舞鞋、链刃,还有从伊丽莎府邸里搜出来的水晶鞋、打火匣,一共五件。 经过冥河的洗炼,它们早已服服帖帖,莫狄叫它们一声,它们甚至会做出应答。 “这些就是所谓的古神遗物?” 伊莲娜把水晶鞋拿到手上,和自己的脚比对了一下,发现如果要穿上,就得削掉一部分。 “这个是水晶鞋,无论是谁,想穿上它都得削掉自己的脚。” 莫狄解释道,顺手取回水晶鞋。 “这个打火匣呢?”伊莲娜把打火匣握在手中,耳边隱约传来猎犬的吠叫。 “这个东西可以召唤三种猎犬,呢,那些猎犬都挺弱的。” “那这些遗物都有什么用?” “它们的力量都源於同一位古神,本质上是对现实的扭曲,如果我能把它们拼凑到一起,或许能得到一件堪比圣杯的神器。” 两人交谈间,银龙已经跨过小半个北境,飞到凛冬之喉上空。 它的到来,惊动了恶魔守军,於是一门门炼金火炮对准了银龙, 只待巴泽特一声令下,它们就会开火,让银龙感受到现代炼金造物的力量。 “先等一等,”巴泽特眉头一皱,“主人有令,这条龙是友军。” 所有恶魔士兵停下动作,各千各的事去了。 “那就是你的领地?”银龙脊背一凉,“我感觉有某种可怕的东西,正在对准我。” “你放心好了,我已经把你的名字列入白名单,”莫狄安慰一句,“即便没有,它们也最多给你射出几个窟窿,应该不会致死的。” 听到他不確定的语气,银龙差点没稳住身形,险些酿成坠机事故。 “你稳一点啊,我可不想就这样去见牢大。”伊莲娜不满道。 银龙落到凛冬之喉后的缓坡,变成人形,三人直接走后门进入霜家。 “金幣!” 银龙少女一进门,直接扑向宝库,一头扎进金幣堆里,露出幸福的表情。 “就这样把她丟在这?不怕她整出什么乱子吗?”伊莲娜不无恶意地揣测道。 “这里的每颗金幣都被我施加了诅咒,一旦有人未经允许,私自挪用,就会被我的诅咒缠身。 莫狄露出一丝坏笑。 “亡息诅咒、死灵诅咒、枯菱诅咒、畸变诅咒......必会给挪用公款的人一个惊喜呀!” 霜冢的建设速度很快,恶魔和血肉怪物齐心协力,各种法术和炼金装置参与其中。 一座地下城的雏形逐渐出现。 本就庞大的霜冢,经过一轮轮扩建,变得更加庞大、复杂。 如果没有地图或指路人,误入这里的倒霉蛋很可能会就此迷失。 或者一头撞进那些危险的区域,比如恶魔转化池、亡灵祭坛,然后被刚诞生的怪物们撕碎。 这还算比较好的情况。 真正糟糕的,是遇上冥河改道。 新白河镇的居民都知道,在这座镇子的地下,除了有一座庞大的古墓外,还有一条连通另一个世界的冥河。 每当深夜降临,整个镇子陷入梦乡时,总有人会在睡梦中听到流水声。 据说那就是冥河的浪涛声。 如果这时听到河中有惨叫,那毫无疑问,必是有倒霉蛋失足跌入河中。 “你听,就是这个声音。” “什么声音?这不是隔壁屠户的杀猪声吗?” ...涂,当初是谁选的据点?怎么选在肉铺旁边?” 维达睁开双眼,骂骂咧咧地退出冥想状態。 他刚刚企图通过冥想进入以太层面,从而窥视地底深处的情况,但显然,他失败了。 不仅是因为那杀猪声的干扰,还因为下方那片遮蔽视线的阴影。 “下面绝对有一个强大的施法者。”他无比篤定地朝队友说道。 “你已经是世所罕见的高级施法者,前不久才凝聚第五印记,难道连你也看不透下面吗?” 他的队友费恩皱紧眉头,內心悄然掀起波澜。 能得到法师维达的如此评价,莫非下面,那个传说中的地下城里,藏著一名六印法师? 六印已是超凡者的终点,再往上凝聚七印,就能身於长生者的行列。 “看不透,完全看不透,你根本无法理解我看到了什么。” 维达嘆了口气,回想起刚刚在以太层见到的景象,他仍心有余悸。 新白河镇看似表面一片祥和,实则地底藏污纳垢,充斥著各种负面元素。 他旅行多年,从没见过如此浓郁的负面元素聚集区,浓郁到几乎可以诞生出元素之灵了。 地底深处,黑暗涌动,阴影、杀念、血腥、死亡,它们共同织就一张巨网,囊括整座凛冬之喉黑暗力量在此无比活跃,这令维达坚信,小镇背后一定隱藏著不可告人的阴谋。 这恰恰是北境名义上的共主,那位北境大公拜託他们前来调查的事。 “史塔诺大公怀疑,那个自称凛冬领主的叛军首领,在这进行某种骇人的邪恶仪式,否则他的部队不可能那么强大,甚至击退了大公军队的三次进攻。” 自从拜龙教在此折戟,这原本声名不显的地方很快就被世人所知。 各大领主,乃至史塔诺大公,都把目光投向这穷乡僻野,探子更是一波接一波地来。 直到他们发现,派去的探子全都失去消息,才停下这种无意义的行为。 哎呀。 门被推开,维达和费恩一起回头,只见走进来一个大鬍子男人。 “伙计们,我这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老规矩,伊凡,先说坏的吧。”维达说道。 大鬍子伊凡微微一笑,“我们似乎被人发现了。” “怎么可能?”费恩下意识发出惊呼。 年轻的邪术师难以置信,明明他们的偽装那么完美,可为何..... “你一定在想,我们的偽装那么完美,为何还会被发现,我说得对不对?” 大鬍子扯出一丝冷笑,“那是因为,整个小镇都他妈是敌人的眼线!” 他的话,令两人內心为之一寒。 维达咽了口唾沫,“既然整个小镇都是眼线,那岂不是说..... “对,从踏入小镇开始,我们就被那些镇民盯上了。” 伊凡收敛笑容,嘆了口气。 “无论是商贩、农夫,还是走卒,就连我们隔壁那个杀猪佬,都是那位领主的人。” 他很不解,为何平日里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刁民,在这里会有如此热情。 他们甚至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主动成为领主的眼线,要是在其他领地,他们遇上外乡人,最多也就冷眼相看,不会做出任何行为。 一想到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每个行人,楼下走过的每个路人,隔壁杀猪的屠夫和他的客人,其实全都在偷偷打量他们,他们就寒毛直竖。 “这群刁民......对了,好消息是什么?”费恩猛然想起这回事,连忙追问。 维达眉头微微皱起,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好消息啊,好消息就是,我找到被人隱藏起来的霜冢入口了。” 伊凡一边收拾著东西,一边做出回答。 “趁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偷偷溜进去,查清楚里面的情况。” 咚咚。 他话刚说完,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三人一起回头,看向屋门那边,听见一道粗獷的男声。 “你们好,我们是新白河镇居民委员会的代表,过来徵询居民意见,能请开下门吗?” 新白河镇居民委员会,这是什么组织? 三人面面相,片刻后,伊凡做了个手势。 剩下两人点点头,维达悄悄靠到窗旁,无声推开窗户。 三人接连翻窗跳下,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只留下空无一人的屋子。 几秒后,屋门上出现数道划痕,红、绿、蓝三色顏料渗到门后。 砰的一声,屋门破裂,手持粗长画笔的阿肯迅速扫了一眼,没发现任何身影,摇了摇头。 “他们已经走了。” 他的身后,盖尔身穿鎧甲,背负大剑,也走了进来。 “他们恐怕找到霜冢入口了,要不要我带人去阻击他们?” “不需要,”阿肯又摇头,对著空气挥动手中画笔,“大师在那里,他们掀不起风浪,我去就行了。” 画笔挥舞间,一道蓝色轨跡在地上成形,一直延伸到窗边。 第119章 大人,时代变了 第119章 大人,时代变了 维达口中念叨著咒语,法术灵光在他指尖一闪而过, 他们面前的石壁隨之改变,变成一扇沉重的石门。 石门上雕刻著一只只有翼爬行类生物,散发著一种古老的气息,显然就是传说中的巨龙。 “就在这里,远古弗洛斯霜冢的入口,没想到他们隱藏得这么好,差点就被我们略过了。” 费恩接替他的动作,法杖杖尖轻敲石门,发出沉闷的声音。 一道象徵“敲门术”的灵光闪过,石门应声开启。 “进去吧,动作快点,不然那群刁民可就要追过来了。” 伊凡一手持弩,一手持剑,率先迈入霜冢。 维达皱眉看了他一眼,不满地说道: “別整天把刁民掛在嘴边,难道在你眼里,除了贵族外,世上就只剩刁民了吗?” “呵,但你不可否认,那些所谓的平民贪婪短视粗鲁,你更愿意和一名彬彬有礼的贵族交谈, 还是和一个大字不识的平民交谈?” “我寧可和平民混在一起,也不愿陪所谓的贵族悍悍作態。” 伊凡的话惹恼了法师,两人间似乎要擦出真火。 费恩见势不妙,连忙打圆场: “好了,一人少说一句,別忘了我们还在凛冬领主的领地上,有什么话,等这趟回去后再说。” 霜冢的阴风呼啸而过,吹散了两人间的几分火气。 “维达,別忘了你是个法师,不是平民。” 伊凡冷冷地选下一句话,就继续向前深入。 没人发现,维达脚步一顿,用细若蚊的声音自言自语。 “我是个法师,但我从未忘记,在这之前,我被平民抚养长大。” 阴冷徘徊周身,离奇之感挥之不散,隨著三人不断深入,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与物质世界截然不同的领域。 黑暗面越发活跃,各种负面元素充斥在周围,令维达这个专精光元素的法师,感到异常不適。 每向前一步,周围的阴影便会变得更浓厚,就如同它们即將从无形转为有形。 纵使三人头顶圣光,也无法看破黑暗。 反而感觉圣光的照明范围不断缩小,阴影如潮水般朝他们涌来。 幽深的寂静中,维达突然开口: “情况不太对,光芒正在被吞噬,而且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我们正逐步脱离物质世界,步入一个充斥著死亡气息的领域。” 从他的话中,另外两人能感受到浓浓的不安。 即便是五印的法师,深入这般险境,也会表现得与普通人差不多。 “照明范围的確弱了不少,但你说的,充斥著死亡气息的领域,又是怎么一回事?” 伊凡把对他的不满深埋心底,保持著最高的警惕。 “我怀疑,这里已经染上另一个位面的概念,其法则与伊特尼提的物质世界相比,已经有明显的不同。” “这里是黑暗的主场,正面元素和力量,在这里都会大打折扣。” 维达的话,令其余两人脊背发寒。 “使这么大一片地下区域远离物质世界,恐怕得是长生者位阶的施法者,或者一方半位面的领主,才有这种能耐吧?” 咽了口唾沫,费恩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感觉有点不对劲,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呼吸和移动都需要耗费更多精力。 伊凡察觉有什么不对,提醒一句: “不对劲,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的速度慢了不少,走了这么久,我们都没走出这条通道。” 其余两人反应过来,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三道吸气声同时响起。 “等等,怎么会有三道吸气声?”伊凡猛地转身,端起手上的猎龙劲弩,把手指放在弩机上。 其余两人也纷纷拉开距离,隨时准备施法。 “你是谁?!” 他们这才发现,队伍中不知何时混进一个瘦高男人,他戴著一顶画家帽,手持一根粗长的画笔,面带微笑注视著他们。 “我?你们可以叫我画家。” 阿肯一手抚胸,微微欠身,暴露出长满红斑的脖颈。 三人看见,他的环指上,正套著两枚戒指。 正是这两枚戒指,与通道中的黑暗相勾连,把他们困在这条通道中。 对於三人毫不掩饰的杀意,阿肯不以为意,反而笑道: “这条通道是我设计的,黑暗会干扰人的感知和时间观念,稍不小心,就会永远迷失在这里, 即便死亡,灵魂也仍会重复生前的行为。 “很荣幸,我设计的黑暗迴廊能被大师选中,得以留在霜冢,而你们......我期待你们能成为第一批展品。” 几乎可以算是长枪的画笔稳稳挡下弩箭,阿肯对三人的突然袭击毫不在意,挥洒出大片顏料。 顏料撞在石壁上,破碎后化作各色雾气,涌向三人。 趁他们被顏料拖住,阿肯重新隱入黑暗,不见踪影。 “咳咳,这什么东西?只是吸入了一点,为什么我会感觉想笑?噗哈哈哈— “小心,这东西有毒,能令我们不受控制地大笑。” 维达召来一片狂风,把五顏六色的雾气吹散,又给其他两人来了个强制镇定术,这才止住他们的狂笑。 “呼,谢了,维达。”伊凡面无表情,看著重新涌来的黑暗,以及岌岌可危的照明圣光,问道: “你们有什么办法,能脱离这条通道吗? 1 “我可以尝试沟通我的宗主,寻求其助力。” 强制镇定下的费恩没有多言,直接动手。 一连串晦涩古怪的咒语被他念出,一时间,其余两人纷纷感觉到,某位强大存在的视线扫过他们。 以费恩的身体为枢纽,一种象徵腐朽的力量自遥远位面而来。 腐朽之力刚一出现,四周的黑暗就如同遭遇了天敌,纷纷退散。 “快走。” 费恩气喘吁吁,在最前方开路。 三人没跑多远,就看到前方出现一抹亮光。 空气骤然变得炽热,其中还夹杂著刺鼻的硫磺味,每呼吸一口,肺部都像是在燃烧。 “小心些,別......”伊凡话没说完,就愣愣地呆在原地,剩下半句话怎么也说不出。 他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得下一颗鸡蛋。 “这是......恶魔打过来了?” 维达扒开他的身体,往前看去,瞳孔骤缩。 他的眼中一片赤红,倒映著一方广阔、火热的空间。 三人正前方,粗大的锁链吊著一个巨大的熔炉,往外散发著滚滚热浪。 熔炉底部,一大片熔融金属构成的瀑布倾泻而下,流入一条豌前行的黑红色河流中。 奇怪的是,这些熔融金属流入那条奇怪的河后,並没有凝为固態,而是保持熔融態,与河水中类似血液的事物结合,一路顺流而下。 它们顺著河流,流入边沿的管道中,又沿著管道流向一处铸造区。 在那里,大批形如恶魔的工匠正挥舞著锻锤,操控著用途未知的炼金装置,將这些熔融金属塑造成各式各样的零件。 最后,这些零件会被送到另一处装配区,在那里,它们被装配成一种奇怪的长条形炼金造物。 恶魔巫师们则站在一旁,口中吐出各种褻瀆之语,为这些造物附上邪恶的力量。 鐺! 打铁声在地下空间內迴荡,明明是一副热火朝天的场景,可三人却感觉心里发寒。 “这么多恶魔,这么多工匠,那位凛冬领主实际掌握的力量,绝不止他表面上展现的那么简单伊凡颤声说道,一脸铁青。 他开始后悔接这个任务了,这下说不定连命都得搭进去。 三人看了看身后黑暗的通道,默契地闭上了嘴,儘量不造成任何动静,试著从边缘穿过这片锻造区域。 “三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不跟主人打招呼,就想穿过这里,可不符合礼仪。” 一只穿著黑西装,外披红色大衣,戴著单片眼镜、高顶礼帽的羊头恶魔拦住三人。 它脱帽行礼,手上的人皮魔法书无风自动,身后跟著的那一队士兵挺直腰杆,对三人虎视耽“请容我先做个自我介绍,鄙人巴泽特,是恶魔军团的二老板。” 巴泽特拄著手杖,脸上掛著微笑,即便是面对敌人,仍保持著无可指摘的礼节。 “三位客人不请自来的行为,可不合礼仪,但我们伟大的主人特地交代,如果你们..... 话未说完,它面前的三人就率先动了手。 猎龙劲弩射出涂有神圣油脂的钢箭。 法师的法杖上闪过光元素灵光。 魔能爆的光束划过空气,沿途留下黯蚀气息。 可这些攻击都被魔力防护挡下,没起到任何作用。 ...卑鄙的手段可不合礼仪。”巴泽特眯起眼睛,语气冰冷。 它抬起手,后方的恶魔士兵便举起手中的炼金造物。 “三位客人,时代变了。” 话音落下,枪声响起。 膨! 一丝微小的震动被莫狄捕获,他微微一笑,说道: “伊莲娜,你听到了吗?那是炼金火的齐鸣。” “本以为会在战场上开出第一枪,没想到有人会在这时闯进霜冢。” 伊莲娜把玩著自己的配枪,漫不经心地扫视著面前的地图。 整个北境都被囊括其上,甚至包括一些隱秘墓穴的位置。 “你打算对其他领主下手了吗?” “不,我打算先去这里。”莫狄指向地图西部,那里是一片连绵不断的山峦。 伊莲娜凑近一看,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地图上,西部山区的位置,赫然標著一个不起眼的名字。 奥杜希姆。 第120章 人心不大,脾气不小 第120章 人心不大,脾气不小 提及这个名字,伊莲娜不知为何总有种心悸感, 这种心悸感中,还夹杂著淡淡的恐惧,就算是她自己,也不知道恐惧源於何物。 即便她並不害怕奥杜里恩,也不害怕它手下的群龙。 凝视了一会地图,她把目光移到一块面板上。 这块面板,就是带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工具,或者换一种更恰当的说法,应该是体验一段模擬人生。 异界模擬人生体验器,这才是面板的全称。 换句话说,实际上伊莲娜的这具身躯,並非她的本体,而是面板凭空捏造的躯壳。 她的意识被面板投影到这副躯壳中,如同操纵游戏角色般,体验另一段有別於她单调大学生活的人生。 就是这体验太真实了,以至於她差点完全沉浸在其中,几乎忘记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 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家,果然如此。” 伊莲娜靠著莫狄,眼神复杂。 既然是模擬,那她总有回归现实的一天, 她不知道那天是什么时候,可能是下一刻,也可能是这具身躯死去的瞬间。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个时间能儘可能地延后。 “莫提斯,我们会不会有一天也要面临离別?” “不,即便死亡也不会让我们分离。” “款?”伊莲娜涨红了脸,她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果然,她还是太沉浸在温柔乡里了,连半点警惕性都提不起来。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我也栽倒在这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莫狄看著她变成几乎一个蒸汽姬,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他看出伊莲娜情绪不太对,似乎在担忧著什么。 种种猜测在他脑子里闪过,却文被他一一排除。 最终,他凭藉玄之又玄的灵性直觉,以及两人间的一点默契,锁定了其中一种可能。 只有这种可能,会让他心中產生悸动,也符合伊莲娜方才那番话。 这也太玄学了,不过多少还是信一点,那件东西的打造也该提上日程了。” 莫狄回忆了一遍自己知道的仪式,体內远古之血的流动由平静转向猛烈。 远古之血,这一件远古文明的至高杰作,自然有其他的开发方式。 伊莲娜最终还是回过神来,拍拍自己的脸蛋,摆脱了蒸汽姬形態。 两人心照不宣,默契地不去討论刚才的事。 “他们来了。”莫狄脚地转移话题,“没想到,那三个傢伙还真能闯过恶魔熔炉,他们似乎通过某种紧急传送,传送到了霜家的宝库。” “宝库?”伊莲娜眉头一挑,“我记得就只有依芙莉婭待在那吧?” “你说得对......等等,依芙莉婭? 广想到那条脑子不好使的银龙,莫狄条地站起。 “总觉得那条龙会闹出岔子,我得去看一下。” 此时的霜冢宝库,三个冒险者刚逃离恶魔熔炉,还未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差点被眼前的大片金光晃瞎双眼。 “呱,我的眼睛!” “是谁在这里放了个闪光陷阱?” “法师呢?法师快放防护术啊!” 维达连忙释放针对眼部的保护法术,三人的眼晴这才侥倖躲过一劫。 睁开双眼,他们依旧看到那一片耀眼金光, “嘶,我们这是误入了凛冬领主的宝库吗?还有,是谁这么缺德,特地给財宝附上增大光反射的附魔?” 有了法术的保护,费恩才敢勉强睁眼,直视这片光芒。 除了財宝自身反射的光芒,金光中,还掺杂了不知多少附魔光辉。 这让他们不由得怀疑,这座宝库的主人会不会是个瞎子。 “你们对我的黄金王座有意见?” 一道高傲清冷的女声响起,三人下意识联想到高高在上的女王。 伊凡眯起眼睛,勉强从这能闪瞎普通人的金光中,看到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纯金铸就的王座,王座上镶嵌著各色宝石,反射著各种照来的光,令其成为场上最显眼的存在。 土座之上,坐看一个翘著腿,气质雍容华贵的女人, 由於圣光的存在,三人无法看清她的脸,只能看出那头银白的长髮,以及一双收拢的翅膀和一条蜷曲的尾巴。 “龙?!” 维达心头一震,一个猜想浮现於心。 “难不成凛冬领主早就投靠了龙族?如果这样,那所谓的屠龙不过是个幌子,实际上他早就成了巨龙的傀!” 另外两人也是一脸震惊地看向他,“他妈的维达,想像力这么好做什么了?” “现在该想的是怎么逃出去才对啊。” 啪啪。 令他们始料未及的是,王座上的女人竟然鼓起了掌。 “你说的很好,我允许你继续说下去。” 有些时候,一些傻的人便会引起银龙的一笑。 有过被此地真正主人打至跪地的经歷,依芙莉婭不止一次地幻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翻身做主人。 然而,双方之间的力量差距,令她不得不把这些幻想深埋於心,埋藏在心里最骯脏最阴暗的角落。 就算我打不过,难道还不能想想吗? 於是她走下王座,脸上掛著笑容,“多说些,我就喜欢听这个。” 依芙莉婭仿佛看到,自己將那个男人打至跪地,翻身骑在他身上,而那个女人却只能含泪站在一旁,边哭边喊: “有牛啊!有牛!” “嘿嘿嘿...:: ” 想到这里,银龙少女不由得轻哼起来,脸上笑容逐渐糖化。 对面三人露出奇怪的表情,总觉得自己血糖浓度升。 “我觉得她怪怪的,看起来就是条很奇怪的龙。” “还是不要和她搭话好了。” “看到那门了吗?费恩你上去用敲门术,咱们趁她没反应过来,直接逃出去。” 三人商议完毕,费恩一个箭步,衝到宝库大门前,对准大门直接挥下法杖。 见一道身影闪过,依芙莉婭反应过来,勃然大怒。 “我看你们是不把我这个守护者放在眼里,真得给你们点顏色看看了!” 玉藕般的手臂迅速异化,变作覆盖白银鳞片的龙爪,朝费恩抓去。 伊凡表情严峻,拋下猎龙劲弩,用剑替队友挡下这一击。 儘管被震得虎口发麻,他还是嘴硬道: “什么巨龙,我看也不过如此,真是人心不大,脾气不小。” 依芙莉婭低头看了看,的確一马平川,能清楚看到自己的脚。 银龙少女,愤怒了。 “你说谁人心不大?我这是没发育完全,我还能长!” 她张嘴,下意识就要吐出一口龙息。 璀璨光辉在她嘴里匯聚,体內龙息器官全功率运转。 感受到巨大的能量波动,维达眉头一皱,连忙上前撑开护盾。 可即便如此,他仍不敢保证能接下这一招。 伊凡眼皮一跳,“费恩,你搞快点!不然,你就只能在金幣堆里找到我们的零部件了!” “往好处想,隨著金幣的流通,我们说不定能逛遍全世界。”维达嘴角颤抖,讲了个不好笑的笑话。 被两人寄予厚望的费恩满头大汗,他试了多次敲门术,却都无功而返。 “这扇门,拥有禁魔效果!” 就在他心生绝望,已经做好隨金幣环游世界的打算时,一声脆响响起,石门突然开了。 如同触电般,费恩喜上眉梢,下意识冲向门外。 咚。 一道沉闷的响声过后,费恩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世界在他眼中出现了重影。 他看见前面,不知何时多出一个男人,那人如一座铁塔般在那,把路挡得严严实实。 “奇怪,我今天也没吃灵感菇啊,怎么就看到幻觉了呢?” 其余两人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莫狄把费恩推到一边,走进宝库,正好看见一道耀眼光柱射向自己。 龙息光柱还未射出多远,就夏然而止,被他掐灭在半空中。 “还好我来了,不然这一发龙息下来,不知道得损失多少金幣。” 他看向一个猛子扎进財宝堆里,只有半截尾巴露出来的银龙,开口说道: “依芙莉婭,我看你是想被送去开发区,和恶魔们一起打螺丝了。” “那种事情不要啊!” 依芙莉婭转了个身,从財宝堆里探出头,视线正好和刚进来的伊莲娜对上。 伊莲娜微笑著,用唇语无声传达了一句话。 看懂了她口型的银龙少女脸色惨白。 莫狄把手上的邪术师丟到两人那边,视线也落在他们身上,轻声开口: “有这样一队冒险者,他们曾出生入死,帮助白金帝国的落难王子夺回王位。” “他们也曾识破某个遗忘教团的阴谋,阻止他们召唤遗忘君主。” “在荒岩地区,他们从暗鳞隱修会的重重暗杀中,成功护送一位继承人回到家族,並保护他顺利继承爵位。” 他每说一句,对面三人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眼前这人,几乎把他们的事跡复述了一遍。 “所以,你是我们的崇拜者?”费恩勉强笑了笑,“怎么,你想我们留点纪念品给你?” “崇拜者谈不上,不过纪念品还是要的。” 莫狄维持著风轻云淡的表情,周边却隱隱產生某种扭曲。 黑暗凝成实质,在他身边张牙舞爪,就像一滴化不开的浓墨滴进水里,在他身后形成一块红黑色幕布。 第121章 这个,不需要了 第121章 这个,不需要了 维达从他身上感受到可怕的黑暗,皱紧眉头。 那是他刚进来就感受到的黑暗面,是笼罩霜家的负面力量。 四周一切都被黑暗包裹,伸手不见五指,阴影就像是活化了一样,紧紧缠绕著他们的身体,把他们往下方拖拽。 一种坠落感包裹著三人,宛若在睡梦中突然感觉踩空一般,他们感觉自己正不断往下坠落。 三人组里,学识最为渊博的法师维达立马提醒: “小心,我们正在坠入另一个位面!” 他按照记忆,手指翻飞做出施法动作,要施展一个他不太熟练的法术。 其名“位面放逐”,可以將目標排斥出当前位面,前提是目標没有太强,或是没有抵抗。 配合另一个法术“空间锚”,可以帮他们从外层位面返回伊特尼提。 “现在施法已经晚了!” 黑暗中传来一声咆哮,龙吼撕碎前方的阴影,径直轰向法师, 维达脸色骤变,这声龙喉中带有施法沉默的效果,他手上的施法动作因此被打断,“位面放逐”的进程被迫终止。 再想施展一次“位面放逐”,已经来不及了。 黑暗中,出现了两条长相恐怖的巨龙。 它们披覆著猩红色鳞片,鳞片下不时涌出密密麻麻的红色触鬚,身体四肢因不明原因而发生退化,和它们的翅膀一样,变得又短又小。 与之相反的,则是它们的身躯。 和大部分巨龙不同,这两条龙的身躯变得长而豌蜓,对比它们的同族,显得更为纤细, 它们的尾巴部位,则分岔成两条长长的鞭刃,维达毫不怀疑,自己一旦被甩中,一定会裂成两半。 “龙?这是什么龙?” 伊凡如临大敌,他迫切需要眼前这两头巨兽的情报。 可无论是团队中最博学的法师,还是见多识广的邪术师,都不清楚这两条龙的种类。 这还是他们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龙,长相如此奇怪,气质又如此可憎,就像是人造的褻瀆生命。 “褻瀆?我知道了,这应该是两条被人为改造过的龙。” 维达凝视著这两条褻瀆造物,感受到一种因光元素產生的厌恶,如同面对一切生命的大敌。 “这是我的眷属,你们也可以称它们为冥河龙。” 莫狄和伊莲娜再次出现,充满污秽诅咒的河水从他们脚下流过,流向遥远的彼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费恩看向那滔滔大河,直觉催促他儘快远离。 他嘴唇翁动,吐出一个词汇: “冥河。” “能想办法脱离这个地方吗?”伊凡手心冒汗,强自镇定地询问道。 “不行,即便我再施展一次位面放逐,也会被他们打断。”维达摇摇头,注视冥河的眼神带上些许好奇。 交谈间,冥河改道,浪花托起两人,来到他们面前。 “一个法师,一个邪术师,一个魔剑士,都是五印的水平。” 灵魂之眼微微睁开,看了眼维达三人在以太层面的投影。 他们在以太层布置的遮掩,根本阻挡不了莫狄的视线,被他轻易看透了本体。 三个投影,每一个身上都有五颗发光的印记,透露出他们所处的层次。 维达和费恩微微皱眉,只有伊凡脸色变化最大。 他没想到自己隱瞒了这么久,竟然被人一眼看穿。 索性,他也不装了,取出自己的第二把剑,质问道: “凛冬领主,你勾结异位面恶魔,又拉我们来到这里,究竟想做什么?” “作为一个弱小可怜的领主,我为了保护自己,多招点凶神恶煞的士兵很正常吧?” 莫狄保持微笑,第二句话就让他们始料未及。 “你们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作为凛冬领主,兼新白河镇居委会首席代表,我向你们发出邀请“有兴趣来与我们一起建设新白河镇,顺便打倒残暴不仁的史塔诺大公,和其他贵族吗?” 这人疯了。 这是伊凡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明明刚刚还对他们拔刀相向,怎么一转眼就招揽起他们了? “呵,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伊凡冷笑一声,“不光是我,还有我的同伴都不会.::::” 他转头看向另外两人,却看见费恩似有意动,维达更是一副在认真考虑的模样。 “你们,你们不会真想答应他吧?”他表情凝固在脸上。 费恩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咳了两声,“我只是在和我的宗主沟通,可没那种想法。” “那你呢,维达?”伊凡又看向另一个人。 法师没有和费恩那样,第一时间开口否认,脸色逐渐变得深沉。 其余两人紧张起来,不禁握紧了手上的武器。 尤其是伊凡,他从没想过自己的老战友,会在这个问题上犹豫这么久。 不远处,莫狄双手抱胸,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伊莲娜一脸古怪,肘了肘他的腰子,“难道说,那个法师真的会发动背刺?” “如果是其他人,我不敢保证,但如果是他的话,还真有可能。” 法师维达,一名出身自平民家庭的传奇。 如无意外,他未来將会与同伴决裂,在龙灾过后,带领遍布北境的难民发动叛乱,將大公和各领主击垮。 但那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莫狄更关注现在他的选择。 在两名同伴紧张的注视下,维达抬起了头,开口问道: “伊凡,费恩,你们知道,那个新白河镇,与其他地方的城镇有什么区別吗?” 伊凡回想了一番。 “这里的镇民和其他地方的没什么区別,他们一样的粗鲁,一样的见识短浅,可唯有一点不同。 那就是他们很团结,对领主的忠诚度也很高,还组建了一个叫居民委员会的奇怪机构。” “如果不是这群居委会的刁...:..镇民,我们也不会这么轻易被发现。”费恩脸色阴沉。 “这样啊,看来你们和我终究是不同的。” 维达轻笑一声,取出一条项炼,轻轻摩起来。 这条项炼由铜製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颇为老旧,有些地方已经生锈,就算卖出去也不值几个钱。 “平民的生命,在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看来,也不过和这条项炼一样,不值几个钱。” 伊凡心里產生了某种不好的预感,他刚想开口打断,心里就浮现出一抹恐惧。 就好像只要他这么做,下一秒就会丟掉生命。 他用眼角余光看向另一边,正好与莫狄对上视线。 “我们去过那么多个领地,除了少数几个,大部分地区的平民都过得很差。 明明是他们耕种出的作物,却要把大部分上供给领主,自己只能留下微不足道的一点,有些地方甚至达到十税九的可怕程度。 而这还只是其中一项税款,领主们为了敛財,往往会颁布更多奇、无厘头的税项。 甚至连他们的女儿出嫁时,都要交初夜税,把初夜奉献给当地领主。” 维达喃喃自语,阴影逐渐匯聚,簇拥在他身边。 “但新白河镇不同,这里镇民的气色,要比其他地方的好上不少,而且少有生病的,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费恩皱眉,“难道凛冬领主定时为他们提供祝福?教会的人都是这样祛除病症的,他也绝对有这个能力。” 听到这个回答,莫狄和维达都笑了。 “哪有你说得那样麻烦,”维达摇头失笑,“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每天都能吃饱,比其他地方的平民吃得更好,仅此而已。” 吃饱了,身体自然更健康,对疾病的抵抗力也自然更强。 如果不是碰到什么诅咒或恶疾,哪里需要什么祝福? 他刚来到这,调查得知这一事实后,也感到些许异。 毕竟,只有很少领主会为平民做到如此地步。 伊凡和费恩一时语塞,贵族出身的他们完全没想过这一点。 他们也从没考虑过,这世上不是所有平民都能吃饱饭,也不是所有领主都像莫狄这么慷慨。 “他是怎么做到的?这座镇子才刚建立,就算立刻耕种,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產出粮食。” 对於伊凡的疑惑,莫狄隨口回答: “法术,加上我的一点私人资助,为了让我的领民能吃饱,我花了一点小钱,从附近的领主那收购粮食。” 资本家会售卖绞死他们的绳索,那些领主也会因为他的不吝砸钱,而挖掘自己的根基。 伊凡再次语塞,他还是第一次见有领主会做到这个地步。 自古以来,都是领民给领主上供粮食,哪有领主为领民分发粮食的道理? 更何况,在他们看来,这群粗鲁无礼的刁民,也不值得高贵的领主这样去做。 而这只是莫狄推行的其中一项措施。 他究竟想做什么? 身为久经考验的贵族阶层战士,伊凡很快察觉到这些措施背后,似乎藏著某种极深的用意。 他对此感到不安,现在更是一心想著把消息传出去。 “够了,维达,我不想再听这些没用的话,我只想知道,你还站不站在我们这边?” 维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取出一块勋章, 那是史塔诺大公为他颁发的,以奖励他帮助大公解决了一伙叛军的行为。 “我受够了贵族的悍悍作態,还有他们那目空一切的眼神。” 手指微微用力,隨著细微的声响,勋章上出现几道裂痕。 “这个,不需要了。” 阴影在他身边凝聚,化作一身漆黑的披风,披在他身上。 黑暗面隱约传来欢呼声,像是在庆贺他的墮落。 负面元素如潮水般涌进他体內,將他的力量污染、扭曲。 “我从这里看到另一种可能,我想去尝试一下。” 说完,他彻底墮入笼罩死狱的黑暗面当中。 伊凡脸色惨白,咬紧牙关,不敢相信陪伴自己这么多年的战友,仅因理念的不合而就此背叛。 更糟糕的是,失去了法师,他们恐怕也失去了退路。 “伊凡,我还有一个办法。” 费恩纠结片刻,表情坚定起来。 “我可以联繫我的宗主,让带我们离开。离开后,你一定要赶紧通知史塔诺大公,联合其他领主一起剿灭这里。” “不能放跑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 第122章 奥杜里恩的召唤 第122章 奥杜里恩的召唤 死狱半位面中,莫狄抬头,凝视著那道从外面撕裂的缺口。 半响,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不愧是长生者级別的邪魔,哪怕我服下圣杯污血,都没能留下他们。” 那个名叫费恩的邪术师,不知付出何种代价,请动他背后的宗主出手,將死狱半位面撕开,强行带走了他和伊凡。 拼尽全力,莫狄也只是在邪魔身上留下一道伤痕。 “他们跑了,如果他们把消息散播出去,恐怕我们將要面对更多敌人。”伊莲娜感到担忧。 莫狄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 “我们的恶魔部队已经装备上炼金火,在武器上超越了他们一个时代,唯一需要注意的,就只有北境大公史塔诺。” 谁也不知道,这位掌管北境多年的大公有什么底牌。 总而言之,他手里的远古遗物绝不会少,说不定就有匹敌长生者的手段。 否则,奥杜里恩也不会放著他不管,而选择躲在自己的神殿悄悄干大事。 “那这个,我们该怎么处理?”伊莲娜指了指一身黑袍,头戴兜帽的法师维达。 对方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欠身。 “他已经是自己人了。” 莫狄带他返回霜家,在一旁依芙莉婭害怕的目光中,取出一堆文书,亲手交给他, “以后你就是新白河镇的一份子了,记得去居委会掛个名,好好干,爭取早日砍下那些贵族的头。” 维达微微张大了嘴,手捧文书,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淋下,方才的豪言壮志被冲刷一空。 他看了看手上的文书,又看了看莫狄, “这些,都是我要处理的工作?” “只是给你练手的,”莫狄温和一笑,“等你熟练后,还有更多等著你。” 维达脸色一黑,这一瞬间,他与黑暗面的共鸣更加深入。 他总觉得自己见到了某种东西,那东西比贵族更可憎、更可怕,会把所有人的价值剥削殆尽。 “別担心,第一次接触工作,紧张是正常的。” 莫狄伴装不知,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伸手指向把自己埋进財宝堆里,正扮演一具户体的依芙莉婭。 “这是负责管理財政的依芙莉婭,有需要財政审批的,就找她。” 作为一头贪財的银龙,依芙莉婭虽然有时脑子不好,但因为她对財宝的执著,在管理財政这方面有著惊世智慧。 凭藉这种直觉,她总能把不合理的预算揪出,並填上一个更合理的数字。 “说起来,依芙莉婭也度过新手期了,是时候给她加大工作量了。” 莫狄嘀喃自语,这声音,在依芙莉婭听来,就好似冥界深处的迴响。 没有理会失魂落魄的依芙莉婭,莫狄又给刚赚上山的好汉,介绍了一遍各个干部。 见过了彬彬有礼的羊头恶魔、狂热的画家、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甘文崔等干部后,维达提出了自己的忧虑。 “费恩和伊凡,他们都有贵族背景,也一定看穿了您的打算,恐怕之后新白河镇会迎来大军压境。” “你见过我那批新武器了,觉得威力怎么样?”莫狄问出一个驴唇不对马嘴的问题。 维达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想了想,说出自己的见解: “威力强大,一轮齐射下来,即便是我也有点招架不住。” “如果我说,我能为每个士兵都配上一把那种武器,弹药管够,你觉得该担心的人会是谁?” .....绝对不会是您。” “那就是了,更何况,那个叫费恩的傢伙,手贱拿了我的东西,他肯定会后悔的。”莫狄神秘一笑。 名叫费恩的邪术师,在宝库时,偷偷往自己口袋里塞了一些財宝。 他不知道的是,这些財宝沾上了莫狄的诅咒。 很快,他就会付出代价。 把新加入的小子往岗位里一塞,莫狄便溜回霜冢,把自己关在工作间里,抽起了自己的血。 “一下子抽出这么多远古之血,还真有点不好受。” 莫狄看著有自己拳头大小的血晶,脸色有些苍白。 他倒不担心远古之血会就此减少,只要他还在,这东西就能源源不断生成, 作为远古文明的结晶,这东西和纳米机器人很像,就算离体,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同化周围物质,实现分裂增殖。 只不过,离体后分裂出的那些,已经不再完整,也失去了原本的大部分功能。 莫狄取出污痕圣杯,將远古之血凝结的血晶丟进去,操控圣杯对材料进行转化。 圣杯作为阿尔托莉娜给他的神器,自然不只有生產圣杯污血一个功能。 实际上,它还可以发挥出炼金釜的功效。 “以一件神器作为炼金釜,应该足以炼成那东西了。” 莫狄收拢精神,全神贯注於圣杯之上,操控污染神力对那块血晶进行转化。 血晶逐渐融化,再次变成流动的远古之血, 血液流动间,神力构成一个个符文,烙印在每一滴血中。 圣杯升起神力之火,血焰將材料完全包裹,熊熊烈火中,隱约可见两个圆形的轮廓。 又是十天过去,莫狄再一次推开工作间的门,脸色已经恢復正常。 一出门,他就见到围坐在一块的伊莲娜、莫提希婭,以及依芙莉婭。 本以为三人在商量什么机密,他刚悄悄靠近,就听见依芙莉婭在叫囂: “十七张牌你能秒我?你能秒杀我,我当场,就把这张桌子吃掉!” 伊莲娜淡定地丟了个炸弹,再接了个飞机,清空了手牌。 “啊?” “吃桌子,请吧。”伊莲娜无慈悲地微笑著。 依芙莉婭看了看桌子,连忙捂住自己的樱桃小嘴,拼命摇头。 “不可以,真的不可以,这么大,会死人的!” “你变成本体不就能吃下去了吗?”莫狄探出头,靠在伊莲娜肩上,往桌上瞄了一眼。 原来是扑克牌,还是纯手绘的那种。 只不过他有一点很疑惑,“莫提希婭怎么也参与进来了?它也能打牌?” 莫提希婭操控两条机械臂,给他展示了一手洗牌绝活。 “你终於出关了。”伊莲娜也不管还没兑现承诺的依芙莉婭,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看著面前这对狗男女,依芙莉婭似乎闻到一股酸味,顿时鼓起脸颊,索性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继续工作。 莫提希婭凭藉小动物的直觉,缩回脖子,也离开了这里。 伊莲娜抱著他的头,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一时间,这里只剩两人同频的呼吸声,莫狄能清楚感受到她的体温,听到她的心跳声。 温存片刻,莫狄费力把自己的脖子从她怀里拔起。 感觉怀里空空荡荡,伊莲娜下意识往前抓了抓,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不再多抱一会吗?” “伊莲娜,我们还有正事要干。” 虽然不眠不休十天,莫狄依旧坚挺,一出关就扑到正事上。 “通知各干部,把第一到第五军团全部拉到半位面,我们要出发了。” 至於出发去哪里,他没说,伊莲娜却心领神会。 一种紧迫感在心中產生,她隱约听见一声突如其来的龙吼。 “来奥杜希姆,来这里......见我!” 龙吼响彻灵魂,伊莲娜感应到某种模糊的指引。 龙魂正指引著她前往某个地点。 “莫提斯,你听到了吗?”遇事不决,她直接询问自己最信任的人。 “听到了,那是奥杜里恩的召唤,估计是它的谋划即將完成,或者说已经完成了。” 莫狄身怀龙血,也在奥杜里恩的召唤名单中。 他没想到时间来得这么巧。 犹豫片刻,伊莲娜还是將自己的预感说了出来: “我產生了某种预感,如果再不去面对它,恐怕我们会走向一个最糟糕的结局。” “这也是我为什么决定现在出征。” 莫狄嘆了口气,这种预感不仅伊莲娜有,他也有。 自他得知伊莲娜的龙裔身份后,他就一直將奥杜里恩当成假想敌。 为了应对这必將到来的一刻,他做了许多布置,甚至拉拢到了两个长生者。 此外,他还有一个疯狂的想法。 融合污痕圣杯,加持一整个半位面,叠加整本血染书,这样我应该能与之一战了。 至於这样做的后果?他只能说,那一万多条血影就是为此准备的。 抿了抿嘴,伊莲娜点点头,没说什么。 她还是选择了相信,相信那相信著她的莫提斯。 干部们被召集到一起,莫狄向他们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盖尔、维达都对此表示反对。 以巴泽特为首的恶魔干部没有说话,他们只会执行命令。 阿肯同样无动於衷,反而一脸兴奋。 能见到传说中的终末之影长什么样,就是死也值回票价了! 眾干部中,依芙莉婭皱紧眉头,她同样听到了奥杜里恩的召唤。 她竭力抵抗著这召唤,提醒道:“奥杜里恩这次召唤同族,可能心存恶意,一定得小心。” “我知道,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沉默片刻,莫狄还是坚持己见,宣布召集军队出发。 凭藉手中的新式炼金武器,恶魔军团足以威胁大部分龙类,能帮他们拖住其余效忠於奥杜里恩的巨龙。 眾干部中,除了盖尔、维达等负责维持领地稳定的,他还特意留下阿肯、依芙莉婭来保护领地,防止其他领主趁他不在搞偷袭。 第123章 吞噬同族的黑龙 第123章 吞噬同族的黑龙 奥杜希姆位於北境西部,那里是一大片连绵不断的山峦,是北境与荒岩地区接壤的地方。 据《红鹰王朝编年史》记载,原本群山往西的大片区域也属於北境,由於红鹰王朝败给荒岩的埃尔科萨家族,那片地区也被割让。 时光茬苒,这片区域原本的归属已经被人遗忘,只有极少数还记得它本属於北境。 此时此刻,一支军队在群山以西集结,他们在此扎营、构筑防线,只为应对可能到来的龙灾。 “已经过去五个月了,我们从晨星月等到了次种月,防范著那些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蜥蜴,可它们直到现在都没有动作,它们究竟想做什么?” 布莱伦·新叶,一名效忠於温斯特家族的木精灵,正朝他的同事抱怨。 他的同事,名叫克劳德的军官表情淡然,眺望著远处的群山,沉默了一会才说道: “我们派往北境的探子一无所获,对於那头可怕的巨龙知之甚少,只知道它一直待在群山顶峰的神殿,却不知道它想做什么。” “那只蜥蜴,恐怕还以为我们所处的平原属於北境,一旦它完成准备,打算重建巨龙政权,家族绝对会与它们爆发衝突。” 布莱伦瞪著眼珠子,和他一样看向群山,瞳孔捕捉到几颗小黑点。 “那是什么?” 他下意识施放了个鹰眼术,凭藉鹰的眼睛,看清了远处的那一颗颗黑点。 宽大的翼展,锋锐的利爪,健壮的躯体,狞的头颅,这一切特徵,共同组合形成了一头巨兽“龙!”他的战友表情不再淡定,三步並两步,跑去敲响警钟。 鐺鐺鐺。 沉闷的钟声迴荡在整个营地,训练有素的士兵听到这声音,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营地的沉寂被打破,烽火燃起,专为猎龙而打造的弩上好了弦,猎龙大箭的箭头闪烁著寒光。 儘管这些东西並非传说中的屠龙黑箭,仍能对那些巨兽造成巨大伤害。 布莱伦一直在哨塔上,观察天空,他看到那些黑点一头扎进群山,消失不见。 “等等,那些龙似乎不是冲我们来的。” 克劳德闻言,抬头往上看,盯了好一会,才確定那几头龙不是冲他们来的,当即长舒一口气。 “应该又是去神殿朝拜的龙,估计没什么.... “吼一” 巨龙的吼声自山顶向外辐射,声浪扩散,席捲重云,即便数千米外都清晰可闻。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到这声龙吼的人无不头疼欲裂,体內翻江倒海,皮肤渗出血雾,一个个全都被染成血人。 士兵们跪倒在地,气若游丝,一点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只有两名军官还能勉强站立,撑著扶手不让自己倒下去。 和士兵一样,他们也浑身是血,体表虽然没有任何伤势,可內臟却已是伤痕累累。 “咳咳。” 咳出一口带著內臟碎块的血,布莱伦惊魂未定。 “刚刚那声龙吼,拥有致人血液爆散、內臟破裂的功效,还好我们和那头龙相隔甚远,不然恐怕会被当场震成血雾。” “但,为什么会有龙在它们的神殿发动这种龙吼?”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藏著深深的疑惑和忌惮。 “不论如何,这次的事件必须上报,建议让家族高层派人,去探探那座神殿究竟发生了什么。 h 奥杜希姆终年被冰雪覆盖,作为北境西部群山的最高峰,第二纪元的巨龙神殿就坐落於此。 与其他种族的神殿不同,巨龙的神殿並不供奉诸神,只供奉它们唯一的领袖,也就是奥杜里恩实际上,別说诸神了,就连时空龙神,乖僻的巨龙们也不供奉。 它们只听从奥杜里恩的命令,甚至有时候连它的命令也不听从。 这也是为何,第二纪元巨龙灭绝时,没有一个神灵愿意庇护它们。 巨龙血脉里流传的乖张暴戾,在它们的领袖,奥杜里恩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头从尾巴末端到头部前端,总共有百米之长的黑龙,如今正高高地抬著头,猩红的龙眸扫视四周,掠过一头头它名义上的臣子。 被它扫过的巨龙都不敢与它对视,但眼中却蕴含著真实不虚的怒火,以及隱藏极深的恐惧。 它的身下,一头被肢解的白龙趴倒在地,大部分鳞片被血雾染红,一对翅膀被撕下,隨意丟在一边。 白龙腹部被剖开,內臟已经烂成肉糜,被一只健硕的龙爪串著,拉出体外。 刚刚那一发龙吼,针对的不是別人,正是这头白龙。 呼出一口热浪,奥杜里恩再深吸一口气,白色光华从它身下的龙户中逸散而出,与血雾混杂在一起,被它吸入体內。 白龙原本饱满的身体迅速干下去,逐渐变成一具脱水的乾尸。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三秒不到,偌大的一条白龙就此剩下皮包骨,唯有身上的龙鳞能证明它的身份。 奥杜里恩眯了眯猩红的龙眸,看起来颇为享受。 它缓缓开口,从长满白森森獠牙的口中,用古老的龙语吐出冰冷的语句:“到下一个了,你们决定谁来?” 没有龙回应,在场的巨龙都默不作声,往后悄悄退了两步。 奥杜里恩张了张嘴,配合一直眯著的眼眸,好似露出一丝狞的笑容。 它把龙爪盖到地上白龙的颅骨上,没怎么用力,就將其压成碎片。 清脆的骨裂声中,夹杂著它沙哑的嗓音。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那就让我来决定吧,我记得有个词怎么说来著?对,自助餐,这是我被流放外界时,从人类口中偶然学会的一个词。” “奥杜里恩,你大费周章地把我们復活,就是为了吞噬我们?” 发话的是一条老龙,它的体型虽没有奥杜里恩那么大,却也有近九十米的体长。 龙越老,越强大,而它更是在场最强的几条龙之一。 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復,它已经重返长生者的层次,不是刚才那条白龙所能比擬的,自然也有底气质问奥杜里恩。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 奥杜里恩嘆了口气,眯著的龙眸完全睁开,那双猩红色瞳孔中流露出纯粹的恶意。 “刚开始,我从未想过要对你们下手,只是想著唤醒你们,在这个时代重建巨龙的政权。 但是,隨著你们的復甦,我感应到一种威胁正在孕育,那是预言中提到的,註定终结我生命的龙裔。 预言实现的时间逐渐临近,要想將其逆转,就必须无所不用!” 说话间,藏在它话中的一道龙吼起效。 老龙骤然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想用龙吼反制,却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血雾从鳞片下渗出,它浑身血液被抽出,肌肉萎缩,连半点反抗都没有,就这样步了白龙的后尘。 象徵龙魂的光华融於血雾,奥杜里恩直接暴风吸入,一脸陶醉的表情。 这是只有它掌握的龙吼,也是它作为领袖的象徵。 所有血脉在它之下的龙类,面对这一道龙吼,只有被它吞噬的下场。 “为了儘快恢復力量,即便是吞噬同族,我也必须去做,所以...:..能请你们为我去死吗?” 奥杜里恩展露獠牙,不再等待,在神殿內掀起腥风血雨。 “奥杜里恩,你疯了不成?別忘了第一波以太浪潮还没抵达,就算你能恢復为中位长生者,这个世界也承载不了你!” 另一头低位长生者级別的老龙发出怒吼,话语间夹杂著龙吼,意图阻止黑龙的杀戮。 但这样也引来了奥杜里恩的注意,当黑龙看向它时,它的结局已然註定。 “无所谓,我只要在被世界拖垮之前,杀了那名龙裔,哪怕后面需要自我封印,一切也都是值得的。” 奥杜里恩的眼中闪著血光,隨著预言中时间点的临近,它已经能感应到命中大敌的位置,显然,对方正朝它赶来。 它必须在对方抵达之前,儘可能增强自己。 然后......逆转预言。 “唔,我好像感应到某种不得了的东西。” 一具龙尸上,伊莲娜拔出龙噬,转头向莫狄担忧地说道。 一种心悸感指引著她,像是要把她引到某个地方。 “那个方向......就是前往奥杜希姆的方向。” 莫狄抬眼看了看,皱起眉头,“看来我们得赶紧了,对了,吸收完这头龙的龙魂后,你有什么变化?” 前往奥杜希姆的途中,他们遇到了好几头目的地相同的龙,想著反正都是顺手的事,他们乾脆把那些龙统统干掉,顺便提升伊莲娜的力量。 “变化?我感觉到有一层壁障,它始终阻挠著我更进一步..... 伊莲娜的话戛然而止,这一刻,她內心的压抑陡增,几乎让她把眉毛拧成一团。 与之一同增长的,还有她身上的力量。 那层无形的壁障,被她轻易跨过,转瞬间,她迈入了长生者的行列。 不愧是龙灾事件当之无愧的主角,说普升就普升。” 莫狄心里嘀咕一句,转头看向远方的群山。 自群山深处,一股同样属於长生者的压迫感向外辐射,扫过他们所处的这片区域,与伊莲娜的气势针锋相对。 两人內心一沉,都想到了某种不好的可能。 这种压迫感,超越了红龙之王和刚晋升的伊莲娜,起码得是中位长生者,现在的伊特尼提大陆,可承载不下这种级別的存在。 他猜测,奥杜里恩应该是用了某些手段,强行恢復中位长生者的力量,甚至刺激到它的命中之敌也完成晋升。 『预言,真是不讲道理,或许我也该想办法,防止自己被预言牵著鼻子走。』 第124章 七头十角,红龙之貌 第124章 七头十角,红龙之貌 龙背上,伊莲娜看著越来越近的群山,感受到的压迫感不减反增。 从得知自己龙裔身份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与名为奥杜里恩的黑龙必有一战。 因为这是自古相传的预言內容,而预言,在伊特尼提大陆往往代表著另一个词。 命运。 她曾想过,自己或许能脱离预言的轨跡,不去管什么龙灾和终末之影。 但现实却是,即便她肯放过奥杜里恩,奥杜里恩也不会放过她那种心悸感始终提醒著她,如果她敢逃,奥杜里恩就一定会追杀她到天涯海角。 按莫狄的说法,哪怕她能逃得了一时,后续也定会发生种种巧合,令她和奥杜里恩碰上。 另一位长生者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她不由担忧道: “终末之影,奥杜里恩......我加上另外两位,能战胜它吗?” “相信你自己,不,相信相信著你的我。还有,你怎么没把我算上?” 莫狄转过一颗头颅,不满地说道。 虽然他常態下最多打六印,但压上全部底牌可就不一样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光是服下圣杯污血,他就能在长生者层级的邪魔手上,留下一道巨大的创口。 而这还不是他所有底牌。 “好吧,是我的错。”伊莲娜笑了笑,“我还没见过你全力出手的样子,看来这次能见识一下了。” 她始终未能看透莫狄身上的谜团,但从他没有故意隱瞒的言谈举止中,她隱隱有了猜测。 三首巨龙飞越山脉,径直飞向最大最高的那座山。 与其他山相比,那座山大了不止一星半点,而是筷子与大树的区別。 两人突破云层,云雾消散的瞬间,陡然看见一幕奇景。 云海之上,山峰被削平,本该是峰峦的地方,一座巨大的神殿横亘在他们面前。 就算是他龙化后的身躯,这座神殿想必也能轻易容纳。 伊莲娜看了神殿一眼,又拿来和自己的身躯进行对比,悲哀发现,自己在里面恐怕和一只蚂蚁差不多。 放眼望去,整座神殿浑然一体,结合自己对第二纪元的了解,莫狄有理由怀疑,这是远古巨龙亲自建造的。 巨龙统治下的人类,根本建造不出这种巨型奇观。 即便他们有超凡手段,但在被巨龙限制的情况下,根本无力建造出这种东西。 “还好隨著时间的流逝,神殿內各种法阵磨损得差不多了,不然我们根本不可能在这战胜敌人儘管这座神殿仍屹立於此,且外表上看起来没有丝毫磨损,但它內部早已千疮百孔,各种法阵灵光晦暗。 伊莲娜凝视了一会神殿,握紧手中巨剑,轻声说道:“我闻到了龙血的味道,看来这里发生过一场恶战。” “难不成是它们內订了?” 带著些许疑惑,莫狄靠近了神殿入口,朝大门开的神殿內部看了一眼,竖瞳微缩。 没有血流成河,也没有激烈的战斗痕跡。 奥杜希姆神殿內,只有堆积成山的龙户。 一具具披著不同顏色鳞甲的干龙尸堆叠,如筑起了一座京观,震镊著一切闯入者。 几十颗巨龙颅骨裸露在外,无声注视著外界,寒风吹进它们空洞的眼框,发出奇怪单调的鸣咽声。 声音悲戚,仿佛是它们留在世上最后的哀鸣。 而在这座龙尸京观之上,正盘踞著一头庞然大物。 它浑身遍布著锋锐的尖刺,头颅之上长著大量粗细、长短都不一致的椅角,浑身披覆著漆黑的龙鳞,尾巴如同尖刀,微微甩动, 通过肉眼判断,莫狄推测,这头漆黑巨龙的体长可能超过百米,是他目前遇到的最大的龙。 察觉到有人到来,黑龙微微颤动,睁开双眼,露出自己猩红的瞳孔。 它张开了嘴,露出白森森的獠牙,口吐龙语:“预言中的末代龙裔,你终於来了。” 话音未落,莫狄就侧身一闪,堪堪躲过那发潜藏在话中的龙吼。 这些老龙,一个两个,全都掌握了话里藏龙吼的技巧,实在是令人防不胜防。 “哦?不容小啊。” 奥杜里恩咧开了嘴,面露狞之色。 “没想到我的后辈子孙中,竟然出了你这三个脑袋的怪胎,而且,你竟然还与龙裔联合,看来,我有必要清理门户了。” 龙语如轰鸣的雷霆,接连不断响起,令人分辨不出其中究竟夹杂著多少龙吼。 铺天盖地的龙吼朝两人砸下,即便伊莲娜已经在用龙吼反制,莫狄也没法完全躲过, 一道龙吼命中了他,雾时间,他感觉体內的血肉躁动不安。 纵使他吸收了诸多龙血,並不停提炼血脉,也比不上奥杜里恩拥有的最高位龙血。 能在血脉上和它平齐的,只有现在的伊莲娜。 “莫提斯,小心,这是专门剥离龙血龙魂的龙吼!”伊莲娜连忙发出提醒。 “剥离龙血龙魂?原来如此。”莫狄鬆了口气,“我的体內,可没有龙魂,更不止龙血这一种血脉。” 他主动催发远古之血,凭藉它对其余血脉的绝对掌控力,强行压下龙血的躁动。 见他即便被龙吼命中,仍像头没事龙一样,奥杜里恩眯起了眼睛,面部肌肉拧成一团,仔细观察著他。 “你怎么会没事?不对,你没有龙魂,身上也不止龙血这一种血脉。” 它勃然大怒,瞳孔更加猩红。 “你不是龙!” “你说我不是龙?” 莫狄的三颗龙首露出略显促狭的笑容,“你猜对了,这身血脉是我夺过来的,对了,龙族的血脉,很好用。” 奥杜里恩愈发愤怒,就如那些自翊高贵的贵族一般,它对本族血脉极为看重。 在它的统治时期,它甚至颁布禁令,一旦有施法者研究龙族血脉,就会遭到巨龙和拜龙教的追杀。 如今,看到莫狄这个违反禁令的活生生例子,它就如同十字军看到异端那般,怒不可遏。 它不再用语言掩盖龙吼,而是直接来真的。 奥杜里恩显露森白猿牙的瞬间,莫狄內心的不祥预感就节节攀升,他很清楚,名为终末之影的巨龙要动真格了。 伊莲娜从他背上跃起,挡在他面前,嘴唇张合间,无形的吼声化作实质的力量。 “*龙语【不破壁垒】*” “*龙语【幻灵虚化】*” “*龙语【龙魂撕裂】*” 晋升为长生者,她的续航能力更强,以往消耗颇高的几个龙吼,现在她能隨意使用。 一面虚幻的壁垒如同拔地而起的城墙,守护在她身前,与此同时,她和后方的莫狄身形虚化, 如同化作幽灵。 奥杜里恩的龙吼撞向壁垒,好几道龙吼叠加,极致的力量作用於其上。 不过片刻,厚实如城墙的壁垒告破,象徵“推动”和“破坏平衡”的龙吼继续前进。 当龙吼触碰到两人的虚化身躯,方才还无往不利的龙吼却失去作用,穿过两人,轰在后方的神殿石墙上。 屹立千万年,都不曾损坏的石墙產生了震动,被当场轰出一个大坑,坑內还残留著蛛网般的裂缝。 “藉助龙吼潜入另一个层面,从而转化为幻灵形態,以此规避伤害?” 奥杜里恩冷笑一声,张开血盆大口,正要发动克制幻灵形態的龙吼。 “克瑞,伦一一没等它说出完整的龙语词汇,一道龙吼抢先命中了它。 这是伊莲娜最后发出的【龙魂撕裂】,是她晋升长生者后突然习得的龙吼。 俄顷,剧烈的痛苦淹没了黑龙,迫使它把蓄势待发的龙吼咽了回去。 这种痛苦源自龙魂深处,在它经歷过的悠长岁月中,只体验过一次。 而在那一次之后,它也被趁机放逐到时间之外,被迫远离伊特尼提大陆。 “又是这个......死亡的感觉真不好受。” 【龙魂撕裂】的效果,便是让巨龙体验死亡的感觉,使它们的龙魂陷入虚弱。 与其他龙吼不同,这一龙吼由凡人研发,是他们为猎龙而专门创造的龙吼。 “没想到你连这个都会。” 由於龙魂陷入虚弱,奥杜里恩现在既无法飞行,也无法动用龙吼。 它死死盯著龙裔少女,张口吐出毒雾和火焰。 伊莲娜刚退出幻灵形態,就碰上龙息,正要错身闪避,一道庞大的身影拦在她面前。 毒助火势,火含奇毒,火毒汹涌澎湃,却统统被三首巨龙拦下。 毒雾邪火中,一抹不寻常的猩红色蔓延开来,逐渐染红了大片毒雾,与代表毒雾的绿色分庭抗礼。 猩红疫气四散,红绿交织的雾中,多首的怪物时隱时现。 “嘶,我还是第一次用上这种形態,没想到负担竟这么大。” 一颗龙首从雾中探出,紧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直到第七颗,完整的多首怪物才完全呈现。 多首的怪物通体赤红,长有七头十角,七头上戴著七个冠冕。 他的身后,长有十条尾巴,身上长有六只翅膀。 说话之间,他呼出的气流吹散毒雾邪火。 多首怪物的七颗头颅,分別显露七种不同的眼神和表情。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慾,七种原罪都能在这七颗龙首上找到。 莫狄咧了咧嘴,整本血染书,全部书页一起加持到他身上,这负担不是一般的大。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他希望没有下一次。 各种词条叠加,各种情感充斥著他的脑海,对应他七颗头颅上的七种原罪,让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混乱强烈的情感,又进一步刺激了心灵之种,令他朝更扭曲的方向演变。 第125章 龙吼【支配死亡】 第125章 龙吼【支配死亡】 即便经过莫狄的重重筛选、融合淘汰,迄今为止,血染书也已收录了数百张书页。 数百张书页中,大部分都屏弱无比,只有少数几十张,才拥有四印及以上的力量。 但这不代表它们没用,这数百张书页带有各种相同或不同的词条,若是搭配合理,也能发挥出巨大作用。 比如傲慢、善妒、癲狂等象徵情感的词条,这些词条可以和心灵之种配合,令莫狄陷入更深的扭曲形態。 心灵上的变化带来实质性的力量,甚至扭曲了物质世界。 七头十角的红龙皮肉蠕动,似要產生进一步畸变,彻底化作不可名状之物。 “如此沉重的情感,对现在的我来说,还是太难以承受了。” 莫狄牙咧嘴,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十条尾巴狂躁地甩动著,在地上、墙面犁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沟壑。 心智层上的重压,各种情感间的激烈衝突......他急需找回被情感重压淹没的自我,哪怕用一些非正常的方式。 让他人流血,或让自己流血。 奥杜里恩的毒雾邪火让他切实感到痛苦,从中他也找到了一丝活著的感觉,纵使鳞片剥落、血肉溶解,他也乐此不疲。 吼一七头十角的红龙化作一片血雾,猩红疫气四散,如瀑布般朝前方奔涌,吞没整个巨大的神殿。 奥杜里恩披覆龙鳞的皮肤与疫气一经接触,就產生了浅浅的瘙痒感,它大为惊奇,龙嘴张得老大。 长生者,尤其是走到它这一步的长生者,几乎可以说是万毒不侵,除非碰上专精毒理的长生者,但眼前这怪胎显然不是。 它却不知道,莫狄加载的书页中,有名为“猛毒侵袭”、“污秽瘟疫”的词条,得自於曾被他干掉的黑龙和绿龙。 此外,他还拥有“毒理学精通”、“小零食专家”等与毒、瘟疫相关的词条,这些都大大提高了猩红疫气的感染能力。 哪怕只是接触表皮,无孔不入的猩红疫气仍成功感染了奥杜里恩,眨眼间,它皮下血肉开始不正常地蠕动。 一颗颗细胞组成集群,產生自我意志,反抗起了它们的主体。 “有趣。” 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奥杜里恩並不惊慌,而是催发自身的高位龙族血脉,令双方展开廝杀。 龙族细胞的侵略性极强,在奥杜里恩的支持下,竟反过来侵蚀那些受感染细胞。 血雾中,一道体型稍逊色於奥杜里恩的身影突兀凝聚。 七首红龙手持雷枪,本该呈现出蓝色的冰雷染上猩红,纠缠在猎龙枪上,形成螺旋结构,將其不断放大。 猩红龙雷聚於枪尖,一抹比血雾更深沉的红色骤然显现。 伊莲娜心有所感,毫不犹豫朝血雾某处来了发龙吼。 龙吼扫过,包括血雾和音波在內,沿途的一切都定格在空中,属於它们的时间就像是被凝固住了。 猩红疫气遮挡了奥杜里恩的视野,阻隔了它的灵性感知,直到龙吼逼近,它才察觉到这股不同寻常的力量。 下一刻,龙吼命中了它庞大的身躯。 它与血雾一同凝滯,如同被凝固在琥珀中的虫子,周身的猩红疫气就是它的琥珀囚笼。 趁此良机,猩红龙雷聚於一点,隨猎龙枪一同,刺向奥杜里恩动弹不得的身躯。 枪尖与龙鳞接触的剎那,猩红雷电如热刀切黄油般,轻易划破了本该坚硬无比的龙鳞,深入血肉,呈辐射状往外扩散。 莫狄鳞片炸起,两只手臂握住枪柄,一起用力向下推动猎龙枪。 奥杜里恩回首,不知何时挣脱了龙吼的束缚,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嘲讽。 “龙吼屏弱无力,这把长枪倒是有点意思......你把它製成了猎龙武器?” 言语间,龙吼瞬发,一股巨大的斥力涌出,將深入血肉的猎龙枪推向体外。 血流如喷泉般喷涌,但黑龙毫不在意,呼吸间它的伤势便恢復如初。 “让长者来教教你们,真正的巨龙是如何战斗的吧。” 它甩动身躯,闪著寒光的龙爪从莫狄那撕下一大块肉。 看也不看,它把那块长著触鬚的血肉吞下肚,舔了舔嘴角,“美味。” 龙吼藏在话中,瞬间扩散至四面八方。 莫狄爆散作血雾,以躲避这不知效果的龙吼,待他身躯再一次凝实,才察觉那一发龙吼针对的不是他,也不是伊莲娜。 这一龙吼的作用对象,是奥杜里恩身下的那堆龙尸。 “这是【支配死亡】,是专用於唤起死灵的龙吼!” 由於龙吼藏於言语之內,伊莲娜並没有听到它对应的龙语,只能从能量波动中,判断出它的名字和效果。 “自己打不过就拉人是吧?”享莫狄凝视著那一只只爬起的龙尸,露出笑容,“还好我也有这个打算。” 打群架,他是专业的。 他伸出一只龙爪,对空气做出一个撕扯的动作,像是在撕拉著某种无形之物。 龙爪一点点扯动,空气中响起指甲刮擦黑板的声音,刺耳而又尖锐。 被它撕扯的那片区域,逐渐出现一块血色缺口,就如世界表皮被他撕下,露出其下隱藏极深的血肉。 缺口內,阵阵浪涛声响起,声音由远及近,其中还夹杂著战鼓声、號角声。 “哦?一个半位面。”奥杜里恩高高跃起,扇动翅膀,往后暴退一段距离。 原本堆积在它身下的尸堆骤然解体,数十条尸龙甩动头颅,抖了抖身躯,翅膀大张,对著那块血色缺口咆哮。 它们浑身干,形如脱水的木乃伊,皮肤紧紧贴合在骨骼上,上面掛著的褪色龙鳞摇摇欲坠, 翅膀的皮膜处到处坑坑洼洼,咆哮间,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 “明明才死了没多久,可味道......就和在下水道浸泡多日的巨人观户体差不多,难道【支配死亡】唤起的尸体靠沼气驱动吗?” 伊莲娜满脸嫌弃,掏出一块黄金面具戴上。 面具自带过滤和清新空气功能,戴上后她果然闻不到一丝异味。 “古龙的遗泽在我们血中流淌,我们天生高贵,龙吼一一这一与生俱来的力量便是最好的证明篡夺了吾族血脉的人类,你可知,只有龙血,没有龙魂,根本算不上一条完整的龙?!” 奥杜里恩语气轻蔑,它说话的同时,那一头头尸龙受到龙吼的强化,气势更加强大。 “照你这么说,高贵与否全凭力量,那岂不是只要我把你干掉,你所谓的高贵就是个笑话?” 莫狄放下悬空的手臂,门已经开得足够大。 他一手抓起猎龙枪,高高举起,猩红疫气化作血色旌旗,悬掛於枪头上,隨著他的挥舞,血色旗帜猎猎作响。 “今天,只要我能把你打死,你对龙的定义也不过狗屁,我大可宣称只要身怀龙血,人人都可以是龙。” 黑红色河流衝出缺口,上面站著大批面目狞的恶魔士兵。 它们身穿红色军装,军装上镶嵌著一个个受害者的人脸,腰带上,还用铁链繫著几颗惨白髏头。 每当它们拍打头,军服上的人脸便会发出阵阵哀豪,对敌人造成精神伤害。 刚一进场,恶魔士兵就在各自长官的指挥下,四散开来,藏进血雾之內,抬枪,瞄准,射击。 作为沾染了冥河死气的恶魔,它们如今等同於莫狄的眷属,血雾对它们而言不是阻碍,而是带有加成的特殊场地。 即便视野被完全遮蔽,凭藉特殊感官,它们仍能看清雾中的敌人,精准地將炼金子弹射入那一条条户龙体內。 炼金子弹突破褪色的龙鳞,贯穿坚韧的龙皮,最后卡在那更加坚硬的龙骨中,爆散成一团龙焰。 尸龙没有痛觉,即便被子弹命中头颅,即便被龙焰焚身,它们也没有倒下,只是发了疯般搜寻著一切敌人。 大片死气龙息扫过,不时就会有一些倒霉的恶魔死在龙息下。 轰! 龙吼如秋风扫落叶般,巨大的推力將数名恶魔士兵轰成烂肉。 负责它们的恶魔指挥官面无表情,只是冷静说道:“安静默哀,专注工作,这才是对阵亡战友的尊重。” 看了眼不远处的巨大尸龙,它又把腰带上的一颗头骨拉到嘴边,根据临时构建的投影地图,精准报点,末尾还补充一句: “请求火炮支援。” 头骨中传回一道有些模糊的电流音,“收到。” 声音传来的几秒后,数颗炮弹自半位面之门中飞出,砸向目標尸龙。 包裹著龙焰的炮弹砸进尸龙身体,轰然炸开,把尸龙炸成好几块。 大团龙焰四散开来,一只只较小的冥河之灵从火中诞生,加入到杀戮当中。 “没想到你竟然奴役了一批恶魔,这一点你倒是很像我们。” 神殿深处,奥杜里恩侧身一闪,躲过被莫狄投掷来的雷枪。 “曾经,我们奴役了不知多少邪恶种族,构筑了一个伟大的政权,可这一切,如今都已消失殆尽。 反倒是那些弱小的种族,竟然站在我们的辉煌上,取代了我们的一切,实在可耻、可恨。” “按你那一套理论,力量就是一切,既然他们打败了你们,那他们就比你们强,你也配去评价他们?” 血雾凝聚,莫狄出现在它身侧,握住还没飞过头的雷枪,转身横扫。 “还是说,你刚才说这一切,只是不想承认自己失败的事实?” 第126章 (二合一)龙灾终末 第126章 (二合一)龙灾终末 “失败?” 奥杜里恩抬起一条手臂,紧紧住扫来的猎龙枪,纵使鳞片被划破,枪刃深深嵌入掌间血肉, 它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它只是紧雷枪,顺势扭动身体,躲过伊莲娜的龙吼,用另一只手將她斩出的剑势拍碎。 那似剑似刀的粗长龙尾甩出,斩向她的头颅。 “我从未失败,我还没死,只是被他们用卑鄙的手段放逐到时间之外。” 伊莲娜目光凛然,一手握剑,一手托著门板似的剑身上,用龙噬护住大部分身体。 鐺! 清晰的打铁声响起,伊莲娜连退数步,纤纤玉手被震得发麻。 没等她缓过劲来,那条龙尾再次甩出,切开血雾,朝她竖直劈下。 一抹残影闪过,她下意识横剑格挡。 龙尾尖端与厚实剑身交错瞬间,伊莲娜只感觉双臂不再属於自己,一股锋锐的气流扫过她脸部肌肤,虎口开裂流血。 巨剑被砸进地里,前方是一条由龙尾斩出的深渊,深不见底。 “只要我还在,龙族就还没失败,哪怕死上再多的龙,一切都可以推倒重来!” 奥杜里恩表情狞,就要第三次甩下龙尾,同时朝莫狄喷出邪火,试图阻碍他的营救。 眼看著尾刃即將劈下,伊莲娜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头脑愈发冷静。 深吸一口气,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声吼出龙语,而是模仿那些古老巨龙的技巧,將龙吼藏於言语中,令其更为隱蔽。 “奥杜里恩,你说再多话,都无法掩盖你失败的事实,你就是个一一话音未落,尾刃就在电光石火间劈落,一如前两次那般,可伊莲娜已经没有气力再去將其拦截。 幸运的是,她那一声龙吼已经发出,即便是奥杜里恩,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直到龙吼逼近,它才惊觉这又是一发【龙魂撕裂】。 【龙魂撕裂】先是命中它的尾部,被撕裂的痛楚继而扩散至它的全身。 它的动作为之一顿,龙息中断,尾刃悬在空中。 这一切只持续了片刻,而后它便以莫大的毅力扛过痛苦,继续甩下尾刃。 “预言,困不住我,我必將打破这所谓的命运!” 它一心杀死预言中的龙裔,这件事已然成了它的执念。 但,太迟了,哪怕它只停顿了片刻,也还是太迟了。 一条修长柔韧的尾巴缠上了它的龙尾,继而是第二、第三条。 足足三条尾巴拉扯著它的龙尾,不让它再往下移动一寸。 “这样的尾巴,我有十根。” 莫狄咧嘴一笑,剩下的七条尾巴如触手般舞动,尖端化作化血神刀,陡然延长,砍向奥杜里恩的各个部位。 脖颈、手臂、后肢、翅膀、躯干、尾部、头颅。 奥杜里恩果决地鬆开了猎龙枪,不顾掌心伤口处洒落的龙血,振翅暴退。 它大部分身躯躲开了化血神刀的劈砍,然而,有一处部位却被死死纠缠著,几乎动弹不得。 血光闪过,噗吡一声,化血神刀应声砍进了它的尾巴根部。 伊莲娜用巨剑支撑身体,喝道:“断尾,该爆素材了!” 龙吼之力渗入奥杜里恩的尾部,令这一部位虚弱、脆化。 化血神刀继续推动,血肉撕裂之声响起,粗长龙尾应声而断。 莫狄迅速捲起那段还活蹦乱跳的尾巴,送到嘴边,七颗头颅转眼间就把它啃了个一乾二净。 “美味。” 高位龙族血脉刚被他吞入腹中,就遭到了各类血脉的围剿。 远古之血指挥著这些血脉,对高位龙族血脉软硬皆施,在血染书和心灵之种的加持下,用了不过两三秒,就將其完全吞併。 外界,奥杜里恩喘著粗气,呼吸急促,眸中猩红更甚以往。 对它而言,被敌人切断尾部简直是奇耻大辱。 即便尾巴还能再长回来,可断了就是断了,这一事实无法掩盖。 和敌人对峙了两三秒,它静待尾巴復原,不敢轻举妄动。 “该死,如果不是刚刚那发龙魂撕裂效果还没过,我根本不会断尾。 “时间刚好。”莫狄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奥杜里恩警觉起来,怀疑他暗中布置了什么陷阱,可它把周围都检查了一遍,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你在要我?”它语气不善,扫了一眼也露出意味不明微笑的伊莲娜,双眸微微眯起。 哪怕藉助神殿的地利,也只能稍微减轻世界对我的压迫,再拖下去,轻则力量下降,重则被以太层反向抽乾..... 不能再拖了,必须儘快解决掉她,然后找个地方自我封印,等待以太浪潮抵达。 奥杜里恩双目圆瞪,眼含凶光。 纵使它的力量已遗失在过去,但它此刻仍是一名中位长生者,哪怕承受著世界的重压,它也一样能以一敌二。 怒从心起,它彻底放开了对力量的限制,一瞬之间,中位长生者的力量完全融入体內。 而代价,则是承受的世界重压剧增,每分每秒,以太层乃至更深的层面,都在抽取它的力量。 这种抽取是不可逆的,一旦超过三分钟,它不仅会从当前位阶跌落至低位,甚至可能会失去不朽者的本质。 必须速战速决。 黑龙振翅,化作一道残影,以与那庞大体型不匹配的速度,眨眼间便出现在伊莲娜身前。 “死吧!” 面对这突如其来一击,伊莲娜就像是被嚇傻了一般,脸上依旧掛著那丝意味不明的微笑。 她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 “圣枪,拔锚!” 奥杜里恩还没来得及给她致命一击,一抹心悸感突兀升起。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束白光。 它果断放弃了刚才的想法,再次振翅,化作一抹残影消失。 下一瞬,白光从天而降,扫清大片血雾,一头扎进刚才奥杜里恩所在之处。 光柱逐渐消散,一个大坑出现在白光落点,坑內是一柄通体银白,雕刻著繁杂花纹的骑枪。 伊莲娜皱了皱眉,依稀可以感应到四周躁动不安的元素、以太。 再一眨眼,她看见一个人影出现在坑內。 金髮齐肩的少女一手握著枪桿,右脚踩在枪上,身穿银色鎧甲,披风猎猎作响。 说来惭愧,明明是救了她一命的恩人,可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这人在凹造型。 “你就是莫德雷德跟我提到过的那位.....伊莲娜小姐?” 金髮少女看了过来,眼神中带著审视。 伊莲娜没想到她会第一时间和自己搭话,犹豫片刻,便点点头,朝她喊道: “妈!” 金髮少女脚下一个跟跑,显然被这一句嚇得不轻,上来就是疑问三连: “你们已经確定了?有孩子了吗?孩子多大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紧过来搭把手,不然维兰特就要被活活揍死了。” 莫狄把象徵怠情的龙首伸了过来,懒洋洋地打断两人的交谈。 另一边的战场上,蔚蓝领主维兰特和他,正与奥杜里恩战成一团。 “又来两个,又来两个!莫非这就是预言?这就是命运不可违抗?!” 奥杜里恩气红了眼,眼看自己即將干掉大敌,却不知从哪跑出来两个长生者,硬是打乱了它的计划。 哪怕这两个长生者都不如它,一个只是接近中位,一个更是晋升没多久,但如果加上那七个头的怪胎,以及恢復过来的龙裔...... 它必然会被当场拖死,更別提它每时每刻力量都在流失。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奥杜里恩已经摆脱了龙魂撕裂的痛苦,在它的阵阵怒吼声中,龙吼倾泻而出。 刚晋升长生者不久的维兰特苦苦支撑著,哪怕他把蔚蓝维度的一角拉了过来,仍感觉压力巨大。 “我打中位长生者?真的假的?” 他不断闪现、传送,躲避迴荡在四周的龙吼。 “我只是个传统法师,如果被这些擦著碰著了,不得当场暴毙啊?” “得了吧,你这具躯体没了还可以再捏一具,而我连长生者都不是,却得帮你分担伤害,你可拿出点压箱底的本事吧。” 龙吼砸在莫狄的龙躯上,修忽间,他的龙躯就变得坑坑洼洼,和被玩坏的布娃娃没什么区別。 腐蚀、巨力、雷电、凝滯......各种龙吼效果,令莫狄的生命一度触及危险线。 他第一次清晰地认知到,一个火力全开的中位长生者究竟有多可怕。 好在,他復活幣多。 “簇拥我打败你的,正是你那些拜龙教的愚蠢信眾!” 莫狄张嘴狞笑,如果不是拜龙教给他贡献了一万多个血影,他恐怕还真撑不到现在。 说起来,他还真得感谢菲安娜那条蠢龙。 隨著时间推移,他所承载的词条中的情感,非但没有下降,反而还隨他自身情绪的变化而越发激烈。 更进一步的扭曲,已经不可避免。 血肉泛起令人不適的蠕动,下一刻,他的腹部开裂,暴露出由数十根弯曲骨骼组合形成的螯牙口器。 口器正一刻不停地开开合合,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粉碎机,开合之间,隱约可见其中的內容物。 不是什么心肝脾肺肾,而是一个被放大不知多少倍的杯子,其中盛著一座血湖。 明明杯口朝外,那血湖却没有倾倒而出,反而风平浪静,如同一颗血色的眼眸,透过口器盯著外界。 他的身上,巴掌大的龙鳞呈现溶解的状態,上面一张张人脸若隱若现,似笑非笑地注视著外界。 它们的口型不断变化,似在诵经,又似在吟唱讚美诗,既神圣,又诡异。 总体来看,莫狄勉强能维持七首红龙的形体,可內在却已经完全不同。 污痕圣杯扭曲化作他自身的器官,其间还融入了他的血湖,而他的外形,也更接近不定形的血影。 除了形態上的扭曲,他的精神也更加混乱,耳边一刻不停地接收鳞片上人脸的呢喃,这无疑令他的精神更发发可危。 “够了,都给我闭嘴!”他怒斥一句,“等我干掉它再处理你们的问题。” 鳞片上的人脸並没有按他说的去做,反而齐声笑了起来,似嘲讽,似玩味。 “嘻嘻嘻。” “哈哈哈。” “嘿嘿嘿。” 莫狄甩了甩脑袋,强行驱散脑子里的混乱。 在他被呢喃困扰的这两三秒,阿尔托莉娜和伊莲娜加入战局,配合维兰特,对奥杜里恩形成压制。 奥杜里恩已濒临疯魔,不顾其余两人的攻击,铁了心追著伊莲娜打。 还能撑一分钟,如果这一分钟內杀不了,我就只能燃烧不朽本质.... 这般想著,一个红色的巨大身影却迎面撞向它。 “和我,合为一体吧。” 莫狄人立而起,伸出呈现半溶解状態的手臂,张开同样半溶解的翅膀,在奥杜里恩逃脱之前, 將它拥入怀里。 双手箍紧奥杜里恩的身躯,翅膀闭合,他每块肌肉都在使劲,把奥杜里恩往腹部口器塞。 圣杯內的血湖伸出一只只血手,扒拉著黑龙的身体,將它往里拉扯。 见到这一幕,周围的人都不由得心生胆寒。 哪怕是与他关係密切的阿尔托莉娜、伊莲娜,一时半会也接受不了这种画面。 眼看黑龙的头颅有大半进入口器內,那一根根弯曲骨骼形成的螯牙不断咬合,如粉碎机那般撕扯著龙首。 奥杜里恩的半个头颅已经被碾碎、化作肉糜,最后被送入圣杯血湖中。 吞噬、消化,圣杯將力量源源不断反馈给他, 与其说这是圣杯的效果,不如说这是心灵之种的功劳。 这一切,都以心灵之种扭曲现实的力量为基底,詮释了何为心有多强,力量就有多强。 而这都源於那一小块光神碎片,那块碎片为何会让人觉醒心灵之种? 身下奥杜里恩挣扎的力度逐渐减弱,纵使它仍在用龙吼不断轰击莫狄的身体,莫狄也不曾放鬆双手。 二者就这么僵持著,持续了將近一分钟,奥杜里恩忽然不动了。 “没想到最终还是免不了燃烧本质,没想到把我逼到这个地步的,不是龙裔,而是你这个无名之辈。” 它的话中饱含怨恨,就像一座积蓄多年的火山,即將倾泻出全部的怒火。 “预言,呵,看来我终究逃脱不了命运的束缚,但你可知,按照预言,我註定被龙裔杀死,也只能被龙裔杀死,所以你..:::.杀不了我!” 下一刻,那只剩半截的龙躯爆发出沛然大力,竟硬生生撑开了莫狄的怀抱。 血肉飞速再生,短短剎那,奥杜里恩便从残尸恢復为完全形態,那双猩红的血眸中,好似燃烧著某种不朽的本质。 古老的力量短暂回到它身上,儘管远比不上它的全盛时期,且最多只能持续五秒,但如果是用来轰杀眼前的敌人,足够了。 “我说了,除了龙裔,没人能杀得了我!” 奥杜里恩狞笑著释放龙吼。 这是它掌握的最强龙吼【终末之影】,也是它本身名字的由来,至少要以高位长生者的力量才能释放。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持续抽取施放者力量,將目標导向即死的终末。 “这点力量,勉强够发动龙吼......五秒,足够杀你了!” 事发突然,周围的人堪堪反应过来,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看著终末降临。 莫狄如坠冰窟,全身血液好似停止流动,就连鳞片上那些人脸都声不言。 除了需要承受血染书的负担外,他还需要承受奥杜里恩的攻击,鹰战到现在,他的血影剩余四千四百之数。 四千四百,真是个不吉利的数字,也不知能否替我挡下这一劫..... 他露出决然的目光,在龙吼发动的瞬间,对奥杜里恩全力出手。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多对奥杜里恩造成一些伤害,无论是为了队友,还是为了他自己,都理应如此。 第一秒过去,他的龙爪剖开奥杜里恩的胸膛,同时一千血影破碎,替他挡下终末垂下的影子。 奥杜里恩咧嘴露出嘲讽的笑容,对他的攻击毫不在意,不仅因为它的力量被龙吼吸收,导致自身动弹不得。 更因为它不认为莫狄能打破预言,凭自已就能干掉它。 同一时间,伊莲娜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似乎想到了什么,毅然迈开脚步,施展龙吼【狂风形体】,化作狂风冲向莫狄。 阿尔托莉娜眼中燃烧看愤怒之火,与莫狄的一颗头颅对视一眼,心有灵犀般掷出圣枪。 维兰特虽然没什么靠谱的办法,但也还是用尽全力,把一道道法术砸向奥杜里恩。 第二秒过去,奥杜里恩的臟器被莫狄捣毁,脑袋也被龙息逐渐融化。 终末之影依旧笼罩著莫狄,一千两百个血影毁於一旦。 “没用的,任何攻击都是徒劳,即便是龙裔,凭她现在的力量,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杀死我。” 奥杜里恩无视了那一道道法术,对朝他们奔来的伊莲娜更是不屑。 唯有两点令它意外,一是那根圣枪不知为何没有贯穿它,而是飞到莫狄手中,被他稳稳接住。 二是朝他们奔来的龙裔,也不知为何绕过了它,径直奔向七首红龙。 第三秒过去,莫狄又有一千四百个血影破碎,而奥杜里恩仅剩小半边头颅,半边身体被撕烂, 然而,它还是没死。 就像有某种力量在阻挠它的死亡,甚至是令死亡拒绝了它。 终末之影的效果仍在持续,照这样下去,仅剩的八百个血影,肯定不够莫狄撑过下一秒。 “五秒,还是太长了。”莫狄无喜无悲,“但你註定撑不到下一秒。” 奥杜里恩正狂笑著,却看见伊莲娜发了疯般衝进红龙腹中。 “她疯了不成?等等......你们是要做什么?” 它眼睁睁看著龙裔化作幻灵形態,消失在血湖中,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在心中突兀產生。 “该结束这一切了。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自红龙口中发出,一道是莫狄原本的音色,一道则是女声,二者叠加起来,显得诡异莫名。 奥杜里恩终於明白了,那名龙裔,正与七首红龙共同执掌一具身躯。 他们想以龙裔的身份,以七首红龙的力量,达成预言的条件,从而杀死它。 “这怎么可能?你们不是同一个人,这不.... ?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內心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终於攀升至顶峰。 若想用这种方法达成预言的条件,双方都必须对彼此抱有极高的信任度,这无疑是个极其苛刻的条件。 有些时候,同伴、兄弟乃至家人之间,都不可能有这么高的信任。 但同时这也是个极易达成的条件,只要互相高度信任,剩下的一切交给预言就行了。 奥杜里恩心中生出莫大的绝望,死死瞪著猩红的双眼,如同一个输红了眼、把一切都压上赌桌的赌徒。 “我能感受到,他的替死之物没剩多少,还差一点,差一点......! 一个个血影飞速破碎,与此同时,莫狄手中的长枪亮起璀璨银光,枪头化作旋转的螺旋。 “尝尝我这突破天际的钻头吧。”伊莲娜狞笑著,和他一起,將全部力量贯彻於圣枪內,推动圣枪向下突刺。 奥杜里恩的龙躯与圣枪接触,瞬间湮灭,如同被凭空抹去。 当血影的数量跌破三百,奥杜里恩眼中的时间似乎慢了下来,它有预感,只要再坚持不到半秒,自己就能把敌人完全抹除。 一抹黑影闪过,隨之而来的是一阵室息感, “屠龙黑箭!” 黑箭贯穿它的身躯,附加於其上的猎龙概念,断绝了它最后的生机。 它万万没想到,自己曾不屑一顾的猎龙武器,最后竟会成为对它的催命符。 “哈,预言,我终究还是没能躲过去......但你们不要高兴得太早,命运笼罩整个伊特尼提我会在前路等著你们。” 奥杜里恩最后的身躯被完全抹除,终末之影隨之消散,血影的数量最后定格在八十八之数。 圣枪上的银色螺旋散去,莫狄缓缓垂下头颅,四肢著地,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 七颗头颅互相缠绕,眼眸微眯,整头龙呈现无精打采的模样。 血染书的加持被他解除后,负担就离他远去,但扭曲形態却给他留下了一种后遗症。 鳞片上人脸虽已消失,它们的呢喃声却依旧存在“果然,心灵之种不是毫无副作用的,就是不知道这东西得怎么消除,又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嗯? 莫狄思索著,背后突然靠上来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想起来,自己体內还有另一个人的灵魂,或者说龙魂。 第127章 约定之王(bushi) 第127章 约定之王(bushi) 即便是虚无縹緲的龙魂,在靠上来的那一刻,莫狄仍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暖,耳边的呢喃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人的灵魂紧紧相靠,少女伸出两条手臂,环住莫狄那有些扭曲畸形的灵魂。 虽然和他相比,少女的灵魂也好不到哪去,始终处於变化不定的状態。 “好点了吗?”伊莲娜把头凑到他耳边,轻声细语。 他愣了一会,才认出这模糊的灵魂部位是头部,把手盖在她环住自己魂体的手臂上。 “好多了,不过你怎么也能听到那些呢喃?” 莫狄对此感到好奇,心灵之种导致他陷入扭曲,扭曲又带来恼人的呢喃。 可伊莲娜並没有心灵之种,两人的灵魂也没有融合,按理来讲,她应该听不到那些声音。 “可能是因为我们间的默契?”伊莲娜笑著说道,“別小看我们间的同步率呀,我敢肯定,即便是机甲猎人我们也能轻鬆驾驭。” 就像刚才一样,她只是做出一个动作,莫狄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现在也是如此,她只是说了几句,莫狄就想到她没表达出来的另一层意思。 “你能待在这的时间不多了,是吧? 广哪怕二者间毫无关联,可默契这东西更毫无逻辑。 伊莲娜也不意外,只是把头靠近他的脸颊,像是要完全陷进去。 “对,模擬器提醒我,再过不久我就必须回去了。”她没有隱瞒,坦然把秘密分享给自己最信任的人: “模擬器?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莫狄只是稍微惊讶了片刻,便变回原样,这种平淡的反应让伊莲娜有些失望。 她鼓起了脸颊,伸出一条手臂,在他腰上画著圆圈“你这时候不该更惊讶一些吗?” 莫狄照她所说,故作浮夸,甚至倒吸一口凉气,“恐怖如斯,此子不可久留。” 伊莲娜翻了个白眼,画圈的手一顿,被一只大手突兀握住。 莫狄把她的手打开,亲自將一枚血色环戒套在她的环指上。 “这枚戒指,由我的血製成,它会指引我找到你的世界。”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环指上有一枚同样的戒指。 “我对它进行过特殊处理,它能跟著你的意识,去往你的世界,紧急情况下,还能用来防身。 北血戒由远古之血製造,不仅能定位世界,还附带自主充能、主动激活、紧急防护等多种功能, 內含神力,最高足以击溃六印的敌人。 戴上血戒后,伊莲娜就感觉两人间多了某种联繫,这种联繫看似弱小,实则坚定无比。 哪怕世界间的距离也无法切断这一联繫。 更重要的是,她的模擬器也跳出提示,特地標明这一物品可以带回原世界。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不会被困在区区一个世界。”她抚摸著手上的血戒,莞尔一笑。 只有他们两人时,她偶尔会说一些奇怪的梗、地狱笑话,令她没想到的是,莫狄偶尔能接上那么一两句。 嗯,接上的大部分是地狱笑话。 儘管他们两人都很有默契地避开此事,但她心里早就有了猜测。 伊莲娜拨弄著血戒,看到上面除了刻有奇怪的花纹外,还用她熟悉的语言刻著一个名字。 “莫狄......这才是你的真名啊。" 伊莲娜兴致冲冲地拉起了他的手,调动力量,在他的血戒上也刻下一个名字。 “这是我的名字,你可得记好了。” 两只戴有同样戒指的手握在一起,紧紧贴合。 同时,她箍住莫狄脖子的手臂逐渐用力,语气依旧温柔,说出来的话却令莫狄不寒而慄。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可不能跟其他人过於亲密哦,尤其是异性......同性也不行,哦,还有那只蠢龙,她的坏心思多著呢。” 伊莲娜仍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似乎和平常差不太多,可莫狄却从她那感受到一股重力,一股束缚灵魂的重力。 要不是处於灵魂状態,他额上得流冷汗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还有这一面呢? “对了,我离开后,龙魂应该还会留在这,你大可隨意使用它,我没意见哦。” 伊莲娜说完就收敛了笑容,像只章鱼一样蠕动著自己多变的灵魂,从后面挪到他怀里。 把头埋进去后,她不再言语,静静享受最后的时间。 阿尔托莉娜蹲在地上,拿剑柄戳了戳眯眼的红龙。 没反应。 要不是通过血脉確定莫狄没事,她现在恐怕要採取些紧急措施了。 “怎么睡到现在还不醒?这都第五天了。” 抱怨一句,她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进行考古工作的维度领主,“那边的法师,赶快用你的法术想想办法啊。” 维兰特考察著墙上的壁画,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应该是用了某种手段,强行拔高自身力量,估计后遗症还没过去,我拿他也没办法。 还有,不要再问这件事了,你已经问几十次了。” 阿尔托莉娜皱起眉头,深吸一口气,继续蹲下直视著红龙。 维兰特盯著壁画,把上面的內容记在脑子里,喃喃道: “壁画上记载的,应该是龙族的发家史,也就是古龙蜕变为巨龙的过程,可为什么,上面没有记载那尊龙神的內容?” 巨龙並不信仰龙神,这点他清楚,可他並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如果可以,他想在壁画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跡,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和求知慾,解开这一困扰了无数学者的问题。 “可惜,因为不久前的那场战斗,神殿各处遭到不同程度的损坏,相当多的壁画毁於一旦。” 维兰特深感惋惜,如果那些壁画还在,他或许可以拼凑出那段失落的歷史。 他隨意扫了一眼,目光定格在一面壁画上,微微眯起双眼。 “那是什么?巨龙的壁画上,画著个人?” 巨龙的壁画,人类的身影並不少,可大部分都以奴隶、士兵的身份出场,只有少数是龙祭司。 无论什么地位,人类在壁画上,都居於巨龙之下,为了彰显巨龙曾奴役过人类,这些內容才被特地保留在上面。 但维兰特看到的这面壁画不同,上面的內容,赫然是一群巨龙趴在地上,对一个人类表示俯首称臣。 什么时候心高气傲的巨龙也会跪拜人类? 他朝那面壁画靠近了些,仔细打量著它。 壁画上,那个被群龙叩拜的人类身穿长袍,头戴兜帽,没有画出面容,但从轮廓上看,可以判断出是个女人。 这幅壁画旁边,是一道被奥杜里恩砍出来的裂痕,凑巧的是,这道裂痕离女人只有些许距离, 再近一些,就会把她抹去。 更巧的是,裂痕虽没有掩盖画上的女人,却盖住了画上的一条黑龙,正好处於它脖颈的位置, 达成了断头的效果。 “这条黑龙,处在群龙中的最高位,难道是奥杜里恩?” 维兰特皱眉想了很久,穷极自已渊博的学识,始终没想到第二纪元有哪个女性强者,强大到令整个龙族折服。 “连奥杜里恩都向她臣服,按理说不应该是无名之辈,可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甚至不知道第二纪元有过这回事。” “单一的巨龙或许会向其他种族臣服,但整个龙族却不可能,就连奥杜里恩也无法折服所有巨龙,只有那尊龙神,才有些许可能。 或许曾经发生了什么,导致它们摒弃了对龙神的信仰,甚至还掩埋了这段歷史。” 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突兀插过来,打断了维兰特的喃喃自语。 转头看向背后,他看见一颗伸过来的龙首。 红龙的龙首已经平静下来,脸上的各种极端情绪也已消失。 “你什么时候醒的?不,问题重点不是这个,你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是,画上的人是那尊龙神?” 他看了看壁画,没找到任何表明女人身份的信息,“我从未听说过有巨龙信仰龙神,也没听说过龙神有女性人类的化身,对於你的看法,我持保留意见。” 莫狄也没打算说服他,只是隨口提了一句,如他一样打量起了墙上的壁画。 其余六颗头颅,正和阿尔托莉娜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著,大多数时候,都是阿尔托莉娜在问。 问的也是关於伊莲娜的问题。 偶尔她也透露出些许阿瓦隆,以及阿瓦隆外的近况。 “利用你留下的资料,我们开始发展蒸汽科技,嗯,虽然叫蒸汽,但和外界所说的蒸汽不是一回事,而是一种性质独特的能量。” “外面的阿米莉坎联邦爆发了政变,一个叫唐纳德的人凭武力上了位,联邦议院几乎成了笑话哦,我趁机在联邦逛了一圈,通过那里一种叫『零元购”的传统,得到了不少好东西。” “西边的大国成立了个什么心灵部门,虽然很隱秘,但它瞒不住我..::..对了,世界上的地狱之门又不老实了。” 莫狄起初还会回应她一两句,后来乾脆拿点头代替回答,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紫府內。 紫府內,除了他自身的灵魂外,还有一团趴在他背上,模糊且不定形的虚影。 这正是伊莲娜留下来的龙魂。 伊莲娜的意识与龙魂並不是一回事,龙魂也只是她意识的载体,她离开后,这东西就归莫狄所有。 通过龙魂,他不仅能释放龙吼,还能调用那堪比低位长生者的力量,即便不压上全部底牌,他也有了匹敌低位长生者的力量。 “龙魂似乎正在改变、固定形態,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它的不定形是源自伊莲娜的意识,而非它本身的形態?” 时间推移,龙魂逐渐有了確定的形体,不再是原先变幻不定的形態。 多余的肢体消失,趴伏在莫狄背后的龙魂终於具备了人形。 不说和伊莲娜长得很像,只能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莫狄把手轻轻按在她的手上,摩著血戒,雕刻在上面的名字映入眼中。 “苏幽璃。” 背后,龙魂少女展顏一笑,用手轻抚他的脸颊。 “等等,我这个样子,怎么越想越像约定之王了?” 少女纤纤玉手的遮掩下,是他那表情略显怪异的脸。 第128章 你能信任的只有我 第128章 你能信任的只有我 奥杜里恩已死,莫狄也从扭曲的反噬中甦醒,被他拉来当打手的两人,自然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 阿尔托莉娜急著回阿瓦隆,她想趁联邦因政变还未稳定,在阿米莉坎那自由的土地上,多零元购几趟,顺便挖点人才回国。 维兰特倒没有离开伊特尼提,而是离开了神殿,径直飞往大陆某处。 他毕竟是伊特尼提本地人,哪怕在外打拼多年,回来后,总得去曾经熟悉的地方看一看。 否则那岂不是成锦衣夜行了? 莫狄从七首红龙的形態退回人形,体表浮现出由自身龙鳞构成的鳞甲,外披已经和他深度融合的红色大衣。 无论是大衣,还是鳞甲,表面上都隱隱显现出一张张人脸,似哭似笑,呢喃不休。 莫狄被这些声音弄得有些烦躁,总想做些什么去发泄情绪。 比如,杀戮。 “我又怎会是一个嗜杀的人了?必是扭曲形態的残留影响,导致我变极端了。” 他陡然一惊,却並不意外。 凡事都有代价,更何况他这一身与魔道没两样的体系。 他这一身力量,哪一部分不透露著邪性? 光那些用於凝聚印记的权柄,几乎都是从邪神手上过来的。 “即便褪下这身龙鳞,那些呢喃声依旧存在,看来是我的精神出了问题,得想办法先压制一下。” 伊莲娜的魂体轮廓出现在他身后,缓缓凝实,一手环著他的脖颈,一手抚摸他的脸颊,两眼紧闭,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她就这么掛在莫狄身上,足不沾地,不受重力影响般飘在空中,亚麻棕色的长髮披在脑后,无风自动。 龙魂少女出现后,呢喃声瞬间消失,就如同小动物遇见了天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暂时压制住了,还好有你在。” 但这样也不是办法,再继续下去,他早晚有一天会控制不住衝动,跑去大开杀戒。 这可不行,他寻思自己是良善之人,可不能为了一己私慾而去乱杀人。 当然,那些与他为敌的,不配被称为人的,就无所谓了。 要杀,也应该杀些该杀的人。 离开前,他最后扫了神殿一眼。 神殿里一切有价值的事物,全都被恶魔士兵搬进了半位面,连一块龙骨碎片都没留下。 完整度较高的尸龙会被投入冥河,接受【冥河转生】仪式,復甦成为冥河龙。 至於其他的,要么是成为研究材料,要么是成为製造军备的原料。 莫狄和他的手下,总有办法令他们发挥出最大价值。 “可惜神殿太大了,不然我怎么也得把它搬进半位面里。” 莫狄嘆了口气,化作巨龙飞离神殿。 来时,他还有一个同伴,离开时,却是独自一人。 背上,环抱著他脖颈的龙魂微微睁眼,眼缝中流溢出些许金光。 她轻轻开口:“放心吧,我会一直陪著你的...:..你能信任的,只有我。” 红龙振翅,掠过群山,庞大的身躯遮挡大片阳光,往山脊处投下一大片阴影。 山上,一支小队正隱秘地涉雪前行,见到天空突然黑了下来,不由得抬头一看。 雾时间,队伍全员瞳孔微缩,眼中都倒映著一条飞掠而过的红龙。 “全体准备迎敌!” 队长大吼一声,拔出特別准备的猎龙剑,眼神坚定,就要与那红龙决一死战, 然而,当他们全员都做好了猎龙准备时,那条红龙的袭击却迟迟没来。 像是和他们开了个玩笑般,红龙只是微微侧头警了他们一眼,便略过了他们,继续飞往天际。 过了一会,直到再也见不到红龙的身影,他们心中紧绷的弦才渐渐放鬆。 “看来它只是正好经过..:::.话说回来,那条龙怎么长得那么奇怪?” “三对翅膀、十条尾巴、七颗头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长这样的龙。” “好了,都安静。”队长举起了手,周围成员顿时安静下来,“继续执行家族安排的任务,上去打探情况。” “可那条龙已经发现我们了,继续上去会不会..... 发话的成员还没说完,就被队长瞪了一眼,纳闷地把话咽回去。 “家族的命令就是一切,如果没能完成,好好想想你们的家人会被怎么对待吧。” 小队眾人收起武器,沉默著继续前进。 很快,他们就会看到一座空荡荡的神殿,以及留在各处的战斗痕跡。 史塔诺大公领,北境最繁荣、最强盛的一座城市。 也是整个北境公国名义上的都城。 北境全境的统治者,那位史塔诺大公,就居於此地的冰宫內。 这个如刻板印象中的北境人一样,高大且魁梧的男人,方脸上留著浓密的鬚髮,蓝色的双眸不怒自威,和他对视的人,无不感到莫大的压力。 龙灾爆发前,他高坐於寒冰王座之上,俯视北境,每一句话,都能轻易决定万民死生。 他的大军是捍卫他权力的护盾,他的內卫是执行他意志的锋刃。 龙灾爆发前,放眼整个北境,没有领主胆敢违背他的意志,他看上的珍宝,只要一声令下,手下的领主都会给他找来。 甚至不用他下令,领主和他派出去的爪牙们,就会主动为他献上宝物、女人。 他是北境最尊贵的人,过著与底层民眾截然不同的生活。 平民需要忍受北境的苦寒,而史塔诺大公不需要,他的冰宫永远四季如春。 平民一辈子都没见过的漂亮鲜花,他斥巨资从全大陆各处搜集过来,种满了整座宫殿花园,並用法阵令它们永远绽放。 平民过著飢一顿饱一顿的生活,可他顿顿大鱼大肉,还总是把吃不完的食物隨意倾倒。 有人曾向史塔诺大公提议,可以把吃不完的食物分给平民,可他却这么回答: “扔掉吧,让他们吃饱了,他们就会有精力去想別的事,甚至是造反,还是扔掉吧。” 如此尊贵的大公,最近却一直愁眉苦脸,即便是观赏平日最喜欢的舞姬的舞蹈,也高兴不起来。 他忠诚的爪牙为了让主人露出笑脸,想尽了办法。 无论是暗中用几个村庄的人口,跟地下种族交换来自幽邃地域的宝物,还是穷搜平民乃至小贵族的家,找来年轻漂亮的女性。 这些行为,都无法令史塔诺大公绽放笑容, 直到一位弄臣打探到,史塔诺大公正为攻不下漂冬之喉发愁。 他们便聚在一起,商討对策, 有人鼓动史塔诺大公派遣內卫,对凛冬领主身边的关键人物进行暗杀。 有人发现新白河镇正不断吸纳难民,便提议派人屠杀难民,再嫁祸给凛冬领主。 有人提议在白河的源头投毒,以此毒杀新白河镇的人。 有人. 在他们的群策群力下,史塔诺大公茅塞顿开,找到了一条新的思路。 “是啊,哪怕我动不了凛冬领主,我也可以对凛冬领的贱民动手,对他身边的人动手。” 既然入了凛冬领,在他眼里,就不算平民,而是恶人、敌人,是可以隨意处置的东西。 没思考多久,他就决定多管齐下,既要派內卫进行暗杀,又要阻止难民前往凛冬领,还要毒杀那里的领民。 所有提出建议的人,他都不吝赏赐,尽显明主风范。 爪牙们受了赏赐,兴高采烈地准备去执行任务,一声突如其来的龙吼,嚇得他们肝胆俱碎。 可怕的力量自空中降下,掀飞了冰宫那五光十色,由琉璃打造的圆形穹顶,也推倒了那完全由白堊魔石构筑,號称有禁魔功效的墙体。 冰宫內的各个法阵,第一时间就遭受结构性毁坏,呼啸的寒风倒灌而入,吹得弄臣爪牙们睁不开眼睛。 “呱!” “哇!” 怪叫声响个不停,一些人甚至被那残留的龙吼推动,重重砸在墙体上,留下一滩混合著骨片血水的碎肉。 屋顶被掀飞,冰宫中的人也得以看清,袭击他们的究竟是何等存在。 一条红龙沐浴於阳光中,七头十尾,正围绕著冰宫盘旋,七颗头颅盯著地面,十四颗眼晴流露出森森恶意。 “那,那是,龙?!” 史塔诺大公躲在寒冰王座后,惊讶得瞪大眼睛,片刻后,惊讶被愤怒取代, “快,调集军队和內卫,启动领地的远古遗物和法阵,给我把那头长翅膀的蜥蜴拉下来!” 可莫狄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打的就是一个闪电战,以最快速度进行斩首。 大公周围的手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红龙张开七张嘴,用某种他们不知道的语言发出咆哮。 伊莲娜的龙魂外接到莫狄身上,令他得以省略数十年的冥想苦修,直接使出龙吼。 七声咆哮,七发龙吼。 转眼间,整座冰宫化作一片废墟,无论是史塔诺大公,还是那一干弄臣爪牙,全都被那七发最简单,也最粗暴的龙吼炸成血雾。 完成了目的,莫狄看也不看下方惊慌的民眾、正在调集的军队,也不管那些企图追踪他行跡的大公內卫,一振翅膀,便消失在茫茫天际。 他会来史塔诺大公领,纯粹是因为他刚好路过这,也正好想到这人不久前偷袭过他的领地。 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老祖宗的话,莫狄可是一直谨记於心。 先干掉奥杜里恩,平定龙灾,再干掉最能搞事的史塔诺大公,接下来他的领地会安稳不少。 待他安排好领地诸事宜,便是前往下一个世界的时候。 远古之血已经蠢蠢欲动,而他也急於提升实力,这才能顺著血戒间的联繫,抵达苏幽璃所在的世界。 第129章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第129章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伊凡费力地背著费恩,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上,一步一步涉雪前行。 他背上的费恩气若游丝,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皮肤干,一条条血管清晰可见,皮肤呈现青黑色,就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血肉。 如同老了个几十岁,他皮肤上点缀著一颗颗老人斑,毛髮已经掉光,头骨的形状异常突出。 口中发出破风箱鼓气般的声音,他竭尽全力,从喉咙里艰难挤出声音: “我们到,到哪了?” 每说一句话,每呼吸一口气,他都感觉自己的肺和喉咙像被火烧,火辣辣一片。 伊凡抬头看了远处一眼,一座巨城的轮廓映入眼帘。 那就是他们的目標,史塔诺大公领。 他宽慰道:“就要到了,史塔诺大公领近在眼前。” “嘶,呼。”费恩艰难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气灌入气管,刀割般的疼痛上涌,让他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瞬。 一切都始於他的手贱,如果他没有趁机婷走霜家的財宝,也不会落得诅咒缠身的下场, 十几种不同的诅咒在他体內发作,若没有邪魔宗主给他吊著命,他早就一命鸣呼了。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儘快赶到大公领,藉助自己家族的势力,搜集仪式材料,完成【亡灵转生】仪式。 只有成为一个亡灵,摆脱血肉的桔,他才能摆脱其中针对肉体的诅咒。 至於那些针对灵魂的,就只能日后慢慢想办法了。 两人费尽气力,总算走出雪原,距离大公领不到百米。 眼看即將脱险,受伤严重的伊凡难掩喜色,当他走近城门,却突然一顿脚步,愜愜地透过城门望向城內。 “怎,怎么停了?”费恩虚弱地说道。 他愣了一会,才吞吞吐吐说道:“我看到一条红龙刚刚飞走,而冰宫,似乎被它摧毁了。” 费恩听后呼吸一滯,精神终於被诅咒拖垮,就此陷入昏迷。 史塔诺大公死后,大公领势必会开启一场权力的游戏,各个有继承权的大公子女,心怀鬼胎的贵族,虎视耽耽的外界领主,会把整个北境的水搅浑。 未来一段时间內,漂冬领將能安稳发展。 “盖尔、维达、依芙莉婭......我点到名的留在凛冬领,其余干部,都进入半位面待命。” 莫狄语气漠然,说完后也不管欲言又止的几名干部,拉开半位面裂隙,直接走了进去。 盖尔等留守的几人面面相,都觉得他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 不光气质冷淡了不少,就连说话时也似乎在忍耐著什么。 只是看他一眼,他们就產生了某种遇上天敌的感觉,灵性直觉尖叫著让他们远离。 “依芙莉婭,你和我们的领主关係比较密切,知道他最近遇上什么问题了吗?” 盖尔悄悄向依芙莉婭打听,却只得到她的摇头。 “自从上次他们去把奥杜里恩干掉之后,他就变成这样,而且也很久没主动找我谈话了。” 她稍作犹豫,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猜测:“或许是那个人的死,令他至今仍沉浸在悲伤之中。 想到那个大部分时候,都与领主寸步不离的少女身影,盖尔立刻恍然大悟。 有过相似经歷的他明白,丧妻是种什么感受,不禁对他的领主產生些许怜悯。 “非议上级,可不合礼节,更不合规矩。”巴泽特警了他们一眼,制止了这场对话。 它不知道它的主人会怎么想,但作为一条忠实的走狗,它有责任阻止这种流言语的传播。 依芙莉婭斜了它一眼,冷哼一声,离开了这间干部会议室。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干部內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以巴泽特为首的军官派系,就与依芙莉婭等文官互相看不对眼。 文武之爭,素来如此。 莫狄此刻无心去平衡他们间的纷爭,和依芙莉婭的猜测有所不同,他並非为情所伤,而是被那些呢喃搅到不得安寧。 要想压制呢喃,他就必须让龙魂附到背后,但现在伊莲娜的龙魂另有他用,暂时抽不开身。 他只好凭藉自身意志硬扛过去, 远古之血已经完成定位,內部事务也安排得差不多了。』 没有犹豫,他激活了远古之血,消失在半位面內。 莫狄离开伊特尼提的瞬间,一个遥远世界的现代都市中。 昏暗的房间静得出奇,只有空调正在发出並不明显的声音,除此之外,就只剩有规律的微弱呼吸声。 房间的床上,留著亚麻棕色长髮的少女双手抱膝,身上只穿著单薄的丝质睡衣,大片白皙的肌肤外露,勾勒出她优美的身段。 杂乱、不经梳理的长髮隨意垂下,遮盖了少女小半边脸,髮丝轻轻划过她的脸蛋,带来一种淡淡的瘙痒感。 然而她却恍若不觉,一动不动盯著面前的空气,明明空无一物,但她却神情专注,像是在注视著什么有吸引力的事物。 事实也的確如此,她正注视著一块只有她能看见的面板。 当面板上的倒计时归零,显示【可模擬】的字样,苏幽璃小小地欢呼了一下。 “总算冷却完毕,可以开始下一次模擬了。” 她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眼戴有血戒的无名指,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面板上,隨之显示出一行说明。 【名称:冥河血戒】 【效果1:定位。佩戴此戒指,便相当於信標,与另一枚血戒產生联繫,为其提供坐標】 【效果2:冥河涌动。佩戴者遭受一定程度的攻击时,血戒將自行激活,为佩戴者抵消攻击。 佩戴者也可以主动激活血戒,消耗其中能量释放攻击】 【效果3:模擬。可凭藉此物,对人物“莫狄”进行模擬】 【备註:一个异界存在的善意证明,同时也可能为你的世界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佩戴此物者基本等同於界奸。 “异界太君,我知道一条通往so|-il的小路!”】 “这都什么奇怪备註..:...算了,眼下开启模擬才是要紧的事。” 苏幽璃躺在床上,裹上被子,虽然模擬前后只会持续数秒,但她为了更有仪式感,还是选择这样做。 【选定模擬对象“莫狄”,模擬开始】 模擬开始的瞬间,苏幽璃所处的城市中,一栋偽装成化肥公司总部的楼房地下,警报响彻整个地下基地。 基地內,所有人员陡然一惊,纷纷停下手头上的工作,正准备按照章程,去做好衝击应对准备,警报却又突兀解除。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五秒。 “怎么回事?这次的灵能波动怎么又像上次那样,只持续了五秒不到?” 一个面容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拧紧眉头,额上几乎呈现出“川”字,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和疑惑。 “暂不清楚原因,不过,这次我们根据刚刚的十二级灵能波动,锁定了它的大致方位,就在徐市的市中心。” “嘶,市中心?”男人眼角一跳,命令道:“赶紧派人去调查,並疏散民眾,我们可不能赌那颗炸弹会不会引爆。 中年男人一声令下,这个偽装成化肥公司的官方组织就行动起来。 大量人力物力被调动,目標直指徐市市中心。 莫狄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色瞬间切换,从地上铺满增生血肉的半位面,变为一处林地, 他手上拿著龙噬和霜啮,扫视一圈,发现自己正在一片密林中。 抬头眺望远方,透过交叠枝叶间的空隙,他见到西沉的斜阳,正向地面洒下最后一点余暉。 环视四周,只见除了他所处的一片空地,四周儘是地衣苔蘚、灌木丛以及不知名的树木,不远处,可以见到一条小径。 小径豌前行,往两端延伸,路上还有一些零散的脚印,既有人的,又有动物的。 莫狄刚想使用城镇定位术,以寻找人类聚集地,就在他催动冥河死气勾连以太时,突然轻一声,打消了施法的念头。 冥河死气的確勾连到了以太层面,但这里的以太,与他接触过的有所不同,性质更內敛,难以被人调动。 换句话说,他掌握的法术模型,在这个世界基本都失效,无法发挥出原来的效果。 世界规则的不兼容么......看来得先开发兼容补丁了。” 莫狄揉了揉眉心,呼出一口浊气,尝试以用灵识来探测周围情况。 灵识离体百米后,就如泥牛入海,没有了动静。 百米?这可比我在伊特尼提的距离缩短了不少,这个世界似乎对精神、灵体並不友善,很大概率不会存在鬼物,就算有,也只能是比较强的那种。 弱的鬼物,在这里可活不下来,可话又说回来,这样一来,又怎么会诞生强大的鬼物呢? 收回灵识,他文试了试其他手段。 印记不出所料,也受到压制,作用范围大幅缩小,效果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削弱。 冥河印记受到的削弱最小,基本能维持正常。 其次是化血印记,用来修改自身血肉倒是没什么问题,但用来干涉外界时,就会遇上些许阻力,这点他拿周边的昆虫做过实验, 最后才是幽冥、红莲两个印记,这两个印记遭受的压制最大。 莫狄猜测,只要是与精神有关的事物,都会受到压制,肉体反而不会。 得做好和一群肌肉猛男摔跤的准备了。 血染书的加持倒是能正常运转,圣杯也没出大毛病,前者来歷不明,后者是一件神器,都不会轻易受到世界的影响。 深度扭曲的后遗症,那阵阵呢喃声也依旧存在,不知为何令他杀意高涨。 强压下杀意,莫狄挥动两把巨剑,在灌木丛中硬生生开闢出一条路。 踏上小径,他先是前后看了看,没发现任何人类建筑,便根据地上人类脚印的方向,定下前进方向,向前走去。 说来也怪,这次远古之血並没有为他插入身份,而是直接把他扔到深山老林里。 不过这都无关紧要,他自己给自己加戏就是了。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第130章 挺会做人的黑店 第130章 挺会做人的黑店 考虑到自己对这个世界还不太熟悉,莫狄没有第一时间化龙飞行,而是老老实实迈开双腿。 虽然灵识、施法能力受限,但他还有久经锻炼的肉体,即便不附加法术,仍能跑出飞一般的感觉。 速度快到只在路上留下一道残影,所过之处,路旁杂草都被他掀起的风给吹弯腰肢。 沿小径跑了没多远,他成功在残阳隱没前走出密林,又凭藉优秀的视力,看见远处有一座建筑物。 远远看去,这栋建筑极其简陋,墙用夯土筑成,屋顶是厚厚的茅草,孤零零立在那里,周围除了一座同样简陋的棚子,以及稍远处一个类似旱厕的建筑外,没有別的房屋。 由於天色渐暗,莫狄能透过那房屋半开的小窗,清楚看到里面照射出来的烛光。 “这荒郊野岭的,竟突然多出这样一间屋子,会不会是客栈、旅店之类的地方?” 莫狄看了眼昏暗的天色,又打量了一下那间屋子,手上翻出一个提灯,把里面的火龙油脂点燃,提著灯走向那屋子。 那间屋子看起来有人居住,正好可以趁机打探一下消息。 话又说回来,那间屋子建在这种地方,如果是客栈,也有不小的概率是黑店。 莫狄做足了思想准备,甚至巴不得遇上黑店。 这样一来,他既能打探情报,又能把多余的杀意宣泄出去,可谓是一举两得。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莫狄提著灯,走到那屋舍的门前,试著推门而入。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嘜呀声,厚重的未门被推开,他半个身子探入屋內,快速扫了两眼屋內的布局。 室內相当昏暗,唯一的光源是屋內柜檯上的烛台,空气中飘散著一股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 从隔壁棚子传来的牲畜粪便味。 四处的墙壁斑驳发霉,墙角甚至还长了一些不知名的菌子,这应该就是霉味的来源。 厅堂內,摆著几张简易粗糙的木桌,桌旁放著几张破破烂烂的条凳,只有一张桌旁坐著个人, 同样只有那张桌上摆了碗筷。 这间客栈,处处透露著寒酸、简陋,莫狄很难想像,是什么支持客栈老板营业下去。 整个厅堂的情况被他尽收眼底,除了那个眼上缠著布,明显是瞎子的客人,客栈內还有三个人一个光头且长相彪悍的厨师,一个瘦小却看起来挺机灵的店小二,以及一个坐在柜檯后,疑似老板娘的熟妇。 莫狄推门的声音引来四人的注意,最先把头转向门口的是瞎子,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在那规矩坐著,身旁靠著把二胡其余三人则俱是一惊,毕竟莫狄这个体型实在不多见,甚至连进门他都得弯腰。 高大魁梧,这是他们的第一感觉。 当来者完全进入客栈,遮掩在他身上的一层阴影才被微弱灯光碟机散,三人也终於看清了他的面容。 “好一个俊后生。”老板娘眼前一亮,下意识舔了舔嘴角。 莫狄对这话倒不感到意外,他本身的底子摆在那,融入龙血后,气血如烘炉,更加展现阳刚之美。 厨子和店小二被他看了一眼,只感觉一股阳刚之气扑面而来,不由得低下了头,心生羞愧,感觉在他面前,自己根本称不上雄性。 “客官快些请进。”老板娘諂媚地笑著,转头又毫不犹豫呵斥店小二: “还不赶紧替这位客官准备茶水?” 店小二连连点头称是,转头走进后厨。 而老板娘则亲自把莫狄领到一张桌旁,这张桌子显然不久前才收拾过,是最乾净的一张。 待莫狄坐下后,她又殷勤地问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打尖。” 带有磁性的嗓音响起,令老板娘一阵恍惚,回过神后,眼神都热切了不少,脸上也布满了红晕“客官,可还需要吃点什么?” 说话间,她摇晃著扶风弱柳般的腰肢,有意无意地凑了过来,丰的身体似要贴近莫狄。 “隨便来点你们的拿手好菜就行了。” 莫狄目不斜视,表情淡然,只是用冥河死气包裹著身体,把他和老板娘隔开。 “好嘞,牛二,听到没有?还不赶紧去准备咱们的招牌好菜?” 老板娘吆喝著,一直靠在后厨门口的厨师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应了一声,便走进后厨。 “对了,我要打探一些消息。” 莫狄把手探入怀里,实则是从半位面取出一小块金粒,隨意拋到桌上,任由它与桌面碰撞发出声响。 清脆的声响,一下吸引了室內所有人的注意力。 正小口吃菜的瞎子顿住筷子,猛地转头朝向声源位置,喃喃道:“我听到了金子落地的声音。” 刚把茶端过来的店小二也停住脚步,双眼直勾勾盯著桌上的金粒,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老板娘眯起凤眸,笑容越发热切,身体又前倾靠近了一些。 她把垂下的一缕髮丝撩到耳后,微微俯身,亲切问道:“不知道客官你想打听什么?” 她本想把嘴凑到莫狄耳边,可在凑近的瞬间,意识又一阵恍惚,不自觉张开了口。 莫狄一边引导她,让她说出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一边测试幽冥印记,探明它究竟被削弱到什么程度。 勉强能干涉他人思维,但干涉力大不如前。 他能让这老板娘轻易开口,除了靠幽冥印记外,还通过化血印记操控她的激素分泌,从而瓦解她的警惕。 没一会,他就从老板娘口中,得知了一些基本情报。 他脚下的这片土地,都属於一个叫“大乾”的封建王朝。 大乾建国已有三百二十余年,如今是宣文十三年,但並不太平,外有蛮夷侵扰、敌国环伺,內有流寇作乱、匪盗横行,世道不可谓不艰难。 此外,这大乾內还存在著五宗,是五个富有活力、敢与朝廷叫板的暴力组织。 “这五宗,每一个都有宗师高手坐镇,这也是他们不怕朝廷的原因。” “传闻五宗之一,藏剑峰的那位宗师就能一剑开山,曾一人一剑,击退朝廷十万大军,那一战后,朝廷就再也不敢找五宗的麻烦。” 听了老板娘的话,莫狄沉默片刻,总感觉这大乾一副將亡之相, 毫无疑问,这方世界存在超凡体系,而且能级还不低,那些站在顶峰的宗师足以一人破军,甚至大范围改换地形。 根据她的描述,所谓宗师,至少掌握了堪比低位长生者的力量。” 炼体、凝元、神罡、宗师,此四者就是这方世界的超凡境界。 其中最基础的炼体,则包含炼皮、炼肉、炼骨、炼脏、炼血这五个步骤,比他拥有的蓝星武道体系更细致、繁琐,显然是经过了不知多少代人的完善。 第一步锤锻肉体,第二步衍生能量,剩下的第三、四步又各自对应什么? 莫狄对此界体系兴趣浓厚,连充斥內心的杀意都减弱了不少。 他问老板娘:“你手头上有没有什么功法?” “我只练过一门外功,名唤『穿花蝴蝶手』,若客官你不嫌弃,我可以亲自演示给你看,甚至可以让你体验一二。” 老板娘眼神迷离,吐气如兰:“只要你答应在这陪我一晚.... 莫狄警了她一眼,心知这是她在幽冥印记、体內激素的共同干涉下,无意识间说出的內心想法。 他眼中带上了鄙夷,顺便提高了冥河死气的输出。 区区一本外功,就想让他出卖自己的身子? 呵,女人,你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冥河死气轻轻一推,把老板娘往外推开两步,恰好这时,店小二端著饭菜从后厨走了出来。 他搓了搓手,殷勤说道:“客官,这些都是本店的招牌好菜,快趁热吃吧。 老板娘清醒过来,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看到那桌热腾腾的饭菜后,也挤出一个笑脸, 一脸期待地看著莫狄。 莫狄看出,两人的笑容中,似乎藏著些许恶意。 前边桌的瞎子皱了皱鼻子,使劲吸了两口,说道:“好香的肉味,不过,怎么感觉里面夹杂著一股淡淡的怪味?” “就像是人味和某种药味的混合。”他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两人的笑容一下僵住,店小二更是回头朝他骂道:“什么怪味?我怎么闻不出来?老瞎子,我看你不仅瞎眼,还说瞎话。” 瞎子不悦地皱起眉头,放下碗筷,转过头,对莫狄淡淡说道: “年轻人,我奉劝你多留个心眼,別吃到了不乾净的东西...., “妈的,敢说老子做的东西不乾净是吧?” 厨师听到了他的话,拿著把菜刀,气冲冲地走出厨房,来到瞎子面前,一刀插在木桌上,满脸怒容。 “快,给老子指出这羊肉里哪里不乾净,要是指不出来,老子活劈了你!” 其余两人也面色不善地围了过去,非要他给出个说法。 瞎子慢悠悠地拿起二胡,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缠著黑布的双眼,幽幽道: “还要我指出来?究竟你们是瞎子还是我是瞎子?我看你们是在为难我,不如这样,我给你们拉一个二胡,就当这件事过去了,如何?” “老瞎子,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厨师狞笑著拔出菜刀,却被老板娘抬手拦下。 “那还有客人,可別破坏了那位客官的心情。”她解释一句,脸上重新掛起笑容,看向坐在另一桌的莫狄。 莫狄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盯著面前所谓的羊肉,一言不发。 他举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打量片刻,忽然开口: “你们还挺会做人啊,这东西的味道和羊肉相比,也差不了多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两脚羊”?可惜我不是汉尼拔,对这种东西没兴趣。” 话音刚落,夹肉的筷子猛地一甩,那块肉就如炮弹一般,甩到厨师的口中。 第131章 饗食教,逐五味 第131章 饗食教,逐五味 那成分不明的肉落入口中,厨师下意识滚动了一下喉结,脸上立马浮现铁青之色。 室息感上涌,他拼命拍打自己粗大的脖颈,发现没任何用处后,一把夺过桌上的茶壶,不顾茶水滚烫,大口吞下。 滚烫的茶水流进嘴里,立马在他嘴里烫出几颗硕大的水泡,即便如此,那块带骨头的肉仍卡在他喉咙里。 它没被咽下,而是不上不下。 厨师的脸得如猪肝那般,双目圆瞪,如同一条快室息而死的鱼,不得不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老板娘。 “牛二,快张开嘴,我帮你把肉取出来。” 老板娘也是一脸焦急,顾不上航脏,直接把自己纤细的手捅进厨师嘴里。 莫狄老神在在,钉在条凳上一动不动,依旧用筷子在那叠肉里挑挑抹抹,没多久又挑出一些黑黑的毛髮。 前桌的老瞎子一脸惊奇,蒙著黑布的双眼明显看向他,讶异道: “没想到我竟也会看走眼,不曾发现你藏了一手暗器功夫......也不对,我本来就是瞎的,这还真怪不了我。” 店小二回过神来,色厉內茬地盯著他,脚下忍不住后退半步,“客官这是何意?为何下此狠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话间,他的手悄然摸上了系在身后的短刀。 表面上,他看起来很是强硬,实际上內心后怕不已,生怕下次轮到自己被“餵食”,更担心下次射过来的不是肉,而是別的什么东西。 “何意?我还想问你们为何给我上这种食物,莫不是在消遣莫某?” 莫狄凝视著缠在筷子上的黑色毛髮,俄顷,他再一甩筷子,把那团毛髮丟到店小二脸上。 “真当我看不出来,食材的原料是什么?” 啪嘰的一声,毛髮拍在店小二的一只眼上,纵使他早就做好了暴退的准备,也没有躲过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敏感的眼部受到刺激,他惨叫一声,连忙伸手去扯那团附在眼上的毛髮,却发现髮丝早已刺入眼珠。 此时,旁边的厨师刚逃过一劫。 老板娘不愧是练过“穿花蝴蝶手”的,纤细灵活的手探入喉咙,柔若无骨,轻易帮他夹出了那块带骨头的肉。 完事后,她嫌弃地用木桌擦了擦手,把那块肉丟进厨师手里。 厨师也没浪费,三下五除二地把肉啃光,吐出骨头,转头一脸阴地看向莫狄。 “不吃是吧?你也觉得我炒的菜有问题?” 他一把抄起掉在地上的菜刀,像是被伤及自尊,恶狠狠地拿刀指向面前的客人。 “你但凡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们今晚的加餐就有著落了。” 他虽然对刚刚被投餵一事耿耿於怀,但只认为那是自己不小心导致的。 否则,凭他练至大成的解牛刀,绝对能轻易拦下袭来的暗器。 老板娘擦完手后,也是一脸阴鬱,朝莫狄露出不怀好意的眼神,彻底不掩盖自己眼中的贪慾。 这种贪慾中,虽有色慾,但更多的却是食慾。 她舔了舔嘴角,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条毒蛇,“客官你最好给出个解释,是我们烹飪的食物不够美味?还是这道菜不合你的口味?” 店小二也在这时把毛髮拔了出来,与之一同的还有他自己的眼球。 他的脸因疼痛而抽搐、扭曲,五官挤作一团,眼眶中流出一行鲜血。 可他却浑不在意,反而颤巍巍地露出狞笑,一口吞下自己的眼珠,连带著那团黑色的毛髮。 一边笑,他一边说出令人胆寒的话:“我还没尝过自己什么味呢,这可是大补啊。” 啪嗒。 莫狄放下筷子,原本一直低垂的双眸终於抬了起来,直视著面前的三个怪人。 从刚才他就注意到,这三人的关注点很奇怪。 他们关注的重点並不在食材上,而是在菜餚的味道上,似乎对他们而言,食材的种类並不重要,重要的只有食物的味道。 “你们似乎把吃人当作天经地义的事了。”莫狄语气漠然,看向他们的眼神带上些许寒意。 “那又如何?”厨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噁心的黄牙,牙缝中还夹著各种秽物,“只要好吃就行了,管他什么食材!” 店小二也狂笑起来,抽出自己身后的短刀,“食物的意义,除了让人填饱肚子外,就是为了让人感到美味,仅此而已!” 老板娘嫣然一笑,右手往衣裙处一抹,指间顷刻多了几根银针,“追求五味的极致,这就是我们饗食教的教义。” “原来是一群食人癲子啊。” 莫狄面上波澜不惊,如果是以往的他,或许会对此感到些许愤怒。 但现在的他不会,他只会產生满腔杀意。 “饗食教?”听到这一名字,前桌的瞎子变了脸色,“饗食教在五年前就已被五宗剿灭,没想到这里竟有几条漏网之鱼。” 提起饗食教,他的脸上竟浮现几分惧色, “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们的教名,”老板娘露出感慨般的表情,“饗食教虽早已成为过去,但我们对滋味的追求永不满足。” “好了,说这么多作甚?元那小子,赶紧说出你的高见,说不出来的话,就等著成为我砧板上的鱼肉吧。” 厨师晃了晃手上的菜刀,冰冷的刀身折射出阵阵寒光。 莫狄警了他一眼,没有开口,只是把手伸进怀里。 厨师三人就这样看著他,从怀里慢慢掏出了一根类似铁棍的奇怪玩意,齐刷刷笑了一声。 “一根铁棍?连灵器都称不上,更不可能是神兵,这就是你的底气?哈哈哈一一” 膨! 枪声骤响,厨师的嘲笑戛然而止,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被崩烂的菜刀,以及自己那被掉大量血肉的肥硕身体,上面还纠缠著一缕缕血色火舌。 剧痛袭来,淹没理智,他后知后觉般发出痛呼:“哼哼哼啊啊啊啊啊!” 其余两人也陡然一惊,不约而同往两旁挪开脚步,远离厨师的同时,也远离那诡异的血色火舌瞎子反应最快,早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他就抓起了自己的二胡,往左边一个纵跳,跳到房梁之上,手上抓著琴弓,似要开始演奏。 “这就是我的底气,七步之內,枪又快又准。” 莫狄再次抬起了枪,对准店小二,“你大可试试,究竟是自己的腿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威胁的话一说出口,店小二就果断停下了脚步,脸上带著汕笑,僵硬转身。 从刚才那一枪来看,他的轻功再快,也快不过那所谓的子弹。 “哈哈,客官,我们刚才是在和你说笑呢,別介意別介意。” “巧了,我也是,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么禁不起玩笑,在我老家那边,硬接子弹只是轻轻鬆鬆。” “我们那边,每个人从小都会用小口径子弹射击自己,以此锻炼自己抗子弹的能力。” 看了眼两人绷紧的脸,莫狄缓缓把龙焰猎枪移到老板娘那,不满道: “笑啊,怎么不笑?是觉得我的玩笑不好笑吗?” 听到他的话,老板娘和小二对视一眼,先是乾笑两声,隨后笑得越来越连贯,越来越大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就说嘛,原来客官也在和我们开玩笑呢。” 两人的尬笑声迴荡在客栈內,一度掩盖了厨师的痛呼。 莫狄又把手伸进怀里,从里面摸索出了三条绳索,扔到三人面前。 看著地上的绳索,除了仍在哀豪的厨师外,店小二和老板娘脸色俱是一僵,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別紧张,我这也是在跟你们开玩笑呢。” 莫狄维持著冷淡的表情,朝房樑上的老瞎子说道:“老丈,不知能否下来帮他们把自己捆起来?” 老瞎子微微一愣,想到他那名为“枪”的古怪武器,一脸头疼地答应下来:“这倒是没问题, 不过你叫我来做这个,真考虑过我瞎子的身份吗?” 隨后他从房樑上跳下,如同一个视力正常的人那般,走到三人面前,拾起绳子,开始捆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完全看不出他是个瞎子。 “你们几个,老丈帮了你们这么大忙,你们竟然不感谢他?” 见老板娘他们一脸畏缩,莫狄皱起眉头,语气不满。 除了仍在哀豪的厨师外,其余两人脸色一变,连声感谢。 老瞎子一脸怪异,等绑到厨师时,他看了看仍在不停翻滚痛呼的黑大汉,为难地说道: “这人,怕是不好绑啊。” “不好绑?这简单。” 莫狄打了个响指,眨眼间,厨师身上的血焰燃遍全身,他身上的伤口也快速恢復起来。 而代价,只不过是厨师从一个几百斤的胖子,被烧成一个不到一百斤的皮包骨。 听到厨师没了动静,瞎子还以为他是死了,一言不发地把他绑了起来。 办完事,瞎子就退到一旁,捡起自己的二胡,小心问道: “那啥,小兄弟,我想起家里还有急事,就先走了哈。” “急什么?老丈你难道就不好奇,饗食教还有多少漏网之鱼吗?” 莫狄轻飘飘一句话就止住了他的脚步,哪怕他其实不想知道这回事,也不得不借坡下驴。 “我突然想起来,那件事好像也不是很急,哈哈,人老了记性就是不好,老头子我姑且留下来多待一会,小兄弟你不嫌弃就好。” 第132章 四气五味,武道之源,灵器神兵 第132章 四气五味,武道之源,灵器神兵 饗食教,一个五年前被五宗灭掉的邪道教派,曾是大乾这片土地上邪道的扛把子。 这一教派推崇“四性五味”、“药食同源”之说,认为食物与药物之间並无绝对的差別, 所谓四性五味,便是寒热温凉四性,以及酸苦甘辛咸五味,饗食教认为,每种食物、药物都有这些特性。 他们还认为,通过不同特性药材、食物的搭配,可以有效治疗人体疾病、强身健体。 创立之初,这一组织还不叫“饗食教”,更不是邪道教派,只是个研究医药食补的民间组织。 其成员最开始也只是些厨子、医师,他们聚在一起交流经验,立志研究出消除疾病、调补人体的食补方法。 “我们的教主,曾经还只是一名郎中的游真人,在一次外出问诊时,偶有奇遇,自悟《四气五味养身法》一一也就是我们的镇教功法。” 被五花大绑的老板娘顿了顿,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 “在这之后,教主便开始筛选同道,邀请他们组建饗食教,並把功法拆分、分享给教眾。” 老瞎子听后,默默补充一句: “有传言称,游青裹此人,在行医途中偶遇『天书”,从中悟出《四气五味养身法》。” “凭藉《四气五味养身法》的特殊之处,他只用了十年,就从一介炼体武夫,成了世间少有的宗师高手。 饗食教,游青裹,《四气五味养身法》,天书... 莫狄默默消化著话里的信息,又从他们口中打探出天书的情报。 “据说上古年间,不知某月某日,天书从天而降,被一个名叫『赤诚子”的古人得到。从中, 他悟出了最初的武道功法,世间因此有了最初的武道。” 天书,即是此界的武道之源,武道万法之始。 “此后,天书便不知所踪,有传言称天书有灵,会自行离去,也有人说是赤诚子把它封印在了隱秘之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不过在天书失踪后,便不断有人声称自已偶然遇到了天书,还从上面悟出了各种功法,就如有关游青襄的那则传闻一般。” 莫狄听罢,摸了摸下巴,低头沉思。 如果老瞎子说的传言都是真的,那天书为何会消失?后来又为何会频频出现在世人面前? 从它的行为模式来看,它似乎有意让世人与自身接触,令更多人从它身上悟出新的功法。 难道说,它是被人主动投放下来的功法传播机? “从古至今,所有遭遇天书的案例,是否当事人都是偶然遇见?有没有主动找到天书的人?”他问道。 老瞎子挠了挠脸,认真想了想,用一种不確定的口吻回答:“大概都是偶然遇见的吧,我还没听过主动寻找天书,且还找到了的案例。” 说完,他又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也有可能是找到了没说出来,毕竟这种事一旦暴露,说不定会人头不保。” 莫狄点了点头,好奇道:“都有哪些人见过天书?” “我曾听江湖同道说过一些,除了公认的武道之源赤诚子外,还有写下《皇极经世书》的邵庸宗师,大禪寺的慧净大师....” “离咱们近一些的,还有饗食教主游青裹,藏剑峰万径寒宗师。』 “尤其是后者,据说万宗师从天书中悟出的《万寂霜锋真解》,堪比藏剑峰根本功法,被藏剑峰列为镇宗功法。” 老瞎子说到这里,激动起来,看他的样子,估计他是那位万径寒宗师的崇拜者。 但那位宗师不是用剑的吗?你一个拉二胡的瞎子也不像剑修,怎么就崇拜上了呢? 还是说无论多大岁数的男人,都有一个白衣剑仙的梦想? 好在瞎子眼瞎,並没有发觉莫狄的眼神有些不对,甚至是有些失礼。 见他说起万径寒,就越说越起劲,莫狄便连忙打断:“好了好了,我还要问这几个人一些事。” 瞎子意犹未尽地闭上了嘴。 莫狄把目光移到瑟缩在一块的三人上,和善道:“別紧张,不过是和你们开个玩笑罢了,至於怕成这样吗?” 你倒是把手上那门板一样厚实的剑放下来再说啊! 三人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连连点头,看起来没有丝毫不满。 哪怕是瘦成皮包骨的厨师,都高兴得边笑边哭,似乎很感激莫狄助他成功减肥。 莫狄也不是贪小便宜的人,不至於为了减肥一事就收他们钱,奈何三人太热情,非得给他报酬,他辩不过,就从了下来。 考虑到三人住破屋,估计也没多少家当,莫狄就当发发善心,不拿他们最贵重的財產,只拿除破屋破家具之外的所有东西。 “小兄弟..:..:”老板娘哆哆嗦嗦刚说完,就被莫狄瞪了一眼,连忙改口:“大,大人,我们“別叫我大人,叫本座道长。” 莫狄拍了拍身上的大衣,转眼间,构成大衣的布料如血肉般翻涌,变成一件黑边红色道袍。 “本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冥河道人莫子弥是也。” 他依旧没用真名,真名这东西,自己在意的人知道就行了,隨意泄露出去,说不定会引来什么诅咒。 黑店三人看著他的衣服变化形態,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灵器?不,能隨意变化,这绝对是神兵! 莫狄看到他们一脸意外,知道他们是误会了什么,倒也没解释。 所谓灵器、神兵,是这个世界修行体系的一种衍生產物。 此界武道不光讲究炼体,还讲究与武器的配合。 一个拥有趁手兵器的武者,与一个赤手空拳的同境界武者相比,前者一般更有优势。 可寻常的凡人兵器並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修炼到一定程度,他们自己的身躯都比凡铁兵器要硬。 他们需要一种能跟上他们脚步的兵器,一种能在同境界对抗中,不被对手轻易打爆的兵器。 於是,一代代武者钻研原有功法,融入锻造工艺,不断推陈出新,创造出种类繁多的炼器法门。 与修仙意义上的炼器不同,除非是专门锻造灵器的工匠,此界武者一生中,一般只会锤炼一件兵器。 这件兵器將隨锻造者一同成长,算是一种另类的本命法宝。 从开始的灵器,到最终的神兵,虽然只有两个阶级,二者却不可一概而论。 哪怕只是最弱的神兵,都拥有种种妙用,更別提传说中的十大天神兵了。 只有凝元境才能锻造灵器,而要想把灵器锻炼成神兵,起码得是神罡境高手。” 老板娘悄悄咽了下口水,想到自己刚才的行为,不由得心生后悔。 她不过处於炼体境中的炼血层次,刚才竟对这位起码神罡境的道人起了列心,想把他骗上床后,再分尸烹飪,实在是胆大包天, “別露出这种眼神,本座又不是什么恶魔。” 莫狄把插进地里的龙噬拔出,拖著捆绑三人的绳子,把他们往后厨拖去。 “道,道长,你这是想做什么?”店小二费力翻了个身,以防自己的脸继续与地面摩擦。 “询问时间结束了,现在是拷问时间,本座要你们脑袋里的一切有用信息,包括功法、饗食教情报、你们的经歷..:::: , 蓝星时期,他特地和公司审讯部学了两手,配合化血印记操控激素、幽冥印记暗示诱导的能力,他莫狄也是一个审讯的好手。 就算扔到kgb和佛波勒,他也能混一份差事。 走到后厨,一股血腥味扑面袭来。 作为一家卖“两脚羊”的黑店,可想而知这里的后厨会是怎样的情况。 阴暗的角落里,一排铁鉤掛在杆上,鉤上掛著多具被分割好的残尸,铁鉤下方,血水顺著管道流入木盆內,装了满满一盆。 木盆旁边,一张木桌上,隨意摆放著一些下水,看起来厨师还有將它们利用上的想法。 莫狄一甩袖子,放出冥河死气,將整个后厨的环境洗涤一净。 他把三人分別放到木桌上,也不管他们的头就躺在下水堆上,拿绳子把他们捆在桌上。 如他方才所言那般,现在是拷问时间。 “说不说?说不说?!”莫狄一手扼住老板娘的喉咙,一手挥舞鞭子,声色俱厉。 “呢呢!” 老板娘翻著白眼,脸色铁青,即便如此还是没招。 莫狄放下鞭子,神情阴,“好一条响噹噹的硬汉!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真以为本座这么多集手工耿是白看的吗?” 就在他即將掏出神奇审讯工具前,一旁的店小二忍不住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道长你掐住她脖子,导致她说不了话?” ....你知道的太多了。” 莫狄鬆开扼喉之手,抓了一块破布塞住店小二的嘴。 得以喘息的老板娘没有犹豫,他问什么就答什么。 在他的肉体折磨加精神暗示下,黑店三人没撑多久就全招了。 大到自身功法和饗食教现状,小到自己小时候玩泥巴,玩完后才发现是粪的经歷,全都交代了出来。 听后,莫狄拧紧眉头,借题发挥道:“好啊,刚才还骗本座说只练过穿花蝴蝶手,没想到你还练过其他功法。” 他暗自记下这件事,看来对於炼体有成、意志坚定的武者而言,被削弱的幽冥印记,不能保证能让他们完全说真话。 桌上,老板娘花顏失色,双眸对上他如看死物般冰冷的眼神,心里募地一凉。 这个邪门的道士,从没想过饶他们一命。 第133章 五味五臟,肉饗邪道,破庙风雨 第133章 五味五臟,肉饗邪道,破庙风雨 木桌上,老板娘勉强扯出一丝苦笑,总算能体会到被屠宰是什么滋味,“道长,我们都已经按您吩咐的去做了,您看......?” 莫狄警了她一眼,控制血流凝成一把短而细的冰刃。 流淌於他血脉中的控冰本能仍能使用,其他的诸如喷吐毒雾、结晶化等也是如此,这些通过龙族血脉获得的本能,並不像法术那般水土不服。 冰刃闪著寒芒,晃得桌上三人心里发寒。 “道,道长,您这是打算做什么?”店小二舔了舔乾涩开裂的嘴唇,心中產生不祥预感。 “你们,都愿意为本座的科学事业进步而献身,对吧?” 莫狄只给了他们同意的选项,甚至没等他们同意,就对厨师进行开刀。 寒意与麻木从冰刃切开的剖口涌入,沿血管扩散到厨师的全身各处。 他只能惊恐地看著身体被剖开,除了內臟被触碰的触感,没有其他感觉。 “皮膜强韧,一般的凡铁兵器都难以割开,这是炼皮有成的標誌。” “肌肉排列紧密,哪怕隨手一拳,出力都应该有普通人极限的十倍以上。” “骨骼坚硬,且重量远超普通人,他是怎么让自己不被拖垮的?” “內臟构造没多大差別,只不过更加坚韧,呼吸、消化等系统的效率也都更高。 “血液浓稠,却还没达到『血如铅汞』的程度,也就是说他还没炼血大成。” 莫狄一边进行解剖,一边自言自语,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冷得像一块冰。 专注於解剖,令他耳边的呢喃声减弱不少,因此他很享受这一过程。 旁边的两人看著这一幕,不由打了个冷颤, 他们曾经虽然也肢解人体,但一般都是在人死后才这么做,从没试过这样不为烹飪,单纯因为好奇而进行解部。 这个所谓的冥河道人,恐怕是个积年老魔、邪道巨,他们仁烹人的小角色,根本比不上对方一根。 “酸入肝、苦入心、甘入脾、辛入肺、咸入肾,有趣,没想到还真能从五臟找到五味。” 他仔细检查了厨师的五臟,果然从中找到修炼《五味五臟论》的痕跡。 所谓《五味五臟论》,便是从《四气五味养身法》的下级功法,与之对应的还有《四气四时章》。 二者合一,才是完整的《四气五味养身法》。 像黑店三人这种小卒子,只被允许修炼其中之一,而他们选的就是《五味五臟论》。 “《五味五臟论》吃啥补啥,按理说,大部分人都做不到饮食均衡,五臟五味失衡是常见之事,更別提你们三个一穷二白的傢伙了。” “可问题是,你们的五臟五味並没有失衡,凭什么?” 莫狄看向厨师的双眼,盯了片刻,目光隨后转到阴暗的角落,落在那一排被分割好的残尸上。 “就凭这些?” 老瞎子恰好在这时慢悠悠走了进来,张口就是饗食教的秘辛: “饗食教虽为整体,实际上內部有眾多不同派系,其中最强大,最激进,也最邪门的一个是『肉饗』。” “肉饗推崇『人体补全”理论,主张以人补人,这一派的高层更是疯子,据说练就一身邪道武功,能把人活生生炼成橙色汁液。” “在教主游青襄坐化后,这一派人彻底没了压制,愈发放纵,饗食教也基本变成他们的一言堂,沦落为一个邪道教派。” 话毕,他抽了抽鼻子,鼻腔间满是后厨的血腥味,不禁眉头一皱。 “还好我是瞎子,看不见这里的画面,不然估计会被噁心到隔夜饭都吐出来。” “老丈,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莫狄继续解剖,同时隨口一问。 老瞎子神秘一笑,“你听说过江湖神算『天机老人』吗?” “没听过,难道你就是那位神算?” “不,我不是,他老早就死了,我只是他隨手收留的一个童子。” 他无奈地笑了笑,话锋一转,小心说道: “小兄弟,实不相瞒,老头子我这趟出来,是为了追踪一个叫『血魔”的人,眼下这也没我什么事了,老头子我就先告辞了。” “你隨意。” 该打探的消息都打探完了,莫狄也不好继续留下老瞎子。 老瞎子敢独自走夜路,肯定有他的底气,別的不说,他那二胡就是件灵器,他本人也应该有凝元境的实力。 那些敢独自走江湖的人,要么是愣头青,要么身上有几把刷子,而其中,天残地缺、道士和尚、女人小孩等几类,更是最不能惹的。 黑店三人没对老瞎子下手,也有这一层考量在里面。 老瞎子就属於这几类人中的天残地缺,至於他是怎么看清道路的,莫狄认为这与他练的功法有关。 “那老头练的功法,估计与声波有关,我能捕捉到他发出的微不可察的声波,就像......蝙蝠的回声定位。” 莫狄手起刀落,割断厨师的脖颈,確定他彻底死去后,转头看向另外两人。 “轮到你们了,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些惊喜。” 两人惊恐摇头,却阻止不了莫狄的决定。 一夜过去,待天將拂晓,莫狄才施施然走出客房。 昨晚他把黑店三人全部解剖后,就在这里的客房住下,顺便对拷问出的《五味五臟论》进行了研究。 “《五味五臟论》不愧是宗师功法的一部分,哪怕没有对应四气的內容,也足以练到凝元境。” 更可贵的是,这门功法只要是个人都能练,只要吃得够好、饮食均衡,就能练出一番门道,起码能炼体圆满。 与其说这是杀伐功法,不如说是食补之法,吃啥补啥。 唯一的缺点是,修炼这门功法需要的食物太多,除了那些大户人家、王公贵族,世间大部分人都练不起。 “如果是在一个生產力高度发达,资源充足的社会,这门功法一定能大放异彩,但可惜这里不是。 这个世界仍处於封建时代,纵使有高高在上的宗师,也不代表它的生產力会高到哪里去。 毕竟那些超凡者可不事生產,甚至因为他们的存在,底层平民受到的剥削只会更多。 莫狄摇了摇头,也明白了,肉饗派系把主意打到同类上的部分原因。 “平民一日两餐,大部分时候饭都吃不饱,又怎么有时间、有精力习武呢?” 怕不是还没练成几招,就把身体拖垮了,穷文富武,不外如此。 他翻出从柜檯后找到的舆图,拧著眉头扫了几眼后,便把它收进怀里。 这种古代简易舆图还是一如既往的抽象,能看懂上面的標註和內容,都算他理解能力出眾了。 “最近的一座城...:..那不是我来时的方向吗?” 莫狄脸色一黑,合著走另一边穿过林子,就能到达人类城池,他昨天反而还背道而驰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他昨天没这样走,那就与《五味五臟论》失之交臂了。 在饗食教已经覆灭,只剩一些漏网之鱼的现在,要想得到其镇教功法,可谓困难重重, 从怀里摸出一块肉乾,他边走边啃,同时运转《五味五臟论》。 肉乾经胃部消化,分化五味,分走五臟,对其进行滋养。 五臟得到滋养,又进一步反哺全身。 “肉乾蕴含的五味並不均衡,五臟得到滋养的程度也各不相同,有的太过强盛,有的过於弱势,就容易造成四性失衡。” 莫狄怀疑,如果有《四气四时章》,说不定就能平衡四性五味,从而解决这个问题。 但可惜的是,这门功法已隨饗食教一同消失,他要么去五宗找,要么搜寻饗食教的漏网之鱼。 “好在我的肉体本就强横,还有化血印记协助,完全可以压制四性五味失衡,强行练功。” 莫狄的脚程並不慢,虽然他並没有全速前进,一步仍能跨越十几米距离。 放在一些低武世界观,也能称得上是个一步十米的古之大帝。 如此,他一边练功,一边行进,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天空昏暗,风雨欲来。 “要下雨了。” 莫狄仍没走出林子,他顺著林间小路放眼望去,只见不远处聂立著一座破庙。 观其造型,应是一座佛寺,不知为何被废弃於此,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其中几处墙垣倒塌, 露出缺口。 显然,里面的僧人走的走、散的散,早已將寺庙弃置於此,倒是为行人提供了个遮风避雨的去处。 莫狄打算进破庙里避一避雨,他固然不惧风雨,但冒雨前行实在没有必要。 好在他速度不慢,赶在下雨前,堪堪走进破庙。 雷光闪过,照亮了昏暗的破庙,继而才传来一道雷声。 轰隆! 庙內石像在短暂闪过的雷光映照下,往墙上投射出一片可怖的阴影。 三头,六臂,狞如邪魔。 莫狄站在石佛前,表情平静地打量著这诡异佛像,片刻后,感慨一句:“又是哪个佛雕师发了疯,在这搞抽象艺术?” 他面前的石佛,原本的佛首被人摘下,摆在供桌上,面朝庙外。 佛像本该是佛首的位置,则摆了三颗血淋淋的人头,其中一颗莫狄很熟悉,正是瞎子的首级。 它的两侧,分別接了三条手臂,共持有三件灵器,分別是二胡、弯刀、金刚。 石佛大半个身躯隱於黑暗,能看见它的大致轮廓,这反而令整个破庙染上褻瀆、血腥的氛围。 第134章 雨中来客,宗门子弟,头颅身份 第134章 雨中来客,宗门子弟,头颅身份 庙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庙內,一人一石佛相视无言。 看到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瞎子的头颅,莫狄颇有些世事无常的感慨。 如果他没有赶夜路,而是和自己一起上路,说不定就能免去死亡的终局。 但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莫狄记得,瞎子上路前和自己说过,他此行的目的是追踪“血魔”。 从名字上判断,这个“血魔”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保不准还练了一门吸血炼血的武功。 从瞎子的情况来看,他如今身首分离,只有头颅和两条手臂留下,其余部位不知所踪,很大概率就是血魔乾的。 说不定,躯干就被血魔拖到不知哪个角落,吸乾了鲜血。 “等等,炼血,血魔,这真的不是在说我吗?” 莫狄搓了搓下巴,眉头一挑,难怪他总觉得血魔这称號与自己有缘。 他朝佛像遥遥一摄,冥河死气捲起三颗头颅到他面前。 三颗头颅上下浮动,俱是面目狞,脖颈切口平整,看起来都被一剑梟首。 除了瞎子外,剩余两颗头颅中,一颗剃了个大光头,还留著戒疤,明显是个和尚。 另一颗则留了两撇八字鬍,气质要多猥琐有多猥琐,应该是那柄灵器弯刀的主人。 莫狄检查了头颅下的断口,判断它们大概在半个时辰前才被人割下。 再根据头颅的腐烂程度,他判断出三人死了大概有半个时辰,且死亡时间应该差不多。 结合他进破庙前观察到的痕跡中,只有往里走的脚印,而无往外走的脚印,他大致得出了结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凶手没有从庙后离开,或是没有特意清除自身脚印,那他大概率还隱藏在这庙中。 “四周並无激烈的打斗痕跡,大致可以判断,三人的反抗並不强烈,或是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凶手击杀。” 莫狄环顾一圈,在心里预估凶手的实力。 “能如此快速解决掉三个凝元境,哪怕可能靠偷袭,都足以证明凶手实力不简单,即便没有神罡境,那也是凝元境中的翘楚。” 把三颗头颅摆在供桌上,莫狄又取下佛像手持的三件灵器,仔细端详著。 他先前就有研究瞎子的二胡的想法,只是没找到什么合適的藉口,现在瞎子人死了,他正好捡走这二胡。 这是他拾的嘞,他寻思反正也没人要。 “灵器承载灵性,也沾染了其主人的真元特性,只有它们真正的主人,才能最大限度发挥出它们的力量。” 莫狄试著拉了个二胡,结果冥河死气刚附著在弦上,就因性相衝突而把弦给绷断。 弦断之时,两道剑气隨尖啸声一同飞出,在破庙的墙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剑痕。 “怪不得那老瞎子这么崇拜万径寒,原来他本人也是个玩剑气的,这一手弦剑之法有点意思。” 见二胡已经被自己玩坏,莫狄只好將其塞进怀里,捣鼓起了剩下两件灵器。 金刚,一看就是和尚用的,讲究的就是一个“使劲砸”,主动激发还能释放护体佛光。 遗憾的是,在被他灌入冥河死气后,这玩意也步了二胡的后尘,咔擦一声,断成两截。 “是本座的冥河死气太霸道了,还是这些灵器太脆了?” 莫狄把目光放在最后的弯刀上,正欲动手將其糟蹋,庙外突然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 同一时间,雨幕中还传出了几道人声。 “张师兄,那里有座破庙,咱们先进去避避雨吧。” “我正有此意,诸位师弟师妹,动作都快一点吧。” 从脚步声判断,外面应该有五个人,三男两女,都是练家子,修为应该都没到凝元境, 根据脚步声,莫狄判断出他们的身高体重,在脑內建好了他们的大致模型。 他放下弯刀,转身,透过大开的庙门看向雨幕,目光迅速锁定雨中奔跑的五个身影。 这五人的体型,和他预料的差不多,且修为最高的那个只有炼血层次,最低的那个只有炼骨层次。 其余三人,则都处於炼脏层次。 四人在一个白袍青年的带领下,冒雨跑入庙中,刚踏入庙门,他们就看到那无头六臂佛像。 闪电很是配合地划破天空,在雷光的映照下,佛像投下扭曲的影子。 连同佛首在內,供桌上的四颗头颅正对五人,在雷光的照耀下显得尤为孩人。 五人呼吸一滯,不曾想刚找到个遮风避雨之所,就见到如此可怕一幕。 他们终究只是没多少江湖经验的雏儿,哪怕是带队的张灵均,也不曾见过这样的场面。 反倒是队伍末端,修为最低只有炼骨层次的那个少年,在愣了片刻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戒备地摸上了剑柄。 同时他往后退了一步,將眾人护在身前, 张灵均也终於反应过来,拔剑,死死盯著面前的几颗头颅,护在眾人身前。 “诸位师弟师妹,先不要进去,也不要离我太远,小心庙里有埋伏。” 破庙里一片漆黑,加上被最显眼的佛像和头颅吸引,五人並没有第一时间察觉,阴暗角落里还站著一个人。 莫狄没有走出来彰显自身存在,而是继续站在角落,打量著这一行五人。 他们似乎都是某个宗门的弟子,身上穿著统一的白袍,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显得好不狼狈。 为首之人,应该就是他们的大师兄,长了一副好人相,脸上有股书生气,他的修为也最高。 中间三人,都处於炼脏层次,一男两女,男的长了张马脸,眼晴一直眯著,难说他究竟有没有睁开眼。 两个女的,一个冷若寒霜,及肩长发束於脑后;一个气质活泼,扎著两条马尾,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 此刻,他们都因目睹庙內可怕一幕,而被嚇得脸色惨白,深吸了几口气才缓过神来。 除了最后面的那个少年。 少年长著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早已摆脱震骇,眉宇间儘是警惕。 他浑身肌肉紧绷,似乎准备隨时溜走。 都是用剑的,难不成是某个剑修宗门的弟子?』莫狄揣测著。 就在他打量这五人时,五人也在打量供桌上的头颅。 “那不是有名前辈吗?”扎马尾的少女指著瞎子的头颅,惊呼一声,“有名前辈可是成名已久的武林名宿,他怎么会死在这里?” 有名?原来老瞎子叫“有名”啊,这名字怎么这么怪? 莫狄表情古怪。 “还有青台寺的不戒和尚,没想到他也死在了这里!” “最后这个,这不是號称『万里横刀”的淫贼田伯奢吗?他竟也死在了这里,究竟是谁下的手?”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供桌上三个头颅的身份,交待了个一清二楚。 莫狄微微一愣,好傢伙,原来这三个都不是无名小卒,或许在凝元境中都算得上一把好手。 可现在他们都死在了这里,死在一座破庙中。 雷光闪过,短暂照亮了破庙。 张灵均借著这雷光,迅速扫了眼四周。 轰隆。 隆隆雷声中,他脊背突然一凉,双眸定格在一处阴暗角落,刚才瞬间,他似乎看见那里站著个漆黑的人影。 不,这绝不是错觉,有人一直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而他们甚至没发现这回事。 他下意识拔剑,指向那处角落,喝道: “谁,谁藏在那?!” 其余四人看向他剑尖所指之处,依稀看见角落中存在著一个人的轮廓,纷纷拔剑警戒。 最后面,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又往后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 在五人的注视下,阴暗角落中,那个人影终於动了。 如同带著某种无形的压迫感,他每前进一步,五人就齐刷刷退后一步。 豆大的汗珠在张灵均额头上凝聚,他咬紧牙关,总觉得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人,而是在面对某种巨兽。 直到人影终於走出黑暗,完全呈现在他们眼中,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才烟消云散。 青年身披红色道袍,皮肤白皙,身形瘦削,正是对体型进行过调整的莫狄。 因为原本的体型太过引人注目,特別容易吸引异性及部分同性的注意,为了减少麻烦,他特地调整了一番,用上自己刚穿越时的体型容貌, 那时候,他还很瘦,没有经过德薇安的折磨,也没有经受血魔法导致的二次发育,眼神清澈, 和一个刚出社会的大学生没有区別。 “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张灵均看向青年的双眼,恍间,他好似看到了一片血湖。 伴隨著哗哗的水流声,血水灌入他的鼻腔和喉管,令他感到一阵室息。 他以为要被刺骨的血水淹死时,俄顷,血水消失,他又回到了那间破庙,冰冷的雨水拍打在他脸上,淋湿了他的髮丝和衣物。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退到庙外。 周围四人也是如此,他们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大口喘著气,就好像被救上岸后,尽情呼吸空气的溺水者。 无一例外,他们看向庙门口处青年的眼神,都带上了恐惧。 “都进来吧,下次,不要再拿剑指著本座。” 莫狄拋下这句话,转身,走进庙里。 师兄弟五人对视一眼,显然都不是很情愿再进去一次,最后还是张灵均拍板,“既然前辈这样吩咐,我们做后辈的,当然不能拒绝。” 言外之意,则是担心道袍青年会因此怒而灭口。 他作为大师兄,先一步走向寺庙,剩余四人也只好跟隨他的脚步,走向破庙。 第135章 下山歷练,血魔现身,气血营盛 第135章 下山歷练,血魔现身,气血营盛 五人再次进了破庙,刚进门,就感觉热浪扑面而来,只见供桌上不知何时燃起了一团火,正燃烧著包括佛首在內的四颗头颅。 供桌前,身披红色道袍的青年背对著他们,静静观看火焰燃烧。 不知为何,张灵均总觉得那团火焰与寻常火焰不同,就像是某种活物一般。 隨后,他眼神陡然一变,看见青年把手伸进那团火里,视高温如无物,甚至从火焰中抽出一条燃烧的绳子。 “聚火为绳,这是什么功法?” 莫狄当然不会告诉他什么叫龙焰的妙用,只是用那条龙焰头绳扎起自己的长髮,不让它披散开来。 完事后,他一甩袖子,龙焰攀上佛像,將整座石像连带上面的手臂一起焚烧、融化。 火光照耀在五人脸上,他们看向龙焰的眼神充斥著敬畏,心知这绝对不是凡火。 那么,眼前这位能练出如此火焰的青年道人,又是何等境界的高手了? 凝元,还是神罡? 他们心中闪过种种猜测时,莫狄转身,面对张灵均,回答他刚见面时提出的问题。 “本座冥河,你们称我道长就好。” “在下藏剑峰竹山弟子,张灵均,见过冥河道长。” 张灵均连忙拱手,欠身一礼。 他的身后,四人按照辈分次序,依次向莫狄见礼。 这五人都是藏剑峰门人,除了带头大师兄张灵均外,都是外门弟子。 作为五宗之一,藏剑峰的名头在大乾境內相当好用,一些地方县令甚至会主动巴结外门弟子, 希望藉此与藏剑峰搭上线。 而张灵均这个內门弟子的名头,自然比外门弟子的要好用得多,更別提他来自竹山这一脉。 要知道,竹山在藏剑峰十二脉中,常年稳居第六,不知多少人想巴结他这个竹山弟子。 然而,他曾经无往不利的名头,在青年道人这里失去了作用。 莫狄听后,表情不变,微微頜首,问道:“藏剑峰啊,本座知道,五宗之一,所以你们来这做什么?” 张灵均笑容凝滯片刻,很快又恢復了从容,回答道:“在下奉宗门之命,带四位师弟师妹下山歷练,既为引导,也为保护。” “你们为什么会经过这破庙?”他又问道。 “道长有所不知,除了歷练外,我们还有一项任务,那就是调查並解决附近的行人失踪案。” 张灵均解释道:“根据我们的调查,我们锁定了附近的一间客栈,怀疑客栈主人暗地里做杀人掠货的勾当,便打算去那间客栈调查。” “没想到才走到半路,就偶遇大雨,不得已进这庙来躲雨。” 说罢,他指了指目的地的方向,正好,是莫狄来时的方向。 莫狄大致猜到他们的目標是什么了,摇了摇头,“你们应该不是那客栈主人的对手。” 张灵均听了,心里有点不服气,但考虑到这是个实力未知、脾气应该不怎么好的老怪物,便委婉道: 『这点道长大可放心,在下虽然不才,可也有炼血层次的实力,纵使不敌,也能护住师弟师妹全身而退。” “你要面对的是三个炼血层次的疯子,你真有这个信心?” 莫狄直接一盆冷水泼下,把他淋了个透心凉。 三个炼血层次的疯子? 一时间,张灵均满脸羞红,恨不得把刚说出去的话咽下去。 “道长,您怎么知道这件事?”没多少存在感的少年突然问道, 莫狄看了这个名叫夏云逸的少年一眼,隨口说道:“本座就是从那过来的,借宿时发现那三个傢伙吃人,顺手就把他们都杀了。” 轻飘飘一句话,就宛如问今晚吃什么那般平淡,却让在场五人为之一愣。 半响,张灵均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拱手道:“多谢道长除此一害,否则,我们师兄弟五人怕是要沦为他们的口粮了。” “別那么悲观,”莫狄宽慰道,“说不定,你们根本不可能活著离开这破庙,又谈什么沦为他们的口粮呢?” 此言一出,五人脸色一变,还以为青年道人终於暴露真面目,要对他们出手,下意识把手按在剑柄上。 “道长这是何意?”名叫苏妙安的冰山少女忍不住问道,声音和她的气质很像,都透露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还请道长为我等解惑。”张灵均沉声问道。 莫狄转过身去,凝视著仍在燃烧的佛像,“你们知道,有名三人,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吗?” 五人看著他的背影,都表示自己不知道。 实际上,他们本以为杀害三人的凶手,就是眼前的青年道人。 “有名此人,昨夜与本座在那间客栈有过一面之缘,天还没亮,他就出了客栈,声称自己要去追踪『血魔”。” “不久前,本座刚到这破庙,就看见三人的首级,並判断出他们才死不久。” 莫狄正说著,面前的佛像微不可察地晃了晃,可是后面五人都没注意到这点,全神贯注於他的话。 张灵均喉结滚动了一下,艰涩开口:“也就是说,凶手很可能是血魔?” 四个藏剑峰弟子中,三人脸色大变,只有夏云逸一脸茫然。 他扯了扯马脸师兄的衣袖,悄声问道:“马师兄,血魔是谁?” “血魔此人,是一位行事乖张暴戾的邪修,据说他曾获得一篇邪功,来自早已覆灭的邪道宗派“炼血堂』。” 马洪顿了顿,脸上浮现一抹后怕,接著说道: “那血魔出手之间,便能將人的血液扯出,甚至能把人活活吸成乾尸,端的是列毒无比,血魔的称號由此而来。” 苏妙安脸色凝重,补充道:“血魔虽然只有凝元境,生存能力却极为强大,甚至能从我宗神罡境长老手中逃脱。” “不久前,我宗长老才將他重伤,没想到他竟然又出来害人了。”扎著双马尾的田青伊不復活泼,反而满面愁容。 张灵均觉得事情大条了,一脸头疼。 他回想起青年道人刚说过的话,灵光一闪,问道:“道长,您说过那三人才死不久,也就是说血魔还没走远?” 莫狄扭过头去,警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些许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语气中带著些许愉悦,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血魔已经离开了这寺庙?” 话音刚落,佛像诡异地颤了颤,其中似有什么要破茧而出。 这次藏剑峰五人都看清楚了,齐刷刷后退一步,隱约感觉佛像內藏著什么邪秽。 结合莫狄的话,他们產生了同一个想法。 “道,道长,那血魔该不会就在里面吧?” 张灵均说话都不利索了,但还是本著大师兄的职责,挡在眾人身前。 其余藏剑峰弟子也异常团结,聚在他周围,持剑警戒。 “不愧是大宗门弟子,还挺团结。』莫狄暗自点头,直到他见到那站在最后面,时不时往身后瞄一眼的瑟缩身影,脸皮不由得抽了抽。 “除他之外。” 咚。 佛像再次晃动,这一次的幅度更大,甚至里面还传出了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在两声闷雷般的心跳声过后,眾目下,那已被烧熔大半的佛像轰然炸裂,从中蹄出一道血色人形。 如同被剥了皮后,露出浑身肌肉的人类,他给藏剑峰眾人一种极为不祥的感觉。 光是看著他,眾人就感觉浑身血液像被吸引了一般,几欲透体而出。 血色人形穿过佛像的那一刻,就不可避免地沾上了龙焰,如火上浇油,龙焰蔓延到他身上后, 就越烧越旺。 滴滴油脂般的液体从他身上滴落,他低吼著,冲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 “早等著你了,血魔。”莫狄不闪不避,后退一小步,猎龙枪出现在手上,枪桿被他夹在腰间隨著血魔快速靠近,他看似瘦削的身体爆发出沛然大力,浑身肌肉鼓胀,一条条青筋结,双腿如木桩般钉在地上。 猎龙枪笔直地刺出,在血魔反应过来之前,宽大的枪刃就贯穿了他的身体,几乎把他撕成两半。 那专为猎杀巨兽而打造的枪刃,最宽部分比他的腰还宽,但凡再往前个一点点,他就会变成半个血魔。 莫狄另一只手搭上枪柄,手中猎龙枪往外一转,划出一轮弯月,轻易將血魔拦腰截断。 血魔的上半身摔在地上,可他的屁股却被莫狄故意一挑,高高掛在枪尖。 “啊一一不仅坏我疗伤大计,竟还將我撕成两半,你究竟是谁?!” 费尽力气用双手撑起身体,血魔强忍龙焰灼烧身体的剧痛,瞪著那比周围肌肉更猩红的血眸, 直勾勾盯著莫狄..:::.以及自己的屁股。 莫狄语气森然:“本座冥河,今日特来替天行道,取你狗命。” “可我没养狗啊,”血魔干瞪著眼,“不如这样,我把我的《气血营盛论》传给你,你放我的屁股一马,如何?” 想用邪功来贿赂本座吗?有点意思。 莫狄还没发话,后方的张灵均立刻焦急喊道:“道长,切莫相信血魔的鬼话,所有修炼他功法的人,最后都只会成为他的资粮。” 血魔看了他一眼,咧嘴露出红色獠牙,双臂骤然发力,上半身高高跃起,扑向藏剑峰眾人。 血影闪过,张灵均下意识向前刺出一剑,可却刺到空处。 眨眼间,血影越过前方四人,直奔最后的少年而去。 > 第136章 血魔之死,饕餮玉佩,宗师人皮 第136章 血魔之死,饕餮玉佩,宗师人皮 不好,是冲我来的! 队伍最后方,夏云逸眼见情况不对,立刻做出了应对,本能般退向一旁。 可他反应再快,也快不过那道血影。 只见血影在空中喷涌血气,竟往左侧突兀一拐,依旧扑向夏云逸。 血影与他接触瞬间,顷刻拉长,將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虽然只有炼骨层次,但总好过没有,能补一点是一点。”血魔狞笑,逐渐变成一个血茧,他的五官在茧上游走不定。 任凭藏剑峰四人如何劈砍,都无济於事,血茧只是凹陷一阵,片刻后便蠕动变回原样。 莫狄有意施救,可枪尖上掛著的半截身躯却蠕动起来,延长、拉伸,化作无数细小血丝,自枪尖向下蔓延。 “在本座面前玩血,谁给你的这个胆量?” 血丝近在尺尺,莫狄脸上却毫无惧色,伸手朝它遥遥一握。 冥河死气隨化血印记律动,捲起半截身躯所化的无数血丝,將其消解、融化。 冥河流入莫狄手中,被他隨意一甩,打向那个血茧。 浪涛声不绝於耳,藏剑峰四人回头,赫然看见一条黑红色大河鞭挞而下,如同天河倒灌、席捲世间。 他们甚至能清晰看见,河里浮沉的那一具具尸骨,还有河上一道道踏浪而行的模糊身影。 膨。 一声巨响过后,冥河如刀,精准劈中那个血茧,滔滔不绝的冥河死气將其完全吞没。 在冥河死气不断的冲刷下,血茧快速消融,茧上血魔的面孔浮现惊恐神色。 “此为何物?竟如此克制我?!” 眼见血茧即將消散,他不得不放话威胁:“赶紧停手,不然我就把里面那小子完全消化!“ “哦,那你消化吧,反正他和本座非亲非故。”莫狄故作淡漠,用冥河死气將他的嘴堵上,连求饶的机会都不给他。 不过片刻,血茧消散一空,暴露出被它完全包裹的夏云逸。 “嗯?这小子竟然毫髮无伤?” 按照他的推测,哪怕夏云逸没死,也不可能像个没事人一样一点伤都没受,更大可能是浑身血肉模糊。 可事实却和他的推测相反。 冥河死气从少年身边流过,没有伤到他一根毛髮,但接触到了他身上仅存的一件物品。 那是一块玉佩,形如餐餮,似乎因为与血魔接触过的缘故,而散发著淡淡血光。 莫狄尝试將灵识探入其中,却遭遇了一层阻碍,以他如今被削弱过的灵识,根本探查不到里面究竟有什么。 就在他暂时放弃这一想法,打算抽离灵识时,那块餐玉佩竟爆发强悍吸力,將他这一缕灵识扯碎、吞噬。 与之一同被吞噬的,还有周遭的冥河死气。 “这东西有点意思,神秘玉佩..::..该不会是什么主角標配吧?” 莫狄令冥河死气稍微远离昏迷中的少年,以免它们被玉佩吞噬。 待餐餮玉佩平静下来,他再调动灵识,一寸一寸扫描夏云逸的身体。 这一扫描,还真让他扫出些不得了的东西。 “他的炼骨进度,毫无疑问提高了些许,莫非,那块玉佩的功能就是吞噬、反哺?” 莫狄试图取下玉佩,可每当他靠近,或是用別的手段去取,玉佩总会自行激活,阻碍他的行为。 他怀疑,这块玉佩存在灵性,只有它认可的人,比如夏云逸,才能安然使用它。 “难不成是废柴流主角崛起的金手指?拥有这种诡异的能力,这块玉佩起码得是件神兵。” 盯著玉佩看了一会,莫狄打消了將它扣下的念头,转而打起了夏云逸的主意。 不论如何,能被神兵认可,这个少年的运气应该不会差到哪去。 说不定,他有可能会遇到传说中的天书, 对他进行隱秘的监视,记录他遭遇的有价值信息,这些都很有必要。 莫狄打了个响指,拇指与食指摩擦,擦出一点业火火星。 虽然红莲印记受到了削弱,但火种仍能用来定位和存储信息。 待玉佩再一次平静下来,业火火种落入夏云逸体內,隱藏在他灵魂的至深之处。 “搞定了。”莫狄收回冥河,把夏云逸释放到外界。 破庙內,张灵均见蜷缩成一团的黑红色河流消失,连忙上前,正好接住自冥河跌落的夏云逸。 现在的夏云逸身上盖著一件黑袍,正好掩盖了他的玉佩,以防被外人见到。 小心检查了一下夏云逸的鼻息和脉搏,张灵均呼出一口气,感激道: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若非道长,我等师兄弟五人恐怕会死在这庙里。” 莫狄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一声,也没有理会劫后余生的五人,径直走向佛像。 佛像里面,还留了些手尾等他去收拾。 龙焰依旧灼烧著佛像,只剩下最核心的部分还没融化。 莫狄丝毫不顾炽热的龙焰,將手伸进血魔打出的那个洞里,猛地一,往外一拉,便把一滩血色凝胶从洞里取出。 凝胶上,一张模糊的面孔缓缓流动,其五官不断变幻,口中发出低沉嘶哑的呻吟: “饶,饶我一命,我把完整的《气血营盛论》给你。” “你以为你不开口,我就得不到吗?”莫狄不为所动,手上骤然升起四色火焰,將血色凝胶焚烧一净。 “啊一” 血魔的惨叫夏然而止,凝胶完全消失,露出下方被其包裹之物。 莫狄熄了四色火焰,看著那质感类似人皮的皮革,挑了挑眉。 纵使刚经过四色火焰灼烧,这块皮革仍完好无损,摸上去也冰冰凉凉,手感如同妙龄女子光滑水嫩的肌肤。 显而易见的是,这块皮的原主人修为必然不低,恐怕是位站在江湖顶峰的宗师。 灵识扫过皮革,分析片刻,莫狄便推断出它大致存在了多久。 “这块皮,虽然摸起来就和刚摘下的差不多,但恐怕有上百年歷史了,歷经上百年而不腐不烂,不愧是宗师之皮。” 把皮摊在手上,莫狄从右往左扫了一眼,发现上面刻著一堆蝌蚪文,密密麻麻,几乎把整块皮的一面完全占据。 他花了几秒,把蝌蚪文全都记下,又翻到背面,確定上面没有別的文字,这才对照血染书收录的血魔之页,翻译起了这堆蝌蚪文。 有书页收录的血魔知识作为参照,他没花多少时间,就翻译出了皮上的蝌蚪文。 如他所料一般,这块皮记载的,就是《气血营盛论》。 除了这一功法,上面还记载了功法创作者的一些......嗯,莫狄姑且称之为碎碎念。 “你们谁认得『永寧”这个年號?” 莫狄回头,询问藏剑峰五人。 除了仍在昏迷的夏云逸外,其余四人先是一愣,继而露出思索的表情。 张灵均稍作思索,忽然一捶手掌,“永寧......我想起来了,这是大乾曾使用过的一个年號, 永寧元年距今有两百多年。” “两百多年,原来如此。” 確认了《气血营盛论》的成书时间,莫狄便继续研究人皮上的內容。 他身后,藏剑峰四人无所事事,小声交流起来。 马洪一脸惊奇地看著张灵均,说道:“张师兄,没想到你连这也知道。” “藏书阁里有很多传记杂书,我只是平时看了不少书,多看书,总是有好处的。”张灵均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缓过劲后,田青伊又恢復了那股活泼劲,笑著说道: “张师兄,宗门大比在即,据说这次还会邀请其余四宗联合举办,你怎么还有心思看杂书啊? “嘿嘿,就我这个水平,就算上台了也拿不到什么名次,又何必费这么多苦工去准备呢?” 张灵均也不尷尬,而是嘿嘿一笑,压根不在意別人的看法。 “张师兄你都入了內门,成了竹山弟子,自然不用在意这些小事。” 马脸青年苦著脸,本就小的眼睛几乎只剩一条缝,继续说道: “可我们还是外门弟子,听说只要在大比上名列前茅,不仅能入內门,更能自己挑选拜入哪一脉。” “如果不能在大比中取得名次,即便我们入了內门,也只能任由各脉挑选。” 田青伊也附和道:“我想拜入青冥殿,可和我抱有相同想法的人太多了,只能试试,看能不能在大比中取得靠前的名次。” “青冥殿啊,那在各脉中排名第四呢。”张灵均点了点头,又看向一旁的冰山少女,“苏师妹,你呢?你想拜入哪一脉?” 苏妙安嘴里只吐出两个字:“苦山。” “苦山?”他眉头一挑,似乎对这一回答颇为意外。 其他人的反应也大差不差,都一脸惊讶地看著她。 放眼整个藏剑峰,苦山都算是极为特殊的一脉。 它在藏剑峰的排名虽然常年稳居第三,整脉上下却只有一人,以至於藏剑峰曾有多名长老提议,要將苦山这一脉除去。 奈何苦山前任脉主劳苦功高,宗主才几次驳回这些提议。 也有另一种可能,据小道消息,仅存的苦山弟子曾提剑杀到提议长老门前,把他们逼到出不了门,这事才不了了之。 整个苦山也是靠那名弟子才撑起来,据说她已经有神罡境的修为,即將普升为一名长老。 田青伊突然开口:“话说回来,那位苦山的师姐好像也姓苏来著,难不成苏师姐你认识她?” 眾目下,苏妙安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点了点头,“算是吧。” 藏剑峰眾人交谈之间,莫狄轻轻放下人皮,抬起头,已然掌握了《气血营盛论》的要义。 第137章 医武一体,五宗大比,恩將仇报 第137章 医武一体,五宗大比,恩將仇报 “二百三十年前,精微宗师有感自己大限將至,可他膝下无儿女,门下无弟子,便撕下背后的一块皮,在上面写下《气血营盛论》,传承后世。” “不知为何,这块皮流落到初代血魔,也就是炼血堂堂主手中,被他练成了邪道武功。” “后来炼血堂覆灭,这块皮又几经辗转,流传到末代血魔手上,最后血魔被我击杀,《气血营盛论》也到了我手中。” 出乎莫狄意料的是,这门《气血营盛论》並非邪功。 相反,这是一门结合医学理论,旨在调理脾胃肾臟,使人体营气精髓充盈,从而壮大气血、增强体魄的一门正道功法。 类似《五味五臟论》,这门功法也是因为修炼的人心存邪念,试图走捷径,这才演变成了邪功。 如果按正常的练法来练,修行初期,修习者应主要服食水谷,並將水谷精微结合人体营气、精髓,化生气血,壮大已身。 练至大成阶段,便能辟穀不食,仅靠吸收天地元气存活,甚至能將身体练成气血转化器官,呼吸之间,锤炼气血。 但如果像血魔那样走邪道练法,就得先把自己练成一个血色人形,与气血不分彼此,依靠吸收他人血液而活。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进度快,生命力顽强,缺点则是必须不断吸食他人血液,且吸得越多,饿得越快,直到供不应求,把自己活活饿死。 “这邪道练法,与我的《血影神功》有异曲同工之妙啊,就是缺点太大,得不偿失。” 莫狄拿这门功法和《五味五臟论》比较了一下,发现它们俩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都和医药理论密切相关。 “难不成医师、郎中的群体中,更容易出武林高手?还是说不把医药理论点满,都不配练成高手?” 他寻思片刻,觉得这倒也正常。 毕竟一名武者,要想看懂武功秘籍,总得懂经脉穴窍、人体构造,不然该怎么按照秘籍上说的去运功? 既然懂了经脉之说,那五行之说、药物性质也可以適当了解一些,保不准要练的武功中就有相应內容。 武功大成后,为了更进一步,要么適当修改功法,要么服药提升修为,这样就不得不去了解更多人体、医药理论。 就这样,一名精通医学的武林高手就诞生了。 “低端的江湖人士还在打打杀杀,高端的武林高手早跑去开拓前沿了。”莫狄喷喷称奇。 把宗师人皮塞进怀里,他转头看向藏剑峰眾人,目光在刚甦醒的夏云逸身上停留一瞬。 他们谈话的內容,他都有好好记在心里。 他当然不是什么窃听爱好者,只是趁机搜集更多关於此界的情报。 比如什么五宗大比、藏剑峰內部排名、苦山苏姓神罡弟子....: “五宗大比,或许可以去瞧瞧。』 莫狄心念一动,开口问道:“你们那什么五宗大比,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外人能否过去观看? 张灵均一愣,没想到这位神秘强大的道人,竟对他们的五宗大比感兴趣,老实回答: “回前辈,所谓五宗大比,便是我等五宗內外门弟子间的一场比试,以往从未举办过如此盛事,这也是头一回。” “大比將在一个月后开始,在藏剑峰附近的天雍城举行,无论是谁,都能前去观看。” 莫狄点了点头,心底却思索起了五宗这样做的用意。 五宗高层总不可能因为閒得没事干,一拍脑袋就打算弄出个五宗大比,此举背后,必然有更深层的用意。 明面上,五宗看起来虽然互相不对付,但都能一起搞个五宗大比了,关係肯定差不到哪去说不定早就在暗地里联手了。 “如果说谁才是它们最大的敌人,那只有一种可能。』 莫狄稍微垂下眼帘,一个词出现在心底。 “朝廷。 五宗和朝廷不对付,这是显而易见的事,不然,就不会有万径寒一剑击退十万大军的事。 因此,莫狄猜测,这次大比,很可能是五宗在试探朝廷。 心思千迴百转,莫狄开口说道: “这种盛事,本座当然不会错过。” 张灵均闻言,眼皮一跳,连忙挤出一个笑容:“道长愿意观看,那真是再好不过。” 实际上,他更希望这位道人不要过去,毕竟这位一口一个“本座”的道人,看起来就不好相处,行事也颇为诡。 如果惹出什么事端,遭罪的还是他们五宗。 这些话他可不敢当面讲出来,否则,他怕自己的屁股会和血魔的一样,被掛在枪上。 那根大得惊人的枪,张灵均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他挠破头皮都想不出,红袍道人究竟是从哪掏出的长枪。 恰在此时,雨停了。 莫狄扛著猎龙枪,走到破庙门口,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 混杂著土腥味的空气涌入鼻腔,他耳边的呢喃声却逐渐增强一一只杀一个血魔,无法抑制多久。 龙魂仍在融入冥河律法,要想抑制这烦人的呢喃,就必须另想办法,或许突破至神罡境,会对我有所帮助。 宗师人皮有言,武道前三境,分別对应精、气、神。 要想突破至神罡境,就必须拥有自己的神意,以神御气,凝练神罡。 同时,也可以把自身神意烙印在灵器之上,令其蜕变为神兵。 这般想著,莫狄跨过门槛,走出庙外,继续朝原定目標走去。 他看上去走得並不快,只是每一步都能跨越十几米距离,呼吸间,便消失在藏剑峰眾人眼中。 “缩地成寸,冥河道长真是好本事。”马洪感慨道。 “这位道长,就算没有神罡境的修为,只怕也相距不远了,不然也不可能轻易干掉那血魔。” 张灵均鬆了口气,心中一块大石头终於被卸下。 和那位道长待在一起时,不知为何,他內心总是很不安稳,如今道长一离开,他內心就安稳多了。 他回过头,看向刚换上备用衣袍的夏云逸,关切道:“夏师弟,你还好吗?” 夏云逸脑子里一团糟,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多谢师兄关心,我並无大碍。” “那就好,看你脸色那么差,我还以为那血魔对你做了什么。”张灵均鬆了口气。 夏云逸闭口不言,呆呆地盯著破庙门口,心思却飘到那已远去的道人身上。 他当然不是在感激道人的救命之恩,而是在思考另一件事。 他究竟有没有发现玉佩的秘密? 一丝杀念忽闪而过,在他心中愈演愈烈, 餐餐玉佩是他最大的秘密,这也是为何他能在短短三个月內,从炼皮层次修炼至炼骨层次。 一旦玉佩吞噬他人精气的秘密曝光,这世间,恐怕再无有他的立足之地。 玉佩还在我身边,或许冥河道人压根没发现它的秘密,但...:..我不敢赌这个可能。” 夏云逸脸色阴晴不定,他从不吝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人,对这来歷不明,还有可能知道他秘密的冥河道人,则更是如此。 冥河道人很可能有神罡境的实力,哪怕我有餐餐玉佩,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与之匹敌,必须藉助外力,才能將其击杀。』 他对冥河道人杀意已决,大脑飞速运转,各种算计在他脑子里冒出。 募地,他想起冥河道人曾说过,自己会去观看五宗大比,当即灵光一闪,一个点子逐渐完善。 五宗大比,到时候五宗长老,甚至是五宗宗师齐聚天雍城,如果能挑起冥河道人与五宗的爭端,或许就能借刀杀人。 夏云逸眼中精光一闪,顺著这条思路,继续完善计划。 “不,还不够保险,如果我能以优胜者的身份,拜到一个长老门下,这才更稳妥。 至於靠山的人选,他已经想好了,正是居於苦山,已有神罡境修为,即將成为长老的那位。 苦山只有她一人,假如我拜到她门下,或许能得到她更多关注,自保应当不成问题。 夏云逸打定主意,要在剩下的一个月时间里,继续完善计划,同时提升修为,爭取在五宗大比到来前,把修为提升到炼血层次。 坐拥餐餐玉佩的他,提升修为最好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人。 据说最近北方战乱,大量流民南下,每天都有许多人死在路上,或许我可以.....:”他眼中闪过寒芒,不曾发觉自己的想法有些极端了。 更不曾注意到,他的怀里,餮玉佩正散发著不祥的红光。 前往附近城镇的官道上,莫狄脚步一顿,立在路中间,转头朝来时的方向看去。 灵性直觉带来启示,有人正在暗中算计他, “是谁在算计我?算计我时甚至会產生灵性扰动,估计实力远不如我,而唯一有理由这样做的......夏云逸?” “该不会怀疑秘密被我发现,就想算计我吧?”他摸了摸下巴,结合夏云逸谨小慎微的性格,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我可是救了他一命,还没有抢夺他的玉佩,他竟反过来算计我?” 哪怕是播下业火火种,他也只是想看看,这疑似主角的小子会不会偶遇天书,对玉佩压根不在意。 谁曾想,这小子竟如此小心眼。 第138章 天书踪跡,元屠阿鼻,流民过境 第138章 天书踪跡,元屠阿鼻,流民过境 莫狄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或者说,到了他这层次的人,直觉都准得可怕, 自更高层面降下的灵性与直觉结合,所诞生出的灵性直觉,更是有预测祸福的效果。 物质层面,莫狄的身体定在原地,眼神涣散,一动不动。 紫府內,他的灵魂端坐於莲台之上,逐渐潜入此界的以太层。 又或者说,此界传说中充斥著天地元气的层面。 这个世界的物质层並不支持法术运转,但以太层却不同,这里的规则更为宽鬆,即便是预言术,也能运行无阻。 莫狄以灵性直觉为引,以预言术搭建桥樑,將未来模糊的可能性呈现在眼前。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少年身影,根据他的体型轮廓、行为习惯,莫狄能肯定,这就是夏云逸。 画面一转,他看见自己正与一些人对峙,身侧站著个看不清面容的人。 最后一幕中,他追著少年,坠入悬崖,偶遇一面雕刻著未知符文的石壁。 见到石壁的瞬间,莫狄微微睁大双眼,一个名字浮现於心底。 “天书。”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毫无疑问,这面石壁就是天书,或者说是天书显现於世间的一个形式。 哪怕是一个从不知晓“天书”概念的人,在见到它的一瞬间,都会下意识想到这个名字,这就是天书自带的认知扩散。 剎那间,预言术搭建起来的桥樑崩塌,画面隨之消散。 莫狄已经得到他想知道的东西,灵魂退回紫府,嘴角略微上扬。 “我的想法是对的,夏云逸,你可真是给了本座好大的惊喜啊。” 如果他没算错,夏云逸应该是想让他和五宗对上,利用五宗的高层,实现借刀杀人。 但很可惜,莫狄掌握了此界没有的体系,能直接看剧本。 这算计倒也容易破解,只要他事先把夏云逸干掉,或者乾脆不去天雍城就行了。 当然,也有另一种方法,他只要在天雍城改变自身容貌,不让夏云逸认出就行了。 “话说回来,第二幕中,那个站在我身侧的身影是谁?怎么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思索间,莫狄迈开脚步,继续自己的旅途, 一晃数日过去。 这几日里,莫狄先是经过了破庙附近的临西城,在里面待了一日后,便继续上路,一路用双脚丈量大地,往东而去。 之后数日,他便一直在路上,前不著村,后不著店。 趁著赶路的这段时间,他一心二用,以圣杯之血,同时修炼《五味五臟论》、《气血营盛论》,令自身肉体、气血更上一层楼。 这两门功法衍生出的真元,也被他併入冥河死气內,使之拥有了蕴养灵器的能力。 按照此界武道划分,他应该处於凝元境,毕竟他还没凝聚神意。 可如果真打起来,大部分神罡境都不是他的对手。 待他锻造出属於自己的灵器后,更是如此, 在灵器方面,他选择了龙噬和霜啮。 从半位面搬出恶魔熔炉后,他直接找了个没人且隱蔽的地方打铁,用龙焰將两把巨剑融化,往里面掺入了更高级的材料。 比如长生者级巨龙的骨灰、最高级的死狱邪铁等。 甚至,他还往里面塞了二十四条血影,作为祭剑之物。 最后,莫狄熟练地操控冥河死气,对炉子里呈现血色的熔融物进行洗炼、塑形。 在他的微操下,血色內敛,青白二色將其取代, 冥冥之中,一青一白两道光华与他心神相交,三者之间就此建立起联繫。 两道光华绕著他,欢快地打转,不时发出两声清脆的剑鸣。 一般的灵器,可不会有它们这样的灵性,也就是莫狄这小工坊用料够狠,连血影祭剑这种事都能做到,才令新生的双剑灵性充沛。 莫狄心念一动,两道光华立刻飞到他手中,化作一青一白两柄长剑。 剑长三尺,八面汉剑形制,寒光逼人,剑身处各鐫刻著两个篆字。 “元屠,阿鼻,你们不要原本的名字,给自己取了新的名字?” 不知为何,莫狄看到这两个名字时,总感一股滔天杀意扑面而来。 握著它们的时候,他耳边的呢喃声也会变大,心中杀念隨之上涨。 “莫非,我铸剑的时候,扭曲造成的反噬也渗入了其中?” 强行压下杀念,莫狄又催动双剑,令它们变幻形体。 两柄汉剑陡然化作青白二色光华,再变为一青一白两把巨剑。 元屠阿鼻本无固定形態,或者说青白二色光华就是它们的本体,只要莫狄想,它们就能隨意变幻形体。 “试试威力如何。”莫狄念头一起,元屠阿鼻便化作两道剑光,掠过地面,又原路折返,在地上留下两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又取出长生者级巨龙的龙皮来测试,结果很成功,青白剑光划过龙皮,轻易將其裁成四块。 “足够了,收。” 元屠阿鼻遁入他的紫府,化作两柄小剑,被他的灵魂抱在手中。 试剑结束,莫狄再次上路。 又走了数日,这一路上,他没遇到什么特殊的事。 倒是天气越来越热了,毒辣的太阳炙烤著大地,就连空气也闷热无比。 “这可不是好兆头。” 莫狄抬头看了看太阳,眯起眼睛。 对於封建时代的平民,尤其是农民而言,乾旱,可是会要人命的。 “希望这异常天气不会持续下去。” 嘀咕了一句,莫狄继续迈开步子。 没走多远,他又停下了脚步,皱著眉头,直视前方那片黑压压的东西。 那是一群人,一群走在路上,隨时都可能被一阵风吹倒的人。 他们面黄肌瘦,槛楼单薄的衣物掩盖不住枯瘦的身躯,或是撑著木杖,或是互相扶,步履购地走在路上。 不,或许用“犁”更加准確。 沿途一切,无论是野菜、草根,还是树皮、泥土,他们统统都能吃下,如同蝗虫过境一般。 其中一些相对比较健壮的人,甚至把主意打到同行的瘦弱者身上,眼中泛著不怀好意的凶光。 “流民?” 莫狄想起了先前在临西城听说的,北方战乱的消息。 自古以来,北方各部族与大乾之间,不能说关係融洽,只能说势同水火。 每隔一段时间,在秋季水草肥美的日子,蛮夷便会南下劫掠,以获得足够他们度过冬季的物资。 大乾对此早已习惯了,每年都会为此做好防范。 但今年有所不同。 据说北方出了个什么大汗,把草原各部族统合在了一起,使整个北方拧成了一股绳,號称“金狼王庭”。 统合了北方后,那位大汗便把目光放到南方,並决定来一次史无前例的南下传统活动。 联合了所有部族后,加上大汗本人宗师境的力量,金狼王庭成功把大乾北方拖入战火。 来自草原的铁骑肆意劫掠,士兵的屠刀刮过大乾百姓的脖颈。 金狼大汗毫不在意大乾百姓的生死,一句轻飘飘的“屠城”落下,又一座人间地狱诞生。 那些跑得慢的,要么沦为奴隶,被押往北方,要么血洒当场,成为京观的基石。 据那些从北方逃到临西城的流民所言,北方三州堪称“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此刻见到这样一队流民,莫狄觉得情况可能要更糟。 他扫视了一番,统计出流民大致的数量。 “这一支流民队伍,大概三四百人,还好,不是上千人的规模。” 如果只是三四百人,凭藉他半位面中储备的粮食,以最低限度供给的话,勉强能维持一段时间。 他和他的恶魔部队都不用吃饭,那些粮食留著也是留著。 “反正也是顺手的事,便拉他们一把吧。” 抱著这种想法,莫狄主动走向流民队伍。 与此同时,队伍中,流民们几乎把周围一切能啃的都啃光了,草根、树皮,什么都不剩。 即便如此,他们的飢饿也没得到多少缓解, 一些饿昏了头的青壮,已经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同伴,尤其是那些老弱病残,眼中似乎泛著幽幽绿光。 几个相对而言较健壮的流民对视一眼,凑到一起,低声交流片刻,便默契围住一个躺在地上的少年。 这个少年和別的流民没什么不同,骨瘦如柴,呼吸微弱,一副將死的模样。 周围其他流民见到这一幕,似乎都想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眼巴巴聚在一块,似乎在期待著什么。 其中一个相对较健壮的流民蹲下身,在少年耳边说了两句,没得到回应,又拍了拍他的脸,摇了摇他的身体,结果都是一样。 流民朝同伴点了点头,另一个人便费劲搬起一块石头,榨出自己所剩不多的力气,用尽全力往下砸。 石头落下,眼看著要砸到少年的头颅,一道青色光华后发先至,將石头绞成粉末。 流民愣愣地看著石头化作粉,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太久没有进食,思维比常人要迟钝不少,愣了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 青光隱没,一个红袍道人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一推,便把他挪到一边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挪了个身位,而那少年身边,则多了一个青年道人。 “你,你是谁?”他下意识问道,內心一阵紧张。 红袍道士蹲下身,把手搭在少年手腕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贫道冥河,特来解救诸位脱离苦海。” 第139章 你家祖上是不是出过太监? 第139章 你家祖上是不是出过太监? 范近是一个读书人。 家住大乾北方三州中的景州,祖上曾出过一名县令,后因得罪贵人,一朝家道中落。 他的爹娘一生耕织,用在地里刨食的双手,换来他手捧诗书、昼夜苦读的机会。 考取功名,就是他最大的愿望,也是他父母最大的期盼。 范近认为自己是幸运的,他很顺利就通过了院试,成了一名秀才,暗恋的屠户家女儿也对他暗自倾心。 他相信自己只要继续下去,一定能通过后面的乡试,成为高高在上的举人老爷,做个和他爷爷一样受人爱戴的好官。 可他也是不幸的,没过多久,他爹就和他爷爷一样,得罪了贵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范近曾打听过,据说是被城里的李家派人捉去了,他想过报官,可他娘第一时间就阻止了他。 他娘告诉他,李家有人在朝中为官,他们这种升斗小民斗不过他们。 他曾问他娘,若真如此,王法何在?那位陛下是否真如他人所说那般圣明? 他娘沉默片刻,只是说,朝廷奸臣当道,小人蒙蔽了圣天子的眼睛。 那日之后,范近再没有提过报官之事,也头一次对自己的志向產生了迷茫, 再后来,蛮夷入侵,大乾北方三州被铁蹄肆意践踏。 而那本该派兵抵抗的县令,却见势不对,安排好了替罪羊后,率先带著一家老小逃跑了,他所在的县群龙无首,轻易被蛮夷攻占。 范近仍记得,逃难那天,母亲因人老体衰,远落后於其他人,最后被蛮夷骑兵的屠刀削去头颅。 他自己则因正好摔了一跤,倒在尸堆里,装死躲过一劫。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甚至做不到为母亲收尸,只能继续逃往南方,什么考取功名,什么成为举人,他都不在意了。 活下去,他只要活下去。 加入流民队伍后,范近体会到了何为极度飢饿,也曾看见,一群人为了爭夺一棵野菜而大打出手。 其中一个人正好被打中头颅,当场死去,而其他人非但不帮他收户,反而还做出了令他震惊的事。 岁大飢,人相食。 曾只在书上见过的一句话,如今切实呈现在他眼前。 范近仍清楚记得当天他做了什么,他在观望一会后,挤了进去。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但他没办法。 他饿啊。 范近觉得自己真是有辱读书人这个词,圣贤书教的道理,他一个都做不到。 君子不为五斗米折腰,可他为了一株草根就愿意趴下。 草根、野菜、树皮,甚至是观音土,他都吃过,也是靠著这些,他才挺到了崇州。 但和他同行的人却没这么好运。 范近暗恋的屠户家女儿,饿死在了路上,他邻居的玩伴,被路上遇到的土匪杀死。 逃到最后,他身边已经没有了熟人,或者说,身边都是和他一样的人。 到了崇州,没人愿意接纳他们,他们只能一边忍受太阳的暴晒,一边继续流亡。 范近最后逃到一片树林,正准备扒点草根吃吃,可这时他胃部一阵抽搐,疼痛让他倒在地上, 直到昏迷过去。 以往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要死了。 “我估计会和那些人一样,被围起来分食掉吧......希望我死之后,能让他们多活一会。” 不知过去多久,范近的意识才重新回归,他渐渐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有那隱隱作痛的胃部。 似乎有人给他灌了点水,耳边出现人声,像是有人在交谈。 “道长,你给他灌的,该不会是传说中的符水吧?” “不,只是放了一些米后烧开的水,你如果愿意,也可以管它叫稀粥。” “啊?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会用符水给人治病,就像志怪小说里的道士那样。” “符水?贫道就算能真能造符水,也供应不了这么多人。” 范近睁开双眼,看到不远处有两个人正在交谈。 一个和他一样,是个流民,而一个身穿红色道袍,用一根红色绳子隨意束住头髮。 他一眼就认出,青年道人身上披的,正是一种特殊的道袍,名唤鹤擎。 能把整件鹤擎染成红色,那青年道人非富即贵,事实上,像他这样的平民可买不起染料,更定製不起这样的衣裳。 看来是一名贵人。』他感到惶恐,想要起身行礼,就像他曾经对其他老爷做的那样。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拉住了他,令他不至於刚站起来就摔倒。 “你刚才饿晕了,最好不要突然大幅度运动。” 另一只白皙的手端来一碗稀粥,递到他手中。 范近看了眼那粥,確实稀得可怜,只有极少量的米,放在以往,就算是他也不会去吃这东西。 可现在不同,端起那碗稀粥,食慾便不断上涨,催促著他將其一饮而尽。 若非道人抓著他的手,他就真要这样做了。 “空腹过久,不宜暴饮暴食。” 道人声音淡漠,明明没有任何命令的语气,可范近还是下意识顺他的话去做。 小口啜饮著那碗温热的稀粥,他侧耳听著青年道人和流民的聊天。 “道长慈悲,若不是道长你,我们早就该死了。”那名相对较强壮的流民毕恭毕敬,朝莫狄行了个大礼。 不久前,也是他带人围住范近莫狄拍了拍袖子,“顺手而为罢了,你们本来就不该死。” “道长,你抬举我们了,我等流民,背井离乡,一路顛沛,甚至做出种种天理难容之事,早已是半个死人了。” 流民笑了笑,笑容中带著苦涩。 他勉强算是这支流民队伍的头领,为了活下去,带人做过不少疯狂之举。 杀掉走不动路的老弱病残,换取其他人活下去的机会,这种事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做。 更可怕的是,这种事开了头后,他就感觉自己再也停不下来了。 看到其他人,他的第一个想法往往是该怎么下手,然后是该怎么下嘴。 他怀疑自己已墮入邪道,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成为传说中的“人魔”。 人魔者,喜食人,曾经江湖闻名的饗食教,就有很多人魔教眾,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已无药可救,准备带同伴们找到一处安身之地后,就自我了结时,他遇到了一个道人。 自称冥河的道人与眾不同,见到这道人的第一眼,他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该如何宰杀,而是该如何逃脱。 哪怕那道人只是看了他一眼,他都感觉如坠冰窟,內心的疯狂念头也消减不少。 “道长,救命之恩,无以回报,若道长不弃,在下愿將家传武功《诛邪剑典》双手奉上。” 流民林远平拱了拱手,態度认真。 范近已经喝完稀粥,他把碗里的每一粒米都舔乾净,隨手擦了擦嘴,恰好听到《诛邪剑典》一词,惊讶道: “《诛邪剑典》?这可是武威鏢局的绝学,莫非,你是林家的人?” “哦?你看起来不像江湖中人,竟也知道这些事?”林远平挑了挑眉,看向形销骨立的范近, 完全看不出他身上有习武的痕跡。 反而更觉得他像个满嘴“之乎者也”的书呆子。 “略懂略懂,家父曾对我说过,武威鏢局有恩於我们范家,叫我他日若有机会,必定要报答这份恩情。” 范近回想起自己过世的父亲,眼神黯然“范家?”林远平回想了一番,惊讶道:“范文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祖。” 填饱肚子后,范近恢復了几分精神,谈吐间不卑不亢,倒有了一些读书人气质。 “原来如此,那我们两家的確有些渊源。”林远平恍然大悟。 见两人莫名其妙攀谈起来,莫狄摸了摸下巴,总觉得自己隨便救下的人,都有隱藏身份,属於游戏里可以深挖支线任务的那种。 这群流民里,该不会还有其他人才吧? “你身上並无一书一册,该不会打算默写出来吧?” 莫狄看了眼林远平,没从他单薄的衣衫中,看出有记载功法之物。 林远平转过身,掀起背后的粗布麻衣,露出那刻满小字的背部皮肤。 “道长且看,我早就把功法刻在背后,以防遗失,就是这样不太方便,每次都得藉助鉴子才能看到。” 莫狄脸皮抽了抽,精微宗师如此,怎么你一个小小的炼体境也如此? 你们江湖中人,都喜欢把功法刻在皮上是吧? 范近见此一幕,连忙转身。 他知道江湖中人的秉性,他们对传承向来看得极重,能使朋友反目成仇、兄弟手足相残莫狄扫了那刻满字的皮肤一眼,不过一两秒,就把《诛邪剑典》的內容记下。 剑典的內容並不多,说是剑典,实际上是一段经文,这也是为何林远平能把它刻在背上。 要想参透这部剑典,就非得精通道家术语、经脉理论等不可,只有一腔蛮力的低端武林人土, 根本练不成这门功法。 好在莫狄的知识储备还算充足,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两轮,就把这剑典给理解透彻。 但是,理解透彻后,他的表情也变得怪异。 “请容贫道问个失礼的问题,你家祖上.... 他顿了顿,见林远平没有意见,接著说道: “是不是出过太监?” 第140章 匪盗盘踞大泽山 第140章 匪盗盘踞大泽山 林家出过太监? 范近无意间听到这一不得了的消息,耳朵一下竖了起来。 林远平愣了一下,有些尷尬地点了点头,“实不相瞒,我林家的確有一位先祖曾入宫当宦官,而这《诛邪剑典》,也是那位先祖藉机传下来的功法。” “怪不得...:.:”莫狄点了点头,喃喃自语。 见他这副模样,林远平怀疑自家功法有问题,迟疑片刻,问道:“道长,莫非我家这剑典有什么问题?” “问题?的確有。” 莫狄隨手一指,一缕紫色火苗从指尖进发而出。 看到那火苗的瞬间,林远平內心的种种慾念似被勾引出来,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杀念和食慾再次上涌。 同时,他还感到一阵熟悉。 “这是修炼《诛邪剑典》诞生的真元?不,剑典中並无火法,修炼出的真元也不可能自燃...: “这就是通过《诛邪剑典》修出的火焰,我称其为“慾火”。” 莫狄打断了他的话,自顾自问道: “你们林家人,修炼这门功法的时候,有没有感觉浑身燥热、慾火难耐?” 林远平面容呆滯了一瞬,“还真有,不过,《诛邪剑典》本就至阳至刚,这难道不是正常反应吗?” “说是正常反应,倒也没错,只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门功法实际上是给太监练的?” 太监去势,更贴近所谓的“天人”,不会受《诛邪剑典》影响,反而修炼速度会快得飞起,轻易就能修到凝元境。 只是由於身体上的残缺,他们突破神罡境的难度会更大,按莫狄根据剑典得出的推测,要想突破神罡境,他们恐怕得成为一个真正的天人。 “道长,按你的意思,我林家世代短命,会不会是因为练了这门功法?”林远平表情一变,摸了摸自己刻著经文的皮肤。 “有这个原因。” 莫狄的肯定,更加剧了他的惊讶,“没想到,竟是如此原因,我林家成也《诛邪》,败也《诛邪》。”他摇摇头,露出苦笑。 莫狄熄灭了指尖的慾火,这火能引出他人慾望,也能以欲望为燃料,算是个意外收穫。 除了会让正常男人阴阳失衡、慾火难耐外,《诛邪剑典》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对应神罡境的內容中,就有一门人剑合一之法,可使人与剑形神兵相合。 但总体而言,《诛邪剑典》比不上《四气五味养身法》和《气血营盛论》。 它最高只能修炼至神罡境,而另外两门最高能修炼至宗师境,“实际上,这门功法也不是没有別的出路。”莫狄突然说道。 林远平闻言,一扫失魂落魄的表情,恳切道:“还请道长教我。” “既然这门功法会导致阴阳失衡,那不如就一条路走到黑,彻底打破阴阳平衡,以至阳至刚的力量统御身体,我称此为『九阳神体』”。” 有了《五味五臟论》和《气血营盛论》的理论支撑,加上《诛邪剑典》的补充,莫狄產生了些许奇妙的点子。 “九阳神体”就是其中之一。 “九阳神体?”林远平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乍听之下,就感觉很高大上。 他打定主意,一定要抱紧道长这根大腿,不仅是为了破解林家短命的诅咒,更是为了不让自己成为人魔。 见红袍道人又去给流民施粥,他自告奋勇,主动打下手。 “道长,我跟他们比较熟,请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范近也连忙跟上,“道长,还有我。” 多亏了那碗稀粥,他已经没先前那么虚弱,还能帮上一点忙。 在饥荒中,有这一碗粥和没这一碗粥,可谓是天差地別。 见他们两人如此懂事,莫狄也没拒绝,索性让他们帮忙引导流民,自己则甩出青白两色剑光,砍倒几棵树后,筑起了一座台子。 他站到台子上,好让其他流民能看到他,让他们往这边聚集。 林远平在这支流民队伍中声望不小,很快就召集了几个吃过粥的青年汉子,引导其余流民排起长队。 偶有意外情况,范近也会帮忙处理,他成熟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少年,有了食物的滋养,那读过书的脑袋也发挥起了作用。 施粥过程中,流民中又有一些人主动站了出来,引导流民、维持秩序,防止有爭抢和多拿的情况。 整个过程,没发生什么波澜,就连原本有杀鸡猴想法的莫狄,都没有出手机会。 他只是从半位面中取出恶魔们煮好的粥,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不时发现流民中冒出几个人才,心里忽然生出个古怪的想法。 “要是我把这粥换成符水,往头上绑个黄巾,再喊两句口號,那岂不是......不对,打住。” 他可还没到张角那个程度,太平道造反是由各种因素累计而成的,他这只有几百个流民,可还没到太平道那种程度。 况且,大乾也就北方战乱,整体还是很稳的,接下来总不可能来些天下大旱、宦官当权、卖官爵、瘟疫横行的剧本吧? 那位乾帝可不是废物,朝廷內也肯定存在宗师强者,要想发生这种情况,只有乾帝突然发癲,乃至暴毙才有可能。 “可惜,看来我的大乾皇位,还得暂时寄存在他人手中一段时日。』 给难民们一人分了一碗稀粥,莫狄计算著半位面內的粮食储备,又思索起了未来该作何打算。 光靠他半位面內储备的粮食,肯定养不活这么多人,必须得找其他出路。 毕竟,他总不能前脚刚施完粥,后脚就赶这些流民去吃树皮吃草根。 既然决定做了,那就要有始有终。 “如果伊莲娜和冥河律法的融合能儘快完成,或许一切都会简单很多。』 早在来到这个世界前,莫狄就和龙魂商议好了,令其与冥河律法融合,成为类似人工智慧的存在。 也只有她,能让莫狄放心交出律法的控制权。 一旦事成,他曾经的设想就能实现,冥河律法也会成为类似“魔网”般的存在所有他摩下的领民,都能藉助律法赋予的权限,进行有限度的施法。 法术,將不再是部分人的专属。 在来到这方世界后,莫狄察觉此界物质层面的规则,与法术极不兼容,必须给法术打上兼容补丁。 这一重任,同样落到龙魂,也就是伊莲娜身上。 不知为何,龙魂总是执地自称为伊莲娜,同时要求莫狄也这么称呼她。 “道长,所有人都分到粥了,我和范近確认过,没有疏漏。” 林远平微微低头,態度尊敬。 如果说,先前他只是因为一粥之恩,和指点功法之恩,才敬重莫狄。 现在,亲眼见证莫狄令所有人都吃上一碗粥后,他的这份敬重便一发不可收拾。 范近,以及许多流民也是如此。 哪怕他们连莫狄的道號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並不妨碍他们尊重他。 所有人仰头,看著台上的红袍道人,眼神中除了麻木,还有一丝丝希冀。 他们儼然把道人当成了主心骨,只要他一声令下,他们甚至敢去衝击朝廷官兵。 获得他人的忠诚,有时往往很简单。 然而,莫狄並不需要他们去衝击官兵,他要的是让他们活下去。 他取出舆图,看了一眼。 “往这条路一直走,將经过大泽山,据说那里盘踞著不少匪盗,或许能朝他们借点粮,也借点衣物、盘缠、地盘......” 他指了指舆图上某处,標註为大泽山的地方。 更妙的是,去大泽山的路,正好也是他前往天墉城的路,对他来说,大泽山与天墉城间的距离並不算远。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范近微微眉,显出担忧之色,“我们虽然有四百三十八人,但其中三百零二人,都是不能战斗的老弱病残。” “另外一百三十六人,虽然能参与战斗,但毕竟饿了太久,身体虚弱,恐怕打不过那些山贼强盗。” 刚才施粥的过程中,他就在暗中清点流民人数,以方便莫狄后续对流民进行调度。 这行为完全是他自发进行的,莫狄並没有特意吩附过他。 “无需多虑,”莫狄摆了摆手,“贫道会出手。” “道长你......”范近还没说完,就被林远平扯了扯袖子。 “道长並非凡人,刚才劈断树木的那缕青色剑光,恐怕就是灵器所化。”林远平悄声说道。 范近眼前一亮,纵使他只是个读书人,也知道灵器是什么概念。 “换言之,道长是一名凝元境高手,区区山贼强盗,对道长构不成威胁。” 两人都对此表示支持,其余流民更不可能有意见,反正他们本就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只为寻找一个安身之处,现在有了能服眾的领导者,自然会跟隨到底。 身后多了一队步履购珊的流民,莫狄不得不適当减速,好让他们跟得上自己的步伐。 行进过程中,他两眼平视前方,看似专注看路,实则把心思都用在对三门功法的修改上。 就这样走走停停,在烈日的折磨下,流民队伍艰难挺过这最后一段路,终於抵达匪盗盘踞的大泽山。 第141章 道长请留步 第141章 道长请留步 日头西沉,树影稀疏。 一支商队在山间道路上穿行,马车周围,是持弓挎刀的商队护卫,大概十来號人,个个神色警惕,不时环顾四周。 商队最前头,是一个骑著马的护卫队长,他一手拉著韁绳,一手按著腰间刀柄,双眼如同鹰隼般锐利。 “都给我打起点精神,我们已经进入大泽山地界,泽山盗隨时有可能出现。” 听到他口中的“泽山盗”一词,一些护卫浑身哆了一下,提起精神,更加警惕。 泽山盗的邪名,早已深入人心,在大泽山周围的城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即便是名义上归属於朝廷,实际上早被藏剑峰拿下的天雍城,也对这一眾山贼头疼不已,屡次派兵围剿,都围剿失败。 久而久之,天雍城的官府也就和泽山盗达成默契,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却也进一步助长了泽山盗的凶焰。 拦截商队,劫杀路人,无恶不作。 每每想到这回事,护卫队长就埋怨商会管事,不明百他为何非得走这危险的大泽山,而不走其他更安全的道路。 他同样想不明白,商队护送的这一批货物究竟是什么,又为何这么赶,以至於商会决定走大泽山这条路。 他在心里发泄著不满,余光中突然闯入一个微胖身影,正是他抱怨已久的对象,商会赵管事。 来者身披价值不菲的丝绸袍子,身材微胖,面容和善,手上正盘著一串念珠,微笑道: “孙鏢头,天色都这么晚了,不如先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待明日一早,咱们再上路吧。” 被称为孙鏢头的男人皱著眉头,用不满的眼神瞟了一眼骑在马上,与自己並肩同行的赵管事,劝道: “大泽山危险重重,更有泽山盗盘踞其中,多待一刻,就危险一分,我还是建议连夜赶路,儘快走出大泽山。” 泽山盗最喜欢趁夜出击,在商队、行人夜间歇息时,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纵使孙鏢头苦口婆心劝诫了一番,可赵管事仍不买他的帐,依旧固执己见,要求先休息一晚再上路。 “商队已经走了一整天的路,大伙都累得很,再不休息,一旦遇到意外情况,怕是毫无还手之力。” “可是...... 孙鏢头还想再爭取一下,赵管事却打断了他的话。 “孙鏢头,你忘了吗?出发前,咱福丰商会可是和你们鏢局谈好了,我才是商队的话事人,你也得听我的。” 孙鏢头闻言,闭上了嘴,不满之色溢於言表。 “好了,现在,听我的,派人去找块空地,咱们埋锅造饭。” 赵管事语气决绝,丝毫不顾孙鏢头越来越差的脸色。 碍於鏢局和商会达成的协议,他最终还是鬆开了紧握的拳头,命人按赵管事说的去做。 “明智的选择。”赵管事微笑著轻抚长须,回到队伍中间。 天空愈发昏暗,林间一片漆黑。 派出去的护卫已陆陆续续返回,都没找到合適的地方。 孙鏢头嘆了口气,念叨一句“诸事不顺”,便打算去找赵管事,跟他说明情况。 一个护卫急匆匆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匯报导:“鏢头,前面不远处,有一伙流民,估计有上百號人。” “流民?”孙鏢头心头一跳,赶忙下马,抓住那个护卫,“来几个人,跟我去看看。” 流民可不是什么守规矩的良民,尤其是在他们形成了一定规模后。 孙鏢头虽然见得不多,却也听说过流民易子而食的传言。 这些傢伙饿疯了,可是连同类都能下口。 如果流民聚集起一定规模,更是可能去衝击村落、商队,不仅会把粮食、钱財一扫而空,甚至连人都可能不放过。 如果真有一支数百人的流民在附近,那他得再劝一劝赵管事了。 不多时,在那个护卫的带领下,一行五人总算遇见了那些流民。 只见林间本该昏暗之处,不知何时燃起了篝火,大片林木被砍倒,人为清理出了一片空地,火堆映照下,林间影影绰绰,一道道皮包骨的身影或是围著火堆,或是排著长队。 他们投下的影子与他们的身形相似,都是一样的扭曲、瘦削,宛如墓穴里刚爬出的乾尸,整片空地上弥散著令人厌恶的气息。 孙鏢头见了这些流民,先是被他们的数量震惊了一小会,隨后才注意到,这些流民和他以往见过的很不同。 他们既没有趴在地上啃草根,也没有挨到树边啃树皮。 那些围著火堆的,手捧破碗,把碗凑到嘴边。 孙鏢头练过武,修为达到练骨层次,视力也比一般人好上不少,定晴看过去,便看见他们碗中盛著很稀的粥水。 “是谁这么大手笔,不顾危险,跑到这里来施粥? 他又望向那些排著长队的流民,顺著队伍往前看去,只见最前方,木头垒成的高台之下,站著一个身穿红色鹤擎的道人。 每个排队的流民,从红袍道人手上分到一碗稀粥后,都会低头称谢,有的还会拱手抱拳,做出更正式的礼节。 而那红袍道人只是微微頜首,把手伸进袖中,变戏法般取出一碗稀粥,继续分给眾人。 『这道人,究竟使的什么神通?竟似有凭空造物的本事!怕是宗师高手,也不一定能有这般本领。” 孙鏢头大惊,往后退一步,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 枯枝断折的动静並不大,但显然瞒不过那手段莫测的道人。 “要糟。』孙鏢头脸色一僵,抬眼,正好对上道人的视线。 莫狄毫不感到惊讶,放声喊道:“那边的朋友,还不出来见上一见吗?” 他的身边,一些流民对视一眼,要么摸上了身侧的木矛,要么举起了地上的石头。 范近低声说道:“道长,还请小心,这个时间来的,多半不是什么好人。” “道长,不如让我带几个弟兄去探探路,確认一下对方身份。”林远平主动请缨。 “贫道去就行了,你们老老实实待在这。” 莫狄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示意他们不要走动,待他把事解决,或者把人解决。 他就是整个流民队伍里的最强者,如果连他都搞不定敌人,那无论去多少流民都是送死。 鞋子踩在落叶堆上的声音分外清脆,孙鏢头和他手下几个护卫,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觉得那脚步声每响一次,他们的心臟就跳一次。 已经分不清是心臟隨之跳动,还是那脚步声反过来,影响了他们的心跳。 “別紧张,本座又不是什么坏人,不会把你们吃干抹净的。” 感觉肩膀被人拍了拍,他猝然回神,才发现不知何时起,那红袍道人已走到自己背后,一只手正搭在自己肩膀上。 冷汗从额角流下,孙鏢头很想抽刀转身,但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而且道人的话,也令他很是担惊受怕,他是真怕那伙饿久了的流民衝上来,拿他们的肉来配稀粥。 “这位道长,在下孙彪,是方通鏢局的鏢师,偶然路过贵地,不曾想竟惊扰到道长,在这先给您赔个不是,还望道长高抬贵手,放我等一条生路。” 孙彪先是搬出自己的身份,希望万通鏢局的名头能镇住这个道人。 但他失算了,莫狄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就算听过也不会在意。 红袍道人语气依旧平淡:“你们是万通鏢局的人?那你们这趟,应该有在护送什么吧?” 孙彪露出为难的表情,犹豫片刻,为了自己,还有弟兄们的小命著想,说道: “实不相瞒,这一趟,我们接了福丰商会的鏢。” “福丰商会啊。”莫狄点了点头,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实际上,他听都没听过这商会。 思付片刻,他还是放下了手,散去笼罩五人的压迫感。 这个鏢师没有说谎,也没有心怀歹意,不需要他痛下杀手。 “既然是误会,那你们便赶紧离开吧,贫道还要回去给流民施粥。”他摆了摆手,看也不看五人,负手往流民聚落那走。 笼罩在身上的气机消失不见,五人如蒙大赦,汗如雨下。 四个护卫都看向孙鏢头,等待他发话离开,可他却看著道人离去的身影,思索片刻,喊道: “道长,请留步!” 莫狄脚步不停,听到这话反而走得更快了。 这话可不兴听啊。 见状,孙彪连声高喊:“道长,我想让商队在这附近驻扎,歇息一晚,您看能否行个方便?”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毕竟这道长一看就不简单,而且愿意给流民施粥,想必是个良善之人。 如果今晚能待在这道长身边,想必会更安全,更何况,此地有这么多流民,就算泽山盗真来了,也能多一分活命的可能。 孙彪的话无疑传到莫狄耳中,片刻后,他便听到了传音。 “可。”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僵硬的五官柔和了不少,脸上浮现几分喜色。 孙彪立马带人回到商队,把自己的决定告诉赵管事。 “你是说,那里有一支流民队伍?” 赵管事盘著手中的念珠,本就细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配上他的两撇鬍鬚,像极了一只披著衣物的硕鼠。 孙彪本以为自己还需要费一番口舌,可没想到他思索过后,竟一口同意了此事。 商队再次启程,在不远处的流民聚集地外驻扎下来。 第142章 泽山盗夜放箭,元屠剑逞凶威 第142章 泽山盗夜放箭,元屠剑逞凶威 是夜,林间空地上,火光摇曳,映照出大片扭曲瘦削的身影。 一伙衣衫槛楼的流民围坐在高台周围,抬头看著台上的红袍道人,认真听著他的话,神情专注,沉迷其中。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传教现场。 就比如商队的一行人,他们没有听清红袍道人在说什么,就以为他正在宣讲什么道门教义。 赵管事撇了撇嘴,讥讽道:“那些个道士和尚,全都流一气,施粥?只是为笼络人心才这么做罢了。” 他可不会信世上真有那种好人,会因为正好碰见流民而出手相助。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他这样的商人,最信服的就是这句话,也只相信利益,除此之外,一概不信。 孙彪侧耳倾听了一阵,听不太清楚,只能模糊听到一些语句。 “听起来,不像是在念经,也不像是在传播教义,反而像是在...:..讲些志怪小说的內容?” “怎么可能?谁会这么有閒心,去给食不果腹的流民讲这种东西?” 赵管事笑一声,递给他一份乾粮。 “好了,別把精力浪费在这上面,吃了乾粮,轮流守夜。” 孙彪只好收回自己的好奇心,一边强忍口腔中水泡的折磨,一边啃著味道不怎么好的乾粮。 心里却一直在想著,刚刚听到的故事后续如何。 “......却见那林黛玉双手环住那粗大的垂柳,深吸一口气,逼出全身力气,又娇喝一声,竟是把那垂柳倒拔而起,震住了围观的贾府眾人。” “如此强大,如此霸道,如此可恶的林黛玉,又有谁可以阻挡了?贾府內又有谁可以阻挡了? 绝对没有口牙!” “见贾府眾人一副被嚇傻的模样,林黛玉桀桀怪笑,把垂柳拋到一边,又扬言美人只配强者拥有,便要把贾宝玉打至跪地,抓回去当辛苦奴隶!” “不曾想这时那薛宝釵却站了出来,高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要与林黛玉定下三年之约。” “那林黛玉是否会应下这一约定?贾宝玉未来又会如何?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啪的一声,莫狄用响指来代替惊堂木,惊醒了台下听得入迷的眾人。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就没了?”范近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道长,就不能再多讲一点吗?” “今天把故事都讲完了,贫道明天还说什么?” 莫狄断然拒绝,要知道,他编故事也是要时间的,一晚上,只能想出一部分情节。 不少流民一脸遗憾,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故事,虽然多少有些不符合当今时代的道德观念,但总比没得听要好。 况且,也不是没人提出意见,斥责道人讲的故事蔑视朝廷,甚至是蔑视王权。 然而,莫狄只是晃了晃自己的拳头,便让那些有意见的人都闭上了嘴,也从没改过故事的风格。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时候不早了,都散了吧。” 莫狄摆了摆手,盘腿坐在台上,合上双眼,不再过问他们的活动。 流民们对此见怪不怪,分成了两批人。 一批找了地方躺下,就地入睡,另一批则在林远平和范近等人的指挥下,坐在火堆旁,手边放著武器,负责添加柴火、守上半夜。 等到了下半夜,他们就会叫醒另一批人,来接替他们的工作。 事实上,莫狄並没有特意训练他们这么做。 他们会展现出一定的纪律性,也多亏了流民里隱藏的那些人才。 包括范近和林远平在內,他们的身份各不相同。 被流放的朝廷官员、屡试不第的读书人、落魄世家的子弟......这就给莫狄一种抽卡的感觉,永远不知道流民里有没有隱藏金卡。 靠著这群臥龙凤雏,他没费多少心力,整个流民队伍就被管理得井井有条。 这让莫狄莫名有种註定的感觉。 一个几百號人的流民队伍里,出现这么多人才,这对吗? 抱著这样的疑惑,他下潜到以太层面,藉助自己与眾人间的气机交感,用预言术推演了一遍。 没有任何被算计的痕跡,也没有任何凶兆,他有点摸不著脑袋,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突兀传来,令他一下甦醒。 睁开双眼,莫狄就听到一阵箭矢破空之声。 咻咻。 大片箭矢从漆黑的林中飞出,好消息是,这些箭矢是冲商队去的,坏消息是,有一部分箭矢落向了流民这边。 “敢放箭偷袭?真是没把贫道放在眼里。” 莫狄隨意一甩袖袍,袖中条忽飞出一青一白两道光华。 这两道光华见风便长,顷刻就从三寸长到三尺,如两条恶蛟般,往那落向流民的箭雨一绞。 眨眼间,密密麻麻的箭矢被剑光绞碎,尽数化作粉,消失得无影无踪。 流民这边没受任何伤害,可商队那却没这么幸运了。 密集的箭雨落下,將大部分仍在睡梦中的人杀死,只有少数侥倖躲过一劫。 一部分守夜者躲闪不及,命丧当场,另一部分则依靠马车当掩体,躲过箭雨。 “敌袭!” 孙彪扯著大嗓门,瞬间惊醒了没死的商队成员。 没等他们拿起武器,阴暗的林中,就传出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落叶被踩出沙沙声,一大群模糊的身影从林间窜出,手执大刀、利斧,故意发出很大声的豪叫,营造出一种恐怖的氛围。 “放下武器,降者不杀!” 不知是谁吼出这一声,一些商队成员听到后,信以为真,放下了刚拿起的武器。 可他们换来的,却是山贼冰冷的刀锋。 “不要信他的话,泽山盗从来只会赶尽杀绝,他们不会放过你们!”孙彪大喊一声,抄起大刀就往山贼那砍。 砍倒几个山贼嘍囉后,一个大块头拦在了他面前,用一把斧头架住了他的刀。 那大块头长了个宽额头,满脸都是横肉,祖胸露乳,肆意展露著自己身上的黑毛,脑袋上却没几根毛髮,看起来凶神恶煞,望之不似好人。 他单手持斧,看起来不仅没有丝毫压力,空出来的一只手还紧握成拳,正面击中孙彪的胸口。 “噗!” 孙彪连退数步,口吐鲜血,胸口处赫然出现一记拳印。 刚刚那一下,就让他断了好几根肋骨。 “练脏层次?”他脸色大变,心中萌生退意。 刚生出这个念头,孙彪忽觉腹中剧痛,一张脸成了猪肝色,手脚颤颤巍巍,几乎连刀都握不稳。 有过丰富江湖经验的他,第一时间就想到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毒?是谁给我下的毒?” “是我。”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孙彪没来得及思考话里的信息,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滚,堪堪躲过一记背刺。 “是你?你为何要这样做?!” 孙彪面对著大块头,以及刚想背刺自己的赵管事,愤怒於脸上体现。 他想到了赵管事给他的乾粮,內心后悔不迭。 此刻,他终於明白,为何赵管事执意要走大泽山,为何又执意要休息一晚,原来他早已和泽山盗相勾结。 不,或许,不止他一个,恐怕福丰商会也是如此,只是,有一点孙彪始终不明白。 “你,你们,究竟为何要大费周章,甚至还僱佣我们鏢局,来押送这批货物?” 他咬著牙,背后冷汗浸湿衣衫,强撑著一口气不让自己倒下。 赵管事见他这副模样,也不著急立刻动手杀了他,反而戏謔地给出了解释:“当然是为了掩盖这一切的真相。” “我们商会与泽山盗勾结的事,官府已经有所察觉,为了不被那些鹰犬发现进一步证据,也为了把这批重要货物送到大泽山,我们不得不出此下策。” “製造一起真正的事故,既能打消官府的怀疑,又能把约定的货物送到泽山盗手中,一举两得。” 看著赵管事得意的表情,孙彪咬牙切齿,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就是因为这个该死的傢伙、那家该死的商会,他这一趟折损了十几个弟兄,连他自己的命,恐怕也要搭进去。 “呼,这些话可是憋了我很久,说出来舒畅多了。”赵管事一脸事后舒爽的表情,朝大块头招了招手。 “动手吧,解决掉他,咱们也好把货送到山上去。” “理当如此。” 大块头露出狞笑,旋即一愣,他记得自己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话。 那刚才的话,是谁说的? 噗。 这是剑刃穿透血肉的声音,他很熟悉这种声音,而现在,这声音正接连不断地响起。 ll。 大块头转过头,只见一个红袍道人站在他身后,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眼神中只余一片漠然。 道人周身,是浸在血泊中的一地碎尸,这些碎尸,无一例外,都源自於他带下山的嘍囉。 莫狄一甩衣袖,袖中便飞出一道青色剑气。 剑气化网,罩住旁边扑来的一名山贼,俄顷,便將其绞成一地碎肉。 碎肉落地,溅起血液,鲜血淋漓,匯入血泊。 大块头和赵管事终於知道,那一地碎尸血泊,究竟是怎么形成的了。 第143章 饗食留遗毒,双剑斩奸邪 第143章 饗食留遗毒,双剑斩奸邪 那青色剑气绞杀掉山贼,便飞回道人袖中,只余一阵腥风血雨。 大块头站在原地不动,下意识闭上双眼,任由腥风拍打在身上,那满脸的横肉,以及祖露的胸膛上,全都多了许多细小的血痕。 他抹了把脸,睁眼一看,发现手上满是鲜血。 “这是灵器之威? 明明还没与道人正式交手,他心中就已惊惧交加。 作为泽山盗的一名小头领,他当然知道什么是灵器,也知道只有凝元境才配轻鬆驱使灵器。 赵管事也回过神来,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嘀喃自语:“不,不可能,不过一群流民,怎么可能会出现一个凝元境?” “哪个凝元境会閒的没事,跑来给流民施粥?” “本座会。”莫狄语气平缓,龙鳞靴踏在血泊上,分血而行,逐步靠近两人。 他的身后,流民们举著火把,手持木矛、石头,紧紧相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你们泽山盗和商会的牵连,本座原本不想理会,但你们对他们放箭,本座很不高兴。” 莫狄指了指身后的流民,表情和语气都没有丝毫起伏。 “本座不高兴了,就会想杀人。 一道剑气自他袖口射出,划破四周昏暗,留下白光残影。 光影消散,那些绕后衝来的山贼也隨之倒地,每一个都被竖著切开,血液內臟从平滑的切口中流出。 所有山贼都被嚇得胆寒,部分人甚至丟盔卸甲,衝进昏暗的林子里,如无头苍蝇般慌不择路,以为这就能摆脱红袍道人的追杀。 “非但不引颈受,反而还妄图逃跑?该杀。” 莫狄抽出猎龙枪,隨手掷向密林,一道蓝色雷光於眾人眼前闪过,呼啸的狂风接而至。 一个在密林中竭尽全力奔跑的山贼,只觉得脑后一凉,继而感觉浑身一轻,脚步也快了不少。 “怎么回事?感觉身体好轻。” 一念之间,他的意识溃散,身体被一根长枪贯穿、带动,最后轰在一面石壁上,留下一个大坑石壁前方,大片林木如同被切割机扫过,呈现出一个整齐平滑的切口。 沿途一切,全部不知所踪。 蓝色雷光再次闪过,这次它朝密林另一边掠去。 所过之处,无论人体,还是草木,全都被冰雷撕碎,地上只剩一道道被犁出来的路。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猎龙枪便把四散逃逸的山贼全部杀死,一个不留。 仅剩下商队马车周围,还残留著一小部分山贼,他们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会步那些人的后尘大块头死死盯著红袍道人,看他隨意招了招手,便有一道雷光划破黑暗,落入他手中,重新变为一根造型奇怪的长枪。 深吸一口气,大块头沉声问道: “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要与我泽山寨做对?” 闻言,红袍道人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缓缓摇头,“只是捏死一些虫子罢了,顺手的事,谈何做对?” 泽山寨什么档次,也配他专门做对? 大块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阴侧说道:“你可知,我泽山寨三位当家都有凝元境,魔下炼血、炼脏层次的头领更是不知凡几。” “你只有一个人,即便加上这群吃不饱饭的流民,也绝不是整个山寨的对手。” “不如放我们离开,咱们这笔帐一笔勾销,不然,泽山寨必不会放过你们,就算你能逃脱,你身后的那些流民也会被我们製成人干!” 他刚说完,一青一白两道剑光便划过夜空,从天而降。 剑气澎湃,织就一张剑光大网,罩向地面眾山贼,眼见剑网罩下,大块头下意识闭上双眼,过了两三秒,却发现自己什么事也没有,一片寂静中,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心跳声。 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一滴冷汗骤然流下额角。 他看见,那张剑网正稳稳噹噹停在他面前,刚好触及他的鼻尖。 只是稍微动了动,他鼻尖就出现一道血痕。 其余山贼也同样如此,一些人刚睁开眼,就被嚇得往后一倒,俄顷,后方的剑网便把他们切成一地碎块。 这嚇得大块头不敢动一下,僵硬地立在原地。 “本座很好奇一件事,”莫狄继续前进,身上没有沾染任何血跡,“你明知本座隨手就能干掉你,为何还敢在本座面前,说这些不知所谓的话?” “真当本座不敢杀你?” 大块头浑身颤抖,就连牙齿也在发颤。 上山前,他本是个游手好閒的閒汉,凭藉自己的体型优势,最喜欢在村里做些敲诈勒索之事。 直到某天,他看上了一个刚嫁到本村的农妇,便想尽方法,意图將其玷污,可没想到她性情刚烈,寧死不从。 他一时气愤,將人给掐死了,正好被人看见,很快这件事就传遍整个村子。 自知不会有好下场的他没有犹豫,立刻逃出村子,几经辗转,最后来到大泽山落草为寇,自他加入泽山寨以来,本性便一发不可收拾。 常借泽山盗的名头,残杀过路行人,並將其中的女性掳掠上山,率先享用过后,又会把剩下的赏赐给手下。 血肉流入喉咙的滋味,他难以忘怀。 这种荒淫无度的日子,令他越发暴虐,脑子也越来越不好使,偶尔更是会说些分不清场合的话现在,当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当生死不再由自己说了算,他才猛然清醒,爬满血丝的瞳孔一下清明了不少。 大块头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厚厚的嘴唇两下,“饶命”二字还未出口,前后两张剑网骤然合拢。 剑光绕过他的骨架,渗进皮肉,一瞬之间,他口中爆发出巨大而痛苦的哀豪。 那张剑网並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也没有把他直接切成碎块,而是用上了一种酷刑。 “你听说过凌迟吗?” 莫狄幽幽的声音落入他耳中,如同自九幽地府传来的索命魔音,听得他遍体生寒。 这不是比喻,而是正在发生的事实,剑光化丝,勒入皮肉,修忽间,大块头浑身上下被勒出无数血痕。 血液从他体表的伤痕涌出,又因低温而冻结成冰,贴紧那些被削下的血肉,好令他不至於当场散架。 “你觉得,你最多能被切成多少片?” 大块头彻骨生寒,凌迟的痛苦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他们泽山盗的首领,那位大当家,便酷爱將人凌迟处死。 每一刀下去,都只会切下薄薄一片肉,一个人,足以被切成上万份。 大当家每切一刀,那人便惨叫一声。 新鲜切下的肉被呈到桌上,眾头领便一口酒一口肉將其分食,好不快哉。 那场宴席过后,他就此痴迷於这种感觉,也是在那时,他知道了泽山盗的前身。 那是名为“饗食教”的邪道教派。 明面上,他们只是一伙山贼,实际上,他们是饗食教的遗毒。 “食客与食材的身份隨时可能转换。”大当家的话犹在耳边,现在他终於明白其中的含义。 可惜已经太晚了。 红袍道人不再理会和死人只差一线的他,青白剑光环绕於身,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走过他身边。 青白二色大放,肆意扫过被压迫感笼罩,因此动弹不得的山贼,尖叫声响彻密林,看著越来越多同伴化作剑下碎户,后方的山贼被嚇破了胆,一些甚至已经精神失常。 话虽如此,莫狄可不会因为他们有精神病,就饶他们一命,大乾也没有精神病院可供他们居住元屠阿鼻不带丝毫怜悯心,或是织就剑网,或是竖直劈下,將商队周围区域化作一片地狱,孙彪只感觉眼前一花,便见到两色剑光朝他席捲而来,似要把他也一起绞碎。 剑风扑面而来,他闭上双眼,脸上隱隱作痛,就像是被针扎一般。 这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转念之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孙彪再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全身毫髮无损,同一时间,两声惨叫从他身后传来。 “啊一一” 他回头一看,才发现身后站著两个山贼,他们正好被剑光绞碎了身躯。 惨叫戛然而止,两颗死不目的头颅跌落於地,脸上表情惊恐万分。 剑光闪烁数次,绕了一大圈,最后飞回红袍道人袖中,宣告屠杀正式落幕。 在流民们带来的火把照耀下,商队仅存的人员眼中,清晰倒映著九幽地府般的场景。 整片林子都染上了一层血色,碎肉、血液如同不要钱的染料,隨意泼洒在各处,满地的鲜血,让林间雾靄都染上猩红,呼吸之间,儘是血腥味。 耳边除了火把燃烧的啪声,便再无任何声音,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林子。 披著红袍的道人站在血泊中,脚踩碎尸,身形隱於雾靄,看不太真切,如同前来索命的红衣厉鬼。 前来劫掠的山贼,没有一个人逃脱,全都死在这道人的剑下。 即便是江湖经验丰富的孙彪,看到这一幕,也不禁被嚇到发颤。 这道人好重的杀性,就这一夜,怕是杀了五六十个人吧?” 他自认做不到杀了五六十人后,仍能面不改色地站在修罗场上,还用一种看猪狗的眼神看那一地碎尸。 “多谢道长出手相救,在下..: 他服下解毒药后,以为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正想朝救命恩人道谢,却见莫狄拎起了那躲在马车下的赵管事。 同时还放言威胁: “你知道泽山盗的老巢在哪吧?要么带本座过去,要么现在就死。” 孙彪顿时惊呆,没想到这位道爷这么勇,杀了五六十个山贼还不够,还想连夜端掉整个山寨。 杀这么多人,他眼睛不干吗? 第144章 泽山深处隱魔窟,大肚能容卫岱良 第144章 泽山深处隱魔窟,大肚能容卫岱良 赵管事被莫狄拎在手中,明明身宽体胖,却无力挣扎,如同一只小鸡仔般无力,连连求饶: “道长饶命,道长饶命,只要饶小人一命,什么都好说。” 一道青色剑光悬於他的头顶,隱隱散发著剑气刺痛他的头皮。 他头皮发麻,感觉就像是有人拿冰冷的剑刃刮过头盖骨,只要他说错一句话,那剑刃就会落下,把他串成糖葫芦。 “我知道泽山盗的老巢在哪,我答应你,我来给你带路。” 见赵管事如此配合,莫狄也不为难他,只是从剑光中分出一缕剑气,又把那缕剑气连在他头上。 “本座只需念头一动,这缕剑气就会降下,届时......你可以猜猜自己的死法,究竟会和这里的哪个山贼符合?” 赵管事身形一晃,险些跌倒,脸色惨白,隱隱察觉到后脑勺传来的凉意。 一旁,孙彪露出幸灾乐祸的眼神,把仅剩的商队成员集结起来后,数了数,眼神中的笑意一下被阴鬱取代。 走这一趟鏢,死了这么多人,他,乃至整个鏢局都属实是亏大了。 还好,商队马车里的货物,或许能弥补他们的损失。 就在他手下的鏢师准备去开箱时,孙彪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制止。 他到底是个老江湖,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此次福丰商会算计我等,害我等死了不少弟兄,幸得道长出手相助,我等才免於一死,这些原属於福丰商会的货物,理应由道长所有,” 眾鏢师也是个人精,立马反应过来,附和著他的话。 莫狄也不推辞,这本就是他合法的劳动所得,放阿米莉坎都要交税的那种,便大大方方地现场开箱。 哎呀。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声音,一个个箱子被打开。 除了金银这种俗物外,还有药材、酒类等物品,而这只是前一批箱子里的货物,后面那批箱子里,藏的东西就更多了。 “这,这是甲胃?” 协助开箱的林远平脸色一变,连忙放下箱盖,又悄悄打开另一个箱子,往里瞄了一眼,立刻关上。 他叫人把这些马车看好,找上了莫狄,悄悄说道:“道长,那些箱子里,除了甲冑外,还有弓弩、刀剑......都是镇武卫的装备。” 甲胃?弓弩? 莫狄依稀记得,如果放在他地球老家的古代,私藏这些东西,可是重罪。 所谓一甲顶三弩,三甲进地府,可见古代封建王朝对这些玩意有多重视。 大乾虽然不像地球,存在超凡力量,但从林远平这脸色来看,一旦被发现私藏这些东西,估计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更別提,这些还是镇武卫的制式装备了。 镇武卫,是大乾朝廷所设,用於制约江湖的暴力机构。 拥有朝廷支持的他们,哪怕比不上江湖一流的五宗,也能把其余大小宗门按在地上摩擦。 他们所使用的制式装备,自然也比普通的官兵要好,其中顶尖的破罡弩,据说甚至能对神罡境造成伤害。 而那数量稀少的金鳞鎧,也据说能挡下神罡境的全力一击。 当然,这批货里,不可能有这两样东西,有的只是更低级的破气弩和玄铁鎧。 “福丰商会送这么多军备上大泽山,是想造反不成?” 莫狄手指轻即箱盖,没等多久,又有人带来其他消息。 “道长,最后的马车那发现意外情况。”范近皱著眉,表情分外不悦,带他去最后一辆马车那。 马车上,箱盖大开,露出箱子里装载的“货物”。 “这是.....:”莫狄也微眉头,露出和范近类似的不悦。 箱子里,所谓的货物实际上是一个少女,看起来大概十三四岁,正处於豆蔻年华。 少女两只手负在身后,两腿弯曲,和身体一起被绳子捆住,眼晴则被黑布蒙著,嘴里也咬著一块布,整个人就这么侧著躺在箱子里。 范近试了试少女的鼻息,鬆了口气。 “还好箱子上有专门留的气孔,这姑娘才没有被闷死。” 他又打开这车上其余两个箱子,发现这两个箱子装的,同样是两个妙龄少女。 “福丰商会,还有泽山盗,竟然做出这种拐卖人口之事,当真是可恨。” 范近脸色阴沉,手掌紧紧著,一条条青筋暴起。 他想起了自己那被李家弄死的爹,想起了那拋下一县百姓逃走的县令。 “这些为富不仁、为官不为的人,当真是...:..该杀。” 莫狄先把这三个少女身上的绳索解开,再让人把她们搬出去,尝试將她们唤醒。 最后一个少女被搬离,他眼尖地瞧见箱底留著一张纸条。 “人膾原料,三具.....:” 扫了眼纸条,他垂下眼帘,默默催发龙焰,把纸条烧掉。 “本以为泽山盗已经够不做人了,没想到他们还能更不做人,更没想到他们竟然和饗食教有牵连。” 人膾这东西,他从黑店三人口中听过,算是凌迟这一酷刑的变种,由饗食教里的肉饗派系创造。 肉饗一派的人,遵从“以人补人”的方针,其中部分人认为新鲜的血肉是大补之物。 而这里面,又有一部分变態,入教前喜欢吃生鱼片,便想办法把二者结合起来。 他们借鑑子手的凌迟手艺,创造了《膾鲤飞刀》这门刀法。 將这门刀法练至大成者,足以在一息之间,將一条十多斤的鱼切成薄薄的鱼片。 对人,同样可以,只不过是所用时间长短的区別。 实际上,人才是那门刀法的主要应用对象。 “正道不一定正,但邪道一定邪,真是个比烂的世界。” 莫狄放开手掌,任由手中灰隨风飘散。 他走下马车,嘱咐林远平、范近等人留在原地,照顾好那三个女孩。 自己则一手拎起赵管事,一手抓起浑身血肉被冻住的山贼头领,趁著夜色,融於血雾,悄然无声地朝山上走去。 泽山寨,也就是泽山盗的老巢。 寨子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绰,儼然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 山寨中央,一片空地上,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山贼们或站或坐,围在篝火旁,纵情恣欲。 划拳投壶,饮酒食肉,纵情歌舞,看起来其乐融融、好不痛快。 不知道的人见了,恐怕会以为,这是一群大山里的淳朴山民。 可实际上,只要稍微认真地看上一眼,就能发现,这群山贼究竟在做何等天怒人怨之事。 山贼们纵情享乐,隨意吃著肉、喝著酒,其中一些头领还抱著从山下掳来的女人,大庭广眾下宣淫。 一些头领玩腻了,还会对怀中的女人下嘴。 山贼嘍囉没有这个权力,又想效仿这种行为,只好找上自己的同伴,无论男女。 整个泽山寨,几乎等同於一座魔窟! “哎呀,老三,看来你的刀工还是不够精湛,得继续练啊。” 一张长桌旁,泽山盗二当家白迟刷的一下,打开摺扇,捂嘴掩笑。 他一副书生打扮,皮肤白净,看起来不像个山贼,倒像个翩浊世佳公子。 书生对面,站著一个憨厚的高大莽汉,他正摸著后脑勺,一脸不好意思的模样。 此人正是泽山盗三当家岳地龙,最近才加入泽山盗,没多久,就凭凝元境的实力坐稳第三把交椅。 “哈哈,看来俺还是不擅长这般心灵手巧之事,不过,俺会努力去学的,绝不会让二哥和大哥失望!” 岳地龙拿起切肉刀,正要下手。 那原本还算大的切肉刀到了他手里,就被他的体型衬得和小短匕差不多,粗大如萝下的手指小心捏住刀柄的画面,显得分外滑稽。 就在他准备下刀时,白迟却用摺扇拦住了他。 “矣,老三,別这么著急嘛,须知,《膾鲤飞刀》的最高境界,就是把食材完全膾成轻薄肉片前,保证食材存活,这样才能锁住食材的五味不变。 “要想练出效果,就必须拿新鲜的食材来练,这具食材已经不新鲜了,等福丰商会的原料送到,你再开始练吧。” 听完白迟的一席话,岳地龙瞭然地点点头。 “老二、老三,你们都在啊。” 一道豪迈的声音传来,两人齐刷刷转身,朝声音来源处一抱拳,异口同声道:“大哥!” “无须多礼。” 地面震颤两下,桌上碗碟移位。 震动间,一个庞大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来者的体型比岳地龙还大,脑袋上光禿禿一片,只有几根毛髮残留,脸上几乎只剩横肉,眼晴小到几乎看不出这一特徵。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他那前突的硕大肚腩,伴隨著他的前进而一颤一颤,惊人的体重甚至令地面產生细微震动。 来者正是泽山盗大当家,饗食教余孽,“大肚能容”卫岱良。 第145章 青锋戮匪寨,人魔齐现身 第145章 青锋戮匪寨,人魔齐现身 见自家大哥走近,白迟和岳地龙不敢怠慢,连忙合力搬来一张特製座椅,好让卫岱良入座。 明面上,他们三人都是凝元境,境界处於同一水准。 实际上,作为真正饗食教余孽的卫岱良,能一个人轻鬆干掉他们两个,这也是为何他们这两个穷凶极恶之人,都老实屈於其下。 卫岱良挪动肥硕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到特製座椅旁,一屁股坐下。 哪怕是特製的石椅,受他这一压,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不时还抖落一些碎屑石料。 那肥胖臃肿的身躯抖了抖,满是脂肪肥肉的突出肚腩泛起波浪,良久才平息下来。 卫岱良喘了几口气,长满横肉的脸,还有那和头部分不出区別的脖子,全都染上一层红晕,脑门上也出现密密麻麻油脂般的汗。 他隨手抓起肉片,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老二、老三,福丰商会那批货怎么还没到?该不会是出岔子了吧?” 百迟和岳地龙对视一眼,立马明百了自家大哥的意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岳地龙憨憨一笑,主动说道:“大哥若实在不放心,不如让俺下山去看看,真出了什么意外,俺顺手解决就是了。” “好,老三,我果然没看错你。”卫岱良张嘴大笑,吐出些混著肉沫的唾沫星子。 白迟一展摺扇,遮住自己半边脸,心里咕了一句:“马屁精。 岳地龙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拾起旁边的大剪刀,点了几个头领嘍囉,就要往寨外走去。 刚到寨门,他朝门两边的墙上高呼:“把门打开,俺们要出去一趟。” “好嘞,三当家的,马上就..... 轰! 墙上嘍囉还没说完,泽山寨那用粗长原木製成的寨门突兀炸开,厚实的木寨门如纸糊般,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雷光撕出一个个窟窿。 雷声尖锐,如数千只鸟同时嘶鸣,爆散出大片闪著电弧的冰雾。 木屑纷飞,似一颗颗子弹,將一些躲闪不及的山贼当场射成马蜂窝。 鐺鐺鐺。 岳地龙神色狠厉,挥舞手中的大剪刀,挡下射来的木屑,不断发出打铁声。 “是谁?敢跑来泽山寨闹事?!” 话音刚落,便有一根被削尖的原木突破冰雾,尖端朝外,向他射来。 岳地龙脸色一变,张开大剪刀,催发真元附於剪刀之上,朝那飞来的原木剪下。 银芒闪过,两口刀刃如鱷鱼的嘴,重重咬下,轻易就將粗长的原木切分成数块。 “雕虫小技,也好意思拿出来?真是笑掉俺的大牙。”他不屑一笑,淡定合起剪刀,抖落上面附著的木屑。 稍一转头,他看见带出来的若干嘍囉成了一地碎肉,笑容凝固在脸上。 哪怕是他,在刚才的木屑风暴中也只顾得上自己,哪里有空去理会手下的小嘍囉? 岳地龙的表情立即晴转多云,黑著一张脸,不复方才的憨厚,只余阴险。 布满血丝的瞳孔死死盯著冰雾,长著默黑指甲的手指悄然握紧剪刀。 只待冰雾中露出个小头,他就会以这把鱷嘴剪,咔擦一声,咬断来人的脖子。 一息,两息...:..岳地龙不知数了多少息,他只知道自己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寨內眾山贼已被惊动,一个两个提著兵器,赶往寨门,笼罩寨门的冰雾,也有了消散的趋势。 咻。 一道黑色人影掠出冰雾,岳地龙双目圆瞪,暴喝一声: “来的好!” 说著,他便张开手头鱷嘴剪,主动迎向那人影。 刀光闪过,咚的一声,人头落地。 “呵,只有这种本事,也敢来闯泽山寨?怕不是特地来给俺们加餐..... “老三,你看你都杀了什么?!” 白迟气急败坏的声音远远传来,岳地龙本能地往下一看,发现那颗人头好像有点眼熟。 人头留著两撇鬍鬚,嘴巴张得老大,双目中满是疑惑和恐惧。 这不是福丰商会的赵管事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內心条忽一惊,他意识到自己中计了,连忙抬头看向冰雾。 只见青白两色剑光交织,充斥著他整个视野。 没来得及提起鱷嘴剪,也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岳地龙眼睁睁看著自己被剑光覆盖。 密密麻麻的血痕在体表绽放,他整个人如同一株盛开的血玫瑰,眨眼间,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被猩红覆盖。 “啊!!!” 惨叫声姍姍来迟,岳地龙瞳孔往上翻,露出眼白,四肢也不自然地抽搐。 他没想到,自己不久前还在练习的手艺,竟在这一刻被他亲身体会到。 “岳地龙,吕州人,曾在一家客栈当伙计,因偷吃被发现而遭到驱逐,一怒之下,杀了客栈老板及他全家,此后还占了客栈,把他们的肉製成肉包贩卖给客人。” “事情败露后,一路逃亡,期间偶获高人指点,修成凝元境,善使一把鱷嘴剪,最后在大泽山落草为寇。” “成为泽山盗以来,杀人如麻,还染上了泽山盗的食人陋习......说实话,本座很好奇你们有没有感染航病毒。” 红袍道人自冰雾中缓步走出,每说一个字,岳地龙身上便会脱落一片肉。 直到他经过岳地龙,这个杀人盈野的恶汉,身上终於连一片肉也不剩,体內臟器隨之溶解,只剩一副白花花的骨架立在原地。 这个凝元境的高手,甚至连来者长什么模样都没见著,就身死当场。 莫狄抬起眼帘,隨手一甩,那浑身血液都被冻住的山贼头领,便如炮弹般砸向敌阵。 五只粗短的手指募地探出,牢牢握住那山贼冰雕的腰,轻轻一捏,骨裂冰碎之声响起。 “?”正好赶来的卫岱良睁开小缝似的双眼,惊奇地看著手中山贼,展现出浓厚的兴趣,“膾片受冻,不仅能锁住其中血液,令其五味不易,更能使其口味独特,又冰又脆,实乃三伏天的一大享受。” 一边说著,他一边吸溜麵条般品鑑起来。 “,......”被他抓在手里的山贼瞪著眼睛,眼里蓄著泪水,终於体会到那些被他玷污分食的人,死前是如何的绝望。 然而卫岱良可不会同情他,就和那时的他一样,咂著嘴,看起来分外满意。 “膾片薄而不烂,道长的刀工,恐怕已不在我之下。” 卫岱良一脸愉悦,哪怕岳地龙就死在他面前,也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兴致勃勃地提议: “道长可有兴趣加入我们泽山寨?只要道长愿意,我答应让道长坐上山寨第二把交椅。” 他身后的白迟脸色剧变,眉宇间浮现一丝阴狠。 书生很清楚,卫岱良在寨子里向来说一不二,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不会轻易收回,他同样清楚,自己这二当家的位置有多难抢,就算是他,当年也付出了诸多代价,才干掉上任二当家,获得这个位置。 可现在那道人一来,就平白无故把他挤了下去,轻易得到他处心积虑才抢到的位置,这公平吗?这还有王法吗? 白迟很是不甘,但碍於卫岱良的威望,他不敢表露出来,只是在心底记恨上了红袍道人。 万眾瞩目下,独自打进泽山寨的道人始终低垂眼帘,全程没有正视过面前的山贼,令其中部分人暗自恼火。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地面,似乎地上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 过了须臾,莫狄幽幽嘆了口气,“你们应该感谢这个世界,否则早该承受万鬼噬心之痛了。” 泽山寨地下沉积著如此多的怨气、死气,若非此界对魂灵压制极大,几乎没可能形成鬼类,这些山贼有一个算一个,都逃不过清算。 “不过没关係,”他话锋一转,陈述一件事实,“他们的帐,我来替他们要。” 他踏前一步,衣袖中闪著青白二色。 见状,卫岱良的微笑僵在脸上,眼皮努力抬起,两颗小绿豆般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道人。 与常人不同,他的眼眸是绿色的,就如夜晚时分,猫科动物双眼呈现出的顏色。 舔了舔嘴唇,他粗暴地將手中之人撕成两半,丟在地上,警告道: “道长,你可真决定好了,要与我为敌?与我们泽山盗为敌?” “为敌?你们不配。” 听到这一回答,卫岱良再次变了脸色,不复方才笑眯眯的和蔼表情,嘴巴大张,撕开唇角皮肉,张到一个常人做不到的程度。 口腔內,是密集的尖锐疗牙,里一圈外一圈,层层嵌套。 其他泽山盗也与他一起,撕下常人的偽装,露出畸形的口腔结构,口中涎水直流。 有鯊鱼般的尖齿,有野猪般的疗牙,也有章鱼般的吸盘口器。 种类繁杂,形態扭曲。 “人魔。”莫狄轻声开口,袖中双剑蓄势待发。 “既然不愿意入教,那只好把你烹成美味了,皮肤这么白,味道一定很好,让我尝尝你的味道如何!” 卫岱良一拍自己米其林轮胎人似的身躯,震出明显的声浪,浑身肥肉激起白花花的浪涛。 “他只是一个凝元境,小的们,都给我併肩子上!” “你这肥猪,”莫狄表情不变,只是接著嘲讽一句:“说你是山之恶魔,都算抬举它了。” 第146章 恶蛟吞箭雨,雷枪贯匪魔 第146章 恶蛟吞箭雨,雷枪贯匪魔 虽不清楚山之恶魔是何意,但上一句卫岱良还是听懂了。 眼前这个臭道士,竟敢骂他是肥猪,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平生最痛恨有人骂他的体型,受此一激,满是横肉的脸挤出一道道褶皱,几乎能夹死飞过的蚊虫。 “放箭,给我射死他!” 占据高处的山贼得到命令,瞄准空地上的红袍道人,或是挽弓搭箭,或是手指按下弩机。 一簇簇箭矢离弦射出,如雨幕般覆盖了道人所处的整片空地。 他们的弓、弩,以及射出的箭矢中,一部分是镇武卫的制式装备,具有破除真元的功效。 一般的凝元境,哪怕能挡下其中几根,面对如此箭雨,也定然会受伤。 如果被射中的是心臟、头颅等重要部位,说不定会命丧当场。 无论是卫岱良,还是他手下的山贼,都不相信道人能毫髮无伤。 箭矢破空而至,密密麻麻的黑点由远及近,眼看就要落到地面,身处箭雨覆盖区域的道人却不曾看它们一眼。 “时候到了。”莫狄的声音轻轻落下,袖中的元屠阿鼻再也按捺不住,尖啸著衝出衣袖,化作一青一白两条恶蛟,直奔箭雨而去。 地底积沉多年的怨气、死气升腾,被恶蛟裹挟而起,化作其表面上的一个个鬼脸,发出阵阵悽厉的哀豪。 两条恶蛟扭动修长的身躯,分化无数丝状剑光,在箭雨来临之际,齐齐一亮,封锁天空。 刺眼剑光一闪而过,见者纷纷捂住双眼,擦去流下的两行血泪。 “这是什么招式?他的灵器又为何如此强大?” 白迟强行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白净的脸上,下顎突出,四颗野猪般的獠牙外翻,书生气质荡然无存。 双眼睁开瞬间,一道红色身影映入眼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身影就猛地撞进他怀里。 无情铁肘把他的胸膛撞了个对穿,肋骨破裂、脊骨断折,包括心臟在內的器官瞬间碎成一团烂肉。 “白迟,本名白镜堂,奉州人,科举屡试不第,意图攀上当地富商高枝,却没入那家小姐的眼,一怒之下,投毒杀了富商全家。” “逃窜江湖后,凭藉过人的胆识,很快就混得风生水起,投身泽山盗后一段时间,便练成凝元境,不久,就坐上二当家的位置。” “和岳地龙一样,你也染上了食人的癖好,身心都深度人魔化,尤其喜好出身富家的妙龄少女,福丰商会运来的那三个女孩中,估计就有你的一份。” “你实在是......该杀。” 白迟瞪著双眼,心中积怨尽数爆发,榨出体內最后的力量,挥动那由武夫的皮、骨骼所製成的摺扇。 摺扇划破空气,呼啸声中,与两根並在一起的白皙手指相碰,喀拉。 骨裂的脆响分外清晰。 转眼间,白骨摺扇断成两截,而剑指不受丝毫阻滯,继续划向他的脖颈。 白迟吐出一口鲜血,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幕。 他不敢相信,自己带在身边温养多年的灵器,竟比不过两根纤细修长的手指。 莫狄毫不意外,並指成剑,指间附著剑气,剑气构成剑网。 剑指斜著划过白迟的脖子,沿途留下一道血痕。 鲜血自伤口喷涌而出,在它溅到莫狄之前,他便早已消失在原地,留下一具浑身血肉寸寸剥落的尸体。 数息间,原地就只剩一具跪地的白骨,白骨周围,是一片血泊,以及上万块肉片。 和岳地龙一样,他也死在自己最擅长的技艺之下。 解决了百迟,莫狄便马不停蹄地扑向其余人魔,元屠阿鼻在他手中交替,手起刀落间,留下一路的跪地白骨。 耳边的呢喃声逐渐消退,许久未有的平静充斥著內心。 道人肆意宣泄著自己的杀意,好似拿后期装备进前期副本的玩家,一路割草开无双。 八面汉剑、唐刀、直剑、巨剑..::..元屠阿鼻不断变化形体,青白二色交替,剑光变幻间,掀起阵阵血雨腥风。 不知杀死了第几个山贼人魔后,终於,余下的人魔士气崩溃了。 他们拋下手中的武器,丟盔卸甲,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给他们生了两条腿。 “回来,都给我回来!” 卫岱良气急败坏地吼了几句,隨手抓起几个溃兵,將他们活撕成两半,却仍无法止住他们溃败的趋势。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从箭雨被破,到白迟被杀,再到人魔士气崩溃,只过了短短几分钟。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失算了,这个一身红色鹤擎的道人,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凝元境。 且不提那可怕的肉身气血,光凭他那强悍无比的两件灵器,就足以確保凝元境中没人是他的对手。 卫岱良甚至怀疑,就算是一般的神罡境,恐怕也打不过这个诡异的道人。 刚才红袍道人化身战场绞肉机时,他压根插不进手,並且预感一旦自己插手,就会成为剑下亡魂的又一员。 那道人,分明是在折磨他! 想到这里,他双目通红,抓起一个逃兵就將其挤压成团,试图用暴戾掩盖自己的怯懦。 可人心已散,士气崩溃,没人愿留下来继续战斗。 他们是人魔,不是疯魔,天性自私,怎么可能为他献上生命? “人魔实在是太危险了,”莫狄隨手一剑,剥尽旁边一只人魔的血肉,“会对我的大乾、我的百姓造成严重危害,必须.....赶尽杀绝。” 从进入泽山寨起,他就没打算放过这里的任何一个山贼。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血洗泽山寨。 能选择杀两个,就不选择杀一个,能选择杀一千,就不选择杀一百。 死掉的山贼才是好山贼。 剑刃挥落,他的心情无比寧静,大脑运转的速度更胜以往。 甚至於,他隱约感觉,那未曾有过动静的瓶颈都鬆动些许,或许,他离凝聚神意已经不远了。 凝聚神意后,他得想办法將之纳入自己的根本体系,在此之前,得先把溃逃的人魔尽数诛灭。 “泽山寨是座有大量人口的匪寨,已经对周边的生態造成严重破坏,急需去山贼化处理。” 莫狄心念一动,元屠阿鼻双剑直衝云霄,化作两条恶蛟盘踞於山寨上空,垂下道道怨气死气所化的惟幕,笼罩整座山寨。 锋锐的剑气於气机屏障內流动,所有一头撞上屏障的人魔都会被绞碎,只余一地碎肉血水。 死上一批人后,剩下的人魔终於发现异常,只好驻足在屏障边缘,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难道不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吗?算了,这对我而言是个好机会。』 卫岱良眼中精光一闪,提气高呼:“他现在失去了灵器,实力必然大减,咱们併肩子上,还有机会干掉他!” 声音传遍全场,挽回了人魔所剩不多的士气。 他们已经被逼到绝路,无路可逃,唯有睁著猩红的双眸,重新杀回去。 见人魔重新匯聚,卫岱良脸色一喜,又看向赤手空拳的红袍道人,心知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有兵器和没有兵器,可是会催生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小东西,你的江湖经验还是太少了,竟然连穷寇莫追的道理都不明白。”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鼓盪起波浪,肚腩处的肥肉拉长,形成类似裙摆的褶子。 米其林轮胎人似的身躯高高跃起,卫岱良手上扛著一口大鼎,如泰山压顶般朝红袍道人砸下。 “便让老子教教你,什么是江湖险恶吧,看老子砸死你!!” 大鼎聚集真元,进发火光,鼎口倒扣,似要將道人囚困於鼎內活活煮熟。 与此同时,被逼上绝路的人魔匯成大潮,自四面八方而来,要將阻碍他们求活的道人淹没。 天地之间,四面八方,皆是敌人,没有出路。 莫狄却然不动,口中轻吟: “我有一剑,可搬山,断江..... 声音不大,可所有人都能清楚听见,见识过道人那青白双剑的他们,一时间不由得心生畏惧、 迟疑。 “莫非,他真的还有剑?』卫岱良瞳孔震动,但还是咬牙怒吼: “装神弄鬼,我不信你还有灵器!” 鼎內真火外溢,点燃了他的衣物,乃至是体內脂肪,把他整个人燃成火炬,速度陡然加快,好似飞火流星砸向地面。 而莫狄却像是毫无察觉,口中依旧喃嘀自语。 ...今日,请诸位赴死,剑来!” 话音落下,雷光冲天,把大鼎捅了个对穿后,余势不减地继续贯穿卫岱良的身躯,竟是把这飞火流星反推回去。 “你......!”卫岱良瞪著双眼,气血攻心下,一口鲜血外溢,“不是说的剑来吗?怎么会是枪?” “你不知道的多著呢。”莫狄隨雷光现身,一手握住枪柄,一手抽出龙焰猎枪,枪口抵住卫岱良肥到流油的身躯。 “看好了,这才是我莫家剑法的精髓。” ! 枪声骤响,在卫岱良身上炸出多个血洞。 莫狄一脚蹬向卫岱良,拔出猎龙枪,又把它掷向地上的人魔堆,身形隨之化作雷光,任由卫岱良挥洒血液、自由落体。 雷光坠地,冰雾爆散,將四周人魔尽数吞噬。 第147章 一魔辈魔,懒说配听 第147章 一魔辈魔,懒说配听 泽山寨內,血雾翻涌。 血肉均匀涂抹在山寨各处,如同一副描绘地狱的图景。 树枝上、屋檐上、地面上......到处都是惨白的人魔骨架,既有战斗到最后一刻的,也有意图逃走却被追上击杀的。 寒意伴隨翻滚的血雾而扩散,冰晶攀附於白骨之上,在它们空洞的眼眶、肋骨中结出冰花。 越是往山寨大门附近的空地走,状况就越是惨烈,一个大坑凭空出现在空地中央,其中匯满了鲜血,造就一座血池。 不知为何,血池並没有被极寒完全凝固,始终呈现液態,只是血水中飘著一块块极小的锋锐冰晶,足以给贸然闯入水下者留下深刻教训。 莫狄行走於水面上,如履平地,步走到池中央,停在一个巨大人形生物面前。 人形生物大概有三米高,一身肥,脂肪一层层堆积,形成褶子拖到池面上。 他抱著一尊大鼎,鼎內燃烧著微弱的火焰,火舌顺著內壁缠到他身上,维持住他的体温,使他不至於被冻死。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他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不断从胸口那几个血淋淋的大洞中流出。 血水也在舔他的皮肤,源源不断汲取他的生命力,每拍下一朵浪涛,他的脸色便会难看一分。 儘管双眼早已消失,卫岱良仍感受到周遭的些许动静,知道是那红袍道人来了。 他嘿了两下嘴唇,从残破的声带中挤出沙哑声音:“饶,饶我一命,我知道错了....: “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莫狄召回元屠阿鼻双剑,青白二色剑光环绕在他身边。 把泽山寨眾山贼屠戮完后,剑光引动的怨气便消散一空,只剩最后一点残余,估计在等他了结卫岱良的性命。 他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自顾自说道: “卫岱良,籍贯不知,出身不知,五年前饗食教破灭后没多久,就出现在大泽山,並率领一伙不知从何而来的人,创立了泽山盗。” “泽山盗成立后,很快便壮大起来,吞併了附近大大小小十几个匪寨,成为大泽山最强的势力,就连官府也奈何不了,只能与你们达成默契、互不干扰。” “此后,泽山盗愈发猖狂,不仅掳掠过路行人当人材,更暗中与福丰商会取得联繫,从他们那购买军备和人材。” “根据已知情报,可以推断出泽山盗与饗食教有关,而你,卫岱良,应是其中肉饗派系的余孽。” 每说一句,环绕在他身边的剑光便会浮现一抹血色,直到说完,两道剑光已不復青白二色,完全被猩红浸染。 莫狄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泽山盗成立的这五年里,你们究竟杀了多少无辜的平民百姓?百人?还是更多?” 从泽山寨地下积赞的怨气来看,估计他们杀的人並不少,而且每个人在死前都遭受了惨烈折磨。 卫岱良沉默一会,才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我不记得了,而且,你有一点说错了。” “我不是肉饗派系的,而是四性派系的。” 四性派系,与肉饗派系不同,继承的是《四气四时章》,主要研究道路是人体四性与外界四气间的平衡。 按理来讲,四性派系应该没肉饗派系那么疯狂才对,可这卫岱良又是怎么回事? 个例,还是... “曾经的我,並不像现在这样喜食同类,更对肉饗派系的理论之以鼻。” 卫岱良接著解释,“我们四性派系並不像肉饗派系那般疯狂,闭门造车、平衡体內四性才是我们的日常,有时也会下山行医,用我们的理论帮百姓治病。” “但是,当五宗围攻饗食教总坛的那一天到来,我们四性派系亦逃不过灭亡的命运,哪怕五宗高层都知道,我们並没有步入邪道。” “为了防止饗食教有死灰復燃的可能,他们还是把连同四性派系在內的,其余没有步入邪道的派系都屠了一遍。” “而我,只是倖存者之一。” 他费力地吸了一口鼎內真火,浑身烟气繚绕,甚至有烟雾从他胸口大洞中逸散出去。 虽然挥发了不少,这口烟还是有点效果的,起码他身上的冰晶就消融了不少。 莫狄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如果他没猜错,这火与烟应该对应四性中的温热变化,藉此可抵御寒凉性质。 卫岱良操著沙哑的声音,继续说道:“逃过一劫后,我就明白了,五宗畏惧著团结强盛的饗食教,既不在乎內部派系,更不在乎所谓正邪。” “既然如此,那我又为何要在乎所谓派系之別、正邪之分?从这以后,我和其余倖存者交流各自功法,试图补全《四气五味养身法》,却发现始终差了点什么。” “虽然没能得到完整的镇教功法,我们还是有所收穫,藉助《五味五臟论》,我走上肉饗之道,同时平衡体內四性,距离神罡境也只差一脚,但是..:::.喉。” 他用空洞的眼眶看向红袍道人,意思不言而喻。 莫狄则毫无感触,仍在思考四性变化之事,见他说完,也只是看了他一眼,“说完了?” 血光大放,元屠阿鼻双剑发出錚錚剑鸣。 卫岱良眼皮一跳,不顾正在冒烟的嗓子,连忙开口: “我能感觉到,你也练了《五味五臟论》,一旦这被五宗之人察觉,他们必定会想尽办法杀死你,就如同他们对待饗食教倖存者那样。” “哪怕本座没有墮入邪道?”莫狄反问一句。 “哪怕你没有墮入邪道。”卫岱良点了点头,一转话锋,说道:“而我,不仅拥有《四气四时章》,能助你更进一步,还能效忠於你,帮你..... 》 “不需要了,这些,本座会自己去拿。” 莫狄右手抬起,血色剑光射出,似两条绞索往卫岱良脑袋上套。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把卫岱良的话放在心上。 不论这个人原本如何,也不论他出於何种苦衷、遭遇如何悲惨,他现在就是该死,莫狄才懒得听他说的话。 “你一天是人魔,一辈子都是人魔,既然是为享乐而吃人,那就得做好被人杀死的准备。” 剑光绞索套在脖子上,卫岱良双目圆瞪,没想到自己费了这么多口水,都没能说服道人。 “当今天下,像我这样的人比比皆是,金狼王庭有人祭传统,南疆十万大山以人炼蛊,就连大乾,也有王公贵族炼人丹的传言!” “就算我不吃他们,他们也会被人吃,芸芸眾生,本就是肉食者餐盘上的鱼肉!” 心中的愤怒、不甘尽数爆发,哪怕头颅落地,都没能止住他身躯的膨胀,如同充气一般,他本就臃肿肥胖的身躯进一步发胀,不断有黑烟从一个个缺口中冒出。 ! 伴隨著一声巨响,血池中央,炸起大片水花。 卫岱良肥胖的身躯整个炸开,如同投下一枚威力惊人的炸弹,驱散了徘徊在池面上的血雾。 高温隨衝击波辐射散开,蒸发了大量血水、冰晶,爆炸中心的池面甚至凹下去一块,四周的血水正涌来填补这块空缺。 “死了?”莫狄再次出现在池面上,已经散去最后一点怨气的双剑在他身边打转,血色內敛,青白外显。 扫了几眼血池內外,他可以確定,卫岱良的確已经死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修炼的,竟然把自己练成了一颗人形炸弹,他的体內,不仅储存了大量易燃易爆气体,还能通过调整自身四性变化,主动引爆自己,或是抑制爆炸发生。 如果只是一个正常的凝元境,必然躲不过这发大自爆,不死也会重伤。 但莫狄毕竟不正常。 “四性变化,竟如此奇妙,真想见一见那位已经坐化的教主游青襄,可惜此界对魂灵极不友好,估计没这个机会了。” 在血池上驻足片刻,莫狄翻了翻血染书,从中找出卫岱良的书页。 “喔,《四气四时章》、《膾鲤飞刀》、《辛热气爆术》...:..不愧是饗食教精英,比黑店那三人不知高了多少。” 饗食教也不愧是曾经的邪道魁首,传承眾多,在一个个疯子不计代价的研究下,於人体、气机等方面取得眾多成果。 他们对寒、凉、温、热四气的运用,已站在此界顶峰,甚至可以局部调整气候,人工模擬四季。 无独有偶,饗食教在另一个根基,五臟方面也取得突出成就,据说已经有了批量製造炼脏武者的能力。 这也是为何五宗会下定决心將其剿灭,朝廷又对此冷眼旁观,“当年饗食教灭门一事中,朝廷似乎並没有参与其中,但这可能吗?朝廷真不想要饗食教的研究成果?” 莫狄觉得此事必有蹊蹺,搞不好朝廷正在暗地里个大的。 “说起来,北方三州都乱这么久了,朝廷也该有点动静了吧?话又说回来,这和我也没关係。” “当务之急,是先把这里收拾一下,建成一个根据地后,再去天雍城看一看五宗大比,顺便看看天书长什么样......” 袖袍挥舞间,冥河涌动,席捲吞噬了整座山寨。 第148章 安顿眾人,清点收穫 第148章 安顿眾人,清点收穫 大泽山下,昏暗密林中,孙彪带著仅剩的几个鏢师,和商队倖存者们一起,围坐在火堆旁,一言不发,呆呆盯著跃动的火焰。 他们盯著火焰,难民中的青壮在盯著他们。 林远平手持山贼掉落的弯刀,用空出的手揉了揉乾涩的眼睛,抠出一块黄绿色分泌物,指到树皮上。 抬眼看了看天色,他这才惊觉,竟已不知不觉过了一夜,眼看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范近打著哈欠,走了过来,靠在树干上,“都快过去一夜了,道长还没回来,该不会.... “闭上你的乌鸦嘴,道长福缘深厚,岂会..:::.岂会如此?”林远平皱眉,一时也忘了提醒范近,那块树皮上有他的眼屎。 “你说得对,道长神通广大,想必一个小小的贼窝难不倒他。” 范近也在心里祈祷,祈祷红袍道人能平安无事。 “对了,那三个姑娘,现在怎么样了?”林远平想起这回事,隨意提了一嘴。 “已经醒了,虽然又被咱们给嚇得不轻,好在还是安抚住了。” 他指了指流民聚集地,那边正有三个少女抱在一团,瑟瑟发抖。 这三个深闺大小姐,估计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皮包骨的流民,被嚇得不轻。 林远平嘆了口气,说些“当年我也是个白衣少侠”之类的话,范近却毫不理会他,看向他身后上山的路,眼前一亮。 一袭红色鹤擎的身影突兀出现,毫无徵兆,一如他离开时那般。 嘴唇翁动,范近的態度分明恭敬起来,口中吐出两个字:“道长!” “道长?”林远平眼前一花,下一刻,便看到眼前出现一道红色身影。 和离开时相比,道人没有多少变化,身上连一丝血跡都没有,就像他不是去杀人,只是在林子里散了会步一样。 如果不是他一身浓郁的血腥味,跟用血泡过澡一样,两人说不定会这么想。 “泽山寨已被我清空,只余被抓上去的无辜平民,你们收拾一下,带人上泽山寨。” 顿了顿,莫狄又说道:“从今往后,那里就是我们的地盘。” 得知此事,两人先是一愣,隨即肉眼可见地露出喜悦。 兴奋、激动等情绪交织,这一消息如同一剂肾上腺素,扎进两人体內,驱散了他们一夜没睡的睏倦。 只有成为了流民,体验过无家可归的悲痛,才能切身体会到家是多么宝贵。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两人把这一消息告诉全体流民后,他们眼中的麻木逐渐化开,瞳孔中闪著希冀的光。 其中一部分人低声鸣咽起来,许久未曾流泪的双眼再次被水雾浸湿。 “巧儿姐,他们这是怎么了?”三个少女中,年纪较小,也较活泼的一个好奇发问。 她的询问对象,则是三人中最成熟,年纪也最大的一个。 “这个......我也不清楚。”苏巧儿摇了摇头,迟疑道:“可能是喜极而泣?” “不会吧?只不过是让他们住进匪寨而已,犯得著这么高兴吗?”另一个少女对此表示疑惑。 “就是,如果让我住匪寨,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一天。”活泼少女一脸为难,“对了,该不会,我们也要住匪寨吧?” 苏巧儿抿了抿嘴,依旧摇头,劝诫道:“你们可不要这么多嘴,別说些不该说的话..::..须知,我们能不能回家,还得看那位道长答不答应。” 她看向树林的另一边,目光落在红袍道人身上,美眸中闪著好奇、紧张,以及丝丝懂憬。 从流民口中,她得知这名道人就是他们的首领,也是他干掉了所有山贼,甚至杀上泽山寨,解决掉了盘踞於此的泽山盗。 与另外两人不同,苏巧儿家中有人拜入藏剑峰,自幼好武,对泽山盗也有一定了解。 因此,对这个为天雍城解决了一大麻烦的道人,她既好奇,又崇拜。 抱著询问道人一些问题的心思,她迈开步子,朝树林一边走去。 “道长,在下曾听说,您要去天雍城观看五宗大比,正巧,我等也要回天雍城,不知道长能否赏脸,容许我等一路隨行?” 孙彪舔著脸,一脸諂媚,態度要多谦卑有多谦卑。 他实在是怕了,不仅怕路上可能会遇到些意外,更怕福丰商会背后赵家的针对。 如果能抱紧道人的粗大腿,一定倍有安全感看了他一眼,莫狄没有拒绝,只是说道:“得等贫道先安顿好其他人,可能得等个几天。” “没问题,您想等多久都没问题。”孙彪大喜过望苏巧儿正好听到他们间的对话,犹豫片刻,上前主动说道:“苏巧儿见过道长。” 一礼过后,她又真挚感谢:“多谢道长出手相救,若不是道长您,我们三人恐怕要被抓上大泽山,即便有机会逃走,也没有脸面苟活下去..... 1 说到这里,她脸上適时闪过一抹后怕,显得楚楚可怜。 可她这一番姿態,无疑是媚眼拋给瞎子看。 莫狄不为所动,他的心不大,除了某个亚麻色糖笑少女外,容不下其他人。 “確实可能没脸活下去,毕竟都被吃了......”联想到泽山盗的做人水准,他点点头,小声嘀咕一句。 “被吃?”苏巧儿一脸疑惑,她並不知道泽山盗的深层秘密,只以为这是伙一般的山贼。 “没什么,你找贫道,有何事?” 为了让少女不做噩梦,莫狄选择转移话题。 苏巧儿只好说出自己的目的:“道长,实不相瞒,我是天雍城之人,听闻您有意去往天雍城,若您不介意,我愿当您的嚮导。” “只要您能捎带上我等姐妹三人回城。” 她看向树林另一边的两个少女。 莫狄微微頜首,“捎带上你们可以,不过是顺手的事,至於嚮导,那就不必了。” 这女孩一看就是有背景的,麻烦得很,他不想和她,以及她的家里有任何牵连。 况且他救人,讲究一个顺手而为,而非挟恩图报,不必与其维持关係。 萍水相逢,止於点头之交,不需要更进一步。 苏巧儿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维持脸上笑容不变,“小女子在此谢过道长。” 交谈间,流民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实际上,他们也没携带什么东西。 一个莫狄发下去的碗,一根木予或一颗石头之类的防身用具,加上隨手摘的野菜、菌子,这就是他们全部的行李。 真正要收拾的,是那些福丰商会的箱子。 数百人沐浴在黎明的阳光下,跟著红袍道人穿过山林,直取大泽山深处的泽山寨。 当太阳攀升,山林间出现一层薄薄晨雾时,他们也抵达了目的地泽山寨。 一缕微风拂过,带著些微血腥味涌入鼻腔,范近的目光透过匪寨大门上的大洞,看向寨內,只见里面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见不到。 穿过大门,他又看见空地上出现一个大坑,像是被人为砸出来的,显得异常突兀。 环视一圈,可见整座山寨乾净整洁,没有碎尸、血泊,似乎这里的山贼,与山下那些山贼的遭遇截然不同。 起码没被打得到处都是。 和范近不同,曾练过武的林远平轻易察觉到了端倪。 “这血腥味,虽然很微弱,但能在所有尸体、血跡都消失后,仍有所残留,恐怕得是短时间內死了很多人,才有可能形成。” 他咽了口唾沫,在心里默默估计著,像泽山寨这么大的匪寨会有多少山贼。 “几百?上千?” 想到这里,他看向红袍道人的眼神中,除了尊敬外,还多了几分崇拜。 能一夜之间屠一个千人匪寨,这是何等的力量? 抱著崇拜的心思,一时间,他觉得风中的血腥味不再刺鼻。 “范近,林远平,你们俩,给他们分配好房屋,再分配好工作,需要粮食、工具,就去仓库自取。” “一部分被泽山盗抓上来的平民愿意留下,对他们一视同仁就行,你们,能否做到以上几点?” 莫狄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都点头称是,便一拂衣袖,往寨子后方一间孤零零的房屋走去。 剿灭泽山盗,他收穫颇丰,打算趁这几天时间,先研究一下饗食教的传承。 隨便找了张虎皮垫子,他盘膝而坐,两眼一闭,意识沉入紫府,脑海中掠过自己得到的所有功法经文。 四气四时章、五味五臟论、气血营盛论、诛邪剑典,这些属於內功,是根本法门。 膾鲤飞刀、辛热气爆术、酸甘毒云瘴等,则属於外功,是护道武功。 “辛热气爆术,就是卫岱良死前用的自爆吧,通过改造胃部结构,使之储存大量易燃易爆气体,以辛热之气引燃,或者以苦寒之气抑制。” “酸甘毒云瘴,这门武功我倒是没见人使出过,同样得改造体內结构,储存酸云毒瘴,遇敌时便一口吐出,甚至能腐蚀钢铁。” “还有这咸凉祛湿掌,一掌就能吸走人体水分,把人拍成乾尸......话说回来,我这些武功大部分得自饗食教,那我岂不是半个饗食教门人?” 莫狄想了想,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什么饗食教门人?分明是继承初代教主游青囊遗志,势要將原初教义发扬光大的教主才对。 他只是拿回自己寄存在他人手中的传承,就跟他把大乾皇位,暂时寄存在当朝皇帝手中一个道理。 第149章 凝聚神意,心灵之爭 第149章 凝聚神意,心灵之爭 屋前空地,莫狄深吸一口气。 空气入腹,与辛热气机混合,產生种种反应。 一点异火火种潜藏其中,受气机刺激,剧烈燃烧起来。 胸腔收缩,莫狄一口气吐出,接触到外界瞬间,於空中化作无边火海。 巨量的热属性气机被火海吸引而至,笼罩半边山寨,如盛夏已至,气温节节攀升。 “凭藉操控气机,便可局部改换气候,饗食教在这方面的研究真是超乎我意料。” 他也不清楚,明明最开始是一个研究食补的组织,最后怎么会歪到研究控制气候呢? “以人体四性撬动外界四气,只是凝元境,就能做到改变小半个山寨气候,如果是神罡境.::” 神罡境,神意轻易覆盖一城,而堪比长生者的宗师境,干涉范围更是会指数级增长,念动间,恐怕一州之地都能覆盖。 莫狄虽未及神罡,但他对四气的掌控力比一般神罡还强,足以大范围干涉气候,將整座大泽山笼罩在自身领域当中。 大泽山外围,是他亲身构建的四气循环,明面上看,和其余地方一般无二,可当循环启动,便又是另一番风景。 寒凉温热,四气轮转,四季之景也会轮番展现。 时而是冻结血液的极寒,时而是流金石的高温,以及其余四季变化的异象,足以拖死一整支低阶修土组成的军队。 “可惜我还无法把五味理念融入其中,不然就算是大乾最精锐的天应军,我都有把握將他们葬送於此。” 莫狄遇上了和卫岱良一样的问题,那就是无法补全《四气五味养身法》,无法把四性五味的理念完美融合。 儘管如此,他还是得出了一份半成品,並隨便取名为《四五淬体术》,顾名思义,这门功法只有炼体这一境界。 缺点是后续道路不全,优点是简单易练,就算是大字不识的流民,也能在林远平等人的指导下,快速上手。 哪怕他们无法理解其中原理,在有人指导的情况下,照葫芦画瓢还是不难的。 修炼这门功法还有另一个好处,那就是对特定资源需求少,不像某些功法,要求在修炼过程中用特定资源辅助。 只要有食物,无论是肉类还是五穀,哪怕是草根、树皮,统统都能推动修炼进度。 进食的同时运功,便能拆分食物中的五味,最大程度吸收食物中的养分。 辅以功法中平衡四性的部分,就能防止五味失衡导致的四性失调。 仅仅修炼了两天,流民们皮包骨的特徵就消减了不少,再修炼一阵子估计就能与常人无异。 当然,这都得建立在食物充足的前提下。 “道长,按照您的吩咐,我们统计了仓库的食物储备,山寨储备的食物够我们撑大概一个月。” 范近拿著一本小册子,向他匯报自已等人的工作情况。 得益於《四五淬体术》,以及充足的食物供应,范近不仅体魄得到了增强,连头脑都清醒了不少。 现在的他,倒是有了几分书生气。 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见,对马是如此,对人也是如此。 “多亏了道长您引导寒凉之气,布下了那什么......对,『保鲜阵法”,这些食物才能储藏更久,另外,我们已经安排了人手,著手进行耕种。” 范近语气恭敬,尤其说到莫狄的贡献方面,就更是如此。 他此前从没想过,原来武道也可应用於生產上。 出自饗食教的功法,不单单被用於食物保鲜,还被用於改造耕种区气候,令他们在不適宜播种的季节,也能照常播种。 习武后的农夫,能用半天不到的时间,解决本该一天才能干完的活,完事后还有余力去做些別的事。 那些高来高去的大侠,高高在上的宗派掌门,乃至是朝堂上的袞袞诸公,都没想过这件事。 或许有人想过,但他们不敢实施。 所谓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那些肉食者们,不希望见到底下百姓都有机会习武。 哪怕这件事能显著提高国力,换句话说,就是提高生產力。 他们更希望,底下人永远是底下人,平民百姓永远为养家餬口而挣扎。 这样一来,他们才没有精力去想別的、去干別的。 就算偶有一两个有力的国君,想执行此事,也必然会遭受极大阻力,首当其衝的,便是世家宗派的反对。 习武,需要食物,需要功法,需要指导,这些条件,全都难以实现。 平民百姓温饱都很难了,又哪有食物来练武?哪来的钱买功法?哪来的人愿意指导他们? 世家?皇族?他们不会损害自己的既得利益。 宗派?他们把传承看得比命都重,更不可能干这吃力不討好的事。 更別提武林高手,往往都得识字,光这一点,就几乎不可能实现。 士族可不会希望,平民百姓能和他们坐一桌,就算是皇帝,也没这个能量去对抗天下士族。 更何况,朝廷也没这个能力去扫盲。 这些道理,是莫狄在最近的干部培训课上,对范近等若干骨干讲的。 其中一些话,对骨干们而言,无疑造成了巨大的衝击。 这些听了大半辈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平民百姓,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哪怕讲桌后的人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他们也不敢听下去。 这被朝廷知道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直到红袍道人举起铁拳,他们才“心甘情愿”放下捂耳的手,“满怀感激”地接受思想洗礼。 课后,他们还要抽空写一篇收穫感悟。 几天夜课后,他们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变化,而范近更是其中的依依者。 经过彻夜思考,本就仇恨世家、污吏的范近,终於看清了肉食者们的真面目,为数不多的对官吏、对朝廷的敬畏彻底消散。 某些大逆不道的想法,更是在他心中產生。 范近匯报完工作,端正立在一旁,又见莫狄点了点头,朝他嘱咐道: “我要外出一段时间,短则半个月,长则一个月,这段时间,泽山寨就交给你们了。” “道长放心,有我们在,泽山寨绝不会出问题。”范近拍著胸口保证。 红袍道人也不迟疑,迈开步子,走向山寨大门。 大门经过修,已经恢復了原本的模样,几乎看不出冰雷枪轰炸过的痕跡。 门后空地上,大坑被道人引来的水填满,变成一个小池塘,里面还有一些引水时混入其中的鱼类。 池塘边,三辆马车停留等候,孙彪正靠在一辆马车旁,一副无所事事的表情。 他手下的鏢师要么在聊天,要么出神,似乎还没从生死危机中缓过来。 红袍道人出现在马车边上,嚇了他们一跳。 惊嚇过后,孙彪反应过来,抱拳一礼,“道长。” “不必多礼,出发吧。”莫狄微微抬手,一股轻柔的力量令孙彪直起身体。 “是,道长,请隨我来。” 孙彪特意为他空了一辆车出来,在他上车入座后,便亲自驾著马车,驶出山寨,往天雍城而去。 莫狄是第二次坐马车,原本他还有些好奇,这种时代背景下乘马车会是什么感觉。 可上路后,他只感觉到一路的顛簸,乾脆闭目冥想,顺应冥冥中的预感,试著凝聚神意。 经歷过几天前的那次杀戮,他已触及神罡境的门槛,隨时都可以迈出那一步。 所谓神意,实际上与意志密不可分,因人而异。 有人擅长使剑,也钟情於剑,便会凝聚出与剑有关的神意。 有人精通医道,救死扶伤,凝聚出的神意便会与之有关。 “传闻,炼血堂堂主凝聚出炼血神意,一念之间,便可令一城百姓悉数化作血水。” “饗食教教主游青襄,有传闻称他的神意与食补有关,无论是何物,都能被他转化吸收。” 莫狄认为,所谓神意,应该是个人极端意志的体现。 剑客凝聚剑道神意,医者凝聚医道神意,那他呢?他会凝聚什么神意? 是像炼血堂堂主,初代血魔那样的血道神意?还是饗食教教主那样的? 毕竟两方面他都有所涉猎,其中控血已经是他的本能,而饗食教功法则是他目前的武功根基。 “也可能都不是。” 耳畔边的呢喃声陡然扩大,就像成千上万人的哀嚎,老人、孩童、男人、女人..... 各类人的声音混杂,加重了他心中的杀念。 那一夜的杀戮虽令呢喃声有所缓和,却没有完全將它消除,甚至在一天后,呢喃声愈演愈烈。 直到莫狄开始凝聚神意,他听到,呢喃声中,有人向他发出质问: “你杀了那么多人,可曾有过后悔?” 莫狄想了想,包括自己部下杀死的,间接或直接死在自己手上的人数,一共有.... “两万两千七百五十一人。” 这些击杀数中,很大一部分来自拜龙教、史塔诺大公,可以说,这两方为他贡献了大量人头。 “两万两千七百五十一人,两万多人死在你手上,你可曾后悔?可曾在夜间因梦见他们而惊醒?” “不曾。”纵使杀意缠身,莫狄表情依旧平静,“杀也就杀了,谈什么后悔?我又为何要怕这些死人?” “他们活著,我不怕他们,他们死了,我就会怕吗?” “相信我,如果他们在我的梦中出现,我只会再杀他们一次......可惜我现在已经不需要睡眠了。” 声音为之一静,忽然响起些突的交谈声。 “他没说谎,他说的都是实话。” “他怎么会这样?他怎么敢这样?” “莫狄,你这个天生的恶魔!不,就连恶魔都比不上你,他们对杀戮的渴望,甚至不及你的万分之一,你就是个天生的杀人机器,杀人取乐的疯子!” 呢喃转为尖啸,恣意迴荡在四周。 莫狄眉毛一挑,眨眼间,周围景色扭曲变幻。 黑暗如潮水般將他吞没,再睁眼时,他已置身於一片无光死寂的广阔空间。 即便他拥有黑暗视觉,也无法看透四处的黑暗,只能勉强看清周边一小片区域。 某种异样的感觉传遍全身,莫狄俯下身,敲了敲青石铺就的地板。 地板纹丝不动,连一条裂痕都没出现。 这很不正常,莫狄清楚自己的力量,在不主动控制力量的情况下,哪怕只是轻轻敲击,都能把青石敲碎。 “这就是普通的青石板,和霜冢里的差不多......等等,莫非这是个仿照霜冢形成的空间?” 想通了这一层,他四周的黑暗变得模糊,隱隱显现出霜冢圣域的轮廓。 “隨心而变,又並非幻境,这里......是心灵层面?” 莫狄意识到,自己被呢喃声拖进了心灵层面,又称心智层。 由於过於接近神性层,这里的法则与物质层有了极大区別,几乎一切都由心灵决定,换句话说,这里几乎是唯心的。 无论是所处的空间,还是这里的一切,全都隨心而动。 “这个地方,应当是我的心灵具象化,但又不仅仅由我一人构建,那些呢喃声,也必然参与其中。” 莫狄试了试修改空间,未果,却听见黑暗深处传来一声咆哮。 “吼!” 劲风袭来,像是有什么锋锐之物划破空气,一丝凉意於他的后颈处蔓延。 青白二色於手中浮现,他猛地一转身,两道剑光化作巨剑,重重扫向身后。 巨剑与龙爪相撞,颳起一阵狂风。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龙爪与臂膀的连接处出现一条血痕,齐根而断。 斩断偷袭者一爪后,巨剑分化凛冽剑光,青白二色交织,沿著臂膀一路直上。 味。 这是血肉被利剑切开的声音。 莫狄召回元屠阿鼻,一脸平静,直视著前方的无头白龙,“原来是你啊,尼弗尔海姆。” “也就是说,把我拉到这的呢喃声中,有你的一份?” 无头龙尸没有回答,但它的躯体却再次动了起来。 巨龙振翅,跃向后方,同时脖颈断口处涌出大量冰雾。 与此同时,黑暗中,出现一些模糊的身影,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有的只是普通人类体型,有的却庞大无比。 莫狄眯起眼睛,显然认出了他们的身份,沉声道: “我可以確定你们的灵魂已经消散,现在的你们,究竟是以何种形式存在?心智碎片?还是我的记忆片段?” 最前方,白色长髮的德薇安朝他露出微笑,“我的好学生,见到老师,你不该感到高兴吗?为什么要说这种不知感恩的话?” “高兴?”莫狄认真想了想,点头道:“的確,能让那该死的声音消失,顺带再多杀你们一次,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第150章 杀戮不是目的,杀戮只是手段 第150章 杀戮不是目的,杀戮只是手段 剑光凛冽,於黑暗中划出一青一白两道痕跡,沿途留下无数残肢断臂,以及一地哀豪的已死之物。 他们挣扎,他们聚合,他们爬起,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那样,再次朝那操持双剑的道人围去。 莫狄才刚在人群里杀出一条血路,转眼间,那条血路就被填补,不怀好意的怪物继续围上来,再一次成为他的剑下亡魂。 “杀不死?是了,因为心灵层面的特殊性,只要他们不想死,他们就不会死,除非我把他们杀到不想活,或不愿再面对我。” 这一处心相空间虽然是以他为主体,但那些东西的存在,却分走了他对这片空间的掌控权。 他们的数量太多了,大幅稀释了他的权限,以至於他在这里只能干涉己身,復现出自己的力量和武器。 元屠阿鼻发出錚錚剑鸣,以极高频率,微不可察地震颤著,一点血色从剑身中间的纹路往外蔓延,迅速浸染了整个剑身。 这才是它们原本的面目,原本外面那层青白之色不过是束缚。 猩红双剑肆意发散著邪意,电射而出,尾端连著一条血线,如穿针引线般把血线留在沿途各处。 凡是触碰到血线的人,无一例外,全都会窥见它的真实面目。 那是微缩的黑红色河流,从外面看,它只有丝线般粗细,可一旦被人触碰,它就会展露狞的一面。 河底涌上来的血流,会把触碰者拖进冥河深处溺毙,纵使他们能不断復原,也会被冥河囚困,只能在河中苦苦挣扎。 所有血线的源头,都在红袍道人袖中,袖口处的那一抹猩红,宛如平静的血湖。 “吼一龙吼声响起,音浪掀飞了路上所有生物,重重轰向包围圈中央的道人。 同一时间,另外五道龙吼从黑暗中爆发。 莫狄眼皮跳了跳,一手伸入袖中,捏住六条血线,往外一拽。 六条冥河支流凝为化血神刀,血色刀芒闪过,各自迎向一道龙吼。 接触瞬间,血刀只是停滯片刻,便斩断了无形的吼声,继续掠过虚空,往声源处斩去“尼弗尔海姆,菲安娜,莫尔萨斯..... 莫狄轻声念著这些巨龙的名字,它们都曾死在他,或者伊莲娜手中。 而现在,它们於心相空间復甦,只为击碎他的意志,让他屈从於它们这些已死者之下“还好奥杜里恩没有復甦,也不可能復甦,只有你们这群残兵败將的话,不足掛齿。”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凡是本质为长生者的敌人,都不会出现在这方空间。 或许这与长生者的唯一性有关,总之,这对莫狄来说是个好消息。 如果要他自己对付全盛时期的奥杜里恩、霜噬巨蛛、蠕行尸山,在无法动用血染书,无法使用血影替死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实现。 至於其他的,来再多他也不怕。 “你杀了我们一次,但你无法再杀我们第二次。” 冰龙的轮廓再次出现,它的头颅已经復原,然而脖颈处却留著一条血痕。 刚刚那把化血神刀,给它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在这里,只要我们不想死,我们就不会死。” 苍老的声音响起,一条蓝龙从黑暗中走出。 接著是红龙、绿龙、黑龙..... 轻蔑、愤恨、嫉妒......种种情绪在这处特殊空间完成实体化,弥散在它们身边。 傲慢化作它们身上的鳞甲,愤怒化作它们爪牙,嫉妒化作它们的兵刃,被它们抓握在手中。 “在这方奇特的空间,我们的情绪能切实化作力量,这项能力不再由你独享。”冰龙沉声说道。 作为扭曲的衍生物,它们也知道心灵之种的能力。 那种能把情感化作力量的能力,正是眼前之人曾战胜它们的关键。 而现在,这种能力也被它们掌握。 “我们有上万个因你而死的人,我们每个人的情绪都能化作力量,而你只有一个人,你又凭什么比得过我们?” 说话间,又有无数情感衍生物出现。 阴暗爬行的四足野兽,手持钢管的健硕鹿首人,肿大飘浮的人头气球...: 此外,还有更多更抽象的衍生物,以至於莫狄都分辨不出它们象徵了何种情感。 他嘴角一抽,眼神饥渴的钢管鹿首人也就算了,那长著蟑螂头的双马尾又是怎么回事? “你问我凭什么?”他移开视线,不去看那些抽象的衍生物,心中被压制的杀意蠢蠢欲动。 “就凭我这一腔因那烦人的呢喃声而起,也因你们而起的杀意。” 情感能化作力量,他的杀意自然也可以。 念头一起,杀意不再受到束缚,自他体內往外扩散,在心相空间完成实质化。 血雾瀰漫,无数模糊的身影出现在雾中。 他们的脸上蒙著一团迷雾,面容看不真切,只露出一双充斥著杀意的双眼。 他们提著砍刀、电锯、棒球棍等武器,武器上血跡斑斑,就像恐怖片里的杀人狂,刚现身,就对周围敌人展开无差別杀。 “开膛手杰克、德州电锯杀人狂、水晶湖百人斩少年杰森、弗莱迪..::..怎么我的衍生物全是杀人魔?” “你天生就是个杀人机器,一经杀戮,就永不停歇,哪怕没有我们,你迟早也会抑制不住自身杀意,这些只是你心灵深处的些许体现罢了。” 蓝龙一口咬定,吐出龙吼淹没涌来的杀人魔。 “这处只有杀戮的战场,甚至我们,本就是你心灵的具象化,你对外界所谓的善意,不过是掩饰的藉口,你可曾回忆过,自己第一次杀是什么感觉?” “无意义的问题。”莫狄挥散朝他而来的龙吼,目光坦荡,“我的一切行为,都出於我的意志,杀戮只是实现目標的最快手段,而非一切的目的。”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而你们..::..乱我道心,该杀!” 雷光乍现,在他手中凝成猎龙枪。 他另一只手上则进发灵火,象徵死亡的魔神器自物质层拔升,於心灵层面显现。 魔神器作为魔神力量的体现,哪怕是处於唯心的心灵层面,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魔神的法则凌驾一切之上,除非遇到对等的存在。 “一直以来,我对你们是否真的不死,抱有一点小小的疑问。” 霜冢圣域如同镜面般破碎,一块块碎片剥落消失,在告死鸟力量的侵蚀下,逐渐被另一个空间所取代。 坟莹拱起,死气瀰漫,只有一点磷火散发著幽幽蓝光,为昏暗的莹域提供了些许微不足道的光亮。 在一件中位魔神器的加持下,莫狄成功收回了这方心相空间的权限,並將其打造成自己的主场。 “这件魔神器象徵死亡,我想看看,在它的伟力下,你们能否维持不死。” 灵火燃烧间,一把长柄镰刀挥出,死气化作刀芒,扫向前方一眾敌人。 接触到这死气刀锋的怪物,无一例外,全都消融化作深灰雾气,没有再復原。 蓝龙动作停滯片刻,面露阴狠,率领其余巨龙扑向战场,任由死气切割自身鳞片,在身上留下道道血痕,也不后退一步。 魔神器的存在太克制它们了,相当於让它们从生存模式变为极限模式,不再能无限復活,只剩一条命。 而它们的敌人,却依旧处於生存模式。 只要红袍道人的心灵没有枯竭,意志没有被击垮,他就不会死去。 “必须,赶在我们全部消亡之前,瓦解他的意志。』蓝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身先士卒扑了上去。 它们是扭曲的衍生物,因莫狄的杀念而生,是真正诞生自尸山血海的生命,更是他本性的体现。 它们存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他直面本性,直面那被他否认的杀本性。 但它们没想到,莫狄那后天形成的意志,或者说道心,竟如此顽固,始终不见动摇。 甚至反过来,否决了他自身的本性,进而否决了它们的存在。 “人与野兽的最大区別,就是不会被天性所左右。” 巨镰划破坟荧,在地上犁出一道道沟壑。 红色鹤擎猎猎作响,莫狄掷出长枪,將蓝龙钉死在原地,而后挥舞巨镰,在它身上留下一道深灰色痕跡。 “若我真承认了你们那狗屁观点,一切行为以杀戮为目的,我与野兽又有何异?” 镰刀拉回,巨龙轰然坠落,消融为滚滚死气灰雾。 莫狄不看它一眼,转身,继续接敌。 巨镰挥动间,血染长空,为心相空间增添了一抹灰暗。 外界,三辆马车的中间一辆。 车內,三个少女正在兴奋交谈著,眉宇间却残留有一抹憔悴与疲惫。 泽山寨的几天生活,令她们身心俱疲。 她们家里都不差钱,平日里过惯了优渥的生活,並不適应山寨里那朴素,甚至可以说贫苦的生活。 加上她们本来就年龄不大,离家日久,四周都是陌生的人和物,渐生思家之情,显得愈发憔悴。 现在可以离开山寨,回到阔別已久的家中,她们因此半是疲惫,半是兴奋。 几名鏢师见她们年纪尚小,而且还都是小姑娘,便主动把座位让了出来,自己则在外面驾驶马车。 马车顛簸,她们只好聊天解闷,聊著聊著,便聊到红袍道人那去。 活泼少女问道:“巧儿姐,我听鏢师们说过,那位道长一个人就杀了泽山盗上千人,这也太夸张了吧?你说这是不是真的?” 苏巧儿思索了一番,为难道:“应该是真的,但听起来的確匪夷所思。” “我听说,泽山盗不全是普通人,里面有很多落草为寇的江湖大盗、武林高手。”沉静少女突然开口。 “的確,哪怕官兵多次出征,也没能扫平泽山盗,一个人就剷除他们,还是太夸张了..::..如果是我那拜入藏剑峰,已经升任长老的姑姑,说不定能做到。” 苏巧儿想到自家那位长辈,一时间有些心生羡慕。 她自小就仰慕这位姑姑,羡慕姑姑能像话本里的大侠那样,自由自在、行侠仗义。 “你的姑姑拜入了藏剑峰?”活泼少女一脸好奇,接连问了她好几个问题。 苏巧儿只好不厌其烦地做出解答。 末了,她又问道:“你家姑姑可有婚配?如果有,那应该是白衣翩的少侠吧?” “不,还没有。”苏巧儿摇了摇头。 关於这件事,她听说她姑姑在藏剑峰有不少仰慕者,她的父亲也催过姑姑几次,却都被回绝了。 据她姑姑所说,她已经有了心上人,而且还给了她父亲一副画像,让他帮忙去找一个人。 回忆起画像的內容,苏巧儿募然一惊,下意识想到了前边车里的红袍道人。 “不,不对,身材对不上,对比画像上那人,道长明显更瘦.... 她看过那副栩栩如生的画像,画上那人魁梧的身材让她印象深刻,甚至为此脸红了很久。 苏巧儿可以肯定,红袍道人虽然和那人有点像,但绝不是画上那人。 嗯......应该吧。 她正思索著,马车突然急停,车上三人顿时东倒西歪。 “哎哟!” 没等她们询问情况,外面就传来孙彪的声音。 “你们是谁?有什么事?” 孙彪拧紧眉头,看著路上的一男一女,心中泛起了嘀咕:『看他们这身打扮,估计是两个宗门弟子,都是些麻烦的傢伙。” 他很了解这些宗门弟子的秉性,他们往往行事霸道,不顾普通百姓的死活。 在客栈、街道上行侠仗义完后,他们中大多数都不会善后,打烂的桌椅不赔,留下的尸体不收拾,给百姓留下一地狼藉。 如果可以,他不想跟他们打交道。 “这位兄台,在下符方衡,这位是在下的师妹宋若盈,我们是紫霞宗弟子,正在赶往天雍城参加五宗大比。” 一袭白衣、背负长剑,气质略有些放荡不羈的少年抱拳,朝孙彪微笑著解释。 他身旁,一袭青衫、看起来古灵精怪的少女撇了撇嘴,被他拉著衣袖,不情不愿抱拳见状,符方衡嘴角抽了抽,却不敢对自家师妹说些什么。 他的师妹,实际上是紫霞宗掌门之女,生性活泼好动,比他还要不守规矩。 这世上能说服她的,只有两个半人,其中半个是他。 抱拳一礼后,符方衡又说道:“此地离天雍城尚有些路程,不知兄台能否载我们一程?我们愿意给出报酬。” 听完他的话,看著他拿出的银子,孙彪紧皱的眉头稍缓,但还是在犹豫著。 道长没发话,他可不敢妄自决定。 第151章 冥河赴宴 第151章 冥河赴宴 紫霞宗,那可是五宗之一,妥妥的大宗门。 眼前这两个宗门弟子,看起来也不像肆意妄为之人,但车里的道人发话前,孙彪不敢让他们上车。 见他犹豫,符方衡还以为是给的不够多,又掏出几锭银子,问道: “不知兄台意下如何?” 几锭银子对他这样的大宗门弟子而言,算不上什么,但这不代表他会无条件妥协下去。 如果这次那车夫还不答应,他只好放弃这一打算,带小师妹继续步行去天雍城了。 孙彪见他一脸诚挚,为难道:“二位,我並不是这三辆马车的主人,还请稍候片刻,待我请示道长,再告诉你们结果。” 道长?这马车的主人是个道士? 符方衡稍感意外,点了点头,道了声“好”,便等待起来。 可他的小师妹却不乐意了,不耐烦道:“就这点小事也要请示?隨便空一辆车出来让我们坐不行吗?” 闻言,符方衡连忙扯了扯她的衣袖,悄声道:“师妹,慎言。” 他实在怕了这个小祖宗,在宗门里的时候就算了,下了山还这么娇蛮任性,真当江湖是过家家吗? “师兄,你拉我做什么?我有说错吗?” 宋若盈甩开他的手,指著他,不满道:“要不是你,我现在早就到天雍城了。” 怪我? 符方衡眼角抽了抽,他可是记得,当初明明是她嫌坐马车无聊,提出要在路上歷练一番,他才特地改变了计划。 没想到只走了没一半的路,他这小师妹就累了,说什么一切都怪他,著要坐马车可这荒郊野岭哪来的马车? 好不容易截到一辆过路的马车,他费尽心力上前交涉,结果这小师妹还在一旁说风凉话。 如果换一个人,符方衡会一巴掌扇过去,奈何这是他的小师妹,他只好咽下这一口气。 “我爹可是紫霞宗宗主,谁敢不给我面子,就是跟我爹作对,就是跟紫霞宗作对.. ,” 宋若盈仍在说个没完,符方衡甚至没来得及阻止,就听她爆出了自己的身份。 这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想抓她去威胁紫霞宗呢? “你的意思是,本座要是不答应,你们紫霞宗就会不放过本座?”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插进对话,符方衡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花,隨后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个位置。 周围不再是荒郊野岭,而是封闭的马车內部。 他和他的小师妹,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带进了马车里。 “说话,你们还没回答本座的问题。” 又是刚才那道声音,符方衡循著声音传来方向猛地转头,才看见旁边,正坐著个一身红色鹤擎的青年道人。 道人身形略显瘦削,脑后长发用一根红绳隨意扎起,仔细看去,那根红绳还会似火焰般燃烧。 在他观察道人的时候,道人也在观察他们,还与他对上视线,嘴角翘起一丝不知是玩味,还是冰冷的弧度。 符方衡表情一僵,立刻低头,不敢直视道人。 他深知,能悄无声息把他们带到马车里,这道人必是个高手。 他自己就有凝元境修为,眼前的道人又是何等境界? 神罡?还是宗师? 他的心砰砰直跳,冷汗浸湿了衣衫,而他身边的宋若盈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紧紧捏著衣角。 一股压迫感牢牢锁定著她,让她紧张,甚至是室息。 与紧张的两人不同,莫狄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他刚杀出心相空间,把一眾试图打贏復活赛的已死者肘回墓地。 纠缠他许久的呢喃声消失不见,他也成功凝聚了所谓的神意。 內视自身灵魂,他能看见其中有一团隱藏极深的血雾。 这团血雾就是神意的具现,名为“猩红血雾”,是血与杀戮交织形成的產物,倒是体现了他的特点。 被他注视了几秒,符方衡终於是忍耐不住,抱拳说道:“前辈莫怪,我师妹她年纪尚小,口无遮拦,无意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恕罪。” 说看,他还扯了扯宋若盈的袖子,示意她赶紧道歉。 可宋若盈仍被那股压迫感锁定,动弹不得,更別提开口道歉了。 “算了,回答本座几个问题,本座就放过你们。” 莫狄自行代入反派老怪物的角色,一口一个本座,只差桀桀笑两声,就是个合格的反派。 符方衡明显鬆了口气,保证道:“前辈请问,晚辈一定知无不言。” 为了保住自己小师妹的命,他已经做好把自身秘密都说出去的准备,哪怕是一些羞於启齿的秘密。 莫狄倒没那些变態的想法,只是隨口问了些关於五宗大比的事情,暗地里,则用灵识配合神意疯狂扫描两人的身体。 喔,体內经脉竟然长这样,和我的很不一样,不过看起来,他们的结构没我那么精妙,身体也没我的那么完美。』 在神意配合下,灵识遭受的限制减弱了不少,足以进行体外高精度扫描。 而这两个紫霞宗弟子,则为莫狄提供了两份身体数据,作为他开创新功法的数据参考。 “......前辈,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符方衡小心看了眼红袍道人,讲了这么多话,一时间有些口乾舌燥。 莫狄收回灵识,摇了摇头,“大乾北方战火连天,你们五宗还有心思搞什么大比,本座看这大乾迟早要完,你们五宗恐怕也早有不臣之心。” 符方衡脸色有些尷尬,自家人清楚自家事,他们五宗和朝廷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在大乾北方三州被蛮夷铁蹄践踏时,他们还有心思搞五宗大比,无论是从道义上讲,还是从家国大义上讲,都有点说不过去。 几乎是要向天下人挑明,他们五宗就是和朝廷不对付。 但作为一名宗门弟子,符方衡本著屁股决定脑袋的想法,还是想办法去抹黑朝廷。 “当今天子受奸人蒙蔽,宠信宦官,任由西厂陷害忠良,导致內忧外患,北方三州一触即溃。” 他一脸认真,煞有介事说道: “而我等五宗,纵想拨乱反正,奈何有心无力,因此不惜耗费人力物力,举办五宗大比,选拔人才,更要在大比之后,选定武林盟主,整合武林...... ,听著听著,莫狄脸色就古怪起来。 没想到大比之后,竟然还有经典的挑选武林盟主环节。 假如这是个低武世界,武林盟主估计还没选上,就会被朝廷一巴掌拍死。 但这世界的能级没那么低,神罡境就能物理意义上摧毁城池,宗师境更是堪称波及一州之地的移动天灾。 数年前,万径寒宗师一剑击退十万大军,更是证明朝廷势弱的事实。 要知道,那十万大军,可是由十万个低阶修士组成,还携带著针对修士的军备。 指挥他们的將领,也同样是一名朝廷方面的宗师,可即便如此,方径寒依旧只出了一剑,就击退了这支军队。 因此,这个世界选出来的武林盟主,估计还真有含金量。 如果他能调动大小门派所有力量,包括五宗的宗师,那的確有对抗朝廷的资本。 “好了好了,少给自己脸上贴金。”莫狄摆了摆手,让符方衡闭上了嘴。 舔了舔乾涩开裂的嘴唇,符方衡坐回原位,紧挨著不敢出声,与先前判若两人的宋若盈。 莫狄看出来了,这人就像是只贱猫,对她越好,她就越对你哈气,对她不好,她反而会变得软糯。 至於符方衡......从他先前和现在对待小师妹的態度看,估计是个舔狗,还是那种一直被当成工具的舔狗。 等哪天宋若盈被路过的邪道黄毛哄走,把他一脚踢开,他估计才会认清现实。 嗯,如果没认清现实的话,恐怕还会进入名为“接盘侠”的隱藏结局。 不再理会这一对师兄妹,莫狄沉下心,灵识深入半位面,与冥河律法相连。 龙魂与冥河律法的融合,就快完成了。 届时,他便能拥有长生者级的施法能力,哪怕不用底牌血染书,也能匹敌低位长生者。 马车回归寂静,只剩下紫霞宗二人忽轻忽重的呼吸声。 三天后,三辆马车驶入天雍城,一路驶到万通鏢局门口。 车上乘客都下了车,符方衡率先拉著自家师妹,走到红袍道人面前,感激道: “多谢道长,道长恩情,我等二人铭记於心。” 他扯了扯宋若盈的袖子,让她也不情不愿地道了声谢。 莫狄点了点头,看著他俩远去的背影,忽然给符方衡传音: “小子,以后多为自己想想,別老想著你那小师妹。” 符方衡证在原地,转头看了他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不管他有没有把话听进去,莫狄都不打算再理会,正打算迈出步子离开。 “道长,请留步!” 又听到这熟悉的话,莫狄脚步一顿,转身,没好气地说道:“还有什么事?” 孙彪挠了挠头,汕汕笑道:“只是想提醒道长一句,小心福丰商会还有它背后的赵家。” “我们回来的消息,恐怕很快就会传到他们耳中,他们必然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那几位姑娘都是大户人家之女,我们也有鏢局的庇护,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可道长你子然一身,还请小心赵家的针对。” “我知道了,等我去赵家一趟,找他们聊聊,估计这件事就能解决了。” 莫狄微笑说道,转身,消失在人潮中。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他主动去赵家赴宴,帮他们算算有没有血光之灾。 第152章 当有血光之灾 第152章 当有血光之灾 与红袍道人分別后,三名被绑架的少女在几名鏢师的护送下,各回了各家。 且不提她们的家人有多激动。 激动过后,待他们问起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得知是福丰商会后,基本上都像被泼了盆冷水。 福丰商会背后站著赵家,而赵家,对他们而言是个庞然大物。 他们虽然在旁人看来也算大户人家,可却完全比不上在城內经营多年的赵家。 因此,他们只能打碎了牙往里吞,不敢有任何报復的想法。 甚至还得多找点护卫,防止赵家派人痛下杀手。 “爹,我们拿赵家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苏家,苏巧儿一脸鬱闷,不甘道:“难道不能请姑姑出手,替我们主持公道吗?” 她的父亲,苏明奕嘆了口气,“不是我不想,而是一旦这样做,势必会把赵家的靠山,那位同样拜入藏剑峰,已成为青冥殿亲传的赵晨风牵扯进来。” “那个赵晨风的修为,可不比你姑姑低,据说很受当代青冥殿殿主喜爱,我们这样,很可能会给你姑姑添麻烦,你姑姑才刚晋升为长老,地位还不是很稳。” “一旦她和青冥殿起了衝突,哪怕能让赵家付出代价,自己也不会太好过......她那苦山一脉,至今只有她一个人,终究是势单力薄。” “但是.... 1 苏巧儿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苏明奕一下打断。 “好了,此事暂且不提,等过几天,五宗大比开始,你姑姑和你姐姐都会回来一趟,记得不要把这事告诉她......”” “什么事一定要瞒著我?” 苏明奕话未说完,就被一道平淡的女声打断。 声音从天上传来,两人抬头一看,只见一道刺眼剑光从天而降,在视网膜中留下残影。 两人下意识眯起眼晴,再睁开时,便见到一个身穿白衣、棕色长髮披肩的女子。 女子面容姣好,脸色淡然,明明看起来只是少女模样,眉宇间却隱约藏著些许幽怨。 见到来人,苏家父女內心皆是一惊,此人正是他们刚才谈论的对象,那位出身自苏家的藏剑峰长老。 “姑姑,您怎么回来了?”苏巧儿一脸惊讶,身体本能地向前走去,撒娇似地抱住女子。 “是啊,大姊,你不是说好过几天才回来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苏明奕汕汕笑道:“提前回来又不说一声,我们也没来得及给你接风洗尘。” “静极思动,索性提前回来。” 女子言简意,声音就像是她的表情那般淡然,实际上,她说的这些都並非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她一时的心血来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天雍城內,有什么在吸引著她。 “好了,閒话到此为止,把你们刚刚瞒著我的那件事,再说一遍。”女子以毋庸置疑的语气说出这话。 苏明奕笑容一僵,对依偎著大姊的苏巧儿使了个眼色,暗示她撒个娇糊弄过去。 女子柳眉微,不动声色上前一步,切断两人的视线交流。 “別想著糊弄我,我刚才听到一部分了,是与赵家有关,对吧?” 嘆了口气,苏明奕脸上浮现出一缕无奈,“大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认定一件事就不会改变。” 既然无法隱瞒,他只好把整件事都交代出来,从苏巧儿被绑,到他们搜寻无果,再到苏巧儿获救回家,整件事交代得清清楚楚。 听完整件事的经过,女子柳眉倒竖,表情冷若寒霜。 她的拳头已经硬了,尤其在她得知泽山盗是个吃人的山贼团伙后,白皙的手臂上更是暴起一条条青筋。 周身也泛起阵阵寒意,肉眼可见的白雾在她身边凝聚。 “呀!”苏巧儿惊叫一声,立刻放开女子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 “抱歉,巧儿。”女子的体温恢復正常,朝苏巧儿表达了歉意后,又说道:“我要去赵家一趟,把这件事解决。” 闻言,苏明奕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两步,拦在她身前。 他了解他这大姊,明白她说的“解决这件事”,更大可能是指解决掉赵家。 以他大姊的性格,一旦去了赵家,不杀个血流成河是不会罢休的。 也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性格。 “大姊,那赵家背后还站著赵晨风,若你去了,必定会与他產生纷爭,怎能鲁莽行事?”苏明奕苦口婆心地劝道。 然而女子並不领情,反而冷冷地说了一句:“他打不过我。” 为了让苏明奕移开,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还有他背后那老头也一样。” “但这样一来,大姊你在藏剑峰恐怕会受到很多非议,甚至连长老之位也..... “无所谓,他们非议他们的,等我杀到他们家门口,我看他们谁还敢多嘴。” 女子一张口,言语中儘是凛冽的杀意。 苏明奕张了张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苏巧儿。 苏巧儿想了想,脑內灵光一闪,开口说道:“姑姑,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位道长吗?” 女子点了点头。 “那位道长,他的长相和你画里的那人异常相像,虽然体型有点对不上,但不是有什么...:..对,缩骨功,说不定是用了缩骨功才对不上体型。” 苏巧儿一捶手心,本想以这种方式打消姑姑的念头。 不曾想女子听到这一消息后,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她面前,抓著她的手,激动道: “你说的都是真的?”女子紧紧抓著苏巧儿的手,本该如幽邃寒潭的双眸不再平静。 苏巧儿被嚇了一跳,她从未见过自家姑姑如此激动的一面。 在她印象里,姑姑从来都是古並无波,再大的事也不会让她失態。 “呼,是我太激动了。” 过了几秒,女子鬆开苏巧儿的手,四周升起寒雾,帮她进行物理降温。 没一会,她恢復了平静,只是脸上还残留著一抹緋红,问道: “对了,你说的那个道人,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吗?或者他有什么特徵?” “唔.....:”苏巧儿沉思片刻,说道:“我记得那位道长自称『冥河”,至於名姓,这我就不知道了。” “冥河......冥河印记?”女子眼前一亮,喃喃自语,说著些两人听不懂的话,“特徵呢?” “我想想,身形瘦削,长发,披著红色鹤擎,那件鹤擎看起来就像活物一样噁心。” “对了,”苏巧儿想起某个特徵,猛抬头,“那位道长左手环指处,戴著一枚红色指环。” 听到这话,女子脸上闪过一抹激动,低声说道:“活物一样噁心的外衣,红色指环,错不了,一定是他。” 种种特徵,加上灵性直觉带来的预感,她可以肯定,那个道人绝对是她要找的人。 所以,她更要去赵家一趟。 “我要去赵家一趟。” 当她说出这个决定,父女俩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大姊,你怎么还要去赵家啊?”苏明奕放弃了拦路的打算,他知道,自家大姊决定好的事,绝不会轻易更改。 况且,就算他想拦也没用,毕竟他大姊可是会身剑合一、御剑飞行的。 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商人,没她那样夸张的力量,根本拦不住她。 女子沉默一瞬,篤定道:“我了解他的性格,他一定会即刻赶赴赵家,当天解决这件事。我赶快点,说不定能在赵家遇见他。” 话音还在原地打转,女子整个人已身化剑光,施展剑遁离开。 只留下父女二人茫然对视。 苏巧儿喃喃道:“姑姑说的这人,性格怎么这么像她自己?该不会,就是他让姑姑变成现在这样子吧?” 一旁的苏明奕闻言,脸色一黑。 他无法想像,一旦两个这种性格的人凑在一起,究竟会闹出多大的祸。 一袭红色鹤擎的道人走在街上,不时左右张望,毫不掩饰眼中的好奇。 天雍城比临西城要大很多,街道更宽,路上行人更多,两边摊贩售卖的商品也更繁杂。 “可惜她不在身边,不然......算了,先干正事吧。” 莫狄嘆息一声,抬眼,与一个拦路的家丁对上视线。 这个家丁伸出一只手,拦住他的去路,另一只手揣进怀里,握住一把半露出来的短刀,不怀好意道: “这位道长,我家老爷请你走一趟。” 家丁已经想好,一旦这道士不识好互,他就发出暗號,让埋伏在暗中的几个泼皮动手,把这个道土绑到赵府。 虽说光天化日之下绑人不太好,但这里是天雍城,而他是赵家的人,只要搬出身份,就没人会去在意这回事。 这就是赵家带给他的自信,每每想到自己服侍的是赵家,哪怕只是个最底下的家丁,他仍会骄傲地挺直腰杆。 莫狄玩味地看了这家丁一眼,隨手弹出几缕剑气,弹到后面几个埋伏著的泼皮身上。 “带路吧。”他微微頷首。 这么老实? 家丁一脸意外,走到他身边,与他並肩而行,暗中防备著他逃跑。 身后,几个埋伏好的泼皮见此情景,纷纷大失所望。 “唉,本来还以为能动手领多一份钱,没想到那道士这么怂。” “就是,浪费哥几个的时间。” 话音刚落,几人同时感觉脑后一凉,“扑通”一声,全都倒在地上,意识就此溃散。 路上,与家丁並肩而行的莫狄勾起嘴角。 他掐指一算,那赵家今天合该有血光之灾。 第153章 青冥殿亲传,赵家赵晨风 第153章 青冥殿亲传,赵家赵晨风 前往赵府的路上,家丁一直落后莫狄半个身位。 他左手展露在外,右手却握著短刀,藏在袖中,隨时防备道人逃跑。 莫狄对他这般小心防备,只感觉到好笑。 哪怕是站著让他捅,他连一道白印也不可能留下。 “你以前也经常这样请客吗?”莫狄隨口问了一句。 家丁內心依旧警惕,神色却带上了几分倔傲,“当然,我们老爷要见的客人,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不然,就是和赵家作对,和青冥殿作对。” 他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赵家哪位人物,而不是一个底层家丁。 “这句话本座前段时间才听过,只不过是紫霞宗版本的。”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莫狄瞟了他一眼,“上次那个对本座这样说的小姑娘,好像是什么紫霞宗掌门之女来著,现在她见了本座,屁都不敢放一个。” 家丁满脸狐疑,看向道人的轻蔑目光中满是质疑。 那样子仿佛是在说“就你?” 道人对此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这人都快要死了,他总得在人死前为其留下点美好的回忆。 “你说的青冥殿是怎么一回事?赵家和藏剑峰青冥殿还能扯上关係?” 谈到这件事,家丁再次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你没听说过我们大少爷的事?呵,倒也正常,毕竟只是个野道土。” “我们的大公子,可是青冥殿殿主亲传弟子,已有神罡境修为,你最好別打什么歪心思,否则纵使你逃得再远,你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话说到这里,两人终於走到了赵府门口。 家丁抽出短刀,抵著道人的背部,威胁道:“上去,敲门,別想著逃跑。” 莫狄一动不动,打量著面前的赵府,灵识无声无息地渗入其中,整个赵府被他尽收眼底。 白墙红瓦,假山流水,池塘凉亭,整个赵府占地极大,儼然是一家豪富,难怪这家丁每每谈及赵府,就会露出一副自豪的表情。 “还站在这愣什么?赶紧上去!”家丁把短刀抵近了一些,修而发现手感有些不对。 寻常人,或者低阶修士,受他这一抵,不说皮开肉绽,起码衣袍会被戳出一个窟窿。 可这道人,鹤擎不仅半点没破,还如金铁般反震回来。 “我说,你们请人来赴宴前,都没调查过那人的情况吗?还是说,你只是个弃子,无论成或不成都无所谓那种?” 道人幽幽的声音传来,家丁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眼前天旋地转,脑袋像是与什么坚硬的东西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咚。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赵府大门被家丁撞开,而他的头在起到攻城锤的作用后,便如西瓜般炸裂开来。 莫狄施施然走进赵府,只留下一具逐渐溶解为血雾的尸体。 血雾翻涌间,如雾墙般封死了赵府大门,沿著围墙往四周扩散,要把整个赵府封锁孤立。 赵府书房。 赵晨风长身鹤立,翻看著一本帐本,目光在那一个个名字和数目间扫掠而过。 “玄铁鎧,三十件,破气弩......人膾原料,三具。” 视线在帐本上停留了片刻,他就合上了帐本,將其放回书架隱秘的夹层中。 他的父亲,也就是赵老爷阴沉著脸,说道: “这就是上次那批,本打算运到大泽山的货物。可是过了这么多天,都没人回来报信十“不仅如此,今天,我们在城中的人还看见,那本该死在大泽山的孙彪,还有其余一些鏢师,甚至是那三具人膾原料,都活著回到城里。” “我怀疑,这批货被人截了,而且事情也已经败露。” 赵晨风听后,表情无喜无悲,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剑柄。 他轻声说道:“孙彪,还有其余一些人都不需要注意,他们纵使知道了,最多也就以为我们代表青冥殿资助山贼造反,对抗朝廷。” “五宗与朝廷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不过还没彻底撕破脸皮罢了,他们几家都在藏剑峰辖內的天雍城,大概率不敢把这件事捅出去。” “不过,保险起见,最好还是斩草除根...:..最值得注意的,应是苏家。” “苏家背后,站著那位苦山的长老,要是苏家把这事告诉了她,引来她的调查,这事就不好收场了。” 赵老爷拄著龙头拐杖,垂下眼帘,“你说的没错,我们需要做好提防苏家的准备,首先要把证据藏好,其次要把知情人清除。” “对了,和孙彪一起回城的人中,还有一个道士,以及两个紫霞宗的弟子。” “那两个弟子似乎是紫霞宗掌门亲传,暂时动不了,而那个道士,我已经派人去『请”过来了,可以先对他下手,尝试从他嘴里挖出点情报。” 无论那个道土来不来,他都有对应的一套方案。 道士如果被家丁要挟著来了赵府,说明他根本不足为惧,赵老爷可以摔杯为號,叫一眾家丁护院把他拿下。 道士如果不来,家丁就会动手,要是他打伤了家丁,赵老爷也可以借题发挥,让赵晨风介入此事。 以他好大儿赵晨风那神罡境的修为,他不信道士会是对手。 天下间,每位神罡境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都有印象,可以肯定那道士不在其中要知道神罡境,在五宗也能担任长老一职,可不是什么大白菜。 若非赵晨风志在青冥殿下任殿主一职,意图接管整个青冥殿,他现在也会成为一个长老。 “风儿,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赵老爷说道,“决不能让外人看出我们真正的谋划。 “那是自然,我赵家谋划这么久,岂能在这个关键节点出现差错?” 赵晨风看著书房上一副字画,出神。 上书“忠君报国”四字。 膨! 砸门声突兀传来,他一下回过神,扭头看向书房大门。 “发生什么事了?”赵老爷拧著眉头,挤出一脸皱纹,內心困惑不已。 刚刚那声音十分响亮,就连有些耳背的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可也正因如此,他才感到困惑,究竟是谁这么大胆,竟敢跑到赵家来闹事? 闹事前也不打听打听,他赵家在这天雍城的地位。 一旁,赵晨风的表情陡然挣狞起来,右手也下意识按在剑柄上。 “该死的野道士,他怎么敢?!” “出什么事了?”赵老爷被他嚇了一跳,似乎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爹,你错了,那个道士不是一般人。” 他收回神意,阴沉著脸,几乎是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出话:“他是神罡境。” 说著,屋外又传来一阵喊杀声,可几个呼吸间便復归平静。 诡异的寂静包围了整间书房,赵老爷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心跳声。 “爹,你在书房待著,赶紧销毁证据,我去会会那个胆大妄为的道土。” 话音还留在原地,赵晨风的身影却已消失不见,只有一阵清风拂过书房,吹开原本合上的书籍,把打开的门重重关上。 赵府大院,红色鹤擎的道人身姿挺拔,负手而立,身边环绕著一青一白两道光华,目光平视前方。 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可周围一眾家丁护院却不敢上前,两股战战,持刀对著道人,脚下却不停后退。 他们实在怕了,怕自己上前一步,就会像先前那几个护院一般,突然就掉了脑袋,户体也消融化作道人脚下的血雾。 死不见户,连好生安葬的机会都没有。 “神罡境,这道人绝对是神罡境高手!”一名凝元境的护院倒吸一口凉气,內心后悔不选。 也不知道这赵家是犯了什么孽,竟然惹了一名神罡境,早知如此,他就不贪图赵家的银子,跑来当个什么护院打手了。 他们退缩之际,院中的道人却开口了:“你们就是这样接待客人的?赵家的待客之道竟如此野蛮粗鄙,真是墮了天雍城的名声。” 所有人脸色一僵,他们可没见过哪个客人一上来,就把主人家的大门砸烂,还反过来贬低主人家的待客之道。 他们敢怒不敢言,只有一个中年管家站了出来,朝道人拱手说道: “这位道长,不知你与我赵家有何误会?为何要砸我家门,杀我家丁护院?” “误会?”莫狄警了眼这中年管家,看他长著一张方方正正的脸,浓眉大眼,一副好人相。 然而,透过经神意加强的红莲印记,这管家內心的罪孽,全都暴露无遗。 无论是帮赵家拐带人口,送往大泽山,还是故意欺压平民,谋夺他们的房契地契。 他为赵家处理的航脏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这样一个比青蛙小便还下流的东西,竟跑到莫狄面前,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你家老爷指名道姓请本座来赴宴,本座便大大方方来了,可一进门,就是大群拿著刀棍的家丁护院,你管这叫误会?” 莫狄隨手一招,那中年管家便被摄到他面前,脸上还带著惊讶,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剑光闪过,大好头颅登时飞起。 “本座来之前就算过,赵家今日必有血光之灾,果不其然。” 垂眸看了眼滚到脚边,惊惧定格在脸上的头颅,莫狄心中没有任何波澜,把这头颅当成了皮球,一脚踢向赵府大宅的牌匾。 l。 剑光接住头颅,透体而出,把它一分为二。 血液混杂著脑浆,仍旧撒向赵府牌匾,被劈成两半的头颅却落到地上,如同两个水瓢,倒扣於地。 莫狄看著那苍青剑光落向地面,飞到一个穿著金纹黑袍的俊逸青年手中,显化为一柄苍青云纹长剑。 云纹长剑上,三道神罡繚绕,显然是一柄品级不低的神兵。 如无意外,持剑青年就是家丁口中,拜入青冥殿的那位赵家大公子。 “道长,此事却是做得有些过了。” 赵晨风冷冷开口,神態倔傲,“打砸我赵家大门,杀我赵家家丁护院共二十三人,还杀了服侍我赵家多年的管家,道长莫不是不把我赵家,不把我藏剑峰青冥殿放在眼里?” 一开口,他丝毫不给红袍道人发言机会,先扣上个屎盆子,占据道德高地。 再扯来青冥殿的虎皮,借背后的势力进行威嚇。 如果是一般人,现在估计会讲证据与他理论,但莫狄不会,他不是来打官司的。 他是来杀人的。 既然知道赵家拐带人口,勾结泽山盗,还请他来赴宴。 那他也不用额外搜集什么证据了,乾脆赐给他们一场血光之灾。 於是他奇怪地看了赵晨风一眼,直言道: “不然呢?一个拐带人口、勾结泽山盗的赵家,一个弟子是非不分、纵容家族横行乡里的宗门,有什么让我看得起的必要吗?” 此言一出,整个赵府大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家丁护院们都小心翼翼往后退去,不发出一点动静,生怕触怒了那位乖张暴戾的大公子。 牌匾之下,赵晨风脸色阴沉,眼角肌肉好似抽搐了一下,一只眼微微缩小,另一只眼却睁大,显得既滑稽,又狞。 深吸一口气,他声音里隱含著威胁:“道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凡事都要讲证据。你无凭无据,凭什么污衊我赵家?” “证据?”莫狄摇了摇头,“你们污衊平民百姓,隨便找人替罪时,可有讲过证据?” “说白了,在这所谓的大乾,律法就是你们这种世家大族,维护自身利益的工具,如今的乱世中,又有多少平民能享受到律法的保护?” “需要依靠人来维持、实现的律法,在这种存在超凡因素,伟力归於己身的世界,果然还是无法按设计目的运行..:.. 11 说看说看,莫狄闭上了嘴,象徵元屠的青色剑光突然暴起,直取赵晨风的项上人头。 眼看剑光电驰而至,赵晨风双目圆睁,祭起手中苍青云纹剑,同样以剑光拦截那道青色光华。 苍青云纹剑的剑光周遭云雾瀰漫,外表呈现苍青色泽,三道神罡如同光环,环绕於其上,就要撞上飞来的元屠剑。 “在我这藏剑峰弟子面前玩弄剑术?可笑!” 赵晨风脸上勾勒出一丝笑容,一手掐剑诀,操控苍青云纹剑斩向青色剑光,意图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道人一个教训,直接將他的剑给斩断。 第154章 血雾异变,死点破坏 第154章 血雾异变,死点破坏 錚! 两道青色剑光交错,募然间,赵晨风瞪大了眼睛,眼中血丝清晰可见,刚勾起的挣狞微笑也僵在脸上。 他分明看到,苍青云纹剑的三道神罡中,竟有一道在刚才的碰撞中,轰然破碎。 神罡与神意紧密相连,神罡破碎,他的神意也受到不小的衝击。 咬牙强忍神意反噬带来的痛楚,赵晨风召回苍青云纹剑,守护在自己身侧,双眼直勾勾盯著那毫髮无损的青色剑光。 他终於看清楚了,那隱藏在青色剑光之下,一圈接一圈的微小血色光环。 一共有九圈,代表这把神兵拥有九层神罡。 再进一步,就是传说中的天神兵。 “九层神罡?这怎么可能?!” 赵晨风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知道,神罡数量往往与修为相掛鉤。 像他这一修为的人,最多凝聚三层神罡,再多,神意就会不堪重负。 能凝聚九层神罡的人,往往是神罡境中的依依者,离宗师也只差一线。 哪怕这一线是竖著的。 “九层神罡,很难吗?”莫狄语气平淡,神情不骄不躁。 他早已知晓,神意无法负担过多的神罡,纯粹是因为精神强度不够。 此界对精神极不友好,同理,此界修士想提升精神强度也困难重重。 他们只有到了神罡境后,才能通过打磨、淬炼神意,主动提高精神强度。 不像莫狄,他刚接触超凡之路,就通过冥想来提升精神,只是后面天赋歪了,加点都加到体质上.::: 即便如此,在几个印记的加持下,他的精神依旧远超此界大部分神罡境。 凝聚完神意后,他的精神强度再次水涨船高,在马车里,顺手就给元屠阿鼻都凝聚了九层神罡。 青色剑光回到身边,莫狄对脸色难看的赵晨风嘲讽道: “菜就多练,不要老想为什么別人能做到,而要想为什么自己做不到。” “你做不到不就是自己的问题?別老想从別人身上挑刺,多想想自己的原因。” 额头上青筋暴起,手掌募地紧成拳。 赵晨风不顾神意刚遭受反噬,强忍头痛,於苍青云纹剑上凝聚一层临时神罡。 “吼,居然主动靠近了吗?不选择逃跑,反而主动接近本座吗?” 见苍青剑气斜斜斩来,莫狄不慌不忙地调动双剑,迎向剑气。 元屠阿鼻左右开弓,剑气一触即溃。 “要是不主动靠近点,怎么把你斩於剑下呢?” 赵晨风隨剑气一同突进,手中云纹剑直挺挺刺出,似要趁双剑拦截剑气的机会,刺中道人的心臟。 莫狄心念一动,没有召回双剑,徘徊於脚下的血雾上涌,包裹住他的全身。 血雾中,杀意涌动,扭曲现实,於他体表显化为一件挣狞血鎧。 叮。 两道清脆的声音一前一后传来,一声来自前方的赵晨风,另一声却来自背后。 一击不成,赵晨风心下一惊,本能先於意识,身化剑光往天上遁走。 后方的来人比他稍慢一些,前脚刚化剑光施展剑遁,后脚就被一把纠缠著雷电的长枪扫中。 一声巨响,来者被枪刃拍进地里。 整个赵府都好似晃动了一下。 “又一个神罡境,这就是你的依仗吗?”莫狄看向被拍进地里的来人。 这是一个老者,头髮花白,长得矮小瘦削,握剑的手瘦得跟两只鸡爪似的,一袭金纹黑袍披在他身上,颇有种鸡精化形、不伦不类的感觉。 “同款衣物,这老头也是你们青冥殿的?” 莫狄正要用猎龙枪把老头扎死,坑里那老头突然双目暴睁,身剑合一,剑遁逃离。 “白长老,您没事吧?”赵晨风匆匆赶到老头身边,关切询问。 被称为白长老的老头咳出一口血,擦掉嘴边血跡,调集真元镇压体內暴动的冰雷。 “暂时没有大碍,可恨这该死的妖道,趁我不备,竟將一丝雷霆天威打入我体內,坏我五臟六腑,待我將之镇压..:::.噗!” 白长老猛然吐出一口凝成冰的血块,全身皮肤渗出血雾,体温骤降,连睫毛处都掛上了霜花。 “白长老,你......”赵晨风不小心沾染了一些血雾,看到指尖瞬间被冻到发紫,脸色骤变,连忙往后面退了两步。 “咳咳,那一道雷霆,与我了解的雷霆都不同,其性质至阴至寒,连我都难以抵挡。” 老头咳了两声,又咳出两块冰渣,颤颤巍巍地指著红袍道人,说道: “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对我青冥殿弟子下此毒手?” 莫狄只是冷冷说道:“你这本事不大,顛倒黑白却有一手。” 这老头,显然与赵晨风同属一个派系,而且早就在赵府附近埋伏,不然也不会在关键时刻,跑出来背刺他。 背刺完后再说这些话,显然已经晚了。 他身上的血雾弥散开来,扩散至整个赵府。 雾中影影绰绰,曾在心相空间出现过那些身影,如今来到物质世界。 自莫狄杀穿心相空间以后,往日扭曲的残响便化作他的力量。 如今包裹他身体的血雾,便是杀意经心灵之种转化的实体表现。 与曾经情感导致的扭曲不同,这种力量並不会导致他身体异化。 为了与扭曲做出区別,他称其为“觉醒” 他如今还没能完全掌控心灵之种,因此不能算完全觉醒,只能算是不完整的觉醒。 笼罩赵府的血雾,便是不完整的觉醒武装,它只有以莫狄的神意为载体,才能强行显现,其中那些人影都是它的衍生物。 笼罩一定范围內的空间,並將其侵蚀、隔绝开来,这是不完整觉醒武装“猩红血雾”的能力之一。 它还有另一项能力,这一能力更加危险,只能在莫狄手中体现。 “这些都是什么?”赵晨风看著包围上来的人影,眉头微,呼出一口白雾。 血雾笼罩下,周围温度越来越低,哪怕他有神罡护体,都难以忍受这种极寒。 状態大体完好的他尚且如此,他身边的白长老显然情况更糟。 每一次呼吸,生命都隨呼出的白雾而流逝,他甚至连手中三尺青锋都差点握不住。 咻。 锐器破空之声从背后响起,赵晨风沉著脸,往后斩出一道剑气。 剑气与一把大砍刀悍然相撞,勉强將其击退。 赵晨风转身看去,只见一个戴著奇怪有孔面具,身穿奇怪衣物的高大男人,手持一把刃上有豁口的大砍刀,自光幽幽地盯看他。 男人看他的眼神,不含任何感情,仿佛是在盯著砧板上的一块猪肉,令他不寒而慄。 “你.....:”他话没问完,眼角余光中,又出现了几个袭来的人影。 一个手持会转动和发出奇怪轰鸣声武器,头上戴著人皮面具。 一个脸上满是烧伤疤痕,一手戴看金属爪子。 除了这些,还有更多怪诞、恐怖的存在,他们都围了上来。 光是看他们一眼,赵晨风就汗毛炸起,仿佛这些东西,只会在人的最深层魔梦中才可能出现。 真元灌入苍青云纹剑,他挥出一道道剑气,艰难抵御著怪诞存在的进攻。 方才面对道人的傲慢,此刻尽数转变为后悔。 他不是后悔自己与之为敌,而是后悔没叫更多同门长辈前来助阵。 赵晨风陷入纷爭的泥潭,一心扑到战斗上,直到耳边传来阵阵瓷器破碎般的声音,他猛一回头,才看见白长老已经撑不住了。 一点寒芒先到,待枪尖杀至跟前,白长老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堪堪举剑,试图挡下如龙长枪。 可他没想到,枪尖点在剑身的瞬间,这把凝聚有六层神罡,本该坚不可摧的神兵,竟寸寸破碎。 剑身上的神罡一点作用都没发挥,便跟隨神兵破碎,反馈给神意的感觉,就像是被杀死了一样。 他连惊愣都没来得及表现,长枪便突破他的护体神罡,重重贯入他的脑袋。 奇怪的是,白长老被长枪贯穿后,並没有变得血肉模糊,而是如被打碎的瓷器般,自头部开始,身体化作碎片寸寸剥落。 这一过程无可阻挡,连带他的神意也一同破碎。 莫狄收回猎龙枪,森然目光转向赵晨风,瞳孔中不知何时染上一抹血色。 刚刚那置白长老於死地的,是“猩红血雾”的另一项能力。 凡是置身於猩红血雾中的事物,身上都会出现“死点”。 只要对死点施力,就能轻易將其破坏,具体表现如变成一地碎片的白长老。 不同事物,死点的数量会有所不同,境界、位阶比莫狄高的存在,往往身上死点的数量会很少,甚至是看不到死点。 而像白长老、赵晨风这两人,在莫狄看来,他们身上存在著不下於三十颗死点。 称得上是浑身破绽。 “死点,可惜没有死线,不然就能客串一把『直死魔眼』了。不对,如果是死点的话,加上周围的血雾,应该『芙兰朵露”更合適吧?” 芙兰朵露,《东方project》系列的一个人物,拥有看到並摧毁“目”的能力,只要对目施力,就能轻易破坏对应物体。 此外,她还能把物体的目移动到自己手中,进而將其破坏,这点是莫狄做不到的。 莫狄盯著仍在战的赵晨风,准確地说是盯著他身上的死点,心中颇有些跃跃欲试。 就像是拿到新玩具的小孩,迫不及待要去尝试。 第155章 偏执,重逢 第155章 偏执,重逢 赵晨风感觉自己撑不了太久,周围的怪物实在太多,而无处不在的血雾,又一刻不停地剥夺著他的生命。 一呼一吸间,流失的不仅是精力,还有体温、血液。 哪怕他用上了神意、真元,也无法完全阻止三者的流失。 这血雾,实在是太诡异了,难不成,那个道人凝聚的神意,就和初代血魔的一样,属於邪道神意? 思绪纷飞间,赵晨风回身一剑,刚好挡下一把劈来的大砍刀。 而另一边,烧伤男的金属爪子又朝他捅来。 不远处,刚被拦腰斩断的人皮面具男,又从雾中走出,拉动他那发出奇怪轰鸣声的武器,朝赵晨风衝来。 此外,还有持利斧的猪头屠夫、脸上涂著浓厚油彩的伶官等诡异存在,也加入了对赵晨风的围杀。 “不好,必须得用神意了。” 赵晨风脸上闪过一丝决然,用剑盪开大砍刀后,便强忍疼痛催动受损的神意。 与其他宗派不同,藏剑峰是个极端的宗派,上至太上长老万径寒,下至刚入门的弟子,每个人都是剑修。 从入门开始,他们后面的人生几乎都与剑相伴。 也因此,藏剑峰门人凝聚的神意,也往往与剑有关。 赵晨风,就是一个很传统的藏剑峰弟子,凝聚的神意名为“苍青剑意”。 身剑合一,一剑扫出。 苍青光华构筑成网,剑光笼罩四面八方。 这些细若游丝的剑光,每一道都承载著苍青剑意,蕴含有强大力量。 周遭所有怪物,连带他们棲身的血雾,与分化而出的剑光一接触,便骤然静止,不再移动。 片刻后,大片血雾被驱散,怪物们也碎成无数块,於血雾中慢慢消融。 清空周围怪物后,剑光聚合为一,猝然拔升,撕裂血雾,试图离开这片血雾笼罩区域。 “哼,想逃?” 莫狄双目染上猩红,瞳孔中倒映著剑光的死点,一手掐剑诀,运起《诛邪剑典》上的御剑之术,剑指斜向上一划。 元屠阿鼻双剑顷刻射出,朝苍青剑光追赶而去。 一青一白两道剑光速度显然更快,轻易突破音障,留下一连串音爆。 “该死,这两把剑竟然都是九层神罡的神兵。” 赵晨风急得咬牙切齿,只能拼命压榨自己濒临枯竭的神意,尽全力拔升高度。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血雾的覆盖范围怎么这么大?按理来说,我应该早就脱离了才对。” 他看了一眼地面,惊觉自己与地面的距离没有任何变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已触及血雾的边界,但他没想到的是,这片血雾把內外隔绝成了两个空间。 仅靠拔升高度,是逃不出去的。 “我发现的太迟了。”赵晨风心生绝望。 没等他调转方向,下方两道剑光就已追上他。 元屠阿鼻一左一右,与苍青剑光交错一瞬。 死点被破坏,剎那间,苍青消退,剑光崩裂,赵晨风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此碎成一地碎片。 青白二色剑光飞回红袍道人身边,环绕著他亲昵打转了一会,被他挨个拍了拍,才满意钻回他的衣袖。 看著从天而降的碎片,莫狄眼中猩红隨之逐渐消散。 视野中的死点接连消失,他也鬆了口气,总算不用再小心约束自己的行为了。 死点视野固然强大,可一直开著,反而会让他束手束脚。 哪怕隨意轻碰,都可能导致某物破碎,这种情况下,做什么都显得分外困难。 好在他这项能力可以隨意开关,不会对日常生活造成干扰。 “『死点破坏』的能力,固然好用,但这就和『魔邓肯裂解术』一样,属於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敌人死后,除了一些会消散的碎片外,什么都不会留下。” 莫狄拈起一块“赵晨风碎片”,注视著它在自己手中消散。 “心灵之种为何能带来这样的能力?假如我不是个例,当初在蓝星,不知多少人沐浴到了永恆之光,如果他们都拥有心灵之种,那蓝星该有多混乱?” 事到如今,他渐渐理解了心灵之种的功效,总的来说,心灵之种会提供一个机会,一个让人直面內心的机会。 遭受重大打击,或因其他事件產生的极端情感,都会刺激到它,从而令人不得不直面內心,直面自己的本性。 如果没能完全认清自己,就会產生扭曲,脱离人形,长出不属於人的肢体,並从中获得强大力量。 除非在扭曲过程中,扭曲者完全认清自己,否则这种变化一般是不可逆的,莫狄是例外。 毕竟他引导扭曲產生的极端情感,大部分都来自书页,相当於钻了个空子。 直到他面对奥杜里恩,整本血染书的负担叠加,导致他陷入深度扭曲,这才留下了后遗症,不得不进入心相空间直面本性。 而扭曲的更进一步,被莫狄称为觉醒,完成觉醒的人,不会出现异化,还能將心灵之种具现为自己的力量,也就是觉醒武装。 “无论是扭曲者,还是觉醒者,全都是偏执的疯子,前者只能认清部分自我,对其余部分却视若不见,只会按自己內心本意行事,完全不计后果,而后者.....” “后者虽然完全认清自我,但也只是理智一些的疯子,偏执、只认同自己的理念,就如我认清自己后,反而否决了自己的本性一般。” 这两种人,都是偏执狂,换句话说,都是道心坚定之辈,只会一条路走到黑。 更要命的是,无论扭曲,还是觉醒,都会带来强大力量,也就让这两类疯子,全都变成有力量、有行动力的疯子。 “我不敢想像,蓝星该多么水深火热..::..难不成光神碎片的目的,就是让人人都能直面內心,创造一群『道心坚定之辈”?” 为自己在蓝星收的唯一一位学徒默哀几秒,莫狄收回不完整的觉醒武装,血雾涌入他的身体。 短短几个呼吸內,笼罩赵府的血雾消失一空。 目之所及,一切如常,没有任何血跡。 一些经红莲印记判断,罪不至死的家丁家僕,全都躺在地上,陷入昏迷,而那些罪孽深重的人,则尽数被血雾吞噬。 除了一个人。 莫狄打算现在去找到他,顺带问他一些事。 红袍道人刚迈出脚步,正准备走去书房,灵性直觉却给他一种特殊预感,他才走了没两步,就停下了脚步。 一种熟悉的真元波动自不远处传来,与之一同的,还有某种熟悉的感觉。 他判断,这种真元波动应当属於藏剑峰功法,来者应该是藏剑峰门人。 莫狄已做好来者不怀好意,要替另外两人报仇的准备,转过身去,袖袍內的元屠阿鼻蓄势待发 “嗯?” 一道凛冽剑光划过天穹,直直落在院內,显化出一道清冷身影。 一袭白衣裹身,勾勒出优美身段,亚麻棕色长髮披肩,双眸好似幽邃深潭,波澜不惊,又隱约藏著些许期待。 女子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莫狄呆愣片刻,视线正好与她对上。 募地,女子眼前一亮,不顾形象,小跑著奔向他。 棕色髮丝纷飞间,莫狄本能地张开双臂,把女子拥入怀里。 香风扑鼻,棕色髮丝弄得他脸颊有些搔痒。 温香软玉在怀,莫狄感受了一会,半开玩笑地说道:“你来晚了,这里的战斗刚刚结束。” “是吗?”女子把脸埋进他怀里,温热气息渗进衣裳,与皮肤相接触,“我倒觉得刚刚好,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打搅我们。” “我该怎么称呼你,是叫你伊莲娜,还是......? “苏幽璃,叫我本名就行了,我在这个世界也叫这名字。” “你似乎比我要早来一段时间,大概什么时候来的?” “三年前,我一来就成了藏剑峰苦山的唯一弟子,没多久又赶上师父她老人家去世。” “三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两人抱了好一会,交流了些信息,苏幽璃才不情不愿地放开他。 “脱离伊特尼提后,我在原生世界等了一个月,也就是三十天时间,模擬器才冷却完毕,可以再一次进行模擬。” “模擬器显示,可以通过那枚血戒对你进行模擬,我就毫不犹豫照做了,结果就是我比你提早三年来到这里。” “其间我尝试过寻找你,还画了你的画像,让苏家的人帮忙寻找。” 她靠在莫狄身边,幽怨地在他胸口画著圈圈,继续说道: “好在苏巧儿,也就是我侄女,她正好是你救下的那三个女孩之一,她给我指出,你的长相和我画里的很像。” “以你的性格,与赵家对上后,必定会立刻杀过去,我与赵家也正好有一笔帐要算,索性就过来了,正好找到你..:::.对了,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模样?” 苏幽璃捏了捏他的脸,又戳了戳他的腰,一脸新奇。 现在的莫狄对比曾经,看起来年轻了不少,似乎更有朝气,不过,这也不错。 “曾经的身材,太容易招蜂引蝶了,不仅吸引女人,还吸引男人,索性就改成现在这样。” 莫狄抚摸著她的长髮,目光停在她与少女一般无二的脸上,迟疑片刻,问道:“话说回来,你都有侄女了,这具身体现在算是多少岁?” 苏幽璃沉默了一会,盯著他的眼睛,幽幽说道:“有三十多了,话说,你不觉得问一名女士年龄问题,很失礼吗?” 莫狄吶吶不敢言。 第156章 军备来歷,幕后之人 第156章 军备来歷,幕后之人 两人交流了一会,把这段时间的情绪发泄出来。 儘管对莫狄而言,他只与苏幽璃分別了一个多月,但对后者而言,他们已经有三年多没相见。 后者內心的情感无疑比前者更沉重。 还好她没有心灵之种,不然现在会扭成什么模样,我不敢想像。』 莫狄向来漠然的眼神柔和了些许,凝视著靠在自己怀里的少女..:::.或许从身体年龄上讲,用这个称呼不是很合適。 “对了,你来赵家,还有別的事要做吗?”苏幽璃抬起了头,眸中闪著些许期待,“没事做,或办完事后,就去我家吧,你才刚来,应该也没落脚点。” “好,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去见一个人,和他谈谈......勾结泽山盗的事。”莫狄微笑著点头,牵著她手走向赵府深处。 他的灵识牢牢锁定著一间书房,以及里头躺著的一个老头。 老头刚吸入了过量的血雾,和其他一些罪不至死的家丁佣人一样,陷入了深度昏迷两人绕过躺了一地的人,迈看轻快的步子,朝书房走去。 “正好我也要和赵家算算,绑架我侄女的帐。” 与初见相比,苏幽璃的清冷气质消减大半,可话里仍会不经意流露出腾腾杀气。 像极了现在她身边的某人。 偌大一个赵府如今异常空旷,除了家丁护院,大半的赵家人都被莫狄屠戮,仅剩下一些罪孽不重之人。 今天之后,他们必然会遭到赵家敌对势力的打击报復,但这就不是莫狄会管的了。 哪怕他们並无作恶,但他们都享受过赵家带来的恩惠,而这些恩惠,都建立在平民百姓的痛苦之上。 惠不及家人,祸不及家人。 “我们到了。” 莫狄一脚端开书房房门,动作嫻熟,就像是曾做过多次一样。 房门大开,书房內的布局呈现在两人眼中。 进门,左墙上掛著一幅字画,上书“忠君报国”。 右边,放著一张木製书桌,正对那幅字画,两边都摆放著木柜,柜里摆放著一些书,看起来有些杂乱的痕跡,像是刚才被人胡乱翻找过。 书桌前,摆放著一个火盆,火盆旁边,躺著一个体型微胖,身穿锦袍,面容慈祥的老人。 火盆里的火已经熄灭,里面残留有灰,显然刚烧过东西。 从灰里烧剩的书页一角来看,刚刚烧的应该是书纸。 老人手中,还拿著一本薄薄的书,从他的姿態,可判断出他在昏倒前,应是竭尽全力,意图把书丟进火盆。 莫狄走上前去,先在火盆里翻了翻,挑出几张没被烧尽的书页一角。 北...获玄铁甲十件......城南郊外一废弃农舍?” “城北,张庆无力还贷,取其独女以抵,送往大泽山......” “城北郊外密林,捡获破气弩十把..:::: ,看完这些残页,莫狄一挑眉梢,內心產生了一个疑问。 “是谁这么大胆,给赵家提供镇武卫制式军备?” 一看残页就知道,赵家背后有高人指点,不然怎么可能在各个地方,刚好捡到镇武卫军备? 这又不是遍地爆装备的吃鸡世界,哪有这种好事?只可能是有人故意放在那,意图借赵家之手,把镇武卫军备转移到大泽山。 那幕后黑手,又想用泽山盗做些什么? “可惜我没在泽山寨搜出任何书信,根本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也许赵家和那群山贼只是单方面联繫,才没留下任何记录。” 苏幽璃猜测道:“会不会是赵家代表他们背后的青冥殿,资助泽山盗发起叛乱,好试探朝廷底线虚实?” “有这个可能,但还不能下定论。” 莫狄又拾起老人手中的书,翻开看了看,快速扫视两眼,只用几秒,就把它给翻看了一遍。 “上面写了些什么?”苏幽璃好奇地凑过来。 “从开始至今,赵家为泽山盗提供的物资数目。”莫狄把帐本递给她,回想起了自己在泽山寨清点到的军备数量,点了点头。 都对得上。 唯一的问题是,数量这么多的镇武卫军备,幕后之人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 该不会洗劫了一整个镇武卫军备库吧? “这个数量..::..太多了。”就连苏幽璃都发现了不对,柳眉微。 “要悄无声息获取这么多镇武卫军备,要么从大乾各地的镇武司东拼西凑,再运过来,要么幕后黑手在镇武司有內应。” “前者太麻烦了,难度也不小,操作起来也不现实,而后者..:...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內应必然身居高位,不太可能会搭理赵家。” “或者,还有另一种可能。” 她微微眯起双眼,和莫狄对上视线。 双方间的默契,让莫狄瞬间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你怀疑,赵家本就是朝廷的人?” “对,”苏幽璃移开目光,视线落在墙上那幅“忠君报国”的字画上,“如果赵家的一切行为,都是镇武卫默许的,那就说得通了。” 如今的天雍城,早已被五宗之一的藏剑峰掌控,或靠威逼,或靠利诱,总之城內的大小官员,已全是亲藏剑峰的人。 城內的镇武卫,也早就被排挤离开,藏剑峰可不会允许这一朝廷暴力机构存在。 如果朝廷想夺回这座城,非得先把藏剑峰势力赶出去,再来一场大换血不可。 “有点道理,但还不能完全肯定,正好,这老头醒了,先问问他吧。” 莫狄一把抓起刚睁眼,脸上还有些迷糊的老头,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心里也没有丝毫尊老的想法。 “赵老爷是吧?本座问你件事。” 红袍道人微笑著,晃了晃手上帐本。 “说吧,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到帐本的瞬间,赵老爷脸上的迷糊一下消散乾净,下意识向前伸手,想取回帐本。 但他高估了自己,那双粗短的手明显够不到。 莫狄掐著他的脖子,把他举高了些许,如同帮助他人站得更高的著名慈善家一一达斯·维达。 赵老爷的动作一下僵住,他发觉自己操控不了身体,四肢百骸不再属於自己,只剩下一张嘴可以说话。 理智回归大脑,他看到出现在书房中的红袍道人,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抱著一丝侥倖,问道: “风儿他,他现在怎么样了?” “赵晨风?他死了,被打成一地碎片。” 本著为將死之人留下最后一点美好回忆的想法,莫狄替他如实解惑。 然而,这老头听完后,一副呆滯的模样,眼中好似蒙上一层水雾。 莫狄这人心善,见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哭,乾脆剥夺了赵老爷分泌泪水的功能。 “你,你这妖道,风儿死了,青冥殿决不会放过你,就不怕青冥殿事后的报復吗?!” 赵老爷满腔怒火,就如刚经歷丧子之痛的普通老人。 莫狄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身旁,苏幽璃冷冷说道:“他们想这样做,也得问问我的剑允不允许。” 冷冽剑光环绕於她身侧,上面的八层神罡清晰可见。 “说起来,赵家绑架我侄女,勾结泽山盗,这两笔帐,我还没跟你们算。” 闻言,赵老爷这才注意到她,心中闪过些许惊讶,一口咬定: “什么绑架?什么勾结泽山盗?都是污衊!反倒是你,苏长老,勾结外人,谋害同门,光这两点,就足够藏剑峰收回你的长老之位,把你驱逐出去了。” “不承认?”莫狄倒也没感到意外,嘴硬的人多的是,索性讹他一手:“你们赵家,背后站著朝廷,对吧?” 几乎是本能般,赵老爷迅速垂下眼帘,试图掩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们赵家,只忠诚於藏剑峰,你可不能血口喷人!” “眼皮下意识下垂,脸部肌肉不自然颤抖,心跳不自觉加速,这是......说谎的味道。” 莫狄更加肯定了这一猜测,起码赵家和朝廷绝对有关係。 “你们赵家,和朝廷有联繫一事,我会如实上报宗主。对了,从今往后,估计没有赵家了,毕竟死得只剩大猫小猫三两只。” 苏幽璃语气平淡,发言像极了灭人满门的反派。 “你!”赵老爷瞪大双眼,双目赤红,可下一刻,气息一滯,眼中神采溃散,头颅也垂下。 他大约的確已经死了。 “你怎么把他弄死了?”苏幽璃疑惑看向莫狄,却见后者摇了摇头。 “不是我弄的,实际上,他死得太快,就连我也没反应过来。” 隨手扔下赵老爷的尸体,莫狄一脸无辜。 “他的嘴里,藏有毒药,但在我的控制下,他根本没机会服毒,也就无从自杀,所以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出手,才导致了他的死亡。” 苏幽璃说道:“我怀疑是某种神意的运用,每个神罡境的神意都有所不同,隔空杀人也不足为奇。” “会不会是朝廷的人怕事情泄露,主动杀人灭口?” 莫狄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朝廷,从赵家干的事来看,如果他们背后真是朝廷,那朝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可能,或许朝廷打算对天雍城下手,就是不確定青冥殿知不知道这事。” 赵晨风是青冥殿的亲传,在青冥殿也算位高权重,如果这件事青冥殿也有掺和,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从弟子的个別行为,变为一脉的叛乱。 这是藏剑峰史上前所未有的事。 “咱们先离开这里吧,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你家吗?”莫狄对於朝廷没有好感,对於宗门也是如此,他会来查这件事,纯粹是顺手而为。 现在查到与朝廷密切相关,再追查下去,可就不符合他顺手而为的本意。 顛覆整个朝廷,对他而言难度还是有点大,要他考虑这么做,得等泽山寨那边发展多一段时间。 或者这事情牵扯到了苏幽璃。 “嗯,等我先把天雍城的官吏找来善后,长老职权也就这时候好用了。” 她直接以神意传音,传唤来天雍城官职最高的官员。 隨意使唤,乃至任命官员,这些都是藏剑峰长老的特权,宗门已经形成割据局面,也难怪莫狄看这大乾迟早要完。 匆忙赶过来的一城之主连忙向苏幽璃行礼,看到站在她身边的红袍道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却也没多嘴问什么。 苏幽璃没怎么寒暄,开门见山,把他们从书房中搜出的一些证据摆出。 “赵家绑架民女、勾结泽山盗,现已伏诛,剩下的事,你们看著办吧。” 天雍城城主听完前半句,心下一惊,连忙眼观鼻鼻观心。 赵家绑架平民之事,他早已有所耳闻,只是碍於其地位背景,始终视而不见。 可没想到,赵家竟如此大胆,不仅勾结泽山盗,还绑到有长老背景的苏家头上。 从书房里搜出的证据看,赵家似乎想把这事,栽赃陷害给其他家族,好让苏家与他们爭斗。 没想到,这位刚上任的苏长老行事如此酷烈,一言不合就把赵家,连带那位青冥殿亲传一起屠了,也不怕青冥殿问责。』 对了,苏长老身边那道士是谁?两人为何如此亲昵? 城主腹誹著,表面上却一脸严肃,连声称是。 目送两人离开赵府,城主转身,叫来手下把没死的家丁、赵家人全都带走审讯。 头疼啊,事后,估计青冥殿也会过来,我还得想想该怎么应付他们,搞不好,头顶乌纱帽不保。” 想到这,城主露出无奈的神色,或许,这就是他对赵家作恶视而不见的报应。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总有一天,家族血仇,我会亲自去报!” 一阵激动的声音传来,城主停下脚步,看到一个神情愤的少年对天发誓,脸上不由露出丝丝讥讽。 这孩子,怕是根本不知道,他那锦衣玉食的生活,是建立在什么之上的。 “全都拷走。”城主冷冷说了一句,便不再管那个少年,坐马车回了城主府。 马车渐行渐远。 没人注意到,赵府外,看热闹的人群中,一个挑著货的货郎目光阴驁,抬眼看了看赵府,没多久就转身离开。 赵府不远处,一栋酒楼上层,两个身穿锦袍的人对视一眼,留下酒钱,匆匆离开。 街道上,一个乞巧见有人赏了个铜板,连忙低头感谢,实则用余光看了眼不远处的赵府,捡起破碗,消失在人潮中。 与此同时,莫狄携苏幽璃,来到了苏家。 第157章 镇武密谋,西厂千户 第157章 镇武密谋,西厂千户 天雍城,城南,一间小屋內。 一个货郎挑著担子,用余光扫了眼周围,確保无人跟踪,这才敲了敲门。 门內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谁?” “卖货的,我这有几样好东西,要不开门看看?”货郎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像是在进行某些不见得光的交易。 “啥?” “山里刚摘没多久的见手青,新鲜得很,还有鹿皮和鹿茸,要不要?” 哎呀。 门开了。 货郎丝毫不耽搁,一闪身就进了门,顺便把门带上。 膨。 拉好门门,货郎放下肩上的担子,看向室內。 整间屋子內,除他以外,共有四个人。 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劲装疾服,浓眉大眼,腰板笔挺,显出一股英悍之气。 一个驼背苍老的乞弓,脸上沟壑纵横,手捧破碗,嘴里小声念叨著不知什么话,碗里的铜板隨他手上动作而摇晃。 剩下两个,则是一身锦袍华服的公子哥,其中一个做书生打扮,手捧书卷,另一个则像是紈,拿著摺扇。 见货郎锁好了门,劲装汉子淡淡开口:“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 “赵家被灭一事,想必你们早已知晓。” 华服紈一合摺扇,扇骨敲在桌上,不满道: “都怪那个该死的冥河道人,还有藏剑峰苦山的苏幽璃,若不是他们多管閒事,我们也不至於多日努力,一朝付诸东流。” “苦果既已酿成,抱怨无济於事。” 青衫书生给手中的书翻了一页,语气平静,“当务之急,是想好该怎么补救,以及弄清楚赵家究竟有没有泄露秘密。” “不可能,”一直在晃手中破碗的乞弓突然抬头,篤定道: “我赵家世禄皇粮,绝不可能主动说出秘密,况且,如果秘密泄露,藏剑峰的叛逆早就开始全城搜查了。” 的確是这个理。 劲装汉子点了点头,看向最后进来的货郎,问道:“你怎么看?” “我站著看。”货郎隨口一句,抓了把见手青直接塞嘴里,也不怕它们的毒素,嘿嘿笑道: “往好处想,起码我们还没暴露,不过损失了一批镇武卫军备,一切还能从头再来。”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无功便是过。”书生摇了摇头,对他的话並不认同。 乞弓又说道:“我们得到的指令是扰乱五宗大比,並对五宗进行试探。如果没了泽山盗这合適工具,乾脆我们自己去做,最坏不过是舍了这条命。” 此言一出,眾人都有些沉默。 这倒不是他们不忠诚,而是他们不认为,自已能在五宗大量神罡境的监视下,对大比造成多少干扰。 况且,据说五宗大比,可能会有宗师关注。 宗师,那可是称得上陆地神仙的存在,一念之间,便能让他们死上不知多少回。 也就只有气弓这种足够狂热的傢伙,才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 劲装汉子嘆了口气。 自从泽山盗失联以来,事情就一步步脱离他们的掌控。 大泽山被一伙流民占据,那伙流民取代泽山盗后,又吸引了其余的流民队伍,不断壮大。 令人疑惑的是,那些原本连养活自已都难的流民,哪来的能力养活其余流民? 为探明真相,他曾派人深入大泽山,尝试刺探情报。 然而,派出去的探子別说刺探到情报了,甚至差点回不来。 泽山寨周围,被四道诡异气机包围,拒绝著一切不怀好意者的闯入。 唯一进入的路径,则被那群流民把守。 硬闯的话,不仅得面对那群有镇武卫军备的流民,还得面对循环往復的诡异阵法。 不得已,劲装汉子只好取消了行动。 “不久前,我们的人在万通鏢局打听到,消灭泽山盗的,正是那位冥河道人,他也是那群流民的首领,赵家灭亡,也是因为他。” 劲装汉子揉了揉眉心,面前眾人脸色各异。 老乞写紧拳头,表情阴沉。 书生和紈若有所思,货郎......货郎还在生吃菌子。 这种危险的行为,也就只有他这精通毒功,从小接触毒物的神罡境,能隨意去做了。 汉子眼角抽了抽,接著说道:“这个道士,似乎与苦山苏幽璃关係密切,所以.....” “所以我要你们对他动手。” 屋內传出一道陌生的声音,除劲装汉子外的眾人皆是一惊,把手按在武器上,猛地往门边退去。 同时,视线投向屋內一处阴暗角落。 那里,走出一个白衣黑帽、面白无须的人,烛火照耀下,他的面容略显阴柔。 “这位是西缉事厂的掌刑千户,雨千户。”劲装汉子退到一边,恭敬介绍道。 西缉事厂,掌刑千户。 听到这两个词,眾人心中一震,连忙单膝下跪,低头,不去直视这个宦官。 西缉事厂,是大乾內廷特务机构,有监视天下的职权,权力极大,哪怕是他们镇武卫也要听令行事。 雨广直挨个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 这些人,都是神罡境,虽然修为能力不太够,但胜在够忠诚。 “大军已经动身北上。”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令眾人都摸不著头脑。 北方三州被金狼王庭入侵,大乾派遣军队北上对抗,这很正常。 可为什么要在这里说这个? “这次的主將是皇甫將军。”雨广直又说道,可眾人还是没听懂他的意思。 不过,他们知道皇甫將军这个人。 多年前,率领十万大军,被藏剑峰万径寒一剑击退的那位朝廷宗师,就是这位皇甫崇据说那次事件后,皇甫崇就遭乾帝冷落,但他们没想到,这次皇甫崇竟然被重新启用。 莫非他遭受冷落的消息都是假的? 眾人对视一眼,都不明白雨广直想表达什么。 雨广直却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反而说回原题,“那个冥河道人,经过我的观察,他的武功路数疑似与饗食教有关,怀疑是饗食教余孽。” “如果可以,最好能把他活捉,如果不能,那就解决掉他,不留后患。至於其他的事,我会安排。” 眾人都是知道饗食教的,这一邪道教派曾赫赫有名,因此得知这一消息时,都显得有些惊讶。 同样的,他们也很好奇,一位西厂的掌刑千户来这里,又有什么目的。 不过这属於机密范畴,他们只能按捺住好奇,齐声应道:“是。” 隨后便商量起该如何擒获那名道人。 雨广直没有打搅他们,退回到角落,身形融入阴影,无声离开这间屋子。 下一刻,他从苏府门外,一处阴影中走出。 目光凝视著苏府大门,雨广直心中暗想:『冥河道人,作为饗食教余孽的你,为何会与藏剑峰弟子纠缠不清?』 如果让藏剑峰的老东西知道,他们那最可能突破宗师境的年轻一代门人,与饗食教余孽纠缠不清,也不知他们会是什么表情?真让人期待。』 正巧,他不久前招了个新细作,是个藏剑峰外门弟子,如今也在这苏府內。 关键时刻,可以启用那个细作,把消息传给藏剑峰。 苏府內,苏明奕正襟危坐,一脸端正,他身后,站著他的两个女儿。 苏巧儿,以及苏妙安。 另一边,同样站著四个人,是莫狄在破庙遇见过的四个藏剑峰弟子。 被他盯上,疑似主角的夏云逸,自然也在其中。 而最里面的主位,则被苏幽璃和莫狄占据。 此刻,白衣女子好似眼眸含笑,目光始终放在红袍道人身上,道人则轻轻牵起她的手,看向面前眾人,目光在夏云逸身上停留一瞬。 震惊、紧张,以及一丝隱藏极深的愤恨和杀意,这就是莫狄从他身上感受到的情绪。 至於其他人,就只有单纯的惊讶。 “这小子的进步有点大,这么快就到炼血层次了,有点古怪。』 根据他身上业火火种传回的反馈,莫狄可以確定,这小子,业力深重,死个几十次都不足为过。 能在短时间內积赞这么多业力,他杀了多少无辜?,莫狄扬起略显冰冷的微笑,开口: “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到你们,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张灵均挤出一抹笑容,说道:“对对对,当日破庙,全赖道长相救,道长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苏明奕挑了挑眉,不著痕跡地后仰,向自己的大女儿问道:“妙安,你们曾遇见过这位道长?” 苏妙安点了点头,把经过简短地说了一遍。 “真是没想到,道长他竟然认识姑姑,还和姑姑..::..认识。”她的视线落在主位两人牵拉的手上,目光古怪。 苏明奕同样眼神复杂,见莫狄把目光投向他,起身拱手,说道:“道长於我苏家有大恩,我苏明奕定当铭记於心。” 莫狄知道他在说什么事,无非就是救了他两个女儿一命。 没想到曾经的顺手而为,竟能催生出如此结果,缘,的確妙不可言。 “顺手而为罢了,”莫狄摆摆手,“一家人,不用说两家话。” 苏明奕扯了扯嘴角,看向大姊,总觉得她脸似乎红了一瞬。 或许,他得儘快接受,自己即將多出一个姐夫的事实。 第158章 肘,跟我进屋 第158章 肘,跟我进屋 该死,冥河道人,怎么会和苦山那位长老认识?』 苏府內,夏云逸假借散步的名头,走到一处小院,避开所有视线,脸色也逐渐阴沉下来。 他原本计划著五宗大比结束后,尝试拜入苦山,再將那位长老绑到自己的战车上,可没曾想,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破產。 以他刚才看到的,那位长老与冥河道人间的亲密关係,估计是不可能帮他了。 我得换个选择,或许,青冥殿就可以,听说青冥殿和苦山很不对付,一直在爭夺位次。” 深吸几口气,夏云逸冷静下来,体內真实不虚的力量让他恢復些许信心。 前段时间,他找藉口离开了队伍,打听流民位置,专门找那些小股的流民。 做好偽装后,他便毫不迟疑地下手了,凭藉自已炼骨层次的修为,肆意屠戮流民。 也许是流民吃不饱饭的原因,饕餮玉佩反馈的精气少得可怜,害他不得不杀更多人,才將自已提升至炼血层次。 他不由得腹誹:“提供的精气真少,怪不得是泥腿子。” 所幸,根本没人在意流民的死活,就算偶尔放跑了一两个,也不会暴露他的身份,更没人会多管閒事特意找他。 但隨著时间推移,他遇到的流民队伍越来越少。 “听说大泽山聚集了大批流民,可惜时间来不及了,不然真想去那看看。』 回忆起自己杀戮时的畅快,夏云逸有些沉醉,对冥河道人的杀意也在节节攀升,就像有什么在催促他杀了那道人。 全然没注意,他怀里的玉佩正发著红光,更不知道,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有饕餮玉佩,我迟早能成为宗师,那冥河道人绝不是我对手,他迟早会..:... “走进阴影,来见我。” 幻想时间还没结束,就被一道阴柔的声音打断。 夏云逸被嚇了一跳,下意识戒备起来,左右张望,却没见到任何人影。 那声音再一次响起:“走进阴影,来见我。” 他终於意识到,这是谁的声音,当即按照吩咐,走进墙角阴影。 踏入阴影的剎那间,他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是在一间小院。 五个穿著各异的人正对著他,审视、不屑、古怪等目光落在他身上。 半响,为首的一个劲装汉子疑惑道:“雨大人,这才炼血层次的小子,就是您说的新同僚?” “对,我很看好他,从今天起,他和你们一起共事。” 声音从阴影中传出,夏云逸转头,看见一个面白无须的人走出阴影,正是他在路上遇到的西厂掌刑千户,雨广直。 雨广直看了他一眼,表情平静,“你是藏剑峰弟子,知道我要你做什么吗?” “属下不知。”夏云逸抱拳,不卑不亢地说道。 “我要你,想办法公开冥河道人是饗食教余孽这件事,尤其要让藏剑峰高层知道。” 夏云逸听罢,眼中精光一闪,內心暗喜。 原来冥河道人是饗食教余孽,真是天助我也。,只要把这消息透露出去,届时,他的盟友將无穷无尽。 冥河道人再厉害,总不会有宗师境的力量,五宗那么多神罡境,即便他耗尽真元,也未必杀得光所有人。 “是,属下遵命。”夏云逸当即答应下来。 一处小院內,莫狄正手把手教导苏幽璃功法。 “这是四性寒凉温热,这是五味酸苦甘辛咸......好,你已经掌握四性五味的要点了,现在,尝试自己构筑一方覆盖天雍城的四气循环阵法吧。” 苏幽璃刚构筑好体內五味平衡、四性循环,闻言,表情登时一垮,把手放到他腰间,笑眯眯道:“想要了是吧?” “可我真觉得这很简单,嘶,轻点。” 莫狄抽了口凉气,立马改口: “我觉得有句话说得好,术业有专攻,就像我在剑法上不如你,你在肉体改造、气机操控、阵法布置等方面不如我,这也很正常。” 他越说,苏幽璃脸色越黑,平静的眸光看得他头皮发麻。 “我只擅长剑法真是对不起了。”她咬牙切齿,再一次把魔爪伸向莫狄。 又折腾了莫狄好一会,她才抹了把汗,靠在他身上,与他十指相扣,把自身的四性循环接入他体內。 两者虽然並不同源,可他们毕竟连灵魂都融合过,这点自然不成问题。 两人体內的循环產生共鸣,相辅相成,每完成一次循环往復,他们的修为就会得到些微的提升。 苏幽璃躺在他怀里,一边享受著掛机修炼的快感,一边思考一件事。 她轻声问道:“莫狄,你修炼的,是饗食教功法对吧? 广,“没错,说起来,我和饗食教挺有缘的,刚来没多久,就把他们的两大根本功法凑齐顿了顿,莫狄遗憾道:“只是可惜,我始终无法还原《四气五味养身法》,不过这倒也无所谓,我已经在尝试开创自己的功法了。” “他人的功法,只能作为我的资粮。” 待在苏家的这段时间,他有意搜集各种功法。 从一些较为罕见的,如《六梦蚀咒章》、《七七断魂掌》、《三脉七轮根源经》等,到大路货,如《野球拳》、《童子功》、《铁布衫》等。 他都有搜集。 搜集、解析的越多,他对此界武道的了解就更深。 如今,他已经以《血影神功》、《气血营盛论》、《四气》、《五味》为基底,大致推演出自己的功法雏形。 “除了推演功法,我还要把元屠阿鼻弄上天神兵,再併入体內成为我的五、六印记,还要尝试寻找天书,还有一个根据地要经营......” 莫狄倾诉著自己的安排,顺便调整了一下体位,好让身上的少女躺得更舒服一些。 苏幽璃静静倾听著,一言不发,直到他闭上了嘴,才开口:“你应该更小心一些,五宗非常敌视饗食教,一直都勒令门人,不放过任何饗食教余孽。” “哪怕只是修炼饗食教功法的人,那些老东西多半也不会放过。” “那你呢?”莫狄轻笑一声,“你身为藏剑峰长老,还和我修炼一样的功法,这算什么?” “明知故问。”她翻了个白眼,同时侧过身体,“我是为你才来这个世界,肯定要站你这边,管他饗不饗食教。” “况且,我连自己的灵魂都给你了,你还想赶我走不成?” 她指的,是龙魂这回事。 实际上,她也没想到灵魂这玩意,可以独立於意识而存在,还是模擬器太高端了,这一套意识灵魂分割的操作,她根本看不懂。 莫狄淡然道:“放心,龙魂与冥河律法已经融合完成,五宗敢来找麻烦的话,正好可以试试她的力量。” 长生者级的龙魂,配合以污痕圣杯为核心构筑的律法,他有信心匹敌此界的宗师。 真把他逼急了,大不了再开一次七首红龙形態一一对於实现不完整觉醒的他而言,这一形態下的负担已大大减少。 七首红龙形態配合死点打击,绝对会给来犯宗师意想不到的惊喜呀! “说起龙魂,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拥有了独立意志,还让我叫她『伊莲娜”,否则她就会闹小脾气。” 莫狄的话让苏幽璃警觉起来,失去意识的龙魂,还能诞生独立意志,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 “她平时喜欢做些什么?”她问道。 “做些你以前喜欢做的事,这点来看,她挺像你的。”莫狄挠了挠脸,表情古怪。 苏幽璃沉默片刻,回想起自己以前最喜欢做的事,眼神一下变得危险。 猎食者般的气势自她身上散发,身怀心灵之种的莫狄立刻察觉到,某种感情似乎沉重起来。 “吶,莫狄,我们现在这样,是不是有种双修的既视感?你觉得呢?” 两者的四性循环重合,构成一个更大循环,双方的力量通过这一循环交融,提升,最后回流到各自体內。 “从学术角度出发,倒也不是不能这么称呼.. 没等莫狄说完,苏幽璃一个翻身站到地上,依旧握著他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 隨后又拖拽著他的手,拉著他走进自己闺房。 “走,跟我进屋。” “?” 隱约间,莫狄似乎听到了冥河律法的悲鸣。 数日后,五宗大比正式开始的前一日。 五宗参加大比的人基本都来了,整个天雍城人满为患,客栈、旅店全部爆满,除了参加比赛的五宗弟子外,还有大量来观战的江湖閒散人士。 五宗弟子身份尊贵,有专门的住处,不用抢客栈房间。 但那些江湖人士不同,他们为了有一席之地,甚至有和其他人商量合租一间的。 大量江湖人士的涌入,也让天雍城鱼龙混杂,治安管理难度直线上升。 一间酒楼內,三层,符方衡正和他的同门待在一起,或是饮酒夹菜,或是俯瞰下方街道,没有丝毫紧张。 一个师兄揽住符方衡的肩膀,问道:“符师弟,听说你和师妹先前坐冥河道人的马车来这,对吧?” “对,怎么了?”符方衡有些疑惑。 “你不知道?”这位师兄神秘一笑,悄声道:“那位冥河道人可不简单,杀性也不是一般的大,知道赵晨风吗?” 符方衡一愣,点点头,说道: “赵晨风?那位藏剑峰青冥殿亲传,早早就突破神罡境的天才?” “对,不过,他只是个过去的天才,现在已经死了。” “死了?谁敢杀他?谁能杀他?”符方衡然“当然是那位冥河道人,据说他进城第一天,不仅杀了赵晨风,还杀了赵家大半的人,喷喷喷,真是好大的杀性。” 师兄喷喷称奇,“我敢打赌,青冥殿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哟,他们来了。” 符方衡转头,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群穿著象徵藏剑峰长老身份衣物,每个都有神罡境气势的修土,浩浩荡荡走过大街。 似乎要去找某人的麻烦。 “不对,情况有些不对。”师兄忽然开口,“去的人太多了,青冥殿可没这么多神罡境,除非,是整个藏剑峰倾巢而出..... ,“大事件,这次绝对是大事件。” 他的表情陡然兴奋起来,像是嗅到大新闻味道的狗仔,顺手拉起懵逼的符方衡就往外走。 第159章 人丹丹癮,长老问责 第159章 人丹丹癮,长老问责 苏府大门外,一群藏剑峰长老表情严峻,驻足不前,吸引了一群前来凑热闹的各宗弟子、江湖散人。 所有人都在猜测,藏剑峰为何搞出如此阵仗。 长老倾巢而出,这可不常见。 一间民房的屋顶上,陆大永和师弟符方衡並肩而立,踩著屋顶砖瓦,注视著下方那群长老。 “师兄,这群长老堵住別人家门,是想干什么?”符方衡疑惑问道。 “你问我,我又问谁?”陆大永没好气道,朝他翻了个白眼,“咱们来这,不就是看看他们想搞什么的吗?” 他汕汕笑道:“那倒也是..::..对了,师兄,你看到那群长老前边,那个带路的藏剑峰弟子了吗?” “不用你说,师兄我可不是瞎子。”陆大永眯起眼睛,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会,没找到任何有关那弟子的记忆。 说明他只是个小卒子,应该不怎么出名。 “不过前边的苏府..:...那不是藏剑峰苏长老的府邸吗?怎么他们要堵著它呢?” 陆大永疑惑,莫非藏剑峰內订了? 若真如此,未必不是一件坏事。 五宗表面上同气连枝,其实背地里竞爭不少。 能见到藏剑峰內江,对其余四宗而言也算好事一件。 毕竟藏剑峰势力太大了,尤其是在万径寒一剑退十万大军后,势力愈发膨胀,隱隱有横压其余四宗的势头。 长此以往,说不定以后不会再有五宗,而是只有一个藏剑峰。 “打起来,打起来..::::”陆大永小声说道,眼中闪著兴奋的光芒。 符方衡一手捂脸,悄悄远离了他两步。 两名紫霞宗弟子不远处,五名掩面的镇武卫暗子受雨千户指示,分散隱藏在各房屋內,隨时准备出手。 如果冥河道人实力一般,容易控制,就趁机將其掳走。 如果他实力太强,不易控制,就配合藏剑峰长老,尝试暗算他。 总之,能活捉就活捉,不能活捉就杀掉。 五人都是在天雍城潜伏多年的镇武卫,对这个地方了如指掌,每一条巷道,每一间房屋,他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待会只要得手,他们隨时能藉助曾经的布置,迅速逃出生天。 万事俱备,只等藏剑峰动手。 “呼。”身形佝僂的老乞弓呼出一口浊气,凝视著手中的一块令牌,正面刻有“镇武卫”三字。 而背面,则刻有他的名字,赵礼。 看著这不知多少年没被叫过的名字,老乞弓有些恍惚,一时陷入回忆。 自藏剑峰渗透掌控天雍城后,城內镇武卫要么被秘密清除,要么被排挤离开。 他们五人,是这天雍城仅存的镇武卫暗子,每个都曾在人生最困难之际,受到来自镇武卫的帮助。 也因此,他们心甘情愿把剩下的人生交给镇武卫,奉献给朝廷。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老乞弓喃喃自语。 若没有当年镇武卫的一时善念,也就不会有后来的赵家。 哪怕赵家已经不復存在,他仍愿报此知遇之恩,即便要面对人数眾多的藏剑峰。 酒楼顶层,一个长相阴柔、皮肤白皙的人端著酒樽,用余光观察苏府的方向,表情玩味。 “一,二,三..::..十四,整整十四个神罡境,这就是藏剑峰如今公开的底蕴?” 雨广直嘆息一声,把酒一饮而尽。 “不愧是五宗之首,底蕴竟如此浑厚,加上其余四宗,都能和大乾比一比了,哪怕他们的底层力量並不如大乾。” 即便他们底层力量不足,门下弟子无法比擬数以万计的大乾军队,但这个世界上,决定成败的往往不是底层,而是顶层。 这是个很令人无奈的事实,雨广直深知,即便是由十万个炼骨炼脏层次,拥有镇武卫军备的土兵组建的大军,也挡不住宗师一剑。 甚至於,只要几个神罡境,就能以微小代价,將这支大军击溃。 大军需要士气支撑,不可能死战不退。 “但,多亏了饗食教的遗留,加上镇武司无数同僚这么多年的钻研,宗师、神罡决定战爭走势的日子势必成为过去。” 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雨广直微微一笑,放下酒樽。 五年前,五宗不计代价,剿灭饗食教,可他们不知道,早在围剿开始前,朝廷就已暗中收留了一批饗食教教眾。 那批教眾早已预料到会有危险,提前联络了朝廷,並以手中筹码和效忠,换来了朝廷的庇护。 他们交出的筹码,就是他们当时的研究项目,也是引来五宗围剿的原因。 那些教眾投奔朝廷后,便与镇武司密切配合,將那还未完成的项目逐渐完善,终於让朝廷拥有了彻底战胜五宗的底气。 这次,雨广直来到天雍城,除了联繫城里仅剩的五个镇武卫暗子外,还有另一个目的那便是確定五宗来了多少人。 发现冥河道人这个饗食教余孽,只是意外之喜。 雨广直很清楚饗食教成员的价值,更知道他们会带来多大危害。 毕竟那帮投奔朝廷的饗食教教眾,可是做出了榜样。 他们除了配合镇武司研究外,还搞出了一种名为“人丹”的伤天害理之物,並蛊惑了多名权贵,乃至是当今天子沉迷其中。 雨广直厌恶这类事物,但在王公贵族、当今天子的共同庇护下,他对那群饗食教的人无计可施。 有次,他逮捕了一个掳掠婴孩去炼人丹的教徒,刚想对其判罪,却被上头一道命令阻止。 事后,那名教徒施施然走出监牢,徒留他紧双手,还在不久后遭到诬陷、停职。 可以说,如今他既知道朝廷离不开饗食教,又想弄死饗食教的人,內心矛盾至极。 “如果能活捉冥河道人,或许能从他口中问出,饗食教的『丹癮』该如何破解。” 如果不能,那就只好斩草除根了。 “死掉的饗食教余孽,才是好余孽。” 他眼神阴冷,放下筷子,起身,居高临下,眺望远方。 “五宗很重视此次大比,宗门的中底层基本都来了,除去负责守卫宗门的人外,高层也来了不少,只要把他们全部剷除,五宗必然元气大伤。” “是时候去通知皇甫將军了。” 雨广直瞬间消失,只余呢喃声於风中消逝。 夏云逸眯起眼晴,看了眼苏府的牌匾,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转身抱拳,低头说道: “诸位长老,那个自称冥河道人的饗食教余孽,就在里面。” 说完,他略抬起头,换上一副愤恨的表情,咬牙道:“请诸位长老,替那些死去的流民,以及被妖道残害的百姓,主持公道。” 见他如此情真意切,为首的长老白展锋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好,身为我藏剑峰弟子,就该嫉恶如仇。” 白展锋捻著鬍鬚,装模做样地说道: “城外大量流民被残忍屠杀,白骨露於野,实在是天怒人怨,若事情属实,我们一定会给无辜百姓一个公道。” “可,可我听说他有苏长老庇护,该不会...... : 夏云逸没说完,就被他给打断:“如果苏长老执意庇护,我將稟明宗主,撤销她的长老之位。” 说罢,他和身边的黑袍长老对视一眼,对方鬚髮皆白,面无表情,只有眼底燃烧著怒火。 “那个妖道,杀了风儿,我绝不会放过他。”青冥殿殿主万沧海怨愤道,“哪怕风儿真犯了错,那也只能由青冥殿律法来罚,何曾轮到他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万师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不要被嗔念冲昏了头。”白展锋轻抚长须,走上前去。 望著他的背影,万沧海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也跟了上去。 走到门前,白展锋一掌击出,手掌拍在门上,雄浑掌力爆发。 按他的设想,这门即便没有四分五裂,也该被他一掌轰开。 然而,片刻后,大门纹丝不动,他的表情也僵在脸上。 把手掌移开,白展锋看了眼连掌印都没留下的大门,逐字逐句道:“四气循环,好个妖道,还真是饗食教余孽。” 原来整扇门连同这座府邸,都被四气循环笼罩,他打出的掌力,会隨四气流动分散到府邸各处,最后传导到地下。 这是饗食教的常用手段。 至於布置这一阵法的人,究竟是真的余孽,还是偶然拾到功法的幸运儿,这对他而言並不重要。 凡是与饗食教有染的人,寧杀错不放过,这是五宗长久以来形成的共识。 白展锋脸色铁青,运起真元,附於掌上。 隨后一掌击出。 轰! 府邸震动,石桌摇晃,使得桌上茶水洒下些许。 棋盘上,早落好的黑白棋子也因此而移动。 苏幽璃柳眉微,警向门口,趁此机会,莫狄不著痕跡地移动棋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抿了口泡有枸杞的茶水。 收回视线,苏幽璃盯著棋盘看了一会,对比自己的记忆,幽幽道:“你动了棋子,对吧?” “有吗?”莫狄斜眼,“以我的下棋技术,有什么作弊的必要吗?” 苏幽璃不语,舔了舔唇角,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盯著他,顺手落下一子。 他装出一副毫无察觉的模样,跟著落下一子。 看著棋盘上五颗黑子连成一线,莫狄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这局是我贏了。” “贏一局五子棋而已。”苏幽璃摇了摇头,修忽间整座府邸又震了一下。 她说道:“府邸的四气循环阵法撑不了多久,你有把握战胜外面的长老吗?” “他们不是我对手。”莫狄收敛了笑容,面容平静,语气中带著一股自信,“正好以他们为磨刀石,印证我这段时间的所学所悟。”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以太层的预言早已为我揭露这一幕,而下一幕至关重要。” 他指的,当然是把夏云逸追杀到坠崖,最后偶遇天书了。 近段时间,他抽空把天雍城周围都扫描了一遍,尤其是那些存在悬崖峭壁的地方,却没找到预言中的天书。 由此,他推断,天书只能在合適的契机下偶遇,比如预言中夏云逸坠崖这一契机。 坠崖不死,偶遇天书,这应该是属於夏云逸的机缘。 轰! 又一声巨响,伴隨著呼啸而至的狂风,两块门板重重砸向二人。 莫狄眼帘微垂,抓起棋盘一角,连带上面的黑白棋子一同,甩飞出去。 棋子先与门板相撞,如子弹般,在门板上打出一个个窟窿,令这两块厚实门板变成碎块。 紧隨其后的棋盘余势不减,发出音爆,旋转著飞向门外。 刚跨过门槛,白展锋瞳孔骤缩,先挥剑挡下了数十颗飞来的棋子,又见到一块棋盘旋转飞来。 过往练剑的记忆铭刻於肌肉,他本能般挥动三尺青锋,试图將飞来的棋盘一分为二。 剑光转瞬即逝,天外玄铁打造的利剑在材质上,天然胜过木製的棋盘,不出所料地將其一分为二。 但剑身传来的巨大力道,也震得白展锋虎口发麻,甚至后退一步。 被切分开的棋盘碎片一左一右,深深嵌入苏府院墙。 “毁坏我苏府的大门和院墙,这笔帐得记到你们头上。” 苏幽璃抿了口茶,毫无徵兆地把石凳踢飞,砸向白展锋。 白展锋再次出剑,毫无保留,丝丝缕缕的剑气把石凳切碎。 “对了,还要加个石凳,以及刚才的棋盘棋子。” “苏幽璃,你果真要包庇饗食教余孽,阻碍执法堂执法不成?!”白展锋一脸怒容,握剑的手微微发麻。 “包庇?”苏幽璃面无表情,一手拨弄四气,寒凉温热气机於她手中流转。 不止白展锋,他带来的其余长老都脸色大变。 他用剑指著苏幽璃,怒道:“好一个苏幽璃,原来偷偷练了饗食教的邪功,纵使你是长老和苦山山主,我今天也要把你带回执法堂审问。” 诸位同道,对付饗食教余孽不用讲江湖道义,大伙併肩子上! 话音刚落,一直站在他身边的万沧海应声而动。 黑袍猎猎间,一抹黑色忽闪而过。 神兵“墨云剑”之上,七层神罡浮现,剑锋笔直刺向红袍道人。 如墨般的黑云不知从何处翻涌而出,迅速遮蔽了他的视野。 第160章 叛徒,內訌 第160章 叛徒,內訌 黑云翻墨,五感在此刻被尽数剥夺,周围只剩一片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味道,也没有呼吸和心跳。 莫狄唯一还保留著的,只有思考。 那一剑不知去了何处,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它一定在继续刺来。 “这也是神意的效果吧,神意,真是千奇百怪。” 稍微感慨了一下,一念之间,莫狄心中杀意沸腾。 不完整觉醒武装“猩红血雾”展现。 一颗猩红亮点突兀出现,令眼前黑暗不再纯粹,也令他的视觉得以回归。 死点,看到了。 虽然没有视觉外的其他部分,连自己身体也看不到,但莫狄还是发出移动手臂的指令凭藉冥冥中的灵性直觉,也就是第六感的指引,某一瞬间,他心有所感,毫不犹豫下达捏碎死点的指令。 轻微的破碎声响起,周围的黑暗如退潮般消散,苏府大院的一切再次呈现在眼前。 莫狄手臂前伸,手掌合拢,紧紧著一块正快速消散的碎片。 他的前方,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写满震惊、沟壑密布的老脸。 万沧海眼中,倒映著他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笑容,略显呆滯,还没从难以置信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能无视自己的神意影响,自行脱离五感尽失的状態。 更不敢相信,陪伴自己多年,已凝聚七层神罡的墨云剑,竟然被人一捏就碎。 七层神罡连带神兵一同破碎,带来的反噬异常严重。 几乎瞬间,一股剧痛席捲了他的脑海。 就像是头皮被撕开,头盖骨被敲碎,露出下方的大脑皮层后,再被人抓了一把盐撒在上面。 痛,痛不欲生。 万沧海的脸皱成一团,咬紧牙关,几乎要把一口能咬断钢铁的牙给咬碎。 强忍疼痛,他调转脚步,意图远离危险的红袍道人。 然而,周围不知何时泛起的血雾,却影响了他的感官,使他前后不分,方向感发生混乱。 温度骤降,极寒蔓延。 他身体变得迟钝,思维也变得浑浑噩。 一转头,跟跪地走了两步,万沧海看见前方出现一道红色身影,思考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你......! “看你这身衣服,和赵晨风的差不多,你应该是青冥殿的长老吧,或许是青冥殿殿主,但那又如何?” 莫狄戏謔的声音响起,血雾內外都能听见。 “本座在赵家搜到了一些有趣的证据,是关於朝廷和青冥殿的,你们想知道吗?” 听到“朝廷”,万沧海像是受到什么刺激,迅速冷静过来,思维也清醒不少,吼道: “妖道,休要血口喷人!”他提起真元,运到掌上,行经指尖。 並指成剑,剑指从左下方朝右上方倾斜划去,射出一道数米宽的绵长剑气。 莫狄淡然自若,只是伸出右手,握向那道剑气,继续说道: “青冥殿,早就和朝廷达成协议,背叛了藏剑峰。而赵家和赵晨风,正是双方间的桥樑。” 实际上,他並没有搜集到什么证据,只是讹一讹这群长老。 他唯一能確定的,只有赵家属於朝廷一方,而青冥殿则並不明確。 不过从这老头的表现来看,他觉得自己多半是猜对了。 瓷器破碎声响起,是那道剑气被他捏碎了死点,进而破碎。 同时,血雾中的其他人也听到了他的话,脸色一变,默契远离了那两位属於青冥殿的长老。 两名青冥殿长老张了张嘴,似乎试图解释,或者狡辩。 但血雾深处,又传出一道熟悉的苍老嗓音。 “竟然被你识破了,动手!” 这赫然是万沧海的声音。 两名青冥殿长老脸色又变,顿时变得狞,神罡境的力量展露无遗,操著两柄神兵砍向其他长老。 “你们,你们竟然投靠了朝廷?!”白展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名长老斩断左臂。 剑气附著於伤口,阻挠断臂再生。 剧痛令他清醒,匆忙招架那名长老的剑招。 “大家不要被他骗了,刚刚那道声音是妖道发出的!” 血雾中,万沧海焦急大喊,但显然已经迟了。 两名暴露身份的长老已无法回头,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杀敌,內心惊於自己刚才为何会做这种选择。 很快,他们就把这一疑虑置於脑后,呼吸急促,双目通红,一心对抗其余长老。 无论是青冥殿的两名长老,还是其他的长老,全都杀红了眼,似乎连原本的目的都忘了。 “不对。”猛然间,白展锋清醒过来,高呼:“大家小心,血雾能干扰我们的头脑,让我们变得衝动和好斗!” “小心饗食教的余孽,他们必是想暗中偷袭。” 接连两次提醒,才让眾长老清醒过来,剑刃一触即分。 一时间,双方都默契停战。 两名青冥殿长老背靠著背,目光警惕。 他们周围,则分散著数量不等的藏剑峰长老,同样警惕,既防备著他们两人,也防备著隨时可能从血雾中出现的敌人。 白展锋脸色难看,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猫戏耍的老鼠,从刚进门开始,就一直被人牵著鼻子走。 他甚至没和妖道正式交过手。 驱散了伤口处的剑气,把断臂驳上,白展锋沉声说道: “我们一直都在被那妖道戏耍,或许,我们该先想办法,脱离这片血雾。” 纵使冥河道人帮他们揪出了內鬼,但这不代表他们就能化敌为友。 尤其是还在这片血雾中,只要还不能离开,他们就处处被动。 “可以,但你得...... ,一个青冥殿长老话说到一半,就被凛冽风声打断。 一颗圆滚滚的东西自血雾深处飞来,那名长老目光一凛,纵身一跳,把它接住。 落地的同时,他定晴一看,才发现这是万沧海的头颅。 这颗苍老头颅的脸色涨得通红,如同被砍下前,遭到极大的羞辱。 视线上移,就能看见头颅上顶著一个蝴蝶结,配合这颗头颅的表情,显得既诡异,又滑稽。 “看够了吗?”万沧海的嘴一张一合,发出沙哑声音,似乎备受煎熬,“看够了,赶紧帮我恢復身体。” 神意大成的神罡境修士,即便只剩下头颅,也能苟活一段时间,並趁此时间自行復原身体。 如果有人帮助,身体復原速度还能更快。 手捧头颅的长老嘴角抽了抽,露出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把自身真元灌入头颅,助他快速復原。 两三个呼吸后,头颅还是老样子,似乎长老灌输的真元根本没用。 “?”长老讶然,不信邪般加大了真元的灌输。 一切如旧,头颅毫无变化。 “怎么回事?”万沧海面露疑惑,“我可以感受到有真元涌入,也可以感受到真元的消耗,但为何我的身体没有復原?” “我来试试。” 另一个青冥殿长老接过头颅,同样灌输真元。 十个呼吸后,长老面红耳赤,不得已下切断了真元传输,气喘吁吁,像是刚经歷了一场大战。 “不行,你脖子以下的部位,就宛如传说中的归墟,无论如何灌输真元,都无济於事。” 长老放下头颅,脸上的潮红褪去,脸色难看。 万沧海似乎想到了什么,篤定道:“那个妖道,一定是那个妖道。” “他只是用手指戳中我的胸腔,我整具身体就如瓷器般,从被他戳中的地方开始破碎,若不是我自断头颅,藉助真元把头颅送出,估计我的头颅也会如身躯那般。” “就连我的神兵『墨云剑”,也是被他用同一种攻击击碎,神兵撑的时间甚至没我的身躯长。” 听完他的自述,眾长老神色凝重。 这种一击就能令目標破碎的攻击手段,闻所未闻。 关键是它竟然能破坏神兵。 神兵有多坚硬,他们都知道。 只用简简单单的一击,就摧毁一把七层神罡的神兵,恐怕只有传说中的宗师才能做到。 “莫非,那就是妖道的神意效果?” 白展锋喃喃自语,忽而一道劲风扑面而来,他本能地提剑,想凭剑挡下袭击。 万沧海的话浮现心头,他连忙收剑,挥出一道道剑气拦在身前。 鐺鐺鐺。 刀剑交击的声音不断响起,期间夹杂著些许破碎声响。 一道青色剑光辗转腾挪,游走於剑气之间,將它们一道道摧毁。 “御剑之法,九层神罡!” 有眼尖的长老看出,这道青色剑光赫然套著九个猩红圆环,彰显著它拥有九层神罡的事实。 九层神罡的神兵,再进一步,就是天神兵了。 这也就意味著,神兵之主的修为离宗师境仅差一线。 想到这一层,在场长老,包括只剩头颅的万沧海,全部脸色灰暗。 对方这一手血雾就够诡异了,不仅隔离了內外空间,还能侵蚀人体。 现在再加上这九层神罡的神兵,他们肩上的压力无疑更大。 白展锋紧咬牙关,挥动玄铁长剑,斩出一道道剑气,可终究是杯水车薪,眼睁睁看著剑气一道道消散。 其余长老一起出手,都只用剑气对敌,不敢上前拼剑。 剑气如同囚笼,將青色剑光团团包围,不断压缩其活动空间。 “要成了。”一名长老喜上眉梢,不屑道:“九层神罡又如何?在我等合力之下,不过笼中困兽。” 最后一字刚说出口,异变陡生。 第161章 镇压,分层 第161章 镇压,分层 青色剑光被囚於剑气囚笼,逐渐无路可退,下一刻,它停滯在笼內,一抹不祥的猩红自內而外蔓延,迅速侵染了整道光华。 血光大放,錚錚剑鸣声中,猩红光辉占据了所有长老的视野。 一瞬之间,接连不断的破碎声响起,刚从猩红光辉中缓过来的长老们意识到,那把神兵,脱困了。 他们联手构建的剑气囚笼,的確困住了对方,但是不久,只有短短一小会。 现在,他们將迎来对方的疯狂......报復? 白展锋睁开双眼,额角顿时流下冷汗。 一柄古朴长剑正悬在他面前,剑锋直指他的眉心,剑身一片猩红,红得仿佛能滴下血来。 隱约间,他从剑身上嗅到一股血腥味,就像这把剑曾经歷过尸山血海,完全是靠血来染红。 喉结滚动了一下,除此之外,白展锋不敢有別的动作。 其他长老也不敢贸然营救,以防激怒神兵之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古朴长剑在白展锋面前停了好一会,剑锋与他眉心的距离不断缩短。 就在剑锋即將刺穿他眉心时,他眼前一花,只见一抹血光倒飞回去,一头刺向血雾。 “总算把你们钓出来了。” 没等他缓过神来,血雾中就传出这样一句话,片刻后,打斗声响起。 虽然不知道第三方从何而来,身份为何,但白展锋等人都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他们可以趁冥河道人与人交战,搜寻出口。 然而,他们才刚迈出两步,就有一道纤细轮廓自血雾中浮现,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此路,一方通行。” 许久未曾现身的苏幽璃拦在路上,一道如寒霜般冷冽的剑光环绕在她身边,上面的九个冰蓝色圆环异常明显。 “又是九层神罡!” 白展锋內心极度不平衡,他不理解,一个才三十多岁的小丫头,怎么能在神意方面取得这么快的进展? 神意可不是肉体,肉体方面的修行还能靠丹药,神意方面只能靠日復一日的坚持。 世上从没有过三十多岁的宗师,最年轻的也有一百二十岁。 竭力隱藏著內心的嫉妒,他冷声道:“苏长老,你这是何意?莫非,你以为自己一个人能拦得住我们?” “不然呢?”苏幽璃挑了挑眉,冷冽剑光落入手中,化作一把门板般巨大的重剑。 素白小手紧握剑柄,剑尖朝下,斜指地面。 这般怪异的兵器,眾长老也是第一次见。 “这么大的剑,真的能用吗?”只剩一颗头颅的万沧海喃喃说道。 “对你们来说可能不行,但对我来说刚好。” 握住巨剑的瞬间,苏幽璃想起了曾经的经歷,嘴角微微翘起,“比起其他的,我更喜欢拿剑抢人的感觉。” 纯粹的暴力,最佳的解压方式,话音刚落,白色身影衝到白展锋面前,高举巨剑,轰然砸下。 “又是冲我来的?!” 白展锋下意识向右侧身,玄铁长剑与巨剑兵戈相向,刮擦出一连串火花。 “好大的力气!” 感受到剑身传来的力量,白展锋不敢犹豫,凭藉丰富的战斗经验,脚掌重重一踏,及时闪身避开。 玄铁长剑沿著巨剑剑身下滑,发出刺耳刮擦声,他顾不得这对神兵的磨损,只能一路往下。 苏幽璃猜到了他的企图,无非是想借这巨剑没有剑格的特点,剑走偏锋將她腰斩。 “谁说我只会剑法?” 她面无表情,口吐龙语。 每一次模擬结束,她的原身都能获得一项天赋,这项天赋既可以在原生世界发挥作用,也能带到下一次模擬中。 她在伊特尼提大陆的模擬,给她的天赋正是“龙吼专精”。 【龙吼专精:龙吼之道已经铭刻於你的意识,即便没有龙魂,即便没经过数十年如一日的冥想,你也能用龙语发出各类龙吼。】 哪怕是换了一个世界,她也依靠这一天赋,对龙吼进行调整,使之適应本世界,並得以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古怪的异域语言匯成力量,调动天地元气,以吼声的形式向四处传播。 无论是正面面对龙吼的白展锋,还是杀上来的其他长老,全都被扩散开来的声波扫过一时间,他们感受到了何为深入灵魂的剧痛。 “哼哼啊啊啊啊!” 白展锋只觉得头脑突然炸开,脚下一软,手中的剑也拿不稳,掉在地上。 苏幽璃发力方向骤变,巨剑横扫,宽大的剑身將他拍飞出去。 她面前,只剩下一群表情痛苦、倒了一地的老头。 “纵使你们打磨了几十甚至上百年的神意,你们在精神方面,仍是太薄弱了,这是限制苏幽璃刚刚发出的龙吼,专门针对灵魂,能直接把神罡境之下的人吼死。 至於神罡境,虽然吼不死,却也能让他们尝到深入灵魂的痛苦,短时间內动用不了神意。 早些时候,血雾深处的动静就已弱了下来,没一会就完全消失。 脚步声响起,一个红袍身影缓缓出现,几乎与血雾融为一体,难以看出他俩的区別。 莫狄隨手丟出五个人,把他们垒在一块,也不管他们会不会二次受创。 “这五个,就是镇武卫布置在天雍城的暗子,他们还想布局算计我,可惜,我能看剧本。” 早在遭受算计的第一时间,他的灵性直觉就被触发。 秋风未动蝉先觉,他的灵性直觉能做到类似程度。 精神修为没他强的人,在算计他的时候,往往会在以太层產生扰动,进而与他產生交匯,被他所察觉。 而在这个世界,修士们的精神修为往往不高,这也导致镇武卫刚算计他,就被他察觉。 “五个人,五个镇武卫暗子,还少了一个,缺的那个,根据我在以太层看到的画面,应该是个太监。” “太监?应该是西厂的人,而且能调动这五个暗子,官位不会太低,起码是个掌刑千户。” “那就奇怪了,我又没惹朝廷,他们抓我干什么呢?那个太监总不会为了我,千里迢迢跑来天雍城吧?背后必有蹊蹺......” 谈话间,躺了一地的长老逐渐摆脱灵魂苦痛,清醒过来。 他们睁开双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动用神意,可这一念头刚升起,脑海中就又传来一阵剧痛。 一些精神修为差一点的,当场昏倒,没昏倒的,也一脸苍白。 “醒了?”莫狄看向眼神呆滯的白展锋,神色漠然。 “你.....:”白展锋张了张嘴,整个人变得颓然,“你贏了,动手吧。” 其余一些长老也差不多,或麻木,或悲愤,就是没有人愿站出来和他战到最后一刻。 莫狄皱了皱眉,看向苏幽璃,“这些人,也能当上长老?也能突破神罡境?也能叫剑修?” 按他对剑修的印象,这种人就算不头铁,也不至於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况且,能突破神罡境,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存在?哪个没有足够的勇气和魄力? 可这些长老就没有,他们甚至不敢拔剑面对他。 苏幽璃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清楚,又隨意提出一个猜测: “或许是刚才的龙吼伤到了他们的神意,神意反过来干涉他们的人格,导致他们变得颓废。” 莫狄没有说话,他用灵识扫了一遍,发现这些长老的神兵最多也就七层神罡,连一个八层的都没有。 “八层神罡,是什么分水岭吗?”他看向苏幽璃。 后者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世上流行一个说法,那就是能凝聚八层神罡的人,基本都能突破宗师境。” 莫狄瞭然,又看了眼眾长老,说道:“岁数越大,越是止步不前,突破越无望,心性也就被进一步打磨,就更加突破无望。” 如此想来,光神尸块弄出来的心灵之种还真是好东西。 只要来上一次情感爆发,就能有直面內心的机会。 无论挺没挺过去,都能获得力量,並变成足够坚持自我的偏执狂,区別仅在於是否足够理性。 放任何一个扭曲者或觉醒者来这世界,基本都能凝聚神意,甚至更进一步。 地上,白展锋听到自己被一个小辈如此评价,满脸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本以为红袍道人说完这些后,应该会痛下杀手,可他又猜错了。 莫狄只是走到那两个青冥殿长老前,看向其中一个提著的万沧海头颅,问道: “你应该知道朝廷不少谋划吧,比如有关西厂掌刑千户的事。” 与其他长老不同,万沧海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以为我会告诉你?老子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 和其他长老相比,他倒是更有魄力,或许再给他一段时间,他能凝聚八层神罡,最后突破宗师。 但现在,他只是莫狄砧板上的鱼肉。 “你最好別这么自信,要知道,死亡或许不可怕,但你死亡的过程可以很可怕。” 莫狄抓著他头上的蝴蝶结,一把將他的头颅提起,语气森然: “你知道吗?大脑本身是没有痛觉的,它並没有痛觉感受器,真正导致人感觉头痛的,是包裹大脑的脑膜、血管、神经等结构。” “你想试试,在清醒状態下,感受大脑组织被切下来的感觉吗?” 第162章 冥河科技天下第一 第162章 冥河科技天下第一 “哼,”万沧海撇嘴,不屑道:“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想让我泄露情报,门都没有!” 见他这样一副忠贞不屈的模样,莫狄夸讚一句: “好一条响噹噹的硬汉,不禁让我想起,在卡美洛地牢学习审讯手法的那段时间。 犹记得,当年我也是阿瓦隆王国审讯的一把好手,全自动倒立洗头机、跑步做题机等发明,让无数囚犯洗心革面。 为了让他们参透劳动光荣的道理,我不辞辛劳,把一批早就被处死刑的囚犯尸体,用死灵术拉起来,让他们和囚犯一起劳动,起到榜样作用。 连死人都劳动,他们凭什么不劳动?当然,还是有少部分人,他们思想顽固,不肯被我感化,为了让他们发挥剩余价值,我发明了另一门技术。” 募地,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一手伸入袖中,掏出了一个罐子。 罐子摇晃,內部的液体和浸泡物发出沉闷声响。 万沧海转动眼珠,看向那圆圆的罐子。 透过透明的玻璃,他看到罐子內装著黄绿色液体,浑浊,噁心,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液体內,则浸泡有一颗被掏出来的大脑,表面沟壑纵横,每一块褶皱都清晰可见,完全浸没在黄绿色液体,看起来极度疹人。 诡异的是,明明只剩一颗脑子,万沧海仍觉得它还活著,某种异质的生命力盘桓其中,不让它轻易死去。 “缸中之脑?”苏幽璃接过罐子,放在手上好奇端详著。 “这是一颗卡美洛贵族的脑子,在那段混乱时间,他曾做出和赵家类似的事,受害者从大人到孩童都有。” 这一个缸中之脑,是他原本为“冥河律法”准备的备用组件,后来他有了更好的材料,也就是死狱恶魔大脑,这才將其搁置。 而这一门手术,原本也是为构建律法计算机,才开发的技术。 现在嘛,倒是可以成为在幽冥印记受限前提下,提取生物记忆的技术。 莫狄又取出一个新的罐子,以及一些手术工具,神色冷淡。 脑牵开器、颅骨钻、脑膜剪......“抱歉,这里手术条件不是很好,不过我会用超凡力量弥补这一点。” 看著仅剩头颅的万沧海,莫狄试著露出和善微笑。 可无论怎么看,万沧海都只能从他脸上读出阴狠。 “况且我相信,以你神罡境的境界,就算有些许失误,你应该也能撑过去。 说起来,我还没解剖过神罡境修土,你是我解剖的第一例。呼,加油,冥河,你可以的。” 万沧海瞳孔骤缩,看到那些冒著银光的不知名器材,听到道人一点也不自信的话语,他的面部肌肉便不自然抽搐。 名为“恐惧”的情感,在他內心滋生、扩散。 他本能地想要尖叫,却如在喉,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幽璃自行代入护士角色,接过手术工具,进行开颅手术前的准备工作。 两人的默契配合,反而让万沧海更加惊恐,连带周围长老也手心冒汗,心跳加速。 身居高位这么久,他们也是第一次听闻这种骇人事,这种专门取走、保存他人大脑的事,哪怕是曾经的饗食教也不会这么做。 他们最多挖出大脑后,將其烤製成烤脑花,而不会让人处於这种似生非生、似死非死的状態。 “呼,放心,你能行的。” 莫狄自言自语,听起来不像是在安慰手术当事人,反而像是在给当事人上压力。 冰冷的手术工具触碰头皮,万沧海感觉这短短片刻似乎被无限拉长,他感受到头顶冰冷的触感一点点贴近,微弱但的確存在的痛觉正一点点加重。 沉重的压力终於攻破他內心的防线,恐惧匯成一句话突破喉咙,尖叫声震耳欲聋。 “停下,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 莫狄手上动作一顿,而后又继续缓慢推进,“比起你说的不知是不是谎言的话,我更喜欢亲自在你的脑子里寻找答案。” “等等,且听我一言,朝廷大军已经集结,他们想將城內的五宗门人一网打尽,隨时可能攻入天雍城!” “天雍城內,除了我青冥殿是朝廷內应外,肯定还有其他人倒向朝廷那边,他们一起发难,必然会让五宗损失惨重。” 莫狄放下手术工具,看向另外两人,问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另外两名青冥殿长老訥訥不言,对此事一无所知。 见莫狄又看向自己,万沧海连忙开口:“这事只有我,以及其余四宗的细作高层知道。” “其余四宗细作的身份,你知不知道?” “不,这不是我该知道的。”万沧海摇头。 莫狄扔下头颅,收起手术工具和缸中之脑,回望苏幽璃,说道:“你想怎么做?” 苏幽璃目光闪烁了一瞬,视线掠过地上一眾然的长老,轻启朱唇,正要说话。 然而,白展锋抢在她说话前,率先朝莫狄跪下,说道:“冥河道长,还请放我等一条生路,好让我等能及时警告其余宗门,共抗朝廷军队。” 其余长老也幡然醒悟,接连朝他跪下,態度与先前判若两人。 些许个人尊严,对比宗门存亡,不算什么。』白展锋低著头,脸上表情尽数敛去,仅剩一脸的诚挚。 受刚刚那则消息的刺激,他们一扫颓唐,对宗门的担忧超过了战败的屈辱。 宗门,对他们而言不仅是一方势力,更是“家”的別称。 出身青冥殿的两名长老神色复杂,没有和他们做出一样的动作。 地上,万沧海的头颅无声注视著他们,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嘲讽。 血雾依旧瀰漫在四周,没有散去的跡象。 莫狄负手而立,目光平静,无言凝视著白展锋。 这老东西挺聪明,没有去恳求与藏剑峰有关係的苏幽璃,而是直接恳求他。 那样做的话,苏幽璃或许,不,应该是大概率会看在已逝师父的面上,放他们一马。 但这样一来,同样会让她陷入纠结,纠结该站在他的角度来想,还是站在师父传道之恩的角度来想。 由此,他们便容易招致他的恶感,哪怕他大概率会同意苏幽璃的决定。 白展锋把问题拋给他,让他来做决定,起码不会引发他的恶感,反而让他主动考虑苏幽璃与藏剑峰的关係。 传道授业之恩,在他们看来非同一般。 巧合的是,莫狄也认同这套观点,但他不可能白白放他们走。 沉默良久,莫狄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在与苏幽璃对视一眼后,便微微垂下眼皮,像是在思考,又像在打瞌睡。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长老们睫毛上结出一层薄薄的霜,源自血雾的低温侵蚀著他们,一些体质较弱的已经在打寒颤了。 万沧海的头颅也是如此,他的脖颈断面处已经结成血冰,牙齿不受控制地发颤,但眼中的嘲讽之色愈发明显。 见红袍道人迟迟不答应,白展锋一咬牙,再次开口:“道长,只要您放我们离开,事后,无论道长说什么,我都照做,哪怕將自己的头颅双手奉上。” 万沧海睁大双眼,刚要开口嘲讽,却听红袍道人说道:“放你们走,可以,但本座有两个条件。” 白展锋面露喜色,毫不犹豫答应道:“没问题,道长但说无妨。” “一,本座要你们掌握的所有功法。” 莫狄没有说要藏剑峰的所有功法,一来,他们不可能掌握全部宗门功法。 二来,藏剑峰还藏著个太上长老万径寒,他也不好直接上门翻阅。 点了点头,白展锋说道:“可以,但我们都没把功法带在身上,就算默写下来也不够时间,只能等击退朝廷大军,再把功法给您。” 虽然大部分江湖人士把传承看得很重,但对白展锋这种长老而言,弟子更重要。 为了这次的五宗大比,藏剑峰的大部分中低层门人都来了,一旦被朝廷一锅端,纵使传承还在,没人练也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这个不劳你费心,”莫狄断然拒绝,他担心其中有人死在战爭中,这样他就亏了,“本座自有获取情报的手段,你们待会只要放鬆心神就行了。” 白展锋只好答应下来,他没有选择的权力,“那第二件事呢?” 莫狄又说道:“二,此事之后,无论如何,你们都不能与我们做对,更不能將此事告诉其余四宗。” “好,我们答应您。” 白展锋重重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鬆懈下来冥河道人没有要他们的命,已经算不幸中的方幸。 他们不敢再提“饗食教余孽”这一身份,更不敢提苏幽璃修炼饗食教功法的事。 这个世界,谁拳头大,谁就有理,一如曾经朝廷对五宗掌控城池的默许。 “不知道长您该如何获取我们的功法?” 对於他的疑惑,莫狄扯了扯嘴角,只说一句:“放鬆心神,闭上双眼,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不要反抗,否则,伤害的只有你们自己。” 要求有些奇怪,但白展锋等人还是老老实实照做。 待眾人都闭上了眼,莫狄示意苏幽璃最好迴避一下。 否则会看到一些血腥的画面。 苏幽璃摇了摇头,双手抱胸,翘首以待。 莫狄也不再劝,抬起双手,宽大衣袖中,红色鹤擎下,射出十数条黑红色触鬚。 这些触鬚由冥河死气构成,显得有些虚幻,不过手臂粗细,如捕食的毒蛇般从袖子里弹出,嗖的一下,钉入前方跪地的十数名长老额头。 “这是配合冥河律法研发的大脑记忆提取技术,无需灵魂作为媒介,类似刚才的缸中之脑,只不过更加温和,还要徵得目標的同意才能使用。” 莫狄向苏幽璃介绍自己的新技术,语气略带著些自豪,看得苏幽璃对他翻了个白眼。 这种技术,看起来並不符合这世界的画风。 但考虑到此界还存在一些更邪道的东西,比如饗食教的人丹,炼血堂的炼血旗等,这门大脑记忆提取术似乎又没什么。 “唔!” 白展锋感觉脑袋一疼,一种异样的感觉找上了他,像是有什么东西强行挤进他的头颅,在他脑子里肆意穿梭。 使他不由回忆起自己学过的所有功法。 刚刚他不是说大脑没有痛觉吗?这胀痛感是怎么回事?』 牢记著冥河道人“放鬆心神,不要反抗”的话,白展锋死死压制著自己躁动的真元以及暴动的神意,不去抵抗这种感觉。 以往一幕幕在他眼前飞快闪过,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走马灯一样,见到了曾经练功的一幕幕。 刚拜入藏剑峰时练习基础剑法,正式成为外门弟子后开始修习《藏剑吐纳法》,普升內门后学习更进一步的《藏锋剑诀》..... 等到他把所有功法都回忆了一遍,不知不觉间,颅內那股胀痛感也消失不见。 白展锋还没睁开眼睛,仍有些发愣,就像刚睡醒那样意识朦朧。 “,都是剑诀剑法啊,连锻造灵器的方法也是关於剑的,就没有一些其他的吗? 前方隱约传来交谈声,正在说话的男子,语气似乎颇为失望。 “所谓藏剑峰,顾名思义就是练剑的宗门,藏书楼里或许有其他武功,但大部分弟子都不会去修炼,毕竟都拜入藏剑峰了,不练剑可是会被人排挤的。” “这倒也是。不过,这些剑法还算可以,能填补我在这方面的缺陷。” 白展锋睁开双眼,不久前的记忆立即浮现,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仍保持著双膝跪地的姿势。 “醒了?看来这门新技术似乎效果不错,才过去没多久就醒了。” 莫狄刚抽走冥河律法延伸出的触鬚,没说几句话,这白展锋和其他长老就醒了,可见他的新技术对目標极度友好。 其他人就该像他们一样,亲身体验一下他的新技术,感受何为“冥河科技天下第一”。 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幕,白展锋一个激灵,看向红袍道人的目光中,不由带上些许畏惧。 刚刚,他一定是看到了他们的记忆。 这种能搜查记忆的武功,白展锋此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下意识就將其归到邪道上。 第163章 雾升阵法,箭雨滂沱 第163章 雾升阵法,箭雨滂沱 虽然早就把莫狄和饗食教余孽划上等號,但白展锋还是被他的诡异程度嚇到了。 作为曾参与剿灭饗食教行动的长老,白展锋本认为自己已经身经百战,不会再被任何手段嚇到。 將一个人活活碾死,骨肉炼成人丹的饗食教外丹派;一掌就能將大活人拍成橙色液体,以食人为乐的肉饗派。 修炼脉轮,以人骨製作法器的西域密宗;用人炼蛊,浑身寄宿邪蛊毒虫的南疆邪修。 什么大风大浪他没见过? 他原本是这样想的,在来之前一直这么自信。 然而,今日一见红袍道人,他的全部自信都被击碎。 此人绝对是邪道中的邪道,比他曾见过的邪修都要可怕。 肆意玩弄大脑记忆,这种邪功怎么会存在於世?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著本座?”莫狄轻轻一挥手,一阵微风拂过,呆滯跪地的长老们被一股力量轻柔托起。 “血雾已经被收回,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別忘了,朝廷隨时可能打过来。” 莫狄的话如一盆冷水浇下,让他们立刻清醒了不少。 “多谢道长,我等就此告辞。”白展锋匆匆一礼,拾起自己的神兵,带著除青冥殿三人外的眾长老离开。 刚跨出院门,他们就听见后方远远传来一道声音。 “別忘了赔我大门、石凳、棋盘。” 白展锋眼角肌肉一抽,恭敬低头,说了一声“是”,就朝外走去。 一出苏府大门,灿烂阳光照在他们脸上,驱散周身阴冷,让每个人都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苏府外,武林人士依旧在围观,见他们出来,纷纷惊呼。 “终於出来了,不对,怎么少了几个人?” “青冥殿的人都不见了,而且他们脸色也不太好看,这是怎么回事?”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里面发生了啥,怎么这群长老浑身狼狈?” 无论是江湖散人,还是宗门弟子,全都翘首远望,试图看到他们身上的更多细节,可在他们看过来时,又收回视线,装出一副路过的样子。 “师兄,他们终於出来了,不过看起来状態都不是很好啊。” 符方衡眯起眼晴,看著一个个灰头土脸、神情焦急的藏剑峰长老,本能感觉到有些不对。 一种不祥的预感縈绕於心,他想不明白,只能说一句:『应该是错觉吧。』 他的师兄,陆大永赞同地点了点头,“的確,看起来似乎被人教训了一顿,只是他们怎么走得这么匆忙?莫非是要去喊人帮场子?” “等等,师兄,他们看过来了。”符方衡心下一惊,正好与白展锋对上视线,连忙偏过头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 陆大永也被发现,表情凝固在脸上,本以为自已会被这名长老穿小鞋,告到他师父那,连忙装作路过的样子,就要拉看师弟离开。 下一刻,一道传音让他的脚步一顿。 “陆师侄,赶紧去告诉你家师父,以及其他同道,朝廷,要打过来了。” 消息在天雍城內迅速传播。 没多久,五宗高层都知道了这件事,在藏剑峰长老们的一致担保下,没人不重视这件事。 但他们还是知道得太晚了,错失了最佳出城时机。 当一批消息灵通的江湖散人逃到城门口,打算出城时,他们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碍。 城门口,起雾了。 不止一个城门如此,所有城门都这样。 更准確地说,应该是整座城都被浓厚大雾围了起来。 这雾就如同有实质一般,触碰上去,像是凝胶,根本穿不过去。 一些胆大的江湖散人不信邪,操起刀子就往浓雾砍。 “吃我一记五虎断门刀!” 一个五大三粗的莽汉高举鬼头大刀,刀势浑厚,力量惊人,重重劈向浓雾。 一旁,有围观群眾惊叫:“是鬼头刀李莽,那可是凝元境高手,曾经只凭一把鬼头刀,在黑水寨內杀了个人头滚滚,把祸害一方的水匪给杀了个一乾二净。” “如果是他,一定能..... 他还没说完,李莽的鬼头刀就已劈在浓雾上。 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李莽的鬼头刀劈在雾上,那雾却诡异地下陷一块,紧接著,又发生回弹,將他的鬼头刀弹了回去。 连带著李莽本人也被震飞,重重摔在地上,捂著腰直喊疼。 “竟然连李莽也失败了,这..... “哼,不过区区浓雾,竟然连这都解决不掉,李莽,你乾脆回乡下种田得了,还混什么江湖?” 伴隨著不屑、沙哑的声音,一道黑影直扑向浓雾,如同一只巨大的乌鸦挥动爪子,狠狠抓向浓雾。 五指弯曲作爪,挥动间,眾人只见一道银光闪过,速度奇快无比。 刚刚那名解说的围观者又惊呼: “竟是江湖有名的黑鸦散人,这可是成名已久的凝元境高手,最擅爪功,曾连追採花贼白面公子十四日,最终一爪子將其心臟掏出,想来他定能......啊?” “他的爪子卡雾里了?” 黑鸦散人没帅多久,右手戴著的精钢爪子就陷进雾里,怎么拔也拔不出。 “呵,刚才还大放厥词,现在好了,连爪子都拔不出来,起码我的刀可没陷进去。” 李莽满脸幸灾乐祸,走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臂一起使劲。 啵。 两人费了很大劲,这才把精钢爪子拔了出来。 “这雾有古怪,有点像我曾经遇见过的..... 看著那浓雾,黑鸦散人產生了某种既视感,连和李莽斗嘴都顾不上了,赶紧搜寻自己的回忆。 他可以肯定,自己走南闯北这些年,一定见过类似的事物,可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围观群眾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与此同时,又有数名江湖散人挺身而出,试图突破浓雾。 负责解说的围观者也在尽职尽责。 “啊,是鼎鼎有名的哑娘子!她..: “这是不逊於哑娘子的盲剑客,他说不定..:... 又是数名江湖散人出手,每个都有凝元境修为,手持灵器,可都无功而返,奈何不了浓雾分毫。 说到后面,那名解说者都兴趣缺缺了,一脸尷尬,凡是被他念到名號的人,全都羽而归。 就像他的话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只要被他说到的人,都必会失败。 反倒是他旁边的人听得津津有味,惊嘆於他的见识。 “这位兄台,你见识竟如此广博,不知该如何称呼?” “哦,在下姓黄,名东旭,见识广博谈不上,只是见的东西多了些罢了。” 这时,一直在冥思苦想的黑鸦散人一捶手掌,喊道:“我想起这东西的来歷了!” 他这一吼,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李莽皱眉,说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別搁这神神秘秘的。” 他深吸一口气,凝重道:“如果我没记错,这是饗食教四性派系的四气轮转阵法中象徵寒热变化的雾升阵。” “我曾追杀过一名作恶多端的饗食教余孽,他多次使用雾升阵,意图把我困在森林,可最终还是被我所杀。” “虽然这浓雾远胜於我曾遇到的,但我敢肯定,这必是雾升阵。” “既然你破解过雾升阵,那这个应该难不倒你吧?”李莽说道。 黑鸦散人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曾破解的雾升阵,无论是规模,还是雾的浓度,都不及这个,况且,那个雾升阵可不像这个一样,连走都走不进去。” “要想布下这样一个笼罩天雍城的雾升阵,天知道有多少精通饗食教邪功的布阵者,那些布阵者的修为又得有多高?” 他喃喃自语,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越是细想,他就越是担忧。 黄东旭紧锁眉头,“我听我一个在紫霞宗的朋友说,朝廷即將进攻天雍城,莫非这什么雾升阵就是朝廷弄出来的?为了防止我们逃跑?” 有人接话道:“很有可能,朝廷向来想把控武林,为此还组建镇武卫,恐怕这次,朝廷是想借五宗大比的机会,重创五宗。” “哼,皇帝老儿,还有那群狗官,净会使这些手段,我看,他们是吃人丹吃坏了脑子。”李莽嘧骂道。 “他们打算怎么攻城?这城里可还有很多百姓。”有人担忧道。 黑鸦散人脸色阴晴不定,修然间,他下定决心,振臂高呼:“诸位同道,我们继续待在这也只是浪费时间,还很危险,不若撤回城里,再......” 咻! 急促、尖锐的箭矢破空声猝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眾人抬头,只见一根箭矢如天光破云,穿透浓雾,飞速落向地面,刚好射到街道上。 紧接著,轰的一声巨响,地面摇晃了两下,箭矢落点周围,烟尘滚滚,笼罩了大半条街。 惨叫声此起彼伏,现在可还是白天,街道上人流密集,不知多少人死於刚刚那一箭。 眾人脊背一寒,呆滯看看不远处的尘土。 “这,这是神罡境一击,朝廷,究竟想做什么?”有人喃喃自语。 “先別想那么多了,赶紧去救人。”李莽回过神来,背起鬼头刀,就要往箭矢落点处赶。 “等等。” 黑鸦散人连忙拉住他,“看上面!” 李莽抬头,瞳孔骤缩。 只见天上,密密麻麻的箭矢落下,遮天蔽日。 声势虽不如刚才那一箭那么浩大,却显然都堪比凝元境的一击。 第164章 愚忠之人,阻挡箭雨 第164章 愚忠之人,阻挡箭雨 苏府,苏幽璃看著地上的俘虏,其中五个来自镇武卫,另外两个半来自青冥殿。 之所以说是半个,是因为万沧海只剩个头,勉强算半个人。 “是杀,是留?”她问身旁的红袍道人。 莫狄盯著他们的脑袋,想了想,问道:“你们还有什么没交代的情报吗?都交代完了本座可就动手了。” 两名青冥殿长老嘴角抽了抽,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说。 说不说情报都要死,那说和不说有什么区別? “动手吧,成王败寇,仅此而已。”万沧海语气平静,似乎已经接受命运。 从他看到莫狄伸出十几条触鬚开始,他就对活下去不抱有任何希望。 他寧可痛痛快快地死去,也不想被人剖开大脑,插上触鬚。 两名青冥殿长老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尚且如此,另外五个镇武卫俘虏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们要么目光平静,要么对莫狄怒目而视,就是没人肯交代情报。 “逆贼,待大乾天军杀到,你和你旁边那个妖女,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老乞弓表情冰冷,眼中含著怒火,张口闭嘴就是“逆贼”、“大乾天军”之类的话。 莫狄都不用细想,就知道这是个坚定的保皇派战士。 无论皇帝多么昏庸,他们都总能自己找到藉口,为其开脱。 要么就陛下受奸人蒙蔽,一时无法体恤民情;要么就陛下本意是好的,却被地方官员执行坏了。 总之,不能跟这种人细谈,否则他就会说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之类的话。 “本座听说,朝堂之上的袞袞诸公,甚至是那什么皇帝本人,都在吃『人丹”,可有此事?”莫狄好奇问道。 “大胆,你怎敢对陛下不敬?怎敢污衊陛下?!”老乞巧目毗欲裂,就像是受到什么侮辱。 其余四人都没他这么激动,只是冷眼旁观。 “喷,怎么一副死了爹娘的模样?”莫狄取出一块令牌,看了眼,又说道:“你姓赵,跟赵家有关係?” 老气弓不语,只是用杀气腾腾的眼神盯著他。 他继续说道:“本座分析过你的血液,確定你和赵家存在血缘关係,也就是说,你应该是赵家的某个长辈。” 顿了顿,他的语气冷了几分,“知道赵家勾结泽山盗,暗中绑架人口,送给他们当食材的事吧?” 被他这么凝视,老乞写如坠冰窟,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在杀意胁迫下,他不自觉鬆开了口:“知道。” “知道啊,既然知道,你这个当镇武卫的,不去阻止他们?” “这是为了更大的计划,只要计划能实现,只要能剷除五宗逆贼,死掉区区一些泥腿子......” 膨! 苏幽璃淡然收拳,这时,老乞弓已经不在原地,而是嵌进了墙里。 莫狄移来视线,她解释了一句: “我已经忍他很久了,刚刚没忍住。” “没事,下次叫我来打就行了,別脏了你的拳头。”莫狄说道,走过去把老乞写拔了出来。 看著可怜兮兮的老乞弓,他却没有丝毫怜悯,反而问道: “你一口一个泥腿子,说的就像全天下都是泥腿子一样,难不成,你其实是那什么皇帝的私生子?” 如同触发关键词般,老乞弓抬头,眼中充斥著怨毒,“陛下岂是你可以妄议的?” “你们的任务来自西厂,而西厂直接对皇帝负责,这里发生的事,那位皇帝极可能是知道的。” 莫狄將他扔下,隨口说道:“这种丹癮佬,也配坐那个位子?” “你......你想谋逆不成?!” 不理会老乞弓的惊怒,莫狄淡然开口:“我曾弒杀过比他更高贵的存在,目睹了山岳般的巨龙於天际陨落,看见永恆之光在迷雾笼罩的世界中绽放。” “所有这些,都只是我旅途的一瞬追忆,而你效忠的皇帝,又有什么资格让我臣服?” 话音刚落,在场俘虏全都呼吸一滯,集体陷入室息状態。 万沧海憋得脸色通红,双目突出,哪怕他只剩一颗头颅,不用呼吸,仍感觉到难以忍受的室息感。 几个呼吸间,他的头颅猛然炸开,血液、脑浆洒了一地,成了第一个被杀意震死的人。 老乞弓同样面红耳赤,双眼布满血丝,血液不受控制地从七窍流出,挣狞如恶鬼。 其他俘虏也在忍受著可怖的杀意,血肉、骨架、器官,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募然间,利箭破空声自远处传来。 莫狄和苏幽璃默契抬头,一根箭矢映入眼帘。 那根箭矢並没有朝他们飞来,而是落到街道上,炸起大片尘土。 “神罡境的一击,”苏幽璃说道,“估计是朝廷动手了。” “哈,哈哈,大乾天军已至,你们这些叛逆,就等著..... 老乞弓话没说完,陡然加重的杀意就让他把剩下的话咽回去,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再无声息。 其余俘虏也承受不住这杀意波动,接连咳血死去。 “朝廷想做什么?莫非是想屠城?” 想到这点,莫狄內心杀意剧增,猩红血雾蠢蠢欲动。 苏幽璃皱著眉,她想不明白朝廷为何要这么做。 要知道,天雍城如今聚集了五宗大量门人,神罡境有几十个,就连宗师境也搬来了一位。 朝廷真有自信,把他们一网打尽?为此究竟出动了多少人? 此外,大军开拔的动静可不小,朝廷又是怎么做到突然间,就派遣一支大军来到天雍城附近? “是那支本应北上抵抗金狼王庭的军队。”莫狄忽然说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苏幽璃顿时明白,朝廷的意图。 先放出消息,声称皇甫崇將率军北上,麻痹五宗。 实际上,这支军队的自的地不是北方三州,而是天雍城。 “想搞攘外必先安內是吧?”苏幽璃冷笑道,“似乎在袞袞诸公,还有那丹癮皇帝看来,镇压五宗比击退侵略者更重要。” “另一个问题,这支军队的行军速度怎么这么快?按我的推算,他们不应该这么快抵达天雍城附近。” 为了消除这一疑惑,莫狄放出灵识。 在神意加持下,灵识突破了原本的极限扫描范围,跨越半个城,一头扎进浓雾中。 “雾?” 他略一分析,立即明白了这浓雾的本质。 “这是象徵寒热变化的雾升阵,从规模、质量来看,起码得有上百个修为有凝元境,且能熟练掌控四气变化的修土,才能布置。” 苏幽璃眼皮一跳,“看来朝廷接收了不少饗食教的遗產,就是不知道他们为何要布置雾升阵,难不成是......小心!” 她瞳孔骤缩,眼中倒映看密密麻麻的箭矢寒光。 箭雨声势浩大,其中的每一发,都相当於凝元境的一击。 而它的覆盖范围,则是大半个天雍城。 苏府,无疑也在箭雨的覆盖范围內。 “呼,还好你提早决定,把苏家的人全都转移出城,不然我还得分心保护其他人。”苏幽璃轻轻呼出一口气,手掐剑诀。 她的眉心紫府內,顿时飞出一道冷冽剑光,冷冽剑光分化剑气,剑气凝聚成丝,与莫狄的青白二色剑光一同,织就一张巨网,覆盖以苏府为中心的大片区域。 无数箭矢落入巨网,顷刻就被动態变化的剑网粉碎。 “这么多的凝元境,朝廷上哪去找的?” 感受到神兵的压力,苏幽璃抿了抿嘴,默默提高了真元的输出。 对比起她,莫狄显得更轻鬆,即便他要同时御使两把神兵,还有余力猜测问题的答案。 “或许,一切都与饗食教有关。朝廷或许是从饗食教那得到了某些好东西,这才有底气挑战五宗。” “比如,能批量生產出偽凝元境士兵的技术?” 苏幽璃从箭雨中察觉到了端倪,这些箭矢的威力固然堪比凝元境,可它们附著的真元波动却趋於一致,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的一样。 缺少了正常凝元境的灵活多变,显得分外死板。 “有可能。”莫狄点点头,手上剑诀一变,元屠阿鼻染上血色。 第一轮箭雨刚刚结束,小半个天墉城被摧毁。 纵使莫狄和苏幽璃两人能护住周边区域,纵使五宗长老弟子一起出手,仍有不少地方受到波及。 每一根箭矢落到地面,都能轻易摧毁一座平民的房屋,都能轻易带走一个甚至多个百姓的生命。 “坐镇天雍城的那位宗师呢?怎么没见他出手?”苏幽璃银牙紧咬,对他说道:“箭矢太多了,再有下一轮,我们护不过来!” “不,我可以。” 莫狄掐著剑诀,眼中染上一抹猩红,心中对那素未谋面的乾帝、皇甫將军的杀意逐渐攀升。 “护住一座城罢了,对我而言,不过是顺手的事。” 一个个血影自他体內跃出,兔起落间,变了个样貌,分散到天雍城各处。 与此同时,第二轮箭雨,落下了。 一根根箭矢穿过浓雾,自城外射来,附著其上的真元不断为其加速,使其能越过高大的城墙,覆盖大半个天雍城。 箭矢攀升至最大高度,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拋物线,而后在重力作用下,落向天雍城的街道房屋。 第165章 摧城,军阵 第165章 摧城,军阵 箭雨滂沱,遮蔽大半个天雍城。 无论是江湖散人,亦或者五宗弟子,面对这银色光雨,无不大惊失色。 数量,太多了。 “这般声势,朝廷想再来一次十万大军征討藏剑峰不成?” 白展锋脸色难看,想到了某段不好的记忆。 多年前,朝廷征討藏剑峰时,也是这般声势浩大。 若不是太上长老万径寒出手,恐怕早就没藏剑峰了。 这一次,只怕也和那次一样,不过,这次可没有万径寒,只有一位紫霞宗来的宗师坐镇。 宗师之间,亦有差距,万径寒就是最强的那一批,而那位紫霞宗的宗师,由於多年没出手,实力不明。 “藏剑峰所有凝元境弟子,隨我一起出手。” 祭起神兵,白展锋手掐剑诀,分化无数剑气,儘可能多地阻挡落下的箭矢。 藏剑峰长老和弟子紧隨其后,凡是有凝元境以上修为的,都祭起了灵器、神兵,护持周边区域。 剑光照空,剑气凛冽。 一些修为稍弱的江湖散人,只是朝天上看了一眼,就被连成一片的剑气刺痛双目。 “不愧是五宗之首,不愧是號称一剑破万法的剑修。” 陆大永看到那片剑气天穹,由衷讚嘆一句,隨后果断出手,涌现出纯正的紫霞真元。 他取下手中瓷瓶的瓶盖,一股青紫二色的浓烟冲霄,在空中扩散为青紫色华盖。 他的身旁,紫霞宗眾人纷纷出手,气机匯在一处,共同扩大天上的云烟华盖。 紫霞宗,擅长操控烟云气机变化,能和他们相比的只有饗食教。 其余各宗眾人也接连出手,或是在空中挥洒大片火海,或是纯粹外放真元,各自护持一片区域。 那些没被他们护住的地方,只能由江湖散人填补,或者任由箭矢肆虐。 李莽挥动鬼头大刀,斩出一道绵延数米的刀势,扫落大片箭矢。 黑鸦散人挥出大片鸦羽般的暗器,填补他的空缺,精准击落飞来的箭矢。 但对於落在他们片区的箭雨来说,这仍显得杯水车薪。 箭矢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他们两人都不擅长大范围攻击,仍有许多箭矢落向地面。 “李莽,小心!” 黑鸦散人瞳孔本能地放大,倒映著一根飞向李莽的利箭。 对方刚劈出一刀,正处於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阶段,根本无从抵抗那飞来一箭。 而他也有心无力,现在拋射暗器已经来不及了。 千钧一髮之际,血影无声出现,以他们看不清的速度,斩出一道道血色弧线,片刻后,弧线炸起血焰,吞没了落下的所有箭矢。 危机顷刻解除,黑鸦散人和李莽惊魂未定,却看见那血影身形模糊,变为一白髮披肩、五官立体,面容明显与大乾人不同的女子。 “多谢阁下出手相救。”李莽朝女子抱拳表示感激,刚一抬头,就见四周又跃出多个血影。 一道道飘忽不定的血影游走於大街小巷、房屋废墟,辗转腾挪间,挥动血刀,精准拦截下接而至的箭矢。 被如此多的血影包围,两人心里劫后余生的庆幸消散不见,內心只剩下惊悚。 “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 黑鸦散人亲眼看见一个血影表面蠕动著,变成一个身披黑袍的男子,这般诡异的画面,正在他们周围不断上演。 如果只是一个人这样,那还可以用武功奇异来解释。 可如果一群人都这样,那就显得很惊悚了。 包围他们的一个个血影都没说话,只是自顾自变幻表面形態,又分散开来,去拦截箭矢。 越来越多人注意到这些不知哪冒出的人,虽然心生好奇,但也没有心思去探究。 这种情况下,每多一个帮忙的人都是好事。 不多时,箭雨消弹,他们也得到一时的喘息之机。 “总算停下了,”苏幽璃召回自己的神兵,转头看向莫狄,话中隱含著些许担忧:“你还好吗?” “我能有什么事?”莫狄摇了摇头,同样召回元屠阿鼻双剑。 上次泽山寨的屠杀,给他贡献了不少冥河死气,现在他的蓝条还有很长一截,哪怕是对抗宗师都够了。 苏幽璃皱眉说道:“城外大军停下了放箭,皇甫崇是不是在一个大的?” “或许是,他......已经来了。” 莫狄再一次抬头,看向刚才箭雨飞来的方向,眼眸凝视著一道穿云破雾而来的煌煌天光。 磅礴威势自天光散发,令天云色变,一瞬之间,天昏地暗,光全都匯聚於那道天光之上,使它成了唯一的光源。 五宗长老齐刷刷变了脸色。 “天地异象,此乃宗师之威。” 无形威压横亘心头,白展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转头朝紫霞宗掌门问道:“紫霞宗的那位呢?还不打算出手吗?” 紫霞宗的掌门,一个儒生打扮的中年人抚著鬍鬚,苦笑道: “我也不太清楚师叔的意思,甚至连师叔现在去了哪都不知道。” “你,你这..::.:”白展锋太阳穴青筋暴跳,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话。 宗师强者能御使天地之力,不受约束,行跡不定,像他们的太上长老万径寒一样,整日待在剑家的才是异类。 “那道光,要下来了!” 人群中爆发一阵惊呼,白展锋再抬头,看见那道天光开始向下坠落,速度越来越快散发的威势愈发可怕。 绝望徘徊在每个人头上,眼看著天光即將坠到地面,一声幽幽嘆息不知从何响起。 “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一天到晚想著打打杀杀?” 五道彩色云烟自天雍城五个角落飞出,聚到一处,织就一张罗网,轻轻罩住坠地天光,將其完全包裹。 云烟顏色剧烈变幻,种种眾人见过或没见过的顏色一一浮现,又迅速隱没。 最终,它的形体彻底定格,变成一个打满补丁的破布袋,布袋內不时鼓胀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挣扎。 不一会,布袋不再传出动静,干下去,被一只枯瘦的手牢牢抓住。 天地恢復正常,阳光重新洒向大地,平等照在每个人的身上。 一个身形消瘦的老者冯虚御风,一手抓著布袋,一手自然下垂,浑浊的双眸越过城墙,看向墙外浓雾。 他穿著一身与布袋同款,打满补丁的破旧衣物,佝僂著背,脸上沟壑密布,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老人没有区別。 见到老者的第一眼,紫霞宗掌门鬆了口气,终於放下心中的大石头。 他笑道:“在下的师叔已经出手,诸位,已经不用再...... 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巨响,打断了他即將说出口的话。 眾人把目光投向声源处,目之所及,只有烟尘滚滚。 城墙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倒塌的墙砖掩盖了周围大量房屋,掀起大量尘土。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自尘土后方传来,兵戈与鎧甲碰撞的声音紧隨其后。 眾人的心跳隨之起伏不定,紧紧凝望著那片渐渐消散的尘土。 待尘土完全消散,城墙缺口处,一支全身裹著黑甲的军队静静屹立著,如同铁铸的雕塑,一动不动。 军队正前方,一个两鬢斑白的老將骑著高头大马,背负长弓,手握长枪,腰间掛著一壶箭矢,正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凝视著踏空而行的布袋老者。 两者视线交匯瞬间,布袋老者的衣袍被狂风吹起,老將下的战马也不安躁动。 “皇甫崇,”布袋老者率先开口,“这么多年没见,你就这样和老朋友打招呼?” 皇甫崇缓缓摇头,表情毫无变化,“皇命如此,我不得不为。” 布袋老者嘿嘿一笑,把布袋背在身后,“你们的那个皇帝,不是听说染上了丹癮吗? 怎么还有心思找我们麻烦?” “不可妄议陛下。”皇甫崇的表情首次產生变化,眼中既有愤怒,又夹杂著一丝无奈“呵,还在这自欺欺人吗?我可是听说了,京城最近的人口失踪越来越多,那些失踪的人都到哪里去了?这点你应该心知肚明。” 冷笑一声,布袋老者看了看他身后的军队,继续说道:“看来你还没吃到上次的教训,带这么多士兵过来,有用吗?” “万径寒会可怜他们的性命,只伤不杀,但我可不会。我们间的战斗,靠人数可决定不了胜负。”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皇甫崇毫不在意他的挑,从背上取下长弓,又从箭壶处取出一根箭。 搭箭,挽弓如满月。 他眯起双眼,锁定目標,手上青筋寸寸暴起。 布袋老者没由来感受到一股心悸,二话不说取下布袋,张开袋口。 他虽未与皇甫崇交过手,却知道这名老將並不弱,即便有过被万径寒一剑击退的污点,这名老將仍是成名已久的宗师。 俄顷,老將鬆开弓弦,箭矢如流光般射出,沿途建筑、街道、人物都被摧毁。 流光所过之处,只余一片还算平坦的废墟,足以供许多人並排穿行。 布袋老者脸色一沉,催动自己的神兵五气烟云袋,袋口吐出五道彩色烟云,迎向箭矢流光。 出乎他意料的一幕发生了,眼见流光即將撞上烟云,它竟突兀拐了个弯,绕开烟云,继续摧毁沿途的一切建筑,留下一条宽笔直的大道。 “皇甫崇,你究竟想做什么?!城里可还有很多平民!”他怒喝一声,连忙操控烟云进行追击。 “该死,太迟了,我的烟云跟不上他那一箭。” 即便布袋老者已多年不曾动怒,此刻也燃起了真火。 而皇甫崇依旧面无表情,“这是......必要的牺牲。” 隨后,他收起长弓,也不管流光还未消散,高举长枪直指前方,“將士们,隨我上!” 没有回应,也没有喊杀声,有的,只是身后黑甲军们整齐划一的动作。 夹紧马肚,拉紧韁绳,他们的气机结成一个整体,不分彼此。 沿著箭矢流光破坏出的通道,他们跟在皇甫崇身后,开始衝锋。 惊涛骇浪般的气势扑面而来,哪怕是布袋老者,一时间也被震镊。 只因为皇甫崇如今的气势,已超越包括他在內的绝大多数宗师境。 整支军队儼然成了一个整体,每个士兵的力量叠加,传递到作为主將的皇甫崇身上,令他不再只是一个人,而与整支军队融合。 每一个动作,都相当於军队所有人一起发力。 这种手段,布袋老者还是第一次见,他当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假如这种手段大规模推广开来,第一个遭殃的必是五宗,而最得益者必是朝廷。 “所以刚刚那一箭,就是为了让大军能在城里畅通无阻?”他扫了眼宽的废墟,终於识破皇甫崇的目的,又惊又怒。 然而木已成舟,他只能先应对皇甫崇接下来的进攻。 如果正面硬抗皇甫崇的一击,他就算不死,也会身受重创。 要想战胜皇甫崇,就必须拆散他的军队。 念及於此,布袋老者把五气烟云袋高高拋起,喷出更多彩色烟云,分散著杀向军队侧翼。 彩色烟云形態不定,似蛇似蛟,张牙舞爪,呼啸著杀向侧翼的士兵。 “眾將士听令!” 见数十道烟云涌来,皇甫崇不慌不忙,只是中气十足地大喝一声。 无需下文,气机相连的士兵们自然懂得他的意思,纷纷换上长弓,挽弓搭箭,朝衝下来的烟云蛇蛟射箭。 一根根利箭轻易穿透烟云,將烟云蛇蛟彻底打散。 “不止是主將,连士兵也能反过来分到主將的力量?!”布袋老者双目圆睁,布袋涌出更多烟云,缠绕在他周身。 与此同时,皇甫崇挣狞一笑,高举长枪,气机遥遥锁定布袋老者,就要掷出这一枪。 哗哗。 浪涛声由远及近,传入每个人耳中。 “浪涛?天雍城哪来的河?” 皇甫崇心头一跳,眼神凝重。 远处,黑红色线条突兀出现,赫然是一条不知从何而来的河流。 黑红色河流吞没了他刚刚射出的一箭,又沿著那一箭射出的废墟,奔涌咆哮而来。 “装神弄鬼,我管你是不是真的河,统统给我死!” 心中讶异尽数转为杀念,他掷出手中长枪,要將布袋老者和古怪河流一同碾碎。 雾时间,天地无光。 第166章 天神兵,射天狼 第166章 天神兵,射天狼 天昏地暗,唯有一柄长枪拖拽著尾焰,呼吸间来到布袋老者跟前。 锋锐的枪尖匯聚无尽光芒,与布袋老者周身的彩色烟云接触,不过短短片刻,烟云屏障便被撕裂,露出老者惊骇的面容。 长枪不因布袋老者的惊骇而停滯,瞬息之间贯穿他的身体。 膨。 布袋老者连带他的布袋一同,化作彩色烟云,任由长枪透体而出。 隨后,这团烟云迅速拔升高度,在空中重新凝聚出布袋老者的身影。 “好险,若非我及时化作烟云,光那一枪,就能要了我的老命。” 拍了拍胸口,布袋老者看向那余势不减的一枪,眼眸中仅剩凝重。 “那是什么?怎么会有条河?” 一条黑红色河流,正沿著皇甫崇一箭射出的废墟,奔涌而来。 它就像是有自我意识般,只沿废墟路径流淌,对废墟外围的一切视而不见。 河流最前端,黑红色河水匯成龙首,以后方河段为躯,径直扑向那噬光之枪。 哗哗浪涛声之下,陡然响起另一种声音。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那是一种不属於此世的生物的声音,声浪扩散至长枪周边,爆发出一股同样不属於此界的力量。 长枪停滯在空中,既不下坠,也不继续向前,被龙首一口吞没。 “怎么回事?”皇甫崇皱眉,心念一动,试图召回与他心神相连的长枪。 没用。 通过与长枪间的心神联繫,他能感觉长枪刚刚挣扎了一下,可隨后就没了动静。 连带他们间的联繫也变得极度微弱。 就像那根长枪已经消失在世上。 老將脸色一沉,从背上取下长弓。 那根长枪是陪伴他一路征战的神兵,在他突破宗师境后,更是一同晋升为天神兵。 但这不意味看,他就只有一件天神兵。 出於財力、天赋、时间等原因,大部分人只有一件神兵,也只能祭炼一件神兵。 但他不一样,他什么都不缺,因此也就祭炼了两把神兵。 他手中这把名叫“射天狼”的长弓,就是他的第二把神兵,也是一件天神兵。 对比普通神兵,天神兵更具灵性,也更加坚不可摧。 某种意义上,天神兵就是其主的化身,同样拥有强大力量。 一些被祭炼很久的天神兵,甚至能自主发挥出宗师境的力量。 而皇甫崇手中的射天狼,虽做不到这个地步,却也是不逊色於他那根长枪的天神兵。 挽弓,搭箭,瞄准,射出。 箭如游龙,声势比起奔腾的黑红色河流,也不湟多让。 比起刚才只是为了搭建场地而射的一箭,这一箭声势更大,仅是余波,便让废墟通道又扩大一倍。 “这一箭蕴含的力量当真可怕。”布袋老者飘在空中,忌惮地看著皇甫崇,又嘆了口气,对黑红色河流感到由衷的惋惜。 他不认为,这条河能在这一箭下保存,更大的可能是,这一箭直接把整条河给抹除。 与他怀有同一想法的,还有早已躲藏起来观战的五宗门人、江湖散人。 他们在见到城墙倒塌的那一刻,就躲的躲、逃的逃。 他们都不认为自己会是皇甫崇的对手,贸然靠近,甚至可能被士兵一刀砍死。 如今还能插手战斗的,除了布袋老者外,就只剩身份不明的河流掌控者。 “朝廷明显是蓄谋已久。』白展锋阴沉著脸,看了一眼大军,便收回视线。 他们这支军队的士兵全是人造凝元境,还有那能把所有人气机相连的手段,估计都是饗食教的手笔。』 “可恨当初没把饗食教余孽杀光。』紫霞宗掌门表情愤慨,『朝廷必然是偷偷接纳了饗食教余孽,才得到这些手段。』 五宗曾联手討伐饗食教,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得到了饗食教的相关研究情报。 五宗清楚饗食教正研究什么,也知道他们一旦成功,必然会打破朝廷和五宗间的平衡。 因此当时也直接採取了雷霆手段,可没想到,还是走漏了风声,导致有关的饗食教成员逃脱。 朝廷还是得到了那些成果,並运用到军队上,铸就他们今日的苦果。 河流停止了前进,它的前端,龙首大张,浪涛声演变为宛若龙吟的咆哮声。 伴隨著龙首的咆哮,滚滚血雾涌出。 “这是..::::!”见到这熟悉的血雾,白展锋修地睁大双眼,心中隱隱有了猜测。 其余藏剑峰长老也或多或少表现出震惊,儘管如此,他们仍不看好那古怪的河。 冥河喷吐血雾,没人注意到,龙首之上多出一个红袍道人。 莫狄双目平视前方,以他眼力,也几乎捕捉不到皇甫崇射出的一箭。 但他还有冥河律法。 庞大的算力,以及长生者级龙魂的辅助,令他对时间的感知放慢,如同进入“子弹时间”,也让他得以看见、解析这一箭。 “目標已进入攻击范围。” 伊莲娜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元屠、阿鼻攻击模块已就绪。” 青白二剑染上血色,以微小幅度高频震颤,发出喻喻剑鸣。 “不完整觉醒武装已激活,死点数据採集完毕。” 莫狄眼中,赫然出现一颗颗血色斑点。 那一箭上,显然也有一颗。 左手掐剑诀,右手並指成剑,朝前方斜向下一划。 元屠阿鼻电射而出,按照计算好的轨跡,正正好好命中利箭的死点。 一息之间,利箭破碎,双剑震颤著飞了回来。 两道剑光上,各多出一道微小的裂痕。 “?”皇甫崇微微睁大眼睛,“我的箭,被摧毁了?” 他和身后的士兵早已停止衝锋,以免闯入情况不明的血雾。 他们的气机仍紧密相连,並没有因停止衝锋而实力下跌。 “竟然挡住了?”布袋老者虽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却也感受到那一箭的消失。 没等他去搞明白,下方由冥河释放的血雾急剧扩散,飞快吞没朝廷军队。 “哼,装神弄鬼。” 皇甫崇冷哼一声,抽出三根箭,一起搭在长弓上,仅凭冥冥中的直觉锁定目標,拉弓,射箭。 三根箭分別从不同角度进攻,极为刁钻,却都能命中被他直觉锁定的目標。 咻咻咻。 利箭没入血雾深处,又是一息之后,齐齐破碎。 轻微的破裂声响传出,皇甫崇眼晴又睁大了一些。 雾中,诡异的声音响起,一个个气息古怪、好似死者的身影接连显现,毫不犹豫地冲向黑甲军。 “黑甲军,隨我杀敌。” 又是一道命令落下,老將身后所有士兵拔出了刀,隨他一起接敌。 由於身上气机相连,士兵们分到了皇甫崇的力量,本就有凝元境实力的他们,变得更加难缠。 尤其是在他们人数占优的情况下。 一只只怪物死在了他们的屠刀下,而他们仅付出了十几人伤亡的代价。 冲在最前方的皇甫崇身先士卒,纵使没了长枪,他的杀戮效率依旧很高。 拳、腿、肘、弓、箭都是他的武器,每一击都能击溃大量怪物。 在他连绵不断的攻势下,弗莱迪被二次毁容,杰森连面具都被掉。 “怪物部队全军覆没,正在读条復活,建议派出恶魔第一军团接敌。” 伊莲娜有条不紊地匯报情况,莫狄淡淡回应道:“批准。” 话音刚落,停滯不前的冥河再次流动,万马奔腾般冲向黑甲军。 皇甫崇凝视著汹涌的大河,神色平静,“全军,列阵。” 士兵们快速聚拢,在冥河抵达之前,脚下云雾匯集,如腾云驾雾般飘了起来。 他们正好飘到与河面齐平,就不再上升,似乎到了极限。 “雾升阵还能这么用?”莫狄潜在冥河之內,静静看著这一幕。 浪涛汹涌的冥河之下,一道道阴影悄然浮现,哗啦。 一只只死狱恶魔从河下冒出,逐渐上升,踩在水面上,踏浪而行。 它们身材高大,皮肤暗红,沉默寡言,端著枪,等待上级指挥官的命令。 “全体都有,隨意开火。” 巴泽特的声音在它们耳边响起,它们几乎在下一刻,就端起了枪,並扣动了扳机。 这些属於炼金造物的枪械威力不俗,在被血雾分割、笼罩的空间才能正常使用。 出了血雾,大概率会因为规则不兼容而失效。 刺耳的枪响,刺激到黑甲军士兵敏感的神经,他们瞬间挥刀砍向那一颗颗子弹。 炼金子弹撞在刀刃上,並没有被弹飞,而是立刻发生爆炸。 各种异火进溅,沾在士兵们的黑甲上,就自行燃烧起来。 转眼间,大批士兵被子弹无情射杀,尸体跌入冥河,被快速分解。 由於恶魔军团使用的炼金枪械口径都不小,外加子弹也是特殊的炼金子弹,只要有一枪命中,就能炸掉目標小半个身体。 黑甲军人数开始快速下降。 皇甫崇很快发现这一情况,刚想出手,五道彩色烟云朝他轰下。 “皇甫崇,你的对手是我。”布袋老者一手抓著五气烟云袋,源源不断施放烟云蛇蛟。 皇甫崇没了长枪,只好用弓与他交战,同时冷静下令: “隨军方士,布置四气往復阵。” 黑甲军中央,一群外披黑袍的奇怪士兵闻言,纷纷吞下一颗鲜红无比的丹药,隨后抬起了右手。 第167章 法术位,神罡箭 第167章 法术位,神罡箭 四气流动,循环往復。 所有黑甲军士兵,体表都套上一层看不见的护盾。 恶魔第一军团的炼金子弹打在护盾上,即便会因爆炸而溅起各种异火,也同样会被他们的护盾拦下。 藏在河底的莫狄默默分析著局面,“四气往復阵,都被他们开发到这一地步了,看来他们从饗食教那得到很多好东西。” 他尤为关注那群负责布阵的隨军方士,在他看来,这不仅是饗食教理论的运用者,更是全新超凡体系的雏形。 如果发展得当,或许方士会成为武者外的文一超凡职业,专精操控气机、布置阵法、 炼製丹药。 “如果我没感觉错,刚刚那群方士吞下的,应该是用人炼成的丹药。” 结合冥河律法提供的算力,他的大脑快速运转。 思索片刻,他说道:“伊莲娜,向所有单位下放一到三环法术位。” 融合龙魂后,冥河律法已经实现他当初的构想,所有与律法相连的单位都能藉助律法,施放法术。 一般情况下,每个单位根据权限等级不同,每天能施放的法术数量不同,获得的最高法术位也不同。 获得的法术位越高,能施放的法术种类越多。 目前,他只完善了一到三环的法术位设计,四到九环遥遥无期。 “了解。” 伊莲娜平静的声音在每个单位脑海內响起。 “一到三环法术位已下放,请各单位注意查看。” 恶魔指挥官们微微一愣,而后迅速调整了策略,向魔下的恶魔士兵们传达了新命令。 恶魔士兵接收指令后,快速行动起来,一批进行火力掩护,一批开始调用法术位资源,施放带有冥河特色的法术。 有的恶魔抽取出冥河元素,將其聚合为一只只冥河之灵。 有的恶魔开始对敌人降下诅咒,诅咒绕过黑甲军的无形护盾,落入他们的肉体、灵魂,令其畸变、枯萎。 还有的分析起了四气往復阵打造的护盾,尝试將其破解。 一时间,黑甲军压力骤增,但他们仍在竭尽全力与敌人拼杀。 其中一些已站在死亡边缘的士兵,则从身上掏出一瓶暗红色丹药,將其一口咽下。 吞服丹药的士兵像是迴光返照般,立刻充满生机,浑身肌肉暴涨,青筋结。 他们甚至能以一敌多,不落下风。 “又是用人炼製的丹药,虽然能让人在短时间內爆发强大力量,却会燃烧他们仅存的生命,作为底牌使用倒也不错。” 莫狄继续分析著,目光在暗红色丹药上停留一瞬。 “冥河龙都准备好了吧?可以上场了。” “了解。”伊莲娜的声音依旧没有情绪波动。 水面之下,一道道庞大的阴影快速上浮,愈发清晰。 有些黑甲军士兵感觉到不对,还没来得及细察,就见自己站立的水面之下,不知何时游弋著一道巨大阴影。 阴影上浮,破开水面,溅起大量水花,显露出那长满坚硬鳞片、似小山般高大的身影。 冥河龙张开龙首,仰天长啸,龙吼的力量作用於黑甲军上,將他们中的部分人凝滯在原地,令他们动弹不得。 恶魔土兵趁机上前收割。 一条条冥河龙上浮,朝黑甲军发起攻击。 看清它们的长相后,黑申军土兵们不再冷静。 “龙!” 与一般的巨龙相比,冥河龙体型纤细、豌,较符合东方龙的长相。 而在大乾,也存在龙的传说。 正与布袋老者激烈搏杀的皇甫崇回头,看了一眼后方情况,表情阴沉下来。 黑甲军的军阵已被冥河龙分割,每一条龙,都拥有堪比神罡境的实力,而场上,一共有数十条龙。 这些龙,有大部分都被奥杜里恩杀死,只剩骨架鳞片,死前许多都有接近长生者的力量。 它们的尸骨被莫狄丟进冥河后,汲取冥河死气,在他的帮助下重塑形体,蜕变为他的眷属,虽然实力有所下降,但仍有此界神罡境的实力。 “这些是龙?”布袋老者一脸惊奇,“我一直以为这是不存在的来著,没想到龙真的存在。” 隨后他又看向皇甫崇,嘿嘿一笑,“龙乃祥瑞,如今大规模出现在这里,还对朝廷军队展开攻击,传出去的话,不知会造成什么影响。” 皇甫崇脸色更加阴沉,直接操起射天狼,砸碎一道轰下的彩色烟云。 “闭嘴,我会將这些龙擒获,带回京城进献给陛下。” “是么?我觉得你可能做不到了。” 布袋老者不慌不乱,张开五气烟云袋,將射天狼射出的三箭收入囊中。 他悠然道:“你的黑甲军已死伤过半,你的力量也大不如前,看来,你们气机相连的手段並非毫无代价。” 他已经看出,一旦黑甲军死的人多了,皇甫崇的力量不仅会下降,还会下降得很厉害。 如果黑甲军的人死光了,皇甫崇甚至可能跌落宗师境。 “那又如何?杀你,足够了。” 皇甫崇声音冰冷,挽弓搭箭,连射三箭。 再一次逼退布袋老者后,他警了眼死伤惨重的黑甲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所有人,服丹。” 说罢,他自己也取出一瓶丹药,看也不看便全部倒进嘴里。 正艰难搏杀的黑甲军士兵听到命令,也像他一样,取出丹药,尽数吞服。 他们开始赌命了。 “你疯了?!”布袋老者连连后退,脸上带著难掩的惊讶,“就算你贏了这一场,你也必然会死在这里,还有你魔下的士兵也是。” “如果不服用丹药,你还有能力护住你的手下,大概率可以杀出血雾,还有活命的机会,可现在没了,你是要你手下的士兵给你陪葬吗?” “为陛下尽忠,那是我,是他们的荣幸。” 皇甫崇体型暴涨,连身上的鎧甲都被撑大,满脸挣狞凶狠,几乎看不出原来的五官。 射天狼这把长弓在他手中,就像是把玩具短弓,小得可怜。 其余士兵也和他类似,现在恶魔都比他们长得像人。 黑甲军的迴光返照,令皇甫崇原本摇摇欲坠的力量瞬间稳固,甚至上升到比全盛时期更强的程度。 他有自信,能將这一切拨乱反正,能在自己死前,把这里的逆贼先一步送走。 这样一来,他也算完成了职责,报效了皇恩。 “忠君报国,不过如此,”皇甫崇泛起狞笑,“尔等逆贼,又岂会明白这个道理?!” 他挽弓,没有搭箭。 真元附於弓弦,凝聚为三根箭矢,神罡附加其上,令其无坚不摧。 “我本皇甫家一妾生子,不受族人待见,只有陛下,不因我的出身而轻看我,反而委以重任。甚至哪怕征討藏剑峰大败而归,陛下亦不曾责怪我,仍旧重用我。” 三根箭矢蓄势待发,感受到它们上面的波动,布袋老者脸色剧变。 皇甫崇的思绪似乎回到过去,想起了那时,那个还不是当今天下最尊贵之人的青年。 他嘴角不由勾起一丝浅笑,可无论怎么看都显得阴狠。 “君视臣如手足,臣当以死报之。” 话音刚落,他鬆开了弓弦,三根真元神罡箭离弦而出,射向布袋老者。 布袋老者本能地化作烟云,可还是被一根箭矢擦过身子,只维持了不到片刻,便復归原形。 “咳,咳。”布袋老者虽缺了半边身体,但宗师境的强大生命力让他活了下来。 烟云覆盖身躯,血肉飞速再生,不一会儿,他就变回原状,就好像个没事人一样。 “等等,那三根箭,飞到哪去了?” 他察觉到一丝不对,连忙转过头去,瞳孔骤缩,三根真元神罡箭穿过他的烟云之躯后,余势不减,继续射向血雾深处,或者说,它们想穿过这处特殊空间,回到外界的天雍城。 然后,把整个天雍城给炸一遍,消灭城內的所有五宗门人。 “大意了,忘了他这三根箭由真元和神罡构成,可以在射出后继续受他操控。” 布袋老者一脸懊悔,与之相反的是皇甫崇脸上的狞笑容。 “我找到了,出口,就在那。” 先消灭五宗的骨干,再干掉面前的老头,这是他早就谋划好的。 真元神罡箭穿过血雾,即將通过出口。 这时,它们的必经之路上,三道血影自血雾中突元显现,“死点模块已加载,数据採集完毕。” “化血神刀攻击模块已就绪。” 伊莲娜的声音在三道血影耳边响起,他们不仅不退,反而主动迎向三根真元神罡箭。 他们各自握著一道象徵化血神刀的血光,根据计算好的时间和轨跡,挥出完美一刀。 化血神刀精確无误地砍在死点上,还没完全破碎的箭矢也贯穿了他们。 下一瞬间,双方一起破碎。 碎片消散,皇甫崇的挣笑容凝固在脸上,迟迟不退去。 布袍老者反应过来,连忙化作烟云衝到黑甲军上方,抖了抖五气烟云袋,朝黑甲军轰下彩色烟云。 皇甫崇的大部分力量来自黑甲军,只要削弱了黑甲军,他就会遭到反噬,实力大跌。 “逆贼!” 皇甫崇咬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个词,一瞬间拉好了弓,又是三根真元神罡箭搭在上面。 箭尖直指下方的冥河。 第168章 死战不退,皇甫身死 第168章 死战不退,皇甫身死 利箭光影流动,被一层又一层神罡环绕,数量足足有十三层。 神罡境修士不敢,或说难以凝聚的神罡,在皇甫崇一念之间,就凝聚了十三层,而且其载体还是只能用一次的箭矢。 任何神罡境修士看了都会直呼浪费。 皇甫崇挽弓如满月,三根真元神罡箭带著其主人满腔的杀意,离弦射出,化作三条游龙,破开重重血雾,直取下方冥河。 “逆贼,死!” 他不知道冥河之下有什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河面下就是罪魁祸首。 於是他毫不犹豫照做了。 真元神罡箭轰向冥河,箭头接触河面瞬间,一青一白两道剑光破开水面,斜砍向其中两根箭矢。 仅剩的那根,则正好被一根长枪刺中。 俄顷,三根箭矢破碎。 水面被真元神罡箭的余威抹去一部分,大量河水源源不断填补空缺。 “又多了几道裂痕,宗师之威,当真恐怖。” 河面分开,一身披红色鹤擎的道人足踏莲台,手持长枪,青白二剑环绕身侧,毫不畏惧地与皇甫崇对视。 足下莲台化作业火,在黑红色水面上肆意蔓延,若是仔细看去,可以看见他身侧双剑上,刚刚与箭矢碰撞的部位,平添了几道微小裂痕。 反倒是那根与箭矢正面碰撞的长枪,没有什么损失。 “你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皇甫崇用陈述语气说道,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拉弓。 没有更多的交谈,又是三根真元神罡箭凝聚,在一息之间瞬发。 箭矢离弦瞬间,一道冷冽剑光突兀逼近,剑气化丝,每一寸每一缕都凝聚有多层神罡箭矢游龙一头撞到剑网上,顷刻间,二者便一同灰飞烟灭。 冷冽剑光抽身离去,回到一个同样突兀出现的白衣女子身边。 “律法权限已下放,对象:苏幽璃。” “龙魂调用权限已获取。” 伊莲娜带有丝丝幽怨的声音响起,苏幽璃没有太在意,一手握住剑光,感受著熟悉的龙魂力量在体內流淌。 作为她曾经的所有物,龙魂如今虽脱离了她的掌控,却仍和她契合无比。 获得龙魂调用权限后,她重拾了曾经作为长生者的力量,即便是爆种的皇甫崇,她也能勉强与之匹敌,嘴唇翁动,苏幽璃口吐异域语言,天地元气在她的號令下聚拢、变化。 无形的灵魂之风吹起,呼啸著刮过血雾,吹向持弓的老將。 皇甫崇置身於风中,眉头微皱,却並没有明显的不適。 身为宗师,他的神意早已和身躯完美结合,达成灵肉合一的境界,坚韧无比,不会被这阵风撕裂。 对寻常神罡境有奇效的龙吼,对他並没有什么作用。 “又一个逆贼,真是没完没了了。”皇甫崇话中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要谋逆?” 话落,箭出。 他没有丝毫停顿,一箭射完就接著另一箭,一个人竟射出了千军万马的感觉。 箭雨绵延不断,轰向二人。 莫狄调动算力,分析箭矢轨跡,御使元屠阿鼻精確命中箭矢死点,手中猎龙枪也接连刺出。 一道道血影跃出水面,或是以命阻挡,或是在一旁协助,以各自的方式阻截箭雨。 “你的那位丹癮皇帝,他算什么东西,也配本座去效忠?” 枪出如龙,点破一根根箭矢,莫狄顺带开口嘲讽,每一句都令皇甫崇怒不可遏。 “一个嗑人丹上癮的毒虫罢了,死不足惜的东西,扔垃圾桶都得扔到有害垃圾那,防止污染环境。” 苏幽璃接上他的话,不断挥剑,扫灭箭雨。 龙吼瞬发,磅礴力量以龙语为媒介,作用於皇甫崇的双手,令他拉弓的动作为之一顿,双手炸出血雾。 可比起区区伤势,令他大为光火的是他们的话。 主辱臣死。 “叛逆,胆敢口出狂言,吾必杀汝!” 他放下了弓弦,双手紧握弓臂,脚掌踏在空处,肉身突破音障,俯衝而下,挥舞射天狼朝莫狄砸去。 在他的感知下,这个红袍道人只有区区神罡境,比白衣女子弱上许多,最適合拿来开刀。 弓臂重重砸下,道人却先一步撤出,正好躲过这一击。 莫狄身形暴退,目露忌惮之色。 射天狼作为天神兵,即便不是专门用来近战的,也要比绝大部分神兵要坚硬。 结合皇甫崇那一身宗师力量,如果被砸中了,搞不好整个身体都会炸成血雾。 无论是皇甫崇,还是他手上那把弓,全都看不见死点,就和他那根长枪一样。』 大脑飞速运转,莫狄收回猎龙枪,手上一枚戒指燃起灵火,化作一把巨镰。 电光石火间,皇甫崇的手快出了残影,迅速拉弓射箭。 三根真元神罡箭在极近距离射出,全部直指莫狄。 冥河律法的大部分算力被他占用,半位面內的一颗颗湿件大脑发烫严重,但还是让他预判到了这三箭的轨跡。 双手紧握镰柄,按计算好的角度、轨跡、速度,重重往前斩出。 刀锋在血雾中留下一连串灵火,片刻后,灵火消散,三根箭矢隨之破碎。 巨镰毫髮无损,即便是下位魔神器,也不会轻易受损,更论作为中位魔神器的巨镰。 莫狄脚踏业火,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皇甫崇,手中巨镰高高举起,重重挥落。 皇甫崇横举射天狼,挡下苏幽璃劈下的一剑,又一记横扫將其逼退。 修然间,他感知到了后方挥落的镰刀,从容不迫转身,手搭在弓弦上,拉弓。 没等他拉满弓,一道奇怪,混杂著某种古老语言的吼声传来,令他下意识鬆开手,扔掉了射天狼。 龙吼·解除武装。 反应过来的皇甫崇又惊又怒,知道这是身后的白衣女子在搞鬼,只好提起拳头,一拳砸向红袍道人。 “血染书,给我开!』 莫狄无声吶喊,镰刃依旧斩落。 浓稠如铅汞的血液流出,皇甫崇倒吸一口凉气,警了眼自己的身体,上面有一道从左肩划到腰间的伤口。 而他的拳头,正好被道人一只手掌接住。 “嘶,你的力量,感觉不如终末之影。” 莫狄一条手臂被震得血肉模糊,手掌更是几乎看不出原来模样,但还是扯出一丝挣狞笑容。 他迅速收掌,强忍疼痛双手握镰,挥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皇甫崇手臂上平添了一道道伤痕,他不仅要应付不知用什么秘法,突然变强的红袍道人,还要应付手持门板巨剑的白衣女子。 这两人默契十足,一攻一守,轮换配合,杀得他只能不断招架。 更坏的是,射天狼不知落到了哪里,和长枪一样消失不见,与他的联繫变得极其微弱。 失去了武器,他的一身实力只能发挥七成。 拔出由工匠锻造的灵器佩剑,他还没挥出几剑,佩剑就在一次与巨镰的交锋中,化作碎片。 “真是诡异的手段。”皇甫崇深吸一口气,眼中布满血丝。 战斗到现在,他的力量下跌严重,黑甲军人数已发发可危。 他身上伤痕密布,丹药的反噬也逐渐显现,或许,他今天,完成不了陛下交给他的任务。 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皇甫崇掐灭,取而代之的是毁灭一切的疯狂。 “死战,”他发出沉闷低吼,“不退!” 吼声如雷,在水面掀起一圈圈波纹,传到浴血奋战的黑甲军耳中。 於是他们作出回应: “死战不退!” 大部分军队,当死伤人数达到三成左右,部队就会士气崩溃,基本丧失作战能力。 可黑申军不同,哪怕已经死剩不到一半人,他们仍士气高昂,气机依旧紧密相连。 像这样的军队,莫狄只亲眼见过一支,即恶魔军团一一它们被律法掌控、洗脑,只要上层不发话,它们就绝不会撤退。 这样的两支军队在冥河上交战,士气和意志已无法决定战爭走势,只有一些更根本,更直接的东西才能决定。 冥河龙的嘶吼於河上迴荡,枪声和法咒吟唱声不绝於耳,炼金炮弹不断砸下,每分每秒都有黑甲军士兵死去,亦或者恶魔魂归冥河。 布袋老者悬於空中,不时轰下一道烟云,解决状若疯魔的黑甲军士兵。 捏了一把冷汗,他自言自语:“这些东西,究竟是从哪里冒出的?我活了这么多年,也还是第一次见。” 和传说中的龙类似的披鳞之兽,皮肤暗红的类人生物,还有它们手中能发射暗器的武器,以及不知从何砸下的天火。 这些东西,实在让他感觉匪夷所思。 他又警了眼另一边的战场,“那个红色鹤擎的道士是谁?初看只有神罡境修为,可现在却发挥出宗师境力量,应当不是无名小卒才对,可我怎么没印象?” “至於那个女的,我倒是听陆大永那混小子说过,好像是藏剑峰最年轻的长老,可现在一看,她分明也有宗师境实力,真是..:...年少有为啊。” 布袋老者收回目光,如无意外,这场战斗应该很快就会结束。 镰刀带看灵火,在老將身上撕出一道伤口,灵火顺看伤口蔓延,阻止伤口再生。 巨剑捲动寒风,重重砸在老將背上,剑刃深深嵌入他的血肉,几乎將他的脊柱一分为二。 皇甫崇却毫不在意,挥出早就蓄势待发的一拳,正中莫狄的胸口。 沛然大力作用於身,剧痛通过神经传达大脑,令莫狄差点眼前一黑,一口逆血上涌。 他还没把这口血咽下,皇甫崇的拳头便接连打来,一拳又一拳砸在他身上。 一息之间,他的手臂、大腿、躯干等部位就被打得血肉模糊。 龙吼姍姍来迟,將皇甫崇定格在原地,趁这一间隙,莫狄不顾浑身的伤势,欺身而上。 巨镰自下而上挥动,卡在皇甫崇左臂腋下,往前一扯,便將他的左臂肢解拆下。 与此同时,苏幽璃挥下巨剑,沿著刚才的伤口,切断坚韧的脊柱,將他腰斩成两截。 左臂和下半身坠入冥河,被浪涛一卷,就此沉底。 冥河死气攀附到断肢上,快速消融宗师的血肉。 宗师灵肉合一,不快点消融其残肢断臂,很可能会让对方有血肉再生的机会。 断肢坠河的下一刻,皇甫崇挣脱了龙吼力量的凝滯,尝试催动血肉再生,可伤口处附著的灵火却拖慢了再生速度。 见事不成,他索性放弃了这一想法,拖动残躯,用仅剩的手臂朝莫狄轰出一拳。 拳印打向胸口,莫狄不闪不避,任由自己的胸口被砸塌一块,反手挥动巨镰,向中门大开的皇甫崇挥下。 一颗死点,突元出现在他胸口正中。 “数据解析完成,死点已显现。”伊莲娜適时做出提醒,比之更快的是莫狄的挥刀速度。 镰刃刺穿死点部位的皮肤,还未完全深入血肉,就径直穿过皇甫崇的身体,挥了个空。 莫狄没有继续攻击,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死点被击中的瞬间,皇甫崇片片破碎,身上碎片不断剥落,还未坠入冥河就完全消散他意识到自己的结局,颤巍巍地转身,面向南边,嘴唇懦几下,但没发出任何声音,静静地完全破碎。 “他大约的確是死了。” 莫狄感受到冥河之下,那两段残肢已经完全溶解,皇甫崇应当不会搞个再活一世。 苏幽璃收起巨剑,快步走到他身边,担忧地看著他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你的伤,不要紧吧?” 她伸出手,就要用真元助他疗伤。 莫狄摆了摆手,拒绝道:“不碍事,区区致命伤罢了。” “我会呼吸回血,待会就能恢復正常了。” 说著说著,他血肉模糊的表面翻出一条条肉芽,快速修復身体。 没一会,他的皮囊就修復完了,完全看不出刚才的战损模样。 “崭新出厂。” 苏幽璃鬆了口气,对莫狄的生命力,她还是相当相信的。 拍了拍刚完成自我修復的红色鹤擎,莫狄扛起巨镰,看向已经在打扫战场的恶魔军团,挥手斥退了四周血雾。 最后,他把目光投向场上仅剩的宗师,紫霞宗的布袋老者身上。 四目相对。 第169章 天神兵暴动,罡风层之下 第169章 天神兵暴动,罡风层之下 莫狄和布袋老者对视了几秒,两人既没有开口,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按理来说,莫狄算是布袋老者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他,五宗在天雍城的人也会全军覆没。 但下方这诡异的河流,看上去就有种邪恶意味的生物,还有他的实力。 这三者加起来,令布袋老者不敢掉以轻心,也不敢隨意开口。 下方的恶魔发现气氛不对,在巴泽特的示意下,全都停下动作,枪手摸上自己的炼金枪械,巫师暗自准备起魔咒。 豌蜓修长的冥河龙半浮在水面上,微微张嘴,低吼戒备。 苏幽璃站到莫狄身边,按住剑柄,龙吼蓄势。 似乎感觉到愈发凝重的气氛,布袋老者握紧了自己的布袋,乾笑了一下,嘴唇翁动。 “这位道.::::” 莫狄脸色微变,挥了挥手,恶魔军团立刻沉入冥河,冥河龙也没入河里,消失不见。 布袋老者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见整条冥河逐渐虚化。 “嗯?” 冥河的虚化只过了数息,一条涛涛大河就这样原地消失,一如它出现时那样。 本该站在河面上的一男一女,也隨大河的消失而无影无踪。 周围环境回归正常,不再有血雾,也不再有黑红色大河,只剩底下大片被人为创造出来的废墟。 布袋老者看了看四周,確定是天雍城无疑。 他落到地面,踩在废墟上,眉头微微皱起。 废墟之上,没有任何水渍,也没有被河流冲刷过的痕跡,就像刚刚那条河只是幻觉,除了极浓烈的负面气机残留外,没有任何其余痕跡。 布袋老者俯身,轻轻截取了一缕残留气机,观察片刻,又注意到远处正赶过来的紫霞宗门人。 “刚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他们又是什么人?” 老者喃喃自语,並不知道他念叻的人刚经歷了一场危机。 死狱半位面內,莫狄鬆了口气,一手紧一把天神兵,刚完成恢復的双臂再一次变得血肉模糊。 他的身后,是一座巨大的活体设施,整体看来如同大脑结构,表面沟壑密布,还连接著一条条血色丝带。 丝带末端浸入一个血池,源源不断抽取养料,维持这一设施的运转。 这是冥河律法的载体,也是莫狄费尽心思搭建起来湿件计算机。 它是一颗活著的大脑,更是一个活著的生物,拥有堪比长生者的算力,也拥有自主扩张的能力。 就在刚刚,在本该安全的半位面,它却遭遇了一次危机。 危机源於莫狄手中的两把天神兵,也就是皇甫崇的射天狼,以及天光破云枪。 莫狄本以为它们被关到半位面后,失去其主人的控制,就会老实下来。 不曾想在皇甫崇死后没多久,它们就集体暴动,隨意攻击半位面內的一切事物。 好在,莫狄关押它们的位置是一处空旷之地,即便它们跑了出来,也没造成多大损失唯一的危机,就是它们差点跑到律法载体所在之处。 但凡它们给脆弱的湿件来上一下,莫狄都得花个不知多久去维修。 “大意了,没想到天神兵竟有这种程度的灵性,还好我还留了一手,把它们关到空旷之地,没造成太严重的损失。” 莫狄血肉外翻,肉芽涌动间,手臂伤势完全癒合。 他打量著两把缴获的天神兵,隨意笑了笑。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穫,正好可以研究一下这俩东西,为我们的神兵晋升天神兵做准备。” “你应该不会又搞出什么实验事故吧?”苏幽璃双手抱胸,满脸狐疑。 她犹记得在伊特尼提大陆时,莫狄弄出来的那几起实验事故,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霜家圣域就要被毁了。 什么诅咒增殖、血疫泄露、霜冰扩散,一旦成了气候,每一个都会造成重大损失。 “不,不会的,有我协助他的研究,不会发生实现事故。” 微小粒子聚集在莫狄身侧,形成一个长袍裹身、棕髮披肩的女子虚影。 女子闭著眼,嘴唇蠕动间,发出与苏幽璃几近相同的声音。 而她的精致面容,也和苏幽璃大差不差。 “你是......我的龙魂?”苏幽璃微微睁大双眼,上下打量著女子。 女子微微摇头,“我不再属於你,我更喜欢你称呼我为『伊莲娜”,这才是我的名字苏幽璃柳眉微燮,质疑道:“那也是我的名字,还有,你这是產生了独立意识?” 伊莲娜始终闭著眼晴,嘆了口气,“是,我,也就是龙魂,本身过於庞大,在你离开后,其中储存的记忆便立刻拼凑、形成新的人格,也就是我。” “可以说,我继承了你在离开前的所有记忆,算是你的半身,但在那之后,我们的记忆不再相同,算是两个独立的存在。” 说话间,她微微睁开双眼,透过眼缝,依稀可见不同於苏幽璃的金色瞳孔。 她平静道:“我拥有你曾经的所有记忆,你应当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点了点头,苏幽璃意外的平静。 她当然知道其中含义,既然对方拥有她曾经的所有记忆,那应当把对莫狄的感情也一併继承。 但.:: “那又如何?你连一具像样的身体都没有。”她莞尔一笑,“而我早早就对他下手了,你还没有吧?我当时可是特地问过他。” 伊莲娜眼角抽了抽,原本维持得很完美的面瘫脸差点破功。 那天的事,她当然有看在眼里,毕竟她和莫狄共享一套视听感官。 这种感觉相当不好受,就好像......就好像你捨不得蹬的自行车,別人站起来。 好在,她早就对这番话有了心理准备。 她与苏幽璃可以说是互为半身的关係,对方心里想什么,她大致能感受到些许。 平復下心情,伊莲娜再次闭上双眼,微笑道:“无所谓,比起你,我待在他身边的时间会更长,也只有我能给他当助手,你说是吧,莫狄?” “嗯?”正抱著一桶自製爆米花啃的莫狄愣了愣,惊觉自己不知何时被两人包夹。 左边投来危险的视线,右边虽没有睁眼,那副表情却给他一种笑里藏刀的感觉。 “嗯,嘛...::.啊,我觉得,这天神兵也没多危险,又不是什么极道帝兵,我一个人研究就行了。” 天神兵固然强大,但没有宗师操控的话,也就那样。 至少,此界可没有“寿元將近的神罡老祖,携天神兵镇压敌对势力”的说法。 莫狄觉得自己这次答得不错,既转移了话题,又安抚了两人。 接下来,该趁热打铁。 “天神兵的话题以后再说,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他一边拉开出去的门,一边说道:“那个叫夏云逸的小子,也到该收割的时候了。” 闻言,苏幽璃举手,道:“我也去。” 说完,她还特意看了伊莲娜一眼,却听见她平静说道: “好的,我会留在这里,借用你的感官,我会一直看著你们。” 一股莫名的寒意攀上脊樑,莫狄快步走进出去的门,身后紧跟著苏幽璃。 片刻的黑暗后,两人回到天雍城,依旧站在那片废墟上。 莫狄环顾四周,说道:“还挺安静,周围也没五宗弟子。” “大概是都撤走了吧,他们也不敢继续待在这,虽然朝廷大概率不会再发动一次进攻。”苏幽璃隨意说道。 他嘆了口气,“只是可怜这里的百姓,一场战斗下来,不知死伤多少人。” 光是皇甫崇那一箭,就几乎贯穿整座城池,给天雍城梳了个中分,摧毁了城內近半的建筑。 那些正好处在箭矢前进路径上的人,不见得有活下来的机会。 至於五宗......他们会不会安抚难民、协助灾后重建还很难说,即便这起事故是因五宗大比而起。 “话说回来,出了这么大一件事,五宗大比估计比不成了,其余四宗的宗师应该也不会袖手旁观,接下来,就看朝廷怎么应对了。” 说这话时,苏幽璃语气中有些幸灾乐祸。 別的宗门怎么样,她不清楚,但藏剑峰太上长老万径寒,很大可能会去京城走一遭。 这一位,许多年前就被世人称为“当世宗师第一人”。 上一位被这么称呼的,是饗食教初代教主游青襄。 “我已经锁定夏云逸的位置,出发吧。” 顺著业火火种与他的联繫,莫狄看向南边,“他大概逃跑有一段时间了,不过对我们而言,追上他用不了多久。” 他掐了个剑诀,唤出还残留有细小裂痕的元屠剑,身形与剑光相合,化为一道青芒,直衝云霄。 苏幽璃紧跟其后,冰魄寒光剑自紫府飞出,同样身化剑光,於沿途路径留下阵阵寒意,裹挟寒雾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衝上高空,直到接近罡风层,才调转方向,不再拔升高度。 再往上,就要直面能轻易破开神罡的罡风了。 大部分神罡境,都无法在罡风层存活太久,即便抵达罡风层,他们也要面对风向隨时变化的罡风,御剑速度必然大大减慢。 索性在罡风层下飞行就好。 第170章 前有悬崖,后有追兵 第170章 前有悬崖,后有追兵 两人御剑的速度极快,只用了一刻钟不到,就接近了目標所在地。 “藏剑峰不愧是剑修聚集地,这些功法真不错,比杜远平的《诛邪剑典》好多了,仅是换了一门《太乙分光剑诀》,就让我的御剑速度快了五成。” “可惜,没能搞来《万寂霜锋真解》,那群长老一个都没学那门剑诀。” 莫狄暗自惋惜。 或许苏幽璃掌握了这门剑诀,但他也不好意思问她拿这门功法。 这毕竟是她学自师门的功法,他一旦开口,想必会让她感到为难。 还是先把这事放一放,反正他也不是正经剑修。 等他什么时候兼併藏剑峰,再获取那门功法也不迟。 莫狄一向是个心宽的人,很快就把这点惋惜拋下,心念一动,元屠剑所化青芒朝下俯衝。 一团寒雾剑光紧隨其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降到距地面三百米左右的高度,元屠剑定格不动,悬於空中。 “看到他了。”他对苏幽璃说道,身影於剑上显现。 冰魄寒光剑急停在他身旁,苏幽璃同样显化出身形,点了点头,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直接杀下去,但不能直接杀掉他,要故意给他一条生路,借他之手钓出天书。总之,到时看我眼神行事。” 莫狄递给她一个眼神,她秒懂,比了个ok的手势。 对於传说中的天书,她也好奇得很。 把目光投向下方山林,莫狄探出灵识,迅速锁定了在逃的夏云逸..:::.以及他身边的白袍阴柔男子。 “这不是西厂雨千户么?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冥河律法已读取镇武卫暗子的大脑,从中搜出了有关那位雨千户的记忆。 毫无疑问,下方那正与夏云逸交谈的阴柔男子,就是雨广直雨千户。 “正好,我有笔帐要和他算。” 带著森然剑气,两道剑光一前一后,俯衝而下。 地面,山林中,夏云逸单膝跪地,朝雨广直匯报城內情况。 “雨大人,皇甫將军,及其率领的大军,无一倖免,全都陷落於那诡异的血雾中。” 他低著头,在雨千户那神罡境的威压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表面上一脸沉重,像是在为皇甫崇哀悼,可內心,他却一直在叫骂。 藏剑峰长老、皇甫崇,都是一群废物,连一个不知从哪冒出的野道土,还有他的头,都打不过,统统是群废物。』 明面上有多正经,暗地里,他就骂得有多狠。 雨广直深吸一口气,皱眉问道:“你可曾亲眼看见?” “不,不曾,”夏云逸装出一副被上级问话后,诚惶诚恐的模样。 “战斗现场被一阵诡异的血雾笼罩,其中还有一条不知从何而来的大河,我根本靠近不了那里。” “那你为何肯定皇甫將军战败身亡了呢?”雨广直又问道。 夏云逸连忙说道: “我虽不曾深入血雾,等那血雾消散后,原地就只剩紫霞宗的布袋宗师,皇甫將军、 黑甲军全都不见踪影,故此判断皇甫將军他们战败身亡。” 听了他的话,雨广直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毕竟没有亲身经歷过,不能想像什么是笼罩大半座城的血雾,什么又是没有源头的黑红色大河。 不过,从过了这么久,只有夏云逸一人来给他报信这件事上,他多少能猜出来一点。 恐怕,皇甫崇还有他魔下的黑甲军,的確陷落於血雾中。 “这下不好交代了。”他喃喃自语。 纵使他挠破头皮,也想不出,这世上,究竟还有谁能对抗军阵加持的皇甫崇。 紫霞宗的布袋宗师?绝无可能,让万径寒来反而还有可能,但万径寒並不在天雍城况且他也不会一出手就血雾漫天。 那位当世宗师第一人只会拔剑砍人。 他思索著,没有注意到夏云逸表情有些不对。 夏云逸低著头颅,眼中精光一闪,说道: “雨大人,或许,我知道那阵血雾是谁放的。” “哦?你知道?”雨广直挑了挑眉,再一次看向他。 “没错,我曾见过他一面,他自称冥河道人,是..... 夏云逸一边添油加醋,一边把冥河道人的信息告诉雨广直,顺带告诉他,冥河道人与藏剑峰某位长老关係不一般。 “冥河道人?就是那个饗食教余孽?” 刚说完,雨广直就听见一道声音。 “不,是饗食教当代教主。” 浩瀚灵识扫过,牢牢锁定山林中接头的两人。 神意与灵识叠加,血腥味挥之不散,刺激著两人的鼻腔,也令他们心跳骤停。 恍惚间,二人好似看到一条滔滔大河,正直衝他们而来。 幻象一瞬即逝,雨广直额头布满细小汗珠,背后更是早已被冷汗浸湿。 “光是神意就如此强大,此人不可力敌,快走! 他朝夏云逸吼了一句,自己却主动迎向来者。 “本官“这你不用说,我知道,西厂宦官,掌刑千户,雨广直,我说得对不对?” 莫狄凭虚驭气,悬空而立,双手负於身后,青白二色剑光环绕,轻声说道: “皇甫崇,还有他的黑甲军,都已经死在我手里,现在,轮到你们了。” 他摆出一副反派嘴脸,活像个迫害朝廷忠臣的乱臣贼子。 身后,苏幽璃手持化作三尺青锋的冰魄寒光剑,面无表情,內心却嘀咕: 大反派,还有反派身边的异性忠诚跟班,这下要素齐全,够拍一部电视剧了。,雨广直深吸一口气,压下內心紧张、恐惧等情绪,警了眼已经逃进林中的夏云逸,传音道: “我已把我的令牌暗中交给你,你逃脱后,持此令牌前往京城,寻找西厂的人,他们自会给你一个去处。” 这个名叫夏云逸的少年很有天赋,若能加入西厂或镇武司,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朝廷栋樑。 交代完身后事,雨广直紧握绣春刀,坦然看向红袍道人。 “我猜,你刚刚是在给他传音,对吧?” 莫狄笑了笑,“无所谓,你们今天,谁也逃不出这片密林。” 他隨意一挥手,捲起一阵腥风。 腥风所过之处,草木枯萎,林地结霜,一切都在走向破败和萧疏。 雨广直瞳孔骤缩,心知自己绝躲不过去,索性脚下一蹬,欺身而上。 手中绣春刀骤然出鞘,他闭上眼,整个人的精气神尽数灌入这一刀,仅凭自己的直觉,凭空斩出一点寒芒。 。 似乎是刀锋划破血肉的声音。 “成功了吗?』 他睁开双眼,还未完全浮现的惊喜凝固在脸上,瞳孔本能地扩大。 按照他在心中模擬的结果,冥河道人应当被这一刀砍下头颅。 然而事实却是,眼前的红袍道人没有如他想像那般,反而活生生站在原地,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甚至还模擬发出刀锋划破血肉的声音。 “如何?我的配音还不错吧。” 莫狄笑著说了一句,伸出右手手臂,做出挥剑动作。 阿鼻剑立刻出现在他手中,化作八面汉剑形制,平平无奇地挥出。 噗l。 剑锋划破雨广直的脖颈,剑气顺著伤口没入他体內,搅碎神意灵魂,摧残內臟血肉。 当唧一声,绣春刀掉在地上,雨广直呆愣地捂著伤口,眼中还残留著茫然,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可能活下去了。 凭藉最后一点意志,他如皇甫崇一样转向南边,摆正自已的衣冠,扑通一声跪下,双目黯淡。 西厂掌刑千户,雨广直,就此死於不知名的深山老林。 莫狄一挥手,冥河死气涌出,將他的尸体消融化解,顺带捲走他的神兵绣春刀。 “走吧,我们真正的目標应该跑得足够远了。” 全程观战的苏幽璃点了点头,跟上他的步伐,在林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山林深处,夏云逸全速狂奔。 他已突破炼血层次,奔跑速度极快,没多久便远离了交战现场。 然而他却没有丝毫鬆懈,仍在狂奔,因为他知道,对於那个能杀掉皇甫崇的冥河道人而言,雨广直根本算不上什么。 或许对方会因为一时的玩心,而在雨广直身上浪费些许时间,但对方绝不会耽误太久以对方的速度,追上他也仅仅是时间的问题。 还好雨广直帮我拦了一下,不然我肯定逃不出来,必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待避过风头,我再前往京城,藉助雨广直的令牌,加入朝廷一方。” 夏云逸呼吸急促,饕餮玉佩中储存的精气涌入身体,但他只觉得精气太少,根本不够太少了,当时就该多杀几个流民......都怪他们,他们为什么非要乱跑?为什么不能站在原地被我屠杀?』 精力不断消耗,久违的疲惫再次袭上了他。 没等他感到昏沉,耳边,狂风大作,一下刺激到他,令他清醒过来。 腥味扑鼻,但夏云逸却不敢回头去看,他知道,敌人追上来了,现在他唯一能做,也是唯一应该做的,就只有拼命往前跑。 跑著跑著,他敏锐发觉,前方的视野似乎开阔不少,定晴一看,他呼吸都慢了半拍。 那是......一处悬崖?该死。” 前有悬崖,后有追兵,他似乎失去了退路。 第171章 天书,饕餮 第171章 天书,饕餮 绝境在前,夏云逸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生路。 他只能本能地奔跑,向前奔跑,脚步不停。 嗖嗖风声不绝於耳,两眼发黑,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他能感觉自己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竭力思考,已经逼近前方的悬崖。 『只能搏一把了,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把餮玉佩交出去!』 感受著怀里玉佩传来的温热,夏云逸心一横,榨出为数不多的气力冲向悬崖。 他身后,在林间閒庭信步的莫狄微微一笑。 迄今为止,一切都符合他看到的画面。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 夏云逸当坠入下方,落到那普普通通的崖底。 在他的注视下,夏云逸如他料想那般,跑到崖边一步踏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坠入悬崖。 只留下一句话消散在风中: “冥河道人,若我能活下来,来日,我必灭你满门,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夏云逸瞪著双眼,面朝天空,正好看到站在崖边的红袍道人,正朝他微笑。 莫狄俯视深渊,不过眨眼间,少年的身影就消失在云雾中,不见踪影。 他轻笑道:“万丈深崖不见底,哼哼,那夏家余孽坠入此中,必然尸骨无存,倒是省下我们一番功夫。” 跟在他身后的苏幽璃表情古怪,但还是很配合地冷冷一笑:“不错,要怪,就只能怪他们夏家动了不该动的东西,这才落了个灭门的下场。” 之后便又是几声桀桀怪笑。 笑声渐隱,两人笑容隱没,站在崖边俯视下方。 壁立千仞,云繚绕,一般的炼血层次,绝无可能在坠崖后活下去。 “找到了吗?”苏幽璃问道,灵识外放,探向崖底,最终却只能停在半途。 悬崖太深了,加上有山间瘴气云雾的阻碍,种种气机阻拦下,仅凭她的灵识,根本探测不了那么远。 “还在找...:..嗯?有一股不寻常的能量波动,咱们下去。” 说罢,莫狄唤出阿鼻剑,御剑俯衝而下。 苏幽璃也紧跟著唤出冰魄寒光剑,跟隨其后。 两道剑光一前一后,突破云雾瘴气,一路勇往直下。 半途,苏幽璃通过灵识朝莫狄传讯:“有点不大对劲,这里的瘴气太浓了,而且也太高了。” 莫狄则回应道:“这些瘴气中,很大一部分是有毒的尸气,下方可能埋藏了大量尸体。” 按他的计算,能產生如此大一片瘴气,下方起码得有成千上万具大型动物户体。 户体在崖底腐烂,生成大量有毒尸气,积聚在这峡谷中,结合山林本身的气机,演变成覆盖峡谷的瘴气。 “这样啊......那个姓夏的小子,真有可能活下来吗?” 莫狄笑著回復道:“可以,他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撞见了一桩大机缘。” 剑光急停,重新显化两人的身影。 崖底,到了。 二人刚脚踏实地,就踩到某种脆弱的物体,听到清脆的“咔擦”声。 苏幽璃低头一看,发现一块被她踩裂的骨片。 抬头,环顾四周,她见到足以让普通人室息的一幕。 尸骸,到处都是尸骸,密密麻麻、堆积成山的尸骸。 它们无序堆放,呈半腐烂状態,腐肉包裹的白骨暴露在外,分外疹人。 从外表来看,可以確定,其中大部分都是人类尸体,少数是动物尸体。 这里究竟堆积了多少具尸骸?几千,上万,还是更多? 苏幽璃说不出,她迟疑了一瞬,在两人周身布下了一道冰魄神罡,用於过滤空气。 刚动手,她才发现莫狄也出手了,一条微缩冥河环绕在身侧,起到同样的作用。 “这里的户骸,少说也有上万具,而且.::::,莫狄扫了一眼尸堆,隨口说道:“而且它们普遍死了很长时间,起码有一百年,可大部分都没有完全腐烂。” “似乎这座峡谷,这片瘴气,拥有减慢腐烂速度的功能。” “这些信息有什么用?”苏幽璃问道。 “有什么用,待会应该就知道了,先去找我们的目標吧,他应该已经走到深处了。” 莫狄迈开脚步,往峡谷深处走去。 身边是惨绿色瘴气,路上全是堆积成山的尸骸。 两人皆非凡俗之辈,並不惧怕这般恐怖画面,顶多感到有些噁心。 穿过两侧尸堆,他们越是深入峡谷,路旁的尸骸就越是稀少,甚至下方能见到一条通往深处的小径。 苏幽璃边走边问:“这里竟然有人类活动的跡象,那路上的尸堆,会是谁弄到这来的?” “好问题,”莫狄摊了摊手,“我不知道。” “不过结合尸体的死亡时间,以及大规模屠杀拋尸的行为,我们可以猜测一二。” “活跃在一百多年前,且会做出这种事,我猜,应该是炼血堂。” 炼血堂,每一任堂主都被称为血魔,他们往往需要大量血液、尸体来辅助修行,拋了这么多尸体也就不奇怪了。 “炼血堂。”苏幽璃咀嚼著这三个字。 这个邪道宗门,曾是一代邪道巨璧,无恶不作,甚至还做出过屠城之举。 如果是它的话,能搜集到如此多的尸体,也就不奇怪了。 就和饗食教一样,这个邪道巨擎也早已被剿灭。 百年前,朝廷联手五宗,將炼血堂连根拔起,这个辉煌一时的邪道宗门就此消亡。 “前面有一座石殿。” 莫狄停步,端详著峡谷尽头,那镶嵌在石壁中的古朴石殿。 “夏云逸已经进去了,我感知到的特殊能量波动也在里面,咱们走吧。” 石殿距今的岁月,应该和那些尸堆差不多,在今天之前,已经许久没有人来过,地板、栏杆上都落满了厚厚一层灰。 落满灰的地板上,有一串朝向石殿內部的脚印,大概率是夏云逸踩出来的。 这个大难不死的少年,应当是一路深入峡谷,最后看到这座石殿,好奇心驱使下,走了进去。 石殿镶嵌在岩壁中,內部是一条逼仄狭窄的通道,昏暗无光,通向不知何处。 用灵识扫了一眼,確定里面没有什么陷阱,莫狄便率先踏入通道,领先苏幽璃一个身位。 与外面人造的石殿不同,通道实际上就是条天然岩缝。 两旁是粗的岩壁,没有一丝风,其中填充著沉沉死气。 初极狭,才通人。 莫狄和苏幽璃只好侧著身体,缓步前行。 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一方开阔空旷的空间呈现在莫狄眼前,这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內烛火摇曳,却仍略显昏暗。 奇异的香味瀰漫在洞內,被环绕身侧的冥河捕捉,並递交律法识別,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股异香源自尸油。 提取自人类的户油。 洞內那一盏盏灯烛,烧的全是尸油。 至於呈放这些灯烛的灯盏,则更为可怖。 那是一个个以仰首姿態,跪坐固定在青铜基座上的“人灯”。 一根特製灯芯从他们张开的口腔,延伸入腹,灯芯上燃烧著幽幽的烛火。 所谓人灯,就是一种殯葬器具,每一盏人灯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要製作人灯,得先对人体进行药物处理,再掏空人体內臟,达成防腐效果,最后往人胸腔內灌注动物油脂等可燃物,在口腔部位安装特製灯芯。 就这样,一盏人灯完成了。 洞穴里的每一具人灯,全都是年龄不大的男女,经过特殊处理后显得形销骨立,“形如灯芯”对它们而言不是比喻,而是真实的形容。 “两列共十二盏人灯,莫非这里是某人的墓穴? ? 对於人灯这东西,莫狄知道它是殯葬用品,一些权贵会在墓穴甬道两侧放这东西,希望在自己死后,它们能“引魂长明”。 莫狄对此並不看好,这个世界对魂灵是如此不友好,人死即魂散,也就只有凝成神意者能抵御一二,但终究不能长久。 指望这些怎么可能实现引魂?还不如进他的冥河,保管生前死后安排得明明白白。 “找到他了,他就在那。”苏幽璃悄声说道,顺带拽了拽他的袖子。 洞窟中央,在两列人灯拱卫下,静静躺著一副黑色棺。 棺呈暗红色,像是血液凝固后的顏色,在它周围有一个大坑,坑周边又有数条管道延伸出去。 无论是大坑,还是管道,全都残留有斑斑血跡,显而易见这里发生过何等惨况。 棺上,盘坐看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正是前不久追下悬崖的夏云逸。 他不知是得了什么机遇,不仅伤势痊癒,还功力大进,隱隱传出凝元境的气息波动甚至还在往上节节攀升。 “坠崖不死,反得机缘,这就是主角待遇吗?” 话虽如此,莫狄並没有在意这个少年,目光越过他,投向他面前,洞窟最深处的一面石壁。 石壁上铭刻著许多意义不明的蝌蚪文,这些文字无时无刻不在扭曲变幻,散发出奇异的白光。 注视石壁时,耳边还会响起蚊蝇振翅般的低声细语,像是有无数个人在耳边念经说道。 声音既有老人,又有孩童,既有男人,又有女人,蕴含有繁杂多样的情绪,如愤怒,平静、悲伤等等。 经过冥河律法的过滤、提取,莫狄发现,这些声音念叻的,应该是经文典籍中的內容,就像某些残缺的功法。 他甚至在其中听到《四气五味养身法》、《气血营盛论》等功法的內容。 “这就是天书?”苏幽璃轻声问道。 莫狄回答:“准確来说,是天书於物质世界显化的投影。” 棺柠上,面朝石壁的夏云逸忽然浑身抽搐,一袭劲装下好似有活物正在蠕动,发出一阵瞬里啪啦的脆响。 他没有发现身后的两人,畅快大笑: “哈哈,哈哈哈,我已神功大成,突破凝元境,宗师指日可待。” 狂笑几声,他把心中的不快完全抒发,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回想起不久前把自己逼下悬崖的两人,咬牙道: “你们绝对想不到,这悬崖下別有洞天,待我修成神罡境,凭藉十大天神兵之一的饕餮面具,必让你们受尽屈辱,尤其是你,冥河......” “哦,你想把我怎么样?说来听听。” 来不及思考,夏云逸瞳孔骤缩,一把將所谓的饕餐面具扣在脸上。 餮面具由餮玉佩所化,能令佩戴者化身饕餮形態,暂时获得匹敌宗师的力量,这是他在坠崖濒死时无意间发现的功能。 凭藉饕餮面具,以及崖底积蓄的大量腐尸,他快速恢復了伤势,进到这洞窟后,他更是发现了棺內的初代血魔户体。 並目睹了传说中的天书,从中悟出一门顶级功法。 在这之后,他又用饕餮形態吞噬了初代血魔,功力大进,突破凝元境。 现在,他催动饕餐面具,已拥有宗师之力,无惧一噗。 枪刃贯穿了夏云逸的胸膛,他不敢置信地低头一看,便看见穿出他胸膛巨口的猎龙枪“餮,兽名,身如牛,人面,目在腋下,食人。” 莫狄举枪一挑,化作饕餮的夏云逸便被他挑了起来。 “有个说法,饕餮是龙的九子之一,如果你是龙,也好。” 此兽身如牛,却长有龙首,以及两张面孔。 一张只有口鼻的面孔印在龙首上,一张夏云逸的面孔印在胸口,皆狞凶恶,涎水直流,正好符合餐餐贪婪的性子。 “两张脸,莫非你是两面宿滩?” 对龙特攻的猎龙枪起了反应,一缕缕电弧从枪柄蔓延而上,一路游走到枪刃处,激盪耀眼雷光。 充分说明饕餮符合“龙”的概念,令这柄以“猎龙”为名的武器感到兴奋。 “那你可太不走运了。”莫狄轻笑,骤然发力。 澎湃巨力由枪柄而起,传递於枪刃之上,只是轻轻一划,便將饕餮自上而下劈成两半。 “唔!” 夏云逸闷哼一声,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震得洞窟摇晃、沙石抖落。 他张开血盆大口,好似黑洞般的巨口爆发强悍吸力。 迎向他的,除了猎龙枪,还有元屠阿鼻二剑。 剑光在他脖颈处转了一圈,如绞索般轻轻一绞,龙首便冲天而起,脖颈伤口血如泉涌猎龙枪接钟而至,宽厚锋利的枪刃,將整只餮竖著劈成两半。 餐餐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莫狄上前,拾起餐餐面具,点评道: “拔苗助长的你,终究不如皇甫崇那样的老將能打。” 第172章 血神子,血神经 第172章 血神子,血神经 饕餮面具被莫狄取走后,地上的饕餐残尸並没有变回原状,而是固定在了这一形態。 那裂成两半的少年面孔死不目,眼中还残留有震惊、不解等情感,可无论他怎么不甘,死了就是死了。 他的宏图,他的仇恨,一切都隨风消散。 直到死亡,他都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两大仇人会出现在这,为什么双方间的实力差距这么大。 冥河捲起饕餮残尸,將其溶解,提取其中血脉因子,並对它进行分析、整合等处理“所以这件天神兵的作用,就是对血脉进行定向改造?” 莫狄把玩著手中面具,总觉得这件在十大天神兵中,排名第八的天神兵,並不只有这个用途。 念头一动,血雾扩散到他身侧,被束缚在周身两米半径的圆內。 不完整觉醒武装起效,青铜质感的饕餐面具上,浮现出两个红色小点。 “有趣,没想到里面还藏了两个人。” 准確的说,饕餮面具內,应该是藏了两道残缺的神意,分別对应两颗死点。 饕餮面具本身是天神兵,这个状態下的莫狄,如果不经过复杂的解析,无从看到它的死点。 面具上的两颗死点中,一颗与棺模內那具干户的气息很像,另一颗则与餐餐面具更融洽。 没有犹豫,莫狄直接上手,在两个死点上各点了一下。 出乎他的意料,两颗死点並没有消失,只是黯淡些许,代表它们对应的事物身受重创。 下一刻,青铜面具挣扎暴动,天神兵的真正力量逐渐復甦。 十大天神兵中,每一件都代表一位修为高深的宗师,每一件都拥有匹敌一般宗师的力量。 远不是皇甫崇的天光破云枪、射天狼能比的。 排名第八的餐餐面具,自然也是如此。 它被两道神意联手催动,眨眼间,便完全復甦,意图从莫狄手中挣脱。 可那一只手铁铸一般,纹丝不动,反而显得饕餮面具在白费力气。 见事不成,饕餮面具改变了策略,有不知来源的声音响起: “餐道友,这神罡境的后生毁了咱们挑选的躯壳,又伤到了咱们的神意,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没有別的办法,正好这有两个人,只好拿他们的身躯凑合著用了。” “你忘了吗?咱们的神意都被困在这,只进不出,除非那个后生主动炼化饕餮面具。 + “你说的对,瞧我这记性,时隔太久,我都忘了......对了,那个后生,你要不把我的饕餮面具炼化了,这样我就能占据你的躯体了。” 大声密谋?里面的两道神意都疯了不成? 莫狄思片刻,命令律法施放“力场法球”,將饕餮面具包裹在一个圆形力场內。 隨后,他把面具扔进半位面,让伊莲娜妥善看管。 处理完餐面具,他连地上的棺也不放过,一併扔进了半位面。 石壁前,苏幽璃调动神意,將有溃散趋势的天书再次凝实。 她摸索出一个规律,夏云逸死后,一旦天书投影没感受到神意,就会逐渐消散。 “解决了?” 察觉到莫狄的脚步声,苏幽璃回头问道,“解决了,天书这边什么情况?” 莫狄走到她身边,近距离打量起了此界万法的源头,名为“天书”的实体。 与初见相比,天书的符文已经虚幻很多。 他果断调动神意,天书瞬间凝实许多。 一边听著苏幽璃的总结,他一边凝视著天书,用灵识、神意去感知每一个变化的符文。 耳边念经说道的声音放大不少,念诵的经文也更加完整。 声音重叠间,莫狄非但不感觉头昏脑胀,反而感觉自己灵感进发。 脑內灵光不断,一篇篇经文功法被他解构,在冥河律法的算力支持下,他早就打好的腹稿愈发完善。 “唔,来感觉了。”莫狄盘膝而坐,左臂搭在两腿上,右臂撑著下巴,合上双眼,做冥思状。 灵识、神意忠实地发挥作用,从天书处为他带来灵感。 苏幽璃一脸古怪,好奇他究竟来了什么感觉怎么我什么都没感觉到?莫非这天书还搞歧视?』 她心里吐槽一句,用神意凝实天书之余,就地坐在莫狄身边,为他护法。 时间在寻思与灵感的碰撞中流逝,昏暗洞窟內,只余人灯燃烧发出的微弱动静,以及两人有规律的呼吸声。 待苏幽璃再次睁眼,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袭上了她。 像是有无数视线盯著她看,哪怕其中只有平静,她仍被盯得心里发毛。 她转过头去,锁定了视线的来源。 正是她身边的红袍道人。 莫狄仍保持闭目冥思的姿势,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用灵识扫描她。 那些视线,究竟是怎么回事?』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莫狄浑身像无脊椎动物般蠕动起来,又像掉帧般疯狂抽搐。 每一次抽搐间,他都会短暂显现为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血影?』苏幽璃挑了挑眉,不明白他又在对自己做什么改造。 过了大概三五分钟,抽搐才停了下来。 莫狄睁眼,开口第一句就是:“幽璃,用龙吼把天书凝滯。” “嗯?”虽有些疑惑,她还是本能地照做了。 龙吼正中石壁,早已黯淡无光的天书符文瞬间凝滯,不再变幻。 趁此良机,莫狄勾连律法,指尖跃动著法术灵光。 藉助伊莲娜的长生者本质,他得以施展一个源自巨龙的远古法术一一实体剥离术。 该法术是一个传奇法术,只有长生者才有能力施放,效果是將指定实体从载体处剥离,並封印起来。 其对象可以是书籍文字、画像內容,乃至是一发释放出去的法术。 天书符文自然也逃不过它的剥离。 符文从石壁上飘落,落入莫狄手中。 他又从体內逼出一滴血,將符文塞入血液凝结而成的晶块里。 “大功告成。” 苏幽璃好奇地凑了上来,轻敲血晶,“实体剥离术?你把天书符文封印在这有什么用?” “天书符文,是天书的投影核心,石壁不过是载体,有了它,就相当於掌握了一个连通天书的埠。” 莫狄解释完,將血晶塞进袖子,隨手一挥,把两列十二盏人灯尽数销毁。 “这里已经没价值了,咱们回去吧。』” “回哪?天雍城?”苏幽璃歪了歪头。 “天雍城那情况,估计都住不了多少人了。”他摇头说道:“回我的根据地,也就是大泽山。” 苏幽璃自然是没有意见,只不过临走前,她还是犹豫著问了一句: “你刚才的抽风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 “感觉有很多视线凝视著你,对吧? 1 莫狄轻笑道:“那是我的『血神子”,也就是曾经的血影,它们现在不仅是替死之物,更是我的一部分。” 在天书带来的特殊状態中,他不仅將原本的血影进一步整合,更完善了自己草创的功法。 其名《血神经》,以《血影神功》为基底,取《四气》、《五味》、《气血营盛论》 等功法之精,融为一炉,直指此界宗师境。 甚至於,后续莫狄凝聚第七印记,晋升长生者,也要仰赖此奇珍秘笈。 这部功法最突出的特点,只有一个,那就是邪性。 《四气》、《五味》等功法,本就容易让人误入歧途,而《血影神功》虽然名字好听,却是实打实的魔功。 如此多邪门功法匯聚一炉,作为最终成果的《血神经》,只会比它们更邪门。 因此,莫狄特意给它分了善恶两册,只有两册合练,才是完整的《血神经》。 心志不坚之辈,若是只练善册,可不坠邪道;但若是单练恶册或两册合练,必然化作血魔。 届时,便是莫狄收割韭菜、大资粮之时。 苏幽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样啊。” 紧接著,她反应过来,古怪道:“所以,你是想钓鱼执法?” “什么钓鱼执法?修士的事,能叫钓鱼执法吗?”莫狄瞪大眼晴,“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之后便是一连串修行不易、惩恶扬善之类,晦涩难懂的话。 一时间,洞窟里的空气都变得没那么沉闷。 两人先后穿过狭缝,走出石殿,回到那座死气沉沉的峡谷。 “稍等,我先把这给处理了。”莫狄一甩袖袍,冥河便从他脚下涌出,奔涌向前,吞没整个峡谷范围內的尸骸。 任由这漫山遍野的尸骸慢慢腐烂,也不知会滋生多少瘴气,一旦有一天瘴气压不住了,溢出外界,不知会造就多少孽障。 索性,趁他还在这里,顺手收拾了。 万马奔腾般的声音在峡谷迴响,冥河所到之处,没有任何尸骸能躲过洗刷、浮上水面“专业分解尸体残骸,莫狄,你还说你不是分解者。”苏幽璃踩过水麵,脚下白色绣花鞋步步生莲一一这特效是莫狄用业火加上去的。 莫狄走在她身边,摇头失笑道:“还是有差別的,我的效率要高很多。” 认真想了想,他发觉自己一路走来,行为似乎和分解者的確差不太多。 见到的大部分尸体,基本都被他分解掉了。 至於尸体从哪来?这问题无关紧要。 第173章 血神传说,泽山现况 第173章 血神传说,泽山现况 反正尸体不是自己亲自分解的,莫狄乾脆不去想分解者的事。 冥河做的事,与他莫狄有什么关係? 整个峡谷,上万具被弃置於此的尸骸,尽数归於冥河。 此举为莫狄提供了大量冥河死气,以及耗材。 清理完峡谷,两人御剑穿过瘴气,莫狄顺手又以御使四气之法,拨弄峡谷气机,將瘴气统统收了去,以防某日它突然爆发。 结束这一切,他们这才赶往大泽山。 早在天雍城被毁之前,苏家眾人,就在莫狄的建议下被转移到了那。 虽然苏家两姐妹对此颇有怨言,可碍於苏幽璃的威信,她们也无话可说。 天雍城之战的消息传出,估计她们反而会感到庆幸。 御剑飞行不过两个时辰,两人就走完马车要走十数日的路,大泽山的轮廓,已呈现在他们眼中。 山势险峻,高耸入云,外圈被一层厚厚的云包裹,而在那层云的四周,晴空万里。 只有大泽山被云雾笼罩,朦朦朧朧,叫人看不真切。 “四气循环阵法?”苏幽璃挑眉,“而且覆盖了一整座山及其周边区域,这么大手笔,是你乾的吧?” 她对四气也略有研究,看到云雾的第一眼,就看出其中的力量。 “不错,是我在这方面的第一件作品,现在看来,漏洞颇多,当初还是不太熟练。” 莫狄颇为认真地说道,引来她的白眼。 两人落到山间小道上,收起剑光,打算步行上山,莫狄顺路给苏幽璃介绍自己的根据地。 没走两步,他们就被人给围了。 领头的,是一个他没见过的山民。 陈泉是个老实了半辈子的猎户。 他本该像他爹一样,花费大半辈子在打猎、为村子驱赶野兽上,直到他老了,再也拉不动弓了,亦或者死在猛兽口中一一如果没有金狼王庭没有入侵的话。 金狼王庭的侵略残忍至极,他们屠城,他们侮辱妇女,他们推行车轮斩,摧毁了无数百姓的人生。 而朝廷的不作为更加剧了这种情况,令三州民眾不得不举家逃亡。 陈泉只是其中之一,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他父母早亡,也没有婚配,一个人隨波逐流,躲过了某个黑衣蒙面人的屠杀,在快饿死的时候逃到了大泽山。 就在他快饿昏时,泽山寨的巡逻队发现了他,並给了他水和食物,带他到山上,还给了他一席之地。 如此大恩,让他差点就给那个名为范近的人跪下了,然而,那人拉住了他,並表示自已不是山寨主人,冥河道人才是。 接著,范近便对他讲述,冥河道人的种种丰功伟绩,以及他的仁慈宽容、嫉恶如仇。 那副模样,活像他曾见过的讲经和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泉不禁提问,那个冥河道人莫不是什么神仙菩萨。 范近只是微笑,把手上那本名叫《莫子》的书打开,向他讲述冥河道人的来歷。 “冥河道人是一尊诞生於古老洪荒的先天神圣,诞生於无尽血海之中,端坐於业火红莲之上,怀抱元屠阿鼻双剑,坐看世间变迁。 “世间一切污秽都会流入血海,而本人却出淤泥而不染,相当正直,是象徵力量、 勇气、杀以及战斗的先天神圣。” “又因为诞生自血海,而被世人称为『血神”。鄙视恶人和懦夫,欣赏正直勇敢勤奋的人,被他注视者將获得强大力量,並得以升到血海,侍奉於业火莲座之下。” “由於血海容纳了世间一切污秽,血神不得不一直端坐於莲座之上,镇压血海內的污秽,平时只派遣化身行走於世,也就是你我能见到的圣者。” “一旦血神离开莲座,血海內的污秽便会脱离血海,来到现实,將整个世界变成一个无法无天的地狱..::::” 这番话,听得陈泉脑壳疼,但他还是大致理解了话里的含义。 “所以,我要像那些和尚塑佛像一样,给那位尊贵的血神塑造神像?”他问道。 范近摇了摇头,“不,血神不需要你们的信仰,他只需要你们去做实事,比如......” 他递了把镰刀给陈泉,告诉他:“正好,田里有批作物熟了,我们人手不太够,你能去帮忙收割一下吗?” 陈泉下意识接过镰刀,眨了眨眼,“就这样?” “就这样。”他合上书,平静道:“我们遵循莫子一一也就是圣者的教诲,自食其力,除了確实没有劳动能力的人外,不劳者不得食。” 说罢,他扬手一指不远处的某片农田,“看到了吗?那是圣者离开前,带领我们一起开垦的『四气黑壤”,即便是圣者也有参与其中。” 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陈泉果真看到一片黑色的农田,以及上面长势喜人的农作物。 他稍微动容,似乎感觉到这里和其他地方的不同。 犹豫了片刻,他问出一个听起来天经地义的问题: “那,那你们种出的作物,要供奉多少给血神?” “不需要,血神不需要这些凡物祭品,或许,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將敌人恶人的头颅垒成京观,就是最好的祭品。” 陈泉似懂非懂,点了点头,拿著锄头往农田那走去。 当天晚上,他久违地又一次吃饱饭后,正想早早睡下,却被范近拉到一座灯火通明的广场上。 台上,那个头戴染血红幣、同样穿著粗布麻衣的人一挥手臂,陈泉就惊奇发现自己劳动了一天的身体,竟没那么疲惫了,头脑都清醒了不少。 头戴染血红巾的人略显疲惫地下了台,没一会,又一个人走到台上,清了清嗓子,开始教授台下眾人识字算术。 范近就站在广场边缘,和杜远平小声交谈: “还好有道长留下的那批恶魔,以及它们的炼金造物,不然我们根本没这个条件,更不会有足够的纸张、炭笔......”” “对,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之前那些炼金造物还启动不了,忽然就能用了,那些恶魔说什么......连上了网,打了补丁?” “不是很懂它们的意思,它们看起来怪怪的。” 两人交谈间,陈泉一直在认真听台上那人的话。 他深知,这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没点底蕴的家庭,根本接触不到这种东西,哪怕是所谓的寒门,祖上三代也可能阔过,不是他们能比的。 真正普通的家庭,若无机遇,可没有读书学习的机会。 这一晚,他听得格外认真。 第二天,他抽空打听了一下,得知这也是冥河道人离开前的安排,是每晚都有的固定项目。 陈泉终於对这位圣者產生好奇,以及些许的崇敬。 没多久,他適应了山里的生活,本著发挥自身狩猎特长的想法,主动申请加入巡逻队,很快就得到大泽山管理委员会的批准。 虽然山外围有圣者遗留的阵法守护,但巡逻队还是必须的,不仅负责接引上山的难民,还负责狩猎一些闯入的猛兽。 而今天,是陈泉加入巡逻队的第十五天。 刚下山没多久,他和同伴就发现了两个不知哪里来的人。 “站住!” 他想也不想就带头冲了出去,一脸彪悍,就差拋下“此路是我开”的狠话了。 莫狄和苏幽璃对视一眼,直接问道:“我记得,大泽山的山贼不是死光了吗?你们是怎么回事?” 闻言,拦路者勃然大怒,领头的陈泉更是反驳道: “骂谁山贼?”他深吸一口气,“骂谁山贼?!” “你们不是山贼?那你们是..::..新来的?”莫狄调取记忆並快速观看了一遍,確定自己没有在那数百个流民中,见过眼前这些人。 陈泉皱眉,总觉得眼前的红袍道人对这很熟悉,也总觉得他的穿著打扮有点熟悉。 “你们是什么人?是怎么穿过四气循环阵法来这的?” “我们?” 莫狄看了眼苏幽璃,后者立即会意,冷笑道:“站在你面前的,是凛冬之喉的领主,巨龙屠戮者,冰封王座註定的无冕之王,恶魔军团的统帅,血海冥河道人。” “以及他忠实的伴侣。” “嘶,这么多人?!”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紧张地左右张望,试图找出藏起来的其他人。 陈泉的关注点却不在那上面,他注意到其中一个称號。 “血海冥河道人,那不是...... 瞬间,冷汗,从他额上流了下来。 他僵在原地,表情拧成一团,大脑岩机,本能地说道:“你该怎么证明?” “能证明我身份的人来了。” 莫狄微微頜首,看向来人。 早在他进入大泽山的那一刻,四气循环阵法就把消息传达到管理员那,杜远平收到消息就即刻赶来。 “道长,您终於回来了。”杜远平见没有爆发衝突,鬆了口气,朝他抱拳。 “去天雍城逛了一圈,那地方没啥好逛的。”莫狄將他扶起,“我不在这段时间,这里发生了挺多事吧?” “是,上山路上我给您好好讲讲。” “对了,”莫狄顺手拍了拍呆滯的陈泉,“这小子还不错,身上看起来也没有武功功底,我正好从好心人那得到了些新的功法,之后由我传给他。” 杜远平点了点头,倒也没什么嫉妒。 一边上山,他一边讲述近段时间的发展状况。 第174章 宗师之境,天书真相 第174章 宗师之境,天书真相 后山小屋,莫狄坐在床榻上,翻看著范近等人编写的书,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表情舒缓。 苏幽璃挨著他,抿紧嘴,目光投向那书,也不知是在恋笑还是在故作严肃。 翻完最后一页,他轻轻合上书,递迴杜远平手中。 “这书,你们自己编的?” 杜远平摇了摇头,“还有那些恶魔,它们声称自己梦见了神启,並把自己梦见的內容记录下来,书上大部分內容是他们编写记录的。” 恶魔,神启..... “伊莲娜,帮我检查一下,恶魔军团全员的精神状况。』 『了解。』 伊莲娜开始审查律法下的各个单位,確保它们没有受到外来精神污染。 “成书后,大泽山的山民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莫狄又问道。 杜远平还是摇头,“没有,所有人都很守规矩,而且宣扬这本书,还能让我们的各项工作更名正言顺。” 无论是开展教育,还是其他一些制度的推行,全都与山民们的思想有一定衝突。 比如推动知识的传播,这点就遭到一些逃难士子的反对。 他们潜意识里看不起其他山民,认为泥腿子就该在地里刨食。 又比如女子也能接受教育,甚至参与管理,这些制度刚推行时,就遭到更多人反对。 “他们会说什么自古以来,什么圣人教诲,甚至搬出大乾礼法,来阻碍我们推行新制度。” “但有了此书,我们就可以用血神意旨凌驾於一切之上,山民对神的敬畏,会让他们接受这一切。” 杜远平解释完,莫狄就垂下了眼帘,右手撑著下巴,大脑快速运转。 对於以前的他来说,信仰封神之路並非最佳选择,反而会受限於一界,被信仰冲刷而丟失自我意识,因此他一直都没走上这条路。 但今时不同往日。 他已经摆脱扭曲,步入觉醒,愈发偏执,道心也愈发的坚定。 只有偏执且坚定,完全唯我的疯子,才能挺过信仰的冲刷,成为一个完全贯彻自我意志的人格神。 这条路可以作为我力量体系的补充,至於信仰神受限於一界的缺陷,这点等我完成计划中的那一步,也能得到解决。,脑海內万千灵光相互碰撞,越是寻思,莫狄內心越是轻快。 『可行。” 骤然睁眼,他对杜远平说道:“既然如此,你们放手去做吧。 2 血神这一名號,就是个锚点,无论人们起初信或不信,只要还在莫狄的势力辐射区域,听说过这一名號,並按书上要求內容去做,就总会深入人心。 届时,即便他们口头上不信,可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合乎书上的要求,那也会源源不断提供信仰。 杜远平正准备离开,莫狄忽然叫住了他。 “对了,那本书,名字改一改,改成《血神典》或《血海圣言录》什么的。” 待杜远平走后,苏幽璃才狐疑著问道:“你打算信仰封神?” “这只是我大计划的一块拼图。” 自己未来会变成什么模样,莫狄並不清楚,但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与人的距离必然渐行渐远。 现在他的本体还能维持人形,未来也许连人形都没了。 或许这就是变强的代价吧。 “检查完成,莫狄,我得提醒你,绝大部分律法之下的单位,都或多或少出了问题。” 伊莲娜的声音在脑內响起,莫狄微微一愣,问道:“什么问题?” “它们的灵魂中,多了某些精神碎片,包括我也是,而这些碎片......来源於你。” “我?” “確切地说,来源於你的神意和心灵之种產生的反应,是你被动释放的一种精神污染按照伊莲娜的解释,他无意识中释放的信息通过律法,传播到所有律法的下级单位,也就是恶魔的灵魂中。 它们的大脑难以理解这些信息,勉强处理后,將它们以自己能理解的形式,呈现在梦中。 由於每只恶魔都与律法相连,它们的梦境相互串联,最终形成光怪陆离的无尽血海。 “有趣,”莫狄轻敲床榻,“那岂不是说,我成了类似旧日支配者的存在?或许可以用这个来传播我的名號。” 事已至此,先修炼吧。 莫狄躺倒在床上,合上双眼,整座木屋顷刻便被冥河环绕。 无所事事的苏幽璃踢掉绣花鞋,小脚搭在他腿上,身子紧靠著他,一手揽著他的腰。 两人气机相连,灵识接入律法,进入双修状態。 木屋完全沉寂,莫狄的意识跃迁至冥河律法,藉助律法的庞大算力展开工作。 他要解析的,是天雍城之行的收穫。 宗师残躯、射天狼、天光破云枪、餐面具、洞窟乾尸,以及天书符文。 首先是皇甫崇的残躯,它溶解后,化作一滩浓稠血水,被隔离保存在半位面內。 这滩血水不仅是皇甫崇的血肉,更蕴含有他的灵。 宗师灵肉合一,精气神高度结合,甚至接近滴血重生的地步。 但皇甫崇终究做不到滴血重生,不然他的下半身早就跳起来,再与莫狄大战三百回合了。 也可能是因为莫狄用死点打击,根源上摧毁了他的意识,导致他仅剩的残躯无法復甦。 总之,他的遗留,包括残躯血水和天神兵,为莫狄补上了通往宗师的最后一块拼图。 残躯血水揭示了灵肉合一的奥秘。 射天狼和天光破云枪,则告诉他天神兵与神兵有何不同。 而黑甲军全员,以及峡谷里的眾多尸骸,则令莫狄省去了积累的步骤。 他本身的偏执信念,足以支撑宗师境的力量。 身体自行运转《血神经》,莫狄体內,一条条微缩冥河取代了全身经脉,一个个穴窍化作血池。 最后所有冥河匯入下丹由,即化血印记。 曾经的血湖扩大无数倍,被外界能量和庞大的冥河死气填满,如今这里几乎可被称为血海。 “是时候了。” 莫狄先切断与苏幽璃间的双修联繫,以防突破时干扰到她,或被她干扰。 紫府內,他的灵魂与神意逐渐消融,不是消失不见,而是融入体內,与肉体彻底结合一个个血神子的视角呈现在眼前,莫狄知道,这些血神子已经彻底成为了他,血神子不死绝,他就绝不会死。 如今的他,类似一只格式塔生物,所有血神子都是他的一部分,甚至能做到自己生產血神子,不再需要外界灵魂作为原料。 硬要让他定义一个本体的话,那就只有血海这一选项。 待血神子扩散、同化掉整片血海,他就真正成了血海冥河。 “这就是同时操控无数身躯的感觉?真是奇妙。” 莫狄感觉眼前视角无限细分,他掌控多少血神子,就有多少视角。 心念一动,便有无数的他同时做出不同动作,传回不同的反馈。 每分每秒,都有大量信息需要处理,如果是一般人,绝对会被这给逼疯。 但已经达成灵肉合一,生命本质与人类大不相同的莫狄不会。 没有了灵魂结构,以整座血海为躯,他能支配的算力大幅增长,才没有被大量信息衝垮。 “苏幽璃是对的,灵魂只是意识的载体,真正的自我意识,应由某种更本质的事物决定。” 莫狄给绝大多数血神子分配了工作,或是修炼,或是增殖分裂,或是推演完善功法,或是筹备他的大计划。 剩下的思维线程,则投入剩下的项目。 他手掌一翻,取出饕餐面具。 上面的两道神意依然存在,只不过比起先前,它们变得更加微弱。 催动已经深植於血海的心灵之种,他看见饕餮面具上的三个死点。 两个对应两道神意,剩下一个对应面具本身。 晋升宗师境后,他与饕餮面具是同位阶存在,能看见其死点很正常。 血海探出庞大灵识,深入面具,无视了面具本能的撕扯反抗,抓住里头两道神意,將它们了出来。 一道血雾繚绕,形如枯稿;一道只剩个深渊巨口,不成人形。 这就是两道神意显化出的样貌。 “一具木乃伊,一个大嘴巴,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一直躲在面具里做什么?” 即便被血神子重重包围,两道神意也没有惊慌,反而自顾自地说道: “天赋好高的后生,这就宗师境了,餮道友,看来我们的算盘落空了。” “要不,血魔道友你去和他商议一下,看他能不能把身体让给我们?” “嗨呀,这我哪敢问?是了,我还有两盏人灯没製作完成,得赶紧回去赶工。” 两道神意无视了周围的血神子,自顾自交谈著,甚至偶尔会前言不搭后语,一副疯癲的模样。 莫狄眉头直皱,心里对它们的身份有了些猜测,试探道: “炼血堂初代血魔,餮道人?” 听到这两个名称,那两道神意颤了颤,终於转移了注意,看向他这边。 血雾缠绕的神意说道:“呼,好久没听过这个词了,后生,你知道我们的身份?” “略有耳闻,”莫狄点了点头,“两个十恶不赦的邪修,一个杀人炼血,一个吃人不吐骨头。” “哈哈哈哈,没错,好久没听到这样的话了。” 被称为餐道人的深渊巨口哈哈大笑,语气似含有怀念。 “按照我的了解,你们都是宗师,灵肉合一,应当早就死了才对,怎么会保留下神意呢?”莫狄问道。 “死?对,我们早就死了。” 血魔浑不在意地说道:“纵使灵肉合一,寿元极大提高,宗师仍无法长生久视,我们的灵与肉终究会腐朽。” 隨后,他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你可知,宗师,或者说神罡境修士死后,会到哪里?” 想了想,莫狄说道:“不知,按照民间传说,应该是去往阴曹地府,不过,我感觉更大可能是就地消亡。” “阴曹地府?这么形容倒也可以,至於就地消亡嘛,那你可就想错了。” 血魔扯出一个笑容,说出令莫狄略感震惊的话:“我告诉你,凡是神罡境及以上的存在,死去后,他们的神意,或是灵性,都会去往一个神秘的地方。” “那个地方,也就是传说中天书本体所在之处。所有抵达那里的人,都会陷入毫无知觉的悟道状態,成为天书的一部分,不断推演、完善天书。” “你以为,遇到天书时,听见的那些杂音是幻觉吗?不,那是所有併入天书的人,在不停推演时无意识发出的声音。” 说完这一串话,他便闭口不言。 餐道人接著说道: “我曾无意误入一座山洞,在里面,发现了传说中赤诚子留下的笔记。起初,我以为这是什么神功,便火急火燎地跑去翻译。” “谁曾想,这里面记载的是有关天书的真相。它是活的,儘管只有本能,却会通过已死修士来完善已身。” “此外,它甚至会降下投影,主动寻找一些天赋出眾的修土,並推动他们成长,让他们成为价值更高的宗师,在他们死后,再收走他们的灵性。”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想尽办法,退回神意,躲在天神兵內不出来了吧?” 莫狄点了点头,又看向血魔,“那他呢?他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他纯属倒霉。”餮道人幸灾乐祸道,“他本来也找好了退路,就是先退回神意,凭十二盏人灯把神意锁在躯壳內,再让躯壳陷入假死,不让神意消失。”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副被我看上的躯壳,也就是夏云逸,突然闯入他的陵寢,还用饕餮面具把他的躯壳给吞噬,他的神意也被吞入饕餮面具內。” 合著全是夏云逸的锅,这个夏云逸,实在太坏了,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莫狄在心里遇责了一番,全然不提自己的责任,“后生,”血魔突然开口,“我知道你想杀了我们,毕竟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或者说,都是十恶不赦之辈。”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答应我,务必要下狠手,確保把每一缕神意碾碎,不要让我们::::.成为天书的阶下因。” 莫狄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大可放心,在这方面,我是专业的,保证榨乾你们最后的价值。” 他脚下的血海掀起浪涛,血浪瞬间吞没两道神意。 无论是血魔,还是餮道人,都没有挣扎,反而都鬆了口气。 他们苟延残喘太久了,以至於內心都萌生死志,担心的,只有死后被天书囚禁这一件事。 现在,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第175章 五六印记,京城动盪 第175章 五六印记,京城动盪 或许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血魔和餮道人死前最后一刻,不约而同把许多功法传给莫狄。 包括炼血堂诸多功法,以及餮道人的根本功法《饕餮饗食》。 儘管都是残缺的,大概是神意遭到磨损,记忆丟失的缘故吧。 这些功法不能直接练,但可以作为参考和补充。 抹除了两道神意,天神兵餐餐面具却没什么变化,说来也有些讽刺,作为造主的宗师死了,可他们的造物却仍好好的。 “天神兵......我的元屠阿鼻,也差不多该成为天神兵了吧?” 血海上的浪涛刚平復没多久,血海的平静又一次被打破。 水面之下,大量血水翻涌,如沸腾般冒著泡。 修忽间,两道血色剑光同时衝出,吸附血水,形如血龙,於血海上方幽暗的天空盘旋飞舞。 天神兵的气息在各处迴荡,影响著整片血海,激起滔天巨浪,一个个血神子在浪中沉浮。 餐餮面具感应到了这两道同根同源的气息,误以为被挑畔,在莫狄手中不停挣扎,本能显现出饕餮虚影。 “吼. ,餐餮虚影还没吼出来,就被莫狄一颗铁拳砸烂。 “我的剑,也是你能吼的?” 面具不停颤抖,良久才平復下去。 莫狄隨手把它扔进半位面,又朝天空招了招手,两条血龙立即会意,俯身直衝向他。 血光闪过,他手中凭空多了两把长剑。 剑身血色退去,露出青白二色。 “好剑,好剑,这下我的第五、第六印记也有著落了。” 心念既动,他不再犹豫,把双剑又一次拋下血海。 一干血神子围了上去,开始將双剑併入一直空缺的印记之位。 莫狄独自坐於业火红莲之上,取出封印有天书符文的血晶,犹豫片刻,便把大部分心思投到其中,小心试探起了这玩意。 天雍城一战的消息终究传到了京城。 是日,龙顏大怒,满朝震惊。 但诡异的是,乾帝在象徵性惩罚了一批人后,没有追究此事,既没有派人去追討凶手,也没有派兵北上抵抗外敌。 没有朝臣再过问此事,所有人都仿佛有种诡异的默契。 直到退朝,文武百官散尽,一道人影才穿过皇宫迴廊,一路来到乾帝处理日常政务的乾清宫。 这道人影身著大红色衣裳,身姿曼妙,行走间,及腰长发隨风飘舞,散发阵阵香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到来人,守在门口的苍老宦官微微一礼,用沙哑的嗓音说道: “曾国师,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劳烦刘公公了。”来人轻笑著,美眸似有秋波流转,红唇勾起诱人弧度。 刘公公却內心毫无波澜,帮她打开门,待她进乾清宫后,又轻轻把门关上。 红衣女子进了乾清宫,只一眼就看见那坐在御案后的威严男人。 “陛下。”她没有下跪,而是朝男人作了个揖。 男人不怒自威,长有一张方正的面孔,头戴冕冠,身穿黄袍,袍上绣有五爪金龙,气质尊贵而威严,显然,这就是大乾地位最高的尊贵者,乾帝。 乾帝见到红衣女子,古井无波,只是微微頜首,“国师,坐。” 被称作国师的女子也不推辞,径直坐到御案前,等待乾帝发话,“国师,你应当知道,这次朕为何要叫你来。” 国师微微一笑,也不含糊,直言道:“天雍城一事。” “对,天雍城。”乾帝谈及此事,无喜无悲,全然没有朝堂上表现出来的愤怒,“皇甫將军,连带一支精锐黑甲军,尽数陷落於此。” “此事,你怎么看?” 国师面色微沉,语气却依旧平静,轻声念出一个名字:“冥河道人。” “据我所知,仅凭布袋宗师一人,即便加上五宗的乌合之眾,也不可能阻挡黑甲军。” “然而,冥河道人的出现,却將形势直接逆转。根据我们在藏剑峰的探子传回的情报,他武功诡,出手间便是血雾瀰漫、血河涌现。” “碍於血雾血河的阻隔,我们的探子並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布袋宗师也没透露任何消息,只能推断,这位冥河道人,实力远强於一般的宗师境。” “甚至,他可能是第二个万径寒。” “万径寒......” 听到这个名字,乾帝垂下眼帘,“万径寒,只要有一个就够了。” 话音落下,他龙袍下的身躯一阵蠕动,如同藏了一条粗大的蟒蛇,狞骇人。 乾帝表情不变,淡然自若地拿起御案上的瓶子,一口吞掉里面的丹药。 丹药入腹,他身躯的蠕动减弱不少,但依旧存在,乾帝眉头微皱,又取来另一瓶丹药,同样一口吞掉。 这次,他的身躯才完全平静下来。 “丹药的效果越来越弱了,”他说道,“你们能否炼製效果更强的丹药?” “陛下,想炼製更强的丹药,就必须更强的药引,比如..... 3 国师话说一半,没继续说下去。 乾帝知道她在顾虑什么,没有过多思考,平静道:“可以,天牢,任由你们隨意使用。” 闻言,国师眼中精光一闪,低头恭敬道:“遵命,陛下。” 炼人丹,自然是要药引的。 药引越强,效果越好。 而天牢,则关押著许多不服管教的囚犯,其中不乏修为高深之辈。 最深处,甚至关押了一位宗师。 国师需要的,正是那一位宗师身上的血肉。 眾所周知,炼丹是有失败概率的,她多拿一点材料以防失败,这很正常。 乾帝又问:“回归正题,如今皇甫將军为叛逆所害,黑甲军也全军覆没,可北方三州的动乱仍未结束,国师以为,大乾该怎么做?” 装出一副思索的模样,国师犹豫两秒,才回答: “攘外必先安內,若想击败北方蛮夷,就必须有个稳定的大后方,必须先剷除五宗,以及冥河道人。” 实际上,她知道乾帝內心早就有了主意,但这话必须她来说。 “五宗势大,冥河亦不容小,该如何剷除他们?”乾帝又问。 “陛下无需忧虑,我们的方士军队即將组建完成,另外,军队也在抓紧训练新的军阵,只要等这一切就绪,大军必然能碾碎一切敌人,哪怕是冥河道人和万径寒。” “况且,我们还在研发羽化丹,只需一粒,便可造就一名宗师高手。” 乾帝脸色好看不少,“那还需多久,才能完成?” “唔,大概......六个月。” 国师装模作样地掐算一番,表情没什么变化。 暗地里,她却捏了把汗。 什么一粒造就一名宗师的羽化丹,这自然不可能的。 实际上,这是她根据初代教主游青襄的遗留一一短时间內让人爆发宗师力量的丹药,弄出来的骗局,为的不过是让乾帝加大投入。 虽然初代教主游青襄的確研究过这东西,但就算是他也没得出什么成果,倒是留下一些研究资料,方便国师行骗。 如今看来,乾帝是確確实实掉进这坑里了。 “很好。”乾帝点了点头,不疑有他,国师的研究少有人能看懂,他也看不懂国师的研究,但他看得懂那些丹药的效果。 只用一颗,就让一名神罡境爆发出宗师的力量,著实让他心惊。 一旦羽化丹研发完成,他大乾,必可拳打五宗,脚踢蛮夷。 至於国师是否在骗他......这点他虽然有担忧过,但所谓国师,终究是他捡回来的一条狗,看她好用,才提拔她为国师。 如果国师背叛了他,他也有自信,能第一时间將她干掉。 “就这样吧,你且先退下。”乾帝隨意挥了挥手。 国师恭敬低头,“是。” 红衣女子落落大方地起身,暗自鬆一口气的同时,施施然走出乾清宫。 宫外,她朝一直守候在外的刘公公点点头,便原路回到自己的国师府。 刘公公远远望著那道红色倩影,浑浊的双眸闪过一丝怀疑,“陛下,饗食教妖人不可轻信,您......” “朕知道,但饗食教再怎么样,也不过是朕养的一条狗。若有用,便留著,若没用,便杀了。” 乾帝也走出乾清宫,语气从容不迫。 远眺北方,他似乎看到了一头凶恶残忍的金狼,从一条金龙身上撕扯下一块块血肉。 紧接著,他又看到另一幅画面,那是五道迥异的气机,分別显化为剑冢、云霞、神火、大鼎、 山岳,把金龙团团围住。 最后,他的目光落向北方某处,赫然看见一片汪洋血海,其中盘踞著一尊血色巨神,正朝他露出挣狞笑容。 “国运示警......都是一群该死的叛逆! 他的內心愈发阴沉,怒火亦隨之高涨,隱约间,流露出不逊色於一般宗师的威势。 一旁,刘公公眼皮跳了跳,头颅往下埋得更深。 渐渐的,怒气平息,乾帝深吸一口气,吩咐道: “准备一下,我估计,很快五宗的宗师都会过来討个说法。” “遵旨。” 刘公公点了点头,如鬼魅般消失不见。 不多时,金鳞卫得到乾帝密令,前往皇宫日夜驻守。 镇武司指挥使、西缉事厂督主,也各自接到密令,带人前往皇宫埋伏起来。 京城戒严,到处都能看见镇武司的鹰犬,和西厂的緹骑,以及全副武装的士兵。 一时间,整个京城风雨欲来、人心惶惶。 第176章 京城之战,宗师齐聚 第176章 京城之战,宗师齐聚 京城,一个拎著酒葫芦的道人,正无所事事地走在大街上,与一旁行色匆匆的路人形成鲜明对比。 “喷,有一段时间没来这了,没想到还是一个样......不对,感觉人更少,更冷清了。” 道人灌了口酒,又用袖子隨意擦了擦流下来的酒水,毫不在意周身一道道窥视的目光。 只是嘟囊道:“唉,都怪我长得风流惆,走到哪,都会引人注目。” 他故意一甩袖子,昂首挺胸,自信地走著。 后方,监视他的镇武卫和西厂緹骑眼角抽搐。 他们无论如何,也看不出道人和“风流调偿”一词有关。 “餵?” 走著走著,道人突然停步,眯起眼晴,看向前方不远处,一个吵吵的和尚。 和尚身披朴素僧衣,手托钵盂,项上掛著一串佛珠,容貌平平无奇。 道士盯著和尚看了两秒,恍然大悟,喊道:“哟,这不是慧根大师吗?怎么今天心情这么好,跑来跟人对骂?” 听见这声音,慧根和尚一愣,止住和老钨的对骂,转过头去。 “醉道长?” “对,是我,果然,你也来了。话说,你这是在..... 醉道人一转过头,目光立即呆滯,只见上方牌匾,写著“綺春阁”三字,而门口又正好站著一个浓妆艷抹的老女人,这不正是..... “好你个和尚,竟然坏佛门戒律,逛这种地方不叫上我?”醉道人瞪大眼睛,呵斥道慧根和尚摇了摇头,“施主此言差矣,贫僧来此,只是为了吃一顿饭,顺便打磨心性“谁曾想,贫僧不过是点了些斋食,便被人赶了出来,说什么贫僧妨碍她们做生意。 真是岂有此理,贫僧又没点人,哪有妨碍她们?” ......你,你进这地方吃斋?”醉道人捂脸,还是头一回听说这种事。 “那不然呢?”慧根和尚嘆了口气,“可惜,终究是太久没下山,骂人的本事都忘光了,否则,我能把那老钨先骂死再骂活。” 醉道人扯了扯嘴角,正要开口,忽然感应到不远处剧烈的真元波动。 抬头,两人只见一道锋锐剑气,一团七彩云霞,还有一口有小半座京城那么大的鼎。 “他们动手了。” 醉道人脸色一变,慧根和尚也认真起来。 “走。” 两人看也不看四周围上来的朝廷鹰犬,道人御使火龙,和尚驾驭钵盂,冲向皇宫。 “道友莫慌,我来助你!” 火龙上,醉道人一拍腰间葫芦,猝然间,葫芦吐出一条更大、烧得更猛烈的火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火龙张牙舞爪,咆哮著扑向皇宫。 “哼,雕虫小技,安敢在京城放肆?!” 一道寒芒撕裂天宇,与火龙身形交错。 “—” 火龙哀豪,一分为二,逐渐燃尽。 一个身穿飞鱼服的男人脚踩屋檐脊兽,面容如刀削般冷峻,手握一把绣春刀,冷眼看著空中的种种异象。 慧根和尚跃出钵盂,凌空而行,本在他脚下的钵盂倒扣,罩向皇宫。 不料,途中杀出一个身穿锦袍,长相阴柔的太监。 他一掌拍向钵孟,至阳至刚的真元瞬间在上面留下掌印,把钵孟拍得倒飞回去。 “西厂督主汪志,镇武司指挥使宋钟?” 醉道人停在空中,与其余四人並肩而立。 他的身边,除了慧根和尚外,还有三人,从左到右依次是: 一袭藏剑峰制式白袍的青年模样剑客,万径寒。 担任青木穀穀主,掌托大鼎一足,俏脸含煞的美妇人韩秋烟。 以及紫霞宗布袋宗师。 加上他焚炎殿醉道人,以及震禪山慧根和尚,五宗宗师齐聚皇宫。 “诸位道友,真是好久不见啊。” 醉道人拱了拱手,前两者都是冷淡地点了点头,只有布袋宗师拱手回应。 他也不尷尬,只是取下酒葫芦灌了口酒。 万径寒和韩秋烟的秉性,他再熟悉不过了,都是极其冷淡的性子,关键是,他们还很能打。 “尔等五宗,为何要擅闯皇宫?难道要谋逆不成?” 站在另一只脊兽上,西厂督主汪志喝叱一声,惊散空中云彩。 五名宗师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布袋宗师站了出来,漠然道:“我们此次前来,是要求朝廷给我们五宗一个交代。” 汪志一心装傻,反而质问道: “什么交代?若有冤案,为何不去各自所在地的官府报官,反而跑来皇宫?” 慧根和尚嘆了口气,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我等为天雍城百姓而来,亦为我等弟子而来。” 醉道人闷了口酒,一擦嘴角,赞同道: “天雍城一战中,皇甫崇那一箭之下,死了不知多少平民百姓,我等五宗也有弟子门人惨死其中,朝廷,必须给个交代。” “哼,我看你这是血口喷人!” 镇武司指挥使宋钟用刀指著他,语气冰冷。 “分明是你们五宗在天雍城內大打出手,导致死伤无数,皇甫將军北上平叛,恰好路过,意图插手平息纷爭,谁曾想竟被你们伙同冥河道人,联手袭杀!” 宋钟这一招含血喷人,令眾人听了大动肝火。 慧根和尚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佛號。 布袋宗师一声不哼,面容冷若冰霜。 醉道人本就专精火行,火气旺盛,被他这一骂,登时火冒三丈,头上燃起熊熊烈火。 韩秋烟脸上的煞气更加浓厚,险些挥下那遮蔽小半座京城的大鼎。 万径寒依旧面无表情,目光注视著手中长剑,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既然你们不认,那只好做过一场了。”韩秋烟首次开口,隨后便毫无徵兆地砸下大鼎。 这鼎有小半座京城那么大,一旦砸下,必將导致生灵涂炭,百姓死伤惨重。 慧根和尚和醉道人脸色齐变,正想合力阻止大鼎落下。 皇宫中,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到空中,以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砸向鼎身。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后,大鼎被反推回去,甚至鼎身上也留下一个巨大的拳印。 韩秋烟一挑眉梢,伸出纤纤玉手,稳稳托住大鼎一足。 藉助反推力,那鬼魅般的身影一个翻身,稳稳停在空中。 所有人都看见,那是一个身披锁子甲,样貌苍老的太监。 醉道人、慧根和尚才刚鬆一口气,就听见那太监大喊一句: “金鳞卫何在?” 顷刻间,大量身披金鳞甲,手握玉龙剑的士兵从皇宫各处涌出,在同样是宗师境的金鳞卫统帅段用的率领下,结成军阵。 杀气冲天,即便没有阳光照射,金鳞卫身上依旧闪著灿金色光辉。 军阵內所有金鳞卫的气机相勾连,竟令段用的气势压倒了其余宗师。 “这就是,你说的军阵之术?” 万径寒眼前一亮,感兴趣地询问布袋宗师。 后者沉重地点了点头,“与我在天雍城见到的,如出一辙,想必是运用了饗食教的邪法。” “邪法?不,那可是再正常不过的驭气之法,为何你们都对其带有偏见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待那慵懒的女声消失,眾人才见到一个穿著大红衣裳的女子,正凌空缓步而行。 女子扎著云鬢,面容不施粉黛却依旧惊艷,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股嫵媚的气质。 醉道人和布袋宗师看了她一会,齐声说道:“饗食教副教主,曾瑶。” “正是在下,诸位宗师,许久不见,风採气度不减当年啊。” 曾瑶露出浅笑,鲜红如血染的朱唇勾人心魄,一一笑间,天地都好似黯然失色。 但在场之人都是意志坚定的宗师,不可能被她的魅术影响。 韩秋烟冷漠地看著她,如同在看一个死人,“果然,你投靠了朝廷,这些东西,都是你们这群余孽搞出来的。” 曾瑶笑看摇头,轻轻晃了晃葱白般的手指。 “误呀,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饗食教,一直都是大乾的良民,为陛下尽忠,为朝廷出力,那不是应该的吗?反倒是姐姐你,不为朝廷做贡献,反而..... “够了,话已至此,手底下见真章吧。” 韩秋烟已忍无可忍,作为五宗里面第二强的宗师,她的脾气一向很不好。 大鼎再次倾斜砸下,这一次,依旧是老太监去直面它。 这一击,吹响了战斗的號角,其余宗师纷纷闻风而动。 金鳞卫凝聚军势,悍然杀向方径寒。 镇武司指挥使和西厂督主,则分別杀向醉道人和慧根和尚。 剩下的曾瑶与布袋宗师对上视线,战意顷刻燃起。 皇宫上空,杀气纵横,云烟瀰漫。 神火熊熊燃烧,至阳真意躁动不休,刀罡剑气割裂层云。 罗汉怒目,禪定心境瞬间告破,进发无穷杀意。 拳印与大鼎相碰,每一次撞击都会令整座京城轻颤。 在场宗师的交战,已经令彻底改变京城,甚至附近大片区域上空的天象。 哪怕他们有意不对京城动手,哪怕京城有四气往復阵法护持,仍惨遭波及,大片房屋倒塌,街道翻出大量土石。 皇宫內,乾帝稳坐龙椅之上,镇定自若地观察著双方交战。 京城的动盪导致国运產生不安,传回一连串示警,可他却置若罔闻。 远在万里外的大泽山,在人们所看不见的层面,血海泛起波涛,盘坐於业火红莲之上的道人睁开双眼,呢喃: “是时候了。” 他的掌上,悬著一块如血晶石,晶石表面密密麻麻的符文若隱若现。 第177章 天书世界,你的时间非常值钱 第177章 天书世界,你的时间非常值钱 无数血神子睁著眼,透过莫狄的表皮观察外界。 一道道视线从他皮肤下发出,看得苏幽璃头皮发麻。 不时地,他的皮囊上还会睁开一只只眼睛,成千上万的眼晴一眨一眨,如同某种深渊之物在窥视外界,散发出骇人的气息。 “人类是有极限的..::::”他忽然开口,声音宛若轻吟浅唱。 “所以,你不做人了?”苏幽璃打断吟唱,直入主题。 眼珠子眨了眨,蠕动著隱没到表皮之下,溶解、回归血肉。 莫狄变回仙风道骨的模样,不见丝毫畸变特徵,可他的皮肤偶尔仍会蠕动,不经意间散发掠食者般的气质。 “每一次的变强都並非毫无代价,而我捨弃的,不过是人类的屏弱本质。” 他如今在武道一途实现灵肉合一,位格堪比伊特尼提大陆的长生者,无论前者还是后者,与普通人类相比,本质上都大有不同。 前者灵魂都融入肉身了,而后者更是千奇百怪以维度为躯的,本质是一团光的,化身巫妖的,什么都有。 他这种,应该属於比较正常的情况,起码还套了一层人皮。 “时间差不多了。”莫狄走出木屋,掌上悬著血晶,“我从以太层面观测到,京城那边正打得激烈。如今,是我下手的最佳时刻。” “你想做什么?” 苏幽璃不明所以,但还是主动到一旁为他护法。 “我想看看,天书內部,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掌上血晶散发晦涩波动,莫狄顺口解释道:“以天书符文为埠,反向入侵天书本体,看看那里面究竟藏了什么东西。” “待会,就拜託你替我护法了。” 若论魂灵、精神上的造诣,此界可能无人能超过他。 世界的大环境,註定了少有人能对此展开深入研究。 因此,餐道人和血魔这两个知情人土,即便研究大半辈子,也没得出什么成果。 接触天书符文不过短短一个月的他,反而摸清了天书与符文间的联繫,並构造出一种专用於入侵的神念。 其原料,自然是同时兼备物理与精神性质的血神子。 苏幽璃没说什么,唤出自己的冰魄寒光剑,侍卫在一旁。 一切就绪,莫狄体表蠕动开裂,露出一道小口子,从中钻出一抹血影,扑向散发著危险红光的血晶。 血晶表面,天书符文排列重组,形成一种特定结构,扑进去血神子:入侵神念顷刻就感觉大有不同。 四面八方,空间好似无限拉长,一条条五彩斑斕的光线延伸到远处,看不到头。 这种感觉,如果硬要莫狄来形容,就像置身於某种数据空间。 四周都是天书符文构造出的墙体,一路蔓延到远方,一眼望不到头。 莫狄仍能看到血神子的视角,也能像操控躯体那样,操控血神子的一举一动。 他操控血神子前进,如同把手臂探入某条隧道,长驱直入,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天书符文一闪即逝,整条通道就只剩无尽延伸的空间,以及包裹著通道延伸出去的光线。 时间感官在此刻產生割裂,莫狄明显感觉到,通道內外的时间流速有所不同。 我在通道內的时间感官,比外界慢了许多,幸好我能对照两个不同层面,不至於彻底迷失。,儘管如此,这种割裂感仍对他造成一定困扰一边是通道內的缓时区域,一边是外界的正常区域,这种感觉和左右脑互搏差不多。 “莫狄,你脑袋冒烟了。”苏幽璃挥动冰魄寒光剑,扇出一阵冰风助他散热。 莫狄呆愣了一下,才做出回应:“这是正常的散热举措。” 本在进行的一个个项目被他停掉,无用的进程直接关停,大部分血神子的算力,都被调配到应对时间感官割裂上。 不多时,两边的时间感官逐渐恢復正常,据血神子:入侵神念传回的视角,通道內的符文愈发密集,几乎把构筑通道的光线全部掩盖。 接近天书內部了。 片刻后,光线通道终於不再延伸,消逝於前方刺眼的光之海洋內。 那是整条通道的终点,也是莫狄此行的目的地。 要到了。』莫狄提起警惕,衝进前方的无尽光芒。 隨即,光芒遮蔽视野,眼中只余白茫茫一片。 意识恍惚了一瞬,他隱约听见某种冰冷的机械音。 这道声音自周身各处传来,用一种未知的语言,组成一句话。 明明莫狄从没听过这种语言,可奇怪的是,他却能听懂话语的含义。 “检测到不明闯入者,正在核验身份..:::.无法识別该个体身份,判定为:非法闯入者。” “警告,天书川型进入警戒模式,派出追猎者部队,清除非法闯入者。” “警告.....” 眼前白光散尽,在阵阵刺耳警报声环绕下,莫狄终於看清了天书內部的结构。 他曾设想过天书內部的结构,或许会是一个瀰漫著玄奥符文的空间,或许会有大量古风的亭台楼阁。 但他没想到,天书內部,竟是一座数据化的赛博都市。 高楼拔地而起,纵横交错的街道有序排列,霓虹灯划破漆黑的天空,把整座都市照得亮堂堂,恍若不夜之城。 无数天书符文形成数据流,不时就在建筑表面、漆黑天空中一闪而过,给这座城市平添了几分不真实的科幻感。 可诡异的是,大街上一片空旷,没有一个行人,也没有任何载具,整座都市显得死气沉沉,只有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为其带来些许生机。 警告声中,莫狄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扇下水道井盖上,井盖上標註“a10-4 號埠”。 “合著我是钻下水道来的?”莫狄惊了,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当阴沟里的耗子。 就在这时,不祥的红光亮起。 无论是周围闪过的符文数据流,还是高楼大厦的玻璃窗,全都染上一层猩红。 接连不断的警告声,以及周边按一定频率闪烁的红光,无不提醒莫狄,大的要来了。 “警告,a10区域已被列为危险区域,追猎者部队即將入场,请该区域的居民迅速撤离至安全区域。” “未按天书川型智脑要求,逗留危险区域而造成的任何损失,智脑概不负责,重复..”” 警报广播声仍在继续,危机感爬上了莫狄的脊樑。 他想也不想,一脚踏在不知什么材质的马路上,踩出一个小坑,同时身形暴退,与原来的位置拉开一大段距离。 。 几乎是前后脚的间隔,一道墨绿色气刃出现在他刚才的位置,並劈砍在地面,在马路上留下一道绿色刀痕。 墨绿色奇怪物质附著在刀痕处,腐蚀地面,发出“毗毗”的声音。 呼吸之间,那块地就被腐蚀出了一个大坑,“好阴湿的招。” 莫狄眼神一凝,抬头看向气刃飞来的地方,只见一根路灯上,站著一个绿得发光的身影。 该身影显化出一副苍老的面容,手持一对发著幽幽绿光的短弯刀,和周围建筑物一样,身上不时会闪过符文数据流。 绿光老者面无表情,执行程序般机械性地说了一句: “执行任务:清除非法闯入者。” 莫狄並不在意他这句话,目光一直定格在他头上。 那里赫然显示著一行大字: 【追猎者-lv43-神罡境-竹叶青·柳升】 同样,他头上这行酷似网游玩家名的文字,也是绿油油的,不禁让莫狄好奇,这哥们曾经经歷过什么。 “清除非法闯入者。” 柳升机械性地重复一句话,毫无预兆地挥出一刀,真元凝成气刃,电射向莫狄这边。 “屏弱无力。” 莫狄不闪不避,指间凝聚血芒,同样甩出一道气刃,將油绿气刃寸寸泯灭,而后不断加速,射向老者。 。 一道细微的声音过后,柳升脑门处多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清除......非,法.....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终究没能说出完整的语句,整个人破碎为无数符文,消散在路灯上。 “没有路灯王的命,就別隨便站到路灯上。” 莫狄摇了摇头,又检查过柳升先前站的路灯,没发现任何掉落物,倍感遗憾。 可惜这里不是游戏世界,不能杀怪爆装备,他也没获得什么经验值之类的东西。 警报声仍在接连响起,莫狄往四周扫了几眼,发现有多道身影正在赶来。 无一例外,他们头上都顶著【追猎者】这三个字,等级从40到59不等,清一色的神罡境。 其中一些名字,莫狄有所耳闻,都是些已作古的神罡境老前辈。 “餐道人所言非虚,神罡境死后,神意都会被天书收走,那宗师境呢?我怎么没看到有宗师?” 追猎者逐渐將他包围,莫狄大致清点了一下他们的数量,发现有五六十人。 他无意与他们过多纠缠,便猛地一踏。 地面龟裂,他借反作用力衝上天空,途中凝练一柄化血神刀,以御剑之法御刀,化作一条浩浩荡荡的血河,扶摇直上,涌向最近一座高楼的顶层。 追猎者见状,依旧紧追不捨,要么像他一样御剑飞行,要么在高楼大厦间飞檐走壁、 逐步攀升。 他们的速度都不如莫狄,早在他们抵达前,莫狄便再度身化血河,冲向天际。 刚刚那会,他在高楼顶层观察过,这座都市一望无际,最显眼的,莫过於远处那座通天巨塔。 他有预感,那里藏著这座数据都市的秘密,因此只思索了不到一秒,他就驾驭血河,冲向巨塔。 刚爬到一半,或是刚上到顶层的追猎者们,一个个定在原地,如同执行程序时遇到错误,呆了一两秒后,尽数化作数据流消失。 与此同时,莫狄这一路上也並没有一帆风顺。 不断有追猎者刷新在各栋高楼顶层,对他发起攻击。 气刃、剑气、玄火,多种攻击手段在这座都市轮番上演,与整座都市的科幻风格格不入。 所幸,凭藉自已的御剑经验,以及在东方project系列作品练出的擦弹技术,莫狄並没有坠机,全数躲过轰来的弹幕。 隨著他所处位置的变化,警报声也在適时做出调整: “警告,a09区域已被列为危险区域,追猎者部队即將入场,请该区域的居民...:.” “警告,a04区域已被列为危险区域,追猎者部队即將.....: “警告,a01区域已被列为危险区域,执行者即將入场。” 嗯,执行者? 莫狄注意到了警报声的变化,此时他刚进入所谓的a01区域,在他前方不远处,屹立著一座全密封的巨塔。 如同地球神话中的巴比伦塔,漆黑巨塔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头。 与周围的建筑不同,巨塔塔身没有符文数据流,取而代之的,是数不尽的纹路。 一道道纹路攀附於塔身,在莫狄进入a01区域的瞬间,由蓝色转变为猩红色,释放出某种危险的信號。 “嗯?”莫狄心头一跳,本能地操控血河偏向右侧。 下一瞬间,一道剑光与他擦肩而过,一头劈向他后方的高楼,將其撕成两半。 血河急停,前方,显化出一个白衣中年剑客的身影。 【执行者-lv76-宗师境-剑魔·独孤胜】 与追猎者相比,白衣剑客表情灵动许多,似乎还存在著自我意志。 见他停下,独孤胜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就听见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lv76的宗师高手,恐怖如斯。” .....道友言重了,依我观之,道友不也走到灵肉合一的境界,已是一名宗师了么?” 独孤胜摇了摇头,並没有第一时间发动攻击,看上去意外的好说话。 “所谓等级,不过是智脑的一种划分方式,虽能一定程度反应境界实力,却並不完全准確。” “你还保留有自我意识?”莫狄好奇道。 按照餮道人的话,进了这地方的人,不该都处於无知觉的“悟道”状態吗? “不错,”他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地说道:“我等宗师,与神罡境不同,神魂更强大,进了这天书世界,也能保留大部分自我意识。』 天书世界? 莫狄摸了摸下巴,莫名想到这样一句话:你的时间非常值钱。 “你说的这个天书世界,是不是可以拿在线时间来进行交易?” 独孤胜愣然,脱口而出:“你竟知道此事?” 第178章 在线时间,血流塑形 第178章 在线时间,血流塑形 片刻惊讶过后,独孤胜解释道: “如你所言,在这天书世界,做绝大部分事情都需要『在线时间”这一货幣。” “无论是交易,还是藉助智脑进行悟道,亦或者是脱离这个地方,乃至飞升上界,全都需要『在线时间”。” “只要『在线时间”够多,即便是最弱的宗师,智脑也能专门开闢一条飞升通道,供其羽化登仙。” 啊?还能这样操作? 莫狄从没想过,天书內部竟然会是这副模样。 颇有种网游的味道,只要充的钱够多,就能拥有一切。 他没有第一时间接话,而是消化了一下独孤胜话里的信息。 刚刚独孤胜的一番话,信息量实在太大。 先不提“在线时间”这东西,单论“飞升上界”,就让他感到匪夷所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寻常世界,世界壁垒並不算厚,只要到了宗师境、长生者这一层次,就能將其破开,自行离去,於茫茫星界寻找其余的世界。 但天书外的世界很不同,世界壁垒厚实,难以打破,宗师也只能受困於此。 且由於世界法则的缘故,此界宗师的寿元並不长,最多只有数百年的光阴,寿元消耗完毕,只能坐化。 儘管许多宗师都挺不到那个时候,要么在爭斗中死去,要么自己作死试图打破极限,反而导致寿元大减。 总之,此界从没有过飞升上界的传闻。 可独孤胜却说,天书可以开闢飞升通道,送人飞升上界。 结合天书內部数据都市的情况,莫狄怀疑,所谓的飞升上界,要么是前往投放天书的那个世界,要么是数据传输至另一个伺服器。 警报声提示过,这里只是天书川型內部,也就是说可能存在天书1型和2型,说不定这些就是其他的伺服器。 此外,还有其他一系列问题,光靠想难以解答。 莫狄乾脆直接询问独孤胜,反正独孤胜一看就是在拖时间,而他也正有此意。 “独孤兄,不知这『在线时间”从何而来?” “这个嘛,倒也不是什么秘密。” 独孤胜抚须笑道:“在线时间有多种来源,其一便是『掛机』。所谓掛机,便是与智脑相连,为智脑提供算力、灵光,帮助智脑完善自身。” “掛机状態下,整个人都会处於无知觉状態,直到掛机结束。需要注意的是,掛机结束后,神魂会变得虚弱,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能再次掛机。” “神魂越强大,掛机时间就能越长,一般情况下,这是获取『在线时间』最快的方法” 莫狄点了点头,这倒是比较符合餐道人说的情况。 “其二,便是与他人进行交易。” 独孤胜继续笑道:“出售自身感悟、功法,也可换取他人的在线时间。” “最后一种,是最少见,也是最赚的一种。” 他逐渐收敛了笑容,“至於是什么,道友,这点等你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后..... 最后一字还未出口,他的剑气就已呼啸而过,削去血河寸缕。 “....我再予以答覆。” 独孤胜没有出剑,只是隨手一弹,莫狄便感觉如芒在背。 不知何时,他周身竟已布满凌厉的剑气,几乎没有余地。 又是两道宗师境气息爆发,一左一右朝莫狄包夹而来。 一者气势好似煌煌大日,容不下半点阴邪,另一者则充斥著铁血杀气,对莫狄而言异常熟悉。 “一个不知名的草原宗师,一个......皇甫崇?” “冥河道人,咱们真是冤家路窄。” 皇甫崇眼中饱含怒火,重重踏在高楼外墙,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手中天书符文模擬出来的长枪,已对准被剑气囚困的道人。 另一边的草原宗师也不甘示弱,一拳轰出,拳意如烈日般狂暴、炽热。 “道友,我在等同伴,你在等什么?”独孤胜面带微笑,隨手一挥,剑气囚笼骤然收缩。 “巧了。” 莫狄身化血河,血河又分出丝丝缕缕的小股血流,天女散花般顺著剑气间的缝隙流出,顺势躲过两名宗师的夹击。 血流匯聚,重组人形。 “你在等同伴,我也在等同伴,正好,他们来了。” 话音未落,三人就被河流奔涌的动静吸引。 转头一看,只见一条更大、更湍急的血河朝他们涌来。 血河之上,是密密麻麻的人影,每个都如眼前的道人一般,拥有灵肉合一的特徵。 “都是灵肉合一的宗师?” 独孤胜惊讶回头,才发现刚才的红袍道人早已身化血光,逃之天天。 一转眼,滔滔血河就已將他们包围,一个又一个血神子对他们虎视耽耽。 “不要慌,这些东西,虽然本质上都是灵肉合一的宗师,但每一个的力量都不算强,虚有其表罢了。” 草原宗师冷静揭穿了血神子的实质,举起拳头,“速战速决吧,如果拦截失败,可就没在线时间领了,等下一次智脑发布委託,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话音落下,拳头也跟著落下。 一颗小太阳升腾而起。 另一边,莫狄正快速赶去巨塔处。 他早就猜到第三种方法会是什么,无非就完成智脑发布的委託,也早就猜到独孤胜说这么多的目的。 凑巧的是,他摸清了天书的部分情况后,也往里头加派了人手,即刚才那批血神子。 草原宗师说的不错,他每个血神子本质都是灵肉合一宗师境,但力量有强有弱,携带的能量也各不相同。 因此,他必须进入巨塔,儘快搞明白天书是个什么玩意。 血光飞掠,沿途,又有大量宗师加入围剿,都被他一一躲过。 几个呼吸间,他后面就跟了一队宗师,都是早已作古的武林前辈。 “嘶,我又没有急支糖浆,用得著追这么近吗?” 庆幸的是,巨塔已近在眼前。 看著那紧闭的大门,莫狄想也不想,就甩出一记化血神刀。 锋锐无匹的神刀劈在巨塔大门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跡,显然没能破大门的防。 莫狄不信邪,又继续挥刀,连续三次砍在同一个位置,不断加深痕跡,却始终未能砍出一个缺口。 眼看身后追兵將至,他顾不得其它,乾脆燃烧精血,把大部分力量灌到一刀之上。 血刀挥砍,在原先刀痕的基础上,终於劈出了一个缺口。 “终於成了。”莫狄再度身化血流,一股脑涌入缺口。 追兵刚赶到巨塔门口,见到这一幕,傻了眼。 “这,这..::..你们谁有能力穿过这条裂缝?”一名宗师问道。 后方眾人,没一个点头。 有宗师喃喃道:“这有点像炼血堂的手段啊,难不成那人是血魔?毕竟我从没在这看到过血魔的身影。” “不,按你们所言,那血魔应是修习了我的《气血营盛论》,可连我这功法开创者都做不到身化血流,他应该也做不到。” 精微宗师摇了摇头,惋惜道:“若是游青襄大宗师在这,估计问题就有解了,可惜大宗师仍在闭关悟道,企图靠自身离开此界。” 谈及这个名字,一眾向来心高气傲的宗师没说什么。 大宗师,本就是他们对公认的,早已超越宗师的强者的称谓。 有些人是宗师,不是因为他只是宗师,而是因为最高境界只是宗师,游青襄就是其中之一。 为了做出区別,他们特地在他的称谓前加个“大”字。 “那我们该做什么?就在这里守著?”一名身穿龙袍的中年人皱著眉头。 他是乾朝开国皇帝,更是一名宗师,死后,自然也来到这个世界。 他身边一位文官打扮的宗师拱手说道:“陛下,或许我们可以飞到天上,从塔顶向下搜寻。” 此言一出,立马有宗师出言嘲讽:“呵,你们如果不怕死的话,可以去试试。” 一名武將斜了他一眼,对乾太祖张坤寧拱手说道:“陛下,一旦飞得过高,就会引起巨塔的攻击,即便是宗师,也会身受重伤。” “原来还有这回事。”张坤寧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塔下眾人见自己什么都做不到,纷纷散去,只剩几人还站在原地,打量著那巨塔。 “精微宗师可是发现了什么?”张坤寧走到精微宗师身侧,“为何还不离去?” 精微宗师面带微笑,不卑不亢地说道:“陛下不也还没离去么?” “哈哈,那倒也是。” 张坤寧端详著面前的巨塔,目光最后投向门上的裂隙,幽幽说道:“说起来,我们来这都这么久了,还没有人上过那座巨塔,更不知里面长什么样。” 按理来说,凭他的眼力,连百米之外的一片叶子都能看清,可却不知为何,就是看不清门后的事物。 “实际上,我们对天书世界一直了解甚少。” 精微宗师又说道:“起码,它是怎么来的,所谓上界又是什么地方,这些我们全都不知道。” 张坤寧听出了他的潜意思,压低声音,“精微宗师也认为,飞升上界.....,他做了个口型,表达了“不可信”的意思。 “不然的话,陛下认为我为何还待在这?”精微宗师保持著微笑,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第179章 自律机械,武祖赤诚 第179章 自律机械,武祖赤诚 巨塔之內,一条血流如同蛇一般,正快速蠕动著,躲过一道道攻击。 血蛇后方,大量自律机械穷追不捨,手中的电浆炮射到几乎过热,六条蜘蛛似的腿迈得飞快。 滋。 又一颗电浆球与莫狄擦肩而过,泯灭掉他的一部分血液。 莫狄心里一惊,操控血流之躯往旁边窜去,险之又险地躲过了电浆球爆炸。 大块墙体被泯灭,空气中瀰漫著高温和某种躁动的气息。 一切都开始於他刚进入巨塔的那一刻。 在他通过裂隙进入巨塔后,就来到一处极具科幻感的未来风格空间,看起来像是座电子科技实验室。 除了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仪器,最吸引他目光的,当属一条螺旋向上的阶梯。 他还没搞清楚这里是做什么用的,就又听见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a00区域遭到入侵,强制唤醒高塔守卫,目標:完全清除非法闯入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后,那些形似蜘蛛,长著六条腿,背上还安装著炮台的自律机械,就接连甦醒。 它们刚被唤醒,就把莫狄列入猎杀名单,用电浆炮和红雷射对他展开进攻。 以莫狄如今大残的状態,並不能很好地应付这些东西,一时间,被它们追得东躲西藏。 “真是......没完没了。” 又一颗电浆球爆炸,莫狄操控血流之躯,来了个回马枪。 血流分散,朝一部分高塔守卫席捲而去,与此同时,他先前特意留在后方的一大滩血跡,也瞬间蠕行活化,与他一同形成两麵包夹之势。 血蛇豌蜓,缠上高塔守卫那利刃般锋利的蛛腿,顺著它们装甲板间的缝隙,深入机体之內。 一阵里啪啦的脆响过后,大部分高塔守卫就此瘫痪,体表冒出星星点点的电火花。 “搞定,润了润了。” 分散的血流从已瘫痪机械的体內涌出,重新聚合为一条血蛇,在下一发电浆球射出之前,爬向螺旋楼梯。 莫狄阴暗地爬行,甩开后方追兵一截距离,成功窜上高塔二层。 第二层,延续了第一层的风格,但摆设大不相同。 唯一不变的,只有那数目眾多的高塔守卫。 蛇头挺立,莫狄与高塔守卫对视一眼,鳞片寸寸炸起。 要么战,要么走,要么逃。 考虑到自己的状况,他不敢恋战,直接窜向上一层。 走为上计。 “一层的守卫似乎无法上到二层,同理,二层的守卫应该也一样。” “只要到达那个地方,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计莫狄感觉自己正用一副残疾的躯体,去玩一个爬塔游戏,每一层,都有不同风格的场景,以及数目眾多的守卫。 他往往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刚爬上一层,就要面对接钟而来的袭击。 好在他的擦弹技术依旧够硬,在高塔守卫们发射前,先读了它们的动作,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颗颗弹幕。 更幸运的是,他在某一楼层发现了三座营养舱,里面储存著大量的生物质。 这些生物质易於吸收,量大管饱,他得以修復躯体,恢復力量。 儘管躯体復原,他仍没有恋战,除了解决掉挡路的守卫,剩余时间都用於爬塔。 “这是第三百..::..多少层来著?算了,不管了,继续爬。” 血蛇蠕动著,警惕地扫了眼新的楼层,惊觉有些不对。 这一楼层异常空旷,既没有向上延伸的螺旋楼梯,也没有下方楼层的实验仪器。 有的,只是楼层中央的一颗巨大球体,占据了几乎四分之一的楼层空间。 球体上分散有一道道纹路,与巨塔塔身那些差不多,呈现红色,此外,球体下方,也有一道道纹路,一路延伸向巨塔的墙壁。 也许,巨塔塔身的纹路,就是球体上这些的延伸。 警报声仍在响起: “警告,核心区域遭到入侵,强制启动抹杀协议,启动中......启动失败,遭,遭到未知阻力,重新启动......启,启动失败......” 伴隨著阵阵电流音,球体表面的纹路忽明忽暗,引起莫狄警觉。 “这应该是所谓的天书川型智脑吧?它在搞什么?” 他愈发警惕,悄悄远离这疑似陷入內耗的球体,浑身血流蓄势待发。 在他的警惕注视下,表面纹路一直在闪烁的球体,终於恢復正常,纹路也变回蓝色。 这还没完,无数蓝色微粒自球体內涌出,构成一个人形投影。 该投影身穿深色偏黑的衣物,材质难以通过肉眼判断。 他身材魁梧,半白的头髮隨意扎起,脸部轮廓如刀削斧凿,下巴长了一圈细密的胡茬,脸上写满了沧桑。 哪怕光是站在那不动,这投影就给莫狄一种压迫感。 他毫不怀疑,这投影对应的人必然超越了宗师境,抵达了宗师之上的境界。 “过了这么多年,总算又有人抵达了巨塔顶层。” 沧桑男人一脸感慨,缓缓开口:“后来者,你......你是什么妖怪?竟长这副模样?”” 男人一脸惊讶,蹲下身,平视莫狄所化的血蛇。 “难不成我离开后的这段岁月,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山林野兽都能成精了?”他喃喃道,看向血蛇的目光充满了疑惑。 莫狄不知该说什么,血流蠕动间,重新变为人形。 “刚刚那是我所修功法的效果,你可以理解为我的第二形態。” “第二形態?”男人咀嚼著这个词,讚嘆道:“看来我离去以后,外界武道发展得不错,这很好,一代新人胜旧人..::..对了,后来者,你叫什么名字?” “冥河,敢问前辈名讳。” “赤诚子,你应该听说过我。”男人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似乎在期待某些场面。 然而,莫狄只是瞭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吃惊,也没有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原来是武道之源,赤诚子前辈,久仰久仰。” “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平淡?”赤诚子紧锁眉头,比划道:“你不应该更,嗯,表情幅度更大一点,更惊讶一些吗?” “我通过你的服饰风格,就大致判断出来你的身份了。更何况......”莫狄指了指他头顶。 赤诚子抬头看去,脸色一黑,只见头上顶著一行大字: 【第二权限者-lv?-天人境-武道之源·???】 “怪不得,原来是天书出卖了我。”赤诚子一脸遗憾,而后又说道:“后来者,你一定非常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 莫狄点了点头,说道:“我一个朋友,曾在某座山洞內,找到了前辈你遗留下来的笔记,上面记载了一些关於天书的真相。” “天书会令人陷入毫无知觉的悟道状態,笔记上写了这些,没错吧?” 见他承认,赤诚子笑道:“是不是感觉,与你一路见到的很不一样?” “没错。” “那就对了,现在,我来告诉你一切的经过吧。” 赤诚子走到球体边缘,伸手抚摸著球体,回忆道: “早在我那个时代,世间还没有武道,我也不过是个升斗小民,直到我遇见了从天而降的天书。” 他脸上闪过一丝追忆,接著说道:“虽然说是天书,可它並不呈现出书的形態,而是一颗表面有著蓝色纹路的圆球,就像我头上这颗一样。” “之后的事,你应该都知道得差不多了,我开创了武道,並將它广为传播。” “后来,我成了这世上最强的人后,便一心研究天书,並发现了天书的真正功能。” 莫狄猜测道:“收纳灵魂、神意?” “不止如此,它还会將收纳的神魂,变为无知觉的悟道插件,即便是我,在当时也无法干涉它,这也是你..:::.那朋友找到的笔记上,会那样记录的原因。” 赤诚子露出笑意,语气也带上了些许自豪,“后来,我找到了方法,进入天书內部,並一路杀到巨塔顶层,也就是现在这个地方。” “最后,我与智脑激活的抹杀协议一番苦战,堪堪將其击败。这之后,我便以自身意志,强行夺取了智脑的第二权限,修改了它的某些设定。” “天书智脑不再能强令神魂陷入悟道状態,只能以所谓的“在线时间』与他们交换这便是我为后世之人做的最后一件事,留在这的,不过是我的一道神念。” 莫狄接过话,猜测道:“在那之后,你就飞升上界了?” 赤诚子点头,又摇头。 “我並没有飞升到所谓的上界,只是破开世界壁垒,离开了此界。” 他看了一眼球体,说道:“你最好也不要借用它提供的飞升通道,毕竟谁也不知道,通道通往什么地方。” 从天书的最初功能来看,投放它的存在,应当不怀好意。 因此,飞升通道指向的上界会是什么地方,就很耐人寻味了。 “你当初为什么不抹去飞升通道呢?”莫狄不解。 “一,我没这个能力,毕竟我只有第二权限;二,我看不懂天书符文,只能凭意志强行篡改其中部分,剩下的太顽固了,我无能为力。” 赤诚子摊了摊手,隨后指了指自己头顶的名称,说道: “我能做的,就只有留下一道神念,在这等待,等第二个登上塔顶的人,並把我的第二权限移交给他。” 第180章 第二权限移交,大宗师游青襄 第180章 第二权限移交,大宗师游青襄 我愿意呀! 面对赤诚子提出的移交第二权限一事,莫狄自然是乐得如此。 但他终究是忍了下来,冷静提问:“那么,代价是什么?” “代价......”赤诚子搓了搓下巴,凭空抽出一份协议,“这就是代价。” 莫狄接过协议,看上一眼。 投影出的协议上,密密麻麻全是文字,周围没有任何花纹,字里行间也没有小字,背面也没有多余的文字。 预言术没有发现异常,基本可以肯定,这份协议没有坑。 瀏览一遍后,莫狄大致明白协议的內容。 无非就是不许用天书伤害无辜的百姓,不许用天书大肆屠戮生灵等正常限制。 至於其他的,倒是没什么限制,就算他垄断天书的各项功能,用於组建势力、做大做强也无所谓。 这份协议与天书智脑勾连,一旦签下,就被天书承认,除非他能取得更高一级权限,否则无法解除。 那莫狄又是否会签下这份协议?签下这限制他的协议? “我签。” 他勾勒灵识,刷刷地在协议上籤下这个血神子的名字。 至此,协议生效,莫狄能感觉自己身上多了某种束缚......仅限於这个血神子。 他不敢拿自己的全部去赌,哪怕这份契约看起来没陷阱。 《血神经》,可不仅能练出血神子,每个血神子还能有自己独特的名字。 就拿他现在这个来讲,名字就是“刺蛇”。 此外,血神子的名字也是多种多样,有蓝蓝路、无敌暴龙战神、p社战犯、浅草联川等。 刺蛇这个,算比较正经的了。 一旦他摧毁这个血神子,协议自行作废,同样,他將失去赤诚子转交的第二权限。 “得想个办法得到第一权限,彻底查明白天书的底细。』 第二权限完成移交,他能感受到,自己与智脑间多了某种联繫。 莫狄露出微妙表情,看著赤诚子留下的神念逐渐消散。 赤诚子微微一笑,“我的职责已经完成,差不多该走了,想问什么,趁现在问吧。” “赤诚子前辈,天人境是什么?该如何实现?” 在此之前,莫狄没想到,宗师之后的境界名为“天人”。 似乎除了赤诚子以外,就没人突破过天人境,也没人能破界飞升。 “天人境,顾名思义就是『天人合一”,举手投足间,携带有天地之威,足以號令天地。” 眼看自己时间无多,赤诚子快速解释道:“要突破天人境,也很简单,只要做到『我心代天心,我意即天意”,就可以了。” “说白了就是要『炼神”,以自身意志压制天地。哦对了,按我的推算,一个时代只能有一名天人境。” “就像一山不容二虎,一旦存在两名或以上天人境,意志相衝下,必然爆发爭端,因此,最好等上一名天人境破界离开,再行突破。” 说到这,赤诚子低头看了看,见自己脖颈以下已完全消散,说道: “言至於此,后生,既然你能一路闯上塔顶,假以时日,未必不能突破天人境,待你破界离开,或许能在某方天地寻到我。” “届时,我们再把酒言欢。” 赤诚子洒脱一笑,化作星星点点的萤光微粒,完全消散。 只余莫狄站在广阔的塔顶,身边飘著蓝色纹路的智脑球体。 “把酒言欢么.... 或许,不会有那一天,毕竟诸界如恆沙数,想要在没有標记的情况下,恰好遇到一个个体,难度如大海捞针。 莫狄很快就把这事拋在脑后,转而研究起了刚入手的权限。 “先撤销对我的追杀令。” 他掛上了莫名的笑意,手指轻轻一划。 塔顶纹路光芒更盛,他的意志隨著数据流通到都市各处。 a01区域,无论是宗师,还是血神子,都齐刷刷停下了手。 “通知,现解除对个体『冥河”的通缉,各单位不得攻击该个体,重复一遍,现..... “怎,怎会如此?” 独孤胜挑了挑眉,和其余宗师一样,不解、惊讶等情绪充斥內心。 草原宗师沉默著收手,一言不发便离开。 皇甫崇紧握枪桿,对血河怒目而视,血河完全无视了他们,载著一个个血神子奔涌向前,冲向巨塔。 巨塔门前,几个宗师自然看见了他们,也听到了刚才的广播。 “精微宗师,你怎么看?”张坤寧眯起眼睛。 塔门大开,汹涌澎湃的血河灌入其中,这一幕让他心头一跳,心里有些蠢蠢欲动。 “陛下,我当然是站著看了。” 精微宗师眼中闪过一丝异,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见张坤寧一直盯著巨塔看,便猜到了其內心所想,劝道: “陛下,那位冥河道人能强令智脑撤销追杀令,想必不是等閒之辈,我等最好不要试探其锋芒,或许可以等其他人做那出头鸟。” 张坤寧彻底掩盖內心的想法,赞同道:“精微宗师此言甚是。” 他身旁的文臣武將低著头,目光闪烁,思考著该如何挑动其他人出手试探。 宗师们可不老实,他们有自己的诉求,哪怕到了这里也是一样。 莫狄知道这个道理,即便他掌握了第二权限,也不能隨意抹除这里的宗师。 这些宗师並不完全是受他操控的个体。 他们自身的神魂,结合天书的符文数据流,形成如今使用的躯体,其本质与外界宗师大不相同。 既保留了自我意识,又不会完全受到天书智脑的操控,或许这也是赤诚子留下的手段,以防天书奴役后来者。 “这些保留了宗师境力量的特殊个体,如果利用得当,將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或许,他可以用这些宗师个体,像黄老汉那样搞个咒缚军团,或者搞个英灵殿之类的东西。 塔顶,莫狄动用权限,检索起了自己能接触的內部资料。 大部分血神子被他派到巨塔各处,研究起了这座三百八十八层的巨塔,只有少数一些陪他一起检索。 “嗯......天书符文看不懂啦。” 一个穿著哥特装,留著及肩金髮的少女吐了吐舌头,放弃了无谓的翻查。 “我很好奇,赤诚子既然看不懂天书符文,当时是怎么修改这东西的?莫非,所谓的天人之境能一定程度上扭曲现实?” “根据赤诚子留下的资料,天人境应当类似心灵之种,能以自身意志覆写现实,换句话说,他的確是靠类似俺寻思之力的能力,强行篡改天书。” 莫狄从资料库中,抹选出为数不多不以天书符文记录的资料,除了赤诚子的功法,这上面还有他突破天人境的心得。 “赤诚子,无愧於此界武祖的名號。” “俺寻思之力......所以,天人境都是绿皮?” 名为“蓝蓝路”的番茄炒蛋配色少女吐槽,“这么一说,感觉天人境的逼格掉了好多。” 一个顶著驴头,名称为“p社战犯”的血神子插话道: “实验结果出来了,『通晓语言』对天书符文无效,它是一种和龙语一样,带有特殊力量的文字。” “我就知道。”莫狄扶额,“通晓语言是有极限的,必须开发新的翻译法术。” “翻译法术不是那么容易开发的,这涉及到心智层,还是先攻克天书符文吧。我们需要律法的算力加持,才能对这些符文进行破译。” 发话的是一个黑长直少女,她顶著“先知”的名称,穿著白色露脐装搭配黑色热裤,外套一件黑色风衣,脸上表情看起来有些弱气。 “伊莲娜已经调来了算力,你们留在这继续破译,我先去和下面那些宗师谈一谈。” 红袍道人说完,在天书符文的数据流包裹中,消失不见。 a01区域,一间现代风格的酒馆內,宗师们三两成群,都在討论同一件事。 即不久前才发生的“高塔剧变”。 一些没参与进去的宗师一脸疑惑,向参与者打听事情的经过。 而某些参与者则利用信息,趁机做起了交易,交换他人手头上的“在线时间”。 张坤寧和他的臣子坐在一块,在外界看来,君臣围坐在一起,无疑是不合礼数的。 但他们早已是死者,也就不管这么多了。 “陛下,臣已经打听到了,”一个文臣压低了声音,“独孤胜、毕日,还有那个新来的皇甫崇,他们去围剿冥河道人的时候,反被冥河道人围困。” “其根源,似乎是冥河道人掌握了某种特殊功法。” “特殊功法?有多特殊?”张坤寧摇晃著高脚杯,杯中红色液体一晃一晃。 此刻他换了一身西装,看起来像个社会精英......比那件龙袍低调不少。 他身边的文臣武將也是如此,一身黑西装,五大三粗,戴著金炼和墨镜,看起来倒像是一群黑手党。 “据臣所知,冥河道人似乎能分出数十上百个化身,每一个化身都有灵肉合一的本质,虽然弱小,却意外的难缠,给独孤胜三人造成了很大麻烦。” 文臣说著,把一段记录在神念中的信息发送出去。 这道神念记录的,正是皇甫崇的所见所闻。 张坤寧等人微微睁大双眼,看到血河狂涌,一个个外貌不同的人手段齐出,把前来围剿的宗师弄得苦不堪言。 “此乃臣从皇甫崇手中,交易到的记录,陛下且看,这些都是冥河道人,他们疑似都从外界而来。” “也就是说,冥河道人他,掌握了一条离开天书世界的通道?”张坤寧若有所思。 文臣点点头,“没错,除此外,那个皇甫崇还放出了消息,似乎有意加入我们『乾帮”。” “我听说过,那小子在死前,正好是大乾当代的將军。” 一名武將沉声道,“他似乎就是被冥河道人打死的。” 这时,套著一件皮夹克的精微宗师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笑道:“在聊那位冥河道人的事?” 精微宗师本就与乾帮走得比较近,因此眾人都见怪不怪,张坤寧还主动邀请他落座。 “在场宗师,恐怕无一人不在谈论此事。”张坤寧笑道。 “不错,”精微宗师自然入座,“可我这还有另一个消息,游青裹大宗师出关了。” “哦?大宗师竟然在这时候出关,难不成.... 》 张坤寧还未说完,吱呀声中,酒馆大门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壮硕身影。 某种无形的气势笼罩了整个酒馆,所有正在討论的宗师不约而同闭上了嘴,整齐一致地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穿著整套西装的老人,他披著深色大衣,拄著文明杖,一头银髮飘逸地梳在脑后,脸上戴著墨镜,笔挺地站在门口。 不知从何而来的七彩灯光照在他身上,灯光中,一条由数据流构成的龙从天而降,环绕著他的脖颈,变为一条过肩龙。 同时,一轮强劲的音乐响起,似乎是一首很新的歌。 瞪瞪咚。 “这,这是,需要上万点在线时间,才能购买的出场特效,以及隨身bgm?!” 吸气声在酒馆的各个角落响起,因为宗师们普遍远超常人的肺活量,一时间,整个酒馆冷了不少。 酒馆的一个角落,皇甫崇震撼於此人的豪奢,“是谁这么奢侈?” 他抬眼望去,看见来者头上,顶著一行五彩斑斕,顏色不断变换的大字。 【lv?-宗师境-聚形散气·游青裹】 “是他?!游青裹!” 酒馆门口,游青裹微微一笑,似乎满意於眾人的表现。 “散人游青裹,见过诸位。” “我等见过大宗师。” 一眾本该桀驁不驯的宗师,见了他,表现得一个比一个守规矩。 即便是最高傲的乾太祖,在他面前,也微微低下了头。 “诸位何须多礼。” 游青襄微微抬手,眾宗师就感觉有一股无形之力將他们托起。 这种人前显圣的手段,以往都是他们用在別人身上。 被人用在自己身上,还是头一次。 游青襄更强了。 张坤寧脸色微沉,起身拱了拱手,问道: “大宗师今日来此,可是有事要与我等商討?” “不是我,”游青裹摆了摆手,“是这位小友。” 说完,他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酒馆大门也再一次打开。 一个红袍道人走了进来,脸上露出青涩的笑容。 【第二权限者-血海冥河·莫子弥】 第181章 你说得对,但鬼仙战爭是一款...... 第181章 你说得对,但鬼仙战爭是一款...... 为什么你的名称与眾不同? 还有这第二权限者是什么? 眾人首先就注意到最前方的特殊前缀。 与神罡境的追猎者,宗师境特定人群的执行者类似,这些有別於称號的特殊前缀,往往代表了一定的权限。 这冥河道人的前缀,名为第二权限者,莫非代表他在天书世界,拥有第二大的权限? 第一权限者又是谁? 眾人脑海內闪过种种猜测,就听见道人开口了:“贫道冥河,想必诸位都听过贫道的名字了。” 人群中,独孤胜,皇甫崇,以及草原宗师毕日,三人默默往后挪了挪脚步。 其他人则沉默不语。 “那贫道在此也不过多赘述了,想必诸位都看到了,贫道头顶这字。” 莫狄指了指头顶,解释道:“你们也应该猜到了,第二权限者,代表了一定的权限,整个天书世界的大部分资源,贫道都能隨意调用。“ “你们应该清楚这意味著什么,贫道也希望能跟各位好好合作。” 他一眼就见到人群中,先前围堵过他的那几个宗师,特意说道:“放心,先前的种种恩怨,贫道都可以放下,不会针对曾围堵过贫道的人。” 独孤胜、毕日鬆了口气,而皇甫崇则心有不甘地鬆开了拳头。 张坤寧环顾一圈,见没有宗师发话,便上前一步,拱手问道: “冥河道长,不知你需要我等做些什么?” 他这种时候自然不会摆出皇帝的傲慢,能屈能伸,才是他当上开国皇帝不可或缺的品质。 见有人捧眼,莫狄微微頷首,看了眼张坤寧的名字,说道: “诸位可曾想过,离开这数据世界,回到现世?” 宗师们左右对视一眼,有的点头,有的依旧沉默。 若能回去,那自然再好不过。 虽然智脑那里也能兑换离开天书世界,或是飞升上界,可凡是兑换了这两个项目的人,全都杳无音讯。 新来的宗师也说过,不曾听闻回归者的消息,这代表了兑换前者的人,很可能没回到原来的世界。 也许,兑换了这两项奖励的宗师,要么被丟到某个不知名世界,要么乾脆被销毁。 因此,如果有另一条路,他们自然乐意去走。 “看来诸位的想法都差不多,那贫道也不卖关子了。“ 莫狄微笑,再度开口:“诸位,不妨看看这份《鬼仙战爭企划》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鬼仙战爭企划》?什么东西?听起来不是很靠谱啊。 所有宗师面前都多了一份文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字,看起来就像是有诈骗条款的协议。 “鬼仙战爭,是由冥河道人自主研发的一款即时战略类游戏,游戏发生在一个被称作乾苍界』的虚构世界,在这里,被选中的人將获得御主身份,召唤鬼仙。” “你將扮演一名受召唤的鬼仙,在与自己御主的並肩作战中,战胜其他御主和鬼仙的组合,吞併他们的领地与人口—最终,占领整个世界,获得向天书许愿的机会....” 眾宗师都並非常人,很快就把文档上的內容瀏览了一遍。 一些生前就习惯於处理事务的宗师,比如文臣谋士、宗主长老,早早就拆解起了里头的一行行文字,不时圈画出自己有疑惑的內容。 而那些武將,以及一些武痴,则嗅到血腥的味道,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內心颇有些蠢蠢欲动。 剩下的江湖散人,或小门派出身的宗师,虽然不如其他人那么敏锐,但也知道这是个重要机会,必须好好把握。 “原来如此。” 张坤寧和他的班底形成一个小圈子,探討著文档上的內容,不时点点头。 原本就同属一宗的宗师,也聚集在一起,低声討论。 没有组织的散人宗师,有些找上了自己的好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剩下的那些只好干瞪著眼,表情尷尬。 游青襄是个例外,他独自一人,既不討论,也不尬尷,自成一派。 那些饗食教的宗师也不敢找他,毕竟他们刚来这天书世界时,就被他吊起来抽了一顿。 如今,但凡提到饗食教,游青襄都没有好脸色,他们平时也会特意躲开游青襄。 没多久,张坤寧这边就討论完了,他率先问道: “道长,我有些许疑惑,希望道长能替我解答。” “但说无妨。”莫狄说道。 他问道:“乾苍界,真是一个虚构世界?” “是,就像我等现在所处的这片空间一样,是个用天书符文,仿照现实构筑而成的空间。基本上是对现实的復刻。” 获得天书第二权限后,莫狄便发现,天书的力量极其强大,就比如a01到a99区域,便是一座不逊色於已知世界的数据都市。 构筑虚擬世界,只是它能力的一部分,若莫狄想,甚至能通过它,將已知世界绝大部分人拉入黄梁一梦。 在这如同梦境的虚擬世界中,一切都真实无比,除非是宗师,否则基本意识不到有什么不同。 虚擬世界的时间流速,也会被天书加快,理论上,可以实现虚擬世界过去一年,现实才过去十秒。 而入梦者死后,会被天书清除记忆,再回归现实。 对莫狄而言,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他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在虚擬世界里,策划一场以战爭为形式的登神仪式。 “这样啊。”张坤寧听完他的解释,点了点头,后退一步,回到自己的小圈子里。 又一个人上前,这是藏剑峰的一位宗师长老。 “道长,我想请教一下,御主一共有多少人?又该如何挑选?” “问得好,在贫道的规划中,御主应当有七人,其中四人分別对应当今天下四大势力,乾朝、五宗、金狼、苗疆,剩下三人,则从民间隨机挑选。” 由於对大乾、金狼王庭、苗疆之外的区域不熟,莫狄不打算构筑其对应区域,这场“鬼仙吃鸡赛”的范围,仅局限於这御三家的疆域。 另外,他刚刚也没完全说真话,剩下三个御主名额,说是隨机挑选,实际上早就被他內定了一个。 “为了让四名御主能代表四大势力,前四名御主的人选,贫道已经定好,分別是乾帝、万径寒、金狼大汗,以及苗疆百毒教教主。“ 四名御主应当对四大势力有一定控制权,否则,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他要的,是一场倾尽一切的国战,是席捲天下、血流成河的战爭。 “四名御主进场时,会得知虚擬世界的真相,以便他们打起来的时候,无需顾虑太多,同理,剩下三名御主也是一样。” 听完,那名藏剑峰长老拱了拱手,自行退下。 眾人心思各异,原本就属於这四大势力的,不管关係如何,都主动聚在一起。 至於早已消失的势力遗留的宗师,则开始思考,哪一家势力贏面更大,自己该投奔哪一家势力。 张坤寧眼中精光一闪,他从刚加入的皇甫崇那打听到,饗食教的残部已经併入大乾。 於是他暗中传音,拉拢饗食教的宗师。 至於游青襄,他倒是没想过拉拢,也不觉得这位大宗师会加入大乾。 毕竟,这位已经与如今的饗食教切割了,而大乾又收拢了眾多他的不孝徒孙,怎么看都走不到一起去。 一名散人宗师跳了出来,抱拳问道: “道长,那御主召唤我等鬼仙,是怎么个流程?“ 莫狄回答:“好问题,首先,御主刚进场时,可以用各位留在现世的遗物,进行对应召唤,先行召唤出一位鬼仙。” “此后,过一段时间,天书將把没被召唤的鬼仙,投入虚擬世界,你们这时便可自行选择御主。” 这段缓衝时间,是给剩下三位御主准备的时间,以防他们连名气都打不出去,没人投奔。 即便如此,比较四大势力,这对三位御主依然很不公平,但战爭就是这样,战爭从来都不讲公平。 在没有公约约束的世界,无底线、血腥、残暴,才是战爭的主基调。 又一人问道:“那所谓的天书许愿是怎么一回事?” “胜者,將获得向天书许愿的机会,贫道会用天书,帮他实现一个天书力所能及的愿望,而诸位获胜的鬼仙,也能留在现实世界。” 这个结果,大多数人都满意,但也有人察觉到了其中猫腻。 冥河道人说的是胜者有许愿机会,而非胜利的御主,或某个鬼仙,那岂不是..... ,张坤寧垂下眼眸,掩盖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家可还有问题?若没有,同意参加的,请在协议上签名。” 莫狄一挥手,一份长长的协议出现在眾人面前。 【本协议由天书智脑公证..·...】 酒馆內沉默片刻,就在一名宗师举手准备签名时,一直沉默的精微宗师开口了。 “道长,我尚有一事不明。” 他光闪了闪,问道:“不知道,道长是否也参与这场战爭?” 此言一出,所有目光再次匯聚到莫狄身上。 游青襄笑而不语,张坤寧眉头微皱,精微宗师面无表情... 对此,莫狄微笑:“然也,此等难得的盛况,贫道又怎能错过了?” 第182章 鬼仙战爭v0.1先行测试版 第182章 鬼仙战爭v0.1先行测试版 话音刚落,酒馆內顿时针落可闻。 一些宗师伸向协议的手陡然一顿,又悄然垂下。 莫狄早就料到这一情况,笑道:“贫道知道诸位担心什么,因此,贫道承诺,在鬼仙战爭的过程中,贫道將不使用天书的任何功能,以保证公平。” “除非遭遇特殊极端情况,比如发生异界入侵、虚擬世界损坏、数据崩溃、 邪魔降临等情况,天书智脑判断必须进行人为干预,贫道才会使用天书。” “详情请看协议第188条,贫道说的內容,已由天书智脑进公证。” 精微宗师点点头,又朝他拱了拱手,率先在协议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第一位参赛者已经出现,其余宗师深思熟虑后,垂下的手抬起,接连签下自己的名字。 反正他们死后还能在数据都市復活,这又不会要了他们的命,多少试一试。 万一真的成了呢? 於是,所有宗师都报名参赛,包括一直微笑不语的游青襄。 “很好,贫道在此,谢过诸位的支持。” 莫狄作揖,最后提醒道:“鬼仙战爭,除了吞併敌对御主的疆域外,还有一种获胜方式,那就是直接击杀御主。所以,还请诸位,保护好自己的御主。” “否则,御主一死,所有与其同势力的鬼仙,都將一同退场,没有另行择主的机会,诸位在挑选势力前,务必三思而后行。” 话音在酒馆內迴荡,而他的身影早已消失。 酒馆內,眾宗师表情各异,心思不定,开始盘算自己该如何贏下战爭,或是自己该加入哪方势力。 张坤寧身边,他的文臣谋士目光闪烁,盯上了一些散人宗师,內心正准备著腹稿。 说客蠢蠢欲动,但没等他们有所行动,游青襄就站了起来,朝他们拱了拱手,“诸位,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咱们战场再会。” 说完,他便自离去。 这位大宗师离去以后,酒馆內安静了一会,隨后爆发了热烈的討论。 一个个谋士说客游走於人群中,各为其主,游说散人宗师,爭取为己方阵营拉拢更多的人。 也有人抓紧剩下的时间,兑换“悟道”奖励,爭取在鬼仙战爭开始前,儘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巨塔顶层,大量血神子进进出出。 一条又一条血色线缆被接到智脑球体上,粘稠、诡异,好似一条条血管连接著心臟。 血色线缆另一端,与一个个盘腿打坐的血神子相连,他们作为过滤器,负责过滤掉一些杂乱信息,以及可能存在的危险。 他们脑后,同样延伸出一条条线缆,透过半位面裂隙,直通冥河律法。 在那里,伊莲娜正进行著大量的运算,对照天书资料库中的信息,对天书符文进行破译。 “破译中,预计用时:未知。“ 即便有著一整片血海的支持,伊莲娜依旧感觉压力巨大,好似她正在进行一项极难的挑战。 天书符文的复杂度,远超她的预计,它们不仅繁杂,且每时每刻都存在变化,要找到其中的规律,简直是难上加难。 可她没有丝毫怨言,毕竟这是莫狄急需解决的事,而既然是莫狄的事,那就是她的事。 “你永远可以相信我。” “我从不怀疑这件事。” 莫狄在心里回应了一句,迎面撞上慌慌张张的“先知”。 少女披散的黑髮隨风而动,头上一小撮头髮用红绳扎了条马尾,隨著她的奔跑一甩一甩,格外引人注目。 “让一让,让一让,第237层出现守卫暴动,那里的傻x不知道动了什么仪器,让整层的守卫全都失控。“ 莫狄侧了侧身,看著她迈开裹著战损版黑丝的长腿,快速跑向巨塔內部传送阵列。 没多久,他见到传送阵列又亮起,先知一脸疲惫地扛著一具血神子,从中走出。 显然,先知刚经歷了一场恶战,不仅黑色风衣破破烂烂,连里面的衣物也是,暴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她隨意一拋,把那具一片焦黑的血神子扔在地上,隨后一屁股坐在它上面,仰头看天,红色双眸转向一旁的莫狄。 “我真觉得,咱们制定一些规范,不然,就会造成重大人员財產损失。我们死了事小,毕竟不过是一条命的事,但那些贵重仪器可难救回来。“ 整个数据都市,只有巨塔所在的a00区域是实质区域,也就是说,巨塔中的造物全都是真实不虚的。 那些科幻感十足的仪器,一旦理解它们的使用方法,它们將成为一笔巨大的財富。 从上个世界,魔塔之主的缸中之脑內搜到的东西,也就有了用武之地。 那些先进的科技,或许能利用巨塔內的高科技仪器復现。 “隨你。”莫狄不置可否,依旧靠在墙边。 “你怎么这么閒?”先知发现了盲点,“好哇,我们都在努力工作,就你在摸鱼!” “我可不是在摸鱼,我是在构建虚擬世界。” 他指了指自己的大脑,瞳孔中闪过一道道符文数据流。 “真不是在摸鱼?”先知眯起眼睛,凑到他身边,接入他的视角。 汹涌的数据流立刻流进她脑海,冲刷她的意识。 隱约间,她看到一块大陆,一块以大泽山为中心,向外不断蔓延开拓的大陆。 那是天书对外界几乎一比一的復刻,无论是一草一木,全都和现实差不多,且都处於动態变化中。 先知感慨道:“天书伟力,令人震撼,难以想像这东西究竟是谁创造的。” “那位能以自身意志,强行篡改天书的赤诚子更是如此,天人境....自他以后,直至现在,恐怕都不曾出过另一位天人境。” 莫狄点了点头,想到了酒馆內与他碰过面的游青襄大宗师。 哪怕是那位大宗师,也未曾触及到天人境,即便他的等级上標著问號。 天人境与宗师境之间,似乎隔著一道鸿沟。 作为鬼仙战爭场地的乾苍界正一点点完善,而外界,京城之战才落幕不久。 一眾宗师打得激烈,拼到最后,甚至要乾帝出手护持京城,否则这座乾朝都城就要毁於一旦。 儘管如此,还是有不少百姓死於交战余波,大量建筑毁坏,如同遭遇了地震。 最终,万径寒把金鳞卫杀到只剩不到一半,金鳞卫统帅段用也身受重伤,几乎陨落,只靠饗食教丹药吊著自己的命。 而万径寒本人,却只受了些小伤,没什么大碍。 剩下的宗师,则基本上是五五开,各有掛彩。 关键时刻,若非乾帝出手,引动大乾国运,將五宗宗师逼退,只怕段用就要死在万径寒剑下,而其余朝廷宗师也要被他接连杀死。 京城一战,就此落幕。 与此同时,大泽山,苏幽璃刚从莫狄口中,得知一个令她震撼的消息。 “啥?打圣杯战爭?我?” 她趴在莫狄身上,指了指自己,呆呆地张著嘴,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此刻,她头髮凌乱,脸上的潮红仍未退去,混乱的大脑尚未完全理解莫狄的话。 “不是圣杯战爭,是鬼仙战爭。”莫狄指正了她话里的错误,“而且你担任的是御主,不是英...我是说鬼仙。” “啊这,按你的说法,那三个名额不是隨机挑选的吗?这会不会有种钦定的感觉?” 苏幽璃缩了缩身子,钻进被子里,小声说道: “而且我如果不与伊莲娜同调合一的话,只是个小小神罡境,其他御主基本都是宗师境,这会不会拖你的后腿啊?” 如果让苏巧儿知道,她的姑姑也会做出这种姿態,恐怕下巴都会跌到地上。 毕竟苏幽璃在外人面前,基本都摆著一张扑克脸,只有在莫狄面前,才会表现出更丰富的感情。 这是她惯用的偽装。 “无妨,这不是还有两个散人御主垫底吗?况且,有我在,你就算不相信自己,也要信任相信著你的我。” 莫狄对自己有著充分自信,自他迈出那一步,灵肉合一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大不相同。 在眾多血神子的推动下,每时每刻他都在发生量变。 这是眾多体系的叠加,是古神权柄、长生者血脉、光神碎片的积累,是其余宗师无法比擬的独特优势。 而隨著战爭的开展,他也將踏上登神之路,逐渐补全大计划的另一部分,他的力量也必然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强。 但.. “如果你不想的话,也没关係,我可以找个血神子代替你,一切都看你的意愿。” 莫狄不会为难苏幽璃,也不想她感到为难,隱隱后悔刚刚说那番话。 “不,”苏幽璃从被子里抬起头,眼神坚定,“就由我来当你的御主吧。” “正如你相信著我,而我从不怀疑这件事。” 话毕,她又钻进被子,拉著莫狄的手,气机同调,进入双修状態。 她要抓紧这最后一段时间,儘可能缩短与宗师境的距离。 时光飞逝,转眼间已是三个月后。 【虚擬世界“乾苍界”已完成构筑,天书基本盘已加载。】 【鬼仙系统已上线,正在选定御主......御主已选定。】 【鬼仙战爭v0.1先行测试版,正式开启。】 第183章 鬼仙召唤,分期计划 第183章 鬼仙召唤,分期计划 京城,距离上次的宗师大战已过去三个月,大战造成的破坏基本都已復原。 可大战造成的损失没那么容易弥补,对平民而言,他们损失的不止是钱財,还有熟悉的街坊邻居,甚至是家人。 对乾帝而言,他不仅要从国库支出大笔物资,去替那些受伤的宗师疗伤,更要耗费量钱財,重组鳞卫。 “那些该死的叛逆,没有半点忠义可言的东西。” 每每想到此事,乾帝就怒不可遏,关键是他要维持自己的形象,不能发泄出来,只好在心里生闷气。 又是一次暴怒过后,乾帝逐渐冷静下来,自言自语: “士军队即將组建完毕,军也熟悉了新式军阵,只待羽化丹研发完毕,朕必將再次起兵,把那些逆贼一个个剿灭。” 金鳞卫的例子已证明,即便是万径寒那样的宗师第一人,一旦陷入军阵包围中,也会被拖住手脚。 一旦士卒人数更多、修为更高,想必只要付出足够多的代价,就算是万径寒也要饮恨。 饗食教研发的丹药,就是快速训练士卒,提高他们修为的捷径,哪怕要用他们的寿命来抵换。 无论是乾帝,还是国师,都没在意这点缺陷。 士卒哪怕服用了丹药,也还能活个两三年,只要他们打得够快,徵兵够多,这点缺陷就不是缺陷。 “让朕想想应该先对哪一个宗门下手....嗯?” 乾帝倏忽一愣,怀疑自己可能幻听了。 【鬼仙战爭v0.1先行测试版震撼上线!】 【绝世宗师,点击就送,超过50位宗师高手等你召唤!】 【点一下,玩十年,召唤不花一分钱,只需体验三分钟,你就会爱上这款游戏。】 金红配色的文字映入眼帘,光污染拉满的配图上,是一位身穿花哨鎧甲,肩扛夸张大刀的中年男人。 男人万分勉强地扯出笑容,用空出来一只手的大拇指指向自己。 “系兄弟就来乾苍界砍我!” 祖..太祖?! 看到配图上男人的那一刻,乾帝甚至忘了维持仪表,一脸震惊。 宗师高手就有能力留下神念,因此,他曾在太庙里见过这位乾太祖,知道他长什么样。 如今,乾太祖的图像,以一种荒诞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震惊之余,他心底怒火开始蔓延。 “是谁?谁敢戏耍朕?!” 宗师之威爆发,把宫外的守卫和宫女惊得瑟瑟发抖。 刻后,一道人影强行破开宫门,闯入宫內。 “陛下,发生什么事了?” 刘公公脸色凝重,刚一进来,正好赶上乾帝收敛气势。 “没什么,只是..时怒攻。” 乾帝看了老太监一眼,確信他没有看见自己面前的光幕。 就在刚才,他大致理解了这个“鬼仙战爭”是什么东西。 对於这些脑海里莫名多出的信息,他半信半疑。 “如果事情真如这光幕面板所言,或许,可以让饗食教和工部那些人,在里面尝试一些以往不敢尝试的东西。,他的目光明灭不定,看著面板上的倒计时,吩咐道: “通知段用、汪志、宋钟、曾瑶,都做好准备,接下来,可能发生一些难以想像的事。” “你是说,前去攻打蟠寧城的部队,遭到诡异血影的袭击,几乎全军覆没?” 景州,一处属於狼王庭的营地內。 金狼王庭的缔造者,大汗额尔登扔下抱著的头盔,心情很是烦躁。 他用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神,盯著传达情报的將领,语气不善:“敌人有多少人?” “不,不到十人。” 將领咽了口唾沫,头盔下,光禿禿的脑袋上几平全是汗。 额尔登又问:“我们那支部队主將是谁?有多少人?” “主將是阿尔泰,共有两万五千。” “两万五千人,加上一个神罡境的主將,竟被不到十人的血影给杀光,他们都是一群废物吗?!” 额尔登说著说著,忽然饱哮起来,摄来旁边一个伤痕累累的女子。 “猜猜肚子里的是男是女,猜对了,你就免罚。”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心中暴虐几乎要衝垮仅存的理智。 “男,男的。”將领颤声说道。 哗啦。 鲜血直流。 额尔登隨意瞥了一眼,將鲜血淋在自己光禿禿的脑门上。 温热的血液与他的皮肤接触,竞升腾起阵阵高温血雾。 暴虐退去,理智重新占据高地,他冷冷地扫了將领一眼,说道: “你猜对了,滚下去吧。” “是,是。” 將领离去后,额尔登隨手扔下两具尸体,一屁股坐到包著虎皮的座椅上。 “《黑天阴极身》的反噬越来越大,我快要压制不住了,必须找到合適的女子,令其诞下子嗣,再將这两人一同炼成母子同心丹併吞服,方可压制反噬。“ “可我找遍北方三州,都没找到合適之人,究竟要我上哪去找合適的女子?”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烦躁中,额尔登气势陡变,猛然睁眼,如同一只披著人皮的凶兽甦醒后,巡视自己的领地。 “鬼仙战爭?” 危险气势逐渐收敛,他咧嘴一笑,“有点意思,既然如此,我也能放开手脚,遍寻乾朝各地。顺便,试探一下乾朝真正的力量。” 藏剑峰,剑冢,万径寒凝视著突然出现的面板,古井无波。 即便面板上播放著难绷页游gg,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流露丝毫情绪,比起人,更像是一把没有情感的剑。 十万大山深处,一身绿袍的老人停下动作,鸡爪似的手中,捏著一条不断挣扎的金线蜈蚣,浑浊的眼眸泛起阵阵疑惑。 “鬼仙战爭.....那是什么?为何能绕过定神蛊的防护,直接入侵我的脑海?” 比起忌惮,他更感到好奇。 “召唤鬼仙....贏得战爭,获得向天书许愿的机会?“ 绿袍老人放下蜈蚣,埋头沉思起来。 “天书啊,这一切都是天书所为?还是另有其人?” 思考了有一段时间,绿袍老人紧皱的眉头才逐渐放开。 他刚想把手下喊来,想了想,又打消这一念头,自己去了后山,走进一处偏僻洞窟。 这里,存放著百毒教歷代教主、长老的遗物。 “召唤已死的宗师,化为鬼仙,虽不知其真假,但可以试试。只是召唤鬼仙需要对应遗物,我得先想想该召唤谁。” 百毒教深耕十万大山多年,势力错综复杂,便是乾朝也不敢轻易涉足。 一代代累积下,自然有不少宗师强者。 他们平常隱於深山,与虫子为伴,研习古老仪祭,鲜少踏足外界。 甚至一部分宗师从出生到坐化,都没踏出过十万大山半步。 “找到了,就这个吧。” 绿袍老人找出一副蛇蜕,满意地点了点头。 遗物挑好了,接下来就是联繫教內宗师,以及等待鬼仙战爭开始。 【鬼仙战爭v0.1先行测试版,正式开启!】 【执行入梦程序。】 【正式投放御主。】 苏幽璃自混沌中甦醒,只听见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她耳边迴响。 “这里就是虚擬世界一乾苍界了。,她跳下床,环顾四周,只觉得確实和现实世界没区別。 她走出门,呼吸了一下屋外的新鲜空气,感慨道:“这模擬出来的世界,竟如此真实,实在难以想像。” 哪怕是她的原生世界,也没有发展出这种科技。 【咒符已发放,御主可自行召唤鬼仙。】 天书智脑的声音让苏幽璃回过神,她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发现的確多了三划红色咒符。 三划咒符形如浪涛,聚在一起,就是一个象徵大海的图案。 “连令咒的设定都搬来了,还说你这不是圣杯战爭?” 苏幽璃嘟囔一句,以真元为墨,以剑锋为笔,按照天书灌输的记忆,在地上画起了法阵。 法阵,即是在乾苍界这一天书基本盘上,沟通天书智脑的程序。 念诵咒文,即是运行程序。 一旦程序响应,天书智脑就会构筑通道,把鬼仙投放下界。 身为一名神罡境,苏幽璃的手很稳,法阵一次就绘製成功。 感受到自身与法阵產生联繫,她淡然自若地站到法阵一角,抑扬顿挫地念诵起咒文: “聆听我的召唤,凛冬领主,巨龙屠戮者,恶魔之王,命中注定的战爭与杀戮之神,血海冥河,我在此呼唤著你!” 这段词由莫狄设计,可以在无关联物的情况下,直接指定召唤他。 好不容易念完这段令她羞耻的词,整个法阵绽放起了刺眼、不祥的红光。 电弧游走间,一个身披红色鹤氅,手持双剑的道人出现在法阵中央,笑著开□: “咳,我是不是该说一句,assassin,遵从召唤而来,试问,你就是我的御主吗?” “做戏做全套是吧?还有,为什么是assassin?”苏幽璃吐槽道。 “因为这个。” 莫狄身后,走出一个金髮、红色哥特装的少女,她整体呈番茄炒蛋配色,正朝御主俏皮地笑著。 “我们完全可以客串百貌哈桑。” 又一个少女从他身后走出,黑髮披散,头上一撮扎著马尾,穿著与当前时代格格不入的现代衣物。 地面被血液浸染,越来越多血神子从血泊中走出,默默分散到乾苍界中的大泽山各处。 “百貌哈桑,还能这么玩?” 苏幽璃挑了挑眉,目送著血神子们消失在山里,一时间也有点疑惑他们要做什么。 “如今除了大乾、金狼、五宗、百毒教外,其余三位御主都处於战爭迷雾中,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趁这段时间,发展自己,扩大优势,补足弱点。“ “最好在鬼仙大规模降临前,打下一州作为根据地。” 莫狄放出灵识,將方圆十里范围內的一切尽收眼底,並投影而出。 投影出的三维地图以泽山为中心,一路往外延伸,覆盖多个村落、多条道路苏幽璃注意到,地图上,除了代表山民、村民的小绿点外,还有一些分散在各处的小黄点。 这些黄点密密麻麻,各自扎堆分布,正朝大泽山方向缓慢移动。 “这些黄点是什么?” “流民,大部分是从北方逃难过来的流民。” 得益於先前大泽山接纳流民的行为,如今大量流民都知道,这里有个接纳他们的地方。 其背后,固然少不了范近派出的,专门推波助澜的人。 “这些流民都朝大泽山而来,是我们的重要人口来源,虽说要让他们恢復生產能力,需要先支出一笔粮食,但这是必要的牺牲。” “忠诚度和稳定度不用担心,在委员会不间断的宣传教育下,加上我的污染.....我是指祝福,他们很快就会发自內心地信仰血神,以劳动与战斗为荣,以懒惰和懦弱为耻。“ “他们將化身最英勇的战士,最勤奋的农民,最敬业的匠人,配上我们的炼金造物和基础功法,我们將拥有超越这一时代的生產力。” 此刻,莫狄儼然化身冰冷的p社玩家,將一个个平民视为人口资源,言语中全是收益与代价的计算。 “我已经安排好了计划,第一期计划,大规模推广炼金造物,所有人熟练使用法术位和炼金器具,同时把大泽山及周围区域打造成铁板一块。“ “第二期计划,我们要扩大根据地,打下四周的天雍城、清河县等战略要地 c “第三期.·.” “最后,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將在鬼仙降临前,把崇州,乃至景州吞併,建立一个横跨两州的势力。” 苏幽璃点点头,看著半位面裂隙在他身后打开,一队队恶魔从中涌出。 它们把刚炼製的炼金机器,搬到空地上,狰狞、笨重的炼金机器,与这些恶魔的风格完美契合。 “先前击破黑甲军时,我从黑甲军士卒们的记忆中,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莫狄一指点出,念头搭载著信息,涌入她的脑海。 “这是.....军阵升雾阵』,以及军丹药虎魔丹』?” “没错,这就是为何,所有黑甲军士卒都有凝元境的修为,为何他们能困住紫霞宗的布袋宗师。” 莫狄从不介意山寨他人的技术,毕竟这里可没有智慧財產权保护法。 只要有价值,他就肯花时间去进行逆向解析。 军阵,军用丹药,这两项朝廷的技术就很有价值,只是仍有缺陷,需要他適当改进。 ] 第184章 炼金,嗑药,血祭,养虫 第184章 炼金,嗑药,血祭,养虫 京城,乾清宫。 地板上,法阵的光芒逐渐隱没,一个人影从中显现。 天书符文在人影表面流动,为其平添了几分神秘,隨著人影的凝实,而后慢慢消散。 一袭西装裹身,气宇轩昂、面目威严的中年男人走出法阵,正好对上法阵旁边乾帝的视线。 沉默片刻,张坤寧率先开口:“怎么?不欢迎我?” 这种情况实属罕见,后世皇帝与开国皇帝碰面,大乾史上从未有过先例。 哪怕乾帝预想了多种情况,一时仍有些不知该怎么称呼,最后只能说了一句: “太祖。” 从张坤寧用“我”这个自称,他就能感受到张坤寧散发的善意。 如果这位乾太祖用“朕”的自称,或许会走向他设想的最坏情况,毕竟都当过大乾的皇帝,其中一个是开国的,一个是当代的,心中都有傲气。 如果老东西想重登皇位,那两人必將心生讎隙,鬼仙战爭也打不下去了。 好在,事情正往好的一面发展。 “嗯,你是御主,也是当朝皇帝,这场战爭,理当由你主导。” 张坤寧摆了摆手,不知从哪掏出一副墨镜戴上。 “那,太祖,还请移步,朕已经备好了宴席,为太祖你接风洗尘。” 对於这位开国皇帝,乾帝心中始终有些拘谨。 张坤寧笑了“嘿,你知道这里是虚擬世界吧,还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乾帝扯了扯嘴角,內心的拘谨消失大半,“礼数不可废。” 两人移步到宫城的另一边,五名朝廷宗师早已等候多时。 “臣等见过陛下,见过太祖。” 五名宗师相继俯首,哪怕早就做了心理准备,仍感觉到些许怪异。 以生人之躯,见到一名死去多年的宗师,这对他们而言还是为时尚早。 “嗯。”张坤寧沉吟片刻,视线扫过五人,最后定格在国师曾瑶身上。 见乾太祖盯著自己看,曾瑶感到些许不自在,但又不好意思说什么,最后还是乾帝替她解了围。 “太祖一直看著国师,是有什么话想问国师吗?“ 张坤寧点了点头,直言不讳:“你是饗食教的人,对吧?” 曾瑶心下一惊,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看穿底细,拱手回答:“回太祖,臣的確出身自饗食教。” “果然,你身上的气息和那些傢伙差不多。提醒你一句,你最好別被你那老祖宗撞见,如果大宗师见到你这样的后辈子孙,估计会给你来上一拳。” 眾人一愣,听乾太祖的语气,那位饗食教创教祖师游青襄,似乎是个很不得了的人物。 看著他们那充满求知慾的眼神,张坤寧笑道:“看来你们对我等鬼仙了解不多,我得提醒你们下,这场鬼仙战爭中,有两个人最好不要轻易招惹。” “第一,游青襄大宗师,这位基本上是公认的鬼仙第一人,没人能接得下他一拳。“ “第二,我想你们都听过他的名字。“ “太祖,还请別卖关子了。”乾帝见他话一顿,只好充当捧眼的角色,“那第二个人究竟是谁?“ 张坤寧嘴又向上弯了弯,说道:“第个,就是冥河道。” 冥河道人? 这的確是个熟悉的名字。 在场眾人都位高权重,没人没听过冥河道人的名字。 他们对这名字的印象,还停留在击败皇甫崇、击破黑甲军这两件事上,最多加上疑似能成为第二个万径寒的评价。 没人想过,这个名字居然在鬼仙群体里,也这么出名。 乾帝故作镇定道:“太祖,这是为何?那冥河道人虽然强,但应该还没强到不能招惹的地步吧?” “嘿,你们可知,鬼仙战爭的场地,乃至整个基本盘,都是谁布置的吗?是冥河道。他是天书第权限者,实......同样深不可测。” 说到这里,张坤寧笑容泛苦。 按理来讲,游青襄和冥河道人都是他的后辈,可他们全都后发先至,超过了他。 其中苦楚,只有他知道。 “居然是这样......”乾帝呢喃自语,內心情绪起伏不定。 但同时,他也鬆了口气,毕竟他要先针对的,不是冥河道人,而是五宗。 先解决了威胁最大的五宗,剩下的那些都可以慢慢处理。 他自信,掌握了饗食教核心技术的朝廷,发展速度绝对领先其他六名御主一大截,就算他们拍马也赶不上。 为了应对这场发生在虚擬世界的战爭,乾帝甚至做好了突破下限的准备,允许饗食教去进行一些无底线的实验。 他不相信,北方只会喊打喊杀的蛮夷,南方只会玩虫子的百毒教,能在发展速度上胜过朝廷。 事实上,乾帝对於情况的判断並不准確。 在景州,金狼王庭的营帐內,一个个受俘平民站成一排。 他们身后,刽子手们一脚踹向他们的腿部关节,强令他们跪倒。 一个戴著各类骨质饰品的萨满站在一旁,漠然看著这一幕。 他的旁边,站著同样面无表情的额尔登。 “时间到了,开始吧。” 萨满刚一开口,刽子手们就整齐划一地挥刀。 十几颗头颅落地,一具具无头尸体倒下。 从他们脖颈断口处喷洒的鲜血,很快就沿著凹槽,匯到一处,流入一个血池內。 一个接一个金狼士兵走入血池,任由鲜血浸没他们的身体。 池边,萨满又唱又跳,摇晃著手中人骨製成的法器,敲打著腰间人皮製成的腰鼓。 褻瀆邪恶、讚颂神明的语言被他说出口,一种古怪而诡异的氛围逐渐形成。 “这就是草原失传已久的仪祭之法吗?看来我召唤阿达曼萨满,果然是个正確的选择。” 额尔登感受到那股诡异的气氛,心中泛起一阵寒意。 无形的邪恶力量在仪轨的引导下,投向血池內的士兵,令他们浑身抽搐、双眼上翻。 “啊,讚美您,伟大的狼神,请您接受我等献上的祭品,请您降下宝贵的力量!” 话音刚落,血池內的士兵猛地起身,浑身发出噼里啪啦炒豆子般的响声,体表覆盖上了一层漆黑毛髮。 身形拔高,脊背下弯,手掌化作爪子,指甲变得尖锐。 吻部拉长,牙齿变得锋利,形似狼首,双眼泛著幽幽绿光。 他们已从人类蜕变为半人半狼的生物。 “好。”额尔登感受到了他们体內的力量,大笑起来,“有此精兵,何愁打不下乾朝?” 与此同时,苗疆地区,大山深处。 百毒教腹地,一个岩窟中,时不时响起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嘿嘿嘿。” “哈哈哈。” 走进岩窟,便能看到一个绿袍老人,还有一个穿著苗民服饰的老者,正围著一个罈子,不时发出怪笑。 苗民服饰的老者不吝称讚:“嚯嚯,没想到蛊虫还能用来防护神意,后生,你做得好啊,做得好啊!” 绿袍老人则说道:“老祖过誉了,您那失传已久的噬铁蛊也不赖,竟能靠吞金噬铁来繁殖,实在是令晚辈我大开眼界呀!” “哼哼哼。”“哈哈哈!” 两人脸上掛著痴笑,一点都不像宗师高手。 笑了一会,绿袍老人才把罈子收起,问道:“老祖,关於鬼仙战爭,您还了解什么?” “这个嘛,我了解的也不多,你记住不要轻易招惹两个人就是了。” 百毒老祖想了想,表情严肃起来,“一是饗食教游青襄大宗师,二是鬼仙战爭的主办方,血海冥河。” “除此之外,要想取得鬼仙战爭的胜利,要么杀死敌方御主,要么吞併他们的地盘,所以,提升我们这边人的实力,就很有必要了。” 绿袍老人露出阴鷙的笑容,鸡爪似的手上钻出一条条蠕虫。 “若论培养手下,我百毒教爭第二,没人敢爭第一。这些蛊虫,被我称为凝元蛊,每一条,都能造就个凝元境修,代价不过是会让丧失神智,变成附虫者』。” 那一条条凝元蛊自行断裂,落在容器中,仍在不断蠕动,断口没一会就完全自愈。 “好创意,不愧是我的徒孙。” 百毒老祖轻轻捻起一条凝元蛊,露出诡异微笑。 “正巧,我在天书世界学了些新东西,可以帮你改进下这种蛊虫。” 莫狄玩炼金,大乾嗑丹药,金狼搞血祭,百毒养虫子。 他们四个,全都有光明的未来。 那五宗唯一的御主呢? 此时的藏剑峰,其余四宗的宗师齐聚一堂,除了万径寒外,都到场了。 负责接见他们,顺便替他们解释状况的,是前不久被召唤出的藏剑峰前任宗主,也是万径寒以及当代藏剑峰宗主的师父。 √ ·..事情大致就是这样,你们,都被捲入了冥河道人布置的鬼仙战爭中。” 前任宗主剑苍生垂下眼帘,掩盖自己尷尬的眼神。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等突然察觉世界变了个样。 9 醉道人点了点头,他旁边的布袋宗师表情复杂。 他,以及其余宗师都没想过,那位冥河道人本事能这么大,把当今四大势力都牵扯进来。 看来,他们还是小覷了天下人。 第185章 血肉炼金,宏大工程 第185章 血肉炼金,宏大工程 “那万径寒呢?”韩秋烟柳眉倒竖,“他可是代表我们五宗的御主,现在在哪?” “他啊.”剑苍表情尷尬,“他有要事,不便出,所以应事务由我来处置。” 实际上,他知道,万径寒就是单纯不会管事,满脑子想的都是修炼和剑道,这才召唤他出来处理事务。 他能怎么办?作为万径寒的师父,他也只好认下了。 剑苍生的答案,令韩秋烟不是很满意。 他们四人,只服万径寒一个人,如果是他出面,必然能把五宗统合起来。 可现在看来,统合五宗的希望渺茫。 对此,剑苍生也只是苦笑,他隱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毕竟,一盘散沙的五宗,极容易被人各自击破。 大泽山,又是平静的一天。 范近刚处理完一批工作,趁新的工作还没到,他打算到委员会办公场所外散一散步。 路过刚下课的学堂,他笑著和里面的孩子打了个招呼,问了一下他们的学习情况,又迈开腿,走向刚搭建不久的工厂厂房。 一路上,不时有人向他打招呼,他也微笑著做出回应。 “今天,我来教你们新的军阵,这个军阵根据升雾阵』改进而来,名为“霜冰阵』,练成后,不仅能御使冰雾,更能...” 沿途,范近听到杜远平雄浑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他正在传授军阵。 如今的大泽山,除了血神及其代行者,地位最高的就是他和杜远平。 他们俩正好一文一武。 杜远平负责根据地的守卫、训练士兵,而他则负责处理政务。 可以说,他们俩就是各项事务的终点,平常的事务基本落不到莫狄头上。 除非是重大事宜的决策,比如宣布开战,否则平时基本上用不到莫狄。 儘管如此,无论是范近,还是杜远平都知道,他们能掌握权力,只是莫狄让他们掌握o 他们头上的血神,可不只是名义上的领导者,一旦他站出来,必定一呼百应。 整个大泽山,从上到下,所有人都信仰著冥河,哪怕他们平时不祈祷,不献祭,这种信仰依然深入人心。 即便是范近和杜远平,也是如此。 他们並不知道,有某种无形的污染,將他们串联在一起,维持著这片区域那诡异的稳定。 这种污染是由强大个体,也就是形成途中的长生者·莫狄所被动散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他只要存在於大泽山,哪怕什么也不做,这种污染也会源源不断向外辐射。 这点范近自然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也可能不会怎么样。 毕竞,早在他被救下的那一刻起,他就决定把命交给他的救命恩人。 工厂厂区,刚得知范近到来,厂区负责人就立马过来迎接。 在他的带领下,范近见到了工厂正在生產的......一种新式炼金机器。 “这就是新式的炼金机器?” 范近面带好奇,打量著眼前的庞然大物。 这是一辆他从未见过的战车,战车底下的不是轮子,而是两条名叫履带的奇怪带状物。 战车底座,不是木质,不是铁质,而是一层厚铁板,包裹著一团扭曲畸形的血肉。 这团血肉正面张著大嘴,口中獠牙密布,正往里吸吮著从工厂中心的坩堝中,输送过来的血液,不断发育、成长。 待它长到一定程度,就会有熟练的炼金工匠,將铁板焊在它裸露在外的部分上。 等它的大脑完成发育,炼金工匠们就会为它安装最后的部件,即狰狞的炮台。 一根根血肉线缆接驳到炮台上,使它得以自如操控炮台,並通过扩音器发出褻瀆可怖的声音。 “礼讚战爭与杀戮之主!” 所有人都对这动静见怪不怪,继续忙自己的事。 明明是如此邪恶恐怖的一幕,可第一次接触的范近却没有任何害怕,反而饶有兴趣地上前摸了摸。 “伟大的血神教导我们,该如何把炼金机械部件与生物大脑相连,该如何催熟血肉,使其分化出我们需要的部分。“ “祂是如此慷慨,甚至愿意赐下圣杯之血』,为我们的造物提供原料。在他的神启下,我们將这类型的炼金机器命名为:血肉收割者。“ 明明是充满邪恶意味的名字,厂区负责人却说得无比神圣和自豪。 “范委员长,我想,再过不久,这些血肉收割者就能派上大用场,所有人都將沐浴到伟大血神的荣光。” “我期待著。”范近微笑点头,忽然脸色微变,对厂区负责人说了声告辞,便匆匆离开了工厂。 厂区负责人一脸遗憾,除了血肉收割者,他还有好几款炼金机器没介绍。 范近匆匆离开了工厂,直奔后山而去。 路上,他正好撞见同样行色匆匆的杜远平,二人对视一眼,就明白对方也收到了通知。 两人没有交谈,並肩向目的地走去。 没走多久,他们就在一间木屋前停下,一起拱了拱手。 “我等见过教主。” 木屋前,莫狄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心下还是有些不习惯这个称呼。 不久前,他曾为確定势力名称而开了个短会,最终他们一致赞同“血神教”这一名字。 而他本人,更是被称为“冥河教主”,被他承认的代行者苏幽璃,则被称为“圣女” 血神、圣者、教主,三位一体,听起来,有一种反派的美。 “坐。”莫狄一指地面,一张石桌、三张石凳瞬间出现。 他率先入座,两人紧隨其后。 “这次叫你们来,是有事相商。”莫狄淡然开口,“想必你们都猜到是什么事了吧?” 范近和杜远平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范近开口: “血神教的第一期计划已经接近尾声,我们即將开展第二期计划,教主叫我们来,想必是要商量出兵一事。“ “对。” 莫狄轻敲石桌,投影出一份三维立体地图。 “说吧,你们认为该打哪?” 两人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指向地图上某处。 “天雍城,”范近率先开口,“这座城池虽然被毁了一半,却仍有战略价值,毕竟它处於要道上,可通往潯阴、淮景,乃至景州。” “况且,天雍城几个月前才遭到破坏。”杜远平补上他的话,“藏剑峰已经放弃了那座城,朝廷也还没接手,只要我们去,就能不废一兵一卒,將其占领。” 沉思两秒,莫狄点了点头,又和他们探討了一会后续进攻目標。 “放手去做吧。” 挥散投影地图,他站起身,两紧隨其后。 “我等必不负教主所望。”两人正色说道,拱了拱手,自行离去。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地上就钻出两个脑袋。 紧接著,一个黑长直和一个番茄炒蛋从地上爬了起来。 “呼,累死我了,掏空地下体这事,真不是人干的。“ 蓝蓝路抹了把汗,一屁股坐到石凳上。 弱气脸的先知同样深有体会,抱怨道:“还必须保证山不会塌,不会地陷,这简直是在难为我。” “整个大泽山地下,一共有一万三千四百八十八个血神子,正在同时动工,挖山、构筑法阵,这些都是我亲力亲为。“ 莫狄一脸平静地说道,然后抿了口茶水。 先知和蓝蓝路张了张嘴,有些难以反驳。 他继续说道:“按这样的速度,再有十天,我们就能完成第一个工程目標,即掏空地下山体,並布下反重力法阵。“ “第二个工程,安装炼金引擎,可以安排上了。” 先知挠了挠脸,似乎看到暗无天日的未来正等著她,瞪著双死鱼眼看向他。 “別这么看著我,还有一万个我会被加派去协助工程。” 这一万个血神子,是莫狄降临乾苍界前,特地派人去搜集的。 具体原料是屠戮景州的金狼兵。 自凝聚血神子,果然没直接杀戮来得快。 同一时间,被血神教盯上的天雍城,一处任何人也找不到的地下室,正是另一名御主的所在之处。 赵诚猛地睁眼,从床上惊坐而起。 “我这是在哪?我不是正被妖乾的鹰犬追杀么?怎么.. ,他看著四周残破的墙壁,以及自己身下硬邦邦的冰冷石床,表情恍惚。 隨后,他都想起来了,脸上兴奋与激动交织。 “现在是鬼仙战爭刚开始没多久,我还没有退场,最终贏家也还没决出!“ 赵诚兴奋地抬起右手,果然见到上面有三道红色纹路,心情更加亢奋。 “没想到,我竟死而復生,还重生到了人生中的关键节点。上一世,我於鬼仙战爭中,第一个被淘汰,回到现实后,又被妖乾不断追杀。“ “这一世,我必要贏得最后的胜利,然后.....报仇。” 想到灭了他满门的仇人,以及追杀他到天涯海角的妖乾,赵诚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事不宜迟,我必须儘快召唤鬼仙。” 他看了看捆缚自己手脚的铁链,眼里闪过不屑。 若是以前的他,自然解决不了这些,但今时不同往日。 懦弱的他,已经死了。 用秘技崩断了身上的铁链,他又咬破自己的手指,用鲜血在地上绘製法阵。 极其微小的动静被他捕捉到,这是有人下楼的声音。 赵诚清楚,囚禁他,想谋夺他赵家秘密宝库的人下来了。 他毫不迟疑,口中快速念起了咒文。 法阵开始绽放光芒,照亮了昏暗的地下室。 第186章 攻占,潯阴 第186章 攻占,潯阴 慌张的开锁声从后方传来,赵诚知道,那囚禁他的人来了,可他却並不惊慌。 相反,他嘴角的笑意几乎掩盖不住。 锐器破空之声骤响,四枚飞刀分別朝他的双手双脚,直射而来。 鐺。 赵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听得一声脆响,那四枚飞刀便被瞬间击落。 他知道,自己召唤的鬼仙降临了。 几声闷哼响起,囚禁他的几人接连倒地,他这时才堪堪转身。 “晚辈赵诚拜见前辈。”他拱手说道,身前是一个白衣中年剑客。 和他上一世一样,这一世,他仅凭相性召唤,依旧召唤出了传说中的剑魔。 要知道,在一眾鬼仙当中,剑魔也算是比较强的那一批。 单凭实力,足以抗衡乾太祖张坤寧。 中年剑客持剑而立,不咸不淡地说道:“吾名独孤胜,试问,你就是我的御主?” “不错,晚辈被奸囚困於此长达数,今才终於有机会进召唤。” 独孤胜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就说怎么还有一名御主没召唤,原来如此。” 接著他又嘆了口气,说道:“这段时间,其他六个御主不知发展到何种程度了,只有你,一直停滯不前。“ “如此一来,鬼仙大规模降临的时间也被拖后,其余御主能获得更多的发展时间,而你......无疑成了整场战爭中最弱势的一方。” 赵诚沉默著点了点头,这些他都明白,上一世,他也是因此而第一个退场。 但,既然他重生归来,一切都还有迴转的余地。 他飞快地摸尸,把五具尸体身上有价值的东西全部扒光,动作之熟练,看得独孤胜眼皮一跳。 “前辈,我赵家在城外一隱秘之处,藏了一批宝藏,只要我將其取出,我们就能招兵买马,正式开始组建势力。” “照你说的去做吧,”独孤胜顿了顿,又说道:“我们还得打探一下情报,看看其余御主都发展得怎么样了。” 赵诚点头称是,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地牢。 沿途,他们还遇上了一些敌人,都是量龙帮的帮眾。 自天雍城被皇甫崇攻破,藏剑峰便放弃了这里,大多数人也逃离此城,仅剩一小部分还在城里居住。 天雍城以皇甫崇射出的废墟为界,分为东西两部分,其中东部被鼉龙帮掌控,西部有黑蛇帮盘踞。 赵诚作为赵家遗孤,刚出狱不久,就被鼉龙帮盯上,后来就被抓进了地牢。 眼看一群小嘍囉逼近,独孤胜上前,连手都没抬一下,两边嘍囉脖颈绽开血线,应声而倒。 本以为这就是最后一关,两人刚上到地表,却看见西边飘来一阵浓厚的血雾。 血雾遮天蔽日,把天雍城西边部分尽数吞没,覆盖作为分界线的废墟,开始侵蚀东边区域。 粘稠、冰冷,带著某种若有若无的噁心感,这是他们被血雾笼罩的第一感觉。 “这是什么情况?”独孤胜纳闷道,“我死后的时间里,莫非世间出现重大变故,以至於形成血雾这种极端天气?” 赵诚听了他的话,一双招子死死盯著血雾,隱约见到一些在血雾中腾挪的身影。 那是. 他陡然睁双眼,时间忘了隱瞒,失声叫道:“这是血海魔军,快!” 话落,他朝远离血雾的方向拔腿便跑。 独孤胜不明所以,一步跨出,便抵得上他跑的好几步,隨手一探,扣住他肩膀,带他在一间间房屋上飞驰。 “小子,你再讲一遍,什么是血海魔军?“ 他的声音如錚錚剑鸣,把沉浸在回忆中的赵诚拉了出来。 赵诚满脸苍白,额角冒汗,瞳孔中好似还残留有一抹血影,颤声说道: “那,那是另一个御主,冥河道人麾下的军队,他们凶焰滔天,个个宛如邪魔,所过之处,必定伴隨刺骨血雾。” “他们一旦见血,將倍受刺激,杀戮不休。更有甚者,喜欢將敌人首级垒成京观,以此惊骇敌军。“ 上一世,他曾与血海魔军对上过一次,也是那一次,让他日后再没有直面他们的勇气。 独孤胜也脸色阴沉,默默提高了速度,拉开了与血雾间的距离。 所有鬼仙中,他最不想与冥河道人对上,不仅因为冥河道人掌握第二权限,更因为两人间有过衝突。 谁知道对方会不会恼羞成怒,直接用权限掀桌子? 只不过,他仍有一点较为疑惑。 “你说,冥河道人是御主?你怎么知道这些?”独孤胜微微皱眉,按他的设想,冥河道人哪怕下场,也应该是以鬼仙的身份。 赵诚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血雾浸没了天雍城,一道魁梧的身影立於城墙上,静静凝望两人远去的背影。 他身长八尺,穿著一身死狱邪铁打造的鎧甲,几乎没有露出皮肤。 红黑配色的鎧甲上布满锋锐倒刺,边缘镶嵌著黄铜装饰,腰上掛著两个死不瞑目的人头,分別是鼉龙帮和黑蛇帮帮主的首级。 这也是他勉强看得上眼的战利品,除了这俩之外,其他帮眾都太弱小了,不配系在他腰上。 耳边喊杀声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脚步声。 魁梧身影呼出一口气,血雾伴隨著热浪,自他全覆盖式头盔的孔洞涌出。 他提著战斧转身,看向城墙下,集结起来的手下士卒。 清一色穿著红黑鎧甲的士兵一手持戟,一手握著战斧,整齐排列,沉默无声,且大部分人的腰上,都掛著属於自己的战利品。 他们的队伍,一直排到街道尽头,被血雾笼罩之处。 看著自己带出来的士兵,杜远平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记得,一段时间前,明明他们都是群普通的流民,才过没多久,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不仅个个牛高马大,全然没有流民这一身份留下的痕跡,还变得嗜血好战,从他们腰间的战利品就可见一斑。 虽然,他也没资格说他们就是了。 杜远平沉默片刻,开口了:“敌人都被杀完了?” 他的声音与以往不同,如同铁锤敲击铁砧,沉闷而又洪亮。 队伍前方的副將上前一步,用同样沉闷的声音回应:“都杀光了,剩下的平民也按我们要求,闭门不出,血雾遮盖之处,皆是血神的疆土。” “很好,接下来,该戒严的戒严,该管控的管控。” 魁梧的战士直接从城墙一跃而下,以精妙的手法,卸去大部分力道,街道甚至没被他砸出痕跡。 “把平民集中起来,让经师们录下他们的身份,方便日后管理......对了,宣讲小册子记得安排上,其余的该怎么管理,就怎么管理。” “是。” 土卒们有序散开,涌向天雍城各处。 笼罩各处的血雾,就是他们的眼线,整座城没人能逃得出他们的监视。 一切工作有序进行著,身著染血衣袍的经师们,为城中平民编造了户籍,又给他们每人发放了一本小册子。 上面除了写有血神教的教义,还有一些他们不知道的生活小知识。 比如水要烧开了再喝,某些疾病可以通过吃新鲜蔬果缓解......儘管他们恐怕没条件照上面的去做,也可以为將来打基础。 待血神教的人进一步入驻,推动炼金革命,生產力高了,他们自然也就会更注重这一方面。 凡是领取了小册子的人,还能再领几颗鸡蛋,不怕他们不去领。 三天后,又一批血神教的人入驻天雍城。 在一队血袍军士的护送下,八辆喷吐著高温血雾的炼金机械,一边移动,一边发出骇啸叫,缓缓驶进城。 头戴染血红巾的炼金工匠们,或是跟在它们旁边,或是坐在它们上面,其中部分人已经卸下自己的原生肢体,换上坚实可靠的炼金机械臂。 他们手持球形香炉,口中念叨著晦涩难懂的咒文,配合香炉中渗出的血雾,对炼金机械內的血肉孽物进行安抚。 被这动静吸引的平民百姓聚向城门,好奇围观,见到那些血肉与钢铁混合的狰狞机械,一个个如同见了鬼那样,被嚇得拔腿就跑。 街上经过的巡逻士兵对此见怪不怪,更有甚者,主动上去拍了拍充当烟囱的白色管状结构。 隨后就被血雾滋了一脸。 “杜统领。” 统领炼金工匠的血鉅子见了杜远平,拱手一礼,替他介绍起了身后那些炼金机械的作用。 “这一批炼金造物,生產自大泽山第一炼金车间,名为猩红播散者』,既可用於垦荒、播种,也可用在伐木上。 ,,血鉅子看了看播散者前方的獠牙大嘴,犹豫著说道:“如果前线危急,只要稍加改造,就能变成血肉收割者,投入战场。“ 杜远平的目光从头盔下,投向这批炼金机械,一边审视,一边问道: “范委员长派你们来,可还有其他要事?” “范委员长他托我给您带句话,”血鉅子回忆片刻,说道:“待天雍城稳定下来,可趁机攻打潯阴、淮景,先攻占这两座受朝廷掌控的城。” “另外,不,还有批新式炼机械会调来天雍城。” “我知道了。” 杜远平点了点头,范近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另外,如果他没记错,三天前,他看到的那两个背影,应该逃往了潯阴。 其中一个,疑似宗师。 “看来得给教主托一封信了,请他派遣一道化身压阵了。,杜远平不是个喜欢托大的人,相反,他更喜欢求稳。 自他信仰血神以来,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血神的赐福,修为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飞速提升,现在已经提升到神罡境。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自满,他知道,神罡之上仍有宗师。 哪怕眾多军士与他一起结成军阵,依旧难以胜过一尊宗师,顶多打成平手。 所以,请来一尊血神子,很有必要。 “得先准备好颅骨,估计很快就要用到颅骨京观了。,他如此想著。 正好,三日前,他们屠戮了鼉龙帮和黑蛇帮,搜集到的首级应该够用。 独孤胜带著个拖油瓶,一路跋山涉水,终於抵达潯阴城。 这是座繁荣程度远在天雍城之上的大城,即便天雍城未被一分为二,依然远比不上它。 由於它靠著潯水,水路便利,商业发达,三教九流的人聚集在这里,端的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何况是这种三教九流聚集之地。 朝廷的镇武司、西厂往这安插了不知多少暗子,当地官府的差役游走於市井,维持治安的同时,暗中监视不知哪来的三教九流之人。 当地豪门仗著自己豢养的家丁护院,招摇过市,各个大小门派的门人弟子出没於坊肆、酒楼,肆无忌惮地谈天说地。 “真是座繁华的大城,可惜...... ,走在街上,赵诚左顾右盼之余,忽然嘆了口气。 独孤胜与他並肩而行,瞥了他一眼,“可惜什么?你小子才十来岁吧,怎么总是话说一半就不说呢?” 他訕訕一笑,压低了声音:“可惜,这座城恐怕很快就要落入血神教手里了。” “哦?你怎么知道此事?”独孤胜有些好奇。 从一开始,独孤胜就觉得他有事瞒著自己。 哪怕没调查过,他却可以根据时间,大致判断出各个势力的情况,就好像他早就经歷过这些。 “嘿,简单的推测罢了。“ 赵诚往身后瞥了一眼,確定自己的话被有心人听到了,当即继续说道:“血神教虽刚拿下天雍城不久,可他们却几乎没废一兵一卒。“ “管理整个天雍城,对血神教而言並不难,想必要不了多久,他们消化完了战果,就会再一次起兵戈,继续攻城略地。“ “那为何偏偏是潯阴,而非淮景、临东?”独孤胜又问道。 “你想想潯阴对比另外两座城,多了什么?“ 好歹是曾建立过一家势力的御主,虽然第一个退场,赵诚在战略上还是有一定能力的0 而独孤胜虽不善军事,却也是个见多识广的宗师,立刻想到了答案。 “潯水。” “对,就是潯水,潯水直入东海,有了它,血神教就能沿水路一路往下,攻占下游的尚安、芦县等地。” “甚至,血神教能凭此发展水师,威胁大乾和金狼的沿海区域。” 第187章 乾廷关注,短兵相接 第187章 乾廷关注,短兵相接 回想起血神教那令人震撼的活体战船,赵诚的心情沉重起来。 哪怕是以丹药催生妖魔,而得到“妖乾”这一名號的乾朝,对比血神教,都显得正常不少。 不,我不该如此妄自菲薄,我自未来重生,掌握未来他们研发的各种新式军阵、丹药丹方,有了这些,加上我的先知先觉,未必不能战胜这群妖魔鬼怪。,想到这点,赵诚又自信起来,整个人散发著一股少年人的朝气。 两人並肩走著,独孤胜忽然给他传音: “有人在跟著我们,要不要我出干掉他?” “不,那人大概率是西厂或镇武卫的暗子,你配合我,把血神教的消息泄露出去,让大乾做好应对血神教的准备。“赵诚传音回应。 “你是想给血神教使绊子?” “对。” 由於过早退场,赵诚並不知道是哪一方势力,取得了最后胜利。 但就他上一世所知,七大势力中,血神教、大乾,以及那神秘的保护伞公司应该是一档,金狼、苗疆、五宗排在它们后面。 这些势力,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如果能让它们內耗,就再好不过了。 於是,两人按照计划,把一些血神教情报“不经意”间泄露出去,被后边的朝廷暗子听得一清二楚。 接著,他们又假装发现跟踪者,甩掉暗子后,乔装出城。 “我已取回我家埋藏的宝藏,接下来,我们直奔齐州,在那里,组建我们的势力。” 出城后,官道上,赵诚远眺后方的潯阴城,心思起伏不定。 “小子,看,又是血雾,没想到血神教动手竟这么快。” 独孤胜的眼力比他好上不少,轻易就看见极远处的山那头,飘来一阵稀薄血雾,几乎將整个山头染红。 潯阴城,由於暗子的提醒,当地官府最先发现那阵血雾。 士卒迅速戒严全城,关闭城门。 那些偽装成商贩货郎的暗子也不再隱藏,一个个卸下偽装,显露出自己的身份。 他们要么是镇武卫,要么是西厂緹骑,暴露后,当地豪门和江湖中人皆是一惊,唯恐自己落了把柄在他们手中。 “我是镇武司千户黎烬,现在这座城由我接管。” 城主府,黎烬手持镇武司千户令牌,面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官员。 黎烬连这个官员的名字都没问,直接顶替了他,接管整个潯阴。 在暗子通过得自金狼的祭献之法,把情报祭献到京城镇武司后,整个朝廷的目光就投到潯阴城。 不仅是镇武司,据说就连当今圣上都在关注此事。 没商议多久,朝廷就派出了他一名卡在宗师关隘许久的老牌神罡境,坐镇潯阴城c 几乎是得到命令的下一刻,他就御剑全速赶往景州,仅用了不到一天,就横跨数州,抵达潯阴城。 这之后,他甚至没休息,匆匆吞服几颗丹药,就接管整座城的城防指挥。 他不知道血神教是什么,他只知道,乾帝无比看重此事。 甚至给了他一枚珍贵的丹药,据说能令神罡境短暂突破至宗师。 “通知当地世家豪门的人,让他们派人协助守城,若有不从,本千户就先去抄了他们的家。” “还有,把那些三教九流的江湖中人聚集起来,让他们也发挥一下余热。” 黎烬有条不紊地颁布命令,很快,潯阴城所有能调动的资源,都被他调动起来。 “把这些丹药分发下去,每人一粒,让士兵们在开战前吞服。” 一些士卒接过他的丹药,迅速赶去分发。 这些丹药名为“莽牛丹”,是大乾丹鼎司的最新成果。 一经吞服,便能使人获得堪比凝元境的力量。 更有甚者,会出现“妖化”反应,化作半牛半人的妖物。 这类妖物一般力量更强,只是一旦妖化,就会神志不清,嗜血狂躁,无法变回原样。 而这,也只是丹鼎司的成果之一。 这个由饗食教改组而来,吸纳了大量药师的机构,已研发出十余种丹药,其中有几种能使人发生不同程度的妖化。 据说,朝廷已经在考虑,利用妖兵组建一支军队。 “我所能做的,就是这么多了。” 黎烬立於城墙之上,眺望那逼近的血雾,依稀可见血雾中的一个个高大身影。 阵阵脚步声传到城墙上,一眾守城士卒闻之色变。 哪怕是在行军,脚步声也如此整齐,来者必不简单,“这就是,血海魔军?”黎烬表情凝重,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脚步声愈发清晰,血雾也愈发逼近。 一堵比城墙还高的雾墙正面压来,这种场面相当震撼,一些士兵甚至忍不住双腿发抖。 直到某一刻,血雾停了片刻,接著就如同脱韁之马,以远超以往的速度,快速涌向潯阴城。 脚步声为之一顿,黎烬骤然瞪大双眼,吼道:“放箭!放箭!” 身体本能先於意识,所有守城士卒按他的吩咐,按照经验朝血雾射箭。 一根根箭矢没入雾中,却没有传回任何动静,既没有喊杀声,也没有惨叫声,就好像是被血雾完全吞噬了一样。 齐射了三轮,血雾始终寂静,眼看著就要与城墙接触,黎烬忽然举手,叫停了箭雨。 “所有人,服丹,准备接敌。” 士卒们服下莽牛丹,抽刀,隨后被血雾吞没。 血雾开始侵蚀潯阴城,所有置身其中的人,都感觉空气粘稠了不少,一举一动都会受到血雾的阻力。 气温骤降,冰冷的血雾开始剥夺他们的体温,以及生命。 只有闭门不出的平民没察觉到异样,血雾绕过了他们,专挑士卒下手。 日后与血神教交战,必须要先防止他们的血雾过境,否则,我军必然吃亏。,黎烬死死盯著城墙之下,那片依旧被血雾笼罩之地,倏忽间,他的不安预感攀升到了顶峰。 “抓住身边的东西站稳!” 他大吼一声,真元附於鞋底,牢牢吸附著城墙。 下一刻,城墙像是被某种重物撞击一般,產生了摇晃。 某种撕吼般的轰鸣巨响传来,震撼耳膜。 “这是,怎么回事?”黎烬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旁边的士卒大喊: “黎千户,左侧城墙塌了!” 黎烬猛地转头,赫然看见左边不远处的城墙上,出现一个大缺口。 那一侧的墙体几乎完全破碎,砖石堆下还埋著几个生死不明的士卒。 没等他做出指挥,城墙再次摇晃,又是一声巨响。 “右侧,右侧城墙也塌了。” 士卒惊慌失措,他们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 轰鸣巨响不断,以往坚实可靠的城墙,在此刻却显得意外的脆弱,一段段坍塌。 “所有,退回到城进防守!” 黎烬大喝一声,顺手抓著旁边两个士卒,跳下城墙。 守城士卒们纷纷撤下城墙,缩回城里。 嘭! 城门炸裂,密集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终於要短兵相接了吗?” 黎烬鼓起真元,手中利剑隨时准备刺出。 然而,他等到的,不是预想中的短兵相接,而是一颗颗圆滚滚的铁球。 没了城墙的阻拦,铁球得以从空中直接砸下。 他脸色一变,认出这些是刚才炸塌了城墙的东西。 一颗颗铁球像是长了眼睛般,精確无误地砸进他们的阵地,不少没及时避开的士卒被当场砸死。 而后,他们预想中的爆炸並没有发生,那一颗颗铁球只是轻轻转动著。 “这是什么东西?”黎烬皱眉,刚想拿剑去试探,就见到惊悚的一幕。 那些铁球,竟然真的长了眼睛。 一颗颗铁球伸出蜘蛛似的腿,它们的腹部,长著一颗猩红的眼睛。 这些怪物刚一现身,就扑向周围的士卒,它们的眼睛开裂,形成口器,八条腿抱紧士卒的头颅,□器中伸出一条软管,捅进士卒嘴里。 黎烬看不下去了,斩出一剑,分化剑气,瞬间便杀死大量周围的抱脸虫。 “都没事吧?”他问道。 “呃,应该没事,就是感觉肚子有点胀。”一名士卒说道。 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因为敌人已经杀过来了。 如同铁蹄踩在石砖上,大量沉重的脚步声骤然逼近。 黎烬眼皮一跳,抬手一剑挥出,正好与一柄劈来的战斧交击。 重,很重。 只维持了这一姿势不到一刻,黎烬便一抖手上长剑,整个人侧过身体,顺势改变持剑方向,剑锋贴著斧刃,刺向握斧的那条手臂。 按他的推算,来者如果不想被这一剑刺中,就必要收斧回防。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来者好似没反应过来,竟毫无防备,任由他的剑刺中臂膀。 叮。 听到这一声脆响,黎烬脸色一变,连忙收剑后退数步。 如果他没有感受错,他刚刚那一剑,根本没能突破敌人的防御。 战斧被缓缓收回,一个魁梧的身影排开血雾,出现在黎烬眼中。 高大的身躯带来浓厚的压迫感,边缘点缀黄铜的红黑色鎧甲,为他增添了一抹英武气概。 但是,关节处的黄铜骷髏装饰,却將他的气质扭转向暴虐,让他看起来颇为残暴。 第188章 伦理纲常,眾生为魔 第188章 伦理纲常,眾生为魔 魁梧身影俯视著黎烬,二者仅相隔不到三米。 “血雾告诉我,你就是这座城里的最强者。” 魁梧身影开口了,带有特角装饰的头盔中涌出一阵血雾,把他整个头笼罩在雾中。 “很好,你的头颅,有资格成为我的战利品,记住我的名字... ,黎烬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残影,练剑多年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御剑击出。 剑光与战斧交击,眨眼间,就被战斧击飞到一边。 透过神兵传回的感觉,黎烬心里一惊,只觉得敌人力气非凡。 “杀你的人,叫杜远平。” 红黑色身影以不符合其笨重体型的速度,撞向黎烬。 他连神兵都没来得及唤回,就被这身影重重一撞,撞进一间房子里。 杜远平並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转身一斧头劈出,將刺来的虹光再次打飞到一边。 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战战兢兢,不敢动手的士卒,又喷出一阵血雾。 “降者不杀!”他咬牙切齿般说出这句话。 “乾军,只有站著死,没有跪著!” 下一刻,一道人影从旁飞出,一拳击打在杜远平的胸口鎧甲上,竞把他击退数步。 虹光落入人影手中,重新显化为一把长剑。 黎烬悬空而立,直直盯著半跪於地的杜远平,眼中別无他物。 刚刚,他被打进旁边房屋的那一刻,就果断服下了那枚贵重的丹药,短暂获得堪比宗师的力量。 “逆,贼!” 他隨意一挥手,手中长剑化作虹光,斩向杜远平。 杜远平猝然起身,於千钧一髮之际,挥动战斧,將虹光打偏,但依旧被它划破胸前鎧甲,留下一道血痕。 鲜血汩汩涌出,肆虐的剑气令伤口不得復原。 “你嗑药了。”他篤定道,“呵,透支身体,换取时的力量,朝廷惯的伎俩,用种种手段压榨底下的人,还必须要他们感恩戴德,忍受苦难。” “胆逆贼,你怎敢口出狂言?!” 黎烬面无表情,再一挥手,虹光落入手中。 “无论何种手段,只要能灭尽你们这群逆贼,就是好手段。” 眼看他就要再斩出一剑,杜远平笑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请人代打你可別怪我。” 说罢,他暴喝声:“血潮军何在?把颅骨京观拉上来!” 霎时间,无数高大身影自血雾中涌出,他们身后,一个巨大的阴影携带压迫感缓缓向前。 “那是.京观?” 黎烬瞳孔一缩,他有预感,这东西无比危险,必须打断他们的行为,想也不想就斩出一剑。 虹光划破血雾,斩向杜远平,可这时,他却扔下了战斧,以一只套著金属臂鎧的手抓向虹光。 “妄图抓住我的神兵?痴妄..这怎么可能?!” 虹光骤停,被杜远平稳稳握在手中,即便不停挣扎,也无济於事。 “你的剑,还不够利,更不够硬。” “杜远平”抬起头,与身后京观高度共鸣,气势层层增长,很快就越过了神罡境,抵达宗师境。 大量血雾如乳燕归巢般,投入他的身体,驱散那些阴魂不散的剑气,將他的伤口復原。 “不信?”他挑衅似的看著黎烬,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那我就让你看看它有多脆弱。” 话音刚落,他把大拇指放在虹光之上,轻轻一按。 死点打击起效,俄顷,虹光碎裂,寸寸消散。 心神相连的神兵被毁,黎烬瞪大眼睛,源自灵魂的痛苦令他眼前一黑。 暂时顶號,操控杜远平身躯的血神子,或者说莫狄扫了眼面前的士卒,说道“最后通牒,要么投降,要么死。” 无人回应。 所有士卒都用一种恐惧夹杂著仇恨的眼神,直视著他。 “很好,一个不留。” 他一踏地,整个人如炮弹般冲了出去,身后跟著一同发起衝锋的血潮军。 血潮军士卒们虽全都身穿重甲,可他们却意外的敏捷,就好像那身重甲只是用来迷惑敌人。 而当敌人真的劈砍在他们身上时,却又会发现这身重甲的確如看上去那样,难以击破。 他们一手挥舞战斧,捲动血雾,肆无忌惮收割著敌人的头颅。 他们的另一只手,则挥舞著战锤,每一下,都能把敌人的內臟震成肉糜。 “礼讚战爭与杀戮之神!” “血祭血神,颅献莲座!” 疯狂的战吼声响彻天际,这让乾军士卒差点以为,自己是在与某种非人之物作战。 一些士卒捂著肚,腹內剧痛令他们根本挥不动刀,就像有某物正在他们体內肆无忌惮,啃咬內臟。 他们都是刚才被抱脸虫拥抱过的人。 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有士卒倒地,他整个人的血肉像是被吸乾,胸腹张开,从中钻出一只通体猩红的类人怪物。 怪物刚一诞生,就遵从血脉中的嗜血本能,自动辨別敌我,扑向其余乾军士卒。 与此同时,赶来支援的世家私兵、江湖中人见到这一幕,纷纷被嚇破了胆,甚至不敢向前。 但他们不前进,不代表血潮军不会找他们麻烦。 血雾发挥了眼线作用,城內,一辆刚驶入城的血肉收割者调整好了方向,黑黝黝的炮口对准了人群。 嘶吼声骤响,一颗炮弹精准砸进人堆里,炸出一个大坑,同时也將大量援兵炸得粉碎。 “爆炸就是艺术!” 收割者载具內,血肉孽物正疯狂大笑。 “听到了吗?你的手下正在哀嚎。” 莫狄隨意挥出一拳,打在黎烬的胸口,给他打得一口逆血喷出,算是还了他刚才那一拳。 黎烬艰难招架著,对现状感到深深的绝望。 他不明白,为何都是宗师层次的力量,对方却比他更强。 “宗师之间亦有差距,有的人是宗师,只是因为天人与宗师之间,差距太大,又没有境界细分,才只被称为宗师。” “而有的人,他被称为宗师,只是因为他最多能达到宗师的层次。” 莫狄轻鬆接住他挥出一拳,隨意一撕,便將他一条手臂撕下。 剧痛难忍,黎烬的气息不可避免地走向紊乱。 他只能用言语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也好让自己坚定信念。 “逆贼,你公然反叛,败坏伦理纲常,势必引来天下人的敌视,莫非,你真想与天下为敌不成?!” “败坏伦理纲常?与天下为敌?” 莫狄笑了,笑容中充斥著浓浓的嘲讽。 “什么是伦理纲常?”他问。 “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君为臣纲,此乃家国之基石,天下之基石,大乾之所以为大乾,蛮夷之所以为蛮夷,正仰赖此等圣道。” “朝廷选贤任能,使有德之人治理一地,使升斗小民安贫乐道,此正合伦理纲常。” 黎烬对他怒目而视,骂道:“然尔等叛逆,公然叛乱,不服王化,实乃大逆不道,败坏伦理纲常!” 他仍是面带嘲笑,又问道:“什么是天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自然是大乾的天下,是陛下的天下!” “这样么。” 莫狄止住了笑容,化掌为爪,项刻间便掐住了黎烬的脖颈,將他高高举起。 “要我说,全都是放屁!” “你所说的这一切,你理想中的天下,三纲五常为天理,天下皆为一人所有。” “人人安贫乐道忍受苦难,人人都必须接受一个人的统治,实在是令我作呕,,“凭什么穷苦之人要一辈子穷苦下去?凭什么所谓的有德之人』能永远统治下去?所谓圣道,就是要永远固化下去,实在是腐朽不堪。” 他掐著黎烬脖颈的手逐渐用力,言语中的怒火几平要化作实质。 他直视著黎烬突出的双眼,凝视著他眼中的怒意,好似要透过他的双眼,看到他背后那些高高在上的“有德之人”。 “我知道,你们正通过与金狼王庭交换得来的,所谓“祭献秘法』,把这傢伙看到听到的切,通过祭献段传回京城。” “我刚刚那一番话,你们应该都听清楚了,呵,伦理纲常,实际是对天下眾生的钳制,让所有人生生世世服从你们统治的工具。“ “你们组建镇武司,组建西厂,就是为了维持这一套伦理纲常,维持所谓的圣道,压制眾生的欲望,哪怕这本就是人的本性。“ “你们把欲望贬为邪魔外道,希望现状永远固化,既然如此,我何不化身为魔,顛覆你们的圣道,打破你们的现状,让你们看看,眾生为魔的天下。“ 噗。 黎烬整个人爆散成一团血雾,被外界的血雾所吸收。 莫狄放下手,隨意甩了甩,转头看向血潮军的战场。 血潮军儘管只有一千余人,却各个都是精英,以一当十,不在话下。 加上有他的赐福,轻鬆击溃这里的守军,很正常。 “做你们该做的事。” 给杜远平留下最后一个念头,他便抽离了这一血神子,通过颅骨京观构筑的祭献通道,回归血海。 杜远平晃了晃脑袋,感慨自家老大力量强大之余,对他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尤为信服。 “留队打扫战场,还有...”杜远平看向旁受损的房屋,“记下受损的房屋,方便日后进行赔偿。” 第189章 原初妖魔,域外来客 第189章 原初妖魔,域外来客 镜面忽然一黑,再倒映出的只有周遭围观者。 乾帝面无表情,视线自镜面抽离,微微抬头看向下方就座的几名宗师,不咸不淡地发话道: “各位都看到了,既如此,各位对那杜远平,不,应该说是他背后的冥河道人,说的那一番话,都有什么见解?” 座下之人面面相覷,皆不敢言,唯恐触怒这位性情日渐极端的皇帝。 自鬼仙战爭开始以来,乾帝的性格就日渐捉摸不透,暴虐无常,嗜血嗜杀,甚至做出过当庭毙杀朝臣之举。 汪志、宋钟就曾询问过国师曾瑶,试图从她口中问出,乾帝变成如今这样的原因。 可曾瑶却对此三缄其口,推脱说自己並不知情。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在掩饰什么。 “诸位爱卿为何一言不发?不必拘谨,畅所欲言即可。“ 乾帝从左到右看了一眼,只见张坤寧坐在左侧最靠近他的位置,只顾埋头饮酒。 汪志、宋钟、曾瑶、段用四人,各占据一边,低眉垂眼。 他的隨身內侍刘公公,一直站在他身边,也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仪態。 又过了半晌,他几乎要沉不住气时,终於听见段用的声音响起。 这位金鳞卫统帅起身拱了拱手,毫不迟疑道:“冥河此人,目无王法,败坏纲常,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再放任不管,恐怕要成气候。” “臣愿率兵击之,请陛下恩准。” 乾帝微微摇头,示意他先落座,而后才说道: “段卿你有一点说错了,冥河道人不是要成气候,而是已成气候,甚至早在鬼仙战爭开始前,他就成了气候。“ “侠以武犯禁,哪怕平日里最老实不过的升斗小民,只要习了武,也必会滋生不该有的心思。” “朕设立镇武司,又在镇武司外另设西厂,收缴天下流通的武功秘籍,打压武林门派,为的就是防止人心思变,慾壑难填。“ “然而,门派势力顽固,武功难以根除,自赤诚子开创武道一途,便是如此。千年的门派,百年的王朝,呵,五宗屹立於世,何止千年?“ 汪志、宋钟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乾帝体內真元涌动,撑起了他的龙袍,看起来就像有巨蟒在他身上游走,滚滚真元外溢,甚至把他身下座椅一角侵染为黑色。 “武功,会助长人心中的贪慾,是一切不稳定事物的根源。朕欲颁髮禁武令,收缴武功秘籍,清剿大乾疆域內的一切门派、江湖人士。“ 闻言,汪志和宋钟齐齐抬头,面容惊诧,如同听到什么很不可思议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宋钟硬著头皮说道:“陛下,这是否,有点操之过急了?” 汪志一咬牙,也跟著说道:“陛下,收缴武功秘籍,清剿武林人士,这固然是好的,但臣担心.....西厂和镇武司恐怕力有不逮。“ “陛下,当今天下,內有五宗、血神教作乱,外有金狼、百毒教环伺,牵一髮而动全身,若轻举妄动,被这些逆贼蛮夷抓住机会,只怕会天下大乱。“ 汪志、宋钟语气诚挚而恳切,曾瑶神態漠不关心,段用全然没有质疑,刘公公依旧低眉顺眼,张坤寧仍在吃吃喝喝。 所有人的表现,乾帝都看在眼里,他只是摆了摆手,“你们的忧虑,朕都清楚,但是,唯独这件事,朕退让不得。” 他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曾瑶,递给她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轻笑道:“二位大可不必如此悲观。” “哦?不知国师有何高见?”宋钟漠然问道,他对这个出身饗食教的国师並无好感。 “若是在三日之前,朝廷的確可能存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但恰恰在三日前,我们丹鼎司的实验有了进展,成功打造出第一批妖魔武卫。“ 说到这里,她话里带上了些许犹豫和忌惮。 “或许,称它们为原初妖魔更加恰当,毕竟,它们已经彻底没了人的特徵。“ “原初妖魔?”汪志低声重复这一词,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背后没那么简单。 以往丹鼎司研发的妖化丹药,他也不是没见过,可谈及那些东西时,曾瑶从未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曾瑶轻轻点头,轻轻挥动手臂,大红衣袖翻飞间,一点神念灵光分为数份,落到在场眾人面前汪志、宋钟、段用好奇地伸手,主动接触这点灵光,霎时间,一幅幅画面出现在他们脑海之內。 他们看见,数十种或凶戾、或诡异、或恐怖的生物,被囚禁在地下丹鼎司的实验场地。 插翅虎、人面蛇、九头鸟,以及更多怪诞之物,其中,他们甚至看到有传说中的龙。 汪志猛地抬头,失声叫道:“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 掌似虎、耳似牛...这是龙?!” “不,这並不是真龙,只是偽龙。”曾瑶否认道。 “龙乃鳞虫之长,拥有种种动物的特徵,因此,我们从这点出发,以一位突破宗师失败的神罡境为原料,给他服下了血障丹』。” 见几人露出疑惑的目光,她解释道: “服用血障丹后,人会变成一滩活著的脓血,这一过程中,他会保留清醒意识,並获得吞噬他人的能力。” “所以,你们让他,吞噬了各种动物?”段用问道。 “不,我们让他,吞噬了各种妖化的人,动物的效果,可比妖化者差多了。” 曾瑶扯出淡淡的微笑,那张充满魅意的脸却让眾人如坠冰窟。 “加上我们的人为干预,最终,就得到了一条堪比宗师的偽龙。”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好似都闻到了她言语中洗不去的血腥味。 就连只顾吃吃喝喝的张坤寧都停下动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然而,乾帝却大笑起来。 “好,国师你干得好啊!有此护国神兽,我乾,何愁不兴?” 曾瑶拱手一拜,“全赖陛下信赖,曾瑶必不辜负陛下。” 听见乾帝把那些妖魔定性为护国神兽,汪志等人无不感到一阵恶寒。 哪怕知道这是个虚擬世界,哪怕知道退场后一切都会復原,他们仍遏制不住自己的心悸。 受此刺激,一个被他们有意忽略的问题,重新浮现於心。 他们退场后,已经品尝到妖魔之利的朝廷,已经逐渐疯魔的乾帝,会就此放手吗? 还是会变本加厉,彻底把大乾打造成一个妖魔之国? 各种杂念涌现,汪志和宋钟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忧虑。 可他们无力阻止这一切,毕竞大乾实在是內忧外患,最早的金狼入侵,先前的京城一战,加上刚刚冥河道人那一番话,无不把乾帝逼向疯魔。 他们,无论是西厂,还是镇武司,亦或是金鳞卫,在乾帝心中的地位,恐怕已不如曾瑶和她的丹鼎司。 “既然妖魔化技术已经成熟,那便放手去做吧。” 乾帝的声音冷漠而无情,不包含正常人言语中该有的温度。 “汪志、宋钟,朕命尔等,各地犯人,无论罪行,优先供给丹鼎司,同时,禁武令颁布后,抓来的武林中人,也一併运往丹鼎司。“ “这..臣,遵旨。” 汪志、宋钟二人齐齐拜倒,心中泛起苦涩。 有乾帝支持的丹鼎司,已几乎完全拋弃道德底线,从最开始偷偷拿死囚做实验,到现在光明正大捉人做实验。 实验体中除了大部分囚犯,还有一部分是隨意安了个罪名,抓来凑数的平民。 此外,在乾帝授意下,丹鼎司还不顾家国大义,与金狼和百毒教做交易,通过人口、金钱、粮食,换取了他们的部分技术。 这种屈辱,著实令二人愤怒。 “国师,护国神兽中,有多少堪比宗师境的存在?”乾帝又问道。 曾瑶回答:“一共三十七只神兽,其中堪比宗师境的有三只,分別为偽龙、鬼车、相繇。” “很好,段用,你率领金鳞卫,带领鬼车、相繇这两只护国神兽,务必剿灭五宗之一的震禪山。” 段用拱手一拜,“臣,遵旨。” 乾帝挥了挥手,眾人皆告退,只留下张坤寧和刘公公二人。 “太祖可是有事要问朕?”乾帝刻意露出微笑,可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笑意。 张坤寧看了刘公公一眼,乾帝立刻瞭然,眼神示意刘公公退下。 当宫殿里只剩他们两人,张坤寧才淡然开口:“这么做,值得么?” “值得。”他斩钉截铁,不带丝毫犹豫,“朕做这一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大乾重新伟大。” 张坤寧问道:“假若有一天,你不再能掌控自己的造物,妖魔失去了控制,那该如何?” “绝不会发生那样的事,它们只是家畜,朕不会给它们失控的机会。” 乾帝的回答並不能让张坤寧满意,他深深地看了自己这个后世子孙一眼,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宫殿逐渐冷清,只剩乾帝一人。 他凝望著张坤寧远去的背影,眼神逐渐深邃,心里有一句话不曾说出口。 如果妖魔真的失控了,那他便会捨弃一切人性,化身妖魔之王,统御妖魔。 哪怕捨弃人的身份,他也要继续统御天下,执掌这至高无上的权力。 “这天下,只能为朕一人所有,朕不单要做一世的帝王,更要第二世,第三世,乃至万世,让所有人,生生世世匍匐於朕的脚下。“ 龙袍鼓胀,乾帝眼中只余对权力的执念,没人注意到,他的两边额角隆起,皮肤下也长出细密鳞片。 整个人越发像一条扭曲的龙。 “自大泽山血神教起事以来,已过了足足三月。” 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声音响起,迴荡在昏暗的室內。 “这三个月以来,整个鬼仙战爭的局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再符合我们最开始对局势的判断。” 回应他的,是一道略显无奈的声音: “那能怎么办?毕竟这是个未被开拓过的世界,三星不如狗,四星才能抖一抖,还疑似融合了某种科幻世界观,连虚擬世界都搞出来了。“ 接著又响起一道女声:“仅凭我们小队,还不足以主导鬼仙战爭的走向,想要达到任务最低需求,並不简单。” “我们需要寻找本土势力当盟友,”最开始的平静声音再次响起,“队长,你怎么看?” “我坐著看...我是说,咱能不能开灯再说话?” 电流声滋滋作响,一盏灯泡突兀亮起,照亮了原本昏暗的会议室。 会议室內,三男一女,正围著一张简陋的木桌就座。 刚才发话的队长是一个平头男人,他头疼地揉著眉心,说道:“徐暉,你说我们要找个盟友,能说说理由吗?” 名为徐暉的青年扶了扶眼镜,平静道: “主神给我们安排的主线任务,是在鬼仙战爭中至少拿到第三名的名次,可是,就我所知,本土的几大势力,明面上强过我们的,就有起码五家。“ “呃,算上我们,不就只有七个势力吗?直接说我们倒数第二不就行了吗?” 一旁的道袍男子无奈吐槽,被徐暉看了一眼后,立马坐直了身子。 “话虽如此,我们並不知道剩下的那个势力如何,说不定我们是倒数第一。” 徐暉说著,在圆桌上摊开一张古旧地图,地图上,用笔墨勾勒著山川、河流、城镇的轮廓。 片刻后,地图上的內容发生蠕动,线条像是活过来的小蛇一般扭曲,甚至立了起来,如同从二维升到三维。 山峦升起,河川奔涌,城镇炊烟裊裊,里面的行人正忙著赶回家去。 地图上,某个角落,有四个小绿点,那正是他们四个轮迴者。 徐暉双掌置於地图上,隨意一合,地图立刻缩小,呈现的区域不断扩大。 “三星道具,立体地图,能把地表景物以三维形式投影而出,唯一的缺陷是范围太小,不过在我们拥有了灵能传感器后,这点缺陷就得到了解决。“ 道袍男子所说的灵能传感器,是他们在一个特殊世界执行任务时得到的。 本质上,是个四星道具,能通过探测物质在更高层面的投影,还原出物质层的形貌。 它的探测范围非常大,覆盖面积甚至有大乾的三四个州。 除非敌人有屏蔽天机、遮掩气机等类似手段,否则都將在灵能传感器的探测下暴露。 第190章 念头污染,抄家灭族 第190章 念头污染,抄家灭族 “不愧是从星舰上拆下来的部件,就是高端。”道袍男子嘖嘖称奇。 徐暉没理会他,指著地图上被红色侵染的一角,说道:“这是崇州的一部分,如各位所见,这里已经被血神教占据,离我们所在的江州只隔了一个州。“ “据我们派往崇州的间谍传回的消息,血神教已基本打下整个崇州,称得上雄霸一州之地,可他们仍不满足,似乎有向金狼王庭宣战的打算。” “老实说,我很怀疑这个教和亚空间有关係。”队长吐槽道。 “他们的士卒都长得牛高马大,平均身高得有两米,个个都穿著红黑色鎧甲,鎧甲上都喜欢掛骷髏头,很难不让人將他们与恐老二联想在一起。“ 一直不曾说话,穿著广袖罗裙的女子难得开口:“据我所知,他们信奉的並非那位。” “汐姐,此话怎讲?”道袍男子问道。 符语汐挥出一道念头,“这是我昨晚打坐冥思时,神魂与天机交匯,窥探到的天机一角。” 三人轻轻碰了碰那道念头,转眼间,一副血色的画卷在他们面前展开。 天空如血染般猩红,四周飘著一层薄薄的血雾,脚下是一片不知深浅、不知边际的血海。 刺鼻的血腥味倒灌袭来,令三人眉头一皱,恍惚间,他们好似听到了出征的擂鼓声、號角声,以及战场拼搏的喊杀声、战吼声。 除了这些,其中还夹杂著微弱的惨叫声、求饶声,它们共同造就战爭与杀戮的旋律。 “血祭血神,颅献莲座!” “元屠掌生,阿鼻判死。””变革天命,唯愿.....眾生化魔!” 无尽的祈祷声、讚颂声涌进脑海,三人脸色一变,正想退出这个承载著记忆的念头,却发现无济於事。 他们被这道念头困住了! “不对,这道念头被污染了!” 外界,符语汐好看的蛾眉皱了起来,精致的面容浮现一缕焦虑。 “血神教背后的存在算计了我,他暗中污染了我的这道念头,你们撑住,我儘快將其破解。” 符语汐语速极快,手上掐诀的动作更快,几乎让人看不清她的动作。 念头內,三人苦苦支撑,隨著耳边声音愈发清晰,他们眼前的血雾也逐渐消散。 血海掀起惊涛骇浪,猩红色的雷霆不时划过天际。 “那是什么?”队长定睛一看,只见血雾彼端,血水排开,正冉冉升起一座莲台。 那是一座燃烧著红色火焰的莲台,它的上方,一个身披红色鹤氅的女子结跏跌坐,身侧有一青一白双剑守护。 女子披散著及腰长发,眼帘低垂,面容恬静而柔美,身上却透露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不知为何,看到她的第一眼,三人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就好像他们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尊蜕变中的魔。 没等他们做出反应,守护在女子身侧的双剑忽然暴起,伴隨著錚錚剑鸣,如恶蛟般咬向他们。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关键时刻,符语汐掐诀的一顿,口中轻呵:“斩!” 一缕银光咻地掠过,將那道染上血色的念头斩断。 三人这才赶在恶蛟咬到他们之前,及时脱身。 道袍男子虚脱般瘫坐在椅子上,徐暉和队长脸色也不大好看,衣裳早已被冷汗浸湿。 “这次是我的错,我没想到血神教背后的人竟如此强大,甚至不知不觉间污染了我这个念头。” 符语汐大方承认了自己的错误,队长一言不发,只是取出心灵检测道具,挨个对自己和队友使用。 “没有残留污染,呼,结果还行。“ 他先是鬆了口气,隨后又骂道:“tm的主神,不是说好的武道侧世界吗?怎么冒出来一个会释放污染的邪神?” 道袍男子提醒道:“队长,听说如果骂主神,主神就会在你修復身体时,偷偷多收你几百积分” “就骂就骂,老子缺那几百积分吗?” 平头队长撇了撇嘴,深吸一口气,说道:“起码我们確定了,血神教背后,不是那位坐黄铜马桶的恐老二,而是一个不知名的女邪神。“ “不,她还不是邪神,”徐暉摇了摇头,“她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一尊神祗,更像是一尊蜕变中的邪魔。” “也许,她还没完成登神?”道袍男子揣测道,“如果真是这样,无疑对我们更有利。” “完成登神的存在,无疑是五星真神,这个世界最高也就四星,我们小队,最强也就队长你,堪堪摸到四星高阶的边,而我们仨只有四星初阶。” “主神虽然向来没有节操,但总不会把我们扔去打五星真神。” 徐暉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他的话,“综上,那尊血神,应当只是踏上登神之路,即將晋升五星的登神者。而血神教教主冥河道人,应该是四星高阶的存在。! “至於其他势力,大乾,算上召唤出的鬼仙,已知的四星就有六位,如果算上实力不明的乾帝,那就有七位了。” 他指向立体地图上分布最广的金色,推了推眼镜。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我们都知道,大乾近段时间越发无底线,创造出大量妖魔,就连五宗,也被大乾打得只剩三宗,谁知道他们创造了多少四星妖魔?” 眾人沉默以应,大乾近段时间的疯狂,他们都有看在眼里。 不仅颁髮禁武令,在天下范围內收缴武功、捉拿武林人士,更毫不掩饰丹鼎司的人体实验,甚至捉平民试丹、改造妖魔。 连他们的保护伞公司都没这么丧心病狂,以至於,他们怀疑大乾早被妖魔所取代。 “大乾之外,还有金狼王庭和百毒教,前者还在北方三州大肆血祭,后者还窝在十万大山玩虫子,据间谍传回的情报,百毒教疑似打算给所有山民下蛊。“ 徐暉摊了摊手,“剩下的五宗,哦,现在叫三宗了,正和大乾激烈对抗,估计还能撑一会,我们要做的,是在这五个势力中,踢掉至少三个。“ “单凭我们,即便有曾经夺取的保护伞公司科技,也很难办到,除非我们狠心释放病毒.. 但谁能保证,会不会酿成苦果?” “我们已经暴露,必须从中找一个势力结盟。”平头队长沉声道,“你觉得我们该找哪一个?” 他把手放在地图上,一点一点往下移,最终停留在一片绿色的区域。 “百毒教。” “为何?” “血神教的背后存在已察觉到我们的窥视,大乾过於排外且丧心病狂,三宗冢中枯骨,早晚灭亡,金狼同样不做人,且离我们太远,不考虑。” “除了剩下那个不知在哪的御主,百毒教是我们能接触的唯一选项。”徐暉无奈道。 他取出一根装有病毒原液的试管,晃了晃,看得旁边的道袍男子眼皮一跳。 “况且,百毒教的蛊虫培养技术,说不定能与我们的生物科技互补,弄出些比较有意思的玩意” 说这话时,他眼中闪著诡异的光,嚇得道袍男子连忙挪了挪位置。 “暉哥,你正常点,我害怕。” “怕什么?拿你做实验还做得少吗?”徐暉瞥了他一眼,后者苦笑以应。 平头队长沉思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按你说的去做吧。” 会议室回归沉寂,投影熄灭,地图被收起。 盘踞於江州暗面的保护伞公司开始运作,大批受到药物控制的官员豪富、帮派首领行动起来。 一支小队开始向十万大山挺进,队伍中除了道袍男子外,还有他们召唤下来的那名宗师鬼仙。 乾苍界局势再变,百毒教与保护伞公司秘密结盟,与此同时,血神教开始往景州方面调集兵力吞併崇州后,他们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在这片大地上洒满了血神腐化儘管他们更喜欢称这是赐福。 从此,血雾便瀰漫在崇州边沿,阻挡著那些居心叵测的探子。 另一方面,崇州內的所有人,都悄无声息地被污染腐化,不知不觉中接受起了其中的思想。 他们之中,懒惰者会变得勤劳,懦弱者会变得勇敢,无一例外,他们对世家,对朝廷都会无比厌恶。 某种意义上而言,身处崇州的世家子弟,也会逐渐厌恶起自己的家世,乃至自己本身。 前提是,他们能在清扫下活下来。 每攻破一城一县,血潮军就会搬出炼金火炮,轰开当地世家豪强的家门,把调查出的作恶多端者拉去打靶。 隨后查抄他们的家產,或是充实国库,或是分发给有需要的贫苦大眾。 在一次次的抄家之下,血神教高层惊讶地发现,这些个世家,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路打下来,国库反而充盈了不少,可见这些世家平时有多不做人。 “都说千年的世家,在这存在超凡的世界,这种情况更加明显。” 莫狄亲自参与了一场抄家行动,亲眼所见后,对此颇为感慨。 “就像这区区一个谢家,不过是一个小世家,掌握一门可修炼到神罡境的功法,就已屹立了千年之久,不知霸占了城外多少良,拥有多少佃农。” 他扫视著面前的谢家人,他们无不低著头,躲避他的视线。 只有一个人例外。 那是个小姑娘,面容一般,眼神倔强,一直怒视著他,颇有种特立独行的气质。 第191章 无冤无仇,金狼犯境 第191章 无冤无仇,金狼犯境 见他看了过来,小姑娘狠狠剜了他一眼,骂道: “你这恶贼,我家与你无冤无仇,为何突然闯入我家?还杀我家丁护院,把我们都抓来这里?” 旁边,一个血潮军的將领凑到他身边,低声耳语:“教主,她名叫谢媛媛,曾.” 莫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是啊,我们的確无冤无仇。“ 隨后,他又指向门口站著围观的平民百姓,问道:“那他们跟你家有仇吗?” 谢媛媛看了看门口围观的人,发现他们的面相颇为眼熟,虽说不出名字,但应该都是自己家的佃农,便摇了摇头。 莫狄勾起冷笑,又问道:“既然他们跟你家没仇,那你们又为何要盘剥他们?为何要用种种见不得光的手段,让他们家破人亡,只能当你家的佃农?” “你可知,这位张老汉,他因为不愿卖出自己的良田,隔天你家僱佣的泼皮无赖就找上门,一条腿被打断。“ “还有这个王寡妇,她家男人只是在街上冒犯了你家某位公子,就被你们的家丁当街打死,她也就守了活寡。可谁知那位公子看上了她,若非我们及时赶来,她就要被极尽侮辱。” “就这,还只是其中两例,我这有刚出炉的清单,你要不要我一句句念给你听?“ 他冷笑著晃动手上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文字。 谢媛媛看著那张清单,脸色一片煞白,还没开口,就听见红袍道人继续说道: “对了,我都忘了细数你的罪恶了。谢媛媛,某次出行时,你因为一个摊贩多看了你两眼,同时因为其面相丑陋,便认定他要轻薄於你......这么小眾的文字排列我还是第一次见。” “总之,你让隨行的家丁当场打死了那个摊贩,让一个四口之家破碎,让一个寡妇不久后带著两个孩子投河自尽。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搁这装什么清纯无辜?” 他的话字字诛心,听得谢媛媛涨红了脸,歇斯底里地尖叫道: “別再说了!我没有错,错的都是那个该死的泥腿子,谁叫他长那么难看?谁叫他气质那么猥琐?这种人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莫狄身后,听到这话的血潮军士卒忍不住变了脸色,纷纷对谢媛媛怒目而视。 血神教导他们,不可以貌取人,而他们作为信仰坚定的血神士兵,自然要求自己做到这点。 如今异端就在眼前,如果不是教主在此,他们必然会衝上去,对异端处以枪决。 “长得丑怎么你了?长得丑吃你家大米了?况且. ,,莫狄打量了她一眼,“我看你,长得比歪瓜裂枣好不到哪去,怎么就这么自信呢?” 说完,他也不顾谢媛媛暴跳如雷的反应,朝身后士卒摆了摆手。 “拉下去公审,按所犯罪决定是否处刑。” “遵命。” 早就迫不及待的血潮军士卒露出狞笑,先给了她一巴掌制止发癲,再拽著他们身上的铁链,把他们拖到公审的地方。 曾被谢家欺压过的平民百姓,纷纷赶去,哭诉自己曾遭遇的不公和压迫,最后亲眼见证了大批谢家人被处刑。 这一日,城门上吊了一具具尸体,菜市口的土地也被血染红。 “教主,有您的通讯,似乎杜统领有事找您。” “哦?那就接通吧。” 隨著炼金仪器被接通,一个蓝色投影出现在仪器上,显化出杜远平的面孔。 “说吧,前线出什么事了?”莫狄轻抿一口粗茶,润了润嗓子。 “根据我方探子打探到的消息,金狼王庭把景州的平民驱赶到两州边境,疑似要展开某种大规模血祭,召唤邪神载体,从而进攻崇州。” 杜远平面容严肃,问道:“教主,我们是否要提前出兵,救下这批平民?” “嘖,那群蛮子,怎么还不肯放弃血祭?” 莫狄眯起眼睛,心中闪过一丝不悦。 许久之前,他就把自己的部分血神子派往北方三州,让他们暗中协助当地反抗军,阻止金狼王庭的血祭。 他们伴隨血雾而出现,伴隨血雾而消失,因此,这批血神子也被当地民眾称为“血隱仙”。 “说实话,我很好奇,他们的那些邪神到底是什么玩意?莫非是像保护伞公司那样的异界来客?还是某种本土超凡灵体?不对,这个世界应该没孕育超凡灵体的条件... , 听到莫狄的喃喃自语,杜远平知道教主老毛病犯了,咳了两声作为提醒。 莫狄回过神来,思索片刻,说道: “出兵,救人,我顺便把黑石堡垒挪过去,看看他们的狼骑,挡不挡得住堡垒的重炮。” “黑石堡垒?” 杜远平微微睁大双眼,作为高层,他自然知道大泽山那边一直在忙什么。 只是没想到,那项工程竟然这么快就完工了。 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莫狄微微摇头。 “只是个半成品,还有相当一部分武器没装上去,不过,倒也能用。总之,你们小心为上,我怀疑,那些平民是障眼法。” “您的意思是?”杜远平也想到某种可能,“那为何您还决定要出兵?” “不怕万就怕万,万不是呢?能救就救吧,反正.. ,莫狄一口喝完茶水,平静地握住了拳头,“有我在,他们翻不了天。” 崇、景两州边境,血雾之內,一座刚搭建没多久指挥所。 杜远平掛断通讯,关闭炼金投影仪,脸色逐渐凝重。 无论如何,这次金狼王庭必然是有备而来,甚至挖好了坑等他们跳。 出兵救人,意味著要在保护平民的同时,遭受金狼王庭的攻击。 那些平民也不一定只是平民,还可能潜伏著金狼王庭的奸细、土兵,这也意味著他们很可能会腹背受敌。 假如情况再严重一点,那他们恐怕得死上更多的人。 “力量,还是不够。“ 杜远平握紧了拳头,尖锐的炼金动力爪合拢,锋锐的银色刃爪闪著寒光。 作为最接近血神的其中一人,他受到的血神注视次数也最多,杀戮次数越多,打仗次数越多,他就越强大。 如今他虽未曾灵肉合一,肉身力量却已抵达宗师的领域。 轰杀一般的宗师,不在话下,若是与大军结成军阵,他有信心轰杀金狼大汗额尔登。 但,力量始终不够。 他痛恨於自己的弱小,无法在即將到来的一战中,找到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希望不会是最坏情况。” 戴上头盔,他的脸被高温蒸汽般的血雾笼罩。 “血河军,集结!” 血雾彼端的景州土地上,一支军队正在朝著血雾前进。 这支军队构成古怪,不仅有金狼士卒,还有披覆黑毛的狼人,手持人骨法器的喇嘛,涂抹油彩的萨满,以及被他们驱使的平民。 金狼精锐骑乘巨大的黑狼,不时就往被驱赶平民那抽一鞭子,口中骂道:“赶快走,你们这些该死的南人,懦夫!” 被鞭子抽中的平民,除了身上平添一道血痕,没有其余变化,脸上只余一片麻木。 他们似乎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也决定接受这一命运。 军队后方,金狼大汗额尔登骑乘一匹金狼,极尽远眺,似要透过远处的血雾,看向崇州境內。 他的身后,是一辆巨大的轿子,由许多人一起抬动。 轿上是个巨大,且被布盖著的东西,通过它的轮廓可以看出,这似平是一座雕像。 如此巨大的雕像,即便由许多人一起抬动,也走得缓慢无比。 不时还会有人累死晒死,这时一旁的监军便会挥舞著鞭子,从前方的平民中赶来一些人补上。 而死者的尸体则会被隨意拋在路边,或者被路过的喇嘛割取身体部件,用於製造新的法器。 “大汗,就快到崇州了。”一名喇嘛走到额尔登身边,发出提醒。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额尔登面无表情,依旧盯著血雾。 喇嘛见状,只能无奈地嘆一口气,在旁边萨满幸灾乐祸的注视下,退到一边。 他们这些喇嘛並不是金狼王庭的人,只是机缘巧合之下,站到了金狼王庭这边,替他们製造法器、举行秘仪。 所谓同行是冤家,这样一来,他们就和金狼王庭的萨满团產生摩擦,双方谁也看不惯谁。 而这一次,主要发挥作用的是他们。 喇嘛们很看重这次机会,希望藉此一举压倒萨满。 “我们已经召唤了玛哈嘎拉,这次绝对不会失败。”喇嘛看向军队后方的巨大雕像,如同给自己注入一针强心剂,瞬间充满了自信。 在玛哈嘎拉面前,异教的那些炼金造物,不过是奇技淫巧。 “停!”额尔登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军。 他死死盯著前方的血雾,觉得与血雾拉近的速度快了不少。 “大汗,怎么了?”一旁的喇嘛问道。 大汗没有回答,眼睛也没有移动,几个呼吸后,他才吼道: “雾....在移动,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血雾之墙移动的速度快了不少,碾过地面,吞没一切,其中隱隱传来万马奔腾的动静。 第192章 黑暗天幕,割占景州 第192章 黑暗天幕,割占景州 景寧城,金狼旗改易,象徵血神教的血海旗插在城头,迎风招展。 城內,一支支小队在巡逻、追杀潜藏城中的金狼士卒,偶尔还有经师从天而降,向城內居民宣讲教化。 作为为数不多没被金狼屠城的城池,景寧城自有其价值,一旦走小路的额尔登逃到这里,还能顺带给他一个惊喜。 黑石堡垒悬浮於城池上空,投下大片阴影,覆盖了大半座城,引起城內居民的害怕与担忧。 这座由大泽山改造而成的浮空要塞,已经看不出以往的模样,不仅山上村寨被拆除,就连表面的草木也完全消失,只剩嶙峋的奇特黑石。 这些黑石全部源自於炼金法阵,经过炼金改造,它们能的硬度显著提升,且对异种能量带有更强的抵抗作用。 哪怕是曾经的皇甫崇在黑甲军加持下,配合射天狼,朝它全力射出一箭,也不见得能从它身上擦下一点边角料。 黑石堡垒的山体之內,则是堡垒的控制中枢。 八组庞大的炼金引擎安放於此,通过內部共生的血肉孽物,一刻不停地从以太层抽取著以太,再转化为能源,供应堡垒的反重力法阵及各个部分。 上万名血神教成员在內部进进出出,其中一部分是堡垒守卫,一部分是堡垒工程师,还有一部分是空降兵。 作为血神教首个教团重器,黑石堡垒势必会遭受各方势力的关注,为了它的安全,莫狄也派了不少血神子常驻於此。 平日里,他们会偽装成堡垒內的普通教团人员,到了关键时刻才会撕破偽装。 就连血神教高层都不知道,原来堡垒內部还有这群偽装者存在。 “嚯,凶神,邪神,玛哈嘎拉....他们是这样称呼这东西的,对吧?” 莫狄解剖著一具漆黑的庞然大物,一边观察其体內构造,一边询问刚得胜归来的杜远平。 杜远平点点头,说道:“没错,玛哈嘎拉,这个拗口的名字,就属於这尊邪神。” “这我知道,大黑天嘛,只不过没想到竟然在这碰上......你说金狼军队中有一群怪异的和尚?” “对,据我所知,金狼的人称呼他们为喇嘛。”杜远平的语气中带上了厌恶。 他很痛恨这种威胁平民的人。 “原来是喇嘛啊,没想到金狼王庭能跟密宗扯上关係,这就很耐人寻味了,我记得他们不是信奉其余邪神吗?怎么会和密宗的人搅到一起?” 密宗的喇嘛,可与中土的和尚有不少区別。 从他们手上的法器就可以看出了,这群喜欢拿人体零部件製造法器的傢伙,显得更为血腥、残暴。 而玛哈嘎拉,又称大黑天,这玩意本应是印度教魔神,后归入密宗。 从祂的外表就可以看出,他们有多残酷了,可以说是把“以人为本”发挥到极致。 血、肉、皮、骨、脏,全都有用武之地,都可作为原料,可不是“以人为本”么? 莫狄给手术刀附上了一层冥河死气,使得它能轻易割开玛哈嘎拉的表皮,露出下方铜铸般的血肉。 “有趣的构造,看来它本该是一个铜铸的死物,在接受某种无形之物的附身后,就活了过来,就连它的铜质身躯也变成了铜铸血肉。“ 莫狄继续往里解剖,没能发现这东西的內臟,它体內只有血肉,没有其他东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连那脑袋上的三颗眼睛,也有两颗是装饰,只有眉心那颗是超凡器官。 它的大脑就更不用说,完全没有这玩意。 嘴巴也是个装饰,里头完全是堵的。 “你说,你看见过它啜饮脑花?”莫狄挑了挑眉,一脸的震惊,“它吃下去的脑花,最后都会到哪去?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他重新检查了一遍,確定这玩意没有肠胃,只能推测它刚把脑花吃进嘴,就完全消化了它们。 也许是转化为能量,也许是转化为身上的血肉。 “这些铜铸血肉有点意思,可以仿照著培养,装在我们的异种坐骑和血肉引擎上,至於其他的,也就那中间的眼珠子有点价值了。”“ 把玩著那颗质感明显不同的眼珠子,莫狄试著往里输送了一些以太,转瞬之间,黑暗涌出。 “倒是可以解析出个法术,就叫暗天幕”好了。” 莫狄把眼珠子拋入血海,剎那间,便完成了对它的解析。 它对能量的利用、转换方式,已经被莫狄完全掌握。 “杜远平,下方的景寧城情况如何?”他又问道。 “切正常,尽在掌控。”杜远平刚说完,又补充道:“这里的百姓经常遭到金狼士卒的欺压,那群蛮夷,欺男霸女是常態,估计诉苦大会得开个几天才能结束。“ “休整一天,留一部分人在这,其余人全部登上黑石堡垒,我们休整完后,立刻进攻下一个目標。” 莫狄打算趁额尔登还没反应过来,凭藉黑石堡垒的数据跃迁功能,奇袭景州其余受金狼王庭掌控之地。 这个功能源自於天书,是最近才解析出来的,原理就和当初那群追猎者的传送能力一样,只有在这本就是由天书构造的虚擬世界,才能起到作用。 至於这算不算作弊......莫狄认为不算,他凭本事解析出的东西,凭什么说他作弊? 他可没用动用天书权限,完全是靠自己对天书的理解使出来的,可没有违背当初的协议。 没有违背协议,就不算作弊! 数日后,当额尔登赶回金狼王庭在景州的大本营,也就是景州城时,忽闻噩耗。 “你说什么?半个景州,没了?” 这位金狼大汗当即倒吸一口凉气,连身上的伤都没来得及治,连忙抓著自己的副將追问: “怎么没的?是大乾联合血神教一起打过来了?” 副將尷尬地摇了摇头,“都不是,从始至终,只有血神教。” “血神教?你跟我说血神教?!” 他瞪大双眼,心中惊诧不已。 理性上讲,他不相信血神教有这个能耐。 先不提谁家铁军能连续几日攻城拔寨,还未曾一败。 且说这半个景州的距离,就不是任何一支军队能在短短数日跨越的,更何况,他们沿途还要埋锅造饭、摧城拔寨。 即便是他,一位宗师强者,在身受重伤,且带著几个拖油瓶的情况下,也走了数日,才抵达景州城。 一支军队,怎么可能做得到? “据最近传回的情报,血神教疑似打造了一座天上仙山,能瞬间移动到景州任何一座城池上空,就像.....这样。” 副將忽然呆滯下来,颤巍巍地指向天空。 额尔登回头看去,只见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蓝色漩涡,庞大的虚影逐渐从中显现。 “那是.血神教!” 他捂住心口,本就重伤未愈的身体更添一道內伤。 但额尔登来不及调理身体,只顾著下令:“撤,全军撤出景州城,不,留一部分收编的乾人军队断后,其余人隨我撤离。 景州太危险了,他要撤出景州城,甚至撤出景州,离血神教远远的。 眼看著天上开始下血神教士兵,他立刻找来了一匹异种金狼,带著一群护卫狂奔出城半个时辰后,景州城的抵抗被完全瓦解,血神教成功接管了这座城。 留下来的守军本就是乾人,没多少抵抗意志,除了那些被洗脑,认为自己是荣誉金狼人的守军外,基本一对上就倒戈投降。 “可惜,还是让那额尔登逃了。”杜远平惋惜道,“这次,他估计会直接逃出景州,也不知道会逃到北方三州中的齐州,还是俞州。“ “无论他逃到哪,都难以再对我们造成威胁,这下,整个景州都是我们的了。” 莫狄站在指挥室,看著面前的投影,心里琢磨著下一个目標。 打下景州后,是该继续攻打旁边的俞州,还是南下? 南下,可就要和大乾、保护伞公司对上了。 本应作为大乾劲敌的五宗废拉不堪,如今只剩藏剑峰还在抵抗,其余四宗,要么被打崩,要么举宗迁移到藏剑峰,打算整合力量,共同抗乾。 “五宗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实在太晚了。” 他不由思忖,当初给万径寒下发御主身份,是不是选错了。 毕竟莫狄没想到,这人满脑子都是自己,以及自己的剑,一点事业心都没有。 “除非万径寒能以一己之力,顛覆整个乾,否则他们必败无疑。” 莫狄觉得这很悬,现在的大乾,可不是以前的大乾。 自从拋弃了道德底线,大乾就变得越发生猛。 各类妖魔层出不穷,甚至还整出了数十米高的大妖魔。 与之类似的,还有同样癲起来的百毒教。 据探子传回的消息,百毒教联手保护伞公司,研製了大量新型產品,十万大山被他们整成了一片血肉从林。 若非大乾和保护伞公司联手限制,那片血肉从林早就蔓延开来,铺向其他州域了。 “说起保护伞公司,我记得有两个血神子就在江州吧,也不知道有没有刺探出什么。” 对於这个以保护伞为名的搅屎棍,莫狄兴趣十足,或许,可以通过他们,接触到他们背后的跨位面势力。 第193章 保护伞公司,元气类武道 第193章 保护伞公司,元气类武道 雾雨朦朦,凉风悠悠,一个身穿蓑衣戴斗笠的男子,牵著一个打著油纸伞的小姑娘的手,慢悠悠踏入了江州绍阳城。 这一男一女恍若外出踏青回来的兄妹,面容有些许相似,男的清逸出尘,女的温婉如玉,频频惹来旁人羡慕的目光。 “我就算了,怎么你这样副打扮,也能让旁人羡慕呢?” 用红绳束著黑髮的小姑娘一脸狐疑,可他身旁的男子却轻笑道:“可能是我建模还行吧,毕竟大部分人都是顏控。” “你有没有感觉到,套了层马甲后,你的脸就厚了很多?” 听到小姑娘的质疑,男子眼角抽了抽,“有没有可能,我们是同一个人,你骂我就是在骂你?“ 66 —也是哦。” 两人很快就穿过城门,步入城中,没有引起城门口那些探子的注意。 “不愧是保护伞公司的核心控制区域,每五步,就有至少一个探子,每十步,就藏了一个暗卫。” 莫狄很快就摆脱了刚才的窘迫,饶有兴致地打量这座城池。 与大乾境內其他州域的城池不同,绍阳城受保护伞公司影响颇深,变化也颇大。 哪怕保护伞公司始终都没有暴露在明面上。 “卖报,卖报,新鲜出炉的报纸!“ 一个撑著油纸伞的报童经过,他手臂下夹著一沓报纸,显然这也是保护伞公司的產物。 “给我一份。”先知截下了报童,从他手上买了一份报纸。 待报童走后,莫狄才说道:“看来保护伞公司已经有了完整的造纸、印刷设施,或许他们连能源设施也有了,就是不知具体是什么。 ,“看看这个。” 先知凑到他身边,指著报纸上的內容,给他念了出来:“血神教占据崇、景二州。” “不明身份的反贼窃据齐州。” “乾帝陈兵於梧、崇两州边境,疑似要与血神教开战。” 莫狄摸了摸下巴,“我记得江州明面上还归属於朝廷对吧?这报纸敢直接称呼乾帝』?保护伞之心,昭然若揭了属於是。“ “你关注点错了,重点是二、三条!”先知不满地捶了一下他的腰。 “第二条可能与最后那个御主有关,看来他终於组建自己的势力,参与进这场游戏了,至於第三条:. , 莫狄咧嘴笑了笑,“乾帝总算按捺不住了,或许是黑石堡垒给他的压力太大,以至於他选择放弃藏剑峰,转而重视起了咱们。 ,,黑石堡垒的存在,经由各路势力探子,以及金狼王庭的大肆传播,早就不是个秘密。 所有势力都知道它的存在,也知道它的危险性。 “可那又如何?当今天下,对要塞有威胁能的寥寥。” 全力出手的万径寒或许算一个,大乾的几只原初妖魔加起来算一个,底细未知的保护伞公司也算一个一他们可能有大当量核弹,或其他先进科技。 “更何况,我们的底牌可不止黑石堡垒,严格来说,我才是血神教最大的底牌。” 正如藏剑峰的最大底牌是御主万径寒,他血神教最大的底牌也是他自己。 “把报纸收起来吧,我想,我们到地方了。” 莫狄看向前方的郡守府,目光微微下移,灵识隱秘地渗入地下,扫掠而过。 一个地下基地的三维地图,在前后不过数秒的时间,就这么被他掌握。 “郡守府下,是一个三层的地下基地。 ,,地下基地的结构图被他分享给先知。 “地下一层,是生化实验室,还用於培养各种生物兵器。” “地下二层,除了一些实验室外,还有一个机房,疑似存在人工智慧。” “地下三层,是他们的能源中枢,似乎......是个核裂变反应堆?” “连核裂变反应堆都整出来了?”先知惊讶道,“这群异界来客,难不成真是保护伞公司的人?” 莫狄摇了摇头,“有可能只是获取了保护伞公司的部分科技,不一定是那家臭名昭著的公司。” 先知捏著衣角,眉头微蹙,余光中多出了一些鬼祟的身影。 “终於发现我们了。” 她並不奇怪他们会被发现,毕竟从进城到现在,他们就没认真偽装过。 以保护伞公司的能耐,应当能识別每个城內常住人口。 像他们这样的外来户,被注意到应当很正常。 没多久,街道被清空,除了一队队穿著黑衣的保护伞公司人员,再无閒杂人等。 雨,停了。 天边正好掛上一条彩虹,彩虹下的街道上,黑衣人员散开,让出了一条路。 一个道袍男子,一个平头男人,並肩走向他们。 暗中,还有另一个人锁定了他们的气机。 “只有三个?不,应该还有人藏在幕后。,先知给莫狄使了个眼神,后者立即会意,上前一步,桀桀怪笑: “桀桀桀,保护伞公司,没想到竟然能发现我们,不错,本座代表血神教,勉强认可你们了。” 颇有魂殿长老风格的笑声,配合他这一身蓑衣斗笠的造型,令道袍男子和平头男人忍不住嘴角抽搐。 就连藏在暗中的符语汐也神色古怪。 莫非,这血神教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是个妥妥的反派组织? “没想到,我们天衣无缝的偽装,几乎没有破绽的配合,都被你们看穿,保护伞公司,不差。”先知负手而立,全然没有刚才那小家碧玉的气质。 反而满脸深沉,看起来宛如一个世外高人。 个魂殿长老,个弃天帝?这什么鬼搭配? 平头男人斟酌了一下语言,开口道: “不知二位血神教的朋友,来我们公司这里,有何贵干?” “本座听说,保护伞公司和百毒教联手,搞了个什么丛林瘟疫,可有此事?” 莫狄已经代入角色,四十五度角仰头望天,就没正眼看过人。 平头男人和道袍男子对视一眼,心知这种事怎么都不能承认。 “不,这都是百毒教自己乾的,我们公司一向清白,怎么可能干这种天理难容之事?”平头男人当场否认。 “可是,血肉丛林那里出现的活尸怪物,和你们藏在郡守府地下的那些很像,该不会,你们在研究能把所有变成那种东西的.....瘟疫吧?” 先知话音刚落,两人眼神微微变化。 “阁下,凡事要讲证据,你空口无凭,为何污衊我们公司?” 平头男人冷著脸,语气也危险起来。 他们小队的精神网络中,传来一名不在场队友的声音:“霍文,繆光,猎杀者小队已埋伏在四周,隨时可以出手。” “另外,根据战力检测仪的分析,那两人似乎有四星中阶到高阶的实力,浮动较大,你们最好小心。“ 四星中阶到高阶? 道袍男子繆光不禁挑了挑眉,在精神网络中悄悄询问队长:“队长,你才突破四星高阶不久,有把握干掉他们吗?“ “应该可以,我没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太大威胁,不排除临战突破的可能。” 霍文微微点头,一身真元蓄势待发。 他本就精修元气类武道侧功法,接触了此界的精神类武道后,弥补了自己的不足,一跃而上四星高阶。 对比此界武道宗师,他在操控气机方面更具优势,一拳一脚,都能引发大规模天象变动。 先知掩嘴轻笑,轻轻弹出一道念头。 有过前车之鑑,在污染念头上吃过亏的两人並没有大意。 霍文弹指,射出一道真元,將那念头击碎,其中画面立刻以投影形式呈现。 那是他们地下基地的结构图。 两人脸色剧变,同时,徐暉的声音在他们脑海內响起:“动手!” 能无声无息摸清他们基地的结构图,这两人一定掌握了更多的情报,绝对不能留。 霍文脚下重重一踏,如离弦之箭般窜出,眨眼间便衝到莫狄面前。 天霜拳,傲雪凌霜! 一拳之间,却好似蕴含四式的武功,一击接一击,一击更胜一击,寒气逼人,浸透肺腑。 莫狄眼中浮现一丝回忆,好似回到曾经直面冰龙的那一日。 他太久没感受过寒冷是何种感觉。 “有趣。” 他轻笑一声,凭空抽出化血神刀,剧烈燃烧的血焰驱散了周遭寒意。 莫狄不闪不避,似乎打算用身体硬接那一拳,同时,血刃擦著霍文的手臂而过,切向他的脖颈。 化血神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自护体神罡中的细小间隙掠过,竞是在不打破神罡的前提下,斩向神罡后的霍文。 嗤。 霍文及时抬手,以一记排云掌將神刀拦下,排山倒海般的掌势將神刀拍散成血雾。 但,仍有一抹隱藏至深的血光未曾消散。 血光切开重重掌势,印在霍文左手掌心,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先前击出的那一拳,则结结实实打在莫狄身上,打出一个巨大的血洞。 乍一看,这轮交锋,似乎是他更占优势。 “不对,感不对,刚刚那拳挥空了!” 霍文陡然抽手,却透过那血洞,见到莫狄体內没有任何內臟,完全是由粘稠鲜血构成的內在。 > - 第194章 腥风扫四野,血雨浴八荒 第194章 腥风扫四野,血雨浴八荒 一击不中,霍文毫不犹豫,又是一记风神腿扫出。 得自“风云”世界的这三门武学,早已被他融会贯通,变招间毫无阻滯,流畅无比。 前一秒天霜拳之寒意、排云掌之掌势还残留在手中,后一秒无缝切换为凌厉迅疾的腿势。 面对狂风暴雨般袭来的腿势,莫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提起周身死气,施展《血神经》中的独门绝学。 轻轻一掌拍出,似慢实快,出掌时阴风阵阵,更隱约掺杂有丝丝缕缕的诅咒,正是“六梦蚀咒掌”。 此门掌法,乃是莫狄將《六梦蚀咒章》这一邪功,融入各派掌法精要所成。 出掌时,诅咒缠绕,致人沉湎於六重梦境,分別为正梦、恶梦、思梦、寤梦、喜梦、 惧梦,重重递进。 哪怕霍文见惯大风大浪,心神坚定,也不免被这一掌拖入梦境。 霎时间,霍文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狰狞,再到惊讶,瞬间变脸数次,最后定格为暴怒,终於挣脱六重梦境。 但就是这一瞬间,莫狄抓住机会,一掌化解风神腿,顺势拍在他的胸口,將他拍飞出去,砸进一间房屋。 两人的交手不过两三个剎那,就以霍文一招失利告终,也让和先知对上的繆光倏地一惊,一招不慎,被先知用二次改造过的龙焰轰中。 “咳,又是所谓的炼金枪械,这在主神的兑换列表里,估计能算得上四星武器,血神教真有钱啊。” 繆光咳了一口血,用剑撑著身体让自己不至於倒下。 隱藏在暗处的符语汐终於按捺不住,趁四周的猎杀者和黑衣部队一拥而上,將两人拖住,她足尖轻点,扶摇而上。 风声凛冽,黑云压城。 符语汐罗裙飘飘,手中一柄长剑隱绽蓝光,缠绕丝丝锐利剑气,不断扩大,好似化作一柄开天巨剑。 乌黑秀髮隨风狂舞,她脸上神色尽退,化身漠然而无情的神只,眼中倒映著的唯有一剑。 天空已是一片漆黑,层云间,一条条雷蛇游走呼啸,匯成一个巨大漩涡,伴隨她轻启朱唇念出的咒语而震颤。 “九天玄剎,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神剑御雷真诀?!” 先知和莫狄同时变了脸色,对这些异界来客的兴趣越发浓厚。 毫无疑问,罗裙女子施展的这招,正是“诛仙”世界中的青云门四大剑诀之一,也即《神剑御雷真诀》。 从平头男人的异界武功,到保护伞公司的生物兵器,再到这罗裙女子的《神剑御雷真诀》,无一不表明他们去过了许多世界,或他们背后的组织与诸多世界有联繫。 “段如此丰富,莫不是某个跨晶壁的庞势?” 纵观诸界,这类势力並不少,至於他们背后的是哪一个,不是两人现在该思考的。 深邃幽暗的漩涡,正急速旋转著,风声呼啸间,錚錚剑鸣中,无数电芒匯聚於符语汐的剑锋之上,绽出一抹耀眼无比的蓝光。 “来了!”先知凝声道,同一时间,周遭的猎杀者生物兵器不退反进,一拥而上。 这些曾经的武林人士,如今的生物兵器没有丝毫畏惧,毫无毛髮的体表质感犹如凝胶,举手投足间儘是形成肌肉记忆的阴毒武功。 后方,道袍男子繆光口中念念有词,祭出一口冒著绿光的小壶,壶中飞出成千上万只火鸦。 火鸦啼鸣,它们身上赫然也发著绿光,一股脑涌向先知。 嘟嘟嘟。 火鸦现身瞬间,先知身上的炼金盖革计数器就响个不停。 “莫这是.核辐射万鸦壶?” 先知表情古怪,收起龙焰,凝聚一柄血色长刀,“我对付它们,你对付天上那个。” 说罢,她一挥手中长刀,无边杀意承载刀气,伴隨腥风席捲四周。 化血神刀,腥风扫四野! 鬼哭之声不绝,彻底掩盖火鸦啼鸣。 猎杀者散作血雾,火鸦炸成火种,刀势稳步向前推进,直逼道袍男子。 不远处,瓦砾爆散,先前被砸进房屋里的霍文突然暴起,融风神腿、排云掌、天霜拳三者为一,化而为三分归元气。 此刻,他的精气神便高度集中,流转不息,真元雄浑无比,甚至隱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意象。 与天上的符语汐相比,霍文虽没有引动天象变化,一身气势却无比內敛,力量毫不逊色。 他把自身真元、意志等,尽数匯聚於一拳,先是击破化血神刀的刀势,接著毫不犹豫朝莫狄轰杀而至。 “休想!”先知杏眸圆睁,一转长刀架势,挥出第二刀。 化血神刀,血雨浴八荒! 腥风血雨齐至,天地间,只剩一抹璀璨血光......以及那积蓄完成,轰然而降的漫天电芒。 左右不过片刻,拳意、血光、电芒三者匯干一点。 这一剎那,莫狄抬了抬眼,在他眼中,三颗死点交匯。 “来的好,正好试试我那已彻底掌握的觉醒武装。” 他微微抬手,脚下没有移动半步,就这么朝面前普普通通地一握。 完整的觉醒武装展开,三颗死点猝然转移到他手中,被他轻轻捏碎。 拳意破碎,血光熄灭,电芒消弭。 刚才的种种异象尽数消散,没有遗留任何痕跡,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绍阳城中,万籟俱寂。 霍文维持著出拳的姿势,拳头停在空中,距离莫狄不过寸许,眼中却只余骇然。 符语汐一脸疲惫,从空中缓缓落到地面,嘴角溢出鲜血。 先知最先反应过来,飞起一脚,將霍文踹进先前的那堆瓦砾中。 “都打够了吧?” 莫狄眼中猩红散去,万事万物的死点从他视野中隱没。 完整的觉醒武装,让他有了转移事物死点的能力,他不再需要像以往那样,必须触碰到对应事物,才能摧毁死点。 他对死亡有了更加深入的理解,告死鸟赐下的魔神器与他的共鸣愈发深入。 “既然打够了,我们就来谈谈正事吧。” 他任由繆光把霍文从瓦砾堆下拉出,放任符语汐与自己的队友会合,始终站在原地,不曾移动半步。 繆光取出一支泛著绿光的安瓿,將里面的溶液注射到霍文体內。 呼吸间,原本意志、身体濒临崩溃的霍文便恢復原状,看不出任何伤势。 一旁,符语汐也咽下几枚丹药,调理气息,只是丹药的效果显然没刚才的安瓿好。 “不知阁下到底想要什么?” 霍文神色依然警惕著,可內心的战意却逐渐消退。 他心里清楚,面前的两人,虽然从战力检测仪来看,只有四星中阶到高阶的实力,可真正打起来却不止於此。 光是那个小姑娘就够他们喝一壶了,如果加上旁边那半步都没动过的男人,他们即便能战胜,也要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 甚至很可能有成员丧命。 他不禁疑惑,那男人究竞是怎么出手的?为何半点气息都没有?,“不管你们信不信,本座来此,实际上是抱著善意而来。” 莫狄一脸真诚,可对面三人加上幕后一人都沉默了。 繆光在精神网络里吐槽著:“抱著善意而来,那就不要隨便刺探我们的基地情报啊,害得我们还浪费了一瓶再安瓿”。” “这两个血神教的人,必然是想从我们这,获取什么东西,霍文,顺著他的话继续问下去。”徐暉在精神网络中说道。 霍文表情一变,掛上一丝笑意,“原来如此,此事倒是我们误会了,不知二位来此,所为何事?“ “本座听闻,贵公司与百毒教展开了合作,交流了技术,双方在边境共同设立了一片试验场,可有此事?“ 莫狄也摆出笑眯眯的表情,刚刚已经展示了拳头,现在是他获取谈判主导权的时候了。 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只有打过一遍,双方才能认清自己的地位,才能顺顺利利地进行谈判。 现在的霍文就老实多了,反正自己这边难以战胜对方,对方还知道了公司的秘密,索性承认了此事。 “確有此事,我司確实与百毒教达成了一定程度的合作,也在边境设有试验场,用於测试我司的產品性能。“ 他说的试验场,实际上是百毒教与保护伞公司、大乾边境的一处战场。 这一处地方,血肉从林无时无刻不在往外蔓延,三方一刻不停地进行著廝杀。 保护伞公司为测试生物兵器性能,会主动往那投放自家的生物兵器,而大乾也有类似的想法,会往那投放妖魔部队。 而百毒教,更是把血肉丛林变成了一个怪物孵化场,每时每刻都有各种附虫者从中涌出,跑到战场上尽情杀戮。 一方面,保护伞和大乾联手,共同抵御血肉丛林的扩张,另一方面,三方又从廝杀中源源不断获取数据,对自家的產品进行修改,乃至剽窃敌方的產品。 “实不相瞒,我们血神教对此也很感兴趣,贵公司何不与我们合作?想必我们都能受益匪浅。”莫狄笑著说道。 “合作?阁下是指,生物技术上的合作?”霍文眉头一挑,疑惑道。 “不,不止这些,还包括其他方面,比如......你们刚刚那支安瓿,以及其他的异界產品。” > 第195章 再生安瓿,强强联手 第195章 再生安瓿,强强联手 被间接点明身份,三人顿时心中悚然,可也没有多少惊诧,毕竟,无论是他们还是对面,几乎都算是明牌。 他们的势力乾脆叫保护伞公司,对面更是没有掩饰,把不符合此界画风的炼金都搬出来了。 说到底,还是力量给了他们自信,他们基本不用担心暴露。 “刚才那支再生安瓿,即便是意志、身体双重崩溃的我,也能救回来,非常的珍贵,非常的稀少,就算是我们也没多少。“ “而其他异界之物,也大多如此,除了我们生產最多的各类生物產品... ,霍文此言,在莫狄听来,不外乎是一个意思:钱不够,得加钱。 他只好挠挠下巴,不好意思道:“实不相瞒,我们教团最近对吕州有想法,打算拿下起码半个吕州,现在想来,这个主意还算不错。” “拿下吕州后,我们教团的领地与江州接壤,与贵公司开展合作也就更方便了。“ 这是威胁吧?这一定是威胁吧? 霍文眼角抽了抽,万般不愿地维持脸上笑容,笑道:“吕州,是大乾的自留地,朝廷恐怕不会轻易让出。” “没事,我们已经和朝廷开战了。”莫狄和善说道,“就在概两刻钟前。” “一刻钟前,教团的黑石堡垒击杀了朝廷的原初妖魔·鬼车,朝廷因此又派遣了两只原初妖魔过去。” “哦,就在刚刚,我说上一句话时,朝廷的原初妖魔·毕方也被击杀了,我估计朝廷应该快撤退了。” 律法不断通报战况,其余参战的血神子也在共享情报。 因此,莫狄对梧、崇两州边境的战爭了如指掌。 “他说的都是真的。”徐暉的声音於精神网络响起,带著些许凝重,“刚刚,我派往梧州的眼线才將情报传回,而且,血神教贏了,他们开始对梧州发动进攻。” 霍文心里又是一惊,可表情依然淡漠,只是点了点头,“我对贵教的遭遇深表同情,若贵教不嫌弃,我愿以成本价,向贵教出售一些特殊物资,以支援贵教。” “同时,我希望能与贵教展开技术交流,携手共进,合作共贏。” “俟,这怎么使得?”莫狄连忙摆手,“这样一来,大乾必然不会轻易放过贵公司. 这不是陷贵公司於不义吗?” “阁下,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事实上,我司早就对朝廷不满了!” 霍文脸色严肃,正气凛然道:“乾帝倒行逆施,纵容丹鼎司、西厂、镇武司祸害忠良,还放任妖魔荼毒百姓,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们保护伞公司,现在起就要成为百姓的保护伞,与朝廷,势不两立!” 这话虽然有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成分,但其中的確有一部分真实不虚。 他们保护伞公司,的確准备跳出来,和朝廷公然作对。 “好,很有精神!”莫狄立马变了语气,“既如此,我再推辞,倒显得小家子气了,那什么再生安瓿,给我来个十几二十瓶吧,我血神教別的不多,就是钱多!” “啊这......”繆光连忙在精神网络提醒队长:“队长,我们的再生安瓿可不多,毕竟没能掌握k公司的奇点技术,你可省著点交易。“ “放心,这我当然知道。”霍文说道。 源自某个异变世界的再生安瓿,是实打实的五星道具,也是他们手中最珍贵的道具之一。 其作用实际上是,將物体还原到使用者认知中某时刻的状態,作用於人体,则是將人体復原到潜意识中的完美状態。 “阁下,我司手中的再生安瓿数量並不多,最多只能交易五瓶,而且只接受以物易物,或用技术交换。”霍文无奈道。 “这样啊,五瓶就五瓶吧。” 莫狄大度地挥了挥手,能得到五瓶那玩意,已经远超他的心理预期了。 果然,有组织的异界来客就是不一样。 “对了,方便的话,能否透露一下你们背后的势力名字?”莫狄又问道。 这回霍文却摇了摇头,“除非我们使用道具邀请阁下加入,否则我们无法主动透露信息。” “哦,有限制啊,我懂。” 他们不愿多说,莫狄也没有追问下去。 接下来,他和先知二人,就合作一事,与保护伞公司的代表霍文展开商討。 他用一部分血神教的炼金技术,交换了五瓶再生安瓿,以及一些保护伞公司的產品和技术。 双方达成一系列合作协议,就对抗朝廷问题展开了细致討论,確立了共抗朝廷的方针o “我司庄严承诺,在贵教进攻梧州期间,將派遣生物兵器作战部队,与贵教一同对抗朝廷。” 霍文做出保证,目送血神教两人离去。 从刚才的商討中,他得知两人分別是血神教的左右护法,两人头上,还有圣女和教主,一时间不由感慨血神教人才济济。 三日后,梧州永安城。 这座以“永安”为名的城池,並不像它的名字那般,反而在一天前才经过大战。 交战双方分別是朝廷,血神教与保护伞公司的联盟。 当然,起到主力作用的是血神教,保护伞公司只是走了个过场,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护送一位过来交流技术的高层。 最终,自然是血神教和保护伞公司贏了,那悬在城池上空的黑石堡垒就是证明。 黑石堡垒厚重、无声,就这么静静悬停在城池上空,除了表面灯光变化,没有任何动静。 然而,街上的行人每每抬头,看到那巨大的阴影,便会感到由衷的恐惧,对巨物的原始恐惧。 这个时代的人很难明白,究竟是什么,才能做到令一整座山飞在空中,还不会砸下来。 堡垒之上,一处宽敞的平台,静静摆放著两具庞然大物的尸体。 一具属於九首齐断的鬼车,一具属於泣血的神鸟毕方。 一个个炼金工匠包围著这俩尸体,將它们分割、解剖,眼中不时闪过一道道法术灵光,辅助他们对尸体进行解析。 即便如此,他们的效率依然不够高,原初妖魔死后的余威令他们身体颤抖,哪怕他们一边大声念诵血神教义,也只是克服了內心的恐惧,身体的本能反应难以克服。 莫狄立於高台之上,与隱藏在工匠中的血神子一同,用灵识寸寸扫描两具原初妖魔的尸体,学习著大乾的手艺。 “大乾这回,是彻底走上生物科技的道路了啊,估计,离造出真正有灵智的妖魔也不远了。” 收回最后一缕神识,莫狄看向旁边,仅落后自己半个身位的合作伙伴,问道:“精微宗师,这俩原初妖魔,比起你们保护伞公司的造物如何?“ 此次前来技术交流的高层,也就是霍文召唤出的鬼仙,精微宗师笑道: “这些原初妖魔,哪怕放眼整个大乾,也算是第一序列的造物了,恐怕,我司还没有能与之相比的造物。” 他说的这话不知真假,莫狄也暂时不去分辨,感慨道: “没想到,张坤寧那老东西,竟如此放任他的后辈子孙,就不怕有朝一日迎来妖魔反噬吗?” “谁知道呢?也许张坤寧也在等一个造反的机会,准备等他子孙失去人心后,一举夺权呢。”精微宗师耸了耸肩。 莫狄也觉得有几分可能,话音一转,又说道:“精微宗师,我教与贵司的商议好的事,你看. ,,精微宗师立马会意,取出一只手套,“这是一只次元手套,是答应好的货物之一,其余货物全放里面了。” “空间装备?”接过次元手套,莫狄將其戴在左手,灵识隨意一探,便感知到一方异空间。 这方异空间非常规整,有人为切割痕跡,容积有一百立方米,是个標准的长方体。 “经过为切割的空间,咦?这还有商標?” 莫狄灵识一扫,铭刻在空间壁上的小字便被他看见。 “虚空探索与开发联合集团......v公司?” 除了这行商標外,旁边还有一个认证標誌。 “该奇点產品已通过脑认证,嘶,这是.?” 莫狄目光一凝,灵识定格在那个认证標誌上。 如果他没记错,那应该是他在第一个世界,参与设计的凌氏集团標誌。 “首脑?我的好学生啊,你可给了我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比起巧合,他更愿意相信,所谓的首脑就是他离开后,发展不知多久的凌氏集团。 “这次元手套和再生安瓿是同一世界的產物,也就是说,保护伞那几个人,或者他们背后的组织里,有人去过那个世界。” 莫狄轻笑一声,灵识掠过异空间內的物资。 “五瓶再生安瓿,產自与v公司同一世界的k公司;保护伞公司的一系列病毒样本,天知道他们是不是洗劫了整个保护伞;血兰花,他们连狂蟒之灾』也去过?” 清点了一番次元手套內的物资,莫狄朝精微宗师点了点头。 “货都在里面,劳烦宗师跑趟了。“ “不打紧,我也是顺路过来交流嘛。” 精微宗师刚说完,脸上掛著的笑容陡然一滯,和莫狄同步转头,看向黑石堡垒之外的某个方向。 莫狄幽幽的话音响起:“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鬼仙战爭第二阶段应该开始了吧?” > 第196章 返祖血脉,血神侧面 第196章 返祖血脉,血神侧面 “我得大师之助,当真是如虎添翼!” 齐州,早已自立为赵王的赵诚一脸诚恳,拉著一个老和尚的手,说出发自肺腑之言。 老和尚也似乎被他的真挚打动,沉声道:“承蒙赵王看重,贫僧必为赵王鞠躬尽瘁。” 身为震禪山某代宗师,老和尚在降临后,本该直奔五宗而去,奈何震禪山已被朝廷剿灭,四宗残存势力全都聚集藏剑峰,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只能龟缩在藏剑峰附近,没有任何扩张机会。 他更是打听到,属於五宗的御主,自鬼仙战爭开始以来,就一直缩在藏剑峰后山,也不出手,不知道在做什么。 对五宗感到失望的老和尚,最后找上了赵王,也就是刚把齐州从金狼手中夺回的赵诚。 大乾、金狼,这两者一个是他的仇敌,一个是蛮夷之辈,他不可能加入。 而保护伞公司、血神教,前者玩弄肉体,太过残忍,后者遵奉血神,与他信仰衝突,不予考虑。 百毒教,就更不用说,他不可能加入这方。 因此,赵王,便成了他,以及一干鬼仙的最佳投奔选项。 赵王一方,既没有血腥的人体改造,也没有笨重的古怪机械,更没有残酷的邪神血祭,正常到不像是个参与鬼仙战爭的势力。 大部分接受不了改变的传统派鬼仙,便涌来齐州,加盟这位赵王。 赵诚对此自然是来者不拒,他深知,自己对比其他势力,弱了不止一筹。 既没有生物改造的技术,手下工匠也仿照不了血神教的炼金科技一一他们的炼金造物实质是里头一团血肉,外边包裹一层铁壳,没有脱离生物科技范畴。 为了不被淘汰,他必须广泛吸纳降临的鬼仙,並凭藉自己的先知先觉,找到一条出路。 於是,他把目光放在金狼王庭上,准確地说,他打上了俞州的主意。 恰好,血神教正大举南下,顾不上俞州,而金狼王庭也不愿放弃齐州。 三州相较於草原而言,更为富饶,体验过一遍这种富饶后,金狼王庭便不愿退回草原。 可景州被血神教占据,他们不敢直面其锋芒,只好先尝试收回齐州。 “金狼和那位赵王开战了?” 黑石堡垒上,莫狄头也不抬,专注於调整再生安瓿的浓度,身边是范近的投影。 投影点了点头,说道:“目前,金狼王庭的狼骑兵长驱直入,赵王的军队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不知是否在诱敌深入。” “听说那位赵王收拢了大量鬼仙,他们都还没出手,应该不会败得那么快。” 再生安瓿內的溶液在法术干涉下,浓度不断提高,一些杂质被分离开来。 莫狄隨意摆了摆手,“这种小事不需要告诉我,你们自行判断就行了,我这还有更重要的实验要做。” “是,属下这就告退。”范近微微躬身,投影消失不见。 偌大一个实验室再度只剩一人。 荧荧绿光映照在莫狄脸上,令他的模样显得分外瘮人、诡异。 配上旁边由血肉所铸的炼金仪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进行什么疯狂的研究。 “这是第三瓶再生安瓿了,希望能提取出浓度够高的原液。” 又是一瓶再生安被打开,法术作用於其上,分离、提纯溶液。 提纯后的液体匯入前面提纯出的原液中,经过进一步的分离、提纯,最终只剩一小瓶泛著蓝绿色光泽的液体。 咪了眯眼睛,莫狄久违地感受到了威胁。 是的,这一小瓶液体,的確能对他造成威胁,甚至可能让他陨落。 “根据之前从保护伞那交换到的信息,按他们组织的划分,再生安瓿是五星道具,而这提纯后的原液,恐怕不止五星,得有六星往上了。“ 仅仅只是提纯出的高浓度原液,就能对他造成威胁,难以想像原液的来源是何物。 “据保护伞的那帮人所说,再生安瓿的功能是让人復原为完美形態,我看未必......也许復原为潜意识中最原始的形態,这一说法更合適。” 换句话说,足够浓度的原液,或许可以让人变为一滩原始细胞,比如他手中这瓶。 看著原液瓶在自己手中摇晃,莫狄脑內闪过种种想法。 他从血海深处,取出一滴精血,令其维持液滴形態,而非第一时间凝成血晶。 这滴血中,匯聚了他搜集到的眾多血脉,从他最初的人类血统,到温迪戈之血,再到眾多被他吞噬的龙血,乃至远古之血,应有尽有。 可以说是一个丰富的基因库。 原液瓶和精血悬於手中,红绿蓝三色光辉映照在莫狄脸上,令他看起来脸色阴晴不定。 “既然原液能让人回归原始形態,那在我控制剂量的情况下,让我的种种血脉返祖应该没问题吧?” 已知巨龙有两大源头,一是古龙,一是龙神。 龙血一旦回归初代,要么变为古龙之血,要么变为龙神之血。 其他血脉,比如温迪戈之血,据说与某位可怕的遗忘领域魔神有联繫。 而人类血脉...他並不清楚这会返祖成什么,莫非是猿猴? 止住了种种想法,精血中的种种血脉被莫狄分离,接著,他小心翼翼用灵识控制原液剂量,先挤出一点蓝绿色泽的原液滴在龙血上。 这滴龙血可不只有一头巨龙的血脉,而是匯聚了他拥有的所有巨龙血脉。 当原液滴在龙血上,便迅速被其中各种血脉瓜分、稀释。 展现在莫狄眼中的,只剩一团不断鼓动、膨胀的血球。 其內部的种种血脉,正发生剧烈变化,愈发古老,愈发可怕,自內而外流露出一股邪性。 这团血球,仅从气势上看,越发像一条龙,刻在龙族骨子里的傲慢,对世间一切的贪婪,扩散血脉的色慾等等,它全都拥有。 如果原液不断供应,它或许真能长成一条返祖的古龙。 但莫狄精准把控著原液供应,导致它只完成了血脉的返祖,体內龙血先是聚合为一,又一分为二。 其中一股,给莫狄一种虚无縹緲的感觉,好似它不在此间,游弋於时间之外,不知其本体何在。 另外一股,则带有某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如同地层深处的岩石般厚重。 “股对应龙神,一股对应古龙。”莫狄內明悟,没再往里添加原液,转而给其他几滴血添加。 在他的精细操控下,另外的几道血脉也成功返祖。 温迪戈之血返祖为某位遗忘魔神的血脉,根据其性质,莫狄判断那位遗忘魔神是暴食君王別西下。 不止是在遗忘领域,那位暴食君王在眾多神话中都有痕跡,又有“鬼王”、“苍蝇王”之称,据说还掌管疫病。 霜噬巨蛛血脉也返祖成功,其霜寒性质更加强,只是莫狄辨別不出它对应的源头。 而其中,人类的血统最为特殊,並没有返祖为莫狄料想中的猿猴,而是化作一种他完全不认识的血脉。 一种蕴含有某种恆久不变性质的血脉。 “莫非伊特尼提陆的类,祖上个个都是超?” 莫狄挠了挠脸颊,將几滴返祖之血吞入血海,解析、利用它们的性质,而剩下的小部分原液,则被他保存了起来。 龙神之血、古龙血脉、暴食君王之血,还有那不知名恆久之血,为他的登神之路提供了不少帮助。 古龙血脉,与那不知名恆久之血配合,令他多出一丝永不磨灭的特性,待血海完全吞併这两种血脉,估计这种特性会被他完全掌握。 暴食君王之血,则与他掌控的血疫,以及七首红龙的形象相对应。 別西卜执掌瘟疫,在某种说法中,祂也拥有撒旦的名號,正好推动血疫更上一层楼,也让七首红龙这一形象更名副其实。 至於最后的龙神之血,倒是让他的血海进一步扩大,其中的时空性质融入血海,令其形成了八个扭曲漩涡。 漩涡之下,是扭曲的空间,共有八个,八个漩涡拱卫著中央的业火红莲。 “时空龙神,阿克托什,不知道这对苏幽璃和伊莲娜有什么影响,她们俩一个曾经是龙裔,一个是龙魂,应当与这位龙神有联繫才对。” 莫狄心思一动,目光投向血海莲座,看向上面盘坐的白衣女子。 苏幽璃紧闭双目,面容恬静,乍看上去,真好似下凡天仙。 然而,她身上缠绕的那股森森冥河死气,却破坏了这种气质,令她看起来更像是个多变嗜血的女魔头。 似是察觉到莫狄的存在,女子睁开双眼,眼眸带笑,脸上也露出明媚笑意。 “你来啦。”她语气轻柔,与她身上那冰冷肃杀的气质完全相反,话语却引起整个血海的共鸣。 血浪滔天,廝杀之声不绝於耳。 幽幽一嘆,莫狄看得出来,苏幽璃入魔已深,几平把自己练成了他的一个侧面。 “你这又是何苦呢?”他问道。 “你也知道,我这身力量,这具身躯,乃至整个灵魂,都无法带走。我能带走的,只有一点灵光天赋。” 苏幽璃笑容不减半分,透过血海之上昏暗的天空,与他隔空对视。 “况且我原本也是你的拖累,既如此,我何不走最快的捷径,修习《血神经》,將这副身躯练成你的侧,成为你量的部分?” > 第197章 有情魔祖,朝廷诡计 第197章 有情魔祖,朝廷诡计 与刚认识的时候相比,苏幽璃变化极大,已不是莫狄认识的那个清澈少女。 除了把他死死束缚的重力外,她身上还有一股深深的魔性,硬要说的话,这股魔性源自抽象的爱情。 既然情感能转化为真实不虚的力量,那爱这一情感自然也能。 如果苏幽璃拥有心灵之种,或许她早就陷入深度扭曲了。 即便没有,她也凭藉一腔爱意,硬生生把自己逼入魔道,在《血神经》这条路上一骑绝尘,成为他座下最强的一尊魔头。 甚至超越了百分之九十的血神子。 “自私的爱,沉重的爱。”莫狄切实感受到了,她的呼吸,她的心跳,甚至是她灵魂的悸动。 他有些理解,拜月教主在面对“爱无限”时的无奈了,某种程度上讲,爱的確是股难以解释,却又可怕无比的力量。 “我把我修习《血神经》的所感所悟,整理成册,最终得出一正一反两门功法,一为《痴情天经》,正是我所修炼的这门。“ “二为《忘情天经》,这门功法为前者的逆转,与前者的立意恰恰相反,前者是自私的爱,只为一人,而后者,却是对天地万物的无私大爱。“ “这第二门功法,比起前一门而言,也毫不逊色,最高境界太上忘情』, 甚至堪比天人境,可惜,我是不可能去练了。” 苏幽璃巧笑倩兮,隨手將两册经书拋向血海,莫狄看著这两册经书,在冥冥中某种力量的作用下,落到八个漩涡中的一个。 其中神意念头,与漩涡內的扭曲空间相合,竟逐渐形成一座宫殿。 宫殿大门的牌匾上,以玄妙古籙写有三字。 “有情宫?” 莫狄心头灵光一闪,有所明悟:“血海九大魔道之一,有情魔道。“ “要么唯爱一人,要么大爱天下。“ 除了血海魔道本身,还应该有八大魔道,有情魔道是其中之一。 而她苏幽璃,便是魔道九脉中,有情魔道的祖师。 “有情祖师?这称號听上去怪怪的。”苏幽璃吐槽道。 “怎么,你想叫痴情祖师?”莫狄笑道,“对了,我刚提炼了一滴龙神之血,你有受到什么影响吗?“ “影响?那座有情宫不就是吗?“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向潜藏在血海漩涡之下的魔宫。 “除此以外就没了。“ “或许是那滴血內的时空性质,导致空间扭曲,甚至带给我冥冥中的预感, 让我窥见未来血海九大魔道。”莫狄如此说道。 確定苏幽璃没有大碍,他又把视线投到死狱半位面,前去確定伊莲娜的情况。 ”不適?完全没有,相反,我感觉很好。“ 伊莲娜的形象显化而出,依旧闭著双眼,可嘴角却勾起一丝弧度。 莫狄凝视她的形象长达一秒,一句话脱口而出:“你啥时候给自己捏了个身体?” “就刚才,受龙神之血影响,龙魂,也就是我,自行创造出了这具身体,其中流淌的,是纯粹的龙神之血。“ 说完,她眼皮微微撑开一条缝隙,溢出些许金色有如神性的光泽,嘴角再度往上翘了些许。 “如何?你要亲自感受一下吗?” 莫狄心头一跳,又审视了一遍她的身躯,確定没有隱患,或者说,確定不存在他能发现的隱患后,才移开了视线,並留下一句话: ”这暂时不用了,我能感觉到幽璃正看著这里。“ 伊莲娜的笑脸顿时凝固在脸上,片刻后,笑容隱没,她再次合上双眼。 “我知道了,我会继续辅佐你,哪怕她离开也是如此。“ 她最后的话,自然也被莫狄听见。 同时,他也感应到血海掀起了惊涛骇浪。 沉默几秒,他决定去处理一下教团事务,把这严格来说,还是苏幽璃留给他的烂摊子置於脑后。 血神教的外扩卓有成效,已经占据三州之地,分別为崇、景、梧三州。 其中的景州,与蛮夷腹地相接;而梧州,与十万大山、保护伞公司的领地接壤,其边境,更是一处大乾、百毒教、保护伞公司,以及血神教四方混战的战场。 可以说,这也是目前整个鬼仙战爭中,最残忍、最无底线的一处战场。 生物兵器和人造妖魔的血肉,染红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养分丰富的土壤里,埋藏著大量百毒教最新调製的虫卵,以及保护伞公司播撒的病毒。 每时每刻,都会有大量蛊虫从土里钻出,伺机寄生於路过的活物身上。 不时便会有受感染的妖魔发生畸变,变成一具具尸变体,屠杀见到的一切生命,隨后又被血神教派去的炼金造物轰成残渣。 这些有著钢铁外壳、血肉內在的造物,更能抵抗蛊虫和病毒的寄生感染,不仅因为它们的钢铁外壳,更因为它们都携带了血疫病毒。 它们本身就是坨大號的血疫病毒集合体,一旦释放,甚至会反过来感染其余病毒感染者,令它们染上红死病。 一些红死病深度感染的个体,有可能会转变为血肉孽种,主动搜集战场上的血肉、钢铁,自行组装为炼金造物。 大量的敌我双方数据,被血肉孽种们传输到律法网络,进行分析,好创造新式的炼金造物。 后方,三州的后勤部门火力全开,冥河引航者们引导冥河,使其自半位面涌出,一头撞向无用的山岳。 以冥河之水为反应添加物,他们通过炼金术,將土石提炼为低品质的死狱邪铁,再將低品质邪铁进一步提炼至高品质。 以此確保合金供应充足。 “据我所知,朝廷那边发展出了生物特色炼钢手段,借一种名为熔金兽』的特殊妖魔,源源不断生產特殊钢材,再將这些材料结合妖魔血肉,加工为特殊的妖魔武器。“ “而百毒教则以噬铁蛊为基础,培育出一种上至血肉,下至土石,全都能吃的蛊虫,儘管它们的侵蚀速度不快,却潜力极大,不可不防。“ “保护伞那边,呃,据我们那些以交流技术为名义,实则悄悄窃取机密的特工所言,他们似乎正在研究某个秘密项目,其余的情报尚待打探。“ 范近久违地真身出现在莫狄面前,自从大泽山爆改黑石堡垒以来,他的办公地点就改到了崇州城,也就是教团如今的大本营。 “此外,我们派往朝廷的探子,刺探到朝廷近段时间不正常的动向,这些情报需要您过目。“ 莫狄接过情报,扫上一眼,便將內容尽收眼底。 情报上的內容,是一连串人员变动、粮草调动的消息,乍看上去,没什么异常。 毕竟就大乾这天天打仗的现况,没有人员粮草调动才是奇怪。 奇怪的,是调动的规律。 ”嗯?这人员调动挺奇怪啊,分散各处,漫无规律,也不知道朝廷想打哪一个,难不成是全面开战?不,双拳难敌四手,朝廷应当有自知之明。“ 莫狄揣著手,试图通过情报分析朝廷的真正意图。 但就像他说的那样,朝廷的人员物资调动毫无规律,一看就是在一边迷惑各方势力的探子,一边达成自己不为人知的目的。 范近正想发表自己的见解,却见莫狄脸色倏地一变,露出意外的表情来。 “教主,是发生何事了?”范近紧张地问道。 他知道,自家老大露出这种表情时,总没好事。 “没什么,我已经確定了朝廷的目標。”说这话时,他脸上的意外转为古怪。 ”呃,所以朝廷的目標是谁?“ “藏剑峰,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结果,朝廷看他们不爽很久了。”他梳理著血神子传回的情报,隨口说道。 范近惊讶道:“这不可能,五宗固然已经落寞,但聚集在藏剑峰的宗师鬼仙,却前所未有的多。“ “再加上万径寒这个宗师第一人,朝廷如果不集结足够的人手,万万不可能啃下它,而根据情报,朝廷人手四散,根本不可能.... “他们有另一种移动方式。”莫狄淡然说道,“动脑子想想,別局限於一般的手段。“ 范近苦思冥想,脑海里灵光一闪,指了指地面,猜测道:“地底?“ “对,朝廷动用了一种从未露过面的虫形妖魔,能遁地穿梭,还能在体內携带大量人员物资,朝廷就靠这个手段,把所有势力都骗了。“ “藏剑峰危矣。”范近感慨道。 “这可不一定。”莫狄微微摇头,“你不知道我在藏剑峰看到了什么。 在范近疑惑的目光中,他透过血神子共享的视野,与那独自面对千军万马的老人对视一眼。 他蠕动嘴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许久未见,大宗师风采依旧。“ “冥河道友,倒是风采更胜以往。” 游青襄回以一笑,“待我把这群逆徒收拾一遍,再与道友把酒言欢。“ 说罢,他驭气而行,冯虚御风,一步步走向大乾军队。 无数妖魔仰天嘶吼,十数名投靠了朝廷的大宗师悍然出手,配合高达近三十丈的原初妖魔,杀向形单影只的老人。 > 第198章 你的无情道远未够班呀! 第198章 你的无情道远未够班呀! “嘶,那是原初妖魔中的穷奇、狰、巴蛇,此三者曾在攻打焚炎殿、紫霞宗的战役中,发挥重要作用,端的上是凶威阵阵,强大无匹。” 莫狄很是配合地倒吸一口凉气,以专业解说的素养,为四周不明所以的五宗门人讲解战斗,或者说,游青襄对妖魔的屠杀。 “它们围住了大宗师,大宗师危矣!” 话音刚落,游青襄便伸出一只手,狂躁无比的阳属性气机聚於掌中,一切妖氛魔气在他面前如冰雪遇上了烈日,消散於无形。 三只原初妖魔碰上这一掌,惨叫连连,皮开肉绽,竟是散发出阵阵肉香。 它们的血肉內臟生机尽散,赫然被烤至全熟。 游青襄抽回手掌,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只有大片妖魔尸体,以及仅剩的几个还在强撑的朝廷鬼仙。 哪怕是经过朝廷重重改进,已有三十丈高的原初妖魔,也一样毙死於他的掌下。 在场之人无不內心骇然,用敬畏的目光,看向高深莫测、负手而立的游青襄。 “个体伟力至此,竟能一人比肩一国,大宗师之威,恐怖如斯。” 某人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游青襄苦苦营造的高深气质顷刻破功。 他嘴角抽了抽,转头瞪了身后某个方向一眼,又看回仅剩的几个敌人,朗声道:“诸位道友,可还要再战?老夫隨时奉陪。” 几名朝廷鬼仙对视一眼,皆是朝他拱了拱手,其中一人说道:“我等技不如人,承蒙大宗师手下留情。” 说罢,几人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他们本就是江湖散人出身的宗师,即便以鬼仙的身份降临並加入朝廷,也没有什么死战不退、报效皇恩的想法。 就连他们加入朝廷一方,也只是看朝廷势大,可没想到朝廷的敌人更加强大,如今肠子都悔青了。 西侧战线告捷,东侧战线的敌人也开始撤退。 大捷的消息被五宗门人奔走相告,对此,莫狄只是微微摇头。 他们只看到敌人败退,却没看到己方损失,甚至不知道帮他们击退敌人的人是谁。 假以时日,游青襄离开了这里,朝廷捲土重来,藏剑峰必然倾覆。 莫狄立於人群中,平静的神色与眾人格格不入,看向东侧战场的方向。 一个白衣的人影,正踏空而来,纵使刚经歷大战,他的气息依旧强盛,甚至是在节节攀升。 “万径寒?果然,他已经到了游青襄那个境界,足以被称为大宗师。” 仅凭气息,莫狄就判断出万径寒走到了哪一步,看了一会便失去对他的兴趣。 “如果我没感应错,他走的应该是无情道,怪不得身上总环绕著漠然气质,也一直没有动静,恐怕只有宗门出现危机,他才会动弹一下。” 万径寒走的无情道,相较於苏幽璃开创的《忘情天经》,完全是两个极端。 后者虽名为“忘情”,实则是大爱,而前者却是彻底绝情灭性,只怕如今的万径寒,也就只剩一丝对宗门的感情了。 他的其余一切,全都投身剑道,称一声“剑人”不足为过。 “那个剑人应当是冲游青襄来的,我该走了,省得被他靠什么通明剑心”之类的能力识破。” 莫狄收回目光,刚踏出一步,就见一道剑气落在他面前,封锁退路。 他眉梢一挑,伸手捏碎那道剑气,再迈出一步。 嗡。 又是数道剑气突兀出现,將他团团围住,其中一道更是掠过他的脸颊,若不是他及时侧头,他的一缕髮丝就保不住了。 莫狄止住脚步,视线亦隨之移向空中的白袍人影,眼神淡漠。 “你这是何意?” 白衣负剑的人影先是朝游青襄拱了拱手,表情庄重,接著才看向他,表情又恢復了刚刚的漠然,目光中不含一丝情绪。 他微微张口,声音悠远如同传自高天:“交还苦山长老,苏幽璃。” 莫狄抬起眼帘,先是看了游青襄一眼,见到他露出一种吃瓜般的表情后,这才看回万径寒,“为什么?” “为了传承,”白衣剑修如此说道,“她是传承我无情剑道的唯一人选,这是我突破前的唯一执念。” “非她不可?” “非她不可,情根深种者,才是传承无情剑道的最佳人选,一如曾经的我。这样的人,一旦拋却无用的感情,踏入无情道,修行自然一日千里。” 万径寒没有理会死死锁定他的杀意,如同俯瞰人间的万古天道,口含天宪。 “传承道统,是我仅剩的执念,谁阻我传承道统,便是我的阻道之敌,我.. ,“你总有另一种选择,那就是去死。” 莫狄一把捏碎周围的三道剑气,杀意隨著血雾涌出,四周的五宗门人为之一惊、作鸟兽散,只有一些宗师鬼仙包围上来,不怀好意。 然而莫狄视他们如无物,眼里只有那高高在上的白衣人影。 区区一些宗师鬼仙,已不足以被他放在眼里。 “你以为你是谁,天人?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无形的神威笼罩整座藏剑峰,无论是宗师,还是鬼仙,全都心跳骤停,消失已久的恐惧再次涌上他们心头。 恍惚间,他们好似看到一方神域,正朝他们碾压而来。 端坐於神座之上的血色神明狞笑著,发出闷雷般的质问:“你执意与我开战,那我也只好满足你的愿望,让你们第一个退场了。” “我本以为,你会更理智一些,而非被感情左右。” 万径寒幽幽一嘆,“我无所谓鬼仙战爭的输贏,更不相信天书的许愿,我只相信我手中的剑。” “哪怕整个藏剑峰的人死完,我心里都不会再產生波动,上次京城之战,我已偿还最后的因果,因此,你拿他们威胁我,没有任何用处。” 他如同一个凡人剑客般,亲自拔出背上的长剑,將其握在手中,摆出一个平平无奇的架势。 “你只需要满足我的要求,就能免於与我为敌,继续你们的战爭,而我,只会击碎她那可笑的感情,將无情剑道的传承交付於她,她不会... “6 他话没说完,便被一阵猖狂的笑声打断。 “哈,哈哈哈,血雾已笼罩整座藏剑峰,一方有著神国雏形的血海於雾中显现。 业火红莲之上,距离完全登神只有区区几步的血神狂笑著,怀抱双剑,看万径寒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看来连你自己都没有发现,你的无情道破绽颇大,距离圆满差的可不止一丝一毫执念。” “傲慢,才是你修成无情道的最大阻碍,你甚至没有考虑过失败的可能,你的无情道,还远未够班呀!” 万径寒微微蹙眉,心里下意识闪过一丝不悦,这缕情绪隨即便被剑心斩断。 血神自莲座上缓缓站起,血海隨他的动作而波涛起伏。 没有丝毫徵兆,整片血海突兀朝天上那白衣人影压下。 游青襄眉头跳了跳,大袖一挥,御气护住山上山下一干无辜群眾。 万径寒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挥出普普通通的一剑。 这一剑没有变招,没有剑气,更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仅是一剑。 须臾间,血海被分成两半,一青一白两道剑光迎面撞上那一剑。 “剑乃百兵之君,你的剑道不纯,简直是辱没了这一名號。”万径寒平静道。 “无所谓,剑只是一种兵器,能杀人就行,换句话说,我根本不在乎剑不剑道。” 莫狄收回双剑,血光闪过,剑光顷刻变为两把巨剑。 携带著整个血海的重压,以及四百八十万血神子的力量,双剑砸向万径寒,好似天塌一般。 面对这一剑,以及它附带的纯粹力量,纵使淡漠如万径寒,也不禁脸色微变。 嘭! 一声巨响过后,一道白衣身影倒飞出去,血染长空。 同样承受了巨力的藏剑峰,更是被夷为平地。 “这,这是人力能办到的?”一名侥倖逃出余波范围的鬼仙身形颤抖,只用一招便让一座存世千年的宗门消失,哪怕是他们这种宗师强者也做不到。 “別人夸你两句宗师第一人,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不过是个被戴绿帽后道心破碎,转投无情道的剑人罢了,你的道心能破碎一次,就能破碎第二次。” 別欠零亦网可第头就具该为天故牛功过楚竹戴逐沾心破碎,转投无情道的剑人罢了,你的道心能破碎一次,就能破碎第二次。” 朦朧血雾中,万径寒狼狈站起,孕养多年的无敌势一朝告破,他的脸色不復淡然,转而带上些许阴沉。 他听见血海之上,莫狄冰冷的声音:“今天,本座就要把你打到道心破碎,让你的无情道传承断绝。” 瞳孔骤缩,他看见一柄山岳般巨大的剑裂分天宇,朝他砸落。 又是一声巨响,撞击及其造成的衝击扩散开来,令周边地貌再次改变。 这下对藏剑峰再熟的人过来,也不可能认得出这里曾经是什么地方。 “现在的后生,都这么可怕的吗?”游青襄勉强护住无辜的五宗弟子,见到那被型了两遍的大地,不由得內心咋舌。 “嘿,那个耍剑的要倒霉了,谁叫他成天惦记別人媳妇。”他颇有些幸灾乐祸。 对於那个看似无情,实则內心傲慢,把所有弱於自己的人看作螻蚁,把除剑道之外所有道路贬为小道的剑修,他也没什么好感。 甚至想说上一句打得好。 第199章 这一剑,是四百八十万血神子的力量 第199章 这一剑,是四百八十万血神子的力量 莫狄举起巨剑,俯视著下方。 血海构筑的半神之躯已有上百米之高,举手投足间,都会造成一系列影响。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天灾。 “已经是第七次了,算上这次,就是第八次。” 血水蠕动构成的面容轻轻开口,声音依旧如雷鸣般响亮。 “希望你的无情道心,能经受得起这次物理和心灵上的双重打击。” 说罢,他挥落手中巨剑,往下重重一砸。 地上的鸿沟再次扩大、加深,那刚挣扎著爬出来的人影,也再一次坠入深渊。 “第八次了。” 莫狄把巨剑插在地上,目光移向那人为造就的峡谷,定格在那白衣染血,身体扭曲的人影上。 此刻,万径寒已不再像刚才那样气定神閒,满脸是血,多处骨折,他那柄天神兵也断成几截躺在他的不远处。 他挣扎著爬起,表情不復平静,狰狞、怨毒、仇恨,种种不该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此刻在他脸上挤成一团。 他的道心,碎了。 刚刚那八剑,可不只是物理打击,其中更掺杂了《痴情天经》的法门。 莫狄把附近眾生的情感,搜集起来,一股脑塞进剑里,通过巨剑猛砸,將情感砸进万径寒的內心。 眾多的情感勾起了他自身的感情,也让他那本就不圆满的无情道心告破。 心魔再次袭上了他,万径寒回想起了自己踏上无情道的初衷。 那是一段他羞於启齿的往事,在他还不是宗师第一人,甚至还不是神罡境的时候,他曾与他的小师妹有过一段道侣之缘。 那段时间他沉迷剑道,多日闭关,待出关时,却发现自家道侣近段时间常常下山,与一个男修接触。 一番调查后,他惊怒地发现这两人竟然有染,那名男修是某邪道宗门的圣子,且他们的关係早在他与小师妹结成道侣前,就已经开始了。 换句话说,他成接盘的了。 他愤怒地將此事稟明宗门执法堂,然而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令忽略了一件事,他的小师妹正是执法堂某位长老之女。 后面事情发展就显而易见了,他反被污衊,与小师妹解除道侣关係后,被讹了一半身家,又遭到藏剑峰其余弟子的白眼。 若非藏剑峰不是邪宗,恐怕他还要被分走起码一半的修为—一那些邪宗总有转移修为的方法。 走投无路之下,他接触了无情道传承。 他將自身多余情感斩灭,修行一日千里,后来更是拜入宗主门下,这时候,原本对他冷眼相待的人都来巴结他。 待他修成宗师,包括小师妹在內,与他有仇的那些人被一夜杀绝,头颅更是被呈到他面前。 只可惜,那时的他已经断情绝欲,没有多少感情可言,自然不曾感到欣喜。 如今,消失多年的情感一朝回归,万径寒內心百感交集,感受更多的却是不甘。 他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能完成执念,更进一步。 届时,他便能一窥宗师之上的境界,甚至化身无情天道。 “可恨,可恨,棋差一步,满盘皆输。”他呢喃道。 他道心已碎,难以再次重铸,曾经的大宗师之境,已离他远去。 不解、疑惑縈绕於心。 天雍城之战前,他从未听说过冥河道人的名號,根本不知道自己选中的传承者与其有关。 纵使听说了这一名字,他內心深藏的傲慢也让他对此不屑一顾,直到刚才,他仍认为只要自己出手,就能令其败退。 然而......万径寒抬头,仰望著那巨大的身影,心里泛苦。 冥河道人拥有的力量,显然已经超过了大宗师的范畴,而且这种力量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现在的他,甚至不敢去怨恨。 “这一剑,是四百八十万血神子的力量,便以此来送你退场吧。” 巨人咆哮,挥下手中的血色巨剑,重重劈向他。 巨剑排开空气,在万径寒反应过来之前,便砸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剑毫无保留,不像前几剑那般为了击碎他的道心,而掺杂了诸多情感,有的只是完全纯粹的力量。 一剑过后,尘土飞扬,东西走向的巨大峡谷更加深邃。 莫狄確信,这一剑之下,连肉糜都不会剩下。 鬼仙战爭已出现第一个退场的御主,投靠万径寒的那些鬼仙也隨之消散。 藏剑峰名存实亡,虽然一干弟子长老仍在,可缺了顶尖的战力,他们很快就会被其余势力剿灭。 莫狄已经解除了半神之躯,放眼望去,只有一条条沟壑峡谷,任谁也想不到,这里曾经会是藏剑峰。 “道友好手段,以道友如今的表现来看,恐怕离传说中的天人之境也不远了。” 游青襄走过来,一脸笑眯眯的表情,隨手拋给他一个酒樽。 莫狄將其稳稳接住,樽中酒液没有洒出一丝一毫。 “差得远呢,差得远呢。”他摆了摆手,一口喝光其中酒液,“走得越远,就越是能体会到与武祖赤诚的差距,天人境,不是那么容易达成的。” “话说回来,大宗师又是从哪得知这一境界的?” “我曾获得过武祖他老人家遗留的手稿,其中就记载了他老人家的一些心得。”游青襄笑道。 “原来如此,这倒是不奇怪,武祖就是个喜欢到处留机缘的人。” 莫狄点点头,又问道:“大宗师你既然没投靠藏剑峰,又为何要出手解救藏剑峰之困?” 万径寒已死,投靠藏剑峰的鬼仙都烟消云散。 唯独这游青襄还在,只能说明他压根没投靠藏剑峰。 “老夫之前就说了,这一趟老夫只是想收拾那群逆徒一顿。” 他指的逆徒,自然是曾经的饗食教门人,如今他们都已加入丹鼎司。 “那群逆徒,整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妖魔,都忘了我曾传下的教义,老夫迟早要把他们挨个揪出来杀一遍。”他愤愤道。 莫狄心思一动,提议道:“既然大宗师如今还没势力归属,何不来我血神教?保证让大宗师宾至如归。” “我看,你就是想让老夫去给你跑腿布阵,改易天象吧?” 游青襄笑骂道:“別以为老夫没去过你们那,血神教的天气控制仪、聚灵阵法,老夫可都略有耳闻。” “不过,老夫暂时还不想加入任何一方势力,只想到处走一走,看一看各方御主都干了些什么。” 谢绝了莫狄的邀请,游青襄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看他离开的方向,应该是去京城。 莫狄收回送別的目光,血神子之躯自行溶解、渗入半位面。 “既然都有第一个退场的御主了,再多一个也无妨,我看那金狼王庭也是时候退场了。” 俞州,金狼王帐內,大汗额尔登看著手头的急报,脸色阴沉得快滴下水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朝廷与藏剑峰的衝突会爆发得如此突然,更想不到,仅凭区区两人,藏剑峰便化解了此次危机。 “大宗师......难道真有人能一人敌一国?” 他正沉思著,心里咯噔一下,听到外面传来的阵阵急促脚步声。 这段时间里,类似的声音他听过很多次,几乎要形成条件反射了。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士兵,其手上正抓著一份情报。 “大汗,有急报。” 额尔登没有废话,接过情报,看上一眼,顿时瞳孔一震,面如金纸。 “个体伟力,竟能至此?”他喃喃道,瞳孔失焦。 他设想过很多种御主退场情况,或许是大军压境,摧城拔寨;或许是数名宗师鬼仙联手,將御主刺杀。 唯独没设想过这种,以一人之力,將一方势力於地图上抹去的情况。 他迅速召集了自己的心腹,將藏剑峰被冥河道人抹除一事,告诉给他们,又询问他们的意见。 短暂的震惊之后,一个心腹犹豫著说道:“要不,我们撤出俞州,回到草原祖地?” 额尔登还没发话,一名心腹就反驳道:“不可,我等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入关机会,若就此退去,恐怕日后再无机会入关了。” “况且,祖地贫瘠,不及大乾九州分毫,你真想放弃这片土地吗?” “不放弃,难不成等死吗?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血神教有多可怕。” 手下心腹们自己就吵了起来,听得额尔登一阵头大。 他吸了口气,隨后呼出,再度拾起大汗的威严,“都给我安静下来。” 心腹们果断住嘴,没有人敢在这时候挑衅大汗。 除了另一个带来急报的士兵。 “报,大汗,城外发现敌情!” 额尔登再度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今天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令他心火上涌,却对此无能为力。 他只好接过心腹递来的头盔,拎起战刃,一边走出王帐一边喃喃自语:“肯定又是齐州那个赵王,也不知道他哪找来那么多鬼仙,难不成大乾的鬼仙都往他那跑?” 守候在一旁的士兵闻言,忍不住提醒道:“大汗,不止是赵军,还有,还有血神教的浮空堡垒......而且还来了三座。” 心腹们果断住嘴,没有人敢在这时候挑衅大汗。 除了另一个带来急报的士兵。 “报,大汗,城外发现敌情!” 额尔登再度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今天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令他心火上涌,却对此无能为力。 他只好接过心腹递来的头盔,拎起战刃,一边走出王帐一边喃喃自语:“肯定又是齐州那个赵王,也不知道他哪找来那么多鬼仙,难不成大乾的鬼仙都往他那跑?” 守候在一旁的士兵闻言,忍不住提醒道:“大汗,不止是赵军,还有,还有血神教的浮空堡垒......而且还来了三座。” 第200章 金狼陨落,战爭推手 第200章 金狼陨落,战爭推手 ”无论第几次见,都是如此震撼。” 赵诚远眺黑石堡垒,目光被其深深吸引,许久不曾移开。 这是超越了他理解的造物,是赵王势力无法仿製的东西。 就连其中最基本的炼金结构,他们都仿造不出来。 无论他为手下的工匠拨多少款,他们都只会在最后提交一堆废铁,並直言这就是他们製作出的仿製品。 这一来二去间,赵诚也就放弃了对血神教造物的仿製,大幅削减对工匠的资金支持,把这笔钱用到训练新的军阵上。 “可是,军阵真能抵挡如此天威吗?” 赵诚看见,远处天空中,三座浮空堡垒肆无忌惮地降下审判,將金狼军队拖入名为死亡的深渊。 “除了常规的火炮外,浮空堡垒最常用的武器,当属血神之矛”,以及冥河凝视”,如果是我方军队面对它们中的一座,即便军阵加持,恐怕也难逃一劫。” 血神之矛,是一种能溶解血肉的光束,被照到的人无一不会化作一滩血水;而冥河凝视,能大范围控制天象,既可召唤闪电风暴,又能將大范围区域冰封。 对比了一下敌我双方差距,赵诚內心微凉,脸色也不自觉阴沉下去。 “血神教的人管这叫打扫战场的工具,管这叫农用气象控制器?谁家泥腿子这么奢侈,配用这些东西在地里刨食?!” 对於血神教放出的迷惑言论,他发自內心地不信。 咻! 一声锐响將赵诚拉回现实,他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赫然见到一匹金狼,正冲天上的黑石堡垒猛撞上去。 定睛一看,他才看出那不是什么金狼,而是一柄战刃,被人以莫大的力气掷向空中。 “金狼王庭的大汗放手一搏了。”他的贴身侍卫独孤胜出现在他身侧,望著那匹冲霄金狼,眼神凝重。 “剑魔前辈认为,这一击结果如何?” “结果......你看,结果已分。”独孤胜摇了摇头,“额尔登败了,他要成第二个退场的御主了。” 金狼一口咬在黑石堡垒的护盾上,双方僵持数秒,最终还是护盾更胜一筹,始终把金狼象徵的战刃阻挡在外。 战刃寸寸崩解,金狼虚影消散,黑石堡垒却仍屹立不倒,稳稳悬停在空中,遮挡了阳光,也吞噬了金狼王庭最后的希望。 其余王庭鬼仙、宗师的进攻,也被浮空堡垒尽数拦截,纵使是萨满和喇嘛拼死一搏,所召唤出的邪神载体,也扛不住猛烈的炮火,被堡垒的火力网撕成碎片。 赵诚死死盯著远处的战场,耳边好似响起金狼陨落的哀鸣。 “我们该走了,再不走,恐怕我们就成第三个退场的势力了。”独孤胜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过神来,无言点头,转身发號施令。 赵王势力的兵马开始快速撤离,他们用上了名为“其疾如风”的方士法术,令整支军队的速度起码是原来的两倍。 “教主,赵王的兵马开始撤退了,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拦截?” “放他们离开吧,赵王,是剩下势力中最弱的一方,只会照搬其他势力成果的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与我们的差距在哪。” 从始至终,莫狄都不曾看好这赵王。 原因无他,实在是他太传统了,传统到就像是一方不曾经受战爭洗礼,依旧停留在曾经那段岁月的势力。 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只能是“宗门”。 就像不久前被莫狄灭掉的藏剑峰,几乎毫无创新,仍死抱著那几本功法不放。 “就连本该最腐朽的朝廷,都在妖魔、丹药之道上一骑绝尘,更別提保护伞、百毒教这两个了,但他们?哈,工匠地位低下,只会照抄朝廷早已淘汰的军阵、法术。” “传统的武功,居然被他们视若珍宝,只允许豪门望族学习,底下平民几乎毫无上升渠道,在这方面,做的甚至不如朝廷。” 起码朝廷治下的平民只要能通过考核,就可以加入丹鼎司、镇武卫,实在不行,他们还能主动找丹鼎司试药,一旦成为保持理智的妖魔,就能有个不错的出路。 两相对比,赵王简直传统得不能再传统。 “金狼大汗额尔登的尸体回收了吧?”莫狄又问一旁的副將。 “回收了,其余宗师的尸体也在其中。”副將回答道。 莫狄点了点头,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进一步增强。 隨著御主的退场,不只是他的力量,包括他所处的这个世界也在进一步蜕变。 虚擬世界乾苍界,正朝真实演变。 “还有......四个,必须让战爭烈度更高一点。” 他心念一动,远在万里之外的血神子接连展开行动,在大乾、百毒教等四个势力境內掀起波澜口京城皇宫,满目疮痍,不久前一场大战留下的痕跡还未清除。 此时此刻,乾帝就端坐於龙椅之上,头戴十二旒冕冠,身著明黄袞服,脸上覆著一张面具,令人看不清他的面容,猜测不出他的所思所想。 他的身侧,除了刘公公外,还站著两列黑袍罩体的“人”,他们皆低著头,一言不发,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们还活著。 再下方,则站著效忠於朝廷的宗师、鬼仙,他们的气息都不是很稳定,基本人人带伤,显然刚经歷了一场恶战。 汪志和宋钟站在比较靠前的位置,两人悄悄抬头看了龙椅上那人一眼,俱是脸色复杂。 他们已许久未见乾帝离开过那个座位,也许久未见他有过任何动静。 除了不久前游青襄闯入皇宫,他出手催动国运,逼退了那位大宗师外,他没有动弹哪怕一次。 战后,乾帝却召见他们,不知会宣布些什么大事。 “国师她的伤势如何了?” 乾帝突然开口,底下一阵骚动后,一个丹鼎司的鬼仙站了出来,说道:“国师已服下丹药,伤势基本稳定,暂无大碍。” 如同生锈的机械般,乾帝僵硬地点了点头,口中声音却依旧威严:“那就叫她赶紧把新的丹药呈上来。” “是。”那名鬼仙暗地里捏了把汗,退回原位。 实际上,比起乾帝,他更愿意直面游青襄。 起码游青襄出手时,大部分时候都只针对妖魔,以及饗食教教眾,对他这种无关人士兴致缺缺。 可面对乾帝时,纵使他有宗师之力,也会不时因乾帝身上泄露的气息,而感到恐慌。 尤其是在乾帝坐上了龙椅后,他几乎篤定,乾帝是通过丹药,把自己转化成了某种可怕的妖魔。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乾帝再次开口:“血神教连续夷灭藏剑峰、金狼王庭,声势逼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诸位爱卿可有应对的良策?” 眾人皆沉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血神教大势已成,即便是朝廷,倾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抵抗。 拼底层战力,大乾有妖魔,可对面也有眾多炼金造物。 论高层战力,大乾有原初妖魔,血神教也有浮空堡垒。 可如果论顶层战力,乾帝坐龙椅上调动国运,或许才可以阻挡对方的冥河教主。 朝廷天然就陷入只能防守的劣势。 一段时间的沉寂后,一名鬼仙开口说道:“臣有一计,只要我们把冥河教主引诱至京城,届时陛下调动国运,我等眾人配合原初妖魔,围而攻之,应当能將其镇压。” “血神教一方的御主一死,他们自然只能退场。” “说得倒好听,”另一名鬼仙当即站出来反驳,“那么如何把冥河教主引诱至京城,又如何確保我们能镇压他?这两个问题该如何解决?” “更何况,冥河教主是不是血神教一方的御主,这事还不確定。如果他不是,纵使我们能困死他,也会迎来血神教接踵而至的报復。” 一连三个问题,问得眾人哑口无言。 “除了这样,我们別无......”提出计策的鬼仙还想辩驳两句,可龙椅上传来的敲击声,却让他们都闭上了嘴。 乾帝用指背轻敲龙椅扶手,淡然说道:“无论冥河是不是御主,他都是我们必须面对的阻碍,冥河不死,朕寢食难安。” “汪志,宋钟,你们派人去联繫其余三名御主,务必把朕的意思带到。” 他屈指弹出三道念头,隨后摆了摆手,大半个身体笼罩在阴影中。 “无事启奏,便退朝吧。” 待群臣散尽,朝堂之上只剩两列黑袍人以及刘公公,乾帝这才微微活动了一下身体。 他的躯干如蛇一般拱起,覆盖在袞服大袖下的手臂也蠕动了两下,面具后面,是两颗明黄色竖瞳。 低沉的龙吟迴荡在朝堂之上,绕樑不散。 你为何要这么做?”乾帝在心中问出了这句话,你放任我们联合,甚至约定决战日期,这岂不是自掘坟墓? 片刻后,嘶哑的声音响起:我需要一场战爭,一场决定世界走向的战爭,至於其他的,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了。 拼尽全力挣扎即可,这是你们可能战胜我的最后机会了。 > 第201章 大乾妖魔化技术最高结晶 第201章 大乾妖魔化技术最高结晶 保护伞公司所在的江州,表面上看起来没有太大变化,实际上可以算是日新月异。 只不过变化基本集中在地下,这才导致外人看不出来。 霍文等四人,的確继承了保护伞公司的一部分传统,建了不少类似蜂巢的地下基地。 “乾帝给我们的来信?” 昏暗的地下会议室,霍文四人围观著一道念头。 有了血神带来的前车之鑑,他们这次依旧不敢轻易读取念头,而是由霍文挥出一道真元,將念头击碎。 其中蕴含的信息,便全部暴露出来。 “血神教大势已成,非任意一位御主可敌,除非... 四人取出心灵防护道具,一边过滤话音中的神念污染,一边聆听乾帝那沙哑的声音。 “这声音,简直像一口老痰卡了几十年才能发出的声音。”繆光吐槽道。 徐暉把截下的声音又听了一遍,摇头说道:“乾帝,估计已经变成妖魔了,就连声音里也带著隱隱的龙吟。” 霍文吐槽道:“你们的关注点这么奇怪吗?都不关注话里的信息吗?” “乾帝打算联合我们,与血神教决战,那位赵王和百毒教估计也收到同样的消息,无外乎就是这点事。”徐暉耸了耸肩,表情毫无意外。 藏剑峰、金狼王庭覆灭后,所有势力都看得出来,血神教绝不是单独一方可以抵挡的,大乾会来寻求联合无可厚非。 “可我们不是早就和血神教搭上线了吗,朝廷应该知道这回事吧?”繆光托著腮,不解道。 他们这段时间,不仅光明正大和血神教交流技术,还一起侵吞朝廷领土,这些事朝廷都有看在眼里。 就算乾帝找人联手,也应该不会找他们才对。 “朝廷的確知道这回事,但如果血神教终止了与我们的合作呢?” 徐暉说完,三人都看向了他,脸色凝重。 符语汐取出地图和灵能传感器,同时激活二者,看了一眼,说道:“血神教派来的交流人员,都在不久前撤走了。” “看来情况如你所说那般,血神教终止了和我们的合作,但这又是为什么?”霍文沉声问道。 “也许,血神教也在默许,甚至促成这件事呢?你们应该还记得,我们在污染念头里见过的那一幕吧?” 徐暉继续说道:“血神教信奉的那位血神,疑似即將完成登神,也许,这场战爭是祂准备的一场登神仪式。” 亲眼见过那片血海的三人沉默下来,如果可以,他们並不想对上一位即將登神的存在。 “所以,我们一定要按他们的想法联合起来,不能袖手旁观?”霍文又问道。 “你觉得,血神教会放任我们置身事外?”徐暉瞥了他一眼,“置身事外,只会让我们成为眾矢之的,血神教和大乾都会先抽出手,把我们踢出局。” “你觉得,我们刚完成的巨兽,能顶得住两者的联手进攻吗?即便我为它们配备了at力场发生器官。” at力场发生器官,是徐暉与其他轮迴者交易得来的物品,那位轮迴者曾去过“新世纪福音战士”的世界,並將at力场解析、整合进了灵能器官內。 “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一个选择了。”霍文嘆了口气,“我会联繫乾帝,向他传达我们的想法。” 他不认为一位即將登神的存在,会拿at力场没办法。 大局已定,我按你说的去做了。”徐暉对著心里的另一个声音说道,还有at力场的技术,我也给你了。 我会履行承诺,让你们最后一个退场。 嘶哑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同时,徐暉的左手手背微微发热。 他隱秘地拉起袖子,看了一眼,只见一个血海印记烙在手背上。 到了下一个世界,凭此符印呼唤我。 声音隱没,徐暉面不改色地扯下袖子。 能获得一位真神的友谊,倒也不虚此行,下个世界应该是团战,正好可以当底牌来用。 他瞥了眼其他队友,心里苦恼起来。 这桩交易,那个名为血神的存在只找上了他,整个小队也只有他知道。 得想个办法把其他人拖在基地,不能让他们上战场,尤其是霍文,还得找个机会解释这件事......嘖,为什么偏偏找上我做交易呢? 他的想法无人得知,霍文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命令手下给乾帝送去回信。 不久,远在京城的乾帝便收到了各方回信。 龙椅上,明黄袞服的乾帝仍戴著面具,可他的长相比较先前,又有了很大的不同。 本该合身的明黄袞服变得松松垮垮,凸显出他躯干那瘦削、修长的轮廓。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长满了细密鳞片,在鯨烛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日角龙顏,眼生重瞳,奇骨贯顶,双手及膝......种种传说中的帝王相集中在他一人身上,显得颇为怪诞。 你的想法达成了。”乾帝微微睁开竖瞳,目光刺向皇宫之外,捕获到一丝不协调的波动。 京城外,奇怪的符文构成数据流,朝四周蔓延开来,描绘出一个巨大的堡垒轮廓。 转眼间,一座浮空堡垒凭空出现,上面插著的血神教旗帜猎猎作响。 紧接著,是第二座,第三座......一直到第八座,空中的符文数据流才停止扩散。 我已经来了。”嘶哑声音在乾帝心中响起,他似乎隱隱听见其中的阵阵战鼓声。 “一共八座浮空堡垒,血神教真是財大气粗。” 乾帝缓缓抬手,袞服的大袖滑落,露出下方如鸡爪般枯瘦的手,或者说龙爪。 “陛下,”一直待在他身侧的刘公公转过头来,迟疑道:“您这是打算.. “嗯,在这破椅子上坐了这么久,朕也该下地走走了。” 覆有金色鳞片的龙爪盖在面具上,轻轻將其摘下,露出面具后的畸形的容貌。 面具被隨手扔在一边,乾帝的头部骨骼开始往外突出,上下顎向前延伸,鼻樑向上隆起,额头两处位置开裂绽血,逐渐长出分叉的双角。 乾帝没有理会自己身体的异变,用手撑在扶手上,颤颤巍巍地试图站起。 可已严重退化的下肢支撑不了他这么做,眼看他就要扑倒,一旁的刘公公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他。 “陛下,请保重龙体。” 乾帝微微摇头,轻轻拍开刘公公的手,任由身体扑倒在地,如同一只大鯢般四脚著地。 他的身体快速异化,原本瘦削的躯干迅速膨胀、拉长,很快就把袞服撑破。 现在的乾帝终於彻底没了人样,彻底转化为一条五爪金龙。 大乾妖魔化技术的最高结晶,完全体现在了他身上。 远胜於宗师的可怕气息自他身上发散,皇宫內外,无数人被惊动,一些了解內情的人,连忙跪倒在地,口中连称“万岁”。 皇宫內,原本匍匐於地的金龙腾空而起,盘桓在皇宫之上。 阵阵低沉的龙吟迴荡在京城,所有人都听见了乾帝的声音,反之亦是如此,乾帝同样听到了一声声“万岁”。 他既是当今天子,又是大乾真龙,更是国运显化,三位一体,如今的他,能一眼看到大乾任意一处疆土,更能隨时借用整个大乾的力量。 大乾的国力,即是他的实力。 “大乾,大不如前。” 乾帝幽幽一嘆,目光越过京城,看向曾经的大乾疆土。 血神教,占据崇州、景州、梧州,及大半个俞州。 赵王,割据齐州、小半个俞州。 保护伞公司,暗中掌控整个江州,开始染指旁边的吕州。 如今实际被大乾掌控的州域,最多只剩两个半的州。 他能发挥的力量,凭空少了一大半。 “如果我能夺回其他州域,或许就能不用担心血神教的威胁,可惜,他们是不会答应的。” 乾帝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城外那八座浮空堡垒中的一座。 莫狄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目光穿透黑石,与乾帝的视线交匯。 “呵呵,大乾妖魔化技术的最高结晶,王朝权力的顶点和终点,与国同休的万世真龙,没想到还真被丹鼎司那帮人整出来了。” 他轻笑一声,目光中只包含一种纯粹的好奇。 这种好奇,令乾帝不寒而慄,身上鳞片炸起,背上鬃毛也一根根竖起。 “直觉这么敏锐?”莫狄对金龙的兴趣愈发浓厚,但碍於现在不是收割的时间,只好暂时收回目光。 “以最初的原初妖魔偽龙”,精心培育出九种龙形原初妖魔,也就是龙之九子”,再以它们提纯过后的血脉为基底,融合国运,最终创造出这一不可复製的奇蹟。” 看完血神子提交的报告,莫狄也是有些佩服丹鼎司那帮人的毅力。 皇帝一张嘴,手下跑断腿,其中艰辛,对生物技术略有涉猎的他十分清楚。 毕竟,他那些混进丹鼎司的血神子,也是参与其中的研究人员。 虽然他只负责了一部分的研究。 “时间差不多了,其余势力要么在南下,要么在北上,趁这段时间,先看看这份at力场的资料。” 第202章 书页承神,剑气龙息 第202章 书页承神,剑气龙息 黄沙漫天,自北向南席捲而来。 在当下的季节,会有如此风沙实属罕见,因此,岗哨上的士兵第一时间就上报了异常。 没等上级赶来並下达命令,一些眼尖的士兵就看见,黄沙之中,竟裹挟著道道人影。 执勤士兵脸色大变,连滚带爬地跑到警钟旁,正想將其敲响,一只手却忽然伸过来拉住了他。 “无需惊慌,这是齐州那赶来的,应詔勤王的军队。” 汪志按住了士兵的手,望著城外漫天的黄沙,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愁绪,本就苍老的面容平添几条皱纹。 不是担忧赵王势力过强,恰恰相反,他担忧的是赵王势力太弱了。 赵王的军队,儘管凑了超过十万之数,士兵个体却比他们的妖魔弱了不止一筹,用的还是他们早已淘汰的军阵。 如果他没看错,他们现在用的,应是“狂沙漫天”,还是改都没改过的那种。 虽说“狂沙漫天”创造出来的初衷,就是为了对抗血神教的血雾,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血雾的叠代速度,比他们更快,“狂沙漫天”这才被放弃。 对比保护伞的快速反应部队,以及百毒教的附虫者,赵军弱得不像话,更不用说如今完成了大计划,拥有龙帝坐镇的朝廷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他们还是有点用的。” 汪志注视著逐渐停下的赵军,待狂沙散尽后,一个中年男人从军队中走出,不过几步就跃上了城墙,朝他抱拳道:“敢问可是西厂汪督主?” 汪志点了点头,“是我,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大王特地命我把这东西交给你。” 中年男人取出一个布包,塞到汪志手中,经他检验无误后,便一个纵跳下了城墙,又回到军队中。 东西到手,汪志也不耽误,身子一晃便消失在城墙上。 他快步赶到皇宫,经过一支支巡逻的妖魔卫队,总算在乾清宫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陛下,赵王答应的东西送来了。” 已经由龙形恢復人形的乾帝接过布包,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隨手放到一边。 那里已经摆了两个类似的包裹,加上赵王送来的就是第三个了。 “汪志,你先退下吧。”乾帝说完,又埋头处理起了政务。 前段时间,他瘫在龙椅上时,政务都由张坤寧处理。 那位一直被他提防的老祖宗,在这紧要关头並没有搞出些么蛾子,而是把政务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但既然他回来了,政务自然也该由他来处理。 反正他也没其他事做,总不能干坐著等血神教打上门来吧? 莫狄站在黑石堡垒的最高处,他的红色鹤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然而下一刻,鹤氅的摆动忽然停下,哪怕周围狂风依旧,也不能吹动他的衣角一分一毫。 “at力场,现在我也掌握了,就是不知道强度如何。” 虽说在“eva”里,at力场號称只能由另一个at力场中和,或用朗基努斯之枪穿透,但那只是对於一个世界而言。 放眼整个诸界,不知有多少奇诡能力,如果认为掌握了at力场就能横行诸界,那就是大错特错。 哪怕他登神了,也远没到横著走的程度。 撤掉at力场,任由狂风吹动衣摆。 莫狄伸手,掌心朝上,一本厚厚的书出现在他手中。 这本书通体鲜红,犹如血染。 触摸上去,书的封皮传来一种奇怪的触感,仔细感受,还能发现它偶尔会蠕动一二,宛若活物。 莫狄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对他而言,不过是一种不知名生物的皮製品,只剩这块皮的活性有点强,哪怕它被剥下多年,仍未完全死去。 他轻轻翻开这本陪伴他一路走来的书,手指捻起书页一角,逐页翻过去,口中嘖嘖称奇。 “以不知名魔神个体的表皮充当封皮,以祂的血肉填充书页,真是好大的手笔。” 哪怕距离登神只有一步之遥,他仍看不透这本书,毕竟他只是即將成为真神,可这本书光是材料,就是魔神身上的零部件。 真神与魔神,一字之差,大不相同。 哪怕真神,也仍在长生者的范围內,可魔神却远在不朽者之上。 翻到中间某页,莫狄的手停在书页一角上,看了眼上面的名字,轻声將其念出:“万径寒,让我看看你力量的极限吧。” 隨著力量的增长,现在的他能做到许多以前做不到的事。 手指微微用力,他將书页完整地撕了下来,这在以前,他是决计做不到的。 莫狄隨手一扔,承载有万径寒力量的书页便隨风而动,顺著风向,飘往京城。 大量的以太被书页抽取,飞往京城的途中,书页的气势愈发高涨,隱隱透露出一股凌厉的剑意口最开始那段路程,它还需要风来推动,可隨著以太的灌注,它承载的剑意足以破开狂风、凝聚剑光。 此刻,这一纸书页就比世上最好的剑还要锋利,比世上最好的盾还要更坚不可摧。 书页所化剑光速度极快,不过须臾,便掠过城门,来到京城,盘旋於皇宫之上。 这座大乾国都不知经歷几多大战,从五宗掀起的京城大战,到前段时间游青襄大闹京城,再到如今即將到来的京城会战,其间间隔並不久。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乾帝嘆息一声,放下手上的奏摺,抬头看向窗外,目光被那凌厉的剑意微微刺痛。 熟悉的无情剑意,令他立刻回想起朝廷曾经的大敌,那个一度压得朝廷抬不起头的白衣人影。 “万径寒?” 乾帝眯起竖瞳,身形一晃,整个人立刻化作国运真龙,钻出窗户,飞向空中,身躯越长越大。 龙能大能小,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隱介藏形,这点乾帝自然也能做到。 不到片刻,他便有数十丈长,盘旋於皇宫之上,隱於云雾之间,龙眸死死盯著那一张散发纯粹剑意的纸。 “没想到曾经的宗师第一人,如今就算死了也不得安生,一身剑意还要被人驱使,可悲可嘆。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是张开布满狰狞獠牙的大嘴,口中有龙息酝酿。 剑意书页显化出一道人影,人影完全由剑意构成,略显虚幻,手持由书页幻化的长剑,摆出一个平平无奇的架势,一身剑意完全敛去。 乾帝不敢大意,內心升起一丝危机感。 他口中的龙息还未吐出,就见人影微微抬手,似慢实快地挥出一剑。 剑意聚作剑光,充斥著乾帝的整个视野,好似整个天地都只剩这一剑。 恰在这时,龙息涌出,匯成剑气,被国运真龙衔在口中,向前一挥。 剑气龙息迎面撞上无情剑意,终究是乾帝更胜一筹。 剑意被破,余下的龙息剑气继续斩向持剑人影,將构成他的剑意一招摧毁。 人影消散,书页变回原来的模样,但它本身並没有任何损伤,只是在空白处添了一道画上去的剑痕,其中隱隱散发著龙息余韵。 “这书页究竟是何物,为何我对它造成不了丝毫破坏?反而还被它截去了一缕灵性?” 犹豫一闪即逝,乾帝深吸一口气,吸入大量天地气机,酝酿龙息,再对著那张书页一口喷出。 剑鸣龙吟之声响起,庞大的剑气被龙息裹挟,涌向那薄薄的一张书页。 如同发出某种信號,在剑气龙息淹没书页的瞬间,城內城外,涌现出大量强横气息。 这些气息普遍有宗师层次,要么是出自朝廷一方,要么是出自其余三方势力。 与此同时,城外的八座堡垒也开始运转,刻在它们表面的血神符印绽放红光,號角声和擂鼓声响彻天际。 “要来了吗?”乾帝死盯著龙息最后的余光,待其消散,却见到一只手捏起那张书页,书页依旧完好无损。 身披红色鹤的青年手捧厚重书籍,正將书页塞入书中,察觉到他的视线,便转头朝他笑了笑。 “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吧,大乾的皇帝?” 青年的语气说不上有多尊敬,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无视了他的权威。 但乾帝並没有生气,在他看来,对方身为一方大教的教主,有资格与他平起平坐。 “没错,血神教的教主,没想到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发生在这种情况下。” 乾帝颇有些感慨,如果可以,他寧可与对方永不相见。 双方一见面,即代表了全面战爭的到来。 “说起来,朕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乾帝见对方暂时没有动手的想法,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以对话分散对方注意。 “朕曾派人调查过教主,却没有找到多少线索,就像教主你是突然出现的一般,朕很好奇,你究竟来自何方?” “关於这一点,陛下不是早已经猜到了吗?”莫狄合上血染书,对他笑道:“陛下应当和保护伞的董事做过交易,还从他们手中得到了退路,我说的对不对?” 乾帝心中闪过一丝惊讶,得益於他如今是真龙状態,这种神情变化难以被人察觉。 毕竟一条龙的面部肌肉变化,对人类而言太难辨认了。 第203章 毒妇巨兽,辐寿无疆 第203章 毒妇巨兽,辐寿无疆 “看来朕猜得没错,教主果然和保护伞董事有类似的来歷。” 他的龙鬚上下浮动,龙眸微微眯起,鼻中喷出两道热气。 “朕的確和保护伞做过交易,或许不止是朕,百毒教应该也和他们交易过。” “朕用大乾的妖魔化技术,从他们那买到了一张不知通向何处的阵图,也许是他们曾去过的另一个世界。” “原来如此。”莫狄点了点头,倒没有多少惊讶,“原来你早就为大乾准备好退路了。” 乾帝咧了咧嘴,似乎是在笑。 “退场之后,教主你恐怕不会放过外面的大乾,朕自然得想好退路。” “倒是被你猜中了。” 莫狄和他相视一笑,如果忽略城內城外的肃杀气氛,两人看起来就像是两个老友。 城外一声炮响,两人间的和气氛围即刻破碎。 乾帝合上了嘴,龙息开始酝酿。 莫狄收敛了笑容,一手按在血染书上。 又一声炮响传来,浮空堡垒正式和大乾交火,两人也闻声出手。 血染书自行翻动,一张张书页飘散,撒在空中,显化出一个个不同的虚影。 其中既有乾帝熟悉的人影,也有他熟悉的原初妖魔之影。 就和万径寒一样,被他杀死的人都会成为书的一部分,莫非这就是为虎作倀? 乾帝目光深沉了些许,张口吐出一道剑气龙息。 龙息扫过,一些稍弱一筹的虚影顷刻破灭,余下那些较强的虚影也被击退。 剑气匯成巨剑,龙嘴大张將其衔在口中,乾帝摆动龙头斜斜斩出一剑。 较先前更狂暴的剑气龙息一扫而过,即便是与原初妖魔力量別无二致的虚影,也在这一剑之下饮恨。 乾帝毫不怀疑,现在他的力量,恐怕早已將万径寒超越。 “剑意不纯,剑道不精......如果万径寒还在,恐怕会这样说吧。” 莫狄伸出手,往回一扯,四散的书页便被收回。 他反手扣住血染书,身形化作无数符文数据流,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乾帝的龙头上。 手上反扣,比字典还厚的大书重重一砸,乾帝还没回神,就感觉一股可怕的力量敲在自己脑壳上,把他震得头脑昏胀。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莫狄抄起血染书,完全激活书页所承载的力量,把书当成了武器,给国运真龙的脑壳来了一下、两下、三下... 等砸到第八下时,乾帝坚实的脑壳已经凹下去一块,龙血飞溅,溅到青年的脸上,令他显得分外狰狞。 “你们几个,还不出手?!” 乾帝勃然大怒,强忍著头昏脑胀的感觉,变化身形。 原本数十丈长的龙躯骤然收缩,最后变为一条小臂粗细的小龙。 莫狄挑了挑眉,一手探出,死气凝成可怖血爪,一把抓向乾帝所化的小龙,却被他扭动身躯,泥鰍似的从缝隙中钻了出去。 “看不出来,你还是属泥鰍的。” 一击不成,莫狄没有继续追击,反手一掌击出,拍向自己身后。 血爪震死无数绿莹莹的飞虫,却被更多飞虫淹没。 那些飞虫源源不断,以身中和冥河死气,將血爪硬生生消磨殆尽。 绿莹莹的飞虫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收缩起来,组成一个佝僂的人影。 “嘿嘿嘿,堂堂乾帝也会有如此狼狈的时候。”佝僂老者刚一出现,就发出一阵怪笑。 莫狄眯起眼睛,注视著那些在空中飞舞,好似核辐射蟑螂的虫子,恍然大悟,“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蟑螂恶霸?” 绿袍老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笑容也凝固在脸上。 “我这不是蟑螂,是辐寿蛊!洪辐齐天的辐寿蛊!”老者勃然大怒,愤愤地反驳道。 “辐寿蛊?莫不是和保护伞公司合作的產品?” 看著绿袍老人身上的绿光,莫狄悄悄摸出一个盖革计数器,隨即便听到一阵尖锐警报声。 警报声只响了一小会,便完全沉寂下去。 “果然是保护伞的锅。”莫狄默默收起了盖革计数器,往后退了一大段距离。 呼吸间,一只巨兽破土而出,蕴含强辐射的吐息正好射向天空,正中他刚刚站著的区域。 “保护伞公司的生化巨兽也到了,只不过这造型怎么这么像开菊兽呢?” 下方咆哮的巨兽有著双髻鯊般的头部,以及三条尖锐的尾巴,造型酷似“环太平洋”里的五级怪兽“毒妇”。 莫狄不由得怀疑,保护伞或许还掌握了机甲猎人的製造技术,指不定可以配合at力场搞个高仿初號机。 “你们的人,都到齐了?” 莫狄看向只有手臂粗细的乾帝,没有问为什么赵王没来。 就凭赵王刚突破宗师境的实力,就註定他参与不进这场战斗。 四方势力,只有他一个没被邀请,他也只好率军抵抗血神侵军。 “保护伞就派这东西过来?” 乾帝皱眉望著生化巨兽,虽然的確能感觉到它的不凡,但没见到保护伞董事亲至,他不是很满意。 “保护伞的董事向来惜命,不亲自来也很正常,况且他们的实力也不够,最多也就比那个赵王强,来了也没用。” 绿袍老人表情不屑,挥手对辐寿蛊发出指令。 空中飞舞的辐寿蛊顷刻做出响应,如同过境的蝗虫,一窝蜂涌向地上的生化巨兽,附著在它身上。 巨兽散发的辐射被它们吸收,它们开始增殖、异化,形成巨兽背上的棱晶状结构。 “还能共生?” 莫狄挑眉,唤出元屠剑,一手並指成剑,一手掐著法诀。 元屠剑身泛起血光,化作一道猩红匹练,自上而下斩落。 巨兽“毒妇”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著剑光斩向自己,无动於衷。 它的身上,陡然亮起一阵炫目光芒,在元屠的剑锋落在它身上之前,光芒展开,化作六边形的护盾。 “这个强度的at力场,完全不符合它的灵能强度,莫非是它背后的辐寿蛊导致的?” 莫狄召回元屠剑,隨手一剑斩向乾帝吐出的剑气龙息。 猩红匹练轻易撕裂了碗口大小的龙息,却被缩成筷子长短的乾帝轻巧躲过。 绿袍老人趁机崩解身躯,化作无数辐寿蛊,扑向两手空空的红袍青年。 白色剑光一闪而过,阿鼻剑分化万千剑气,將这些辐寿蛊尽数截下。 “你以为,我精心培育的辐寿蛊就这水平吗?”绿袍老人保持著冷笑。 辐寿蛊迎头撞上了剑气,却没有第一时间死去,而是咬住了剑气,身上绿光大放。 它们,正在飞速適应阿鼻剑气,甚至將其磨灭,化作自身食粮。 “真是可怕的適应能力,就像蟑螂一样。” 纵使身陷囹圄,莫狄也丝毫不慌,反而饶有兴致地注视著密密麻麻的蟑螂堆。 “让我猜猜,保护伞的人应该给了你们各种病毒技术,甚至是开菊兽的细胞吧?” 他不顾辐射,也不顾它们那噁心的样貌,轻轻摘下一只辐寿蛊。 除了顏色,以及那长满锋锐獠牙的圆形口器,这种蛊虫和广东双马尾几乎一模一样,就连体型也是。 “眾所周知,每个广东小孩都得学会骑蟑螂上学,所以我对蟑螂有所研究也很正常吧?” “都说了,我这是辐寿蛊,不是蟑螂!”绿袍老人的声音重重叠叠,分成无数份,从每只辐寿蛊口中传出。 可莫狄却置若罔闻,只是扯出一条冥河,將辐寿蛊扔进去。 即便是適应力强大的辐寿蛊,也抵不过冥河的分解,顷刻间就染绿了一段河道。 冥河散发著诡异的光,其中,藏著成千上万个以虫豸形態存在的血神子。 它们群聚到受污染的河段,快速解析起了辐寿蛊的构成。 莫狄又挥出一条冥河,將毒妇的吐息和乾帝的剑气龙息统统拦下。 他左手操持阿鼻剑,右手召回元屠剑,双剑相碰,化作血色剑光,朝毒妇猛地劈下。 號称“绝对防御”的at力场,在这一剑下如纸糊的一般,被剑光轻易撕裂。 毒妇躲闪不及,被一剑削掉半边身体,血液汩汩流出,將京城的大片土地污染。 “at力场,可不只有你会。” 莫狄收回双剑,上面正展开著at力场。 被他融为印记后,元屠阿鼻双剑便是他身体,乃至意识的一部分,自然也能展开at力场。 辐寿蛊已把阿鼻分化的剑气蚕食乾净,它们產生了某种针对性异化,再一次涌向莫狄。 在绿袍老人的怪笑声中,辐寿蛊带著剑气呼啸而过。 它们喷发的剑气性质与阿鼻如出一辙,显然是刚才蚕食剑气后,它们身上发生的改变。 莫狄挥出一条冥河,抽陀螺般甩向辐寿蛊。 “没用没用没用,早在你刚才把辐寿蛊分解时,其余辐寿蛊也一併共享了感知,它们,不,是我们,早已適应了它!” 狂笑声中,辐寿蛊散发著绿光,一头扎进冥河,似要復现刚才吞噬剑气之举,將那段冥河蚕食吞噬。 它们衝进冥河的下一刻,绿袍老人的惨叫却突兀响起。 辐寿蛊群尝试挣脱冥河,却被由冥河死气构成的河水死死缠住,挣脱不得。 第204章 启动后备隱藏能源 第204章 启动后备隱藏能源 “河水的成分改变了......你刚刚,做了什么?” 绿袍老人的声音又惊又怒,断断续续从河里传出。 隨著辐寿蛊数量的减少,他的声音也愈发急迫和微弱。 “你该不会以为,只有你能进行针对性异化吧?在生物改造方面,我也颇有心得。” 莫狄翻掌,冥河隨之顛倒,无数辐寿蛊被压在冥河之下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溶解消化。 河水表面闪著一层绿光,从中飞出无数带有同样光泽的飞虫,这些是仿造了辐寿蛊形態的虫豸型血神子。 它们单独一只或许掀不起风浪,一旦成群扫掠,將是一场可怕的天灾。 附著於巨兽毒妇背后的棱晶亮起绿光,不断同化巨兽血肉的同时,发出一道道光束射向空中飞舞的冥河虫。 “倒是我小看你了,不愧是以一己之力,剷平藏剑峰的冥河教主。” 巨兽毒妇逐渐被幽绿晶体覆盖,双髻鯊般的头部出现一张苍老面孔,正是绿袍老人的脸。 他的意志取代,或者说同化了巨兽的意志,这一过程中,棱晶不断生长,填补了巨兽被剑斩出的创口。 冥河虫自冥河中不断涌出,顶著棱晶射出的光束,冲向与巨兽合一的绿袍老人。 莫狄將那一段冥河隨手掛在天上,抄起元屠阿鼻双剑,砍向再度变大的乾帝。 乾帝也衔著龙息巨剑冲向他,龙吟声中,剑气纵横。 双方酣战之时,京城再一次震动。 与先前巨兽毒妇钻洞导致的震动不同,这一次尤为剧烈,甚至整个京城都自东向西裂开一道口子,哪怕在空中也清晰可见。 无数民居在地震中损毁,即便是经过阵法层层加固的皇宫,也在不断晃动,房顶砸下一块块瓦砾,价格不菲的瓷器摔向地面。 “又来一个。” 莫狄瞥了眼不断扩张的裂口,赫然看见一只奇怪的兽类从中爬出。 它身形不定,明明身躯比那裂缝要大许多,却能如同软体动物一般压缩躯体,自裂缝中挤出。 从地下爬出后,它便恢復了原状,仰天朝著莫狄吠叫。 “其状如犬,长毛四足,似熊而无爪,有目而不见......这是混沌?”莫狄猜测道。 “混沌?这名字不错,既然是冥河教主所赐,那妾身便只好收下了。” 先是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莫狄挥剑逼退乾帝,垂下眸光,望向那凶兽的头顶。 红裙飘飘,一个嫵媚的女子立於巨兽头上,朝他露出一个千娇百媚的笑容。 “大乾国师,饗食余孽?” 莫狄想也不想,抬手一剑扫向女子。 曾瑶却不闪不避,依旧站在原地大笑,笑得花枝乱颤,任由剑气扫过自己,任由自己的上下身躯分离。 她的上下半身皆被混沌吞没,五官於混沌的头颅上显化而出。 混沌张嘴,深吸一口气。 它的这口气好似绵延无尽,不见终止,周遭一切全都被裹挟著落入它口中,好似一颗奇点爆发无穷吸力。 无论人畜、房屋、土石,落入它口中的一切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它的腹部却不见有一丝一毫的膨胀。 “不止是物质,它连我的冥河死气都能吸走。” 莫狄目光凝重些许,凝视著凶兽混沌,眼中却出现一个白色身影。 接著,那道身影自他视线中走出。 狂风吹动她的白色襦裙,亚麻色髮丝拍在她白皙的脸上,她低下头,看向地面那像是在胡吃海塞的凶兽,微微抬手。 一柄通体冰蓝,如同冰雕般的长剑落入她手中,隨她手臂的小幅度摆动,向下方挥出一道凛冽寒光。 寒光以似慢实快的速度,没入混沌的头颅,一时之间,混沌的吞噬戛然而止,口中不再发出任何吸力,整只兽如同僵住一般定在原地。 寒风没来由的吹起,大半个京城像是瞬间陷入寒冬腊月,地上突然间就冒起大片冰棱。 处於中心的混沌身上更是掛满了霜花,整只兽都被冻住。 片刻后,隨著混沌的咆哮声响起,它周围的冰棱尽数开裂,被洪亮的声音震碎。 凶兽头颅上的那张嫵媚面孔嫣然一笑,用娇滴滴的声线说道:“敢问可是藏剑峰苏长老当面?” 坊间传闻,血神教教主有一道侣,那人便是曾经藏剑峰的苏长老。 曾瑶也只是听过这一名號,直到今日才得以亲眼相见。 苏幽璃冷冷地看著她,轻声说道:“不再有什么苏长老,只有血神座下有情魔祖。” 言罢,她又挥出一剑,以《痴情天经》的纯粹情感推动,斜斩向曾瑶。 乾帝內心一跳,正要衔著龙息巨剑截下这一剑,可一青一白两剑却拦住了他。 “陛下这是想去哪啊?” 莫狄阴惻惻地笑著,双剑化作一条血龙,一上一下咬住乾帝的龙躯。 剑气化作血龙的獠牙,咬碎乾帝的鳞片,插入他的龙躯之中,一进一出间,掠走大块血肉。 乾帝吃痛之下,发出阵阵低吼,红著眼,扭动龙躯,与莫狄缠斗在了一起。 地面,混沌扭动庞大的躯体,试图躲开那令它心生恐惧的一剑。 但它的躯体过於庞大笨重,躲闪不及,只能硬生生接下那一剑。 须臾间,白雾瀰漫,天地被完全染成白色。 喀拉的破碎声源源不断从混沌身上传出,它身上出现一道剑痕,身躯再次被冻住。 以剑痕为中心,混沌之躯寸寸崩裂,自外而內,露出下方完全坏死的血肉。 头颅上,本该美艷的女子面孔只剩下扭曲,完全扭成了一团,几乎看不出原本的五官。 混沌僵硬地移动身躯,身体各处传出冰碎声,眸中不知何时染上一抹猩红。 它猛地一震身躯,震碎浑身冰渣,口中叶出一颗黑球。 黑球吞噬沿途的一切物质、能量,没有散髮丝毫波动,却让苏幽璃心中的心悸感节节攀升。 没等她出手,天边涌来一阵狂乱的气机,一只纯粹由寒凉温热四气构成的大手印,突兀出现並按在黑球上。 “祖师,何时来的?!” 曾瑶浑身一僵,显然认出了那只大手印的主人,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一个老者驭气凌空,俯视著地上的混沌凶兽,脸上满是掩盖不住的失望。 “逆徒,看来上次我还是没打醒你。”游青襄摇头嘆息,缓缓举起了拳头,脸上也出现一丝古怪的笑容。 “天生邪恶的孽徒,这次乾帝可来不及救你,你便乖乖死在老夫这一双铁拳下吧。” 古怪笑容转为狞笑,在混沌那张惊恐面容的注视下,游青襄捏紧拳头,四气裹身,一拳轰然砸下,只留下一句话消散在风中。 “苏道友,这里交给老夫即可,你去解决那边追过来的张坤寧吧。” 铁拳砸在混沌头上,只一剎那就將其砸进地里。 混沌的身躯再次变得如胶质般,差点被这一拳砸进地上的裂缝。 “看看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在外面,老子都不敢说饗食教是老子创立的。” 游青襄一手按著混沌的头颅,一手紧握成拳,在混沌身上凿出一个大洞。 苏幽璃看了眼这残暴的殴打现场,別过头去,纵起剑光,劈向御龙赶来的大乾太祖张坤寧。 偽龙之上,张坤寧眼皮轻颤,拔刀迎向凛冽剑光。 刀光剑影一触即分,一道血痕横亘於偽龙头顶。 张坤寧心下一惊,纵身一跃,飞离偽龙。 片刻后,偽龙只留下一声哀嚎,便坠向地面,推平房屋无数,眼中神采不再,赫然生机全无。 “能硬接我一刀的同时,干掉我座下的原初妖魔,阁下好实力。” 张坤寧眯起眼睛,看向那白衣飘飘的女子,只从她身上感觉到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 苏幽璃没有回答,提剑杀向大乾太祖。 “来的好。”张坤寧暴喝一声,身侧生出种种异象。 囚牛、眥、嘲风、蒲牢、狻猊... 龙之九子的虚影,此刻皆因他体內的九种原初妖魔之血,而出现在他身边。 冰魄寒光剑所化白綾与它们悍然交击,只是停顿了片刻,便穿透第一重囚牛虚影,紧接著是眥、嘲风.... 剑光染上一层血色,突破最后一层阻碍,眼看就要抵近目標眉心。 张坤寧瞳孔骤缩,双手紧握刀柄,朝前劈出一刀。 春秋龙雀刀与冰魄寒光剑撞在一起,一股惊人寒意顺著刀身蔓延到他手上,顷刻便把他的手给冻僵。 感受到寒意有向上蔓延的趋势,张坤寧咬了咬牙,燃烧体內原初妖魔之血,將冰魄寒光剑震飞出去。 他刚喘一口气,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痛苦的咆哮。 咆哮声响彻天地,甚至令场上眾人停手了片刻。 张坤寧转动眼球,看向声源方向,便看见璀璨绿光正从巨兽毒妇体表散发。 定睛一看,他才发现那不是毒妇自行散发的光,附在它身上的无数虫豸才是光源。 无数微小的虫豸聚成一团,几乎完全裹住整只巨兽,一点点蚕食它的血肉,与上面的辐寿蛊互相同化,爭夺主导权。 “冥河教主,我就算是死,你也休想同化掉我!” 绿袍老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传出,只听得他大喊一声:“启动后备隱藏能源!” 第205章 打进京城比考进京城容易多了 第205章 打进京城比考进京城容易多了 更加耀眼的绿光从巨兽体表散发,晃得眾人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巨量的辐射从巨兽毒妇身上散发,即便是张坤寧这样的鬼仙高手,也忍不住远离巨兽。 毒妇,这只保护伞公司精心调製的生化巨兽,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隨后,它体內的能量等级节节攀升,体表绿色纹路也隨之转为危险的红色。 “想炸?问过我没有?” 莫狄森冷一笑,一根造型怪异的长枪出现在他手中。 他想也不想就將其往巨兽的方向掷去。 乾帝龙眸圆睁,有心拦下长枪,就在他行动的前一刻,他却被长枪散发的天敌气息震慑,一时间不敢轻易出手拦截,放任长枪如彗星般射向巨兽。 猎龙枪拖拽著尾焰,於空中不断拉长、放大,终於在毒妇自爆的前一刻,贯穿了它的身躯。 巨兽身上红色的纹路立刻黯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猎龙枪上的猩红纹路。 “你,你做了什么?”绿袍老人能感受到身躯的力量不断流失,就像是长枪的枪柄对面,存在著另一个世界,正源源不断吞噬他的能量。 他徒劳地控制巨兽伸出手,试图拔掉那根长枪,却发现以他被不断削弱的力量,根本拔不出那根长枪。 “可惜你不是二號机,否则我倒是可以给猎龙枪改个模型,把它改成朗基努斯之枪,来復刻一下名场面。” 莫狄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他说出来的话,只令苏幽璃心领神会地扯了扯嘴角。 枪柄对面的血海,正不断吞噬巨兽的力量,不消几个呼吸,巨兽仅剩的能量就再也支持不了它自爆。 冥河虫趁此良机,大肆吞噬巨兽的血肉,以此对自身进行增殖复製。 也就只有与辐寿蛊同出一源的它们,能无视巨兽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辐射,消化它的辐射肉。 隨著巨兽毒妇的身躯被一点一点分解,绿袍老人的声息逐渐微弱。 最后,整只巨兽轰然解体,无数虫豸自它身上飞离,只剩掉在地上的猎龙枪证明它的存在。 “嗯?外面的百毒教鬼仙还没有消失,看来那老东西还在別的地方藏了蛊,算了,等我打死其他人,再去找他算帐。” 莫狄拾起地上的猎龙枪,青白双剑合一,手持一枪一剑,顺便给天上飞舞的冥河虫下了个指令。 “死亡之群,可以进入二阶段了。” 空中,无数冥河虫收到指令,迅速集中在一块,聚合为一。 每一只冥河虫都是虫豸型血神子,给莫狄提供了无数个分视角,而当它们聚合,则成了一个巨大个体,混乱繁杂的眾多视角也合为了一个。 乾帝和张坤寧都察觉到不对劲,他们想阻止这一变化,却被两人拦下。 至於身合混沌的国师曾瑶?她还在挨游青襄的揍。 无数冥河虫聚集,构成一只通体墨绿色的巨兽,它浑身裹著坚硬的甲壳,身体呈蛇形,长有一双翅膀,以及一条锋利的尾巴。 六颗发白光的眼睛忽然睁开,死死盯著乾帝所化的国运真龙。 新生的冥河虫构造体,名为死亡之群的造物,把残余的辐射吸收乾净,展开翅膀,巨口忽而被白光充斥。 心悸之感上涌,乾帝转动龙眸,看见一束白光朝他射来。 他心里一惊,猛然甩动巨剑,將莫狄逼退的同时,试图使出自己那大小如意的本领,以缩小的身躯躲过吐息。 不料,莫狄早已看穿他的企图,且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 “此处禁止隨地大小变。” 话音刚落,血海铺开。 属於他的神国,已然降临於此。 神国规则覆盖下,乾帝引以为傲的本领失了作用,他被固定在现有的体型,既无法变大,也无法变小。 白光倏忽而过,轰在乾帝的龙躯上,给他凿了个对穿。 透过血淋淋的大洞,可以清楚看见另一头的景色。 “嗷吼— —" 龙吟声响彻京城,无论是城內拼死抵抗的朝廷军队,还是城外杀戮不休的血神侵军,全都听到了这声嘹亮痛苦的龙吟。 “陛下!”汪志心头一震,强忍伤势將一名血神侵军將领击杀,转头看向天空。 只见金龙喋血,龙吟淒凉。 他很想抽身回去救驾,但又涌上来的血神侵军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都给咱家......滚开!” 雄浑的阳刚真元於他身上爆发,汪志抬手击杀一个又一个敌人。 他很想把敌人的士气杀崩,但无论他杀了多少人,血神侵军的士气依旧高昂。 他们高喊著“血祭血神”的口號,以狂热信仰维持士气壁垒,只期望死后魂归血海。 “战斗中还敢分心?找死!” 冰冷且带有纯粹杀意的声音响起,汪志抬头,只见一柄战斧於眼前不断放大同时,一把绣春刀从旁边伸出,將战斧打偏到另一边。 侥倖捡回一条命,汪志只觉得脖颈一凉,刚回神,就听见宋钟的声音。 “敌人的溶解射线要来了,赶紧离开这里!” 汪志下意识移动脚步,顺手拎起两个西厂緹骑,身形一闪,出现在数十丈开外。 他刚一回头,就见猩红光束从远处射到他刚站的地方。 俄顷,光束消散,那处地方一个朝廷士兵的影子都见不到,只剩一队身著血色鎧甲,或是头戴染血红巾,或是戴著覆面头盔的血神侵军。 为首之人,正是血神教凶名在外的统领杜远平,刚刚那一斧头就是他的杰作。 杜远平呼出一口高温血雾,任由脚下血水爬上自己的鎧甲,从一个个小孔中流入,与他的皮肤相接触。 “杜远平,你不是被赵军拖著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汪志沉声问道。 “赵军?你是说那支一触即溃的军队?” 杜远平摸了摸下巴,回忆一番。 “他们啊,只是承受了一波堡垒的轰炸,就溃不成军了,你指望这种军队能拖住我?” 他说话间,又有更多血神侵军从天而降,他们浑身裹挟著血雾,脚下砸出一个个大坑。 汪志抬头,看见一座浮空堡垒,已经悬在了京城上空。 为数眾多的血神侵军正从堡垒中一跃而下,砸进京城。 “事实证明,打进京城比考进京城容易多了。” 另一个浑身裹著厚重鎧甲,鎧甲上缠著一条条血棘的將领开口说道。 “范近?你不是在东侧战场指挥吗,怎么也来了?”杜远平问道。 “东侧战场早被我们杀穿了,保护伞的怪兽部队有点意思,可惜我那有三座堡垒。” 范近活动了一下手腕,注意到空中飞过一张纸,伸手將其接住。 “这是......今年贡士的榜单?” 范近微微一笑,手上燃起血焰,榜单在他手中化作飞灰。 曾几何时,他也幻想过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上面。 但现在,那种东西,不需要了。 他连举人都没考上,现在就直接进了京城,还需要那种东西干嘛? 汪志看著宋钟等镇武卫集中到他身边,內心稍微镇定,仍警惕地看著面前的敌人。 “赵王已死,赵军全数伏诛,保护伞的怪兽也已全军覆没,只剩下百毒教的虫子,以及朝廷的军队,你们,还想负隅顽抗到什么时候?” 范近面无表情,朗声说道。 “要么,杀退你们,要么,我们身死,以此身报效皇恩,仅此而已。”宋钟沉声道。 镇武卫、西厂緹骑皆一言不发,只是沉默著握紧了刀,不退一步。 “好汉子,”范近再一次露出笑容,“你们比那赵军强多了,没想到,朝廷就连太监也比赵军的软蛋有种。” 在场血神侵军皆露出肯定的笑容,握紧手中的武器。 “既然如此,我们便让你们,像个战士一样堂堂正正地死去!” 最后一个字刚说出口,杜远平便化作一抹血影率先衝上去,身后跟著如血潮般的血神侵军。 两拨人撞在一起,以天上嘹亮悽惨的龙吟为伴奏,展开激烈廝杀。 “嗷吼一” 龙吟再响,乾帝又一次被死亡之群的吐息命中,身上再添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莫狄站在死亡之群的头顶,面带笑意,反手握住猎龙枪,摆出个掷枪的姿势,灵识牢牢锁定了乾帝的气机。 死亡的威胁涌上心头,乾帝回首看了他一眼,视线定格在那根长枪上。 “又是那根长枪,那枪究竟什么来头,为何如此克制我?” 他自然不知道,猎龙枪有对龙特攻,隨著莫狄登神,这枪也水涨船高,已经是一柄偽神器。 乾帝符合“龙”的概念,自然会被它克制。 “既如此苦苦相逼,那便休怪朕玉石俱焚了。” 乾帝语气陡变,龙眸中流露出一种阴狠。 於莫狄掷出猎龙枪的瞬间,乾帝手中多出了一块玉璽,他的气机也衝破了血海神国的封锁,与外界的大乾疆域相勾连。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以自身国运真龙的身份,强行燃烧国运,从整个大乾借取力量。 莫狄挑眉,竟看见血海神国的一角被撕开,外界的大乾疆域与乾帝遥相呼应o 换句话说,大乾疆域等同於乾帝的神国。 “齐州、江州、吕州......怎么近六个州域,甚至十万大山都响应他的號令?莫非保护伞、赵王、百毒教都名义上臣服於他?” > 第206章 你可以称我为......亚巴顿阎罗妖 第206章 你可以称我为......亚巴顿阎罗妖 莫狄猜得八九不离十。 为了最大程度发挥国运真龙的能力,乾帝与赵王、百毒教、保护伞三方,达成了又一笔交易。 他付出很大代价,从三方手中,换来了他们名义上的俯首称臣。 如今,齐州、江州、吕州,乃至百毒教掌控的十万大山,都在名义上归於大乾。 大乾的国运,乾帝的力量,由此大涨。 乾帝燃烧国运,获取大乾疆域的加持,一时间,浩大的声势甚至压过了莫狄。 滚滚龙气外溢,造就京城上空紫气东来奇景。 紫气映衬下,大乾的国运真龙如神似圣,身上几颗血洞也不知什么时候癒合。 龙吟嘹亮,以他为中心往外辐射,紫气覆盖下,整个皇宫都好似活了过来。 白玉廊柱上雕刻的龙缓缓游走,屋顶映射出一片金光,屋脊上的吻兽抖擞身子,向著真龙朝拜。 哪怕是京城,先前战斗留下的痕跡也统统消失不见。 一座座受损房屋奇蹟般地復原,地上的裂缝被凭空抹除,只剩下焕然一新的大街小巷。 “这就是你的神国?” 虽带著疑问的语气,可莫狄心里却无比篤定。 如今的乾帝,已走上一条另类封神的道路,他虽然没有自称为神祇,可站在大乾权力顶点的他,在大乾疆域內,与神只一般无二。 大乾就是他的神国,而作为大乾政治中心的京城,更是他神国的核心。 京城的復原、皇宫的活化,都由他一念所动导致。 就连沐浴在国运紫气之下的大乾士卒,也纷纷虎躯一震,受到神国·京城的加持,愈战愈勇,几乎能与血神侵军分庭抗礼。 “神国?这个称呼倒也恰当,与国运合一的朕,立於大乾疆土之上,便几乎等同於神祇。” 乾帝舒適地眯起眼睛,耳边隱约响起千万人朝拜的声音,手握至高权力的感觉令他著迷。 美中不足的是,他的神国,有很大一部分被他人侵占,还存在著另一种声音,以及反抗的意志。 作为权力的终点,他绝不允许有超出他权力管辖的存在。 世间一切事物的生杀予夺,他都要掌握,这便是他追求的绝对权力。 国运真龙猛然睁眼,龙眸中寒芒一闪,喉咙中吐出威严的声音:“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尔等叛逆,朕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臣服,朕可以当一切从未发生。” 声音洪亮,扩散至整个战场。 汪志等朝廷士卒全都狂热附和:“叛逆,臣服,或者死!” 浓浓的傲慢充斥於乾帝话中,莫狄对此颇为熟悉,他化龙时,也会感受到这一龙类本性。 不过,他鲜少被此裹挟。 死亡之群张开巨口,无声咆哮,其余两人也收手站在他身侧。 “已经是权力的囚徒了么?”游青襄嘆息摇头,“妖魔血脉加上国运的本性,造就了这么一个追求权力的怪物,或许我当初,就不该创立饗食教。” “乾帝本性如此,大宗师何必自责?”莫狄召回被中途拦截的猎龙枪,一手持枪一手持剑,死亡戒指於指间涌动著魔神的力量。 “就算没有饗食教,他也必然会寻求其他方面的帮助,也许是炼丹嗑药,也许是血祭邪神,也许是找百毒教给自己附蛊。” 苏幽璃一言不发,持剑站在他身侧,如同一座会动的冰雕。 他们的意思很明显了,对面三人也能看出来。 张坤寧握紧了春秋龙雀刀,曾瑶则深吸一口气,抓紧时间恢復伤势。 乾帝面无表情,冷冷开口:“为何这世上的逆贼就杀不完呢?” 说罢,他抓著放大了不知多少倍的传国玉璽,朝莫狄狠狠砸下。 玉璽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莫狄头上,砸穿了血海神国的一道道规则封锁,速度不断加快。 莫狄眼神一凛,发出一个念头,脚下死亡之群早已蓄满的吐息一触即发。 充斥著狂躁能量的白色光束轰中玉璽,抵消了它的动能,辐射如附骨之疽,深深渗入玉璽,与其內的大乾气运相抗衡。 深陷战乱的大乾,本该只剩很少国运,奈何乾帝化身真龙,三方割据势力向其俯首称臣,硬是给它续了一波国运。 就算莫狄作为最大的割据势力头子,也不能无视如今的大乾。 “但假的就是假的,大乾能靠取巧续国运,却无法真正增强底蕴,你觉得凭大乾现在的国运,能支持你一直与我耗下去?” 枪出入龙,正面点在玉璽上,只一瞬间,玉璽便被猎龙枪崩裂了一角,其中一面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痕。 玉璽倒飞回去,被乾帝稳稳握在爪中。 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声音紧跟著响起:“大概率不够,但朕凭天下的国运,纵使不能將你拉下深渊,也能让血神教后续无力。” “你也不想被百毒教和保护伞摘桃子吧?百毒教教主可没有死,保护伞的董事也一直藏身暗处,你难道真想和朕耗死在这?” 听闻此言,莫狄立刻明悟他打的什么算盘。 “以国运为威慑,用两败俱伤的风险威胁我,意图令我退兵,化解此次危机,並获得更多收復失地、提升国运的时间,这才是你的想法吧。” 乾帝无言,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从始至终,他都不想让这场战爭打下去。 他期望能逼退血神教,只要能拥有更多时间,他的实力將伴隨国运进一步上涨。 “你的想法很好,但.....”莫狄摇了摇头,话中的转折令他心头一跳,“是什么让你认为,你有与我两败俱伤的能力?” “是我一直表现得太温和,让你误判了你与我间的差距吗?” 倒悬於天,遮天蔽日的血海忽然风浪大作,龙吸水般的奇观自海面生成,万吨血海之水从天而降,没入莫狄体內。 一阵令人窒息的威胁感涌上乾帝心头,他不再犹豫,一手扔出玉璽,一手握著象徵他身份的天子之剑,挥出一道狭长剑气。 他的身侧,张坤寧和曾瑶一同出手,前者拖动春秋龙雀刀,杀向苏幽璃,后者以自身庞大躯体,將游青襄死死拖住。 剑气和玉璽无人能拦,但莫狄也不需要人去帮忙拦截。 他可没有变身时间不能受干扰的设定,自然可以隨时出手。 长剑搅动血水,劈波斩浪,將剑气湮灭於无形。 猎龙枪如真龙探首,再一次戳在玉璽上,给它再添一道裂痕。 血海之水翻涌,在心臟的剧烈跳动中,乾帝眯眼,再一次见到了莫狄的全貌。 此时的他已经与人类相去甚远,蜕变成了与乾帝类似的物种。 血海之水编织了他的身躯,给他披上了一层猩红似血的鳞片。 七颗龙首各自戴有冠冕,共长有十个螺旋扭曲状的角,粗长的蛇身末端,分裂出十条锋锐的尾巴,散发滔天凶威。 与乾帝国运真龙之躯的神圣感不同,这头七首十角大红龙的身上,没有神圣气质,只有一股狰狞、凶戾的气息,好似那妖魔之王。 乾帝没有心思去探究他的形態,在这可恶红龙的威慑下,他的心臟如擂鼓般剧烈跳动,一时间甚至不敢轻易出手。 血海海面上的龙吸水异象逐渐平息,红龙的身躯不再增长。 恐慌过后,乾帝怒火中烧,只觉得自己身为真龙的威严,遭受了偽龙的挑衅。 “你,你是什么品类的妖魔?”他怒喝道。 “妖魔?你或许可以称我为......亚巴顿阎罗妖。” 七首红龙张嘴低语,其声音似咆哮般宏亮,又似低语般轻微,在乾帝听来,充斥著一种蛊惑的意味。 “亚巴顿阎罗妖?不管你是哪类的妖魔,触犯真龙,其罪当诛。” 乾帝反应过来,心知自己的打算恐怕要落空,也不再压抑怒气,摆动龙躯,手持剑璽,冲向那红龙。 莫狄龙躯倒悬,大半躯体浸泡在血海內,十四颗眼睛平静注视著坠向血海的乾帝。 他的身躯从海中慢慢升起,两只龙爪各提著一把剑,不紧不慢地挥向乾帝。 上千万个血神子同时燃烧血海神力,令看似普通的两剑迫发出的强悍力量。 第一剑后,天子之剑崩成两截,第二剑后,传国玉璽被一分为二。 剑气呼啸而过,在乾帝反应过来之前,划过他的龙躯,在他身上留下倒十字形状的伤痕。 电光石火间,国运真龙坠地,海中红龙腾空。 “这......怎么可能?” 元屠阿鼻剑意於乾帝体內肆虐,摧残著他的龙躯,每一寸鳞片之下都血流不止。 莫狄拋开双剑,放大的猎龙枪出现在他手中,於乾帝坠地瞬间,枪尖没入乾帝的躯体,几乎將整条真龙斩成两截。 猎龙枪好似钉龙桩,把乾帝死死钉在地上,任其如何挣扎,始终动弹不得。 乾帝拼了老命般燃烧国运,但这只会加快国运流失速度,对他的伤势无济於事。 “你以为我当日,是怎么做到把万径寒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莫狄的七颗头颅都掛著狞笑,手中灵火一闪,一柄大镰刀出现在他手中。 他挥下镰刀,將那衝过来护主的凶兽混沌劈成两截。 那张嫵媚的脸上,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表情。 第207章 登神,长生者 第207章 登神,长生者 “快,护驾,护驾!” 乾帝扭动著身躯,不顾真龙的威仪,拼命呼唤他的妖魔护卫。 由於血脉的压制,所有妖魔都不得不听从他的命令,放下手头一切事务,纷纷涌向乾帝。 哪怕是张坤寧,也因为体內的九种原初妖魔之血,而不得不卖个破绽,以负伤之躯前去护驾。 莫狄看也没看他一眼,轻轻挥动镰刀,以纯粹力量砍断了他的春秋龙雀刀,並顺势將其一刀梟首。 混沌与张坤寧,连带著那些被刀气扫过的妖魔,在魔神力量的作用下,唯有崩解为一地尘埃的结局,只是时间先后的问题罢了。 “不,朕还有国运,朕还有大乾五州、十万大山,还有数不尽的妖魔部队,朕绝不会死!” 即便乾帝仍处於真龙形態,他狰狞的面目也能一览无遗。 他亲手崩碎了自己的玉璽,將大乾国运尽数燃烧,只为削弱自己的伤势,同时试著將猎龙枪从身上拔出。 “白费力气。 莫狄正欲挥下镰刀,就见乾帝做出了一个令他匪夷所思的举动。 他放弃了挣扎,停止燃烧国运,反而將自己身上的国运击碎,任由它们散落到天下各处。 “你这是......把自己融入天下所有人,意图从他们身上復甦?” “叛逆,自此以后,朕存在於万物之中,你將不可能再杀死朕,除非杀死世上每一个人。” 乾帝虚弱地笑了,他的气息正变得愈发微弱,但他那硕大的龙眸中却闪著狡黠,脸上不再狰狞,反而露出了算计成功的笑容。 “朕將存在於万物之中,朕將从他们身上復甦,朕將一次又一次顛覆你的秩序,朕將在世界暗面执掌至高的权力,直至永远,这个虚假的世界將永不结束,除非朕贏得最终的胜利。” “而你,要么认输退场,要么陪朕在这个战场廝杀至地老天荒,这才是朕真正的算计。” “说完了吗?” 莫狄抬起眼帘,看也不看他一眼,而是眺望天际的那无数道流光,喃喃自语o “如果是先前的我,或许真会落入你的算计,最后不得不动用权限作弊,把你踢出这个世界。” “但很可惜,这场战爭让我受益匪浅,我还真有能力破解你的算计。” 乾帝的笑容凝固了,原本气若游丝的他忽然迴光返照,脸上写满了质疑。 只见莫狄举起一只龙爪,像是抓握著千万斤重物一般,手臂不断颤抖,龙爪却以坚定的速度向內合拢。 他听到了某种破碎声,龙眸睁大,隱约察觉自己的重要之物被他人握於手中。 “你...... ” 乾帝刚吐出一个字,就见莫狄的龙爪骤然握紧,其中有红光一闪而逝,他的意识也隨之归於黑暗。 “所有属於乾帝的死点已被摧毁,他,出局了。” 特意確认朝廷一方的鬼仙都已消散,莫狄才缓缓鬆开了手。 乾帝的后手的確出人意料,奈何莫狄的死点打击更有机制。 以他的能力,足以做到一念观遍整座京城,一眼便能把所有散落的国运尽收眼底。 配合转移死点的能力,他轻易就把散落国运的死点移到手中。 虽然同时捏爆这么多死点难度不小,但对他而言也只是有难度而已。 死於莫狄的能力机制之下,乾帝输得不冤,起码他没迎来莫狄的作弊打击。 “该给这次来个收尾了。” 退回人形后,莫狄回首,把京城內外的战况尽数看在眼里。 赵军溃散,赵王身死。 保护伞的生物兵器已经死绝,怪兽部队也被完全溶解,留下一方充满绿色污染血液的湖泊。 百毒教正在退场,他们的蛊虫战果斐然,击沉了两座浮空堡垒,其中某种蛊虫甚至有了万物同化者的雏形。 朝廷的军队仍在死命抵抗,但乾帝已死,他们溃败也只是迟早的事。 “时间差不多了。” 莫狄能感觉到整片血海都在蠢蠢欲动,能听见血神教教眾正高喊的名字,能看见世上所有的杀戮与战爭、流血与反抗。 仪式即將完成,他也將面对登神路上最后的考验,即能否在信仰冲刷下保持自我,是否会被信仰裹挟塑造成另一个人。 他並不担忧这个问题,他相信自己的偏执,怎么说他都是经心灵之种认证过的小癲佬。 “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 莫狄在苏幽璃耳边低语了一句,把手从她的两掌间抽出。 游青襄站在一旁,整张脸扭成一团,像是被塞了满嘴的柠檬。 “你要更进一步了?”他问道。 “对,烦请大宗师,在此期间,帮忙照看一下外面血神教的小崽子。”莫狄拱了拱手。 游青襄摆摆手,答应下来,“老夫会的,只不过,老夫不想杀那么多人,最多把他们打到还不了手。” “一切按大宗师的想法去做便是。” 莫狄拋下这句话,再一眨眼,已出现在血海之上,脚下踏著盛放的业火红莲。 血海一片风平浪静,又好似风暴席捲之前的平静。 他拋下杂念,盘膝而坐,紧闭双眼,如同血神教教眾家里掛著的那幅画像一般,脸上掛著似有似无的微笑。 俄顷,血海的平静告破,海面颳起阵阵腥风,掀起排排巨浪,儼然一副世界末日的场面。 无数血神子乘著风浪涌上海面,他们皆回归了原始的样貌,以血影的姿態现身,隨著风浪摇晃,像是一排排被剥了皮的血人。 冥河龙似不安,又似激动,在海面下游走,不时又探出水面,朝莲座的方向俯首。 血海恶魔低下了头,口中念著晦涩的语言,讚颂他们的信仰,他们唯一的主人。 莫狄紧闭双眼,血神子陷入沉寂,忍受著庞大信仰的冲刷,於煎熬中將前六枚印记凝聚为神格,也就是第七枚印记。 他不仅要登神,还要同时躋身长生者的行列。 纵观整个伊特尼提大陆,也少有人能像他这样,以古神权柄、天神兵为印记,以神格为七印晋升长生者。 “武道宗师的灵肉合一,令血神子与我不分彼此。” “登神之路將血海铸成我的神国,把权柄、神兵完全化作我的一部分,我的每一个血神子,都能隨意调用这些能力。” “迟早我能把整个血海都炼成血神子,做到真正的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心灵之种根植於血海,长出萌芽。 它吞噬了大量的信仰、情感,如今,也终於如莫狄一般,迎来新生。 巨浪平息,腥风不再,所有血神子再一次隱没,血海依旧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血海生灵,所有血神教信徒,都在此刻感应到了一个意志,一个本该在他们祈祷时,才能模糊感应到的意志。 而现在,这个意志就在他们身边,他们每个人都处在祂的注视下。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声震京城,纵使是欺负完人后,回到皇宫里的游青襄,也被这动静嚇了一跳o “嘶,他这是,成了?” 游青襄抬头,才发现那倒悬於天的血海不知何时消失了。 “自然是成了。”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心下一惊,飞快转过头去,只见那龙椅上,躺著一个红袍青年。 莫狄朝他挥了挥手,毫无形象地躺在这至尊的位子上,但不觉得有多舒服。 “道友,你躺这干嘛?莫非你也想当一当那九五之尊?”游青襄调侃道。 “我无意当什么皇帝,况且,血神教也不是我在管事,我当皇帝,那不是给自己没事找事吗?” 莫狄从龙椅上起身,摇了摇头,失望道:“我试了试这龙椅,感觉比不上我家乡的沙发,也不知道为何乾帝会如此喜欢坐在上面。” “人和人的思维是不互通的,大部分情况下都是这样,不过,说起来老夫也好奇一件事,道友的家乡究竟是什么模样?与我们的世界是否有很大区別?” 要说现在还有什么吸引游青襄的,那只能是更高的境界,以及未知的异界了。 他猜到,莫狄和保护伞的人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他很好奇那个世界长什么样。 “我的家乡啊,只是一个普通的世界......应该吧,起码我没见过有什么超凡要素。”莫狄脸上浮现些许愁绪。 到不了的是远方,回不去的是故乡,哪怕他一跃而成长生者中的中位存在,也暂时没法回到自己出身的那个地球。 他解析过自己的意志,遍寻过往的记忆,却解析不出那颗星球的坐標,就像他是一朵无根浮萍,无根无源。 这种情况不该出现,一个人的意识、记忆深处,理应刻有原生世界的坐標,那相当於某种身份证明,基本每个生灵都会有。 除非那个世界的坐標,被人在因果层面隱藏起来,以防外人窥探。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莫狄的过往记忆都是虚假的,他根本就不是出身於地球。 不过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偏低,起码莫狄就没发现过记忆捏造的痕跡。 “一个没有超凡要素的世界?我大致理解了。” 游青襄若有所思,见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愁绪,便主动转移话题,调笑道:“道友既然都坐过这龙椅了,何不再去趟后宫,反正里面的人早就被遣散了,不如乾脆来个夜宿龙床?” 莫狄表情一下变得古怪。 他早该想到的,这老头经受了数据都市的污染,早就变得不正经了。 第208章 乾苍终幕 第208章 乾苍终幕 莫狄终究没有达成夜宿龙床的成就。 他只是让手下占领了包括皇宫在內的,整一座京城。 这座曾经的大乾政治中心、一国之都,已然满目疮痍,乾帝退场后,神国核心京城就恢復原貌,不復完好。 到处都是沟壑、污染液体,以及诞生於尸体中的不洁之物,城外更是一片血肉和辐射的地狱。 儘管这里已经没了价值,莫狄还是选择在此暂时休整,並趁机適应新的力量。 血神教士卒逐渐退出狂热状態,开始打扫战场。 死亡之群重新化作无数冥河虫,负责清理地上的辐射污染液体,尤其是城外的辐射湖。 数日后,莫狄自入定中甦醒。 刚一甦醒,他便向整个血神教发出指令。 京城內外,所有血神侵军都停下手上动作,皆露出发自內心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多少沾点嗜血的意味。 浮空堡垒上的血海旗再次飞扬,一个个血神符印接连亮起,它们排出高温血雾,看起来宛如以血肉作为燃料的引擎。 军队有序登上浮空堡垒,號手吹响以原初妖魔之角製作的號角,於一阵阵號角声中,浮空堡垒拔锚,化作无数符文数据流消失。 “这是......天书的数据传输技术?” 数秒后,八艘浮空堡垒重现於世,游青襄站在其中一座堡垒的外围,惊奇地看著身体由数据形態恢復。 “老夫差点忘了,这里虽然很真实,却终究是天书构造而出的虚擬世界,符文数据,仍是一切的基础。” 他哑然失笑,说道:“冥河道友,这倒是你不厚道了,把这种东西搬出来,不是作弊吗?” “我又没有动用天书权限,怎么能算作弊呢?既然协议没有承认这点,那我就不算作弊,只是合理利用世界特性罢了。” 莫狄轻轻摆手,矢口否认,“它就摆在这,就是世界的客观规律,我总不能为了让其他御主更有参与感,就光看不用吧?” 他又不是什么游戏策划,无需理会其他人的想法。 “与其关注那些,大宗师不如过来看看下面的东西。” 他举目远眺,满眼都是红绿二色,下方的世界,像是纯粹由这两种像素构成的贴图,令人生理和心理两方面感到不適。 仔细看去,下方的红绿像素偶尔还会抽搐、移动,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毫无规律,更给人一种扭曲的眩晕感。 “这里是十万大山?我记得我以前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游青襄挑了挑眉,以他的眼力,自然能清楚看见那些红绿像素是何物。 那是一些与血肉相结合的植物,它们无时无刻不在相互廝杀,只为爭夺地盘、养分、阳光。 这些结合了动物特性的植物,比起动物更加凶残,每杀死一名敌人,就会將它的尸体完全吞噬,不剩一点残渣。 在一场场廝杀中存活下来的血肉植物,將长成参天大树,根系深埋大地,夺走一整片区域的一切,不给其他植物留任何生存空间。 “这是百毒教和保护伞一起搞出来的玩意?”游青襄俯视地面,可见血肉植物正往北不断扩展。 那里本该存在一条由朝廷构筑的防线,然而隨著朝廷的崩溃,这条防线也完全失守。 “百毒教的蛊虫,与保护伞的病毒结合,共同构成了这一褻瀆的群系。” 莫狄站在浮空堡垒边缘,见到有一棵长著血藤,藤蔓上长有许多眼球的血肉植物,其上的眼球齐刷刷看向他们这边。 血藤狂舞,朝浮空堡垒这边蔓延而来,即便相隔甚远,两人也能感受到它散发的恶念。 “无差別轰炸,直接洗地吧。” 指令从莫狄口中下达,浮空堡垒作战群表面亮起不祥红光。 一些镶嵌在堡垒表面,看起来意义不明的晶体內部,匯聚起庞大能量。 猩红光束自晶体內部射出,点射向血肉丛林覆盖的地表。 一道光束,便能將方圆百米內的血肉植物溶解,化为一滩血水。 多管齐下,更能直接干废多棵堪比原初妖魔的魔树。 浮空堡垒分散到不同区域,全方位洗地,硬生生遏制住血肉丛林的扩散,甚至將它们反推回去。 “还是太慢了。”游青襄摇了摇头,“纵使你的堡垒火力强劲,可下方血肉植物的数量太多了。” “的確,再加上它们的根系深藏在地下,溶解光束很大程度上顾及不到。” 莫狄摇晃著手上烧瓶,瓶中同样散发著红绿二色光芒。 “为了解决这一阻碍,我特意调製了一种病毒。” 以血疫为基底,根据先前在战场搜集到的样本,他催动血疫演化出针对血肉丛林的形態。 正是他手中烧瓶內发光的小东西。 现在,只需要將它们传播出去,整片血肉丛林將以极快速度消亡。 他的身后,乌泱泱一片的死亡之群掠过,顺带接住他拋向空中的血疫病毒,飞向血肉丛林。 新型血疫在死亡之群子体內快速扩散,跟隨它们的飞行轨跡,洒向大地,开始感染血肉丛林。 “好了,该去解决逃兵了。”莫狄拍了拍手,身体化作符文数据流。 “逃兵?”游青襄问道:“道友是指......?” “百毒教的御主,大宗师且在此稍待片刻,我去去就回。 符文数据流消散,在十万大山某处出现,並重构出他的躯体。 他左右看了看,虽然下方全是差不多的血肉丛林,但他却从中锁定了一缕气机。 “找到你了。” 元屠阿鼻出现在手中,莫狄往下隨意挥出两剑。 地下深处,正调製新蛊虫的绿袍老人停下了动作,忽然一阵心神不寧。 “怪事,怎么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总不会是血神教打上门来了吧?” 他下意识否定了这一猜想,自嘲般笑道:“哈哈,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他不可能这么快找到我。” 话音刚落,剑啸自头顶而落,顷刻之间,绿袍老人寸寸崩灭。 地下与地表之间,由一条切面光滑的深谷连接,岩壁上附著锋锐剑气,绿袍老人的蛊虫刚飞出深谷,就又撞上一剑,彻底湮灭。 “搞定。” 莫狄收剑,没有继续留在这,而是直奔下一处地点。 登神后的他,能看见许多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甚至掌握了千里锁魂之类的能力。 除非抵达他所在的层次,否则绿袍老人永远不懂自己是如何暴露的。 又是两剑挥出,最后一个绿袍个体殞命。 百毒教盘踞的十万大山,又多出了一条人造峡谷。 江州,保护伞的地下蜂巢总部,四人再次聚首。 “百毒教的那位死了。” 徐暉再確认了一遍任务信息,“根据主神的提示,不难猜出,此界仅剩两方御主,一个是我们,一个是那位血神,我们隨时可以回归。” “那还等什么?再不回归,那位血神恐怕要找上门来了。”繆光提议道,“一位走完登神之路的神祇,保底也是个五星。” “或许祂在五星里,也是一方强者,別忘了他还兼修此界武道,灵肉合一的特质叠加下,的力量只会更强。”霍文沉声道。 徐暉点了点头,又展示了手背上的血神符印。 “这次我们很幸运,能遇见一个外来者,下一场任务正好是团战,说不定,这个印记能派上用场。” “可你把一个五星神只拉进场,主神肯定也会提高难度,或许是派遣更强的小队,或许是给敌人提供潜在可借的势,这点你可得想好。”符语汐警告道。 “如果我们的敌人不值一提,或与我们半斤八两,自然无需用到这个。” 徐暉冷静解释,把袖子拉下,遮住符印。 “但如果我们碰上了真正的困境,我们只能使用这个。” “徐暉说的有道理,我也希望我们不会用到这个,但该用的时候,我们还是要用......好了,该回归了,不然那尊血神要找上门了。” 霍文站起身,转头看向一旁的阴影,“精微宗师,还请签下这份协议,否则我们无法將你带回去。” 精微宗师自阴影中走出,此刻的他,与曾经的他大不相同,面容、体態不断变化,隱约散发著属於大宗师的威压。 “虽然我很想见见那位血神和冥河教主,向他们请教一下相关经验,但怎么想都来不及了。” 他爽快地签下了名字,眼中流露出一丝好奇。 “主神空间,连通诸界,不知道会是个怎样的地方。” “我劝你別抱太大期待,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霍文说了句扫兴的话,语气复杂。 “放眼整个诸界,主神空间的名声都算不上好,不仅是因为轮迴小队良莠不齐,更因为前一纪元我们那些前辈,他们自立门户后,便在诸界兴风作浪,拉低了我们的风评。” “某些高能级世界,更是明令禁止轮迴小队进入,也不知道主神怎么顶住各方压力,至今都没被那些大能干死。” “队长,你又在说主神坏话了,小心主神给你的治疗光束加料。”繆光调侃道。 白光闪过,五人的身影像是被凭空抹除,他们的存在彻底停留在了过去。 莫狄纵观以太层、星光层,都找不到他们,也没找到出他们离开的通道。 “他们背后的存在,使用的传送手法比我更高明,可惜就是太高明了,我基本看不出可供破解的痕跡。” 失望地摇了摇头,莫狄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回到面前的小册子上。 封面,是血神教传教手册的封面,可里面的內容,却与血神教教义无关。 上面写的是《四气五味养身法》,以及游青襄在驭气方面的心得。 而游青襄本人,早在刚才就离开了此界,以天书符文构筑的鬼仙之躯。 据他所言,他与保护伞做了个交易,获得了一门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阵法。 那是个存在各类气机的世界,他將在那里以纯粹的气机重塑身躯。 “那个阵法,他们该不会也卖给乾帝了吧?” 如果莫狄的猜测正確,那乾帝可就要倒霉了,他指定会被游青襄针对。 在气机丰富的世界,游青襄能发挥的力量更强,堪称如鱼得水。 离开前,他留下了这本册子,作为回报,莫狄给了他《血神经》中的三卷。 包括炼精、炼气,以及刚完善好的炼神。 炼神,顾名思义,就是炼成神格,也包含了一部分冥想、灵肉合一的內容。 “其余御主都已退场,那这方世界也没存在的必要了。” 作为场上最后一个御主,莫狄经由天书认证,获得战爭的胜利。 这场由他以第二权限诱导、创造出的战爭,终於迎来落幕,他也获得向天书许愿的机会。 如果是其他人许愿,只能以最高第二权限的等级,要求天书完成一个愿望。 可莫狄本来就有第二权限,加上这段时间对天书的解析,他可以通过许愿通道对天书进行入侵,尝试掌控它。 “当务之急,是处理掉这个世界,好在,我早就准备好了处理它的手段。” 乾苍界,虽为天书生成的虚擬世界,可实际上,是条趴在真实世界表皮吸血的寄生虫。 通过吞噬真实世界的本源,来推动自身发展,逐步演化为真实世界。 鑑於它的大小,莫狄估计,它只需吞噬大概四分之一的本源,就能化虚为实。 但莫狄不会给它这个机会了。 无边血海自世界边缘涌出,开始吞併这个已经没了未来的世界。 与此同时,留守天书智脑旁的血神子也开始入侵。 滔天血浪所过之处,虚假的世界寸寸崩裂,从中榨出属於真实世界的本源。 毁灭自北方草原而始,那些残存的人见到这一幕,无不面露惊恐。 他们的两条腿根本跑不过血海,只能任由血浪淹没,意识被遣返回现实。 只有血神教的人,一脸狂热地沐浴於血海之內,看著身形崩解,意识留存於血海,等待血神的下一步安排。 血神教是他辛辛苦苦建立的势力,他自然不会轻易將其放弃。 待血海完全吞没乾苍界,莫狄会连带他们的记忆一同,將他们一併带出。 第209章 回归与五指 第209章 回归与五指 “回来了。” 凛冽寒意扑打在莫狄脸上,告诉他这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世界,也令他感到一阵由衷的舒適。 这里是他的领地,凛冬之喉,霜冢圣域。 放眼望去,曾经晦涩玄奥的圣域布置,在如今的他的眼中,满是漏洞。 底下他曾不敢轻易触碰的庞大诅咒,已成了他可以隨手把玩的玩物。 这趟的收穫,比他想像得要大许多。 “时间......只是过去了寥寥八个月。” 伊特尼提大陆只过去八个月,莫狄却在另一边待了近十年。 近十年时间里,他不仅把乾苍界碾碎,纳入血海,更在真实世界重建了血神教,继续他们的征战。 直到现在,他留在另一个世界的血神子,仍在带领血神教征战真实世界。 大乾?早已被他完全逐出那方世界,王公贵族、重新建立的妖魔禁卫,基本都通过保护伞提供的阵图,前往了未知的世界。 就连百毒教、金狼王庭也是如此,他们不知道付出了什么代价,从保护伞那买了同一张阵图,尽数跨界离开。 七名御主中,只有赵王一人,没有阵图,却依旧冒头兴风作浪,结果就是被血神教的一支部队追杀,只好远走他乡。 大乾九州,十万大山,北方草原、荒漠,都被纳入血神教的版图,地图上这些地方,都被涂上猩红的色泽。 版图之外,是莫狄未曾探索过的地方,是遥远的西域、未知的海洋、辽阔的冰原,是尚待他去征服之地。 他离开前,留在那个世界的血神子已组建了远征军,打算远征西域诸国,將那部分地图染上猩红。 等血神教完全征服那个世界,就是血海神国再临的时候,届时,他会亲自出手,將其吞併,一如他吞併乾苍界那般。 “离开前,我只是个能匹敌一般长生者,堪称弱小的四印超凡,而现在... ” 只是置身於世间,莫狄便感受到轻微的阻力,好似他只要稍一用力,世界的表皮便会绽裂。 他同样清楚,这並非错觉。 “我的力量正以缓慢的速度流失,显然,伊特尼提还未恢復到能承载我的程度,但比较我离开之前,无疑有了十足的长进,第一波以太浪潮,已经来了。” 如果把现在的他放回到八个月前,他的力量流失速度,起码是现在的十倍以上,他也会享受和奥杜里恩一样的待遇。 “按此刻以太復甦的速度,大概是在八个月前,差不多是奥杜里恩陨落后,以太復甦突然加快,果然,龙灾爆发宣告以太復甦的到来,龙灾结束宣告以太復甦进入第二阶段。” 这意味著,极少数潜藏在世界各处的长生者,重新活跃於世,而自我放逐到外界的长生者,也將接连回归。 诸如门格尔、永昼之庭一类的搅屎棍,也会不断跳出来,给伊特尼提现代人带来些小小的古老震撼。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莫狄摸了摸下巴,总觉得龙灾之后,应该还有一件大事会发生。 以及,他总觉得自己有某个仇忘了去报。 回顾了一遍记忆,他一捶手掌,“遗忘领域入侵,以及暗鳞隱修会那帮小瘪三,当初刺杀我的仇还没报呢。” 他记得自己曾洗脑了暗鳞的一个刺客,並將其送回去当臥底,还扬言造好骨龙就去报仇。虽然他因要做的事太多,一直搁置了这事,但现在报仇还为时不晚。 “伊莲娜,连接凛冬之喉的律法子网络,给我散播血海污染......我是指血神福音,还有,帮我挑一些精锐出来,我要组建一个特殊部门,要求是...... ” “进程已安排,腐化已开始上传,预计五分钟后能整理出名单。” 伊莲娜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愉悦,也许苏幽璃的再次离开让她心情好了不少。 血神福音悄然无声散播著,通过冥河律法子网络,辐射至莫狄的整个领地。 与八个月前相比,他的领地往外扩张了不少,这都得益於他离开前乾的那票大的,为领地爭取了一段时期的平静。 大公的子女忙著爭权,无暇顾及外界,而其余领主则顾忌他的屠龙名声,和他的强大军队,不敢轻易动手。 直到最近,他们的小动作才多起来,应该是看莫狄很长时间都没露面,又起了一些不该有的小心思。 这不打紧,这次他的回归,是奔著一统北境去的。 他坐了大乾的龙椅还不够,想去试试冰宫的冰封王座。 五分钟不到,伊莲娜就把他的福音传播遍领地各处。 在死狱半位面被神国吞併后,冥河律法的主体就搬迁至血海神国,那些湿件设施沉沦於血海之下,在海底铺开、扩散,与一个个血神子连接,算力大大提升。 就连庞大的血神教,律法都能处理得井井有条,更別提小小一方领地了。 莫狄检视了一下她提交的名单,上面的每个人无一不是精挑细选,履歷、经验和性格都符合他的要求。 “根据你的要求,我將以上人群分为五类。” 伊莲娜解释道:“其一,注重阶级和规则的恶魔,以及信服恶魔这一套理论的人,他们以巴泽特为首。” “其二,在预言方面卓有建树的观星者、占下师;其三,城镇的巡逻保卫人员,及一部分最近冒出来的帮派人员。” “其四,由阿肯及其学徒组建的,对艺术情有独钟的法师;其五,你带回来的一些血神教工匠、经师。” 最后,她补充了一句:“你打算如何称呼这个部门?” 莫狄想了想,说道:“既然是直属於我的特殊部门,於脆就叫血神之手”吧,按以上五类人群划分,也可以叫五指”。” 伊莲娜歪了歪头,她没听懂这名字的含义,但也没有提出更多意见,“我会照你说的去做,並通知名单上的人。” “还有一件事,组建完成后,就派一批人去隔壁的荒岩地区,渗透、掌控那里的家族政权,顺带把暗鳞隱修会给端掉,给我把他们的纺织机带回来。” 一切都始於凛冬领毫无徵兆的异动。 一个名为“血神教”的教派,几乎是一日之间,就在凛冬领完成了政权更迭,把那里的所有高层全都转变为其教眾。 那里的领主,名声响彻整个北境,乃至大半个伊特尼提的传奇屠龙者,莫尔蒙提斯,更是自称神明圣者,统领整个教派。 如果只是这样,其余领主也不会太过惊讶,但配上那些可憎的褻瀆造物就不一样了。 那些平常被钢铁包裹,只有战斗时才会露出獠牙的血肉孽物,在这个时代的领主、贵族、牧师眼中,简直是恶魔中的恶魔。 它们的存在本身便是对圣灵、对生命的褻瀆。 但偏偏,领主们对其毫无办法,即便他们的军队在以太復甦的现在,有了十足的长进,也无法抵抗血神教的侵军。 领主们要么在亲卫护送下逃走,要么和当地贵族一起被吊死,诸多领地被攻占,就连象徵北境权力中心的冰宫,也被血神教收入囊中。 如今坐在冰封王座之上的,不再是史塔诺大公的子女,而是自詡为神明圣者的凛冬大公。 “坚持住,穿过这座山谷,我们就到荒岩地区了。” 山谷小路上,浑身裹著黑袍的费恩,正搀扶著伊凡蹣跚前行。 此时此刻,恰如他们刚逃出凛冬领的那会,只不过现在两人角色互换。 他们的状態都不是很好,伊凡腿脚中枪,已然转化为亡灵的费恩多处骨裂,却依旧扶著背后的伤员。 “费恩,五指隨时可能追上来,你把我放下,自己一个人走。” 伊凡声音微弱,说出的话却令费恩一怔。 “血神教的五指隨时可能追上来,你带著我,绝不可能走出这座山谷。” “五指.. “1 提到血神教特殊部队,费恩忍不住狠狠摩擦上下顎。 五指,是血神教的特殊部门,以手指的名称为区別,共分为五个不同的子部门。 拇指,负责大规模战场攻坚,有成建制军队,是领主们最不愿意遇到的两根手指之一。 食指,专注於內务,不时就会下达神諭,上至高层,下至平民都可能收到。 中指,类似某种帮派,负责处理领地內的渗透者,一旦被他们记在仇怨帐薄上,就逃不过他们的追捕。 环指,由一群神神叨叨的法师组成,追求极致的艺术;而最神秘的小指,人数则最为稀少,且是另一根领主们最不愿遇到的手指。 因为他们负责刺杀敌方高层,也负责袭杀敌方高级战力。 追杀费恩二人的,自然是五指中的小指。 那群蒙面,且拥有奇怪力量的刺客,往往肉身蛮横、意志坚定,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类似他们曾见过的,来自大陆东部的武僧。 无论是伊凡的箭矢,还是费恩的死灵法术,全都对小指的刺客收效甚微。 能活著逃到北境边缘,已是他们命大。 “我不会.. ” 费恩话未说完,伊凡突然怒目圆瞪,扭头看向身后,“他们来了。” > 第210章 遗忘领域,霜塔来人 第210章 遗忘领域,霜塔来人 费恩的魂火如遭雷殛,剧烈摇晃,骨头髮出阵阵咔咔声,转头看向身后。 两人身后,一块露天巨石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个蒙面负剑的斗笠人,在两人看来,他这身装束干分奇怪,和伊特尼提各地区流行的风格都不同。 但也正是这身装束,让他们一眼就认出来者的身份。 “小指刺客......”伊凡从喉咙里挤出声音,眼中燃烧著怒意。 他的家族,就是被小指完全摧毁,无论是平日对他要求颇多的父亲,还是与他素来不对付的兄弟姐妹,都被小指的刺客拖到城门,吊死在上面。 就连他自己,也被逼到不得不逃亡荒岩,这一切,都是拜面前之人,及其身后的同伙所致。 对於他的愤怒注视,小指刺客没有表现出丝毫情绪波动,默默拔出背后的漆黑大刀,斜握於身侧。 刺客左脚踏前一步,微曲,身体跟著前倾,於费恩指尖法术波动扩散之前,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黑影,以黑刀为爪牙,如苍鹰扑食般朝两人扑去。 咻咻。 两把暗器破空突袭,却被刺客识破,横空一刀,將这两把暗器飞刀尽数扫落o 但他也因此失去了动手的最佳时机,只好往下方空处一踏,爆发真元化作反推力,將他推离伊凡二人。 两道黑影倏地窜出,一左一右分別掠走二人,转身便往山谷深处跑。 “暗鳞隱修会的余孽?”小指刺客眯起双眼,將黑刀负在背后,拔腿就追。 三道黑影你追我赶,不断出手试探,最后,前方两道跑进一处迷雾笼罩之地。 刺客心下一惊,属於武者的直觉不断示警,他也果断止步,在迷雾前停了下来。 身为一名神罡境武者,刺客深知,能令他產生这种感觉的,只有神罡之上的存在,起码也是个宗师,或者长生者。 他连退数步,但没有转身离开,而是与迷雾保持一定距离,留在原地警戒。 不久,接二连三的斗笠黑影匯集在这附近,静静看著这片迷雾,都没有上前。 “统领,基本可以確定,这里就是遗忘迷失之谷,也即遗忘领域的入口。 一个斗笠人低头匯报导,他身前是一个背负大弓的小指高层。 陈泉点了点头,鹰隼般锐利的双眸扫过迷雾,接管了此地的指挥。 “封锁此地,待我將此事上报给律法。” 即便是在北境边缘,律法的信息传递速率依旧很快。 不过数秒的工夫,远在冰宫中的莫狄便收到情报。 “又是一个遗忘领域入口?算上遗忘迷失之谷,北境已经有三个遗忘入口了” 。 遗忘迷失之谷,遗忘无声之林,遗忘黯光之渊,这三处险地,便是莫狄目前发现的三处遗忘入口,分別通往三位不同遗忘君主的领地。 “嘖,去哪不好,偏偏找上我的领地。伊莲娜,通知血潮、血河、血狱三军,各驻守一处遗忘入口,若它们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进程已安排,另外,霜塔法师学院向你发来外交通讯请求,你是否要自行处理?”伊莲娜问道。 莫狄正摆弄著从暗鳞隱修会抢......不,是拿回来的属於他的纺织机,听到她的话,下意识拒绝道:“这种事你来处理就好,我没那个閒心和他们外交扯皮......等等,你说是霜塔法师学院?” 莫狄抬起头,表情严肃起来。 这倒不是因为霜塔法师学院有多强大,而是因为这个学院很不正经,很难说这是一间法师学院。 毕业的学生中,大部分都走上了从政的道路,还有一部分回家当了贵族,另一部分当上了吟游诗人。 只有少数毕业生,才选择继续走法师之路,要么潜心钻研,要么成为领主的宫廷法师。 得益於那家学院的风气、教学方式,无论是走上哪条路的毕业生,大部分脑子都不太正常,可以说是盛產癲公癲婆。 按照莫狄对这学院的理解,他们派来的外交人员,恐怕也会沾点问题。 “还是我跟你去一趟吧,也许能赚到个战爭藉口呢?霜塔法师学院那块地我还没涂色。” 虽然比起战爭藉口和涂色,他更担心那群人脏了伊莲娜的眼睛。 冰宫的接待室,来自霜塔的一老一少两人,早已等候许久。 老的那个,头戴灰色巫师帽,身披灰色巫师袍,灰白的鬚髮几乎和衣著融为一体,手持一根黑色法杖,上端镶嵌著一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水晶。 他虽然是传统法师的打扮,苍老的面容上却带著阴,皱纹像是每时每刻都印在他脸上,始终正襟危坐,表情严肃中混杂著些傲慢,比起法师,看起来更像个贵族。 反观紧挨著他的学徒少女,坐姿虽同样端正,却没那么严肃,显得隨意得多。 少女浓妆艷抹,脸上有著厚厚一层粉底,唇上抹著鲜艷的口红,头髮是金色波浪卷,配合她那身单薄、暴露的衣物,看起来比旁边的老头更不像法师。 学徒少女似有似无地挨著老者,老者感受到手臂处传来的柔软触感,眼皮一跳,低声喝道:“艾尔温,现在是工作时间,你最好把態度放端正些。” “是,教授。” 经他这么一训斥,艾尔温收敛了不少,可態度依然不算严肃。 埃尔伯特无声嘆息,觉得自己做了个错误的选择,他或许不该带这个靠身体上位的学徒过来。 原本这次出使应该只由他来负责,但禁不住艾尔温功夫了得,硬是把他说服,他这才答应让艾尔温来混个资歷。 毕竟在他看来,这趟出使基本是十拿九稳的事,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两人脸上的表情都逐渐转为不耐烦,这时,接待室的门再一次被打开。 埃尔伯特瞬间转变表情,彬彬有礼的笑容被他掛在脸上。 他主动起身,甚至把旁边的学徒一起拉了起来,主动迎了上去。 “啊,美丽的伊莲娜小姐,你.. ,“霜塔过来有什么事?” 莫狄挡在他的路上,话语直截了当,也没有去握他伸过来的手。 埃尔伯特与其学徒的心思,莫狄一眼就能看穿,因此他对这两人实在没什么好感。 见红袍青年挡在自己面前,阻隔了自己看向伊莲娜的视线,埃尔伯特龄的心思退去,只好收起自己的手,微微皱起眉头,“你是哪位?” 他比对了一下自己所知的血神教高层,却没找到关於这个青年的任何信息。 屠龙者莫尔蒙提斯,据说是个极为高大、面相狰狞的男人。”他如此想道,这人应该不是他,但又是谁?为何会与血神教首席事务官一起出现?” 出于谨慎,他强调道:“我带著霜塔学院院长的意志而来,只会將其告知正確的人,比如血神教的神明圣者,又比如伊莲娜事务官。” “除此之外,我不会把院长的意志告知任何人,现在,请你让开,我要与你身后的伊莲娜小姐討论正事。” 他的语气既彬彬有礼,也带著些贵族標誌性的漫不经心。 埃尔伯特试图绕过红袍青年,以见到那世所罕见的美丽女子。 但无论他怎么绕,那红袍青年始终立在他面前,且愈发高大,几乎把他的视野塞满。 “你说,我不像莫尔蒙提斯,不像血神教的神明圣者?” 如山般高大、威严的男人开口了,声音比霜塔学院那一口钟敲响时,还要大上数十倍,震得埃尔伯特的耳膜一阵生疼。 “呃啊!” 他的漫不经心,他的矫揉造作,他的贵族气度,在此刻全被击碎,心中唯余恐惧与敬畏。 “你,你是血神圣者,第三纪元最初的屠龙者,龙灾之终,祸乱暴君,莫尔蒙提斯!” 紧张和恐惧的催化下,埃尔伯特连思考都顾不上,下意识喊出了世人给莫狄所加的称號,也不管它们是好是坏。 话刚出口,他便反应过来,惊愕地捂住自己的嘴,后悔莫及。 “前三者,都是我,但最后面那个什么意思?” 莫狄收回了自己的心灵投影,对最后的称號不是很满意。 但他见埃尔伯特哆哆嗦嗦,一句话也说不出,也失去了询问的兴致。 “我再问你一次,霜塔想让你与我谈什么?” “霜,霜塔,院长他想......”埃尔伯特仍未从心灵衝击中回过神来,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莫狄蹙起眉头,不满地嘖了一声。 “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心灵衝击,这都承受不住?你是怎么晋升六印的? 哦......乘了以太復甦的风,靠学院的眾多古老遗產啊,那没事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浓妆少女,又问道:“你,替他解答。” 被点到的艾尔温没来由紧张起来,她听见埃尔伯特刚才的话,见了他这副痴呆的模样,对当下局面也有了判断,諂媚地把自己知道的一切说了出来。 一边说,她还看似不经意地扯了扯衣领,露出精致的锁骨,以楚楚可怜的姿態示人。 然而,莫狄早看穿了她厚厚粉底下,隱藏的是怎样一副面孔。 待她说完后,他沉默了一会,幽幽道:“我建议你去找个死灵法师或血法师,让他们给你的脸改造一下,起码这样,你看起来更像个活人。” > 第211章 什么叫堡垒飞了起来? 第211章 什么叫堡垒飞了起来? 艾尔温的脸色一下子僵住,好看的眸子明光不再,整个人只剩下阴沉。 “你的偽装瞒不过我,別在我面前做这种姿態,那只会让我感觉噁心。 ,莫狄的话语冰冷而直白,透露著强烈的拒绝意味。 “现在,表明你真正的目的,食尸鬼。” 艾尔温后退一步,脸上的笑容逐渐隱没,表情变得无比凝重,没过几秒,忽而又低声笑了起来。 “你是怎么发现的?” 她脸上的粉底脱落,皮肤也开始融化,滴滴焦黑的液体滴落在地,把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坑洼,不断发出“呲呲”声。 “外貌、气味、动作、神態......为確保不会被人发现,我甚至一点点品尝了她的血肉,自认偽装得完美无缺,不可能被发现。” 转眼间,她便从一个花样年华的少女,转变为一只形態可憎的亡灵生物。 凝胶质感般的皮肤、下顎向前突出,容貌宛如犬类,眼中不时闪过幽幽绿光......这是只没做任何偽装的食尸鬼。 埃尔伯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床上的枕边人,竟是一只腐臭的食尸鬼o 一想到这点,他恨不得当场脱下裤子,检查自己下半身有没有因此感染腐烂。 “外貌上的偽装的確完美,可你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你的灵魂。” 莫狄面容冷淡,没有因为对方的容貌而过激,也没有因为对方长生者的位阶而震惊。 “你灵魂中的那股腐烂味,我隔老远都能闻到。” “原来如此,倒是我疏忽了。” 艾尔温咧了咧嘴,口腔中的粘稠液体拉出了丝。 “我这次来,带著和霜塔法师学院一样的善意,我们幽邃地域,希望与贵教交好,互不干涉...... ” “等等,”莫狄打断了她的话,“直接说重点吧,你的来意肯定不止这个。” “好吧好吧,真是个没耐心的男人。”艾尔温撇了撇嘴,“实际上,我们想跟贵教互通有无,做一些特殊的交易”,比如拿烟蕈换取一些你们不需要的人口。” 她相信,即便是血神教的教主,也会对这笔交易感到心动。 作为幽邃地域的一种特產,烟蕈这一特殊作物,受到地上世界眾多贵族、法师,乃至神职人员的追捧。 只要將其晒乾、磨碎,再与一些特殊香料混合,这样得到的成品点燃后吸上一口,不仅能辅助冥想、祷告,更能让人產生某种快感。 没多少人能在尝试一次后,再拒绝它。 血神教想必也是如此,作为占据几乎整个北境的大教派,血神教肯定也有很多处理不掉的底层人口,这些都是幽邃地域需要的东西。 怎么想,这都是一笔划算的交易,想必血神教的教主兼神明圣者会同意的。 她殊不知,面前的莫狄已经把拳头捏紧了。 烟蕈是什么?说难听点,这东西得跟阿芙蓉坐一桌。 不仅会磨损身体,更会造成一种精神假象,令吸食者上癮。 一旦染上这玩意,今后大半生恐怕都难以戒除。 出口烟蕈,也是幽邃地域对地上世界的主要腐化手段,他征战北境的过程中,不知吊死了多少染上这东西的贵族。 更不用说,这不知所谓的食尸鬼,竟敢在他面前提出,拿人口来换烟蕈,这岂不是掘他根基、坏他国运? 刻在dna里的某些片段动了,莫狄对幽邃地域的感官降至冰点,皮笑肉不笑道:“这是整个幽邃地域的想法?还是单独几个家族、势力的想法?” “当然是整个幽邃地域,你可能不知道,早在前一段时间,我们就已统合成一个整体。”艾尔温挺了挺胸,似乎对此颇为骄傲。 怎知下一刻,莫狄说出的话,却让她停跳许久的心臟差点再一次跳动。 “原来如此,看来针对幽邃地域的大清洗要安排上了。” 气氛降至冰点,艾尔温强顏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一口冰雾从他口中呼出,房间內温度陡降,不少地方长出冰刺。 他继续说道:“我知道,由於以太復甦,幽邃地域最近实力大涨,接连冒出不少像你这样的长生者,但是......” 艾尔温眼中,四周一切逐渐褪色,只余一片猩红,她面前的青年,於猩红中化作一头七首红龙,七颗头颅、十四颗眼睛正面对她,露出择人而噬的红光。 “是什么给了你们胆子,让你们敢用烟蕈这种不知所谓的东西,跑来交换我的人民?真以为我是那些肥猪一样的贵族,有那么容易愚弄吗?” 红龙的咆哮震耳欲聋,击碎了艾尔温內心的一道道防线,在她心中种下名为恐惧的种子。 她绷断了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惊声尖叫著,本能般运用自己身为长生者的伟力,口中喷出一阵阵腐臭的气息。 腐臭之风席捲过境,其中不知蕴含多少病菌,如果放在外面,更是能轻易造就一场瘟疫。 但在血疫君王面前,她的这口气却宛如风中残烛,一扑即灭。 “实力不强,口气不小。” 莫狄隨意挥出一拳,拳风呼啸,把她的腐臭气息轰散,顺带掐灭了风中所有病菌。 他的身后,一直冷眼旁观的伊莲娜伸出右手,纤细白皙的右臂顷刻异化,变成一只嵌满鳞片的龙爪。 眨眼间的工夫,龙爪便盖在艾尔温脸上,隨时可以给她掐头去尾,直接捏爆。 “不用杀她,把她丟回幽邃地域。”莫狄冷声道。 伊莲娜没有多问,提著艾尔温的身体,对她来了一发空间驱逐的龙吼。 龙吼会將她丟到幽邃地域的隨机一处地方。 莫狄在她体內种下了业火疫病,一种以业火红莲培养出的特殊病毒,只要汲取到足够的罪孽,该病毒便会发作、扩散。 它们更喜欢潜伏在大奸大恶之人的灵魂內,以其罪孽为养料,直至將他们的灵魂燃尽。 埃尔伯特匪夷所思地看著这一幕,恐惧如逡巡的恶狼,吞噬了他所有的念想,令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种大脑空空的状况没持续太久,他便听到,血神教的神明圣者口中,再次吐出冰冷的语句。 “至於霜塔法师学院,你们可能还不明白,我们双方的地位並不对等。” 莫狄看了埃尔伯特一眼,接著说道:“你们的院长晋升为了长生者,还找到了古老圣器,这我知道,但你们的筹码还不够,不足以让血神教停下脚步。” “你,你怎么知道这事?” 埃尔伯特面露惊异,他指的是古老圣器,这件事除了寥寥几人外,可没人知道。 难不成,学院出叛徒了? “简单的预言术罢了,你们学院设下的预言反制,尚不足以阻挡我的目光。 实际上,我还顺便看到了你隱藏的秘密。” 连退数步,豆大的汗珠流经埃尔伯特的脸颊。 “和女学徒搞在一起这种事就不说了,压迫手下学徒,迟迟不让他们毕业; 抢夺学徒的研究成果,沽名钓誉;利用教授一职,潜规则其他女学徒......” “在我们这,你是要被吊在城门上的,但你现在还是霜塔的使节,我们不好动手。” 说到这里,莫狄扯了扯嘴角,“不过你大可放心,等我们的军队攻占霜塔,我们还是会把你吊死,至於现在......伊莲娜,送客吧。” 没给埃尔伯特说话的机会,伊莲娜吐出一声龙吼,把他从冰宫驱逐到霜塔附近。 接待室再次空了下来,莫狄又下达了一系列指令。 “联繫杜远平,告诉他,可以对霜塔宣战了。” “標记所有幽邃地域的入口,出动小指对幽邃地域进行渗透,拇指负责镇守各个入口,再调动环指,让他们用法术封锁入口。” 伊莲娜有条不紊地传达指令,一系列人事调动在北境各个角落发生。 远在北境另一头,靠近霜塔学院的边陲重镇里,一身猩红甲冑的杜远平点了点头。 “神諭已至,向霜塔宣战吧......什么?宣战理由?” 他指了指桌上的投影地图,浑不在意道:“吞併霜塔领地,让疆域版图更美观,这就是理由。” 副官看了眼地图,觉得疆域版图缺了一角的確不美观,便如实照做了。 不久后,霜塔法师学院就收到了血神教的宣战通告。 “荒谬,简直荒谬!” 院长萨沃尔怒拍桌子,由百年黑檀木製成的珍贵木桌,就这么多出一道裂痕。 “看看这则宣战通告,看看这荒谬的理由,他们,简直没把霜塔放在眼里。” “埃尔伯特还没回来吗?”一旁的教师安普敦叼著菸斗,菸斗里面装著烟蕈加工物。 每吸上一口,他都露出沉醉的神色,显然已经沉浸其中。 “还没回来,算了,不等他了,直接启动霜塔的防护结界,绝不能让那群屠夫闯进来。” 萨沃尔做出了决断,他启动霜塔结界的下一秒,就感知到一股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 院长兼首席法师眉头一皱,派安普敦到外面查看情况。 没多久,这位抽著烟蕈的教师一脸迷糊的回来,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院长。 萨沃尔一愣,一句话脱口而出:“什么叫堡垒飞了起来?” > 第212章 屎山符文代码 第212章 屎山符文代码 堡垒高悬於天,下方是支离破碎的霜塔法师学院。 在浮空堡垒的炮火下,霜塔引以为傲的防护结界如纸糊般脆弱,轻易就被撕成碎片。 紧接著,血神侵军从天而降,闯入这座有数百年歷史的古老学院。 歷史悠久的围墙被他们推倒,古老的门扉被他们用刀枪击碎,就连徘徊在学院迴廊內的亡魂也被惊扰,並受到他们血焰的焚烧。 纵使院长萨沃尔带领一群教师且战且退,也改变不了学院逐渐失守的事实。 “呼,呼......”萨沃尔喘著粗气,用古老圣器撑著身体,眼睁睁看著周围的教师越来越少。 潘蒂家族出身的布里夫法师死於火炮轰炸,他的尸体被炸成不知多少块。 艾玛家族的希罗法师死於斩首,他的头颅被巨斧从颈上带走。 剩下的法师寥寥无几,即便他有古老圣器马努斯之杖,也抵挡不住血神侵军的攻势。 天知道他们哪来的那么多长生者,而且全都意志坚定,他的精神攻击打在他们身上,就像是撞到一块顽石,根本冲不进他们的身体。 “他们简直就像没有灵魂一样,精神攻击无法起效,肉体也强韧到不可思议,我的大部分法术都被他们豁免......血神教哪找来的那么多战士途径长生者?” 萨沃尔並不知道灵肉合一,也不知道这群宗师武夫都是实打实杀上来的,每一个手上都沾满了人命。 他们硬抗过组成军阵的骑兵衝锋,狩猎过大乾创造的原初妖魔,曾以血焰焚灭百毒教的漫天疫虫,也沐浴过保护伞巨兽死后的辐射血雨。 哪怕单独拎出他们中的一个,再带一支千人军队,也足以拿下霜塔,更遑论如今他们成群出现,还带著一座浮空堡垒。 数小时內攻陷霜塔,对他们而言是必然的事。 杜远平不闪不避,任由马努斯之杖的燃能法术落在身上,身形只是微微一顿,隨后便留下一道残影,整个身体重重砸向萨沃尔。 轰然巨响从两人身上发出。 霜塔的院长被一肘击穿了整个胸腔,肋骨连带心臟一同炸成血雾,已然是风中残烛。 但杜远平没给他更多的时间,伸手覆盖他的头颅,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脖子,一把將头颅拧下。 无头身躯跪倒在地,掉在地上的法杖被杜远平捡起。 他一手抓著马努斯之杖,一手提著头颅,听到周围“血祭血神”的喊声,便也加入了他们。 宣战通告是三个半小时前发出的,而现在,霜塔法师学院完全陷落。 大量法术典籍连带各种施法道具,一起被运上浮空堡垒,与之一同的,还有士卒们斩获的首级。 萨沃尔的古老圣器,马努斯之杖,则通过一种耗费更大的传送方式,被单独传送至冰宫,落入莫狄手中。 “古老圣器,马努斯之杖?”莫狄把手里的法杖翻来覆去,仔细研究。 整体上看,这就是根首尾两端镶嵌著水晶,杖柄处刻有繁杂花纹的法杖,其中顶端水晶呈球状,尾端水晶呈棱晶状,都是蓝绿色泽。 摸起来,这一圣器冰冰凉凉,质感犹如铁棍,也许拿它去敲人也是可以的。 “据说在霜塔学院建立之初,这根法杖,就被它的主人,也是学院初代院长,深藏於学院之下,也就是他自己的坟墓中。” 伊莲娜以捧读的语气,一字不落地念著自己搜集到的资料。 “霜塔学院初代院长,虽是一名不朽者,名称却已被遗忘於过去,典籍中没有任何记载,我们有理由相信,他已经陨落。” “连名姓都没了,那位初代院长大概是真陨落了,不然,萨沃尔也不可能盗得了他的墓,这么说来,萨沃尔连自家祖师的坟都挖,还真是鬨堂大孝了。” 莫狄笑道,尝试激活马努斯之杖时,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 “你说,这马努斯之杖的名称,该不会就是那位院长留下的锚点吧?” 不朽者,哪怕只剩一个名字,都有可能自过去復甦,他们留下的任何东西,包括一段信息,都可能成为他们復甦的锚点。 伊莲娜闭眼沉默了一会,再睁眼时,点了点头,“我认为有可能。” “纵观诸多典籍,我们都没能找到初代院长的名称,马努斯之杖却出现了多次,很难不怀疑这是故意留下的信息。” 莫狄把法杖研究了一会,便將其封存於冰宫深处。 这东西虽然是不朽者的遗留,还有著吸收魔力、以太等能量,及增幅燃能类法术的功效,堪称法师杀手。 但它最大的弊端也在功效上,除了燃能类法术,持有者释放的法术也会被它吸收掉。 萨沃尔太依赖它的燃能增幅,撞上了灵肉合一、深度掌控自身每寸肌肉的杜远平,就只有被拧下头颅的份。 比起马努斯之杖,莫狄更重视从暗鳞隱修会那缴获的纺织机,或者说命运纺织机。 这台纺织机以命运为名,自然与命运、预言等神神叨叨的东西有关,每隔一段时间,纺车的部分便会產出纱团,所用材料未知,材料来源也未知。 纱团上总是含有某种密语,將纱团放入织布机的部分,它就会织出布匹,密语也会被解读出来。 暗鳞隱修会的成员,便是依照它这些布匹上的密语,去刺杀目標。 在隱修会被五指一锅端掉后,这台纺织机落到莫狄手上,期间它仍在工作,不断织出新的布匹。 密语上出现最多的名字,就是莫尔蒙提斯这一名字。 “罪孽深重之莫尔蒙提斯?我有那么大罪吗?” 莫狄觉得自己与罪人这词沾不到一点关係,要么是纺车出错了,要么是织布机出错了,要么就是整台纺织机出错了。 总之他不可能错,一点错都不可能有。 “经过多日的研究,我总算发现你错在哪了。” 莫狄拍了拍纺织机,虽然他对这东西仍有诸多不了解的地方,比如原料从哪来,但它的核心工作模式,或者说工作重心,他还是设法研究明白了。 整台机器的核心部分在於纺车,这是毋庸置疑的,而纺车部分又以预言术为原理进行工作。 类似莫狄平常用的预言术,只不过纺车使用的更为高端,疑似融入了某种命运的规则。 而它预言的导向,则是“维持稳定”、“维护秩序”。 这也是为何它会將莫狄列入刺杀名单。 血神教四处征战,早已把北境原有的秩序完全摧毁,这与它的预言导向背道而驰。 毕竟它的存在目的只是维护秩序和稳定,无论它们是好是坏。 但这不是莫狄想要的,落后且充斥著贵族和剥削的旧秩序,会阻碍他的势力发展,拉低他攀升的速度,因此遭到他的厌弃。 他必须將其打破,並在废墟上筑起一个新的、符合他预期的秩序。 “所以,我要修正你,让你变成我的形状,为我的领地服务。”莫狄对著纺织机自言自语。 他伸出了一只手,搭在纺织机上,血海神力涌出,流过纺织机的每个部位。 神力渗入纺织机核心,他开始修改其预言导向。 “好复杂的一串符文代码,怎么有种屎山的味道?” 面对神力视野呈现的一串串符文,莫狄面露难色,颇有种面对无注释屎山代码的无奈。 如果他没认错,这应该是第二纪元的一种文字,同样带有力量,因此通晓语言的法术对其不起作用。 好在他在冰宫的藏书中见到过,对它们並不陌生。 他挥了挥手,一颗白色的圆球出现在手中,正是他从上个世界带回来的天书o 里面不仅有著一整个数据都市,还存放著大量鬼仙。 他们与他达成了交易,要为他工作五百年,此后他会给予他们自由。 除了这些,还有一部分鬼仙早已臣服於他,他们留在上个世界並跟隨血神教征战。 天书球体表面亮起蓝色纹路,辅助莫狄对纺织机的符文代码进行修改。 原本预言导向为“维稳”,现在逐渐被他篡改,变成“维护莫狄的利益”。 在此之下,还有一系列次级节点,比如“推动血神教发展”、“確保公正” 等。 莫狄忙活了八个昼夜,才完成了既定目標。 他截下一段纺织机织出的布匹,看了眼上面被解读出的密语,不再是“罪孽深重之莫尔蒙提斯”,而是针对城中某人的一项指令。 具体就是:致约翰·弗莱明,请於次日早上醒来之时,吃掉一块蛋糕。 看起来很莫名奇妙的一项指令,但却是根据“推动血神教发展”这一导向,预言得出的。 “伊莲娜,你来看管这台纺织机,至於指令的传递和监督执行者......就交给食指吧。” “相关进程已安排,另外,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 伊莲娜顿了顿,取出一份前线情报,“幽邃地域发生异动,开始试探我们在入口处布置的防线,同时,遗忘领域的三处入口也是如此,很难说两件事之间没有联繫。” 莫狄想了想,吩咐伊莲娜把控全局,自己则派遣了几个血神子,亲自走一趟遗忘领域的入口。 第213章 解忧之法,脑部前额叶切除手术 第213章 解忧之法,脑部前额叶切除手术 遗忘迷失之谷,莫狄在眾守军的目送下踏入迷雾。 路上,有斑斑血跡残留,散发著腐臭的味道。 这不是人或其他常规种族的血液,而是遗忘领域生物之血,早些时候,这些生物暴动过一次,试图衝出迷雾,却被守军无情射杀。 腐臭的血液,是它们留在世上最后的见证。 “有点像多日没洗的袜子,配上海鲜的腥臭味。” 莫狄走在迷雾中,隨意地做出点评,指尖弹出一道血光,落在迷雾深处若隱若现的阴影身上。 刀刃穿透血肉之声接连响起,迷雾悄然染上一层猩红,最后飞回来的,是一道比先前猩红了不少的血光。 血光落入莫狄手中,凝成一把几乎一人高、半人宽的长刀,刀身赤红,散发著挥之不散的血腥味。 他背著这把临时武器,从容踏入迷雾深处。 隨著他的深入,四周景色不断变幻,逐渐出现一些北境没有的植被。 那一棵棵果实类似眼珠子的奇怪植物,晃动著血管般的枝干,转动眼珠果实,看向不请自来的恶客。 长满锯齿草叶的血草轻轻摇晃,锋利的草叶暗藏杀机,足以轻易划破人的咽喉。 还有更多奇形怪状的植物,它们不吝散发自己的恶意,却在真正面对恶客时,被他那身冰冷的杀意给嚇退,蜷缩在一边,让出了一条通路。 莫狄面容平静,穿过诡异植被,神力视野为他探明方向,他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一座高塔前。 高塔由遗忘巨石铸造,门扉紧闭,塔外,是一支全副武装的遗忘恶魔部队,看他们的装备,应当不是军队,只是试探用的炮灰。 不然,也不可能连一身鎧甲都凑不出,只能赤著胳膊上阵了。 他们见了莫狄,先是一愣,而后齐刷刷抄起武器、释放法术,打算把来者先殴打至跪地,再审问他的来意。 “本地的恶魔实在太没有礼貌了,真是岂有此理!” 莫狄愤愤不平地拔刀,扫出一道刀气,气刃所过之处,法术溃散,衝上前来的遗忘恶魔士兵也相继倒下,画面就和无双割草差不多。 只是一道刀气,就让这支遗忘恶魔部队损失惨重,只有后方的几个恶魔法师状態较好。 不过莫狄不打算放过他们,手起刀落解决了几个后,他特地剩了一个,掐著这仅剩的一个恶魔的脖子问话。 “告诉我,这里的遗忘君主是哪一位,他向你们下达了什么指令?” 皮肤通红、头上长有两只短角的恶魔法师一脸呆滯,脑袋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用一口半生不熟的伊特尼提通用语说道:“你的,永恆语,我的,听不懂。” 你这伊特尼提通用语怎么一股塑料味? 莫狄露出老人地铁手机的表情,给自己上了个通晓语言,又重新问了一遍。 他的话落在恶魔法师耳中,顿时变了个样。 “你的小小的鬼子的法师,什么的干活?” 这下恶魔法师听懂了,用这处遗忘之地的语言回答。 经过通晓语言的翻译,莫狄也听懂了他的话,虽然依旧有股大佐味就是了。 这只被他俘获的恶魔法师,身上罪孽不多,因此被他放到最后。 如果这只遗忘恶魔老实配合,莫狄也不是不能放他一马,將他丟到拇指那改造。 “迷失君主罗斯特,命令你们试探入口处的防线?” 莫狄检索了一遍自己的记忆,只提取出少量与罗斯特有关的片段。 这位遗忘君主,是最近才躋身长生者的行列,大概是三百年前的事,对比长生者那悠久的寿命,这段时间並不长。 三百年的时间里,他並没有特殊际遇,也鲜少离开自己的领域。 循规蹈矩成就长生者的他,过了如此短的一段时间,实力並没有太大长进,以神只的划分方式,只能算是二级神力。 也许是晋升长生者就耗光了潜力,这位遗忘君主对开拓异界之事,一直都兴趣缺缺,也不热衷於提升实力,只是这次不知为何改变了主意,主动跑北境来了。 “你的,大大的不错。” 莫狄讚赏地拍了拍他的脑袋,直接把他拍进了血海的恶魔改造营。 再抬头时,红袍青年便见到高塔亮起了白光,一道道白色纹路游走在高塔之上,构成一只眼睛的图案。 像是在监视,又像是在警告,无论如何,那位迷失君主都发现他了。 “来者不善......但我才是来者。” 他想也不想,一刀劈出,猩红刀气斩向高塔,须臾间便穿透而出。 不管那位迷失君主怎么想,他的解决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先打一顿再说。 刀气渗入高塔,几乎完全毁坏了其中的法术迴路。 整一座高塔,都是个精妙的法术造物,用於监视、增幅、攻击,但现在,它再也履行不了它的职能。 白光熄灭,纹路渐暗,高塔上下层分离,上层部分沿著倾斜的刀痕滑下、坍塌,扬起大片尘埃。 断口处,是平滑的刀痕,上面还附著不肯散去的刀气。 莫狄头也不回,径直走入尘埃,凡是见到挡路的遗忘恶魔,他都挥刀將其斩杀,丝毫没有不对弱者出手的念头。 不知斩杀了第几只恶魔,他终於见到此行的目標。 停下脚步,莫狄单手拎著长刀,笑著朝雾中走出的中年人打了个招呼。 “迷失君主罗斯特?” “不错,正是我。” 身著朴素白衣的中年人看起来心事重重,整个人苦著一张脸,脸上挤出的皱纹几乎能夹死苍蝇。 活像个家里上有深信营销號的父母,下有爱刷短视频出口成脏的小孩,妻子是个爱攀比的性格,月底还要还房贷车贷的中年男人。 气质如此独特的长生者,莫狄也是头一次见到。 与此地分布的遗忘恶魔不同,罗斯特以人类的形態面对他,也不知是出於尊重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你似乎对我来做客很不高兴?”莫狄挑眉问道。 “6 ...怎么会呢?”罗斯特强顏欢笑,只是这笑容令他看起来更加愁苦,“阁下能蒞临迷失领域,是我的一大幸事。” “既然这样,你怎么苦著张脸?” “天生如此,天生如此。”罗斯特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完全不像是一尊遗失君主。 莫狄怀疑他平日里也这副模样,不然不会表现得这么自然。 “看起来你好像有什么心事,”莫狄笑吟吟道,“我刚好懂一门解忧之法,名唤“脑部前额叶切除手术”,一刀下去,保证再没有任何烦恼。” “当然,考虑到你是一名遗忘君主,身体结构可能比较特殊,这里比较推荐你先做一整套检查,我再为你量身打造一套方案。” 言辞恳切,他宛如一个真在替病人著想的医生。 罗斯特沉默了一瞬,他不是那些无知的恶魔士兵,知道什么叫脑部前额叶切除手术,连忙摇了摇头。 拒绝没用。 看著依旧蠢蠢欲动的大刀,罗斯特刚弯上去的嘴角凝滯了,他看得出来,面前这人是真想给他开颅。 “我知道你不想,但谁叫你让遗忘生物暴动呢?” 莫狄的话音跟隨刀锋一同落下。 “不论如何,先接我一刀再说別的话。” 罗斯特或许有苦衷,但既然他选择与血神教为敌,就必须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起码,得接得下一记化血神刀。 血光乍现,罗斯特脸色骤变,只觉得那不是一刀,而是一整片朝他压下的血海。 他不敢托大,更不敢有任何保留,这是他需要使出全力的时候。 迷失领域响起嗡鸣,好似世界发出了声音,回应他的呼唤。 一面镜子出现在罗斯特手中,该镜两面都是镜面,一面对著罗斯特,另一面对著那似有似无的刀光。 在迷失之镜的映照下,罗斯特撕破人类的偽装,变成一长著两根粗大犄角,身体呈烟雾状的恶魔。 而迷失之镜另一面对应的猩红刀光,则黯淡下来,如同渐熄的蜡烛,只要风一吹,它就会熄灭。 抽取镜子正面映照之物的存在,令其彻底迷失於世,使其发挥不了作用,这便是遗忘领域神器迷失之镜的能力,也是罗斯特权柄的体现。 应该成功了吧?”罗斯特盯著那黯淡的红芒,眼看它就要完全消散,鬆了口气。 可下一刻,红光大放,原本即將消失於世的猩红刀光,突兀展露出极强的存在感,从迷失的边缘回归现实。 刀光透体而出,罗斯特怔怔地看著镜上那抹刀痕,又看了看自己胸口处,几乎將自己一分为二的伤口,露出一贯的苦笑。 刀光隱没的下一刻,莫狄的声音姍姍来迟。 “你的权柄不错,对於不会思考的死物有奇效。” 但他的化血神刀可不是纯粹的死物,就连外放的刀光、刀气,都附著有刀意。 刀意本身,就是持刀者念头的凝练,是对於敌人的杀意,融入刀法后,更是能让它產生种种变化。 这是技法之“神”,是每一位宗师的必修课。 “原来如此。”罗斯特听出了他的意思,苦笑道:“我败了,你想问什么,隨意问吧,只要是我能答上来的,我都会告诉你。 第214章 迷失君主与他的魅魔女神 第214章 迷失君主与他的魅魔女神 迷失君主还挺上道,这才是莫狄想听到的话。 若非如此,留在他体內的刀意早就隨刀气一同爆发,將他搅成肉糜了。 “说说吧,你怎么整天苦著个脸?难不成真是遭遇中年危机?” 莫狄对罗斯特的苦瓜脸很感兴趣,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会第一时间嘲.. 不,是安慰。 罗斯特没想到他会追问这事,一时间脸上的表情更苦了。 他仔细斟酌了一下词句,小心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比起入侵异界,我更喜欢待在自己的领地,因此这么多年来,我都不曾外出过。” “嗯,这我知道,你的性格在眾多遗忘君主中,都算是异类。”莫狄对此倒没什么怀疑。 “但另一位更强大的遗忘君主,死咒君主,他强行徵召了我,以及另外一些遗忘君主,命令我们入侵永恆古陆,而我、无声君主、黯光君主、蚀心君主,则负责入侵北境。” “哦,上司的刁难嘛,我懂。” 莫狄摸了摸下巴,注意到他话中的一个名称。 “你说入侵北境的遗忘君主有四位?那个蚀心君主开的遗忘之门在哪?” “按你们的话来说,应该是在幽邃地域,那里的原住民应当与蚀心君主进行了合作,我们才相约一起试探你们。” 说到这里,罗斯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口,摇头道:“但他们肯定会遭遇失败,就和我一样,有你在这里,针对北境的入侵根本不可能成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静静听了一会,莫狄觉得他的话中隱含著抱怨,与其说是不得不讲出口,不如说是早有这个想法。 “从一开始,你似乎就不是很愿意入侵,哪怕命令手下试探,烈度也不及其余两个遗忘领域,这其中固然有你的性格因素,但我想那应该不是全部。” 就算性格再怎么摆烂,一名遗忘君主应该也不会如此消极,更不会一出来就苦著张脸,把厌战写在了脸上。 其特殊行为的背后,想必有更复杂的原因。 “没错,我从一开始就不想与你交战。”罗斯特点了点头,脸上的苦涩更浓,“但你似乎......好吧,我们不说这个。” 在莫狄那毫无愧意的眼神中,他道出了真相。 “我本人虽然不喜欢外出,但通常情况下,我不会违抗强者的意志......但死咒君主手下,有一位与我差不多实力的遗忘君主,他与我素来不和,投靠死咒君主后,更是处处针对我。” 原来是同事关係恶劣,莫狄暗自点头,却听见罗斯特话锋一转,他的双眼隨之睁大些许。 “那该死的鸦魔君主,竟趁我某天去拜见死咒君主,闯入我的领地,掳走了我的莉莉安!我早知道他对莉莉安贼心不死,可没想到他竟如此卑鄙。” “等等,你说的莉莉安,是谁?” 莫狄把刀插进土里,两手撑著刀柄,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对此事兴趣浓厚。 罗斯特深吸一口气,脸上溢出些许悲愴,“她是我的伴侣,是一个出身自魅迷领域的纯洁魅魔。” “嗯,嘛......啊?” 伴侣,这他能理解,毕竟长生者又不是没有欲望的存在,相反,他们的位阶高於凡人,欲望也强於凡人,会找伴侣很正常。 出身自魅迷领域的魅魔,这他也能理解,那是处魅魔女王治下的遗忘领域,里面的恶魔基本都是魅魔。 根据这一特色,那里发展出了名声传遍诸界的魅魔风俗业。 但魅迷领域的纯洁魅魔,这莫狄就有点理解不了。 魅魔还能和纯洁这词沾边?他还真没听过这事,这下得社会学+3了。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的魅魔伴侣,被你的仇人给掳走了?”他再问了一遍。 罗斯特强调道:“不是魅魔,而是纯洁魅魔。” 隨后,他双手合拢,深沉说道:“莉莉安和其他魅魔不同,她天真纯洁,是那种非常典雅的长相,有点像大理石塑,五官立体皮肤白皙,眼角有.. “” “说重点,你说的这些特点大部分魅魔都有。”莫狄不满打断道。 “好吧,总之,与其他魅魔不同,她洁身自好,至今.....哦,是直到被掳走之前,都保持著处子之身,至於现在... ” 说到后边,他眼中的悲伤更深,声音也越来越小。 全然没看见,面前莫狄愈发古怪的表情。 “你是指,你和她做了这么久伴侣,一次都没碰过她?” “没错,莉莉安是纯洁的,她希望与我保持纯洁的伴侣关係,我也尊重她的决定,不想伤害她。”罗斯特如此说道。 莫狄眼角抽了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纯洁的伴侣关係?文字居然能这样排序,属实是给他小刀捅屁股—一开了眼。 他总觉得这迷失君主被那魅魔给魅惑了,才对她如此死心塌地。 有可能,那位鸦魔君主早就和莉莉安串通好,故意给他设局搞仙人跳呢。 天知道罗斯特在那只魅魔身上,投入了多少资源。 果然,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迷失君主罗斯特实至名归。 “本以为是吴三桂和陈圆圆,但现在嘛,总感觉是某只孙吧鼠鼠和他的初中女神......如果那个莉莉安其实是只高位魅魔,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莫狄小声嘀咕了一句,又重重咳了一声,郑重道:“所以,就因为这些,你才不打算服从死咒君主的命令?” “我曾向死咒君主发起上诉,可他却毫不理会我,反而认为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效忠於他?” 罗斯特捏紧了拳头,憋红了脸,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与之相反的,则是莫狄绷紧的嘴角。 几个呼吸后,他终於冷静下来,脑袋上冒出的白烟徐徐消散。 “我希望能与你联手,我要击溃鸦魔君主,救回我的莉莉安。”他眼里好像藏著狮子,充满了决心。 “为表诚意,我会把一批先前逃到这里的通缉犯交出,里面有暗鳞隱修会和贵族的余孽。” 莫狄凝视著他的双眼,紧绷的嘴角舒展开来,露出笑意。 不久后,震撼整个北境的事情接连发生。 横亘於北境的两处遗忘之门——遗忘无声之林、遗忘黯光之渊先后消失。 血神教宣布对此事负责。 大陆各大势力的情报人员如嗅到了血的鯊鱼,纷纷活跃起来,在北境各处搜集信息。 时至今日,遗忘危机已殃及全大陆,大陆诸国、各大教会、隱秘组织,也都重视起了这场危机。 如果说,先前的龙灾只是局限於北境的小打小闹,这次的危机足以称得上可能顛覆整块大陆。 每一座遗忘之门背后,都是一尊长生者位阶的遗忘君主。 又由於以太復甦,让他们没了出手限制,导致他们成了一颗颗定时炸弹,隨时可能爆炸。 大陆诸王、七圣灵教会的诸位教皇,都对此表示忧虑。 然而,素来苦寒的北境,竟在一个异端教派的带领下,关闭了两座遗忘之门,这在高高在上的他们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更遑论,北境一段时间前还遭受了龙灾,这么快就恢復了元气,实在是不可思议。 他们不得不重视起血神教,调动更多探子前往北境搜集情报。 这些探子中的绝大多数,都为此而兢兢业业,丝毫不知道,自己早已被笼罩北境的律法盯上。 他们搜集到的情报,也全是在五指的监视下获得的。 如果有人拿到了不允许传出的情报,那他很快就会人间蒸发,就比如某位来自克里斯托王国的情报人员。 “幽邃地域传来的消息?” 阿洛科手上拿著同僚拼死传回的情报,上面沾染的点点血跡令他心惊肉跳。 他压下心中的情绪,快速瀏览起了这份情报。 “这,这怎么可能?!” 越看下去,他就越心惊,手臂不断颤抖,几乎拿不稳手上记有情报的稿纸。 根据他的同僚波诺搜集到的情报,北境如今的新主,血神教,已然攻克北境地下的幽邃地域。 一切都始於血神教策划的一场阴谋。 他们利用某个食尸鬼长生者,释放了一场严重的精神瘟疫。 感染瘟疫的人,会先感到身体比以往更轻鬆,就像是放下了內心的无形负担,而这也是疫病的潜伏期,在此期间,它会通过某种途径大范围传播。 被瘟疫感染的数日后,染疫者们便会感受到一股灵魂上的剧痛,並在长则数小时,短则数分钟內死去,只有少部分人能挺过去。 更惊悚的是,死者的身体毫髮无损,只是其中空空如也,灵魂不知去了何方。 放眼整个幽邃地域,同样只有少部分人没被感染,如今,幽邃地域的各个城镇,都躺了一地的活尸。 他们的身体还活著,只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情报上还提到,有个名为小指的特殊组织,正在刺杀幽邃地域各势力的领袖,疑似血神教秘密部队。” “根据某位暗精灵大主母透露的消息,像这样的组织,血神教共有五个,统称为五指,而它们监视著北境的每一个角落... ” 冷汗浸湿了阿洛科的后背,此前他从未听过这一机构的名称,如果情报上的內容是真的,那他现在的处境相当危险。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阿洛科猛地回头,悄然摸上了腰间的短刀。 第215章 是或否,我选择「或」 第215章 是或否,我选择“或” 阿洛科是被一阵寒意惊醒的。 他醒来时,头脑昏沉,下意识想睁开眼睛,但多年的特工经验阻止了他,他始终闭著双眼,装出一副昏迷的模样。 除了暗中捕捉周围动静外,他还在脑海中拼凑自己昏迷前的经歷。 他记得,自己在听到敲门声后,意识就莫名断片,完全不知道是谁造成的,也不知道敌人是什么时候出手。 五指,会是他们吗?” 周围的环境死寂无声,他唯一能听见的,就只有自己的呼吸,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手腕脚腕处传来冷冰冰的触感,显然是被人戴上了镣銬,他儘量放平呼吸,装作仍在昏迷。 “醒了就別装睡了,你的心跳和精神波动都出卖了你。” 大大咧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阿洛科不受控制地睁开眼,一间阴暗的房间映入眼帘。 不是他想像中潮湿的地牢,而是一间有些昏暗的小教堂,左右两侧摆放著烛台,烛火摇曳,两列长凳整齐排列在两边,最前方则是一张布道台。 台上,站著一个戴眼罩的男人,儘管漆黑的眼罩遮住了他的双眼,他却仍在翻著一本书,似乎正看得津津有味。 见到男人的第一眼,阿洛科就愣住了,因为这人不是別人,正是他不久前失联的一位同事。 “波诺?怎么是你?” 一种猜想浮现於心,慌乱席捲心头,阿洛科说出了那句话:“难道,连你也叛变了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这事很值得惊讶吗?” 波诺笑吟吟地合上书籍,抱在胸前,封面上,“血神经”三字呈现出別样的猩红色泽。 “见识过血神的伟大,你就会察觉克里斯托有多腐朽,然后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你这是叛国!”阿洛科怒喝道。 他虽然出身自贫民窟,却抱有一腔热血,否则也不会深入危险的北境腹地,去为克里斯托王国搜集情报了。 “叛国?”波诺冷笑,手掌轻轻抚摸《血神经》的封皮,眼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首先我们定义一下什么是国家。” 阿洛科有些摸不著头脑,“你到底想说什么?” “克里斯托王国,总体而言,有平民、贵族、国王三层结构,但代表这个王国的,通常都是国王,又有一种说法,是国王与贵族共同治理这个王国。” 波诺收敛了笑容,继续说道:“通常意义上,平民,只是王国的资產,甚至有时候,连资產都算不上,只是垃圾罢了,你我都是贫民窟出身,想必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阿洛科脸色一僵,自然听懂了他的意思。 贫民窟里的居民,说好听点,是平民,说难听点,是耗子,没人看得起他们,对高高在上的国王和贵族老爷而言,死上再多也无所谓。 “但,但这和你叛国有什么关係?”意识到自己內心出现破绽,阿洛科连忙转移话题。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波诺却没有理会他,而是自顾自地说下去:“国王和贵族的数量,只占王国人口总数的极小部分,可为什么他们能代表国家,而底下占大多数的平民却什么都不是?” 他盯著阿洛科的眼睛,语气森冷,“谁才是王国的主体?谁又是王国的蛀虫?回答我,阿洛科,回答我。” “6 .....”阿洛科思绪一团乱麻,觉得他肯定是被精神控制了。 长久的沉默后,波诺不在意地笑了笑。 “我还是没能从你口中得出答案,但没关係,血神已经告诉了我答案,我从祂那得到了变革与顛覆之秘。” “那些长久以来趴在平民身上的蛀虫,不该留存於世,我们会將他们送上断头台,或把他们吊死,像不久前对北境诸贵族所做的那样。” “现在,我会给你一个机会,接入律法,你將见到我所见的所有。” 波诺终於图穷匕见,他走下布道台,来到动弹不得的阿洛科面前,翻开手中《血神经》,对著阿洛科的脸一把拍下。 “给我,好好学习血神教的教义啊!” “呜呜呜呜呜!” 阿洛科拼命摇头,可那本经书却像黏在他脸上似的,死死吸住了他。 脸部皮肤感受到一种蠕动的噁心感,而这种感觉正是来自经书的书页。 《血神经》伸展、活化,逐渐將阿洛科的头包裹起来。 以太层深处,律法网络垂下触手,接入他的灵魂。 一小时后,经书收缩,退回原样,露出下方阿洛科的脸。 他表情呆滯,又带有些许大彻大悟,似乎看明白了些什么。 一旁,波诺点了点头。 “看来你还不是那么不可救药。” 他见过有接入了律法,却接受不了教义的人,最终,这类人的头往往会炸开,或者沦为一个疯子。 私底下,他们称这类人为“冥顽不化者”,一般都是些坚定的贵族阶层战士,或者贵族和国王的拥护者。 他取出一个通讯器,向上级的传令员匯报结果。 “这里是苦行者波诺,新人已经就位,可以引导成为新的苦行者。” “嗯,致苦行者波诺,待新人成为正式苦行者,你与他携带假情报,回到克里斯托王国,作为食指的內应,等待进一步的指令。” “谨遵指令之意。” 和假情报一起被送出去的,还有数目未知的间谍。 诸王仍在观望,而血神的五指已经伸向北境之外。 北境的遗忘之门本该有四扇,如今已去其三,包括幽邃地域的那一扇,也被血神子给关上。 里面的遗忘君主都死於化血神刀下,各自的遗忘领域都给餵了血海。 只有迷失领域仍屹立不倒,好似天堑一般横在北境与荒岩的交界处,阻挡著血神教西进的脚步。 一时间,迷失君主罗斯特不仅在遗忘领域名声大噪,更被统治荒岩的各个家族视为救星。 经歷过暗鳞隱修会的灭门惨案,各大家族都人心惶惶,担心不知何时血神教会派出刺客,像对付暗鳞隱修会那般对付他们。 如今有了迷失领域作为荒岩铁壁,他们心中的担忧消退了不少,各家族族长睡觉时也踏实不少。 然,他们不知道的是,被他们视为救星的迷失君主,此刻刚从莫狄手里捡回一命。 “这就是我赋予你的拋瓦,好好感受一下吧。”莫狄笑著对罗斯特说道。 曾经捡来的古神遗物,如今被他融入罗斯特体內,成为其力量的一部分。 罗斯特有关迷失的权柄,因此得到了加强,有著向空想领域转变的趋势。 这样一来,被其余遗忘君主怀疑时,他也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掩盖过去。 同时这也是一种保障,防止某天他的魅魔女神吹枕边风,而他也因此反水。 莫狄相信,他既然能为那只魅魔背叛死咒君主,恐怕也会因此背叛血神教。 “迷失?迷惘?不,这股力量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虽然与我的迷失权柄类似,却不是同一样东西。” 罗斯特挺过融合古神遗物的不適,回想起刚刚融合时的惊险一刻,不由在心里捏了把汗。 “的確不是同一样东西,你的权柄性质偏向自现实化作虚无,而这股力量则偏向由虚无化作真实。” 听完莫狄的解释,罗斯特认同地点了点头。 古神遗物的融入,令他现在的力量比起以往,要强大了许多。 他甚至產生一种想法,那就是直接杀向鸦魔君主的领域,把自己的莉莉安救出来。 但想到这样做会导致的后果—一死咒君主的报復,及血神的惩罚,他就按捺住了自己的躁动。 “要耐心,耐心更甚於狡诈。”莫狄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不知是在劝诫还是警告,“待我计划成功,鸦魔君主的人头我会留给你,你的魅魔老婆也会回到你身边。” 前提是,她的確不是搞仙人跳的。 又和罗斯特对了一遍口供,莫狄才离开迷失领域。 他也是很忙的,除了要抽空回应信徒们的祈祷外,还要与手下的军官一起,制定新的纷爭策略。 血神教,不能一直被困於北境,不仅莫狄那逐步壮大的欲望不允许,就连他底下的追隨者也不允许。 他们基本都走上了与莫狄相同的道路,奉血神为导师,性相都转变为【冥河】,一种因莫狄攀升而出现的新性相。 他们的欲望与莫狄大体相同,都有著让世界变革的追求,除此之外,一些人对攀升的渴望,也催促血神教儘快扩张。 对於走上冥河道途的他们而言,战爭就是最好的催化剂,也是晋升的最好仪式,毕竟莫狄就是从战爭中晋升的。 “北境苦寒,相较於中土诸国,人口也还是太少了。”杜远平说道。 中土平原气候温和、土壤肥沃,哪怕只是一方较小的国家,拥有的人口也可能比北境要多。 人口一直是他们的劣势。 “哪怕我们有乾苍界输送过来的人口,也不可能立刻弥补差距,除非南下扩张,或者西进荒岩地区,吸收其他地方的人口。 "1 乾苍界,就是上个世界,在血神教占据大乾九州后,就顺便为它取了这一名字,其中固然有纪念那方虚擬世界的意思。 “我们该不该南扩或西进,还是说,您有其他的想法?” 杜远平看向莫狄,等待他的意见。 莫狄露出一丝微笑,选择了“或”。 > 第216章 环界,特异点 第216章 环界,特异点 昏暗且死气沉沉。 这是一间空气不流通的仓库,霉味混杂著血腥味,沉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三名黑袍人站在仓库中央,围成一个圈,脚下是一方三角形法阵,他们分別站在三角形的三个角上。 三角形法阵中心,是一颗骷髏头,上面的肉已经被剃乾净,里头的脑组织也被掏空,空洞的眼眶正对著仓库大门。 法阵周围,还摆放著其他祭品,荆棘、鹿的头盖骨、一大碗血,这三样祭品分別放在三人面前。 浓厚的秘氛縈绕於仓库,离奇之感挥之不散。 三人就这么一直站著,什么动作也没有,直到为首的黑袍人开口:“其时已至,可以开始了。” 三人毫不犹豫掏出仪式匕首,在自己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任由鲜血滴落。 古怪的腔调从他们口中响起,迴荡在狭小的仓库里,衝击著此地离奇的氛围,推动它向激振转变。 虚空中隱隱传来號角声,三人不由得精神一振,只感觉五感变得更为敏锐,任何动静都被放大,世界的一切都显得新奇。 “这次的仪式与以往不同,似乎,有什么东西回应了我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祷词念完后,其中两人忍不住后退一步,脸上没有任何喜色,反而充斥著惊慌。 只有为首的黑袍人不惊反喜,欢声叫道:“吾主,吾主终於回应我了!” 三角形法阵亮起红光,这抹红色愈发深沉,逐渐转为猩红,把三人的脸色映照得一片通红。 另外两个黑袍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各自眼中的不可思议。 “坏了,这仪式好像是真的。”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两人一脸恐慌,能忍住不尖叫,已经算他们心理素质够好了。 原本,他们只是两个富家子弟,因为对神秘学感到好奇,便答应了为首那黑袍人的邀请,和他一起搜集祭品、举行仪式。 凭藉自身財力,他们没花多少功夫,就集齐了祭品,並尝试了一次又一次召唤。 起初,他们不过是抱著好玩的心態,参与进仪式当中,以此体验密教的氛围感。 可当仪式真的成功时,他们后悔了。 面对未知的事物,作为普通人的他们自然会感到恐惧,尤其是这种召唤仪式血腥,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神的神祇。 “吾主,您终於响应我的呼唤了!” 为首的黑袍人放声大笑,眼前的红芒愈发光耀夺目,就是有点太烫了,像是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等等,还真烧起来了!” 高温蒸腾,仓库瞬间被气化,紧接著就到了另外两名黑袍人,最后才是他。 顷刻间,他的身体化作飞灰,弥留之际,最后一个念头充斥著不甘。 只差一点,他就能见到他信仰的神了。 “呼,只差一点,他们就搞出一个特异点了。” 看著被炽烈高温抹去的仓库,赶来的少女抹了把虚汗,脸上还残留著丝丝后怕。 少女梳著双马尾,面容略显稚嫩,脸蛋有些婴儿肥,穿著绿色的洛丽塔裙子,跨骑在一把扫帚上。 单看装束,大部分人估计会以为,这是个再寻常不过的美少女,或是在搞cos,然而,她那根浮空的扫帚,却表明了她身份不凡。 “嗨呀,憨憨们,还好赶上了,不然等这伙人完成仪式,环界又得多一个特异点了,哼哼,本小姐够厉害吧?” 双马尾少女对著空气挥了挥手,像是在做直播,原本略显疲惫的脸也迅速转换,换上热情洋溢的表情。 “说起来这趟还真是累人呢,本小姐前不久还在白鹰那,刚把杰森踢回地狱,又接到任务赶来这里,还好及时赶到。” “问我坐扫帚横跨洲际屁股麻不麻?汉娜我倒是没什么感觉啦,毕竟这不是真实的身体,有感知屏蔽...... “” “感谢汉娜酱一生推”的sc,欸?想看本小姐被魔物击败后的战败cg?噫“” 名为汉娜的少女,正和虚空中飘过的一道道弹幕互动著,丝毫没留意那片曾是仓库的白地上,悄然亮起红光。 血雾隨红光一同升起,如同乾冰製造的烟雾沉降在地面。 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出现在血雾中,就站在刚才法阵的那个位置,隨亮度逐渐升高的红光一同凝实。 与此同时,汉娜还在和弹幕互动,直到眼前刷过一片“看后面”的弹幕,她才反应过来,连忙调转扫帚的朝向,视线落在红光闪耀之处。 “这是......仪式成功了?”绿色的少女花容失色,“不应该,本小姐分明把主持者,连同法阵一起销毁了,怎么会召唤成功了?” 猩红映照,可怕的气势铺天盖地般涌来,笼罩了这个身形娇小的少女。 恐怖气息威慑下,她好似看到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海洋,刺鼻的血腥味灌入鼻腔,嚇得她顿时脸色一白。 “本小姐明明只开了百分之三十的感官,却能闻到这么刺鼻的味道,这傢伙,起码得是a级特异点,这下糟了。” 汉娜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火箭筒似的粗黑管子,一端搭在肩上,一端朝著血雾中心红光闪耀之处,手指扣下扳机。 “不管了,和本小姐的光炮说去吧!” 此时她仍心存侥倖,或许,血雾中的模糊身影,只是接近a级特异点,或许,祂还没被召唤出来,力量不足以抵挡这一发光炮。 抱著这般侥倖的心理,她凝望著光炮的落点,看著它完全被炽烈的光热笼罩。 一阵热风袭来,吹动她的裙摆和髮丝,打在脸上,不免令人感觉口乾舌燥,仿佛每一丝水分都被抽走。 可她却对此置若罔闻,双眼死死盯著那盛放的白光。 “成,成功了吗?” 弹幕上划过一片“有烟无伤”的调侃,她没心思去理会,只是把手指又放在扳机上。 “不管了,再射一炮,反正还有备用电池。” 她心意已决,手指用力,扣动了扳机。 然而,手指却传回轻飘飘的手感,肩上的重量也忽然消失。 汉娜转动眼球,发现自己手上空无一物,心跳都不由慢了半拍。 “我极限火花mk—2呢?” “本地的女巫太没礼貌了,我都没扣1,她竟然就给我送了发光炮。”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汉娜瞳孔微缩,下一瞬就,一股巨大的力量作用在她身上,把她的扫帚和她一起,拉向地面。 嘭。 好似千斤重物坠地般的声音响起,汉娜和大地亲密接触后,只感觉头昏眼花,浑身失去知觉。 “咦,没死?” 她听见略带诧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费力抬起头,一个穿著红色鹤氅的青年映入眼帘。 青年一手提著她的扫帚,另一只手提著一颗硕大的鹿头,鹿头上,掛著一圈用荆棘串起来的骷髏头。 这个装束奇怪的青年,正以一种好奇的眼神看著她,盯得她毛骨悚然。 这种眼神,像是科研人员看小白鼠的眼神,她偶尔也会出入实验室进行常规检查,对此十分熟悉。 那些科研人员,往往也是这样看她们的。 “坏事了憨憨们,这次本小姐真要寄了。” 汉娜內心渐沉,虽然动不了嘴,可仍能通过思维和观眾聊天。 【好似喵】、【耻辱下播了】、【哇,还有战败cg】: 弹幕飘过,她露出一丝苦笑,虽然这具身体不是她真正的身体,就算死在这里,她也不会真正死去,但没完成任务,可是要扣违约金的。 除了违约金,她本人的名声也会受到一定影响,轻则被弹幕攻击,重则掉粉。 无论如何,这都会影响她对信仰之力的搜集,阻碍她的登神之路,除非她后续处理得当,说不定还能藉此狠狠涨粉爆米。 “你的这身裙子,似乎很不一般,应该就是这东西保护了你吧?能借我研究一下吗?” 面前的红袍青年又一次开口了,他的目光从汉娜身上,转移到她那身裙子上。 她身体一僵,想到了流传在她们圈子里的一则軼闻。 据说,某些特异点,会对她们的身体表现出相当浓厚的兴趣。 这类特异点往往不会直接杀了她们,反而会將她们囚禁起来,对她们肆意妄为。 这种情况下,要么自杀,要么强制登出,否则,便会真的触发【战败cg】。 “咕,杀了我。” 念及於此,她脸色转为煞白,发出耻辱的声音。 但青年並没有动手,而是继续问道:“你似乎不怕死,这是为什么?你有復活、替死之类的手段?” 怎么这么多问题,就不能一刀干掉我吗? 汉娜又气又急,只想一死了之。 由於与公司签订的协议,加上她的神力等级不够,她並没有自主退出环界的权力,要么死亡后自动登出,要么后台人员强制登出。 靠后台人员得经过重重审核,现在,她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等待被杀,二是用后手自爆。 选择后者,她將背负更多违约金。 “你怎么不说话啊?难不成摔傻了?” 青年慢悠悠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就要伸手触碰她。” ..这是你逼我的,本小姐炸死你!” 汉娜心中闪过一丝决意,手中多出一个起爆器。 她悍然按下起爆器上红色的按钮。 轰! 火光冲天,一朵硕大的蘑菇云直衝云霄。 第217章 不同的世界,同样的驻日美军 第217章 不同的世界,同样的驻日美军 蘑菇云徐徐消散,留下的高温和辐射却久久不散。 爆炸中心只剩一个大坑,结晶化的地面上,一个人影驻足许久,正是先前的红袍青年。 “怎么她一言不合就和我爆了呢?我寻思我也没多嚇人吧?” 莫狄挠了挠下巴,头一次对自己这副长相產生怀疑。 高温和辐射拂面而过,得益於他这具以死亡之群凝聚的身躯,残余的辐射对他没什么影响,反而让他感觉如沐春风。 “没有灵魂残留,她就像是个无魂者,了解这个世界的线索断了,得找其他渠道。” 莫狄会来到这个世界,实际上也是巧合。 他在与追隨者们策划纷爭时,听到陌生且微弱的祷告,经他定位,祷告的来源很快被锁定。 那是另一个世界,一个他未曾造访的世界。 祈祷者所呼唤的目標也不是他,而是另一尊以荆棘、血、鹿为权柄构成的神只。 正因为他们都有的血之权柄,加上祈祷者那简陋的仪式、错误百出的祷词,祷告才发生泄露,並传到他这里。 相当於给他提供了一个世界的坐標,並在世界的表皮上撕开了一道伤口,让他得以朝界內投放一定的力量。 莫狄当然不会放过这一机会,血神教需要开疆扩土,需要更多人口,而眼下,一个新的世界正摆在他面前。 於是乎,他分出了一个血神子,將其投放到目標世界。 在即將进入世界表皮的伤口时,他正好遇上了赶来的鹿神,双方在世界狭缝间打了一架。 最终结果就是鹿神败退,他顺手將袖的头颅砍了下来。 “只是没想到,本土的女巫太热情了,上来就送了一发光炮不说,还请我吃了颗核弹。” 他嘆了口气,仰头看向天际。 刚刚的核爆,想必已经吸引了本土政权的注意,如今他们正朝这里赶来。 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弱小神只,莫狄觉得这段时间最好先隱藏起来,待打探清楚情况,再动手不迟。 远方已经出现几个模糊的小黑点,似乎是某种武装直升机。 莫狄没有肘击它们的想法,身体快速分解,化作无数微小的冥河虫,消失在原地。 一部分冥河虫留在原地,融入土壤,等待来者;一部分消散在风中,顺著大气循环分散到不知何处。 五分钟后,第一批本土政权的人员抵达现场。 他们穿著厚厚的防辐射服,逡巡於核爆现场边缘,不敢上前,而是在外围拉起了警戒线,不让任何无关人士靠近。 隨著增援的进一步抵达,守卫在外围的人手越来越多,他们才开始派出一支支小队,对核爆现场展开探索。 封锁线外,部队临时驻扎场地被搭建起来,一个白人军官站在帐篷外,眺望不远处的大坑。 他的身旁,是一个留著板刷胡、面带討好笑容的黄种人军官,正操著一口明显的樱岛式英语,諂媚道:“卡特上校,我们已经封锁了核爆现场,各项工作正有序开展。” “嗯,我知道了,有什么特殊情况记得通知我。” 卡特上校的声音带著他特有的傲慢,落入条野太郎耳中,反而让这个樱岛军官的笑容諂媚了几分。 “嗨,保证不会让您失望。”条野太郎敬了个军礼,转身离开营帐。 卡特上校收回目光,心中泛起淡淡的疑惑。 刚接到核爆发生的消息时,他整个人都被嚇傻了。 能在驻樱岛的白鹰军队眼皮底下,於樱岛本土製造一场核爆,如果这事在今天之前被他听到,他只会当这是无稽之谈。 但它就是这样毫无徵兆地发生了。 还好核爆发生在无人的郊外,爆炸的核弹当量也不是很大,假如核爆发生在市区,那样后果更加惨重。 卡特上校虽然不关心樱岛人的伤亡,但他关心自己的前途。 这一事件必定会掀起一轮国际风波,或许驻樱岛的白鹰军队內部也会迎来洗牌,他要提前想好该如何应对。 “上校,我们发现了一些值得注意的东西。”一名白鹰士兵朝他匯报导。 “专家们在採集样本时,发现了土壤中,存在一些虫子的尸体,那种虫子造型很奇怪,值得进一步检测。” “你的意思是,有虫子能扛过核爆的高温,留下尸体?”卡特上校第一时间发现不对,“那它们是怎么死的?还是说,有虫子能顶著辐射,飞到核爆现场才死?” 士兵露出为难的表情,他只是个士兵,自然回答不上这些问题。 卡特上校也意识到自己问错了人,当即要求士兵带路。 “请跟我来,专家们正在研究那些虫子。” 士兵把他带到专家们所在的营帐,守在外面,没跟进去。 “先生们,我需要知道你们现场调查的情况。”穿著防辐射服的卡特上校如此说道,他面前是围著桌子进行討论的专家学者。 他们同样穿著厚厚的防辐射服。 “上校,”其中一个专家朝他点了点头,“我们在核爆现场,发现了一种奇怪的生物。” 他快步走到那名专家旁边,看向桌上的透明密闭容器,里面正安静躺著一只漆黑的小虫,体型接近苍蝇。 “这就是你们找到的,那只虫子?”他问道。 “只是其中之一。”那名专家说道,“我们还找到了更多一模一样的虫子,现场勘查队正在搜集它们。” “这些虫子,是隨核爆一起出现的,还是核爆过后,才飞到现场的?” 对於上校的问题,专家面露难色,说道:“这也是我们正在討论的。” 他话刚说完,其余专家就激烈爭论起来。 “你也不想想核爆中心温度多高,碳基生物怎么可能直面核爆而不被气化?” “但如果它们並没有处在核爆中心呢?也许核爆发生时,它们处在边缘,核爆后才移动到中心。” “既然如此,那它们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或许是被核爆现场的某些东西吸引,归根到底,人类此前从未见过这种虫子,它们就像突然出现在这颗星球上,谁也不知道它们的习性如何。” 专家无奈地向卡特上校耸了耸肩,“你也看到了,我们自己都没討论出结果,我们需要更先进的仪器,对这些虫子进行进一步检验。” 卡特上校深吸一口气,朝他点了点头,“我会向上头报告此事,应该很快就会得到批准。下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 ” 上校话没说完,就被刚进来的士兵打断。 “上校,有你的通讯,是华府拨来的。” “华府的通讯?” 卡特上校只好住嘴,走回自己的营帐,接通通讯。 一段时间后,他抱著满腔的疑惑放下通讯器,对手下吩咐道:“维持对现场的封锁,把样品—一—尤其是那些不知名的虫子封装好,取消一切调查工作。” 这是来自华府的命令,没有別的理由,而他也只能照做。 驻樱岛的白鹰士兵们继续维持对现场的封锁,其他人员全部撤走,包括樱岛自卫队的人。 在核爆现场採集到的样本,尤其是那种奇怪的虫子,则被秘密运往白鹰的实验室,进行进一步检验。 漆黑的密封容器內,没人注意到,被专家们判定为尸体的虫子抖动起来,表面泛起猩红光泽。 “这个国家叫樱岛?和我熟知的小日子有点类似啊。” 无数冥河虫高悬於天,自空中俯瞰下方的城市。 此时正值深夜,可城市却一片灯红酒绿,各色的灯光交相辉映,道路上车流不断,儼然是一座不夜城。 这里是樱岛的首都,也是这个国家最繁荣的城市之一。 莫狄静静欣赏著城市夜景,他也是头一次以这种视角观察世间。 冥河虫提供的无数视角,令他得以监视城市的每个角落,大量信息匯集到他的脑海,他快速拼凑出这个世界的全貌。 “一个与地球似是而非的星球,莫非是平行世界?” 冥河虫复眼闪烁,於云层中匯聚为身穿红袍的人形身影。 “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就比如,这里没有我的祖国,有的,只是一个內核完全不同的国家。” 莫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只不过,这个名为樱岛的国家,反而与小日子相似程度很高,同样地震频发,同样有白头鹰的军队驻扎。 “话说回来,我刚来时见到的那个女巫,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根据他搜集到的信息,这个世界超凡不显,虽然以太浓度不低,却不存在超凡能力,也没有什么表里世界之分。 他控制了许多达官贵人,其中不乏樱岛的高层,但都没有找到任何与超凡有关的记忆,只有几桩可能与超凡有联繫的陈年旧事。 “是隱藏太深了,还是真就没有?如果是后者的话,我见到的那个女巫是什么情况?” 沉思片刻,莫狄决定继续调查。 他需要控制更上层的权贵,比如樱岛首相、白鹰总统之类的,然后从他们脑子里挖出自己需要的东西。 数不清的冥河虫开始行动,它们寻找起了各自的目標。 > 第218章 水晶湖耐杀王,模因感染之灾 第218章 水晶湖耐杀王,模因感染之灾 冥河虫渗透的过程中,莫狄也通过留在核爆现场的“探针”,发现了些不寻常的事。 “白鹰的高层,似乎知道些什么,不然他们不会这么快叫停现场勘察。而且,他们似乎对我留下的探针起了兴趣。” 在这个世界上,白头鹰依然是超级大国、世界流氓,在海外秘密建立了许多实验室。 其中相当一部分,正在研究一些不那么人道的项目。 白鹰高层似乎知道些什么內幕,对莫狄遗留的探针非常谨慎,没有直接运回本土,反而是运到了那些海外实验室,进行秘密研究。 “还挺谨慎的。”莫狄透过探针传回的视野,观察著研究人员的一举一动。 因为样本身上存在辐射,他们穿上了厚厚的防辐射服,不曾脱下过,给莫狄增添了些许麻烦。 他无法直接操控冥河虫,钻进他们的脑子进行控制。 但这並无大碍,他还有其他的控制手段。 透明密闭容器中,一只装死的冥河虫复眼闪了闪,面对容器前的研究员,释放出无形的精神波动。 精神波动透过容器,入侵了研究员的大脑,將他拖入意识战场。 他亲眼目睹了莫狄的意志,准確的说,是其中一角,即便如此,恐惧仍压垮了他的意志,就像是见到某种不可名状之物般,他疯了。 研究员的精神洞开,冥河虫趁机洗刷他的人格,將他濒临破碎的人格粘合重塑。 最后,一个信仰血神的人诞生了。 只过去了三秒不到的时间,一场精神手术就完成了,至於原来的研究员,很难说现在站著的还是不是他。 片刻后,研究员移开目光,继续自己的工作。 莫狄没著急让这些冥河虫暴露,而是让它们在暗处继续渗透,悄悄散播血海污染。 其余研究员不知道,他们的某位同事,早已变了个人。 污染正在悄然蔓延。 直到大部分实验室彻底沦陷,白鹰方面都没发现不对劲。 他们仍在接收实验室发回去的假资料,其中多是对冥河虫的研究报告。 或许是恶趣味发作,莫狄往里头塞了不少自己的私货,提交了一份份真假参半的报告。 “据研究,这是一种极其古老的生物,存在时间很可能超过2.5亿年,上溯至二叠纪大灭绝之前。” “它们能以辐射为食,但不能抵挡核爆的高温和衝击,我们推测,在樱岛第三次核爆发生前,它们应有更多同类。” “核爆后,它们仅剩的一小部分没死,却也处於濒死边缘,本能地寻找辐射作为食物,但为时已晚,等我们的人赶到,现场就只剩它们的尸体。” 莫狄並不在乎白鹰高层怎么看待这些报告,他的冥河虫已经潜入白鹰本土,正有条不紊地感染他们的高层,以及財团首脑。 彻底掌控白鹰的权力前,他不会让这些被感染者暴露,而是让他们维持原有的生活。 隨著感染进程的推动,他也找到了一些模稜两可的超凡痕跡。 “水晶湖少年杀人事件、鬼娃恰吉案、斯坦利酒店诡异事件、塞西尔酒店恐怖事件......都是些老朋友啊。” 在权力的加持下,莫狄的调查进展神速,找到不少白鹰政府掩盖下的诡异事件。 无一例外,这些诡异事件都曾引起过广泛关注,可在一段时间后,它们的热度都逐渐下降,並出了许多打假视频,最后没人再去探寻。 莫狄发现,这些诡异事件背后,总少不了白鹰政府的掩盖。 “白头鹰有意掩盖诡异事件,这一行为本身就很异常。” 如果那些事件都是假的,白鹰政府也就不用费心费力去掩盖,它越是这样做,就越显得有异常。 “可惜,以我目前的权限,还不足以查阅那些档案,除非再升一升。” 白鹰方面的调查陷入停滯,他索性派了一些冥河虫前去实地考察,斯坦利酒店、塞西尔酒店、水晶湖等著名地点,全都在他的调查名单上。 其中,水晶湖事件是最新的,就发生在一段时间前,正好和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差不多。 “水晶湖的杰森......说起来,我的觉醒武装召唤对象里,也有这一位。” 杰森,在恐怖片人物中也算劳模了,不仅每一部都被拉出来,重复进行杀人这项工作,到了结尾时,基本上都会被重新送进坟墓。 偶尔他还要被拉出来,与其他恐怖片角色打擂台,比如弗莱迪。 也许,其真身所处的世界是某个庞大的地狱,令他的存在也一同投影到了诸界。 水晶湖边,看著澄澈如水晶的湖面,莫狄脸上勾起一丝笑意。 他在这里,捕捉到了一丝特殊能量残留,这种残留能量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不会错的,是那个女巫的味道,她在前往樱岛前,应该来过这,或者说,她应该是先解决了水晶湖的杰森,再跑去樱岛,去处理邪神召唤仪式。” 召唤他的那些鹿神信徒,应该也收到了女巫的光炮。 莫狄对此倒没感到什么可惜,毕竟那是鹿神的信徒,又不是他的。 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那女巫究竟是哪来的?我动用了世界各地感染者的权力,都没找到她,难不成,她和我一样,是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外来户?” 水晶湖的杰森,基本可以確定是存在的,或者说曾经存在过。 只是面对不讲武德会飞的女巫,以及她手里的光炮,没加强过的杰森还是太嫩了。 怎么说也得来个纳米装甲形態的杰森才行。 莫狄根据残留的特殊能量,一路摸索,最后找上了能量残留最多的地方。 “这里的土壤与旁边不同,应该刚填上不久。”他蹲下身子,用手指沾了点泥土,很快就分析出结果。 “这块区域,可能曾经遭受过光炮轰击,因此留下了大坑,白鹰政府反应及时,將这坑给填上。” 整片水晶湖及周围区域,只有这里的能量残留最多,也同样只有这里的土壤较新。 “这里应该就是杰森的埋骨地了,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留下尸骨。” 按理来讲,既然白鹰都把这事掩盖了,即便杰森还留有尸骨,恐怕也早就被拉去实验室。 莫狄並没有调查到有关杰森尸骨的事,因此可以判定,杰森大概率尸骨无存。 但万一呢?毕竟杰森是出了名的耐杀王,每一部都被埋葬,但总能在下一部復活。 “来都来了,总不能只是看看风景。” 抱著这样的想法,莫狄身体溶解,化作无数冥河虫,覆盖掉那片新填上去的泥土。 冥河虫开始工作,它们分泌出冥河之水,腐蚀地面的泥土,同时汲取冥河之水提炼的有机质,大肆增殖。 冥河虫摊开,逐渐覆盖整片新填的土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这样挖了不过五分钟,莫狄便看到了一件本不该出现在这的物品。 “这不是杰森的曲棍球面具么?怎么会在这?” 莫狄重新聚合成人形,拾起那张杰森標誌性的面具,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灵识扫过面具,传回反馈。 “这张面具不是假货,上面怨气堆积、诅咒纠缠,是块真正的超凡之物,如果是白鹰政府,绝对不会放过它,但问题是,为何它被埋在这里?” 继续向下挖掘没有意义,下方的土壤不是新填上去的,他已经挖到了坑底。 莫狄和面具空洞的眼孔对视一眼,心头一动,產生了些许被窥视感。 “你,是在看著我吧,杰森?” 面具无语,但其中的怨气和诅咒却鼓盪起来,传达出一个意思。 “接纳我,成为错误,击碎这虚假的世界— ” “虚假的世界?”莫狄隱约抓住某条脉络,“说说这是什么意思?” 面具不语,只是继续重复刚才表达的意思。 他嘆了口气,反掌將面具收下,以一条冥河將其镇压。 如果放著不管,耐杀王杰森恐怕真会凭面具復生。 只是有两点他不明白,为何这面具说这世界是虚假的?什么又是错误? “虚假?可我的感知却告诉我,这世界没有任何问题,除非.. ” 想到某种可能,莫狄表情凝重不少。 “除非这个世界类似乾苍界,靠寄生逐步转变为了真实世界。”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此界恐怕已经走到了演变末期,否则,他不可能看不出端倪。 抱著满腔疑惑,莫狄把坑重新盖上,无声离去。 此后不久,前往其余诡异事件地点,进行实地调查的冥河虫接连返回。 和水晶湖不同,他在其余地点没找到什么东西。 那些地方没有一丝特殊能量残留,更不像水晶湖畔那样,刷出承载怨念之物o 充其量,只能算是旅游景点,因为诡异事件热度下降,可能连去的人都没几个。 远在樱岛的冥河虫倒是有了发现。 成功控制包括樱岛首相在內的高层后,莫狄接触到了一系列被封禁的文件。 这些文件都与诡异事件有关。 “佐伯家调查实录、人头气球事件、下水道美人鱼事件、黄泉列车事件,以及......全球级特大灾难模因感染—贞子”。 第219章 论贞子能否与科幻扯上关係 第219章 论贞子能否与科幻扯上关係 翻阅著手头上的一份份资料,莫狄脸上的好奇逐渐转为古怪。 樱岛的诡异事件含量,都比白鹰还多了,这小小一个岛国,何德何能比得上人杰地灵、邪教繁多的白头鹰? “而且这里竟然还出过全球级特大灾难,光这点,樱岛的含金量就比白鹰要高了,难不成这小小岛国有什么特殊之处?” 冥河虫匯聚成一个个血神子,对搜集得到的情报进行整理分析。 资料的要点被他提取出来,他试图找出樱岛诡异事件背后的规律。 “佐伯家调查实录,佐伯家凶宅位於琦玉县,曾发生过数十起命案,推测是佐伯伽椰子等怨灵作乱,后一夜之间突发大火,整座凶宅被烧为白地,其中的怨灵也消失无踪。” “黄泉列车事件,横滨一废弃地铁站,每到凌晨的逢魔之时,都会出现一辆据说通往黄泉的列车,所有上车的乘客都会从世上消失。 最后一次目击记录是在2016年7月9日,据目击者所言,最后看到的乘客是一名神秘白髮女子,此后列车再也没出现过。 “阿弥壳断层事件,发生於长野... ” 纵观所有樱岛本土的诡异事件,莫狄隱隱找到某些规律。 “静冈、横滨......诡异事件在地点上的分布,有明显的疏密规律,越是靠近中心,事件数量就越多。” 他在地图上圈出一个地点,旁边標著“大岛”二字。 “伊豆大岛,伊豆七岛之一,从地图上看,推断这就是一系列诡异事件的中心。” 莫狄凝视著地图上这个不起眼的小点,募然间,想到某一起事件正好与这个岛有关。 “全球级特大灾难模因感染—贞子”的档案上,似乎就提到过这个岛。” 对於贞子,他在自己的原生世界时,只看过一部相关电影,对於其原著小说不是很了解。 只是了解过那是一系列科幻小说,分为四部。 “贞子还能和科幻扯上联繫?呃,倒也不是没可能,毕竟某绿皮大章鱼那一系列都是科幻,没道理贞子不行。” 取来“模因感染—贞子”的档案,莫狄重新查阅了一遍。 “事件编號是a0001,这代表了什么?莫非是樱岛的第一起诡异事件,还是樱岛一系列诡异事件的起因?” 视线在编號上停留几秒,他继续往下看。 这份资料不是很完整,被人为掩盖了一部分关键信息,甚至连事件的具体描述都没有,只是提到几个关键词,如“录像带”、“感染”。 莫狄一时有些迷惑,不明白樱岛的高层为何掩盖这部分信息,如果是不想信息为人所知,那又为何要把事件记录下来? 可惜的是,他找遍了樱岛前几任首相,和其他高层的记忆,都没有找到他们这样做的理由。 就像是......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力量,驱动他们去做了一件毫无理由的事。 “根据我对《午夜凶铃》这电影的记忆,贞子能通过录像带传播诅咒,观看了录像带后,要是不想在七天后死去,就必须把录像带放给別人看。” “这一过程中,贞子的诅咒会在观看者间传播,逐步增殖......莫非模因感染就是指这个?可要多严重,才会被分类为全球特大灾难级?最后又是谁解决了这一事件?” 其余诡异事件,或多或少都有目击到奇怪少女身影的记录,比如黄泉列车事件,最后的乘客就是一名神秘白髮女。 而阿弥壳断层事件现场,也有人目击到一名神秘蓝发女的身影,在那之后不久,整座阿弥壳岳莫名塌陷,像是被人一拳打塌的一样。 莫狄怀疑,这些奇怪的女性,和他不久前遇到的扫帚女是一伙的,或者说,她们来自同一个地方,专职处理这些诡异事件。 然而,模因感染事件的档案残缺不全,缺了许多关键信息,也没记载解决方式。 “档案中倒是记载了一些贞子的信息,和我知道的差不多。” 贞子,全名山村贞子,母亲山村志津子,出身於伊豆大岛,她则继承了母亲的异能,是山村志津子与一大学教授婚外恋生的私生女。 这些都和莫狄在电影中了解到的差不多,唯独两点与他知道的不同。 “贞子,是阴阳人?且被疗养院医生所杀?” 前面一点,並没有在电影中提及。 阴阳人,即睪丸女性化综合徵”患者。 简而言之,贞子虽然外表却完全为女性,但其基因性染色体为xy男性型。 至於后面一点,也与电影中的不同。 电影中,贞子被她父亲注射了天花病毒,又推入古井;而在这里,贞子被一感染天花病毒的疗养院医生侵犯后,又被其杀死並推入古井。 莫狄沉思片刻,提炼出三个要点。 “伊豆大岛,阴阳人,以及......天花。” 首先是伊豆大岛,这是贞子母亲的出生地,她母亲拥有的异能,很可能与当地密切相关。 况且,樱岛的诡异事件似乎绕著这座岛扎堆分布,反而岛上没什么诡异事件,这一看就很不寻常。 莫狄当即调动最近的血神子,分別前往曾埋葬贞子的古井,以及她的故乡展开调查。 位於横滨的冥河虫聚集成群,隱藏在云层中,一路飞往海边。 抵达海洋后,它们便一头扎进水里,偽装成鱼群游向伊豆大岛。 另一边,负责搜集情报的血神子仍在努力工作。 他们搜集了伊豆大岛的民俗传说、古怪传闻,同时利用樱岛高层的权力,搜集贞子的相关情报。 “贞子的母亲,山村志津子,天生拥有异能,读心、预言、透视......曾预言伊豆大岛的三原火山爆发,后陷入舆论风波,疑似精神失常,最后跳入火山自尽。” “据同乡人回忆,她是役小角的忠实信徒,实际上,伊豆大岛上的居民大多信仰役小角。” 莫狄看到这则情报,挠了挠头,“怎么还和修验道扯上关係?” 修验道,即结合汉传佛教和神道教的特徵,產生的一种宗教信仰,开山鼻祖为役小角,全名贺茂役君小角。 役小角,也就是安倍晴明的师父贺茂忠行的祖先,传说有役使鬼神的能力。 他曾为樱岛当权者所忌惮,被流放至伊豆大岛,流放期间,他除了在岛上继续修行,还不时教授岛上居民农业和渔业技术,因此得到岛上居民的敬仰。 他离开后,岛上居民仍在崇拜他,並每年在他修行的洞窟举行“行者祭”。 洞中曾有一尊役小角的雕像,据岛上居民回忆,那尊雕像曾被驻岛的白鹰军队扔进海里,可后来又被寻回。 寻回雕像的人,正是贞子的母亲,山村志津子。 “那这尊雕像现在在哪?”莫狄问道,他有种冥冥中的直觉,总觉得这尊雕像是关键。 一旁被他叫出来搜集情报的先知翻了个白眼,“早消失了,在山村志津子跳火山后,那雕像又失踪了。” “不过,也许它还在岛上......谁知道呢?” “你去试试预言术,看看能不能预言出些什么。”莫狄说道。 她只好嘆了口气,闭上眼,老老实实潜入以太层进行预言。 半分钟不到,先知就睁开了双眼,脸色一白,同时,在场血神子忽然浑身一震,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脸上露出便秘般的表情。 “位置,是找到了,但这反噬,也太大了吧?”先知断断续续地说道。 某种超然的迴响正在她,以及其余血神子脑海中迴荡。 “还好,也就相当於几十条命,还不如对抗奥杜里恩时的损失多。” 抹了把脸,莫狄面无表情道:“我们应该关注的不是损失,而是预言导致的另一个后果。” “我们被人盯上了。”先知嘆了口气,“敌人的体量,比我们大得多,除非把整个神国搬来,把绝大部分力量投放到此界,否则我们很难在对抗中取得优势。” “不行,我们的绝大部分力量必须留在北境,以防湮灭君主偷家......如今之计,只能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了。” 沉默了一会,莫狄又说道:“解除部分增殖限制,加快血神子的扩张速度。 另外,把雕像坐標交给伊豆大岛的探索队。” 一道道指令被他下达,念头以神力为载体快速传播。 伊豆大岛边缘的海域中,偽装为鱼群的冥河虫突然停在原地,片刻后,它们调转方向,游向另一个方向。 它们隱没於寂静无光的深海,身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在无光深海中游弋了不知多久,这支冥河虫部队才终於抵达目的地。 这是情报部门发来的坐標所在,也就是役小角雕像的所在之处。 海底的黑暗中,隱约出现一个奇怪的轮廓,它的头部闪著两点绿光,赫然是它们要找的目標。 冥河虫部队將雕像包围起来,一起打量著这个雕像。 石像大体呈人形,头部似乎镶嵌著两颗宝石,发著绿光,略微照亮了漆黑的海底。 “这绝不是樱岛传说中的役小角,而是某种更古老、庞大之物的一块碎片。” 见到石像的第一眼,莫狄就產生了如此想法。 > 第220章 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 第220章 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 冥河虫开始工作,它们伸出一条条触鬚,一部分绑在半沉入海底的石像上,另一部分则挖掘海底泥沙。 它们一边挖,一边把石像往上拔。 在眾多冥河虫聚合体的齐心合力下,役小角石像渐渐鬆动,最终它被触鬚从海底泥沙中拔出。 “好,把它转移到太平洋海域一號基地。” 为了避免被发现,莫狄让冥河虫要么在地下筑巢,要么在深海筑巢。 太平洋海域一號基地,正是离伊豆大岛最近的一处基地。 冥河虫部队开始转移,背后拖著一尊石像。 而另一边,伊豆太平洋乐园,前来寻找古井的血神子没那么好运,反而遇到了一名不速之客。 “哟,你就是这次诞生的特异点?” 这是一个打扮像不良,浑身黑色系衣物的少女,她身披斗篷、戴著兜帽,靠在一个消防栓旁,眼神隨意地打量著莫狄。 “特异点?”莫狄咀嚼著这个词,目光自下往上打量少女,且在她平平无奇的部位停留了一瞬。 怎么说呢,有种中二小太妹的美。 想到上次遇到的扫帚女,他露出深沉的目光,问道:“你们的组织莫非是老伦敦正米字旗?不然为什么这么喜欢用童工?” 维多利亚时期,大缺大德的带英就好这一口,莫狄看上次的扫帚女,还有这次的小太妹,基本都平平无奇,有童工之嫌。 灰发少女表情一僵,轻佻的表情火速崩坏,已是火冒三丈。 “你才童工,老娘已经成年了!” “哦,成年了啊。”莫狄看她的自光带上些许怜悯,“看得出来,想必你有一个吃不饱饭的悲惨童年。” 少女的表情又难看了一些,整张脸都被阴影遮蔽。 在她的视角中,一道道欢快的弹幕闪过。 【乐,又被人说是小孩了】、【aa莎里亚】、【莎里亚別太难过,小小的也很可爱】.. “你再说一遍?!” 她几乎是逐字吼出这句话,“骂谁钢板?骂谁对a?” “嘿,有人对號入座了。” 莫狄自然不会放过这一嘲讽机会,他本想继续打击对手心態,不料对面的少女被他说急眼了,一拳把消防栓干爆。 水流喷涌而出,又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高温迅速蒸发,形成高温水蒸气弥散开来。 水蒸气在空中凝结为小水滴,化作一片覆盖四周的白雾,遮蔽视野。 莫狄並没有被这变故嚇到,虽然他被白雾包裹,看不见少女的身影,但他走到今天,可不只有普通的视觉感官。 热成像、超声波、磁场,乃至灵识、直觉都是他能用的感知手段。 “你在......这里。” 血液流出体外,化作元屠的形制,被他反手握住並挥出。 剑锋绽放血芒,掠过空无一物的空气,竟是从那里带走了一丝血流。 同时,恐怖的高温传导到剑刃之上,竟令这把武器焦了一块。 温度顺著剑柄传到莫狄手上时,也令他忍不住为之一惊。 “好高的温度。”他略低下头扫了一眼,看见手掌处的一块皮已粘在剑柄上。 被元屠扫过的空地,光线也同时產生扭曲。 灰发少女从扭曲的光线中走出,抓著左边胳膊,上面有一道不浅的血痕。 “嘁,无法自然癒合么?”少女撇了撇嘴,索性把右手盖在伤口处。 转眼间,高温將伤口碳化,少女非但没有痛苦,反而露出愉悦的表情。 似乎对她而言,高温炙烤是一种享受。 “还是个m啊,你不怕烧伤后感染?” 莫狄挑了挑眉,问道:“我对你们的来歷越来越好奇了,能告诉我么?” “你不知道?”少女反问一句,她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我该知道什么?” “你不知道的话,那你怎么......算了,我管你这的那的,总之上头给我的任务就是干掉你,你做好必死的觉悟吧。” 灰发少女摇了摇头,身上燃起紫色火焰。 她不擅长思考,但她擅长干架。 【莎里亚,就当是为了我们好吗,对他使用炎拳吧】 【战!】 【呱,莎里亚武神,我们敬爱你呀】 无视了飘过的一片弹幕,莎里亚將弹幕透明度调到最高。 “吾名莎里亚,特异点“血魔”,记住我的名字。” 她的身形再次扭曲,融入白雾。 莫狄记下她的名字,暗自猜测起了她的能力。 “火焰、隱身?不,高温,这才是她能力的关键。” 热成像视野已分辨不出她的身形,但灵识和他的直觉依旧能起作用。 莫狄始终锁定她的气机,额角流下一滴汗水。 他感觉每一口空气都在烧灼,整个人处於脱水边缘,就连骨骼也要被碳化。 “她的能力真只是与高温有关吗?还是说... ” 念及於此,他深吸一口正在灼烧的空气,猛地咳出一口黑烟。 红龙之血於血管內流淌,红色龙鳞从皮肤下冒出,转眼间他就完成了半红龙化。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颗裹著火焰的拳头先至,而后声音才姍姍来迟。 覆著龙鳞的手將这颗拳头稳稳握住,莫狄一剑刺出,平静回答:“只是一个路过的圆桌骑士罢了。” 足以熔金化铁的手掌探出,攥住元屠的剑刃,高温传导到剑身之上,令它快速融化。 隔著龙鳞,莫狄没感觉任何不適,但临时凝聚的元屠已然化作血雾。 他无所谓地鬆开融化的剑柄,左手紧握著莎里亚的拳头不放,右手紧握成拳,轰向她的面门。 一层冰盾毫无徵兆地出现,挡在他这一拳的必经之路上。 虽然只阻挡了短短片刻,这段时间却也足够莎里亚侧头躲闪。 莫狄微微蹙眉,他的左边身体不知何时被冻住,一股寒意正源源不断涌入他的身体。 冷与热快速交替,被冻住的左臂鳞片变得脆弱无比,只是被轻轻一砸,就尽数破碎。 “原来如此。” 他侧身躲过一道热射线,体温越来越低,连睫毛上也掛满了霜花。 儘管如此,他依然淡定,两眼盯著显露身形的莎里亚。 “真是见鬼,普通人,不,哪怕是特异点,也应该早就成碳了,可你却安然无恙,真是变態的躯体,你將来尸检报告出来,体內恐怕没有一点碳元素。”莎里亚笑道。 如此棘手的敌人,她也是第一次遇到。 光前面的几回合,她就烧掉了大量的信仰之力,可除了逼出对方的第二形態,没有取得多少战果。 灼烧內臟、冻结呼吸水汽导致室息、冻结关键部位的血液......种种常规手段都对他无效,莎里亚都差点怀疑,眼前的敌人体內是不是完全没有內臟。 反而是极速加热后的骤冷取得了一定成效,废了对方一条手臂的鳞片。 “我不是碳基生物的话,还能是赛博坦星人不成?” 莫狄鬆了松筋骨,发出一阵咔咔声,现在的温度对他正合適。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出拳。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如子弹般精准。 极端低温环境似乎对他没多少影响,既能耐高温,又能耐低温,要说这傢伙是赛博坦星人我绝对信。” 莎里亚咬紧牙关,拼命燃烧自己的信仰之力。 此刻,她已顾不上浪费不浪费,因为每时每刻她都有大笔信仰之力进帐。 这场拳拳到肉的战斗,为她吸引了大量观眾,每分每秒都有大批观眾给她充信仰之力,以目前的消耗来看,她能打上一整天。 中,果然嗜血观眾居多,既然如此,老娘就陪你玩个大的。 信仰燃烧加剧,她对温度的操控也愈发得心应手。 极热与骤冷交替,每一拳落下,她都会在对手身上砸出道道裂痕。 温差迅速拉大,直到最后一拳挥出,场上忽然响起一声脆响。 莎里亚目光一凛,身形暴退,与对手拉开距离。 对手不出她所料,身上爬满放射状裂痕,几乎將他撕成微小的碎片。 敌人身体各部分的巨大温差,足以在其体內產生剧烈热应力,令其步入崩裂的结局。 莎里亚一脸期待地看著他,眼中似乎看到他的结局。 “温度衝击?这就是你的极限?”莫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准確地说,他已经看不到了,因为他的眼珠已经濒临破碎。 现在的他,全凭灵识观察。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他没来由说了这么一句。 莎里亚皱了皱眉,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就崩解成一片血雾。 莎里亚还没搞清楚他是什么意思,就见那片血雾骤然凝聚,重新显化出对手的身影。 她瞳孔骤缩,下一刻,就感觉体內血液失去控制。 “你的温度操控仍停留在宏观层面,在操作尺度达到纳米级之前,你还杀不死我。” 莎里亚的意识逐渐模糊,弥留之际,她看到自己的皮肤涌出大片血雾,就和刚才那片一模一样。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生命形態......起码是纳米级的虫豸么?” 灰发少女的身体彻底溶解,只剩下一片血雾飘在空中。 血雾快速聚合,化作一只只苍蝇大小的虫子,它们的大小,就和一段时间前莫狄留下的探针一样。 带著从少女体內採集到的样本,这些虫子融入莫狄的身体。 倏忽间,他愣住了。 “嗯?这些样本,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 第221章 爱人TV支持者 第221章 爱人tv支持者 冥河虫採集到的样本,在莫狄看来与普通人的没什么差別。 没有任何特殊因子,看不出与刚才小太妹的能力有关。 “这就跟买来一包香辣牛肉麵,拆开菜包后,却发现里面连块牛肉粒都没有一样。” 感觉自己受到诈骗,莫狄把刚才摄入的样本尽数销毁,失望地摇了摇头。 原本还想藉此研究一下小太妹的异能,没想到一点用都没有。 调查她们来歷的线索还断了,他只能把注意力放回役小角雕像上。 “伊豆太平洋乐园也被摧毁,別说古井了,能不能留下一块木板都成问题。” 莫狄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彻底成了一片白地。 莎里亚的火焰把这里完全焚毁,那个疯婆娘打起来没有任何保留,他原本要找的目標也毁於一旦。 他索性打道回府,不在这过多停留。 太平洋海域一號基地,冥河虫群已经把雕像搬了回来。 无数造型狰狞、全无人形的血神子正围绕著它,进行著一项项检测。 “这个雕像,让我想起了某只绿皮大章鱼,你说,它下面会不会是一副不可名状之躯?” “应该不会吧,这世界又没有深潜者,也没有印斯茅斯,总不可能藏著一座拉莱耶吧?” “咱们把它切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三只血神子商量了一会,便打算动手。 它们伸出一条条触鬚,每条触鬚末端都如刀般锋锐,且都附有一层血光,赫然是化血神刀。 “动手吧。” 它们操控著触鬚,锐利的刀锋切入石像,一点点將其剖开。 如褪去衣物般,石像表皮被一层层剥落。 三只血神子以极高的精度,像是进行一场手术,各司其职、互不干扰。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块石像表皮落下,其中的异物终於暴露出来。 “对,就是这个,这就是我们感知中的碎片。” 呈现在它们眼中的,是一块泛著幽幽绿光的晶体,大概成年人脑那么大,顏色就和石像眼中流露的光芒类似。 一只血神子凑过去,用触鬚小心捧起翠绿晶体,剎那间,一段不属於它的记忆涌入脑海。 它看到天昏地暗,波涛翻涌,一道天雷劈中伊豆大岛供奉的役小角雕像,从此雕像眼中不时会冒绿光。 岛上居民对此大为惊奇,对这雕像也愈发崇拜,每年都会在规定时间举行仪式。 仪式举行了一轮又一轮,不知多少次后,它藉助雕像的视角,看到了一个特殊的女孩。 女孩比其他居民更加虔诚,她似乎与雕像存在某种联繫,常常在雕像前一呆就是一下午。 后来,白鹰军队来了,他们驻扎在大岛上,经常骚扰当地居民,因此常有居民跪在雕像前,祈祷他们能早日离开。 这事被白鹰士兵发现后,他们就禁止居民跪拜此雕像,並將雕像扔进海里。 雕像沉入海中,却不减其神异,藉助冥冥中的一丝联繫,呼唤起先前的女子,叫她打捞雕像,並往她体內注入一股特殊力量。 顶號上线的莫狄眉头一皱,他借雕像的视角,看清了女子的面容。 毫无疑问,她正是贞子的母亲。 她的诸多异能,也应当是这时候才拥有的。 “当年的模因感染事件,背后就是这个雕像吗?” 画面到此並没有消散,而是不断闪烁、跳跃,视角也不再是雕像的视角。 莫狄看见,一个女子站在一台老式大头电视机前,正准备播放一盒录像带。 隨著录像带的插入,电视机画面也有了变化,上面有著很多无规则闪动噪点,不时就会闪烁黑屏。 画面不断变化,女人、火山、古井......莫狄知道,这是贞子用於传播诅咒的录像带的內容。 “它放这段记忆有何用意?”他感到些许疑惑。 电视前的女子看了录像带后,画面不断加速,期间,女子的肚子竟不断胀大,如同怀孕一般,直到第七天,已经和怀胎十月的孕妇没有区別。 第七天,画面不再快进,固定在女子身上,莫狄就这样看著她生下一个女婴。 诞下女婴后没多久,女子就此死去,而那女婴则成长迅速,同样只用了七天,就长成一个成年女子。 “贞子。”莫狄轻声念出她的名字,画面隨即一变,恐怖的一幕出现在他眼前。 城市街道上,站著许多一模一样的人,她们披头散髮,长长的黑髮遮住脸庞,身高、体態、身材,都没有丝毫差別。 她们静静转过头,与莫狄对上视线,一言不发。 “模因感染,原来如此。” 莫狄微微頷首,他终於明白那起事件的具体情况。 贞子的诅咒,或者说病毒,从她被女子生下后,就开始肆无忌惮的繁殖。 最终演变为莫狄见到的场景。 “但各国现在都还好好的,也就是说,这起事件最后被解决了,甚至连带来的影响也被一併抹除。” 莫狄刚说完,就见眼前的贞子大片大片倒下、溶解,以一种他不知道原理的方式死去。 贞子完全消失后,城市內的一切也开始了回溯。 车流回到了马路上,街道中再次出现容貌不同的行人。 整座城市从死气沉沉到焕发生机,在莫狄看来只隔了数秒。 即便是他,面对这疑似时间回溯的伟力,表情也不由带上了凝重。 “时间回溯?这怎么可能?” 要是这个世界背后,真的存在一名时间回溯者,那他可以乾脆撤离此界了。 “感觉不像时间回溯,反而像是......读取备份数据?” 他脑子里下意识蹦出这一词汇,一些细枝末节被他连贯起来。 一个大胆的猜测出现在他脑子里。 “这就是模因感染事件的全貌,你给我看这些,究竟有什么用意?” 莫狄抬起头,把思绪自来歷不明的记忆中拔出。 凝视著翠绿晶体,他直言道:“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晶体静静躺在他的触鬚上,一动不动,其背后却凝聚出一个的意志。 哪怕它只是块碎片,莫狄仍能感受到它的厚重气息,一如面对整个世界。 如果是它的本体,想必会更加庞大。 刚一见面,那个意志就传递出一点信息灵光,显得很是急切。 释放完信息,它没有久留,飞速消散。 翠绿晶体逐渐失去神异,变为一块普通的翡翠。 “这么急,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莫非急著去投胎不成?” 莫狄没有因它的离去而放鬆警惕,他下令封锁了整个基地,以防可能存在的污染外泄,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触那点信息灵光。 海量信息涌入这只血神子的大脑,先经过它的过滤,再输送到血神子共用的心灵网络。 接收信息的整个过程用时不长,只过了三五分钟,莫狄就將这些信息消化完毕。 他眨了眨眼,世界在他面前大为不同。 在他眼中,这个世界成了一个类似乾苍界那样,处於半虚半实之间,趴在另一方世界上吸血的寄生虫。 儘管在精妙程度上,它不如天书构筑的乾苍界,但胜在存在时间长。 它的存在时间远远超过曾经的乾苍界,靠吸血吸收到大量本源,推动它不断演化。 如今,它离成为一方真实世界,只剩寥寥几步,再这样吸下去,迟早能演变为真实世界。 “这种窥见世界真实一面的感觉,就跟看见不可名状之物类似,还好我精神坚韧,不然肯定得被逼疯。” 莫狄快速眨了眨眼,轻轻拨弄空气,利用信息灵光所教的方法,把自己的存在完全遮掩下来。 他如果不这么做,迟早会被这个世界的创造者、管理员发现,並被他们派出的追兵骚扰。 根据那点信息灵光的说法,这个世界,最初只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类的作品,他们依靠高性能计算机,创造出这一名为“环界”的虚擬世界。 刚开始,环界的创造者只想通过环界来模擬现实,推动现实世界的科技进步。 他们创造出与现实相差无几的虚擬世界,並加速环界的演化,使它逐步推进到与现实相同的时代。 但如此庞大、精妙的一个系统,必定需要付出大量资源、人力去维护,隨著它趋於复杂,维护所需的费用也越发巨大。 与此同时,它的漏洞越来越多。 这些漏洞匯聚起来,最后引发了一个事件,这起事件甚至影响到了整个环界的运转。 它就是模因感染事件,也称贞子事件。 诞生於漏洞的贞子依靠录像带,肆意传播自己的病毒,最后整个环界的人类就只剩下她。 看起来,这只是一次偶然事件,但莫狄知道,这並不是。 事件的背后存在另一个推手,那就是被当作冤大头吸血的另一个世界。 作为一个拥有一定智慧的世界,它自然不愿被人趴在背上吸血,因此主动引导了环界的漏洞,引发一次恶性崩溃。 山村志津子的异能,便是它借石像之手,交给她的。 但光靠一个山村志津子不足以成事,它又主动催生出异能更强大的贞子,引导她遭遇眾多不公对待,最后在水井中含恨死去。 贞子的恨,是针对整个人类的恨,这股滔天恨意,令她註定走上摧毁人类的道路。 不止是环界的人类,还包括另一个世界的人类。 第222章 骂谁不是人呢? 第222章 骂谁不是人呢? “人类怎么你了?为什么非要毁灭我们?”莫狄下意识吐槽一句。 对面的世界,可以称为冤大头世界,简直就是天生的爱人tv支持者,一出手就奔著灭绝两个世界的人类去。 它在引导了贞子死亡后,便结合她的滔天怨气、异能,以及她感染的天花病毒,创造出一种可通过录像带、文字等形式传播的环状病毒,名为“ring病毒”,也称铃病毒。 只要是看过录像带,或相关文字描述的人,都会遭受ring病毒感染,病毒会攻击心臟冠状动脉,並產生肿瘤,等到七天后,肿瘤成熟,便会引发心肌梗塞致人於死地。 “通过视觉传播的病毒,怪不得那起事件被称为模因感染”。还好,这模因病毒对我没什么效果。” 且不提莫狄心臟爆了也死不了,光凭他对血肉的操控能力,就足以在病毒进入体內的第一时间,將它们全部抹除。 冤大头世界引导產生的病毒,对他虽然没什么用,对普通人却足以称得上灭顶之灾。 女性如果在排卵期感染ring病毒,甚至会在七天內孕育出贞子。 这也是为何贞子最后占据了整个环界。 而这也只是冤大头世界计划的一部分,它在玩崩环界前,还引导了一名受病毒感染的环界原住民,令他意识到自己处於一个虚擬世界,並让监控环界的科研人员注意到他。 科研人员將他的dna序列导出,又把他在现实世界克隆出来。 到了这里,冤大头世界的目的基本达到,因为ring病毒也跟著他一起,出现在了对面的世界,变异为转移性人类癌症病毒。 这种病毒虽不如原本的ring病毒,对绝大部分人类仍足够致命。 如果按照冤大头世界的剧本走,现在环界早就玩完了,对面世界的人类也差不多死光了,但事实却截然相反。 莫狄摇了摇头,“它太小看环界的人类了,也小看了对面世界的人类。” 中间发生的变故,正源於那名被带出去的环界原住民。 他在那个世界长大成人后,目睹了人类的惨状,得知了自己的身世,毅然决定带著现实世界的技术,上传意识回到环界,破坏掉所有贞子的机能。 他留在外界的身躯则被分解,留下了一滩液体,为现实世界解决变异癌症做出很大贡献。 至此,冤大头世界的计划宣告破產。 环界不仅没被毁掉,反而引起了人类高层的兴趣。 他们通过备份数据还原了环界,並加大对它的资源投入,令它发展到如今这个规模。 人类高层在谋划什么,无论是冤大头世界,还是莫狄都不知道。 总之,无法容忍被人吸血的冤大头,不断在环界通过漏洞製造诡异事件,企图再復刻一遍贞子事件。 可它低估了人类高层的决心,迄今为止,没有任何诡异事件能成气候,每一起都是刚有起色,就被人类一方派去的“魔女”抹除。 “魔女?就是我见过的扫帚女和小太妹吧,要说前一个,虽然喜欢用rpg射光炮,但总体上也能称为魔女,可后一个嘛......倒显得有些强行了。” 莫狄摸了摸下巴,关於魔女,那道信息灵光记载的並不多,只知道全是女性,且在现实也拥有超凡力量。 她们的超凡力量从哪来?为何局限於女性?人类高层又为何派出她们?这些莫狄一概不知。 送出那道灵光的意志,也就是冤大头世界,或许知道,但它似乎不想透露这些信息。 “真相大白,诡异事件就是那个冤大头一手引导的,因为役小角雕像的存在,樱岛的诡异事件才比其他地方多得多。” 莫狄也想明白为何扫帚女、小太妹全都是无魂者了,她们出现在环界的只是意识投影,真身还在现实世界。 她们在环界使用的能力,应当也是现实世界投影过来的,与她们在环界的身躯没有任何关係。 “现在环界的管理员应该注意到我了,冤大头教我的遮掩方法,无法屏蔽那些权限狗的目光太久。” “它还给我提供了一条偷渡通道,前提是要我破坏环界......话说回来,它不是很討厌人类么,怎么看上我了呢?” 莫狄感到纳闷,心中灵光一闪,隱隱想到原因。 “它该不会......觉得我不是人吧?”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躯。 有非人型的,也有人型的,还有偽人型的。 再往里深入一些,就是密密麻麻的冥河虫型血神子,更深入,则是更加微小的血神子。 大部分都很难跟人扯上关係。 “骂谁不是人呢?” 莫狄骂骂咧咧,气消后,便思考起了自己的处境和出路。 “按环界原本的发展进度,等到它成为一个真正的世界,不再趴在现实世界背上吸血时,现实世界应该会元气大伤,但不至於崩溃。” “两个世界或许会形成特殊的环状关係,首尾衔接,生生不息,但那个冤大头的所作所为,直接令还没演变完成的环界元气大伤。” “现在的环界,恐怕要把冤大头给吸乾,才能完成演变,而对面的人类高层似乎在充当界奸,一直在推动环界的演变。”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感觉冤大头在与人类的博弈中,处於劣势,话说我能不能投靠人类?” 一只手撑著下巴,莫狄大脑快速运转。 人类方面並不简单,或许有足以对抗现实世界的底牌,他必须想好是否要与他们、与环界对抗。 “也许我可以两头通吃,毕竟我的血神子隱匿性、保密性都极强,只要我不主动暴露,少有人能发现我。” 先按照冤大头的吩咐,给环界造成一定程度的破坏,同时尝试离开环界,融入人类一方。 莫狄心念一动,有了一个点子。 “令环界崩溃,最重要的是漏洞,要想有足够的漏洞,该怎么做?” 贞子事件中,冤大头依靠贞子的无限复製特点,瘫痪了整个人类社会,是对“现在”发起攻击。 这也是冤大头一直以来的风格,它一直孜孜不倦製造诡异事件,试图復刻贞子那一次。 但事实证明,在人类高层的严防死守下,这行不通。 必须从其他方面对环界发起攻击。 莫狄提出的解法,则是“过去”与“现在”双管齐下。 环界的人类和环界本身息息相关,但其环境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正好不久前,给白鹰传回了一部分假情报,倒是可以根据那些情报做文章” o 下了决定,莫狄不再观望,调动遍布世界的血神子,开始了他的计划。 太平洋海域二號基地,一支冥河虫部队悄然游向深海。 它们游到深海某处区域便停了下来,这是处不错的地方,生物资源充足,大大小小的鱼群游弋经过这里。 深度也適宜,难以船只、潜水艇发现。 冥河虫部队在此处筑巢,利用当地生物资源,构筑出一颗庞大的“卵”。 里面孕育的,是结合了保护伞生物技术、妖魔技术的生物兵器,也被莫狄称为“泰坦巨兽”。 这只是计划中的其中一只巨兽,还有更多巨兽正在各个远离文明、人跡罕至的地方孕育。 深海、地底、雨林、北极... 为了给它们提供养料,莫狄除了投入大量血海神力外,还从各地偷偷获取了一批核原料,並对所有当事人进行了记忆修改。 偷来的核原料被他转运到卵的旁边,以促进巨兽的孕育。 完成一切布置,他又派了一个血神子外出,前往南极。 此时正值南极洲的寒季,乾冷的冰风颳过冰层,又冷又干,直叫人望而却步。 极点附近,则正好处於极夜,肆虐的风雪笼罩,没有人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来这考察,因为这对普通人而言无异於找死。 但对於一些有特异能力,堪比移动天灾的人而言,茫茫风雪不过是旅行途中的一点佐料,根本算不上阻碍。 就比如穿行在漆黑极夜中的两名少女。 风雪拂面,可她们却视之如无物,动作也不见有半点僵硬。 哪怕前方的路伸手不见五指,她们的速度仍不减半分,笔直地向前。 两名少女的个子普遍不高,脸上都带著点婴儿肥,其中一个留著几乎拖到地上的白髮,另一个也是白髮,但扎著双马尾。 过於单调的景色,让后面的双马尾少女感到厌倦,她烦闷道:“还没到吗?上头是不是给错地址了?” 领头的白髮少女瞥了她一眼,语气古井无波:“快了,按照上头的指示,特异点应该就在这附近。” 双马尾少女哀嘆一声,把脸颊鼓得跟个小气球似的。 “又是这句话,你一路上都跟我说过... ” 她没说完,就一头撞上了前面的白髮女孩。 “唔,夏安,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啊?” 夏安眉头微蹙,环顾四周,不確定地说道:“按照上头的指示,我们应该很接近才对,怎么找不到呢?” 莫名的不安感涌上心头,她忽然有了种不好的猜测。 请假条 请假条 家中有事,明天的码不及了,故此请一天假。 还望见谅。 第223章 第一次衝击 第223章 第一次衝击 紧盯著手中的特异点探测器,夏安可以確定,她们二人的位置,已经和目標红点几乎重合。 按理来讲,她们此刻应该能轻易发现目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一只无头苍蝇般乱窜。 “除非......那傢伙的藏身之处不在地表。”她喃喃自语,猛地抬头。 暴风雪笼罩的天空漆黑而阴沉,却阻挡不了她的视线。 视线掠过天空的每一处,依旧没有捕捉到目標的身影。 “那么,就是在地下了。” 夏安俯下头颅,转移目光,看向那厚厚的冰层冻土。 可惜的是,她的视线无法穿透地面,只能凭灵觉模糊感应底下有无异常。 “夏安,夏安?夏安!”双马尾少女在她面前晃了晃手,一直得不到回应,只好把脸鼓成了气球。 过了片刻,夏安才回过神来,说道:“我在听......成诺,用你的能力,给这里来上一笔。” “唔,尽会使唤人家。”成诺撇了撇嘴,但还是老实掏出画笔,“你说给这里来上一笔,具体要求是什么?” “开一条缝就行,越长越宽越深就越好。” 成诺看著夏安比划,点了点头,握紧画笔,朝地面隨意一画。 蓝紫色光华附著於笔尖,隨著画笔的移动,落在地面。 顷刻间,地面上出现一条十数米宽、上千米长的划痕。 蓝紫色光辉在划痕上一闪而过,紧接著,一部分冻土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不知多深的裂隙。 几乎宛如天然形成的裂谷。 “干得不错。”夏安不咸不淡地夸讚一句,站在裂谷边缘,低头往里看去。 面对幽暗深邃的裂谷,她口中吐出一个简单的词汇:“光。” 她的话语如同带有某种魔力,只是简单一个字落下,整条裂谷瞬间就被照亮。 柔和的光芒充斥了整条裂谷,让隱藏其中的事物显露身形。 冰层內的一切清晰可见。 两名少女看向裂谷岩壁,透过澄澈的冰层,依稀可见冰封於其中的庞然黑影。 以及黑影轮廓上,那不知何时亮起的六点红芒。 强烈的不祥预感席捲心头,两人没有犹豫,脚下一蹬,暴退至百米开外。 下一刻,一声轰鸣自厚厚的冰层下传出,声浪裹挟著冰雪朝远方席捲而去,其中夹杂著声调略有不同的三道嘶鸣。 龙吟嘹亮,震天撼地,刚跑到百米开外的两人脸色一变,好似心跳也被这声音牵引。 大地震颤,冰层碎裂產生爆响,一个庞大的黑影在暴风雪中缓缓升高。 “那是......龙?”成诺呆愣地看著那黑影,目光倒映著黑影脑袋的轮廓。 黑影脑袋的轮廓拥有东方龙类的特徵,却足足有三颗。 而它的身体则像是西方巨龙,双足撑地,一双巨大的蝠翼在暴风雪中展开,三颗龙首仰天嘶吼。 分叉的两条尾巴重重敲在冰层上,砸出大片冰雾,令大地摇晃不止。 此情此景,让成诺不由想起自己曾看过的一幅画。 “《大赤龙和日光蔽体的女人》......难不成,这是《圣经》中记载的那条. “” “不好,特异点的能级迅速上升,成诺,我们必须赶紧做点什么!” 夏安的喊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下意识举起画笔,给三首巨龙添上一笔。 红色顏料落在巨龙的轮廓上,她意图效仿刚才裂地的行为,给巨龙画上一道伤痕。 但她失败了,红色顏料只是给巨龙添上一笔装饰,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它身上的某种力场屏蔽了我的能力,”成诺高声喊道,声音压过风声,“夏安,快用你无敌的言灵想想办法啊。” “闭嘴。”夏安眉头直皱,旁边的聒噪声立马消失。 她瞥了眼飘过的弹幕,本就不好的心情愈发不妙。 弹幕的內容,相当大一部分都是对那龙形黑影的感嘆,甚至有人利用直播间功能,设起了赌局。 赌的內容就是她们俩能撑过几招。 那帮隔著屏幕看戏的观眾,根本不知道它有多危险,也不知道它会对环界造成多大破坏。 对他们而言,环界只是个屏幕后的虚擬世界,接触不到,自然漠不关心。 但对知道一些內幕的夏安来说,他们的言论显得很可笑。 假如让这头龙进一步做大,谁知道它会不会突破次元壁,真正降临到他们的世界?一如曾经的那场病毒危机。 他们这样说风凉话,早晚有一天会遭报应。”她在心里小声念叨,口中却清晰吐出一个字:“停。” 某种无形的力量伴隨著话音扩散,在少女的个人意志引导下,精確无误地作用到那龙形轮廓之上。 龙吟声戛然而止,龙形黑影的动作也停顿了一瞬。 夏安目光一凛,发出下一道言灵:“死。” “死”字刚说出口,没等言灵的力量起效,她眼中的世界就被跃动的金光充斥。 与此同时,更巨大的龙吟声於冰天雪地上方迴响。 “小心,我的言灵没起到任何作用!”夏安睁大双眼,拉著同伴迅速远离。 就在她们迈出步子的剎那,一道光柱从天而降。 成诺睁大双眼,感受著距离自己只有几米的能量洪流,本能般挥动画笔。 一面屏障被她一笔画出,阻挡在光柱之前,將余波尽数吸收。 狂暴的金色电弧游走於屏障之上,使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於照亮极夜的金色电光下,两人往黑影处匆匆一瞥,心臟骤停了一瞬。 身披金色鳞片的三首巨龙俯下头颅,六颗闪烁著不祥红光的眼睛锁定了她们,带著森森恶意,好似要择人而噬。 “走,它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別为了它搭上这具身躯。” 夏安抓起成诺的衣领,释放出几道言灵。 “风、速度、迅捷、减小阻力... 1 言灵发动,两人眨眼间就消失在茫茫风雪当中,原地只剩电弧逐渐黯淡的三首巨龙。 风雪依旧呼啸而过,南极再次被黑夜所笼罩,但在黑夜深处,始终存在著一抹比黑夜更深邃的黑影。 半晌,嘆息声幽幽响起。 “她们找来的太快了,这个血神子还没孕育完毕,就被她们所惊扰,插入的数据也没完善,只能以“遥远金星飞来的巨兽”的身份活动。” “与其说这是一个血神子,不如说是三个成熟血神子的结合,每颗龙首对应一个,能力来源於自行编撰的书页。” “环界的管理员已经动用了权限,他们开始控制各国政要,而这些人却意识不到自己正被操控,但植入他们体內的冥河虫却可以。” 三颗头颅轮流发出嘶吼声,在旁人听来意义不明,只有它自己才能听明白。 “管理员还没发现我们植入的冥河虫,除非那些政要做出与命令不符的行为,我们操控各国的难度大大提高,如今最好暂时不要去动他们。” “其余巨兽的数据插入接近尾声,应该能在各国採取措施前启用。” “那就由我们来发起第一次衝击,宣告泰坦巨兽的回归。” 中间的龙首一锤定音,其余两颗龙首也没有別的意见。 三首巨龙完全张开翅膀,翼展足有五百多米。 生物电流在导电性优良的表皮层上跳动,再次把昏暗的南极映照得金光闪烁。 它扇动翅膀,掀起巨大的风暴,身形隨风暴一同移动,消失在南极的夜空。 许久,由巨龙掀起的暴风雪渐渐平息,寂静的夜再次笼罩此地。 南极某处的冰洞中,两个小小的身影把头探出洞外。 “那头龙,好像已经飞走了。” 成诺鬆了口气,看了眼飘过的弹幕,顿时鼓起了脸颊。 “什么逃兵?我才不是逃兵呢,我这叫战略性撤退。” 愤愤跟观眾爭辩几句,她泄气地瘪下了脸,看向一旁宠辱不惊的夏安,羡慕起了她的淡定。 “要是我能像夏安你那样,一直都能心如止水就好了。” 对她们而言,直播间的观眾既是信仰来源,也是登神必备的基础。 她们必须懂得该如何引导舆论、如何炒作,与观眾该如何互动,以最大程度提高人气,搜集信仰。 鲜少有魔女能不在意观眾的看法,相反,被观眾的话气到人设崩塌、跌下神坛的魔女比比皆是。 她们无论是执行任务,还是平时的生活,都必须小心翼翼,以免爆出不当言论,导致人们被舆论引导,从而丟失信仰。 “夏安,你在想什么?” 成诺在同伴面前晃了晃手,又喊了几声,这才唤回她的注意。 夏安一把抓住这只晃个不停的手,平静道:“只是確认了一下上头髮来的信息。” “欸,上头有发什么信息过来吗?”成诺疑惑道。 “你自己看。” 通过个人系统,夏安把自己刚才看到的信息发送给她。 “这是管理员通过权限,调取到的特异点数据,已经整理成文字形式呈现出来了。” 成诺打开资料,眼中的疑惑一下子变为惊讶。 “特异点泰坦巨兽—基多拉”,是在远古时代降临於世的外星物种。这怎么可能?以人类目前的计算机技术,只能勉强模擬我们的星球和月球,根本不可能模擬另一颗行星的情况。” “所以,上头怀疑,这是个在环界运行早期,就已经存在的重大漏洞。”夏安如此解释道。 第224章 登神之路尽头的大魔女 第224章 登神之路尽头的大魔女 在环界运行早期,计算机技术还没有如今那么发达,因此產生了不知多少错误。 放在平时,这些错误或许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毛病,难以察觉。 可一旦它们的数量积累起来,就会积重难返,演变为一个个的漏洞。 特异点,就是环界运行过程中,由一个个错误累积而成的重大漏洞,每一个都可能导致环界崩溃。 最有名的,自然是拥有模因感染能力的贞子,该特异点甚至一度突破次元壁,降临到现实。 而积累成就贞子的错误,绝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环界早期,科研人员为了加快它的演变,使其更贴近现实,不惜加速它的时间,而这一做法也导致大量错误產生。” 夏安解释道,“迄今为止,就算是管理员也不清楚,偌大一个环界究竟藏著多少错误,这些错误又有多少变成了漏洞。” 成诺一捶手心,恍然大悟,“所以,这也是为何会出现这么离谱的特异点,如果基多拉是环界早期留下的漏洞,那也能解释它为何被埋藏在南极。” “是的,根据上头的推测,这一特异点的危险程度,已经达到了贞子的地步“” 寒风吹起夏安的刘海,她凝望著巨龙离去的方向,声音沉重:“根据管理员发掘到的数据,除基多拉外,环界內恐怕还隱藏著其余类似特异点。” “误,为什么?”成诺小声惊呼。 “整理后的资料上写得很清楚了,该特异点是在环界早期,被其余泰坦巨兽击败后,才在南极冰层里沉睡至今。” “换句话说,其余泰坦巨兽,也是特异点。”夏安解释道。 不符合现实发展轨跡的事物,会阻碍环界与现实发展轨跡接近的事物,都是特异点。 她们的现实世界,可没有泰坦巨兽这玩意。 “啊?还有其他的......巨兽?”成诺眉头微蹙,再次鼓起了小脸。 夏安还想继续说些什么,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同时,她手上的特异点探测器也多出了数颗红点。 “这是?”成诺刚把目光移到探测器上,就听见她的嘆息。 “其余的特异点巨兽,出现了。” 夏安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倦色。 “赶紧动身吧,上头要求我们去阻击它们。” “啊?我们?”成诺指了指自己,“我们会是它们的对手吗?” “你想多了,我们只是负责辅助,真正的输出手是那些大魔女。” 听到最后几个字,成诺微微睁大双眼,“大魔女?” 大魔女,是魔女的顶点,也是她们登神之路的尽头。 每一个大魔女,在世上都有著上亿簇拥,粉丝遍布世界各地,可能在街上说一句她们的坏话,都会跳出一个她们的忠实簇拥来反驳。 成为大魔女后,魔女的地位也会发生转变,获得更大自主权的同时,也不用去执行一般的任务,躺在家里就有大量信仰进帐。 “是啊,大魔女,也不知和我们一起的是哪一位。” 夏安眼中带上些许憧憬,身后跟著成诺,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风雪中。 风暴来势汹汹,自南极一路向北席捲而去。 如此不寻常的气象,自然引起了世界各国的注意。 受到环界管理员操控的各国政要,第一时间就提出了应对举措。 原本互相攻伐的政党调转矛头,隔阂颇多的各国破天荒般联起手来,联合国组织首次发挥出全部职能,以应对那迫近的风暴。 以上种种异常,哪怕是再迟钝的普通人,也能从国际新闻中看出些许端倪,为此甚至有人直呼奇蹟。 他们不知道的是,促使各国做出违背自身利益决定的,是一群另一个世界的人。 “特异点即將进入目標海域。” “由於它掀起的巨大风暴,我们很难锁定它的准確坐標。” “白鹰海军第三舰队已进入目標海域,它將协助你进行任务。” 嘈杂的人声在耳边响起,米莉森轻轻嘆了口气,脸上维持著平静的表情。 作为一名大魔女,她已经走到了魔女一途的尽头,即便是在现实,她的力量也不会有半分削减。 因此,她有强烈的自信,自信自己能解决这一特异点。 “许久没出任务了,就当活动筋骨吧。” 她躺进休眠舱,逐渐放空心神。 在潜入装置的作用下,她的意识与另一个世界相连,投影到环界之中。 熟悉的弹幕出现在眼前,刚开播不久,她的直播间人气就飆升到排行榜第一,甚至已经有铁粉开始刷礼物。 【失踪人口回归】、【泪目,米莉森终於又开播了】、【米不灭】.. 米莉森轻笑一声,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不咸不淡地和观眾们打了个招呼。 实际上,到了她这个地步,已经没必要和以前一样,小心翼翼討好观眾和维持人设,身为掌控力量的大魔女,与她合作的资本会很乐意帮她引导舆论,主动製造热点。 更別提,她底下还有一批经过重重提纯的粉丝了。 把目光从弹幕上移开,米莉森看向头顶的风暴云,倾听著耳边的阵阵浪涛声、叫骂声,及惨叫声。 她的降临地点,就在白鹰第三舰队的一艘航母甲板上,此刻,第三舰队已经开始与特异点交战。 一条条雷蛇游走於天际,不时照亮昏暗的海域。 风暴席捲整片海域,掀起惊涛骇浪,好似神话中描绘的末日场景。 第三舰队已是强弩之末,他们甚至不曾正眼见过敌人,就被风暴云中降下的雷枪给击溃。 “那是龙,是原罪的古蛇,是传说中的魔鬼撒旦!” 有海军士兵崩溃地大叫,下一刻,雷枪般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钉在他所在的驱逐舰上,將整艘舰艇拦腰截断。 “该死,你让我们面对的是什么?一只来自地狱的魔鬼!下次再遇上这种事,记得去教堂请米迦勒过来!” 卡尔·文森號航母內,第三舰队司令对著通讯器一顿狂喷。 信念崩溃的军官在胸口颤巍巍划著名十字,低声念著《圣经》中的语句。 倏忽间,耀眼金光亮起,刺痛著海域上每个人的眼球。 在和煦温暖的金光背后,是让所有人都胆寒的恶意。 有人遮住双眼,但是遮也无用,那金光会透过双手和眼皮,直击视网膜,乃至灼烧大脑。 漫天光柱顷刻落下,將一艘艘舰艇接连摧毁。 “这就是特异点基多拉”的力量?”米莉森立於甲板上,无视漫天金光,看著光柱朝她这边落下。 光柱落在卡尔·文森號航母上,奇怪的是,它並没有达到预想中的效果,也没有在舰身留下半点痕跡,就像一切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这种程度的力量......还不赖嘛。” 似乎感受到了刚刚那发光柱的强度,米莉森眼前一亮,朝天空伸出手,对那一道道光柱遥遥一握。 於是,那一道道光柱的落点,便发生与卡尔·文森號经歷类似的事件。 光柱蕴含的可怕能量凭空消失,一艘艘遭到轰击的舰艇安然无恙。 如同神跡般的一幕,深深震撼了早已崩溃的海军士兵,不少人跪倒在地,向上帝祈祷,请求宽恕。 “呀,你们祈祷的对象好像搞错了哦。” 带著些许轻佻意味的笑声响起,听到这一声音,所有人便不由自主转头,看向说话的金髮女子。 一轮柔和光晕环绕著女子,为她高挑的身影平添一抹神圣。 儘管她脸上带著与气质不符的玩味微笑,可人们还是自行加上厚厚的滤镜,给她脑补出庄重的形象。 在未知力量的驱使下,甲板上的人纷纷朝她俯首跪拜。 米莉森眯起眼睛,颇为享受此刻的感觉,可她也明白,自己真正的工作是解决特异点。 “也该出来了吧?” 她抬起头,双眼微微睁开,目光正好对上自风暴云中探出的龙首。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米莉森。”她屈膝一礼,表现得无可挑剔。 前提是,她是对著一个人行这种礼节。 自云中探出的龙首凝视著她,眼中只有森森恶意。 “一尊走完了登神之路的神祇,也要在另一个世界爭夺舆论么?” 话语原本的含义隱藏在龙吼中,隨著声浪一同爆发扩散。 米莉森脸色微变,但也只是伸出右手,朝面前遥遥一握。 潜伏於声浪內的龙吼,连带吼声一同,瞬间消失。 “还给你。”米莉森隨意挥动右手,无数光柱伴隨著龙吼一起射出。 光柱扎入云层,瞬间炸开,驱散阴云,也让隱藏在其中的巨龙显露全貌。 金色鳞片上游走著电弧,三颗龙首既威严又邪气,形似蝠翼的翅膀大张,给在场所有人带来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一种如遇天敌般的压迫感。 “转移?还是储存?你的能力相当有意思。”三颗龙首垂下,发出眾人听不懂的咆哮。 披覆金色鳞片的龙躯泛起金色波纹,电弧跃动间,匯聚起庞大的能量。 下一刻,天地色变。 光雨自天空落向大海,如同光神掷出了长矛,要涤净世间的尘埃。 > 第225章 怪兽宇宙设想 第225章 怪兽宇宙设想 南太平洋,某座岛屿附近的海域,核爆的光辉才消散不久,海面久久不曾平息。 身披漆黑甲壳的巨兽从海底钻出,身上掛著钢铁残骸,躯体残缺不全。 只见它仰天咆哮一声,便有无数黑色虫豸从海底涌出,朝它聚集。 虫豸铺满海面,形成黑潮,掀起阵阵惊涛骇浪,打在漆黑巨兽身上。 它们是巨兽在战斗中散落的碎片,正在修补巨兽受创的躯体。 大概修补了创伤的一半,黑潮便已被消耗殆尽,大海重归平静,风浪不再,只有核爆后的辐射残留。 漆黑巨兽振动蝠翼,拖著仍有不少伤痕的躯体飞往远处,消失在海平面之下,这一幕被岛屿沙滩上的两人尽收眼底。 “大魔女,也失败了。”夏安沉声道,乾脆燃烧信仰,烘乾衣物和髮丝。 一旁的成诺也在做著同样的事,望著巨兽消失的方向,一脸愁苦,说道:“我们的任务失败了,就连大魔女也难以奈何那个特异点,还有谁能阻止它? ” “总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就只有让管理员重启... ” 夏安的话戛然而止,眼前弹出一则消息。 她快速瀏览了一遍,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成诺也注意到了这则消息,说道:“似乎我们並不需要过多干预,那些泰坦巨兽自己就会打起来。” 她们刚得到的情报中,相当大一部分都是坏消息。 同样是太平洋海域,三首巨龙降下了光雨,將大魔女米莉森连带第三舰队一起抹除。 名为哥斯拉的特异点登陆福岛,疑似被排海的核废水吸引,將前来拦截的大魔女,以及樱岛自卫队、驻樱岛白鹰军队一同击溃。 依旧是多灾多难的樱岛,一位大魔女被派往一座神社,却被其中的特异点“血魔”击败,根据情报,这位正是不久前出现在伊豆太平洋乐园,击败莎里亚的那名剑客。 而这些只是情报中的一部分,环界內仍有大量特异点相继爆发,一部分类似诡异事件,一部分则是泰坦巨兽。 她们输多胜少,如果局势再这样糜烂下去,现实世界中的管理员很可能会重启环界。 然后將一切都推倒重来,让整个文明的心血白白浪费。 好在从情报上看,似乎一切还有转机。 “巨兽之间存在敌对关係,比如基多拉就找上了哥斯拉,而一部分小型特异点也敌视巨兽,比如那位血魔,他就自称怪物猎人”,对人类保持较友好的態度。” 夏安接著说道:“上头命令我们,去与这些小型特异点接触,尝试引导他们去狩猎巨兽,或其余危害较大的小型特异点。” “唉,刚刚才打完了一场大战,现在又要让我们出差,真当我们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成诺吐槽道,话里多有不满。 “了解內情的知道我们是魔女,不了解的恐怕以为我们是社畜。” “別抱怨了,赶紧用你的能力,画艘船出来,我们还要前往中夏会见冥河道人”,据说这是一个能匹敌巨兽的特异点,不久前特异点扎堆爆发时,还將入侵的深海巨兽毒妇击退。” 在夏安的催促下,成诺不情不愿地挥动画笔,在海面上画出一艘船,好载著两人离开这座岛屿。 中夏,一处深山老林之中,人跡罕至,林木茂盛,其中坐落著一座古色古香的道观。 道观无名,也无门匾,主殿內,甚至没有供奉任何神像,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座正规道观,反而像是座荒山淫祠。 再往里走几步,走过主殿,更能证实这种说法。 主殿之后,存在一个洁白明亮的房间,布局看上去与道观该有的风格完全不符,更像一间科幻和魔幻风格结合的实验室。 乌黑的坩堝中红色液体沸腾,平整光滑巨石搭建的仪式用法阵表面,不时亮起紫色微光。 嵌入墙壁的古怪熔炉吞吐著地狱之火,不时就有绑著红色头巾的恶魔走近熔炉,往里添加灵质燃料。 实验桌上,除了一罐罐缸中之脑,和五顏六色的安瓿瓶,还摆放著科幻感十足的仪器。 半空中,悬著一块块屏幕,如果有魔女在这,一定能认出,屏幕中的內容都是她们战斗的画面。 屏幕前,莫狄摸著下巴,摆出一副思考的模样。 “这些魔女,就如她们的名字那样,都是女性,对面的世界莫非只有这一种超凡职业?如果是,又是什么限定了性別?” 迄今为止,对面的世界只派出过魔女,而没有其他超凡者。 “说起来,魔女拥有异能,而贞子,及其母亲也有异能,尚不確定她们间是否存在联繫,可惜贞子和她母亲的尸骸都没保存下来,不然我还能开个棺检验一番。” 莫狄深感惋惜。 贞子的尸骨下落不明,她母亲又早就跳入火山自尽,两人都尸骨无存。 这两个人,与其他的特异点不同,她们尚为人类时就展现出了异能,且都为女性,或者说至少有女性的特徵,也许与魔女有某种联繫。 驱散脑海中肆意蔓延的思绪,他继续盯著屏幕,分析与血神子交过手的魔女的能力。 “无论强弱,每个魔女应该都只有一种能力,我在太平洋乐园遇到的那个,对应的应该是温度操控或热量操控.. ” 南极洲,遇到的两个魔女的能力,应分別对应言灵、绘画。 太平洋海域,光是阻击他的魔女就有十几个,其中最强那个的能力应当是治疗......能让人体细胞不受控制分裂,甚至產生独立意识的那种。 他把这些魔女的容貌、体型、推测的能力全都记下,分门別类整理好,以防自己偷渡后会遇上她们。 “世界各国已经逐步认识到巨兽,我插入环界的底层设定將越发牢靠,到最后,环界会多出远古时代存在巨兽”的设定,哪怕这条设定与现在的环界相衝突。” 到了那一步,即便管理员重启环界,让整个世界倒退,它也会按莫狄预设好的设定去发展,將环界彻底打造成“怪兽宇宙”。 掌握了部分底层设定的莫狄,在环界也会获得更多的权限,逐步接近甚至超越现实世界的管理员。 除非他们狠下心,把整个环界格式化,甚至是破坏其计算机载体—一这样也不一定有用,毕竟环界距离真实世界已经不远了。 也许它没了现实世界的载体,也不会消亡,顶多与现实世界脱鉤。 “偷渡到现实世界的日子不远了,那个冤大头已经在替我做准备,它似乎有意让我成为它的使徒,替它完成曾经未达成的目的,即毁灭人类。” 想到这里,莫狄脸上泛起冷笑。 自始至终,他从未想过要真正听从它的命令。 要做的事,也不过是借它之手跳到另一个世界,好对那个世界展开渗透。 它,莫狄,人类,从一开始就是互相对立的三方,其中,它是莫狄必须要剷除的对象。 “估计这东西就算不是世界意志,也差不了多少,恐怕在助我偷渡后,还会在我身上留下后手,不可不防。” 心念一动,屏幕熄灭,莫狄嘱咐担任助手的恶魔们不要外出,自己则披上鹤氅独自出去。 主殿內,已经有两个魔女等候多时了。 成诺和夏安站在供桌前,打量著这个处处透著奇怪氛围的道观,她们敏锐的灵觉似乎察觉到些许猫腻。 “这里有种让我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像......就像四面八方都有东西在看著我。”成诺低声道。 夏安也有同样的感觉,可又不好意思用言灵探查,毕竟这趟是她们有求於人。 “他来了。” 见成诺还想说些什么,她扯了扯成诺的衣袖,上前一步,学著电影里古人打招呼的手势,拱手说道:“敢问可是冥河道长?” “正是贫道。”莫狄回以一礼,倒显得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 把骨子里那股杀性收敛起来时,他与正常人无异。 面对两名魔女,他表现得相当自然,全然没有不久前才刀剑相向的紧张。 虽然她们也不可能知道他早就见过她们。 “二位来这深山老林,不知有何贵干?”他笑著问道。 两名魔女对视一眼,留著长发的夏安说道:“我们听闻冥河道长曾协助中夏,出手击退来犯的巨兽穆托,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莫狄微微一笑,“贫道刚破开封印,察觉到那妖兽妄图登陆,只好出手,不过那妖兽大不如前,想来是被封印许久,体內妖力流失,否则贫道不可能將其轻鬆击退。” 他究竟是在自谦,还是的確如此,两名魔女不得而知。 她们看过管理员提供的资料,早就了解这位冥河道人的设定,知道他应是环界千年前遗留的漏洞,在那时,一部分泰坦巨兽被中夏称为妖兽。 而类似冥河道人这样的人,在中夏之外被称为怪物猎人,在中夏则被称为除妖人。 樱岛的血魔,想来是和他一类的人。 第226章 康采恩集团,人造子宫中心 第226章 康采恩集团,人造子宫中心 两名魔女向冥河道人表明了来意。 对方一手环胸,另一只手搭在上面,撑著下巴,看起来是在思考。 半晌,佯装沉思的莫狄终於开口:“降妖除魔乃我辈本分,但贫道在此,仍有个问题想问二位。” “道长请讲。”夏安瞳孔微微放大,知道这是要谈条件了。 “对面的世界,究竟是怎样一副光景?” 莫狄刚一开口,成诺心跳好似停了一瞬,手里的画笔也不由得捏紧了些许。 夏安不著痕跡地按住她的手,朝她微微摇头,接著问道:“道长猜出我们的身份了?” “然也。”莫狄露出一丝笑意,“我自封之前,就在一次天人交感中,察觉到天外天的存在。” ” “.....原来如此。”夏安暗道一声“棘手”,內心不免骂了几句那群网络工程师。 了解过相关设定的她自然清楚,这群留存至今的除妖人型特异点,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不讲道理的存在。 中夏传说中的测算天机,西方世界的预言术,作为顶级除妖人,这些他们都会。 他们甚至能通过天人交感之类的行为,窥探出环界的真相,进而吸引更多错误。 “对面的世界,也就是你口中的天外天,实际上,与这里差不多,倒不如说,这个世界就是以天外天为模板捏塑的。” 夏安目光闪烁,得到了上头授权的她,就这么把部分情报说了出口。 “道长你如果想前往我们的世界,也不是不可能,只要完成我们的委託.. “” 关於是否让环界的生命出现在现实,高层们有不同的见解。 一部分认为这是很危险的,毕竟有贞子的前车之鑑,那一次事件,让人类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再来一次的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呢? 另一部分则认为他们完全有这样做的资本,只要派一个大魔女,或几个魔女去守住,哪怕有风险也能及时发现。 而夏安此刻正代表她背后的资本,对冥河道人发出邀请,为此她和成诺早已关闭直播间。 她背后的资本,对这些特异点很好奇,期望能从他们身上发现些什么。 “如果你能完成我们的委託,並答应我们的要求,我们鸿图生命工程集团將欢迎你的加盟。”她如此说道。 “鸿图生命工程集团?”莫狄露出一丝笑意,“这件事值得考虑......我会好好考虑的。” 接下来,他又问了一些对面世界的情况,这才答应下来,目送二人离去。 寂静再次笼罩道观,即便处於深山老林,这里却没有一丝虫鸣鸟叫。 站在道观山门,莫狄回想起刚才得到的情报,对於那个世界已经有一定的了解。 “看来贞子事件的確对那里造成严重破坏,以至於他们甚至拋弃了一部分伦理、道德观念。” 他眼神变得深邃,感受到自己的一滴血液凭空消失。 他们间联繫並未断开,只是变得微弱,且產生了一定延迟。 莫狄没有阻止这一异常,他知道,这是那个冤大头在履行承诺。 以一滴血为载体,令他降临到环界对应的现实。 降临地点,则是......人造子宫中心。 某个人造子宫內,一滴鲜红的血液突兀出现,正好落到其中尚未成熟的胚胎表面。 血液如同活物般,融入这个不久前还是受精卵的胚胎,重构其基因序列。 原本的痕跡被一点点消除,留下来的只剩一具被血神子感染的空壳,其內在是不断蠕动的怪诞之物。 在某种特殊力量的遮掩下,人造子宫监测系统並没有发现异常,也没有发现该人造子宫的消耗急剧增加。 大量营养物质灌输到该人造子宫內,被血神子疯狂吸收,不一会就消耗了足够胚胎长成婴儿的量,甚至还在增加。 里面原本未成熟的胚胎,也快速成长起来,逐渐有了婴儿的体型。 莫狄吸得高兴时,接收到冤大头给他的提醒。 对方警告他別再吸了,否则必然会引来负责人的调查。 “不就是多吸了几口么,现在正是我长身体的时候。”他嘟囔一句,果断按照预案,放缓心跳,陷入假死状態。 没等多久,监测系统就察觉到他的异常,判断他是个死婴。 哪怕这个世界的人造子宫技术发达,这也是偶尔会发生的事,並不值得奇怪。 系统按照程序,派出回收机器人,將他从人造子宫取出,转移到回收站,以进行进一步处理。 所有死婴,基本都会被转移到回收站溶解,变成最基础的生物质,用於培养其余胚胎。 回收机器人刚將死婴放入回收站,他就从假死状態復甦,睁开双眼,第一次打量这个世界。 “夏安说的没错,死婴的確会被转移到回收站,这里有我需要的一切。” 他翻了个身,心念一动,身体快速溶解为红色液体,一头扎进回收站的生物质回流管道。 在人造子宫內窃取生物质风险太大,不如在回收站里搞,这样风险相对较小。 源源不断的生物质被红色液体吸收,直到达成目標,莫狄才蠕动著躯体,顺著废液流向爬入下水道,悄然离开。 “虽然过程奇怪了点,有点扒饭堂里学生不要的潲水的嫌疑,但好歹是攒够了第一桶金。” 下水道出口,莫狄缓缓爬起,由红色液体的形態变回人形,顺带在体外编了一套合身的衣物。 血焰燃起,烧尽他身上的异味,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在一条污染严重的河边。 河面漂著水华,如同一张绿毯铺在上面,散发著浓郁的恶臭。 一条条死鱼翻著身子,漂在水面,可见这条河的环境有多糟糕。 莫狄嘖了一声,快步离开了河边,往不远处有城市轮廓的地方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回忆夏安告诉他的情报。 “这个世界经过贞子事件后,如无意外,已经步入巨型企业掌控一切的时代,一方面是科技的高速发展,一方面是底层人民生活艰难,精神极度压抑,离赛博朋克也不远了。” 经歷了贞子带来的转移性癌病毒之灾,旧时代的国家秩序几近分崩离析,若非新一代抗癌药物横空出世,人类还能不能存续都是个未知数。 贞子事件结束后,一些投机者便趁著旧时代各国的衰弱,联手其他大公司、 大企业,组建了垄断组织,取代它们的地位。 鸿图生命工程集团、欧罗巴军工复合体、维兰德—汤谷公司,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几乎算得上是盘踞世界的三个康采恩集团。 此三者,也是占据环界份额最高的三家巨企,夏安和成诺二人,就隶属於其中的鸿图生命工程集团。 “鸿图生命工程集团,主要掌控区域是亚洲和部分大洋洲、非洲,我的降临地点,正好在它的控制区域內。” 莫狄停下了脚步,眺望远方的灯红酒绿,微微一嘆。 他像是立在原地,没有动弹,可下一刻,身体拉出残影,骤然消失。 身后,一个持刀捅了个空的男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见到的一切。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脖子处传来一股蛮力。 “咔擦”一声,痛感传来,但只持续了一瞬,他就两眼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本地的居民太没礼貌了,见到我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想给我来一刀,难道这里是什么绵北园区吗?” 看著倒地的男人,莫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甚至没有丝毫该有的情绪波动。 他只是蹲下身,开始搜刮男人的尸体。 “一些破烂,一些钢鏰和纸幣,这些玩意居然还没被淘汰?” 简单搜颳了两下,莫狄正想起身,背后却传来一声惊呼。 “爸!” 回头一看,他见到一个妙龄少女,著装朴素,脸上带著震惊、崩溃的表情,朝他的方向衝来。 她把目光放在男人尸体的上,不曾移开,眼中的焦急不似作假。 莫狄起身,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就在二人即將擦肩而过时,少女脸上的表情转为狰狞,衣袖中的尖刀落入手中,侧过身体,就要把刀捅进莫狄的身体。 然而刀子刚刺出一寸,就彻底停滯不前。 “你想给他报仇?”莫狄直视著少女的双眼,反转手腕,將她的手臂拧到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唔!”少女痛呼一声,眼眶本能地湿润了,显得楚楚可怜。 但莫狄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强硬地把刀子扳向她,往前一推。 噗。 刀子扎破心臟,鲜血汩汩流出。 莫狄鬆手,面无表情地往前一推,把死不瞑目的少女推倒在地。 隨后,照例搜尸。 “这是... ..?" 从少女身上,莫狄搜出一张照片,是张三人合照。 照片上,左边是个脸被涂黑的女人,手上戴著一个绿色鐲子。 中间是他面前的少女,右边则是刚才的男人,照片上的他们,都笑得很灿烂。 “她似乎的確是这个男人的女儿,从衣著来看,他们的家庭应当属於富裕之家,怪不得能有个自然人女儿......不过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又为何要划去那女人的脸?” 莫狄看了眼照片,將其收起,正准备將两人的尸体焚毁。 第227章 社会化抚养法案 第227章 社会化抚养法案 一点火星落到男人的尸体上,顷刻燃遍他的全身。 升腾的火舌映照在莫狄身上,给他拉出扭曲的影子。 他眼中倒映著火焰,转头看向旁边的另一具尸体,正要如法炮製时,手上动作却停了下来。 他看到,少女尸体的一根手指,毫无徵兆地抽搐了一下,接著她竟直直坐起,无神的双眸闪著诡异的光,心窝子处还在流著血。 “诈尸?不,她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莫狄寻思片刻,一个词呼之欲出,“魔女。” 眼前一亮,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將少女尸体的四肢啪啪打断。 没了四肢的苏生尸体就像是纸老虎,就算是对普通人也没什么威胁。 尸体的眼眸依旧浑浊,如死鱼眼般无神,似乎並没有因此產生什么痛觉,只有身体下意识抽搐了几下。 “似乎已经没了神智,那她是怎么用出能力的?莫非是因为本能?” 莫狄捏起尸体的下巴,还没待他细看,就察觉到旁边一股不同寻常的波动。 侧过头一看,他看见浑身燃著火焰的尸体,正挣扎著从地上爬起。 “所以,她的能力是唤起尸体?不,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莫狄端详著步履蹣跚的燃火尸体,眼神带著审视。 燃火尸体有著护主本能,且认定唤起它的魔女尸体为主,即便全身接近碳化,仍一一拐地扑向莫狄。 他不闪不避,只是对著尸体轻轻呼出一口气。 吐息化作寒风呼啸而过,与燃火尸体撞了个满怀,吹灭了它身上的火焰,也令它全身掛满霜花,將其冰封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手掐著魔女尸体的脖子,莫狄走近冻僵的尸体,现场对其进行解剖。 “全身高度碳化,被烧成这样了还能动弹,也许是有某种未知因素,驱使著它运动,而这种因素是......魔女因子?” 据夏安提供的信息,她们魔女之所以能拥有种种神奇的能力,全靠体內的魔女因子。 这种因子从何而来,已难以考究,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它只会出现在女性身上,起码各公司都是这样说的。 此时此刻,莫狄却发现了一种与情报不符的情况。 这具烧焦男尸体內,含有少量魔女因子,且正是它们在驱使著这具尸体运动。 “是魔女尸体赋予了它魔女因子,还是它本身就有?” 莫狄从焦尸体內搜集了一些因子,又给它添了一把火,將它完全烧成焦炭。 这下,它便再起不能。 “我需要找更多的尸体进行实验,至於你......”他提起魔女尸体,与其对视片刻。 他从手中逼出一滴血液,这滴血液是无数微小血神子的组合。 血滴落入魔女尸体口中,在不完全同化她的前提下,接替她的本能,监测她的各项数据,並控制她的行动。 接上四肢,拔出刀子,止住血流,魔女尸体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没有一丝尸体该有的死气,很符合这个年龄段少女的特徵。 血气释放到体外,和莫狄同款的衣物取代了她原有的装束,也遮住那些不经意间露出的皮肤。 一个魔女样本,就这样製作完成了。 魔女说道:“这具躯体內的魔女因子,应该没那么快解析完毕,除非我能分到更多算力。” “但我能支配的算力就这么点,尤其是在跨界之后,由於延迟和晶壁阻隔的存在,能调动的就更少了,除非让我放开手,大规模散播血神子。” 得到他的这个回答,魔女只好耸了耸肩,不再提此事。 “虽然没有经过解析,但调用还是不成问题,根据这具躯体目前的情况,我最多一次性操控三具完整尸体。” “你的意思是,你能操控不完整的尸体?比如残肢断臂之类的。”莫狄问道o “大概,但需要我尝试一下,才能得出结论。” 莫狄看向远处,依稀能见到城市高楼的轮廓下,林立著一些低矮简陋的房屋。 那大概就是这座城市周边的贫民窟了。 这是个贫富分化严重的世界,富人高高在上,享受著科技提供的几乎一切便利,而穷人只能蜗居在贫民窟,乃至下水道,活得就像一只耗子。 近几年来,隨著一系列“社会化抚养法案”的出台,穷人甚至连自然生育的权利都受到限制。 巨头企业打算以人造子宫技术,全面取代自然生育。 二等以下的公民被禁止生育、抚养婴孩,一旦被发现,將面临高额罚款,他们抚育的婴孩也將被没收,送往社会化抚养中心,统一抚养。 这可不是为了减轻他们的压力,而是为了培育一批又一批为公司服务的牛马。 所有诞生自人造子宫、受到社会化抚养的人,將成年时都要接受考核,通过的人能加入公司部门,没通过的则会被发配去做一些低端、辛苦的工作。 无论是谁,一出生就背上了巨额的贷款,包括出生贷、抚养贷、教育贷......大部分人恐怕得拿一生来偿还这些债务。 “真是个死水一般的世界。” 莫狄摇了摇头,似乎能从远方的高楼大厦嗅到腐朽的气味。 战爭、杀戮、变革、血......这些都是他的权柄,作为变革之神,他天然厌恶这个世界、这个社会的现状。 康采恩集团垄断一切,所有人生来就套著枷锁,而现在,那些公司还想靠社会化抚养的措施,在婴幼儿成长过程中,对他们进行名为教育的统一洗脑。 以此掐断反抗的萌芽,让他们世世代代都作为公司底层的牛马。 从魔女的大脑中,他知道了这一切。 “这个世界需要变革,无论以何种形式。”他如此断言道。 莫狄不反对人造子宫技术和社会化抚养,但他反对平民註定的未来。 魔女插话道:“现在他们敢这样做,將来就敢通过克隆手段,成批克隆工程师、士兵......从而彻底拋弃底层的人,从此阶层永固。” 她和莫狄同根同源,自然清楚他在想什么。 两人都已杀心渐起。 战爭,永远是顛覆当前秩序最直接、快捷的方法。 但这样做的前提是,莫狄把整个血海神国压上,把留在北境的力量全部收回。 “我不能这样做,他们固然令我很不爽,但我还有其他方面的利益考量。” 他不是纯粹的信仰神,能抵抗权柄带来的躁动。 “还是用更稳妥的方法吧,同化渗透,这才是我最擅长的。” 两人走进漆黑的夜,朝有光的方向前行。 贫民窟离这並不远,也没有围墙阻隔,两人即便是以常人的速度前进,也很快就抵达贫民窟入口。 路上,没再遇到不长眼的人劫道,可能与莫狄如今採用的形象有关。 如今的他,身材魁梧高大,臂膀强壮如钢浇,任谁都不敢与他对视一眼。 因此即便身边跟著个妙龄少女,也没有刁民敢找他麻烦。 道路两旁趁黑出门、鬼鬼祟祟的行人,见了他,转头就走,生怕挨上他的一拳。 “长这么大只,要么是打药的,要么是有钱进行基因改造,无论哪一种,都不是我们能惹的。”有人在街角如此说道。 那人的话落入莫狄耳中,他隨即回头看了一眼,当场把那人和他的同伴嚇跑。 “还是这副容貌好,能少很多麻烦。”莫狄说道。 两人已经进了贫民窟內部,这里街巷林立、四通八达,夜幕笼罩下,恍若一座迷宫。 脏乱差,就是对这里环境的最佳总结。 电线纵横交错,有的甚至垂落下来,让人防不胜防。 街边积水、垃圾,甚至是人体碎片,隨处可见。 “这里的环境和我预想中的差不多。” 莫狄隨口说道,突然停步,鼻子微皱,转头看向旁边的一条小巷。 “那里,有血腥味。”魔女说道。 “那岂不是正好?我们缺尸体来研究魔女因子。” 他咧嘴一笑,大步走进小巷。 小巷逼仄、幽暗,左右两边各摆放著几袋垃圾,值得庆幸的是,血腥味不是从塑胶袋里散发的,否则他们还得费力拼尸。 脚步声迴荡在巷內,由远及近,迅速引起了巷內人的警觉。 “什么人?” 深巷中,三人同时抬头,看向巷外。 三人中间,是一个被开膛破肚的可怜受害者,旁边一个憔悴女人刚把他的內臟割下、装进袋里。 显然,这三人是一伙器官贩子,也是这座贫民窟中最低贱的一类耗子。 他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只敢把目光放到其余贫民身上,打其他人內臟的主意。 而那些高端的贫民窟人才,要么走私高科技產品去了,要么拉帮结派、割据一方。 “喂,莱妮,大锤,有人来了,该不会是丧门星”的人,发现我们在他们的地盘搞事了吧?” 匹克盯著小巷入口,不无紧张地说道。 “要是被丧门星的人逮住了,他们一定会扒了我们的皮,把我们晾在架子上,我们还是赶紧跑吧。”拿著个羊角锤的男人面带惊恐,悄然挪动脚步。 “反正货也到手了,赶紧回去把它出手了吧。”面容憔悴的女人也建议道。 “那好,咱们走。” 匹克点了点头,拔腿就往小巷深处跑去。 他们刚迈出一步,后方就传来两道破空之声。 匹克下意识回头,只见他的两名同伴已经扑倒在地,脑后各插著一块玻璃碎片。 恐惧淹没了他。 第228章 日后,你便是天选国v 第228章 日后,你便是天选国v “搞定了。” 莫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视线扫过冰冷地面上躺著的四具尸体,在其中一具腹部被剖开的尸体上停留片刻。 “原来是器官贩子。” 他解开女人尸体旁的黑色袋子,从中找到了一些血淋淋的器官。 转头看向魔女,他微微頷首,“该你动手了。” 魔女点了点头,走到一个男人的尸体旁,动用能力。 体內魔女因子开始躁动,她能清楚感觉到,一小部分因子凭空消失,疑似被消耗掉了。 另一边,男人的尸体不自然抽搐了一下,慢慢从地上站起,后脑勺还插著一块玻璃碎片。 他双目无神,上下頜微张,呆愣地站在原地,等待著魔女的吩咐。 “刚刚我体內的確消耗了一部分魔女因子,是不是转移到了这具苏生尸体內?”魔女问道。 莫狄探出灵识,扫了尸体一眼,摇了摇头。 “不,不是,魔女因子的量对不上,尸体內的因子数量显然更多,而且... .二者的性质也有区別。” 他初步排除,那部分因子来自魔女的可能。 魔女眉头微蹙,正想继续测试,却被他叫停。 “稍等,我先做点准备。” 他又逼出三滴血液,分別甩向另外的三具尸体。 “监测用血神子已就位,你可以开始了。” 魔女点了点头,小手一挥,三具尸体便睁开了双眼,一阵抽搐后,从地上爬起。 四具尸体站成一排,静候发落。 可莫狄的表情却变得古怪,连带著魔女也是如此。 从刚才的观测中,他们得出了一项令人意外的结论。 “尸体內的魔女因子,绝不是外来的,而是本来就有的,你消耗的因子,只是起了激活它们的作用。” 如莫狄所言,这些尸体內的魔女因子,平时呈隱性,除非有外力参与,否则不会激活,也难以被检测出来。 这四具尸体中,女性尸体的魔女因子,显然比男性的更活跃,原因不明。 “怪不得叫魔女”因子,对待女性和男性的態度完全不同,气抖冷,后面的忘了。”莫狄吐槽道。 魔女接著他的话说道:“破案了,这具躯体的能力,不只是唤起尸体那么简单,而是激活它们体內的魔女因子,將它们转变为类似“魔女”的存在。” 他摸了摸下巴,问道:“这些转变尸体都有什么能力?既然它们的魔女因子都激活了,想必也是有能力的吧。” “好问题,我也很好奇,正好,一队实验志愿者已经赶来了。” 魔女嫣然一笑,看向小巷入口,只见一群赤裸上身,身上绑著带刺锈链的人,堵住了他们的来路。 莫狄也是眼前一亮,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个世界倒也不算太坏嘛,知道我们要实验新武器,就送志愿者上门了。 " 本著先礼后兵的原则,他没有第一时间动手,看了眼来人身上的锈链,好奇道:“你们把这东西绑身上,就不怕破伤风吗?” 那些链条上的尖刺可是实打实的,既可用来抽人,也可能伤到自己。 抽到別人还好,要是抽到了自己,链子上带锈尖刺的破伤风梭菌,极有可能让人感染破伤风。 莫狄看这些打扮类似帮派混混的傢伙,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不少伤痕,看起来已经被锈链划伤多次。 领头的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看向地上的血跡,以及那袋內臟,皱眉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来我们丧门星的地盘割內臟?” 他刚说完,一旁的小弟就悄悄说道:“坎德老大,看那个人,內臟已经被掏空,却仍没有死去,疑似是魔女的手笔。” “魔女?”坎德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这才注意到对面几个人中,有一个腹部被剖开,其中血肉模糊的身影。 他定睛一看,又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对面六人,除了那一男一女,其余四个都像是一具尸体,没有半点生气。 “这些尸体会重新爬起来,都是你乾的?”坎德看向魔女,询问道。 魔女的能力千奇百怪,会弄出什么都不足为奇。 坎德曾见过一个魔女,一瞬之间就將一个大型帮派驻地化作废墟,灰烬纷纷扬扬,那些都是死者的骨灰。 儘管如此,他並不畏惧面前的魔女。 不是所有魔女都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只有那些拥有潜入环界资格,有一定粉丝数的魔女,才是他们惹不起的。 对魔女而言,人气和流量,就等同於实力,这两者都没有的话,就说明这位魔女孱弱不堪。 坎德作为锈链帮的老大,了解世上几乎所有拥有潜入资格的魔女,本人更是其中一些的粉丝。 而面前这个,绝对不在其中,她的威胁程度,甚至没旁边那个男人要高。 “不回答?”见对方一直沉默,坎德眯了眯眼,想到自己粉的一个魔女即將举办生日会,不由露出狞笑,“正愁没钱刷礼物,想必你能在黑市卖出个高价。” 最后一个字刚出口,他就猛然甩出手臂绑著的锈链。 锈链如同钢鞭,划破空气,在狭窄的巷子里甩出破空声。 可以预见,一旦被布满尖刺的锈链抽中,会是何等的疼痛。 坎德面上浮现一丝笑容,他的目標,那个魁梧的男人,直到锈链甩到脸上,也没有任何动静。 就像嚇傻了一样。 錚。 莫狄隨意伸出一只手,挡在自己面前,任由锈链缠在上面,缠了一圈又一圈,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 他皮都没擦破一点,反而还攥紧了锈链,手臂发力,將其扯了过来。 坎德甚至没反应过来,锈链就脱手而出,上面的尖刺划破了他的皮肤,留下一道道伤痕。 火辣辣的疼痛感刺激著他,他瞳孔骤缩,知道自己这是碰上硬茬子了,要想吩咐手下不要轻举妄动已经来不及了。 他身边的锈链帮帮眾刚衝出去,就被四具苏生尸体拦下。 它们一扫先前的浑浑噩噩,两眼充斥著凶光,嘶吼著扑向锈链帮帮眾。 在体內血神子的操控下,它们体內的血液再一次流动,魔女因子也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莱妮如鬼魅一般,衝进人堆里,挥动手中解剖刀,熟练地剖开一个个锈链帮帮眾的肚子,让他们肠子流了一地。 “速度方面的特化?这能力,比起我遇见过的其他魔女,似乎有点弱了。 “” 莫狄把锈链甩在一边,观察著苏生尸体的能力。 大锤和匹克,前者的能力是增强力量,后者的能力则是兽人化,会变成... .鼠人? “还好不是斯卡文鼠人,”莫狄说道,“只是这俩的能力也有些弱了,莫非隱性的魔女因子上限都不会太高?” 他最后看向那具没了內臟的尸体,不由挑了挑眉。 “这个倒是有趣。” 只见它朝一个帮眾伸出手,再猛地一握。 俄顷,那个帮眾便瞪大了眼,像是看到某种骇人之物,捂住胸口,扑倒在地。 “心源性猝死。” 灵识扫过倒地的帮眾,莫狄稍微调查了一下他的死因。 “没想到能力最有趣的一个,居然是心胸最为开阔的一个。”魔女调侃道。 眼看自己带来的帮眾一个接一个死去,坎德捏紧了拳头,憋红了脸,然后.. ..头也不回地往巷子外跑去。 逼仄的小巷逐渐变得宽阔,眼前出现一抹亮光,坎德的內心隨之激动。 “只要跑出这里,只要跑出这里.. ” 只差几步之遥,他就能逃出这条可怕的小巷,他就能有一线生机。 啪。 熟悉的声音响起,脖颈忽地一凉。 坎德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被锈链缠住了脖子,一股蛮力从锈链处传来,拉著他往回扯。 “呃” 只差一步。 他的手抓在地上,指甲留下一道道划痕,却还是被锈链拖了回去。 杀戮仍在继续。 十分钟后,莫狄看著一片狼藉的巷子,脚下是被活活勒死的坎德。 这个锈链帮老大甩了一辈子的锈链,最后却死在了自己的锈链之下。 “继续实验吧,我很期待这些尸体会有什么能力。”莫狄说道。 “我建议最好不要这样做,每一次动用我的能力,我的魔女因子都会消耗一部分,无法自然恢復。”魔女劝道。 “无法自然恢復?”莫狄想到了那些靠直播榨取信仰的魔女,“要不试试信仰之力?”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搞直播?”魔女指了指自己,面无表情,“自己什么德性还不清楚?你觉得自己去搞直播有什么优势?” “刚出道的魔女,运作模式和虚擬主播类似,要么是走可爱风,要么是搞擦边,无一例外,背后都有资本支持,你觉得自己有以上条件?” 魔女对此持悲观態度,莫狄却不一样。 “资本支持这点,不难解决,我自有妙计,至於其他的......我也有些想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可爱风和擦边都走不了,那就搞抽象吧,再营造一下人设,比如什么外国甜妹,自学中夏文字,先把中夏区域拿下。” “放心,我会替你搞定资金支持,日后,你便是天选国v。” 第229章 天堂与地狱 第229章 天堂与地狱 贫民窟和城区间隔著一堵墙,那是用於区分二等和三等公民的墙。 换言之,三等公民连踏入城区的资格都没有,一旦被发现,便会遭到警卫的扣押,並被遣送出城。 莫狄和魔女正在想办法,试图偷渡进城。 魔女提议道:“我有一计,咱们找两个城区的人,剥下他们的皮,往自己身上一套,这样就能进城了。” “进城之后呢?我们总不能一直顶著別人的皮,所以还是需要搞两个合法的身份。” 莫狄带她走向贫民窟中的黑市,身后跟著一队身裹黑袍的苏生尸体。 作为一处鱼龙混杂之所,黑市里不仅有贩卖违禁品的商人,更有贩卖偷渡城区资格的蛇头。 贫民窟这种地方,虽然向来是城里人看不起的下水沟,但它人多眼杂,自然也催生了走私、偷渡等利益链。 这些利益链背后,无疑有著城里老爷们的身影,他们连贫民窟的韭菜也不肯放过。 莫狄要找的,就是一名蛇头,他背后疑似站著某个大人物,不仅能帮人偷渡,更能帮人安排假身份。 这些情报,都是他从坎德脑子里翻出来的,现在坎德仍跟在他身后,继续为他发光发热。 “你就是老季吧?”莫狄打量著面前的中年人,率先开口。 “对,我就是老季,不知二位找我有何事?” 红木太师椅上,一个其貌不扬的长衫男人抿了口茶,双眼扫过这一男一女,目光在少女身上停留一瞬。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表情迅速切换出和蔼的微笑。 莫狄开门见山道:“我们要进入城区,还需要两个合法身份。” 老季露出瞭然的神色,暗道:果然如此。 来找他的人,十有八九都是为了这个,剩下那一小部分,则是为了城区流出来的高科技。 他正了正坐姿,笑道:“这城区,可不是那么好进的,要知道,为了不影响城区的市容,寧市一直有规定,禁止二等以下的公民入城。” “要多少钱?”莫狄直言,控制了坎德这个锈链帮老大,他一时间不是很缺钱。 当然,他更倾向於用另一种手段,如果对方不识好歹的话。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老季的笑容意味深长,“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旁边那位,应该是个魔女吧?” 他的一只眼睛闪著红光,转了转,看向魔女,而另一只却一动不动。 莫狄看出来了,他那只冒红光的眼睛是只义眼,可能具有多种探测功能。 这个世界上,除了魔女觉醒外,普通人也能通过基因改造、义体植入等方式,获得超越凡人的力量。 “如果只是普通人,我收点钱也能给你们送进去,但如果是魔女就不同了,二者可不是一个难度的。” 他给一旁的手下递了个眼神,隨后从手下那接过一份协议。 “除非有人担保,否则魔女很难偷渡,恰好,我就认识一个大人物,他是一家公司的老板,从事环界直播行业.. ” 莫狄没有接过协议,而是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勾勒出冷笑。 那份协议,说白了就是一份黑心公司入职协议,只要签下,就会入职到一个全年无休、直播二八分成、没有保险,且必须强制服从上级命令的黑心公司。 看来这个老季,早就和那家公司达成协议,只要有贫民窟出身的魔女想偷渡,就必须入职那家公司。 莫狄猜测,就算他不同意,事后老季也会派人去绑架他们。 於是他伸出了手。 见状,老季满意地笑了,“明智的选择,一进城直接获得入职机会,这可是不知多少人梦寐以求......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每当我想给你一些尊重,你便开口说些不知所谓的话。” 莫狄语气冰冷,手上有红色液体流出,渗入他抓著的那只手,一路顺著手臂向上蔓延。 老季的笑容凝固住了,他身后的手下快速反应过来,掏枪瞄准莫狄。 嘭嘭嘭。 一声声枪响过后,莫狄毫髮无伤,反而是他的手下接连倒下。 他们捂著胸口,脸上还残留著惊恐的神色。 “你也是魔女?不,难道你是魔男?” 老季立马反应过来,唯有魔女的能力,才能让他的手下在一秒內,全部猝死o “魔男?不,只是个路过的变种人罢了,让人猝死,就是我的能力。” 莫狄体內,储存著部分从外界输入的魔女因子,可隨时调用。 他已经鬆开了手,但老季手臂上的红色却没有停下。 它们依旧在向上蔓延。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老季想挣扎,想要把这些东西甩开,可他却动弹不得。 他宛如一个四年没锻炼的大学生,刚跑完一千米,身躯灌铅般沉重,连动一动手指都费劲。 “一点能让你改过自新的好东西,用了它,你就是坚定的血神教战士。” 莫狄冷眼看著他惊恐的面容,直到红色流体一点点將他吞没。 红木太师椅上,只剩一颗血蛹。 门外传来打斗的动静,没多久,动静平息,一队裹著黑袍的尸体走到两人身后,安静站著。 此时,血蛹也摇晃了两下,里面像是有东西要钻出来。 “血祭血神,颅献莲座!” 伴隨著嘶吼,一只披覆著鳞片的血爪撕破血蛹,从中探出一颗红色长角的头颅。 背生骨刺、浑身猩红,头上却长著四颗眼睛,这样一只怪物刚破茧而出,就向著莫狄跪下。 “这就是魔女化改造的结果?”魔女好奇地凑过来,端详著这肌肉健硕的怪物,“比起专注於开发能力的魔女,看起来更像是靠拳头的战士。” “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的確继承了那魔女的部分能力,虽然这会让外来因子掩盖他自身的因子。” 莫狄刚刚给它注入的,是一种新型药剂,混合了取自坎德尸体的魔女因子,以及他的血神子。 由於坎德本就经过基因改造,使得他不畏惧破伤风梭菌感染的同时,身体异常强壮,这也影响到了他本身的魔女因子。 后果就是,注入药剂后,会变成像如今老季那样的怪物。 “控制身体肌肉,会吧?”莫狄问道。 猩红怪物忙不迭点头,全身肌肉蠕动间,变回老季的样貌。 莫狄又吩咐道:“给我们办理假身份,带我们偷渡到城区。” “是,不过这需要一点时间,我要去联繫城区的人。” 在老季的全力运作下,莫狄只在贫民窟待了不到两天,就成功获得一个假身份,並坐上了蛇头提供的驶向城区的车。 车辆毫无意外地通过关卡,驶入城区,窗外景色也从骯脏的街道、简陋的房屋,转为整洁的大街,以及一座座闪著霓虹灯和gg的大楼。 路上的行人也从衣不蔽体的贫民,变为衣著得体的精英,就算是其中地位最低的人,也细心打理过自己的著装,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得体。 “真是一边天堂,一边地狱。”魔女感慨道。 “我曾听过一个说法,人世位於天堂和地狱之间,这也是为何有人能享受天堂般的生活,有人却只能忍受地狱般的煎熬。” 莫狄看向窗外,正好见到一群游行示威的人。 “这居然还有人敢游行?” 他定睛一看,便看见那些人举著的牌子上,书写著这样的话:“反对人造子宫技术,反对社会化抚养法案,要求归还女性生育权!” “我记得社会化抚养法案对二等公民而言,几乎没有影响吧?”魔女眯眼打量著那些標牌,“能居住在城区的,起码得是二等公民,怎么会反对这个呢?” 莫狄想了想,结合游行人群的性別、年龄、样貌等特徵,以及最近搜集到的情报,很快就得出了一些猜想。 “社会化抚养法案的確针对三等公民,但这不代表著对二等公民没影响。” 他看向街道另一边,那里正好路过几个行色匆匆的市民。 “哪怕是二等公民,也不意味著没有生活压力,相反,他们为公司工作,压力本就不小,这种情况下,他们中的大部分,连正儿八经谈恋爱结婚的想法都没有。” “大部分人已经不想寻找伴侣,传宗接代就更不可能了,这种情况下,他们如果想要孩子,估计会更倾向於通过人造子宫,培养一个自己的小孩,而非花精力找异性去生育。” “这种情况下,哪个群体的利益会受到损失,你看那群游行示威者的性別,大概就能猜到为什么了。” 魔女再向窗外看了一眼,恍然大悟。 “可笑的是,根据我从坎德脑子里掏到的情报,人造子宫技术刚发明时,最高兴的就是这群人,现在遭到反噬后,又开始了游行反对。”莫狄讥笑道。 “她们甚至反对在环界直播战斗的魔女,理由是魔女与其他女性不平等..这个世界何曾存在过真正的平等?那些康采恩集团更是把吃人写在脸上。” 魔女只看了一会,便收回目光,扭头时,她看到一个意外的身影。 那个身影举著標牌,站在一辆车上,正是她这具躯体的母亲,也是让原主及其父亲沦落为三等公民的罪魁祸首。 第230章 迈耶经济学 第230章 迈耶经济学 车辆停了下来,理由是游行人群堵住了路。 按这速度,不知要塞到多久,莫狄只好和魔女下车。 反正进入城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步行也没关係。 他们此行並没有带上老季,还有那些苏生尸体,因为这样很容易暴露。 所以,莫狄给了他们另一项任务,即渗透贫民窟,爭取把那里控制下来。 “走吧,別在这看了,我们不是那个女孩,那个人和我们没关係。” 莫狄拉著魔女的手,朝人流密度较小的地方走去。 魔女收回了目光,以冰冷的理性斩除躯体本能的悸动。 她才是这具躯体现在的主人,原主的执念对上她的意志,只会落个被镇压的下场。 不远处,忽地传来两声枪响,接著游行人群便像是发了疯般,爆发出尖叫声。 “看来是寧市的警卫动手了。”莫狄回头看了一眼,加快了脚步。 放在以前,各大公司或许会在乎名声,起码不会这样对待游行群眾,一些拳师的举报也会得到他们的重视。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甚至敢隨时復刻“光州跑男”。 反正这份活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要是没了工作和一定的资產,还会被贬为三等公民,驱逐出城。 游行人群作鸟兽散,莫狄和魔女也趁机走到一条空旷的小巷。 “现在该咋办?我们一没资產,二是假身份,要是被例行检查查了出来,指定会被请去喝茶。”魔女靠墙问道。 莫狄取出老季赠送的一台老式通讯器,熟练地操作起来。 虽说是老式,那也只是相对而言,对比起二十一世纪初的地球,已经算先进了。 即便是在这个世界,仍有不少人將其隨身携带,以防用个人智脑通讯时遭到病毒入侵。 一些抗拒植入义体的人,更是如此。 隨便搜索了一些东西,莫狄就有了想法。 “我想到了个来钱快的路子。” “什么路子,你该不会想抢银行吧?”魔女適时捧哏,顺便掏出两个只露出眼睛、嘴巴的黑色头套。 “不不不,咱们可是守法公民,怎么能干那种事?” 莫狄故意顿了顿,说道:“你听说过迈耶经济学吗?” “你都知道的事,我还能不知道?”魔女有些无语。 迈耶经济学,主张通过借贷来建设强大的军事力量,进而武力消灭债务,该思想曾被三德子採用,现在莫狄也打算復刻一波。 不过他的借贷对象,不是银行和合法公司,而是那些游走於灰色地带、不受保护的放贷公司。 这样处理起来,也比较轻鬆。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么多家黑心公司,足够咱们攒启动资金了。” 莫狄数了数目標的数量,刷新了自己对这座城市的认知。 “一座城就有这么多黑心放贷公司,真是一座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城市。” 他和魔女兵分两路,各自找上一家目標。 得益於老季给的假身份是某公司员工,莫狄和魔女都有借贷的资格,两人在最大借贷范围內各薅了一笔羊毛,便赶赴下一个目標。 “在这份协议上籤下名字,就可以了。” 莫狄从工作人员递来的协议,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这个身份的假名,便递迴给他。 “感谢你的配合,愿我们合作愉快。”工作人员接过协议,一时间笑容更加灿烂。 他觉得自己稳赚不赔,就算借贷对象还不上钱也没关係。 毕竟这人这么壮,说不定是经受过基因改造的人,卖给实验室或某些生物科技公司,一定能赚回来。 巧的是,莫狄也这么想。 他也觉得自己稳赚不赔,要有人討债来了,他还能多几具实验体。 “可惜,这个世界的基因检测、精神检测技术都比较发达,想直接控制那些集团高层的话,很难。” 回到自己临时租下的住处,莫狄见到魔女已经完成了任务,在住处等著他。 一见他回来,魔女就朝他大吐苦水:“今天我遇见的那些人,全都装了义眼,看我是魔女,就想给我签有文字陷阱的合同,想把我骗到黑心直播平台打黑工。” “听说不少魔女为了助学贷款,签协议时落入公司的文字陷阱,从此被黑心直播平台压榨。”莫狄赞同道。 那些公司高层身边,普遍有高度义体化的警卫,和基因改造人护卫,根本不怕一般的魔女。 黑心平台也不会给魔女变强的机会,它们会切断人气、流量变现为信仰的渠道,从而阻断魔女实力的提升。 大部分加入这些平台的魔女,在实力提升到一定程度后,就会被严格限制信仰的获取,即便如此,她们仍要对著观眾笑脸相迎。 以此偿还那天价贷款。 莫狄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被夜色笼罩的寧市,儘管天上看不到星光,地上也有霓虹灯光弥补这点缺陷。 看似璀璨夺目的灯光背后,不知流淌著多少罪恶。 由於身处高层,他的视野很好,配上远超常人的视力,他便能轻易看到寧市的地標性建筑,也是这里最高的建筑。 那是鸿图生命工程集团在这里的分公司,也是寧市权力的中心。 他远眺著那栋高楼,心中闪过一个个算计。 他虽然是战爭的神祇,但这不代表他只擅长蛮力。 战爭,除了杀伐、力量的要素外,还有谋略、阴谋。 虽说他的超级智慧常告诉他要使用超级力量,但到了必要的时候,他还是会动用战爭权柄的另一面。 次日,莫狄一早就出了门。 他不需要睡觉,但一些市政部门却要到白天才上班。 这趟出门,他买下了一个濒临倒闭的生物实验室,它原来的所有者似乎很缺钱,急著將其出手。 “年轻人,给你一个忠告。”实验室原所有者垂头丧气,“看环界的直播时,不要去参与赌博,我就是因为一夜之间赌输了,才落得如此下场。” 莫狄脚步一顿,好奇道:“你赌什么了?竟然一夜之间落到这种田地。” “我赌大魔女米莉森能战胜特异点基多拉,还把全部家当压了上去,没想到她竟然输了,我也因此破產。” ” .....那你还挺可怜的。”莫狄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再有类似的赌局,你赌特异点就对了。” “別,我可不敢再赌了。”对方连连摇头。 莫狄没说什么,只是转身进了实验室。 对方恐怕不是不敢赌,而是没钱赌,要让人戒赌,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这间生物实验室虽然人都走光了,可里面的仪器还在,全被莫狄花钱买了下来。 “这些仪器......虽然比不上我在天书里找到的那些,但也够用了。” 他往实验室深处走去,从仓库里,找到了一些没开封的实验用生物质。 世上大部分实验室都配备有人造子宫,这一间也不例外,这些生物质就是给人造子宫用的。 “量还不少,足够我捏一群血神子出来了。” 莫狄切身体会到缺少血海支援的感觉,这个世界存在类似世界意志的东西,让血海神国的力量投射很不方便。 就连他想捏血神子,也得考虑物质基础,而不能像以前那样,直接抽调血海神国的物质。 他把储藏生物质的容器尽数打开,往里播撒自己的血液。 每一滴血里面,都藏著大量微小的血神子,它们一落入容器里,就开始疯狂增殖。 莫狄也不管它们,任由它们自行成长。 一个月后,一个討债人来到实验室门口,义眼左右移动,迅速锁定了实验室的名字。 “斯提克斯生物实验室?这里就是那傢伙的实验室吧,他借钱就是为了这个? ” 崔克斯叼著电子菸,隱隱露出警惕的神色。 他深知,这年头,搞生物科技的都不好惹,谁知道实验室里有没有藏著基因改造人? 前段时间,他就听过一桩同行的惨案。 某个討债人前往一家小型生物实验室討债时,遭遇突发事件,被一具暴走的实验体打成了小饼饼。 据实验室负责人所言,那具实验体恰好暴动,才一不小心干掉了討债人。 “呵,他们怕是蓄谋已久。” 收起了电子菸,崔克斯大踏步走进实验室。 他和其他討债人不同,全身70%义体化改造的他,自信即便遇到突发事件,也能杀出重围。 进入实验室没多久,他就见到一个陌生的白大褂男人,看样子应该是实验室里的科研人员。 “想必你就是早有预约的崔克斯先生吧?”白大褂微笑道。 崔克斯頷首,“如果没有第二位崔克斯,那就是我了。” “我们的所长已经等候多时了。” 白大褂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笑容有些玩味。 但崔克斯並没有被嚇到,跟在他身后,手臂內的螳螂刀隨时可以出鞘。 两人走了没多久,就遇到一排类似休眠舱的装置,透过半透明的玻璃,可以看见內部的绿色液体,以及躺在里面、紧闭双眼的人。 休眠舱旁,一个同样身穿白大褂的身影已等候多时。 “你就是討债人崔克斯?” 莫狄露出灿烂笑容,“你是今天第二十七个。” > 第231章 面具即是本体 第231章 面具即是本体 “第二十七个合法身份到手了。”莫狄轻笑道。 討债人崔克斯已被血神子侵蚀,得亏他还保留了大脑,控制他对莫狄而言並不费力。 如果是那些完全改造人或数据生命,才能免疫血神子的操控。 试著控制崔克斯走了两步,莫狄便打发他回去復命。 还钱是不可能还钱的,把债主干掉就不用还钱了。 血神子加载了法术、武道两大模块,本身便相当於六印神罡境,加上討债人本身的实力,杀个七进七出不成问题。 “公司的事宜如何了?” 莫狄转头询问刚才带路的白大褂男人,对方有条不紊地给出回答:“各项文件都已完成申请,在金钱开道下,他们没有为难什么......对了,公司总部也已经选好,据说是个闹鬼的地方。” 说到这,他脸上露出些许讥讽,“可经过调查,我们发现,那不过是个含恨而死的魔女,先知已经把她带了回来。” “含恨而死的魔女?”莫狄提起了些兴趣,“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大概就是,某个被无良平台压榨的魔女一气之下,找准机会把平台高层全部干掉,而后死在反应过来的改造人部队手里。” 白大补取来一份档案,上面是情报部搜集到的资料。 莫狄接过档案,看了几眼,惊讶道:“这魔女死后,竟能化作如此强大的邪祟?” “不是所有魔女死后,都能这样。”白大褂纠正道,“必须是含恨而死、且本身就有一定实力的魔女。”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些无良平台会设下规矩,严格限制魔女的力量不能超过某条线,原来是有先例啊。”他恍然大悟。 对无良平台而言,放弃压榨魔女是不可能的,但也不敢让她们强大到某个程度,只好严格限制,这样日后清理时也方便不少。 “公司的事交给你负责,”莫狄转头就走,“我要去看看那个由魔女而成的邪祟。” 他快步走到实验室另一边,轻易就找到了泡在休眠舱里的邪祟,以及站在旁边观测的先知。 没理会黑髮少女,莫狄径直走到休眠舱旁,端详著那骨骼外露、身体畸形的邪祟,对方骨质的笑脸面具倒映於他的瞳孔之中。 毫无疑问,这是只拥有实体的邪祟,很可能由原本那魔女的尸体转变而来。 只是为何会变为这样一副模样? “有种黑暗哥特风的感觉,”莫狄评价道,“就是不怎么嚇人。 先知也赞同这个说法,“我倒是觉得还挺可爱的。” 体內容纳了大量异种血脉的两人,都有一套独特的审美观,到了他们的层次,基本都是这样。 一些在常人看来不可名状的存在,对他们而言可能只是个比较独特的傢伙,同理,常人理解不了的事物,对他们来说只是某种特殊的存在形式。 “它身上的样本搜集了吗?”莫狄问道。 先知点点头,“当然,值得注意的是,它体內的魔女因子异常活跃,而且从未失活。” 从档案上可知,这只邪祟在还是魔女的时候,能力是光学隱形,只能通过干涉光反射来实现隱身,对配备各类传感仪器的改造人根本没用。 就连其他部分魔女,也能通过能力间接干涉光线,从而实现光学隱身,因此她这能力可以说是没什么用。 然而,当她从魔女化作邪祟,不仅保留了原来的能力,还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涉及玄之又玄的存在感,几乎完美隱藏在废弃写字楼里。 这也是为何过去这么长时间,那里都流传著闹鬼传闻。 “转化为邪祟后,反而还变强了,这就是黑化强十倍”么?”先知打趣道。 莫狄的关注点却难得不在这上面,关注起了另一方面,“不对劲,如果她的能力只是那么弱,又是怎么把自己的上司统统干掉?” 先知耸了耸肩,刚要开口,就听见一阵警报响起。 这阵警报,两人非常熟悉,是实验发生重大错误、实验体出逃等意外发生时,才会响起的警报声。 由於近段时间以来,为最快得出成果,血神子每天都在不计代价地进行实验,用他们的一条条命去得出数据,实验发生意外是家常便饭。 刚开始,莫狄或许还会下令暂停所有项目,优先处理意外,但现在,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封锁发生意外的实验室,暂停周边实验室项目,其余一切照常。” 他揉了揉眉心,嘆气道:“这次又发生了什么?是实验体出逃?还是魔女因子过於活跃导致能力失控?” 留下先知继续看著魔女邪祟,他转到事发实验室,打算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刚一进门,一道黑色触手就划破空气,朝他甩来,大有將他一分为二的势头。 莫狄没有坐以待毙,阿鼻突兀出现在手中,隨他右手的挥动,斩向电线般粗细的触手。 二者一触即分,黑色触手如虚化般穿过剑身,划过莫狄的左半边躯体。 倏忽间,阿鼻连同他的身躯都出现了一道血痕。 “虚化?不,是空间割裂。” 莫狄轻抚剑身,阿鼻上的血痕顷刻间便癒合,他身上的伤势也是如此。 儘管异常微小,他还是察觉到不对劲。 他被触手划过的身体部分,少了些物质,它们都被那一瞬即逝的空间裂隙吞没。 再看地面的划痕,以及身后被切成两半的实验桌,他顿时明白对方的能力。 凝视著面前尚能维持人形的实验体,莫狄搜索了一遍血神子上传的信息,很快就找到了他的来歷。 这个实验体,原本只是具尸体,被他从黑市买下,用於进行魔女因子激活实验。 为了最大限度减小外界影响,他只往里面加入了少量血神子,对其控制力度並不大,在最后的激活实验中,该实验体失控,变成现在这样。 他背后长满了黑色触手,全都只有电线般粗细,末端是钳形结构,既能抓握,也能剪碎物体。 莫狄注意到整个实验室里,除了战斗痕跡外,並没有血跡,负责实验的血神子,恐怕被实验体逐出了这个世界,正在空间裂隙里徘徊。 实验体皮肤表面分泌出黑色液体,材质与其触手类似,像是汽油,又像是融化的沥青。 他的血肉正在溶解,露出下方惨白的骨骼,而那些黑色液体却构成他身体的某些部位,就像是......休眠舱里那只魔女邪祟。 实验体的脸上,已经开始出现骨质面具,只不过,他的面具表情是悲伤的。 “莫非他正在转变为邪祟?”莫狄躲过黑色触手的切割,脑海內思绪不断。 “这具实验体,原本的能力只是相位转移,只能在很小范围內实现传送,可如今却变为对空间的切割、操纵,他的经歷,和那只邪祟有点像啊。” 莫狄翻了血神子留下的实验日誌,没发现他们有往实验体內,注入来自邪祟的魔女因子,也就是说,他是因为魔女因子活跃度过高,才变成这样。 “前所未有的发现。”他振奋起来,对这东西的兴趣也愈发浓厚。 又是数十条鞭刃袭来,沿途留下一闪而逝的微小裂隙。 黑色触手组成天罗地网,几乎封死了他的进路,要想逃脱,只能后退,否则,就只有被切成无数块,逐出此界的下场。 但莫狄总有特殊的技巧。 面对天罗地网,他不闪不避,而是悍然自爆。 整具身躯炸成一团血雾,一阵风吹过,血雾便隨风穿过天罗地网,扑到失控实验体面前。 实验体的骨质面具没有表情变化,反而像是识破了莫狄的企图般,数十条触手拧成一股,朝血雾重重挥下。 鞭刃划过空气,给世界的表皮撕开一道狰狞伤口。 狂风大作,空气隨乱流一起,涌向那道足有两人宽的裂缝。 部分血雾没有躲过这场劫难,被乱流裹挟著没入裂缝,剩余一部分则抵抗著吸力,继续扑向实验体。 在这股吸力下,即便是实验体本身,也不得不將触鬚扎进地板,对抗吸力,以免自己也被吸入裂缝中。 没多久,世界的伤口自然癒合,乱流消失,实验体浑身也裹满了血雾。 他正想驱散这片血雾,却突然感觉浑身无力,身体一瘫,倒在了实验室冰冷的地板上。 空中,血雾凝聚,变为人形。 莫狄居高临下,打量著倒在地上的实验体。 刚才的血雾里,隱藏著大量的魔女因子抑制成分,这也是斯提克斯生物实验室的最新成果。 市场上,少有抑制魔女因子的药物出售,也不知这是那几家巨头向大魔女的妥协,还是他们的確没怎么研究这方面。 不管怎样,他都已经掌握对付魔女的利器。 仅限於那些不强的魔女,如他刚来就遇见的扫帚女。 “让我看看,你面具后面长了几张脸。” 莫狄伸手捏住实验体的面具边沿,轻轻一揭。 面具纹丝不动,就像是和他的脸长在了一起。 莫狄眉头微蹙,微微用力。 嘶啦。 面具应声被他撕下。 第232章 深夜一人,独自上火,寂寞难耐? 第232章 深夜一人,独自上火,寂寞难耐? 看到面具之下,那血肉模糊只剩肌肉的脸,莫狄沉默了一瞬。 他没想到,面具之下,是纯粹的肌肉,没有五官。 或者说,那张面具就是实验体的五官。 面具拿在手上,莫狄能切身感受到其中的悲伤,一如面具自身的表情。 “这是实验体自身的情绪。”莫狄十分篤定。 心灵之种萌芽后,他对其他人的情绪也十分敏感,能轻易察觉这股悲伤与实验体的如出一辙。 “面具被剥离后,实验体的生命体徵也开始衰弱,难道面具才是它的本体? ” 他想了想,又把面具给实验体盖上。 虽然有些歪歪扭扭,但好歹实验体的生命体徵稳定了下来,这也证明面具的確是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待实验体稳定下来,莫狄便把他关进休眠舱里,里面的营养液添加了魔女因子抑制剂,可以让他一直处於无力状態。 他又调了几个身穿白大褂的血神子进来,让他们对这东西严加看管。 “空间系能力,这可是非常少有的。”一个白大褂感到可惜,“如果这傢伙是个魔女,就算是三大巨头集团也会抢著要。” 另一个白大褂打趣道:“但他是个男的,而且是死后靠我们才觉醒能力,根本没性別红利可吃。” “要是他早生个几十上百年,別说性別红利了,不被诬告就算好了。” 莫狄跟著吐槽,他查过此界人类社会的歷史,发现百年前,实在是斗爭最激烈的时候。 意识形態、新旧秩序、性別......这背后,一定有如今那些巨头集团的推动。 而魔女,也是在那个时期渐渐崭露头角。 后来有公司进一步发掘出她们的才能,並依靠人气和流量获得的信仰,塑造出一批大魔女,靠绝对的力量结束了纷爭。 “说起来,魔女们始终是靠信仰变强,从没有人试过靠提升魔女因子活跃度,难道她们,或者她们背后的公司都知道活跃度过高,会导致一些不好的事发生?” 莫狄看了眼休眠舱,实验体正在绿色液体里沉浮。 他心里產生一个想法,如果將魔女因子的活跃度提升至最高,又会发生什么? “早上好,寧市!昨天的下城区死人大乐透,最后结果是满打满算的整整三十个.. “” 听著耳边主持人的声音,张业小声地骂了句:“草,又赔了。” 下城区,其实也就是贫民窟,但他们通常不那么称呼它,而是喜欢用下城区这个更平等的词,以彰显自己不存在歧视,哪怕他们压根看不起那些三等公民。 “但一位警官也掛了,我看你们全得赔钱... ” “还有这种事?看来倒霉的不止我一个。” 张业失去了听下去的想法,索性一个念头切换电台,一边透过落地玻璃,看著下方的车流,一边听起了另一个电台的节目。 “这里是寧市早间新闻.. ” 耳边是主持人一成不变的腔调,在张业听来,活像是具尸体在自己耳边嘮叨。 他坐在办公椅上,隨意啃了几口路上买的肉包,双眼无神地盯著屏幕,麻木和无趣占据了这具躯体,让他感觉自己其实也和尸体没两样。 作为一个维兰德—汤谷公司驻寧市分公司的职员,他早已被工作和生活磨平了稜角,每天上班就盼著下班,下班就盼著明天不用加班。 社畜的经歷已经磨灭了他的兴趣,他依稀记得,自己曾是个电子游戏爱好者,但现在,他不知多久没碰自己的游戏库了。 身边一阵脚步声响起,他瞥了一眼,发现是自己的女同事,便匆匆收回了视线,没有任何打招呼的意思。 就著新闻主持人的声音,他继续发散思维,想到自己至今仍孤身一人,不由考虑起自己是否要找个伴侣。 这一想法刚升起,他就想到前些阵子,自己一同事刚结婚,才发现妻子隱瞒了婚检报告,害得那位同事染上了病,不得不跑去鸿图的医院花大笔钱治疗。 事后,他那同事上诉也没成功,不仅净身出户,还负债纍纍,每月都要给抚养费,去养一个不知是不是他亲生的,还在肚子里的孩子。 想到这里,张业连忙止住了念头,不敢再想找女朋友的事。 “下面插播一条gg.. ” 张业皱眉,本以为又是什么保健品保险的gg,正想换台,可gg的一句话就让他打断念头。 “深夜一人,独自上火,寂寞难耐?” gg旁白是那种充满诱惑力的女声,让人下意识联想到旖旋画面。 “真人玩偶,採用全新人体列印技术,没有大脑和独立意识,內置微小晶片,完全服从用户命令。 且具有生育能力,可根据內置ai与用户进行互动,互动与真人相似度高达98.7%,支持自定义ai性格,上得了厅堂,弄得了棍棒......” “那不就是......真人版娃娃吗?”张业露出古怪的表情,“居然有公司敢做这东西,不怕被骂违反伦理?” 他连忙把gg画面投影出来,仔细看了一会,心臟就开始砰砰直跳。 画面上,是一具玩偶的列印过程,类似3d列印,但列印出来的,却是血肉和骨骼。 可能是为了节省成本,或不那么违背伦理,列印过程中,一些器官被適当刪改,而人最核心的大脑,更是被一块晶片代替,並用某种奇特的材料填充。 没多久,一具健全的人体就这样呈现在他眼中。 gg的介绍仍在继续。 “只需五万元,即可获得一具玩偶,前一百名订购者,可享受八折优惠,现在购买,更可享受三年免费保修服务。买玩偶,请认准斯提克斯生物实验室公司.. ” gg画面上,还写著这样一行字:“可根据用户喜好,自定义身高体型容貌,添加或去除身体部件,更有以下幻想种模板供用户选择:血族、触手娘、精灵、矮人、猫娘、史莱姆......” 张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臂莫名颤抖,也不知是兴奋,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总之,他最后还是点了gg上的连结,进入斯提克斯生物实验室公司的官网,找到这家公司的產品介绍,逐字逐句阅读起来。 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他还能再閒一会。 “採用新一代生物电池驱动,清洁环保无污染,电池用完,还能从官网继续订购,一具普通玩偶能用二十到三十年,不会衰老,支持上门回收、晶片数据上传服务...... ” 一字不落地把介绍全看完,张业深思熟虑,想到了自己空荡荡的家,想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炫压抑。 最后,他颤抖地叼起电子菸,打开了下单界面,凭自己十多年的游戏捏脸经验,开始认真操作。 他嘴角掛著的笑容,逐渐放肆。 斯提克斯生物实验室公司总部,曾经闹鬼的大楼顶层,莫狄手肘撑著桌子,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下,摆出碇司令的经典姿势。 他面前的屏幕上,显示著公司代表產品的销量。 半晌,他嘆了口气,“看来这个世界的人还是太压抑了,我都没想到销量能这么好。” 先知一屁股坐在他的办公桌上,两条裹著黑丝的腿隨意摇晃,接话道:“我还是觉得我的计划更节省成本,可惜...... f “你的计划?”魔女嗤笑一声,“你那尸姬”还是算了吧,要是真按你说的,收购尸体並將它们改造成尸姬,恐怕第二天伦理道德委员会就会上门。 莫狄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些大公司,还是要点脸面的,它们虽然暗中收购尸体回收生物质,却不敢放到明面上。在我们躋身上层前,这种事还是不要做为妙。” 说完,他看向魔女,问道:“之前让你考虑的事,考虑的如何了?” 魔女耸了耸肩,两手一摊,“还能如何?去就去唄,这是我们接触环界管理权的唯一方法。” 除了鸿图、欧罗巴军工复合体、维兰德—汤谷这三家外,就只有少数几个拥有大魔女的公司,拥有环界管理权。 也只有它们,才知道环界计算机的具体位置。 要想拥有环界管理权,得先拥有大魔女,这是这一行的潜规则。 “既然如此,舆论方面交给我们,网络安全部和宣传部,都会全力帮你积攒人气。”先知说道。 “还有一点,”莫狄补充说,“你不要用真正的能力,改用死点打击”来替代,最好也不要暴露死点转移能力。” “为什么?” 魔女对此感到疑惑。 “自己看我最新上传的调查报告。”莫狄说道。 据他搜集到的情报,那些大公司都在有意无意地隱瞒一件事,即所有人类体內都有魔女因子。 魔女那能激活人体魔女因子的能力,一旦被它们发现,很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况且,”他又补充道,“最近的研究表明,魔女因子的活跃度,会將人的形態转变,而转变后的形態,很可能才是拥有因子的人类真正的形態。” 魔女听懂了,要知道,她除了能激活因子,还能提高因子的活跃度。 或许她的能力,暗藏著某种关键作用。 第233章 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第233章 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什么是爱情?一百块钱的生物电池能陪你跑四百公里,五万块的玩偶能陪你过二十年,过节你给她发52000的红包,她只能发个朋友圈,还把你头像打马赛” “別人花十几万几十万彩礼娶的老婆,你花五万块就可以拥有,你还在等什么?” “没有婚后纠纷,无惧財產分割,不必担心绿帽,毫无染病风险,这样完美的伴侣,你找不出第二个。” 诸如此类gg,最近席捲了整个寧市,甚至有往整个中夏区域扩散的势头。 大量炫压抑的二等公民被其吸引,纷纷下单购买。 有条件的,按照自己喜好捏个脸建个模,没这动手能力的,单纯套个官方提供的模板,就这样下了单。 根据斯提克斯生物实验室公司的统计,下单者大多是年龄20到45岁的单身男性,他们大多有一定积蓄,但算不上富豪。 按三大巨头企业的划分,他们应该算是二等公民中的中產阶级。 这部分人,是斯提克斯生物实验室公司的最大支持者,也是產品的主要面向客户。 至於其他类型的人,倒是也有,不过占比不多,公司会在稳定后,考虑开拓这部分的市场。 “压抑的单身男性给自己找个老婆,我能理解,”莫狄瀏览著產品下的评论,表情古怪,“但这给自己找个妈的,我实在理解不了。” “非常好產品,弥补了我一直以来缺失的母爱,爱来自寧市......噗,这都什么人啊?总不会是夏亚吧?”先知几乎压不住上翘的嘴角。 发这条评论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人造子宫出生的人类。 “你看这,”先知指向另一条评论,“还有想当皇帝的,特意买了好几个来充当后宫。” 莫狄也注意到了这条评论,嘴角就没弯下去过。 找妈的,想当皇帝的,想復刻《异种族评鑑指南》的,福瑞控等p奇怪的......从客户的订单和评论中,他看到了生物多样性。 斯提克斯生物实验室公司的玩偶类別,也不再只有人形和类人形两种,增添了更多奇怪的类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些公司对我们的生物列印技术很感兴趣,其中就包括鸿图。”先知又说道,“他们有与我们合作,或者收购我们技术的意愿。” “合作可以谈,但收购就免了,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莫狄要的,可是让公司发展为与三大巨头並肩,甚至是超越它们的存在。 “我也是这样回绝他们的,但那些公司可不是善茬,公司战爭都不知打多少回了......哦,正好有人来了。” 先知话音刚落,他们这一层的落地玻璃瞬间炸开,顷刻间,狂风大作,呼啸著吹向楼外。 警报骤响,尖锐刺耳的声音在顶层迴响。 奇怪的是,整个顶层办公室除了两人外,没有別的人影,就仿佛那块玻璃的碎裂只是意外。 但两人都知道,他就在那里。 莫狄毫无徵兆地举起右手,並指成剑,挥向自己侧后方。 得自实验体的魔女因子起效了,他手指划过的地方,赫然形成一条深邃的裂缝。 那些突兀出现的动能弹丸,无一例外,全都射进了裂缝中。 侧后方,无形的刺客心下一惊,才刚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冷笑。 “真以为我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他猛回头,一道漆黑裂缝映入眼帘,裂缝中,数颗子弹射出,笔直地射向他。 “这纹路......是我刚射出的那些子弹! 刺客虽然心里震惊,可他脑內的晶片已经帮他做出了动作。 高周波切割刀出鞘,在装有仿生致密骨骼的手臂带动下,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眨眼间,射向他的子弹全被劈成两半。 喘著粗气,刺客心里没有丝毫庆幸,暗骂一声,背部又弹出数把刀刃,在晶片的操控下,与一道裂缝中探出的红刀对砍。 錚。 交锋了数刀后,刺客背部的刀刃尽数断折,而那柄红刀依旧气势如虹,径直劈向他。 该死,目標怎么这么棘手?”刺客咬了咬牙,转身挥出高周波切割刀。 恰在此时,他的余光瞥见两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在左边瞄准自己。 那是一把枪,一把制式看起来挺古老,估计是上百年前就有的霰弹枪。 嘭! 自裂缝中探出的枪口迸发血焰,两颗子弹重重凿进刺客的身体,碾碎了他的几丁质壳和合金骨骼,最后击穿了他的人造心臟。 下一秒,红刀擦著高周波切割刀,掠过他的脖颈,顺势带走他的头颅。 扑通一声,刺客倒地,伤口处流出血液和冷却液,渗出的液体上还不时闪过电火花。 裂缝消散,整个办公室一片狼藉,纸质资料被吹得到处都是,落地玻璃破了一个大洞,地上躺著一具身首分离的尸体。 安保部门姍姍来迟,为首的部长进来后,锐利的双眼扫过办公室,在地上的尸体,以及完好无损的莫狄身上停留一瞬,瞳孔微微放大。 安保部的人四散开来,维持警戒,部长则走到莫狄身前,关切道:“抱歉,执行长,我们来晚了,您没事吧?” 莫狄摇了摇头,顺便给先知递了个眼色。 先知面无表情,举起手中的龙焰,毫不犹豫对安保部部长按下扳机。 枪口绽放火光,一声巨响过后,地上又多了一具无头尸体。 四周安保部成员听到枪声,心下震惊,本能抬枪,却听见莫狄冰冷的声音:“安保部部长尤利西斯,勾结科蒙製药,企图盗取公司机密,谋害执行官,现解除其部长一职。” 说罢,他指向一个安保部成员,说道:“章诚,你暂时担任代理部长一职。” 被他指到的安保部成员先是一惊,一抹喜色刚浮现在脸上,就被掩盖下去,连忙敬礼称是。 这个刚被前妻捲走大半家產的男人,既是公司產品的狂热拥护者,又是一个很会抓住机会的人。 接管了安保部部长的权力后,他指挥部下收拾好了残局,同时在莫狄的授意下,开始摸查公司內部被收买的人。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先知提醒道,“在发现我们不好对付后,他们很可能会改变下手目標,朝我们旗下的工厂、实验室、员工出手。” “那就让他们去吧。” 莫狄对此並不担忧。 那些人是不会知道,他在公司的各个部门,乃至旗下工厂、实验室里,究竟安插了多少血神子。 他们真要出手,平时偽装成员工的血神子就会跳出来,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整个公司,到处是我的眼线和爪牙,我倒要看看,他们想怎么捣乱?” “那舆论方面呢?”先知又问道,“武力方面不占优势,他们肯定在舆论方面发起攻势,我们该如何应对?” 沉默片刻,莫狄给出了一句话:“要用魔法来打败魔法。” 他特地从维兰德—汤谷公司那,学习到了先进经验,適用於分化人群、製造对立、转移矛盾...... 完全由血神子组成的舆论宣传部,正在灵活运用这些经验,为公司攻占舆论高地。 “肯定会有人说公司的產品有问题,虽然现在还没有,但未来肯定有。” “正好,我们在生產玩偶的过程中,还有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副產品,我们得先僱人,让僱工们提前污衊我们的副產品有问题。” “我们再立马澄清,並让那些僱工道歉。” “这一过程中要注意把控好尺度,热度不能太大,刚刚好就行,隔一段时间就来一次,让人们对此產生麻痹。” “同时,僱佣水军,给人们灌输有敌对公司在攻击我们的消息。这样一来,等敌人真的开始攻击我们,人们也会下意识站在我们这边。” “守好我们的客户基础,牢记我们的基础是压抑已久的单身人群,而不是別的什么,產品的设计和研发以討好这类人为主。” “我们还可以搞个什么玩偶保护协会,暗中引导提高玩偶待遇,乃至给予玩偶公民权的思潮,以此对抗那些牛鬼蛇神......总之,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这已经不是用魔法打败魔法,而是用邪道对抗邪道了。 先知汗顏,总觉得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指不定会像欧美先遣服那样,诞生出类似igbt+的鬼东西。 极端玩偶权益保护组织? “我们该不会玩脱吧?”先知犹豫著说道。 “玩不玩脱不重要,只要能接触到环界计算机,我们就已经达成了基础目標。” 他们绝对是製造了一颗毒瘤,这点莫狄还是知道的。 但他们必须这样做,因为他们的对手,那一家家公司企业,都早就把类似手段给玩烂了,要与它们对抗,就必须比它们更狠。 舆论战只是个开始,真正能决定胜负的,终究要落到武力上。 背地里,血神子针对各家公司高层的暗杀,肯定是少不了的。 只有把他们杀破胆了,让他们认识到双方间的武力差距,他们恐怕才会消停一二。 战场上得不到的,休想在谈判桌上取得,莫狄將此话奉为圭臬。 第234章 拳法拳法,有拳才有法 第234章 拳法拳法,有拳才有法 环界,东太平洋某座海岛上,巨兽轰然倒地,巨大的瞳孔失去神采。 从身躯,到头颅,寸寸破碎,碎片又消散在风中,没有留下半点生物组织。 “巨兽穆托,已经解决。”魔女拍了拍手,身上不怎么狼狈,就和根本没经歷过大战一样。 谁又能想到,她和巨兽其实是一伙的呢? 迄今为止,她狩猎了六头泰坦巨兽,包括骷髏巨蜥、羽蛇、穆托......是一眾魔女中的佼佼者。 虽然她没正面对上过基多拉、哥斯拉等阿尔法级巨兽,可有不少观眾认为,她应当有与之匹敌的实力。 除了观看拳拳到肉,堪比电影大片的直播外,观眾们还有一个爱好,那就是论战,並给魔女们进行排名。 在吵了不知多久,他们终於整理出一个排行榜,算是比较有公信力的魔女实力排名。 现在,魔女的名字也出现在前列。 【冲冲冲,赶紧去挑战阿尔法级巨兽】 瞥了眼飘过的sc,確定是由自己熟悉的某位粉丝所发,魔女不由吐槽道:“兄弟別冲了呀。” “冲多了对身体不好,今天就先打到这里吧,追穆托这么久,路路我也累了。” 关闭弹幕,切断直播,魔女给公司直播部发了个消息,意识逐渐从环界抽离o “又是大笔信仰入帐,舒服,原来直播刷信仰这么舒服,天天刷信仰多好呀。”她美滋滋地想著。 再一睁眼,她已经回到公司总部,身体正躺在潜入舱里,迎面走来一个戴眼镜、穿西装的年轻人。 “蓝蓝路小姐,我是新上任的直播部副部长,有些事要和你谈谈。”年轻人脸上掛著职业假笑,语气彬彬有礼,让人很难產生恶感。 魔女摇了摇头,拒绝道:“我在直播部只是掛名的,有什么事,和我的直属上司说吧。” 见魔女拒绝了自己的邀请,年轻人內心闪过一丝不悦,可笑容却不减半分,拦在她身前,自顾自地说道:“我看过你的每场直播,发现你似乎不是很尊重这一工作。你每天只直播四小时左右,而其他公司的同阶魔女,每天要严格直播十小时。” “此外,你还经常不经过直播部同意,就隨意下播。我认为,你对这份工作的重要性,可能认识得不是很清楚。” 话说到这份上,年轻人认为,魔女怎么说也该听进去了。 他的確对魔女的行为很不爽,在他看来,魔女再怎么有潜力,也还不是大魔女,理应服从直播部的安排。 她应该像其他公司的魔女一样,一天起码播个十小时,考虑到她还是新人,为了迅速累积人气,还应该换掉这身严实的衣服,穿得更暴露一些,適当搞些擦边。 她的福利待遇应该下调,休息时间也该减少.....总之,他认为魔女的待遇太好了,身上也还有可以压榨的地方。 “这个想法,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魔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没先去过问直播部部长的意见?” 直播部部长是个血神子,要是年轻人真去问了,绝对不会让他出现在魔女面前。 “此事的確是我自作主张,我认为,为了公司利益,我们应该修正一下对你的工作要求。”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內心暗藏著侥倖心理。 他是个有野心的人,这点从他毅然跳槽到方兴未艾的斯提克斯,並从职员一直於到副部长就能看出。 这件事只要成了,或许他与部长一职的差距就能缩短,再不济,也能成为他的功绩。 因此,他並没有將事情上报给部长,也不知道魔女在公司的特殊地位。 他更不知道,魔女早就看出了他的野心。 “前些日子,公司那些延长工作时间、减少工资、自愿加班的建议,都是你提出的吧?” 魔女忽然开口,说了句与当前话题不相干的话。 年轻人一怔,承认道:“的確是我提出的,过几天,估计就会有进一步的通知了。” “不会有了。”魔女摇头,“那些建议早就被执行官否决了,不过我很好奇,其他职员招你惹你了吗?你为什么要提出这种建议?” 听闻这话,他一时哑口无言,心里惊疑不定。 他隱约猜到,魔女可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否则不可能得知决策层的內幕情报。 “我知道,你也许不把自己当成他们中的一员,但不幸的是,不管你承不承认,你对於我们而言,和他们没两样。” 魔女的话似有所指,但她接下来说的这句话,让年轻人没有多余精力去思考。 “你太傲慢了,甚至不愿意事先问问你的前辈,我的直属上司究竟是谁。难道魔女在你看来,就只是直播赚钱的工具?” “哦,对了,顺带一提,我的直属上司是执行长。” 年轻人如遭雷殛,“执行长”这五个字在他的脑海迴荡。 他现在才明白,为何魔女能在公司享有如此特权。 “蓝蓝路小姐,你,不,您..... 魔女没有理会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他面前。 相关人事调动,会由人事部和执行官负责,用不著她去操心。 她要应付的,是比这更麻烦的事,比如某些极端团体的游行示威。 刚来到城区时,她还亲眼目睹过反对人造子宫的游行,而现在,她成了游行的主角之一,只不过是被反对的那方。 “嘖,这群游手好閒的傢伙,一天到晚就知道游行示威,要不就是在网络上打拳,都没正事做的吗?谁给她们爆的金幣?” 魔女俯视著下方的游行群眾,神色不满。 莫狄说道:“那些被引导裹挟的人,我不知道她们的资金来源,但那几个主谋,一定是收了我们敌人的钱。” 总部大楼前的马路,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莫狄在进城那天,看到的游行群眾。 她们反对人造子宫不成,甚至遭到武力镇压,屡遭挫折,只能在自己的阴暗角落里发泄情绪。 直到一段时间前,斯提克斯横空出世,不仅带来了新一代的生物电池,还带来了缓解压抑的神奇妙妙工具。 这群人理所应当地注意到新事物,也自然意识到,一旦这东西推广开来,能爆金幣的人將越来越少。 自然而然的,这群人把矛盾转移向了斯提克斯公司,高举“侵犯女性生育权”等標语,要求斯提克斯回收並下架所有玩偶。 同时,她们还要求,公司日后不能製作女性形象的玩偶。 毫无疑问,要是斯提克斯答应了她们,作为公司基本盘的单身男性將迅速流失。 可要是不答应,她们作为呼声最高的一方,既会影响公司员工正常上下班,又会营造对公司的不利舆论环境。 “寧市的执法部门怎么说?”魔女问道。 “他们表示,已经在尽力驱赶人群了,但瞎子都能看出,他们也收了钱,根本不出力。”莫狄冷笑道。 寧市的执法部门,就跟夜之城的ncpd一样,早就被腐败渗透。 “再这样下去,我们只能动用身为公司的权力了。” 在过去,公司一方取得了胜利,也因此拥有了自身的特权。 辖区內,公司有权处理阻碍公司正常经营的事物,甚至可以採用武力措施。 魔女往楼下定睛一看,眉头微蹙,“她们这是在做什么?焚毁公司生產的玩偶?” 马路上,一群人围著几个一丝不掛的玩偶,用刀將它们肢解,並给它们淋上汽油、点燃,以此宣泄自身不满。 玩偶流出红色的血液,在熊熊烈火中微微张嘴,看起来像是在无声吶喊。 这一幕,看得楼上二人眉头直皱。 “画面看起来,感觉就像中世纪的魔女审判。” 看著看著,莫狄突然想到了些什么,说道:“这几个玩偶看起来都是定製款,价格应该不低,按这群人的尿性,上至八十岁老人,下至八岁小孩都能诬陷,大概率捨不得自己花钱定製,该不会是偷或抢来的吧?” 听他这么一说,魔女觉得还真有可能。 “那苦主岂不是......啊,苦主来了。” 马路上,一个穿著白衬衫的男人气喘吁吁,他刚从另一边跑到游行现场,就看到这好似魔女审判的一幕。 人群中,数个玩偶正在火中燃烧,其中一个,看起来分外眼熟。 张业失神地看著眼前一幕,拳头越握越紧,表情逐渐愤怒狰狞。 他刚收到自己家遭人闯入的消息,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公司,赶到了这里。 谁曾想,他只慢了那么几秒,就目睹了悲剧的发生。 “嘶,呼。”张业解开领带,活动筋骨。 这一趟,他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老婆没了,公司恐怕也会因无故旷工辞退他。 “还好我平时经常锻炼,希望以前在鸿图服役时的拳脚没落下。” 再深吸一口气,他睁眼时,脸上的怒容已经消失,只余诡异的平静。 走向狂热的人群,將挡路的碍事傢伙推开,他就这么从容地走进了圈子里。 一些人已经注意到他,惊呼:“怎么有个男的在这?他是不是想骚扰我们? 快把他拍下来发到网上!” 张业不管不顾,脚步不断加快,径直衝向那个一看就是引领者的人物。 拳法拳法,有拳才有法。 他今天便要教教这群人,什么才叫真正的拳法。 > 第235章 千金买马骨 第235章 千金买马骨 “啊啊啊啊啊!” 一阵意义不明的战吼过后,董苹停下了四肢的无意识扭动,脸上狂热残留不散,样貌宛如某种难以言喻的狂信徒。 她注视著火中燃烧的玩偶,感到由衷的满足,叫囂道:“斯提克斯对我们的压迫,將和这些玩偶一样,被火焰焚毁!” 她挥舞了两下手臂,隱隱有股阵痛传来,暗骂一句: 都怪前几天遇上的那老登,虽然没有碰到我,但肯定有骚扰我的想法,结果他不仅拒不承认,反而还用瓶子砸我,真是可恨。” “八十岁老登的攻击力还是太高了,还是小孩的钱好赚,只要我喊得够大声,就算他们不承认,他们的家长也会第一时间道歉。 她如此想著,打算等这次游行结束,再找几个小孩爆金幣。 下一秒,身后突兀传来一声暴喝:“那妖孽,吃我一拳!” 董苹回头,只见一颗拳头在眼中越放越大,似慢实快地打在她脸上。 巨大的衝击力,將她的脸打得皮开肉绽,鼻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尖锐爆鸣从她口中发出,可换来的,却是来者的重重一脚。 这一脚正中她的腹部,她只感觉肚子翻江倒海,身体更是被踹飞了好几米。 “谁?是谁?!” 董苹捂著肚子,被几个游行群眾搀扶起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细长眯起的眼睛流露出怨毒。 她注意到了场上唯一一个异类,断定那个男人就是罪魁祸首。 “怎么有个男的?你们都是吃乾饭的吗?还不赶紧把他拦下!” 董苹见状,一时间骑虎难下。 就这样退让,她不甘心,但不退让,她又怕对方的拳脚。 五臟六隱隱作痛,情急之下,她使出了惯用的点子。 “快,把他拍下来!” 张业盯著那发癲似的傢伙,手痒难耐,渴望再来一拳。 他曾在鸿图生命工程集团服过役,以前练就的拳脚功夫没被他遗忘,虽然因为退役,义体都上交了,但对付她还是不成问题。 无视了游行群眾举起的手机,他想起樱岛那边流行的武士对决,觉得自己也该当一回武士了。 张业正想上前,闷雷般的枪声骤响,盖过了全场的声音。 自枪械被发明以来,枪声就逐渐演变为一种符號,象徵危险、杀戮和死亡。 即便到了现在,人们听到它的第一反应,也是惊悚、恐慌,而张业这个公司老兵,更是本能地做出拔枪动作。 手摸了个空,他这才想起自己早就退役了,枪械也早已上交。 又是两声枪响,他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斯提克斯的总部大楼门口,快速涌出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 为首一人,张业感觉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自己在哪见过他。 已晋升为安保部部长的章诚清了清嗓子,嗓门发出洪亮粗獷的声音:“你们的行为干扰到公司的正常经营,威胁到了公司员工的生命,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游行群眾了,而是一场动乱,必须出重拳!” 他一挥手,冷漠道:“安保部一队,出动。” 身穿防辐射服的士兵们默默上前,端起手中带有斯提克斯独特风格的枪械,义眼辅助瞄准,直接对著几个最显眼的、应当是游行引领者的人扣动了扳机。 枪口处,绿色射线一闪即逝,精准命中目標。 人群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几声尖锐的惨叫,循著声音方向看去,顿时不寒而慄。 那几个被绿色射线命中的人,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溶化为一滩绿水。 “公司狗发疯了,快跑!”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聚集在一起的游行群眾便作鸟兽散,朝远离斯提克斯大楼的方向跑去。 章诚面无表情,再做了个手势,他身边的安保部队如脱韁野马,拎著甩棍就冲了出去。 上头给了他们的指示,要把干扰公司经营的敌对分子一个不剩的,逐出公司辖区。 这是斯提克斯安保部的第一次行动,一些刚入行的新人有些兴奋,那些曾是佣兵,或有过公司服役经歷的老人则淡定许多。 每一家站到现在的公司,基本都经歷过这种事,而它们的应对方式也出奇的一致。 在现实里重拳出击,在网络上引导舆论......儘管如此,这种事一直不曾真正杜绝。 除了群眾自发组织,各个公司偶尔也会利用他们,作为攻击对手的刀和剑。 游行已经结束,张业呆呆地站在马路上,一直盯著章诚的脸,越看越眼熟,终於是记起了他的身份。 这是他在鸿图服役时的战友,两人曾经的关係还算不错,直到退役才没了联繫。 章诚也注意到了他,走过去,试探道:“你是......老张?” “章诚?”张业点了点头,“你不是去了欧罗巴军工那边吗,怎么在替斯提克斯干活?” “別提了,欧罗巴军工那边风气不行,我没待多久就回来了,一直四处辗转,最近才在斯提克斯找了份工作。” 章诚轻轻捶了捶他的肩膀,笑道:“你呢?” 张业把自己的经歷告诉了他,最后说道:“维兰德估计要把我辞退了,这一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样啊。”章诚跟著嘆了口气,似是同情他的遭遇。 玩偶身上的火焰已被扑灭,几名士兵正逐个拆卸它们的晶片。 检查过后,其中一人便把晶片搜集起来,走到章诚身边,说道:“部长,这些晶片受损程度並不严重,其中的数据也许有復原的可能。” 张业心头一跳,追问:“数据真可以復原?” “或许吧,这得看研发部怎么说,不过,这次算意外事件,公司应该会给你们免费修復或更换。” 说到这里,章诚揽过他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说道:“老张,有没有兴趣入职我们公司?” ”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想。”张业语气略有些急促,他这次肯定是失业了,如果斯提克斯愿意招揽他,那绝对是好事一桩。 当然,因为斯提克斯的產品,他本身也对这家公司的好感也不低。 “实不相瞒,我们的执行长,的確有个活想让你去干。” 章诚神秘地笑了笑,“不知你有没有意愿,入职我们的舆论宣传部,顺便担任第一届玩偶保护协会会长?” “玩偶保护协会?”张业联想到了些什么,问道:“难不成是类似小动保、 植保之类的东西?” “差不多,总之,详细內容你和我们的执行官谈吧。”章诚说完,领著他走进公司大楼。 舆论宣传部,部长办公室。 先知翘著二郎腿,微笑看著门外走入的二人,自我介绍道:“我是舆论宣传部部长,同时也是公司执行官之一,你们称呼我为先知就行,二位请坐吧。” 章诚朝她点点头,恭谨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看著这一幕,张业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来讲,二人都是部长,应该是平级,可为何章诚对那少女的態度如此拘谨? 而且,为何舆论宣传部的部长还兼任执行官? 张业刚坐下去,便听见少女说道:“张业是吧?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舆论宣传部?” 先知看上去有些睡眠不足,声音温和,与她相比,刚才那些游行者的声音既尖锐,又粗鲁。 显然,面前的少女更容易给人好感。 “为什么是我?”张业问道。 “你听说过,千金买马骨吧?”先知说道。 “你的经歷,很適合用於宣传,或许可以提升客户对公司的信赖,以及......也可以用於对付其他公司的攻击。” “类似白鹰的做法?”张业恍然大悟。 此前,他在维兰德—汤谷公司任职,对这类做法相当熟悉,毕竟维兰德的地盘就在白鹰。 以毒攻毒,驱虎吞狼,这类做法往往伴隨著高风险,可能催生出一颗连公司都控制不了的毒瘤。 “看来你应该有相关方面的经验,的確如你所想的那样,公司打算採用那种做法。” 先知大方承认了。 “世上沉默的占绝大多数,而很不巧的是,经过公司的调查,公司的忠实客户,大部分都在这沉默的群体中。” 会购买斯提克斯產品的人,大部分都是只窥屏,不发表任何言论,最多点点踩和举报的沉默者。 “为了让他们发声,也为了提升公司对舆论的掌控,我们不得不这样做,哪怕这可能是一把双刃剑。 “9 > 福 第236章 典型的脑子毁坏了 第236章 典型的脑子毁坏了 张业最终还是加入了。 除了暗地里是舆论宣传部的成员外,他將成为第一届玩偶保护协会会长。 舆论宣传部已经替他准备好了相关材料,为他打造了一个悲情人设。 “买櫝还珠的故事听过吧?这年头最看重的是包装、人设,哪个出道的魔女没有一个人设?就连我们公司的蓝蓝路都有。” 先知的话,让他想起了最近一个很火的魔女。 魔女蓝蓝路,自称是外国人,自学中夏语,说话时带点奇怪口音,走的抽象路线,几乎和直播间水友混成了兄弟。 “原来蓝蓝路的人设是虚构的啊。”他惊异道。 “也不完全是,起码,她的確是外国人,中夏语也是自学的。”先知表情古怪。 实际上,他们这一票血神子,可不止是外国人,都能说是外星人了。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把昨天游行的经过拍成了视频,以后你的人设,就是玩偶被焚毁后,坚决与牛鬼蛇神对抗到底的苦主。” 张业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我没那么绝望... ,” “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有。”先知打断了他的话,又给他一份名单,“公司还找到了另外几名苦主,日后,你们就是协会的王下七武海。” “敌人的第一波舆论攻势已经到来,而我们的反击重点,就在玩偶的保护甚至是人权爭取上,其他侧重点,则是游行群体入室抢劫、盗窃。” 抓住敌人痛点,转移话题,或是製造一些事端,转移大眾视线,这些都是舆论宣传部会採取的做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抨击游行群眾入室掳走玩偶,未经物品所有者同意,就將它们焚毁。 他们僱佣一些经济情况不佳的人,让僱工故意破坏公司產品,甚至与客户串通,破坏客户购买的玩偶,再把脏水泼到敌人身上。 他们还买通一些知名高校的教授,令其发表论文,证明公司產品的无害可靠,获取理论支持。 僱佣水军、串子、污衊敌人的產品和名誉......舆论方面的战场看不见硝烟,而现实的战场却大为不同。 “科蒙製药集团,除了药品和保健品,该公司还在生物研究方面卓有建树,原本预计於一个月后推出新一代生物电池。” 莫狄逐字逐句说道,手持一柄化血神刀,刀锋架在一个中年禿顶男人的脖子上。 “但是,斯提克斯横空出世,打乱了你们的布局,我们的生物电池,无论是在性能,还是环保上,都比你们的要好上不止一筹。” 他把刀锋向前推进了些许,语气和善:“你还有什么遗言吗?科蒙製药的ce0 先生?” 禿顶男人沉默片刻,淡然开口:“你杀我,是搞不垮科蒙製药的,作为一家巨型医药企业,我个人对它而言,只能算是重要,却算不上必要。” 作为商场浮沉的老手,他早已经歷过多次刺杀,也有过生死一线的经歷,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慌。 冷静,方能抓住一线生机。 “我看过你们驱逐游行人群的视频,里面展示了一种新型武器,辐射射线,如果我们的研究员没猜错,那些浑身裹著防辐射服的士兵身上,应该还带了可携式单兵核能反应炉。” “我们公司对此很感兴趣,如果贵公司愿意,我司可以退出对贵公司的围剿,並希望与贵公司就该技术进行合作。” 哪怕到了这时,禿顶男人也不忘谈生意,甚至打起了辐射工兵的主意。 “您可真是追求进步啊,但可惜,你的算盘落空了,就在刚才,斯提克斯与鸿图签订了合作协议。” 莫狄皮笑肉不笑,没理会对方惊愕的神色,继续说道:“你觉得我为什么来杀你,是为了继续我们间的战爭?不,我们的战爭已经结束了。” “我来杀你,无关公务,只为报復。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句古话你应该听过吧?” 禿顶男人双目圆瞪,不復淡定。 他不怕那些为利益而来的禿,只怕一心復仇的疯子。 因为前者还可以通过让渡利益,解决爭端,而后者,给他们再多的钱也没用o “真以为上次派人到我办公室刺杀我的事,可以就这么算了?” 莫狄握刀的手抖了抖,禿顶男人脖颈处便出现一条血线。 他的瞳孔失去神采,生机离他远去。 即便是鸿图的生命保险服务,也不可能把他救活。 “该走了,不然就要和鸿图的保险调查员撞上了。” 莫狄低声笑道,身形散作血雾,融入四周空气。 三分钟后,一阵低沉的嗡鸣声自庄园外传来。 庄园墙壁被整面割下,一辆带有鸿图生命工程集团標誌的浮空车,悬在庄园之外的空中。 灯光照亮了庄园內部,映照著地上禿顶男人的尸体。 车门打开,四个鸿图的生命保险服务人员一跃而下,其中两个负责警戒,另外两个负责对尸体进行检测和急救。 四人之后,还跟著一个穿著黑西装、一脸疲惫的保险调查员,他揉了揉眉心,漠然道:“这次的目標,科蒙製药的ceo,兰瑟,曾开通铂金级生命保险服务。” 他刚照本宣科般念完,一位生命保险服务人员起身,摇头说道:“调查员阁下,这具尸体的脑部已经被搅成浆糊,没有救治的可能。” “哦?”保险调查员一挑眉梢,“明明尸体身上,只有脖颈这一处伤痕,为何他的大脑会被搅成浆糊呢?” “不止是大脑,就连內臟也是。”另一个生命保险服务人员说道,“这具尸体內部,恐怕只剩一汪血水......” 他刚说完,就见尸体的鼻子、耳朵流出白色脑浆,浑身肌肉像泄气的气球一样乾瘪下去,身下流出大量血水。 最后,流在血泊上的,就只剩一张薄薄的皮。 生命保险服务人员沉默良久,反倒是调查员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怪哉怪哉,杀死他的究竟是什么武器?竟然能做到这种效果。” 在他看来,这种武器或许起著威慑作用,用於警告科蒙製药的人。 “鸿图的各位。” 声音从走廊传来,调查员抬头,只见一队科蒙製药的安保部队,正护送著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赶来。 “既然兰瑟总裁已经无力回天,鸿图的各位还是请回吧,接下来我司要处理一些內部事务。”青年说道。 调查员看了他两眼,点头说道:“好吧,既然是你们公司的私事,那我们也不好打扰。” “相应的保险金额,我们会退还到客户亲属的帐上。” 留下这句话,调查员带著鸿图的人回到浮空车。 庄园內,只留下科蒙製药的人。 青年目送鸿图的保险服务人员离开,视线又移到地板的血水人皮上。 兰瑟狰狞的死状,衝击著他的大脑,他完全想像不出,究竟是什么武器,会留下如此可怕的尸体。 他不由感受到一股恶寒,口袋中的手紧了纸条。 这张纸条,是斯提克斯的人留给他的。 合作愉快......希望如此吧。”他心中默念。 兰瑟死后,科蒙製药ceo的位置也空了下来,他必须想尽办法,不计代价地往上爬。 哪怕,要与公司的竞爭对手合作。 环界,魔女的战斗接近尾声。 与以往不同,这次和她战斗的,不是泰坦巨兽,而是敌对公司派出的魔女。 现实世界的公司战爭,终究是蔓延到了环界,牵扯到了魔女身上。 “大魔女,不过如此。” 魔女徒手握住对方的拳劲,一把捏碎,欺身上前,试图靠近那蓝色的身影。 可对方显然了解她的能力,身形暴退,与她拉开距离的同时,不忘轰出一道道无形的衝击。 强悍、单纯的力量,便是她的能力,曾经樱岛的阿弥壳断层事件,便是她解决的。 当时,她只用了一拳,便將发生诡变的阿弥壳岳轰平。 哪怕现在她在海上作战,一举一动仍能掀起海啸。 但是,即便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她仍被魔女逼得节节败退。 因为魔女所展现出的能力,死点打击,对她,不,应该是对任何事物的威胁性,都实在太大了。 儘管对方所表现出的能力,需要近身才能发挥作用,但她仍不敢接近对方。 碰一下就死,这种纯粹的机制,远胜於她的数值。 “逃?你已无路可逃。”魔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就在刚才,我的粉丝数已经突破五个小目標。” “什么?”蓝色的身影內心一惊,作为一名粉丝数早已突破五个小目標的大魔女,她清楚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视网膜上,敌人倏地消失。 她毫不犹豫回头,捏紧粉拳,转身重重轰出。 拳劲掀起惊涛骇浪,但是她的身前只有一团血雾,根本没有落到实处。 “典型的用蛮力把脑子毁坏了。” 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在此之前,某物按在了她的背上,触感像是一只手掌。 坏了。”她拼尽全力回头,赶在身体完全崩坏前,挤出一句话:“我脑子没坏!” 话音和躯体一同消散,整片海域仅剩下一道身影。 作为获胜方,魔女鬆了口气,多亏了近期暴涨的粉丝数,她猛猛收割信仰,如今已经躋身大魔女的行列。 公司战爭不仅带来损失,也会带来机遇,起码她就因为最近斯提克斯的风波,而受到更多关注。 哪怕其中一部分人是串子和黑粉。 e 第237章 环界运行管理委员会 第237章 环界运行管理委员会 斯提克斯坐拥一位大魔女的消息很快传出,流传於诸多公司之间。 原本正斗得激烈的公司战爭,一下陷入诡异的平静,只剩斯提克斯一方仍在进攻。 因为失去了资金来源,敌对公司雇来的水军逐渐销声匿跡,只剩一些骑虎难下的人发出不大的反对声。 董苹是其中之一,曾经的游行引领者,早已风光不再,斯提克斯的人对她提起了多项诉讼,不仅弄得她倾家荡產,还让她在网络上每天遭人骂。 她曾经百试百灵的手段,在资本的力量面前没了作用,以前的知心姐姐也不再替她说话。 哪怕是去开精神病证明,也总被医院拒绝。 她不用想都知道,这必是斯提克斯干的好事,她又被资本做局了。 “该死的科蒙製药,该死的维兰德,说好了给我提供资金,让我引导舆论,结果现在毛都不给,反而让我惹了一身骚。” “资本,你贏了。” 愤愤不平地骂了两句,她接入网络,本想放鬆一下,可刚上线就收到一堆邮件,心情瞬间跌落低谷。 “这帮狗杂种,就不能消停点吗?不行,我要把这些作为网暴证据,掛到小.. ” 她念头一顿,这才想起自己的许多帐號都被封禁、註销了。 董苹被气得面目扭曲,保养得当的脸在这一刻尽显狰狞。 她快速扫了一眼热搜,登顶的一条与“蓝蓝路”有关。 “蓝蓝路?这名字听起来就很鬼畜,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魔女呢?” 点开其中一条,快速划到图片部分,她立马呆愣下来。 图片中的少女,她竟觉得有些眼熟,就像是她曾经的孩子。 她曾和一个公司白领有过一段婚姻,还有一个女儿,后来她为了分家產,把丈夫告得净身出户,女儿也隨他而去。 “真像啊......不,她就是我女儿。” 图片上的少女与她的记忆完美结合,令她莫名激动起来。 董苹並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她只后悔,没有及早发现女儿拥有魔女的天赋。 但现在还不算晚,她完全借血缘关係来要挟斯提克斯,从而实现母凭女贵。 至於她先前公然反对魔女什么的,那都是子虚乌有之事。 要是对方或斯提克斯不答应,她完全可以凭子女不赡养父母的藉口,反过来抹黑他们。 “这是个翻身的机会。”她如此断定,正要在网上搜集信息。 门外突然传来几声巨响,紧接著,出租屋的门被踹开,外面走进来几个蒙面壮汉。 董苹被这动静嚇了一跳,见来者是几个大汉,本能地战吼起手。 “啊——” 她刚吼出一声,为首的壮汉一个箭步,一巴掌盖在她脸上。 “猪都没你叫得大声。” 巴掌声清脆悦耳,她刚痊癒的脸再一次鼻青脸肿,如同开了个彩帛铺似的,红的、黑的都绽將出来。 “你,你们是谁?” 欺软怕硬的本性暴露出来,她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们?”壮汉冷笑道:“玩偶保护协会,王下七武海。” “你可以称我为,bro伏娃。” “今日来此,是为拿你来给公司交一个投名状。”另一个壮汉接著说道。 几人都露出冷笑,儘管他们都蒙著面,可董苹仍能察觉到他们的恶意。 扯惯了虎皮的她,下意识就说道:“你们別过来,我女儿可是大魔女,就在斯提克斯工作,要是......” “聒噪。”为首的壮汉一拳击中她的下頜,把她打晕了过去,“这就是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后面一人掏出麻袋,默契地將董苹打包装好。 “动作快点,带回公司,执行官不希望发生意外。” 一行人鱼贯而出,刚到楼下,迎面走来几个同样蒙面、没有身份標识的人。 两拨人对视一眼,气氛凝重起来。 对方的视线落在麻袋上,目光一凛,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手势,他身边几人同时掏枪。 壮汉这边,也是一样。 双方剑拔弩张,明显有著同样的目的。 衝突即將爆发之际,对面的首领接到一则通讯,点了点头,用手势示意同伴放下枪。 “斯提克斯的各位,我们无意与你们为敌。”他说完,便让开了一条路。 几个壮汉保持著警惕,快速离开现场,直到上了浮空车,才放鬆些许。 留在原地的几个不知名公司人员,有人疑惑道:“队长,我们就这么放他们走吗?上头的命令该怎么办?” 首领摇了摇头,说道:“就是上头命令我放他们走,好在我们还没有动手,不然这事就大了。” “上头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听说是鸿图的认证通过了,斯提克斯的確拥有了一位大魔女,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躋身环界运行管理委员会。” 听他这么说,队员们顿感唏嘘。 他们公司费了这么多年,都没培养出一个大魔女,可斯提克斯才成立没多久,就出了一个。 他们估计,公司的董事要酸死了。 斯提克斯总部,莫狄笑著和鸿图的认证人员握了握手,说道:“这次还得多谢鸿图的调停了,不然,那些傢伙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 “无妨,维护中夏区域正常商业竞爭秩序,本就是鸿图的职责,我们不过是做了本分內的工作。” 认证人员笑著回应。 “中夏能有鸿图,实乃一大幸事。”莫狄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附和了一句。 他刚刚那番话,听起来是在自谦,实则暗含警告之意,告诉莫狄,中夏终究是鸿图的地盘。 哪怕是如今的斯提克斯,也得遵从鸿图制定的商业竞爭秩序。 认证人员的笑容更满意了,悄悄透露道:“斯提克斯很有潜力,估计不用多久,就能加入环界运行管理委员会。” 他暗示说:“莫执行官,这个机会和席位异常珍贵,你最好將其牢牢抓住。 毕竟,这可是关係到我们的未来。” 心底產生一丝丝起伏,莫狄故作惊喜,“我知道了,这个机会,我会把握住的。” 没寒暄几句,认证人员就以公司事务为藉口,先行一步。 莫狄目送著他离去,直到对方消失在视野中,才缓缓转身。 他一直在思考对方最后那番话的用意。 鸿图让我抓住这个机会,还称其关係到我们的未来。我们指的是谁?公司还是人类?它又为何关係到我们的未来?” 莫狄想不明白,他只恨那个认证人员太谜语人,连话都不说明白,还得他自己去猜。 只能等加入后,再去了解了。” 他正思索著,一阵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袭上心头,让他產生了一种直面巨物的错觉,脚步为之一顿。 这种感觉他相当熟悉,那个带他偷渡到现实的意志,每次找上他时,往往会伴隨这种感觉。 这次也不例外。 “找我有什么事?”他直问道。 那个庞大的意志没有发出声响,而是传达出一个念头,其中或多或少蕴含了对莫狄的不满。 “嫌我工作不积极、態度不认真、做事不努力?” 莫狄回以冷笑,身为一个公司首脑,这种话从来只有他对別人说的份,別人对他说还是头一次。 他毫不犹豫说道:“別搞错了,我不是你的下属,只是你的合作对象。” “况且,你怎么能说我没做出任何贡献?我这不是在努力混入人类高层么? 最近的公司战爭造成了不小混乱,这不都是我的贡献吗?” 庞大意志沉寂片刻,再传达出一个念头。 “你不必这样催促我,我们的目標是相同的,都是为了整垮並瓜分环界。” 莫狄假意说道,总算是把它给忽悠走了。 庞大意志移开目光,沉闷的压迫感渐渐散去。 “总算走了。”他鬆了口气,“它已经有所怀疑,我必须儘快弄清楚环界计算机的位置,以及人类高层的企图。” 魔女从他身后阴影走出,脸色阴翳。 她的身体不时颤抖,形似痉挛,看起来状態不妙,与刚才认证人员看到的截然不同。 “魔女因子的活跃度一直在提升,哪怕我没有对它们做什么。”她直言道。 莫狄扬起眉毛,灵识渗入她的躯体,里里外外扫描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魔女说的没错,她体內的魔女因子,一直处於不正常的活跃状態,且一改常態,正在高速增殖,宛如癌细胞。 这种情况,在她依靠信仰普升为大魔女后,就开始出现。 好不容易瞒过认证人员,现在他得著手解决这个问题。 “其他的大魔女没有这种症状,这点我可以保证。”莫狄说道,这是他刚从认证人员口中,旁敲侧击打听出来的。 “这种情况,会不会和你的能力有关?” 魔女思索了一会,说道:“有可能,此前我的魔女因子只会少,不会多,但现在却正好反过来。” 按照常理,如此高的魔女因子活跃度,早就让她变成怪物了,可她偏偏就没有任何变化。 “再这样下去,不用多久,我的身体就会被魔女因子充斥,完全成为由魔女因子构成的生物。” 听罢,莫狄脸色一沉,一个猜想浮出脑海。 鳩占鹊巢。 魔女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接著说道:“我猜测,魔女因子这东西,也许是某人洒下的鱼饵,或者乾脆就是某人的復活后手,就像我们一样。” 作为拥有无数血神子的血神,莫狄的復活后手遍布好几个世界。 伊特尼提大陆、乾苍界、环界......有血神子的地方,就有他的復活后手。 而魔女因子背后可能存在的某人,也可能抱有类似的想法,將分布在人类体內的魔女因子,当作復活后手。 换句话说,魔女因子背后的存在,全盛时期起码是中位长生者。 “既然有这个可能,那就让我上点保险吧。”莫狄说著,就开始对魔女上下其手。 往魔女体內灌入足够多的血神子,可以压制她体內魔女因子的活跃,也可以在魔女因子產生异动时,及时做出反制。 隨著血神子的灌入,魔女的脸色趋於红润,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也渐渐停息。 与之相反,莫狄的脸色趋於苍白。 看起来,就像是他把自己的血,转移到了魔女身上一样。 魔女因子的躁动渐渐平息,儘管活跃度仍在提升,但它们提升和增殖的速度却放缓了许多。 魔女没再有什么异常,斯提克斯也进入平静发展期。 没有不知好歹的敌对公司正面干扰,也没有敌人造成的舆论压力,顶多有一些暗戳戳的针对,这些都被公司一一化解。 得益於大魔女带来的威慑,以及斯提克斯在公司战爭期间的表现,那些曾经的敌对公司,都选择避其锋芒。 或是让渡市场份额,或是达成合作,重新分配了相关领域的蛋糕。 如此,直到三个月后,鸿图的信使来到斯提克斯总部,为莫狄带来了一个邀请。 “莫执行官,我奉......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白?” 看著面前脸色略显苍白的莫狄,信使表情奇怪。 莫狄摆了摆手,表示不碍事。 若非隔三岔五魔女就找他討要血神子,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既如此,那我就继续说下去了。”信使也没过问,说道,“我奉鸿图董事长之命,向斯提克斯发出邀请,邀请贵公司加入环界运行管理委员会。” 邀请终於来了。 只有三大巨头企业,才有资格发出邀请。 莫狄一直在等待这个邀请,他欣然应邀。 “您可能还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信使神秘一笑,“接下来,將有一个为贵公司举办的欢迎会,还请您出席参加。” “另外,浮空车已经准备好了。” 直到现在,鸿图依旧没有给出环界运行设施的准確坐標,而是选择用自己公司的载具,把莫狄载到那里。 看著停放在公司楼下的黑色高级浮空车,莫狄一时有些怀疑,里面会不会衝下来几个暗杀兵,对他持枪扫射。 好在鸿图的人没打算这么做,对他进行简单搜身后,便让他上了车。 浮空车內,有信號屏蔽装置,想来是为了防止坐標外泄。 但他们没料到的是,他们屏蔽不掉血神子间的联繫。 隨著浮空车接近目的地,环界运行设施的坐標,也被斯提克斯所掌握。 第238章 巨企的成神计划 第238章 巨企的成神计划 浮空车逐渐减速,莫狄明显感觉到它在往下降。 看来到地方了。”他想道。 浮空车的隔音效果很好,全封闭构造导致无法看到外面景色,儘管如此,庞大的血神子网络还是提取到了他的坐標。 已完成定位,这里是......一处沙漠?” 定位完成的瞬间,莫狄心血来潮,果断將灵识深入以太层之上,搅乱周遭一切,掩盖自身与血神子的联繫。 这种相当於掩盖天机的做法,的確起了作用,至少接下来出现的那阵隱晦波动,没能发现他的异常。 奇怪的精神扫描,不知是哪位大魔女的能力?”他暗想著。 设施深处,一名黑髮的大魔女睁开了双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微笑青年,微微摇头。 她张了张嘴,轻声说道:“没发现异常,无论过去与未来,他都很守规矩,就是......” “就是什么?”青年问道。 犹豫了片刻,黑髮大魔女继续说道:“这位斯提克斯的执行长,似乎只喜欢钱,我看到的未来中,他一直在努力搞钱。” 青年露出些许惊讶,失笑道:“没想到他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后,还把心思放在这方面,真是个,嗯,性情中人。” 不过这样也好,斯提克斯的执行长喜欢钱,日后他也可以藉此来拉拢、 掌控对方。 “既然这位新来的委员一切正常,那我也该出去见见他了,我也很好奇,能在短短一段时间內,把一间生物科技实验室发展到这地步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 怀揣著好奇,青年先行离去,作为东道主之一的鸿图话事人,同时也是环界委员会的常务委员长,他有必要和斯提克斯的执行长见一面。 並告知其环界计划的真相。 入口处,停机坪,浮空车的颤动逐渐平息,车门打开,从车里走下两个人影。 “这就是环界运行设施,也是环界的整个伺服器所在。”信使笑著介绍道,“接下来,您將见到委员会的其他委员。” 莫狄頷首,一边打量著这座设施,一边跟上信使的脚步。 整个环界运行设施,无疑採用了最高等级的標准来打造,即便是拿当今最大当量的核武轰炸地表,地下的设施也不会遭受多少影响。 此外,这里还配备了来自三大巨头企业的精英部队,暗地里恐怕还有数量未知的大魔女,这样的配置,即便底下大部分公司联手,也不一定能攻破。 固若金汤。”莫狄在心里评价一句,还好遇上了我。 他不打算把这里炸了,因为这是最浪费的做法。 即將化虚为实的环界,其价值不比现实世界低多少,要是因伺服器受损而毁於一旦,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思索间,一个青年面带微笑,走近二人。 信使见到这青年,脚步一顿,恭谨地低下了头,唤了一声:“董事长。” 莫狄闻声看去,只见一个颇有古时读书人气质的青年,正朝他迎面走来。 青年俊朗的脸上扬起笑容,点头回应了信使的问候,又看向委员会的新成员,说道:“接下来交给我吧,我会带这位新委员熟悉这里。” “是。”信使依旧低头,缓步退下。 “不知鸿委员长有何指教?” 鑑於这里是环界委员会,莫狄直接称其职务。 “直接称呼我的名字便可,无需这么客气。”鸿宇微笑道,“莫尔蒙提斯,我这样称呼你没问题吧?总之,你应该也想了解,我们为何一直在维护环界,对吧?” “当然,不好奇是不可能的。”莫狄大方承认了,“这么大一个虚擬世界,至今只为魔女开放,明明里面蕴含巨大商机,却无法变现,我对此深感遗憾。” 环界已经诞生了许多年,可至今仍是个私密伺服器,只允许魔女登录,不充许普通人登入,这对追逐利益的公司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事实的確如此,他相信,背后一定有其逻辑。 听闻他的话,鸿宇的笑意深邃了几分,“既然这样,我们边走边说吧,应该能在到达目的地前说完。” 两人就此移步,途中鸿宇朝他吐露环界的部分真相。 “环界,不止是一个虚擬世界那么简单,它是一个正在走向真实的世界。” 鸿宇耐心替他解释这是什么意思,渐渐的,他也露出“震惊”的表情。 似乎对他的表现很满意,鸿宇继续说道:“要想推动环界的演变,除了必须让它与现实世界趋於一致,还要有锚点,这也是为何我们会把魔女派到那里。” 他少说了一段,莫狄可以肯定这一点。 让环界与现实趋於一致,以及派出锚点,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为环界提供吸血的渠道。 被吸血对象自然是现实世界。 “为了减少现实对环界的干预,我,以及其他委员,都禁止普通人干涉环界。” “只有魔女能进入,她们是古老神只的遗留,早在中世纪魔女审判的岁月里,就已存在。” 神祇?果然这个世界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莫狄问道:“推动环界的演变究竟有什么好处?世上的巨头企业居然会为此合作。” “这个嘛,”鸿宇卖了个关子,“你听说过贞子事件”么?” “当然,曾经著名的转移性人类癌症病毒,就是它搞出来的,也是旧秩序崩塌的標誌性事件。” “没错,那你可曾想过,既然贞子能来到我们的世界,那我们能否去往环界,並在那里成为类似大魔女的神祇?” 莫狄脚步停顿片刻,似是被对方的大胆想法震住,“成神?” 鸿宇眼中浮现出些许狂热,直到这时,他才透露出人类高层一直推动的计划。 “事实上,这项计划早在旧时代,就已经开始,由白鹰、中夏、樱岛等政治实体联合推动,代表新时代的公司企业击败他们后,这项计划才被我们知道。” “我们沿袭旧时代政府的计划,推动环界的演变,同时在程序中留下一个个后门,方便我们对环界进行修改、调整。” “那些后门,会成为环界底层逻辑的一部分,这样一来,即便它日后完成演变,也摆脱不了我们的操控。” 莫狄恍然大悟,瞭然的神色浮现在脸上,他终於明白,这群人类高层到底想做什么了。 他们打算利用环界还是虚擬世界时期,就留下的后门,確保自己在进入真实的环界后,依旧能拥有管理员般的权限。 他们想凭藉权限,在真实环界成为神祇。 这群人类高层,也太能寻思了。 想获取巨量財富,就去灭国,想获取更多,就得在灭国的基础上重新建立一个。 而要想成为神只,该怎么做? 莫狄依靠多个世界的积累,以及无数人的信仰,而这帮人类高层给出的答卷则是......创造一个新世界。 “如何?莫尔蒙提斯,听完有没有被震撼到?”鸿宇恢復了正常表情,笑著问道。 “实不相瞒,这计划,实在是超乎我的想像。”莫狄语气真挚,“窃鉤者诛,窃国者侯,窃一方世界,又该如何?” “恐怕只有成仙做祖,才是我们应得之物。” 鸿宇说完,停在一个房间的门口,“我们到了,其他委员都在等著我们。” 他推开门,先一步走入室內,莫狄紧隨其后,心里思索著另一件事。 要是他在这里製造一场大爆炸,岂不是全世界的巨头都没了首脑? 驱散脑內的玩笑,他也跟著踏入房间,迎来一道道审视的目光。 房间內,一张方形会议桌旁,共坐著十一个男男女女,加上鸿宇,就是十二个。 这十二个人,衣著不同,並不是全都西装革履,有的反而只穿著休閒装,或某种带有民族特色的服饰。 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看向了莫狄,目光各不相同,或温和,或冷漠,或好奇。 莫狄朝他们点头致意,而他们也没为难他,做出了相同的回应。 坐在长桌最里面的,是三大巨头企业的首脑。 扫了一眼长桌,莫狄很快找到自己的位置,在写有“斯提克斯”標牌后的椅子上坐下。 他正好是第十三个委员。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会议便开始吧。”一个金髮碧眼的年轻女人开口说道。 她是欧罗巴军工复合体的首脑,也是委员会轮值主席。 “首先,欢迎新委员斯提克斯的加入,其余客套话就免了,我想,各位都是时间宝贵的人,让我们谈点更实际的利益吧。” 她轻轻敲了敲桌面,中间立刻投影出一颗星球模型。 星球通体呈蓝色,一颗颗小红点分散在各处。 莫狄对此很是熟悉,他们脚下的星球也长这样,但结合那些小红点的分布,他猜测,这应该是环界。 那些小红点,对应一只只泰坦巨兽,以及他已经暴露的其他血神子。 “如各位所见,这就是目前环界的形势。”金髮女子艾尔沉声说道,“那些疑似古老漏洞形成的巨兽,原本总共有七十二头,遍布世界的各个角落。 “1 “如今已经有三十头被討伐掉,剩下那些要么是强大的阿尔法级巨兽,要么躲在海沟、地底不出来。 ,” 第239章 周围都是好人,没有坏人 第239章 周围都是好人,没有坏人 “那不是好事吗?”一名委员说道,“既然我们能干掉三十头巨兽,剩下的四十二头,想必也不成问题。” 他敢这么说,是因为魔女们可以有无数条命,哪怕死了,也可以重新登入环界,只要信仰充足,她们的力量就不会衰退。 “我们可以参考网路游戏,將这个包装成类似副本的形式。”另一名委员建议道,他是“拉撒路频道”的首脑,是一名媒体大亨。 全球大半的媒体產业,都被拉撒路频道所垄断。 “以打团本的形式,吸引观眾兴趣,让他们源源不断產出信仰,同时也可以吸引他们下注,促进消费。” 產出信仰才是主要目的,用於为魔女们续航,而吸引下注只是附加目的,算是这名委员的个人爱好。 但艾尔却否决了他的提议。 “你想的太简单了,一些阿尔法级巨兽,比如最开始出现的基多拉,以及后来出现的巨型死亡之群,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她推了推眼镜,眼镜反射寒光,接著说道:“过往的行动已经证明,即便我们派出多位大魔女,並提供推流支持,也不一定能战胜它们。 1 “就算击败了它们,它们也会狡猾地用各种手段逃走。” 听她这么一说,前面两名委员闭上了嘴,没有反驳。 其他委员要么看似神游天外,要么直勾勾盯著投影星球,不知在想些什么。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艾尔嘆了口气,说出另一个重量级消息:“最近,我们的探针探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波动,就在环界的地底,我司的魔女调查过后,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她又敲了敲桌面,这次显示出来的,是一片眾人从未见过的奇异景象。 首先是一处巨大的空洞,洞穴延伸向下,深不见底,不知通往何处。 在场委员都坐直了身子,一扫先前的漠不关心,认真观看欧罗巴军工复合体提供的影视资料。 莫狄也是如此,不过相较於其他委员,他心里清楚,洞穴內究竟有什么。 隨著魔女深入洞穴,四周景象一再变幻。 璀璨绚丽的晶体,成群结队的蝠状异兽,以及最后突然转变的重力,无不吸引著委员们的目光。 “这是......一个地底世界?”一名委员喃喃道。 调查员魔女穿越隧道之后,呈现在眾人眼中的,是一方奇异的天地。 艾尔点了点头,“没错,如你们所见,这是隱藏在地表之下的,地底空洞。” “这不可能!”来自拉撒路的委员失声道,“以前的环界设计师,在架设底层代码时,根本没有加入地底空洞”的设定,我们的人更不可能这样做。” 为了使环界趋近现实,他们不会做这样的事。 但莫狄会。 这样的行为属於往环界里掺沙子,环界內他的设定越多,属於他的话语权就越大,权限也是如此。 况且这是还原怪兽宇宙的一步,莫狄向来致力於山寨......不,是做到完美o “的確不是我们做的,也不是以前的人做的,而是那些巨兽。” 艾尔的身旁,一个金髮背头、戴著墨镜的风衣男淡然开口。 他是维兰德—汤谷公司的创始人兼董事长,彼得·维兰德,一个活了许多年的传奇,靠不断发展的基因改造和义体技术延命,看起来和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没什么两样。 这是位商界传奇,经歷过风风雨雨,至今依然引领著维兰德,比鸿宇和艾尔都更老练。 见全体目光都看向自己,彼得继续说道:“那些巨兽,它们每分每秒,都会引起环界错误增多,它们藉此修改了环界的底层数据,把一个本不存在的地底空洞,添加到了环界之中,也就是我们看到的这个。” 委员们都默然不语,看向影像资料,上面除了荒凉的大地外,还有数条羽蛇般的巨兽盘旋飞舞。 一直没有发言的鸿宇开口了,透露出另一个坏消息。 “更糟糕的是,这个地底空洞,本就是一个巨大的漏洞,它也会滋生错误,导致巨兽数量增多。” 坏事一桩接一桩出现,弄得委员们有点头大。 环界的变化实在太快,就像冥冥中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推动著它转变。 就像曾经的贞子事件一样,发生得毫无徵兆。 “明明只差一点了,最多也就十年的工夫,怎么突然发生这种事?”拉撒路的委员不甘说道。 鸿宇嘆了口气,“或许是天意吧,毕竟创造新世界,哪有那么容易?” 话虽如此,他也不愿就此放弃,毕竟这可是成神大计,足以驱使他们践踏一切法律道德。 “我们难道没有办法拨乱反正吗?”来自诺塔科技的委员询问道。 “办法?”鸿宇这次没有第一时间否决,而是低声笑了笑,“办法自然是有的,就看我们的新委员是否愿意出力了。” 说罢,他,以及其他人的视线,全都转向第十三席位,所有人都注视著莫狄。 莫狄故作惊讶,暗地里,元屠阿鼻已经蓄势待发。 “哦?没想到我一个新加入的委员,居然能帮上忙,还请鸿委员长直说,凡是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鸿宇並没有察觉到他的威胁,毫不客气地说道:“那我就直说了,我们之中,只有斯提克斯在克隆和生物列印方面,走得最远。” 这和斯提克斯的生物技术有什么关係? 莫狄皱了皱眉,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听见他继续说道:“我们需要斯提克斯大量列印魔女,要有完整的大脑结构,且体內魔女因子浓度不低於50%。” 听他这么一说,莫狄沉默良久,才犹豫道:“这......这似乎有点违背伦理章程了吧?” 列印体內魔女因子浓度不低於50%的人,对他而言只是小问题。 列印包含完整大脑结构的人,对他而言也不成问题,他也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他唯一担心敌人会不会藉此大做文章,他会不会把刀递到敌对分子手中。 “不用慌,伦理道德委员会都是我们的人,你实在不放心,我可以做主,在伦理道德委员会给斯提克斯腾出一席。”鸿宇说道。 在场委员都笑而不语,伦理道德委员会,对他们而言只是一把刀。 “我们需要派遣大量的魔女进入环界,作为锚点,推动它的演变。”艾尔解释道。 环界已经严重脱离现实,为了让它能继续吸血,他们只好出此下策,藉助数量庞大的魔女,来维持最后的联繫。 就跟打生桩一样,列印出的魔女就是钉进去的桩。 “原来如此,那就交给我吧。” 莫狄答应道,他没有理由拒绝这个请求,况且,这一看就有操作空间的事,他也不会去拒绝。 如果让环界继续吸现实世界,现实世界指定会枯竭,上面的百亿人口也將死於一旦,这和我的初衷不符,属於亏损最大化的做法。 莫狄心思急转,很快就想到一个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 遗忘领域不是有很多吗?我借一两个来补环界应该没关係吧。 他认为这个办法可行,委屈一下遗忘君主,好处他来背。 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方便他掺沙子,提高他在环界的权限。 相当於初始入股,投资即將创立的公司“环界”,而这也是在座委员正在做的事。 一场会议下来,十三名委员各奔东西,回到各自的地盘,协助斯提克斯组建魔女生產线。 有了委员的身份,莫狄顿觉天地宽,世界各处都是朋友,全是好人,没有坏人。 “果然吶,这人一站到高处,周围就只剩好人。”他感慨道。 不再有指责他和斯提克斯的人,也不再有不明生物在附近游行,各个公司都积极配合他的动作,舆论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態势。 在十二个委员的运作下,他得以在各地修建工厂,魔女生產线也快速搭建起来。 工厂中,一排排的生物列印舱內,是接近列印完成的魔女。 为了不发生复製人叛乱之类的意外,她们身上的魔女因子浓度被严格限制,只有55%,確保她们的能力不会太强。 待列印完成,她们就会被送到全球各地,然后关进潜入舱,进入环界作为锚点。 到了环界,她们大概会被关到临时创造的收容措施,不得外出,直到环界化虚为实。 “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成为锚点,真是悲惨......还好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会给你们一个好结局。” 莫狄轻轻敲打列印舱的玻璃,俯视著其中的魔女,直到她睁开双眼。 四目相对,他的瞳孔中,倒映著少女粉色的瞳孔,以及她的一头白髮。 “真是奇哉怪也,也不知道魔女因子究竟来自谁,竟然会改变人的发色和瞳色,看起来太二次元了。” 说著说著,他想起了自己,不由沉默下来。 他捏出来的血神子,比如先知、蓝蓝路,似乎情况也差不多。 这下子,他似乎和魔女因子的来源狠狠共鸣了。 第240章 现代化眾神 第240章 现代化眾神 隨著斯提克斯在全球的不断扩张,世上越来越多人接触它的產品。 环保可靠的生物电池、用途不同的生物列印零件,以及武力强悍的复製人士兵,让公司得以插手能源、医疗甚至安保等领域。 美中不足的是,网络上仍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说著些不利於团结的话,抨击公司违背伦理道德章程。 公司的安保部每天都在行动,去线下堵住一些人的嘴。 虽然那些人总会狡辩,称他们针对的不是斯提克斯,但安保部的人哪能不知道,世上违背伦理章程最明显的就是斯提克斯。 儘管有些小插曲,总的来说,斯提克斯仍处於发展期,其他委员公司也会看在魔女生產线的份上,儘可能不去找它的麻烦。 每一个量產魔女的潜入,都会为环界的演变增添动力。 令委员们惊喜的是,这样一来,环界的演变似乎还快了不少,原本可能要十年的时间,如今只需要五年不到。 隨著魔女投入的增加,这个时间还在不断缩短,仿佛冥冥中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推动环界的演变。 “这是好事,现在制约我们的,反而是潜入舱的生產速度,跟不上量產魔女的供给速度。” 拉撒路的委员挥舞手臂,催促几家有能力生產潜入舱的公司,要求它们提高生產速度。 “根据斯提克斯的產量,或许不用五年,一年后我们就能亲眼看见真实的环界,真正登临神座。”诺塔科技的委员同样喜形於色。 有委员提议道:“或许我们该商量一下各自的神名、权柄了,避免日后因沟通不及时,而导致了神战。” 闻言,委员们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有理。 一些委员早就打好了算盘,隨时准备说服他人,以確保自己的利益不会遭受损害。 “你们觉得,媒体与网络之神”怎么样?我觉得挺適合我的。”拉撒路委员目光闪烁,率先开口。 他设想中的权柄並不带有自然要素,反而带著浓浓的现代和科技色彩。 这是他基於自己的领域,而构想出的神名,与他媒体大亨的身份很符合。 但不是所有人都同意他的想法。 “嘿,我觉得你有点太贪心了,”一名委员说道,“关於媒体的部分,我没意见,但是关於网络的部分,我可不能让出来。” 他的公司同样涉及网络方面,与拉撒路频道存在竞爭。 其余委员见状,也加入討论,提出的神名无一例外,都带有现代科技色彩。 全球化之神,交通之神,生產与製造业之神.. 他们吵得热闹,但依然有四位委员没加入討论。 三大巨头企业的首脑笑而不语,他们的神名早已確定,且没人敢与他们竞爭o 剩下一位则是莫狄,他饶有兴趣地听著委员们的討论,却始终一言不发。 “莫尔蒙提斯委员,你有什么想法?” 一名委员注意到了莫狄,好奇问道,同时也是在转移话题。 其他人也闭上了嘴,目光移向他。 “我?”见祸水被引到自己头上,莫狄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复製、畸变,这就是我选定的权柄。” 大多数委员都只选了两个权柄,以防自己掌控不过来,同样的,他们也只选择自己熟悉领域的权柄。 这是他们基於对魔女信仰体系的研究,而得出的结果,比起早已失落的自然信仰,完全渗入人类社会方方面面的科技,更值得他们信赖。 “复製和畸变?”委员们微微一愣。 这两个权柄,与他们的並无衝突,细想一下对方的领域,也能明白他这样选择的原因。 “斯提克斯擅长生物列印、克隆等生物技术,这样选的確很適合你。”鸿宇点了点头,对这一想法表示了赞同。 最重要的是,这两个权柄与他所选的並不重合。 不一会,眾人又绕回到刚才的话题,继续爭论,靠拆分权柄和让渡权限,达成自己较为满意的结果。 这和提前开香檳有什么区別?”莫狄在心里嗤笑。 这帮委员不知道的是,最大的敌人不在环界,也不在外面,而是在他们內部。 每多一个量產魔女潜入环界,莫狄与环界的联繫就紧密一分,事到如今,他已经能和环界实现低延迟通信。 他对两个世界的情况了如指掌,隨时可以操控巨兽,让委员们的计划破產。 心念一动,他通过留在量產魔女体內的后手一深入细胞层面的血神子,给其中一个下达了启示。 某座潜入舱內,一名白髮魔女手指动了动,虽然没有脱离潜入状態,她潜入环界的意识却接收到了某些信息。 “唔......”艾希呻吟一声,捂著脑袋从床上爬起。 头脑昏沉,一些杂乱的信息碎片不时冒出,让她久久不能清醒。 她又做梦了,梦见自己尝试逃离这座岛屿,却遭人追杀,葬身於茫茫大海中o 除此之外,她还梦见一个浑身猩红的男人,好像隔著一层玻璃,与她对视。 这个男人是她梦里的常客,每次她做梦,都会见到他,不知为何,从他身上,她总能感觉到一种异样的亲切。 “坐船逃离,失败,狱卒们在海上也布置了防线。”她在心里喃喃自语,“我需要別的手段,飞行器?亦或者別的什么?” 自有意识的那一刻起,她就被困在这座孤岛监牢,与其他数十名魔女们一起。 监牢由典狱长率领一群狱卒看管,比起人类,它们更像是怪物,具有魔女们难以企及的强大力量。 在狱卒的管理下,她们每天都需要完成一定的工作,工作內容各不相同,有时是打理花花草草,有时是清扫监牢。 工作完成后,她们就能获得一定的放鬆时间。 艾希不明白,为何她们会被关在这座孤岛监牢里,也不明白孤岛背后的人想做什么。 不过她有一个目標,那就是逃出去,最好能找到梦中出现的那个男人,並向他发出质问。 “上次死亡回溯前,我在大海中央遇见了一只巨兽,它不仅把我的船弄翻了,还把狱卒的船也摧毁了,虽然我还是没能改变死亡的结局。” 孤岛监牢內的每个魔女,都拥有各自的能力,最常见的是漂浮、控火、控水,其中,也有一些不常见的。 比如艾希,她的能力是“死亡回溯”,能把死亡前的部分记忆,通过梦境带回三天之前。 迄今为止,她已经有了三次的死亡记忆,对这座孤岛愈发熟悉。 包括狱卒的布防和轮换规律,孤岛及周围的地貌特徵,甚至是一部分魔女的能力、软肋,她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上一次的死亡回溯,让她知道了孤岛周围,潜藏著一只巨兽,这是个很重要的情报,她或许可以利用那只巨兽逃出生天。 “也不知道那只形似蜥蜴、会发蓝光的巨兽,究竟是什么来头,又为何会潜藏在那片海域?” 她依稀记得,典狱长曾提到过一种名为泰坦巨兽的存在,它们一般以辐射为食,莫非就是这个? 牢房外,钟声传来,艾希收起心思,跳下床,走出牢房。 她有一个想法,不过那需要其他魔女的配合,而且得在放鬆时间才能进行。 与此同时,典狱长办公室,顶著个猫头鹰脑袋的典狱长,正担忧地看著窗外。 透过窗户,可以看见蔚蓝色的大海,风平浪静、万里无云。 大海总是把她温柔的一面展示出来,但只有身处其中的时候,才能发现她的无情和恶意。 “那头蜥蜴,还在周围的海域游弋,它似乎盯上我们了。” 嘆了口气,典狱长自言自语。 他是环界委员会的特派员,负责监管孤岛监牢的魔女,现在正在朝上级匯报突发情况。 “我怀疑,那头蜥蜴是为了地下的核反应堆而来,该死,我们当初就不该在这建立监牢。” 典狱长捶了一下桌面,神色阴鬱。 孤岛监牢,本是环界白鹰政府的一座秘密基地,在巨兽之灾爆发后,这里就被废弃了。 他怀疑,正是地下的废弃反应堆,吸引来了那头巨兽。 “阿尔法级巨兽哥斯拉。”典狱长呼出一口浊气,“按照它的习性,现在应该早就攻上岛了,怎么现在还没多少动静呢?” 这是他最不明白的一个点。 对方一直在岛屿周围游弋,迟迟不肯发起进攻,看起来也不像是在忌惮,反而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了一会,他终於收到现实世界的消息。 “会儘快派人前来驱逐?你们倒是给个准確时间啊。” 典狱长无奈嘆息,他总觉得上面的人办事不靠谱,但他作为一名公司狗,却不想多说什么。 反正听公司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这么想著,他似乎听到了一种异乎寻常的动静。 那动静最开始很轻微,可隨著时间推移,却愈演愈烈。 “那是......” 典狱长的猫头鹰脑袋转动九十度,透过窗户盯著上涨的海面海面之下,一片耀眼蓝光正朝孤岛衝来。 第241章 瓦尔普吉斯之夜 第241章 瓦尔普吉斯之夜 “搞定了。” 地下废弃的核反应堆旁,艾希擦了擦手,转头对自己的同伙说道:“事不宜迟,我们得赶紧准备行动。” 她的同伙,一名掌握復原能力的魔女疑惑不解,质疑道:“这样真能吸引那只,呃,大蜥蜴吗?” “应该可以,就算不行,我也还有备用方案... ” 艾希刚说完,就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整个地下设施都在震颤、摇晃,像是孤岛被什么巨物给撞了一下。 她內心一凛,抓起同伴的手,连忙带她逃离地下设施。 就在她们踏出地下设施的下一秒,一只兽爪破土而入,將整个设施完全摧毁。 两人下意识回头,只见那座废弃反应堆被一只兽爪攥紧,沿著破开的大洞往上看,看到的不是天空,而是一颗冰冷的兽瞳。 “快走!” 艾希没有多言,抓著同伴的手就出口跑去。 正如她所料,整座孤岛监牢已经陷入混乱,无论是典狱长还是狱卒,都没空管她们。 两人跑到一处海滩,不远处的码头上,停著一艘游艇,游艇上,她们的其他同伙已经在等著两人。 上了游艇,艾希最后一次回头,看向那如山般高耸的巨兽,对方正好转动眼球与她对视。 某种荒诞的熟悉和亲切感涌上心头,直到远处的海面划过几道流光,她才强行收回视线。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也不知道那几道流光是什么,但她產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这种预感正催促著她前进。 自己抱有某种使命而来到这世上,艾希坚信著这一点。 游艇驶离孤岛监牢,而岛上的巨兽和赶来的大魔女纠缠一会后,便退回海洋。 “总算走了,这只形似恐龙的巨兽也忒难对付了。”大魔女米莉森鬆了口气,回想起上次被三首巨龙的光雨湮灭,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些阿尔法级巨兽,每个都不是善茬,这和三首巨龙相差无几的哥斯拉更是如此。 要不是这次多个大魔女一起出动,恐怕都难以將其驱逐回海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世界各地的巨兽大多潜伏在海洋中,这也导致如今海运变得异常危险,各国的往来大幅减少。 “米莉森,你最好看看地面的情况。” 同伴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米莉森低头看去,瞳孔微微放大。 地面上,魔女们正抬著头,看向天空,目光中满是好奇。 她们在某人的干预下,提前撤到了安全区域,倒没多少损失。 米莉森再也忍不住,当场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颤抖:“这,这些,全是魔女?” “没错,”她的同伴冷静回答,“她们都不是登记在册的魔女,力量也相当弱小,她们可能是被人为关押在这的。” 至於是谁干的,两人不用交流,心里都有了答案。 除了公司,她们也找不出第二个答案了。 “公司,不,环界委员会的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把这么多魔女集中在这里?” 想到了流传在魔女圈子里的某个流言,米莉森凝重道:“下线后,我得找公司的人问个清楚。” 同行的另一位大魔女却抱有悲观的態度,並不看好她此行的结果。 “就算你知道了公司的目的,恐怕也阻止不了他们,公司向来只看重利益,这点你是知道的。” “但总得有人去试一试。”米莉森沉声说道。 她清楚,魔女这一群体其实是人类社会中的异类。 早在中世纪,人类就依靠神跡和祷告猎杀魔女,把魔女杀得濒临绝种,虽然因不明原因,人类一方的超凡渐渐衰退,但他们如今却有了替代。 那就是科技的力量。 据米莉森所了解到的內幕,光她供职的欧罗巴军工复合体,就有不下於十种针对大魔女的武器。 更何况,大魔女自身的存续,还要依靠流量和人气带来的信仰,少了公司提供的热度,她们很快就会因缺失信仰而死。 “公司已经在催促我下线了,”她的同伴说道,“看来他们不希望我们了解太多。” 米莉森脸色阴沉,她同样收到欧罗巴军工复合体的催促,以及警告,再看了地面的魔女一眼,身体渐渐虚化消失。 现实世界,环界委员会召开了紧急会议。 莫狄刚加入线上会议,就听到几名委员的爭吵。 “当时就不该把监牢选在那里,现在好了,地下的废弃反应堆引来了一只巨兽,还让一些魔女出逃。” “会不会不是意外,而是早有预谋?”一名委员提出了不同的见解,“我总感觉,无形中有一股力量,在阻碍环界的演变。” “你的意思是,类似巨兽之灾,这一次意外是对环界演变的阻碍?” “对,这次意外,不仅跑了一些量產魔女,还让米莉森等大魔女发现了监牢,怎么想都太巧了......莫尔蒙提斯委员来了。” 拉撒路的委员和莫狄打了个招呼,说道:“这次有魔女出逃,不过她们潜入舱內的身体却逃不掉,还得劳烦斯提克斯,把她们给格式化了。” “交给我吧。”莫狄答应道。 可他心里却不以为然。 算算时间,那些人也该把潜入舱劫出来了。 这一念头刚冒出,一名刚上线的委员就带来了消息:“出事了,出逃魔女的潜入舱所在的区域,遭到了瓦尔普吉斯之夜的袭击。 “里面的潜入舱都被她们劫走了。” 此话一出,整个线上会议室为之一静,討论声都被寂静掩盖。 半晌,一个委员幽幽说道:“不管你们信不信,这几起事件都极有可能存在关联,总之我不信这是巧合。” “瓦尔普吉斯之夜,她们不应该知道潜入舱的位置,除非我们的內部出了內鬼。” 又一名委员开口,语气森冷。 在场委员都听出了他的意思,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其他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诸位公司內部,出了內鬼,我提议各位下线以后,加大內部审查的力度。” “一定一定。”莫狄隨口应付。 实际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名为瓦尔普吉斯之夜的组织,就是他招来的。 瓦尔普吉斯之夜,又称魔女之夜,歷史悠久,原本是某些地区的传统节日,后来演变为一个魔女极端组织。 它的成员全部都是魔女,宗旨是以武力手段报復人类,推翻现有秩序,並確立以魔女为主导的统治。 瓦尔普吉斯之夜的魔女与公司的魔女不同,她们的超凡道路更加古老,不需要信仰来提升力量,而是依靠祭祀、冥想等手段。 斯提克斯对此展开过相关研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点,瓦尔普吉斯之夜的魔女,靠祭祀、冥想来提升魔女因子活跃度,从而增强自身力量。 她们虽然藉此摆脱了信仰的束缚,却只有寥寥几名大魔女,在数量上根本比不过环界委员会。 毕竟公司只要炒一炒热度,引导一下舆论,就能猛猛收割信仰,培育出一位又一位大魔女,而瓦尔普吉斯之夜要考虑的事却多著呢。 更遑论公司还掌握了大量高科技武器,任何一个委员背后的公司,都能轻易碾碎瓦尔普吉斯之夜。 要不是她们太能藏,现在早就没了。 “无需多虑,瓦尔普吉斯之夜,不过是土鸡瓦犬。” 一直沉默的鸿宇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冷静,带有某种亲和力,让人信服。 “就算她们劫走了潜入舱,也不可能唤醒里面的量產魔女,毕竟她们的大脑都被上了锁”。” 锁,是维兰德—汤谷公司的一项技术,能锁定人的精神意识,將其困在环界,上了锁的情况下,即便把人从潜入舱取出,也不能令其意识脱离,这也是环界委员会的最后保障。 “当务之急,是排除內鬼,以及追杀瓦尔普吉斯之夜和出逃魔女。” 彼得·维兰德淡然开口,“瓦尔普吉斯之夜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她们妄想復活不存在的原初魔女”,更想顛覆人类的统治,对於她们,我们绝不能抱有怜悯。” 原初魔女?”莫狄闻言,眯起双眼。 瓦尔普吉斯之夜认为,所有魔女都来自於一个原初魔女,原初魔女死於某个大敌之手,却並非没有復活的可能。 只要让原初魔女復活,现有秩序就会被顛覆......起码瓦尔普吉斯之夜是这么认为的。 一场会议草草结束,莫狄隨其余委员一起下线。 刚下线没一秒,铃声正好响起,莫狄拿起通讯器,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清冷的声音。 “她们的大脑被锁了,告诉我,该怎么开锁?” “这我怎么知道?”莫狄轻笑道,“开锁的密钥,在维兰德手中,嗯,也许其他两个巨头也会有,你该找它们去要。” ” .....开不了锁,她们就只是植物人,我们根本无法从她们口中得知真相。”对面的声音好似冷了几度,显然对他的回答非常不满。 “那是你们的事,我已经履行了协议。”莫狄表现得浑不在意,“给你们个建议,在开锁前,最好不要破坏潜入舱。” “毕竟潜入舱有维生功能,你要是把它们破坏了,还得自己照顾里面的魔女,这样一来,吃亏的反而是你们。” “你......!”对面的魔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愤怒,同时也掛断了电话。 > 第242章 画出来的彩虹桥 第242章 画出来的彩虹桥 大魔女安娜放下通讯器,脸色阴沉到几乎能滴出水来。 身旁的几名瓦尔普吉斯之夜高层埋下头,不敢直视她,只有另外一名大魔女,还能保持自然的神態。 “怎么,那位神秘的赞助人先生没给你想要的答案?”大魔女帕里斯浅浅一笑,手指无意识拨弄著自己的金色长髮。 “我早告诉过你,人类並不可信,和他们合作,无异於与毒蛇合作。” “闭嘴,帕里斯,我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安娜面无表情,吩咐手下:“给我准备一台潜入舱,我要潜入环界。” 她的手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默默转身,就打算按她说的去做。 可就在这时,帕里斯抬起了头,目光从女巫帽的宽大帽檐下射出,叫住了她:“等等,在这个节骨眼上,环界委员会必然会加强对环界的监视,你现在潜入,就不怕被他们发现吗?” 对於环界,瓦尔普吉斯之夜並非一无所知。 她们也相当重视那个虚擬世界,並认为原初魔女復活的契机就在那里,儘管这一信息来自虚无縹緲的所谓神启。 “我们没有密钥,只能潜入环界尝试將她们唤醒。”安娜解释道,“根据我梦到的神启,那些魔女中的一位,是吾神復活的重要契机。” “我们必须令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实现瓦尔普吉斯之夜一直以来的夙愿。” 她不顾同为大魔女的帕里斯劝阻,执意要带人潜入环界,期间,她把组织暂时託付给了帕里斯。 看著渐渐关上的潜入舱,帕里斯无奈扶额,口中碎碎念道:“真是的,都多大人了,还这么莽撞,要是期间环界委员会找上门怎么办? 我和其他人加起来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抱怨归抱怨,她並没有在安娜一走,就开始夺权,反而老实按照安娜的意思去做。 二人从小就在贫民窟相互扶持,虽然经常拌嘴,可实际上却无比信任对方,否则安娜也不会把组织放心交给帕里斯。 浪涛的声音传入耳中,身下的摇晃將艾希震醒,她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在一艘船上。 昨夜残梦留下的碎片涌入脑海,她本能地感到头昏脑胀,捂著脑袋在靠在墙边,费了一段时间才把信息消化完成。 我又死了,死在魔女纠察队手中,为什么明明都是魔女,她们却要向追杀我们?” 她咬了咬牙,些许模糊的记忆浮现脑海,她隱隱记得,这与她有某些关係。 但无论如何,她还是回想不起更多细节,只好作罢,合上双眼让自己的大脑得到放鬆,可她的同伴却偏偏在这时找上了她。 “艾希,我这有个坏消息,你.... 魔女薇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迷路的话,就往太阳落下的方向走,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找到一个落脚的海岛。” “岛上可以找到淡水和食物,我们可以在上面待一天,一天后,会有一队追兵,我们必须想办法从她们身上搜集物资。” 一口气说完一大段话,艾希便再次合眼,疲倦地靠在墙边。 薇尔並不觉得奇怪,而是讚嘆道:“还好有你的预言能力,不然我们不知道还得漂多久......不过你说的追兵是怎么回事?” “一队魔女,估计和典狱长是一伙的。” 艾希回忆著信息的碎片,勉强说出了几个追兵的特徵。 “她们的能力,我想想......控火、言灵,以及绘画?” 她只能说出她们能力的表层特徵,其实质为何,这就不是她能知道的了。 “控火、言灵......”薇尔的眉头深深皱起,“我们一共八人,有战斗能力的就只有三个,剩下五个都是辅助类能力,能战胜她们吗?” 艾希却说道:“或许不用和她们发生战斗,根据我看到的碎片,那三个魔女似乎不是很想对我们下杀手。” “你的意思是,她们对她们被赋予的命令也感到不满?” 薇尔眼前一亮,这样一来,她的能力就有了用武之地。 她的能力被称为“魅惑”,能大幅提高说服能力,让他人听信她的话,但前提是听者本就一定程度上同意她的话。 如果碰上对她杀意坚定的人,或者毫无心智的杀戮机器,这个能力就失去了作用,“事情得从长计议......先调转航向吧,我们必须进食,再不补充营养,我可思考不下去。” 薇尔很听她的话,当即下令调转了航向。 船只向西挺进,一路劈波斩浪,没走多久,她们就见到远处有一座海岛的轮廓。 只是天气似乎有意跟她们对著干,天空中乌云翻滚,一条条雷蛇游走於黑暗中,不时发出洪亮的嘶吼。 海面也从原本的风平浪静,一转而为波涛起伏,大风搅动浪花,拍打在船身,晃得船上眾人险些站不稳。 “小心,天气不对劲,似乎要下暴风雨了。”艾希提醒道,眼中泛起些许困惑。 上次回溯之前,她们的船只並没有遭遇风暴,一路风平浪静抵达海岛,可这次却大为不同。 她怀疑这与她的回溯有关,也许是她造成了什么蝴蝶效应... “等等,蝴蝶效应是什么?我为什么会下意识想到这个词?” 艾希晃了晃脑袋,她虽然从书上了解过许多人类社会的知识,却记得自己从未接触过这个词汇。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咸腥的海风打在脸上、 灌进鼻腔,令她提神不少。 她开始指挥其余魔女,让她们用能力加固船只、抵抗风浪。 又一声雷声轰响,暴雨倾盆而下,好在她们已经接近目標海岛。 “先把船拋在这吧,確保它不会漂走就行。”艾希说道。 船只损坏是她们最不担心的,因为她们中有一名能力是“復原”的魔女,只要不是碎到只剩一半,她都能令其復原。 一行人下了船,踏浪而行,很快就走上了沙滩。 沙滩不远处是一片密林,处处透露著一股蛮荒而古老的气息,其中隱约传来几声兽吼,似乎有野兽潜藏林中。 “艾希,这座岛上,该不会藏著什么危险吧?”一名魔女紧张道,“我的能力在警告我,叫我不要深入这座岛屿。” 她的能力名为“趋吉避凶”,是一种被动的能力。 艾希缓缓摇头,沉声道:“上次的预言梦境,並没有告诉我过多的信息,我只知道岛外围的某些地方,存在著淡水。” 上一次回溯之前,她並没有深入岛屿,刚登岛没多久,就被追兵追上,双方爆发了一场战斗,隨后她们就全军覆没了。 “当务之急,我们先去补充食物和淡水,不然待会遇到追兵都没力气战斗。” 说著,她便向岛屿的某个方向走去。 寻找食物和淡水的过程没有花多少时间,眾人在沙滩旁的一个岩洞中生起火来,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望著洞外昏暗的天空,艾希一言不发,目光中隱含著忧虑。 暴雨持续的时间太长了,她开始有某种不好的预感,心跳也不知为何而加快。 每一次心跳,她都能清楚听到其声音,根据书上学到的知识,她几乎能肯定,正常人和大部分魔女的心臟,都不可能跳这么快。 我的身体,似乎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不知为何,她產生了这种想法,同时还產生了某种错觉,觉得自己隱隱能控制血液的流动。 没等她去细究这件事,一名靠在岩壁休息的魔女惊坐而起,脸色煞白,口中念叨著:“她们来了,追兵来了。” 她的话令所有人毛骨悚然,快步走出洞口,看向外边。 外界依旧天昏地暗,风雨打在她们的脸上,带来阵阵凉意。 眾人小心戒备著,只听见艾希喃喃道:“太快了,这次追兵来得太快了,和我的梦境对不上.....” “看天上。”有人惊呼。 艾希闻言抬头,只见一道彩虹自远方的海面上划过,无视了暴雨巨浪,直奔她们而来。 短短一眨眼的工夫,彩虹便撕裂雨幕,降临在岛屿的沙滩上。 见此情景,艾希想到了自己曾读过的一本书,书上正好提到类似的事物。 “彩虹桥。”她不由念出了它的名字,引来一旁同伴的好奇。 “什么彩虹桥?”薇尔问道。 “就是我们面前这个,我记得《北欧神话》一书中有提到。” 北欧神话? 薇尔歪了歪脑袋,她对这个是一点都不了解,毕竟典狱长根本不允许她们看书,那艾希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不过现在不是追问细节的时候,因为追兵已经到了。 三道人影从彩虹上滑落,稳稳落在沙滩上。 儘管对面只有三个人,给艾希一方的压迫感却极其强烈。 “嘿嘿,我画的彩虹桥还不错吧?”三人中,一个白髮双马尾少女嘿嘿笑道,彩虹的顏料沾在她的头髮上,导致她的髮丝展现七彩色泽。 夏安嘆了口气,嫌弃地看了看衣服上的顏料,“要是你的画不会那么容易褪色,那就更好了。” 第243章 怎么净是机制怪啊? 第243章 怎么净是机制怪啊? 两人有说有笑,似乎完全不把目標放在眼中。 她们的队友莎里亚听得不耐烦了,烦躁道:“喂喂,我们现在还在工作呢,你们倒是解决了目標再谈啊。” 话虽如此,她实际听出了同伴对这项工作的抗拒,只好用这种话来提醒她们。 她们终究是公司的员工,要以公司的任务为重。 心底闪过一丝不忍,莎里亚转过头去,隔著雨幕,正视面前的八名量產魔女。 这段时间,由於某些人的传播,所有魔女都知道了环界委员会做了什么。 与斯提克斯同流合污,违背伦理章程,批量生產魔女,並给她们上锁,將她们囚禁在环界各处,进行某些不为人知的实验。 得知这些事后,差点就有魔女想衝进斯提克斯的总部,去当面质问这家公司执行官。 若非斯提克斯的安保部够给力,她们差点就成了。 还有人打算在环界找魔女蓝蓝路问个清楚,却不知为何,一直没找到她,也不知道蓝蓝路跑到哪去了。 总而言之,大部分魔女都对这群量產魔女充满了同情,也都不是很情愿去追杀她们。 但不想是不想,公司的指令终究无法违背。 別怪我们,我们离不开公司,而且家人也在公司手中。” 莎里亚心里暗嘆,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说道:“你们有两个选择,要么被我们消灭,然后被公司重置,要么跟我们走,回到监牢。” 她的语气很坚决,完全听不出有任何怜悯。 但艾希深知,眼前的三个追兵,都並不情愿对她们下手。 毕竟她们是一样的,都是魔女。 从这不良少女打扮的魔女口中,她也得到了一些此前没有的信息,比如,她们的背后,站著名为“公司”的势力。 “公司是什么?”薇尔疑惑道。 “也罢,就让你们走得明白吧,反正回到监牢也是要被重置的。”夏安也乐得拖延时间,正经回答起了她们的问题。 “公司,就是你们的创造者,也是我们的顶头上司。” “创造者?”艾希蹙眉。 “没错。”她点了点头,“你们,还有被关在监牢里的魔女,都是名为斯提克斯”的公司的造物。” “斯提克斯?”艾希听到这个名字,总感觉有些熟悉。 可其他人的关注点都在没在公司名字上,而是在“造物”这方面。 薇尔神情恍惚,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追问道:“那我们,被创造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你们......”夏安迟疑了一瞬,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抱歉,我不知道,而且上头已经在警告我了。” 她刚说完,又轻启樱唇,吐出一个词:“束缚。” 无形的力量作用在艾希等人身上,令她们动弹不得,全身上下只剩一张嘴还能动。 可艾希却不慌不忙。 被束缚的魔女中,其中一人的能力正好可解当前局面。 能力为“復原”的魔女,对著她们发动了能力。 她们的束缚状態因此消失,回到了数秒前的状態,代价只是那名动用能力的魔女陷入力竭。 夏安脸色微变,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能力。 这种机制怪,哪怕放眼整个魔女群体,都是非常罕见的。 “还好不是蓝蓝路那种,又有机制又能打的。” 眼神微冷,夏安和她的两位同伴正要动手,却听见薇尔说道:“各位,还请听我一句话。” 她们本不想听话,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停了下来,心里也產生了“听一听”的想法。 能力“魅惑”起效了。 薇尔悄悄鬆了口气,接著说道:“听你们说,你们背后的公司正在看著这里,对不对?” 莎里亚说道:“没错,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公司的监视之下。” 话刚说完,她反应过来,皱起眉头,明白这是对方的能力起效了。 “你对我们用了能力?” 她愈发警惕,周围的空气隨高温而扭曲,让人逐渐看不清她的容貌。 “还请停手,我对你们並无恶意。”薇尔再次开口,她的话竟再次起了作用o 高温消失,画笔放下,唇齿紧闭,她的一句话便消弭了一场即將发生的战斗。 现场气氛陷入诡异的沉寂,夏安三人都露出无奈的表情。 “怎么遇到的净是机制怪啊?”成诺吐槽道。 对面的魔女全是机制,没有数值,但这反而令她们头疼。 她们並不清楚薇尔的能力是什么,不过这不妨碍她们装作对此很头疼,从而划水摸鱼。 毕竟她们是因为敌人的能力,才无法按指令行事的,就算公司催促也有交代。 “抱歉,为了让你们冷静下来,我只好这样做。”薇尔保持微笑。 “好吧,那你想用你的能力,和我们谈什么呢?” 夏安语气微妙,而艾希和薇尔都听明白了她的算盘。 从现在起,她们做出的每个回答,全是因为敌人的能力而不得不为之,算是一则免责声明。 就算公司不会免除她们的全部责任,起码也不会追究到底。 艾希和薇尔对视一眼,开始盘问。 双方一问一答,艾希她们很快就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环界?也就是说,我们处於一个巨大的虚擬世界中,而本体还在现实的潜入舱內。” “我们的潜入舱还被抢走了,你们才不得不来追捕我们。” 艾希的脸色阴晴不定,其他人也和她差不多。 真正让她担心的,是她们位於现实的身躯,究竟有没有被瓦尔普吉斯之夜拿来做什么。 “瓦尔普吉斯之夜,一个纯粹的极端组织,如果你们遇到了,最好不要... .哦,时间到了。” 莎里亚遗憾道,她的话令艾希等人不明所以。 “公司已经解析出你们的能力,我们不能再谈下去了。” 话音刚落,她面容骤冷,內心再无一丝怜悯,这也意味著薇尔的能力对她不再起效。 成诺、夏安也是如此,工作归工作,交情归交情,既然没了摸鱼的藉口,她们也只能按指令行事。 高温將雨水蒸发,小液滴在空中形成一片白雾,其中涌动著可怕的热力。 画笔点缀在雨幕之上,顏料裹著雨点化作锋刃,一刀劈向大地。 冰冷的声音在雨中迴响,言灵犹如死神的镰刀,悬在艾希等人的头顶。 三名魔女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超过了她们八人的总和,隨便哪个,都能要了她们的命。 但数值终究难敌机制,在“復原”的能力面前,一切都恢復原状。 “又是復原?但她也只能用这一次了吧。”莎里亚冷笑道。 如她所料,拥有復原能力的魔女在发动一次能力后,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跑。”艾希拋下这样一句话,自己却反其道而行,主动迎向三人。 心臟轰鸣如引擎,血液流动如怒涛,这不是错觉,她切实感受到,自己身上发生了某种非人的蜕变。 鲜血渗出,凝成血刀,依靠这股未知的力量,她或许能战胜面前的敌人。 就算不能,她也能够为同伴爭取多点时间,反正这次打探到的情报已经够多了,等死亡回溯,她能做得更好。 然而,她的想法还没付诸实行,剎那间地动山摇,这股动静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一只毛茸茸的巨掌从天而降,压向地面。 艾希瞳孔骤缩,腿部肌肉爆发强劲力量,逃离巨掌的覆盖范围。 巨掌压下,扬起大片尘埃,整个沙滩因此震动。 死里逃生后,艾希左右看了一眼,確定同伴都没事,鬆了口气。 一道漆黑裂缝突兀出现,成诺三人从裂缝中钻出,她手中画笔还沾著黑色顏料。 如果不是靠这条临时画出的空间裂缝,她们三人恐怕就成酱了,即便如此,她们在穿越空间裂缝的途中,仍受了不小的伤。 “这座岛上,怎么会有一头泰坦巨兽?” 三人顺著毛茸茸的手臂向上看去,只见一张狰狞大脸,正盯著她们直看。 “一只......猩猩?” 猩猩巨兽愤怒捶胸,仰天长啸,抢起拳头,朝她们重重砸下。 轰! 巨响自身后传来,艾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三名魔女正和巨兽展开战斗,便毫不犹豫继续向前狂奔。 这只巨兽来的真是时候,如若不然,她恐怕还逃不出去。 连续两次关键节点都有巨兽相救,她感慨自己的幸运之余,也觉得事情有点太过巧合了。 就像有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正在秘密保护著她。 和自己的同伴跑进密林深处,艾希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就突然撞到了前方停下的薇尔。 “怎么突然停下?” 她揉了揉鼻樑,抬头,只见一群野兽包围了她们,看它们的样貌,似乎和她在书上看过的,早已灭绝的迅猛龙类似。 “这怎么会有恐龙呢?” 艾希將同伴护在身后,手中血刀延展至近一人高、半人宽。 本能地將巨剑横在身前,她虽然疑惑於自己对这武器的熟练,但还是暂时將其压下。 迅猛龙虎视眈眈,就在它们打算扑上去时,一道人影突兀出现在它们面前,紧接著,它们就再也没了知觉。 “还好,找到了。”安娜看著面前戒备的艾希,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第244章 巨企的超级武器 第244章 巨企的超级武器 莫狄坐在一辆装甲车上,手搭著车窗,看向窗外,目之所及,唯有黄沙。 毒辣的太阳炙烤著大地,虽然对装甲车內的他们毫无影响,对那些荒漠中的流浪者而言,却是个天大的麻烦。 “和百年前相比,天气真是越来越热了。”坐在他身旁的老者笑道。 精神矍鑠、目若有光,这就是对老者最好的写照。 一头银髮经过精心打理,双眼目光炯炯,手臂孔武有力,完全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更像是一名壮年男性。 可实际上,他已经活了一百多年,在现代生物和义体技术的支持下,预计还能多活个几十年。 老者看著窗外的景色,好似陷入了回忆,“我依稀记得,旧时代期间,天气还不像现在这样反覆无常,这片区域也还没有荒漠化。” “但新旧秩序的战爭,以及之后的数场公司战爭,却改变了一切。” 莫狄自然接上他的话,“艾查斯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阿特拉斯公司曾在第一、二次公司战爭期间,对这里动用了不止一次气象武器。” “没错,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当时我们和诺塔科技在这里有些小摩擦”,最后导致一场牵涉全球的公司战爭爆发。” 艾查斯爽朗一笑,倒是不在意说些陈年往事。 “从核弹、氢弹到气象武器、地震武器......科技的影响力越来越大,甚至能更改全球气候,我们每一方都在克制,以防人类毁在自己手中。” “是啊,这么一想,我倒是挺佩服瓦尔普吉斯之夜,佩服它有勇气反抗全球的公司巨企。” 他认真说道,艾查斯对此表示赞同。 不说其他公司,光他们阿特拉斯掌握的力量,就足以端掉整个瓦尔普吉斯之夜。 只要他们能找到它的老巢。 以莫狄的评判標准,这里的每一家巨企,拥有的力量都不比一般的遗忘领域差。 “不过今天之后,这个勇气可嘉的组织,或许会成为歷史。” 艾查斯摩拳擦掌,看起来有些跃跃欲试。 他除了接受过基因改造外,还植入了大量义体,义体化程度高达75%。 在旧时代,他还曾在白鹰的海豹突击队服过役,哪怕到了现在,战斗的本领也不曾落下。 放眼整个环界委员会,艾查斯也是个相当独特的委员。 他不喜欢干坐在办公室,瀏览那一串串天文数字,反而喜欢混在武器研发部,研发和测试新的武器。 这也是为何他给自己植入的义体中,大部分用於战斗。 为了测试武器,他还亲自上过战场,甚至对抗过瓦尔普吉斯之夜的大魔女,並安然无恙。 而这次,他和莫狄一起来到这片荒漠,就是为了完成上次没实现的目標,灭瓦尔普吉斯之夜。 “莫尔蒙提斯,我没想到委员会里除了鵪鶉,竟然还有你这样,敢於上战场拼杀的人。” 艾查斯的语气带著欣赏。 “要是你在我的公司,我肯定会提拔你成为我的副手。” “但我们是同级的,要是我在你的公司,你得想好怎么保住自己的位子。”莫狄半开玩笑道。 “哈,那倒也是,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屈居人下的。”他似有所指地说道。 车队停下,两人打开车门,遥望著前方远处的沙尘暴,隱约可见其中一闪而过的人影。 艾查斯说道:“他们动手了。” 他们,自然是指委员会的其他公司,早在车队抵达之前,他们就已经用超级武器锁定了这片区域。 这堵风沙之墙,估计就是瓦尔普吉斯之夜中,某位大魔女创造来封堵进路的墙,为的就是不让公司部队进入,为组织爭取更多迁移时间。 “一场闪电风暴正在生成,估计是诺塔科技动用了气象武器。” “检测到引力异常,是真空內爆弹。” 情报员话音刚落,车队前方的风沙之墙便被撕开,大量黄沙被一颗奇点吸入,风暴平息,一场沙尘暴逐渐消弭。 “这是欧罗巴军工复合体的超级武器,据说它甚至藏著能撕裂月球的奇点炸弹,我也不知道这是流言还是事实。”艾查斯说道。 莫狄说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先前还听说过,维兰德藏著一台次元裂缝发生器,能將人送出当前时空呢。” “那倒也是。”艾查斯笑呵呵道。 阿特拉斯同样掌握类似的超级武器,但这不是巨企野心的全部,他们无一例外,都想以个体之躯,执掌此等伟力,而非按下按钮才能使用。 閒聊间,沙尘暴彻底消散,车队后飞来大量无人机,它们负责侦察、攻击、 诱饵、信號中继等任务。 “无人化作战,这是新旧秩序战爭中,就已被验证过的战术,事实证明,它是对的。” 莫狄注视著蜂群无人机掠过荒漠,这些东西由一个名为尼诺的ai操控,足以承担人类士兵能完成的所有任务。 蜂群於荒漠上空扫掠而过,没多久,重力传感器就扫描出了一片地下建筑,並將坐標传回到指挥终端。 后方的蜂群射出小型钻地飞弹,轰炸目標区域,大有將地下建筑炸塌之势。 但瓦尔普吉斯之夜能屹立这么久不倒,自然有两把刷子。 钻地弹刚钻入地表,一阵澎湃念力扫过,將它们尽数在浅层地表引爆。 紧接著,是空中的蜂群。 “大魔女级別的念力。”艾查斯来了兴趣,“我知道她是谁,大魔女帕里斯,只有她的能力才符合。” “除了最基础的物理干涉,她还能以念力干涉引力和电磁力,据说甚至开发出了念能传送的能力。” “这样啊,”莫狄隨手撕开一条裂缝,走了进去,“我去会会她。”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艾查斯看著瞬间消失的裂缝,笑容僵在脸上。 愣了片刻,他不再犹豫,激活体內植入的魔女因子,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车队中。 作为掌握权力的委员之一,他体內植入了多种魔女因子,需要用时就靠体內的装置激活。 这些技术,放別的公司是违背伦理章程的,只有委员才能使用。 颇有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意思。 荒漠地下,裂缝一闪而过,莫狄的身影出现在这座地下建筑。 他左右扫了一眼,预估艾查斯赶来的所需时间,寻思自己该出多少力,才能在艾查斯来之前逼走帕里斯。 “瓦尔普吉斯之夜,或者说那些潜入舱,在完成其使命之前,还不能落入委员会手中。” 他抬起手,藉助体內植入的魔女因子,以真空內爆弹的原理,搓出一颗微型奇点。 虽然只存在了一秒不到,微型奇点仍对地下建筑造成了重大打击,大半的建筑坍塌、毁灭。 所幸,在莫狄的精准控制下,地下建筑另一端的潜入舱並没有遭受影响。 大魔女帕里斯被这动静惊动,第一时间检查潜入舱,確定没事后,鬆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另一边突兀出现的青年。 “刚刚那颗真空內爆弹,是你引爆的?” “是。”莫狄的回答简明扼要,语气毫无起伏,就像刚踩死了一只蚂蚁,令帕里斯心生恼怒。 就刚刚那一下,葬送了瓦尔普吉斯之夜过半成员。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她按了按女巫帽,从口中挤出这样一句话,磅礴的念力蓄势待发。 莫狄却不慌不忙地说道:“艾查斯已经在来的路上,你確定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你什么意思?” 大魔女动作一滯,狐疑地看著他。 愤怒被理智压制,她也想清楚了,这里不是交战的场所,稍不注意,潜入舱就將灰飞烟灭。 更关键的是,这个男人似乎並不想对她动手。 “你应该庆幸,来到这里的是我,而不是艾查斯,否则这里早就成废墟了。” 莫狄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趁你们对我还有用,你最好现在就带著这些东西,离开这里。” 他的语气,让帕里斯想起某个人,於是试探道:“赞助人?” 她没有得到回应,但从莫狄的眼神中,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帕里斯垂下眼帘,念力涌出,包裹住所有潜入舱,最后深深看了莫狄一眼,发动念能传送,离开了地下建筑。 地下建筑变得空旷,仅剩莫狄一人站在中央。 他抬起手,又搓出一颗微型奇点,將地下建筑仅剩的部分完全摧毁。 荒漠坍塌,凹陷成一个盆地。 待艾查斯赶到,他看见的就只有一片被黄沙掩埋的废墟,以及站在废墟上的青年。 “帕里斯呢?”他皱眉问道。 “跑了,带著瓦尔普吉斯之夜的残存人员,以及那些潜入舱。” 莫狄下指,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恼火,“那个大魔女跑得比耗子还快,我刚出手,她就通过念能传送逃走了。” 听他这么说,艾查斯凝视了他许久,没有说什么。 天穹之上,闪电风暴带来的乌云逐渐消散,那名被困在风暴中的大魔女也不知所踪。 由环界委员会发起的战爭结束了,儘管没有彻底消灭瓦尔普吉斯之夜,却也完成了打击报復的目標。 至於那些丟失的潜入舱,他们原本就没打算追回,毕竟这些只是量產品,公司隨时能生產更多。 第245章 强忍,强忍,再强忍 第245章 强忍,强忍,再强忍 艾希咬紧牙关,总算在煎熬中,度过了引力反转带来的不適。 那种血液堵塞、倒流的感觉,她由衷地不想经歷第二次。 “这里就是地底空洞?”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坐在一片草甸之上,抬头一看,一种从未见过的奇景映入眼帘。 她的头上,不再是蔚蓝色的天空,而是另一片大地,其中遍布丘壑,巨大的山尖如钟乳石般刺下来,更远的地方则悬掛著一点奇怪的光源。 而她自己,脚下踏著另一边大地,跺了跺脚,坚实的感觉从脚下传来。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她鬆了口气,隨后艾希便注意到,两片大地间,悬浮著许多碎石。 “那里应该就是引力异常区了。” 回想起自己先前的遭遇,她总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先是被一名大魔女所救,而后又在她的帮助下,躲过骷髏巨蜥的追杀,从名叫骷髏岛的岛屿来到地底空洞。 “大家都没事吧?” 她看向同伴,所幸,都伤得不严重。 一阵脚步声传来,艾希回头,只见那名救了她们的大魔女正缓步走来。 “终於到这里了,神启所提到的地方,最接近环界核心之地。” 大魔女安娜轻笑一声,目光灼灼地盯著天上唯一的光源,狂热的信仰在眼中酝酿。 “只要按照神启到达那里,就能进行下一步,届时就能... ” 越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就越小,直至闭口不言。 安娜敛去了眼中的狂热,把一缕黑色髮丝撩到脑后,笑吟吟地看向艾希。 “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艾希暗自提起警惕。 她固然感激这个救了她们的大魔女,但还没到完全信任安娜的程度。 尤其是,安娜刚刚流露出的狂热,就让她感觉不妙。 狂信徒,向来是危险的。 “意思就是,我要你们,到那个地方。” 安娜伸手指向远处的光源,以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 “那是地底空洞的太阳么?我们为什么要去那里?”薇尔提出疑问。 “因为神启,神启需要你们去那里,才能进行下一步。” “你信仰的神要我们去那,难道我们相当於某种祭品?你想把我们血祭掉吗?”艾希警觉起来。 “祭品?倒是个不错的形容词。”安娜勾了勾嘴角,“但很可惜,我並不知道神启的下一步指示,也不知道是否要將你们血祭。” 但如果真要血祭,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去做。 “你们別无选择,跟我走一趟吧。” 在她的胁迫下,艾希等人只好听令照做。 先前三个魔女她们都应付不了,更別提这个大魔女了。 路上,艾希保持著沉默,她有一个秘密,始终不曾告诉眾人,即便是最亲密的薇尔,也不知道。 沉下心来,她仔细感受著血脉的悸动,与遍布世界各处的伟大存在遥相呼应。 早在遇上那群骷髏巨蜥时,她就隱约感受到,自己与巨兽间存在某种联繫,某种能让她指挥巨兽的联繫。 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也没隨意表现出来,只是暗戳戳一个人研究起来。 不只是地底空洞,就连地表活跃的巨兽,我也能一定程度地干涉,或许我能藉此...... 艾希垂下眼帘,把自己的想法深埋心底。 一行人走了许久,但还是没到目的地,那颗照亮地底空洞的光源一直悬於天际,看似触手可及,实则相距甚远。 道理就跟望山跑死马类似。 走到后面,大魔女安娜已经感到些许烦躁,乾脆消耗力量將眾人托起,带她们一起朝光源飞去。 大魔女的飞行速度,显然比靠两条腿的走路速度快上不少。 原本可能需要数日才能走完的路程,被她缩到数个小时。 “我们到了,就是那里。” 听到安娜的声音,艾希抬起头,双眼不自觉睁大。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座宏伟高大的山,而在山的顶部,一团风暴云盘踞不散,朝四面八方发散著奇特金色光芒。 那团发光风暴云,正是照亮整个地底空洞的光源。 “我们要去的是那座山,还是那团风暴云?”薇尔颤声问道。 安娜依旧一副神棍的模样,摇头道:“我也不清楚,等我们接近了,神启自然会给我答案。” 闻言,艾希心里一沉,不知该不该在这时暴露秘密。 只要她引来几只巨兽,或许就能令大魔女安娜分心,无暇顾及她们。 但这样同样有风险,毕竟她不能完全操控巨兽的行动,要是失控,她们也难免遭受波及。 犹豫许久,她最终还是决定先观望,看看安娜口中的神,打算让她们做什么“那座山的山体上,似乎镶嵌著一个人造结构。”一名魔女惊呼。 艾希看去,的確如她所言,看到一座类似神殿的建筑,正镶嵌在山体之外。 只不过,对比起一般的神殿,这座建筑有点过於庞大了,就像是专供巨兽使用的一样。 “啊,我收到了神启,看来那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安娜欣喜若狂,速度一再提升,裹挟著魔女们往神殿入口飞去。 越是靠近神殿,眾人对它的巨大就越直观。 每一条廊柱都有数百米之高,看起来异常古老,眾人更坚信它的使用者不是人类,而是巨兽。 但安娜的关注点却不在神殿上,她因为听到神启,早已陷入狂热状態。 眾人落在神殿的大门前方,只见门扉倒塌,碎成一块又一块巨石,已无法阻挡闯入者的脚步。 刚踏入神殿,一种奇怪的低语声闯入艾希脑海,像是有人在对著她耳语,又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说话。 “奇怪,你们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吗?” 她的同伴们都摇头,唯有安娜突兀转过头来,用一种惊异和喜悦的目光盯著她,令她不寒而慄。 “你听到了,对吧?你也听到了神启是吧?” 她抓住艾希的手,力道之大,几乎在艾希手上握出淤青。 片刻后,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態,主动解释起了神启的特徵。 听完,艾希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如果你描述得没错,我的確是听到了那个声音。” “太好了,看来你就是被选中者。” 安娜看她的眼神很是奇怪,態度也好了不少。 “被选中者......这意味著什么?” 她刚问完,就被安娜搪塞了一句:“你很快就会知道了,现在,先进神殿。” 在大魔女的胁迫下,她们只好向神殿深处走去。 一种不祥的预感环绕著艾希,在不安中,她以血脉为引,向巨兽发出了呼唤。 这是现实世界平凡的一天,但对环界委员会而言,这一天却有重要意义。 所有委员齐聚一堂,就在环界运行设施,召开最后的会议。 又或者,最后的晚餐。 长桌旁,十三名委员身著盛装,神態自然,似是卸下了所有的偽装。 即便是平日最古板、最严肃的彼得·维兰德,此刻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莫狄混在其中,身著古风的红色鹤,场上只有鸿宇的画风和他相似。 “看来,这是最后一次了。”他说道。 旁边的艾查斯笑了笑,附和道:“是啊,估计是最后一次了。” 两人相视一笑,互敬了一杯酒。 “咳咳,各位,”长桌中间,维兰德清了清嗓子,“这是我们最后的会议,也是我们在此世最后的晚餐。” “感谢诸位一直以来的付出,才让我们共同的理想得以实现。” 眾人举起酒杯相敬,举止优雅,面带笑容。 “还有曾经提出环界构想的科研人员,为魔女因子研究做出重大贡献的鸿图......以及,斯提克斯公司。” 他最后看向了莫狄。 “没有斯提克斯的魔女生產线,我们的进度就不会这么快,可以说,这场会议能在今天召开,斯提克斯功不可没。” 莫狄微微頷首,笑容愈发玩味。 最后一句说完,维兰德放下酒杯就座,接著才是其他委员。 即便面前是一盘盘珍饈,眾人却没什么心思享受,毕竟成神的机会近在眼前,谁还有心思吃饭? 他们还会坐在这里,不过是碍於各自的脸面罢了,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可干不出丟脸的事。 况且他们又不是不会再见,成神之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给彼此留点脸面,对谁都好。 因此,他们纵使心急,也不得不装出一副慢条斯理的模样,场上恐怕只有莫狄,是真的吃得津津有味。 斯提克斯的执行官,竟如此沉稳。”眾人暗自点头,表面上却显得风轻云淡。 没多久,这场令人煎熬又意义重大的会议结束,眾人心里鬆了口气。 “深度潜入舱已经准备好,各位,我们新世界再会。”维兰德说完,率先起身,其他委员紧隨其后。 他们离开了会议室,去往各自的潜入室,躺入深度潜入舱內,意识逐渐抽离身体。 “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就想笑。” 莫狄依然保持著清醒,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强忍,强忍,再强忍。 俄顷,他主动剥离意识,深潜进入环界。 > 第246章 魔女杀手 第246章 魔女杀手 这是维兰德,以及大部分委员第一次潜入环界。 向来惜命的他们,此前並未尝试过潜入,更別提更高层次的深潜了。 深潜,顾名思义,就是將意识深度上传,这样做虽然更危险,但也能帮助他们走完最后的登神之路。 “这就是环界么?不愧是旧时代遗留的最高技术结晶,即便是委员会也没能將其完全破解。”维兰德感慨道。 他曾经就是个顶尖的科研人员,可即便是他,依旧对环界这一堪称奇蹟的造物讚嘆不已。 鸿宇也点了点头,感受著微风拂过脸颊的轻柔,附和道:“擬真度......已经和现实没什么区別了,根据我们的计算,大概还有三个小时,环界就会演变为一方真实世界。” “先检查一下权限......还好,权限仍在,这样一来,重建我们的公司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委员们饶有兴趣地测试著权限,不靠义体和外部植入的魔女因子,只靠他们自己的意念,就能做到种种神跡。 儘管他们看起来不像是神,更像一群刚得到新玩具的顽童。 莫狄几乎能想像到,一旦他们彻底完成转变,会给环界带来什么后果。 以他们的野心,估计不会遵从协议和平共处,而会为了权柄、信仰开启神战。 “等等,伙计们,你们看看天上。” 终於,一名委员从兴奋劲中回过神来,並发现了所处之地有些不对劲。 四周,是一片杂草萧疏的荒原,头顶,是一片怪石嶙峋的大地。 不远处,矗立著一座形似神殿的高山,山巔之上,一团散发著金光的风暴云徐徐旋转,正是它充当了光源,照亮了这个世界。 其余委员也渐渐回神,打量起了周围的景物。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艾尔皱起好看的眉头,“这里应该是环界的地底空洞,换言之,我们正在地表之下。” “地表之下?我们降临的地点怎么会在这里?”拉撒路的委员疑惑不解。 “不清楚,不过应该无关紧要,毕竟降临地点是隨机的,况且... ,艾尔展顏一笑,隨手將脚下的土石转化,搓出大片蜂群无人机,自信道:“凭我们的权限,即便是降临在巨兽脸上,也能从容应对,更別提区区一个地底空洞了。” 正说著,一股异乎寻常的能量波动,自不远处的山中神殿散发,立刻吸引了委员们的注意。 维兰德举目远眺,瞳孔中倒映著那高大的山,迟疑道:“那是一座山,还是一座神殿?” “也许两者兼有,要不我们过去看看?”莫狄提议道,神色有些跃跃欲试。 毫无疑问,他的提议被维兰德否决了。 “距离我们真正登神还剩三小时不到,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节外生枝,我们找个地方,待够这三小时,实现登神后,再去探索也不迟。” 其余委员也大多赞同他的说法,表示求稳为上。 他们表完態,正想找个好一点的地方,却忽然听闻一阵沉闷的声响。 地底深处传来震动,些许臭氧的味道涌入鼻腔,某种嗡鸣响彻灵魂,这一切异象,都预示著某种异乎寻常的事即將发生。 “这些都是什么动静?”艾尔心底涌出一种烦躁感,这令她很不舒服,迫切想探明是什么原因所致。 权柄为讯息与媒体的委员脸色一变,警告道:“都小心,有巨兽正朝我们这边过来,数量是......八只,而且都是阿尔法级。”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黑影逐渐攀升,越来越大。 眼尖的委员已经发现,那道黑影,实际上是一条蛇形巨兽,正蜿蜒前行,爬向他们。 “阿尔法级巨兽,耶梦加得,它怎么会在这?”维兰德拧紧眉头,额上挤出一条条皱纹。 “不只是耶梦加得,还有... ...上面。” 不知是哪位委员喊了一句,眾人抬头往上看,恰好看见一道蓝白色光柱击穿头顶大地,从天而降,落在不远处的荒原之上。 衝击波接踵而至,於扬起的尘埃中,光柱消散,紧接著一道黑影从破口处探头,高高一跃,穿过引力异常区域砸向地底空洞。 更多的尘埃飞扬而起,但眾人皆非等閒之辈,第一时间锁定了目標的真容。 “阿尔法级巨兽,哥斯拉?”维兰德难得浮现头疼的神色。 眼前这一巨兽的强度,他们早有耳闻,而这也只是八只赶来的巨兽之一。 “小心,又有几只从头顶的隧道下来了。”鸿宇提醒道。 话音刚落,再次出现三道射线,將头顶隧道拓宽不少。 几道身影从天而降,將委员们团团包围。 基多拉、死亡之群......记录中的阿尔法级巨兽齐聚一堂,带给他们莫大的压力。 “你觉得,凭藉我们十三个人的权限,能解决它们吗?”艾查斯肘了肘莫狄,悄声问道。 莫狄很是认真地看了场上巨兽一眼,认真评估道:“它们只有八头,而我们有十三个人,这场战斗是十三对八,优势在我。” “我倒是不这么觉得......”艾查斯嘴角抽了抽,猛然间发现不对,“等等,那些巨兽好像不是冲我们来的。” 经他提醒,其他委员也察觉到了端倪。 那些巨兽仅仅是看了他们一眼,就不再理会,转而看向自己身后。 准確地说,是看向它们身后的神殿。 没有交流,没有发出任何信號,它们径直朝神殿走去。 “看来那座神殿才是它们的目標,里面究竟发生什么了?” 维兰德很是不解,但他无心去探究其中的情况,而是打定主意,等实现登神,再去一探究竟。 “各位,我们该...... ” “离开”一词还未说出口,他的话就戛然而止,一抹惊疑凝滯在脸上。 “不对,我的权限,正在丟失!” 他说完后,委员们闻之色变,因为他们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们那本应写入环界底层设定的权限,此刻正毫无理由地遭到削减,一点一点地丟失。 换言之,他们的力量也在隨之流逝。 “我知道了。”拉撒路的委员福至心灵般生出一个念头,“是那座神殿,我的权柄告诉我,是那座神殿导致的问题。” “神殿?”委员们脸色难看起来,千算万算,他们都没算到要进神殿一趟。 维兰德陷入沉默,在心里飞速计算起来。 按照权限的丟失速度,不出两个小时,他就会从一个权限狗,降格为区区普通人,这是他万万无法接受的。 如果真的与成神失之交臂,他寧可马上通过加密频道通知现实世界,命令手下將环界运行设施统统炸毁。 即便这样做的后果,是把即將迎来新生的环界拉入毁灭的深渊。 他和鸿宇、艾尔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宣布道:“既然如此,我们必须趁权限完全丟失前,前往神殿解决掉罪魁祸首。” 没人反对,所有人都知道这事相当重要。 一旦失败,他们寧可命令手下,炸毁环界运行设施,也不让幕后黑手得逞。 双输,总好过单贏,在两败俱伤这方面,他们的看法出奇的一致。 莫狄隱於一眾委员中,儘可能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像一个观眾,观赏著这齣闹剧。 在场委员中,能真正维持淡定的,就只剩他一个了。 神殿,巨兽和委员们的目的地,此刻正进行著一场献祭仪式。 广阔而空旷的场地上,一个巨大的石质王座矗立在后方。 王座前方,是一颗庞大的头骨,形状类似蜥蜴,其下頜嵌入地面,只剩上面的部分暴露在外。 颅骨內部,就是仪式的举行场地。 一个圆形法阵在颅骨內展开,八名魔女各占据一个点位,被束缚在符印之上,动弹不得。 法阵中央,艾希一脸狰狞,似是在用意志抗拒著什么,她的旁边,站著满脸痴笑的大魔女安娜。 说是痴笑,实际上安娜的表情更近似於,信仰得到满足后的狂热表情,没人知道现在的她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艾希只知道,如果让仪式继续进行下去,她不仅小命不保,身躯还会成为那不知所谓的狗屁原初魔女的容器。 这是她无法接受的,从来只有她玩这一套,今天竟然有人在她身上来这一套,真是反了。 误,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为什么会產生这种想法?” 这一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就被她置於脑后。 她压榨著自己所剩无几的理智,竭力对抗体內出现的另一个意志。 目前,这个自称是原初魔女的意志,还未恢復到全盛时期,但仍是艾希难以对抗的存在。 “为什么要反抗呢?让我从你的体內復甦,我替你向人类復仇,这难道不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吗?”那个声音蛊惑道。 “向人类復仇?人类跟你什么仇什么怨,至於这样吗?” 艾希冷笑,反讽道:“况且,你有那个能力吗?外面那些公司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真出去了,我觉得你反而会被製成切片。” 对於她的嘲讽,那个声音毫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我在和教廷召唤出的天使的爭斗中落败,导致我的眷族死伤惨重,直到现在都被人类压榨,我难道不该復仇吗?” “至於你说的公司......也不足为虑,毕竟它们很快就会群龙无首,要怪,就怪他们太贪婪吧,明明打算深度潜入环界,却不肯放下权力,依旧抱著统领两界的想法。”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同样微妙,隱含著些许嘲讽的意味。 “说起来,如果不是他们大力推行环界计划,我说不定还不能这么快就復甦” 。 她仍记得,自己被教廷那帮老混蛋召唤出的天使打爆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处於无意识状態。 甚至因为后续的女巫审判,她相当长时间都没恢復过来,一直到女巫审判结束,魔女恢復一定元气,她才渐渐从魔女因子中恢復意识。 从那时起,为了復仇,她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也不能算违背祖宗,毕竟她就是魔女的祖宗。 总之,她走遍了世界,引导魔女因子,將其播撒到人类体內。 人类的一代代繁衍,会將魔女因子逐步扩散,最后所有人体內,都会存在这一事物。 这也是她用以灭绝人类的手段。 之后,她从隱秘之处找到自己的珍藏一一枚世界种子,令自己与之结合后,她又蛊惑各国政府,让它们同意环界计划。 至此,她的復甦计划彻底成型,一旦完成,她不仅能復甦,更能修改自己的跟脚,成为一方世界的世界意志。 但她的復仇计划却不是那么好完成,要启动这一计划,她还缺一把钥匙,而那把钥匙,应在艾希身上。 “艾希,一直以来,你都没使用过你的能力,你知道你作为魔女的能力是什么吗?” 闻言,艾希眉头微皱,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打算听听她的高见。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知道吗?你的能力,魔女杀手,就是我们復仇的钥匙” 。 魔女杀手?这什么东西?她的能力不该是死亡回溯吗? 艾希愣了愣,顺著那个声音往下说:“我的能力有什么用?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原初魔女轻笑一声,温柔道:“魔女杀手这一能力,只有一个用处,那就是杀死体內蕴含魔女因子的生物,而彼世的人类体內,都有魔女因子。” “哦,对了,魔女杀手一经开启,就不会关上,且会越扩越大,直到世上只剩你一人,最后杀死你。” “你疯了吗?!” 得知这一答案,艾希只感觉一股恶寒爬上脊背。 根据她的话,魔女杀手这一能力,怕是不止会对有魔女因子的人类起效,对魔女也是如此。 这个所谓的原初魔女,绝非善类。 还有一点很奇怪,她说我的能力是魔女杀手,为什么这么说?我的能力不是死亡回溯吗?莫非... 艾希隱约察觉到盲点,不由怀疑起死亡回溯这东西,究竟是不是自己的能力。 对於这个能力,她了解的不多,只知道每次触发,都会以梦境形式提供信息。 但如果,她並没有真的死亡,也没有回溯时间,这些信息实际上来自他处呢? > 第247章 原初魔女莉莉丝 第247章 原初魔女莉莉丝 面对她的质问,原初魔女的意志只是笑著说道:“疯?不,我没疯,眷族对我而言有一定用处,但又不是那么重要,等我完成目標,完全可以將环界的生命转化为眷族。” 接著,她又说道:“魔女杀手,是我们一族自古相传的能力,曾经我只发动了一次,奠定了我原初魔女的地位。” 把其他族人全部杀死,只剩她一人,她自然也就成了后世魔女的源头。 “等我掌控了你的一切,就会通过你和躯体的联繫,回到对面的世界,並发动能力,艾希,你將成为两个种族灭绝的罪人。” “痴心妄想。”艾希冷冷说道,迅速切换了一副表情,脸上掛起了冷笑。 她的援手到场了。 原初魔女突兀產生一种不祥的预感,想也不想,就给了守候在一旁的大魔女一道指令。 对於她的命令,安娜自然会遵从。 可她的行动速度终究不及意外来的快。 伴隨著一阵地动山摇,一道光束贯穿了神殿那半坍塌的门扉,径直射向王座前的颅骨。 “不好!”安娜一眼就看出,这道光束是衝著法阵去的,索性心一横,孤身拦在法阵之前。 她的能力,是吸收接触到的任何能量,也可以將其重新释放,儘管这一能力存在上限,但她仍要赌一把。 赌这带给她威胁感的光束,並不能突破她的极限。 无形的场域以安娜为中心生成,把她身后的法阵完全遮蔽,不让光束触碰到它一分一毫。 蓝白色光束一头撞上噬能场域,每时每刻,安娜都能感觉到有一股惊人的能量,正从外界流入她的身体,摧残她的每个细胞。 一般情况下,她吸收到的能量会立刻被消耗掉,用於增强她的体质,但这一次情况有所不同。 这股能量狂暴而难以转化,贮存於身体期间,更是会破坏她的细胞。 更要命的是,由於能量源源不断传来,她无法做到將吸收的能量释放。 她的能力是单线程的,並不能一边吸收,一边释放。 安娜心里暗骂,身体却依旧在咬牙撑著。 在仪式完成之前,她绝不可以倒下。 抱著这样的信念,她的身体一次次濒临极限,心里好几次產生就此登出环界的想法,可她的信仰却总能在最后制止她。 光束拢共持续了十秒,安娜也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十秒。 好在,她还是撑了下来。 最后一抹幽蓝消散在眼前,安娜踉蹌了一下,半跪在地,险些整个人趴在地上。 “挡下了吗?太好了。” 她鬆了口气,刚冒出这一念头,就看见神殿之外又射来三道金色的闪电,脸上的微笑立马隨之凝固。 没等她大骂敌人的不讲武德,粗大的金色闪电便將她,连带著她身后守护的法阵一同,完全吞没。 毫无意外,安娜早已濒临崩溃的身躯顷刻灰飞烟灭,巨石王座前的颅骨也紧隨她的脚步,寸寸消散。 刺眼的金色闪电中,只有一抹象徵危险的红色光芒长存不灭,这团光芒笼罩著法阵,守护它不被闪电湮灭。 “我就知道,指望她一个,不可能拦下所有攻击。” 原初魔女幽幽一嘆,语气中只有漠然,就好像死的不是她忠实的信徒,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还好,你带来的这些魔女中,有几个资质、能力不错,可堪一用,是能成大器的好苗子。” 心中涌现一股恶寒,艾希担忧地看著法阵中的几个同伴,她们不仅动弹不得,还因痛苦而显得一脸狰狞。 显然,她们正在遭受一种非人的折磨。 折磨的来源,正是她体內的入侵者。 “你对她们做了什么?”她质问道。 “只是借用了一下她们的能力,激发她们的潜能罢了。”原初魔女轻描淡写地回答,她这浑不在意的態度更令艾希愤怒。 怒火中烧,却又无能为力,这是此刻她內心的真实写照。 毕竟,她只是一个才出生没多久的量產魔女。 现在看来,如果原初魔女没对她说谎,恐怕她的出逃都是別人策划的,靠那不知真假的死亡回溯塞给她的信息。 如果死亡回溯是假的,那又是给我那些信息?原初魔女?不,她似乎不知道这件事。” 思索间,艾希注意到金色闪电终於消散,法阵周围的红光也渐渐隱没,不由鬆了口气。 紧接著,更洪亮的声响自神殿外传入。 门扉破碎,仅剩的一点碎石也消散在先前的攻击中,殿外,先后走进几道巨大的身影。 那是几只巨兽,个个都有阿尔法级,若不是神殿內空间足够宽阔,恐怕不一定能同时容纳下它们全部。 “这些就是由漏洞演变而来的巨兽?”原初魔女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它们,“看起来还不错,等我彻底復甦,我会考虑把它们化作我的眷族。” 按照艾希的性子,现在她应该出言嘲讽,但她没有。 亲眼见到这几只巨兽,一种没来由的熟悉感在她心里產生,她总觉得,自己应该见过它们,甚至与它们有密切联繫。 可每当她深入细想,就会感觉触碰到一块薄纱,始终接触不到事情的真相。 这次也一样,而且她也没有更多细想的时间。 在与原初魔女的意志斗爭中,艾希落入下风,她的手脚被操控著慢慢移动。 “你的意志很坚韧,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能拖我这么久,量產的魔女,你尽力了。” 原初魔女勉强接管了这具躯壳,僵硬地抬起手,抚平了四面八方齐射而来的吐息。 “不错,多亏了你为我带来的这七块麵包,如果没有她们的能力,我还要多费一些力气。” 法阵里的七名魔女已经瘫倒在地,气息微弱。 她们的能力被原初魔女夺取,並被她隨意使用。 刚刚抚平吐息的这一手,就是其中一名魔女的復原能力。 “这是我最钟意的能力之一,可惜你的那位伙伴不怎么会使用。”原初魔女轻笑一声,伸手指向其中的一只巨兽。 艾希被迫隨她一起观看,亲眼注视著那只巨兽崩解为一片血雾。 隨手一指,便取得如此战果,艾希只觉得惊悚。 按理来讲,原初魔女也应当感到满意,可她没有,反而一头雾水。 “所以,这头巨兽的本源就是一团血雾?”她微微蹙眉,不信邪般又一指点出。 儘管这一次巨兽们都有了防备,但庞大的体型却成了它们的拖累,还是有个倒霉蛋被指尖迸射的灵光命中。 下一刻,被击中的巨兽便步了它同伴的后尘,崩裂为大片血雾。 “也是这样?” 原初魔女非常不解,在她的记忆中,无论是什么生物,被她的復原术击中,都会回到生命本源状態,也就是化作一滩原液。 从没有生物会像它们一样,化作一片血雾。 躯壳中,艾希同样看著漫天的血雾,不知为何產生某种想法,下意识认为它们还没死去。 它们还活著,它们是有生命的。 血雾扩散,笼罩了整座神殿,其中部分沾在了原初魔女的皮肤上,可她並不在意。 “令人迷醉的血腥味,让我想起了教廷的圣人之血,真是一样的香醇,你们说对吧,来自对面世界的各位委员?” 她再次看向神殿入口,目光落在那十三道身影上。 虽然主体意识已经和世界种子,也就是环界合二为一,但她还是以魔女因子为眼线,偶尔去关注现实世界。 自然,她对当今的巨企领袖相当熟悉。 维兰德脸色阴沉,他身旁的委员提醒道:“根据我的权柄,那就是导致我们权限消减的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就是一名量產魔女?不,她绝对没有这么大能耐,你到底是谁?”艾尔质问道。 “如果是你们的话,”原初魔女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应该听过我的名字,莉莉丝,原初的魔女。” 听闻此言,眾委员表情各不相同。 “原初魔女莉莉丝?”维兰德咀嚼著这个词,想到了其下隱含的种种神话传说。 莉莉丝,在某些犹太传说中,是与亚当一同被创造出的人,作为亚当的第一任妻子,后因不和而离开,並墮落为扼杀婴儿的恶魔。 可在他们的世界,这个名称背后,却隱喻著作为弒亲者的原初魔女。 因其残暴,人们在其死后扭曲其名,並將她的经歷深藏於某些隱晦的传说。 直到今天,也只有少部分人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而站在权力之巔的委员们,正是那少部分人。 莉莉丝表情愉悦,眯起双眼,“看来还有人记得我,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什么时候和这些巨兽达成盟约?” 交谈间,那些巨兽並没有动手,看起来像是和委员会有什么特殊约定。 委员们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並没有做出这种事。 “嗯?真的假的,难道你们这么有默契?那我可要小心点了。” 话虽如此,莉莉丝却没將此事放在心上。 无论怎么看,她一个人对六头巨兽加十三个敌人,优势在她。 第248章 下头魔女 第248章 下头魔女 搞清楚了敌人的身份,维兰德仍有一事不明,他难以理解,为何自身权限会因她而消减。 “你究竟做了什么,导致我们的权限消减?”他问道。 “权限?哦,你指的是权柄吧?” 莉莉丝並不惊讶於他的问题,坦言道:“当然是因为,我才是最高权柄的执掌者,现在不过是把分散出去的权柄收回。” “这怎么可能?”一名委员失声道,“旧秩序崩塌后,环界的最高权限,一直都在我们手中,你怎么可能拥有最高权限?” 不料,他的质疑却换来莉莉丝的嗤笑。 “你真以为,凭藉人类当时的科技,真能创造出一方不断演变的世界?不,环界的诞生,全靠我手中那枚世界之种。” “我,就是环界本身。” 原初魔女的声音振聋发聵,令一眾委员的脸色成了猪肝色。 看著他们难看的脸色,莉莉丝的心情更加愉悦。 “说起来,我还得好好感谢你们,”她调侃道,“感谢你们一直推行环界计划,尤其是,斯提克斯的那位。” 她看向莫狄,后者回以一个微笑。 对方这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態度,莉莉丝不是很喜欢,但还是继续说道:“斯提克斯的量產魔女,真是帮了我很大一个忙,要不是你们,我起码要多等个十年。” “既然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也帮我一个忙如何?” 莫狄露出一丝笑意,不知为何,他的话令莉莉丝感到紧张。 眼前这个青年,看起来人畜无害,既没有其他委员的威严,也没有他们的老成,却比他们都更加淡定。 就像他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 莉莉丝很討厌他的这种表现,因为当年教廷的那些老东西也是这样,在最后关头,拉下了一位天使把她打爆。 “你想我帮什么忙?如果是想死的没那么痛苦,我会很乐意满足你的愿望。”她声音渐冷,昭示著她心情的变化。 “一个小忙罢了,我只是想借用一下你的权柄,就这么简单。” 莫狄上前一步,同一时间,被他拋在身后的委员全都瘫倒在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目光呆滯,表情凝固在脸上,好似遇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权限,我们的权限,怎么都没有了?!” 他们的身体无比虚弱,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但比起这个,他们更恐惧於权限的失去。 维兰德死死盯著唯一没事的委员,声音颤抖著说道:“你,你究竟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从你们身上收回了点利息,我都帮了你们这么多,討要一点权限不过分吧?” 第十三名委员,背叛者莫狄如此说道。 “你背叛了我们!”维兰德从喉咙眼里挤出这句话,拼命呼唤现实世界的公司员工,试图脱离深潜。 其余委员,也大多进行著如此尝试。 可莫狄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如坠冰窟:“別白费力气了,如无意外,你们在现实的躯体,已经被我接管。” 他们回去的路已经被切断,只能被困在这里不停挣扎。 莫狄把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重新放到莉莉丝身上,却听见她问道:“你和他们权柄同处一级,是怎么做到夺权的?” “这就是你的错了,你先入为主地认为,我和他们同级。” 莫狄向前走了几步,与巨兽並肩而立,目光直视前方的原初魔女。 血雾覆盖的神殿內,只余他们两方对立。 见此情景,莉莉丝也终於知道,这些巨兽和他是一伙的。 “这些诞生自漏洞的巨兽,难不成也是你催生出来的?”她眼中忌惮与疑惑交织,悄然抬起了手指。 “准確地说,是我利用了早就有的漏洞,顺手搓出了它们。” 莫狄的话,让她更加肯定了一件事,这个男人,恐怕来自界外。 否则,按照现实世界神跡不显的状况,以及科技发展水平来看,假如他真是一个土著,绝不可能创造出这种生物。 “难怪斯提克斯会研究出那些技术,原来都是你提供的。” 说著,莉莉丝忽然娇笑道:“你是哪位的信使,或者化身?有没有兴趣与我结合?我觉得,我们的结合將繁育出很多优质子嗣。 她的声音带著魅惑,足以让现实世界的男女为之著迷,哪怕是切除了腺体、 身体被义体支配的改造人,在她面前,恐怕也会被魅惑。 但莫狄不为所动,只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著她。 莉莉丝,在神话传说中,还有另一种形象,放荡、魅惑......在某些典籍中,她离开亚当后,便与萨麦尔成了婚。 虽然这种说法比较小眾,不被大眾认可,但从中也可见其形象。 莫狄虽早就对她抱有刻板印象,可当她用这副身躯,说出那句话时,还是难以抑制內心的古怪情绪。 好下头的魔女,她就没想过,这具身躯也是我搓的,和我关係密切吗? 哦,估计她也不会在意伦理问题,毕竟是莉莉丝。” 出於对其不好名声的敬畏,莫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並不需要一顶又大又绿的帽子。 接著,他一挥衣袖,袖里射出一道猩红剑气,將復原术的灵光拦截在空中。 “可惜,原本我以为我们能有一段不错的时光。” 莉莉丝嘆了口气,微微下指的手悬在空中,猛地指向一旁,復原术射向他旁边的巨兽。 这次,莫狄没有拦截,作为目標的巨兽也没有任何反抗,呆呆地立在原地,任由復原术將其变为一团血雾。 復原术的灵光不断闪过,穿梭於神殿之內,將一只只巨兽还原至初始状態。 神殿內瀰漫的血雾愈发浓厚,几乎凝结为血滴,每一次的呼吸,都好似有血液灌入鼻腔。 立於血雾中,莫狄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看著莉莉丝最后指向他。 復原术的灵光铺天盖地,他的袖中也適时射出一道道剑气,將灵光不断绞碎。 莉莉丝目光微沉,她不理解为什么他直到现在才出手。 为了公平?这是最可笑的,她可不信一个阴了整个环界委员会的人,会在意这个。 另一方面,这个男人號称拥有更高级的权限,可现在仍未见他使用过,这无疑像一柄剑悬在头顶,令她坐立不安。 她的確无法剥离其权限,这证明他的权限等级,可能不在她之下。 要不了多久,环界就能成为真实世界,必须在时间到来之前,解决掉他。 莉莉丝下定了决心,抬起手,更多的能力即將从她体內涌现。 然而下一个瞬间,她並没有感觉到能力的成功释放,反而感受到了身体的僵硬。 有另一股意志,正在她夺来的躯体內挣扎,与她爭夺躯体的掌控权。 “你还没死?”莉莉丝不解,自她夺取躯体,到刚刚那段时间,她能確定体內的另一股意志已经沉寂,绝不可能有反抗之力。 可现在看来,她的判断错了。 “好不容易等到你上鉤,我怎么会死?”艾希毫无起伏的声音响起,使得她心里一惊。 她上鉤了?莫非这具躯体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你终於反应过来了吗?” 艾希的声音终於有了波动,那是嘲讽的语气。 “你和他早就串通好了?不,这不可能,你是我精挑细选的量產型魔女,根本没和现实世界的人有过接触。” 莉莉丝动用能力,强制冷静下来,逐步抽丝剥茧。 “除非在你诞生之前,他就意识到我的存在,並准备了你这个陷阱,但你是怎么知道的......不对,是空气中瀰漫的血雾。” 她脸色一变,察觉到有某种她探查不到的微小生物,进入了这具躯体。 “所以,他放任我干掉那些巨兽,就是这个原因?” “这只是其一,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就不是什么量產型魔女?” 从血雾接触肌肤的那一刻起,艾希就逐渐突破笼罩记忆的薄纱,直到莫狄出现,並与她梦境中的身影重合,她才回忆起自己的身份。 她不是什么量產魔女,她是血神子,也是斯提克斯公司的那位魔女。 所谓的死亡回溯,也不过是莫狄靠一手预言术,將窥见的可能性塞到她脑子里。 莫狄察觉到莉莉丝的异样,知道这是囚笼发挥了作用,將她的部分意识囚禁起来。 他没有急於痛下杀手,而是和艾希沟通起来。 “能否通过这个意识作为埠,寻找通往环界根源的途径?” “理论上讲,是可以的,毕竟她就是根源流出的事物,但这需要时间,她在刚刚就把与根源的联繫切断了,恐怕我无法赶在环界蜕变前完成。” 艾希眉头紧锁,樱色的眸子转向莫狄,与他对视一眼。 “放心,我带了那个。”莫狄读懂了她的眼神,在袖子里摸索一阵子,掏出一颗极富科幻感的圆球状物体。 圆球表面,不时亮起一道道蓝色纹路,正是他从乾苍界带回的天书。 艾希接过天书,白皙的手腕钻出几条红色细线,一头扎进天书打开的小孔中。 “很好,这样一来,我应该能抢在环界蜕变前,完成一切工作。”她脸上掛著自信的微笑。 化身与本体的联繫,实际上很深很深,难以完全切断。 只要存在,就必定会留下痕跡,除非付出极大代价,否则一个化身是很难与本体撇清关係的,这也是艾希这样做的底气所在。 搬宿舍,请个假 搬宿舍,请个假 今天搬宿舍,累坏了,请个假。 望见谅。 第249章 环界根源大股东 第249章 环界根源大股东 莉莉丝被囚禁的那一刻,环界核心之地,某个庞大意志猛地惊醒。 就像一个病入膏盲的病人,她甦醒之初,恍惚了好一会,才渐渐摆脱各种不適的感觉,並意识到身体已经被入侵许久。 作为环界的意志,环界就相当於她的身体,其中的各种漏洞就相当於病毒。 莫狄在这搞事搞了这么久,不知弄出多少漏洞,身为环界意志的莉莉丝不感觉不適才奇怪。 不过,这一切都基於环界是个虚擬世界才成立,一旦环界蜕变,所有漏洞都会成为她的一部分。 “还有一小会,只要撑过这段时间,那些漏洞不仅不会对我造成干扰,反而会成为我的所有物。” 莉莉丝內心不断计算著,本想著从冰冷的数据中得到安慰,心里却始终縈绕著一股浓浓的不安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凝视著她。 不安驱使下,她停下了无用的计算,並一转矛头,寻找起了不安的缘由。 她调动起根源的魔女因子记录,动用其中一项能力,以自身不安感为基准,搜寻其来源。 能力刚发动,她的不安瞬间攀升到顶峰,一个体量庞大但驳杂的意志被她所感知。 而对方也感知到了她,並在这时看了过来。 仅仅只是一道视线,就令莉莉丝浑身颤抖不止。 厌恶、畏惧等负面情绪涌入心头,但最多的还是积蓄已久的恨意。 根源之內,暴烈且纯粹的光不断產生,而这只是因为那一道投向她的视线。 在莉莉丝眼里,那些温暖的光芒却显得无比炽烈,它们躁动著灼烧根源內的一切记录,甚至意图焚毁莉莉丝本身。 “又是你!”她咬牙切齿,已经认出不知名意志的真实身份。 如果她没认错,这个意志便是曾被教廷拉下凡界,並將她打爆的那尊天使,也是现实世界的世界意志。 更准確地说,应当是两者的融合,这也是为何他会显得驳杂。 在她无意识的时间里,那尊天使应是和世界意志绑定在一起,或至少留下了一些碎片,被那方世界吞噬。 “你们是怎么混到一起去的?”莉莉丝一边清除著自外界渗入的光,一边恨恨问道。 可渗入的光实在太多了,如同杂草般难以完全清除,而且她的对手也没有回答她的意思,只是一味对根源展开入侵。 见此情景,莉莉丝有些后悔自己的大意,她不该给对手反追踪的机会。 但更令她疑惑的是,她趴在现实世界背后吸血,也不是一两年的事了,为何对方这时才冒头出来反抗? 可惜世界意志,或者说是圣光,没有透露任何信息,只是如一台机器般,不断朝根源投放力量。 每一丝力量的投放都精確有度,不存在任何浪费,且隨著时间推移,他似乎摸清了莉莉丝的部分情况,並开始更新战术。 莉莉丝被扰得苦不堪言,抵抗之余,也发现了一个异常。 “不对,你不是祂。”她断言道,“你只是一个吞噬了祂碎片残渣的偽物。” 她会这么说,只是基於两点原因。 一是那尊天使没这么弱,要真是祂,以她如今的状况,早就连死两次了。 二则是现在的圣光中,不包含任何慈悲、怜悯等情绪,只有纯粹的冷漠,与莉莉丝认知中的祂完全不同。 莉莉丝猜测,先前她能毫无顾忌地吸现实世界的血,可能是因为,当时正与天使碎片中的意志对抗,这才让她钻了空子。 现在他已经磨灭了其中的意志,自然要找莉莉丝算帐。 暴烈的圣光仍在根源肆虐,每分每秒都有大量本源流失。 莉莉丝的心都在滴血,不得不缩减自身规模,以抵消损失带来的演变延后。 可她的坚持换来的不是成功,而是另一个敌人的进场。 “这就是环界根源?我寻思这也没有少儿不宜的內容,怎么到处都是圣光?” 莫狄从刚撕出的裂口中钻出,环顾四周,灵识肆无忌惮地发散。 入目之处,皆是刺眼光芒。 暴烈的光照下,根源的每种色彩都更加明亮鲜艷,而后逐渐褪色流失,直至纯白。 哪怕是他的身躯,对这光芒也不是很適应,不得不调整身躯结构,显化红龙之貌。 龙鳞竖起,下方一条条血红触鬚伸出,作为传感器捕获起了周围的信息。 根源各处,瀰漫著大量信息,这些信息一股脑涌向莫狄。 不过短短片刻工夫,他对环界的理解便大幅提升,还藉此顺带提升了权限等级。 “怪不得那么多法师追求出入根源,要是在一些高能级的世界,出入一趟根源,立马能赚得盆满钵满。” 当然,这样做也有风险,首先得保证不被信息冲爆脑袋,其次可能会招来世界意志、抑制力等事物的追杀。 真有能力这样做的,要么是打算摸一趟就逃到界外,要么是有底气硬抗。 也有一部分幸运儿,会找到一个没有世界意志的世界,在这种世界进出根源,几乎没有后顾之忧。 莫狄属於有底气硬抗的那种,他所图甚大,要將根源连带世界意志一同带走。 生物传感器依旧发挥著作用,只是隨著信息搜集的推进,莫狄的表情愈发古怪。 “根源內,似乎正在进行著一场战爭,也就是说,有人先我一步而至。” 他重新审视各处瀰漫的圣光,这些无质之物已经蔓延到他周围,血红触鬚与它一接触,就疼得缩了回去。 “看来,除了莉莉丝,交战的另一方就是圣光之主,只不过......我怎么感觉这光有点熟悉?” 没亲身接触时,他倒看不出什么,可一经接触,他就看出来了,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看上去怎么这么像光神尸块?还是稀释过的那种。” 他自己就拥有稀释过的光神尸块,只不过那玩意现在叫心灵之芽,对同类事物自然无比熟悉。 涉及这一危险的事物,莫狄不由严肃起来,心里盘算著该怎么对待这一危险之物。 放在別人手里肯定是不行的,这么危险的东西,最好由他来妥善保存。 虽说这想法有些无耻,但莫狄已经打定主意,要將本就属於他的光神碎片夺回来。 猩红触鬚隱於鳞下,倒竖的鳞片恢復正常,七头十角的红龙浑身喷涌血雾,一头撞向彼端纯白的帷幕。 血雾与白光接触,发出如烤肉般的“滋滋”声,此消彼长下,红龙终究是在光中撞开了一条路。 龙吼扩散,宣告他加入战场。 莉莉丝正与圣光打得焦灼,忽而察觉到又一股力量入侵了她的领域,不由又怨又愤。 “怎么又来一个!真当我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她把感知发散到最大,定睛一看,立马被嚇得动作都慢了半拍。 只见一只七首的骇人恶兽,正浑身裹著血雾,朝她一头撞来。 它的身后,正引领著一条无边无际的血线,那是一片汪洋血海。 “那是......神国?” 显化为嫵媚女子形象的莉莉丝失神一瞬,隨后便在心里破口大骂起来。 哪个神只会一言不合,直接神国开撞啊? 她不知道,莫狄属於特殊的神祇,血海既是神国,也是他本身,远比一般神国要硬,撞起人来,自然不心疼。 血海声势浩大,以血浪为矛头,席捲而至。 交战双方都注意到了它,一时间颇为默契地罢手,打算先试探一下来者的態度。 圣光同样忌惮著这位外来的神祇,因为这神国实在太大了,容不得祂不忌惮。 甚至打定主意,如果对方衝著瓜分根源而来,那也不是不能让渡部分利益,並与之合作。 而莉莉丝则不同,她的態度悲观很多,基本断定这尊神只是奔著她而来。 如果不是,那也不至於闯入根源。 本著先下手为强的想法,她对无边血海出了手。 根源记录中的魔女因子同时起效,数不清的能力展现而出,一同作用在那奔涌的血海之上。 同时,她也在记录不同能力对血海的影响程度,以確定对它最有效的能力。 在她期盼的注视下,浪潮的確消退了,但也只是消退了些许,整个血海仍旧在朝她碾压而来。 见阻挡血海不成,她又看向那头引领血海的红龙,目光微冷,隨手一扯。 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於它的必经之路上,如果它一头撞上去,就会撞到界外虚空。 至於为什么不在它身上用这招,那是因为它周围存在某种力场,抗拒著一切异种力量,莉莉丝根本没办法这样做。 “空间裂缝?只是这样就想放逐我,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 莫狄的七颗头颅显露出不同表情,猛一振翅,口吐龙语,眨眼间便抚平裂隙同时,at力场全开,扫掠路上的一切。 一些还没来得及张开的裂隙,在他的意志下悄然合拢。 前路已是坦途,红龙余势不减地撞向战场。 血雾瀰漫,消融了大片圣光与根源记录,一时间,莉莉丝难掩眼中怨愤。 根源记录就是她的命,红龙这样做,显然是释放了一个敌对信號。 “外来的神祇,你也覬覦著根源,想要与我为敌?” “覬覦?何来此言?” 七首红龙脸上显出人性化的笑容,恬不知耻般说道:“根源,乃是环界所孕育之天財地宝,自然是有德者居之。” “而我作为环界的出资方,属於是有德者中的有德者,根源自然应当归我所有。” 说话的同时,他的头颅也一阵蠕动,变为一张张人面,都是莫狄的面容。 “是你?!”莉莉丝杏眸圆睁,面容带煞。 她不可能忘记,就是这个外界来客,把她的一个化身给囚禁。 “对,是我,不过我原以为你会对我充满感激,可没想到你却用这种態度来对我。” 莫狄显得很失望,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为了环界的诞生,我明明煞费苦心,不惜投入大量世界本源,可你却一点都不分给我,没办法,我只好自己来拿了。” 说著说著,他直接调用权限,將部分根源记录划到自己名下。 力量骤降,全身泛起虚弱感,莉莉丝感到难以置信,但隨即,她也想到了某些线索。 “前段时间的本源,都是你提供的?”她盯著七首红龙,虽是在疑问,內心却相信了七成。 莫狄点了点头,“没错,若不这样,现实世界可要被你榨乾了,一方完整但虚弱的世界,价值还是不低的。” 他的语气,令圣光和莉莉丝都想到了一类人,一类他们曾道听途说过的人。 世界贩子、星界游商......儘管这类人有很多称呼,但他们都喜欢做同一件事——交易。 小到当地土著的货幣,大到一整个世界,都在他们的货单上,基本上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除了正常贸易,这类人还开发出另一种玩法,那就是世界投资。 他们会往正在发育的世界投资,待世界壮大到一定程度,再下场收割,少有世界能摆脱他们的纠缠。 而他们还给了这种玩法一个好名字,叫“通天之梯”。 莫非他是一名星界游商?”莉莉丝想到了这种可能性,旋即就將其掐灭。 就算他是,她也不可让步,环界是她復甦,甚至更进一步的关键。 她想成为魔女途径的上位者,甚至想成为最后的“圆环之理”,就不得不化身世界,完成闭环。 “你是怎么来到根源的?我明明已经切断了与化身的联繫,你不可能顺著她找到根源所在。” 她一边通过谈话分散红龙的注意,一边暗地里联繫作壁上观的圣光,许下种种承诺,试图將拉进自己的阵营。 冰冷无情的圣光开始谋划和计算,心里有些意动。 部分根源加上一尊神只的神国碎片,对而言並不亏。 而且,祂从这尊神只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疑似祂曾吞下的圣光碎片同类事物,如果能將其吞掉,祂將受益无穷。 祂还没做出决定,莫狄就直接动手了。 他毫不理会莉莉丝的问题,七颗头颅低声轻喝,身后血海便化作毒龙,缠上莉莉丝。 > 第250章 「平等条约」 第250章 “平等条约” 血浪滚滚,以倾覆天地之势拍向莉莉丝。 浪中,各种形態的血神子时隱时现,它们都將自身力量融入到浪中,吞没沿途的一切根源记录。 莉莉丝表情微变,连忙收拢周围分散出去的记录,身似流光往旁边一躲,试图避开涌来的血浪。 岂料,这血浪长了眼睛般,紧跟在她身后,大有不追到她不罢休之势。 见状,莉莉丝暗自咬牙,只好取出自己的珍藏一一块呈墨绿色的方形石板。 莫狄放眼望去,瞳孔骤缩,只见那块石板表面,刻有蝇头大小的奇怪符文,外围则是一圈歪歪扭扭的怪异花纹。 看的时间长了,还会產生一种石板內容在蠕动的错觉,好似那些花纹符文成了噁心的扭曲触手,给人不寒而慄的诡异之感。 身上鳞片微微竖起,莫狄无法忽视那石板带来的奇怪感觉,双翅一振,庞大的身躯便化作一抹血影呼啸而过。 圣光原本有意阻止,却被血海分出的另一股浪潮缠住,便熄了插手的心思,一边应付血浪,一边作壁上观搜集情报。 七首红龙无人可挡,一头扎进前方的血浪,裹挟著血水扑向石板。 可莉莉丝的动作比他更快,嘴唇翕动间,一连串的晦涩咒文,便被她以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念出,於周身迴响不散。 在这些咒文的刺激下,石板微微颤抖,蠕动的错觉降临在了现实,上面的花纹、符文尽数如活物般扭动起来。 墨绿石板变得潮湿,表面上也渗出了水珠,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风拂过石板,带去一股咸腥的气味。 腥臭扑鼻,却被比它更浓烈的腥风掩盖。 血影一头撞在石板上,直接给石板撞出了一条裂缝,几乎將它竖著分成两半。 血水趁机向前涌去,捲起石板,將其压在血海底部,要以血海的重压將其摧毁。 见此情形,莉莉丝不惊反喜,笑道:“你激怒了石板背后的异界神祇,你完.. ” 话音未落,她眼中的喜色转为惊恐。 只见那墨绿石板被蛮力撞开的裂缝中,突兀出现一颗浑浊眼眸,紧接著无数触鬚自缝中长出,挤开血水,撑开石板,尝试令其本体完全降临到此界。 但直到最后,这也只是一次失败的尝试,在无边血海的镇压下,那些触鬚被可怕的水压挤碎,爆散成一团血雾,最终融入血海。 而裂缝中那颗浑浊眼眸也躲不过此劫,愤怒地抵抗了片刻后,便被血海催生出的血色触鬚挖出。 隨后,整块石板便被撕成两半,灵光渐消,成为一件俗物。 海中只剩碎成两块的石板,以及那颗徒劳挣扎的眼球,证明刚刚发生过什么。 莉莉丝笑不出来了,內心只余心悸。 石板背后的异界神只,可是一尊力量不弱的邪神,哪怕是她,也得付出一定代价才能摆脱其纠缠。 可她看到的是怎么一回事?这头同样来自异界的血海神只,竟然用暴力摧毁了异界邪神的媒介,並將愤怒状態的祂打了一顿。 这等力量,已经不是她能对抗的了,更別提血海神只还分出了一只手,纠缠著圣光不放。 “等等,我可以.... ” 莉莉丝求饶的话还未脱口说出,就被七首红龙打断。 七张嘴同时发出声音,自说自话:“等不了了,我已经饿了。” “为了对付你,我燃烧了太多神力储备。” “你应当庆幸,自己身上还有价值。” “否则你早就被捏成碎片了,那样是最可惜的,因为什么都留不下。” 莫狄一把抓住莉莉丝,贪婪的视线一扫而过。 这次他不仅搬来了自己的神国,还投入了扫荡遗忘领域所得的积蓄,这才在环界权限的帮助下,一举抓住莉莉丝。 现在是他收网的时候。 他毫不理会莉莉丝的挣扎,一手把她浸入血海中。 血浪翻涌,轻易就淹没七首红龙,以及他手中的原初魔女。 待浪潮止息之时,海面上已不见他们的身影,只剩逐渐下降的海平面。 血海深处,莉莉丝不停挣扎,意图挣脱血海的镇压,却起不到丝毫作用。 周边的血海之水,以及始终抓著她的七首红龙,都在合力镇压她,让属於她的根源记录被一点点吞噬。 “你不是神,但你的灵魂仍一样美味。” 可怖的声音在血海迴响,如同自九幽深渊中传出的嘶吼,令莉莉丝一时间压力倍增。 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在被无数人同时围攻,毫无招架之力。 实际上这也没错,毕竟组成血海的血神子都参与了进来,將莉莉丝淹没在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中。 莉莉丝已经翻不起浪花,莫狄得以分出一些心神,关注另一边的战况。 另一边,圣光面对的虽然只是一股浪潮,却也討不到多少好处。 时为多首的毒龙,时为独脚的神鸟,时为难以言喻的孽物,浪潮不断变幻,其形態好似无穷无尽。 在乾苍界中,血神教斩杀了大量妖魔,其中不乏原初妖魔,它们的血脉,都被血海铭刻。 可这样一来,就苦了与之为敌的圣光。 不仅要面对血浪的侵蚀,还要面对层出不穷的妖魔神通,有没有伤害效果且不提,起码圣光是被噁心到了。 祂开始后悔跑来搅这趟浑水,同时也后悔自己之前的行为。 祂不该把那个人,也就是那头七首红龙,引入自己的世界,这样无异於往羊圈里关进一头狼。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理智告诉该收回投放出去的力量,並退回自己的世界固守。 但这並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尤其是在莉莉丝已被镇压,敌人腾出另一只手的现在。 血浪再次变幻,大量血水凝聚为人形,组成一个袖特別眼熟的身影。 只听那人影开口说道:“你身上的气息,似乎有点熟悉,我们曾见过,对吧?” 莫狄眼光毒辣,只一眼就猜到圣光的身份。 “我猜猜,你应该就是那个冤......我是说对面世界的世界意志。” 圣光显化为一颗光球,其表面明灭不定,白光闪烁,半晌,才释放出一个信號:“来自异界的神祇,我无意与你为敌。” “哦,”莫狄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抽出化血神刀,威胁道:“那现在呢?” ,......”光球表面泛起红色光斑,似乎在忍耐著什么,“异界的神祇,我们之间大可谈一谈,不一定要斗个鱼死网破。” 祂的话中暗含威胁,意在表明自己不像莉莉丝那弱鸡一样,可以任由他宰割。 作为一方真实世界的世界意志,虽然前段时间一直被莉莉丝吸血,但那只是因为被天使碎片牵扯了心神。 这才让莉莉丝趁虚而入。 如今完全吞没了碎片,不仅摆脱虚弱状態,更得到了部分的圣光之威,如果是在祂的主场,祂也......还是没信心胜过这尊异界神祇。 但鱼死网破、让对方什么都得不到的能力,他自认还是有的。 莫狄隨意挥了几下刀,那锋锐的血刃晃得圣光表面光斑不停变化,但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哈哈,適才相戏耳。”他笑了笑,手中红刀溶为一滩血液,流回血海之內。 见光球表面闪出一个问號,他收敛了神威,尽力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真挚说道:“光球兄,你能主动把我拉进现实世界,这点我很高兴。” 光球还没来得及变化顏色,又听见他话音一转,继续说道:“但是,你刚刚想和莉莉丝围攻我,这点我很不喜欢。” 莫狄的笑容愈发和善,但在圣光看来却也愈发危险。 笑面虎。”祂下意识想到了这个人类词汇,问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他並不喜欢人类的弯弯绕绕,如果可以,他更喜欢直来直去一点的话。 这话可问到点子上了”莫狄保持著微笑,说道:“你身上,有我熟悉的东西,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与这些光芒同出一源之物。” “你想要天使碎片”?”圣光直接问道。 天使碎片?光神尸块怎么会和那东西扯上关係? 莫狄挑眉,他倒是没料到这一可能,也不知道是旧约的不可名状天使,还是另一类有人形態的那种。 “如无意外,我要的应该就是这东西。”他点头说道。 圣光沉默片刻,一小颗光球自袖身上脱落,飘向对面的莫狄。 “天使碎片已经与我深度融合,我也只能分割出一部分。”祂解释道。 莫狄也不嫌弃,伸手將其接了过来,端详一番,满意道:“不错,这货很正。” “那我可以走了吧?”圣光小心翼翼地问道。 “莫急,你还信不过我的人品吗?当初你要求的事我哪件没办到?” 圣光想了想,勉强认可了他这番话,起码莉莉丝的確被他弄死了。 他刚想出言询问,就见莫狄从袖中扯出一纸长长的协议。 “来,先把这份平等条约签了吧。”莫狄笑眯眯地把协议一头递给祂。 圣光接过协议,隨意一扯,协议剩下部分仍源源不断从袖中冒出,堆在地上。 光球体表顏色不断变化,半响才稳定下来。 看得出来,他已经在尽力稳定自身情绪了。 祂往协议上扫了一眼,只一眼便获悉了所谓“平等条约”的內容。 开放世界进入权限、充许血神教人员入驻传教、充许血海神国投放力量建立殖民地... 这份协议,看得祂差点就维持不住理智状態,几乎想放出光焰焚毁这条约。 好在仅剩的理智还是帮祂剎住了车。 “异界的神祇,你这是什么意思?”祂径直问道。 “字面意思。”莫狄说道,“我在那边可还有一点私人资產,总不能不派兵保护吧?” 他指的,自然是斯提克斯公司,以及很快就会併入斯提克斯的维兰德、鸿图等巨企。 “还是说,你信不过我,不想签?”这次,他的语气隱隱带上了威胁。 光球明暗不定,又是好一会,他才缓缓说道:“协议上的这些花纹,是必要的吗?” 莫狄斜眼,“其实也不一定,你不喜欢,可以去掉。” “还有和协议夹在一起的另一张...... “咳咳,那是拿错的,不用在意。”他面色不改,抽回和协议紧紧贴合的另一张纸。 又审视了一番这份龙语协议,圣光终究还是签了字。 毕竟別无选择,不签,明天就是血海神国压境,签了,虽然是钝刀子割肉,但也比那好一点。 “一式两份,这份你收著。” 莫狄抬手隨意一划,平等条约便分为两份,一份落在他手上,一份留在圣光那。 这次他不再阻挠圣光离去,反而主动放开了血海的压制。 隨著最后一缕暴烈光芒的消失,圣光彻底离开了这个维度,偌大的根源之所被血海填满,整个环界因此易主。 “还好根源损失得不多,我手头上的遗忘领域本源也有剩余......再亿苦遗忘君主,好处我来享。” 眼见环界演变的进度条有倒退趋势,莫狄也只好继续往里灌本源。 幸运的是,圣光並没有掠走太多根源,占大头的莉莉丝也落在了他手上。 他回看了一眼血海中的莉莉丝,確定她只剩一个脑袋泡在水里,其余部位都已消融於血海。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莉莉丝的脑袋艰难转了转,与海面上的他对上视线,眼中只余怨恨。 渐渐的,她仅剩的头颅在莫狄的注视下,溶为血水,匯入血海,属於环界的根源记录得以补足。 这一刻,血海各处的生物传感器尽数开启,仔细记录起了环界的种种变化。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识到一方世界的蜕变。”莫狄颇为感慨。 在他的注视下,环界彻底褪下虚幻之躯,化作一方真实不虚的世界。 根源尽在执掌,这令莫狄產生了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当然,这大概率是错觉。 不过,在环界之內,他就是拥有第一权限的管理员,一念之间便可重塑地表生態,將文明推倒重建。 这种如同造物主的感觉固然令人著迷,但他没有过多留恋,就逐渐退出这一状態。 第251章 魔女的滋味真不错 第251章 魔女的滋味真不错 范近自从被抽调以来,就一直忙得不可开交。 每天不是公务就是公务,少有休息时间。 旁人看来他是血神教的二把手,不可一世,可实际上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些天以来他掉了多少头髮。 就算是宗师境界也阻止不了这件事,而他掉头髮的频率在最近愈演愈烈。 因为在他处理公务的时间里,他的顶头上司又给了他新的工作。 “又是一个新的世界?” 范近看著星图上新出现的光点,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语气疲惫得不像一个年轻力壮的宗师。 “新世界,挺不错,起码血神教的人力漏洞能被补上了......等等,什么叫不止一个世界?” 一个新世界,代表著大量资源,两个新世界,不仅代表大量资源,还代表更大的工作量。 见他好像瞬间老了不止十年,莫狄只好安慰道:“放心,我还没完全掌控第二个世界,只是有了一定的开发权。” “况且,那边的本土势力也会协助你,你只需要完成一定工作就行了。” 对於他的安慰,范近勉强把嘴角往上提了提。 “不如把杜远平调回来,我替他上战场如何?” 当了这么久文职,他反倒怀念起了上阵杀敌的感觉,或者说,因为教义和信仰,血神教的教眾基本上都是这样。 血神教的文职空缺,很大一部分源自於此,导致莫狄不得不亲自降下神諭,把一部分人从战场上抽调回来。 “他不会同意的,而且在文职方面,他不如你。” 莫狄说著,给他拉了一份名单。 “这些是我在另一个世界搜罗的人才,他们会为你提供协助。” 除了斯提克斯公司的人,名单上还有曾经环界委员会的委员。 除了那些被他筛掉清除的,剩下那些基本不会搞小动作。 他们有野心,也有能力,但只要莫狄还在,就能压住他们。 “对了,你得小心一下第二个世界的世界意志,”莫狄提醒道,“那傢伙不是很老实,很可能会给我们使绊子。” “我会注意的。”范近自知改变不了他的主意,只好应下这份工作。 临走前,他想到了什么,又转身看向冰封王座上那高大的身影。 “您先前要我们关注的事有线索了,部分派遣在外的小指成员注意到,中土诸国最近兴起了一个秘密教团,名叫烛光会”。” “这个烛光会有什么可疑之处?”莫狄问道。 他回答道:“来歷不明,却底蕴深厚,疑似有长生者级的存在坐镇,而且信仰著所谓的辉光”。” “那看起来的確可疑。”莫狄对他的看法表示肯定,“既然如此,就派多点人去调查,但愿他们手中有我需要的东西。 所谓信仰辉光的教会,大概率信仰早已陨落的光神,或者信仰新崛起的光之途径神祇。 而那些新崛起的光之途径神只,又大多来源於光神,因得到光神碎片而走上光之途径。 莫狄虽然不是光之途径的神祇,但他同样拥有光神碎片,也就是如今的心灵之芽。 心灵之芽扎根於血海,它的成长会带动血海同步壮大,这也是为何莫狄有意搜集光神碎片。 前段时间,他从圣光那得到的碎片,已经被心灵之芽吞噬。 得益於此,心灵之芽成长了不少,血海神国和觉醒武装也得到进一步提升。 当莫狄动用死点打击这一能力时,已不再局限於破坏具体的事物,甚至可以破坏某些抽象的概念。 他试过摧毁某个病患身上的疾病,那个病患因此而瞬间痊癒,但一段时间后,又患上了另一种疾病,这证明概念的摧毁不是永久的。 他可以暂时破坏某个概念,但隨著时间推移,世界会修正这一错误。 莫狄只有在自己的神国,或受他掌控的环界,才能做到近乎永久地抹除概念,但他並不想这么做,因为这类行为会对规则造成破坏。 “这能力拿去对外还好,对內就算了。” 莫狄一只手撑著脑袋,斜靠在冰封王座的椅背上,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伊特尼提大陆冬季刚过,冰雪消融,血神教也暂时偃旗息鼓,除了远征遗忘领域的部队外,没有朝外扩张。 他打算等到下一个冬季,再大举兴兵。 中土诸国或许不適应冬季的酷寒,可他血神教却恰恰相反,不仅適应严寒,更能藉助气候来施术对敌。 “边境暂时没什么问题,遗忘领域前线也没有值得我出手的存在,符印也暂时没动静,倒是给了我一段清閒的日子。” 莫狄轻轻敲著王座的扶手,清脆声响迴荡在空旷的大殿內,气氛冷清,寒意瀰漫。 整个冰宫中,就他这里护卫最少,除了门口两个站岗的亲卫,就没其他人了。 以他的力量,根本不需要护卫,要是出现他也打不过的敌人,护卫上去也是送菜,因此亲卫更多只是起一个装饰作用。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那两人换下去,但血神教其他高层却表示,为了维护教主的威严,这是必要的。 “你看起来似乎很无所事事。” 清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接著一双手臂环住了莫狄的脖颈。 莫狄头也不回,就知道是谁来了,隨口应道:“只要我的算力没有被占满,你总能看到我这样。” 研究、修炼这种事都有专门的血神子去做,他自然就显得无所事事。 伊莲娜白了他一眼,说道:“遗忘领域的前线已推进到鸦魔领域了。” 鸦魔领域......莫狄猛然想起,自己还答应了迷失君主罗斯特一件事,要帮他击溃鸦魔君主,並救回他的魅魔女神。 一想到罗斯特口中的那只魅魔莉莉安,莫狄就忍不住露出头疼的表情。 凭他的实力,搞定鸦魔君主应该不难,但鸦魔君主背后的死咒君主,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据说他俩关係密切。 要是他对鸦魔下手,死咒说不定就会来掺一脚。 “死咒君主,极可能是个高位长生者,要是我底牌尽出,或许能胜过他,但那样一来......” “我得提醒你一句,”伊莲娜说道,“鸦魔君主已经注意到了远征军的存在,並对我们展露出很深的敌意,有先下手为强的可能。” “这倒是个问题。” 莫狄起身,径直走入自己的神国。 伊莲娜依旧掛在他的脖子上,身体无视重力般飘在空中,好奇问道:“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弄个马甲,然后先下手为强。” 莫狄展现在世人眼中的特徵也就几种,血雾、寒意、化血神刀,只要掩饰一下,不动用这些能力,应该能把锅甩出去。 正好,他在环界收穫不少,开个新马甲绰绰有余。 他唤出血染书,撕下其中的原初魔女之页,將其塞入腹中。 伊莲娜眼睛一眨不眨,看著他身上的衣物在蠕动间,变成一件带兜帽的黑色法师袍。 同一时间,他的气质也发生改变,变得深邃而阴。 “桀桀......魔女的滋味真不错,拿来当马甲正好。” 他压低了嗓音,挤出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听起来令人分外不適。 “伊莲娜,你的身份和能力已经被很多人知道了,好好待著,我一个人去就行。” 莫狄拍了拍她的手,待她鬆开,便並指成剑,挥向面前的空气。 在他体內魔女因子的作用下,一条漆黑裂隙凭空出现,裂隙后的黑暗中,不时闪过几颗布满血丝的眼珠。 这是名为“隙间之门”的能力,作用是创造一个世界之外的小型维度,这个维度可以与其他维度发生交集,並开启一扇通往其他维度的门。 “这东西可比传送阵方便多了。”莫狄说著就跨进了裂隙,在维度內无数猩红眼眸的注视下,从容走向另一扇门。 裂隙开启,又骤然关闭,眨眼间,他来到一片灰色的荒原上。 死灵之息瀰漫在荒原各处,还有一股浓郁的诅咒徘徊不散,它们嗅探著生灵的气息,一股脑朝初来乍到的莫狄涌来。 莫狄神情淡然,身体如同一个无底洞,任由诅咒和死灵之息涌入,却没有任何不適。 他本就是靠诅咒起家,对死灵之息也颇为熟悉,这两者根本伤不了他。 “死灵、诅咒,还有......厄运?看来这些都是鸦魔的权柄。” 看了眼聚集在自己头上,逐渐形成光环状物体的厄运,莫狄催动了体內另一种的魔女因子。 该魔女因子对应一种被动能力“真实幸运”,一经激活,就会一直生效。 它的效果,就是给使用者提供真实不虚的好运。 能力激活后,莫狄又瞥了一眼头顶,只见厄运光环已经崩溃。 “虽然这份幸运不至於让我心想事成,但在某些方面还挺好用。” 他从袖中取出一根削尖的短棍,隨意一拋。 短棍落在地上,尖的一端指向他右前方,冥冥中,他知道了鸦魔君主的位置。 “这种不用预言、没有气机交感风险的指路方法,也就只有天生强运的人能用了。” 莫狄收回短棍,想也不想就朝短棍尖端指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极快,没走多久就见到了此行的终点。 那是一座怪诞的城市,其中的每一座建筑,都由灰白色树根扭曲缠绕而成。 树根往上,是同样灰白色的树干,再向上,则是朝外延伸的树枝。 奇怪的是,每棵树都光禿禿一片,哪怕一片叶子都见不到,只有一只只乌鸦盘踞其上,不断发出嘶哑的叫声。 远远看过去,反而像是黑色的树冠,迷惑性十足。 “一座由树组成的城市?还是说,该叫它森林更恰当?” 莫狄远眺灰白城市,目光沿著树干向上,停在空中。 浓重的厄运和诅咒化作大片阴云,盘桓在高空,笼罩著整座城市。 仔细看去,还能在阴云中,看到某些一闪而过的未知物体。 “云层里绝对有东西。”莫狄断定道,朝灰白城市迈开了脚步。 没走两步,一条漆黑裂缝就將他吞没,再出现时,已是在灰白城市之中。 只不过,他现在的位置有些微妙。 一个小水坑中,出现了莫狄的身影,只不过他不在水坑外,而是在水坑內。 这一能力名为“表里互易”,能將大部分事物的两面反转。 “这就是鸦魔君主的核心领地?还真是一片森林。” 他的目光透过容身的水坑,看向周围的城市,目之所及,只有一座座树屋,没有寻常城市该有的大街小巷。 一条条树根交错纵横,根本没有供人行走的道路。 而那一栋栋房屋,压根没有门窗,要想进去,只能通过树干中的一个洞钻入。 就在莫狄四处打量时,些许动静从附近一棵树中传出,紧接著,他便看见一只硕大的乌鸦从洞中钻出。 说是乌鸦,实际上有点牵强,以它的形態,应该说是鸦人更妥当。 浑身覆羽,背生双翅,人立而行。 在莫狄的注视下,这只鸦人拍打翅膀,要飞离此地。 然而,就在它起飞的下一刻,一只手抓住了它的腿,扯著它不让它离开。 它刚回头,就见一只手从水坑里伸出,正死死抓著它的一只脚。 水坑里,一个黑袍裹身的人类看著它,朝它笑了笑。 二者对视片刻,剎那间,鸦人便拼命扇动翅膀,意图挣脱那只手的束缚。 但出乎它意料的是,那个人类的手劲意外的大,五指如铁箍般扣著它的脚,只一出力,就把它拽进水坑。 “呱!” 鸦人发出一声怪叫,可惜除了莫狄外,谁也没有听见,因为此刻它已经被拉进了水坑,与外界不再同处一个维度。 十分钟后,莫狄拖著一只昏过去的鸦人,从水坑里爬出。 他已经打探到需要的情报,而那只鸦人也被他所折服,正陷入婴儿般优质的睡眠。 想必,它在做著好梦吧。 “鸦魘君主的宫殿,就在最高最大的祖树之上。” 莫狄看向远处,目光穿透一颗颗灰白之树,落在森林中央的巨树上。 他看到目的地了。 “表里互易”再次启动,他和影子位置互换,在相互纠缠的树根缝隙间穿梭。 > 第252章 男性魅魔莉莉安 第252章 男性魅魔莉莉安 比其他灰白之树大了数十倍的巨树之上,坐落著一座奇形怪状的宫殿,宫殿完全由巨树树枝扭曲构成,上方同样盘踞著无数的乌鸦。 这些乌鸦漆黑如纯粹的黑暗,近乎完全融入夜色,双眼却从不闭合,始终对灰白森林之城保持监视。 它们,以及其他树上的乌鸦一起,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监视网络,监视著城里的一切。 但总有它们监视不到的地方。 浓重的黑暗中,一抹似乎比其他部分更深沉的黑影,正飞快朝巨树蠕动,而树上的群鸦都没发现这一异常。 祖树宫殿內,鸦魔君主隱隱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却不能確定究竟是哪出了问题。 “不对,一定有什么不对,可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鸦魔君主向来谨慎,他並没有把这种感觉当作错觉。 他很肯定,自己会產生这种感觉,一定是冥冥中有什么东西触犯到了自己,灵性交感下激发直觉。 可对方的隱匿程度太深,任凭他调用群鸦网络,乃至动用上空盘旋的诅咒阴云,也没找到对方的一丝踪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反而是在灰白森林之城里,找到了一个昏迷的鸦人,但附近的群鸦却表示,根本没注意到它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 “有人入侵了我的领域。”鸦魔君主从树冠王座上起身,语气森然。 和其余鸦人类似,他也长了一颗鸦首,浑身披覆黑得五彩斑斕的鸦羽。 不同的是,他比其余鸦人明显大上几圈,且瞳孔呈金黄色,散发著漠然的神性。 “喀戎,別那么大惊小怪,你疑神疑鬼也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鸦魔君主喀戎就感觉心头无名火起,浑身燥热难耐,但他还是努力压制住了衝动。 他知道,娇媚声音的主人,不是他惹得起的。 冷静下来,他没有转头,依旧背对著声音的主人,说道:“这次不同,的確有人潜入了灰厄之森,但我却找不到他在哪。” 身后传来一阵娇笑,那声音接著说道:“你说,会不会是罗斯特来找你了? ” “罗斯特?”喀戎不屑撇嘴,“绝不可能是那个废物,他没这个胆量。” 话音一转,他又说道:“我更担心来者是那位血神,听说他的军队已经抵达枯萎荒原,即將接近我的领地。” 喀戎眯起左右两侧的眼睛,提到那尊血神,他心里暗藏忌惮。 如果说,这次遗忘领域入侵物质界中,谁最难啃,以血神教为代表的北境,绝对有一席之地。 血神教不仅拆掉了几乎所有北境的遗忘之门,还反向入侵进了遗忘领域,许多遗忘君主都被他们剁下头颅,尸骨堆成一座座京观。 不少遗忘领域生物听到“血神教”这个词,就会忍不住发抖,甚至分不清谁更能代表遗忘领域。 “若非吾主被几个古老长生者拖住,腾不出手来收拾他,他现在早该死了。”喀戎恨恨道。 现在前面的遗忘君主死的死,逃的逃,轮到他来面对血神教这辆战车,即便是他也感到头疼。 “喀戎,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娇媚声音响起,只不过这次听起来正经了不少,“我也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似乎闯进了你的宫殿。” 闻言,喀戎內心一惊。 很多时候,他並不信任身后的魅魔,但毋庸置疑的是,那只魅魔的感知能力的確比他好不少。 尤其是在敌人接近身边的时候。 他想也不想,就从殿外引来大片诅咒灰雾,对宫殿的每一寸土地都施加了厄运诅咒。 庞大的厄运积聚在殿內,无论闯入者藏得有多深,只要他还在殿內,都必將沾上厄运,做什么事都將意外频发。 喀戎是这么想的,可实际效果却不像他想的那样。 浓厚的灰雾中,一抹深邃的阴影无声接近,在喀戎反应过来之前,衝到他身边。 紧接著,一双漆黑的手从影中伸出,一把抓住喀戎身后的影子。 “这是什么?”喀戎只感觉到有一股巨力,正抓著自己的身体往后拖拽。 低头一看,他就发现了异状,毫不犹豫施咒,將自己的影子与本体暂时分割,使其无法干涉到本体。 被分割出去的影子很快就消失不见,喀戎沉著脸,看著自己的影子被一团阴影吞噬。 他知道,这就是那个闯入者,如果自己无法找回被吞的影子,他將永远失去此物,不再完整。 “你究竟是谁!?”喀戎质问道。 阴影蠕动,一个黑袍裹身的人类从中升起,微微上扬的嘴角边,还掛著一丝影子蠕动的残留,但很快那丝残留就被他吞进嘴里。 完事后,他咂了咂嘴,评价道:“影子的味道不错,我很满意。” “你是血神教的人?”喀戎又问道。 莫狄当然不可能承认,但他也没有否认,而是给他们留了一个悬念,让他们自己去脑补。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鸦魔君主,隨后目光越过喀戎,落在其身后一只魅魔的身上。 那是只穿著极大胆,身上很少布的魅魔,符合莫狄对该种族的所有刻板印象。 举手投足间,一股天然的魅意自他身上散发,这下莫狄总算知道,为何迷失君主会被他迷走了心神。 遗憾的是,这只大部分白皙皮肤裸露在外,金色波浪长髮及腰,如同洋娃娃般的魅魔,是个男的。 莫狄的目光扫过那片飞机场,又在微微鼓起的部分停留片刻,悄然转移了视线,不由回想起了罗斯特的那番话。 他沉默一瞬,一时间有些同情罗斯特。 罗斯特可是信誓旦旦跟他保证,魅魔莉莉安是只纯洁的女魅魔,可能他压根不知道,这货其实是个男的。 不过很快,他就转移了关注点,说道:“男魅魔......哪怕在盛產魅魔的魅迷领域都很少见,只有王族才可能诞生男魅魔,你出身自魅迷领域的哪一支王族?” 莉莉安没有回答,反而说道:“询问他人出身之前,自我介绍是最基本的礼仪吧?” “呵,倒也是......异能法师,斯提克斯,轮到你了。” 莫狄神色自然,给自己套了又一个马甲。 他似乎不是血神教的人?异能法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绰號?” 喀戎双眼微眯,他没听过“斯提克斯”这一名字,更没听过异能法师的绰號,心底更加警惕。 “原来是一名法师啊。”莉莉安双手一拍,精致的小脸掛上一丝媚笑,“莉莉安·艾洛妮,这就是我的名字。” 艾洛妮......艾洛妮希雅家族? 莫狄记得,魅迷领域的当代魅魔女王,也出身自艾洛妮希雅家族。 “所以,你是艾洛妮希雅家族培养的祭器?”他毫不避讳地问道。 他听说过,那些魅魔家族,尤其是王族,会以特殊仪式,把纯种男性魅魔转化为祭器,最后用於特殊祭礼上。 “你连这都听说过?不过倒也没错,我的確是艾洛妮希雅家族的下一任祭器。” 莉莉安似乎不在意这件事,哪怕祭器並不是什么好身份。 莫狄点了点头,没再发表评价,微微抬起手指,射出一道惨绿色光华。 喀戎脸色一变,身化群鸦,向四周飞去。 不幸的是,他的部分躯壳在此之前,就被绿色光束命中,顷刻溶解为一滩黑水。 殿內群鸦盘旋,发出呱呀怪叫声,其中夹杂著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这是什么法术?你为何要与我为敌?” “大裂解术,另外,有人出钱要买你狗命,我只为此而来。” 莫狄不断射出偽装成大裂解术的復原术,顺便说出满嘴胡言,到了后面,他乾脆改变復原术的使用方法,將它以光环形式放出。 復原光环笼罩整座宫殿,將一切没有进白名单的事物返本归源。 操弄诅咒与厄运的群鸦就此逐渐消亡,喀戎惊讶发现,自己拿手的厄运和诅咒对敌人没什么用。 以往的战斗中,他只要设下厄运诅咒,敌人就必然会倒大霉。 这种情况下,法师施法时会因魔力紊乱而炸到自己,武夫挥拳时也会突发恶疾而吐血,敌人根本伤不了他。 他的厄运诅咒,实质上是將敌人遭遇突发事件的概率放大,令种种本不该发生的坏事出现,这种针对运气和概率的手段,按理来说很难阻挡。 可斯提克斯却打破了常理,在他身上,喀戎的厄运完全失效,对他施加的其他诅咒也根本没有作用。 宫殿內,最后一只乌鸦死在復原光环下,化作一滩散发恶臭的黑色液体。 莫狄也算知道,为何原初魔女莉莉丝这么喜欢復原能力,这种大范围割草的感觉真的让人著迷。 “你把他的一具身体摧毁了,”莉莉安幸灾乐祸道,“他,还有死咒君主都不会放过你。” 这只魅魔在復原光环的白名单里,因此他没有被当场溶解。 “我等著他们来。”莫狄用平淡的声音说道,隨手掐住莉莉安的脖子,把他塞进袖子里。 袖口处,隙间一闪而过,莫狄甩了甩手,看向穹顶。 莉莉安背后还有艾洛妮希雅家族,而艾洛妮希雅家族又出了个魅魔女王,不能隨便杀,倒是可以拿来当筹码。 虽然莫狄並不畏惧魅魔女王,但她背后的人脉实在太广了,天知道会扯出哪些与她有染的长生者。 能不结仇,最好还是儘量不结仇,不然又得灭人满门,就太麻烦了。 “就是不知道,莉莉安是偷偷跑出来的,还是被艾洛妮希雅家族放出来的。” 莫狄觉得前者可能性更大,毕竟莉莉安身边也没有护卫跟著。 “嘖,罗斯特那条舔狗,也不知道得知真相后,会是什么表情。” 笑容转移到了他的脸上,儘管无比期待罗斯特的表情,他並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他在等待迟来的报復。 轰! 穹顶开裂,闷雷般的动静从头上传来。 莫狄目不转睛,与开裂穹顶之上的金色巨眼对视,面容依旧平静。 整座祖树宫殿如同盛放的鲜花,展开、绽放,最后,他彻底暴露在不祥的诅咒阴云之下。 死灵之息混合著诅咒,匯成一座巨大漩涡,漩涡中央,是一只体型庞大的三足鸦,正用那颗金色的独眼瞪著莫狄。 三足鸦本是黑色的羽毛上,此刻呈现出各种瑰丽炫目的色彩,其中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分辨不出的顏色,光是看上一眼,就会让人头晕目眩。 灰白森林的群鸦怪叫著,在喀戎身边盘旋,匯聚起浓郁的诅咒、厄运气息。 喀戎嘶吼,厄运诅咒隨之倾泻而下。 只不过,他这次的目標並不是莫狄,而是莫狄所处的空间。 他诅咒那片区域,令其不再稳定,必將发生毁灭性灾难。 “还能这样用?”莫狄察觉到了四周的不寻常动静,刚迈出一步,就见周围的空间如镜子般碎裂,一条条蛛网般的裂缝环绕著他。 空间变得错位而扭曲,他置身其中,目光直视前方时,能清楚看到自己的后背。 周围的碎片上,倒映著他身体的各个不同部位,甚至连放大的血管、內臟切面都有。 但空间错位只是前奏,真正的杀机还在后面。 莫狄动了动眼球,透过碎片之间的缝隙,看到遥远的虚空之外,有风暴即將席捲而至。 虚空中的距离难以凭常理判断,上一秒那风暴还离得很远,可下一秒,它就刮到莫狄身边。 “连星界风暴抵达的概率都能影响,鸦魘君主,不差。” 碎片被可怕的风暴捲走,只有莫狄仍站在原地,一道隙间將他锚定在原点,使他不至於被星界风暴颳走。 隙间开合间,他的身影突兀消失,祖树宫殿上,只剩破碎的空间,以及自虚空逸散而出的狂躁能量。 喀戎心底泛起一丝涟漪,直觉再次起效。 他拍打著翅膀,头也不回地飞离原地,但还是迟了一步。 在他前进的路上,一道漆黑裂隙突兀张开,其中无数猩红眼珠死死盯著他,这视线似乎有某种力量,让他动弹不得。 隙间幕后,莫狄发动了魔女因子中的另一项能力,美杜莎之眼。 虽然无法將喀戎彻底石化,但干扰他的行动还是能做到的。 下一刻,又一道隙间在喀戎头上打开,呼啸声从中传来,似乎有某个物体正急速下坠。 第253章 风暴拾荒者 第253章 风暴拾荒者 大战落幕,整个灰白森林已被扯成一块块碎片。 曾徘徊於此的厄运诅咒,如今都已隨其主人一同烟消云散,只余零星残余,再也掀不起风浪。 莫狄踩著一只巨物的残骸,神情若有所思。 他脚下的巨物,正是先前的鸦魔君主,如今它已气若游丝、奄奄一息,本该五彩斑斕的羽毛光华不再,只剩一片墨色。 喀戎喘著粗气,尝试挪动身体,却被贯穿身体的数根巨柱死死压著,无法动弹。 “咳咳,你究竟是什么人?就不怕吾主的报復么?” 自知必死无疑,喀戎並没有干坐著等死,而是尽一切可能去套话,期望能传出更多讯息。 “难道说,你其实是血神教派来的?”对於这个异能法师先前的自我介绍,他一个字也不信,更怀疑是目前的大敌所为。 莫狄停下了思考,隨口说道:“並非如此,我自环界而来,是环界委员会的一员。” 他没说谎,但也没完全透露自己的身份。 此前虽然没有听过“环界”一词,可喀戎的直觉却告诉他,这些话是真的。 “环界......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委员会打算在遗忘领域部署个哨站,正好,你的领域被我们看上了。 17 莫狄继续应付著他,任由他把不知真假的讯息,通过隱秘渠道传递出去。 “部署哨站?你们打算.. ” 喀戎本想继续打探,却被对方毫不客气地打断:“你问的够多了,也该上路了。” 说话间,喀戎身上的石柱被一闪而过的隙间吞噬,他抓住时机,扇动破了几个窟窿的翅膀,正要逃离此地。 但他没料到,隙间开启的速度比他更快,顷刻间,一个圆锥状物体被送到他面前。 “又是这个!?”喀戎心下一惊,他认得这个东西,在刚才的大战中,斯提克斯就靠这个把他的领域搅碎。 即便是错位扭曲的空间,在它强劲的引力面前,也会变得更加混乱,直到最后被它抹平。 最后的念头在心中一闪而逝,下一个瞬间,喀戎面前的圆锥状物体猛然炸开,在他前进的路上形成了一个点。 以喀戎如今的残躯,自然抵挡不了贴脸炸开的真空內爆弹,在微型奇点那巨大的引力面前,他的残躯被一寸寸撕碎。 灰白森林之外,一只只乌鸦四散逃窜,它们的脸上,残留著人性化的惊惧。 “威力惊人的科技造物,还有那些千奇百怪的能力,什么狗屁法师,分明就是不知哪个世界的异能者。” 鸦群愤愤不平地想著,內心暗藏怨恨。 “好在我的分体够多,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 鸦群的念头戛然而止,一道隙间在它们面前闪过。 隙间內,莫狄探出半个身体,朝鸦群扔了一发復原光环,亲眼看著它们完全溶解,这才缩回隙间当中。 这只是喀戎的其中一部分分体,他还有更多鸦群逃窜在外。 但莫狄已经锁定了它们的气机,凭藉预言术和灵觉指引,杀尽它们只是时间问题。 又费了番工夫,把鸦群赶尽杀绝,莫狄回到残破的灰白森林,准备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由於不久前的星界风暴,以及多枚真空內爆弹的引爆,这里的空间结构已变得极不稳定,稍不注意,就会被乱流拖拽到虚空。 此外,纵使星界风暴已经离开,它所带来的影响仍残留不散,最直观的就是闻讯而来的星界生物。 这些星界生物追逐著风暴,跟在它的后边,潜入被它破坏的维度,如同禿鷲啄食腐肉般,搜刮著风暴的遗留。 被风暴袭击过后,鸦魔领域的坐標已经暴露於星界,如果鸦魔领主还在,倒是可以镇压星界劫掠者,修改並隱藏坐標。 但喀戎已死,莫狄也不打算帮这个残破维度善后,鸦魔领域自然被大量星界生物入侵。 “又是一个被风暴宠幸的维度,看看这把能摸出什么。” “小心点,这片维度说不定是有主的,如果碰上维度领主,咱们可就完了。” “別慌,进来前我已经投放过探针確认了,这片维度处於无主状態,应该不会有威胁。” 祖树宫殿的废墟中心,三名风暴拾荒者正在交谈,为首一人做游商打扮,身体呈现蓝色,下半身却是团烟雾,悬浮在空中,不时指指点点。 “赶紧看看这里有什么价值不凡之物,我们必须赶在其他人抵达之前,把最好的东西打包带走。” 游商打扮的拾荒者首领命令道,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焦虑和兴奋。 这片维度能级不低,说不定他能找到红色品质的高价值物品,到时就能大赚一笔了。 就在他陷入幻想时间的时候,一声痛呼將他拉回现实。 “啊,我的腿!” 拾荒者首领立刻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自己的手下倒在地上,一条腿被凭空截断,伤口平整、血流不止。 “见鬼,是错位空间,赶紧把他拉开,別靠近那里。” 见多识广的首领並不慌张,和另一个手下一起,把那个倒霉的傢伙拖走,顺手给他打了一支药剂,令他断肢再生。 “该死的,才刚来就用了一支药,这趟可別把我的赚损比拉低了。” 首领骂骂咧咧地说了一句,就听见另一个手下惊呼:“不对,这地方很不对劲,这里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到处都是错位空间和乱流!” “你说什么?”首领猛地抬头,打算问个清楚,却忽觉天旋地转,眼前整个世界都在顛倒错乱。 待他清醒过来,才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多出一道人影,正用不加掩饰的好奇自光打量著他。 他动了动身体,发现不受影响,便深吸一口气,隨即五体投地,高喊饶命。 “这么识时务?”莫狄饶有兴趣地看著他,以及他后边两个做出同样动作的手下,不由感慨:“像你们这样的人才不多了。” 他说话间,拾荒者首领的身体不自然颤了颤。 识时务?见过这种场面,我还敢不识时务?”他可记得,刚刚的匆忙一瞥下,他见到了何等惨烈的场面。 地上到处是残肢断臂,损毁的武器隨意丟在一边,各种顏色的星界生物体液流了一地,產生各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更骇人的是,死者的头颅都被砍下,垒成一座高大的可怕祭坛。 他曾经在一个世界见过这玩意,那里的超凡者称其为“京观”,既可打击敌军士气,又可用於召唤某种伟大存在。 垒成京观的头颅中,不乏拾荒者首领认识的强大拾荒团成员,以及在商会登记过的正式游商,种种跡象表明,面前这个人类不是他能惹的。 该死,我早该想到的,这个地方的空间如此薄弱,想必是爆发了伟大存在间的战爭,说不定,那场星界风暴也是他们召唤的。 他越想越悲观,只觉得这次不仅摸不到大红,甚至得把命都搭进去。 莫狄看出他的紧张,好言宽慰道:“別这么紧张,我又不是什么恶魔,后面那些人会这样,纯粹是他们咎由自取。” 是,恶魔可没您这么凶残。 拾荒者首领脸上挤出笑容,诚恳道:“当然,我们当然相信这点,不知阁下您需要我们做什么?” “我要的不少,不过你们应该满足不了我的需求。” 莫狄思忖片刻,目光落在他的游商衣物上,有了想法。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星界商会的人?” 星界游商有强有弱,强的能贩卖世界,弱的只能跟在风暴后头捡点残羹冷炙。 但无论强弱,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归属於星界商会。 这既是交易的平台,也是后台和保障。 拾荒者首领愣了愣,老实说道:“帕拉顿,弧光商会的游商,还在考核期。” “弧光商会,还在考核期么,这事倒是不难解决。” 莫狄摸著下巴,他如今已经不是底层角色,对星界商会的规则也了解不少。 他深知该怎么走后门,让一名考核期的游商直接转正。 “有兴趣来为我工作么?公司正好要发展外贸。”他如此问道。 “您,您说什么?”帕拉顿下意识问道,紧接著他就连忙说道:“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不管面前这位看中了他什么,为了小命著想,他都不能拒绝。 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莫狄也不奇怪,递了一张卡片给他。 “这么多人里,只有你们是识时务的,也只有你们活了下来,这证明我们缘分不浅,而我向来注重缘分。”莫狄说道。 越是强大、越是高位的存在,反而越看重一些比较抽象的事物,比如缘分。 对他们而言,如果无缘,哪怕再出色的小角色,也不会被他们看重。 资质可以通过各种手段后天拔高,心性也可以通过適当的磨练来打磨,可缘分这一与高位者掛鉤的事物,却难以被后天影响。 莫狄听说过,在某些仙道世界,那些仙道大能收徒时,往往早就掐算出与自己有缘之人,为其安排好各种机缘和磨难,以此塑造出一位资质心性俱佳的弟子。 他毕竟不是收徒,只是正常招聘,也就没准备什么其他的东西。 “只是缘分?”帕拉顿愣了愣,心里多少有些难以置信。 这些高位者的心思难以揣度,他索性也不去多想,接过卡片並看了一眼。 “斯提克斯生物实验室公司身份卡......嘶,大红!” 他手一抖,差点就本能地把身份卡揣兜里。 “身份卡上有传送术式,可以带两个人一起传送,记得儘快参加公司的入职培训。” 说著,莫狄顿了顿,补充一句:“不要在这待太久,小心死咒君主找过来。” 死咒君主? 帕拉顿打了个寒颤,问道:“这个维度,莫非包含在遗忘领域的群落之中?” “准確来说,这里本就是一处遗忘领域,”莫狄淡然道,“只不过这里的遗忘君主被我打死了。” 留下这句话,他也不管仍然震惊的三人,拉开隙间离去。 鸦魔领域被他啃了一部分,剩下的部分他来不及啃,只好捨弃。 不过,这一趟还有一个意外收穫,需要他去確认。 “你总算把我放出来了。” 莉莉安拍了拍胸口,小小地呼出一口鬱气,接著便好奇打量起了所处之地。 这应该是一座宫殿,四面墙壁洁白如雪,掛著一些古怪的生物標本,其中大部分是惨白的颅骨。 她的前面不远处,莫狄正靠在冰封王座上,把玩著手上的龙骨掛坠,神情平静地看著他。 “这里是物质世界?”莉莉安轻声说道,“我本以为你的住处会更,嗯,奢侈,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单调。” “你管这叫单调?” 莫狄瞥了一眼墙上的生物標本,其中不少来自於他手底下的士兵,他们常將猎杀的强大生物颅骨供奉给他,以此展示他们的信仰和勇武。 这也是血神教最常见的献祭方式,此外,不常见的还有全歼敌军、筑京观等。 莉莉安轻笑,回答道:“难道不是么?没有珍稀金属、宝石,以及古老器具的点缀,可不符合你高位者的身份。”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样东西,”他赤脚走在冰宫那散发著寒意的地板上,逐步走近王座,“你还缺一位身份匹配的伴.... “” 话音戛然而止,他眼中的世界黑了下来。 “......?” “不知所谓的话,就不要在我面前讲出来。”莫狄伸出异化为龙爪的右手,盖在他脸上,略一用力,把他扔了出去。 用血焰把接触过他的右手烧了一遍,莫狄略显嫌弃地说道:“收起你那噁心的想法和能力,我对男的没兴趣。” 莉莉安在地上滚了几圈,再爬起来时,头上多处流血,沁人的芬芳隨血液流出而发散,逐渐瀰漫在殿內。 莫狄皱了皱眉,给他扔了个治疗术,又放出血焰去净化空气,接著问道:“你是自己跑出来的,还是被家族放出来的?” “6 ..自己跑出来的。”莉莉安心底闪过一丝困惑,这还是他首次魅惑失效,要知道,哪怕强如死咒君主,也会被他稍微影响心神。 可这个神秘的高位者却毫无所动,宛如铁石心肠一般。 莫非他比死咒君主更强大?”莉莉安暗自揣测。 第254章 遗忘领域顶级白日梦想家 第254章 遗忘领域顶级白日梦想家 得到了莉莉安的答覆,莫狄並没有感到意外,他早就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每一个男性魅魔都是极罕见之物,且用完即损毁,哪怕强如艾洛妮希雅家族,也不会隨意放过他们。 那位魅魔女王,没理由放过他。 手指无意识敲击扶手,莫狄开始思索该如何处置莉莉安。 直接放走是不可能的,我答应了罗斯特,要把莉莉安给他夺回去......但现在看来,我得重新考虑一下后续处理了。” 目前来看,罗斯特很大可能是被莉莉安魅惑了,不然也不会连他的真实性別都不知道。 唯一的问题是,罗斯特得知真相后,还会不会继续做舔狗。 狗改不了吃屎,他或许也是这样,我不该对他抱有过大期望。 莫狄已经拿定主意,先把真相告诉罗斯特,再给他刷上几发復原术,试著清除他的魅惑状態。 如果他仍执迷不悟,那他必然会招致魅魔女王的怒火,那可是一位不下於死咒君主的高位者,真要打上门来,莫狄可不会保下他。 种种念头一闪而过,莫狄把目光放回到莉莉安身上。 经过刚才的敲打,这只魅魔老实了不少,不敢再做小动作,也可能是他周身的血焰限制了他,让他放不开手脚。 察觉到从王座投来的视线,莉莉安轻声说道:“你想像死咒君主那样,把我当做谈判的筹码吗?” “筹码?”莫狄没有否认,反而诚恳地点了点头,“你最大的价值的確是当筹码,那位女王想必会很乐意把你赎回去。” 怪不得鸦魔君主抓住他后,却不敢对他动手动脚。 不仅有艾洛妮家族作为护身符,还是死咒君主的谈判关键,这只魅魔简直是buff叠满了。 “死咒君主和魅魔女王谈了这么久,还没谈好,他们到底在谈什么?”莫狄问道。 莉莉安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应该与战爭有关。” 顺著他的话想下去,莫狄恍然大悟。 “死咒君主,应该是想把魅迷领域拖入战爭,或者获得魅魔女王的出手相助,以此打破目前的僵局。” 死咒君主被几个古老长生者缠住,对中土诸国的入侵陷入僵局。 而在北境,入侵的苗头早早就被掐灭,甚至还被血神教反入侵。 在这两处区域外,遗忘领域的入侵倒是顺利不少,可还是遭到了本土势力的抵抗。 这一局面,想必並不符合死咒君主的预期,因此他才急於寻求外力打破僵局。 “大概是这样,你把我掳走,死咒君主就失去了筹码,你不怕他找你麻烦吗?”莉莉安幸灾乐祸道。 莫狄表情淡然,“那是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对了,我带你去见一个老朋友。” 说罢,他大手一挥,莉莉安便在反应过来之前,跌入隙间之门。 他自己也没在冰宫久留,收起漫天血焰,自己也落入隙间,往罗斯特所在的迷失领域而去。 冰宫復归寂寥,进来收拾的亲卫对此见怪不怪。 他们早已习惯於君主离线制,就算有什么事,也一般是去找范近等人商量。 遗忘迷失之地,罗斯特猛然从空想梦境中惊醒,那些他做梦梦到的种种幻象,一部分隨之化作现实。 他棲身的高塔之內,又增添了几抹神秘的色彩,其间充斥著种种如梦似幻的造物。 溶解瘫软的时钟、似人似牛的生物、肢解扭曲的人体......每一件物体,都宛如来自最荒诞的梦境。 “儘管我的梦境甚至能对现实进行修改,”他喃喃自语,“可我仍对那尊血神恐惧万分,只是他的一条讯息,就能把我从梦境深处拖出来。” 不知何时起,他对血神的恐惧深入骨髓,哪怕运用权柄做梦时,也时常会在梦境深处梦到那抹可怕的血影,及其眷属。 因此,他的高塔地下,填满了那些逃出梦境的血神眷属,哪怕是他自己,也难以操控它们。 现在,即便他处在高塔最上层,也能感受到血神眷属们的狂躁不安,它们似乎能感受到其主將至,开始疯狂衝击地下的封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罗斯特嘆了口气,他不知道血神为何突然造访,但还是起身准备去迎接。 旁边,一些无面的少女紧隨其后,这些也是他的梦境造物,名为梦中侍女,似乎因为他对莉莉安的思念才诞生。 没走两步,一条裂隙在他面前一闪而过,他的前方凭空出现两个身影。 其中一个身披红衣,另一个则与他朝思暮想的身影完全重合。 “莉莉安?”他心头一跳,双眸瞪得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莉莉安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只不过他用这眼神看著莫狄,而非罗斯特。 “你说带我见一个老朋友,指的是这蠢... ”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立刻改口:“你是罗斯特派去救我的?不对,他没这么大能量,根本不可能使唤得动你。” “他的確使唤不了我,但他与我达成了一个协议。”莫狄说道,上前一步,拦住了衝过来的罗斯特,顺手给他刷了个復原术。 绿色灵光没入罗斯特体內,涤净了他所受的所有负面影响,其中就包括莉莉安的魅惑0 罗斯特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那热切的目光一下就荡然无存,理智再次支配大脑,心中只余冷静。 他的思绪不再为虚假的爱情所驾驭,甚至不需要莫狄开口,就开始主动反思自己曾做过的一切。 “,罗斯特,你..... ” 莉莉安话没说完,就被罗斯特打断:“你先別出声,我在思考。” 他目光深沉,眉头却越拧越深,隱约察觉到记忆中的违和感。 “你是否清醒?”莫狄问道。 面对莫狄,他採取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態度,显得极为热情。 “当然,伟大的... “,“叫我斯提克斯委员长。” “好的,伟大的委员长,我从没有这么清醒过,您刚才的法术太有效了,我一下子就察觉到灵魂被人动了手脚。” 他諂媚地笑著,在莉莉安看来,笑得有些噁心。 莫狄也是头一次发现他还有这样一面,看来他还真是本性难移,即便不舔莉莉安,也会跑去舔另一个人。 “你现在想起来什么了吗?比如自己为什么会被他魅惑?” 两人看向莉莉安,后者露出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罗斯特敛去了笑容,瞬间晴转多云,脸色阴沉不少。 “记得,当然记得,那是我记忆中违和感產生的开始。” 他述说了事情的经过,详细说明了自己是如何捡到莉莉安,又是如何中了她的魅惑,被她榨乾领域內的资源。 “要不是她,我的领地也不会积贫积弱这么久,以至於现在要靠我白日做梦来补充兵力。”罗斯特咬牙切齿。 “別那么说嘛,那可是你自愿上交的工资,况且按照我们魅迷领域的律法,离婚时我有权分走起码一半资產。” 莉莉安耸了耸肩,毫不在意他那想杀人的眼神。 “你管那叫自愿?”罗斯特气得满脸通红,要不是有莫狄拦著,他恐怕会按捺不住杀人的衝动。 又深吸一口气,他冷静下来,向莫狄询问道:“您打算如何处置她?” “她?不,別搞错了,是他”。”莫狄纠正道。 他们用的伊特尼提通用语中,“他”和“她”这两个字的读音略有不同。 “他?”经过莫狄的提醒,罗斯特发现了盲点,视线略微下移。 盯著那略微鼓起的部分,他陷入了沉默。 他发现自己一直以来,搞错了一件事。 也许今晚,在空想梦境中,他会梦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希望那些梦境里的鬼东西,不会跑到现实。”这个身长八尺的遗忘领主嘟囔一句,钉在地上一动不动。 莫狄看得出来,他因为接二连三的打击自闭了,索性提议道:“把他交给我处理,如何?” “本该如此,您不必询问我的意见。”罗斯特点点头,不再关注那只曾占据他內心的魅魔。 闻言,莉莉安正欲开口,却被一只大手摁住脑袋,隨即眼前一黑。 把魅魔塞进隙间,莫狄正打算离开,这时整座高塔却突兀摇晃了一下,大量残暴的气息喷涌而出。 有某些东西,正向著他们赶来。 残暴气息笼罩之下,罗斯特脸色大变,莫狄却没有感到任何不適,相反,他从这些气息中感到一丝熟悉。 “这是......我的眷属?” 莫狄眯起眼睛,审视著钻破地面,从下方涌上来的猩红兽群。 它们中的大多数都形態可憎,长著多余且不知有何用途的肢体,看起来像是进化失败的畸变种。 距离莫狄只有十几米时,猩红兽群停下了脚步,齐刷刷俯身跪地,如同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我需要一个解释。”他瞥了一眼冷汗直流的罗斯特,心中有了自己的答案。 正如罗斯特所言,这些畸形生物全都诞生自空想梦境,是他权柄的造物。 也许是诞生自对血神的恐惧的缘故,猩红兽群並不受他的掌控,反而可能伤害他,因此被他关押在高塔最底层。 “果然如此,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么怕我。” 莫狄眼神古怪,他寻思自己是那么和善的一个人,怎么有人怕他怕到做梦都想著他呢? 他下意识忽略了某些方面,转而考虑起了该如何处置这群......他的眷属。 “先打包带走吧。” 莫狄一甩衣袖,匍匐在地的猩红兽群便消失无踪。 离开前,他嘱咐罗斯特:“你如果又弄出些什么鬼东西,就寄到血神教,相信它们也有相应价值......对了,这个收好。” 莫狄拋给他三枚指环,身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绕樑余音。 “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环指看看,你连这么抽象的东西都能弄出来,或许可以评个大师。” 端详著手中三枚指环,直到话音完全消散,罗斯特才回过神来。 “我这算是,进入血神教內部了吗?” 他注意到了地面的大坑,摇了摇头,暂时不去想这些。 迷失领域的资源被莉莉安掏空大部分,他还得抓紧时间白日做梦,靠空想的权柄来还债。 回到北境,莫狄第一时间便把猩红兽群放出,並安排教內专业人士安顿好它们。 这些鬼东西本质上是一团空想之力,但因为与他的冥河途径交集过深,甘愿听从他的命令。 抵达北境后,它们老实得很,不像在高塔里那样躁动。 “也不知道罗斯特这个白日梦想家,光靠做梦的话,能不能维持领地开支?” 莫狄想了想,又唤来斯提克斯公司的人,叫他们以公司的名义,送一批物资到迷失领域。 “另外,给魅迷领域发个密信,告诉那位女王,筹码落到公司手上了。” 掳走莉莉安,一来可以防止死咒君主找到盟友,二来可以趁机敲魅魔女王一笔。 那位魅魔女王人脉广泛,想必存了不少私房钱,应该不会介意他要一笔军费。 密信送出后不久,斯提克斯很快就收到了回信,双方约定在一个濒毁的维度见面。 “还要到虚空进行交易,怎么搞这么神秘?” 莫狄看了眼仍被关在隙间里的莉莉安,没有丝毫怜悯和同情。 他可不想像罗斯特一样,被榨乾家底的同时,还要承担离婚后分一半领地的风险。 虚空,某个濒毁的维度,空中突然张开一条裂缝,本就不稳定的空间因此而暗流涌动。 牵一髮而动全身,就是对这个维度最好的形容。 错位空间中,莫狄又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內臟切面,只要稍微移动,错位的空间碎片就会让他体验到,什么是內臟变成外脏的感觉。 正当他怀著兴致欣赏自己身躯的內在时,不远处,又是一道空间波动出现。 儘管微弱,但当它传到莫狄这边时,依然扰乱了他这边的空间布局。 各个碎片產生微小位移,相互倾轧,发生连锁反应。 此刻,这些错位碎片就是最锋利的刀刃,足以搅碎其中的绝大部分事物。 莫狄看了眼渗血的躯体,面不改色地將內臟扔进体內,顺带接好自己的手脚。 完事后,他拍拍衣服,看向来者。 领头的,是一个穿著很少布的大只魅魔,和她对比,莉莉安就像是八尺夫人系列里,被大车无情碾过的小孩。 > 第255章 我將立於......莫狄救我! 第255章 我將立於......莫狄救我! 上下打量了一番来者,莫狄的眼神毫无波澜,依旧如死水般平静。 不过是区区大车罢了,如果他想要,他隨时可以变得比这更大。 元屠阿鼻纵起剑光,他心中被魅魔女王勾起的慾念,被这剑光尽数斩断。 “嗯?”来者像是发现令她惊讶之处,口中轻哼一声,嘴角自然翘起一丝弧度。 因她这一笑,整个濒毁维度都黯然失色,本就不多的残余色彩也快速消退。 四周都弥散著魅惑的气息,丝丝缕缕的异香主动钻向莫狄的鼻腔。 他深知,对方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双方间的较量从这时就开始了。 谁更胜一筹,谁就能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取得更大的话语权。 如果莫狄露怯了,对方会下手强抢也说不定。 復原光环展开,本该互相倾轧的空间碎片奇蹟般还原,因错位而被撕开的裂缝也逐渐癒合。 哪怕是魅魔女王,在这光环的笼罩下,也感觉到体內细胞正在蠢蠢欲动,有脱离她的掌控、变为更原始形態的趋势。 但她对此並不在意,看起来反而有些享受。 皮肤分泌出散发异香的汗液,一抹潮红爬上了她的脸颊。 一声声轻哼中,她无意识夹起了双腿,脸上展露出妖艷的笑容。 “?”莫狄皱眉,暗骂一句:坏了,这回怕是遇到m了。” 想来也是,听说魅魔女王和她的情人向来玩得花,如果不是乐在其中,又怎会任人摆布? 双方较劲了好一会,直到濒毁维度即將承受不住,他们才罢手。 確定那股魅惑气息消失,莫狄也把復原光环收回,直勾勾盯著对方伸来的纤纤素手,一动不动。 “你就不能先把手擦一擦吗?”他直言道,看著对方手上的奇怪液体,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魅魔女王笑容一僵,把手缩回去后,取出手帕优雅地擦了擦,但没再向他伸手,而是开口直接说道:“说吧,我要付出什么,你才肯把莉莉安交出来?” 面对眼前这个不懂风情的傢伙,她已经失去大部分兴致,只想赶紧谈好交易,把莉莉安这个重要祭器赎回去。 莫狄却並不著急,现在主动权仍在他手中,因此他有恃无恐。 “我听说,魅迷领域和许多遗忘君主、维度领主都有往来,下辖维度就有起码十个。” 虽然只说了个保守的数字,可莫狄也知道,作为一方强大的遗忘领域,受魅迷领域掌管的维度何止十个。 恐怕其数量早就超过三十,这还只是他的保守估计。 “都是些谣传罢了,魅迷领域不过是个夹缝求生的小势力,不然也不用费力討好那些大客户了。” 魅魔女王爱妮薇尔掩嘴轻笑,煞有介事般说道。 要不是莫狄事先调查过,光看她的神態,说不定都会认为她说的是真的。 这魅魔的神情举止太有欺诈性了。 “这样吧,我们也不贪,只要其中的五个.. ” 莫狄报了五个名字出来,每说一个,爱妮薇尔脸上的笑容就和善一分。 与之相反的是,她越捏越紧的拳头。 她看得出来,面前这个斯提克斯公司代表,显然是做足了功课才来。 他报出的五个维度,全是魅迷领域的支柱,少了一个,领地可能稍有动盪,少了五个,领地必遭重创。 “你觉得这可能吗?”她微笑著问道。 “我当然希望可以,”莫狄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还是退了一步,“实在不行的话,隨便给其中两三个也行。” “两个,最多两个,而且只能由我来指定。”爱妮薇尔毫不犹豫回绝了他的要求。 莫狄当然不同意,又退了一步,“一个內圈维度,加上名单里的长生者血脉样本,否则免谈。” 给出名单后,没等爱妮薇尔开口,他便接著说道:“別不承认,我知道你们魅魔做的那些骯脏勾当,这是我最后的底线,否则,你现在可以和莉莉安说再见了。” 说吧,他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我知道有些遗忘君主,正在高价收购你那走丟的祭器,看来兴趣广泛的高位者还真不少。 “7 魅魔女王神色阴沉下来,原本一直掛在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靠特殊服务业起家的魅迷领域,本就在暗地里搜集客户们的样本。 有时,是上门的客户主动贩卖,毕竟世人皆知,魅魔对那玩意一直有需求。 总之,多代的积累下,魅迷领域储存的样本数量,达到了惊人的地步。 不止莫狄眼馋这个样本库,其余走鲜血途径的长生者同样眼馋。 爱妮薇尔正举棋不定,她知道此事一旦泄露,不仅领地的声誉会受损,她个人恐怕也会遭到其他人的针对。 可莫狄的蛊惑却断断续续传来,干扰著她的思绪。 “放心,这件事不会有第三方知道,况且,如果少了这一件祭器,你的升格仪式可就得中断了,你为此准备了多少年?难道想让它一朝中断不成?” 略显沙哑的声音宛如古蛇的诱惑,哪怕是老成持重的爱妮薇尔,也不得不思考拒绝的后果。 “莉莉安连升格仪式都告诉你了?”她忽地问道。 莫狄回以意味深长的笑容,“要挖出一个人的记忆,实际上並不难。” 听罢,爱妮薇尔沉默几秒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来贵公司为了这次谈判,的確做了不少功课。” 她幽幽说道:“答应你的条件可以,我甚至能多给两个內圈维度,但你,不,是斯提克斯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来听听。”莫狄来了兴趣,他倒要看看,什么条件能值两个內圈维度。 只听她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可怕的话:“帮我们干掉死咒君主。” 剎那间,现场针落可闻。 良久,莫狄呼出一口浊气,单从难度来评判,这条件的確值两个內圈维度,但他仍有一点疑惑不解。 “死咒君主和你有仇么?为什么不惜拿出两个內圈维度,也要请人除掉他?” 对此,爱妮薇尔缓缓给出了解释。 “死咒是整个遗忘领域中,除开七席不朽者外,最强的那批遗忘君主,他一直都想成为第八位不朽者。” “他打算將我们的遗忘领域纳入麾下,实现升格,这一方式太过简单粗暴了,也严重影响到了我们的利益,不止是我,其他人,也都敌视著他。” “如果莉莉安没有落到你手上,我说不定还要面对他的威胁,不得不加入他的阵营。” 隨著她的讲述,莫狄逐渐了解事情的全貌。 简单来说,死咒君主打算靠扩大领地,实现质变,升格为不朽者。 他不仅对伊特尼提动手,还对其他遗忘君主下手,只是目前更侧重於前者。 “我答应了,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出手。”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爱妮薇尔点了点头,与他达成了交易。 把莉莉安从隙间內取出,在他如丧考妣的眼神中,莫狄把他扔给了魅魔女王。 “欢迎回来,我可爱的莉莉安。”爱妮薇尔把他夹在腋下,揉搓起了他的头髮,笑容温和如同慈母。 可莉莉安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宛如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那么下回再见了。”爱妮薇尔眨了眨眼,话语饱含深意:“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时,能深入交流一番。” “深入交流?”莫狄微微摇头,直到她彻底消失,才嘟囔一句:“还是免了吧,我怕你拥有疫病的权柄。” 他虽然杀人、敲诈、搞危险实验,但还是个正经人,可不会做这种不正经事。 自濒毁维度回到冰宫,莫狄沉寂了一段时间,期间他除了给手下发布命令外,没有別的动作。 魅迷领域答应他的血脉样本也送到了,统统被他送到血神子那解析,血海神国的基因库因此扩大不少。 冥河途径正不断完善,平静的时光也隨之流逝,直到他感受到虚空某处传来的呼唤。 “终於有人通过符印呼唤我了。” 冰封王座之上,莫狄呼出一口寒雾,上半身笼罩在阴影中,形如魔王城里的最终boss。 下一秒,他就主动打破了这种形象,挺起身子搓了搓手,一脸期待地看著地上逐渐成型的法阵。 “看看这次呼唤我的究竟是谁,希望对面的世界能助我更进一步. “” 念头刚升起,脚下的法阵绽放红光,从中传出一种熟悉和亲切感。 红光大放间,他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一名亲卫察觉到里面的动静,推门一看,愣在了原地。 空旷的冰宫中,不仅没有他们教主的身影,就连本该矗立在深处的冰封王座,也一同没了踪影。 苏幽璃將意识自虚无中抽离,一种淡淡的眩晕感縈绕在脑海中,但她並没有惊慌,这是解除意识投影后的正常现象,她对此颇为熟悉。 “现在是......果然,只过了五秒不到。” 鬆了口气之余,她回想起了这次模擬的经歷,繁杂的记忆涌上她的脑海。 几分钟后,她再次睁眼,隨手一挥,一道凛冽寒光出现在身侧。 “冰魄寒光.. “” 冰魄寒光剑亲昵地在周围转圈,苏幽璃的眉眼柔和了些许,不再像刚回归时那般,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这一次除了带回灵肉合一”的天赋外,没想到还把你带回来了。” 她轻轻弹了一下绕她转圈的寒光,清脆的剑鸣在房间內迴响。 寒意隨剑鸣声蔓延,眼看房间即將结出一层霜花,苏幽璃赶紧安抚冰魄寒光剑,命其收回寒意。 纤白素手轻轻一震,便將上面的霜花震碎。 “宗师入微级的控制了,可隨意释放的龙吼,想必在这世上,唤我一声移动天灾”,亦不足为过。” 感受著弱小躯体內潜藏的力量,她微微仰头,嘴角勾勒出一丝弧度。 哪怕身躯仍然弱小,可她灵肉合一的本质不会改变,只要她愿意,隨时可以凭入微级的控制力,快速强化躯体。 只不过,这也只是相对而言的快,比较起来,就是把几十年、十几年的工夫,浓缩到一两年之內。 当然,即便躯体弱小,她也並非手无缚鸡之力。 “此后,我就將立於天之.. “” 豪言壮语才刚脱口,一种异乎寻常的波动就被她的灵识捕获。 苏幽璃立即警觉起来,冰魄寒光剑再次发出錚錚剑鸣,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灵识探出,很快,她就知道了自己的处境,脸色也变得严峻。 ...莫狄救我。” 如果她的感知没问题,她应该是被拉入了一个镜像维度。 整个维度之內,她只检测到了自己一个活人,也不知道这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苏幽璃更倾向於后者。 不管怎样,这都不是现在的她能解决的,最好还是要......叫后台。 她不敢耽误,立刻清空房间,清理出一片空地。 刺破指尖,她以血为墨,在地上画起了符印和法阵。 冰魄寒光剑於一旁护法,警惕著隨时可能出现的敌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法阵愈发完善,同时,苏幽璃心中也出现了轻微的危机感。 细微的动静从楼道里传来,想必是敌人终於按捺不住,打算现身並出手了。 凑巧,她的法阵也完成绘製,接下来只要放入冥河血戒,並激活符印即可。 也不知道他那边过去了多久,和我这边的时差应该不会很大吧. 摘下套在无名指的血戒,將其置於中心符印上,苏幽璃念起血神祷词。 源自血戒的最高级优先度,会令她最先受到莫狄的注视。 同一时间,破门的声响传入房间,是她家的大门被强行破开了。 紧接著,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伴隨著翻箱倒柜的声音,令她心里產生一丝不悦。 刚旅行回家,就发现家里被人破门而入,任谁心情都不会好。 片刻后,房间外忽然一静,那群实力未知的闯入者,显然注意到了房门紧锁的房间。 沉寂数秒之后,热浪隨著爆炸猝然袭来,脆弱的房门理所当然地变成了碎片。 碎片被动能裹挟,如弩箭般射向室內,然而,迎面而来的滚滚寒潮,却把它们倒卷回去。 冰雾之中,一道无形的剑光蓄势待发。 > 第256章 门后是神国 第256章 门后是神国 冰魄寒光剑如青龙探爪,分成数股剑光,直取来者头颅。 冰雾笼罩下,无论视觉、听觉,还是灵觉,都受到很大程度的削弱。 两名闯入者因此毫无察觉,就这么被剑光轻易割去了头颅。 他们无头的身躯直挺挺倒下,让后面的人心里一惊,不敢贸然上前。 “快,把他们的尸体保存起来,说不定还有得救。” 一人发號施令,说完就被另一人给反驳了。 “不行,他们的头掉在了雾里,根本找不回来,没有头颅,即便是组织也无能为力。 “” “该死,没想到这次竟然翻了大车......联繫塔米婭,让她做好猛攻准备。” 房间內,法阵放射出不祥的红光,几乎只是看一眼,就会让人联想到“血”这个词。 苏幽璃整张脸都处在红光的映照下,表情无喜无悲,只有眼中隱含著一丝期待。 “这还是我第一次邀请他来家里做客,可惜,时机不怎么好......要是那些来歷不明的人能自己去死就好了。” 灵识发散,检测出共有五人闯入了她家,显然都是超凡者,其中两人已被冰魄寒光剑所斩,就连头颅都碎了一地。 “没想到这世上有除我之外的超凡者......不过也对,毕竟此前我只是个凡人,不了解內幕也正常,但问题是... “7 这群人为什么会找她麻烦?又是怎么找到她的? 思索间,苏幽璃猛然抬头,自光直透墙壁,脸上也浮现出些许怒容。 轰! 爆炸声响起的同时,房间靠外的墙壁被炸碎,混凝土碎块纷纷扬扬,砸向室內。 苏幽璃轻挥素手,砸向她的碎块便倒飞出去,以子弹般的速度,穿透烟尘,射向室外。 声声闷响传来,似乎碎块击中了什么东西。 苏幽璃眯眼看去,灵识探测到了烟尘中的不寻常波动。 隨著烟尘散尽,一个全身被护罩包裹、凭虚而立的女人,映入她的眼中。 女人身材高挑,如海藻般隨风舞动的金髮下,是一张柔美的西方面孔,身上则穿著特製的作战服,勾勒出优美的身材曲线。 “外国人?”苏幽璃面无表情地发出呢喃,手往下一翻,冰魄寒光剑分化剑气,直取金髮女人的面门。 纵使剑气无形无色,但在拥有心灵异能的塔米婭面前,仍暴露了踪跡。 她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剑气的存在,双手向前推出的同时,心里惊疑不定。 “纯度如此高的剑气......你是古仙宗的人?” 心灵念力被她瞬间引爆,將刚刺破念力屏障的剑气抹除。 一滴冷汗从额角流下,塔米婭暗骂情报部门不负责。 他们因为检测到了十二级灵能波动,判断徐市內出现副本降临的情况,这才火急火燎赶来,並动用一件史诗品质道具,將灵能波动的中心转移到镜像维度。 他们不惜冒著被异事局发现的风险,也要动手,为的就是抢占先机,率先取得与降临副本共鸣之物。 可现在,他们非但没找到共鸣之物,还与一名疑似古仙宗门人的女性起了衝突,真是倒霉到家了。 事到如今,只好在异事局赶到之前,將她灭口了。”塔米婭心中闪过决意,重塑念力屏障的同时,又发出一记心灵震波。 房门处,三个男人突然衝进房间,打算与塔米婭来个里应外合。 “晚了,”苏幽璃轻声说道,“他已经来了。” 什么来了? 这一念头在四人脑海中一闪而逝,接著,他们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房间中央,被人为清理出的空地上,一个法阵闪耀著灼眼红光,不断有轻微的撕扯声响起,像是有某种可怕之物正穿过法阵,自维度外而来。 在四人的攻击抵达前,法阵內涌出大量血雾,短短片刻工夫,血雾就將他们的攻击消融。 猩红之雾充斥著狭小的室內空间,无一例外,四人都停下动作,全神戒备著雾中若隱若现的黑影。 危机感越来越强,他们的心跳隨之加快,呼吸也更加粗重。 塔米婭盯著黑影,心跳如擂鼓,她究竟召唤出了什么?竟然给我这么大的压力,甚至.. 甚至给她的威胁感,堪比那些顶级选召者。 血雾已经积聚到一定浓度,就在四人躁动不安、决定再次出手时,它竟然往內收缩,原本遭到屏蔽的灵觉也清晰起来。 塔米婭四人屏住了呼吸,哪怕不动用灵觉,他们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压力。 因为血雾中的黑影,已经完全暴露在他们眼中,即便只通过视觉感官去感受,那股压迫感依旧沉重。 寒气迎面扑来,不大的房间里,静静佇立著一个完全由寒冰铸就的王座,正肆意向外散发著寒意。 地面结起了霜花,空气中也开始出现白雾,即便是已经脱离常人的选召者,仍冷得双腿发颤。 光凭这王座的表现,塔米婭就敢肯定,这件物品,起码是一件史诗级道具。 但更让她感到恐惧的不是王座本身,而是王座承载的那道身影。 冰封王座之上,坐著一个身穿奇怪红袍的青年。 青年斜靠在椅背上,一手撑著脸颊,用漠然的目光扫了他们一眼,视线扫过之处,寒意隨之加重。 见他看了过来,塔米婭连忙垂下头颅,不敢与他对视。 神性,那绝对是神性!”她在心里高声吶喊,深埋於心的恐惧几乎要溢出。 神不可直视,这是她曾听过的一句话。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坐实了她的猜想。 塔米婭的三名同伴没有移开视线,而是选择与青年对视,他们因此被活生生冻成了冰雕。 她把头埋得更低,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会步了同伴们的后尘。 那疑似古仙宗门人的傢伙究竟什么来头?竟然能召唤出一尊神祇。 寒意渗入骨髓,一点点剥夺著塔米婭的行动能力,她那引以为傲的心灵念力,在这时候什么都不是。 她的意识逐渐陷入混沌,恍惚间,她似乎听到冰封王座上传来的声音。 “你的原生世界是一个镜像维度?看起来还不错,但是你不感觉很......空旷吗?” 苏幽璃摇了摇头,无奈道:“怎么想都不可能吧?这个镜像维度,应该是这群人弄出来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做。” 她走到房间墙壁的破洞边缘,远眺大楼外的镜像维度,接著说道:“我刚回归不久,就被拉进了这里,然后又一头雾水地遭到他们袭击,老实说,我都不知道,这世上原来有除我之外的超凡者。” “看来我们两边的时间流速,差別挺大啊。” 莫狄摸了摸下巴,看向动弹不得的塔米婭,笑道:“袭击你的这群傢伙是选召者,背后站著名为进化游戏”的势力,类似於我们上次见过的保护伞。” “你怎么知道?”苏幽璃眉头微蹙,“你搜了他们的记忆?” “不,还没有。”莫狄给她截了一段自己的记忆,“杀死那三个傢伙之后,进化游戏就给我发了邀请,或者说,是一个选召者资格。” 看来,这进化游戏的选召者资格,是死亡继承制的,上一个选召者死亡后,杀死他的人將继承他的资格。 莫狄一眼瞪死三个选召者,自然被进化游戏看上了,只不过相较於其他人,他有拒绝的权力。 具体做法就是分出一个血神子,將资格隔离在那个血神子体內。 “进化游戏、选召者......没想到这世界的水这么深。” 苏幽璃看完那段记忆,把冰魄寒光剑唤到手中,顺手一剑捅死了意识恍惚的金髮女人。 名为塔米婭的选召者就此死去,原属於她的选召者资格,也因此转移给苏幽璃.. 手中的冰魄寒光剑。 冰魄寒光剑之於她,类似元屠阿鼻之於莫狄,既是伴生神兵,又是一具化身,自然能继承选召者资格。 【选召者寒魄,你的下一场副本任务將於七日后开始】 “我也取得了选召者资格,”苏幽璃说道,“而且进化游戏提示,七日后,將开始第一个副本。” “我也一样。”莫狄唤出选召者面板,熟悉一二后,便嫻熟地操作起来。 片刻后,苏幽璃便收到一则好友申请。 【选召者冥河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她选择了同意,原本空荡荡的好友列表上,便多出了一个名字。 “这个进化游戏,也不知道发展了多少年,以及拥有多少选召者。” 莫狄从尸体的脑子里,抽出他们的记忆,略一翻阅,就知道了他们的来歷、目的,以及所谓里世界的情报。 里世界,也就是选召者的世界。 “这群人,是为你而来的,他们检测到了所谓的灵能波动,把这当成了一个即將降临的副本。” 他又搜了搜几具尸体,却没有搜出多少有用东西。 “看来他们的道具都放在道具栏,包括那件开启镜像维度的史诗级道具。”他摇了摇头,语气失望。 “就算没有那件道具,你应该也有离开,甚至摧毁这个维度的能力吧?”苏幽璃问道。 “有倒是有,可这样一来,或许会弄出些不必要的动静。” 莫狄说完,走下冰封王座,展开復原光环。 復原光环向外辐射,所过之处,受损的墙壁、家具纷纷復原。 地板上,绘製法阵的血液如发生了时间倒流,凝聚成一条血河飞向苏幽璃。 少女翻起了白眼,挥手湮灭那条血河,“这种东西就不必物归原主了......嗯,外面似乎又有人来了。” “应该是异事局的人,我从这群人脑子里了解过,他们是这个国家,也就是你祖国的超凡事件处理机构。” 说著,莫狄的想法转到某个奇怪的方面。 “说起来,我这样算不算偷渡?” “你说呢?我亲爱的血神冕下。”苏幽璃勾起嘴角,“不过的確得想想该怎么应付他们。” 听她的语气,似乎想用更麻烦的谈判方式来解决,而非最直接的暴力手段,因此,莫狄收起了准备扩张的復原光环。 他对苏幽璃的国家没有归属感,採取怎样的態度去看待它,全凭自身利益,以及苏幽璃对它的態度。 现在看来,她对她的祖国好感度不低,既然如此,他也愿意给这个国家一些尊重。 常经天单手按在门把手上,准备破门而入的同时,心里过了一遍屋內住户的信息。 苏幽璃,女,徐中大学学生,双亲早故,性格早熟、独立且孤僻......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他心底冒出些许忧虑,担心这名经歷坎坷的少女已经遭遇不测。 希望不会是最坏结果。” 这次行动遭遇的意外实在太多了,先是突然冒出一些来路不明的选召者,隨后灵能波动的中心被拖入镜像维度,一切就像早已计划好的阴谋。 徐市异事局因此忙得不可开交,在杀了一批搞破坏的选召者后,又好不容易定位到了镜像维度的入口,直到现在,他们才接近灵能波动的中心。 深吸一口气,常经天驱散內心杂念。 他手中进发澎湃热力,瞬间破坏门锁结构,肩膀顺势一靠,將防盗门给撞开。 进入室內,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客厅,左侧是阳台,右侧是房间和厨房。 常经天记得出发前看的楼层设计图,確定这就是苏幽璃的家的结构,灵觉也没探测到什么异常,便身先士卒走了进去。 几个异事局干员紧隨其后,神情严肃,戒备著隨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队长,厨房和这俩没锁门的房间都搜过了,没有异常,只剩最后锁门的房间没搜过。” 常经天点了点头,看向紧锁房门,眼中带著忌惮。 “都小心点,我能感受到这扇门內,存在著某种可怕的东西。” 哪怕还未进入房间,他都能感受到房门后传来的彻骨寒意,里面必然十分危险,说不定,是某个高级副本降临之地。 “话说,那群把波动中心拖进镜像维度的人,都去哪里了?总不会在那之后就没其他动作了吧?”一名干员犹豫著问道。 “不知道,也许,他们早就进了这房间。” 犹豫再三,常经天缓缓转动了门把手,在刺骨的极寒中推门而入。 下一秒,猩红取代了他眼中的一切色彩,无休止地蔓延开来。 “不好,门后是一座神国!” 7 第257章 你要成为马猴烧酒吗? 第257章 你要成为马猴烧酒吗? 常经天站在猩红神国的入口,下意识后退一步,想从房门处退出,可已经来不及了。 原本被他用手抓住的门框,不知何时消失,只剩零星几点霜花,在他掌中消融。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面容一肃,身体做好了发力准备,几件置於道具栏的道具也蓄势待发。 一个神国出现在市中心,这怎么可能?徐市又不是什么宗教圣地、六朝古都,古时候只是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根本没听过这有神只留下的痕跡。”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他不得不庆幸於只有自己进了这里,身后的队友都留在了外面。 但很快,他的大脑就逐渐停止思考,一切念头在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面前,尽数土崩瓦解。 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当那个身影出现时,周围的事物都开始褪色,所有色彩匯入他体內,构成一尊伟岸的猩红神祇。 神......现在居然已经有神只復甦了?” 常经天內心惊骇,目光固定在猩红神只的身上,任凭他怎么移动视线,最终视线都会落在神只身上,不得移动半分。 他尝试移动身躯,可身体却像是被冻结了一般,无法移动分毫,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尊神只走到身前。 “你看起来似乎很怕我?” 猩红神只开口了,他的语气並没有常经天想像那般严酷,反而听起来比较温和。 更重要的是,他重新取回了身躯的控制权。 常经天深吸一口气,坦然承认道:“怕,很怕。” 一尊比自己强不知多少倍,且生命本质远高於自己的神只,就这么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这是弱小生命对强大生命本能的恐惧,是难以抹除的生命本能。 闻言,莫狄轻笑道:“你很不错,要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马猴烧酒吗? 马,马猴烧酒? 常经天眼角抽了抽,真当他没看过魔法少女的番吗?还有,为什么这尊看起来就很凶残的神祇,会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词啊? 莫非这尊猩红神祇,实际上还是个老二刺猿? 犹豫了一瞬,常经天选择了较保险的做法,“那么,我能得到什么?代价又是什么?” “签下魔女契约,你將得到属於魔女的魔法,以及魔女的强大身躯,但同时,你的灵魂將被关进灵魂宝石,从此以后,灵魂宝石不毁,你的生命也就不会迎来终结。” 莫狄以近乎蛊惑的语气,说出一个个诱人的好处。 但常经天並没有就这么被蛊惑,他总觉得里面藏著不少的坑。 听起来都是好处,但这可能吗?灵魂宝石或许是个坑,也许会让我的灵魂受他控制......还有,不是说好的魔法少女吗?怎么这就改口变成魔女了?” 心里一刻不停吐槽著,常经天总觉得在这尊神只面前,自己就是正经不起来。 难道,这尊看起来很凶残邪恶的神祇,实际上掌管吐槽权柄? 沉默片刻,他又问道:“如果我不签,会发生什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最担心的,是自己拒绝后,猩红神祇会恼羞成怒,將自己轰杀至渣,再杀出镜像维度,在徐市展开神国。 如果真是这样,他寧可牺牲自己一个人,也要將其安抚下来。 常经天刚露出坚定的眼神,接下来听到的话就令他一秒破功。 “不会发生什么,我最多会把你送出我的神国。” 莫狄摇了摇头,“我又不是什么邪神,当然干不出“逆我者亡”之类的事。” “相较於暴力传教,我更倾向於潜移默化的感染,不然,你早就答应我的要求了。” “你不是邪神?” 常经天看了眼他的猩红外表,腹誹了一句,可你这外表很没说服力啊。 话虽如此,他认为,猩红神只的话还算比较有说服力,毕竟他现在还站在这里,也没有被洗脑成狂信徒。 犹豫再三,他鼓足勇气,问道:“我冒昧问一句,您究竟想要什么?还有,房屋原来的主人现在怎么样了?” 问出两个问题的那一刻,常经天就做好了对方翻脸的准备,隨时准备动用自己的史诗级道具。 “我想要什么?你觉得我是主动来这个世界的吗?” 莫狄刚说完,常经天就愣住了,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有信徒通过符印呼唤了我,这才是我降临到这个世界的原因,如若不然,我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偏僻的世界。” 他用一种浑不在意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一旁的常经天听了,总觉得他话里有种淡淡的优越感。 就仿佛城里人看不起乡下人那样,对他们的世界充满了嫌弃。 莫非,我们的世界位置真的很偏,属於贫困山区的那种?”常经天不由这般揣测著。 经过进化游戏的薰陶,他多少也了解过虚空、星界的概念,甚至有时候下副本做任务,就是去的其他世界。 从这位猩红神只的话中,他还捕获到了另一项重要信息。 这尊神祇,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著信徒,其本身就是被信徒呼唤来的。 常经天还未开口,莫狄接下来的话,就解答了他新產生的疑惑。 “至於你说的屋主,如果没有第二个人的话,那么她就是呼唤我的那个信徒,不过,现在她已经得到了擢升,成了我的使徒。” 果然。”常经天抿了抿嘴,心里早已有了猜测,儘管他仍不明白,那个女孩怎么会成为这名神祇的信徒。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尊看似残暴的神只能够沟通,且对异事局有一定的善意,应该不会在徐市引发重大骚乱。 “那... “” 他本想再询问一些问题,可莫狄却摆了摆手,霎时间,一股斥力作用在他身上,令他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所排斥。 “时间差不多了,”莫狄说道,“你再不出去,你们的人估计要强攻我的神国了。” 一扇门在常经天身后显现,那正是供他进入的门户,亦是供他离开的门户。 “就此別过吧,我会在这个世界逗留一段时间,如果有机会,我们还会再见的。” 莫狄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在他被神国彻底排斥离开之前,给了他一份礼物。 而后门户大开,常经天只觉得自己被正面一推,身体便止不住地往后倒去,意识也被黑暗吞没。 耳边隱约传来嘈杂的声音,听起来,他们的语气似乎很著急。 他意识到自己处於半梦半醒之间,便打算奋力清醒过来。 隨著“嘭”的一声,常经天脑后一凉,双眼睁开的同时,倏地坐直了身体。 “醒了,常队长醒了!” “快,检查一下他的身体和灵魂状况,看看有没有被寄生和心控。” “其他人保持距离,不要太过接近。”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常经天很快就搞清楚了情况,他没有反抗,任由同僚將他暂时控制住。 多个选召者对他进行了不同方面的检测,没多久,结果就出来了,所有人都鬆了口气0 “没有寄生、感染跡象,没有携带未知病菌,没有心控、夺舍痕跡,一切正常,但回到局里仍需进行更进一步的检测。” 一名负责检测的异事局选召者说完,就解除了对他的控制。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长相斯文的青年上前一步,问道:“常队长,你失踪了近八个小时,在里面,你究竟遭遇了什么?难道......里面真的是一座神国?” 常经天先是四处看了看,確定自己仍在苏幽璃家中,面前正是他不久前进入的那个房间。 只不过,房门已经开,房间內部也並非那座猩红色的神国,而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女生的房间。 见他看向房间,眼镜青年解释道:“你进去之后,房门就自动上锁,无论我们用了什么手段,都打不开,也破坏不了,直到你进去后的第八个小时,房门自动开启,你也从房间內摔出来。” “八小时?”常经天皱眉,“可我觉得在里面只过去了不到半小时。” “看来內外时间流速存在差异,能解释一下你在里面的遭遇吗?”眼镜青年又问道。 常经天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房门之后,至少我开门时,的確是进了一座神国,那是. “” 他回忆著那座神国的细节,儘可能详细地將其描述出来。 当他说到那尊猩红神只时,眼镜青年眉头微蹙,取出一件书状道具,边听边翻阅起来0 诉说遭遇用了十分钟左右,直到常经天確定,自己已经把所见所闻都交代清楚,青年仍在翻阅那本看似很薄的书,不曾停下。 “老徐,你確定那尊神只的身份了吗?”常经天问道。 “还没有,我目前在“万神册”上看到的神祇,没有一尊是符合特徵的。” 徐岁推了推眼镜,翻书的动作仍旧没有停下。 隨著书页被一页页翻过,他眼里逐渐爬满了血丝,动作也愈发吃力,速度从原本一秒好几页,下降到现在的一秒一页。 哪怕是隔著“万神册”这一道具,去窥视神只的信息,仍会给他带来不小负担。 承载神祇信息之物,亦將承载神威。 常经天眼含担忧,扫了一眼自己的道具栏,本想找瓶精神恢復药水给徐岁,却突然发现一件本不该存在的道具,正静静躺在自己的道具栏里。 “这是......魔女契约?” 他一脸懵逼地將其取出,轻轻抚摸著这张材质古怪的契约,眼中出现相应道具信息。 “魔女契约,史诗品质,签订契约后,將化身生命力惊人、能力独特的魔女... ...评级立刻提升至a级?!” 瞳孔骤然放大,他一时间把徐岁忘在旁边,眼中只剩那行道具说明。 “a级,我辛辛苦苦做了无数任务,这才把实力升上a级,可这契约却能让人直接获得a级实力,这合理吗?” 就在他怀疑人生时,旁边的徐岁猛然一顿,双手颤抖地捧起万神册,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当前翻开的书页。 只见书页上,一种红色的奇怪墨水正飞速蠕动,在本该空无一物地方写下一连串语句。 “莫尔蒙提斯,又称血神、冥河、血海之主、猎龙者......以及魔女之王,司掌冥河途径,出身自伊特.. “” 书写到一半,红墨水猝然停下,像是遇到了某种恐怖的事物,快速抹除掉写到一半的出身地。 没等徐岁搞清楚这是为什么,红墨水就停了下来,聚集在一点上打著颤,宛如被某种可怖之物盯上。 “万神册怎么还带罢工的?以往可没见过这种情况。”徐岁纳闷道。 “呃,老徐,我觉得你该看看这个。” 常经天拍了拍他的肩膀,顺带把魔女契约递给他。 看了一眼契约的道具说明,徐岁也把注意力从万神册上移开,放在了魔女契约上。 “这份道具,你是那里得到的?”他严肃道。 “不知道,可能是我昏过去时,那尊神祇塞给我的。” 常经天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能直接造就a级选召者的道具......那尊血神,究竟有多强?”徐岁低声自语,“以往异事局也不是没遇到过神祇,可祂们大多残缺不全,根本没有这种能力。” “也许这是因为血神是外来神祇,来自虚空,而我们遇到过的神只,都来自进化游戏,甚至本身就是上一届进化游戏的选召者。” 对於常经天给出的解释,徐岁持保留意见。 但他可以料想到,异事局高层会对此展开怎样的討论。 “这份契约,上交到局里吧,”他看向常经天,开了个玩笑,“还是说你想签下来,成为马猴烧酒?” “那还是免了。”常经天老脸一红,他一个上有老下有小的老男人,跑去当马猴烧酒? 也许刚成为选召者那会,他会因为生存压力,选择去赌一把,但现在他的力量体系搭建得差不多了,签下这契约也只是锦上添花。 不过局里的几个新人,如果愿意的话,倒是可以尝试一二。 生命力顽强的魔女之躯、独特的魔法,以及类似巫妖命匣的灵魂宝石,这三样组合在一起,足以构建一个不错的力量体系了。 > 第258章 副本-黄泉列车 第258章 副本-黄泉列车 冰冷,抖动。 在传送途中的短暂黑暗消失后,莫狄就像一具殭尸般猝然坐直身体,四处看了看,最后和身旁的苏幽璃对上视线。 “一辆行驶中的列车,这就是我们的第一个副本?” 莫狄看向窗外,透过玻璃,能看到的只有黑暗。 若非列车发出的动静,恐怕都难以断定列车是否在行驶。 “这只是普通玻璃,没有特殊布置,外面也的確是一片纯粹的黑暗。”他补充道。 苏幽璃轻轻敲了敲窗玻璃,灵识传回的反馈告诉她,外面是一片纯粹的虚无。 这片黑暗给她的感觉,就和虚空差不多。 “这个副本似乎不是一个独立世界,而更像是单独截取出的一个片段,你怎么看?”她问道。 “我坐著看。”莫狄看了眼进化游戏提供的信息,“副本名叫......黄泉列车?” 【黄泉列车】 【难度:b】 【任务:找到出口,逃离列车】 【奖励:隨机稀有道具1,隨机稀有捲轴1】 【提示:小心曾经的乘客】 粗略扫了一眼任务面板,莫狄摸了摸下巴。 他和苏幽璃都不是真身进入,换言之,他们都没往这副身躯投放太多力量。 基本上,他们的力量都来自各式各样的魔女因子,以及少部分长生者的本质。 “应付当下局面,魔女因子应该够用了,但要想破解进化游戏的秘密,恐怕还不够。 “” 他们以选召者的身份进入副本,打算从副本內探寻进化游戏的內幕,这辆不知驶向何方的黄泉列车,应当是很好的切入点。 如果能锁定黄泉列车的终点,他们或许会考虑投放更多力量。 “除了我们以外,还有三个人。”苏幽璃看了眼前方的座位,“两男一女,还没醒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五人副本,但任务提示没有说明是友军,更没有说明不能相互伤害......也就是说,这个副本存在身份替换的可能?” 莫狄低下头,注意到自己身上绑著安全带,而且扣得很紧,很难解开。 “这显然就是第一个考验,谁家列车会配备安全带?除非是为了防止乘客逃跑。” 他也不打算用正常手段来解,而是直接上超级力量,將安全带给扯开。 一旁,苏幽璃並指成剑,附上剑气,將安全带轻易划断,姿態比莫狄优雅许多。 “走吧,”莫狄起身,“趁他们醒来之前,去探索一下后面的车厢。” 根据任务提示,这辆列车內,除了他们五人外,无疑还存在著其他人,这些人应该是曾经的乘客。 也许是误入黄泉列车的普通人,但更可能是进入副本、且没找到出口的选召者。 他们在黄泉列车上迷失了很久,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有没有抵达终点站,更不知道他们曾经遭遇了什么。 无论如何,唯有一点能够確定。 他们都已不再是人类,彻底成了形似怪物的列车囚徒。 莫狄二人刚从七號车厢走到六號车厢,身后的车厢门便骤然关上,昏暗的车厢里车灯闪烁,也令他们看清了车厢內乘客的样貌。 六號车厢內的乘客,如他们所料,已经很难被称为人了,其形状更类似爬虫,却比任何一条自然界中的爬虫更丑恶。 一个个头盖骨紧密相连,构成爬虫的身躯,头盖骨的两端,是无数蠕动的灰白髮丝,正紧紧抓著墙壁和天花板,整个身躯都盘踞在车厢顶部,宛如伏击猎物的狡诈猎手。 最前端,则是一颗完整的男性头颅,这颗头颅的眼中闪著病態、狂热的光芒,嘴唇翕动间,发出扰人心神的声音。 “呵,我理解了,我终於,理解大家了,嘻嘻嘻......啊,又有两个新人。” 头颅缓缓转动,把视线对准了下方的二人,笑了起来。 它的笑容真挚,一看就是发自內心,可它说出的內容,却与阳光的笑容截然相反。 “你们,想相互理解吗?想得到大家的智慧吗?想吧?一定想吧!?” 越到后面,声音就越发尖锐,最后的一声爆鸣,更是震得整个车厢都摇晃起来。 “把智慧,分享给你们!” 骷髏爬虫尖啸著俯衝而下,前端的完好头颅裂成三瓣,径直咬向莫狄的头颅。 莫狄面无表情,只是上前一步,大手紧握成拳,朝著布满细密利齿的口器轰出。 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这一拳有的,只是纯粹的力量。 哪怕不激活魔女因子,他这副躯体的力量,依旧足以开山裂石,更遑论是打死区区一只骷髏爬虫了。 嘭。 巨响掩盖了骷髏爬虫的尖啸,短短一瞬间,六號车厢彻底沉寂。 蛛网状的裂痕从前端头颅往后蔓延,整条爬虫一寸一寸地变成碎片。 很快,六號车厢內就再无怪物踪影,只剩一地的骨头碎片,以及一个布满裂痕的头盖骨。 莫狄抬脚碾过骨片,走到那个头盖骨前,將其拾起。 “这应该是那条爬虫尾端的头盖骨,也是它的起源。”他解释道。 苏幽璃挥了挥手,將车厢內飘荡的骨粉、尘埃全部吹到角落,掩著口鼻走到他身旁,皱眉道:“都穷途末路了,这个头盖骨还想著蛊惑人心。 莫狄端详著手中的物品,与此同时,有某种声音断断续续传入他的耳中。 “来,带上我,我把我的智慧都给你,选召者.. ” 盯著这盖著薄薄一层头皮的头盖骨,看了几秒后,莫狄猝然开口:“这头盖骨,曾经应该属於某个选召者,换句话说,也算个超凡物品,或许能拿来熬汤。” 也许是被他这话嚇住了,断断续续的声音立即消失。 紧接著,布满裂痕的头盖骨自行瓦解,碎成一地骨片。 “看来,它寧可选择自尽,也不愿意接受另一种憋屈的死法。”苏幽璃掩嘴轻笑。 “嚇一嚇它罢了,我不可能真拿它来熬汤。” 莫狄握紧拳头,把手上的骨片碾碎成渣。 “最多是把它扔进血海,让它感受一下超越死亡的痛苦。” 六號车厢已被净空,两人继续向前挺进。 如无意外,黄泉列车的秘密,应该藏在驾驶室內。 二人离开六號车厢后不久,七號车厢,也就是他们的降临地点,昏迷的三个选召者也陆续醒来。 “呃,沟槽的传送机制,进化游戏啥时候能把它优化一下啊?每次醒来,都感觉自己被人敲了一闷棍。” 身穿防弹衣的壮汉摸了摸后脑勺,抱怨一句,刚要起身,却发现身上绑著一条牢固无比的安全带。 他试了一下用正常方式將其解开,毫无疑问失败了,只好拔出右腿外侧的小刀,试著將其割开。 “嘶,割不断?这安全带什么材质的?” 防弹衣壮汉一挑眉梢,露出意外的神色。 旁边座位上,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说道:“普通刀具是割不断它的,它的材质我前所未见,强度和韧性都极高。” 说话间,那少年便解开了卡扣,从容站了起来。 “虽然卡扣锁得有点死,但不是完全不能解开。” 他又看向壮汉,以及他后方座位上,白领打扮的青年女性,补充道:“如果实在解不开,动用些许超凡力量,也是可以的,毕竟这安全带的强度终究存在上限。” 壮汉和女白领都没有接话,更没有像他说的那样,直接动用超凡力量,而是试著解开卡扣。 少年没有多说,只是默默打量车厢內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等等,那两个座位是.. 他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细想,车厢顶部的灯就开始忽明忽暗,像是在警告他们危险將近。 “不好,考验要来了。”他断定道,猛地回头,看向八號车厢的方向。 从所处车厢的墙壁上,他了解到自己处在七號车厢,而后面则是八號。 此刻,一阵有规律的脚步声,正从七、八號车厢间的门后传来,一步接著一步,眾人的心臟也隨之跳动。 咚,咚。 还在和卡扣较劲的两人不淡定了,壮汉伸手盖在卡扣上,掌心处冒出高温直接將其熔化。 女白领犹豫片刻,也顾不得藏拙,锋利的指甲划破手背皮肤,鲜血绽放的同时,卡扣也因某种超凡力量而被解开。 高温、伤口......”少年眼神意味深长,把二人的超凡特徵牢记於心。 几乎是二人起身的同一时间,车厢门,开了。 七號车厢的灯完全熄灭,整节车厢暗了下来,似乎有某种黑暗之物,逐渐吞没整个车厢的空间。 即便三人都拥有夜视的超凡能力,也看不清车厢內的情况,最多勉强看见周围的座椅0 紧张和恐惧在车厢內蔓延,脚步声隨心跳声一同响起,且越来越清晰。 三名选召者逐步退到角落,隨时准备出手。 这个未知的怪物,它恐怕拥有播散黑暗的能力,除了这个,我们对它一无所知。 少年脸色一沉,退到六、七號车厢间的门边,心念一动,试探著拧动了门把手。 咔。 伴隨著轻微的响声,门开了。 少年心下一惊,他对此本不抱有希望,可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 六號车厢的灯光渗入七號车厢,驱散了门口的一小片黑暗,也让三人看清了怪物的全貌。 一个骨瘦嶙峋、近似骷髏的老人,正用手捂著双眼,嘴巴大张,似在发出无声哀嚎。 “它似乎畏光!”少年虽不確定,这只怪物是怕车厢的灯光,还是一切光源,但眼下这个机会,他们绝不能放弃。 其余两人也意识到这是个机会,纷纷出手。 三人虽素不相识,可在这时候,却异常地默契。 女白领口中念叨著晦涩的经文,手掌一翻,从道具栏內取出一把黑曜石匕首,对著腹部毫不留情地划下。 皮开肉绽,但伤口却没有流出一点血液,隨著匕首的划过,一条紫色裂口横亘於她的腹部。 同一时间,骷髏老人近乎皮包骨的腹部,一把匕首竟由內而外刺出,在它的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壮汉冷笑著,他从道具栏內取出事先准备好的道具,掌心进发狂暴热力,將他手上的道具激活。 道具在发挥作用前,就被他扔向骷髏老人。 显然,被他扔出去的东西十分危险,即便是骷髏老人,也下意识想要远离。 这时候,背对著灯光的少年扬起了笑容,眼中闪过一缕实质化的精芒。 骷髏老人不由自主地看向少年,与其对视的瞬间,那缕精芒就通过视线,进入它空洞的眼眶中。 霎时间,一点灵光在它脑內炸开,淹没了它的一切思绪。 白光掩盖了它眼中的一切,儘管只持续了短短一秒,却保证骷髏老人再无翻盘的机会。 那件被壮汉扔出去的圆球状道具,已经滚落到它脚边,在它回过神时,恰好炸开。 升腾的狂暴热力吞没了它,其中夹杂著大量对灵体特攻的辐射,只一瞬间,骷髏老人就在恐怖的热量下灰飞烟灭。 热浪和衝击波在狭小的车厢內迴荡,在它们抵达之前,三人早早就逃进了六號车厢,並关紧了门。 壮汉站在门后,吸收掉透过车厢门涌入的热力,露出个舒爽的表情。 “第一波考验,算是过去了吧?这是不是太简单了?”他回头问道,只见少年已经蹲下身,研究起了地上的奇怪白色碎片。 听到他的问题,少年摇了摇头,“简单?不,实际上是我们取巧了.....或者说,有人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危机。” 女白领和壮汉对视一眼,都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原本,六、七號车厢间的门,应该是无法打开的,或者一旦打开,我们就会被两麵包夹。” 少年见他们什么都不懂,嘆了口气,解释了起来。 “但另外两名选召者,先一步解决了六號车厢的怪物,让这里成了安全区,我们才得以藉助这里的灯光,解决刚刚的骷髏怪物。 中“另外两名选召者?!”女白领表情一变,“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我们醒来之前,就离开了七號车厢?” “没错,你们可能没来得及观察座位,如果你们早点解决那安全带,就不难发现,后边的两个座位,安全带是断的。 97 少年拾起一块白色碎片,朝他们晃了晃,又说道:“而这,应该就是六號车厢怪物的残骸,一种......人类的头盖骨碎片。 , 第259章 二號车厢的时间窃贼 第259章 二號车厢的时间窃贼 壮汉和女白领盯著他手上的骨片,一言不发,只是暗自心惊。 除了少年手上的骨片外,地上还躺著一堆类似的事物,正无声诉说著不久前发生的事。 “如果不是我们取巧,八號车厢的怪物就够我们喝一壶了,既然这样,那六號车厢的怪物,生前又会有多强?” 少年自顾自地说著,眼中满是凝重,偶尔闪过一两道精光。 他尝试著藉助自己的超凡力量,去重现怪物曾经的遭遇。 不知从何而来的光打在视网膜上,六號车厢过往的一幕幕场景,在他眼中重现、快进。 一只形似爬虫,却由无数头盖骨垒成的怪物,闯入了少年的视野,它盘踞在墙壁和车厢顶部,守株待兔般等待著下一个误入者。 倏然间,六、七號车厢间的门开了,两道模糊的身影走了进来,不知为何,少年无法看清他们,只能勉强辨认出这是一男一女。 骷髏爬虫俯衝而下,就要啃下男人的头盖骨,而男人对此的回应只有简单一拳。 少年下意识心跳加速,本以为会见到血流成河的一幕,却没想到下一刻,隨著男人的拳头击中爬虫,一声巨大的闷响骤然响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爬虫寸寸破碎,少年眼前的场景亦烟消云散,只留下他发懵的大脑,许久才回过神来。 “呃,好可怕的男人,竟然能一拳將怪物秒杀......哪怕是他留下的残像,依旧有如此威力。” 回想起最后一幕,少年冷不丁身子抖了一下,如果他没有记错,似乎最后那个男人的残像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如果经常念叨神祇的名字,很大概率会被那尊神祇注意到,同理,他如果窥视神祇留下的残像,也很可能被残像对应的神祇感应到。 该不会,那个男人其实是一个实现封神的选召者吧?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壮汉在他眼前晃了晃手,眉头一皱,觉得他的状態不对,寻思要不要给他一耳光把他打醒。 就在他的大手即將与少年亲密接触时,少年挣脱了恍惚,一个后跳,跳到后边,刚好与大手擦肩而过。 “哟,清醒了?” 壮汉一挑眉梢,装作无事发生般把手收了回去。 少年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清醒了,还有,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不要隨便给我一记耳光。” 顿了顿,他又说道:“实在要打,也別打脸。” 两人无语,女白领追问道:“看你刚才的举动,用的应该是黯光议会的残像追跡,你有看到什么吗?” 实际上,通过使出的超凡手段,三人都大致判断出各方的对应势力。 就凭少年眼里有光的异常,二人基本断定,他来自名为黯光议会的选召者势力。 黯光议会,成员无不精通光之技艺,擅长玩弄记忆,且眼里常常会闪过肉眼可见的精芒。 比如他们面前的这个少年,他听到女白领的话,眼睛再次冒出精光,把自己刚才看到的场景交代了出来。 “一个疑似完成了封神的选召者?”壮汉表情严肃,“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选召者能走完登神之路......怪不得先我们这么长时间醒来。” “进化游戏到底抽的什么风?怎么让我们三个层次差不多的,和一个神只选召者匹配到一起?”女白领皱眉。 少年无奈摊手,“我又怎会知道了?不过,混进来两个比我们更强的选召者,未必不是件好事,起码能帮我们探明前路。” 从地上起身,他扭头看向前方的车厢。 “我提议,继续往前方探索。” 壮汉和女白领都赞同这一提议,毕竟前面的车厢已经被探索过,比后面的安全不少。 再者,他们都有各自的內幕渠道,对“黄泉列车”这一副本早有了解。 “以往踏上列车的选召者,无一不是靠“门”才成功逃脱。” 一边走,少年一边说著。 “想必,熔炉兄弟会、圣痕密教都有相关內幕信息吧?” 壮汉点头,女白领微笑不语。 “门,存在於某只特殊的怪物体內,只有通过它,我们才能离开,而那只怪物,出现的位置並不固定。” 说罢,少年小心翼翼推开了车厢门,观察確定门后没有埋伏,才踏入五號车厢。 腥风扑面而来,一片猩红色映入眼帘,即便三人都是久经考验的选召者,在见到五號车厢的场景时,仍忍不住微微皱眉。 半晌,少年才幽幽说道:“看来,我刚才提到的逃离方式,已经彻底失效了,那两名选召者,究竟想做什么?” 三號车厢,莫狄皱了皱鼻子,一种被说坏话的预感浮现心头。 苏幽璃心有灵犀地看向他,“被窥视了?” “对,还被那三个小崽子说坏话了。” 他看了眼地上的肉糜,乾脆用復原光环將它们变为一地原液。 这是两人遇上的第四只怪物,和前面车厢的一样,都是曾经乘客们的残骸拼成的怪物。 五號车厢里的,是一个体型臃肿、几乎有整节车厢那么宽,且腹部镶嵌著一扇门的缝合尸体。 见到二人,这具缝合尸没有第一时间攻击,而是堵住通往下一节车厢的路,並说明自己腹中的门通往外界。 它似乎看出了二人的关係,贪婪地表示可以打开腹中的门,但前提是,两个人只能活一个,剩下一个必须成为它的口粮。 莫狄和苏幽璃想都不想,一个激活体內魔女因子,一个祭起冰魄寒光,將缝合尸砍成一地冰渣。 缝合尸挡了他们的路,至於留下的那扇门如何,还能不能用,就不关他们事了。 四號车厢,他们遇到了一座酷似“饥荒”蜘蛛巢,却更为血腥的怪物巢穴。 血染般的红色蛛网连接著地板、墙壁,以及车厢顶部,地上放置著一颗颗血色的茧,其中存在著无数正在孕育的小型怪物。 除了茧,蛛网上,同样掛著许多拥有奇怪花纹的人面蜘蛛,莫狄刚走进车厢,就惊动了它们。 血茧开裂,蜘蛛匯成虫潮,朝二人涌来。 隨后,莫狄激活了“温度操控”的能力,高温將所有虫子全部烤熟,四號车厢至今仍飘荡著烤肉香味。 来到三號车厢,莫狄和苏幽璃不出所料,又遇到了一只怪物。 与前两只能交流的不同,这只怪物,是一块血肉构筑的猩红方尖碑。 猩红方尖碑堵著车厢门,虽然没有主动进攻能力,却源源不断释放奇怪辐射、精神污染。 莫狄颇为好奇地放出一只血神子,自己和苏幽璃则躲在力场护盾后,观察方尖碑释放的辐射有什么效果。 过了几分钟,在两人的注视下,那只血神子开始了转变。 首先是基因链崩溃,血神子的浑身细胞开始坏死,皮肉寸寸剥落,接著在某种未知力量的介入下,他的基因链被篡改,形成另一种结构形式。 到了这一刻,血神子依旧能维持自我,在他的坚韧意志面前,方尖碑的精神污染毫无作用。 可然后,他的生命形態就发生了不可逆的转变。 血神子的身上,展现出许多莫狄不曾收集的基因的特徵,方尖碑散发的辐射,令他成了一只异种基因嵌合体。 与莫狄常用的七首红龙形態相比,这种嵌合形態更加无序,许多基因的能力都得不到完美发挥,显得冗余、繁杂。 就算是血神教最废物的血肉塑师,都捏不出这种东西,要是谁真的搞出了这玩意,那是要被钉上耻辱柱的。 除了某些基因有一定价值外,整具被方尖碑干涉得到的躯体,可以说没有丝毫用处。 莫狄乾脆命其自行溶解,以免自己在世上留下黑歷史。 猩红方尖碑的辐射效果,他已经大致摸清,隨著进一步接触,方尖碑內部的基因库也被他破解。 最终,失去价值的猩红方尖碑被他无情拋弃,步了前三节车厢里怪物的后尘。 苏幽璃小心避开地上的液体,一只手紧紧捏著莫狄的衣角,忽然问道:“话说回来,曾经的乘客是怎么变成怪物的?” “这点嘛......很可能和列车的终点站有关。” 莫狄一手环胸,一手撑著下巴,这是他在选召者论坛上打探到的消息,为此,他付出了一笔不小的代价,主要是他掌握的神秘学知识。 儘管他在玄星只待了七天时间,可在降临玄星前,他早就积累了庞大的法术、神秘学知识,这些都是他的资源。 因为他在短短七天內,出售了大量神秘学知识,导致整个玄星的选召者都知道,有一名神秘学专家正在收购副本信息。 私底下,论坛上的选召者也称他为“神秘学阔佬”,大量势力偷偷与他联繫,请求收购他手里的各类典籍。 通过交易,他得到了大量信息,不仅有关於副本的,还有关於进化游戏的。 “黄泉列车的终点站,据一个名为黯光议会的势力所言,疑似与进化游戏有很深的联繫,每个迷失在列车里的乘客,最终都会抵达那里。” 虽然在抵达之前,他们的神智,很可能早已被漫长的时光消磨殆尽,只余些许执念。 “令他们转变的应该不是列车本身,而是列车的终点站。” 莫狄说著,推开了车厢门,踏入二號车厢。 等他们进入驾驶室,真相也许会跃出水面,就算没有找到,也不过是通过隙间维度中转离开罢了。 “那是什么?”苏幽璃紧跟著他,看到座位上坐著一个背对著他们的身影,不由眉头一皱。 那身影大致呈现人形,可头部却被头盔完全包裹,身上也裹著一件黑衣,没有露出半点肌肤,难以分辨他究竟是人还是怪物。 莫狄眯了眯眼,刚想上前交涉,脚步突然一滯,眼前黑了一瞬,復而回归正常。 他快速用余光扫看了一眼周围,又通过与苏幽璃间的联繫,確认彼此距离,大脑飞快计算著,得出一个结论。 “我的时间,被偷走了一秒。” 刚刚那一秒內,他整个人像是被排斥出了这个世界,无法对外界做出任何有效干涉。 那种虚无感,虽对他这个常跨越维度的长生者没有影响,但这空缺的一秒却可能导致意外发生。 苏幽璃也有同感,她的时间同样被偷走了一秒。 而这一切的源头,很可能是座位上一动不动的人影。 莫狄刚想做出行动,眼前又一黑,熟悉的虚无感涌来,包裹全身。 “嘖,时间系能力,真是麻烦。” 被排斥出世界的这一秒內,莫狄快速进行了大量思考,並以魔女因子的预言能力,配合自己的预言术,从而清楚见到未来一角。 然而,他看到的片段忽明忽暗,显然后面他一直在被偷取时间。 “得想个办法,法术?我记得有个时空锚,但我对这个法术不熟,无法瞬发;魔女因子?不,我的魔女因子库里没有合適的能力。” 又一次回到列车上,莫狄趁机和苏幽璃交换了大量信息,与此同时,座位上的黑色人影也站了起来。 “法术和魔女因子都办不到的话,不妨试试龙吼吧。”苏幽璃提议道,“我记得有个龙吼,能令范围內一切事物陷入凝滯,可以达成类似时间静止的效果。” “或许有用,等下次就试试。” 莫狄刚传完话,眼前再一黑。 待熟悉的车厢重新出现,那黑色人影离他已经只有不足两米。 “呵,搁这跟我玩一二三木头人呢?”莫狄冷笑著,悍然冲向那人影。 一旁,苏幽璃以最快的语速,吼出龙语。 时间好似在此刻停下,只剩她和上了白名单的莫狄不受影响。 同一时刻,莫狄接近了黑色人影,挥手间,数条隙间展开,將黑色人影残忍肢解。 静止的时间里,黑色人影强行动了动手指,似乎在竭力抵抗龙吼的力量。 然而,纵使他能偷取时间,面对这一窘境依旧无能为力,待时间恢復流动,他也被肢解为数块,再无声息。 苏幽璃甩出几道剑气,继续切分地上的碎块,確定自己的时间没有再被偷取,这才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