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后,魔君他杀疯了》 第1章 有什么话跟我的人皇幡说去吧1 【烤脑花领取处,食材自备】 【魔君大礼包领取处】 一股极其虚弱的刺痛感,將季苍从无尽的混沌黑暗中拉扯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古朴却陌生的静室。 灵气稀薄,陈设简陋。 与他记忆中那统御万魔的魔宫天渊之別。 “我没死?” 念头刚起,一股庞杂的信息流便涌入他几近溃散的真灵。 【诸天盪魔系统绑定成功!检测到宿主真灵濒临消散,即將执行初始任务…】 【世界扫描中…確认目標:编號734小世界。世界类型:甜宠修仙。】 【核心剧情:气运之女赵辞鳶在各路男配倾力相助下,歷经磨难,终与天命之子携手飞升。】 【宿主当前身份:季苍,青嵐宗大师兄,天下第一渡劫修士。角色定位:早期核心男配。】 紧接著,一段属於原主的未来命运,在他意识中强制上演: 天真烂漫的小师妹赵辞鳶,泪眼婆娑地指认自己偷了她的筑基丹。 宗门三司会审,宗主、刑堂长老……那些他曾庇护、提携之人,无一人信他。 百口莫辩之下,被罚自缚双手,於雷狱面壁百年。 百年后,宗门遭逢大难。 他破狱而出,浴血奋战,却被数百渡劫围攻。 最终被那位他始终敬重的宗主从背后一剑穿心。 弥留之际,听到的却是小师妹对另一位男子的哭诉。 心灰意冷,自挖那万古无一的无上灵根,亲手奉予她,成了她仙途最坚实的垫脚石。 而更讽刺的还在后来,小师妹竟“偶然”得知了真相。 她偷藏的筑基丹滚落在了床底角落。 然后呢? 她只是心怀愧疚,在她那位天命之子的怀中落了几滴清泪,便继续与之双宿双飞。 留下身后一地狼藉与一个被彻底牺牲的冤魂。 “……” 季苍,这位曾以杀证道,脚踏万千骸骨登临魔君之位的存在,此刻眉头紧紧皱起。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语: “这……是什么弱智剧情?” 怒意,並非源於自身的悲惨结局,而是对这整个世界逻辑的鄙夷与厌恶。 实力通天彻地的渡劫修士,竟被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片子和一群趋炎附势之徒,用如此拙劣的伎俩逼至绝境? 实力,竟臣服於这等可笑的权力与道理之下? 荒谬!绝顶的荒谬! 他下意识地感应自身,修为虽远远不及全盛时期的亿万分之一。 但在此界,这具身体的渡劫期修为倒是实实在在。 只是真灵依旧虚弱,宛若风中之烛。 【当前世界污染度:90%】 系统面板上,猩红的数字触目惊心。 “污染…原来如此。扭曲规则,践踏强者尊严,便是尔等域外邪魔的手段么?” 季苍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那么,如何最高效地清理污染?”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自然是……以毒攻毒,以杀止妄!” 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隨即是一名弟子带著几分惶恐的声音: “大……大师兄,刑堂有请,宗主和诸位长老,还有小师妹……都在等您。” 来了。 季苍眼底的血色一闪而逝。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的衣袍,动作从容不迫。 “也好,便让本君看看,这污秽之地,究竟烂到了何种程度。”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流光,不紧不慢地朝著记忆中的刑堂飞去。 …… 青嵐宗,刑法堂。 气氛肃杀,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宗主柳青梅高坐主位,面容娇媚却带著冷霜。 两侧是数位合体期的刑堂长老,个个面色沉凝。 下方,眾多內门弟子屏息凝神,目光都聚焦在场中那梨花带雨的少女身上。 当季苍的身影出现在刑堂门口时,所有的视线瞬间匯聚而来。 目光带著审视和怀疑,甚至还有几分隱秘的幸灾乐祸。 “大师兄……” 赵辞鳶抬起泪眼朦朧的眸子,声音哽咽,欲语还休。 那姿態足以让任何不知情的男人心生怜惜。 季苍却仿若未见,径直走入堂中,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眾人,最终落在宗主柳青梅身上: “找我来,何事?” 宗主柳青梅冷哼一声,不等赵辞鳶开口,便抢先斥道: “季苍!你还有脸问? 辞鳶师妹的筑基丹不见了,有人亲眼看见昨日只有你靠近过她的洞府! 你身为大师兄,岂能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还不快將丹药交出来!” 季苍眉梢微挑:“我,偷她的筑基丹?” 他嗤笑一声,“证据?” “大师兄!” 赵辞鳶终於哭出声来,楚楚可怜。 “那枚筑基丹对辞鳶至关重要,是……是秦师兄好不容易为我求来的。 若大师兄需要,辞鳶愿意用其他丹药与你交换。 只求你將丹药还给我……好不好?” 她话语柔软,姿態放得极低,却字字句句都在坐实季苍的罪行。 季苍面无表情,神识却早已如同无形的潮水,瀰漫开来,瞬间笼罩整个青嵐宗。 宗门宝库的禁制在他浩瀚的神识面前形同虚设。 “惺惺作態。” 他再次否认,同时暗中操控灵力,化作一只无形巨手,穿越空间,直接轰向宝库大门! 轰隆! 一声巨响从宗门深处传来,地动山摇! “怎么回事?” “是宝库方向!” 眾人惊骇望去。 只见季苍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做。 但他的灵力巨手已在宝库中翻江倒海,抓取了一大把闪烁著各色光华的材料,瞬息间穿过空间,出现在刑堂之內,悬浮在他身前。 “季苍!你放肆!你想干什么?!”一位长老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弟子们更是譁然,窃窃私语变成了大声的指责。 “大师兄疯了不成?竟敢强闯宝库!” “偷了丹药还不够,还要明抢吗?真是不要脸!” 季苍对这一切充耳不闻,目光在那些材料上扫过,略带嫌弃地嘟囔了一句: “虽然材料差了些,杂质太多,但……勉强也够了。” 说罢,他根本不理会在场眾人的聒噪,双手掐诀,体內灵气汹涌而出,化作漆黑的火焰,瞬间將那些材料包裹。 “炼器?他要在刑堂当场炼器?” 只见黑焰翻滚,道韵交织。 片刻之后,一桿通体漆黑旗面缠绕著阴森鬼气的长幡,便出现在季苍手中。 幡成之时,整个刑堂的温度骤降,光线都暗淡了几分。 森然鬼气让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牙齿打颤。 人皇幡! 季苍掂量了一下,还算满意:“品级是低了点,不过,够用了。” 言罢,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场的一位合体期刑堂长老: “一刻钟內,你若不能从她那洞府里,把她藏起来的筑基丹找出来…… 我就把你,炼进我这人皇幡里,添作第一个主魂。”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难以置信地看著季苍。 他怎敢? 他怎么敢在刑堂之上,当著宗主和所有长老的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还要把一位尊贵的长老炼成幡魂? “季苍!你目无尊长,无法无天!” 宗主柳青梅最先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合体期的威压轰然爆发,就要出手镇压。 然而,季苍只是隨意地一挥手。 啪!!! 一道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柳青梅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出手,护体灵气就如同纸糊般破碎。 整个人被一股无形巨力抽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刑堂的柱子上,张口喷出一股鲜血。 她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恐惧。 这还是那个温润如玉、对宗门长辈礼敬有加的大师兄吗? 季苍看都没看吐血的宗主,目光依旧锁定在那位面色惨白的长老身上:“你的事,待会儿再说。別急。” 后一句是对柳青梅说的。 那长老被季苍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但长久以来的威严让他不肯低头,色厉內荏地吼道: “季苍!你以下犯上,罪该万死!老夫不信你真敢……” 噗! 一道细微却凌厉无匹的剑气,自季苍指尖弹出。 声音戛然而止。 那位合体期的长老,眉心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带著无尽的惊恐与茫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一道模糊的残魂刚从尸体上飘出,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扯向那杆人皇幡。 “不!!” 残魂发出无声的尖啸。 人皇幡黑气猛地一卷,瞬间將那残魂吞噬。 幡面上黑光流转,鬼气似乎更浓郁了一分,那万魂哀嚎之声也清晰了一丝。 整个刑法堂,死一般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 看著那位长老迅速冰冷的尸体,再看看那杆鬼气森森的人皇幡。 最后看向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如初的季苍。 他……他竟然真的敢! 他真的在青嵐宗的刑法堂,当著所有人的面,斩杀了一位刑堂长老,並將其残魂炼入了那邪门至极的法宝之中! 赵辞鳶早已嚇得忘了哭泣,小脸惨白如纸。 季苍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噤若寒蝉的人。 最终,再次落回了那瘫软在地的宗主柳青梅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的笑意。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讲道理』了。” 【当前世界污染度:89%】 一个微小的数字跳动,在季苍的意识中浮现。 清理,才刚刚开始。 第2章 有什么话跟我的人皇幡说去吧2 刑堂之內,死寂如墓。 唯有那杆悬浮在半空的人皇幡在微微飘动。 幡面上隱约浮现出刚才那位长老痛苦扭曲的面容,让每一个目睹此景的人都心底发寒。 季苍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第二位刑堂长老身上。 这位长老方才还一脸正气,此刻却面无人色,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法袍。 “你去。” 季苍的声音平淡无波,“还剩十四分钟。” 那长老喉咙滚动了一下,强压住转身就跑的衝动,试图维持住最后一丝体面: “明……明典正法,查清真相,本就是我刑法堂本职…… 既然季师侄有心想查明真相,老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老夫这便去……” 季苍甚至没抬眼看他,只是低头端详著自己修长却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手指。 仿佛那比在场所有人的性命都有趣得多,口中淡淡吐出四个字: “十三分钟。” 长老到了嘴边的场面话瞬间噎住,再不敢有丝毫耽搁。 化作一道狼狈的流光,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衝出了刑法堂。 直奔赵辞鳶的洞府而去。 速度之快,堪称此生巔峰。 “师兄!不要!不要再伤害长老了!”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哭腔,却又努力表现得坚强的声音响起。 正是小师妹赵辞鳶。 她向前一步,泪珠不断滚落,挺起胸膛。 一副甘愿承受一切的姿態。 “师兄若是心有怨懟,大可以冲我来! 辞鳶……辞鳶一力承担便是!” 这番以退为进,配合她那纯真又倔强的表情…… 若是原主在此,恐怕早已心软。 甚至可能还会生出几分愧疚。 周围不少弟子见状,眼中也流露出不忍与同情,觉得小师妹真是太善良了。 “不可!师妹你怎可如此轻贱自己?!” 果然,护花使者立刻跳了出来。 一个身著核心弟子服的男子猛地站出。 一脸痛心疾首地拦在赵辞鳶身前,仿佛她要去承受什么炼狱之苦。 他转而怒视季苍,正气凛然: “季苍!你休要猖狂! 仗著修为高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我告诉你……” 嗡! 两道无形剑气,自季苍指尖轻描淡写地弹出。 精准地掠过赵辞鳶的四肢。 伴隨著一声惨叫,方才还楚楚动人的小师妹,瞬间变成了一个人棍。 四肢齐根而断,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那场面血腥残暴到了极点! 另一道剑气,则直接从那男弟子眉心穿过,后脑射出。 他脸上的慷慨激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与恐惧。 似乎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下一刻,他的身体从中轴线整齐地裂开,內臟鲜血哗啦啦流了一地,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瀰漫整个刑堂。 呼!~ 人皇幡似乎嗅到了美味,微微一动,一股吸力传来,將那男子的残魂从破碎的尸身中扯出。 季苍瞥了一眼自家法宝,略带嫌弃地淡淡道: “什么脏东西都吃,小心吃坏肚子。” 那原本欢快涌动的黑气一滯,幡面一阵扭曲,竟真的將那还没来得及吞噬的的残魂给吐了出来。 那残魂暴露在空中,不消几息功夫,便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彻底消散於天地间。 连进入轮迴的资格都没有。 嘶! 这一刻,所有围观的弟子,彻彻底底地毛骨悚然! 杀伐果断! 不,这已经不是果断。 而是隨心所欲,视人命如草芥! 一言不合,便是杀人炼魂! 这哪里还是他们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的大师兄? 这分明是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绝世魔头!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清澈。 一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生怕一个不小心,那无形的剑气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整个刑堂,只剩下赵辞鳶因为极端痛苦而发出的嗬嗬声与翻滚声。 隨后,季苍这才好整以暇地,將目光投向了这个世界的污染源头赵辞鳶。 他漫步走到那滩血泊和不断蠕动的人棍前: “说说你的想法。”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为何要诬告我?” “啊啊啊痛!好痛!救我……救我……” 赵辞鳶哪里还有心思回答,断肢的疼痛让她几乎崩溃,只会发出悽厉的哀嚎。 季苍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这种程度的疼痛都承受不了,连本君前世豢养的最低阶血奴都不如。 废物。” 隨后他弹出几道精纯的灵气,粗暴地封住了赵辞鳶四肢断裂处的血管,让她不至於立刻因失血而毙命。 疼痛骤然减轻,赵辞鳶剧烈地喘息著。 她听到问话,用尽力气,带著哭腔辩解: “我……我没有诬告你啊师兄! 是……是有人跟我说,昨天只有您来过我的洞府附近,所以…… 所以我才想跟你问问清楚!” “我真的只是想问问啊!” “问?” 季苍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 问问? 原剧情中,那三司会审的架势,那眾口鑠金的指责。 那逼迫原身自证清白的绝境,那雷狱百年的酷刑。 那宗门危难时的背刺,那最终自挖灵根的绝望…… 这一切,在她口中,只是轻飘飘的一个“问问”? 我要是不动手反抗,你就把我诬告到死,魂飞魄散。 我要是动手反击,你就成了清白无辜。 只是想问问清楚的小白花? “当真是有趣。” 季苍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这扭曲的逻辑,果然是这个世界的特色。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射回刑堂,显露出那位前去搜查的长老的身影。 他手中捧著两个玉瓶,脸上毫无血色,眼神躲闪。 不敢看地上的惨状,更不敢看季苍,声音颤抖著匯报: “稟……稟告季……季师侄…… 丹药找到了……一共两颗筑基丹……就在…… 就在赵辞鳶洞府臥榻之下的暗格里……” 说著,他小心翼翼地將玉瓶呈上。 季苍看都没看那丹药,只是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 “好,滚吧。” 那长老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到角落,恨不得把自己隱身。 季苍的目光再次落回面如死灰的赵辞鳶身上: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第3章 有什么话跟我的人皇幡说去吧3 证据確凿,无可辩驳! 赵辞鳶呆住了。 原本因失血而苍白的脸颊,竟然泛起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她眼神慌乱,嘴唇哆嗦著,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我……不知道,这肯定是有人陷害我啊师兄! 对!一定是有人偷偷放进我洞府,故意陷害我的!” 季苍看著系统面板上依旧顽固的89%污染度,眉头微蹙。 这污秽的源头,逻辑竟如此根深蒂固? 他懒得再废话,简单直接地想道: “理解不了,那就先清除掉看看效果。” 想到便做,季苍抬手,一缕致命的剑气再次凝聚。 目標直指赵辞鳶的眉心。 “住手!” 一声悽厉的尖叫响起,竟是那重伤吐血的宗主柳青梅! 她强提一口真元,祭出一面流光溢彩的玉牌。 那是她的本命法宝,挡在了赵辞鳶身前。 鐺! 剑气与玉牌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玉牌光华黯淡,但终究是挡下了季苍这隨手一击。 柳青梅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更加萎靡。 但她依旧强撑著,指著季苍厉声骂道: “你这欺师灭祖的畜生! 残杀同门,屠戮长老,现在还敢对辞鳶下毒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宗门培养你这么多年,给你资源,传你道法,你就是这么回报宗门的吗?!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她声色俱厉,试图用宗门大义和养育之恩进行最后的捆绑。 季苍终於將目光投向了她,轻笑一声,带著几分恍然: “哦?倒是把你给忘了。” “光顾著清理杂鱼,倒是把您这位一宗之主给忘了。” “本君很好奇,你为何从始至终都如此偏袒赵辞鳶?” 柳青梅强撑著站起身。 儘管衣襟上还沾著血跡,却依旧端著那副道貌岸然的姿態: “偏袒?本座执掌青嵐宗百年,向来一视同仁!”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人与人生而平等!在本座眼中,渡劫期与炼气期並无区別,都是我的弟子!” 这番话让残存的弟子们面面相覷,连几位长老都露出诧异之色。 “平等?” 季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笑出声。 他想起原剧情中,正是这位满口平等的宗主,在百年后从背后捅了原身一刀。 就为了挖出那无上灵根给她心爱的小师妹。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本君曾游歷过一个绝灵之地,那里人人皆凡胎,无修仙者。 即便如此,也从未见过真正的平等。 权势、財富、智慧,哪一样不將人划分三六九等?” 他目光陡然锐利: “既然你坚信眾生平等,那本君问你。 可愿捨弃这一身修为,嫁给一个朝生暮死的凡人,与他相守终生?” “荒谬!”宗主勃然变色,“本座乃合体大修,岂是凡夫俗子能比?” “说到底,”季苍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口中的平等,不过是居高临下的施捨。 在你心里,从未真正將凡人视作平等。” 宗主被戳中痛处,索性撕下偽装,怒极反笑: “是又如何?弱肉强食,本是天道! 凡人与我,云泥之別!” “很好。” 季苍缓缓抬手,修长的手指先指向地上奄奄一息的赵辞鳶。 继而扫过瑟瑟发抖的眾人,最终定格在宗主身上。 被他指到的人无不骇然失色,拼命向后缩去。 “那么……” 季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们与本君的差距,比之凡人与你,又小了多少?” 宗主瞳孔骤缩,面色瞬间僵硬。 她想反驳,却在季苍那深不可测的威压下哑口无言。 “大师兄,別说了......” 赵辞鳶强忍剧痛,气若游丝地开口。 “宗主她......都是为了你好......” 这话让宗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看向季苍的目光更加冰冷: “辞鳶,不必为这孽障求情! 如此欺师灭祖之徒,不配做我青嵐宗弟子!” “呵......” 季苍低笑出声,那笑声中带著说不尽的嘲讽。 他缓缓起身,魔气在周身翻涌。 “真是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一道比之前凝练数倍的剑气凭空出现,瞬间掠过柳青梅的脖颈。 骂声戛然而止。 柳青梅瞪大了那双曾经嫵媚,此刻却充满惊愕与难以置信的眼睛。 头颅与身体缓缓分离。 她到死都无法相信,这个曾经对她无比敬重的季苍。 竟然真的敢,而且如此轻易地就杀了她! “区区合体修士……” 季苍看著那具倒下的尸体,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评价一件物品。 “竟敢对渡劫大修士动輒辱骂。 我还以为你修成了不死之身呢。” 说完,他指尖再动,又一道剑气弹出,依旧直奔赵辞鳶而去,完成刚才未尽的清除。 “住手!” 又是一声大喝传来,声音清亮,带著一股少年人的锐气。 只见一名身著青衫背负长剑的少年剑修,不知何时出现在刑堂门口。 他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如鹰。 眼见剑气射向赵辞鳶,他毫不犹豫地掷出一面古朴的铜镜法宝。 铜镜绽放清辉,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竟堪堪挡住了季苍这隨手弹出的第二道剑气。 不过镜面也隨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少年剑修一步踏出,剑指季苍,眉宇间满是桀驁与不忿: “季苍!你贵为渡劫大能,却在此恃强凌弱,屠戮低阶弟子,简直厚顏无耻! 你可敢与我打个赌? 今日你先放过我与辞鳶师妹,给我三十年时间! 三十年后,你我约战於苍穹之巔。 届时,我定要叫你知晓,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他声音洪亮,掷地有声,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仿佛自带一股不屈的信念与光环。 季苍有些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正在被眼前这个少年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怎么会有人,在面对一个明显实力碾压且杀人不眨眼的敌人时…… 能如此理所当然地提出这种离谱的要求? 第4章 有什么话跟我的人皇幡说去吧4 打赌?放人? 三十年约战? 这就是……能让一方小世界走向寂灭的域外邪魔污染吗? 竟能扭曲现实逻辑至此? 当真是……恐怖如斯! “不敢。” 季苍放下手,面无表情地回答。 “不约。” “死去吧。” 他甚至懒得废话,直接挥手,一道更加凌厉的剑气成型。 就要將这个不知所谓的蠢货,连同他身后的赵辞鳶一併抹杀。 那少年见季苍丝毫不为所动,脸色一变,急忙激將道: “堂堂渡劫修士,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了吗? 是怕三十年后败於我手,身败名裂吗? 你个无胆鼠辈!” 季苍充耳不闻,剑气速度不减反增! 就在剑气即將临身,少年眼中终於露出绝望之色的剎那…… 嗡! 一块贴身佩戴的古朴玉佩,猛地从他储物袋中自行飞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玉佩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灵光,化作一道坚实的光罩,將少年和奄奄一息的赵辞鳶一同护在其中。 剑气斩在光罩上,激起剧烈涟漪,竟未能一击破开! 同时,一道略显虚幻,却散发著浩瀚气息的身影,自玉佩中缓缓浮现。 他身著古老道袍,仙风道骨,气度非凡,仿佛历经了万古沧桑。 这残魂现身后,先是扫了一眼场中情况,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隨即面向季苍,拱手作揖,姿態摆得很足: “道友,有礼了。 小徒年少无知,衝撞了道友,还望道友看在老夫薄面上,高抬贵手……” 然而,他话未说完,便被季苍不屑的声音打断: “区区一道苟延残喘的渡劫残魂,也配叫我道友?” 话音未落,季苍並指如剑,对著那光罩和残魂,凌空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恐怖剑气,骤然爆发! 咔嚓! 玉佩瞬间爆碎! 那看似坚固的光罩瞬间湮灭! 残魂脸上那仙风道骨的表情,瞬间化为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他想要说什么,却已经来不及。 剑气横扫而过! 残魂虚影瞬间溃散,只留下一声短促的哀鸣。 护罩下的少年,眼中的希望彻底破灭。 剑光闪过,他瞬息之间就被彻底吞噬。 化为齏粉! 淡金色的残魂飘出,被一旁早已饥渴难耐的人皇幡欢快地吸入幡內。 幡面上黑光大盛,鬼哭狼嚎之声更加清晰,那涌动的魔威似乎都凝实了几分。 季苍感受了一下人皇幡的反馈,微微頷首: “嗯,不错的品质。” 不愧是天命之子和他的隨身老爷爷。 这魂魄,確实比之前的杂鱼要劲道得多。 【当前世界污染度:85%】 看著系统面板上终於开始明显下降的数字,季苍的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看来,只要牢牢抓住赵辞鳶这个污染源,就能將污染度降低。 心念电转间,季苍已然有了新的计划。 他看著地上因恐惧和疼痛不断瑟缩的赵辞鳶,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与其自己费时费力去搜寻那些潜藏在世界各个角落的污染源。 不如……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这赵辞鳶,不就是现成的最好鱼饵么? 想到此处,季苍再次抬手,朝著赵辞鳶的方向打出一道剑气。 这道剑气声势骇人,带著凛冽的杀意,仿佛下一秒就要將赵辞鳶彻底撕碎。 然而,与之前那凝练致命的剑气不同,这道剑气徒有其表。 內里却被他精准地控制著力量。 只会造成剧烈的疼痛和濒死的恐惧,却不会真正取其性命。 他要的,就是这垂死挣扎的效应,就是这绝望的哀嚎。 要这绝望穿透虚空,引来那些与她命运纠缠的鱼儿。 “住手!” 果然,就在剑气即將临体,赵辞鳶发出撕心裂肺尖叫的剎那。 一声蕴含著怒意的暴喝,猛地从远空炸响! 轰隆隆!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一艘通体闪耀著无数符文光辉的飞舟,撕开云层。 它以一种极其霸道蛮横的姿態,出现在了青嵐宗上空。 飞舟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残破的刑堂。 其散发出的灵压,让下方残存的弟子们几乎窒息。 飞舟最前方,一面巨大的旗帜猎猎作响,上面以道纹绣著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摇光! “是摇光圣地的巡天法舟!” “天啊,摇光圣地的人怎么来了?” “那是……摇光圣子!秦沐光圣子!” 有见识广博的弟子失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与震撼。 摇光圣地,那可是此界真正屹立於金字塔顶端的巨无霸势力之一! 其圣子亲临,排场果然惊天动地! 下一刻,一道璀璨的流光自飞舟上激射而下,瞬间落在刑堂之中。 眾人看去,只见一个身穿华贵圣子袍服,眉宇间带著熊熊怒火的青年。 正是摇光圣子…… 秦沐光! 他拥有元婴期的修为,在这个年纪已堪称绝世天才。 更重要的是,他与赵辞鳶乃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情谊深厚。 踏上修仙路后,因天赋被摇光圣地看中带走,两人被迫分离。 今日,正是他自觉修为有所成就,在圣地內地位稳固。 特意调动了圣子仪仗,迫不及待地前来接他心爱的鳶儿去摇光享福的日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满怀期待与柔情而来,看到的竟是如此一幕…… 他视若珍宝的鳶儿,竟然被人削成了人棍,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还要面临致命的追杀! “鳶儿!” 秦沐光目眥欲裂,根本来不及看清场中形势,他第一时间化作一道风衝到了赵辞鳶身边。 他用圣子袍服包裹住她污血的身体,颤抖著取出各种流光溢彩的救命圣药,一股脑地往赵辞鳶嘴里塞去。 “鳶儿別怕,秦哥哥来了!秦哥哥来了!你坚持住!” 他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心疼,看向赵辞鳶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季苍看著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觉得有些…… 无聊。 他心念微动,周身灵气沸腾。 將之前炼製人皇幡剩下的一些边角料捲起,黑焰翻滚间。 瞬息便铸造出一张造型狰狞的黑色王座。 他施施然地在王座上坐下,一手隨意地撑著下巴,翘起腿。 好整以暇地看著下方那感人至深的久別重逢戏码,眼神淡漠得像是在观赏笼中猴戏。 第5章 有什么话跟我的人皇幡说去吧5 反正,看样子这鱼儿才刚上鉤第一条,后面估计还有不少。 不如坐下,慢慢等。 一网打尽,省时省力。 在秦沐光不惜代价的灵药灌注下,赵辞鳶的气息稍微平稳了一丝。 她虚弱地睁开眼,看到秦沐光,顿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泪水决堤: “秦……秦哥哥……救我…… 大师兄他入魔了。 他要杀我……他杀了宗主,杀了长老,杀了好多人呜呜呜……” “没事了,鳶儿,有我在,没人能再伤你!” 秦沐光紧紧抱住她,柔声安慰。 隨即,他轻轻放下赵辞鳶,猛地站起身。 周身元婴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衣袍无风自动。 他怒视王座之上的季苍,声音如同寒冰: “你为何如此狠毒,对待一个炼气期的弱女子?! 如此行径,天人共戮! 你不怕我摇光圣地倾全宗之力,將你和你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 灭宗绝嗣吗?!” “灭宗?” 季苍低笑出声。 根据原身的记忆,这摇光圣地在此界確实算是顶尖势力。 门內据说有不下十位渡劫期修士坐镇,堪称庞然大物。 然而……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带著一丝纯粹的好奇,问道: “小傢伙,难道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吗? 还有,你出门前,你家大人没告诉过你……我是谁吗?” 秦沐光被季苍这浑不在意的態度气得浑身发抖,厉声道: “真相?你堂堂渡劫修士对炼气修士出手,真相还重要吗? 就算你是天下第一的渡劫修士又如何? 难道修为高深,就可以枉顾修仙界规矩。 肆意行凶杀人,欺凌弱小吗? 天下修士绝不会容你!” 他越说越激动,开始搬出背后的靠山,试图以势压人: “我乃摇光圣地当代圣子,深受老祖器重! 你今日若敢动我与鳶儿一根汗毛,我摇光圣地必与你不死不休! 老祖震怒之下,必將跨界而来,將你挫骨扬灰!” “哦?” 季苍挑了挑眉,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你这种不过脑子的话说出来,你们家那位老祖知道吗? 难道你就不怕,我现在就直接去你们摇光圣地。 把你们那所谓的圣地,从上到下,一併给灭了吗?” 秦沐光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讥讽的冷笑: “灭我摇光?哈哈哈!好大的口气! 你以为实力强大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这天下,终究是讲道理的! 你今日若敢行此恶举。 就不怕我摇光圣地振臂一呼,带著全天下正道修士。 一起斥责你不仁不义吗?! 这滔天的舆论,你承受得起吗?!” 他试图用整个天下和道德作为武器,进行最后的捆绑与胁迫。 “道德绑架?” 季苍终於收起了那副看戏的姿態,坐直了身体。 但他眼中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看到脏东西的……怜悯与厌恶。 “绑架本魔君?”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隨即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疲惫。 “又是一个……被污染了脑子的弱智。” 他已经懒得再跟这种逻辑闭环的生物多费一句口舌。 下一刻,他並指如剑,对著秦沐光以及他头顶那艘摇光飞舟,隨意地向下一划! 轰! 天地间的灵气瞬间暴动! 一只完全由精纯灵气凝聚而成的巨手,凭空出现! 巨手之上,魔纹繚绕,散发著捏碎星辰破灭万法的恐怖气息! 巨手无视了飞舟上无数防御阵法光华。 无视了那些摇光弟子惊恐万状的尖叫和攻击。 朝著那庞大的飞舟舰队和下方的秦沐光,狠狠一握! “不!!” 秦沐光脸上的冷笑和正义瞬间化为恐惧与绝望。 他拼命催动所有法宝,施展所有保命秘术。 但在那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皆是徒劳! 咔嚓!轰隆隆! 庞大的摇光飞舟,连同上那位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圣子秦沐光。 在这一握之下,瞬间湮灭! 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 只有零星几个站在飞舟边缘,恰好被余波震飞出去的杂役弟子,侥倖捡回了一条命。 但也个个重伤,如同破布娃娃般从空中坠落。 季苍冷漠的声音传入那几个倖存者耳中: “留你们几条狗命,滚回摇光报信。 告诉你们那位老祖,人是我季苍杀的。 若有不忿,儘管来找我。 我就在此地,等著。” 说完,不再理会那些仓皇逃命的残卒。 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地上,因为目睹秦沐光惨死而彻底崩溃的赵辞鳶。 “啊!!!秦哥哥!秦哥哥!!” 赵辞鳶发出了悽厉的哭嚎,四肢断裂处的伤口因为激动再次崩裂。 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王座上的季苍: “恶魔!你这个恶魔!就为了两颗筑基丹! 就为了两颗丹药!你杀了这么多人! 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会遭天谴的!!” 季苍看著她那歇斯底里的模样。 听著她那依旧停留在“两颗丹药”层面的控诉,眼中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你也知道一切的起因只是两颗筑基丹? 两颗筑基丹,换来此界最强渡劫修士的灵根。 这种买卖季苍当魔君的时候都没做过。 现在苦主不愿意引颈待戮了,你反倒哭诉起来了? 他只是微微闭目,感受著意识中系统面板的细微变化。 【当前世界污染度:80%】 果然,清理掉这些重要的关联节点,效果显著。 季苍端坐於狰狞王座之上,对赵辞鳶那撕心裂肺的哭嚎与恶毒诅咒充耳不闻。 他眼中只有系统面板上那依旧刺目的污染度数值。 看来,光是杀掉一两个关联者还不足以彻底净化这个扭曲的世界。 第6章 有什么话跟我的人皇幡说去吧6 季苍再次抬手,指尖剑气吞吐。 目標依旧直指地上的人棍赵辞鳶。 这一次,剑气的威势更盛。 “住手——!” 一声与之前秦沐光那清亮怒喝截然不同的咆哮。 裹挟著浓稠如墨的魔气,自山门外席捲而来! 这声音沙哑、暴戾,却又蕴含著的霸道之意! 声音未落,一道漆黑魔影,已如陨星般砸入刑堂! 碎石飞溅,一股远比秦沐光那元婴威压恐怖百倍的森然魔威。 轰然扩散开来! 魔威过处,残存的青嵐宗弟子们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 便成片成片地昏死过去,修为稍低的更是直接爆体而亡! 就连那几个合体期的长老,也是面色煞白,踉蹌后退。 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惊骇! “是……是他! 天衍魔宗的那位魔子!” “夜沉渊!他怎么来了?!”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正道圣地圣子刚死,魔道巨擘的魔子又至…… 天要亡我青嵐宗吗?!” “快退!此人煞气冲天,不可力敌!” 长老们声音颤抖,带著绝望,七嘴八舌地道破了来者的身份。 每一个字眼都浸透著恐惧。 夜沉渊,天衍魔宗万年以来最惊才绝艷的传人,被誉为魔道大兴之象徵! 其天赋之恐怖,堪称妖孽。 出生时便引动九幽魔气灌体。 三岁悟道,十岁筑基,三十岁结丹,百岁元婴。 未满五百岁便已踏入合体之境! 如此修行速度,莫说魔道。 便是放眼整个正道歷史,也找不出几人能与之比肩! 他也並非空有修为,战力更是骇人听闻。 曾以元婴巔峰之境,逆伐正道三位成名已久的化神长老。 血染三千里。 初入合体期时,便单枪匹马挑翻了与天衍魔宗敌对数百年的白骨魔窟。 將窟中上下万余魔修屠戮殆尽,凶名震动天下! 正道联盟对其忌惮至极,视其为心腹大患。 曾数次组织由渡劫期大能带队,多名合体修士参与的暗杀小队。 布下天罗地网,誓要將其扼杀。 然而,结果却是刺杀小队全军覆没。 带队渡劫修士重伤遁走,其余人等尽数成为夜沉渊修炼魔功的资粮! 经此一役,夜沉渊凶威更盛,正道谈及色变。 再不敢轻易策划针对他的行动。 而在魔道之中,夜沉渊的声望如日中天! 他被尊为万年一出之魔道天才,是所有魔修仰望的星辰。 被视为带领魔道压过正道,主宰此界的希望! 他冷酷薄情、杀伐果断,完美符合魔道强者为尊的信条。 可如今,这位本该冷血无情的魔道之星。 竟会为了一个正道的小小炼气弟子,如此失態? 有弟子懵懂发问: “这……这么厉害的魔头,怎么会认识小师妹? 还一副愿意为她拼命的样子?” 这疑问,同样縈绕在所有人心中。 答案,藏在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中。 数年前,夜沉渊衝击心魔劫关隘,遭遇反噬。 一身滔天修为暂时尽散,流落凡俗,与寻常凡人无异。 就在他道心蒙尘,於泥泞中挣扎,几乎要被心魔吞噬之际。 他遇到了如同小太阳般温暖明媚的赵辞鳶。 那时的赵辞鳶,尚未踏入仙门,只是凡间一个不諳世事的少女。 她不知夜沉渊的身份,只当他是个落魄的可怜人。 悉心照料,赠他衣食。 用她的纯真与善意,一点点融化了夜沉渊因修魔而冰封千年的內心。 在那段昏暗的岁月里,赵辞鳶成了他唯一的光。 让他这个魔性深种的魔子,第一次品尝到了爱的滋味。 也知道了何为牵掛,何为柔软。 后来,夜沉渊修为恢復,重返魔宗。 两人之间因缘际会,也曾有过短暂交集。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一次偶然,赵辞鳶亲眼目睹了夜沉渊挥手间屠灭一个不肯归附的小门派。 男女老幼,鸡犬不留。 她无法接受自己倾心之人,竟是杀人如麻的魔头。 爭吵,误会,眼泪,分分合合…… 最终,道不同不相为谋。 赵辞鳶带著伤心与失望离开了夜沉渊,辗转来到了青嵐宗。 试图开始新的生活。 而夜沉渊,虽重返魔道巔峰,却再也无法回到从前那般心无掛碍。 赵辞鳶的身影如同心魔,深深烙印在他神魂深处。 他疯魔般地寻找,踏遍千山万水,却始终杳无音信。 直到今日,他正在处理宗务,心头却莫名一跳。 一股玄而又玄的气运之感笼罩其身,仿佛天意垂青。 之前诸多零碎的线索瞬间在脑中串联起来,直指这青嵐宗! 他不顾一切,撕裂虚空,全力赶来。 正撞见季苍要对赵辞鳶下杀手! “天意垂青么?” 王座之上,季苍淡淡开口,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他目光落在夜沉渊身上。 看著他完全不顾自身损耗,拼命將精纯魔元渡给赵辞鳶。 一副为爱痴狂的模样,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连区区色相都看不透,被情爱蒙蔽心智……” 季苍缓缓摇头,“这般心性,也配修我魔道? 修的什么魔? 简直丟尽了我魔道脸面!” 他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夜沉渊耳边炸响。 更让残存那些知晓魔子威名的长老们目瞪口呆。 这季苍,不仅杀伐果断。 竟连凶名赫赫的魔道之星,都敢如此轻蔑点评?! 夜沉渊猛地抬起头,猩红的魔瞳死死锁定季苍,那其中蕴含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找——死!” 第7章 有什么话跟我的人皇幡说去吧7 “嗤~” 一声清晰无比的嗤笑,在死寂的刑堂中突兀地响起。 所有倖存的弟子,包括那几个面色惨白的长老,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那端坐於狰狞王座之上的季苍。 此刻正单手捂著脸,肩膀微微耸动。 起初还是低笑,但很快,这笑声便越来越大。 最后竟成了旁若无人的开怀大笑,仿佛看到了什么滑稽的景象。 笑声在空旷残破的刑堂中迴荡,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肆意。 笑了好一阵,季苍才缓缓放下手。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还残留著几分笑意,但更多的是一种俯瞰闹剧的冰冷。 他目光扫过下方因他这突兀笑声而更加惶恐的眾人。 最终落在了魔威赫赫的夜沉渊身上,语气带著一种仿佛回味无穷的感慨: “真是……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上一次这般开怀,依稀记得还是在几百万年前。 亲手將那个喋喋不休自詡正义的老对头,连带著他的神国一同捏碎成宇宙尘埃的时候。” 他仿佛在分享一件趣事,但话语中的內容却让听到的人灵魂都在颤慄。 几百万年? 捏碎神国? 隨即,他像是施捨般摆了摆手,重新看向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夜沉渊: “虽然你是个连色相都堪不破的废物。 但这搞笑的天赋,却出乎意料的高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不这样……” 他指了指远方,似乎在期待著什么。 “在其他的弱智赶过来送死之前,你就负责逗本君发笑。 若是能让本君满意,饶你一命,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如何?” “竖子安敢欺我?!” 夜沉渊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可是天衍魔宗万年不遇的魔子,凶名震慑正魔两道! 此刻被季苍如同评价戏子般调侃,胸中怒火瞬间衝垮了理智! 他周身魔气轰然爆发,漆黑的长髮逆风狂舞。 合体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將地面都压得寸寸龟裂!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修为不过筑基的弟子,忍不住压低声音道: “这……这个样子,是代表夜魔子已经怒极了啊! 他每次怒极至此,都会……都会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啊!” 他的声音虽小,但在场哪个不是修士? 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季苍闻言,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心念微动,灵力凝聚而成的巨掌凭空出现,一把就將那名多嘴的弟子从人群中捞了出来。 “你……” 季苍俯视著这个嚇得魂不附体的弟子。 “怎么什么都知道? 事无巨细,如数家珍。 该不会是……某个喜欢躲在暗处窥探的老不死,化身前来瞧热闹的吧?” 这名弟子的话,让他瞬间想起了某个以窥探他人隱秘为乐。 偏偏滑溜得像泥鰍一样极其难杀的糟糕傢伙。 那种仿佛无处不在的观眾,让他感到由衷的厌烦。 “大师兄饶命!啊不……前辈……前辈饶命啊!” 那弟子被季苍的脸色嚇得当场崩溃,涕泪横流: “弟子……弟子只是自幼喜爱阅览杂书。 对各方奇闻軼事、强者秘辛都略有涉猎…… 恰好……恰好知道这些而已! 绝无半点虚言! 弟子真的只是筑基期,不是什么化身啊!” 季苍盯著他看了片刻,確认其神魂波动与肉身完全契合,並无偽装痕跡,这才冷哼一声: “不好好修行,提升实力,成天看这些閒书杂闻,怪不得修行至今,才区区筑基修为!” 隨手將这弟子甩回人群,那弟子瘫软在地,裤襠一片湿热,竟是嚇得失禁了。 而被晾在一旁,蓄势待发的夜沉渊。 见到季苍在与自己对峙时,竟还敢如此分心去处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弟子,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 “混帐!跟我战斗的时候,还敢如此分心?!给我死来!” 夜沉渊再次怒吼,声震四野!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的漆黑魔光,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一柄通体缠绕著不祥黑气的长剑! 长剑嗡鸣,剑身之上,竟有无数扭曲的阴魂虚影在挣扎哀嚎! 仔细看去,那阴魂中有白髮苍苍的老人,有懵懂无知的孩童,有精壮的中年大汉。 也有面容姣好却满脸泪痕的年轻女子! 万魂哭嚎之声直衝云霄,伴隨著那锋锐无匹的恐怖剑势,让所有旁观者无不肝胆俱寒! 这一剑,凝聚了夜沉渊的滔天怒火与毕生修为。 威力足以重创甚至斩杀普通的渡劫初期修士!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刚刚被夜沉渊不惜耗费本源,接续好四肢的赵辞鳶,看到那柄魔剑,却突然眉头紧皱。 语气带著一丝不敢置信,衝著夜沉渊大声喊道: “夜哥哥!你……你不是答应过我。 不再祭炼,也不再使用这把残忍的不义之剑了吗? 你说过要为了我放下屠刀的! 怎么……怎么它现在看起来,比当初还要邪恶,还要强大了?!”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欺骗。 正全力攻杀的夜沉渊听到这让他魂牵梦绕的声音。 尤其是那话语中的失望,身形竟是微微一滯。 他无奈地回头,脸上露出一抹带著宠溺与苦涩的笑容: “傻丫头,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你是知道的,我们魔宗內部竞爭残酷,若是没有足够的力量……” 噗嗤!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爆裂声,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 半空中那道威势惊人的魔光,连同其中那个正在回头苦笑的俊朗身影,毫无徵兆地…… 爆开了! 化为了一团绚烂的血色烟花。 混合著破碎的骨肉与逸散的魔气,纷纷扬扬地洒落。 季苍不知何时已经收回了手指,仿佛只是弹开了一粒微尘。 第8章 有什么话跟我的人皇幡说去吧8 季苍看著那团正在消散的血雾,摇了摇头: “战斗关头,强敌当前。 还能分心回头跟女人聊閒篇,解释你的苦衷?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渡劫修士,而我才是那个合体期呢。” 刑堂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团缓缓飘落的血雾。 秒杀? 合体巔峰,凶名赫赫的魔道之星夜沉渊。 就这么……被秒杀了?! 赵辞鳶彻底呆愣当场,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哆嗦著: “怎么会……夜哥哥怎么会输…… 他明明说过…… 他有很多底牌,曾经逆斩过初入渡劫的大能的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深沉的恐惧! “完了……全完了!” “夜沉渊死了……天衍魔宗的魔子死在了我们青嵐宗……” “魔道那群疯子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会报復!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撕碎的!” “季苍!你闯下弥天大祸了!” 绝望的情绪笼罩了每一个人。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天衍魔宗倾巢而出,魔焰滔天。 將青嵐宗乃至周边地域都化为焦土的可怕场景。 季苍听著这些绝望的哀嚎,手指轻轻敲击著王座的扶手,自语道: “能培养出这种关键时刻还被情爱所累…… 死得如此滑稽的继承人…… 看来此界的所谓魔道,也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废物。” “既然如此,等清理完这里的污染,顺手去把他们的山门也剷平好了,免得日后麻烦。”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夜沉渊那爆碎后留下的储物袋中。 一块看似不起眼的黑色玉牌忽然自动飞起,悬浮在半空! 嗡! 玉牌剧烈震颤,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一道模糊的虚影从中急速显现! 那虚影赤发赤瞳,带著滔天的怒意与威严。 刚一出现,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是谁?!是谁胆敢杀我宗门圣子?!好大的狗胆!!” 恐怖的魔威如同山岳般压下,远超之前的夜沉渊。 赫然是渡劫期的层次! 残存的人们在这威压下几乎要跪伏下去,心中刚升起绝望。 “这是……五毒宗老祖!” 季苍却只是歪了歪头,好整以暇地看了过去。 眼神中带著一丝探究,仿佛在欣赏什么新奇的表演。 那赤发虚影怒吼之后,猛地抬起头。 瞬间就锁定了王座之上唯一安然无恙的季苍。 他刚要再次厉声质问,却猛地顿住了。 他仔细地看著季苍,感受著对方那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如同浩瀚星海般深不可测的气息…… 一秒,两秒,三秒…… 那赤发虚影周身狂暴的怒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消散。 他那模糊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个堪称和蔼。 甚至带著几分諂媚的笑容。 语气变得无比客气,甚至带著一丝小心翼翼: “呃……这位道友,真是……好风采,好气势! 在下五灵宗韩知秋,这厢有礼了。” 他仿佛完全忘了自己刚才的怒吼,语气自然地接著问道: “不知道友……可否看到,刚才是谁人,杀了我那不成器的劣徒?” 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语气充满了欣慰与感激: “说起来,我这徒弟命数明灭不定,因果缠身, 此去入了轮迴,洗尽铅华,来世定当有大造化,大福缘! 这倒是……倒是要多谢道友出手相助了!哈哈哈!” 他乾笑著,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与刚刚出场时那怒髮衝冠的霸气形象判若两人。 季苍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淡地看著他表演。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安静悬浮的人皇幡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幡面微微一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吸溜声。 只见一道被无数阴魂虚影啃噬的魂魄残影,被强行从虚空中扯出。 发出一声无声的绝望尖啸,瞬间被吸入了人皇幡內,成为了滋养幡魂的养料。 那残影的模样,依稀与夜沉渊有几分相似。 韩知秋的虚影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得极其不自然。 他乾咳两声,语速飞快地说道: “啊哈哈……那个……道友,在下宗门之中还有一炉至关重要的丹药即將起炉。 实在耽搁不得,必须立刻回去照看! 就先走一步了! 道友来日若有空閒,定要来我五灵宗做客。 你我再把酒言欢,再敘再敘!” 话音未落,也不等季苍回应。 他那道渡劫期的神念虚影便“嘭”的一声,消散得无影无踪,跑得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 刑堂內,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五毒宗的韩老魔,就这么跑了……” 依旧是那名筑基弟子,他满脸不可置信,仿佛看到了什么荒谬无比的事情。 “那个杀人如麻,曾经为了练一道神通,就屠杀了数百万凡人的韩老魔。 竟然被大师兄的气息给嚇跑了?!” 季苍看著那虚影消散的地方,半晌,才轻轻嘖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此界倒也不是所有人都没救。 至少这审时度势,能屈能伸的基本素养,还是有的。” 他微微点头,收回了之前对此界魔道都是废物的评价。 “这方世界的魔道,在『识时务』这方面,素养还是不错的。” 如此想著,他的目光再次低垂,落在了地上因为夜沉渊之死而彻底陷入呆滯的赵辞鳶身上。 他缓缓露出一个让她浑身一紧的笑容。 “何必费那么大劲,把四肢都接上呢?” 他的声音轻柔,却如同恶魔低语。 “你看,这不就是要……受第二次苦了?” 话音落下。 赵辞鳶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第9章 有什么话跟我的人皇幡说去吧9 季苍的声音还在刑堂中迴荡。 赵辞鳶看著季苍,连完整的求饶都说不出来。 就在季苍指尖那缕无形剑气即將再次迸发,彻底终结这污染源头的瞬间…… 嗡——! 一股远比之前所有工具人们出场时,都更加宏大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 这一次,並非来自山门之外,而是直接来自於青嵐宗上方的天空! 整个天穹,撕开了一道横贯东西的巨大裂口! 裂口之后,並非漆黑的虚空,而是流淌著七彩霞光的未知通道! 磅礴的威压倾泻而下,笼罩了整个青嵐宗。 甚至波及了方圆万里之地! 无数生灵在这威压下瑟瑟发抖,朝著天穹裂口的方向本能地跪伏。 紧接著,在漫天霞光与悦耳仙音的环绕下。 一架由九条蛟龙拉著的玉輦,缓缓从裂口之中驶出。 玉輦周围,环绕著整整十道身影! 这十人,身著统一的制式仙甲,光芒熠熠。 气息渊深如海,赫然全都是渡劫期的修士! 他们眼神锐利,纪律严明,拱卫著玉輦。 仅仅是自然散发出的灵压交织在一起,就使得下方的空间都產生了细微的扭曲! “天……天啊!又是什么人?” “九龙拉輦!十位渡劫护卫!这……这是何方神圣?!” “仙人下凡了吗?!” 残存的青嵐宗弟子们已经麻木了。 今天他们见识了太多超越想像的存在。 此刻连惊呼都显得有气无力,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与茫然。 玉輦珠帘自动掀起,一个身著锦袍,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青年,缓缓走出。 他目光隨意地扫过下方。 最终,落在了王座之上的季苍,以及地上悽惨无比的赵辞鳶身上。 当看到赵辞鳶那副惨状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不悦与心疼。 “鳶儿!” 他声音清越,带著一种独特的磁性。 “本公子才离开几日,是何人如此大胆,將你伤成这般模样?” 赵辞鳶听到这个声音,原本死寂的眼中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她用尽最后力气哭喊道: “云……云公子! 救我!是他!是季苍! 他要杀我! 他杀了秦哥哥,杀了夜哥哥,还要杀我!” 这位被称作云公子的青年,名为云飞白,乃是上界一位仙帝的幼子。 身份尊贵无比。 因觉上界生活无聊,特意封印部分记忆与修为。 带著护卫下界游戏人间,美其名曰体悟凡尘。 在一次游歷中,他偶遇了尚在凡间的赵辞鳶,竟惊为天人。 觉得此女纯真烂漫,毫不做作。 比之上界那些循规蹈矩的仙子们更有趣味…… “上界天仙都没她好。” 於是他便以富家公子的身份与之相交,颇有一番浪漫经歷。 此刻见到心上人被伤成这样,云飞白心中慍怒。 但他自恃身份,依旧保持著姿態。 他目光转向季苍,带著一种打量下界土著般的审视。 “下界修士,报上你的名號。” 云飞白语气平淡,却蕴含著一种天生的命令口吻。 “能伤我鳶儿,连斩此界几个所谓的俊杰,倒也有几分蛮力。” 季苍依旧稳坐王座之上,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单手支颐,欣赏著对方的表演。 见季苍不答,云飞白也不以为意,只当是下界修士被自己的排场震慑。 他自顾自地说道,语气带著施捨: “看你修为尚可,在此等贫瘠下界也算个人物。 本公子念你修行不易,给你一个天大的造化。” 他指了指季苍,又指了指自己脚下的玉輦: “跪下,磕头,奉我为主。 从此以后,你就是本公子在此界的僕从。 之前你伤我鳶儿之事,本公子可以既往不咎。 待本公子游戏结束,返回上界时。 或许可以带你一同离去,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仙界风光。” 他身旁一位渡劫护卫头领適时上前一步,声如洪钟道: “小子,还不快谢过公子恩典! 能被公子看中,是你十世修来的福分! 公子乃是上界仙帝之子,身份尊贵无比。 愿意收你为仆,是你莫大的荣耀!” “仙帝之子?” 季苍终於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只有一丝淡淡的疑惑。 “上界?” “哼,井底之蛙。” 云飞白见季苍似乎动摇,嘴角勾起一抹优越感十足的笑容。 “上界,乃是尔等下界修士梦寐以求的飞升之地! 仙帝,更是统御万仙,执掌法则的无上存在! 本公子乃帝子,身份之尊贵,岂是你能想像?” 他语气带著不耐烦: “速速跪下臣服。 否则,形神俱灭,就在今日!” 他带来的十名渡劫护卫同时向前一步。 十道渡劫期的恐怖气息连成一片,朝著季苍碾压而去!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下方的青嵐宗山体都在微微颤抖,似乎隨时可能崩塌。 这威势,远比之前夜沉渊的魔威要恐怖堂皇,更具压迫感! 赵辞鳶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她看著云飞白,仿佛看著救世主。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此界任何修士崩溃的阵仗。 季苍却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本以为能钓来什么有意思的鱼……”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失望。 “结果,又是一个靠著父辈余荫,自身却蠢钝如猪,连形势都看不清的…… 弱智。” 他抬起眼眸,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云飞白和他那十名渡劫护卫身上。 “本君纵横诸天,屠过的所谓『仙帝』、『神尊』,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季苍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万古的淡漠与威严。 “你口中那所谓的上界,所谓的仙帝,在本君看来。 不过是个稍微大一点的……池塘罢了。” “至於你。” 他手指轻轻点向云飞白。 “一个靠著护卫耀武扬威的废物,也配让本君为仆?” “你找死!” 云飞白脸上的高傲瞬间被狰狞取代,他从未受过如此侮辱! “给本公子杀了他!碎尸万段!” “遵命!” 十名渡劫护卫齐声应诺,声震苍穹! 他们瞬间结成一个玄奥的战阵,法宝齐出,神通闪耀,从四面八方朝著王座上的季苍轰杀而去! 光芒璀璨,法则繚绕。 这一击,足以將整个青嵐宗山脉从地图上抹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季苍甚至没有起身。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然后…… 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 那十名渡劫护卫联手发出的恐怖攻击,在距离季苍尚有百丈距离时,就悄无声息地…… 湮灭了。 连同那十名渡劫护卫本身。 他们保持著前冲和施法的姿態,脸上的杀意还凝固著。 然后,就像是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抹去一样。 身体连同神魂,寸寸瓦解。 化为最细微的粒子,消散在天地之间。 十名渡劫修士,连同他们的法宝神通,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握之下,烟消云散。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九龙拉著的玉輦发出不安的低吟,瑟瑟发抖。 云飞白脸上的狰狞僵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茫然。 然后是逐渐蔓延开来的恐惧。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身边,又看了看王座上那个依旧保持著握拳姿势,眼神淡漠如初的身影。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我爹是仙帝!是统御万仙的仙帝! 你杀我护卫,你死定了! 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季苍缓缓鬆开手。 他看向状若疯狂的云飞白,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仙帝?” 他轻笑一声。 “连本君全盛时期麾下隨便一个魔兵,都能轻易踏平你这所谓的『上界』。 如此低魔贫瘠之地,也配称『帝』? 坐井观天,徒惹人笑。” 他顿了顿,看著脸色惨白如纸的云飞白,问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现在,你觉得,是你那不知哪个角落的『仙帝』爹来得快……” 季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云飞白的面前,两人几乎鼻尖相贴。 “……还是我杀你,比较快?” “不!你不能杀我!我爹会……” 云飞白亡魂大冒,最后的威胁卡在喉咙里。 噗! 一声轻响。 云飞白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个前后通透的空洞。 感受著生命力的急速流逝,以及神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撕扯拖向那杆恐怖黑幡……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有无尽的悔恨与恐惧凝固在他的眼中。 仙帝之子,云飞白,卒。 人皇幡上黑光一闪,似乎对这道品质极高的魂魄颇为满意。 也就在云飞白神魂被吸入人皇幡的瞬间。 季苍意识中,系统面板的数值猛地跳动了一下。 【当前世界污染度:30%】 一个清晰的提示浮现。 季苍看著这个数字,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总算……清静了。”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了因为云飞白之死而彻底陷入呆滯,连恐惧都仿佛忘记了的赵辞鳶身上。 这个一切扭曲剧情和污染的起点,这个引来了无数苍蝇的源头。 没有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也没有再等来任何莫名其妙的救兵。 季苍只是隔空,对著她,轻轻屈指一弹。 一道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微光,没入了赵辞鳶的眉心。 她身体微微一颤,眼中最后一丝神采彻底黯淡下去。 所有的生机在瞬间被抹除。 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再无动静。 【叮——检测到核心污染源已清除。】 【当前世界污染度:20%】 【任务完成。是否立即回归?】 季苍看了一眼蔓延恐惧的倖存者们,轻笑一声。 “回归。” 他的身影,连同那杆人皇幡,开始缓缓变得透明。 最终如同涟漪般消散在空气之中。 只留下一个残破的宗门,以及一群劫后余生的倖存者。 正统修仙界的种子,或许会在此地,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开始萌芽。 第10章 你的族谱很厚吗?1 “陛下……陛下,沈姑娘正在殿外求见,您看这……?” 一道略显尖细,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声音,打破了殿堂深处的寂静。 季苍猛然睁开双眼,他发现自己正端坐於一间极尽奢华的宫殿之中。 身下是雕龙鎏金的宽大龙椅,身前紫檀木御案之上,奏章堆积如山。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龙涎香气,以及…… 一种让他灵魂都感到不適的,黏腻而扭曲的法则气息。 “皇帝?”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几乎是同时,脑海深处,诸天盪魔系统的提示响起: 【第二世界载入成功,开始传输原剧情……】 下一秒,庞杂的信息流化作清晰的光影画面,在他意识中飞速流淌。 一个来自异世,名为沈知意的灵魂,坠入此方陌生的古代世界。 她凭藉豪爽的性子和些许现代知识,以及一套听起来冠冕堂皇的人人平等观念。 竟如同拥有魔力般,吸引了此界最顶尖的一批青年才俊: 江南第一富商温鹤年、天下第一武林帮派帮主顾长风、总掌天下兵权的大將军萧策珩、权倾朝野的青年丞相谢临渊、雄才大略的中原帝王…… 以及,北方草原即將崛起的王者赤那?狼山。 画面中,这女子周旋於这些男人之间。 享受著他们无条件的宠爱和庇护,左右逢源。 本以为这荒诞的旅程可以一直持续。 直到某日,战事骤起。 国讎家恨与个人情感衝突。 最终,这沈知意选择用“爱”,化解了两个庞大帝国的世仇。 她同时嫁给了两个皇帝。 成为了中原与草原共同的皇后。 守护了和平。 而季苍此刻的身份,正是那原剧情中,与草原王共x一妻。 还自以为深明大义,成就了一段“千古佳话”的中原帝王…… 看著这荒谬的剧情推演,季苍眉头越皱越紧: “荒谬……荒天下之大谬!” 魔君大人从来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苦修士。 生前纵横魔道,肆意妄为,什么阵仗没见过? 毁灭的小世界都已不计其数。 对於所谓的穿越、现代知识等等,他毫不陌生。 但即便如此。 眼前这將权力、武力、財富,乃至国家气运都儿戏般繫於一女子之身。 最终还搞出个x妻结局的剧情,依旧让他觉得抽象至极。 “这就是域外邪魔污染的威力么……竟能將一方世界的逻辑扭曲至斯……” 季苍眸光转冷。 “看来,此番需得认真对待了。” 最佳的净化方式,並非单纯依靠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 那样或许会引发世界本源的剧烈反弹,污染未必能彻底清除。 “要求运用此界机制,而非纯粹依靠数值碾压么?” 季苍指尖轻轻敲击著龙椅扶手,眸光幽暗。 “倒是有点意思。” 殿外那位求见的沈姑娘,想来便是此方世界最大的污染源沈知意了。 根据剧情,此时的她早已非初来乍到的孤女。 而是编织了一张笼罩朝堂、江湖、商界乃至外邦的庞大关係网。 成为了一个牵一髮而动全身的关键存在。 【当前世界污染度:95%。目標污染度:20%】 瞥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猩红的数字,季苍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那么,首先要做的,便是…… “告诉她,朕没空。” 季苍的声音平淡,带著帝王威仪,他很快进入了角色。 “另外,传朕旨意,將今日所有值守宫门、放她入內的卫尉,全部拿下,打入詔狱。”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 “什么閒杂人等都能隨意放进宫来,朝廷法度何在? 要他们这群废物何用?” “这……” 侍立一旁的太监总管闻言,猛地一颤,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愕然。 前几日陛下还对这位沈姑娘青睞有加。 不仅破格封赏,更是特许她可自由出入宫禁,言语间多有纵容…… 怎么一觉醒来,態度竟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转变? “嗯?” 季苍並未提高声调,只是微微抬眼。 那目光中不含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俯瞰螻蚁的漠然。 太监总管对上这双眼睛,瞬间如坠冰窟,冷汗涔涔而下。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奴婢该死!奴婢糊涂!奴婢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还有……” 在太监总管连滚带爬即將退出殿门时,季苍仿佛才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 “即刻召执金吾与光禄勛入宫见朕。” “奴婢遵旨!奴婢遵旨!” 太监总管不敢有丝毫耽搁,几乎是手脚並用地退了出去,生怕慢了一步便引来杀身之祸。 吩咐完这些,季苍才稍稍放鬆了坐姿。 开始仔细感知目前这具身体的状態,並梳理原身的记忆与剧情的发展节点。 由於成功融合了第二片真灵碎片,他此刻的实力比之第一个小世界时又恢復了些许。 虽然距离全盛时期依旧遥不可及,但…… “再来个几千万片碎片,估摸著就能彻底復活了。” 他自嘲地想著。 当然,即便只是这些许恢復,其力量层级也早已超出了此方天地能够承载的上限。 换句话说。 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掏人皇幡,重复一遍在上个世界物理超度的流程。 但季苍並不想这么做。 “既然横竖都是贏……” 他指尖縈绕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眼神玩味。 “为什么不选择一点……更有趣的玩法呢?” 权谋、人心、制度…… 用此界固有的规则作为武器,去肢解那扭曲的剧情。 看著那些被污染的关键节点在他们自己编织的罗网中挣扎、崩溃。 想必別有一番风味。 “反正,大不了最后掀桌子。” 他漠然地想道,这是身为强者的绝对底气。 迅速翻阅完原身的记忆之后,季苍確定了如今的剧情节点: 故事已过半程。 沈知意与她那庞大的后宫团们正处於感情急剧升温的蜜月期。 甚至连自己附身的这位原主,那位雄心勃勃的年轻帝王。 也早已对沈知意暗生情愫,为其独特的言行所倾倒。 此时的沈知意,可谓是风光无限。 朝堂之上,有皇帝、大將军、丞相三位权势滔天的男人为其撑腰; 江湖之远,有武林盟主这等武力巔峰的存在作为后盾; 商海之中,有江南首富倾力支持,財富取之不竭; 甚至在遥远的北方草原,都有一位未来的草原王,在默默守望,准备为她挥师南下…… “这些傢伙……难道这辈子都没见过女人么? 还是说此界雄性生物的脑子,都被那邪魔啃食殆尽了?” 季苍揉了揉隱隱刺痛的眉心,並非肉体之痛,而是真灵层面传来的排斥与不適感。 “废物。 一群被色相迷了心窍,连基本判断力都丧失殆尽的废物! 比本君麾下那些只知杀戮的低阶魔物还不如。 比上个世界那些至少还知道怕死的魔道更是远远不如!” 真灵激盪,好不容易才压下那股將这方世界连同那污染源一併抹去的衝动。 目光扫过御案上那些关乎国计民生的奏章,掠过记忆中此界的权力结构与各方势力的微妙平衡。 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勾勒出雏形。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通传声: “陛下,执金吾大人、光禄勛已在殿外候旨。” 季苍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端坐於龙椅之上。 面容沉静如水,唯有眼底深处,一丝属於猎人的锐光,一闪而逝。 “宣。” 第11章 你的族谱很厚吗?2 殿內,灯盏中的火焰微微跳动。 將执金吾与光禄勛两人的身影投射在金砖地面上。 季苍端坐於龙椅,目光平静地注视著下方两位掌管京师部分武备的臣子。 他並未立刻开口,一种比原主更甚的帝王威压,让空气都仿佛凝滯。 做过皇帝的读者老爷们都应该知道——所谓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此刻,他季苍便是这中原王朝名义上的至尊。 在不直接掀桌子的前提下。 他要彻底掌控局面,首要之事,便是將最核心的暴力工具,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只要军队效忠於他,那么无论朝堂如何波譎云诡。 江湖如何暗流涌动,他都立於不败之地。 权力的另一个名字,便是拳力。 在这没有超凡力量的世俗王朝,军队,便是最硬、最大的拳头! “二位爱卿……” 季苍终於开口,声音不高。 “近日朕观京师防务,虽有旧制,然承平日久,难免懈怠。 朕心甚忧。” 执金吾与光禄勛心头一紧,连忙躬身,不敢接话。 季苍继续道: “朕意已决,面向全国,重新招募锐士,组建新军,以卫京畿,振我朝武风!” 他隨手抄了某个神朝的配置: 新军设八校尉,核心为屯骑、越骑、长水、胡骑、射声、虎賁六校。 每校额定七百精锐,皆需严格选拔,装备粮餉由內帑与少府优先保障。 新军成军之日,他將亲自前往犒赏,以示恩宠。 话语间,恩威並施。 既给了他们扩大权柄的机会,又明確表达了不容有失的绝对意志。 更是暗示了资源倾斜,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执金吾与光禄勛能爬到如今位置,皆是官场人精。 听完旨意,两人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们几乎是立刻就揣摩出了皇帝那没有明言的深层意图…… 这哪里只是整顿防务? 这分明是要打造一把完全忠於皇帝本人的锋利尖刀。 其矛头隱隱指向的,正是如今在军中威望极高的大將军,萧策珩! 可……大將军萧策珩,当年是陛下您一手破格提拔起来的寒门將领。 对其有知遇之恩,多年来南征北討,立下赫赫战功。 向来被认为是铁桿的帝党,是陛下在军中的臂膀。 为何在此国事看似平稳之际,陛下竟要开始著手收回大將军的权柄了? 难道…… 一个近来在京城高层圈子里隱秘流传的传闻,不由自主地浮上两人心头。 关於那位礼部尚书家的嫡女沈知意,与她身边围绕著的那几位顶尖男子…… 据说,几位大人物之间,因那沈姑娘,似乎已有了些难以言说的微妙齟齬…… 想到此处,两人不由得心头狂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若真是因一女子而引发帝心猜疑,导致军中动盪,那……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想从皇帝脸上看出些许端倪,却正好对上季苍那双幽深如古井的眼眸。 那目光冰冷锐利,有一种俯瞰棋局的绝对冷静。 这目光嚇得两人魂飞魄散。 刚刚升起的那点探究心思瞬间湮灭,连忙深深低下头,汗水几乎浸透了厚重的朝服。 “朕的意思。” 季苍的声音从龙椅上缓缓传来,每一个字都带著千钧重压。 “你们,可明白了?” “臣等明白!臣等定当竭尽全力。 为陛下练出百战锐士,拱卫京师,万死不辞!”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以头触地,声音因恐惧和激动而微微发颤。 此刻,什么大將军,什么沈姑娘,都比不上眼前这位威势更胜从前的皇帝陛下的意志! 顾不得细思陛下为何一夜之间变化如此之大。 他们只知道,必须紧紧跟上陛下的步伐。 否则,前方恐怕就是万丈深渊。 “很好,去办吧。”季苍挥了挥手,不再多言。 两人如蒙大赦,恭敬地行礼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 直到走出宫门,被夜晚的凉风一吹,才惊觉內衣早已被冷汗湿透。 …… 与此同时,皇宫外的街道上。 夜色深沉,坊门早已关闭,实行著严格的宵禁。 然而,一辆四角掛著琉璃风灯,装饰极为华丽的马车,却堂而皇之地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噠噠”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一队巡逻的士卒刚刚拐过街角,远远看到这辆马车的轮廓。 带队的队正脸色猛地一变,毫不犹豫地一挥手,低喝道: “掉头!快!走那边!” 士卒们训练有素,立刻无声地转身,迅速隱入另一条小巷,仿佛躲避瘟疫一般。 噠噠噠! 马蹄声不疾不徐,渐渐远去。 小巷里,士卒们这才鬆了口气。 一个年轻的小卒捂著胸口,小声抱怨: “头儿,你也太小心了吧? 离得那么远,那车里的人还能听到咱们动静不成? 咱们可是巡夜官兵,这见了马车就躲,也太丟份儿了!” “闭嘴!你懂个屁!” 那队正反手就给了小卒一个爆栗。 他压低声音骂道,脸上还带著后怕: “声音小点! 万一被那煞星听到,觉得咱们惊扰了她。 调转车头来找麻烦,你小子有几条命够填的?” “走了走了,赶紧回营!真他娘的晦气,怎么今晚碰上她了!” 队正啐了一口,確认那马车没有停下的意思,这才下令整队离开。 小卒揉著发痛的脑袋,落在队伍最后,对身旁的同伴嘟囔: “头儿真是被嚇破胆了,咱们的威风都丟尽了……” “嘘!” 同伴嚇得脸色发白,赶紧捂住他的嘴。 紧张地看了看前面,见队正没注意,才凑到小卒耳边道: “你新来的不知道厉害! 上次东城巡夜的那一队,就是因为恪尽职守。 按规矩要拦下那辆马车盘查,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 “不到一刻钟!大將军府的人就直接来军营拿人了! 整个小队,从上到下,每人五十军棍! 打完了直接革除军籍,扔出军营自生自灭!” “五十军棍?!” 小卒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那岂不是要活活打死?!” “可不是嘛!就算命大没死,人也废了,营生也丟了!” 同伴心有余悸,“你说,谁敢惹?” 小卒骇然: “我的娘誒……这……这位到底什么来头?能劳动大將军府……” 同伴脸上露出一丝知晓內情的得意,压低声音: “呵,岂止是大將军府? 我听说,当朝宰相谢大人府上,她都来去自如。 谢大人甚至曾亲自到府门迎接! 还有传闻说,就连宫里那位……” 他指了指皇宫方向。 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小卒听得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队正去而復返,脸色铁青。 对著那多嘴的同伴屁股上就是一脚,低声怒骂: “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什么话都敢往外禿嚕? 脖子上顶的是夜壶吗? 不想全家跟著遭殃,就都把嘴给老子缝上!快走!” …… 噠噠噠—— 马车內,铺著来自草原最上等的雪白狼皮和江南最柔软的云锦。 角落里固定著一盏琉璃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沈知意毫无形象地斜躺在软垫上,手里把玩著一枚温鹤年送的羊脂玉佩。 对於刚才在宫门前被皇帝拒之门外,她並没有太多沮丧,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嘖,男人心,海底针。 前几天还热情似火,今天就连面都不见了? 大概是看到温鹤年送我的马车…… 或者是听到我和谢临渊约好的诗会,吃醋了吧?” 她自言自语,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哼,封建社会的皇帝就是麻烦,占有欲这么强! 一点都不懂得尊重女性的独立人格和社交自由!” “不过他这样闹彆扭……倒还挺可爱的,哈哈哈!” 她翻了个身,脸颊在柔软的兽皮上蹭了蹭,很快就把这点小事拋诸脑后。 作为一个神经大条的“现代独立女性”。 沈知意並没有深思皇帝態度转变背后的政治信號或风险。 对她而言,这不过是她丰富多彩的闺蜜圈子里,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情绪罢了。 片刻功夫,她的思绪就跳到了明天与宰相谢临渊的约会 “约战”十里亭,煮酒论诗! “唉……又要开始『创作』了……” 她夸张地哀嘆一声,把脸埋进软垫里。 “《將进酒》上次用过了,《水调歌头》也背给谢临渊听了…… 明天该抄……啊不是,该『借鑑』哪首好呢? 李白杜甫苏軾的库存都快告急了啊啊啊啊啊!” 她烦躁地蹬了蹬腿,抱怨道: “真是的,这些古代男人,怎么就那么喜欢听人背诗呢? 一点都不务实! 像我这样灵魂有趣思想独立的美少女,难道不比几首酸诗更有魅力吗? 偏偏还要迎合他们的低级趣味…… 唉,为了维持我这才女的人设,真是累死本姑娘了! 早知道穿越前就该把《全唐诗》《宋词三百首》背得滚瓜烂熟!” 她的抱怨声在装饰华美的车厢里迴荡。 充满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矫情。 以及一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莫名优越感。 沈知意的自言自语和故作苦恼的呼喊声,隨著马车的前行,渐渐消散在京城的夜风中。 这辆由天下第一富商温鹤年倾情赠送,堪比移动行宫的豪华马车,依旧平稳而坚定地朝著礼部尚书府驶去。 它所过之处,巡夜兵丁退避,仿佛一道无形的特权屏障,將其与这个世界的普通规则隔绝开来。 第12章 你的族谱很厚吗?3 翌日,黎明。 厚重的宫门在悠长的號角声中缓缓开启。 文武百官整理衣冠,按品级鱼贯而入。 穿过巨大的广场,步入那象徵著天下权力核心的金鑾殿。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息,檀香混合著陈旧木料与金漆的味道。 百官垂首肃立,等待著那个身影的出现。 “陛下驾到!” 隨著太监总管冯安一声悠长的唱喏。 季苍身著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 缓步从屏风后走出,沉稳地坐上了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冕旒微微晃动,遮蔽了他部分面容。 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透过玉珠的间隙,俯视著下方的群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在大殿中迴荡。 “眾卿平身。” 季苍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自然而然地带著一股的威仪。 早朝按部就班地进行。 各地官员稟报著或大或小的事务。 从漕运疏通到边境巡防,从春耕劝农到某地祥瑞。 季苍大多只是静静听著,偶尔简短地给出批示,或交由相关部门商议。 他的处理果断而精准,与原主有时会有的犹豫不决截然不同。 这让一些敏锐的老臣心中暗自诧异。 就在一些官员以为今日又是一次的常规早朝。 在心底盘算下朝后是去喝茶听曲还是回衙门处理公务时。 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响起了。 “臣,监察御史王焕,有本启奏!” 一名身著青色御史官服,面容清癯,的官员出列。 手持玉笏,声音洪亮。 殿內不少官员暗自翻了个白眼,又是这傢伙。 监察御史的职责就是风闻奏事,鸡蛋里挑骨头。 为了显示存在感,几乎每次大朝会都会隨机挑选一位幸运同僚进行“弹劾”。 大家早已习以为常。 今天,看来是轮到宰相谢临渊了。 按照以往心照不宣的流程。 此时皇帝会象徵性地训斥御史两句“不可妄言”、“要体恤重臣”。 然后再温言安抚一下被弹劾的大臣。 双方走个过场,维持著朝堂表面的一片和谐,然后各自散去。 然而,今天的情况似乎有些诡异。 王焕御史照本宣科,说了一些“听闻宰相谢临渊有时对陛下不够恭敬”、“可能存在用人唯亲之嫌”等不痛不痒的指控后,便停了下来。 等待著预料中的皇帝和稀泥。 可是,他等来的,却是一片死寂。 龙椅上的皇帝,一言不发。 冕旒下的目光,似乎正落在他的身上,又似乎穿透了他,看向更深远的地方。 大殿內的空气,仿佛在这沉默中一点点凝固。 原本还有些细微声响的朝堂,此刻落针可闻。 一种无形的的压力,悄然瀰漫开来。 反应快的官员,如昨晚已被敲打过的执金吾和光禄勛。 此刻更是恨不得將脑袋埋进胸口,紧闭双眼,心中狂呼: “来了!果然来了!风暴將至!” 他们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唯恐那无形的火焰会烧到自己身上。 一些原本没在意的官员,也渐渐察觉到了这反常的寂静,纷纷偷眼看向龙椅。 又看看下方梗著脖子的王御史,心中开始打鼓。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沉默几乎要让王焕御史腿肚子转筋。 就在气氛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时,季苍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字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宰相,乃朝廷之股肱,百官之表率。 监察风闻奏事,本是职责所在。 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百官,最终定格在王焕身上,语气陡然转厉: “若无確凿实证,便敢信口雌黄,攀咬国之重臣,此风绝不可长! 其行与构陷何异? 其罪……当诛!” “当诛”二字,如同两道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大殿之中! 不少官员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龙椅。 陛下今日…… 火气怎如此之大? 而且这矛头,看似指向胡乱弹劾的御史。 但这“诛”字,用在弹劾宰相这件事上,是否太重了? 然而,下方的王焕御史,在最初的惊骇之后。 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猛地爆射出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光芒! 他品出来了! 他品出陛下话里的真意了! “没有证据就不能胡乱攀咬” 这说明什么? 说明只要有证据,就可以往死里咬! “胡乱攀咬其罪当诛”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一旦罪名坐实,那该被“诛”的,就是被攀咬的宰相本人啊! 陛下这不是在阻止,这是在鼓励! 这是在暗示他们,放开手脚,拿著真凭实据,去把那高高在上的宰相拉下马来! “谢临渊这廝,到底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竟让一向以『温良恭俭让』著称的陛下,都下定了如此决心要除掉他?” 王焕心念电转,脚下动作却丝毫不慢。 几乎是皇帝话音刚落的瞬间,他猛地再次踏前一步。 声音比之前更加洪亮,甚至带著一种豁出去的亢奋: “陛下圣明!臣,並非妄言! 臣有证据!宰相谢临渊,罪状十条,证据確凿。 请容臣一一奏来!” 他不等任何人有反应,滔滔不绝地开始列举: “其一!谢临渊纵容其远房族叔,於京郊霸占良田千顷,逼得数十户百姓流离失所……” “其二!谢临渊收受江南盐商巨额贿赂,为其走私官盐大开方便之门……” “其三!结党营私,將门下弟子、亲族安插於吏部、户部等关键职位,把持选官之权,排除异己……” “其四!暗中与边將往来过密,有逾越之嫌!” “其五……” 一条条罪状,从王焕口中清晰吐出,不再是之前空泛的指责。 而是带著时间、地点、人物,甚至部分证据指向! 虽然未必每条都能立刻置人於死地。 但组合在一起,足以构成一幅权相弄权、贪腐营私的骇人画面! 这下,不光是那些中立官员。 连一些原本属於宰相派系的官员,都听得脑门冷汗直冒,脸色煞白。 这王焕是疯了吗?! 他这是要把宰相往死里整啊! 之前的日常流程大家心照不宣,没人会当真。 可现在这架势,完全是不死不休! 更关键的是…… 宰相大人他,今天不在场啊! 是的,位高权重的谢临渊,此刻並未站在文官之首的位置上。 他为了与沈知意那场旷世诗会…… 竟然……称病告假了! 第13章 你的族谱很厚吗?4 当然,所谓的病自然是託词。 此刻的谢大宰相,恐怕正带著一群僕役。 在城外十里亭精心布置著场地呢! 从酒水的选择、糕点的摆盘,到曲水流觴的走向。 他都要亲自过问,力求完美。 务必要让他的心上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风雅与浪漫。 一国宰相,將关乎国计民生的朝政拋在脑后。 將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一场与女子的文化约会上。 甚至到了需要亲自督导布置场地的地步! 这份重视,若是让殿中这些焦头烂额的官员们知道,不知该作何感想。 …… 王焕口若悬河,洋洋洒洒数千言,將十条罪状阐述得淋漓尽致,期间竟没有任何人敢出声打断。 一方面是震惊於他的胆大妄为和言之凿凿。 另一方面,也是被皇帝那反常的沉默態度所震慑。 “……以上十条,条条属实,罪证確凿! 宰相谢临渊,上负皇恩,下负黎民,罪不容诛! 伏请陛下圣裁,即刻下令。 將其捉拿问罪,以正朝纲,以安天下!” 王焕终於完成了他的长篇大论,昂首挺胸。 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著红光,仿佛自己不是在进行一场危险的弹劾。 而是在完成一件名垂青史的壮举。 他说得如此自信,是因为他清楚,这些罪名,並非完全空穴来风。 到了谢临渊这个位置,就算他自身清廉,其庞大的家族、门生故旧,又怎么可能干乾净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官场之上的迎来送往,人情交际,很多时候根本无需你开口,利益自然会寻踪而来。 闭著眼睛往这个方向的高官身上泼脏水…… 十有八九都能沾上点边! 区別只在於,皇帝想不想查,愿不愿意追究! 大殿之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椅之上,等待著皇帝的最终裁决。 季苍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的扶手,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嗒、嗒”声。 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良久,就在不少人几乎要窒息的时候,他终於再次开口。 声音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又仿佛蕴含著无奈: “谢爱卿……终究是朝廷栋樑,为国操劳,功勋卓著。 此事……暂且搁置,不许再议。” 说完,他甚至不给群臣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站起身,拂袖转身,消失在屏风之后。 “退——朝——!” 太监总管冯安尖细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响彻大殿。 百官面面相覷,大多数人还处於懵懂和震惊之中。 唯有以王焕为首的几个核心御史,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狂喜和兴奋! 陛下这最后一句话,看似是力保宰相,不许眾人再攻击。 但细细品味那语气,那用词…… “终究是”、“功勋卓著”、“暂且搁置”…… 这哪里是力保? 这分明是无奈,是妥协! 是“我知道他是坏人,他对国家还有用,我现在动不了他,只能先忍著”的潜台词! 皇帝,想除掉谢临渊,但是有顾忌,有困难! “有困难好啊!陛下有难处,这不正是我等报效君恩,为陛下分忧解难的时候吗?!” 王焕激动得几乎要浑身发抖。 御史们脚步匆匆,几乎是跑著离开了大殿,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发现宝藏般的红光。 扳倒一位权势熏天的宰相! 这是何等巨大的功绩? 这是足以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壮举! 比起以往在朝堂上浑水摸鱼、打卡下班的无聊日子,这简直刺激了千万倍! 散朝之后,季苍並未休息,直接来到了御书房。 他屏退左右,铺开宣纸,研磨提笔。 根据此方世界凡人肉身的极限与能量运行特点。 他心念微动,几套追求极致速成的邪道功法便已瞭然於胸。 笔走龙蛇,晦涩而玄奥的行功路线、心法口诀流淌於纸上。 不过片刻功夫,三部功法已然成型。 “嗯,虽需燃烧气血,折损寿元。 但最快者一月之內便可抵此世凡人武学巔峰,倒也够用了。” 季苍审视著墨跡未乾的功法,满意地点点头。 他隨手提起笔,在三部功法的扉页上,分別写下三个煞气腾腾的名字: 《沸血诀》——燃血焚精,爆发惊世之力。 《摘星手》——专攻擒拿刺杀,阴狠毒辣。 《不动劲》——凝练一口先天真气,防御惊人,力大无穷。 写完,他放下笔,沉声道: “冯安。” 一直侍立在门外的太监总管冯安,立刻小跑著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奴婢在!” “朕欲成立一衙署,专司刑狱,赋予巡察缉捕之权。 直接对朕负责,监察天下百官,刺探军民隱情。 尔可愿担此重任?” 冯安浑身剧震,激动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知道,这就是昨晚陛下所说的那个机构! 一个独立於朝廷现有体系之外,直属於皇帝的恐怖力量! 这是他这个阉人,此生所能触及的权力巔峰! 他以头抢地,声音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尖锐变形: “奴婢万死,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请陛下为此衙署赐名!” 季苍目光扫过冯安身上那代表著內侍身份的锦袍,略一沉吟,淡淡道: “尔等行事,当著天子仪制之锦,替朕牧守天下,纠察不法。 便叫……锦衣卫吧。” 说著,他隨手將刚刚写好的《摘星手》秘籍,丟到了冯安面前。 “此功法赐你,好生修习。 一月之內,朕要看到锦衣卫的架子搭起来。” 冯安双手颤抖地捧起那本仿佛重若千钧的秘籍,再次重重叩首: “奴婢……遵旨!定不负陛下重託!” 季苍挥挥手,让他退下。 御书房內,重归寂静。 季苍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的宫墙,看到了城外十里亭內,那对正在言笑晏晏的年轻男女。 第14章 你的族谱很厚吗?5 城西十里亭,秋色宜人,流水潺潺。 亭內,石桌上摆放著精致的酒肴瓜果。 一袭月白常服的谢临渊与身著鹅黄衣裙的沈知意相对而坐。 远处是如画山色,近处是曲水流觴。 端的是风雅无限。 “知意,前日你所吟那首『人生若只如初见』,意境悽美,词句婉约。 当真令谢某回味无穷。 不知今日可还有佳句,能让这十里秋光,再添几分顏色?” 谢临渊手持白玉酒杯,目光温柔地落在沈知意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沈知意脸颊微红,心中既有被追捧的得意,也有一丝抄诗的心虚。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回忆著脑中的库存。 眼波流转间,看到亭外飘落的黄叶,便张口吟道: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鉤。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词是极好的词,五代李煜的《相见欢》,淒婉动人。 只是…… 此刻乃是秋高气爽的午后,阳光明媚,何来“月如鉤”? 此地是开阔的郊外十里亭,又何来“深院锁清秋”? 这明显的时空错乱场景不符。 若在平时,以谢临渊的文学修养和敏锐,立时便能察觉。 但此刻,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悄然影响著他的判断。 他只是微微一愣,隨即便自动为沈知意找到了合理解释: “妙啊!知意此词,乃是借景抒情,以心中之萧瑟,映眼中之秋色! 不拘泥於实景,更显意境高远,文采斐然! 当浮一大白!” 他举杯畅饮,面色因酒意和兴奋而微微泛红。 沈知意鬆了口气,暗道好险,同时心中那份虚荣更是膨胀。 看,就算是千古名句。 隨便安放,这些古人还不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两人推杯换盏,气氛逐渐升温,带著几分曖昧的旖旎。 谢临渊只觉眼前女子才华横溢,灵动不凡,远超那些刻板的闺秀,心中爱意更浓。 沈知意也享受著这位权倾朝野,英俊儒雅的宰相的追捧。 觉得这才是穿越女主该有的待遇。 就在谢临渊的手即將覆上沈知意的手背,沈知意也半推半就,眼波流转欲语还休之际…… “老爷!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个惶恐的声音由远及近。 只见一个宰相府的家丁,跑得帽歪衣斜,跌跌撞撞地衝进了十里亭。 旖旎气氛瞬间被破坏殆尽! 谢临渊眉头猛地皱起,脸上闪过一丝极其不悦的怒色,沉声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天塌下来了不成?!” 那家丁也顾不得请罪,带著哭腔急声道: “老爷!是真的出大事了! 今……今早早朝,监察御史王焕,当庭弹劾老爷您……列出十大罪状! 说要……要陛下將您捉拿问罪啊!” “什么?!” 沈知意闻言,手中的酒杯差点掉落。 她虽不懂朝政,但也知道被御史当庭弹劾是了不得的大事,尤其还是十大罪状! 她立刻看向谢临渊,花容失色道: “谢哥哥,这……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皇帝……陛下他要对付你了吗?” 然而,谢临渊在最初的错愕之后,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重新浮现出那种智珠在握的云淡风轻。 他轻轻拍了拍沈知意的手背,温言安抚道: “知意莫慌,小事而已,不必担心。” 他转而看向那家丁,语气带著一丝优越感: “你啊,跟了本相这么久,还是如此沉不住气。 监察御史风闻奏事,乃是他们的本职。 为了显示其存在,每每大朝,总要寻个由头弹劾一二位重臣。 此乃朝堂惯例。 陛下圣明,自有圣裁。 岂会因他们几句空言便动摇? 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他甚至还耐心地向沈知意详细科普了一番御史的工作流程。 將其形容为一种程式化的表演。 沈知意看著谢临渊在危急关头依然如此镇定自若,侃侃而谈。 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让她瞬间化身为小迷。 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觉得眼前的男人简直帅呆了! 谢临渊捕捉到沈知意那崇拜的眼神,心中更是暗自得意,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挥挥手,对那还跪在地上的家丁道: “行了,知道了,退下吧,莫要在此扰了雅兴。” 那家丁还想说什么,可见自家老爷如此態度,也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惴惴不安地退到远处。 小小的风波过后,亭內的气氛似乎更加甜蜜。 谢临渊觉得经过这番展示,与沈知意的关係仿佛又近了一步。 他正酝酿著情绪,准备再说些体己话,或许…… 能更进一步…… 偏偏这时,又有人不识相地来了! 一名身著低级官员服饰的男子,在亭外不远处被谢临渊的隨从拦下。 他急得满头大汗,不断朝著亭內张望,似乎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谢临渊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次被打扰尚可原谅,接二连三,真当他这宰相没脾气吗? 沈知意也撅起了嘴,带著撒娇的意味抱怨道: “怎么总是有人来打扰我们呀?真扫兴!”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让谢临渊心头火起,他看也没看那官员是谁,直接对隨从冷声道: “不见!让他滚!有什么事,等本相回府再说!” 隨从得令,死死拦住了那名官员。 那官员急得跳脚,却又不敢硬闯宰相的护卫圈。 只能在原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转。 走也不敢走,留又留不下。 这一耽搁,便是数个时辰。 直到夕阳西下,漫天红霞將天际染得绚丽无比,谢临渊才与沈知意意犹未尽地准备打道回府。 这时,那名几乎站僵了的官员才终於得到机会,连滚爬爬地衝到谢临渊面前。 也顾不得礼仪,带著哭腔將早朝上王焕如何罗列罪状,皇帝如何反常沉默,最后那句“不许再议”背后可能隱藏的深意,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匯报了一遍! 他说的,远比之前那个家丁详细和深刻得多! 听著下属的匯报,谢临渊脸上的轻鬆和笑意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沉的脸色。 他並非蠢人。 之前是被剧情力量和沈知意的崇拜光环影响了判断。 此刻听到详实匯报,尤其是陛下那反常的態度,他立刻意识到…… 事情绝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王焕背后,恐怕有人指使,而陛下的態度,更是耐人寻味! 第15章 你的族谱很厚吗?6 谢临渊心中顿起波澜,正想著是谁要对付自己,然而…… 一旁的沈知意听完,却完全没理解其中的凶险、 反而想起了谢临渊之前的话,起了卖弄的心思。 她哈哈一笑,学著谢临渊之前的腔调说道: “安啦安啦,谢哥哥之前不是说了嘛。 御史就是干这个的,日常工作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著,还朝著谢临渊俏皮地眨了眨眼,挑了挑眉。 一副我懂你的样子。 她本以为会得到谢临渊讚许的目光,或者至少是无奈的微笑。 可她说著说著,却发现气氛不对。 谢临渊脸色铁青。 那名报信的官员更是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她。 一股被忽视轻视的委屈和恼怒瞬间涌上沈知意心头。 她正要发作,却听到谢临渊猛地一声低喝,声音中充满了压抑的烦躁: “够了!不要再说了!” 沈知意猛地愣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她明明是在帮他说话,是在安慰他啊! 他怎么能……怎么能用这种语气吼她? 从小到大,无论是在现代还是穿越后,她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尤其是在这些对她百依百顺的候选男友面前? 眼泪瞬间在她眼眶里聚集,她双眼通红,难以置信地看著谢临渊。 谢临渊话一出口也意识到语气太重,看著沈知意那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一软,正想开口解释安抚…… “呜……” 沈知意却已经猛地一跺脚,用手捂住脸,转身就跑。 她飞快地钻进了温鹤年送她的那辆豪华马车里,对著车夫带著哭腔喊道: “走!回府!快走!” 马车立刻启动,留下一地烟尘。 谢临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著远去的马车,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烦躁地一挥袖,再也无心欣赏什么夕阳美景,咬牙切齿道:“回府!” 他必须立刻回去,召集幕僚,商议对策! 这突如其来的风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 是夜,月黑风高。 沈知意回到礼部尚书府后,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她將自己关在房里哭了半晌,忽然灵光一闪! 皇帝之所以要对付谢临渊,一定是因为吃醋! 是因为看到自己和谢临渊走得近,所以因爱生恨,要报復谢哥哥! “对!一定是这样!” 沈知意觉得自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一股“拯救爱人於水火”的豪情油然而生。 “我要去见他! 我要去跟他说清楚! 让他不要因为私人感情就迫害忠臣!” 她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自己出面,皇帝一定会给她这个面子。 她甚至天真地想: “最多……最多我就不计较他上次把我赶出皇宫的事情了。 这样总行了吧?” 想到就做,她立刻叫上马车,径直朝著皇宫方向驶去。 然而,马车还没靠近皇宫外围的警戒区域,就被一队巡夜的士兵拦了下来。 带队的小队长面容冷峻,按著腰刀,沉声喝道: “皇宫重地,宵禁时分,何人胆敢驾车乱闯?出示通行令牌!” 沈知意正在使命感的兴头上,被人拦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猛地掀开车帘,叉著腰,怒视著那小队长: “你们瞎了吗?连我的车都敢拦? 我可是有大將军萧策珩亲口特许,可以自由出入宫禁的! 赶紧让开!” 若是以前,听到“大將军萧策珩”的名头,这些底层士兵或许还会犹豫。 但今夜,这小队长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板著脸,声音冰冷: “末將未曾接到任何关於特许沈姑娘夜间通行的命令。 没有令牌,一律不得通行! 请回!” “你!” 沈知意气得浑身发抖。 她还从未被一个小兵如此顶撞过,感觉权威受到了严重挑战。 “你好大的胆子!敢拦我? 信不信我明天就让萧大將军好好教训你们! 让你们全都吃不了兜著走!” 她以为搬出大將军的名头就能嚇退对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一个身著白色文士衫,作幕僚打扮的中年男子策马而来,显然是被这里的动静吸引。 他是大將军萧策珩府上的清客,认得沈知意的马车。 见到沈知意被拦,他立刻扬起手中的马鞭,不由分说就朝著那名顶撞沈知意的小队长脸上狠狠抽去,口中怒骂: “混帐东西!瞎了你的狗眼! 连沈姑娘的车驾都敢拦? 不想活了吗?!”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那鞭子带著风声袭来,小队长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猛地一抬手,竟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抽来的鞭梢! “你!” 幕僚一愣,没想到一个小兵敢反抗,用力想夺回鞭子,却感觉鞭子如同焊在了对方手中,纹丝不动! 下一刻,小队长手臂猛地发力,向后一扯! “啊呀!” 那幕僚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直接从马背上扯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反了!反了!你们这些丘八,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是大將军府的人!你们敢跟我动手,就是跟大將军作对! 你们一个个,都得死! 不得好死!!” 幕僚摔得七荤八素,又惊又怒,口不择言地厉声威胁,各种恶毒的诅咒和恐嚇脱口而出。 沈知意见状,顿时又来了精神,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双手叉腰,跟著一起狗仗人势道: “对!一群不识好歹的东西! 赶紧跪下磕头认错,本姑娘还能考虑饶你们一命!” 那小队长面色冰冷如铁,对那幕僚的威胁和沈知意的辱骂充耳不闻。 他一步步走上前,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根马鞭,然后猛地一拽韁绳,將挣扎著想爬起来的幕僚坐骑控制住。 他看著地上还在叫骂的幕僚,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种长期压抑后爆发的狠厉。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抬起脚…… 对著那幕僚的双腿膝盖,狠狠地地踩了下去! 第16章 你的族谱很厚吗?7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啊!!!” 幕僚发出杀猪般的悽厉惨叫,双腿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瞬间昏死过去。 小队长冷漠地丟开韁绳,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狗腿子,就该打断。” 沈知意脸上的囂张和辱骂瞬间僵住。 她看著地上昏死的幕僚,看著那扭曲的双腿和蔓延开的血跡,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呕吐出来! 穿越以来,一直被眾人捧著护著,何曾亲眼见过如此血腥暴力的场面? 此时仿佛第一次知道,人……原来是会流血的,骨头……原来是会断的! “你……你……” 她指著小队长,嘴唇哆嗦著,说不出完整的话。 小队长却不再看她,而是转向有些不安的士兵,声音洪亮,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忠诚: “天下,是皇帝陛下的天下! 我等,是皇帝陛下的士兵! 吃的皇粮,拿的皇餉,自然只为陛下做事! 你口口声声说为大將军做事,视大將军之命高於陛下之令……” 他目光如刀,扫过地上昏死的幕僚和嚇傻的沈知意,厉声质问: “难道你们是想谋反不成?!” 这话如同惊雷,震得那刚刚疼醒过来的幕僚魂飞魄散,呆愣当场。 连惨叫都忘了。 他根本无法理解,一个大头兵,怎么能说出如此诛心之言?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別说他,就连大將军也承受不起啊! 不等他狡辩,小队长已经下令: “將此獠,还有这个擅闯禁地、口出狂言的女人,一併拿下! 押回去,关入水牢,严加看管!” 士兵们此刻再无犹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唉……真是麻烦吶……” 就在此时,一道故作无奈和沧桑的轻嘆,从马车旁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穿著粗布麻衣,像个普通老农般的车夫张老头,缓缓抬起了头。 他原本佝僂的腰背似乎挺直了一些,粗豪的脸上掛著一抹复杂的苦笑。 “答应了顾小子,来保护他的红顏知己。 本以为京城之地,天子脚下,用不著老头子我出手……”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噼啪的轻响,一股与他外表截然不同的精悍气息隱隱透出。 “罢了罢了,看来是躲不过了。 还完长风帮这个人情,老头子我就真的要金盆洗手,回乡下养老去咯~” 沈知意原本嚇得快要瘫软,见到这老头站出来,而且听口气似乎是个隱藏的高手,顿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哼!你们完了!张爷爷可是武林高手!看你们怎么死!” 张老头无奈地看了沈知意一眼,似乎对她的蠢笨也有些无语,但还是对著衝上来的士兵们朗声道: “小女娃,看好了,这一招『云龙探爪』,可是很久没在江湖上出现过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切入士兵之中! 掌风呼啸,身形如电,看似老迈,动作却快得惊人! 普通的士兵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被他或拍或点,纷纷倒地。 就连那名实力不俗的小队长,在他手下也仅仅支撑了十余招。 隨即便被一掌印在胸口,蹬蹬蹬连退七八步,一口鲜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脸色瞬间苍白。 张老头並未下杀手,他收势站定,对著那小队长摇了摇头,带著几分前辈点评后辈的语气: “根基不错,招式也够狠。 你很不错,再过五十年,勤修不輟。 或许能跟老头子我过两手。” 说完,他不等对方回应,身形一展,一把抓住还在叫囂的沈知意的后衣领。 足尖一点地,便带著她腾空而起。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的屋脊之后,只留下夜风中隱约传来的沈知意兴奋又后怕的尖叫声。 小队长捂著剧痛的胸口,看著两人消失的方向,眼中燃烧著几乎化不开的仇恨与屈辱!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实力! 还是实力不够! 如果他更强,今晚就不会受此大辱! 那个老东西,还有那个仗势欺人的女人…… 他猛地想起之前上官,执金吾大人似乎隱约提过的,陛下要组建一支由陛下直接掌控的新军,面向全国招募锐士…… 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我要去!我一定要入选!我要变得更强!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 夜色正浓,皇宫深处,寢宫之外的露台上。 季苍披著一件外袍,凭栏远眺。 似乎看到了那条被踩断腿的幕僚,看到了那个眼中燃烧著仇恨与决心的士兵队长,也看到了那个依旧不知天高地厚的污染源。 网,已经撒下去了。 饵料,也已经放出。 那些被扭曲逻辑所庇护的鱼儿们,他们赖以生存的水,正在被他一点点抽乾。 “快了,就快了……” 第17章 你的族谱很厚吗?8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半年之后。 这半载光阴,朝堂之上风云变幻,波云诡譎。 以监察御史王焕为首的倒宰相派,在皇帝那近乎默许甚至隱隱鼓励的態度下,声势越发浩大。 他们罗织的罪名越来越具体,拋出的证据也越来越具有杀伤力。 反观宰相谢临渊一系。 起初还能从容应对,辩驳弹劾。 但在皇帝持续冷处理的態势下,渐渐左支右絀,人心涣散,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 当然,能將一位根深蒂固的宰相逼到如此境地,並非全靠王焕等御史的口诛笔伐。 他们最大的作用,在於成功开了团,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当宰相之位这块巨大的利益蛋糕显露出不稳的跡象时,系统自动为他们匹配了无数神级队友…… 那些早已对相位虎视眈眈的政敌,渴望上位的副手。 甚至是宰相派系內部准备改换门庭的墙头草。 落井下石者,永远比雪中送炭者多。 除此之外,另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正在悄然壮大。 那支由皇帝陛下亲自下旨,面向全国招募锐士组建的新军。 在半年的剿匪与残酷训练中,展现出了异乎寻常的战斗力与风貌。 传闻他们军纪森严,装备精良,剿灭山匪水寇如同砍瓜切菜,未尝一败。 不过,大多数朝臣对此並未过多在意。 毕竟只是几千人的规模,尚未触及穷兵黷武的底线,陛下既然有兴致练兵,那就隨他去吧。 他们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每日朝会上,那场针对宰相的这场不见硝烟,却更加凶险的战爭。 然而,今日的早朝,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金鑾殿內,王焕再次出列。 这一次,他不再是泛泛而谈,而是直接拋出了几份堪称铁证的帐本与书信副本。 直指谢临渊及其家族核心成员,涉及盐铁专卖、科举舞弊、乃至与边镇將领的不当往来。 言辞之激烈,证据之確凿,远超以往。 谢临渊面色灰败,出列辩解,声音却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他引经据典,试图说明那些往来乃公务所需。 那些钱財乃人情交际,但底气已然不足。 他的党羽想要声援,却在皇帝那冰冷目光的扫视下,訥訥不敢多言。 双方唇枪舌剑,殿內气氛凝重如铁。 就在谢临渊做最后挣扎,试图以多年苦劳打动圣心时,一直沉默的季苍,终於开口了。 他没有看那些证据,也没有听双方的辩论,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谢临渊身上,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谢爱卿……” “你,太让朕失望了。” 只此一句,谢临渊如遭雷击,浑身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身为宰相,结党营私,贪墨国帑,徇私舞弊…… 桩桩件件,证据確凿。 朕,容不得你了。” 季苍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 “即日起,革去谢临渊一切官职爵位,打入天牢,等候三司会审。 其家產,查抄充公。 相关涉案人员,一律严惩不贷。” 短短几句话,如同最终审判,为这场持续半年的朝堂爭斗画上了休止符。 没有激烈的爭吵,没有冗长的辩论,只有皇帝一言而决的绝对权威。 满朝文武,无论是倒谢派还是保谢派。 此刻都鸦雀无声,被这突如其来的最终裁决震得心神摇曳。 一些老臣甚至感到一阵寒意,陛下…… 似乎与半年前,判若两人了。 就在眾人还未从宰相瞬间倒台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臣,锦衣卫指挥使冯安,有本启奏!” 只见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容阴鷙的冯安出列。 他如今气势深沉,目光锐利,再非昔日那个唯唯诺诺的太监总管。 “讲。” 季苍淡淡道。 “稟陛下,据查,江南一带,匪患猖獗,尤以盘踞江郎山之『长风帮』为甚! 其帮主顾长风,自號武林盟主。 实则聚眾作乱,对抗官府,劫掠商旅,为祸一方! 臣已派遣锦衣卫千户杨鹰,率精锐前往围剿,定將此獠及其党羽,连根拔起!”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森寒: “另查,江南豪商温鹤年,虽號称天下第一商,富可敌国。 然其多年来勾结官府,偷漏国税,囤积居奇,扰乱民生。 更兼妄议朝政,誹谤圣躬,其心可诛! 证据確凿,臣亦已派千户前往抄家拿人,將其名下所有產业,悉数充公!” 季苍只是微微頷首,脸上看不出丝毫意外,仿佛这一切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朕,知道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南,江郎山,长风帮总舵。 昔日风景如画、如同世外桃源的山寨,此刻已化为一片血腥炼狱!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临死前的惨嚎声不绝於耳。 武林盟主顾长风,浑身浴血。 他手中长剑舞动如风,剑气纵横,將一名扑上来的锦衣卫逼退。 但他自己的手臂上也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这些朝廷鹰犬,怎么会如此厉害?! 他们招式诡异,身法如鬼魅,配合默契。 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完全不怕死,甚至…… 不怕痛! 他麾下的帮眾,都是他精心网罗的江湖好手。 其中不乏成名多年的英雄豪杰。 然而,在这些黑衣劲装的锦衣卫面前,却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他们……他们都不是人!是怪物!!” 一个帮中长老看著同伴被一名锦衣卫徒手撕裂,发出绝望的嘶喊。 那些锦衣卫,来去如风,出手狠辣到了极点。 《摘星手》本是精妙擒拿功夫,在他们手中,却变成了血腥的“摘心手”。 往往一爪下去,便是开膛破肚,捏碎心臟! 这根本不是江湖爭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山寨广场中央,一名身著千户官服,外罩黑色斗篷的年轻男子,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半年前那个在京城的夜晚,被张老头一掌击伤,眼睁睁看著沈知意被救走的巡夜队长杨鹰! 一名锦衣卫力士恭敬地跪倒在地,弓起背部。 杨鹰面无表情,一掀斗篷,坦然坐了上去,仿佛坐在一张人肉椅子上。 他看著不远处那个仍在负隅顽抗,却明显已是强弩之末的顾长风,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快意。 半年前,他还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受尽屈辱,眼睁睁看著罪犯逍遥离去。 那时,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 但现在…… 一切都不同了! 加入锦衣卫,修炼陛下亲赐的《不动劲》与《沸血诀》。 凭藉著在隨后半年里,不断猎杀江湖恶徒、剿灭不服管束的武林门派所积累的功勋。 他一路晋升至千户! 如今的他,早已是江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大宗师级別高手! 除了指挥使、副指挥使等少数几位踏入武圣境界的顶尖存在。 他杨鹰,不惧天下任何人! 或许是因为当年那段不愉快的经歷。 他对这些目无法纪的江湖人士,打心底里厌恶。 在他眼中,这些不服王化、不事生產的傢伙,没一个好东西! 只有死了的江湖人,才是好的江湖人。 嘭! 又一名拼死护在顾长风身前的长老,被数名锦衣卫合力震碎心脉,倒地身亡。 顾长风环顾四周。 昔日热闹的兄弟已然所剩无几,遍地都是熟悉的尸体。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长啸一声,声震四野,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 他最后飞快地瞥了一眼身后一处隱蔽的的密道入口。 確认里面负责疏散老弱妇孺的弟子已经安全离开后,猛地一脚踢动机关。 一块巨石轰然落下,將入口彻底封死! 隨后,他不再理会周围的普通锦衣卫。 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坐在人椅上,气定神閒的锦衣卫头目! 一股滔天的怒火与决死的意志涌上心头! 顾长风將体內残余的真气鼓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悽厉的剑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杨鹰! “狗官!拿命来!!” 剑光淒艷,带著一位武林盟主最后的尊严与愤怒。 誓要与这毁了他毕生基业的朝廷鹰犬,同归於尽! 第18章 你的族谱很厚吗?9 江南,信安县。 被誉为江南第一园的温府內,此刻却瀰漫著一股格格不入的压抑和恐慌。 “怎么办啊温兄! 难道……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著顾大哥被那些朝廷鹰犬抓走吗? 呜呜呜……” 沈知意哭得梨花带雨,一双美目早已红肿。 她紧紧抓著温鹤年的衣袖,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这次南下江南,名义上是散心。 实则是避难兼寻求安慰。 京城的风暴来得太快太猛。 谢临渊倒台入狱,萧策珩被各种军务和莫名的弹劾缠身。 而那个最该给她庇护的皇帝,更是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屡次將她拒之宫门之外。 偌大的京城,竟让她感到一丝寒意和孤寂。 只能来到这富庶温柔的江南,投奔对她一向慷慨包容的温鹤年。 可谁能想到,她前脚刚到信安县,后脚就收到了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 朝廷派出了凶名在外的锦衣卫,正在围剿江郎山的长风帮,目標直指武林盟主顾长风! 那个曾与她义结金兰,豪气干云,承诺会永远保护她的憨子顾大哥! 六神无主的她,只能將全部希望寄托在眼前这位江南首富身上。 温鹤年端起手边的青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今年最新的雨前龙井。 动作从容不迫,一派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儒商风范。 可是…… 唯有他自己知道,那茶水的滋味此刻苦涩难当,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因为沈知意这层关係,他与顾长风素有往来。 生意上也有一些不便明说的合作。 锦衣卫这次对顾长风下手,势头如此凶猛。 难保不会顺藤摸瓜,查到他头上。 想彻底撇清关係? 谈何容易! 然而,目光触及沈知意那哭得我见犹怜的模样,温鹤年心中那份因局势不明而產生的烦躁,竟奇异地平復了不少。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多年前,在京城初次见到沈知意的那个下午。 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商铺里,他偶然看到一种名为香皂的稀罕物,洁白如玉,带著清香,去污效果极佳。 他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巨大商机,便隨口询问店家是否愿意出售製作方法。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作男装打扮,却难掩清丽容顏的少女,带著几分狡黠和自信,从后院翩然走出…… 那一幕,如同拙劣画本中最俗套的桥段,却在他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此后的交往,他看著她周旋於各色顶尖男子之间,如同眾星捧月,自己似乎总是…… 差那么一点。 “如此惊才绝艷、与眾不同的女子,多一些追求者,倒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温鹤年在心底无奈地嘆息一声,將这复杂的情绪压下。 他放下茶杯,脸上努力维持著温和的笑容: “知意,莫要太过忧心。 顾兄武功盖世,乃当世绝顶的高手,等閒之辈岂能奈何得了他? 况且,江郎山是他经营多年的根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他想走,没人能留得住。 我已经派了得力人手前去接应,定能保顾兄无恙。” 沈知意听著他沉稳的话语,看著他篤定的神情,慢慢止住了哭泣,抽噎著点了点头。 就在温鹤年暗自鬆了口气,准备再说些宽慰的话,或许…… 能藉此机会拉近彼此距离时。 砰! 哐当! 一阵粗暴的吵闹和撞击声,猛地从府邸大门方向传来,打破了园林的静謐。 也瞬间击碎了温鹤年强行维持的镇定! 温鹤年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本不想理会,但转念一想。 或许借这由头带沈知意出去看看,能分散她的注意力。 免得她一直沉浸在悲伤中。 “外面似乎有些吵闹,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或许是下人们不懂事。” 温鹤年起身,对沈知意温言道。 沈知意此刻心乱如麻,也无所谓去哪里,便懵懂地点了点头,跟著温鹤年朝前院走去。 两人刚来到通往大门的影壁处,就听到门外传来更加囂张的呵斥和家丁护院惊恐的阻拦声。 温鹤年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呵斥是何人敢在温府撒野……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猛地向內爆裂开来! 木屑纷飞,烟尘瀰漫! 烟尘中,一名身材肌肉虬结的锦衣卫力士,单手扛著一柄骇人的巨型撞锤。 他隨意地抖了抖锤头上沾著的木屑,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冷笑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 紧接著,一名身著千户官服,身材同样壮硕,面色倨傲的汉子,在一群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簇拥下,迈过破碎的门槛,踏入府內。 他目光扫过惊骇的温鹤年和沈知意,最终锁定在温鹤年身上,声音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温鹤年!你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詔狱吧!” 此人乃是锦衣卫千户,周铜人,以其力大无穷和某种特殊的癖好而在內部闻名。 温鹤年心中警铃大作,知道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强自镇定,拱手道: “这位大人,是否有什么误会? 温某一向奉公守法……” “拿下!” 周铜人根本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挥手。 “保护东家!” 温鹤年重金聘请的门客护院们见状,虽然恐惧,但还是硬著头皮冲了上来。 然而,这些在江湖上也算好手的门客,在如狼似虎的锦衣卫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沸血诀》催动下的狂暴力量,《摘星手》演化出的狠辣杀招,瞬间就將抵抗瓦解。 惨叫声和骨骼断裂声不绝於耳。 温鹤年脸色煞白,他知道不能坐以待毙! 他一把拉住嚇傻了的沈知意,低喝一声:“走!” 他经营此地多年,府中自有隱秘的逃生通道。 两人在忠心僕役的拼死掩护下,狼狈地朝著后院一处假山方向逃去。 周铜人並未立刻追赶,他只是冷笑著看著这一切,欣赏著猎物的垂死挣扎。 他轻轻挥了挥手,粗声道: “清理乾净,鸡犬不留。”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带著几名精锐手下,朝著温鹤年逃跑的方向追去。 他並不急於立刻抓住他们。 他享受的是这个过程: 给予对方一丝渺茫的希望,让他们在恐惧和疲惫中奔逃,然后在对方以为即將逃脱时…… 再亲手將这希望碾碎! 这比直接杀戮,更能让他感到愉悦。 狭窄的密道中,温鹤年和沈知意气喘吁吁地奔跑。 身后隱约传来的追兵脚步声,如同催命符。 “知意!你听我说!” 温鹤年猛地停下脚步,抓住沈知意的肩膀。 “前面有个岔路口,你往左走,能通到城外河边,那里我备有小船! 你快走!” “不!温兄,我们一起走!”沈知意泪流满面。 “不行!” 温鹤年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而神秘的笑容。 “我……我还有別的逃生路径,但不能带你。 听话,快走!” 他用力將沈知意推向左侧的通道。 沈知意被他推得一个踉蹌,回头看著温鹤年故作坚强的笑容,心中涌起巨大的感动和决绝。 她哭著喊道: “温兄!你一定要保重! 我……我这就回京城! 我去求见陛下! 我一定让他放过你和顾大哥!” 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带著哭腔,却又无比悲壮地喊道: “大不了……大不了…… 我委身於他便是了!” 这句话,带著一种自以为是的牺牲和奉献精神。 仿佛这是她能拿出的最大筹码,是给与皇帝天大的恩赐。 噗! 千里之外,皇宫之中。 正用神识观看这齣好戏的季苍,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女人的脑迴路,当真是此界污染之源,总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乐趣。 …… 七天后。 京城郊外,官道之上。 一个身影踉踉蹌蹌,满身风尘,正是歷经千辛万苦才逃回京城的沈知意。 她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儘快见到皇帝,用自己委身的承诺,换回温兄和顾大哥的平安! 然而,当她抬起头,目光望向那巍峨的京城城墙时。 整个人猛地僵在了原地,隨即软软地瘫坐在了冰冷的官道之中。 高耸的城墙之上,赫然悬掛著三颗经过处理,但依稀能辨认出面容的首级! 面容清雅,曾权倾朝野,是青年丞相谢临渊。 剑眉星目,曾豪气干云,是武林盟主顾长风。 温润儒雅,曾富甲天下,是江南首富温鹤年。 三颗头颅在初冬的寒风中轻轻晃荡,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机。 那曾经让她迷恋的气息,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灰白和凝固的惊恐。 沈知意瘫坐在尘土里,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冰冷的绝望,一寸寸缠紧了她的心臟,几乎要让她窒息。 她那自以为能拯救一切的委身,在此刻城墙之上那三颗无声的人头面前。 显得如此可笑。 如此廉价。 如此…… 微不足道。 第19章 你的族谱很厚吗?10 官道尘土沾染裙裾,沈知意却浑然不觉。 她瘫坐在地,仰著头,目光死死钉在城墙上那三颗隨风轻微晃荡的头颅上。 儒雅的谢临渊,豪迈的顾长风,温润的温鹤年…… 曾经让她心动几个男人,如今都化作了这死灰色的恐怖景象。 一股混杂著恐惧与悲伤与的恨意,从她心底汹涌而出! 她恨! 恨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恨他不分青红皂白,恨他如此残忍地夺走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几个知己! 恨他居然连一个求饶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恨他因为那可笑的吃醋,就做到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恨他一次次將她拒之宫门之外,让她受尽冷落! 无数情绪在她胸中翻腾,最终凝聚成一个扭曲而坚定的念头: 她要站在他面前! 亲口质问他凭什么这么做! 她要他跪下来为错杀她的知己们道歉! 然而,残存的理智告诉她。 凭她自己,这辈子恐怕连皇宫都进不去。 “力量……我需要力量!” 沈知意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掐入掌心。 一个名字在她混乱的脑海中浮现: “狼山!我还有狼山! 他是草原的王,他手里有雄兵! 他爱我!他一定会帮我的!” …… 皇宫深处。 季苍缓缓收回投向远方的神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沈知意那点可怜的恨意和幼稚的谋划,在他浩瀚的感知下无所遁形。 “去找草原王?引外敌入侵?” 季苍嗤笑一声,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升起了一丝期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过是跳樑小丑的拙劣表演。 他倒要看看,这个被污染的世界意志垂死挣扎下,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 沈知意动用了温鹤年生前为她铺设的隱秘商路,一路隱姓埋名,艰难北上。 终於偷偷越过边境,进入了广袤的草原。 通过以往书信往来中约定的特殊標记,她成功联繫上了赤那?狼山。 再次相见,乾柴烈火。 狼山性格奔放直率,对於这个曾在他微末时带来不同感受的中原女子,早已情根深种。 长期的分离让他压抑难耐。 而沈知意,接连遭受好友惨死的打击,心灵正处於最脆弱的空窗期。 狼山那充满野性气息的怀抱和毫不掩饰的爱意,成了她最好的避风港。 在一个繁星满天的夜晚,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两人完成了灵与肉的结合。 回到部落后,依偎在狼山强壮臂弯里的沈知意,终於吐露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她泪眼婆娑地控诉著中原皇帝的暴行,添油加醋地描述著自己的委屈。 最后用带著蛊惑的语气说道: “狼山,帮我!帮我打到中原去,打到皇宫去! 我要那个狗皇帝跪在我面前道歉!” 狼山看著怀中梨花带雨的心爱女子,眼中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但他並非完全无脑之人,沉吟道: “知意,你的委屈就是我的委屈! 但现在出兵时机还不成熟,部落尚未完全统一,粮草器械也……” 沈知意立刻打断他,急切地保证: “物资我来想办法! 我手里还有温大哥帮我打通的商路,可以源源不断地给你输送铁器、粮食、盐巴! 我帮你统一草原! 等你成了真正的草原王,我们再一起南下!” 看著沈知意那“为我付出一切”的眼神,狼山心中的豪情与爱意彻底压过了理智,他重重点头: “好!为了你,我狼山,必踏平中原!” 接下来的半年,沈知意利用温鹤年留下的商业网络,疯狂地向狼山部落输血。 各种中原严禁出塞的军事物资,都被她想办法运了过去。 同时,她还利用旧日情分和暗中渠道,联繫上了在京城备受打压的青年大將军萧策珩。 在一番“皇帝刻薄寡恩、鸟尽弓藏”的煽动下,以及对沈知意的旧情復燃中,萧策珩竟真的被她策反。 寻机逃出京城,北上草原投奔。 在沈知意居中协调下,两个原本该是情敌的男人,为了共同的女人,竟然奇蹟般地携手合作。 狼山的勇武加上萧策珩的军事才能,使得部落势力急速膨胀。 短短半年,便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草原各部,赤那?狼山,正式加冕为草原之王! 秋高马肥,正是用兵之时。 称王后的狼山,与自封为南征大將军的萧策珩,带著他们共同的爱人沈知意,誓师南下。 十万草原铁骑如同滚滚洪流,越过边境,入侵中原! 他们意气风发,认为必將长驱直入。 因为按照沈知意信誓旦旦的情报: 中原军队腐朽不堪,唯一要注意的锦衣卫並非正规军队,在野战大军面前毫无威胁。 然而,他们的美梦在抵达第一座边境雄关时便被无情击碎! 关墙之下,一支军队早已严阵以待。 人数不多,仅五千。 但就是这五千人,却让见惯了廝杀的狼山和萧策珩瞳孔骤缩! 清一色的明光鎧,在秋日阳光下反射著冰冷刺眼的光辉! 队列整齐如刀切斧劈,肃杀之气直衝云霄! 面对远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十万大军,这五千人没有丝毫骚动,只有一种死寂般的沉默。 此方世界,武者体系上限不高,最强的武圣也不过是百人敌。 单个高手面对成建制的军队,个人的勇武会被极大削弱。 但今天,歷史將被改写。 不是一个武圣对阵千人。 而是五千名训练有素精通战阵的武圣,即將对阵十万草原骑兵! 在这五千新军主动释放气息之前,凭藉普通武者的感知,根本无法察觉他们的恐怖。 沈知意与狼山、萧策珩策马来到阵前,她望著关墙上那抹熟悉的明黄身影,积压了半年的怨恨瞬间爆发: “狗皇帝!看到了吗?这就是你逼我的! 现在立刻开城投降,跪下来给我道歉! 为你错杀谢哥哥、顾大哥、温兄道歉! 只要你诚心懺悔,我看在往日情分上,可以劝狼山退兵,饶你不死!” 她身旁的狼山,手握弯刀,眼神桀驁,显然是默认了沈知意的话。 萧策珩眼神复杂,但事已至此,也无退路。 关墙之上,季苍一身明黄龙袍,负手而立,如同神明俯瞰螻蚁。 听著沈知意那番荒谬绝伦的喊话,他直接被气笑了。 十万大军兵临城下,生灵涂炭在即,就只是为了逼他道歉? 他懒得废话,只是轻轻一挥手。 几名侍卫立刻將几个木盒从城头拋下,盒子摔碎,里面几颗人头滚落出来: 正是沈知意在此界的父母、兄弟,以及萧策珩留在京城的亲族家小! “爹!娘!弟弟!” 沈知意虽然是穿越者,但这具身体的家人对她確是真心实意的好。 此刻看到至亲头颅,她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整个人几乎从马背上栽下去! 她指著城头,涕泪横流: “季苍!你不是人!你是畜生! 你连我的家人都不放过! 他们有什么错?!” 季苍俯瞰著她那歇斯底里的模样,声音冰冷,传遍四方: “错? 礼部尚书沈家,大將军萧家,身为大乾官员將门,世受国恩。 却利用职权,协助叛逆沈知意,向草原偷运军械粮草,资敌叛国! 此乃滔天大罪,按律,当诛九族! 朕,有何错?!” 他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双方军阵之前。 沈知意被这赤裸裸的事实噎得一愣,隨即像是抓住了什么漏洞,尖声反驳: “你……你拋开他们做的事实不谈! 我父亲,萧將军他们家,辛辛苦苦为大乾工作这么多年。 难道就没有一点功劳苦劳吗? 难道就不能將功抵过吗?!” “……” 城上城下,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就连狼山和萧策珩,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沈知意。 季苍脸上的最后一丝表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厌恶。 他不再多言。 跟这种逻辑彻底被污染的东西辩论,他怕自己的智商都会被拉低。 “进攻。”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杀!” 五千静默的新军,如同沉睡的凶兽猛然甦醒! 滔天的杀气混合著武圣级別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狼山的十万前锋骑兵策马迎上,然而当双方接触的瞬间…… 屠杀! 彻头彻尾的屠杀! 五千明光鎧武圣,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凝固的牛油! 刀光闪烁间,人马俱碎! 军阵变幻,所过之处,只留下遍地残肢断臂和染红草原的鲜血! 草原骑兵的勇武,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阵型瞬间被撕裂,士气顷刻崩溃! 兵败如山倒! 混乱中,沈知意早已嚇傻,被溃逃的人流裹挟著向后逃去。 她穿著华丽的衣裙,在混乱的战场上格外显眼。 一支不知从何方射来的流矢,噗嗤一声射穿了她的肩膀。 “啊!”她惨叫著跌下马背。 还没等她爬起来,无数双溃兵慌乱奔逃的马蹄,便如同雨点般践踏而下…… 曾经周旋於多个顶尖男人之间,自以为能掌控一切。 甚至妄图让皇帝道歉的穿越女沈知意。 最终,死在了她自己引来的战爭所造成的混乱践踏之下。 尸骨无存。 【当前世界污染度:20%】 【任务完成。是否立即回归?】 系统的提示音在季苍脑海中响起。 他漠然地看了一眼下方那片血腥的修罗场,毫无留恋。 “回归。” 第20章 喜欢虐恋是吧?1 “哥哥!求求你,帮帮顾焰吧!” 带著哭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著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死给你看!” 季苍猛地睁开眼,眼底暴戾血光一闪而逝,隨即被强制压下。 他適应著这具新的身体,略微活动了一下脖颈。 庞大而混乱的信息流便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一个標准的,甚至有些烂俗的追妻火葬场世界。 男主,顾焰。 女主,苏望舒。 而此刻,正举著一支看起来杀伤力有限的钢笔,对准她自己纤细脖颈的蠢货…… 是他的亲妹妹,季清晏。 也是这个世界戏份极重的大女配。 剧情脉络並不复杂。 从学生时代起,季清晏就是顾焰心中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纯洁无瑕。 而苏望舒,则是那个一直跟在顾焰身后,爱得卑微到了尘埃里的影子。 她甚至甘愿成为对方发泄慾望的工具,却从未得到过半分尊重。 在顾焰眼中,她连季清晏的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 两人从校园纠缠到社会,直到季清晏留学归来,顾焰毫不犹豫地拋弃了苏望舒。 而苏望舒,恰在此时发现自己怀了孕,心灰意冷之下,选择彻底消失。 然后,戏剧化的转折来了——顾焰突然醒悟,发现自己早已爱苏望舒深入骨髓! 於是,他疯了。 为了寻找苏望舒,他可以拋下公司,可以不顾一切。 最后更是將所有的怒火和扭曲迁怒於无辜的季清晏,认为全是她的错才导致苏望舒离开。 只要折磨季清晏,苏望舒就会心疼,就会回来…… 原剧情中,他成功了,季清晏和原身这个哥哥,都被他害得悽惨无比。 …… 快速瀏览完这令人血压飆升的剧情,季苍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感觉到储物空间里的人皇幡正蠢蠢欲动。 “算了。” 季苍在心中冷哼。 “这种弱智神魂,收进去怕是会污了法宝的灵光,得不偿失。” 他瞥了一眼意识中的系统面板: 【当前世界污染度:95%】 【目標污染度:20%】 【任务奖励:真灵碎片*1】 看到真灵碎片的奖励,季苍强行按下了直接將那对抽象男女主捏死的衝动。 为了恢復实力,这个任务还得做。 “要降低污染度,核心在於减少这两个污染源那套诡异逻辑对世界规则的扭曲和影响……” 季苍冷静地分析著。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的错误认知,强行掰回来!”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而且……矫枉,必须过正!” 眸光锐利地闪动了几下,一个清晰的计划雏形已然在他脑中构筑。 首要目標,就是切断女配季清晏这条关键的故事线。 在原本的剧情逻辑里,季清晏不仅仅是用来衬托女主,被虐的工具人。 更是男女主后期你追我逃以及最终所谓幸福生活的重要物质基础之一。 毕竟,被虐的女配需要显得柔弱无助,她本身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 於是,她就有了一个有钱有势,还无条件宠妹妹的哥哥。 原主季苍,就是这个倒霉的哥哥生態位。 “矫正扭曲,就从她开始。” 季苍定下策略,这才將目光正式投向眼前这个满脸泪痕的妹妹。 原剧情中,季清晏一直很被动。 她並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或者说她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全心全意的爱上了顾焰,爱的忘乎所以。 在剧情后期,更是成为男女主爱情的祭品: 被顾焰百般凌辱,甚至被他安排人lj了! 纯纯工具人属性。 对於这种有点蠢,但並不坏的傢伙,季苍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耐心的。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深吸一口气道: “清晏,把笔放下。” 季苍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 “为了一个男人,用自杀来威胁你的亲哥哥,值得吗?” 季清晏举著笔的手微微颤抖,眼泪流得更凶了: “哥,你不懂! 顾焰他现在真的很困难,他的公司出了问题,只有你能帮他! 要是他垮了,我……我也不想活了!” “他的公司出了问题,是他能力不足,或者决策失误。 这不该成为你伤害自己的理由。” 季苍儘量让自己的逻辑听起来具有说服力: “我是你哥哥,我们是家人。 家人应该是互相扶持,而不是用来胁迫的筹码。 你想想,如果今天是我用自杀逼你离开顾焰,你会怎么想?” 季清晏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 季苍继续引导,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属於兄长的关切: “清晏,你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拋开那些所谓的『爱情』滤镜,顾焰他…… 真的值得你付出这么多,甚至不惜用生命来威胁唯一真心待你的家人吗?” 他顿了顿,给季清晏留下思考的空间,然后才缓缓说道: “你回忆一下,从学生时代到现在。 他带给你的,除了那些虚无縹緲的快乐,更多的,是不是等待,以及……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季清晏握著钢笔的手,力道不自觉地鬆了些。 她顺著哥哥的话,努力回想与顾焰的点点滴滴。 那些少女时期的心动是真实的,但似乎…… 真的像哥哥说的,夹杂了太多委屈和不安。 顾焰的目光永远追逐著更耀眼的东西。 对她的好,总像是施捨……带著一种若有若无的居高临下。 所谓的爱情…… 有,但好像,真的不多。 並不足以支撑她赔上一切,包括一直疼爱她的哥哥。 看到妹妹眼神中的决绝渐渐被迷茫取代,季苍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听话,先把笔放下。 哥答应你,会去了解一下顾焰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但帮他,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能盲目。” 季苍看著情绪逐渐平復,但依旧有些失魂落魄的妹妹,直接安排道: “这样吧,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也別想那么多。 先在哥哥的公司里找个职位,做点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 就当散散心,也学点东西。” 他拍了拍季清晏的肩膀道: “顾焰那边,哥会派人去调查清楚具体情况。 如果问题不大,能帮的,哥会酌情考虑。 但前提是,你不准再做傻事。 而且要慢慢学会独立,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 明白吗?” 失去了自杀这个筹码,又被哥哥一番话绕了进去。 季清晏此刻心乱如麻,也確实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来整理思绪。 她看著哥哥沉稳的脸,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声音还带著哭腔: “嗯……哥,我听你的。你……你一定要帮帮顾焰啊……” “我知道了。”季苍应承下来,心中却在冷笑。 帮? 他当然会帮,会用他自己的方式。 好好地帮那个顾焰,以及这个世界,彻底矫正过来! 季清晏见哥哥答应了,虽然过程和她预想的不一样,但总算得到了一个承诺,心里稍稍安定。 便红著眼睛,在佣人的陪同下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看著妹妹离开的背影,季苍眼中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失。 “稳住这个污染源关联节点,接下来……”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看到那个即將为追妻而即將发疯的男主顾焰。 第21章 喜欢虐恋是吧?2 另一边,顾家那栋装修得金碧辉煌,处处透著暴发户气息的別墅里。 顾父腆著啤酒肚,陷在昂贵的真皮沙发里,手里盘著串油光鋥亮的珠子。 顾母则刚做完美容回来,脸上还敷著面膜,正指挥著佣人给她修剪指甲。 “哎,老顾,你说季家那个丫头,最近怎么没怎么往咱家跑了?” 顾母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透过面膜有些含糊。 但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顾父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不来正好。 要不是看她哥季苍有点本事,家里有几个臭钱,就她那种没脑子的东西,也配进我们顾家的门?” 这话算是说到了顾母心坎里。 她扯下面膜,露出一张保养得宜却刻薄相尽显的脸: “就是!我们阿焰是什么人? 白手起家,年纪轻轻就创下几个亿的公司! 那是人中龙凤!將来是要做大事的! 季清晏那种除了有个好哥哥,自己屁本事没有的娇娇女。 怎么配得上我儿子?” 在原剧情里,顾焰被塑造成了一个商业奇才。 从一无所有到亿万身家,实现了家族的阶级飞跃。 这也彻底惯坏了他的父母。 让他们盲目地认为自家儿子是天选之子,全世界的好姑娘都任他挑拣。 对於真心喜欢他们儿子的季清晏,他们打心眼里看不起,觉得她高攀了。 那份之前表现出的慈祥,完全是看在季苍和季家財富的面子上,偽装出来的。 顾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坐直了点身子,问道: “对了,上次让你跟季清晏那丫头提的,让她找她哥给阿焰公司投钱的事儿,她办得怎么样了? 这都几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顾母撇撇嘴: “上次见面我提了一嘴,看那小蹄子当时那感动样,肯定是记心里了。 估计正想办法跟她哥磨呢。” “这哪行?!” 顾父眉头一皱,语气带著不满。 “拖拖拉拉的! 阿焰的公司现在正是需要资金快速扩张的时候,错过了机会怎么办? 那可是能翻好几倍的大买卖! 就缺她哥这一笔钱了!” 他完全没想过,儿子那所谓的资金缺口和翻倍买卖。 根本就是他们夫妻俩为了从季家捞钱,凭空编造出来,哄骗季清晏的。 顾焰的公司目前运营平稳,根本没什么大问题。 纯粹是他们溺爱儿子,觉得儿子想做什么都该立刻得到支持。 而季家有钱,就该拿出来资助他们未来的亲家。 顾母被顾父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 儿子的前途可不能耽误。 “那我打个电话催催她,给她上上弦儿。” 说著,顾母拿起手机,找到季清晏的號码拨了过去,脸上那点偽装的温和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不耐烦。 电话很快接通。 “喂,清晏啊,是我,阿姨。” 顾母的声音刻意拉长,带著一股拿捏的腔调: “上次阿姨跟你说的,关於阿焰公司需要投资那事儿,你跟你哥哥提了没有啊?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怎么一点信儿都没有? 阿姨这心里著急啊!” 电话那头,季清晏似乎有些为难,小声解释: “阿姨,我跟哥哥说过了。 他说……他说他会考察一下顾焰公司的情况。 需要点时间……” “考察?!还考察什么?!” 顾母的声音瞬间拔高,尖酸刻薄的本性暴露无遗,再也懒得偽装: “季清晏,你搞清楚!现在是我们阿焰给你机会! 多少人排著队想给我们阿焰投资都没门路! 要不是看在你对他一片痴心的份上,这种好事轮得到你? 你还让你哥哥考察?摆什么架子呢!” 季清晏在电话那头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责难惊呆了。 声音带著委屈和难以置信: “阿姨……您怎么能这么说? 我是一心为了顾焰好啊!我……” “行了行了!” 顾母不耐烦地打断。 “別跟我这装可怜! 我告诉你,这事儿你要是办不成,以后也別想进我们顾家的门! 我们阿焰不缺你这么一个!” 说完,根本不给季清晏再解释的机会,直接啪地掛断了电话。 顾父在一旁听著,不仅没觉得妻子过分,反而点了点头: “就得这么催!不然她不使劲儿!” …… 季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外。 季清晏红著眼眶,握著被掛断的手机,心里又委屈又混乱。 她不明白,一直对她和顏悦色的顾阿姨,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刻薄。 她失魂落魄地走到哥哥季苍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季苍沉稳的声音传出。 季清晏推门进去,声音哽咽地把刚才顾母在电话里说的话,几乎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季苍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安静地听妹妹说完,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深邃了几分。 “说完了?” 他问。 季清晏点了点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季苍看著她: “清晏,你现在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 季清晏抬头,有些茫然。 “家人和外人的区別。” 季苍缓缓说道: “家人,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会首先考虑你的感受,为你著想的人。 比如我,哪怕你再胡闹,我第一反应也是先稳住你。 再想办法解决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著妹妹: “而外人,比如顾焰的父母。 他们平时对你好,是有前提的…… 前提是你有价值,你能通过我,给他们家带来利益。 一旦你暂时无法满足他们的要求,或者他们认为你『不听话』了。 他们就会立刻撕下偽装,露出真正刻薄势利的嘴脸。 今天这个电话,就是最好的证明。” 季清晏愣愣地听著。 回想起顾母那尖酸的语气,再对比哥哥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包容,她似乎……有点明白了。 “可是……哥,我还是喜欢顾焰……” 她小声囁嚅。 “喜欢是你的事。” 季苍语气不变。 “但你要学会分辨,什么样的人值得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只是在利用你。 更何况,以你的年纪,这个时候应该纵情恋爱才对。 直接在一棵树上吊死,有点蠢了。” 季清晏闻言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哥哥。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哥。” “好了,別想那么多了。回去工作吧。” 季苍摆了摆手。 季清晏带著满腹的心事,若有所思地离开了办公室。 看著她离开的背影,季苍拿起內部电话,直接拨给了自己的秘书。 “给清晏办理调动手续,把她安排到集团业务最繁杂的东南区业务部去。 告诉那边的负责人,不用特殊照顾。 按正常新人標准……十倍的量! 让她从头学起,从头做起。” 电话那头,秘书立刻领命: “是,季总。” 掛断电话,季苍的嘴角勾起。 “人只要真正充实忙碌起来,接触现实的世界。 哪儿还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沉迷那些虚无縹緲的情情爱爱?” 等季清晏忙到连睡觉都是奢侈的时候…… 就算是潘安再生,也都肯定无法让她动情! 第22章 喜欢虐恋是吧?3 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顾焰烦躁地將几份文件夹扫到办公桌一角,发出不小的声响。 那是市场部总监三天前就呈上来的重要项目策划案,急需他批覆。 但他现在根本没心思看这些。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下周季清晏的生日。 她是他的白月光,他等了三年的人。 他必须给她一个盛大浪漫,足以铭记一生的惊喜。 想到季清晏纯净的笑脸,顾焰脸上不禁露出满足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深情又专一的好男人。 至於这三年他是怎么过的? 喝酒、泡吧、和各种女人逢场作戏,甚至…… 他还把那个一直对他死心塌地,叫苏望舒的女人,安排进公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成了他隨时可以发泄慾望的私有物。 但这有什么关係? 顾焰理所当然地想。 男人嘛,总有生理需求。 他心里最乾净最神圣的位置,永远只留给季清晏一个人。 其他女人,特別是苏望舒,在他眼里就跟路边的尘埃没什么区別。 用完就忘,连名字都不值得记住。 他依旧可以在季清晏面前,表现得像个情竇初开的纯情少年。 …… 总裁办公室外,开放的办公区里。 苏望舒独自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脸色有些苍白,眼神空洞地望著电脑屏幕。 一只手无意识地轻轻覆在小腹上。 她爱顾焰。 爱得卑微,爱得失去了自我。 即使顾焰从未给过她好脸色,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也始终无法放下。 她总幻想著,能用自己的一片真心,捂热那块冰冷的石头。 回忆起学生时代,苦涩瞬间涌上心头。 有一次,季清晏不小心打碎了老师的水杯。 顾焰想都没想,就当眾指著旁边的苏望舒呵斥: “苏望舒!是不是你乾的? 就知道你毛手毛脚! 立刻去给老师道歉,然后去操场跑十圈!” 她百口莫辩,在眾人异样的目光中,屈辱地承担了不属於她的过错。 还有一次,她发著高烧,头晕眼花地给顾焰打电话,希望能得到一句安慰。 电话那头却传来顾焰不耐烦的声音: “吵什么? 我正在陪清晏选礼物,没空! 你自己不会去买药吗?” 说完就直接掛了电话。 她只能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宿舍床上,默默流泪。 最让她心寒的是,在一次关係到各大学校的竞赛中。 顾焰为了確保季清晏能胜出,竟然偷偷拿走了她熬夜好几天才完成的模型。 导致她失去了资格。 事后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 “清晏更需要这个机会。 你……下次再努力吧。” 儘管季清宴根本不需要顾焰这种照顾,也能在竞赛中胜出。 但他却依旧为她这么做了。 只是为了表现对季清宴的重视与爱意。 这样的事,数不胜数。 她的委屈、她的付出,在顾焰眼里一文不值。 这么多年,她就像个傻瓜一样,默默承受著这一切。 直到季清晏回国。 顾焰那毫不掩饰的狂热和殷勤,像一盆冰水,彻底浇醒了她。 她看著顾焰为季清晏的生日绞尽脑汁,却连正眼都没瞧过自己一次。 她轻轻抚摸著小腹,那里有一个秘密,她已经瞒了顾焰三个月。 原本,她还想找个合適的时机告诉他,幻想著这或许是他们关係的转机。 但现在,她彻底清醒了。 “苏望舒,够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该醒了。下半辈子,好好爱自己吧。” 她决定离开。 离开这个从未珍惜过她的男人,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这时,一个刚进公司不久的小姑娘凑了过来,悄悄塞给苏望舒一包零食。 她是顾焰和苏望舒的“cp粉”。 一直觉得默默付出的苏望舒和霸道总裁顾焰之间有种“虐恋”的美感。 经常私下给苏望舒打气。 “舒舒姐,吃点甜的开心一下! 顾总他……他肯定是在意你的,就是嘴硬!” 小姑娘眨著眼,小声鼓励道。 苏望舒看著女孩天真无邪的脸,勉强挤出一丝苦笑,没有说什么。 没有人能理解她此刻的绝望。 下午三点,还没到下班时间。 苏望舒默默地整理好自己的私人物品。 其实也没多少,一个小小的纸盒就装完了。 她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包括那个热心的小姑娘,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顾氏集团。 …… 总裁办公室里,顾焰终於构思好了生日惊喜的每一个细节。 他心情大好,按下內线电话,习惯性地命令道: “苏望舒,进来一下。” 电话那头无人应答。 他皱了皱眉,又按了一次,还是没人。 他不耐烦地起身,拉开办公室的门,看向苏望舒的工位。 那里空荡荡的,人不见了,连桌面都收拾得异常乾净。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起。 这个苏望舒,竟敢擅离职守?!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打苏望舒的电话,语气暴躁: “苏望舒!你死哪儿去了?立刻给我滚回来! 马上去瑰丽酒店给我订最好的包厢。 还有,联繫『甜蜜印记』家,订他们那个三层的星空蛋糕! 听到没有?!”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顾焰愣住了,隨即是更盛的怒火。 他接连又打了好几遍,依旧是关机。 他又翻出v信、qv等所有能联繫到她的社交软体,发了无数条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他尝试问公司其他人,有没有人知道苏望舒去了哪里。 所有人都茫然地摇头。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伴隨著强烈的失控感,猛地攫住了顾焰的心臟。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地意识到…… 苏望舒走了。 不是临时有事,而是彻底地离开了他的世界。 就在这一瞬间。 顾焰感觉身体里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隨著苏望舒的离开,碎裂了。 永远地缺失了一大块。 巨大的空虚席捲了他。 他眼睛瞬间红了,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猛地將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苏望舒!!!” 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咆哮,整个人彻底疯了。 第23章 喜欢虐恋是吧?4 顾焰彻底疯了。 在意识到苏望舒真的消失后,他像一头被夺走了幼崽的野兽。 赤红著双眼,几乎將整个办公室砸了个稀巴烂。 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係,发了疯一样地寻找苏望舒的踪跡。 金钱、人脉,此刻都成了他追回那个他曾经视若尘埃的女人的工具。 几天后,他终於在邻市一个破旧的小旅馆里,找到了蜷缩在床角的苏望舒。 “苏望舒!” 顾焰一脚踹开本就不是很结实的房门。 巨大的声响嚇得苏望舒浑身一颤。 他几步衝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声音嘶哑如同破裂的风箱: “你竟敢跑?!谁给你的胆子!” 苏望舒脸色惨白,被他眼中的疯狂嚇得说不出话。 “看著我!” 顾焰低吼,另一只手粗暴地抬起她的下巴。 “我把命都给你,行不行?啊? 你还要我怎么样?! 但是你这辈子,下辈子,都不许离开我! 听到没有?!” 这与其说是告白,不如说是野兽般的宣誓主权。 苏望舒被他禁錮在怀里,熟悉的男性气息混杂著暴戾扑面而来。 她挣扎,却换来更用力的禁錮。 混乱中,不知是谁先失去了理智。 或许是顾焰不顾一切的掠夺,或许是苏望舒內心深处那点未曾完全熄灭的眷恋。 两人在破旧的旅馆床上,再次纠缠在一起,如同末日狂欢。 然而,第二天清晨,当顾焰从疲惫和短暂的满足中醒来时,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只在床头柜上,压著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再见。 她又跑了! 这一次,顾焰连咆哮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感觉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紧接著,是更加汹涌不计后果的疯狂! 追! 必须把她抓回来! 从此,顾氏集团,这家曾经在顾焰带领下颇有起色的公司,彻底陷入了噩梦。 首先遭殃的是公司內部管理和员工。 顾焰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追妻大业上,公司事务被他完全拋诸脑后。 堆积如山的文件无人批覆,重要的项目决策被无限期搁置。 更离谱的是,他开始毫无理由地迁怒下属。 一次晨会上,营销总监正在匯报季度计划。 顾焰听著听著,突然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总监的鼻子破口大骂: “废物!都是废物! 你们这么多人,连个人都看不住! 她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跑了! 要你们有什么用?!” 满会议室的高管面面相覷,鸦雀无声。 他们当然知道老板口中的“她”是谁。 但…… 这跟他们匯报的工作有什么关係?! 总监一脸懵,试图解释: “顾总,我们在说市场推广的预算……” “预算个屁!” 顾焰粗暴地打断,眼神狠厉。 “我告诉你们! 找不到苏望舒,公司也別开了! 你们都给我滚蛋!” 说完,他竟直接起身,摔门而去。 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下属。 类似的场景不断上演。 他会因为某个员工穿了和苏望舒相似顏色的衣服而大发雷霆。 也会因为秘书泡的咖啡味道和苏望舒泡的不同而將杯子砸在地上。 员工们从最初的震惊、不解。 逐渐变成了私下里的议论纷纷和人心惶惶。 “老板这是怎么了?魔怔了?” “听说是因为苏秘书跑了……” “至於吗?一个秘书而已,公司都不要了?” “小声点!別被他听到,不然又要发疯!” 那个曾经默默嗑cp,给苏望舒加油打气的小姑娘小杨,此刻也笑不出来了。 她亲眼看到顾总將一份文件狠狠砸在一位老经理脸上。 只因为对方在匯报时提到了离职率上升。 她开始感到害怕。 曾经觉得“霸道总裁虐我”很有故事感的滤镜。 在现实的无理取闹和暴躁易怒面前,碎了一地。 公司里瀰漫的低气压和老板隨时可能爆发的怒火,让她每天都提心弔胆。 对外业务和公司信誉也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一次与重要合作伙伴的签约仪式上,双方高层均已到场,媒体镜头也已就位。 就在顾焰准备上台致辞的前一分钟,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关於疑似发现苏望舒行踪的模糊消息。 顾焰脸色瞬间变了。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猛地站起身。 对著旁边的副总扔下一句“你替我签”。 然后就在眾目睽睽之中,头也不回地衝出了会场! 留下合作方老总铁青的脸色。 和满场譁然的记者。 类似的重要会议、商务谈判,他缺席迟到,中途离场成了家常便饭。 甲方的耐心被消耗殆尽,合作伙伴纷纷摇头,公司的信誉一落千丈。 订单流失,项目中断,资金炼开始出现严重问题。 …… 季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季苍偶尔会分出一缕神识,扫过顾焰公司那边的鸡飞狗跳。 他看著顾焰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 看著苏望舒如同惊弓之鸟般仓皇逃窜。 看著那家公司如同失去舵手的航船,在风雨中飘摇欲坠。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丝瞭然。 “扭曲的逻辑,需要扭曲的土壤。” 他低声自语。 在他看来,顾焰和苏望舒之间那套“追妻火葬场”的离谱剧情。 之所以能肆无忌惮地上演,很大程度上依赖於顾焰那看似稳固的经济基础。 无论他怎么作,怎么疯。 公司似乎都能为他兜底。 让他有足够的资源和精力去折腾。 整个世界都在无形中为他们让路。 而要彻底清除这种污染,扼制其蔓延,最有效的方法之一…… 就是釜底抽薪。 季苍拿起內线电话,声音平稳而清晰: “开始吧。按计划,对顾氏集团进行全面商业狙击。” 他早已布好了局。 斩断顾焰的经济基础,只是他整个净化计划的第一步。 他要让这对男女主,彻底失去作妖的资本。 他要让他们陷入琐碎的,无法逃避的贫困和窘迫之中。 当生存成为第一要务时,那些无病呻吟的深情和虐恋,还能剩下几分? 他要慢慢锁死他们的操作空间。 將污染的扩散范围,压缩到最小。 ……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隨著季苍的商业手段逐步生效,本就因顾焰不管不顾而陷入混乱的顾氏集团,更是雪上加霜。 项目黄了,资金断了,连员工的工资都开始拖欠。 那个曾经嗑cp的小迷妹小杨,这个月只拿到了一半的薪水。 看著银行卡里可怜的余额,再想想办公室里顾总又一次毫无预兆的暴怒。 她对著手机里曾经偷偷保存顾焰和苏望舒同框的照片,默默地按下了刪除键。 什么霸总,什么虐恋,什么真爱无敌…… 都是狗屁! 还是找个能按时发工资的公司实在。 她心中的那点因为剧情影响而產生的扭曲逻辑和滤镜。 在残酷的现实和生存压力面前,终於开始鬆动瓦解。 最终跳脱了出来。 第24章 喜欢虐恋是吧?5 顾焰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苏望舒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无论他动用多少人力物力,砸下多少钱。 得到的永远都是些似是而非的错误消息。 他好几次根据线索追过去,却总是与她擦肩而过。 最近的一次,他甚至能看到她坐过的那辆长途汽车刚刚驶离车站的尾气。 这种看得见抓不著的折磨,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更加脆弱。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她!” 他猩红著眼,將办公桌上新换的摆件又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无能狂怒之后,一股邪火急需找到宣泄口。 很自然地,他想到了季清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如果不是她回国,苏望舒怎么会走? 如果不是她占据了自已太多注意力,自已怎么会忽略苏望舒的感受? 一切都是季清晏的错! 在原剧情里,这个时候的顾焰会因为酗酒烂醉。 而一直默默守在他身边悉心照顾他的季清晏,就会成为他发泄怒火的完美目標。 他会对著她咆哮辱骂,甚至动手殴打。 而他的父母非但不会阻止,反而会埋怨季清晏没有照顾好他们的宝贝儿子。 进一步加深季清晏的愧疚和赎罪心理。 然而…… 此刻的季清晏在哪儿呢? 她在季氏集团东南区业务部的办公室里。 对著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一份被项目经理打回来三次的方案,愁得几乎要揪掉自己的头髮。 “怎么会这么难…… 这个数据模型到底要怎么建啊……” 她哀嚎一声,趴在桌子上,眼圈泛青。 显然是熬夜加班的结果。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kpi、 deadline、客户反馈。 哪里还有半分心思去惦记那个许久未联繫的顾焰? 哥哥季苍把她扔到这个最忙碌的部门,美其名曰“锻炼”。 实际效果就是高强度的工作彻底挤占了她所有伤春悲秋的时间和精力。 找不到出气筒的顾焰,猛地抓起了手机,翻到季清晏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边传来季清晏有些疲惫的声音: “餵?哪位?” 她甚至没看来电显示! 这敷衍的態度瞬间点燃了顾焰的怒火,他对著话筒咆哮起来: “季清晏!你死哪儿去了?! 你知不知道都是因为你! 要不是你,望舒怎么会离开我?! 你这个扫把星! 你……” 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辱骂和毫无逻辑的指责,劈头盖脸地砸来。 她懵了。 不敢相信这是那个曾经对她温言软语的顾焰说出来的话。 隨即,一股强烈的愤怒涌上心头。 她这几天被工作折磨得焦头烂额,累死累活。 凭什么还要无缘无故挨这顿骂? “顾焰!你疯了吗?!” 季清晏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引得办公室同事纷纷侧目。 “你找不到苏望舒关我什么事?! 我最近忙得要死,根本没空搭理你那些破事! 你冲我发什么火?! 有病就去治!” 还有一句“煞笔”没骂出口,因为要在同事们面前注意形象。 说完,她根本不给顾焰继续发疯的机会,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忙音,顾焰愣住了。 他没想到季清晏竟然敢掛他电话,还敢骂他! 这和他预想的,对方哭著道歉,默默承受的场景完全不同! 而电话那头,季清晏气呼呼地坐下。 看著电脑屏幕上未完成的工作,再回想刚才顾焰那番不可理喻的言论。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感渐渐取代了愤怒。 这个男人,除了会无能狂怒和指责別人,还会什么? 自己以前到底是看上他哪点了? 在另一边,顾焰更加憋屈了。 电话里骂不解气,他决定亲自去找季清晏。 他衝到她以前常去的咖啡馆、画廊。 甚至跑到季家別墅附近蹲守,却连季清晏的人影都没见到。 他哪里知道,季清晏现在天天加班到深夜,回家倒头就睡。 周末也被各种培训和学习资料填满。 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那些风花雪月的场所。 恼羞成怒的顾焰,恶向胆边生。 他想著,既然找不到季清晏本人,那就从季氏集团下手! 他要用商业手段打压季氏。 让季苍知道纵容妹妹勾引他……又不负责任的代价! 他甚至幻想著季苍扛不住压力,会主动把季清晏送到他面前赔罪。 他立刻回到公司,不顾公司已然摇摇欲坠的財务状况。 强行抽调所剩不多的流动资金,联合几个同样对季氏不满的小公司。 准备对季氏集团某个正在进行的重点项目进行恶意狙击。 他这边刚有点小动作,消息立刻就传到了季苍那里。 季苍正在听秘书匯报工作,听到这个消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只淡淡地对秘书吩咐了一句: “按第三套预案处理。 另外,给那几家跟著蹦躂的公司发份提醒函。” 所谓的提醒函,內容很简单。 就是列举了那几家小公司与季氏正在进行的,或者未来可能进行的合作项目清单。 暗示很明显: 继续跟著顾焰胡闹,这些合作即刻终止。 结果毫无悬念。 顾焰那点可怜的进攻,在季氏庞大的体量和季苍早有准备的反制措施面前,如同鸡蛋碰石头。 他抽调的资金打了水漂。 找的盟友在收到季氏的提醒函后,立刻变脸,纷纷撤出。 反过来指责顾焰误导他们。 不仅没伤到季氏分毫,反而让自己本就岌岌可危的公司雪上加霜,资金炼彻底断裂。 顾焰傻眼了。 他瘫坐在一片狼藉的办公室里。 看著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坏消息和催款通知,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他引以为傲的事业,他报復的资本。 在季苍轻描淡写的反击下,瞬间土崩瓦解。 他想找季清宴发泄怒气,对方根本不搭理他。 他想用商业手段报復,却被对方隨手就按死在地上摩擦。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绝望笼罩了他。 他不仅找不到苏望舒,现在连迁怒的对象都对付不了,自己还快要破產了! “啊!!!” 他再次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但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绝望,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气焰。 季苍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神识感知到顾焰那边彻底的混乱和崩溃,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无能狂怒,到此为止了。”他轻声自语。 第25章 喜欢虐恋是吧?6 几次三番在季苍那里碰得头破血流。 不仅没能发泄怒火,反而让自己本就岌岌可危的公司雪上加霜。 顾焰心中的怨毒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他完全忽略了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死和苏望舒主动离开的事实。 偏执地將所有过错都归咎於季清晏和季苍。 看著公司里越来越冷清,员工们眼神闪烁,私下议论纷纷。 甚至有人开始偷偷投递简歷…… 顾焰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浮现出来。 一个更加阴险,也更加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他要利用季清晏那个傻女人曾经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感情! 先假意复合,获取她的信任。 然后……一步步蚕食。 最终吞併整个季氏集团! 想到这里。 顾焰因为长时间焦虑和愤怒而显得异常抽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癲狂的笑容。 他觉得这简直是天才的计划,是季家兄妹应得的报应! “没错!就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眼神混乱而偏执。 “都是他们! 是他们拆散了我和望舒! 这是他们欠我的! 他们活该!” 他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 当初是他自己对季清晏大献殷勤,也是他自己將苏望舒视为玩物。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季清晏那个碍事的哥哥,季苍!” 顾焰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只要除掉他,季清晏就失去了最大的依靠! 到时候,她一个傻白甜,还不是任我拿捏? 等我掌控了季氏,就有无穷无尽的资源和时间去找到望舒了!” 他已经被扭曲的执念彻底吞噬。 认为这条充斥著恶意和犯罪的道路,是通往幸福的唯一途径。 几天后,城郊一处正在考察中的工业园。 季苍在一行高管和项目负责人的陪同下,视察著周边的环境和基础设施。 他看似隨意地走著,实则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大网,笼罩了四周。 突然,一辆原本停在路边的重型货车,毫无徵兆地猛地启动。 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如同脱韁的野牛,朝著季苍一行人所在的方向狠狠衝来! 车速极快,显然是蓄谋已久! “小心!” “车!有车!” “快躲开!” 现场瞬间一片混乱,陪同人员惊恐地四散躲避。 尖叫声此起彼伏。 而在不远处一个隱蔽的角落。 顾焰正透过车窗,死死地盯著这一幕。 他的脸上因为兴奋和扭曲的快意而微微抽搐,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弧度。 “撞!撞过去!” 他低声嘶吼著,眼中闪烁著病態的光芒。 “看吧!这就是报应! 这就是你们破坏我和望舒爱情的代价!” “这只是开始! 季苍,季清晏,我会让你们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我要让你们跪在地上求我!” 他沉浸在自己復仇的幻想中。 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这些疯癲的碎碎念,一字不落地被季苍的神识捕捉了去。 一直面色平静的季苍,此刻终於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谈个自以为是的虐恋,还能谈出被害妄想症和反社会人格?” 他心下觉得无比荒谬。 这种低劣且漏洞百出的手段,在他漫长的魔君生涯中,简直如同儿戏。 那辆承载著顾焰恶意的货车,鸣著刺耳的喇叭,已然衝到了近前。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焦糊的气味。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季苍。 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一下。 他依旧站在原地,神情淡漠地看著那庞然大物袭来。 仿佛迎面衝来的不是夺命的钢铁巨兽,而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就在货车即將撞上他的前一瞬,季苍的神念微动。 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悄然溢出,轻轻拨动了货车的转向轮。 在外人看来,这简直是奇蹟! 那辆明显失控的货车。 在最后关头,车头猛地一偏。 几乎是擦著季苍的衣角,与他险之又险地交错而过! 带起的狂风吹动了他的髮丝和衣角,却无法让他淡漠的表情有丝毫变化。 几百吨的衝击力? 呵,不过相当於他早年征战诸天时,隨手拍死的一些低阶妖兽的全力一击罢了。 弱小得让他甚至產生了一丝……久违的怀念? 下一秒,失控的货车带著惯性,朝著另一个方向,呼啸著冲了过去! 原本脸上还掛著狰狞快意的顾焰,表情瞬间凝固。 他眼睁睁看著那辆本该撞死季苍的钢铁巨兽,调转方向。 如同认准了主人一般,朝著自己猛扑过来!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让他浑身僵硬,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不……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充满惊骇和难以置信的念头。 轰!!! 一声巨响,货车狠狠撞上了顾焰藏身的围墙。 砖石飞溅,烟尘瀰漫。 季苍远远望著那片烟尘四起的角落,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 “花了不下几十万,精心策划。 就为了把自己撞个半死不活…… 想来,他此刻应该很开心吧?” 作为他净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顾焰这个污染源自然不能现在就死。 好戏才刚刚开场! 季苍精准地控制了力道。 確保顾焰会重伤致残,但却不会立刻毙命。 很快,有人发现了撞毁的货车,以及被撞塌的墙角下,浑身是血双腿扭曲的顾焰。 …… 救护车呼啸而来,將奄奄一息的顾焰送往了医院。 医院里,闻讯赶来的顾父顾母哭天抢地。 看著儿子惨状,心痛之余,那股刻薄劲儿又上来了。 顾母一边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咬牙切齿地骂: “季清晏呢?! 那个没良心的女人跑哪里去了?! 我们阿焰以前对她多好! 现在阿焰出这么大事,她居然连面都不露! 真是白眼狼!” 他们选择性忘记了自己儿子刚刚试图谋杀季清晏的亲哥哥。 也根本不知道,他们口中的白眼狼。 此刻正在季氏集团灯火通明的业务部里。 对著电脑屏幕上复杂的报表和永远也做不完的ppt,焦头烂额。 忙得连吃饭喝水都快忘了…… 哪里还有閒工夫去看一个许久不联繫,还莫名其妙骂过她的前曖昧对象? 接下来的几个月,顾焰就在医院的病床上度过。 双腿粉碎性骨折,神经受损。 医生明確告知,即便恢復得最好,也离不开拐杖了。 讽刺的是。 即便躺在病床上,忍受著身体的剧痛和残废的打击。 顾焰依旧没有放弃他那伟大的追妻事业。 他用手头仅剩的一点钱,僱佣私家侦探。 不停地寻找苏望舒的踪跡。 电话打不通就发无数条石沉大海的简讯。 他对他那已经濒临破產的公司业务,却是不闻不问。 仿佛那与他毫无关係。 而他的顾氏集团,在失去了主心骨,又面临季苍有意无意的商业打压下,早已千疮百孔。 供应商催款,客户流失,员工离职…… 正不可逆转地,一步步滑向破產清算的深渊。 第26章 喜欢虐恋是吧?7 几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 顾焰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这一件事。 公司?业务?员工? 早就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没有主心骨。 资金炼彻底断裂。 业务全面停摆。 负面新闻缠身的顾氏集团,就像一艘失去了船长且漏洞百出的破船。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沉没了。 这一天,顾焰难得地又想起自己还是个总裁。 他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挪到办公室所在的大厦楼下。 他脑子里还在盘算著,等会儿进了办公室,要用哪部电话、联繫哪个侦探社。 或许还能从公司帐上再挤出点钱来…… 然而,当他好不容易挪到公司所在的楼层,推开那扇熟悉的玻璃门时。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办公区一片狼藉。 大部分工位已经空了,电脑被搬走,只剩下乱七八糟的废纸和杂物。 只有寥寥几个还没找到下家的员工,正在默默地收拾著自己的个人物品。 准备彻底离开这个伤心地。 看到顾焰进来,那几个员工只是抬头瞥了他一眼。 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隨即又低下头继续收拾,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这种无视立刻让他暴怒起来! 他无法接受! 他可是顾焰! 白手起家创下过亿公司的商业天才! 这些人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现在居然敢这样对他? 一股邪火猛地窜起。 他看到以前一个还算得力的下属正在装箱。 立刻拄著拐杖,有些狼狈但又努力维持气势地走过去。 声音因为愤怒和虚弱而有些尖锐: “你!你在干什么?! 公司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平时对你不错吧? 你怎么不帮我守著点公司?!” 张文山动作一顿,抬起头。 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恭敬,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讥讽和疲惫: “守著? 顾总,你可真会开玩笑。 你配让我守著吗?” 顾焰被这直白的顶撞气得脸色发青: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张文山冷笑一声,索性放下手里的东西。 “公司为什么会倒,你心里没数吗? 你这几个月在干嘛? 为了个女人,魂都丟了! 公司的事儿你管过一点吗?” 他越说越激动,积压了数月的怨气倾泻而出: “之前那个至关重要的併购方案,老子在你桌上放了整整三天! 你特么连翻都没翻一下! 还有跟宏达集团的那个签约仪式。 多少媒体等著,你倒好。 接到个不知道什么人的电话,当场就扔下所有人跑了! 甲方老总的脸都绿了!” 他指著这空荡荡的办公室,声音带著嘲弄: “顾总,您捫心自问。 您这几个月乾的。 哪一件事像是个智力正常的成年人能干出来的? 公司是大家的心血,不是你用来发癲追女人的玩具! 还有。 上上个月的工资,你到底什么时候结? 大家都要吃饭的!” 这番话如同连环耳光,扇得顾焰头晕目眩。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这时,旁边另一个正在收拾的技术骨干周贺也忍不住嗤笑一声,插话道: “张哥说得对。 顾总,您以前除了会对著我们拍桌子瞪眼,把我们骂得狗血淋头之外…… 还会干什么? 整天不是跟那个苏秘书在办公室里拉拉扯扯。 就是在落地窗前摆姿势。 真以为自己是偶像剧男主呢?” 他语气刻薄,带著浓浓的不屑: “现在想想,很多公司啊,其实就是个草台班子。 有些领导的位置,栓条狗在那儿,说不定公司还倒得慢点!” “你……你们!” 顾焰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都快握不住了。 就在这时,那个曾经是顾焰小迷妹,觉得他霸道总裁范儿十足。 甚至私下还支持过他虐恋的女员工叶小安走了过来。 顾焰看到她,心里竟然可悲地升起一丝微弱的期望。 以为她是来安慰自己的。 然而,叶小安走到他面前,脸上没有任何同情,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 “顾总,您来了正好。 这是我的离职证明,麻烦您签个字。 另外,按照劳动法,公司无故拖欠工资且现在倒闭,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 这是我的银行卡號,请您在三个工作日內支付。 如果收不到,我们就只能劳动仲裁见了。” 曾经眼中的迷恋和崇拜,早已被现实和生存压力消磨得一乾二净。 没钱,谈什么偶像剧? 饭都吃不上了! 顾焰彻底懵了,指著她,手指颤抖: “你……你怎么也……” “我怎么?” 叶小安面无表情。 “顾总,人要吃饭的。”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顾焰几乎站立不稳。 而最后的致命一击,来自这栋写字楼的物业管家。 他带著两个保安,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顾先生,您来得正好。” 管家拿出一叠单据。 “这是贵公司拖欠了整整半年的物业费、水电费和租金。 共计一百二十七万。请您立刻结清。” 若在平时,生意人或许还会客气两句,说说“以和为贵”。 但季苍早已暗中打过招呼,並且明確表示,这位顾总绝无东山再起的可能。 管家心里有了底,自然毫不客气。 他看著顾焰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想起他以前的囂张,忍不住出言嘲讽: “顾总,听说您一直在忙著找什么……真爱?” 管家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讥笑: “找得公司都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真是情深义重啊! 不过,我劝您还是先想想怎么还钱吧。 我们这楼,庙小,可容不下您这尊只谈感情不谈钱的大佛了!” 这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 顾焰急火攻心,加上伤势未愈,竟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 整个人向后栽倒,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耳边似乎还迴荡著员工们的指责、討薪和管家的嘲讽。 公司,没了。 员工,散了。 钱,欠了一堆。 身体,残了。 苏望舒,依旧不知所踪。 他除了这一身的伤病和满腔扭曲的怨恨,一无所有了。 那几个员工和管家冷漠地看著他瘫倒在地,没有人上前搀扶。 最后,他们收拾好东西,或者拿著欠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废墟。 只剩下顾焰一个人,像一条被拋弃的野狗,蜷缩在空荡死寂的办公室里。 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痛苦的呜咽。 第27章 喜欢虐恋是吧?8 顾焰公司破產,本人重伤残疾的消息。 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在这个城市的某个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其轰动程度,远远超过了一家这种体量的公司倒闭本该有的关注度。 季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內。 看著平板电脑上几条热搜的新闻標题: 《昔日商业新星顾焰陨落,顾氏集团正式申请破產清算》 季苍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嘖……” 他放下平板,揉了揉眉心。 “真就整个世界都围著你们转啊? 这么个要体量没体量,要影响力没影响力的小破公司倒闭。 竟然能搞得跟全服公告似的,人尽皆知。” 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个诡异的现象。 就在顾氏集团正式宣告破產那几天。 相关的新闻、討论,甚至是一些捕风捉影的八卦。 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和密度出现在各种渠道上。 想不看到都难。 这简直就像是…… 这个世界自带了一套专门为男女主服务的广播系统。 “明明就是两个人之间那点狗屁倒灶的私事。 硬是能闹得满城风雨,仿佛是什么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 季苍摇了摇头,心下明悟。 在这种没有明確超凡力量,但被特定剧情严重污染的世界里。 围绕著核心“剧情人物”的世界之力,反而表现得更加明显和不讲道理。 从某种荒诞的角度来说。 这对男女主,就是这个无魔世界里的超能力者: 他们拥有让世界围著他们转的特权。 而这个超能力,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几天后,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秘书走进来,语气有些古怪: “季总,前台有一位叫苏望舒的女士,没有预约,但坚持要立刻见您。 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季苍眉梢微挑。 苏望舒? 她居然能找到这里来? 而且是为了顾焰的事? “让她上来。” 他倒想看看,这位超能力女主,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不一会儿,办公室门被推开。 苏望舒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比之前清瘦了不少,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 但眼神里却有一种莫名的的倔强和悲愤。 她甚至没有客套,直接走到季苍的办公桌前,开口就是质问: “季总!是你! 是你搞垮了顾焰的公司,把他害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对不对?!” 季苍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语气平淡: “苏小姐,说话要讲证据。 顾氏集团的破產,是由於其自身经营不善,决策者长期脱离岗位,资金炼断裂导致的。 与我何干?” “你狡辩!” 苏望舒激动地提高了音量,开始展现她那套逻辑。 “肯定是你! 因为你嫉妒! 嫉妒顾焰比你优秀,嫉妒清晏姐姐曾经喜欢过他! 所以你才在背后下黑手! 你们这些有钱人,就是这样仗势欺人!” 季苍差点被这荒谬的指控逗笑。 嫉妒顾焰? 那个把公司作没的商业奇才? 他耐著性子,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苏小姐,商业竞爭是常態。 即便季氏与顾氏在某些领域存在竞爭关係,所有的商业行为也都是合法合规的。 至於搞垮他……” 他顿了顿,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说实话,他还不配我亲自下场,花费那么多精力去针对。 他的失败,根源在於他自己。” 这完全是实话。 搞垮顾氏,季苍甚至没有亲自下达过一个明確的指令。 他只是通过几个离岸公司,操控了几笔关键的资金流向。 利用市场规则,在几个关键节点上,轻轻推了那么一下。 整个过程中,涉及到的代理公司、资金通道、股权代持结构,复杂到令人眼花繚乱。 就算请最专业的审计团队来查,没三五个月也理不清头绪。 然而…… 苏望舒,这个普通的甚至有些脱离社会常识的女人。 却能在茫茫人海中,精准地地认定季苍就是最终的幕后黑手。 这如果不是这个扭曲世界赋予她的超能力,又是什么? 见季苍不承认,苏望舒更加激动。 开始了她的道德绑架表演,言论愈发逆天: “好!就算公司的事情你不承认! 那顾焰呢? 他现在腿残了,公司也没了,多么可怜! 你知道吗,清晏姐姐和他可是青梅竹马。 有著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你作为清晏的哥哥,不但不帮助他们,反而在背后捅刀子。 你这样做,考虑过清晏的感受吗? 你这是在破坏他们的感情! 你根本就不是一个负责任的家长!” 她竟然把季苍维护自己妹妹,打击企图伤害妹妹的恶徒的行为,曲解成了破坏感情。 不负责任的家长? 季苍看著她那副全世界都该为爱情让路的模样。 终於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 跟这种逻辑彻底闭环的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生命。 他直接按下了內部通话键: “保安部,进来两个人。 我办公室有一位无关人员正在骚扰我,请她立刻离开。” 苏望舒愣住了,她似乎没想到季苍会如此粗暴和不近人情。 她试图挣扎,继续她的表演: “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这是仗势欺人! 我要曝光你! 你们这些资本家……” 很快,两名身材高大表情严肃的保安迅速走了进来。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左一右站到了苏望舒身边,语气强硬但不失礼貌: “这位女士,请立刻离开,不要打扰我们总裁工作。” “请您配合,否则我们將採取必要措施。” 苏望舒还想说什么。 但保安根本不给机会,几乎是半请半架著,將她带离了办公室。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 保安完全听从季苍的指令,没有因为苏望舒是女性,或者她口中的悲惨遭遇而有丝毫动摇。 这才是正常世界里,专业人士该有的样子。 被赶出季氏大厦的苏望舒,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 看著周围冷漠穿梭的人群,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无力。 以往无所不能口才,似乎第一次失效了。 办公室里,季苍看著被带走的苏望舒,眼神冷漠。 “青梅竹马?感情?” 他嗤笑一声。 “用妹妹的善良和家產,去填你们那扭曲欲望的坑,才是真正的不负责任。” 他拿起內线电话: “针对顾焰个人资產的清理,可以加快了。” 既然超能力女主已经跳了出来。 那他这个反派,自然要加快净化进程了。 第28章 喜欢虐恋是吧?9 几天后,顾焰终於拆掉了腿上厚重的石膏和绷带。 伤势算是基本稳定了。 但留下了永久性的残疾。 他的一条腿行动不便,走路时明显能看出一瘸一拐的姿態。 他从一个缠满绷带的伤残人士。 正式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残疾人士。 回家后,顾焰忍著腿上传来的不適和心中的烦躁,再次尝试拨打季清晏的电话。 “嘟嘟嘟!!”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像是一记耳光,扇在他本就敏感脆弱的神经上。 他猛地掛断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季清晏!你这个贱人!”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 “竟敢不接我电话!” 从他受伤住院到现在。 季清晏竟然一次都没有来看望过他。 甚至连一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有! 这在他扭曲的逻辑里,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初是如何辱骂季清晏。 也选择性遗忘了自己曾想撞死她哥哥。 他只记得,自己曾经对季清晏那么好。 而这个女人却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无情地拋弃了他。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 顾焰愤愤地想,胸口因怒气而起伏。 “怎么会看上这种没有良心、毫无责任心的女人!” 即便已经沦落到公司破產,身负巨额债务。 顾焰內心深处那份被剧情豢养出来的骄傲和自负,依然没有完全熄灭。 他冥冥中有一种感觉。 觉得自己绝不会就此沉沦,他一定能东山再起! 这是属於他这位男主角的底气! 果然,没过多久,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感觉。 还真的有几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投资人,主动联繫了他。 表示对他曾经的商业眼光很感兴趣。 愿意谈谈合作,甚至提供一些启动资金。 顾焰大喜过望,觉得自己的转机来了!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这些投资人在和他接触过一次,简单聊过之后,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下文。 之前谈得好好的合作意向,也全都不了了之。 一次两次还好,接连好几次都是如此。 顾焰再迟钝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被无情掐灭。 这种玩弄让他彻底爆发了。 “混蛋!都是混蛋!耍我是不是?!” 他无能狂怒,將桌上几个花瓶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嚇得他父母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他当然不会知道,这些投资人的消失,背后都离不开季苍的影子。 一部分投资人,是接到了来自季氏集团或明或暗的提醒。 知道了眼前这个残疾的破產总裁是季氏重点关注对象。 立刻知难而退,不想惹祸上身。 而另一部分投资人,则更像是被这个世界的剧情意志强行降智。 如同著了魔一样,死活觉得顾焰是蒙尘的明珠,是潜力股。 非得头铁地往上撞。 对於这种不讲基本法的存在,季苍也懒得废话。 直接动用了一丝不属於此界的力量。 事实证明,他们的头再铁,也没有魔君大人的拳头铁。 没有了这些被世界意识强行塞过来的送財童子和冤大头。 顾焰公司破產所带来的真实后遗症,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之前拖欠的货款、银行贷款、员工赔偿金、物业租金…… 各种债务单据雪片般飞来。 法院的传票也如期而至。 最终,他们不得不变卖了最后那点值钱的家当,抵押了所有能抵押的东西。 才勉强偿还了一部分紧急债务。 一家人从还算体面的別墅,搬进了一个面积只有三十多平米,阴暗潮湿的老旧单身公寓。 债台高筑,財路又被季苍彻底斩断。 为了生存,也为了偿还那些仿佛永远也还不完的债务。 曾经眼高於顶的顾大总裁,不得不低下头。 拖著残疾的腿,去寻找最基础也最不需要技术含量的工作来餬口。 在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魔君精心安排下。 顾焰的求职之路非常巧合地……指向了一家灯光迷离,音乐震耳欲聋的夜场。 他得到了一份服务员的工作。 这里在原剧情中,是一个重要的剧情圣地。 在长达五年的“追妻火葬场”剧情里。 这个地方是顾焰固定的买醉和寻找一夜情的地点。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 他和苏望舒的第一次,就是因为他在这里喝得烂醉。 所以他后来反覆回到这里,包下同一个卡座,点同样的酒。 就是希望能復刻那一夜的场景。 幻想某天清晨醒来,能在枕边重新看到苏望舒的身影。 可惜,在原本的五年里。 他每一次醉生梦死,醒来身边都是陌生香水味的女人。 这让他愈发狂躁。 当然,作为一个酷爱虐待女配的扭曲世界,这个地方也承载著季清晏的血泪。 原剧情中,顾焰在將季苍撞成植物人,並侵吞了季氏集团后。 將季清晏一脚踢开。 走投无路的季清晏,为了支付哥哥高昂的医疗费,被迫来到这家夜场。 从事著在顾焰眼中最为低贱的工作。 更令人髮指的是。 在某个他苦寻苏望舒无果的深夜。 丧心病狂的顾焰,竟然安排了几个混混,在包厢里轮番凌辱了季清晏! 而他本人,就端著酒杯,站在昏暗的灯光下,冷漠地欣赏完全程。 季清晏痛苦的哀嚎和绝望的哭泣。 似乎短暂地缓解了他因失去苏望舒而產生的暴怒和空虚。 所幸,如今的季清晏,正被季苍流放在业务部的无尽工作中挣扎求生。 每天为了报表和方案焦头烂额,根本没有给顾焰再次伤害她的机会。 …… 夜场內,镭射灯球旋转,將光怪陆离的光斑投射在拥挤舞池中扭动的人群身上。 厚重的低音炮仿佛敲打在心臟上,空气中混杂著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 穿著暴露的男女在卡座间穿梭。 欢声笑语与划拳叫嚷声不绝於耳。 构成了一幅醉生梦死的浮世绘。 顾焰低著头,努力掩饰著腿脚的不便,端著盛满酒水的托盘,艰难地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 他脸上仿佛凝结著一层永远化不开的寒霜,与周围狂欢的氛围格格不入。 “喂,那边那个瘸腿服务员怎么回事?” 一个常来的熟客皱著眉头,叫来了夜场的负责人,不爽地指著顾焰的背影。 “老是哭丧著脸,像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看著就倒胃口!” 负责人连忙弯腰,陪著笑脸解释: “哎哟张哥,您別跟他一般见识! 那小子,听说以前还是个什么大老板,总裁呢! 这不是公司破產了,欠了一屁股债。 没地方去,才来我们这儿混口饭吃,还债唄!” “哦?落难的总裁?” 张哥闻言,非但没有同情,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诡异的亮光。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络腮鬍,凑近负责人,低声耳语了几句,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负责人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但看了看张哥和他身后那几个同样不好惹的朋友,还是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顾焰被领班叫住。 让他把一瓶昂贵的洋酒送到1111號包厢。 顾焰不疑有他,端著酒,一瘸一拐地推开包厢厚重的门。 包厢內灯光更加昏暗曖昧。 张哥和他的几个朋友正坐在沙发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带著一种令人不適的审视。 顾焰刚把酒放下,正准备离开,一只手就搭上了他的屁股。 “你干什么?!” 顾焰如同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甩开那只手,厉声呵斥。 “哟?脾气还不小?” 张哥咧嘴笑了,和其他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刻,几个人一拥而上,將顾焰死死按在冰冷的玻璃茶几上。 “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知道我……” 顾焰剧烈地挣扎著,怒吼著。 但残疾的身体和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的反抗显得如此无力。 呵斥声很快变成了痛苦的闷哼…… 以及绝望的哀求。 “不……不要……求求你们……” “呜……” 明灭不定的彩色灯光扫过他扭曲痛苦的脸,两行屈辱的泪水顺著眼角滑落。 身后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浑身痉挛,意识都开始模糊。 而此时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 包厢厚重的门扉,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包厢外,苏望舒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嘴。 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心痛的泪水。 她终究还是放不下顾焰。 最后在某位不知名热心人士的帮助下,找到了这里。 没想到刚到这里,就看到了这震碎她三观的一幕! 她通过门缝,清晰地看到了顾焰被按在茶几上,苦苦挣扎的全过程。 苏望舒感觉自己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在节奏感诡异的皮肉撞击声中…… 顾焰的精神恍惚了。 剧烈的痛苦和极致的屈辱,仿佛触动了某种深藏在这间包厢里的印记。 他眼前猛地闪过一些破碎而陌生的画面: 画面里,他西装革履,面容冷酷地坐在沙发上,优雅地晃动著杯中血红色的酒液。 而在包厢中央,一个熟悉的女声正发出悽厉的哀嚎。 那声音……好像是季清晏? 画面中的他,听著那哀嚎,嘴角竟然勾起一抹快意而残忍的弧度。 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那种感同身受的扭曲快感,与他此刻正在承受的羞愤和痛苦猛烈地交织碰撞。 让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几乎要精神分裂。 几个小时之后,一切终於结束。 张哥等人心满意足地整理著衣服,隨手將一叠钞票扔在顾焰的屁股上。 “嘖,还以为多硬气呢。” 张哥嗤笑一声,带著朋友扬长而去。 顾焰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佝僂著身体,在负责人嫌弃又怜悯的目光中。 一瘸一拐,步履蹣跚地离开了这个让他尊严尽失的魔窟。 夜场外,冰冷的夜风一吹,让顾焰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那叠沾著污秽的钞票,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是苏望舒。 看到苏望舒,顾焰灰暗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下意识地想上前拥抱她,寻求安慰。 然而,苏望舒看著他此刻狼狈不堪,身上还带著陌生气息和痕跡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涌。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嫌弃。 这个细微的动作,狠狠刺伤了顾焰。 但最终,苏望舒內心深处那种扭曲的近乎病態的爱意,还是压过了生理上的噁心感。 她深吸一口气,主动上前,紧紧拥抱住了浑身散发著绝望气息的顾焰。 “顾焰……我回来了…… 我们……一起面对……”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他。 还是在说服自己。 顾焰感受著这久违的的拥抱,身体先是一僵。 隨即也用力地回抱过去,仿佛要將她揉进骨血里。 两个被命运玩弄的可怜虫,在霓虹闪烁的街头,紧紧相拥,仿佛找到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只是这依靠,建立在如此不堪和扭曲的基石之上。 他们的未来,早已註定是一片泥泞与黑暗。 第29章 喜欢虐恋是吧?10 最终,在某种不可言说的命运…… 以及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魔君的安排下。 顾焰和苏望舒这对纠缠了半生的怨侣,还是如愿的结婚了。 至於是如了他们自己那份扭曲的愿。 还是如了那位幕后黑手的愿…… 这就不得而知了,也没人在意。 季苍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他从未打算用直接毁灭肉体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那太便宜他们,也太无趣了。 在他看来。 彻底清除这种污染,最有效也最残酷的方法。 就是用最平凡琐碎,也最无法抗拒的生活气息,去慢慢消磨。 一点点碾碎他们那建立在空中楼阁之上的所谓深情。 结合,只是他们漫长苦难……或者说,被矫正的开始。 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亲友的祝福。 苏望舒挺著已经显怀的肚子,和坐著轮椅一脸阴鬱的顾焰,在出租屋里草草领了证。 顾焰那对同样落魄的父母,不得不搬来与他们蜗居在这不足六十平的小房子里。 最初的几天,或许还有劫后余生,终於在一起的虚假温情。 但很快,现实的重拳便接踵而至。 首先是钱。 顾焰残疾,无法工作,也没有任何收入来源。 苏望舒要养胎,后来要带孩子,同样无法出去工作。 一家五口的开销,全靠顾父那点微薄的退休金和苏望舒之前所剩无几的积蓄支撑,捉襟见肘。 “顾焰,这个月的房租还没交,房东又来催了!” 苏望舒抱著哭闹的孩子,烦躁地衝著坐在轮椅上发呆的顾焰喊道。 “催什么催!我能变出钱来吗?!” 顾焰猛地一拍轮椅扶手,脸色狰狞。 他早已不是那个挥金如土的顾总,长期的贫困和病痛让他变得极其易怒。 “那你想想办法啊!难道让孩子跟著我们喝西北风吗?” “想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都是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 “怪我?!顾焰你有没有良心!要不是你当初……” 爭吵成了家常便饭。 为了一斤肉贵了几块钱,为了一罐奶粉的牌子,为了水电费超支…… 任何一点小事都能成为导火索。 曾经那些抵死缠绵的爱,在钱这个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其次是婆媳矛盾。 顾母充分发挥了她刻薄恶婆婆的本色。 她看不惯苏望舒白吃白喝,嫌弃她不会照顾自己儿子。 甚至暗地里骂她是狐狸精,勾引了自己儿子又克垮了他的公司。 “望舒啊,这地怎么没拖乾净?阿焰腿脚不方便,要是滑倒了怎么办?” “妈,我刚哄完孩子,还没来得及……” “就知道拿孩子当藉口!我们阿焰当初真是瞎了眼!” 苏望舒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主。 尤其是在经歷了这么多之后,她的脾气也变得尖锐起来。 两人每天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能吵上八百回。 顾焰夹在中间,时而偏帮母亲,时而呵斥苏望舒。 將本就混乱的家庭关係搅得更加乌烟瘴气。 在一次激烈的爭吵后,看著空空如也的钱包和嗷嗷待哺的孩子,苏望舒口不择言地衝著顾焰吼道: “你没用! 你就是个废物! 除了坐在这里发脾气你还会干什么?! 有本事你去赚钱啊! 就算你去卖! 去当鸭! 也得把这个家撑起来!” “当鸭”这两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顾焰那颗曾经骄傲无比的心臟。 他猛地从轮椅上试图站起来,却狼狈地摔倒在地。 他眼睛血红,如同野兽般嘶吼著,抓起手边的一个杯子就砸向苏望舒: “贱人!你说什么?!我杀了你!” 苏望舒尖叫也扑了上去。 两人如同街头的泼妇和无赖,在地上扭打起来,在一旁的孩子嚇得哇哇大哭。 顾父顾母闻声赶来。 非但不劝,反而加入战局,指责苏望舒不守妇道…… 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曾经那些要死要活的爱情。 那些“你把命给我”、“我不许你离开”的激烈宣言。 早已在无数次为钱发愁的夜晚。 在无数次互相指责的爭吵中。 在无数次为谁去倒垃圾而爆发的矛盾里,被磨得一点不剩。 他们看彼此的眼神,只剩下疲惫、厌烦和深深的怨恨。 所谓的虐恋情深,所谓的追妻火葬场。 最终化为了贫贱夫妻百事哀的一地鸡毛。 而另一边,曾经也被捲入这场风波的季清晏。 则在哥哥季苍的安排下,早早脱离了这摊淤泥。 她確实能力有限,在商场上没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成就。 最后无奈地接受了哥哥的安排,接手了一些家族產业的边缘事务,过著富足而平静的生活。 她后来嫁给了一个门当户对性格温和的男人,生活美满。 年轻时那段荒唐的要死要活的虐恋。 早已被她当做黑歷史封存。 偶尔想起,也只觉当年幼稚可笑。 季苍一直认为,直接消灭肉体固然乾脆。 但唯有改变思想,扭曲其认知。 让其在自己信奉的逻辑里走向毁灭,才是最彻底最恐怖的魔道。 在他的幕后掌控和有意引导下。 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逐渐趋於正常。 努力会有回报,胡作非为会付出代价,爱情不能当饭吃…… 顾焰和苏望舒,以及他们那点可悲扭曲的情感。 在这个庞大而有序的正常社会里,最终沦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的爱恨情仇,再也无法掀起任何波澜。 几十年后,在某个廉价的出租屋里,在互相的抱怨和爭吵声中。 两人先后在贫困和疾病中离世。 至死都没能和解。 就在苏望舒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瞬间,季苍意识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当前世界污染度:10%】 【任务完成度高,评价:优+】 季苍感受著此方世界那原本浓郁黏稠的扭曲之力已近乎消散,变得清明而有序,脸上无喜无悲。 他挥了挥手,没有丝毫留恋,身影消散,奔赴下一个需要清理的污染之地。 第30章 这你都下得去嘴?1 季苍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巨塔之巔。 脚下是冰冷的玄色玉石,鐫刻著繁复的阵法纹路。 塔身由不知名的材料构筑,直插云霄,云雾在腰间繚绕。 放眼望去,整座恢弘庞大的府邸尽收眼底。 亭台楼阁,飞檐斗拱,鳞次櫛比。 更远处,是万家灯火点缀下的巍峨皇城。 这里,是虞朝国师府的核心,也是人族对抗妖鬼之祸的象徵与支柱。 【检测到宿主抵达新世界。】 【当前世界污染度:85%。目標污染度:20%。】 【开始传输世界剧情……】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季苍脑海。 这是一个妖鬼横行,人族艰难求存的世界。 剧情核心,围绕著一名叫林婉儿的穿越女和妖鬼之王烬苍展开。 林婉儿身负所谓的感化使命,与妖鬼王烬苍展开了一段旷日持久的虐恋。 两人在爱与恨、种族与大义之间反覆拉扯。 在这个过程中,因她心软放水,甚至直接相助,导致无数人族城镇被屠,生灵涂炭。 最终,这对有情人竟然修成正果,美美隱居。 留下一个被他们爱情折腾得千疮百孔的人间。 而季苍此刻的身份,是这大虞朝的国师。 天下第一高手。 原身从微末斩妖人起家。 凭藉无与伦比的天赋和坚定道心,一路披荆斩棘,修炼至通天彻地之境。 被誉为最有可能终结这妖鬼乱世的希望。 他有一个义女,林婉儿,是他在某次妖鬼祸乱后的废墟中捡到的孤儿。 当时他还只是个普通斩妖人。 为了这个义女能平安长大,不受委屈,原身竟终身不娶。 將一腔心血与宠爱都倾注在她身上。 然而,在原剧情中,这位被他视若珍宝的义女,却为了她那与妖鬼王的伟大爱情,屡屡背刺於他。 泄露他的行踪,偷走他的法宝。 甚至在他即將镇杀妖鬼王的关键时刻出面阻止。 最终,原身为了拯救一座因林婉儿爱情而面临屠城的百姓,被迫选择牺牲自己。 一代传奇国师,就此草草落幕。 成为男女主爱情故事里最悲情,也最可笑的垫脚石。 季苍快速瀏览完这憋屈的剧情,只从齿缝间冷冷吐出两个字: “废物。” 一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斩妖人。 一个立志守护苍生而攀登至力量巔峰的国师。 最终竟死於如此可笑的儿女情长? 死在自己一手养大的白眼狼手里? 杀了一辈子妖鬼,在发现义女和妖鬼王纠缠不清时,竟然选择放任不管? 这是哪门子的宠爱? 简直是病態! 堂堂国师,为了一个义女终身不娶? 更可笑的是,原身曾有几次机会可以彻底灭杀妖鬼王烬苍。 却被林婉儿几滴眼泪、几句哀求就动摇。 甚至还能自我安慰: “杀了一个妖鬼王,日后总会再出一个。 不如放这个熟悉的离开,也好掌控。” 季苍对此的评价是: “优柔寡断,妇人之仁!” 在他的字典里,对付敌人只有一个字: 杀! 有一个杀一个,有一双杀一双! 杀到他们胆寒,杀到他们血脉断绝,杀到再无妖鬼敢进阶称王! 哪来那么多废话? 就在他消化剧情和原身记忆的同时,他那浩瀚如海的神识已经笼罩了整个国师府。 果然,在下方庭院一处隱蔽的阴影角落里,剧情正在上演。 他那好义女林婉儿,正与一个偽装成翩翩白衣公子的身影依偎在一起。 那公子面容俊美,气质温润,但如何能瞒过季苍的法眼? 其皮囊之下,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妖鬼煞气。 正是那妖鬼王烬苍的一道分身! 两人言笑晏晏,眉目传情,空气中仿佛都瀰漫著酸腐的恋爱气息。 林婉儿脸上带著娇羞与幸福,正偷偷將一个装有国师府內部巡逻路线图的玉简塞到烬苍手中。 在原剧情里,此刻的国师虽有所察觉,却因对义女的宠爱和那莫名其妙的放任心態,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任由这隱患滋生。 但此刻,高塔之巔的季苍,眼神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他没有出声呵斥,也没有现身阻止。 只是隔著遥远的距离,对著那阴影角落,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隔空,轻轻一抓! “呃!” 那正与林婉儿温存的翩翩公子脸色骤然剧变,仿佛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周身那精妙的偽装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黑气翻滚间,露出了其狰狞恐怖的本体: 青面獠牙,血瞳利爪,浓郁的妖鬼邪气冲天而起! “啊——!” 林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花容失色,发出一声尖叫。 在她惊恐万状的目光中。 那不可一世的妖鬼王分身,就像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鸡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从阴影里提了出来。 悬浮在半空,四肢徒劳地挣扎著。 季苍冷漠的目光扫过林婉儿那张惨白的脸,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隨手拍掉了一件脏东西: “婉儿,你往府里带垃圾的毛病,该改改了。” 话音未落,他虚握的五指,轻轻一合。 噗!! 如同气泡破灭。 那还在挣扎咆哮的妖鬼王分身。 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能发出。 就在林婉儿眼前,瞬间湮灭,化为最精纯的阴气。 隨即被塔顶流转的阵法灵光净化得一乾二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原地,只留下那枚掉落在地的玉简和林婉儿呆若木鸡的身影。 高塔之上,季苍缓缓收回手。 衣袖拂动,不染尘埃。 第31章 这你都下得去嘴?2 看著那妖鬼王分身在自己眼前如同烟尘般湮灭,林婉儿脸上的娇羞和幸福瞬间凝固。 隨即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紧接著便是汹涌的愤怒。 她猛地抬头,望向高塔之巔那模糊而威严的身影,用质问的语气喊道: “义父!您……您为什么要胡乱杀人?!他不是坏人!他真的不是!” 虽然死的只是一具分身。 但分身与本体神魂相连。 分身被如此霸道地抹除,本体必然遭受重创。 这让她心疼不已。 若此刻是原身国师,看到义女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恐怕早已心软。 即便表面呵斥,內心也会动摇。 甚至过后还会想办法安抚她,慢慢被她那套歪理带偏。 但季苍不是原身。 他冰冷的目光俯视下来,没有丝毫动容,只有看待智障的漠然: “妖鬼就是妖鬼。 吸食人族精血魂魄,以杀戮为乐。 何来好坏之分?” 林婉儿被这冰冷的话语噎住了。 她感觉眼前的义父变得无比陌生。 但她仗著以往被毫无底线宠爱的经验,依旧试图用老办法反抗。 她跺了跺脚,带著哭音耍赖: “我不管!烬苍他跟別的妖鬼不一样! 他心地善良,他嚮往和平! 您不能因为他是妖鬼就一棒子打死! 您……您要向我保证,以后不能再这样无端端伤人了! 不然……不然我就绝食! 我就不理您了!” 在她那被剧情和恋爱脑严重污染的认知里,烬苍这种实力强大长相俊美的妖鬼,就是可以感化的。 是特殊的。 她甚至开始宣扬她那套荒谬的理论: “义父,您不能有偏见!他生为妖鬼,这是他无法选择的出身! 但他一心向善,他一直努力想要化解两族多年的仇怨,想要带来和平! 我们应该拋去成见,给他一个机会。 也给两族一个选择和平的机会啊!” 这番言论,听得季苍眉头紧锁,感觉自己的耳朵和智商都受到了严重的污染。 妖鬼以人为血食,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几万年来,人族与妖鬼之间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早已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现在跑来谈和平? 他想起原剧情里,原身这位武力值天花板,本是最有希望以绝对实力镇压妖鬼,为人族带来真正和平的定海神针。 结果却被这个义女一次次背刺,最终为了填补她爱情造成的窟窿而牺牲。 堂堂人族至尊,死得憋屈又毫无价值。 季苍眼中一抹暴虐血色一闪而逝。 他彻底失去了与这个蠢货继续交流的耐心。 “冥顽不灵。” 他不再废话,心念一动,直接引动了笼罩整个国师府的庞大禁制。 嗡!! 无形的力量瞬间降临,如同牢笼,將林婉儿所在的庭院彻底封锁隔绝。 林婉儿感受到周围空间的变化,先是一惊,隨即更加气愤。 她仰头哭喊,带著一丝有恃无恐: “义父!您关不住我的!您不能这样对我!” 她以为季苍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最终向她妥协。 谁曾想季苍隔空一指,一道复杂的阵纹瞬间在林婉儿脚下亮起。 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 正是困缚极强的九幽禁足阵。 林婉儿感受到脚下阵法传来的恐怖束缚力,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恐惧。 然而,下一刻。 季苍却隨手一挥,那刚刚成型的阵法光芒骤然消散。 林婉儿一愣,隨即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就知道,义父终究是心疼她的,捨不得真的用这种恶阵困住她…… 可惜,她的喜悦仅仅持续了一瞬。 就在她嘴角弧度尚未完全扬起之时,季苍隔空屈指一弹! 两道凝练如实质的灵气,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击打在林婉儿的膝盖骨上!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 林婉儿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双腿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 她整个人瞬间失去支撑,重重地摔倒在地。 季苍看都没看她那惨状,冷漠的声音传遍整个庭院: “看好她。不准给她医治,不准她踏出此地半步。” 剧痛和失血让林婉儿几乎昏厥,声音虚弱却带著哭诉: “义父……您……您身为国师,肩负守护人族之责…… 对……对您自己的子民,尚且如此狠心吗? 您这样……与那些残忍的妖鬼…… 有何区別?!” 她试图用道德绑架,唤起季苍身为人族领袖的责任感。 然而,这话如同火上浇油。 季苍眼中魔光暴涨,周身气息陡然变得无比恐怖而威严。 他的声音不再局限於庭院,而是如同九天惊雷,轰然响彻在整个庞大的国师府上空: “本座季苍,执掌国师府,护佑人族疆土!” 声浪滚滚,带著无上威压,让人不由自主地躬身聆听。 “即日起……” 季苍的声音冰冷如铁: “削去林婉儿国师义女之名分! 此女勾结妖鬼,背弃人族,罪无可赦! 今,贬为贱奴!” “府內上下,听令!” 他话语一顿,杀意凛然。 “凡直呼其名者,赏! 凡再尊其昔日位份者…… 杀!无!赦!” 最后一个字落下,如同法旨! 一道代表著奴籍和罪罚的烙印,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打入瘫倒在地的林婉儿眉心! 林婉儿身体猛地一颤,她惊恐地摸向自己的眉心。 那里虽然看不到什么。 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代表贱奴的耻辱標记! 季苍做完这一切,甚至连多看林婉儿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跟她辩论? 讲道理? 纯属浪费生命。 有这功夫,从人皇幡里隨便倒腾几个看得顺眼的神魂出来捏著玩,都比听她那些弱智言论有意思。 他转身,身影消失在塔巔。 只留下一个在剧痛和绝望中瑟瑟发抖的林婉儿,以及整个被国师雷霆手段所震慑的国师府。 第32章 这你都下得去嘴?3 隨手处理掉府內那个碍眼的毒瘤后。 季苍终於有时间仔细梳理这个世界的详细剧情脉络。 根据原身的记忆和系统提供的信息。 他很快锁定了一个关键节点: 就在近期,妖鬼王烬苍將会在一个古战场遗蹟中,获得一件名为腐心蚀骨钉的强大异宝。 这件异宝的出世极其隱秘,天机不显。 唯有烬苍凭藉其特殊的妖鬼血脉和某种传承记忆,才知晓確切地点和时机。 人族这边,朝廷的钦天监只是隱约观测到那片区域有异常的能量波动和阴气匯聚。 判断可能有异宝或大凶之物现世。 但具体是什么,危害多大,並不清楚。 因此,朝廷並未大动干戈。 只是派出了几支精锐的斩妖司小队前往探查。 同时,一些消息灵通的修真家族和散修高手,也嗅到了机缘的味道。 纷纷暗中前往。 在原剧情中,最终人族探查队伍与早已埋伏好的妖鬼王在葬魂谷相遇。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实力远超眾人的烬苍轻鬆屠戮了在场所有人族,独占异宝。 使得其实力大增,为人族带来了更深重的灾难。 季苍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本君知道了,岂能让你如愿?” 他身形一晃,便已从国师府高塔之巔消失。 朝著记忆中的葬魂谷方向凌空飞渡。 速度之快,远超此界任何遁法。 当他抵达葬魂谷上空时,下方的局势正如原剧情描述的那般,三方人马已然到齐。 正在一片白骨累累的古战场中对峙。 一方是身著统一玄色劲装,佩戴斩妖司令牌的官方人员。 约莫二十余人,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坚毅的中年汉子,气息沉稳。 另一方则是衣著各异,三五成群的散修,人数稍多。 有三十余人,修为参差不齐,眼神中混杂著贪婪和警惕。 而最后一方,便是孤身一人,却气场最强的妖鬼王烬苍。 他依旧是那副翩翩公子的偽装。 但周身散发出的森寒鬼气,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许多。 他嘴角噙著一丝戏謔的冷笑,视眾人如无物。 短暂的寂静后,散修中一个脾气火爆的壮汉忍不住吼道: “斩妖司的!这妖鬼邪祟在此,定然没安好心! 我们先联手宰了他,再谈宝物归属,如何?” 斩妖司小队中,一个年轻队员看向为首的中年统领,低声道: “头儿,这帮散修靠得住吗?別到时候背后捅刀子。” 中年统领目光锐利地扫过烬苍,又看了看那群散修,沉声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 这妖鬼气息深不可测,远超我等! 单凭我们,恐怕凶多吉少! 先合力对付这妖鬼,活下去再说!” 他隨即朗声对著散修方向喊道: “诸位道友! 斩妖司提议,暂且放下爭执,先诛除此獠! 宝物之事,稍后再议,如何?” 散修们互相看了看,几个领头模样的修士快速交换了眼神,也知道单打独斗谁也討不了好,纷纷点头: “好!就先宰了这妖鬼!” “螻蚁再多,也是螻蚁。” 烬苍看著迅速达成共识,隱隱形成合围之势的人族双方,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数量,毫无意义!” 话音未落,他周身偽装瞬间褪去,显露出青面獠牙的狰狞本体! 磅礴的鬼气汹涌而出,化作无数悽厉哀嚎的鬼影,朝著人族阵营扑去! 阴风怒號,天地失色! “结阵!防御!” “小心鬼影!” 斩妖司小队和散修们纷纷色变,全力运转功法。 法宝光芒亮起,结成光幕试图抵挡。 但那鬼气太过磅礴,修为稍弱的散修当场便口喷鲜血。 光幕也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被攻破,出现惨重伤亡!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璀璨的金光,如同撕裂乌云的太阳,骤然从天而降! 金光过处,那汹涌澎湃的森森鬼气,瞬间消散於无形! 温暖的阳光重新洒落在古战场上,驱散了所有的阴寒与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半空中,一位身著玄色袍服,面容俊朗却威严无尽的青年,负手而立。 衣袂飘飘,仿佛天神下凡。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撑起天地、镇压一切的磅礴气势。 “是……是国师大人!!” 斩妖司那名中年统领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连忙躬身行礼: “卑职斩妖司第七小队统领赵坤,参见国师!” 其他斩妖司队员也如梦初醒,纷纷激动地单膝跪地,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 “参见国师!” 那些散修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国师这等传说中的人物。 此刻见到真人,感受著那深不可测的气息,一个个激动得难以自持。 也跟著纷纷躬身行礼,口称:“拜见国师!” 妖鬼王烬苍在那金光出现的瞬间,脸色就猛地一变,瞳孔骤缩。 他死死地盯著空中的季苍,眼神中充满了忌惮和愤怒。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的分身就是被此人隨手捏死的! 而且,这次…… 林婉儿那个蠢女人的名头,似乎不管用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 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试图用以往的套路矇混过关: “原来是国师大驾光临。 在下与此地人族道友有些误会。 既然国师亲至,在下这就离去……” 然而,他话未说完,季苍只是淡漠地瞥了他一眼。 隨即抬手,隔空轻轻一握! 一只完全由灵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 如同抓小鸡一般,瞬间將烬苍的妖鬼之躯攥在掌心! “不!!!” 烬苍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骇的嘶吼。 下一刻…… 嘭!!! 沉闷的爆裂声响起! 那具强大的妖鬼王之躯,在那灵气巨掌之中,轰然炸裂! 血肉横飞,鬼气逸散! 最终,巨掌消散。 只留下一颗双目圆瞪,布满惊恐和难以置信神色的头颅。 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錮在半空中。 季苍冰冷的目光扫过那颗头颅,淡淡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山谷: “绝对的力量?你也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霸道绝伦的手段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斩妖司小队和散修们先是极度震惊。 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振奋和狂喜涌上心头! “国师他……他直接捏爆了妖鬼王?!” “不是说国师因为义女,几次三番放过这妖鬼王吗?” “谣言!绝对是谣言!国师威武!” “太好了!有国师在,何愁妖鬼不灭!” 之前关於国师因义女而纵容妖鬼王的流言。 在此刻季苍毫不留情的铁血手段面前,不攻自破! 季苍没有理会眾人的激动,目光转向古战场深处。 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一股隱晦而强大的阵法波动,守护著某物。 他並指如剑,对著那片虚空隨意一划! 咔嚓!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碎裂了。 一道空间涟漪荡漾开来。 紧接著,一股阴森霸道的气息冲天而起! 一颗造型古朴的钉状物,缓缓从虚空浮现。 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异宝出世了!” “好……好恐怖的气息!” “那是什么法宝?” 有见多识广的老散修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 “是……是腐心蚀骨钉! 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魔道至宝! 以腐尸菌与剧毒浸泡,入体后无声无息,片刻就能会腐蚀五臟六腑! 可撼山岳,可乱乾坤! 乃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凶物!” 这股强大的异宝气息,不仅震撼了谷內眾人,更是衝破了葬魂谷的束缚,直衝云霄! 大陆各地,一些隱藏在秘境洞府中闭关的老怪物们,纷纷被这股气息惊醒。 骇然地將神识投向这个方向。 而被禁錮在半空,只剩下头颅的烬苍,眼中更是爆发出无比炽热的贪婪光芒。 他忍著剧痛和恐惧,急声开口: “季苍!国师! 这腐心蚀骨钉与我血脉相合,乃是我命中注定之物! 你將它给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灵石、矿產、地盘,隨你开口!” 见季苍面无表情,他又急忙补充,带著一丝威胁: “我麾下还有数万人族俘虏! 你若將腐心蚀骨钉给我,我立刻放了他们! 否则,我立刻下令…… 將他们全部屠戮殆尽,一个不留!” 听到这话,下方的人族修士们脸色一变。 有人忍不住想开口劝阻,毕竟数万人族的性命…… 然而,季苍却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可以。” 眾人一愣,烬苍脸上则露出一丝喜色。 但下一秒,季苍伸手一招,那悬浮在空中的腐心蚀骨钉便落入他手中。 他看都没看,五指微微用力…… 嗡……咔嚓! 那件引得无数人覬覦的上古异宝腐心蚀骨钉。 竟如同脆弱的瓦片一般,在他手中寸寸碎裂! 化为无数碎片! 紧接著,季苍隨手一甩,那些碎片带著凌厉的破空声,全部糊在了烬苍那颗仅存的头颅脸上。 打得他头破血流,狼狈不堪! 异宝崩碎,天空中立生感应,风云变色。 道道血色闪电划过天际,仿佛在为一件至宝的陨落而哀鸣。 季苍看著满脸错愕的烬苍,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种粗製滥造的低劣仿製品,你想要? 那就拿去吧。” 说完,不等烬苍那颗头颅做出任何反应,他再次隔空一握。 噗! 那颗妖鬼王的分身头颅。 连同其上糊著的腐心蚀骨钉碎片。 一同被捏爆成最精纯的阴气能量。 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整个葬魂谷,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以及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季苍负手而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清理垃圾,顺便捏碎了一个碍眼的玩具。 仅此而已。 第33章 这你都下得去嘴?4 翌日,金鑾殿。 晨曦透过高大的殿门,映照在光可鑑人的金砖地面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却与往日的庄严肃穆不同。 隱隱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季苍端坐在皇帝御座……之左。 专属国师的紫檀木大椅上,闭目养神。 一桿巴掌大小,繚绕著丝丝缕缕精纯黑气的小幡,在他身侧静静悬浮。 无声无息,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御座之上的年轻皇帝,眼帘低垂,仿佛在假寐。 对殿中诡异的气氛视若无睹。 很快,以白髮苍苍的王宰相为首的文官集团,开始了他们蓄谋已久的发难。 而矛头,直指季苍! 王宰相率先出列,手持玉笏,声音洪亮: “陛下!臣,有本奏!” 他並未直接看向季苍,而是面向皇帝,话语却字字针对: “国师大人昨日未经审讯,便將一心致力於调和两族矛盾的林婉儿姑娘囚禁。 甚至施以酷刑,废其双腿! 此举,实乃断绝我人族与妖鬼之间来之不易的和平契机! 寒了诸多天下嚮往和平人士之心啊!” 他这话一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立刻引来眾多官员的附和。 户部侍郎紧接著出列,语气痛心疾首: “陛下!王相所言极是! 况且,国师麾下斩妖司,近年来规模日益庞大。 所需军费、物资堪称海量! 连年征战,已导致国库空虚,民生凋敝! 长此以往,国將不国啊!” 御史台的官员立刻跟进,言辞激烈: “不仅如此!斩妖司將士倚仗功勋,目无法纪! 在地方上横行无忌,动輒以搜查妖鬼为名,闯入民宅,惊扰百姓! 导致民间怨声载道,人心惶惶,比妖鬼之祸更甚!” 最后,一位来自地方大家族的官员,阴惻惻地补充道: “陛下,臣还听闻,斩妖司在某些州府,已凌驾於地方官府之上! 稍有不服,便肆意屠戮朝廷命官! 此等行径,与谋逆何异?! 长此以往,地方秩序崩溃,国將大乱!” 他直接给斩妖司扣上了谋反的帽子。 季苍闻言连眼都懒得睁开。 这群人看似是在为被囚禁的林婉儿鸣不平。 打著和平与大义的旗號。 实则句句不离斩妖司,意图再明显不过…… 就是要藉机打压国师季苍,及其手中这把最锋利的刀! 为何他们敢在今日发难? 只因这些年,原身凭藉通天修为,率领斩妖司四处征伐。 將原本猖獗的妖鬼势力压製得不断收缩。 人族疆域迎来了久违的安稳的时期。 一种诡异的虚假繁荣开始瀰漫。 外部的巨大压力一旦减轻。 內部那些曾因对抗妖鬼而损失了利益,或觉得被压制了权力的各方势力,便开始蠢蠢欲动。 他们的目標,自然落在了权柄最重……却又最好拿捏的国师季苍身上。 原身的人设,是心系苍生,不慕权势。 甚至有些迂腐的善良。 从他愿意为弥补义女的过错而牺牲自己就能看出。 在这些擅长权术的官员看来。 这种人,哪怕武力再高,只要他愿意讲道理。 愿意顾全所谓的大局遵守朝堂规则。 他们就有的是办法用大义,用规则慢慢炮製他。 蚕食他的权力,最终將他架空! 然而,他们算计错了对象。 高坐於国师位上的季苍,依旧闭著双眼。 仿佛台下那些慷慨激昂,引经据典的攻訐,都只是蚊蝇嗡嗡。 直到王宰相等人觉得火候已到,声音渐歇,等待著皇帝或国师的反应时…… 季苍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山岳,扫过下方那群文官。 “聒噪。” 下一刻,一股无可抗拒的无形巨力,轰然降临! 噗通! 噗通! 咔嚓!! 以王宰相为首,所有刚才出声抨击的文官,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摁下,齐刷刷地双膝砸地! 清脆的骨裂声在大殿中接连响起,令人牙酸! 他们脸色瞬间惨白,豆大的汗珠滚落。 想要惨叫,却发现喉咙如同被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整个朝堂,只剩下他们压抑的抽气声和骨骼碎裂的余音。 季苍冷漠地看著这一切,终於再次开口,声音平静: “斩妖司將士在前线浴血奋战,死伤无数…… 消耗的钱粮,尚不及尔等贪墨的百分之一。” “蛮横无理,惊扰百姓? 那些坐拥万顷良田,垄断盐铁,盘剥民脂民膏的所谓百姓…… 惶恐一下,很有必要。 不然,他们真敢为了利益,与妖鬼暗通款曲。” “屠戮地方官员? 媚上欺下,隱瞒妖鬼屠村戮镇之惨状。 粉饰太平,只顾自身官帽者,杀之,天下方能干净。” 他每一句话,都如同利剑,剥开了那些冠冕堂皇藉口下的骯脏私心。 然而,他並没有兴趣与他们辩论。 “本座懒得与你们讲道理。” 季苍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屑。 “你们不配听。” 话音刚落,那跪在地上,眼神中还残留著一丝不甘和怨毒的王宰相,身体猛地一僵! 季苍隔空,对著他,轻轻一握。 嘭!! 一声闷响! 位极人臣的王宰相。 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未能留下。 整个身躯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如同被充爆的气球,轰然炸裂! 血肉碎骨四溅,將周围几名跪地的官员染成了血人!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瀰漫整个金鑾殿! 所有文武百官,无论派系。 全都嚇得魂飞魄散,体若筛糠! 季苍的目光如同死神的点名簿,扫过刚才跳得最欢的户部侍郎、御史和那名地方大族官员。 他手指轻点。 噗!噗!噗! 三团血花,几乎同时爆开! 刚才还慷慨陈词的三名高官,步了王宰相的后尘,化为地上三滩模糊的血肉! 季苍的声音响彻在死寂的大殿: “妖鬼猖獗,亡我人族之心不死。 自即日起,凡有敢妄议斩妖司,动摇抗妖根基者——诛九族。”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只剩下粗重而压抑的喘息,以及那几名膝盖碎裂、口不能言的官员因恐惧而发出的嗬嗬声。 御座之上,一直假寐的皇帝,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终究没有睁开,也没有说话。 百官今日借题发挥,围攻国师。 背后若说没有更高层的默许甚至示意,绝无可能。 他们本想试探拿捏一番向来宅心仁厚的国师。 但季苍今日这血腥残酷的雷霆手段,彻底粉碎了所有的算计和试探! 这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季苍心中冷笑。 原身那个老好人,或许真会被他们用大义和规则捆住手脚。 但想碰瓷他季苍? 那就好好掂量掂量,自家的族谱够不够厚,家族的人丁,够不够他杀! 他重新闭上双眼,身侧那杆迷你的人皇幡,黑气似乎更浓郁了一丝。 朝堂,彻底安静了 第34章 这你都下得去嘴?5 被囚禁在冷僻院落,双腿剧痛难忍,林婉儿心中没有半分悔过。 反而充满了对季苍的怨恨,以及对妖鬼王烬苍的无限思念。 “义父他……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她趴在冰冷的床榻上,泪水浸湿了枕巾。 “我只是追求我的爱情,我有什么错?! 烬苍他跟那些只知道杀戮的低等妖鬼不一样!” 强烈的思念和不甘,让她再次通过隱秘的灵魂秘法,联繫上了远在千里之外妖鬼老巢的烬苍。 “婉儿,我的婉儿!你受苦了!” 烬苍充满心疼和愤怒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季苍老贼,竟敢如此对待你!我定要將他碎尸万段!” 两人隔著无尽距离,再次你儂我儂,互诉衷肠。 在烬苍一声声情意绵绵的安抚和对未来的美好描绘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婉儿原本还有些动摇的心,再次变得坚定起来。 为了爱情!为了能和烬苍长相廝守! 她必须反抗!必须逃出这个囚笼! 感受到林婉儿情绪的变化,烬苍眼中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幽光。 他趁机蛊惑道: “婉儿,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安然离开国师府,来到我的身边。” “什么办法?”林婉儿急切地问。 “我通过……一些朋友,能將一颗特製的丹药送进国师府。” 烬苍的声音带著诱惑。 “这颗丹药,並无毒性,只会让人暂时失去修为。 效果持续数月便会自行消散,对身体绝无永久损害。 你只需想办法让季苍服下。 他修为暂失,国师府阵法必然出现破绽。 你便可趁机离开!” 林婉儿初听之下,心中本能地闪过一丝犹豫。 下药? 还是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义父? 这……这若是传出去,自己的名声…… 她做事向来喜欢给自己找一块道德遮羞布,双手必须乾乾净净。 即便她的对头因为她而倒霉,那也一定是对方罪有应得。 跟她林婉儿是绝对没有半点关係的! “烬苍……这……若是被人知晓,我……” 她语气踌躇。 远在老巢的烬苍感受到她的犹豫,心中顿时暗骂: “贱人!又当又立!” 都决定要背刺养父了,还在这里想著立牌坊! 但他嘴上却温柔依旧,安抚道: “婉儿,你多虑了。 此丹药绝非毒药,只是让国师大人休息几个月罢了。 你想想,他这些年为了人族征战,何等辛劳? 藉此机会歇息一下,未尝不是好事。 待我们在一起,共同促成两族和平。 他到时自然会明白你的苦心,说不定还会感谢你呢!” 他精准地抓住了林婉儿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心理。 將卑劣的下药行为,美化成了为义父好。 果然,林婉儿一听这丹药没有永久危害,眼睛瞬间亮了! 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负罪感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原来你早就替我想好了……” 她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只觉得烬苍真是太体贴温柔,时刻不忘为她著想! 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於是,两人隔空定计,又是一番令人作呕的海誓山盟,直到深夜才结束。 …… 第二天,国师府,核心议事厅。 气氛肃杀而忙碌。 不断有身披玄甲,浑身带著血腥与煞气的斩妖司將士进出。 他们来自各方前线,稟报军情,接受指令。 但奇怪的是,无论他们进来时是带著疲惫伤痛还是凝重。 出去的时候,脸上或多或少都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惊喜之色。 原因无他。 季苍端坐主位,在这一个月里,他不断召见斩妖司內忠诚可靠,战功卓著的骨干。 並非仅仅听取匯报。 而是会根据每个人的资质和功勋。 赐下他依据此界规则稍加改良后的修炼功法或战斗技巧。 这些来自魔君隨手改良的东西。 对於此界修士而言,无异於无上瑰宝。 足以让他们实力在短时间內突飞猛进,斩妖效率倍增。 季苍这么做,並非空穴来风: 首先,主线剧情的发酵还需要些时间,閒著也是閒著。 多培养一些能打且忠於自己的手下,能更快地清理妖鬼。 多少也能降低些世界污染度,蚊子腿也是肉。 其次……他季苍是魔君不假。 但也是人族的魔君! 科学有没有国界他不清楚,但他很清楚自己是有族別的! 这种妖鬼將人族视为血食,圈养屠宰的世界,看著就碍眼。 既然有能力,顺手清理乾净。 让人族站稳脚跟,不过是隨手为之的事情。 就在一名斩妖司校尉正在激动地匯报新功法修炼成果时…… 篤篤篤~ 一阵小心翼翼,带著几分怯懦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匯报。 季苍抬眼望去,只见林婉儿正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鬼鬼祟祟地站在议事厅门口,探头探脑。 她明明用以前藏好的丹药彻底治癒了双腿。 此时脸色却刻意装得苍白无比。 走路姿势也故意一瘸一拐,试图营造出一种我见犹怜的惨状。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季苍眼神淡漠。 下毒这种阴私勾当,竟然亲自端著送到目標面前? 这简直是把“我有问题”四个字写在脸上! 凭空增加了无数暴露的风险。 难道就不能想办法下在日常饮食里。 无声无息,还能事后撇清关係? 这脑子,连最基本的阴谋都玩不转。 “滚进来。” 季苍声音冰冷。 林婉儿脸上挤出一个討好中带著委屈的笑容。 端著鸡汤,一步一瘸地挪了进来。 这是她惯用的卖惨伎俩,试图激发別人的愧疚心。 “义父……” 她声音带著哭腔,將鸡汤捧到季苍面前。 “婉儿知错了,以前是婉儿不懂事,被妖鬼蒙蔽了心智。 这碗鸡汤是婉儿亲手为您燉的。 熬了整整一夜,向您赔罪,请您…… 请您原谅婉儿吧……” 她说著,还刻意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旁边那位面容冷峻的斩妖司校尉。 那校尉眉头微皱,很识趣地低头拱手: “国师大人,卑职先行告退。” “不必。” 季苍直接摆手,让他留在原地。 林婉儿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强作镇定,端起鸡汤,用勺子舀起一勺,就要往季苍嘴边送: “义父,您尝尝,婉儿燉了很久的……” “自己喝了。” 季苍甚至懒得看她那拙劣的表演。 更不屑於解释或拆穿。 只是周身气息微微一凝,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林婉儿。 让她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林婉儿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比哭还难看,她急忙解释: “这……这是婉儿专门为您燉的道歉鸡汤啊! 您不喝,就是不肯原谅婉儿……” 她试图用道德绑架,逼季苍在外人面前顾及情面喝下去。 她心里盘算著。 有外人在场,义父总该给自己一点面子吧? 然而,季苍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她,目光深邃如同寒潭。 林婉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额头开始渗出冷汗,支支吾吾地说: “义父……您……您要是不放心…… 后厨……后厨还有,这碗您喝,婉儿…… 婉儿去喝后厨那碗……” 季苍依旧不语,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这时,就连旁边那位斩妖司校尉也看出了不对劲。 他脸上厉色一闪,猛地踏前一步。 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季苍身前,对著林婉儿沉声喝道: “林小姐! 国师有令,让你自己喝了这碗汤! 还请……自便!” 他们这些常年在一线与妖鬼廝杀的將士,早就对这位跟妖鬼王纠缠不清的大小姐厌恶至极。 更何况国师刚刚赐下大恩。 此刻有人想对国师不利,他岂能坐视? 林婉儿看著校尉那杀气腾腾的眼神,以及周围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的气氛。 知道自己的算计彻底落空了。 她脸上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最终,一咬牙,端起那碗鸡汤。 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喝完,她將空碗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两行清泪瞬间流下,开始了她的表演,声音淒婉: “义父!您就如此不相信婉儿吗?! 婉儿一片真心向您道歉,您却…… 却这样怀疑婉儿! 婉儿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您既然不信我,就放我出国师府! 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她声泪俱下,看似悲痛欲绝,实则內心还在进行著可笑的算计…… 首先,她坚信烬苍不会害她,这药只会暂时让人失去修为,她喝了没事。 其次是若是能趁此机会让季苍心软內疚,说不定就能继续光明正大的跟妖鬼王恋爱。 最后,就算以上算计都失败了…… 自己也有机会趁机离开国师府,跟情郎相见! 想到此处不由得心生喜悦。 哭著哭著,想到马上就能和烬苍相见,竟然一时忍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把旁边严阵以待的斩妖司校尉都看懵了。 他眼神古怪地看著林婉儿,心中暗道: “这女人……莫不是真疯了? 也对,不疯魔,又怎么会爱上那些以人为食的妖鬼? “蠢货…… 鸡汤里的毒,不是暂时让人失去修为。 是能彻底废掉人修为根基,永无恢復可能的蚀灵散。” 季苍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有点被林婉儿蠢到。 林婉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她失声尖叫: “啊?!不可能!你骗我!” 隨即她意识到失言,立刻改口,色厉內荏地否认: “什么毒药?! 哪里有毒药?! 义父您休要污衊我!” 到了这一步,她也知道彻底暴露了。 脸上的慌乱迅速转变为蛮横。 开始胡搅蛮缠,试图再次道德绑架: “季苍!你血口喷人! 我一片孝心,你竟然如此污衊我! 你身为国师,就是如此对待……” “够了!” 那斩妖司校尉怒喝一声,再也忍不住。 与此同时,议事厅內外,数名听到动静的侍卫瞬间涌入。 刀剑出鞘,寒光闪闪。 將林婉儿团团围住! 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和鄙夷。 人奸! 人人得而诛之! 林婉儿看著周围明晃晃的刀剑和將士们冰冷的目光,嚇得浑身发抖。 再也说不出话来。 季苍懒得再看她一眼,挥了挥手,语气淡漠: “拖下去。 打断双腿,打入死牢,严加看管。” “是!” 几名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上前。 毫不怜香惜玉地將瘫软在地的林婉儿拖了出去。 很快,远处传来了她悽厉的惨叫声和绝望的咒骂声。 议事厅內重归寂静。 季苍揉了揉眉心。 感觉跟这种又蠢又坏的生物交流,简直比当年跟西方神界的造物主鏖战几万年还要心累。 第35章 这你都下得去嘴?6 国师府,大牢。 林婉儿瘫在铺著薄薄一层脏污稻草的硬板床上。 双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 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呻吟。 之前她修为尚在。 即便双腿被废,也能勉强运转灵气缓解痛苦。 但这次不同了。 她为了帮烬苍。 偷偷在鸡汤里下了蚀灵散。 一身修为已然付诸东流。 此刻,她成了一个真正的废人。 只能硬生生承受这断腿之痛。 她给国师下毒的事情早已传开。 但这一次,国师府內外一片寂静。 再没有那些所谓的热心人士跳出来为她鸣不平。 也没有被剧情降智的配角偷偷摸摸来给她送灵药。 现实的冰冷,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现在她面前。 “喂!来人!给我拿止痛药来!” 林婉儿忍著痛,衝著牢房外喊道。 语气里还带著一丝习惯性的颐指气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有,把我房间里那床云丝被拿来! 这地方又冷又硬,怎么睡人?” 值守的狱卒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脑子不清醒的傻子。 这眼神瞬间刺痛了林婉儿脆弱又高傲的神经,她尖声骂道: “你看什么看?! 狗东西! 等我出去了,一定要你好看!” 那狱卒眼中凶光一闪,握紧了腰间的棍棒,就要上前。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狱卒连忙拉住他,低声道: “兄弟,別衝动! 谁知道国师大人会不会哪天又心软了? 到时候她要是出去了。 记恨上咱们,可就麻烦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点燃了林婉儿的囂张气焰。 她指著那个想动手的狱卒,恶狠狠地威胁道: “听见没有?!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等我出去,不仅要让义父杀了你,还要杀你全家! 杀你所有的朋友! 一个都不放过!” 那年轻狱卒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的犹豫彻底被狠厉取代。 他猛地挣脱同伴的手,抽出沉重的包铁木棍,狞笑著走进牢房: “好啊!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老子就先弄死你! 看你还怎么告状!” 说著,棍棒如同雨点般落下,毫不留情地打在林婉儿身上。 尤其是她那已经断掉的腿上。 “啊!!別打了!救命啊!” 林婉儿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在地上翻滚躲避。 但哪里躲得开? 狱卒发泄了一通,朝她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婉儿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剧痛。 但眼中的恨意却比身上的伤更浓。 她死死盯著狱卒离开的方向,在心里发誓: 等著! 都给本小姐等著! 等我出去,一定要把你们这些低贱的东西千刀万剐! 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她沉浸在未来报復的快感幻想中时。 几个穿著夜行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大牢。 他们似乎对这里的守卫分布和结构极为熟悉。 轻易就避开了巡逻,精准地来到了关押林婉儿的牢房前。 一片阴影挡住了墙上昏暗的火把光芒,將林婉儿笼罩其中。 她心头一颤。 抬起头,看到这几个黑衣人。 先是嚇了一跳。 隨即脸上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你们!你们是来救我的对不对?” 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挣扎著想爬起来。 “是烬苍! 一定是烬苍派你们来救我的! 他终於来了!” 她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好像都没那么疼了。 心里被巨大的甜蜜和希望填满。 果然,烬苍是在乎她的! 他一定会来救她出去的! 然而,面对她期待的目光,那几个黑衣人一言不发。 只是默默地,从背后抽出了一根根熟悉的…… 包铁木棍。 林婉儿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化为恐惧。 “不……你们要干什么?! 別过来! 啊——!!!” 下一刻,悽厉的惨叫声、木棍击打在肉体上的闷响声。 再次迴荡在阴暗的牢房里。 比之前狱卒殴打时更加猛烈持久。 大牢门口。 原本应该值守的几个狱卒,此刻都歪著脑袋昏迷在地上。 然而,当里面传来林婉儿一声高过一声的痛呼时。 这些“昏迷”的狱卒,嘴角都不约而同地勾起了一丝快意的弧度。 …… 深夜,牢房里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林婉儿微弱的的喘息声。 她咬著牙,忍著剧痛。 从贴身衣物里摸出一块温润的玉佩。 这是烬苍送给她的,可以用来远距离传讯。 她注入一丝微弱的精神力,玉佩微微发光。 很快,那边接通了。 没等林婉儿诉说委屈,烬苍急切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带著毫不掩饰的焦虑: “婉儿?是你吗? 事情怎么样了?得手了吗? 季苍他现在如何?” 一连串的追问,没有一句关心她的安危。 林婉儿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无尽的委屈涌上心头,她赌气地直接掐断了通讯。 远在妖鬼老巢的烬苍,看著突然失去联繫的玉佩。 先是一愣,隨即暴怒: “混帐!” 他猛地一掌拍出。 旁边一个伺候的老妖鬼猝不及防,直接被掌风打得吐血倒飞出去。 强压下怒火,烬苍再次尝试连接。 接通……又被掛断! 再接通……再掛断! “啊啊啊!该死!” 烬苍气得獠牙外露,周身鬼气汹涌。 几乎要將整个洞府掀翻。 经过好几次这样的拉扯。 林婉儿大概是折腾够了。 或者也是实在需要倾诉。 终於再次接通了通讯。 但无论烬苍在那边如何放软语气,如何急切地询问。 她都咬著嘴唇,一言不发。 只有细微的抽泣声传来。 咔嚓! 烬苍另一边完好的王座扶手也被他捏得粉碎。 他额头青筋暴跳,恨不得立刻衝过去掐死这个蠢女人。 但想到自己突破在即,想到还需要她这颗棋子对付季苍,想到妖鬼一族的大业…… 他强行將杀意压下,用最温柔的声音开始哄劝: “婉儿,我的好婉儿,刚才是本王太著急了,是本王不对。” 他的声音彆扭地放柔。 “你知道的,我主要是担心你的安危啊! 那季苍老贼实力通天,你在他身边行事,我每一刻都提心弔胆。 生怕你受到一点伤害! 你突然联繫我,我自然是先確认你的安全最重要……” 他又说了许多肉麻的情话。 什么“你是我黑暗生命中唯一的光”,“等我突破成功,定踏平国师府,风风光光娶你为后”,“那些伤害你的人,我必让他们受尽炼魂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用神识看戏的季苍都快要打哈欠的时候。 林婉儿终於被这一通糖衣炮弹哄得稍微顺气了。 她抽抽搭搭地,开始哭诉: “呜呜呜……烬苍,你知道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吗? 我冒著生命危险给义父下毒。 现在修为全没了,腿也断了。 刚才……刚才还被一群不知道哪里来的暴徒闯进来毒打了一顿! 我浑身都好痛,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可你,你却只关心你的计划。 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多无助吗? 呜呜呜……” 烬苍默默地,又捏碎了一块旁边的灵石灯柱。 他强忍著骂废物的衝动,继续柔声安抚: “是是是,都是本王的错,让你受委屈了。 等你来到我身边,我定用最好的灵药为你疗伤。 亲自守著你,再不让你受一丝苦楚……” 又是好一番哄劝,林婉儿才终於止住哭声,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下毒失败的结果。 当然,在她的描述里。 她如何机智勇敢,如何冒著被当场格杀的风险,过程如何惊心动魄。 而失败,纯粹是意外和季苍太过狡猾。 烬苍听完,沉默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那句“没用的东西”在嘴边转了几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怕再说错话,这蠢女人又给他玩消失。 良久,他压下翻腾的怒火,一个新的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他对著玉佩,压低声音,將自己的谋划详细地说了一遍。 牢房里,林婉儿听著听著。 原本黯淡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脸上甚至露出了扭曲而快意的笑容。 “好!好!就这么办!” 她激动地攥紧了玉佩,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尖锐。 “我要让那些伤害过我的人,尤其是那个狗国师,付出代价! 我要让他们比我痛苦一万倍!!” 第36章 这你都下得去嘴?7 数日后,王都城外,黑云压城。 妖鬼王烬苍,竟亲自率领麾下数千精锐妖鬼,兵临城下! 浓烈的妖鬼煞气匯聚成云,遮蔽了日光。 让城墙上的守军感到一阵压抑。 烬苍悬浮在半空,恢復了那青面獠牙的狰狞本体,声音如滚滚雷鸣: “季苍!给本王滚出来! 立刻交出婉儿。 否则,本王今日便屠尽你人族十城! 鸡犬不留!” 声浪带著浓烈的杀意,衝击著每个人的耳膜。 季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最高的城楼之上。 玄袍在阴风中微微拂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城下那数千妖鬼和囂张的咆哮,只是无聊的杂音。 几位被皇帝派来协同督战的文官,也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 其中一人,听著妖鬼王霸道的宣言,竟然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低声感嘆: “唉,这妖鬼王为了一个女子,不惜掀起如此兵戈。 倒也算是个……用情至深的性情中人了。”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场不少人都听到了。 下一刻,他甚至没看清季苍有任何动作,就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抓住了自己,整个人瞬间天旋地转! “啊——!” 惨叫声中,他被一股无形巨力直接拋出了城墙,朝著下方坚硬的地面急速坠落! 嘭! 一声沉闷的响声从城下传来。 那点微弱的“性情中人”的感慨,连同他本人。 一起在城下化为了一摊模糊的血肉。 季苍的声音这才缓缓响起: “既然这么佩服他,那就下去陪他吧。” 城头上,其他几位督战的官员瞬间面无血色。 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惹来同样的下场。 他们看向季苍背影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最近这几个月,这位国师的威势与日俱增。 手段更是酷烈到令人髮指。 他麾下的斩妖司,不仅杀得妖鬼闻风丧胆。 遇到那些贪赃枉法、阳奉阴违的官员。 也是说杀就杀。 根本不给任何辩解的机会。 事后,只需补一张盖著国师大印的空白条子,写上“此獠已被妖鬼附身,就地格杀”便可。 据说,这种空白条子,斩妖司內部都是成沓发放的…… 这种先斩后奏的特权,让无数习惯了在规则內钻营的势力詬病不已。 却也吸引了大量原本独来独往,厌恶束缚的散修高手纷纷加入斩妖司。 使得其实力如同滚雪球般膨胀。 城下的妖鬼王烬苍,看到那被扔下来摔死的官员,先是一愣,隨即发出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季苍! 你已经害怕到需要用自己手下的血肉来平息本王的怒火了吗? 真是可笑!可悲!” 面对这嘲讽,季苍依旧沉默,只是淡漠地注视著下方。 受他影响,整个城墙之上,数万守军和斩妖司將士,也都鸦雀无声。 只是紧紧握著手中的兵刃,目光锐利地盯著城下的敌人。 这种极致的沉默,形成了一种可怕的肃杀之气。 反观城下,妖鬼王独自叫囂,数千妖鬼发出各种怪叫嘶吼。 在这片死寂的沉默反衬下,竟显得有几分…… 底气不足和滑稽。 气氛越来越诡异。 烬苍终於按捺不住这种被无视的羞辱感。 他猛地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周身鬼气沸腾,张口朝著天空喷出一股粗壮如龙捲的漆黑烟柱! 黑烟冲天而起,迅速瀰漫。 將本就昏暗的天空染成了如同墨汁般的漆黑,仿佛夜幕提前降临。 “他要做什么?” 城墙上有人低语,带著疑惑。 就在这时…… 咻!咻!咻!! 上百道尖锐的破空厉啸声,猛地从王都城內各个方向响起! 紧接著,在无数人惊骇的目光中。 上百道气息强大的虹光冲天而起,稳稳地悬浮在了被染黑的天空之上。 与城下的妖鬼大军,隱隱形成了对王都的夹击之势! 这些人衣著各异,但大多气度不凡,周身灵力澎湃。 他们或背负长剑,剑气凛然;或手持拂尘,道韵流转;或身披袈裟,佛光隱现。 他们脸上带著各种表情,有冷漠,有决绝,有贪婪,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那是……靖玄十三宗的人!!” 城墙上,有见识广博的老將失声惊呼,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镇岳门!驱邪阁!守心宗!斩祟堂!护世观…… 十三宗……竟然都来了?!” “他们……他们是应了国师的邀请,前来助阵,共同剿灭妖鬼王的吗?” 有人还抱著一丝希望。 然而,下一秒,这丝希望就被无情粉碎。 只见妖鬼王烬苍狂笑一声,身形一跃,竟直接飞上了云端。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稳稳地落在了那十三宗修士的阵营前方! 他与那些平日里口口声声斩妖除魔的名门正派领袖们站在一起。 显得如此刺眼而又和谐。 “看清楚了吗,季苍!” 烬苍的声音带著得意和猖狂,响彻天地。 “这!就是天下正道! 这都是看不惯你倒行逆施、祸乱朝纲的义士! 今日,我们便联合起来,替天行道。 消灭你这个把持朝政、祸乱天下的国贼!” 十三宗的阵营中,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上前一步,声音沉痛: “季国师,老夫念你修行不易,也曾为人族立下功劳。 只要你愿意立刻自废修为,解散斩妖司,交出所有权力,归隱山林…… 我等便可就此罢手,免去一场苍生浩劫。 如若不然…… 今日,王都怕是难免血流成河了!” 这番话,虚偽至极。 却引得下方一些不明真相的民眾和部分守军一阵骚动。 城墙上的斩妖司將士们顿时炸开了锅,怒骂声四起: “放屁!与妖鬼为伍,也配称正道?!” “一群背信弃义的无耻之徒!” “国师!请下令!我等愿与这些叛徒决一死战!” 形势急转直下,瞬间变得无比危急! 城楼之上,那几名倖存的督战官员,此刻更是面无人色。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开始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 想要逃离这个即將变成修罗场的城楼。 他们心中骇然。 靖玄十三宗集体叛变,背后牵扯的利益和势力。 恐怕远超想像! 这真的只是十三宗自己的决定吗? 就在这人心惶惶,大战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 一直沉默的季苍,终於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怒骂和狂言,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说完了么?” 简单的四个字,带著一种漠视一切的平静。 他没有等待回答,仿佛只是走个过场。 “说完了,就去死吧。”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对著那片被十三宗修士和妖鬼王占据的天空,虚空一握! 剎那间,风云变色! 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朝著他手掌前方匯聚! 空气中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声,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仿佛无法承受这股骤然凝聚的恐怖力量! “他在做什么?” “这是什么法术?”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 妖鬼王烬苍却率先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 他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灵气匯聚的中心点…… 只见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遮蔽了整片天穹的灵气手掌,正在缓缓成型! 手掌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如同道则显化,带著一股无法抗拒的煌煌天威。 正朝著他们所在的空域,缓缓压了下来! “这……这不可能!!!” 烬苍髮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这根本不是靖玄境的力量!!!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此方世界,修行境界划分为八大境界: 引气、凝元、守心、御邪、通玄、镇岳、擎苍…… 以及传说中的至高境界…… 靖玄境。 靖玄十三宗,便是祖上曾出过靖玄境大能的十三个宗门。 而如今,天地灵气凋敝。 无论是人是妖,修为最高都被卡在擎苍境巔峰。 难以寸进。 唯有国师季苍一人,突破了桎梏。 踏入了靖玄境。 这也是为何原剧情中,他被誉为终结妖鬼乱世的唯一希望。 然而,即便是靖玄境,理论上也绝不可能施展出如此…… 如此仿佛要重塑地水火风,再造乾坤的恐怖手段! 可惜,他们面对的不是国师季苍…… 而是魔君,季苍! 季某人,不需要开掛。 他本身,就是最大的掛! 那遮天蔽日的巨掌,没有蕴含任何花哨的道法神通,没有绚烂的光芒。 只有最纯粹蛮横,最极致的力量! 一掌压下,仿若四极崩废,九州將裂! “不!!!” 在妖鬼王烬苍和十三宗修士绝望的嘶吼声中。 那覆盖了整个视野的灵气巨掌,如同苍穹倾覆,轰然落下! 轰隆隆!!! 地动山摇!王都城墙剧烈震颤,仿佛隨时都会坍塌! 掌风过处,烟尘冲天而起,瀰漫四方。 待得烟尘缓缓散去。 所有人,无论是城上守军,还是远处窥探的各方势力,全都目瞪口呆。 原本十三宗修士和妖鬼王悬浮的那片天空。 空空如也。 他们下方的大地,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悸的恐怖天坑! 坑內,光滑如镜,仿佛被无上伟力瞬间抹平。 数千妖鬼,十三宗上百名至少是通玄境以上的精锐修士,连同那位不可一世的妖鬼王烬苍…… 全部,灰飞烟灭! 连一点残渣,一丝血跡,都未曾留下。 一掌之威,竟至於斯! 整个天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城楼之上,季苍缓缓收回手。 他身侧那杆迷你的人皇幡,黑气似乎愉悦地繚绕了一下。 第37章 这你都下得去嘴?8 季苍一掌覆灭靖玄十三宗山门的消息。 如同颶风般席捲了整个修行界。 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尘埃尚未落定,更多冷酷的指令已从国师府传出: 斩草,务必除根! 能培养出勾结妖鬼背弃人族的叛逆。 其宗门从上到下,早已烂透。 季苍没兴趣玩什么宽恕感化的戏码。 更不想在未来的某天,冒出个喊著“莫欺少年穷”的漏网之鱼来搞什么復仇剧情。 彻底清理,一劳永逸,才是最省心的做法。 至於妖鬼王烬苍,死的不过是一具分身。 他的本体依旧隱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並非季苍找不到他。 以季苍的神识之广,若真想搜寻,掘地三尺也能把他挖出来。 只是,没必要。 季苍早已为他安排好了最终的结局。 现在,就让他怀著对那股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的恐惧,在黑暗的巢穴里惶惶不可终日。 享受这最后的煎熬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有时比肉体的毁灭更令人绝望。 十几日后,捷报传回。 传承数千载,底蕴深厚的靖玄十三宗,被斩妖司以雷霆万钧之势连根拔起,彻底成为歷史。 无数记载著功法神通的典籍玉简,堆积如山的灵石丹药,各种珍稀的天材地宝,被源源不断地运往国师府。 季苍没有打算將这些战利品送入国库。 他直接截留了下来,准备全部用作对斩妖司將士的赏赐。 他虽传下了几部能快速提升实力,堪称邪性的功法。 但修炼所需的庞大资源,终究需要这个世界本身来提供。 这些从叛逆宗门收缴来的资財,正好用来餵养斩妖司这把越来越锋利的刀。 清理了叛变的宗门。 顺带將一批在背后支持这些宗门,与妖鬼暗通款曲的世家豪族连根拔起。 人族的內部环境为之一肃。 剧情进入了一段平稳的过渡期。 然而,平静的水面之下,往往是暗流汹涌。 …… 国师府大牢,深处。 阴暗,潮湿。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和排泄物混合的恶臭。 林婉儿像一滩烂泥般蜷缩在牢房最里面的角落。 身上原本光鲜的衣物早已被油腻和乾涸的血污覆盖,硬结板结。 头髮蓬乱打结,沾满了草屑和污垢,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去。 哐当! 牢门上的小窗被粗暴地拉开。 一个面无表情的牢头將一碗混杂著菜叶和糙米的稀粥,隨意倾倒在地上。 隨即关上小窗,转身快步离去。 一刻也不愿在这令人作呕的地方多待。 听到放饭的声响,林婉儿才如同被激活的提线木偶,微微侧过头。 她眼中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 以及深处那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刻骨恨意。 她艰难地扭动著未经医治而畸形癒合的双腿。 用胳膊支撑著身体,一点点如同蛆虫般,蠕动著爬向门口那摊不堪入目的食物。 恨! 她恨透了这里的一切! 恨那个势利眼的牢头! 恨前些日子莫名其妙闯进来,將她毒打一顿的黑衣人! 恨那些昔日对她百般奉承,如今却对她不闻不问的好友! 但最深的恨意,是她的义父季苍! 这个偽君子! 装出一副疼爱自己的模样,却连自己选择爱情对象的权利都要剥夺! 那些围著她转的王公贵族,不过是些庸碌无能,只知道爭权夺利的蠢货! 唯有烬苍,他身在黑暗的妖鬼族群,心却嚮往著光明与和平! 他是如此独特,如此优秀! 可季苍却屡屡打压他,迫害他! “不过是嫉妒! 嫉妒烬苍比他更年轻,更有潜力,更得我心! 不过是个害怕被后辈超越,固步自封的老古董!” 林婉儿在心中疯狂地吶喊,仇恨的火焰几乎要將她吞噬。 自己做错了什么? 不过是想给他喝一碗暂时让他失去修为的汤药。 让他不要再阻碍自己和烬苍的爱情而已! 他竟如此狠毒,打断自己的双腿! 甚至还纵容那些斩妖司的杂碎,扮成黑衣人来牢里殴打自己! 她什么都想明白了! 国师府大牢守卫如此森严,怎么可能有外人能轻易闯入? 定然是季苍指使的! 假借他人之手,行折磨之实! 枉费自己叫了他那么多年的义父,竟是如此人面兽心,表里不一! 可惜烬苍被要事缠身,暂时无法来救自己……不然…… 她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著季苍,一边机械地將混杂著泥土和污秽的食物塞进嘴里。 就在这时…… 鏘!! 一道清越凛冽的剑鸣,毫无徵兆地在大牢通道中响起,打破了死寂! 紧接著,牢房墙壁高处那仅容孩童通过的狭窄通气窗,连同周围的墙壁。 被一道凌厉的青色剑光瞬间斩碎! 碎石纷飞中,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飘然而入,轻盈落地。 来人一身青衣,身形挺拔。 一头长髮只用一根枯树枝隨意地綰著。 本该是瀟洒不羈的扮相,却被他脸上那几道狰狞翻卷的刀疤彻底破坏。 平添了几分凶戾之气。 林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往后一缩,警惕地盯著对方: “你是谁?!” 若是以前那个天真的她,恐怕早就惊喜地以为是烬苍来救她了。 但接连的打击和那些黑衣人的教育,让她多了几分近乎本能的警惕。 青衣男子目光锐利地扫过林婉儿残废的双腿,声音低沉而急促: “先別问! 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他顿了顿,眼中迸射出仇恨的寒光,一字一句道: “出去之后,带我去找妖鬼王烬苍! 我要他,帮我报仇!” 林婉儿一愣。 找烬苍报仇? 这人是敌是友? 会不会是陷阱? 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管他呢,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 “好!我答应你!带我走!” 青衣男子不再多言,袖袍一拂,一道青蒙蒙的光华捲住林婉儿。 两人身影一晃,便从破开的墙洞中消失不见。 牢房內,重归死寂。 片刻后,一名原本在远处巡逻的狱卒,才慢悠悠地踱步到牢房门口。 探头朝里面看了一眼。 “嘖,果然跑了。” 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低声自语: “国师大人神机妙算,当真有十三宗的余孽会来劫牢。” 他不再耽搁,转身快步离开,將“林婉儿被身份不明的青衣人劫走”的消息,迅速上报。 隨著这条消息传入斩妖司,这座刚刚平息没多久的庞大战爭机器,再次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一道道指令发出,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撒开。 第38章 这你都下得去嘴?9 三个月后。 南疆,某处瘴气瀰漫的原始密林。 两道狼狈的身影艰难穿行。 “快!再跑快点!斩妖司那群阴魂不散的畜生又追上来了!” 青衣男子脸上刀疤扭曲,气息有些紊乱,回头厉声催促。 林婉儿跟在他身后,气喘吁吁。 残废的双腿让她步履蹣跚,脸上、手上被树枝划出了无数道血痕。 “你……你等等我!我没有修为,怎么跑得快啊!” 看著青衣男子越跑越远的背影,林婉儿心中充满了埋怨。 都怪季苍! 都怪他不肯喝那碗汤! 否则自己何至於修为被废,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像个丧家之犬一样在这蛮荒之地逃命!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几名身著玄黑色斩妖司制服的將士。 正不紧不慢地缀著。 他们领口绣著精致的银色线边,在光线斑驳的林间偶尔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从肩部斜贯至腰际的暗红色滚边,仿佛拥有生命般,隨著他们沉稳的步伐,在衣料上微微起伏。 带著一种肃杀的韵律。 为首的一名蓄著短须眼神精悍的中年汉子,抬手做了个手势,压低声音: “差不多了,收网在即,別逼得太紧,惊了鱼饵。” 身旁一男一女两名年轻將士心领神会,默然点头。 脚下步伐悄然放缓。 始终保持著一种恰到好处的压迫感。 既不让前方两人绝望,也不让他们有丝毫喘息之机。 这场针对林婉儿和十三宗余孽的“追杀”,已经持续了三个多月。 从王都附近开始,一路南下,穿州过省。 看似惊险万分,每次都在千钧一髮之际被他们“侥倖”逃脱。 最终被驱赶到了这片人跡罕至的南蛮之地。 一切都如同预设的剧本。 就在这时…… 轰!!! 一股狂暴阴冷的恐怖力量,猛地从密林深处爆发开来! 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席捲了整个山林。 树木剧烈摇晃,飞禽惊惶远遁! 前方正在逃命的青衣男子和林婉儿身形猛地一滯。 后方不远处,那三名斩妖司將士也瞬间停下了脚步。 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锐利光芒。 短须中年汉子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声音带著压抑的兴奋: “妖鬼王……终於找到你的老巢了!”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极大的讽刺。 十万斩妖司精锐,配备著最先进的探测罗盘和最训练有素的追踪犬。 耗费数月时间,几乎將南蛮之地翻了个底朝天。 却始终找不到妖鬼王烬苍的老巢所在。 而林婉儿,一个修为被废双腿残疾,只能依靠简陋拐杖和一股莫名信念支撑的凡人女子。 却凭著“爱意”。 跌跌撞撞,绕过了无数凶险的天然屏障,致命的阵法陷阱和隱秘的妖鬼哨卡。 竟然真的摸到了烬苍闭关的核心之地。 …… 一处隱藏在莽莽群山深处的秘境。 一道巨大的瀑布如同银河倒掛,从千丈悬崖上轰鸣著砸入深潭。 水汽氤氳,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霓虹。 瀑布两旁是鬱鬱葱葱的古老林木,奇花异草点缀其间。 若非知晓內情,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处人间仙境。 瀑布之后,別有洞天。 妖鬼王烬苍正盘坐在一处匯聚阴脉的祭坛上。 吞吐著浓郁的阴煞之气,试图衝击更高的境界。 他青面獠牙的本体在幽暗的光线下更显狰狞。 突然,他心血来潮,猛地睁开那双猩红的血瞳,死死盯向洞口的方向。 他布置在外围的层层阵法禁制,竟然被触动了。 而且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被绕了过来! “难道是季苍髮现了我的真身所在?!” 他心头巨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可神识仔细扫过所有阵法节点。 反馈却是一切正常,並未遭到强力破坏或入侵。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极其狼狈地从洞口阴影处挪了进来。 正是衣衫襤褸面色苍白的林婉儿,以及一位扶持著她的青衣男子。 看到妖鬼王並未如往常般第一时间化作俊朗公子,也没有急切地上前嘘寒问暖。 反而以最真实恐怖的本体形態冷冷地盯著自己。 林婉儿这几个月积攒的所有委屈和不满,瞬间如同火山般爆发了。 她扔掉拐杖,瘫坐在地,放声痛哭,声音尖利而充满怨懟: “烬苍!你看看我!为了来找你,我吃了多少苦! 我的腿断了,修为也没了! 你竟然就这么看著?!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你知不知道我义父他有多狠心! 他把我关起来,还打断我的腿!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救我?!” “你答应过我的,要带我看遍世间繁华,要给人妖两族带来和平! 可现在呢? 你躲在这里,我却在外面受苦! 你骗我!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她的话语毫无逻辑。 充满了以自我为中心的不讲道理,仿佛全世界都该为她的爱情让路。 妖鬼王更应该无条件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和情绪。 听著她喋喋不休的抱怨,烬苍那双血瞳不由得变得更加猩红。 周身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让洞內的温度骤降。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时,那扶持林婉儿进来的青衣男子强忍著对妖鬼王的恐惧。 上前一步,拱手道,声音带著一丝急切和仇恨: “妖鬼王阁下!在下靖玄十三宗最后传人,青嵐! 我们十三宗当初为了配合你围杀国师季苍,几乎被斩妖司屠戮殆尽! 现在,我要你履行承诺。 和我们十三宗残存的义士一起,再杀一次国师,为我们死去的同门报仇!” 也许是怕烬苍不答应,他最后加重了语气,指著林婉儿道: “这事是林婉儿亲口答应下来的! 我救她性命,一路护送她找到你。 你就必须帮我杀国师报仇!” 烬苍那狰狞的头颅缓缓转过来,猩红的瞳孔锁定青嵐。 犬牙交错的大嘴里喷出一股带著腐肉腥臭的气息,熏得青嵐眉头紧皱,几欲作呕。 “她答应你的……” 烬苍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关我什么事?” “答应了就要……” 青嵐气结,没想到对方如此翻脸不认人,他大声想要爭辩。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烬苍猛地探出手臂。 那手臂瞬间化作一只覆盖著青黑色鳞片的利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一把抓住了青嵐! “不!放开我!” 青嵐惊恐挣扎,法力爆发。 但在烬苍的力量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烬苍將他提到嘴边,那张血盆大口猛地张开,露出密集而锋利的獠牙。 咔滋!!!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洞內响起! 鲜血和碎骨从烬苍的嘴角迸溅出来,青嵐的惨叫戛然而止。 不过几息之间,一个大活人就被他生生吞吃入腹。 只剩几片破碎的衣角飘落在地。 第39章 这你都下得去嘴?10 “啊!!!” 林婉儿被这血腥恐怖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她指著烬苍,声音颤抖,带著崩溃的哭腔: “你……你吃人?! 你不是说过,你从来不吃人的吗?! 你说你和其他妖鬼不一样! 你骗我!!” 烬苍伸出细长如蟒蛇般的暗紫色舌头,慢条斯理地舔舐著利爪上沾染的血跡。 感受著血肉精华带来的满足感。 內心因为林婉儿抱怨而滋生的烦躁和怒火似乎平息了一些。 他嗤笑一声: “妖鬼不吃人吃什么?煞笔!” 这句话击穿了林婉儿最后的心防。 她瘫软在地,涕泪横流,绝望地大喊: “你骗我! 你一直都在骗我! 你从来没有真心对待过我!” “蠢货。” 烬苍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要不是因为你是季苍的义女,身份特殊,可以用来布局牵制他。 就凭你这点微末修为和蠢笨如猪的脑子。 早就被我一口吃掉,变成粪便了!” 残酷的真相瞬间刺伤了林婉儿。 她哭得梨花带雨,浑身发抖。 看著眼前这个狰狞恐怖的怪物。 再回想之前自己为他背叛义父,背叛人族的行为。 內心第一次涌起了铺天盖地的悔恨。 可惜,为时已晚。 烬苍没再理会她的哭诉。 他反覆地用神识探查了周围好几遍,確认没有追踪痕跡。 但心头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他终究不放心此地。 猛地化作一股浓郁的黑风,捲起地上失魂落魄的林婉儿,瞬间衝出了瀑布洞府。 朝著更隱秘的备用巢穴遁去。 …… 王都,国师府。 一名斩妖司统领正在向季苍匯报南蛮之地搜寻无果的情况。 季苍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挥了挥手,示意统领退下。 然后对侍立一旁的副司主吩咐道: “传令下去,各地斩妖司分部,近期加强戒备,巡逻力度加倍,尤其是边境和人口稠密区域。” 副司主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国师大人,是有什么情况吗? 难道那些妖鬼还敢暴动?” 在他看来,有国师这般无敌的存在坐镇,妖鬼们应该闻风丧胆才对。 季苍目光平静,看向南蛮方向,淡淡道: “嗯。待会儿,我会亲自去一趟。 彻底解决妖鬼王,端掉他们的老巢。 要防备他们临死前的疯狂反扑,可能会波及边境。” 副司主闻言,先是猛地一震,隨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国师说话,向来言出法隨! 他既然这么说,那就意味著,困扰人族数百年的妖鬼之祸…… 终於要在今日,被彻底终结了! “卑职遵命!!” 副司长激动得声音发颤,立刻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去传达命令。 片刻之后,一道璀璨的虹光自国师府冲天而起,撕裂云层! 季苍负手立於虹光之首,身后跟著一支煞气冲天的斩妖司精锐大队。 朝著南蛮腹地,疾驰而去! …… 妖鬼王备用巢穴,一处更加阴暗深邃的地下洞窟。 心中惴惴不安的烬苍刚刚抵达,便立刻吩咐所有族人启动所有防御大阵,进入最高警戒状態。 洞窟內,妖气森森,无数形態各异的妖鬼躁动不安。 或许是为了缓解压力,或许是觉得此地足够安全。 烬苍下令將囤积的食物——那些被掳来的人族,带上来。 顿时,洞窟內化作了人间炼狱。 悽厉的惨叫声、咀嚼骨头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无比血腥恐怖的画面。 而林婉儿此时只是失魂落魄地坐著。 眼神空洞,对眼前同族被虐杀吞噬的惨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愤怒或悲伤。 只有爱情幻想彻底破灭后,那死寂般的麻木。 就在妖鬼王和它的族人大快朵颐,沉浸在血腥狂欢中时…… 一股恐怖的威压,轰然降临! 整个地下洞窟剧烈震动,岩石簌簌落下! 所有妖鬼,包括烬苍在內,都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它们惊恐地抬头。 只见洞窟顶端坚硬的岩壁,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 刺眼的天光照射进来,驱散了洞內的黑暗与阴森。 天空之中,一道身影沐浴在璀璨的虹光里,宛如神明降世。 正是季苍! 他身后,是肃杀列阵的斩妖司精锐! 看到气息煌煌如天威的季苍。 再回想起分身被那遮天蔽日的巨掌轻易捏碎的记忆。 妖鬼王烬苍心头猛地一颤。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它! 它猛地扭头,血红的眼珠死死盯住角落里的林婉儿,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等等! 我躲藏了这么久,布置了这么多隱匿手段。 季苍之前都找不到! 为什么你一来,他就精准地找到了这里?!” 烬苍暴怒,一只利爪猛地伸出,死死掐住了林婉儿的脖子! “我……我没有……我不知……道……” 林婉儿双手徒劳地拍打著那冰冷坚硬的爪子,因窒息而脸色涨红髮紫,断断续续地艰难解释。 “死到临头还敢狡辩!你这个奸细!” 烬苍大手收紧,林婉儿嘴角溢出鲜血,它对著空中的季苍厉声嘶吼。 “季苍!你真是好算计! 竟然捨得让你的义女来演这齣苦肉计,引我出来! 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杀了她吗?!” “义……父……救……救我……” 也许是被烬苍的话提醒。 强烈的求生欲让林婉儿艰难地將头转向空中的季苍,眼中充满了悔恨和哀求。 “我……我粗……了……” 她的声音因为窒息而模糊不清。 云端之上,季苍的目光平淡地扫过这对在原剧情中爱得感天动地的人妖恋主角。 眼中无喜无悲,没有丝毫波动。 他微微侧头,对著身后的斩妖司副司主淡然吩咐道: “稍后仔细清扫,掘地三尺,確保除恶务尽,不留任何后患。” “卑职明白!” 副司主躬身领命,眼神锐利如鹰。 隨后,季苍缓缓抬起了右手,对著下方那庞大的妖鬼巢穴,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 但整个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一只仿佛由整片苍穹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遮蔽了日光。 携带著破灭万法的无上意志,朝著下方的妖鬼巢穴,缓缓压落! 手掌所过之处,空间凝固,时间静止。 那些被妖鬼王寄予厚望的层层防御阵法,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无声无息地湮灭! 轰隆隆!!! 並非震耳欲聋的爆炸,而是一种仿佛世界根基被撼动的闷响! 巨掌落下,覆盖了整个巢穴所在的山脉区域。 没有飞沙走石,没有烟尘冲天。 当手掌的虚影缓缓消散后。 下方,原本山脉起伏,洞窟深邃的地貌。 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如镜的广阔平地。 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任何东西。 整片妖鬼巢穴,连同里面所有的妖鬼。 包括那位不可一世的妖鬼王烬苍,以及那个悔之晚矣的林婉儿。 都被彻底地从世界上抹去。 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断绝了任何復活或续写的可能。 阳光,重新洒落在这片被净化的大地上。 一片死寂,却又充满了新生的希望。 …… …… …… 妖鬼王及其麾下最精锐的一批大妖鬼,覆灭了。 消息传回人族疆域时。 甚至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因为过程实在太过……平淡。 那甚至不能被称之为一场战斗。 季苍只是如同閒庭信步般,去了一趟妖鬼盘踞的极北绝地。 然后,那些曾经令人族闻风丧胆,肆虐了无数岁月的妖鬼王者大妖巨擘。 便连同它们的老巢,一起化为了歷史的尘埃。 连点像样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 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凶戾和诡计,都成了笑话。 携此旷古烁今之大胜威势。 季苍返回王都,做的第一件事。 便是以国师之名,颁布了前所未有的 《斩妖令》。 这道法令彻底重塑了人族对抗妖鬼的秩序。 原先那些效率低下,各自为政的除妖机构被全部打散、重组。 一个全新的,只对季苍一人负责的镇妖司建立起来。 它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铁血无情地清扫著人族疆域內残留的一切妖鬼痕跡。 以及……內部的蛀虫。 所有曾经对妖鬼抱有哪怕一丝不切实际同情,或者主张和平共处的旧部官员。 无论身份高低,尽数被清算、革职,永不录用。 所有被查出利用妖鬼牟利,或与妖鬼势力牵扯不清的家族、商会、宗门。 皆被连根拔起,资產充公,首恶梟首。 一时间,人头滚滚,血染刑场。 反对的声音不是没有。 但在季苍那绝对的力量和铁腕之下,迅速湮灭。 整个社会风气为之一肃! 再也无人敢公开为妖鬼张目,再也无人敢质疑斩妖除魔的绝对正当性。 皇帝陛下为此特颁圣旨,盛讚国师季苍“功盖万古,泽被苍生,为人族开创前所未有之盛世”。 並再三表示,德能不足以居此大位。 欲行禪让之事,请国师登基为帝,带领人族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经过“三辞三让”流程后,季苍顺应“天命民心”,於万民欢呼声中,登临帝位,定鼎乾坤。 自此,此方世界持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妖鬼之祸,被基本肃清。 人族力量空前凝聚和强大,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和平与发展时代。 …… 五十年后,伏妖城。 此城原名已不可考。 只因五十年前,新任人皇季苍,曾在此一举荡平盘踞附近山脉的最后一股大型妖鬼势力。 故改名“伏妖”,以彰武功。 並逐渐发展成为边境重镇。 清晨的阳光洒在青石铺就的官道上。 一对爷孙正背著半满的背篓,朝著巍峨的伏妖城门走去。 背篓里是新采的草药,还带著露水的湿润气息。 爷爷约莫七十来岁,头髮花白,脸上布满风霜的沟壑。 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浑浊却依旧锐利,时不时扫过道路两旁茂密的丛林。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孙子十三四岁,虎头虎脑,眼神里充满了对一切的好奇。 “爷爷,快看!那是不是紫云草?” 孙子眼尖,指著路边石缝里一株泛著淡紫色光晕的草药,兴奋地喊道。 爷爷眯眼看了看,点点头: “嗯,是紫云草。 品相还不错。 搁在五十年前,这种好货色可轮不到咱们采。 早被山里的东西霍霍了,人也不敢进这么深的山。” 孙子好奇地问: “爷爷,您老说五十年前…… 那时候,妖鬼真的那么多,那么可怕吗? 我看城隍庙壁画上画的青面獠牙的,是不是真的?” 爷爷嘆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山脉,仿佛穿透了时光: “可不是嘛! 那时候,天擦黑就不敢出门了。 村子外围都得撒上厚厚的香灰,掛上桃木符。 就这样,还时不时有娃子、牲畜被拖走…… 你太爷爷,就是进山打柴,再也没回来。” 他顿了顿,指著官道上络绎不绝的行商、车队,以及远处田地里安然耕作的农夫: “你看现在,多太平。 咱们敢进山几十里採药,商人敢走夜路,娃娃们敢在村口玩到天黑…… 这都是託了那位人皇陛下的福啊!” 孙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从出生起,世界就是这样和平安寧。 妖鬼对於他来说,更像是老人们口中嚇唬小孩的故事。 或者茶楼说书先生嘴里的传奇。 “我听说,现在有些大城市里的公子小姐,还流行戴什么『妖鬼牙』做的饰品,觉得威风呢!” 孙子说著从城里听来的新鲜事。 爷爷闻言,嗤笑一声,带著过来人的不屑: “哼!吃饱了撑的! 真把妖鬼放到他们面前,怕不是尿裤子! 那是陛下仁慈,肃清了妖鬼。 才让他们有机会拿这玩意儿当个念想。 放以前,谁敢戴那晦气东西?” 他拍了拍孙子的背篓: “还是咱们这草药实在,能治病,能换钱。 世道,是真的变好了。” 孙子憧憬地看著高大雄伟的伏妖城墙,看著城门口熙熙攘攘的人流,突然说道: “爷爷,等这批草药卖了钱,我想去州府看看! 听说那里晚上比白天还亮堂,有好多咱们这儿没有的新鲜玩意儿!” 爷爷看著孙子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属於新时代,未曾经歷过苦难的希望之光。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孙子的肩膀: “好!想去就去! 现在这世道,安稳! 只要肯干活,哪里都能挣口饭吃,都能闯一闯! 走,咱们进城!” 一老一少,背著承载著生活希望的背篓,步履轻快地融入了伏妖城繁华的人流之中。 他们的身影,与这座象徵著和平与繁荣的城池,融为一体。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王都,皇宫深处。 已登基五十载的人皇季苍,正闭目端坐於龙椅之上。 他容顏未改,气息却愈发深邃如渊。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期响起: 【当前世界污染度:20%】 【核心扭曲逻辑已基本肃清,世界规则趋於稳定。】 【任务完成。】 季苍缓缓睁开眼,眼中无喜无悲。 他能感觉到,此方世界那股因恋爱脑和扭曲价值观而產生的“污染”,已被基本盪清。 人族自强不息,锐意进取。 再无奇葩言论敢於公然挑战生存与发展的底线。 是时候离开了。 他站起身,身形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皇宫最高的祭天台上。 下方,是匍匐在地的文武百官。 更远处,是匯聚而来的万千子民。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冗长的告別。 在无数道敬畏崇拜的目光注视下。 季苍的身影,开始散发出柔和而璀璨的星光。 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最终化作无数闪烁的光点,冲向苍穹,破碎虚空,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他留下了一个被他亲手从扭曲剧情中掰回正轨的世界。 一个没有了妖鬼恋爱脑荼毒,人族得以休养生息,蓬勃发展的世界。 也留下了一段,关於铁血人皇季苍,平定妖鬼,开创盛世的,无尽传说。 第40章 死了……都要爱?1 【传送成功!当前世界污染度:99%。任务目標:將世界污染度降低至20%以下。】 “开始接收剧情。”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季苍的感知。 这是一个名为“苍玄”的中武世界。 主线剧情围绕著一位名叫陈安的少年展开。 他是一名“穿越者”,五岁魂穿至此,与四叔相依为命。凭藉前世在现代社会学到的知识,他搞出了肥皂、玻璃、香水等诸多“发明”,迅速积累起富可敌国的財富。隨后,他捲入帝国风云,在各种有识之士的帮助下,斗权臣,平边患,最终击败大反派,与几位红顏知己逍遥天下,成就一段传奇。 季苍快速瀏览完主线剧情,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不过是一个天命之子標准模板,虽有些粗陋,但似乎並无明显的污染痕跡? “系统,这就是污染源?未免太过寻常。” 【正在加载隱藏剧情及世界背景……】 更深入的真相,涌现在季苍眼前。 原来,在遥远的过去,这个世界曾遭遇浩劫。 一部分人类躲进末日避难所,肩负著在灾后引导文明復兴的重任。其中一位名叫陈星眠的年轻“復兴者”,在任务期间甦醒,来到人间。 然而,她的使命並未完成。 她与几个土著男子陷入了爱恨纠缠。 为了所谓的“爱情”,以及尊重土著们“自由选择的权利”,她竟然联合这些爱人,反戈一击,攻破了孕育希望的末日避难所! 他们炸毁了储存著人类文明多样性的基因种子库,焚毁了记录著超越时代科技的超级计算机,最后,更是將那些仍在休眠中、与她肩负著同样復兴使命的昔日同僚,全部残忍地杀死在了休眠仓內! 做完这一切,他们本欲隱居,奈何陈星眠却患上了绝症。 而唯一能治疗她的高科技医疗舱,早已隨著堡垒的毁灭而消失,仅存的可能存在於一个更为隱秘的备用基地。但基地难寻,开启更需要特定的基因认证,以及陈星眠等不到那时。 於是,那几个前代男主们,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们將陈星眠放入仅存的冷冻仓中延缓生命,一边寻找隱藏基地,一边……培养他们共同的儿子。 一个利用陈星眠残留的卵子和他们中某人的精子,通过简陋技术培育出的,兼具復兴者基因与“自由意志”的“钥匙”——他们的儿子,陈安。 直到那个儿子长大成人,他们才终於找到了隱藏基地,用儿子的基因打开大门,救活了陈星眠。最终,这一大家人,美美地隱居去了,留下了满目疮痍、文明倒退的世界。 “呵。”看到这里,季苍满意的点点头,“对了,就是这个味儿。” 活著要爱,死了也要爱,为了爱可以牺牲无数人的未来,可以扼杀整个文明的希望。 极致的自私披著“爱情”与“自由”的华美外衣,这便是域外邪魔最喜爱的养料。 而主线中那位天命之子陈安的所有故事,不过是为了將他打造成一把合格的“钥匙”而已。 隱藏基地的开启,除了需要復兴者的基因认证外,还有最重要的一项…… 需要开门者认同復兴者的理念,这个要通过矩阵的复杂测试。 所以,陈安在五岁,大脑发育到可以接受记忆传输时,就被“穿越”了——那不过是残存的基础学习装置,为他灌输的一段精心编织的现代人虚擬人生记忆。 他之后所有的奇遇、发明、打脸与成长,都不过是那几位前男主为了培养陈安,使其认同“自由意志”的一场大型角色扮演游戏! 整个天下的芸芸眾生,都成了他们剧本里无足轻重的背景板和牺牲品。 直到时机成熟,前男主们才带著陈安找到隱藏基地,告知“真相”,用他这把完美的钥匙,復活了他们的挚爱。 “怪不得污染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原来是深入骨髓,流毒已久。”季苍轻声低语,眼底却是一片漠然。 念头转动间,季苍已然確定了此次行动方案。 这个世界的原本主线,本应是倖存者在復兴者的引导下,歷经磨难,让文明之火重燃,最终走向星辰大海的壮阔史诗。 但邪魔污染强行扭曲了这一切,用“爱与自由”的糖衣炮弹,湮灭了文明的火种。 因此,想要治癒这个世界,彻底降低污染度,光靠杀戮是远远不够的——那只是治標。 唯有重新为这个世界种下文明的种子,引导它走向本该前往的未来,才能达成目標。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將那些腐臭的主角们彻底清理乾净,也是应有之义。 只有剜去毒瘤,才能让健康的肌体重新生长。 確定了大方向,季苍这才將注意力集中到自己此次降临的躯壳上。 原身亦名季苍,乃当今大乾皇朝的太子。 根据残留的记忆碎片,这位太子殿下在二十五岁之前,一直是天下人眼中最完美的储君。 他文韜武略,仁德贤明,修为高深,处理朝政井井有条,深受臣民爱戴,帝国上下皆认为他將是引领大乾走向新辉煌的不二人选。 然而,这一切在某个名叫陈安的十八岁少年抵达帝都后,彻底改变了。 这个少年行事乖张,言语暴戾,视礼法如无物,却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竟迅速获得了朝堂上下许多重臣的讚誉和接纳,甚至连一些皇室宗亲都对他青眼有加。 起初,太子虽觉诡异,却並未太过在意——身为储君,驭下之道在於包容,只要不触及底线,些许怪癖尚可容忍。 可谁能想到,这个陈安竟在进京后短短一月之內,完成了从一介白衣到帝国太傅的惊天跃迁,获得了教导皇子的崇高资格! 太子深感不安,前往御书房向父皇进言,陈述此事的荒谬与潜在风险。 然而,一向英明睿智的皇帝,却如同被灌了迷魂汤一般,不仅严厉斥责了他,说他嫉妒贤能、心胸狭隘,令他闭门思过。 太子无奈,虽心中疑虑万千,却也决定暂避锋芒,不蹚这趟浑水,明哲保身。 然……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不去找麻烦,麻烦却主动找上了门…… 第41章 死了……都要爱?2 不知是谁將太子向皇帝进言的事情泄露了出去,陈安得知后,立刻开始了对太子全方位的打压。 是的,一个年仅十八岁、毫无根基的白衣太傅,开始公然打压一国储君! 而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太子的势力竟在其打压下节节败退,许多太子的亲信官员或被罢黜,或被调离,太子一党的奏摺也屡屡被驳回。 朝堂之上,陈安甚至多次出言挑衅,太子忍无可忍,数次反击,却总被对方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化解,反而让自己更加被动狼狈。 最终,矛盾在陈安提出的一场公开比试中彻底激化。 陈安放出狂言,要与太子殿下切磋武技,一决高下。 满朝文武,竟大多附和。 季苍摇了摇头,这故事发展太抽象了,简直不忍直视。 这哪里是什么朝堂权谋、英雄传奇,分明是一场被无形大手操控的、全员降智的荒唐闹剧。 此刻,季苍降临的时间点,正是这场比试即將开始之前! 他正梳理著原身那充满憋屈和不甘的记忆,一道极其囂张的叫骂声,如同噪音般穿透殿门,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里面的缩头乌龟听著!时辰已到,还不快滚出来受死?莫非堂堂大乾太子,就是个只会躲在东宫里瑟瑟发抖的无胆鼠辈?哈哈哈!” “殿下若是怕了,现在就爬出来,给小爷我磕三个响头,再大声说三句『我季苍是废物』,小爷我心情一好,说不定就饶你一条狗命,只打断你两条腿算了!” “怎么?不敢吭声了?你们皇族不是自詡武功赫赫吗?到了你这儿就只剩躲在女人裙底下的本事了?赶紧的,別浪费小爷时间,揍完你,小爷还要去赴佳人之约呢!”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充满了市井无赖的粗鄙,哪有半分未来帝师的气度? 季苍缓缓睁开了双眼。 殿外的叫骂声还在继续,越来越难听,甚至开始波及皇室的列祖列宗。 季苍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太子常服,动作不疾不徐。 他迈步,走向殿门。 阳光隨著殿门的开启倾泻而入,照亮了他略显苍白却依旧俊朗非凡的脸庞,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穿著一身不伦不类的锦袍,正指著东宫方向唾沫横飞的少年陈安。 “聒噪。” 季苍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他看著陈安,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既然你那么想比武……” “……那便,如你所愿。” 季苍整理了一下储君冠服,神色平静地踏出东宫。 一路行来,宫人侍卫皆垂首避让,但眼神中的复杂情绪却难以掩饰,有同情,有惋惜,更多的是一种对即將到来的风暴的敬畏与疏离。 当他抵达皇家演武场时,眼前的景象更是印证了这个世界的扭曲。 原本庄严肃穆的演武场,此刻人声鼎沸,喧闹得如同市井菜市场。 高高的观礼台上,皇帝陛下端坐龙椅,面色看似平静,但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纵容。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其中不少人面带諂媚之色,目光热切地追隨著场中那个囂张的身影——陈安。 更有甚者,许多官员还带来了家眷子女,仿佛今日並非严肃的比武较技,而是一场值得围观的盛大闹剧。 宗室亲王、勛贵子弟亦是济济一堂,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视线在季苍与陈安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 季苍將这一切尽收眼底,面色无悲无喜,心中更是波澜不惊。 一个污染度高达99%的世界,皇权尊严荡然无存,宫廷秩序形同虚设,皇帝带头將国家重器视作儿戏,这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景象吗? 根子烂了,表象再华丽,也掩盖不住內里的腐朽与混乱。 他甚至在人群深处,感知到了几道隱藏得极深,却带著同样扭曲“爱意”的目光,正聚焦在陈安身上——那便是所谓的前男主们了吧? 为了一个女人,將江山社稷、伦理纲常践踏至此,真是……污染入骨,无可救药。 他的到来,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喧譁声略微降低了一些,各种视线——好奇、怜悯、嘲讽、担忧,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陈安更是双手抱胸,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毫不避讳地直视著他,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季苍无视了所有目光,步履从容地踏上宽阔的演武台。 青石铺就的台面光洁坚硬,映照著天空略显灰濛的日光。 陈安见他上台,嗤笑一声,活动著手腕脚腕,骨骼发出噼啪轻响,宗师境的內力隱隱流转,带来一股不弱的气势压迫。 “太子殿下总算捨得从乌龟壳里出来了?怎么,是准备好挨揍了?” 季苍並未立刻回应他的挑衅,而是微微抬手,声音平淡无波:“稍等。” 陈安一愣,隨即夸张地大笑起来:“等?等什么?等老天爷帮你吗?还是想临阵求饶?现在后悔可晚了!” 台下也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笑和议论声,都以为太子是怯场了,在找藉口拖延。 然而,季苍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在外人看来,他仿佛是在凝神静气,调整状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过是做个样子。 剎那间,风云变色! 以季苍为中心,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势轰然爆发! 並非內力激盪,而是一种更高等阶、更本源的力量威压! 演武场上空,无形的气浪翻滚,仿佛连光线都为之扭曲! 在场的所有人,从皇帝到百官,从宗亲到家属,都感到心头一沉,仿佛被无形的大山压住,呼吸骤然困难,体內內力运转滯涩,一些修为较低的更是脸色煞白,几乎要跪伏下去! “这……这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宗师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武圣!是武圣的气息!天地之力共鸣!怎么可能?!” “二十五岁的武圣?!”另一位將军失声惊呼,满脸的难以置信。 大乾立国数百年,武道传承不绝,但近几十年来,宗师已是顶尖战力,武圣只存在於传说和典籍之中! 锻体、通脉、归意、化境、宗师、武圣……一步一重天,武圣之境,已是凡人武道的极致,堪称陆地神仙! 而陈安,之前最响亮的名头就是天下最强也最具天赋的武者,十八岁的宗师境。 但现在,这个名头已经不属於他了。 天下最强最具天赋的武者,已经成了他面前的大乾太子,二十五岁的武圣! 第42章 死了……都要爱?3 陈安那十八岁宗师带来的震撼,在这二十五岁武圣的惊天事实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如同萤火之於皓月! 皇帝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超出掌控的惊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在无数道震惊、骇然的目光聚焦下,季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深邃如渊,仿佛有星辰生灭。 其实,这临战升级……是假的。 魔君大人就算只剩下五个真灵碎片,毁灭这个世界也不过抬手而已。 现在这个升级到武圣的假象只是为了后续的展现出天下无敌的力量做个解释而已。 毕竟,拥有明面上的武圣实力,能减少很多来自陈安或者朝堂的麻烦。 无论在哪个世界,魔君大人的实力都是拉满的,从来没有什么来到低魔世界就只能发挥少量实力这种说法。 只要季苍愿意,即使是绝灵之地,他也能发挥出一掌灭世的恐怖实力。 绑定系统穿越,只是看重系统能帮助他找回遗失的真灵碎片,恢復实力而已,双方更像是合作而非传统的宿主与系统关係,自然也不会限制季苍的实力发挥。 季苍:好消息升级是骗局,坏消息是不升级也能打爆世界。 “升级”完毕,季苍看向陈安。 他俯视著面前脸色剧变,囂张气焰被彻底压制的陈安,声音淡漠,却带著毋庸置疑的威严: “你不是要挑战我吗?” “现在,孤给你一个先出手的机会。” 话语微顿,那股庞大的武圣威压如同潮水般更加汹涌地压向陈安。 “但……你也只有这一次机会。” 即使面对如山如岳的武圣威压,陈安在最初的惊骇之后,眼中迅速被一种更加浓烈的不服和怨毒所取代。 他可是“穿越者”! 是註定要站在世界巔峰的主角! 怎么能被一个土著太子,还是一个他之前肆意打压的手下败將如此羞辱? 他一路顺风顺水,凭藉现代知识和各种巧合,从未真正遭遇过挫折,这养成了他极端自大,无法无天的性格,认为一切阻碍都该被他踩在脚下。 “武圣又如何!一定是用了什么秘法!看小爷破了你!” 陈安怒吼一声,將体內被压制的宗师內力催发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施展出他自认为最强的招式,狠辣地攻向季苍! 一时间,掌风呼啸,劲气四溢,倒也颇具声势。 然而,在季苍眼中,这攻势漏洞百出,慢如龟爬,力量更是孱弱得可怜。 季苍甚至没有动用真正的实力,仅仅是以模擬出的“武圣”层次的反应和力量应对。 他依旧一手隨意地负於身后,仅用另一只手,或指或掌,或拂或点,动作看似缓慢优雅,却总能后发先至,精准地击中陈安招式的薄弱之处,或是將其凌厉的攻势轻描淡写地化解於无形。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陈安被一股巧劲带得原地转了一圈,半边脸颊高高肿起。 “咚!” 一脚轻踹在其膝弯,陈安踉蹌跪地,膝盖与青石地面碰撞发出沉闷声响。 “咔嚓!” 手指轻弹,一道细微气劲击中其手腕,顿时传来骨裂之声,陈安痛呼出声,兵器脱手。 季苍如同戏耍孩童般,將陈安玩弄於股掌之间。 陈安所有的攻击都落空,所有的防御都形同虚设,被打得晕头转向,鼻青脸肿,衣衫破碎,狼狈不堪,哪还有半分之前囂张跋扈的样子?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陈安偶尔发出的痛哼和粗重喘息,以及季苍那始终平稳的脚步声。 奇耻大辱! 陈安双眼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猛地將视线投向演武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坐著一个看似普通,此时正在慢悠悠喝著酒的中年男子——他的四叔! 以往,每当他遇到无法匹敌的对手,这位神秘的四叔总会暗中出手,或用石子,或用无形气劲,干扰对手,製造破绽,助他反败为胜。 这是他无往不利的底牌! 四叔安如海,在季苍升级最初的震惊过后,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他身为老牌武圣,见多识广。 在他看来,季苍这武圣境界,多半是皇室用海量资源硬堆出来的,空有境界,缺乏生死搏杀的经验和底蕴,就是个绣花枕头,远不如自己这种一步一个脚印杀上来的真武圣扎实。 他假装不经意地放下酒壶,右手在桌下微不可察地一弹,一道凝练至极的阴狠指风,悄无声息地破空而去,直射季苍的脊椎要穴! 这一下若是击中,足以废掉一位水货武圣的大半战力。 然而,他的小动作岂能瞒过季苍的感知? 季苍甚至没有回头,仿佛只是隨意地侧身半步,那道凌厉的指风便擦著他的衣角掠过。 紧接著,季苍负在身后的那只手,食指看似隨意地朝著安如海所在的方向,轻轻一划。 噗——! 咔嚓!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第一声是血肉被无形利刃割开的闷响,第二声是腿骨断裂的清晰脆鸣! 角落里的安如海骤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从座位上翻滚下来。 他的双腿自膝盖以下,竟被一道凭空出现的无形气刃齐刷刷斩断!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 他捂著断腿处,抬头望向演武台上依旧风轻云淡的季苍,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可是武圣! 竟然连对方隨手一击都接不下,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台上的那位太子,绝非什么资源堆砌的药罐子,其恐怖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陈安看著倒在血泊中惨叫的四叔,又看看台上如同神魔般屹立的季苍,脸上的狂傲彻底消失,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此獠,於孤专心比武之际,行偷袭暗算之举,罔顾国法,藐视皇权,其罪——当诛!” 看著在血泊中哀嚎不止的安如海,季苍声音清朗,响彻整个死寂的演武场。 话音未落,在眾人安如海被断腿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时,季苍已然隨意地挥了挥手。 在绝大多数人眼中,太子殿下似乎只是隔空对著那偷袭者做了个威慑的动作,並无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 然而,在陈安和瘫倒在地的安如海,以及现场少数几位感知敏锐的宗师眼中,却看到了令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 第43章 死了……都要爱?4 季苍哪是简单的挥手? 在他抬手的那一瞬间,整个演武场……甚至更广阔区域的天地元气,仿佛受到了无可抗拒的君王號令,疯狂地向他掌心匯聚! 那不是宗师境调动一丝元气附加於招式,也不是传说中武圣境將元气与自身真气融合发挥更强威力,而是……粗暴地將海量的,近乎实质的天地元气,如同抡起一座无形巨山,一掌轰了出去! “这不可能!这根本不是武圣该有的实力!!!” 安如海捂著断裂处,瞳孔骤缩到针尖大小,內心发出绝望的狂吼。 他身为老牌武圣,深知武圣的极限何在。 调动元气战斗,讲究的是精妙融合,是以自身为引,撬动天地之力,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可太子季苍这般……这简直是把天地元气当成了砖石,毫无技巧,纯粹以碾压性的以力破巧,蛮横地砸下来! 仿佛……仿佛这片天地的元气,根本不配与他自身的力量相融,只能卑微地臣服,作为他隨手可用的工具! “不要!我是……”安如海亡魂大冒,想要喊出自己的身份以求保命。 “大胆!逆子住手!!!” 与此同时,高台御座之上,皇帝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 他万万没想到,季苍竟敢如此果决,当著满朝文武的面,真的要下杀手! 而且目標直指他最重要的兄弟之一!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一声沉闷却响彻每个人心底的—…… 嘭! 血肉崩碎的声音並不响亮,却带著一种令人牙酸的残酷。 在那股浩瀚如海的天地元气碾压下,安如海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水面泡沫,瞬间瓦解崩碎! 整个人化作一蓬浓稠的血雾与细碎的组织,溅射在演武台边缘的青石地上,仿佛一朵骤然绽放又急速凋零的血肉之花,连半点完整的骨骸都未曾留下。 “不!四叔!!!” 刚从地上爬起,正欲再度攻击的陈安,亲眼目睹这惨烈的一幕,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吼,“你该死!!你不得好死!!!” 极致的愤怒与恐惧淹没了他残存的理智,他猛地从腰间一抹,一把金光闪闪,显然並非凡品的匕首出现在手中,身形如同疯魔般,不管不顾地朝著背对著他的季苍后心要害刺去! 这一击,蕴含了他所有的恨意和宗师境的內力,快如闪电,狠辣至极! 季苍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隨意地反手一挥袖袍。 “噗——!” 一股柔和却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陈安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胸骨传来清晰的断裂声,整个人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演武台下的坚硬地面上。 翻滚了好几圈后,陈安才彻底昏迷过去,口中不断溢出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尘土。 “季苍!” 皇帝看著陈安重伤昏迷,又看著挚友安如海尸骨无存,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台上的季苍: “你……你这逆子!安……安先生纵有不是,你已断其双腿,何至於下此毒手,当场格杀?! 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还有没有朕这个君父?!” 他不敢公开自己和安如海的关係,只能以先生相称,强压著滔天怒火斥责: “还有陈安!他纵然挑战於你,也不过是年轻气盛,切磋较量,你身为武圣,竟对他下如此重手? 堂堂武圣,欺负一个宗师境的少年,你……你还有没有一点储君的气度?! 如此暴戾,如何能担当大任?!” 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演武场上迴荡,带著君王的震怒。 眾大臣和他们的家眷们见到陛下如此盛怒,无不面色惶惶,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场地,此刻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演武台上那道卓然而立的身影,以及高台上龙顏大怒的皇帝之间。 季苍缓缓转过身,背负双手,身姿挺拔如松,直面御座之上的皇帝。 他脸上並无丝毫惧色,嘴角反而勾起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 刚刚被他亲手拍死的安如海,哪里是什么陈安的四叔? 那是陈安货真价实的亲生父亲……之一。 没错,正如所有被那域外邪魔污染的世界一样,女主角身边,总少不了眾多各具特色的守护者。这些男人,无不是在其各自领域达到极致的佼佼者,如同眾星捧月般围绕著那唯一的月亮。 就像他之前经歷的某个小世界,那些配角头顶也顶著各式各样的“天下第一”名號——天下第一富商、天下第一高手、皇帝、將军、宰相……应有尽有。 而在这个世界,那位沉睡在冷冻仓里的大女主陈星眠,她的忠实的舔狗追求者们,自然也不例外。 各种类型的“顶级配置”都需齐全,以確保大女主无论在哪个领域,都能得到最鼎力的支持与最无私的奉献。 这其中,地位最高、权势最盛的舔狗,便是此刻端坐於御座之上,对他怒目而视的当朝皇帝陛下——未来陈安名义上的义父,实际上的“大爹”。 刚刚被他一掌拍成血雾的,则是排名第四的舔狗,武力担当,曾经的的天下第一武圣,安如海。 同时,他也是主角陈安生物学上的父亲之一,即“四爹”。 主角陈安,拥有四位老父亲:大爹是当今皇帝陛下,二爹是当朝首辅叶敬之,三爹是当朝大將军赵擎岳,四爹是天下第一武圣安如海。 在原剧情中,正是这四位爹从权势、財富、军事、武力等各个角度不遗余力地铺路、造势,才硬生生將陈安这个人造穿越者,捧成了光芒万丈的气运之子。 如今,四爹已去其一,如同鼎失一足。 陈安往后那顺风顺水的日子,恐怕要大打折扣了。 “太子殿下今日行事,未免过於酷烈,多有不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名隶属於首辅派系的大臣,眼见皇帝震怒而太子沉默,以为找到了表现忠心的机会,立刻越眾而出,板著脸对著台上的季苍斥责道。 “安先生纵然有错,亦当交由朝廷法度裁决!殿下岂可因私愤而擅动极刑? 此非仁君之道! 更何况,陈安太傅年轻有为,乃国之栋樑,殿下將其重伤若此,岂不令天下贤才寒心?” 这种场面,在陈安进京之后,已经上演过不知多少次。 每一次,都是群臣联合起来,站在所谓的道理和大义的制高点上,对太子季苍进行口诛笔伐。 太子从最初的据理力爭,到后来的百口莫辩,再到最后的沉默隱忍,眾臣早已习惯了这种默契的压制。 只是这次,情况似乎不一样了…… 第44章 死了……都要爱?5 如今站在他们面前的,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顾忌甚多的包子太子了!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武圣气息,以季苍为中心,轰然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无差別地覆盖了所有人! 那名出声斥责的大臣,首当其衝! 他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天而降,仿佛整片天空都塌陷了下来,重重压在他的脊樑之上! 噗通! 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一声,双膝一软,毫无反抗之力地重重跪倒在地! 膝盖与坚硬地面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紧接著,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挤压著他的五臟六腑,他双眼猛地向外凸出,布满血丝!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色由红转青,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脖子,仿佛下一瞬就要窒息而亡! 季苍淡漠的目光扫过,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若將孤视为太子,当以臣子自称,谨守本分。” “你,若將孤视为武圣,当持后学之礼,心怀敬畏。” “无论哪一种……”季苍的声音微微一顿,带著一种睥睨眾生的漠然,“你,似乎都不配与孤如此说话。” 一阵清风不知从何处而起,捲动著演武台上的细微尘埃,吹得季苍背负双手的衣袍猎猎作响,將他挺拔的身姿衬托得愈发超凡脱俗,宛如临世的謫仙,又似俯视眾生的神灵,令人不敢直视。 “够了!” 御座之上,皇帝再次开口,声音中带著一种强行压抑下去的惊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忌惮。 他死死盯著季苍,尤其是季苍眼中那抹平静之下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光芒,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 像极了他当年,在陈星眠的鼓动和帮助下,密谋造反,弒父篡位前夕的眼神! 锋芒毕露,野心勃勃,再无半分妥协与退让!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再纠缠下去,只会让皇室顏面扫地,甚至可能引发更不可预测的后果。 季苍展现出的实力和决绝,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皇帝几乎是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隨即猛地一拂龙袍衣袖,转身便在近侍的簇拥下,快步离开了观礼高台,背影竟带著几分狼狈。 演武场上,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一片狼藉的台面,昏迷不醒的陈安,瑟瑟发抖的群臣,以及台上那位仿佛独自撑起了一片天空的……太子,季苍。 几日之间,大乾太子季苍於皇家演武场临阵突破,晋升传说中的武圣之境,弹指间便將曾经的天下第一武圣安如海镇杀当场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帝都的大街小巷。 二十五岁的武圣!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成就! 足以载入史册,光耀千秋! 按照常理,帝国应当举行盛大的庆典,祭告太庙,大赦天下,以彰国威,以显储君之贤能。 然而诡异的是,消息传出后,那座象徵著帝国权力核心的紫禁城,却如同深潭古井,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没有旨意,没有庆典的筹备,甚至连官方一句正式的褒奖或確认都欠奉。 仿佛太子晋升武圣、诛杀叛逆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这种反常的沉默,在帝都的官场和民间激起了无数的猜测与暗流。 嗅觉敏锐的人们已然察觉,那金鑾殿上的龙椅与东宫之间的关係,似乎並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和谐。 皇帝陛下对此事的態度,讳莫如深,引人遐思。 不少人在茶余饭后窃窃私语,对龙椅上那位的心思,多了许多难以言说的揣测。 “酒!再给我来一坛你们这儿最烈的酒!磨磨蹭蹭的,怕小爷我付不起钱是吗?!” 一声刺耳且带著浓重醉意的喝骂声,从帝都最有名的销金窟——乍欢楼的二层雅间传来。 楼下大堂的食客和寻欢客们闻声,不少人相互对视一眼,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隨即纷纷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讥誚神色。 这两天,伴隨著太子殿下武圣之名响彻云霄的,还有另一个名字……陈安。 只是,这名字如今传扬开来,却並非像他初入京城时那般带著“天才”、“奇人”的光环,而是作为太子殿下传奇故事中一个卑微的配角而出现: 一个不自量力挑战太子,被隨手打下擂台重伤昏迷的跳樑小丑。 一个家族长辈不知死活,竟敢在皇宫大內对太子出手,结果被太子反手轻易镇杀的倒霉蛋……活脱脱的一出小丑剧本。 因“四叔”安如海惨死,自身又身受重伤、顏面尽失,陈安这两日便泡在这乍欢楼中借酒浇愁,试图用酒精麻痹那无时无刻不在啃噬他內心的痛苦与屈辱。 方才,正是他听到楼下似乎有人议论他的名字和那日的惨状,怒火攻心,才失態喝骂。 他本想衝下楼去,让那些碎嘴的螻蚁知道知道,什么叫宗师不可辱! 然而,就在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时,楼上却传来“鐺”的一声清脆铜锣响。 霎时间,整个乍欢楼的喧闹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向了三楼那装饰最为华丽的露台。 这是乍欢楼延续了多年的传统节目——新选出的花魁,会在一个特定的日子,当眾出一道题目,邀请在场所有才子以诗文应对。 若有人所作诗文能令花魁满意,便可获得与花魁共度良宵的资格,而且……是分文不取的那种。 这种既附庸风雅,又能一亲当红佳人芳泽的美事,自推出以来便广受帝都风流才子的追捧。 多年演变下来,这花魁文会已成了帝都一项颇具影响力的文坛盛事,每次都能吸引大量自詡才高八斗之士前来一试身手。 陈安对此自然早有耳闻,甚至原本就计划藉此机会再次扬名。 只是……四叔新丧,巨大的悲痛和挫败感让他此刻有些提不起兴致,只觉得世间一切索然无味。 但听著那清脆的锣声,看著周围人瞬间聚焦的目光,一股强烈的不甘再次涌上陈安心头。 第45章 死了……都要爱?6 “来都来了……” 他心中暗道,一股属於穿越者的优越感强行压下了悲伤。 “便让我看看这些土著能出些什么题目。 正好,也让我记忆中诗仙、诗圣、诗鬼们的锦绣文章,来会一会此界的所谓群贤,叫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才华横溢!” 他不再理会楼下那些对他多有不逊的路人,强打起精神,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目光灼灼地望向三楼露台。 此时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方才眾人注意力被锣声吸引的片刻功夫,乍欢楼里悄然多了许多挎著布兜的书报童子。 这些童子动作麻利,正悄无声息地向在场的宾客们兜售著一本本装帧精美的小册子,封面上写著《月华集珍——甲子年乍欢楼文会经典文匯》。 这也是文会的老传统了,每年此时,都会有人提前搜集些往年的优秀诗词,或是请些不得志的文人预先作些应景诗词,整理成册,兜售给参与文会的才子们权作参考。 虽然真正有才学傲气者,绝不会拿这小册子里的东西去充数参赛,但作为一种纪念品,或是给那些肚里墨水不多的附庸风雅者撑撑场面,倒是一直颇受欢迎。 …… 与此同时,东宫,通明殿。 季苍缓缓放下手中一卷书册,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遥遥落在了那灯火辉煌的乍欢楼方向,眼神之中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瞭然与玩味。 在原剧情中,陈安在成为太傅后,虽在官场名声鹊起,但真正让他在文人士子、市井百姓中贏得惊世才名的,正是这次乍欢楼的花魁文会。 在这场被视为文坛小盛世的聚会中,陈安力挫群雄,將记忆中不同朝代、不同风格的传世名篇信手拈来,一连拋出数首惊艷之作,直教在场的文人才子们惊为天人。 那新晋花魁更是对他一见倾心,自此魂牵梦縈,最终顺理成章地成了他后宫团中的一员——排序第二十九位。 当然,这个排序並非因为在此之前陈安已拥有了二十八位红顏知己,而是因为这位花魁出身风尘,社会地位低下,在陈安那由官家小姐、將军嫡女、江湖女侠等组成的庞大后宫图谱中,只能可怜巴巴地排在末尾。 经此一会,陈安诗才惊世的名声彻底打响,天下文人无不对其推崇备至,只嘆其后鲜少再有诗作流出,引为憾事。 其中缘由外界眾说纷紜,但真相其实很简单…… 那次文会层次终究不算顶尖,他抄袭不同诗人的作品,无人能当场看出破绽。 可日后若再参与更高规格的场合,以其彼时如日中天的名声,眾人品鑑其诗作必然字斟句酌,细细推敲。 届时,风格迥异、意境跳跃,乃至某些特定典故与当下时代背景的细微齟齬,都极易让他露馅! 抄诗背诗,岂能保证风格始终如一? 又岂能次次都恰好找到完全贴合特定场景的千古绝句? 所以,陈安索性就坡下驴,摆出一副高处不胜寒的孤高姿態,就此封笔,反而更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早已通晓剧情的季苍,自然不会让他这般如意算盘得逞。 之前演武场没有顺手取他性命,不过是时机未到,有些布局尚需这气运之子亲自登场演绎。 但不杀,绝不代表会让他继续舒舒服服地顶著才子之名,享受那偷来的荣耀与追捧。 “真是……让人期待啊。” 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嘆在通明殿內响起,隨即消散在穿堂而过的夜风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 乍欢楼內,万眾期待之下,文会正式开始。 只见三楼露台珠帘轻卷,新任花魁身著华服,轻移莲步,在两名侍女的陪伴下现身。 她並未多言,只是微微頷首示意。 隨即,一道锦绣製成的横幅从露台顶端缓缓垂落,上面仅以清秀飘逸的笔法写著一个大字——“月”。 题目既出,全场顿时陷入一片思索的寂静之中。 才子们或蹙眉沉吟,或低声吟哦,或提笔蘸墨,皆在苦苦构思,力求能作出惊世之作,博得佳人青睞。 唯独一人,依旧保持著胸有成竹的姿態,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倨傲笑意。 正是陈安。 只见他略作沉吟,隨即清了清嗓子,在一眾还在抓耳挠腮的才子中,朗声开口: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一首吟罢,不等眾人反应,他毫不停歇,紧接著又是第二首、第三首、第四首! 皆是另一个时空中咏月的千古绝唱,意境或孤高,或缠绵,或壮阔,风格各异,却无一不是字字珠璣,文采斐然! 四首诗“作”完,陈安负手而立,微微扬起下巴,脸上带著那种刻意营造的风轻云淡,等待著想像之中的惊呼、讚嘆与恭维。 然而…… 预想中的场面並未出现。 整个乍欢楼,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的寂静。 落针可闻。 陈安心中诧异,不由地將目光从空中收回,略带疑惑地扫向四周。 却见在场的眾人,无论是那些才子,还是看客,甚至是露台上的花魁与其侍女,脸上都浮现出一种极其怪异的神情: 那是一种混合了惊愕、不可思议,以及强烈忍俊不禁的复杂表情。 有些人已经用手死死捂住了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这反应……不对啊! 陈安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 他无法忍受眾人那戏謔,仿佛看猴子表演一般的目光,先前强装的镇定终於维持不住,语气变得暴躁起来: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为何不鼓掌? 莫非是被本少的文章惊住了,连喝彩都忘了不成?!” 他这话一出,现场那紧绷的寂静瞬间被打破。 “噗嗤——”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隨即,各种反应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涌来。 紧接著,如同堤坝决口,各种毫不掩饰的讥讽,甚至带著几分怜悯的嘆息,一同爆发开来。 “哈哈哈,堪不堪入耳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挺耳熟的!” “陈公子……哦不,陈大文豪,您这『偶得』的佳作,可真是……真是別具一格啊!” “嘖嘖,没想到陈公子不仅武道修为高深,这文采,也是『博採眾长』啊!” 第46章 死了……都要爱?7(第一更) 陈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嘲讽弄得懵了,隨即是无边的愤怒涌上心头。 他认定这些人是嫉妒他的才华,又不愿见他贏得花魁青睞,所以故意贬低,输不起! “小人!都是一群嫉贤妒能的小人!” 陈安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眾人骂道。 “就因为我的诗词太好,尔等自愧弗如,便在此故作姿態,妄图顛倒黑白! 这哪里是什么文会,来的都是一群毫无风骨、不识真才的偽君子! 浪得虚名之辈!” 他越骂越难听,几乎將在场所有人都得罪了一遍。 终於,有人再也忍不住,抓起桌上一本刚刚书报童子兜售的《月华集珍》小册子,猛地朝陈安掷了过去! “你自己看看吧!大、文、豪!” 陈安下意识接住册子,满脸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打断,化为了浓浓的疑惑。 他皱著眉头,带著几分不屑,隨手翻开了这本製作还算精良的小册子。 然而,仅仅翻了几页,他脸上的血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拿著册子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不可能!!!” 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只见那小册子上,分明用清晰的印刷字体,工工整整地印著他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四首诗! 一字不差! 连標题、作者“佚名”或“古籍载”都赫然在列! 他明明是背诵的自己那个世界的古人诗词!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存在?! 还偏偏如此巧合地被印在了这本文会参考册上?! 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慌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將陈安淹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方寸大乱,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骇然。 “不可能?” 那丟册子的贵公子嗤笑一声,声音充满了讽刺。 “这《月华集珍》刊行已有半月,帝都文人几乎人手一册,你告诉我这是假的? 陈安,你就算想抄袭,能不能也用点脑子?抄点冷僻的? 偏偏挑这几乎人尽皆知的名篇来抄? 还一连抄四首?你是生怕別人发现不了吗?” “我……我没有抄!这些诗……这些诗本来就是……” 陈安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解释。 难道要说这些诗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文明结晶? 谁会信? 只怕会把他当成失心疯! “本来是什么?” 旁边又有人接口,语气满是戏謔。 “本来是你『偶得』的? 陈公子真是好记性啊! 这册子咱们刚拿到手,还没翻熟呢,您倒好,居然能一字不差地全都背下来了! 这份过目不忘的本事,不去考个状元,真是屈才了!” “哈哈哈哈哈!” 满堂鬨笑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肆无忌惮。 “我说陈大少,您要是实在想不出句子,乾脆就直接认输,也没人会笑话你。可你这……拿著参考书当自己的作品,还背得这么理直气壮,脸皮之厚,真是让我等嘆为观止啊!” “快下去吧!別杵在这儿碍眼了!” “真是,文会才开始,就能看这么一出大乐子,今天这乍欢楼,算是来值了!” “竟真有人会背这小册子上的诗来答题……哈哈哈,蠢得掛相!蠢得清新脱俗!” 无数的嘲讽、鄙夷、怜悯的目光,如同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將陈安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闹市示眾的小丑,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在这一刻,被践踏得粉碎。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羞辱和那噬心蚀骨的恐慌。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那本该死的册子,到底是哪里来的?! 遥远的东宫通明殿內,季苍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得见的的弧度。 不久之后,新一届乍欢楼文会的故事便在帝都乃至更远的地方流传开来。 只是,这次故事的主角不再是某位才华横溢的才子或是倾国倾城的花魁,故事本身也少了些许风流繾綣的韵味,却依旧为市井百姓和文人墨客所津津乐道,只因为…… 这次的乐子,实在有点大,大到足以成为人们茶余饭后数年不衰的谈资。 陈安在文会上背诵参考书诗词,貽笑大方的糗事,经由现场眾多目击者添油加醋地传播,迅速发酵,成了天下皆知的笑柄。 各种版本流传,有的说他急功近利,有的说他本就是欺世盗名之徒,更有甚者,將他之前的一些惊人之语和发明创造也拿出来重新审视,质疑其来源是否正当。 总之,文抄公的名头是彻底扣实了。 天下文人圈子里,都知道有陈安这么一號人物,在眾目睽睽之下用了最愚蠢的手段作弊,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沦为了整个文坛的笑料。 这使得陈安原本就如日中天的名声急转直下,连带著他太傅的官职也显得格外讽刺。他本人更是因此沉寂了数月,不再像以往那般活跃於各种场合,甚至连皇宫都很少踏足。 他需要时间舔舐伤口,也需要时间思考,那本该死的《月华集珍》究竟从何而来,这背后是否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 然而,线索渺茫,他只能將这口憋屈的恶气硬生生咽下。 而在这几个月里,季苍也並未閒著。 与那几个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搜寻隱藏基地的前代男主们不同,身为知晓所有剧情走向的人,季苍对那个承载著上个纪元遗產的基地位置了如指掌。 他的想法清晰而直接:一边持续打压清理这些毒瘤污染源,另一边,则要亲手重新点燃这个世界的文明之火。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因此,他早就在演武场事件后不久,便秘密派遣了一队忠诚於他的部下,前往位於世界屋脊崑崙山脉的隱藏基地。 第47章 死了……都要爱?8(第二更) 崑崙山脉北麓,无名山谷。 狂风卷挟著鹅毛大雪,將天地染成一片混沌的银白。能见度极低,刺骨的寒意足以在瞬间冻毙寻常野兽。 然而,就在这片生命禁区之中,一队人马正顶著狂暴的风雪,如同磐石般稳步前行。 这支队伍人数不多,仅十余人,但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著渊渟岳峙般的强大气息。 他们步履沉稳,身著统一的玄色劲装,外罩御寒斗篷,眼神锐利如鹰隼,动作协调划一,显示出极高的纪律性和训练素养。 若是有武道高人在此,定会骇然发现,这区区十余人,竟赫然全员都有著武圣级別的修为! 人均武圣! 这等阵容,放在江湖上足以掀起滔天巨浪,横扫一方,此刻却只是忠诚地执行著探索任务。 “就在前面了,大家跟上。” 为首的一名男子低声开口,他隨手一震,身上积攒的厚厚雪花便簌簌落下,话语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名队员的耳中,显示出对真气精妙的掌控力。 队伍继续前行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於在一处看似普通的陡峭山壁前停了下来。 领队的精悍男子仔细辨认著山壁上的某些天然纹路与岩石构成,又抬头望了望四周山峰的走向,片刻后,他向身后的队员们肯定地点了点头。 確认无误,就是这里。 一行人脸上並无太多抵达目的地的喜悦,反而神色更加肃穆。他们甚至没有解下行囊稍作喘息,直接整齐划一地转身,面向万里之遥的帝都方向,单膝跪地,深深埋首。 领队男子运足真气,声音穿透风雪,带著无比的恭敬与虔诚,朗声道: “启稟殿下!我等幸不辱命,已寻得崑崙秘地!请殿下示下!” 话音在空旷的山谷中迴荡,与风雪的呼啸交织在一起。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漫天飞舞的雪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排开,一道身影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撕裂了稠密的风雪幕布,自遥远的天际疾驰而来! 前一瞬还在天边,下一瞬已然临空悬浮於山谷之上! 来人身姿挺拔,玄衣玉带,黑髮在风中微扬,周身瀰漫著一层淡淡的的清辉,所有风雪在靠近他身体丈许范围时,便悄然消融湮灭,无法沾染他分毫。 正是季苍! “殿……殿下……” 领队男子以及所有队员,儘管早已对太子的神通有所预估,此刻亲眼见到这如同仙神临凡的一幕,依旧忍不住心头剧震,敬畏之情油然而生,头颅垂得更低。 领队心中原本对太子为何要亲自前来这荒僻之地的些许疑惑,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无比的虔诚与狂热。 季苍並未理会部下心中的震撼,他自空中拾阶而下,轻飘飘地落在队伍前方,那扇隱藏於山壁之后的合金大门之前。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冰冷的岩石,看到了內部那些处於休眠状態的精密仪器,看到了那储存著海量知识数据的伺服器阵列,看到了那蕴含著让此界文明跃迁无数年的,来自上一个纪元的无尽財宝与希望火种。 “走吧,进去看看。” 季苍语气平淡,负手径直走向那看似浑然一体的山壁。 这扇需要特定基因序列与记忆密码双重认证的合金大门,足以抵挡陨石撞击的终极屏障,在季苍临近的瞬间,竟连一丝阻碍都未曾发出。 山壁表面荡漾开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隨即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通道,仿佛在恭迎它唯一认可的主人。 山壁之內,景象与外面的蛮荒冰雪世界截然不同。 高耸的穹顶散发著柔和而均匀的光芒,取代了外界的自然光。墙壁是光滑如镜的银白色金属材质,布满了复杂的流光线路。 空气中瀰漫著洁净恆温的气息,隨处可见的全息投影界面悬浮在半空,显示著基地的各项参数。 一台台功能不明的自动化设备静静矗立在各个区域,传送带、机械臂、能源核心……一切都充满了远超当前时代的的科技感。 隨著季苍的踏入,整个基地仿佛从漫长的沉睡中被彻底唤醒,低沉的嗡鸣声响起,各处指示灯依次亮起,如同一个巨大的生命体开始了呼吸。 在基地某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医疗设施区內,一台散发著淡淡蓝光的治疗舱,就那么安静地放置著。 这正是前代男主们耗费十几年光阴,动用无数人力物力苦苦寻觅而不得,能够治癒陈星眠绝症的关键设备。然而季苍却懒得多看它一眼。 环顾四周,对这足以让外界疯狂的科技宝库並未表现出过多激动。季苍隨手一挥,几台形似头盔的知识传输装置便轻飘飘地飞到了那几名跟隨他进来的部下面前。 对於殿下这种凭空取物的神明手段,部下们虽然內心震撼,但经过几个月前在挥手间被灌注修为至武圣的洗礼,早已逐渐习惯,只剩下绝对的服从与崇拜。 季苍示意他们戴上头盔,灌输了一些关於基地基础操作、设备识別、能源管理等必要的知识信息。隨后吩咐他们暂时留在此地,初步整理和熟悉基地內的各项设施与物资,等候他后续从帝都调派更多可靠的人手前来,共同进行系统性的开发与利用。 安排妥当后,季苍便如同他来时一般,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基地通道的尽头,离开了崑崙山脉。 第48章 死了……都要爱?9(第三更) 回到帝都后,季苍开始著手调动可信的人力与物力,准备对崑崙基地进行大规模的秘密开发。 然而,拜陈安之前不遗余力的打压所赐,他这位太子殿下如今的势力確实严重缩水,许多关键位置都被皇帝或首辅等人安插了亲信。 想要不动声色地调动大量资源,並非易事,需要进行一番周密的谋划与布局。 果然,他的动作虽然隱秘,但还是引起了当朝首辅,也就是陈安那位二爹叶敬之的注意。 这位执掌文官体系多年的老狐狸,嗅觉极其敏锐,察觉到东宫近期的资源调动有些异常,似乎指向某个遥远而神秘的目的地。 叶敬之心中警铃大作,直觉此事可能与爱妻的復活大计有关。他决定立刻向皇帝秘密报告季苍的异常动向,试图联手压制。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最为倚重的的属下,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季苍渗透策反。 他这边刚写好密奏,那边消息就已经摆在了季苍的案头。 是夜,首辅府邸书房內。 叶敬之看著不请自来的季苍,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化为滔天的愤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季苍!你这逆臣贼子!深夜擅闯朝廷重臣府邸,意欲何为?!” 叶敬之拍案而起,指著季苍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违背人伦纲常,暗中积蓄力量,分明是意图谋反! 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吗? 大逆不道!不忠不孝之徒!” 季苍看著他气急败坏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的神色,轻轻摇头:“叶首辅,说实话,孤原本是打算留到最后再收拾你们几个的。” 叶敬之闻言,心头猛地一凛,强自镇定下来,眼神闪烁,认为季苍是在故意套他的话,冷笑道:“殿下在说什么?老臣听不懂!” 季苍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著洞悉一切的淡然与些许嘲弄: “孤本来是想,等你们几个费尽千辛万苦,终於找到崑崙山那个基地的时候,满心欢喜地以为能救活你们的挚爱,却发现基地早已有主,让你们在希望达到顶点时,再坠入绝望的深渊…… 那场面,想必很有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敬之瞬间变得惨白的脸上,继续说道: “可惜啊,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那个安如海太跳了,非要自己找死。 而你,叶首辅,这几个月来,在朝堂上下给孤使的绊子,也很活跃嘛。” “你……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崑崙基地?!还有安如海……还有我们……” 叶敬之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们隱藏了数十年的核心秘密,竟然被季苍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季苍再次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不耐:“其实,孤也不是很想知道你们这些破事。光是看到那些所谓爱情故事的记载,就足以让孤的眼睛都觉得不舒服了。” 他的目光扫过叶敬之,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说起来……你们几个,一个个要么权势滔天,要么富可敌国,要么武道称尊,却怎么会心甘情愿地为了一个女人,和谐相处,共享一……妻呢? 真是令人费解。” “你住口!不许你侮辱星眠!那是爱情!是超越凡俗的真爱!你这种冷血无情之人,根本不懂!” 叶敬之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彻底失態,面容扭曲地嘶吼起来,试图用声音掩盖內心的恐慌与被戳破隱秘的羞愤。 季苍懒得再与他废话,直接挥手打断了他的嘶吼。 物理意义上的打断。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叶敬之的下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斜,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未骂出口的话语都被堵了回去,只能发出“嗬嗬”的痛苦呜咽,整个人瘫软在地。 季苍看也没看在地上抽搐的叶敬之,转身向书房外走去,平淡的声音传入阴影处: “他精力不是挺旺盛的么?就让他……操劳而死吧。” “然后把人关到秘密死牢,我还有用。” 阴影中,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衣中的身影悄然浮现,对著季苍的背影深深一躬,低声道:“遵命。” 季苍径直离开首辅府,身影融入外面的夜色之中。 在他离开后,首辅府邸的各个角落,一道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衣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他们动作迅捷而专业,开始清理府內的其余人员,无论是护卫僕役,还是叶敬之的家人亲信。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没有激烈的打斗,只有偶尔传来的闷响和物体倒地的声音。 若有武道有成者在此,感知到这些黑衣人身上散发出恐怖的元气波动,必定会骇得魂飞魄散! 因为,这数十名黑衣人,赫然全都散发著唯有武圣境界强者才具备的的恐怖威压! 数十名武圣,如同暗夜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掌控了这座帝国重臣的府邸,也预示著帝都的权力格局,从今夜起,將发生天翻地覆的剧变。 第49章 死了……都要爱?10(第四更) 首辅叶敬之的莫名失踪,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在帝都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各种猜测流言四起,有说是被政敌暗杀,有说是捲款潜逃,更有甚者,將其与之前太子清算安如海的事情联繫起来,隱隱指向东宫。 朝野上下,暗流涌动,人心惶惶。 面对如此局势,太子季苍坦然上奏,举荐了几位资歷、能力都足以胜任首辅之位的官员。 然而,奏摺递上去,却如同石沉大海,被皇帝陛下留中不发,既不批准,也不驳回,態度曖昧难明。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此之后,朝中其他几位並非太子派系,但同样有资格、有声望竞爭首辅之位的大臣,接连出事。 有的突然上书,以年老体衰或家中长辈病故为由,请求告老还乡或丁忧守孝;有的则更为直接,乾脆就人间蒸发,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其家族势力也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土崩瓦解。 一时间,整个朝堂之上波云诡譎,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官员们上朝时都噤若寒蝉,彼此交换眼神都带著深深的恐惧与戒备,生怕下一个不明不白消失的就是自己。 人人自危之下,原本一些暗中反对太子的声音,也迅速销声匿跡。 然而,在这种恐怖压抑的气氛中,唯有一人似乎完全不受影响,甚至恢復了往日的跳脱与活跃……那就是陈安。 或许是天命之子自带的乐观天赋使然,又或许是青楼里那些温柔解语的小姐姐们的抚慰太过有效,陈安在沉寂数月后,竟然再次重整旗鼓,將之前的羞辱与挫败拋诸脑后。 这次,他將目光投向了军队,准备带著他的至交好友二皇子,一同前往边疆参军,美其名曰为国效力,歷练己身。 得知此消息,深宫中的季苍不由得摇了摇头,心中感嘆那冥冥中剧情修正力的强大与顽固。 在原剧情中,陈安在打压太子的过程中,確实与二皇子交好。 他声称二皇子为人赤诚,很对他的胃口。 实际上,原因再简单不过: 二皇子天生憨直,头脑简单,极易被煽动和控制,是绝佳的跟班与挡箭牌。 最后两人一同前往边疆,结果便是將帝国近半数的精锐部队,葬送在了北境无垠的冰原之上。 而他们之所以能捅出如此大的篓子却安然无恙,自然少不了他那几位大爹的暗中袒护与擦屁股: 大爹皇帝自不必多说,愿意为了他废黜嫡长子太子,使得陈安在原剧情中有了“隱太子”的绰號。 二爹首辅叶敬之则在朝堂上替他舌战群儒,掌控天下文人口舌。 硬生生將一场葬送数十万大军,动摇国本的惨败,粉饰成一场歼敌无数的大捷,甚至还为此专门搞了个为期七天的全国性庆祝节日,其顛倒黑白的本事,颇有几分季苍在某些小世界听闻过的莫迪老仙之风。 至於三爹大將军赵擎岳,军队本就是他的地盘,弹压军队內部可能出现的反对声音,確保不会发生兵变,是他最拿手的事情。 而四爹安如海,虽然武力超群,但在兵败之后,其主要作用也仅仅是掩护著陈安从尸山血海中逃出生天,仅此而已。 更离谱的是,在此次惨败之后,陈安回到朝堂,非但毫无愧悔之心,反而大言不惭地表示,要为朝廷训练一支现代化新军。 没人知道“现代化”具体是什么意思,但这並不妨碍他喊出响亮的口號。 可惜当时国库因战事损耗暂时拿不出钱,没法支持他折腾。 於是,这位平日里將平等、自由掛在嘴边的“穿越者”,想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好办法——开设平价青楼来筹措军费! 当他在朝堂之上,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拿出一整套包含设计选址、装修布局、营销方案、人员甄选培训的、详细无比的《平价娱乐场所(青楼)建设与运营方案》时,即使有他那几位大爹的强力镇压,也瞬间引爆了百官如浪潮般汹涌的反对声。 百官们內心几乎是崩溃的: 我们只是想贪点钱、养家餬口而已,你陈安却想让我们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被后世子孙唾骂几千年?! 那一刻,被这个世界扭曲逻辑潜移默化影响了十几年的百官们,竟难得地集体觉醒了一次! 然后……迅速被皇帝和首辅联手,以雷霆手段换人、贬斥、流放,强行镇压了下去。 总之,在原剧情中,陈安这离谱到家的操作,最终还是完美地落地执行了。 至於怎么个“完美”法? 这么说吧,陈安那全国连锁官营青楼的第一个头牌花魁,就是他在乍欢楼文会上结识,並已纳入后宫的二十九號妃子! 泪目,陈老爷为了开青楼搞钱,连自己家人都填进去了啊! 这位花魁不仅亲自下场,到自家夫君开设的青楼去营业,还利用自身的人脉关係,挖来了好多昔日的小姐妹,帮她一起……搞事业! 当时在接收剧情看到这一段时,饶是季苍身为魔君,见惯了光怪陆离,也感觉自己的真灵灵性受到了严重的污染,赶紧掐断了剧情传输,缓了好一会儿才硬著头皮继续看下去。 用他曾经游歷的某个小世界的俚语来形容就是: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没想到,如今剧情兜兜转转,在他这只蝴蝶扇动了如此大的风暴后,陈安这廝竟然又重蹈覆辙,开始打军队的主意了。 当然,这其中也未必没有季苍自己的原因。 他最近一连串雷厉风行的操作,无疑让龙椅上的皇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將陈安这块他的心头肉,以参军报国的由头送离帝都这个权力漩涡中心,远离季苍的视线,未尝不是一种保护性的安排。 …… 不久之后,陈安便意气风发地带著对他言听计从的二皇子,浩浩荡荡地前往北境边疆。 到了边军大营,他们自然受到了三爹大將军赵擎岳的最高规格接待。 这位执掌帝国兵马的统帅,对陈安可谓是关怀备至,直接开启了“送军衔、送部队、送女儿”的三送模式,军营之中,一时间其乐融融,充满了家的温暖,却唯独缺少了身为军事重地应有的那份严肃与纪律…… 第50章 死了……都要爱?11 几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北境苦寒之地,冬季尤为漫长酷烈。 这一日,探马来报,蛰伏已久的冰原野蛮人部落大规模集结,开始大举犯边。 边关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各级將领神情严肃,纷纷进入战备状態,商討御敌方略。 然而,被赵擎岳委以参军虚职,实则拥有极大话语权的陈安,却对此淡然自若,甚至公然嘲笑眾將胆小如鼠,被一群未开化的野人嚇破了胆。 在军事会议上,陈安提出了一套他自认为高明的出击谋略,声称要主动出击,以攻代守,一举歼灭蛮族主力。 然而,他这套策略在久经沙场的老將们听来,简直是漏洞百出,毫无章法,甚至可以说是肉眼可见的愚蠢…… 这分明就是带著军队往蛮人事先设好的陷阱里钻! 眾將极力反对,言辞恳切,分析利弊,试图让这位来镀金的贵人明白其中的凶险。 可惜,被爱蒙蔽了双眼的赵擎岳,早已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 他只觉得陈安思路清奇很有想法,反而认为手下这些將领们目光短浅,没有眼力见。 他不顾所有人的强烈反对,一意孤行,听信了陈安那极具建设性的意见,大手一挥,竟直接將边军近半数的精锐部队,交给了陈安和二皇子指挥! 结果,不言而喻。 陈安与二皇子带著数万大军,如同懵懂的羔羊,一头扎进了冰原野蛮人精心布置的包围圈。 那是一片巨大的冰谷,两侧是光滑如镜、无法攀爬的万丈冰崖,唯一的出口早已被蛮人用巨石和冰雪堵死。 谷地之中,布满了隱藏的冰窟陷阱和削尖的木桩。 当意识到中计时,后退之路也已被截断。 天上开始飘落密集的暴风雪,视线受阻,气温骤降。 数万大军,连同他们的粮草輜重,被彻底困死在这绝地之中,陷入了逃无可逃的绝望境地! 野蛮人的嚎叫声从四面八方的风雪中传来,如同催命的魔音。他们並不急於立刻进攻,而是利用地形和天气,不断用弓箭和投石进行骚扰,消耗著被困军队的体力与士气。 绝望的情绪在军中蔓延。 粮草一日日减少,冻伤冻死的士兵越来越多。 一些中层將领红著眼睛,將怒火指向了罪魁祸首陈安。 他们带著亲兵,冲向了被重重保护起来的中军大帐。 “杀了这个祸国殃民的蠢货!” “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帐內,陈安和二皇子嚇得面无人色,在亲卫的保护下苦苦抵挡。 由於最强的保鏢四爹安如海早已被季苍拍死,此刻他们身边並无真正的绝顶高手。 混乱之中,一名愤怒的校尉一刀劈来,陈安躲闪不及,一条手臂齐肩被斩断!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袍,剧痛让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啊!我的胳膊!季苍!都是季苍害我!他杀了我的四叔!不然我何至於此!!” 断臂之痛下,陈安非但没有丝毫反省,反而將所有罪责都推到了季苍身上,口中发出恶毒的咒骂,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却看不到一丝一毫对即將因他而全军覆没的数万將士、对帝国边防造成的巨大灾难的愧疚! 就在帐內廝杀惨烈,帐外大军即將彻底崩溃,蛮人准备发起总攻的千钧一髮之际…… 轰隆!!! 一声並非来自云层,而是仿佛源自九天之上的闷雷,骤然炸响! 这声音並不震耳,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囂,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直抵灵魂深处! 紧接著,漫天肆虐的暴风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住,骤然一滯! 隨后,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稠密得化不开的风雪幕布,竟从中间被一股无可形容的力量硬生生撕开! 一道身影,沐浴在骤然洒落的阳光之中,如同跨越了时空界限,凭空出现在冰谷的上空! 来人正是季苍! 他並未刻意散发什么气势,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仿佛成为了天地的中心。 阳光在他身后匯聚,形成了一圈难以直视的璀璨光轮,將他衬托得如同降临凡尘的神祇。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狼藉绝望的战场,扫过那些惊愕抬头脸上还带著血污与恐惧的將士。 他隨意地挥了挥手,那试图重新合拢的风雪,便如同温顺的绵羊般,彻底平息了下去。 温暖的阳光毫无阻碍地照耀在冰谷之中,驱散了刺骨的寒意,也驱散了將士们心中一部分的绝望。 “是……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来救我们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隨即,如同连锁反应,劫后余生的狂喜和绝境逢生的激动,让所有倖存的大乾將士纷纷跪倒在地,朝著空中那道如同太阳般的身影,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热欢呼: “圣太子!圣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浪匯聚,直衝云霄,连那些正准备进攻的野蛮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冲天的声浪震慑,暂时停下了脚步。 季苍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跪伏的军队,平淡而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本皇,已於前日,正式登临大宝,继承帝位。” 他微微一顿,让这个消息在眾人心中消化。 “尔等,当称陛下。” 全军先是死寂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加山崩海啸般的呼声:“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季苍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抬起右手,对著冰谷两侧以及出口处,那密密麻麻的野蛮人大军,隨意地,向下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但在所有抬头仰望的將士眼中,天空,仿佛在这一刻暗了下来。 一只无边无际、由纯粹天地元气凝聚而成的的恐怖巨手,带著覆灭一切的煌煌天威,如同苍穹塌陷,朝著野蛮人聚集的区域,缓缓压落! 那巨手尚未完全落下,恐怖的威压已然让空间扭曲,让下方的蛮人连同他们的坐骑,瞬间化为齏粉! 冰雪、岩石、生命……在那只巨手之下,一切都如同沙堡般脆弱,无声无息地湮灭! 一掌! 仅仅是一掌! 那將数万大乾精锐逼入绝境的冰原野蛮人大军,连同他们赖以藏身的冰谷地形,便被彻底从世界上抹平! 只留下一个巨大无比光滑如镜的掌形深渊,证明著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並非幻觉! 整个冰谷,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大乾將士都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凭空出现的巨大掌印深渊,看著那原本蛮人林立,如今已空无一物的区域,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足足过了好几息的时间,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带著哭腔和无限狂热的嘶吼: “吾皇万岁!!!” “万岁!!!” “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再次响彻冰原,声浪震得周围的雪峰都发生了轻微的雪崩。 劫后余生的激动,以及对这如同神跡般力量的无限敬畏,让所有將士对空中那道身影的忠诚,达到了顶点。 虽然“万岁”对於寿元近乎无限的魔君季苍而言,无异於一种变相的诅咒,但作为一个心胸大度的魔君,他並不在意这些细节。 受国之垢,方为社稷主。 既然承接了此界因果,登临帝位,那么,他便当得起这万岁之名,也会以自己的方式,彻底治癒这个被污染至深的世界。 第51章 死了……都要爱?12 十五万大军,缓缓行进在返回边关的官道上。 队伍绵延数十里,旌旗虽在,却掩不住那股刚从尸山血海中挣扎出来的惨烈与低沉。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並非队伍中段那象徵皇权御用龙輦,而是走在最前面的两辆特製的囚车。 囚车以精钢打造,栏杆粗如儿臂。一辆里面关著断臂的陈安。另一辆里,则是眼神呆滯涣散的二皇子。 两人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光,身上只穿著单薄的內衫,在初春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头髮如同乱草,脸上、身上满是乾涸的泥污和某些不明污渍……若非有军令约束,只怕这两人早已被愤怒的士兵撕成碎片。 若不是陛下如神人般降临冰原,一掌抹平蛮族,这十五万帝国儿郎,连同他们的尸骨,早已永远埋葬在那片绝望的冰天雪地之中! 大军並未直接返回帝都,而是先行抵达了北境边关的核心大营——镇北军大本营。 季苍亲临帅帐,目的明確,他要收回帝国北境的兵权。 当然,主要还是准备拿下陈安的三爹,好戏就要开场了,少了观眾可不行。 帅帐之外,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现任镇北大將军,陈安的三爹赵擎岳,脸色铁青,按剑而立,身后站著数十名忠心耿耿的將领和亲兵。他死死盯著淡然走入帐中的季苍,眼中充满了血丝与毫不掩饰的敌意。 “季苍!你这乱臣贼子!弒父篡位之辈!也配来此军中重地,妄图染指兵权?!” 赵擎岳声如洪钟,带著武將特有的剽悍与怒火,率先发难。 他根本不相信皇帝会主动禪位,更倾向於认为季苍用了某种卑劣手段强行登基。 “眾將听令!將此逆贼给我拿下!” 將领们一阵骚动,部分赵擎岳的死忠立刻拔刀出鞘,周围更是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甲冑碰撞声,显然大批军队正在调动,將帅帐团团围住。 一些尚未弄清状况的留守將士也紧张地握紧了兵器,茫然地听从著大將军的號令。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季苍却仿若未觉。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明晃晃的刀剑一眼,只是负手立於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赵擎岳愤怒扭曲的脸庞,嘴角似乎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的弧度。 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淡然,与周遭紧张到极点的氛围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更透出一股深不可测的气势。 就在赵擎岳准备下令强攻,打算凭藉人数优势和军中强弩等器械,不惜代价也要將季苍留下之时…… 轰! 一股庞大无比的恐怖气息,毫无徵兆地从军营外不远处冲天而起! 这股气息霸道凛冽,充满了无坚不摧的锐利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军营! 军营內外,所有感受到这股气息的人,无不脸色剧变! 修为稍弱者,更是感到呼吸困难,体內真气运转滯涩! “武圣?!这……这怎么可能?!” 赵擎岳心头猛地一颤,瞳孔骤缩! 当世武圣,除了他那已被季苍拍死的四弟安如海,理应再无他人! 这突然出现的武圣气息,来自何方? 是敌是友? 不等他细想,那道气息的主人已然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瞬息间便跨越数里距离,出现在了军营之中! 来人倏然停步,身形挺拔如松。 只见他身著一套极其醒目的制式服装:通体以玄色为底,衣襟边缘以金线绣著繁复而威严的云纹与狴犴图案。腰间束著一条宽厚的暗金色腰带,左侧悬掛著一柄造型古朴同样刻有狴犴纹路的长刀。 整个人站在那里,便有一股肃杀凛然,不容侵犯的强大气场瀰漫开来,令人望而生畏。 赵擎岳一方人马立刻如临大敌,所有兵器齐刷刷对准了这名不速之客,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片刻之后,赵擎岳强压下心中的惊疑,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 “不知何方大侠驾临我大乾军营?本將军赵擎岳,有失远迎! 此处乃帝国镇北军大营,国之重地,军机要所,还请大侠表明来意,遵守规矩,莫要自误!” 他言语间既有对武圣强者的基本尊敬,更著重强调了军营,国之重地,意图以国家机器和军队的集体力量让对方心生忌惮。 然而,面对他的问话和周围明晃晃的刀枪,那玄衣人却恍若未闻,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在无数道紧张戒备的目光注视下,他径直迈步,穿过刀剑丛林,来到始终负手而立神色未变的季苍身前约五步之处。 隨即,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位气势骇人的武圣强者,竟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右手握拳触地,低下头,恭敬道: “玄衣卫指挥使,救驾来迟!请陛下责罚!”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军营中每一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赵擎岳以及他身后的將领亲兵们,全都呆愣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季苍……陛下?他不仅自身是深不可测的武圣,竟然……竟然还有另一位武圣强者,如此恭敬地称其为陛下,甘为臣属?! 赵擎岳的面色瞬间变得无比沉凝。 但他毕竟是执掌大军多年的大將军,心志坚韧,很快强行镇定下来。 一位武圣虽然可怕,但军中还有威力巨大的破罡弩,勾连枪阵等器械! 若是数万大军结阵死战,未必不能將两位武圣留下! 他眼神一厉,就欲下令不惜一切代价! 可就在他嘴唇微张,命令尚未出口的下一秒…… 轰!轰!轰!轰! 一道接一道丝毫不弱於先前那玄衣指挥使的恐怖气息,从军营外的不同方向接连爆发,冲天而起! 足足十几道! 每一道都代表著一位站在此界武道巔峰的武圣! “这……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擎岳再也无法维持镇定,失態地狂吼出来! 他清晰地感应到,那十几道急速靠近的气息,每一道都货真价实,皆是武圣之境! 这已经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倖心理! 几乎是瞬息之间,十几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无视了军营的重重阻碍,出现在了帅帐之外,立於那名玄衣指挥使身后。 完全统一的玄色狴犴服,十几人站在一起,那匯聚而成的恐怖威压,如煌煌如天威降临,压得在场所有將士气血翻腾,双腿发软,连手中的兵器都快要握不住! 这十几名新出现的武圣,对周围数量远超他们千百倍的大军视若无睹,齐刷刷地面向季苍,动作整齐划一,同时单膝跪地,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震得整个军营嗡嗡作响: “玄衣卫,救驾来迟!请陛下责罚!” “鐺啷!” 不知是哪个士兵先承受不住这心灵与气势的双重碾压,手一软,兵器掉落在了地上。 这仿佛是一个信號。 鐺啷!鐺啷!鐺啷啷! 一片密集的兵器落地声响起,连绵不绝! 越来越多的士兵面色惨白,不自觉地鬆开了手中的武器,在十几位武圣威压下,连站立都变得困难,更別提反抗的念头了。 十几名武圣!还是穿著统一制服的武圣! 这……这根本不是某个隱世高手出山,这分明是一支……量產且完全听命於季苍的武圣军队! 赵擎岳看著眼前这一幕,浑身的力量仿佛瞬间被抽空,脸色灰败如土,身体晃了晃,颤颤巍巍地就要向后栽倒。幸好旁边一名副手眼疾手快,下意识地扶住了他。 季苍的目光,这才第一次正式落在面如死灰的赵擎岳身上,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清晰地传遍了军营的每一个角落: “大將军赵擎岳,拥兵自重,意图谋逆,其罪当诛!”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那些惊慌失措的士兵和將领。 “然……诸將士,受其蒙蔽,朕概不追究。放下兵器,恕尔等无罪。” 话音落下,那十几名单膝跪地的玄衣卫武圣,同时抬头,运足真气,声震百里,將季苍的话语重复了一遍,如同天宪纶音,气冲云霄: “陛下有旨:只诛首恶赵擎岳!余者弃械,概不追究!” 这如同雷霆般的宣告,彻底击垮了镇北军残存的抵抗意志。 片刻的死寂之后…… 哗啦啦!!! 所有军士,无论是將领亲兵,还是普通士卒,纷纷丟下手中的兵器,朝著季苍的方向跪伏在地,口中高呼:“陛下万岁!谢陛下不杀之恩!” 就连刚才扶住赵擎岳的那名副將,也毫不犹豫地鬆开了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深深埋首,以示划清界限。 失去了支撑的赵擎岳,“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这位曾经执掌帝国最强兵权的大將军,此刻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绝望与灰败。 季苍不再多看地上的赵擎岳,对那名为首的玄衣卫指挥使吩咐道:“此地交由你等整顿,安抚军心,重整军容。后续归营的另一半大军,亦由你等接管。” “谨遵陛下圣諭!”玄衣卫指挥使肃然领命。 “將赵擎岳、陈安、二皇子,严加看管,押解回京。” “是!” 安排妥当后,季苍身形微动,便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如同融入清风,消失不见,径直返回帝都。 留下十几名玄衣卫武圣,开始以绝对的武力与权威,接手並整合这支曾经桀驁不驯的帝国边军。 北境的兵权,至此,兵不血刃,尽数归於新皇季苍之手。 第52章 死了……都要爱?13 又是一个月的光景流逝,那几辆拉著罪囚的马车,才风尘僕僕地抵达了帝都。 这一路似乎走得格外艰难,待到囚车驶入皇城根下,车內关押的几人已是气息奄奄,仅剩下一口气吊著性命。 揣测圣意,向来是官场上风险与机遇並存的博弈。 面对季苍这位亘古未有的强大帝王,自然不乏有人愿意在某些细节上做些文章,以期博得一丝青睞,换取一个锦绣前程。 囚犯们在路上的遭遇,或许便是某些人自作聪明的投名状。 可惜,他们的这番心思,註定是拋给了瞎子看。 季苍对此视若无睹。 倘若他是个困於此界的寻常穿越者,或许会开始沉溺於权力顶端的甘美,乐於见到臣子的逢迎。 但他是一位过客,此间权柄於他不过镜花水水月,他的目標清晰而纯粹,与这些无聊的倾轧毫无关联。 皇宫深处,御书房內。 陈安、大將军赵擎岳以及浑浑噩噩的二皇子,三人被强行按著,狼狈不堪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们身上散发出腐臭的气味,浓郁到连御书房內最顶级的龙涎香都难以完全压制。 季苍的目光扫过地上三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他的手指向了二皇子: “嗯?他怎么也在这里?” 语气中带著一丝疑惑,似乎並不记得给这个角色预留了旁观的位置。 侍立一旁的玄衣卫指挥使立刻躬身,头颅深埋: “是属下疏忽!罪该万死!” 话音未落,他已单手拎起二皇子的后领,如同拎起一只待宰的鸡崽,毫不拖泥带水地將其拖出了御书房。 二皇子之后的命运,无人关心,季苍更不会在意。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季苍看著陈安那双几乎要喷出毒火的眼睛,脸上浮现一抹淡笑。 隨即,他隨意地在身后书架旁某处雕花上轻轻一拍。 机括运作的细微声响传来,一面原本严丝合缝的书架墙体缓缓滑开,露出后面一道幽深的暗门。 “你……你究竟……是谁?!” 看到季苍如此轻描淡写地开启了这道暗门,原本因伤痛而萎靡的大將军赵擎岳,猛地挣扎抬头,强忍著剧痛嘶声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这道暗门对他而言,意义远超性命,因为门后,正是他挚爱陈星眠的长眠之地! 直到此刻,他才骇然意识到,季苍的篡位绝非简单的权力更迭,这场席捲大乾的风暴背后,隱藏著他无法理解的深层缘由。 季苍回以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並未作答。 两名沉默如影的玄衣卫上前,粗暴地架起这对名义上的“父子”,跟隨季苍的步伐,踏入了那道暗门之后。 沿著一条盘旋向下的石阶前行片刻,一间不算宽敞的石室呈现眼前。 石室中央,一座似玉非玉的棺槨静静陈列,散发著柔和而恆定的微光,照亮了四周。而在玉棺之前,两名披头散髮的中年男子,正颓然瘫坐在地。 借著玉棺的光芒,可以辨认出他们的身份…… “皇帝陛下?!首辅大人?!”陈安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而大將军赵擎岳,对这两位曾经的帝国主宰视若无睹,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玉棺之上,口中发出嗬嗬的急切声响,奋力扭动身体,想要扑向那里,眼中是近乎疯狂的痴迷。 啪啪! 季苍轻轻击掌,清脆的掌声在石室內迴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目光扫过地上神態各异的几人,最终落在满脸困惑与愤恨的陈安身上。 “来吧,谁来把整个故事,给这位还蒙在鼓里的『主角』讲一遍?”季苍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 石室內一片死寂,只有赵擎岳徒劳挣扎的摩擦声。 皇帝与首辅低垂著头,仿佛已经认命,对他们而言,能以这种形式与陈星眠共处一室,或许已是另一种形式的圆满,死亡反而不再可怕。 至於季苍的身份目的,他们已无心探究。 “既然没人愿意开口,那就由我来代劳吧。”季苍轻笑,手指点向陈安,“给这位……『穿越者』,讲讲你们精心编织的故事。” “你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我是穿越者?!” 陈安脸上的愤恨瞬间凝固,被极致的惶恐取代。 这个秘密是他最大的依仗和底线,从未对任何人透露,包括他视若亲父的四叔。 此刻最大的秘密被敌人隨口道破,他感觉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之中! 穿越者被土著抓住? 剧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巨大的恐惧让他语无伦次地挣扎起来: “太子……不,皇帝陛下!別杀我!您既然知道我是穿越者,就该明白我的价值!我知道很多先进的知识,我能帮您开疆拓土,能帮您聚敛无穷的財富……” “先进知识?” 任务接近尾声,季苍难得有了一丝閒聊的兴致,“如果你指的是那些最多將这个世界推进到蒸汽时代的东西,那很遗憾,它们並不先进。”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著毋庸置疑的判定:“相反,非常落后。” “不……不可能!” 陈安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荒谬感,一个土著怎么会知道工业革命? “当然可能。” 季苍指向那座莹白玉棺,“看看你面前的这个休眠仓。能量源採用微型冷核聚变矩阵,即使失去补充,生命维持系统可独立运转万年以上,能让使用者的细胞活性维持率高达99.7%” “光说这个东西……你记忆中的那个世界,能造出来吗?” 陈安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休眠仓这种东西,即使是在他记忆中的现代社会里,也属於科幻范畴了…… “好了,不必多想。”季苍不再绕圈子,“其实,你根本不是什么穿越者。” 接著,他將这个世界的隱藏剧情,那个关於末日堡垒、关於文明重启使命、关於陈星眠的背叛、关於他们如何將陈安製造成一把“钥匙”的扭曲故事,原原本本,娓娓道来。 ……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陈安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失魂落魄地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喃喃:“原来……我也是土著……我根本不是穿越者……一切都是假的……” 第53章 死了……都要爱?14 此时此刻,陈安的三位大爹,全然没有心思去安抚这个他们共同的儿子。 真相被赤裸裸地揭开,他们已然明白,復活爱人的最后希望,早已在季苍掌控这一切时彻底破灭。 “不不不……”季苍的声音打破了绝望的沉寂,他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你们当然还有机会復活她。” 话音未落,他手掌轻翻,对著那莹白玉棺凌空一按! 嗡! 玉棺发出一声低鸣,隨即在一股无形巨力下,顷刻间崩解,化作无数细微的莹白光点,消散於空中。棺內那具保持著二十多岁容貌的女尸,顿时失去了依託,缓缓漂浮起来。 下一刻,季苍屈指一弹,一道细微却蕴含著磅礴生机的灵光没入她的眉心。 不过片刻功夫,女尸紧闭的眼皮开始轻微颤动,隨后,那双眼睛……猛地睁了开来! 她復活了! 皇帝、首辅、大將军三人,目睹这神跡般的一幕,瞬间忘记了自身的处境,忘记了仇恨,脸上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泪水夺眶而出。 他们挣扎著,想要扑向那个悬浮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失而復得的激动与无尽的爱恋。 这自然並非真正的起死回生。 季苍只是动用力量,治癒了陈星眠当年罹患的基因崩溃绝症而已。 陈星眠睁开双眼,初时眼神茫然,適应了光线后,她看到了围拢过来的三个面容憔悴,陌生又熟悉的中年男子。 她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最终化为巨大的惊喜。 显然,她瞬间明白了现状: 她被她的爱人们成功復活並治癒了! 然而,她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秀眉微蹙,朱唇轻启,声音带著一丝刚甦醒的沙哑与疑惑:“如海呢?” 她问的是安如海。 另外三人脸上的狂喜顿时僵住,陷入了难堪的沉默,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残酷的问题。他们甚至不知道此刻该以何种態度面对季苍,是仇人,还是……恩人? 犹豫片刻,曾经的皇帝,如今的为爱痴狂的阶下囚看向季苍,声音乾涩地开口:“朕……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你想要什么,只要朕……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陈星眠闻言,也將目光投向季苍。 这个男人身姿挺拔,气息渊深似海,立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空间的中心,带著一种她从未在任何男人身上感受过的超然与威严。 这让她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奇异的感觉。 然而,季苍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仿佛冻结。 “那我要把她活剐了,也可以吧?”季苍微笑著,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今天天气如何。 没错,魔君大人復活陈星眠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亲手杀死她。 一个能將世界污染度推向99%的毒瘤,一个为了所谓的“爱情”与“自由”,就能毫不犹豫地屠戮同僚,亲手掐灭一个文明復兴希望的罪魁祸首,若让她在沉睡中无知无觉地死去,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魔君大人此举,纯粹是为了替这个被糟蹋得千疮百孔的世界出一口恶气,与他初临此界时,被那狗血剧情噁心得不轻的经歷,没有半分钱关係。 这是纯粹的大爱与公正,不掺杂任何私人情绪。 “不!!!” “陛下!求您开恩!” “用我的命换她的!求您了!” 三个男人闻言,如遭五雷轰顶,瞬间从狂喜跌入地狱,他们涕泪横流,不顾一切地磕头求饶,愿意献出自己的一切,包括性命,只求换得陈星眠一线生机。 “我……”陈星眠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试图开口。 她自信凭藉自己远超这个时代女性的独特气质和“先进”思想,定能如同当年折服这四个顶尖男人一样,说服眼前这个强大的男人改变主意。 可惜,季苍连让她发声的机会都不给。 意念微动,便封住了她的口窍,让她连一个音节都无法吐出。 对於这种污染源,多听她说一个字,都是对自身清净的一种折磨。 隨后,在三个男人绝望的嘶吼与哀嚎中,陈星眠被一股凭空出现的漆黑气息所缠绕。 那黑气如同亿万细小的腐蚀之虫,开始从她的四肢末端,一点点缓慢而残酷地侵蚀她的血肉。 皮肤、肌肉、筋骨……在那黑气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化作细微的肉糜掉落。 整个过程无声,却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视觉效果。 陈星眠的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与恐惧,被封住的口中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呜”声。直到她的身躯几乎完全消散,仅剩下一颗头颅还保持著完整时,那眼中的光芒才彻底黯淡下去,气息断绝。 紧接著,一桿巴掌大小的迷你黑幡自季苍袖中飞出,迎风一卷,便將一道刚刚逸散而出的淡薄残魂收入其中。黑幡內部,隱约可见阴火跳跃,將那残魂投入其中灼烧,方才罢休。 “舒服了。” 直到此时,季苍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隨即吩咐一旁的玄衣卫:“將剩下这四人带出去,处理掉,记住把他们跟地上这坨烂肉……分开埋。” “不要杀我啊皇帝陛下!我没有做什么坏事啊!他们做的事跟我没有关係啊!”陈安听到自己也要死,嚇得魂飞魄散,涕泪交流地大声哭喊求饶。 的確,在这个被季苍强行扭转的剧情线里,陈安尚未有机会犯下原剧情中那些滔天罪孽。但是…… 季苍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標榜自由平等,却心安理得地享受著父辈权势带来的特权,纵容乃至亲手做些天怒人怨的勾当。双標虚偽至此……你不该死,谁该死?” 话音落下,玄衣卫们忠实地执行了命令,將最后的哭嚎与求饶声,拖拽著消失在了御书房的门外。 石室內,重归寂静。 第54章 死了……都要爱?15 清理掉陈星眠及其拥躉这几个深植於世界根基的毒瘤后,季苍並未停歇。 他加派了更多经过严格筛选的人手前往崑崙山脉深处的隱藏基地。这座上个纪元遗留下的科技宝库,此刻才真正展现出它应有的价值。 基地主控电脑的资料库里,储存著从基础材料学到高能物理,从生物基因到星际航行的完整科技树。 季苍的命令简洁而高效:解析、消化、应用。 他不需要理解其中过於超前的原理,他只需要结果。 玄衣卫化身为最忠诚的执行者与监督者,他们將一份份图纸、一组组数据带回帝都,再由季苍以无上权威,强行推行至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首先发生变化的是能源。 依据基地提供的图纸,一座座结构精巧的“元炁炉”在帝国各大行省的核心地带拔地而起,取代了以往效率低下的煤炭与木柴,为初生的工业机器提供了稳定而强大的动力。 紧接著,材料学取得突破,新的合金配方让钢铁的强度与韧性倍增,铁轨开始像血管一样向四方延伸,连接起原本隔绝的城池与资源。 一座座规划整齐的工厂在轰鸣声中建立,流水线的概念被引入,生產效率倍增。 农业领域,基於基因优化技术培育出的新作物种子被分发下去,粮食產量在数年內翻了几番,人口开始稳步增长。 医学上,细菌与病毒的概念被普及,消毒和简易外科手术得以推广,人均寿命显著提升。 教育的变革更为彻底,蒙学教材里开始出现基础的几何、物理知识,选拔官吏的科举制度,內容也逐渐从纯粹的经义文章,转向更注重实学与格物致知。 这一切的推进,並非一帆风顺。 技术的爆炸式发展,必然伴隨著旧有利益格局的粉碎与新矛盾的滋生。 习惯了土地租佃的旧贵族暗中抵制新式工坊,认为其扰乱了淳朴民风。 一些地方豪强试图垄断新技术的解释权,以此牟取暴利……甚至帝国內部,也有保守派官员上书,言称奇技淫巧动摇国本,请求陛下放缓脚步。 然而,任何试图阻碍这股洪流的力量,在季苍的意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玄衣卫的身影如同无形的网,覆盖了整个帝国。 一次南方大族联合抵制新式纺织机,试图以罢市相胁,一夜之间,参与其中的十几个家族核心成员全部暴毙,家產充公。 一次朝中重臣串联,以祖制不可违为由,请求停止铁路修建,次日早朝,这位重臣及其党羽便从人间蒸发,再无痕跡。 季苍的统治,带著一种绝对理性的冷酷。 他不解释,不怀柔,只用最直接有效的手段碾碎一切障碍。 他的目光似乎早已超越了当下的王朝兴替,投向了更为遥远的的彼岸。 他知道,若非陈星眠那扭曲的“爱情”湮灭了文明火种,这本该是那些最初的復兴”们,带领此界人类走过的道路。 前代復兴者们披荆斩棘,將蒙昧的先民从茹毛饮血引导至文明的门槛,却在即將迎来曙光时,被自己人的背叛推入深渊。 如今,他只是以更强硬的手段,將偏离的轨道重新扳正。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季苍在这个世界,一驻便是整整三百年。 三百年的光阴,足以让一个帝国脱胎换骨。 大乾的疆域並未扩大多少,但其內部蕴含的力量,已与三百年前不可同日而语。 季苍,这位以铁血手腕开启並引领了整个文明跃迁的帝王,被臣民尊称为“启明圣皇”,亦被称为“终皇帝”。 “启明”,颂扬他打破蒙昧,引领文明步入全新纪元的无上功绩。 “终皇帝”,则预示著一种决绝——他是这个延续千万年帝制的最后一位君主。 三百年来,他未曾册立皇后,没有留下任何子嗣。 他以近乎残酷的手段, 剪除了所有可能在他离开后,凭藉血缘、权势或声望挑战这全新秩序的势力和个人。 旧皇族血脉?早已在一次次意外和清算中彻底断绝。 功高震主的將领?要么在达到某个閾值前便被解除兵权,要么便莫名殞落。 试图形成新垄断的工业巨鱷?往往一夜之间便產业收归国有,主事者鋃鐺入狱。 他像一位最苛刻的清道夫,用三百年的时间,为这个新生的文明社会,扫清了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大部分沉疴积弊,留下了一个权力结构简单,能够依靠初步建立的律法与制度自行运转的底子。 当帝国的第一个轨道空间站成功入轨,並向地面发回清晰的影像时,季苍正独自立於翻修过无数次的皇宫最高处,俯瞰著这座灯火辉煌的不夜之城。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当前世界污染度:10%】 【主要污染源已清除,文明火种已重燃,基础抗性已建立。】 【任务评价:卓越。】 【是否立刻回归?】 季苍没有丝毫留恋。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亲手塑造了三百年的土地,那眼神平静无波,如同看待一件已经完成的作品。 “回归。” 下一刻,他的身影在殿顶悄然消散,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如同他三百年前悄然降临一般。 只留下一个正在懵懂中探索前路的崭新文明,以及那位集启明与终结於一身,充满矛盾与传奇,永远载入史册的圣皇季苍之名。 第55章 末世大女主1 【当前世界污染度:96%,目標污染度:10%】 意识从混沌中抽离。 季苍睁开眼。 喧闹声瞬间涌入耳膜。 霓虹闪烁,高楼林立。 他正站在一条繁华的现代都市街道旁,空气里混杂著尾气、食物香气和人潮的味道。 略微感受了一下体內。 五块真灵碎片融合后的感觉,如同乾涸的河床渗入了涓涓细流。 有种久违的舒適感,他甚至感觉自己越来越有“人”的味道了。 当然。 这点提升,杯水车薪。 魔君大人距离彻底復活,还差得远。 某种意义上,他依然是个“死人”。 隨即,这个世界的剧情涌入脑海。 【林薇薇重生了。】 【回到了末世危机爆发前,三个月。】 【上一世,她错爱渣男陈泽。掏心掏肺,付出所有。换来的是无情背叛。被异兽包围,临死前她发下毒誓,若能重来,绝不再做依附男人的菟丝花!她要当大女主!只靠自己的女王!】 【眼睛一闭一睁。】 【她真的回来了。】 【这一世,她发誓。要狠狠虐渣男!再把那几个前世为她而死的好男人,统统从末世里捞回来!】 【末世,你们的女王,来了!】 …… 看完所有剧情。 季苍沉默了。 总结来说…… 就是一个前世被渣男所伤的女人,重生后把前世男配都收进后宫,然后冷著脸继续给渣男洗內裤的……“大女主”故事。 前世,我热脸贴你冷屁股,你嫌弃。 这一世,我把锁你在身边,冷脸贴你热屁股,让你爱而不得! 哼! “这些域外邪魔……”季苍低声自语,“真该死啊。” 他以为经歷几个世界,自己对污染的耐受度已经够高。 没想到,还是被这剧情狠狠创了一下。 按照此界原本轨跡。 末日,只是世界升级的必要过程。 末日之后,人类將不断进化,突破极限。 整个世界將从绝灵之地,一跃成为中魔世界! 此界天道意志,攒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本,这次梭哈,全砸在这次进化上了。 结果。 域外邪魔污染生灵。 污染源將这场宏大的文明跃迁,硬生生扭曲成了“大女主”成长史。 这女主大不大,季苍不確定。 但剧情……真的很“史”。 再说本界天道,它发现自己被污染后,被迫重启世界。 可污染源也跟著重生。 双方一遍遍反覆重启下来,世界已到崩溃边缘。 “嘖。”季苍摇头,“一次性升两级?赌狗不值得同情,小孩子千万別学。” 他对天道意志的鲁莽行为,给出客观差评。 嘟嘟嘟!! 手机铃声响起,季苍隨手接通。 “季……季博士!出大事了!”电话那头,声音急促,带著奔跑后的剧烈喘息。 “嗯。我知道了。马上到院里。”季苍平静回復,掛断电话。 “那就好……嗯?啊?您知道什么了……”电话另一头,一个穿著白大褂,头髮稀疏的中年研究员,茫然地挠了挠所剩无几的头髮……一脸懵。 一分钟后。 季苍的身影,出现在一栋极具未来感的建筑前。 流线型的银灰色主体,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著阳光,仿佛一只矗立在地上的科幻巨兽。 这里是人类联邦最高等的研究机构之一——中央生命科学研究院。 季苍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某种微妙的因子正在缓慢增多。 活跃且带著原始的生命力。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迈步走入。 季苍……季博士。 本世界人类联邦中,最有天赋、最优秀、也最年轻的科学家。 曾有人断言,若季博士未曾出生,联邦科技將倒退数百年。 而这么一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命之子,却成了女主林薇薇的几大后宫之一。 並且勤勤恳恳,一人承担了女主阵营所有科研相关剧情。 毫不客气地说,他的起点,就是许多男频主角奋斗一生的终点。 原剧情里,只要主角团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下一句必然是——“季苍研究了一下,然后……” 作为天道意志钦定的天命之子,原身本应推动变异研究,加速人类整体进化。 但在一次次世界重启中,他逐渐被污染……最终退化成了女主团队里的“哆啦a梦”。 遇事不决?找季苍。 他总能掏出点黑科技。 而此时此刻,正是剧情的起点。 世界异变的开端。 一种后来被命名为“太初灵炁”的物质,悄然出现。 全球各大科研机构都监测到异常,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而林薇薇,也会在今天重生。 然后,她会动用家族资源,开始疯狂……搅局。 她的种种自私行为,將导致全球对太初灵炁的研究彻底停滯。 后果就是三个月后,太初灵炁大规模爆发的时候,星球上其他生物凭藉本能,快人类一步踏入进化快车道。 而人类却止步不前,这直接导致了人类在各种变异生物的攻击下溃不成军。 最终,苟延残喘几十年后,人类……彻底灭绝。 对天道意志而言,这无异於耗尽家底做了一桌满汉全席,结果食客集体暴毙,旁边的猫猫狗狗却吃了个肚儿圆。 在林薇薇的搅屎大业中,原身季博士,扮演了至关重要的帮凶角色。 当然,魔君大人来了以后,自然不会再让林薇薇如愿。 第56章 末世大女主2 冰冷……抖动…… 林薇薇猛地从柔软的大床上惊醒。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水晶吊灯,身下是昂贵的埃及棉床单,空气中瀰漫著她最喜欢的梔子花薰香味道。 这不是她被异兽撕碎的那个血腥地狱! 她颤抖著抓起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清晰的日期映入眼帘。 她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回到了末世爆发前三个月!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 她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陈泽!那个狼心狗肺的渣男!这一世,我一定要你跪在我脚下懺悔! 还有季苍、江敘庭、叶辰、熊卫尧……那些前世为我而死的傻男人。 这一世,我会把你们都牢牢抓在手里! 一个都不放过! 末世,你们的女王,回来了! 激动的心情慢慢平復。 林薇薇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怎么能最快变强?怎么能建立最强的势力? 怎么才能成为至高无上的大女主?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却毫无反馈。 这对於一个前世只知道恋爱的乖乖女来说,有点超纲了。 但下一瞬,一个诡异的念头忽然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只要全世界都慢我一步……那我不就是最快的了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到时候,凭藉先知先觉和独家修炼法,我就能成为最强。 再把前世那些各领域的顶尖人才提前收服。 末世来临,我就能带著最强团队,过得比谁都滋润! 完美的大女主路线! 可问题来了。 她的修炼天赋实在是太差了…… 就算有顶级的功法,在现在这灵气刚復甦的萌芽期,修炼起来也是事倍功半。 想著想著,她眼睛猛地一亮。 有了! 既然我自己练得慢,那就让所有人都不能练! 把路堵死,让別人无路可走! 这样一来,我不就成了唯一的修炼者? 等到末世降临,那些普通人,那些未来的强者,不都得来求我、依附我? 想到那眾生拜服的场景,林薇薇激动得脸颊发烫。 前世那些爱而不得的男人,这一世都会被她牢牢掌控。 那些遗憾,都將被弥补。 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窜上脊樑,她不由得夹紧了双腿。 至於所有人都无法修炼,会不会导致人类在未来的末世中更加脆弱……这种问题,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內。 “那么,第一步,就是阻止所有人研究太初灵炁!” 她立刻想到了一个关键男人——季苍。 那个前世风光无限,被誉为功法之父的男人。 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已经是联邦科学院的明星博士,话语权极重。 只要他开口否认太初灵炁…… …… 联邦最高科学院,第七实验室。 季苍快速瀏览著研究员们递交上来的观测报告。 全球各地都出现了异常的能量读数,一种被暂命名为“太初灵炁”的神秘物质,正在悄然改变世界。 刚结束的內部討论会上,面对这种未知,大部分老成持重的学者主张谨慎观察。 唯有季苍,態度明確而强硬。 他直接断言这种物质將改变人类未来,並当场申请成立专项研究组。 鑑於他过往惊人的成就和威望,项目很快被批准。 此刻,在魔君季苍眼中,这所谓的太初灵炁再熟悉不过。 它在不同世界有不同名字,灵气,魔力,元气……本质都是推动生命跃升的能量。 而这世界的第一缕灵气,尤为精纯珍贵,称之为太初灵炁恰如其分,是帮助此界生灵快速適应並进化的关键。 就在他凝视屏幕上那活跃的能量图谱时,手机震动。 接通电话,一个刻意拿捏出的甜美腔调的女声传来。 “季苍博士吗?我是林薇薇。” 季苍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说。” 林薇薇的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理所当然:“立刻对外宣布,所谓的太初灵炁是观测失误,是假的!根本不存在!”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透出施捨般的诱惑:“然后,你私下里,偷偷为我一个人研究它。听明白了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 季苍感到一阵无语。 被蠢到了,好想打人。 “不行。” 他乾脆利落的掛断电话,没有一丝犹豫。 电话那头,林薇薇明显愣住了。 她预想过各种反应,唯独没料到会是如此直接的拒绝。 在前世的记忆里,她和季苍在一个倖存者基地相识。 那时季苍因功法实验出错被遗弃荒野,是她顶著压力救了他。 之后便是漫长的情感拉扯,互诉衷肠,在被他被渣男陈泽伤害的空窗期,两人甚至用身体互相慰藉过,彼此几乎没有秘密。 虽然后来她还是回到了陈泽身边並被最终拋弃,但她坚信季苍对她用情至深。 这一世,季苍还不认识她。 她本准备了许多关於他的秘密,有信心能取信於他,让他乖乖听话。 万万没想到,他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他以前……是这样的人吗?” 林薇薇感到一阵迷茫。 没关係,再来一次! 她迅速调整情绪,再次拨通电话。 这次,她的声音带上了委屈和不敢置信。 “季苍!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忘了我们之间的……” 她开始敘述那些在原剧情中,或者说在她无数次重生记忆里,与季苍深厚的情谊,那些她认为能打动他的共同经歷。 季苍面无表情地听著。 直到林薇薇说到动情处。 “所以,为了我,为了我们的未来,这点小事你都不肯做吗?” 回应她的,是乾脆利落的忙音。 嘟……嘟……嘟…… 季苍直接掛断了电话。 开口就神神叨叨地说些未来会发生什么,没有被污染扭曲逻辑的情况下,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被她带跑偏吧? 林薇薇拿著手机,僵在原地。 脸上那准备迎接对方感动或妥协的表情,彻底凝固。 他居然……掛了? 她看著被掛断的电话,胸口剧烈起伏。 震惊过后,是不信邪的恼怒。 她绝不相信有人能抵抗自己的魅力! 尤其是这个本该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季苍! 一定是电话里说不清楚! 她再次拨通,语气带著强压下的怒火和一丝不容置疑:“季苍!我要见你!当面谈!” 她脑海里已经开始构画见面后,如何用自己重生的阅歷,精致的容貌和独特的气质,一举將这个男人拿下。 然而…… 听筒里传来季苍毫无温度的声音,带著彻底的不耐烦: “我没空。更没兴趣。跟一个逻辑不清的白痴交流。” 嘟……嘟……嘟…… 忙音再次响起,比上一次更显绝情。 林薇薇脸上的自信彻底碎裂。 白痴?他居然说她是白痴?! 巨大的羞辱感和失控感让她几乎尖叫。 连续三次吃瘪,林薇薇气得几乎吐血。 她狠狠发泄了一通,砸了几个花瓶,才勉强冷静下来。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哼,那就用其他方法!” 她眼珠一转,立刻想到了备用方案。 动用家族力量! 林薇薇並非普通人,她是联邦最大娱乐帝国,星光娱乐集团的大小姐。 她找到父亲和几位掌管媒体的叔伯,摆出忧心忡忡的姿態,声称收到內部消息,所谓太初灵炁的研究涉及极高风险,可能引发社会恐慌和资源错配,严重影响经济稳定。 林薇薇最终建议动用媒体力量,引导舆论,將这股歪风扼杀在摇篮里。 最终,在污染扭曲的逻辑下,家族很快通过了这个提议。 於是,几天后,网络上开始涌现大量科普文章和专家访谈。 標题耸动:《震惊!所谓太初灵炁实为世纪骗局!》《是科学还是迷信?深度起底太初灵炁的荒谬》《警惕偽科学浪费社会资源!》 水军下场,统一口径:太初灵炁是无稽之谈,呼吁各界停止研究,避免不必要的恐慌和浪费! 林薇薇看著一边倒的舆论风向,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就算没有季苍的帮助,她也是个可以靠自己的大女主! 然而,她的笑容没能持续多久。 当天下午,联邦最高科学院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主角正是季苍。 面对镜头,季苍神色平静,语气却斩钉截铁:“太初灵炁,真实存在。其研究,关乎人类文明未来。必须研究,立刻进行,全力以赴。”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与网络谣言辩经。 只是最简单的陈述,来自联邦最顶尖年轻,声望如日中天的科学巨擘。 效果是毁灭性的。 所有质疑的声音,在季苍博士这块金字招牌面前,迅速消融。 民眾相信他,学界拥护他,官方支持他。 林薇薇旗下娱乐公司发出的那些噪音,瞬间沦为跳樑小丑的自嗨,被淹没在支持科学研究的洪流之中。 她那些精心策划的黑稿,反而成了衬托季苍权威和远见的可笑背景板。 林薇薇在办公室里,看著屏幕上季苍那张冷静俊逸却对她不屑一顾的脸,看著一边倒支持他的舆论,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將平板电脑摔得粉碎! 她无法理解,这个男人怎么会脱离她的掌控? 她可是重生的大女主! 他本该是她的所有物!凭什么?! 第57章 末世大女主3 几天后,闹得沸沸扬扬的太初灵炁风波,热度终究还是慢慢降了下去。 儘管星光娱乐集团在这个世界有著某种近乎诡异的影响力,但上次那样大规模的舆论操控,还是引来了联邦政府相关部门的正式警告。 集团高层不得不暂时收敛。 而作为这次行动的发起者,林薇薇在家族內部受到了严厉的批评。 几个早就看她不顺眼的叔伯,趁机发难,指责她鲁莽行事,差点给集团带来巨大麻烦。 结果就是,她手中本就不多的那点权力,又被分走了不少,在家族中的地位更显尷尬。 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跡,林薇薇应该凭藉一次次料事如神,不断积累威望,一步步加重自己在家族中的话语权,最终將庞大的星光娱乐集团,彻底变成她一人手中的舆论利器。 指哪打哪,无往不利! 什么?你说舆论再强,也怕真正的铁拳? 那不一样。 在这个被扭曲的世界里,娱乐集团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文娱產业就是世界最核心的命脉。 其他的,都是旁枝末节。 然而,因为季苍的横空出世,林薇薇的这条大女主成长之路,刚起步就狠狠摔了一跤。 “亲爱的,听说你这几天心情不好,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林薇薇的办公室里,一个穿著粉色西装,头髮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轻男子推门而入,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手里还提著一个精美纸盒包装的奶油小蛋糕。 看著眼前一脸嘘寒问暖模样的陈泽,林薇薇心里冷笑。 这个男人装得深情款款,其实根本不爱自己,他爱的只是自己背后林家的权势和资源! 在前世,末世爆发后,因为她们两人的情侣关係,林、陈两家迅速合流。 陈泽则凭藉其对局势敏锐的判断力和在危机管理中展现出的狠辣决断,迅速攫取了两家合併后的大部分话语权。 在那之后,他就对自己开始不冷不热起来。 每次自己感到不安,去寻求他的关怀和温暖,都会被他认为是无理取闹,不够成熟。 直到最后,两大家族决定放弃原有基业,紧急撤离时,他们明明知道自己还在收拾一些重要的个人物品,却硬是狠心不愿意多等那区区几个小时,导致自己最终孤立无援,惨死在蜂拥而至的异兽包围之中。 一想到这些,林薇薇就对陈泽,连同家族里那些冷漠的亲人,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这辈子,她一定要狠狠地报復他们,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哼,我从来不爱吃什么小蛋糕。” 林薇薇瞥了一眼那诱人的蛋糕,下意识咽了口口水,脸上却努力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陈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这蠢女人今天怎么了?平时不是最喜欢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吗? 但他脸上笑容不变,语气更加温柔: “怎么会呢?上次你不是还说这家的蛋糕很好吃吗?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呢。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吃点甜的心情会好。” “那是以前!人的口味是会变的!” 林薇薇抬高下巴,努力让自己显得高深莫测,“我现在一心只想搞事业,没空想这些口腹之慾。集团现在面临转型的关键时期,我们不能总是沉溺於享受。” 陈泽嘴角微抽,强忍著吐槽的欲望。 就你?还搞事业? 你搞出来的烂摊子还少吗? 他继续保持耐心:“是是是,我们小薇最有事业心了。不过再忙也要休息嘛,你看你,眉头都皱起来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林薇薇挥挥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我现在没空谈情说爱,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陈泽:……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有点硬了。 这女人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中毒不浅? 一番刻意拿捏,自以为给了陈泽足够下马威和教训后,林薇薇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 她开始將注意力转回正事。 她觉得,自己目前的主要任务不是跟渣男置气,而是要確保將重生的优势利益最大化。 既然阻止所有人修炼的计划已经失败,那么退而求其次,就要在末日正式降临前,囤积足够多的物资,以此来增强自己在末世初期的抗风险能力。 前世末世爆发得极其突然,各种动植物疯狂异变,人类措手不及,社会秩序迅速崩溃。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生存都成了最大问题,连最基础的食品和药品保障都无法实现。 在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里,儘管林家富可敌国,但金钱在末世初期几乎变成废纸,甚至无法让她的生活水准维持在末日之前的一半。 而在那之后,林家的掌权者们也迅速认清了现实——光靠文娱这种如同空中楼阁的產业,根本无法在弱肉强食的末世中维持原有的地位和影响力。 这也是后来林家逐渐向陈家靠拢的重要转折点……因为对方拥有私人武装和强大武力支持! 只是这些家族核心的战略转向和背后的利益交换,当时被蒙在鼓里的林薇薇並不完全知晓。 甚至到现在,她也只是一知半解,將仇恨简单归咎於他们的背叛。 “那么……有哪些资源最优质呢?” 在末日里挣扎求生过十几年,林薇薇自然知道很多隱藏的资源点和物资储备库。 但其中最重要也是储量最惊人的,无疑只有一个…… 那就是联邦秘密实施的“人类火种计划”所储备的末日应急物资! 那是联邦举全国之力准备的一批应对极端情况的战略储备,每隔五十年会进行一次全面的更新和替换。 而非常巧合的是,最近的一次物资更新轮换,就在这几天! 这批物资种类极其丰富,数量庞大到惊人,从耐储存食品、清洁饮用水、医疗药品,到能源、基础工业原料、甚至一些应急的高科技设备,几乎涵盖了人类文明存续的方方面面。 “虽然里面没有我最需要的一些顶级护肤品和奢侈品,”林薇薇的眼镜片上闪过一道名为弱智的光芒,“但也足够在末日里保证基本的生存了。” 她甚至开始美滋滋地盘算:“而且等到了末日,大可以拿这些硬通货去换取我需要的护肤品和漂亮衣服,哼,到时候肯定多的是人哭著求著来跟我换!” 心中確定了计划,接下来就是执行阶段。 问题来了,自家星光娱乐集团,养的都是些明星、公关、水军,可没有专门干这种低贱力气活的力量。 想来想去,还是需要再利用一下渣男陈泽和他背后的陈家势力! 如此想著,林薇薇用一种混合著施捨和轻蔑的眼神,看向旁边耐心快要耗尽的陈泽,仿佛他已经完全在她的掌握之中。 看著林薇薇脸上跟川剧变脸一样不停变幻,最后定格在一副“我看不起你”的蠢样上,陈泽只觉得自己的拳头更硬了,指节都有些发白。 “这个蠢女人肯定又在计划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 陈泽心里暗骂:“每次她自作主张,都会捅出大篓子,最后还要別人来擦屁股!” 这也正是林家人明明资源雄厚,却从来不敢给她安排实质职务的根本原因。 “要不是家族布局需要藉助林家的传媒渠道……” 陈泽咬咬牙,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挤出一副如沐春风的假笑,假装没有看懂林薇薇那几乎写在脸上的小心思。 “小薇……”他凑近一些,语气带著试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啊?看你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 林薇薇闻言一愣,不由暗自感嘆一句,陈泽虽然是个渣男,但他確实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內心,最能察觉自己情绪的男人。 但是! 即便如此,自己也依旧不会轻易原谅他上辈子的所作所为! 这点小体贴,休想收买自己! “我没有什么特別的事情,你不要在这里瞎猜。”为了掌握对话的主动权,林薇薇故意矢口否认,摆出高深莫测的姿態。 陈泽:“……”他感觉自己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了。 隨后,又是一番毫无意义的言语拉扯和故作姿態。 林薇薇在享受够了这种“我掌握秘密,而你只能猜测”的优越感之后,才终於半推半就地,將自己的“惊天计划”和盘托出。 当然,她用的是自己重生的预言作为依据,描绘了一幅末日即將来临的可怕图景。 对於林薇薇这番神神叨叨的末日说辞,陈泽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他觉得这女人肯定是最近压力太大,看了太多乱七八糟的小说,脑子有点不清醒了。 但是,为了能够彻底攀上林家这艘大船,完成家族交代的任务,陪她演演戏,调动一点人手去抢一批据说无人在意的废弃物资,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成本很低,却能哄她开心,何乐而不为? 於是,两人各怀鬼胎,互相交换了一些表面信息,很快就敲定了行动计划细节。 “放心吧小薇!”陈泽拍著胸脯保证,语气轻鬆,“不过是去拿一批没人要的垃圾物资,小事一桩。明天,最晚明天这个时候,东西就能给你运到指定地点。” 说著,他拿起旁边的小勺子,舀起一块带著草莓的蛋糕,动作自然地递到了林薇薇嘴边,脸上带著宠溺的笑容。 林薇薇看著近在咫尺的蛋糕,闻著那甜腻的香气,再感受到陈泽身上传来带著古龙水味的强烈男性荷尔蒙,忍不住呼吸都微微急促了起来,脸颊也有些发烫。 “不行!我绝对不能原谅这个渣男!也不能让他再碰我哪怕一次!”她內心在激烈地挣扎。 “可是……这蛋糕看起来真的很好吃……而且,这就算是最后一次,就当是……跟上一世那个愚蠢的自己,做一个彻底的告別吧!”她很快给自己找到了完美的藉口。 象徵性地犹豫了一下,她微微张开嘴,接受了那块蛋糕。 甜美的奶油在口中化开,带来了片刻的愉悦。 不一会儿,装饰奢华的办公室里,隱约传来一阵阵伴隨著某种鼓掌声般节奏……压抑而粗重的喘息声…… 第58章 末世大女主4 一天后,消息传来。 陈家派出的几支精锐僱佣兵团,在试图突袭联邦某个秘密储备库时,遭遇毁灭性打击,全军覆没。 这结果,出乎很多人意料。 只因季苍在不久前的一次联邦高层內部会议上,隨口提了一句: 他根据太初灵炁目前的增长数据模型推断,恐怕用不了多久,全球就会迎来一次能量浓度的集体爆发。如果人类在此之前准备不足,很可能將面对一场生存危机,一个真正的末日。 就这么一句话。 分量却重逾千斤。 整个联邦机器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对各类末日应急物资、避难设施的关注度和保护等级,瞬间提升了数个级別。 那批被陈家盯上的、代號“火种”的战略储备物资,更是被列为最高防护目標,守备森严。 在林薇薇原本的记忆和计划里,这批物资虽然关键,但此时並未受到如此重视。正是她下手抢夺,又不会立刻引发联邦剧烈反应的最佳时机。 即使是季苍也不由得评价一句:“眼光確实毒辣。” 若无末日,这批物资珍贵,却非不可替代。 时间允许,总能重新收集。 但若末日迫在眉睫,没有时间缓衝,那这批物资就是救命稻草,关乎文明存续。 原剧情中,林薇薇一边极力掩盖末日將至的真相,一边四处煽风点火製造混乱,让联邦焦头烂额。 这批物资的失窃,在当时混乱的背景下,並未引起足够重视。 末日爆发后,她正是凭藉这批硬通货,牢牢拿捏住了残存的联邦政府命脉。 加上她那几位后宫的鼎力相助,最终登顶,成了末世里说一不二的无冕女王,圆了她的大女主梦。 如今,在季苍无心插柳的干扰下,她的计划再次胎死腹中。 更糟糕的是,行动失败的僱佣兵留下了线索。 联邦安全部顺藤摸瓜,几天之內,就查到了幕后指使者陈家。 一时间,陈家风雨飘摇。 …… 几天后。 陈泽狼狈不堪地衝进星光娱乐大厦,直接闯入林薇薇的办公室。 他脸色苍白,头髮凌乱,早已没了往日贵公子的从容。 “薇薇!救我!联邦安全部的人要抓我!”他抓住林薇薇的手臂,声音带著惊恐。 林薇薇看著他这副落魄样子,非但没有嫌弃,心中反而升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和保护欲。 看,前世那个高高在上、將她弃如敝履的男人,如今也要来求她了。 她刚安抚住陈泽,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几名穿著深色制服的联邦安全部探员走了进来,气场冷硬。为首一人亮出证件,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林小姐,打扰。陈泽涉嫌策划袭击联邦重要战略储备设施,危害公共安全。我们需要带他回去协助调查。” 林薇薇立刻上前一步,將陈泽护在身后,扬起下巴,摆出自认为强势的姿態: “你们有什么证据?凭什么隨便抓人?这里是我的地方,由不得你们乱来!” 探员眉头微皱,依旧保持专业语气:“我们有充分证据链指向陈泽先生。请你配合,不要妨碍公务。” “配合?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偽造证据?”林薇薇嗤笑一声,“再说了,就算他真做了什么,那也是被逼的!肯定是你们联邦先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探员:…… 他身后的几名同事也交换了一个无语的眼神。 这逻辑……简直了。 “林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是依法办事。”探员的声音冷了几分。 “法?我林家才是联邦的法!”林薇薇说得自己都信了,“今天有我在,你们就別想带走他!” 看著挡在自己身前,为了他与联邦探员对峙的林薇薇,陈泽眼眶湿润了。 这女人……虽然脑子似乎不太好使,做事也衝动,但这份不顾一切护著他的心,却是真的。 比林家那些只看利益,此刻急於与他切割的老傢伙们强太多了! 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正是林薇薇之前的指点和怂恿,才让他和他家族陷入了如今的绝境。 林薇薇自然没空分析陈泽的感动。 她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帅呆了,酷毙了,简直a爆全场! 什么叫大女主? 这就叫大女主! 一人独战联邦强权!保护自己的男人! “就算他是个渣男,那也是我的男人!” 她在心里给自己鼓劲:“我这辈子还没亲手报復够本呢,怎么能让你们抓走!” 简单的脑迴路迅速完成了自我说服。 林薇薇只觉得她就是一个恩怨分明,敢爱敢恨的奇女子。 当然,这一切只是她自我的感觉良好。 在季苍这几日若有若无的神识观测下,林薇薇所谓的报復和虐渣,简直是场滑稽戏。 比如林薇薇会突然指挥陈泽去给她倒水。陈泽刚起身,她就冷著脸呵斥:“慢著!谁让你用走的?爬过去!” 陈泽愣住,面露屈辱,林薇薇则会在心中得意。结果陈泽只是撇撇嘴,嘟囔了一句“神经病”,还是走过去倒了水。 林薇薇看著他递过来的水,嘴上说著“哼,算你识相”,身体却很诚实地接过来喝了一口,眼角余光还偷偷瞟他。 到了晚上,林薇薇还会把陈泽赶到客房睡地板,美其名曰惩罚。 半夜,她却自己抱著枕头摸进客房,挤到陈泽身边,嘴里还念叨著“我是来监视你有没有好好反省的”,然后没多久就自己睡著了,手脚还缠在陈泽身上。 陈泽隨口抱怨一句某个品牌的限量雪茄没买到。林薇薇立刻摆出嫌弃脸:“你想要我就得给你买?做梦!你现在是我的囚犯!” 结果第二天,那盒很难买的限量雪茄就出现在了陈泽面前。 林薇薇还嘴硬:“是卖剩下的,施捨给你的!” 活脱脱一副“冷脸洗內裤”的彆扭姿態。 嘴上喊打喊杀,行动上却是百依百顺的小女人做派。 所谓的报復,更像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情趣扮演。 …… 回到办公室对峙现场。 带队的探员看著油盐不进的林薇薇,失去了耐心,发出最后警告:“林薇薇女士!如果你再阻碍执法,我们將採取强制措施!” “你敢!”林薇薇毫不退缩,反而上前一步,气势汹汹。 就在探员们准备动手强行带人之际,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老人带著几个保鏢,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 他看也没看林薇薇,直接对探员说道:“几位,抱歉。林家绝不会包庇罪犯。此事与我们林家无关,请自便。” 说完,他转向林薇薇,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薇薇脸上。力道之大,直接把她打得脑袋一偏,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混帐东西!还不滚开!”这名林家族老怒斥。 林薇薇捂著脸,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和震惊。 她不敢相信,自家人竟然会打她,还站在外人那边! “三爷爷!你……” “闭嘴!”族老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示意保鏢將她拉住。 探员见状,不再犹豫,立刻上前给呆若木鸡的陈泽戴上手銬。 “不!你们不能带他走!”林薇薇挣扎著,尖叫起来。 但无人理会。 陈泽面如死灰,被探员押著,踉蹌地离开了办公室。他最后看向林薇薇的眼神,复杂难明。 林薇薇眼睁睁看著陈泽被带走,心中没有半点对自己重生秘密可能暴露的恐惧,只有对族老动手的滔天恨意,和对计划又一次失败的强烈恼怒。 她在心里疯狂发誓:老不死的!还有联邦!你们给我等著!等我成了末世女王,一定要你们百倍偿还!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一条作死的路上,越跑越远。 第59章 末世大女主5 上次陈泽被捕事件,闹得满城风雨。 林薇薇罕见地安静了几周。 她似乎终於意识到,单凭她一个人胡闹,有些事確实行不通。 而这几周时间,季苍也没閒著。 他现在的身份,是此界人类智慧的巔峰存在。 在原剧情里,那位季博士被尊称为功法之父。 末日期间,几乎所有修炼功法都出自他和他团队之手。 虽然其中最好、最顶级的功法,都被林薇薇用各种手段忽悠走,成了她的私藏和笼络人心的工具。 但不可否认,季博士的贡献,对这个世界意义重大。 不过,魔君大人肯定不会走老路。 正巧,在功法创造这方面,魔君大人有那么亿点点微不足道的心得。 他隨手推演,结合此界人族身体的普遍特性,创造出一套功法。 这套功法,门槛极低,適应性极广。 但它的上限,却又高得嚇人。 高到什么程度? 这么说吧……原剧情里,季博士和他团队耗费一生心血,创造出的所有功法加起来。 其价值,连季苍隨手创造的这套功法的万分之一都不如。 两者站的高度完全不同,看待力量的角度天差地別。 创造出的东西,自然云泥之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季苍將这套名为《基础锻体诀》的功法,提交给了联邦最高议会。 功法经过严格测试,效果震惊了整个高层。 简单,易学,高效,潜力巨大! 几乎是瞬间,这套功法就被列为联邦最高机密,同时开始制定全民推广的计划。 隨著功法在小范围內的试行和显露出惊人效果,季苍在联邦议会中的份量,发生了质变。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受人尊敬的天才科学家。 他手中握著的,是能让全人类整体进化的钥匙。 他的话语权急剧攀升,一颗政治新星,以无可阻挡之势冉冉升起。 他的伟大,从一个抽象的概念,落到了实处,关乎到每一个人的切身利益和未来。 …… 林薇薇的消停,果然是暂时的。 几周后,她忍不住再次出手了。 这次,她不再小打小闹地去抢物资。 她直接把目標对准了联邦內部。 她动用了一条隱藏极深的人脉——叶辰。 叶辰,联邦歷史上最年轻的五星上將。年仅三十五岁,便已肩扛五颗將星,统领一方星际舰队。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是军部绝对的实权派与明日之星。 在最初未被污染的世界线里,他与林薇薇本该是两条平行线,毫无交集。 但世界一次次重启,污染不断加深。他们的命运被强行扭曲,產生了荒谬的联繫。 从陌生人变成了曾在同一所贵族幼儿园上学的同学,並且叶辰在幼年时便对林薇薇一见倾心,痴心不改。 林薇薇联繫上叶辰,目的很直接:把陈泽从联邦安全部的黑牢里捞出来。 她倒不是怕陈泽供出自己。 她是觉得,她还没亲手报復够本,还没让陈泽尝遍她前世受过的苦,他怎么能先去坐牢甚至吃枪子儿? 那太便宜他了! 叶辰接到林薇薇的求助,几乎没有犹豫。 在他被污染的逻辑里,这是女神对他的信任和依赖。 他立刻动用麾下最精锐的特种行动小队,策划了一次秘密营救行动。行动目標:潜入联邦安全部看守最严密的黑牢,带出陈泽。 行动小队刚出动不到十分钟。 叶辰的加密通讯器就响了。 是他派出去的小队队长,声音带著压抑的震惊和一丝慌乱:“將军!行动暴露!我们刚进入目標区域就被反包围!对方是议会直属的玄甲卫!他们……他们让我们立刻撤走,说……说这是季苍博士的意思!” 叶辰脸色一沉。 季苍?那个科学家?他怎么会知道? 他的手也伸得太长了! “不必理会!继续执行任务!一切后果我来承担!”叶辰冷声下令。 他不信,一个搞研究的,能拦住他麾下的百战精锐。 五分钟后。 通讯器再次响起,队长的声音带著耻辱和挫败:“將军……我们……我们被缴械了。玄甲卫出动了一个整编小队,全是修炼过《基础锻体诀》的高手!我们毫无还手之力……他们警告,若再有下次,按叛国罪论处!” 叶辰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的人,竟然被如此羞辱!还是当著面的缴械!季苍! 他强压怒火,换了一种方式。他动用自己在军部和议会的人脉,开始向联邦安全部施压,以“证据不足”、“程序瑕疵”等理由,要求他们立刻释放陈泽。 他的电话打给了几位平日里关係不错的实权议员。 对方的回应,却让他心凉了半截。 “叶辰將军,不是我们不帮忙。这件事……季苍博士亲自过问了。” “老叶,收手吧。为了一个陈泽,不值得。现在没人能动季苍博士定下的事。” “叶將军,我提醒你。季苍博士关係到全人类的进化之路。他的意志,现在就是最高优先级。你明白吗?” 所有的压力,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反而有几个位高权重的老傢伙,语气严肃地提醒他,不要站错队。 叶辰脸色铁青地结束了通讯。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个叫季苍的男人,如今拥有著怎样可怕的能量。那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科学家,而是一个手握人类未来钥匙的庞然大物。 一个五星上將,確实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但在推动了全民进化、被几乎所有高层视为文明希望的季苍面前…… 他真的不算什么了。 最终,叶辰只能硬著头皮,联繫上林薇薇。 他艰难地开口:“薇薇,抱歉……这件事,我办不了。” 通讯那头,林薇薇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不满和质问:“办不了?叶辰!你可是五星上將!连个人都捞不出来?你是不是根本没尽力?!” 叶辰听著那刺耳的声音,看著窗外繁华的都市,第一次对心中那份痴恋產生了一丝动摇。 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去硬撼现在的季苍,真的值得吗? 他沉默著,没有回答。 而林薇薇在发泄了一通之后,愤怒地摔了通讯器。 “废物!都是废物!” 她完美的大女主计划,再次折戟沉沙。 而这一次,阻挡她的,是那个她越来越看不懂,也越来越感到无力的……季苍。 第60章 末世大女主6 这一次,连叶辰这张王牌都失灵了。 林薇薇在自己豪华的公寓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能砸的东西几乎都砸了,满地狼藉。 叶辰已经是她在联邦政府內部能找到的最强助力了。 五星上將,手握重兵,地位尊崇。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张最强的王牌,才刚刚打出去,甚至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按死了。 输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发泄过后,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她现在的敌人,已经不再是前世的那个渣男陈泽,或者林家那些只看利益的老古董了。 她的敌人,变成了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季苍,季博士! “难道……他也重生了?”林薇薇在恼怒中,不由自主地生出这个念头。 但隨即她又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如果他也重生了,凭著前世对我的感情,他应该第一时间就来找我,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才对!怎么会处处跟我作对?” 她拧著眉头,假装努力思考了很久。 可惜,这实在不是她擅长的领域。 脑子越想越乱,她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彻底放弃了思考。 “啊!不想了!”她气得直跺脚。 看到林薇薇如此难过,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她身旁的熊卫尧,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本就高大的身躯因为愤怒而肌肉紧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那双平时看向林薇薇总是带著温柔和顺从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骇人的怒火。 “小姐!是谁让你不开心?我去宰了他!”熊卫尧的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野兽般的暴戾气息。他向前踏出一步,地面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林薇薇被他这副样子嚇了一跳,连忙阻止:“熊大哥!別衝动!”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一种带著安抚和倚赖的语气:“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个季苍身边守卫很严,你不能去冒险。” 她走到熊卫尧面前,仰头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鼓励:“我相信你!以你的天赋,用不了几年,整个世界都会在你面前颤抖!到那时候,我们再报仇也不迟!” 听到林薇薇如此肯定他的潜力,熊卫尧脸上的怒容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受宠若惊的激动,面色不由自主地涨红起来。 能得到心目中女神的亲口认可,对他而言,是比任何奖励都更珍贵的荣耀。 他看著林薇薇近在咫尺的精致脸庞,闻著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在他简单纯粹的认知里,林薇薇就是降临凡间的天使,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发现了他,给了他前所未有的物质条件和尊重关怀。 他暗暗发誓,要用一生的忠诚和力量来回报这份知遇之恩。 熊卫尧,是林薇薇动用了林家大量人力物力资源,才提前找到並招揽到身边的。之所以愿意下如此血本,只因为他在前世,是毋庸置疑的世界第一强者! 在前世的记忆里,熊卫尧这个名字,就是无敌的象徵。 他曾独自一人镇守一座千万人口的倖存者基地,在百万异兽潮中七进七出,硬生生杀得异兽尸横遍野,溃不成军。 他曾深入sss级禁区,斩杀盘踞其中的恐怖兽皇,带回足以改变战局的神秘资源。 在人类对异兽发起反攻的关键战役中,他更是屡建奇功,是所有倖存者心目中如同战神般的存在。 最关键的是,熊卫尧在末世爆发前,只是一个身份普通,甚至有些落魄的平民。 前世,林薇薇只能站在人群中,和其他人一样,带著敬畏和崇拜,远远地仰望那个如同山岳般强大的背影。 而这一世,她凭藉著先知先觉,提前找到了还在底层挣扎的熊卫尧。 用金钱、物质以及她自觉无人能挡的美貌和温柔,轻而易举地就將这个未来的世界第一强者拿下,收为了忠心不二的裙下之臣。 有了熊卫尧的保护,她才真正有了在危机四伏的末世中安身立命,甚至称王称霸的底气! 熊卫尧也確实没有辜负她的投资。 儘管林薇薇出於某种掌控心理,只给了他一套她自己从前世带回来,品阶並不算高的修炼功法。 但熊卫尧凭藉其堪称变態的天赋,在短短几周之內,就硬生生修炼到了二阶异能者的程度! 要知道,在前世的修炼体系中,异能者被明確划分为十个等阶,分別对应不同层次的异兽实力。而熊卫尧作为前世的巔峰,正是站在第七阶的恐怖大能! 至於为什么不肯给熊卫尧更好的功法…… 这是林薇薇从一些网络小说里学来的御下之道。 她觉得,不能对下属太好,要像熬鹰一样,一点点给予奖励,始终吊著他的胃口,让他永远处於渴望和追求的状態,这样才能確保绝对的忠诚和控制。 至於这种操作会不会损害熊卫尧的根基,会不会限制他未来的成长潜能,让他无法达到前世的高度…… 林薇薇根本不在乎。 她又不是来做慈善的! 她可是重生回来的大女主!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高,做那赵…… 咳咳,思绪有点飘远了。 “小姐,那我就去继续修炼了。” 熊卫尧平復下激动的心情,对林薇薇说道。 他的声音依旧恭敬,但那份变强的决心更加坚定。 为了能儘早帮上林薇薇,他寧愿现在少陪伴她一会儿。 他坚信,等到他天赋完全兑现,拥有足够实力的时候,就能正大光明地向林薇薇表达爱意,独占她的美丽。 面对熊卫尧那毫不掩饰,充满原始占有欲的炽烈目光,林薇薇非但不觉得反感,內心反而涌起一股极大的满足和享受。 这可是未来的世界第一强者啊! 是那个前世她只能仰望,站在云端之上的男人! 如今却对自己如此痴迷,爱入骨髓! 这种將未来顶尖强者掌控在手心,肆意拨弄其情感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电流般窜过全身,让她忍不住再次夹紧了双腿,脸上浮现出一抹混合著得意与欲望的潮红。 第61章 末世大女主7 “自娱自乐”了好一会儿,林薇薇渐渐冷静下来。 虽然熊卫尧將来肯定能帮她出气,把那个季苍狠狠踩在脚下。 但她心里那口恶气堵著,实在咽不下去。 念头不通达,她一天都等不了。 我都重生了!是天选之女!凭什么还要受这种窝囊气? 越想越憋屈,越琢磨越火大。 忽然,她眼睛一亮,又想到了一个人选。 一个能在当下,就用另一种方式给季苍添堵的人。 江敘庭。 这个名字,如今可谓如雷贯耳。 他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超级偶像,被媒体誉为星球最强爱豆。 他的影响力庞大到恐怖……隨口一句喜欢某种顏色的气球,就能让该顏色气球在全球脱销。 他曾在演唱会上即兴清唱了一首未发布的小调,第二天这首歌的盗录版就衝上各大音乐榜单首位,引发全民翻唱热潮。 他的一言一行,都牵引著无数年轻粉丝的神经,能轻易在网络上掀起风暴。 而这位风头无二的顶流爱豆,不仅仅是星光娱乐旗下的头號王牌,更是她林薇薇的狂热追求者之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即使外界都知道她和陈泽在一起,江敘庭也从未停止过对她的示爱,各种公开或半公开的曖昧暗示层出不穷。 在外人面前,他是礼貌谦和、风度翩翩的完美偶像。 但在林薇薇这里,他早就成了她庞大后宫团中,忠诚度颇高的一员。 前世她眼里只有陈泽,对江敘庭的深情视而不见。 这一世重生,她决定做回自己,敞开胸怀,接纳每一份真挚的感情,绝不让任何一份爱意被辜负! 所以,在上次陈泽被抓后的那几周冷静期里,她除了找到熊卫尧、重新勾搭上叶辰之外,还顺手办了一件小事…… 她接受了江敘庭的表白,將他正式纳入麾下。 在林薇薇看来,只要她网罗的男人足够多、足够强,就能在末世降临后构筑起最安全的堡垒,让她继续过著人上人的生活,顺利走上人生巔峰。 收服这些优质男人,是她大女主剧本里至关重要的一环! 对付季苍,何必自己动手? 让她的爱慕者们出力就行了! 她立刻联繫上江敘庭。 通讯一接通,江敘庭那充满磁性的嗓音就传了过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欣喜:“薇薇?你终於主动找我了!我好想你。” 林薇薇熟练地切换到娇嗔模式:“敘庭哥,最近忙嘛~你都不想我的?” “怎么会不想?每分每秒都在想。只是怕打扰你。”江敘庭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的新歌你听了吗?那是写给你的。” “听了哦,很好听。”林薇薇敷衍了一句,隨即切入正题,语气带上了一丝委屈,“敘庭哥,我这次找你,是有人欺负我,需要你帮我出气。” “谁?谁敢欺负你!”江敘庭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 “就是那个季苍!他弄的那个什么破功法,到处出风头,还……还害得我家里生意受影响!” 林薇薇半真半假地抱怨著,然后说出自己的目的: “我要你在网上公开表態,攻击他!就说他那套新功法是骗人的,是搞笑的玩意儿,根本没用!让大家別上当,別去练!” 她最终的目的,就是要拖慢全民修炼的进度,好让她自己能凭藉先知,始终保持领先。 至於这么做之后,会不会导致普通人在未来的末世里更加脆弱,死得更多…… 林薇薇心里冷笑:末世反正都要死很多人,关我什么事? 只要我和我的人活得好就行了! 电话那头,江敘庭沉默了几秒。 公开抨击一位联邦正大力宣传的科学家,还是季苍这种声望如日中天的人物,风险不小。 但他想到林薇薇是自己魂牵梦绕的女神,更是星光娱乐的大小姐。 自己现在不仅是在帮爱人做事,更是在为东家效力。 星光娱乐是横跨多个星系的商业巨擘,能量庞大。 有林家兜底,应该问题不大。 至於季苍本人……不过是个搞研究的书呆子罢了。 一个呆板木訥的研究员,还能在网络流量这块有什么还手之力不成? 想到这里,江敘庭不再犹豫,咬牙应承下来: “好!薇薇,你放心!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我这就发消息,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 “敘庭哥,你真好!”林薇薇满意地笑了。 掛断电话,江敘庭脸上露出一抹混合著討好与不屑的邪魅笑容。他拿出手机,登录了自己拥有数十亿粉丝的社交帐號,手指飞快地编辑起来。 片刻后,一篇推文新鲜出炉: 【最近某些所谓的“突破性”研究真是让人哭笑不得[笑哭]。奉劝大家保持理性,別被华而不实的概念忽悠了。脚踏实地才是真,那种听起来就像科幻小说的“功法”,除了搞笑还能有什么用?珍惜时间,远离噱头[嘘]。】 推文发出,瞬间引爆网络! 不到十秒钟,瀏览量直接突破一亿大关! 转发、评论、点讚数以恐怖的速度疯狂增长! 评论区迅速被江敘庭的狂热粉丝攻占: 【哥哥说的对!支持哥哥!什么破功法,听都没听过!】 【一看就是骗经费的!还是哥哥清醒!独醒帝!】 【那个季苍算什么啊?也配和我家哥哥比?哥哥一根头髮丝都比他强!】 【已举报那个姓季的!肯定是想红想疯了!蹭我们哥哥热度!】 在林薇薇的暗中推动下,星光娱乐掌控的各大媒体平台纷纷下场。 这篇推文迅速霸占了所有热门网站和社交平台的头版头条,热度居高不下。 一场针对季苍的网络暴力,就此拉开序幕。 然而,季苍也並非没有支持者。 他年轻英俊,智慧过人,凭藉一系列重大科研成果和最近推广的《基础锻体诀》,也吸引了大量高知粉丝和敬佩者。 虽然数量和狂热程度无法与顶流爱豆相比,但凝聚力不弱。 看到自家偶像被如此污衊攻击,这些季苍的铁粉也开始了反击: 【江敘庭一个戏子懂什么科学?有什么资格评价季博士的研究?】 【《基础锻体诀》是经过联邦认证的!效果有目共睹!別为了舔偶像睁眼说瞎话!】 【笑死人了,拿无知当个性!建议多读点书,別出来丟人现眼!】 【支持季博士!时间会证明一切!跳樑小丑终將被打脸!】 这些理性的反驳声音,在庞大的粉丝洪流中显得微弱,但確实存在。 这可把江敘庭那些正处於亢奋状態的粉丝彻底点燃了! 她们如同看到了目標的鬣狗,蜂拥而至,在各个论坛、评论区与季苍的支持者展开了激烈的骂战: 【哪来的水军?收了多少钱?敢黑我们哥哥!】 【姐妹们冲了他们!保护哥哥!】 【姐妹们,我查出季苍单位的网址了,叫什么蓝光阁跟我一起冲!】 【季苍滚出科学界!江敘庭万岁!】 一时间,网络世界乌烟瘴气,到处是双方粉丝互喷的战场。 可惜,季苍的粉丝无论在数量、组织度还是战斗力上,都远不如经验丰富的饭圈军团。 几个回合下来,节节败退,所有的反驳和科普帖都被淹没在无尽的辱骂和举报中。 网络舆论阵地,彻底失守了。 季苍的名字,在狂热粉丝和水军的操控下,仿佛真的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科学骗子。 …… 联邦科学院內。 一名助理研究员气愤地將平板电脑递到季苍面前,屏幕上正是那篇高居榜首的推文和下面不堪入目的评论。 “季博士!您看!他们简直太过分了!完全是在胡说八道!” 季苍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焦急的表情。 他不仅一点不慌,甚至嘴角还微微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62章 末世大女主8 这场由林薇薇在幕后推动,江敘庭在前台表演的网络闹剧,轰轰烈烈地持续了整整一周。 態势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最初的矛头只对准季苍个人。 骂他沽名钓誉,骂他欺世盗名。 很快,战火蔓延。 所有为季苍说话,或者支持《基础锻体诀》的科研工作者,都遭到了无差別的攻击和网暴。 再后来,这把火直接烧向了联邦政府本身。 质疑声浪越来越高。 【联邦政府是眼睛瞎了吗?放任季苍这种骗子身居高位?他们根本就是在瀆职!】 【我看联邦已经烂到根子了!必须推翻!成立蓝星第二政府!把所有高管都抓起来审判!】 网络的狂热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这一切的失控和升级,都在季苍的预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他刻意放任的结果。 这,本就是他清理此界污染计划的重要一环。 这个世界,病得太久了。 无数次的时间线重启,非但没有清除域外邪魔的污染,反而让那扭曲的逻辑如同癌变组织,更深地扎根於世界的运转规则之中。 在最原始的健康状態下,这个世界本是一个潜力不错的准二阶世界,普普通通,在诸天万界中毫不显眼。 但自从被域外邪魔盯上,一切就变了味。 一个即將晋升为低魔世界的地方,全世界最重要、最具影响力的產业,竟然是娱乐和饭圈? 这简直荒谬! 从所有事情都必须为林薇薇这个重生者让路开始,一次次重启,污染不断加深。 林薇薇从一个普通女孩,变成了星光娱乐的大小姐。 星光娱乐也从一个有些资本的集团公司,膨胀成了在全世界都举足轻重的商业帝国。 而林薇薇本人,也从第一次重启时偷偷摸摸改变一点歷史,发展到后来与越来越多的原世界天命之子强行產生联繫,將污染的触角延伸到各个关键领域。 如果把世界比作一个人。 最初,它只是不小心身上沾了点鸟屎。 结果它想出的解决办法,竟然是原地开始打滚! 打过滚的读者老爷都知道,这只会让粑粑在身上涂抹得更均匀,面积更大。 当季苍穿越过来时,这个世界已经几乎被粑粑糊满了,恶臭不堪。 若换成一般的穿越者,或许会想著循序渐进,一点点清理各个领域的污染,从长计议。 改革,不能太激进嘛~ 但魔君大人没这个耐心。 他选择直接撕掉那件沾满污秽的衣服! 如果连皮肤也被污染了,那就乾脆利落,连那块皮一起撕掉! 別跟他谈什么温和手段。 季某人所擅之道,唯杀而已。 杀死一个覆盖全世界的扭曲逻辑,怎么不算是杀呢? 这次放任林薇薇在网络上兴风作浪,就是为了將这种以娱乐至死和盲目崇拜为核心的污染逻辑,彻底引诱出来,然后……一举按死! 时机已到。 “可以了,收网。” 一道简洁而冰冷的指令,从联邦最高议会发出。 现实世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第一个被开刀的,就是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江敘庭。 联邦安全部门高调宣布,顶级艺人江敘庭,因涉嫌煽动顛覆、散布虚假信息危害联邦安全,以及反人类罪,被正式批捕! 当江敘庭双手被銬,神情仓惶地被押进治安局的画面通过新闻播报出来时,整个网际网路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核弹,瞬间炸锅! 他的狂热粉丝们彻底疯了,开始像疯狗一样无差別攻击联邦政府: 【放开我哥哥!联邦你们不得好死!】 【这是迫害!赤裸裸的迫害!哥哥只是说了真话!】 【姐妹们!冲了联邦的官网!为他们敢抓哥哥付出代价!】 【推翻暴政!释放江敘庭!联邦不倒,奋斗不止!】 更有一些自称理中客的大v跳出来,阴阳怪气,明褒实贬: “冷眼观世界”发文: 【唉,联邦此举也是无奈吧,毕竟『稳定压倒一切』嘛。只是不知道这『稳定』的代价,是不是堵上亿万民眾的悠悠之口呢?[思考]】 “自由的风”评论: 【支持依法办事。但希望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要因为某些人的身份就……你懂的。[狗头]】 “理性分析帝”发言: 【从公关角度看,联邦这步棋走得有点急啊。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打压异见』,这对公信力损伤很大哦。[吃瓜]】 只有极少数保持清醒的人,隱约感觉到了不对劲,在狂潮中发出微弱的呼吁: 【大家冷静点!事情没那么简单!江敘庭的罪名是反人类罪!这绝不是小事!】 【別再被带节奏了!都停下!想想清楚!联邦怎么会突然对一个顶流下手?】 一直躲在幕后,以为胜券在握的林薇薇,也彻底愣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联邦政府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直接抓捕江敘庭,与数量庞大的网民正面硬刚! 这在她前世的记忆里,是绝对不敢想像的事情。 上一世,联邦政府在她家掌控的舆论机器面前,一直表现得战战兢兢,步步退让。 “他们怎么敢?!”林薇薇又惊又怒。 她立刻发誓要报復,动用星光娱乐所有的媒体资源,加大火力,疯狂攻击联邦政府,誓要把这潭水彻底搅浑,让联邦下不来台! 然而,没等她的反击全面展开,另一条由联邦官方通讯社发布的的公告,如同九天冰水,狠狠浇在了她的头上,让她瞬间透心凉。 【联邦紧急状態事务办公室暨网络安全协调中心联合公告: 今日,我部依法开展“清朗·净网”专项治理行动,针对近期在网络上蓄意编造、散布虚假信息,煽动对立情绪,策划实施网络暴力,严重危害社会公共安全及人类共同利益的违法犯罪行为,进行集中打击。 现已依法採取强制措施135900000余人。初步查明,上述人员涉嫌违反……联邦都將秉持零容忍態度,坚决依法从严从重惩处,绝不姑息。据悉,本次行动仅为第一阶段,后续深度清理及打击工作將持续推进……】 这则公告措辞官方,冷静,却带著一股钢铁般的意志和血腥味。 林薇薇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数字,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滚圆,办公室里隨即传出一声充满惊恐的尖叫: “一……一亿三千……五百万?!抓了一亿多人?!” 她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63章 末世大女主9 【感谢读者老爷韩笙送的角色召唤卡!!!】 【加更!必须加更!!!】 ———— “联邦疯了吗?!” 这句话,几乎在同一时间,在无数个不同的场景下,被不同的人失声惊呼。 在装饰奢华的权贵书房里,在闪烁著各种论坛界面的电脑屏幕前,甚至在偷偷拿出手机、用课本做掩护的学校教室角落。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太过匪夷所思。 联邦总人口堪堪百亿。 排除掉那些对这场网络闹剧完全不关心,或者信息闭塞的群体,再减去那些一人拥有多个帐號的水军和狂热粉,真正捲入这场风波的人数,满打满算,最多也就十几亿。 联邦这一下手,直接就抓了一亿三千多万人! 等於每十个在网上跳得最欢,支持江敘庭最卖力的人里面,就有一个被戴上了银手鐲,鋃鐺入狱! 这不是普通的批评教育,不是训诫谈话,是实打实的刑事逮捕! 他们哪儿来那么多监狱关人? 他们哪儿来那么多治安员去执行抓捕? 仔细將那个骇人的数字反覆数了几遍,林薇薇依旧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憋了半天,脸颊涨红,最终只能无力地憋出一句:“假的!肯定是假的!他们在虚张声势!” 网络上,也有大量质疑的声音涌现,焦点集中在现实层面的可行性上。 【笑死,吹牛不打草稿!一亿三千万人?联邦所有监狱塞满了也装不下吧?】 【治安员总数才多少?不用维持日常秩序了?全去抓人也抓不过来啊!】 【绝对是假消息!想嚇唬我们?门都没有!】 然而,这些质疑的声音,並没有存在太久。 很快,一个带有金色官方认证標识的帐號,发布了一条视频。 没有配任何文字说明,只有一段让人看完后手脚冰凉的影像: 视频开头,镜头对准了一个人,正是这场风波的开启者,江敘庭。 他早已没了往日镜头前的光鲜亮丽……头髮油腻打綹,神情萎靡不振,脸上还掛著两道明显的黑色痕跡,那是哭花了的眼线和泪水混合留下的污跡。 他穿著统一的囚服,被两名身穿玄色制服的治安员一左一右架著,拖到一片空旷的水泥地上。 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哆嗦著。 但没人给他机会。 下一秒。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他的额头正中,瞬间多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神里的光彻底熄灭。 死得不能再死了。 紧接著,旁边待命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上前,动作麻利地將他的尸体拖走,直接扔进了不远处一个正在运作的工业焚化炉入口。 熊熊火光一闪而逝。 视频镜头在此刻猛地拉远,转向一旁。 画面里,出现了让人头皮炸裂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人群,排成望不到头的长队,每个人都穿著同样的囚服,神情麻木或惊恐。 而维持秩序的看守人员,数量並不多,但他们手中持有的,是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重型武器,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著躁动的人群。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笼罩在每一个看完视频的人心头。 不少人直接嚇傻了,头皮发麻,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们。 直到视频发布后近一个小时,才颤颤巍巍地出现了第一条评论,来自一个胆战心惊的网友: 【请问……我不是质疑啊,绝对不是,我就是好奇啊,纯好奇……就是咱这个视频它保真吗?】 官方帐號竟然真的回覆了,语气平静得可怕: 可以来现场看看,地址:[东大陆第七区,原星火废弃处理中心] 还有人试图从其他角度挣扎一下: 【这个视频是不是太血腥太残忍了?应该做好分级处理,避免嚇到未成年人和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 官方回復依旧简洁,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这是必要的適应。时间,不多了。 当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总有些悍不畏死,或者脑子始终不清醒的傢伙,还在负隅顽抗。 “自由之翼永不落”叫囂:【呵呵,用暴力掩盖真相?联邦也就这点本事了!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眾人皆醉我独醒”阴阳怪气:【哎哟,好大的官威啊~说枪毙就枪毙,连审判流程都省了?这就是联邦的法治精神?学到了学到了。】 对於这些声音,官方的回应更是简单粗暴到极致。 没有辩论,没有解释。 直接“开盒”! 公布了这两个id帐號背后的真实身份信息、住址、工作单位…… 並且附赠了一段“紧急插队枪毙活动”的原版高清无码视频。 视频內容,与江敘庭的结局,如出一辙。 同时,官方帐號只更新了一条简洁的状態,仿佛是对所有质疑的最终答覆: 【今日不辨经。】 …… 一股仿佛寒冬腊月般的死寂,迅速席捲了整个网际网路。 前一天还热闹非凡、各种话题层出不穷的社交平台,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各大娱乐公司、营销號集体噤声,仿佛同时断网。 平日里上躥下跳的网络红人,全都变成了哑巴。 那个被称为“第二世界”的虚擬空间,竟然诡异地出现了一片前所未有的空白。 这一天,后来被称为“恐怖一日”。 在这一天,那些曾经沉迷於娱乐至死的人们,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死亡的恐怖,什么叫做国家机器的铁拳。 要做到如此高效铁腕的清理,除了季苍在联邦最高议会已经掌握了绝对的话语权和授权之外,自然还需要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魔道手段辅助。 咳咳……毕竟,就算是小说世界里的国家,也要讲究基本运行逻辑的。 对於这种明显超出常规行政效率的超级行动,即使强如魔君大人,也不得不借用一点点诸如控魂术、傀儡术、群体暗示之类的妙妙小法术,来確保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 毕竟不是每个国家,都能像某位领导人一边炒股、一边用ai合成视频给国民泼shi的神奇国度一样癲的。 “恐怖一日”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混乱。 但这种混乱,被死死限制在了网络层面。 在现实中,但凡有谁还敢跳出来发癲,试图模仿网络上的行为,立刻就会被插队,享受和江敘庭一样的“vip快速通道”服务。 在季苍看来,这是文明重生前,必要的阵痛。 矫枉必须过正。 如果不趁著这次机会,將这些被污染逻辑深度侵蚀的个体彻底清理乾净。 那么,就算他干掉了林薇薇和她的所有后宫,这个世界的底层运行规则依然病著,早晚会再次滋生出新的毒瘤,重蹈覆辙。 就在全社会还沉浸在“恐怖一日”带来的巨大震撼和死寂中时,第二天,联邦政府再次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一份用词简单明了的官方文件,被公之於眾。文件的核心內容,只阐述了一件事: 末日,真的要来了。 根据最新的研究表明,瀰漫在天地间的太初灵炁,其浓度將在两个月后,达到一个临界爆发点。 届时,地球上的所有动植物,都將开启一场疯狂的进化之旅。 由於它们的身体结构在某些方面比人类更简单原始,反而更容易吸收和適应太初灵炁。 它们將会以远超人类想像的速度,急速变强,变得极具攻击性和危险性。 人类想要在未来的世界里活下去,就必须抓住这最后两个月的窗口期,拼命进化,努力变强! 否则,等待人类的,將是被彻底淘汰的命运。预估死亡率……將超过百分之九十! 这一刻,所有在前一天被联邦的铁血手段嚇得魂不附体的人,仿佛瞬间找到了所有疯狂行为的理由。 原来如此! 原来联邦这么疯,是因为世界末日真的要来了! 原来时间,真的不多了! 这么一想,联邦之前那些看似残忍、不可理喻的行为,似乎……也没有那么无法接受了? 在种族存亡面前,任何內部的不稳定因素,都显得格外刺眼和该死。 就在这轰轰烈烈的社会清理与末日预警的双重衝击波中,一件相对於全局来说微不足道的小事,悄然发生了。 林薇薇家族的企业,那个庞大的星光娱乐帝国,宣告破產了。 这其中,並没有季苍的直接插手。 完全是社会逻辑被强行掰正的自发反噬结果。 失去了扭曲规则庇护,这个建立在浮华与操控之上的商业巨擘,不堪一击。 而在此之前,嗅觉还算灵敏的林薇薇,已经带著她的核心家人和部分资源,仓皇逃入了她早就花费重金打造的二號末日堡垒里,躲了起来。 这倒是让季苍略微高看了一眼。 他本以为,以这个蠢货的脑子,会直接在这一波社会清洗的惊涛骇浪中被拍死,或者傻乎乎地等著被抓。 没想到,她居然还知道提前跑路。 不过,跑了也无所谓。 大局已定。 她这个污染源头,只要被隔绝了与外界社会的联繫,无法再兴风作浪,留到最后再处理,反而更好。 他其实还挺想看看,这位自封的“大女主”,在失去了所有外部爪牙,被困在小小的堡垒里之后,还能折腾出什么新花样。 她的那些后宫,又能陪她玩出什么新把戏。 第64章 末世大女主10 设施简陋、资源紧张的末日堡垒內,气氛压抑。 林薇薇脸色铁青,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著。 “季苍!这个混蛋!王八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也想不通。前世那个对她唯命是从的顶级舔狗,这辈子怎么会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可恶! 处处与她作对,將她的完美计划破坏得一乾二净! 但她绝不承认自己输了。 重生的优势还在,她手里还有牌! “哼,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吗?做梦!” 她决定再次发动舆论攻势,哪怕现在能影响的受眾已经大大减少。 她启动了几个隱藏极深的联络渠道,发布了一系列在她看来极具前瞻性的荒谬言论。 核心信息有两点: 第一,在一个月后太初灵炁真正爆发前,千万不要修炼任何功法! 因为第一波灵气潮汐会带来一次天赋觉醒的机会。 如果提前修炼了低级功法,反而会固化了潜能,错过这次获得顶级天赋的机缘! 现在修炼,等於自毁前程! 第二,联邦高层隱瞒了真相! 他们自己手里掌握著更高级完善的功法,却只给普通民眾推广粗浅的《基础锻体诀》。 这是赤裸裸的阶级压迫!是不把普通人的命当命! 他们想让我们当炮灰,为他们抵挡未来的危险,他们自己则躲在安全的地方享受进化成果! 为了引起共情,她还特意编造了一段声情並茂的控诉: “想想吧!当末日来临,异兽横行的时候,是谁冲在最前面? 是我们这些普通人! 是谁的亲人朋友会最先死去? 是我们这些普通人!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他们穿著乾净的制服,住在安全的基地里,修炼著最好的功法,看著我们像螻蚁一样挣扎! 他们甚至可能早就知道末日要来,却瞒著我们,直到最后关头才假惺惺地公布! 他们把我们当什么了?耗材吗?这公平吗?!” 这些言论,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几颗石子。 大部分经歷过“恐怖一日”和接收到末日预警的民眾,对此嗤之以鼻,甚至主动举报。 但也有极少部分心思浮动,原本就对联邦抱有怀疑,或总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的人…… 他们暗暗记在了心里,真的停止了修炼,开始傻傻等待那虚无縹緲的天赋觉醒。 季苍通过情报网络得知了这些零星冒头的杂音。 他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管控一下信息来源,禁止传播。其他的,不必过多干涉。” 他懒得去一一辩驳,更没兴趣苦口婆心地劝告。 爱信不信。 爱死不死。 天道意志自己都明白了,文明进化必然伴隨著淘汰和阵痛。 连这点分辨能力和代价都不愿意付出,被淘汰了也是活该。 这样的心智,还不如老老实实在无魔世界里当个普通人。 …… 末日倒计时最后一个月。 在季苍的强势主导和规划下,整个联邦如同一个精密而高效的战爭机器,全力开动,为即將到来的巨变做准备。 大批军队和工程队伍被调动起来,开始系统地清理城市周边的野生动物。 危险性高的,或被捕捉送往专门的封闭研究基地,或被就地格杀。 大片大片的区域被清空,建立起相对乾净的缓衝区。 主要城市內部,开始紧急加装各种防御工事,能量屏障发生器,自动防御炮塔等以前只存在於科幻片里的设备,开始出现在街头巷尾。 所有的社会资源,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向著末日生存领域倾斜。 能源採集与储存设施、大规模避难所、无土栽培农场、军工生產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拔地而起。 与之相对,娱乐、奢侈品等非必要產业,几乎完全停滯。 与此同时,躲在堡垒里的林薇薇,也没有完全閒著。 她知道前世一处极其重要的“人类火种计划”秘密基地的位置。 那里储存著海量的战略物资和尖端科技设备。 她觉得,这是为自己准备的完美退路和日后翻盘的资本。 於是,她找来已经修炼到三阶巔峰,实力突飞猛进的熊卫尧。让他去提前占据那处基地。 “熊大哥,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了。那里对我们未来的生存至关重要。你一定要小心,我……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她眼中含泪,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依赖。 熊卫尧看著心上人如此信任和牵掛自己,顿时豪情万丈,拍著胸脯保证: “薇薇你放心!我一定把那个基地拿下来,作为送给你的礼物!” 分別前夜,两人自然是好一番肉体纠缠,极尽缠绵。 第二天,熊卫尧带著林薇薇给的地图和指令,雄心勃勃地出发了。 他刚一离开堡垒,林薇薇脸上那副柔情蜜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的得意。 “哼,果然,我御人的手段还是一流的。这些男人,稍微给点甜头,就能为我卖命。” 她仿佛已经看到,一个设施完善资源充沛的秘密基地在向她招手。 然而,熊卫尧按照地图指示,千辛万苦找到那处位於深山老林中的坐標时,等待他的不是无人看守的宝库,而是一队装备精良,气息强悍的联邦特殊行动队员。 熊卫尧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见状还想凭藉武力强行突围。 结果,他引以为傲的三阶巔峰实力,在文明之光小队成员面前,如同孩童般可笑。 对方仅仅出动了一人,只用了三招,就將他彻底制服,打晕带走。 他被秘密押送到了联邦最高科学院下属的一处绝密研究所。 季苍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在原剧情中天赋异稟的世界第一强者。 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那就不用客气了。 “天赋不错,是个很好的研究样本和『种子』。” 季苍看著昏迷的熊卫尧,平静地吩咐: “提取他的基因序列,进行克隆项目。就算克隆体的天赋比本体差一些,也足以成为未来文明的中坚守护力量。” 这,算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又一份礼物。 …… 堡垒內,林薇薇左等右等,始终等不到熊卫尧的任何消息,连预定的安全信號都没有传回。 她终於意识到,熊卫尧失败了。 “废物!真是个没用的废物!白白浪费了我那么多资源和感情!” 她气得破口大骂,將房间里所剩不多的摆设又砸了一遍。 无奈之下,她下令彻底静默所有对外联络的电台,龟缩在堡垒里,依靠之前囤积的物资苟活。 她打算等几年,等到外面世界被异兽搅得天翻地覆,世人早已遗忘他们之后,再出去浑水摸鱼,重新开始她的大女主计划。 这一等,就是十年。 第65章 末世大女主11 十年后,堡垒的大门在沉闷的响声中,被缓缓推开。 林薇薇带著她仅存的几个家人和僕从,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外面阳光刺眼,空气清新。 他们警惕地观察四周,发现原本预想中残破荒芜、异兽嘶吼的景象並未出现。 相反,周围静悄悄的,看不到任何人影,也看不到任何野兽的踪跡,只有一些生长得异常茂盛的植物。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薇薇环视一圈,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狂喜和得意。 身边一个族人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为何发笑?” 林薇薇指著空旷的四周,志得意满: “我笑那季苍无谋,联邦少智! 费尽心机,搞什么全民修炼,建立防御,结果呢? 十年而已,人类就败退到不知哪里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连这么重要的基地周围都空无一人! 可见他们损失惨重,只能收缩防线,苟延残喘!”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君临天下的场景: “我更要笑那季苍废物! 枉费他前世还是什么功法之父,这辈子占儘先机,结果还是没能改变人类衰败的命运! 最终,还是要靠我林薇薇! 只有我,才能带领残存的人类,走向光明的未来!” 旁边的家人连忙奉承:“小姐英明!我们蛰伏十年,终於等到机会了!” “是啊是啊,未来必定属於小姐!” 就在他们做著东山再起的美梦时,天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声。 几个身穿流线型外骨骼装甲背著小巧飞行装置的人从天而降,轻盈地落在他们面前,將他们包围。 为首一人掀开面罩,露出一张年轻却带著肃杀之气的脸,他看了看林薇薇等人,眉头微皱,语气很不耐烦: “林薇薇?你果然躲在这里。 我们是联邦文明復兴兵团特別行动队。 你们涉嫌反人类罪、危害公共安全罪,现在正式逮捕你们!放弃抵抗,跟我们走!” 林薇薇的家人顿时慌了神,面露恐惧。 然而,林薇薇却面色一沉,隨即又化作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她上前一步,摆出自认为霸气十足的姿势。 “逮捕我?就凭你们几个?” 她轻蔑地扫视著眼前的行动队员:“你们以为,我这十年是在虚度光阴吗?” 她运转起体內能量,一股不弱的气势散发开来,正是她前世记忆中,季苍研究出的顶级功法之一! “作为註定要引领时代的大女主,我早就明白,靠人不如靠己!真正的强者,哪怕孤身一人,也能打出一片天地!” 她期待著从对方脸上看到震惊、恐惧,或者至少是凝重。 然而,她看到的,只有……呆滯。 几个行动队员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看傻子一样的同情。 那个带队的队长,甚至歪头对著通讯器低声说了一句: “报告指挥部,目標已找到。 不过……目標人物精神状態似乎不太稳定,疑似长期修炼非標功法导致脑部受损,產生认知障碍和妄想症状。重复,目標可能把自己练成傻逼了。” “你说什么?!”林薇薇勃然大怒,她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盛怒之下,她悍然出手! 將十年来苦修的力量凝聚於掌心,带著凌厉的风声,攻向那个出言不逊的队长! 她要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知道,轻视她林薇薇的代价! 然后…… 啪! 一声轻响。 她志在必得的一击,被站在队长旁边看起来最年轻的那个队员,隨手一巴掌拍散了。 动作轻鬆得像是在赶苍蝇。 那队员甚至还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地看著队长:“队长,她真动手了。看来病得不轻。” “拿下。”队长懒得再废话,直接下令。 接下来,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暴打。 林薇薇那点自詡为顶级的功法修为,在这些联邦精锐战士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她甚至连三秒钟都没撑过去,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能量被封,像条死狗一样被按在了地上,銬上了特製的限制锁。 直到被押解著,乘坐飞行器离开这片区域,飞上高空,林薇薇才真正看到了十年后联邦的景象。 没有预想中的残垣断壁,没有肆虐的异兽。 下方,是规划整齐的城市。 高耸入云的建筑闪烁著能量的光辉。 空中,各式各样的飞行器井然有序地穿梭。 地面上,人们神色从容,甚至可以看到一些被驯化的异兽,如同宠物般跟在一些人身旁,或者在特定的区域活动。 更让她瞳孔骤缩的是,她看到不远处一个类似公园的地方,一个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拿著指令牌,指挥著一头体型庞大气息凶悍的巨狼做一些简单的动作。 那巨狼……分明是她前世记忆里,一头屠戮了数座城市,凶名赫赫的异兽王者! 此刻却像条真正的狗一样,被训得服服帖帖! 她整个人都傻了。 大脑一片空白。 押送她的队员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嗤笑道: “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就是个躲在角落里自嗨的井底之蛙。 季苍博士这些年不断推出更高级的普及功法,现在的人类,早就重新站回食物链顶端了! 谁还像你们一样,抱著点过时的破烂当宝贝?” 林薇薇被直接押送回联邦最高法庭。 经过审判,她因反人类罪、煽动顛覆罪、危害公共安全罪等多项重罪,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直到被押赴刑场,注射死刑药剂,意识逐渐模糊的那一刻,她依旧瞪大著眼睛,里面充满了无法理解的不甘和困惑。 为什么…… 我明明重生了…… 我明明决定要做大女主了…… 我拥有了先知,收服了未来的强者…… 为什么……还是会输得这么惨…… 她至死,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 …… 处理完林薇薇这最后一个主要的污染源,確保这个世界的文明已经走上正轨后,季苍感觉到此界的任务已然完成。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於无数联邦高层和民眾的注视下,季苍的身影在联邦科学院广场上缓缓浮空,周身散发出柔和而浩瀚的光芒,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他白日飞升,离开了此界。 只留下一个关於“启明者”、“文明导师”的永恆传说,以及一个在他的干预下,挣脱了毁灭命运、正朝气蓬勃奔向未来的崭新文明。 第66章 你把这叫渡情劫?1 意识清醒。 季苍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端坐於一座仙气繚绕、霞光万道的宏伟殿堂之內。 下方云海翻腾,两侧矗立著身形模糊气息渊深的仙神身影。 这里灵气充沛,秩序井然,一派祥和景象。 融合了第六块真灵碎片,感受著体內愈发凝实的力量,季苍觉得,自己距离彻底“活”过来,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先看看这个世界的剧情吧。” 他静心凝神,点开了系统传输过来的世界信息…… 这是一个……为爱痴狂的世界。 此界仙凡隔绝,涇渭分明。 仙神高居九天之上,执掌天道规则,俯瞰芸芸眾生,代天牧民。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一股歪风邪气在天庭瀰漫开来。 仙神们竟皆以渡“情劫”为修行正途,一个个为爱痴狂,因爱生恨,导致维繫三界秩序的天条逐渐崩坏,下界因此灾祸连连,民不聊生。 掌管云雨的仙子,为与凡间爱人相会,不惜让负责的区域大旱三年,赤地千里。 一身傲骨,曾立誓守护三界的战神,为救他那身负魔族血脉的单纯小徒弟,竟私自打开封印魔渊的结界,致使魔气泄漏,凡间百万生灵涂炭。 执掌天规律法的帝君,陷入与座下天真无邪小侍女的虐恋,几次三番投胎转世追妻。为逼爱人现身,不惜水淹凡人城池,视人命如草芥。 统御太阴星的星君,为救其重伤垂死的道侣,悍然抽取太阴星的本源之力,导致三界昼夜失衡,阴阳逆乱,引发无数天灾…… “嘖,又是一个离死不远的世界。”季苍评价道。 看完大致內容,他这才有空瞥了一眼系统提示:【当前世界污染度:98%,目標污染度:20%】 紧接著,他开始接收原身的记忆。 原身,是此界天帝。 名义上的三界共主,也是原剧情中最大的“反派”。 只因他恪守天规,严禁仙神动凡心、谈恋爱,阻碍了那群仙神追求真爱的道路。 於是,各路仙家动不动就为了所谓的爱情,跑来凌霄宝殿逼宫闹事。 原身虽拥有通天彻地的修为,却被这扭曲的规则和人情束缚,成了个实打实的受气包。 具体怎么个受气法…… “天帝!你不懂爱!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爱!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这三界之主!” 一声带著哭腔却又蛮横无比的娇叱,打破了凌霄宝殿的肃穆。 只见掌管一方云雨的瑶光仙姬,不顾天兵阻拦,强行闯了进来。 她云鬢微乱,泪眼婆娑,指著御座上的季苍控诉。 她哭诉自己与北海龙王三太子真心相爱,却因职责所在,仙凡有別,无法长相廝守,导致她心情鬱结,已让下界她所负责的区域乾旱了整整三年! 而她此番强闯凌霄殿的目的,並非请罪,而是…… 她要求天帝特批她离职,放下所有职责,下凡去专心谈恋爱! “呵……”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 魔君也一样。 瑶光见他没有反驳,更加来劲:“我与敖郎真心相爱,天地可鑑!为何天条如此冷酷,要活活拆散我们?” 季苍依旧面无表情。 瑶光声音带著怨恨: “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日日以泪洗面!我连布雨的心情都没有了! 下界乾旱,能全怪我吗?还不是这天条逼的!”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若是陛下肯成全我们,让我卸职下凡,我立刻就能心情舒畅,马上去布雨! 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吗? 陛下为何非要死守著那冰冷的规矩?” 季苍抬眸,目光扫向殿內噤若寒蝉的眾仙:“眾位爱卿,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不少仙人脸上露出同情之色,微微頷首,觉得瑶光仙姬情有可原。 一位掌管姻缘的月老仙官出列,捋著鬍鬚道: “陛下,老臣以为,情之一字,最是难解。 瑶光仙姬用情至深,以致心神不寧,延误公务,虽有过错,但其情可悯啊。” 另一位与瑶光交好的花神也帮腔道: “是啊陛下,真爱无敌! 若能成全一段佳话,岂不胜过死守规矩? 下界乾旱三年,比起一段真挚的爱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还有仙人在下面小声附和: “就是,规矩是死的,仙是活的嘛……” “看著怪可怜的……” “若能为爱勇敢一次,也算一段传奇……” 眾仙反应,皆沉浸在一种扭曲的恋爱脑逻辑中,认为追求爱情高於一切,甚至凌驾於职责和苍生福祉之上。 季苍面无表情地听完所有荒谬的言论,直到殿內重新安静下来。 他看向台下犹自委屈,实则眼底带著一丝得意的瑶光,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瑶光,你身负布雨之责,维繫下界生机。却为私慾,擅离职守,致下界大旱三年,生灵涂炭,万物凋零。此其罪一!” “玩忽职守,置苍生於不顾,毫无仙神担当。此其罪二!” “殿前喧譁,无视天规,胁迫於朕。此其罪三!” “三罪並罚,其罪当诛!判:削去仙基,剔出道骨,神魂受炙烤之刑!” 轰! 此言一出,整个凌霄宝殿如同炸开了锅! 眾仙人大惊失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往遇到这种事,天帝最多就是训斥几句,关几天禁闭,最后往往不了了之。 今天怎么会如此严厉? 而且是这种从未听闻过的残酷仙罚! 几位资歷较老的仙官连忙出列劝阻: “陛下!不可啊!瑶光仙姬虽有错,但罪不至此啊!” “陛下三思!瑶光仙姬的师尊……可是青嵐天尊啊!若是如此重罚,天尊那边怕是……” “是啊陛下,看在青嵐天尊的面子上,小惩大诫便可,何必大动干戈?” 他们劝阻的理由,並非认为瑶光无罪,而是忌惮她背后的靠山…… 一位实力强横、地位尊崇的天尊。怕因此引来天尊的怒火,打上门来討要说法。 季苍心中冷笑。 他可不是原身那个优柔寡断、被各方势力掣肘的废物天帝。 修行了无数量劫,到头来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指著鼻子羞辱,这天帝当得也忒憋屈! 与此同时,一段属於原身更深层的记忆浮现出来。 原来这瑶光的师尊,青嵐天尊,与天帝竟有旧缘。 乃是天帝某次转世歷练时的同门师妹! 正是仗著这层师兄妹关係,青嵐天尊及其门人向来行事张扬,多次扰乱天庭秩序。 不仅未曾受到责罚,反而让青嵐受封天尊尊位,瑶光也因此有恃无恐。 “原来如此……” 季苍瞬间明了。 这原身天帝,看似是反抗恋爱脑的反派,实则他本身也受到了污染的侵蚀,被这种扭曲的旧谊所绑架,才会处处受制! 第67章 你把这叫渡情劫?2 此时,台上的瑶光仙子见有人帮她说话,底气更足。 她竟然双手叉腰,摆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囂张模样,对著御座上的季苍叫囂: “听到没有?我师尊是青嵐天尊!你敢动我?我师尊定要你好看!” 她甚至自以为拿捏住了天帝的软肋,语带威胁: “赶紧放我下凡去找敖郎! 不然,等我师尊来了,有你好看! 我可是师尊最疼爱的弟子! 你要是敢伤我一根头髮,她肯定会让你后悔莫及!” 如此幼稚而狂妄的威胁,从一个犯了重罪的仙神口中说出,显得格外荒谬。 然而,更荒谬的是,殿內眾仙听完她这番话,竟然大多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默默点头…… 他们居然觉得瑶光说得在理,认为天帝確实该顾忌青嵐天尊的顏面,不该把事情做绝。 这一幕,看得季苍眉头紧锁。 这个世界,真是中毒太深了! 从根子上烂掉了! 他不再废话,直接抬手。 正是魔君大人最爱的小玩具万魂……人皇幡。 他隨手將人皇幡往殿外一拋。 嗡! 小幡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方通体如同黑玉雕琢而成的刑台,轰然落在凌霄殿外的云海广场之上! 將原本立於此地的一块白色石台直接碾碎,取而代之。 刑台周围黑气繚绕,散发著令人神魂战慄的毁灭气息,仿佛能吞噬一切仙光神性。 原本的石台也叫诛仙台。 只是与魔君大人这个诛仙台相比,除了名字一样,其他完全不同。 它虽名“诛仙”,但实际上不过是让仙人下凡投胎的快速通道。 並无惩罚手段。 久而久之,它就成了仙人们渡情劫的晴qu小玩具。 今日你上诛仙台,明日我上诛仙台。 连诛仙台都上不了的爱情,它还配叫爱情吗? 这对於向来严谨的魔君大人的来说是不可饶恕的。 於是…… 季苍声如寒冰,传遍整个天庭: “此物,名为诛仙台!” “从今日起,天庭立此铁律! 但有不遵天条、不守天规、玩忽职守、祸乱苍生者,无论仙阶高低,无论背景出身,皆当上台受诛!” “刑罚:身死道消!神魂永墮!不得超生!” “殿前天兵天將!” “在!” 殿外值守的天兵天將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在这偌大的天界,或许也只有这些恪尽职守,被视为背景板的天兵天將,还依旧听从天帝號令,维持著天庭最基本的秩序。 “將罪仙瑶光,押上诛仙台!行刑!” “遵旨!” 数名金甲天兵毫不犹豫,大步上前,架起还在叫骂挣扎的瑶光仙子,毫不怜香惜玉地將其拖向殿外那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诛仙台。 “放开我!你们这些蠢货!我师尊不会放过你们的!天帝!你不得好死!敖郎!!” 瑶光的咒骂和哭喊声戛然而止。 当她被强行按倒在诛仙台中央的瞬间,那繚绕的黑气如同活物般缠绕而上。 她的仙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如同冰雪遇上烈阳。 她的神魂在黑色的火焰中发出无声的尖啸,剧烈燃烧,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被那诛仙台彻底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殿內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仙人都被这冷酷无情,高效决绝的一幕彻底震慑住了。 他们看著殿外那恢復了平静的诛仙台,又看了看御座上那位神色漠然,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天帝,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不少仙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神中的迷醉和浑噩之色罕见地褪去,流露出了一丝久违的恐惧和清醒情绪。 …… “谁敢伤我徒儿?!” 一道蕴含著磅礴怒意、蛮横无比的女子厉喝,如同惊雷般从凌霄宝殿外炸响。 声音未落,一道华身影已裹挟著凌厉的仙光,瞬间出现在大殿门口。 来人身著繁复宫装,云鬢高耸,珠翠环绕,容貌姣好却带著一股咄咄逼人的戾气。 她正是瑶光仙姬的师尊,青嵐天尊。 她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御座之上的季苍,眼中没有丝毫对天帝的敬畏,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和兴师问罪的蛮横: “季苍!把我徒儿瑶光交出来!若是她掉了一根汗毛,我定教你这天庭,永无寧日!” 气势囂张,仿佛她才是这三界之主。 季苍端坐御座,面无表情地看著她,一言不发,如同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没等季苍对这赤裸裸的威胁做出反应,又一道清亮却带著焦急与痴缠的男声,从殿外由远及近传来。 “瑶光妹妹!瑶光妹妹!你在哪里?我来寻你了!” 话音未落,一个头生晶莹龙角,面容俊秀却带著几分脂粉气的青年,跌跌撞撞地闯进了凌霄宝殿。 他正是北海龙王四太子,敖玉。 他仿佛完全没看见威压整个大殿的天帝,一双眼睛如同失了魂般在大殿內四处扫视,嘴里不停地高呼著瑶光的名字,神情痴狂。 “瑶光妹妹!你答应今日与我去看云海的!你在哪儿?” 找不到心上人,他又像个无头苍蝇般,转向殿內那些噤若寒蝉的仙人们,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位老仙官的衣袖,急切地问道: “仙长!你可曾见到我的瑶光?她是不是生我的气,躲起来了?” 那位老仙官面露难色,嘴唇囁嚅了几下,终究没敢开口。 其他仙人也是神色各异,有的面露不忍,觉得这对苦命鸳鸯著实可怜;有的欲言又止,想提醒他此乃凌霄宝殿,不可放肆。 还有几个与他相熟的,低声劝道:“四太子,快別找了,此处不是喧譁之地……” 一时间,庄严肃穆的凌霄宝殿,因为这两人的接连闯入和敖玉的痴缠追问,竟变得如同凡间菜市场般人声嘈杂,混乱不堪。 “呵呵……” 一声低沉而冰冷的轻笑,自御座之上传来。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奇异的魔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殿內眾仙闻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声音戛然而止,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御座方向。 季苍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声音平淡,却带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朕的凌霄宝殿,何时成了尔等可以隨意喧譁、寻人问情的菜市场了?” 此言一出,眾仙浑身一颤,连忙躬身请罪: “臣等失仪,陛下恕罪!” 唯有那宫装女子,青嵐天尊,依旧昂著头,冷哼一声,脸上全是不忿与轻蔑,对季苍的话毫无反应,仿佛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季苍不再看她,將目光转向那还在茫然四顾的龙太子敖玉,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宣判道: “北海龙王四太子,敖玉。” 敖玉似乎这才注意到御座上的天帝,愣了一下。 “你与罪仙瑶光,罔顾天职,沉溺私情。 瑶光为你,擅离职守,致使人间大旱数年,生灵涂炭,百姓易子而食。 你身为龙族太子,不思规劝,反而助长其行,同流合污。” “此罪,与瑶光同!其罪——当诛!” 第68章 你把这叫渡情劫?3 “殿前侍卫!” “在!” 一队金甲天兵轰然应诺。 “將此罪龙,押上诛仙台!立即行刑!” “遵旨!” 天兵们立刻上前,不由分说,架起还在发懵的敖玉就往外拖。 直到此刻,敖玉才仿佛从痴恋的迷梦中惊醒一丝,他挣扎著,难以置信地大喊: “什么?诛仙台? 不!你们不能杀我!我是北海龙太子! 我和瑶光是真心相爱的! 你们不能拆散我们!瑶光妹妹!救我——!” 他的呼喊充满了恋爱脑的愚蠢与天真,至死念念不忘的仍是他的爱情。 “住手!” 青嵐天尊见状,顿时勃然大怒,气得浑身发抖。 她再次指著季苍,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季苍!你竟敢!你把我徒儿瑶光怎么样了?!你把她怎么了?!” 她目光扫向殿外那黑气繚绕的诛仙台,脸上露出极度的厌恶与鄙夷: “还有这鬼气森森的东西!一看便是邪魔外道之物! 你用这等污秽邪物处置高贵的仙神,你也配坐这天帝之位?!” 她越骂越激动,开始翻旧帐,试图用所谓的恩情进行绑架: “季苍!你忘了当年是谁把你捡回宗门? 若不是我师尊心善,你那次转世早就失败,身死道消了!哪还有今日?!” 她指著自己的鼻子,语气充满了自以为是的委屈和愤怒: “我好歹也算你师妹!瑶光是你师侄! 你身为师伯,不顾旧情,残害师侄,你简直狼心狗肺!猪狗不如!” 这番泼妇骂街般的指责和辱骂,响彻整个凌霄宝殿。 眾仙人听得头皮发麻,个个把脑袋埋得更低,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这是天帝的私事,他们哪里敢听,更不敢插嘴。 季苍眼中戾气一闪而逝。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懒得再与这蠢妇多费唇舌。 直接抬手,隨意地一挥袍袖。 一道蕴含著无上威严与毁灭力量的仙气,如同无形的巨掌,瞬间轰击在青嵐天尊的身上! “呃啊!” 青嵐天尊根本没料到季苍会直接动手,更没料到他的力量如此恐怖! 她所有的护体仙光在那道仙气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 她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方向正是殿外那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诛仙台! “不——!” 她发出惊恐绝望的尖叫。 然而为时已晚。 当她触及诛仙台范围的瞬间,那看似平静的黑玉台面骤然活化! 无数条漆黑如墨,散发著浓郁死寂与吞噬之力的锁链,闪电般伸出,將她死死缠绕捆绑! “这是什么鬼东西?!放开我!季苍!你不得好死……啊——!” 她的咒骂变成了悽厉的惨嚎。 那些黑色触手蕴含著恐怖的力量,疯狂地吞噬著她的仙元、她的血肉、她的神魂! 她堂堂天尊之躯,在那触手缠绕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消融!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她挣扎的声音便彻底消失。 仙躯彻底化为虚无,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她的神魂被强行拖入人皇幡深处,遭受內部阴火的永恆灼烧,最终连一点真灵印记都被磨灭,只剩飞灰。 大殿內外,死寂一片。 唯有那悬浮於殿外的“诛仙台”人皇幡,在吞噬了一位天尊后,似乎更加幽暗深邃,微微涌动著,散发出一丝丝令仙神也为之胆寒的恐怖黑气,仿佛在表达著愉悦。 咕咚! 不知是哪个仙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眾仙人明明是早已寒暑不侵的仙体,此刻却感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们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陛下……陛下今日是怎么了? 他以往不是最重规矩,也最念旧情,甚至显得有些……优柔寡断,仁义过头吗? 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杀伐果断,如此……冷酷无情? 他们想不明白,也不敢去细想。 御座之上那位散发出的恐怖气势,那如同实质般压在眾仙心头的威压,是做不得假的。 那是一种远超以往,足以令星河寂灭万物俯首的绝对力量! 他们隱约感觉到,天庭,乃至三界的日子,从今天起,恐怕要彻底改变了。 隨后,季苍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传朕旨意,告知东海龙王。其子敖玉,触犯天条,罪证確凿,已明正典刑,於诛仙台身死道消。”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让他好好管束麾下龙子龙孙,谨守本分。 若是做不到……朕不介意帮他清理门户,让他龙族……就此族灭!” 一名站在前列的仙官闻言,浑身一颤,连忙出列,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躬身应道: “臣……臣遵旨!” 【世界污染度降至75%】 瞥了一眼系统提示,季苍满意地微微頷首。 这个世界的病症虽然荒谬至极,但治疗起来,却意外地轻鬆。 毕竟,那名为恋爱脑的污染,几乎都集中在了天界这些高高在上,吃饱了撑的神仙身上。 下界那无数挣扎求存,遵循著最基本生存法则的凡人,反而没怎么被波及。 “这个世界的污染源……倒还是个讲究阶级、看重血统的。” 季苍心中冷笑。 “连祸害,都只挑『高贵人』下手,凡夫俗子,是一个都看不上啊。” 也好,省了他不少麻烦。 …… 殿內死寂,落针可闻。 诛仙台连诛瑶光、青嵐天尊、北海龙太子所带来的肃杀之气尚未散去,空气中瀰漫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眾仙垂首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喘。 季苍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仙,声音平淡无波: “还有何事要奏?” 沉默持续了片刻。 终於,一名站在后排、品阶不高的仙官,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启……启奏陛下……还……还有一事,关乎……西方战神,昊阳……” 第69章 你把这叫渡情劫?4 季苍心中瞭然。 剧情中这个情圣战神自然是重点清理对象。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頷首:“哦?昊阳战神?他又有何事?” 见天帝並未立刻发怒,那仙官稍稍定了定神,连忙將事情原委道来: “回陛下,西方战神昊阳,为博其凡间爱侣云芷一笑,竟……竟私自以战神印信,强行打开了西极之地的魔渊封印! 导致魔气泄漏,污秽之气席捲人间西境三洲十六府! 初步估算,已有超过百万生灵受魔气侵蚀,或死或化魔,千里沃野化为焦土,生灵涂炭啊陛下!” 话音刚落,季苍还未下令,殿外便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与锁链碰撞声。 几名气息强悍的金甲神將,已然押著一人步入凌霄殿。 来人一身破损的银甲,身形高大挺拔,面容刚毅俊朗,眉宇间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桀驁与……沉浸在爱情中的痴迷。 正是西方战神,昊阳。 他即使被神锁束缚,依旧站得笔直,目光扫过御座上的季苍,非但没有惶恐,反而隱隱带著一丝不满与挑衅。 季苍看著他,声音听不出喜怒:“昊阳,私开魔渊封印,致使百万生灵涂炭,你可知罪?” 昊阳闻言,非但不认罪,反而头颅昂得更高,声音鏗鏘有力,带著一种自以为是的悲壮与深情: “罪?何罪之有!我昊阳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云芷她想要看魔渊彼岸的『蚀骨花』,我便为她取来! 为了她,莫说打开魔渊封印,便是负了这天下,又如何?!”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为了爱情,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一切规则都可以践踏。 季苍看著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轻轻摇头,语气带著一丝嘲弄: “若是朕问你,那百万生灵的性命,加起来都不及你爱侣云芷一人……” 他略作停顿,看著昊阳脸上果然露出“你休想用大义胁迫我”的戒备神情,才继续道: “你可能以为,朕是要逼你在苍生与爱侣之间,做一个选择。” “但问题在於……” 季苍的声音逐渐低沉,带著一种洞穿人心的冰冷: “这百万生灵与你那爱侣,从来就不是一道单选题!” 他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同实质般刺向昊阳。 “你本可以有无数的选择!你可以拒绝她那无理的要求!你可以用其他方式哄她开心!你甚至可以凭藉战神权柄,堂堂正正去调查魔渊,而非私开封印!” “但你都没有!你选择了最愚蠢、最自私、最肆无忌惮的一种…… 为了博爱侣一笑,就放任下界百万生灵涂炭,视人命如草芥,视天条如无物!” 季苍的声音最终化为凛冽的宣判: “此等行径,天理难容!其罪……当诛!” “陛下息怒!陛下三思啊!” 季苍话音未落,以白髮白须的太白金星为首,一眾老臣呼啦啦跪倒一片,纷纷为昊阳求情。 太白金星颤声道: “陛下!昊阳战神镇守西极多年,功勋卓著,威震魔域,功在千秋啊! 此次……此次只是一时被情爱蒙蔽,糊涂行事! 恳请陛下念在其往日功劳,网开一面啊!” 另一位仙官也帮腔道: “是啊陛下!那凡人女子云芷,或许也只是天真烂漫,被魔族利用,本身並无大恶。 昊阳战神亦是情深所致,情有可原啊!” 他们试图用过去的功劳和所谓的情深来绑架季苍,模糊是非对错。 季苍眼神一冷,懒得与他们废话。 心念一动,殿外的诛仙台再次散发出幽幽黑光。 同时,他抬手对著虚空一抓。 “啊!” 一声女子的惊呼传来。 只见一个身穿素白衣裙容貌清丽的女子,突兀地出现在大殿中央,跌坐在地,正是昊阳在凡间的爱侣,云芷。 “云芷!” 昊阳见状大惊失色,挣扎著想要衝过去,却被神將死死按住。 他对著季苍怒吼:“季苍!一人做事一人当!打开魔渊封印的是我!与她无关!你有种冲我来!不要伤害我的云芷!” 季苍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囂,挥手间,无形的力量便將昊阳与那云芷一同束缚,丟上了殿外那黑气繚绕的诛仙台。 两人被缚於台上,竟毫无身处绝境的觉悟。 昊阳深情地望著云芷:“云芷,別怕!有我在!” 云芷也泪眼婆娑地回应:“昊阳哥哥,我不怕!能和你死在一起,我心甘情愿!”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去哪里我都愿意!” “昊阳哥哥,来世我们还要在一起!” 两人你儂我儂,情话绵绵,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他们眼中只有彼此那伟大的爱情。 台下眾仙看到这一幕,不少人都面露不忍,觉得天帝此举过於残忍,拆散有情人。 昊阳更是怒视季苍,厉声指责: “季苍!你冷酷无情!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真爱无敌!为了云芷,我做什么都值得! 我守护西方边境千年,斩杀魔物无数,立下赫赫战功! 难道这些功劳,还抵不过一次无心之失吗?!” 他將自己的功劳当作免死金牌,理直气壮。 季苍只冷冷地问了两句,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仙人耳边: “你的功劳,可与那百万生灵的性命,画上等號?” “你的爱情,比这三界秩序、天道伦常,更重?” “你……!”昊阳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与兵甲碰撞之声! “放了昊阳战神!” “昏君无道!残害功臣!我等不服!” “若不放了战神,今日便反了你这天庭!” 只见凌霄殿外,仙云翻滚,煞气冲天! 数以千计身披战甲的天將,在一批昊阳心腹战神的带领下,竟將凌霄宝殿团团围住! 他们个个气息彪悍,显然都是昊阳经营多年的党羽,此刻竟敢联手逼宫! 眾仙顿时譁然,面露惊惧。 然而,季苍只是漠然地抬眼,看向殿外那乌泱泱的叛军。 他甚至没有起身。 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对著殿外的天空,轻轻向下一按。 轰!!! 天地失色! 一只无法形容其巨大的的能量巨掌,凭空出现! 那手掌纹路清晰,蕴含著镇压寰宇、破灭万法的无上伟力,带著令所有仙神灵魂战慄的恐怖压迫感,如同整个天穹塌陷了一般,朝著殿外那些叛军缓缓压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法术对轰。 只有无声的湮灭。 巨掌之下,空间凝固,时间仿佛停滯。 所有反抗的仙神,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穿何等神甲,在那巨掌降临的瞬间,便如同被投入烈阳下的冰雪,身躯连同神魂,一起无声无息地瓦解崩碎! 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吸力,尽数吸入那殿外的诛仙台中! 第70章 你把这叫渡情劫?5 一掌。 仅仅是一掌。 殿外那数千气势汹汹,叫囂著要造反的昊阳党羽,瞬间……灰飞烟灭! 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整个凌霄宝殿,內外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不,是比之前更令人绝望的死寂。 眾仙人看著殿外空荡荡的广场,看著那吸收了数千仙神后似乎更加幽暗深邃的诛仙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冰冷,连神魂都在颤抖。 谁都能看出,那诛仙台鬼气森森,吞噬仙神如吃饭喝水,绝非凡物…… 更像是传说中的万魂幡之类的恐怖邪器。 但此刻,谁敢说? 天帝陛下说它是诛仙台,那它就是诛仙台! 就算它长得再像万魂幡,功能再像万魂幡,它也必须是诛仙台! “聒噪。” 季苍收回手,仿佛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配合著那惊天动地的一掌,终於让所有仙人彻底清醒过来。 他们猛地回忆起,眼前这位端坐御座的天帝,並非一直是个受气包。 他能坐上这三界共尊之位,凭藉的,从来都不是仁德,而是……绝对凌驾於眾仙之上的的绝对实力! 昊阳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所有心腹兄弟被一掌抹杀,目眥欲裂,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季苍!你这个恶魔!你杀我兄弟!屠我袍泽!他们都是天庭功臣!你不得好死!” 季苍冷漠地看著他: “自持武力,勾结党羽,逼宫天帝。 为私慾,私放魔气,屠戮百万子民。 这等行径,也配称臣?” 他不再给昊阳废话的机会。 心念一动,诛仙台上黑光大盛,首先笼罩向那凡人女子云芷。 在昊阳绝望的注视下,云芷的肉身瞬间崩解。 但就在其神魂即將被吸入诛仙台的瞬间,季苍刻意放缓了过程。 人皇幡微微一震,將其神魂深处隱藏的一缕精纯魔气逼迫了出来! 那魔气漆黑如墨,带著令人作呕的邪恶与混乱气息,与云芷那清丽的外表格格不入! “魔气?!她是魔族!”有眼尖的仙人失声惊呼! 眾仙譁然!他们一直以为这只是个被利用的凡人女子! 昊阳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那缕从云芷神魂中逸出的魔气。 季苍的声音如同寒冰,击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看清楚了,昊阳。这就是你口中天真烂漫、值得你负尽天下的爱侣。 一个彻头彻尾的魔族奸细!” 说罢,不再留情。 诛仙台黑气彻底吞噬了云芷的神魂,阴火燃起,將其灼烧得发出悽厉无比的惨嚎,最终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不!!云芷!”昊阳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吼,挣扎著想要扑过去。 季苍面无表情,对著他轻轻一挥手。 浓郁的黑气如同毒蛇般缠绕而上,將昊阳牢牢包裹。 “呃啊!!” 昊阳发出痛苦的闷哼,他的战神之躯在那黑气侵蚀下,如同风化的岩石般,寸寸龟裂,崩碎! 最终也化作飞灰。 紧接著,一道略显虚幻,却依旧带著不屈与怨恨的神魂被强行抽出。 数条燃烧著漆黑阴火的锁链自诛仙台中射出,死死锁住他的神魂,无视他的挣扎与咒骂,硬生生將其拖入了下方隱藏的人皇幡本体之中,承受永恆的炙烤与折磨。 季苍看著诛仙台上最终平息的波动,冷冷地宣告,声音传遍整个天界: “既然你们如此相爱,那让你们一同神形俱灭,永世相伴於痛苦之中,岂不是对你们这份伟大爱情,最好的成全与赏赐?” 他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眾仙,声音带著不容置疑: “功是功,过是过。 功过岂能相抵? 今日起,立此为铁则! 此后,但有恃功骄纵、玩忽职守、祸乱苍生者,无论其过往功勋如何,皆如此例!绝不姑息!” 天界震动,万仙胆寒。 【世界污染度降至65%】 …… 凌霄宝殿內,肃杀之气尚未完全消散。 诛仙台连诛数位重量级仙神的余威,仍压在眾仙心头,让他们大气不敢喘,垂首恭立,等待著御座上那位性情大变的天帝发出下一个指令。 然而,没等季苍开口,一阵隱隱约约……却越来越清晰的喧譁声,从大殿之外传了进来。 起初只是细微的骚动,很快便匯聚成清晰可辨的口號声,带著一股年轻气盛的激昂与……愚蠢。 “修改天条!有情人都该被成全!” “真爱无罪!请陛下开恩!”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声音嘈杂,听起来人数不少,竟是在殿外公然呼喊,为爱情请愿。 季苍目光微抬,视线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声音听不出喜怒: “殿外何事喧譁?这又是在闹哪一出?” 眾仙头颅垂得更低,无人敢轻易接话。 沉寂了片刻,一位资歷颇老掌管礼制的仙官,不得不硬著头皮,颤颤巍巍地出列,躬身回道: “启……启奏陛下……此事……此事恐怕与东方青帝,玄宸帝君……有关。” “玄宸?” 季苍根据原身记忆,立刻想起了这位掌管天规律法位高权重的东方青帝,也正是原剧情中一个重量级的恋爱脑。 老仙官不敢隱瞒,斟酌著词语,將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 原来,这位身为执法帝君的东方青帝玄宸,竟与身边侍奉的一个小仙娥,名为琉璃的,早已暗通曲款,私下相恋多年。 只因天条明令禁止仙神动凡心谈恋爱,使得他们这份爱情变得格外痛苦而又自詡伟大。 而这份伟大的爱情,带来的却是一系列罔顾天条祸乱苍生的恶行。 玄宸为庇护琉璃,屡次利用手中权柄徇私枉法,甚至曾私自篡改过幽冥地府的生死簿,扰乱阴阳秩序。 这二人还极其热衷於上演各种“追妻火葬场”的戏码。 动輒因一点鸡毛蒜皮的误会便大吵一架,然后一方负气下凡投胎,另一方则为了儘快找到爱人,不惜在凡间掀起滔天浩劫。 第71章 你把这叫渡情劫?6 老仙官的声音带起了一丝颤抖。 也许是季苍的铁血杀伐刺激到了污染源,让这在原剧情中本就是边缘人物的老仙官竟然逐渐清醒过来,再次回想起记忆中玄宸和琉璃的往事,连声音都带上了些许痛恨: “有一次,二人因琐事爭吵,那仙娥琉璃负气躲入凡间,隱匿数十年。 玄宸帝君为逼她现身,竟……竟对著她可能藏身的七个人间王朝,连续降下恐怖天灾! 洪水滔天,地裂山崩! 致使数千万无辜凡人殞命,尸横遍野! 待到琉璃终於被逼现身,二人於云端相拥,互诉衷肠,言归於好。 可他们脚下的人间,已是山河破碎,哀鸿遍野,易子而食的惨状啊陛下!” 他顿了顿,继续陈述另一桩更令人髮指的罪行: “还有一次,是玄宸帝君负气离家,隱匿凡间,不知何故竟身受重伤,失了记忆。 被一善良的农家女所救,精心照料。 不过短短几年光阴,失了记忆的玄宸帝君,竟与那农家女產生了情愫。 恰在此时,追寻而来的琉璃赶到,见此情景,妒火中烧,勃然大怒! 她竟不顾后果,搅动天地风云,引动地火水风,硬生生將那片大陆毁灭了近半! 亿万生灵瞬间涂炭! 这还不算完,她还强行抽走了那救命恩人农家女的魂魄,囚禁於某处,日日以真火灼烧,令其痛苦不堪! 而玄宸帝君在此刺激下,竟就此恢復了记忆,隨后……隨后便与琉璃重归於好。 仿佛那毁灭的半块大陆,那亿万枉死的生灵,那正在承受酷刑的恩人,都从未存在过一般!” 老仙官声音哽咽:“凡此种种,悖逆人伦,罔顾天道,多年来,已是数不胜数!” 然而,就是这等视苍生如草芥的行径,在天庭一部分年轻仙人眼中,竟成了悽美动人轰轰烈烈的爱情典范! 他们不仅不以为忤,反而暗地里对玄宸和琉璃表示同情与支持。 此刻,听闻天帝陛下铁血整顿仙界风气,连诛数位为爱痴狂的仙神。 这些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年轻仙人,生怕陛下下一个就要拿他们心目中的爱情楷模玄宸帝君开刀。 竟忍不住聚集起来,在凌霄殿外呼喊请愿,希望陛下能网开一面,修改天条,成全有情人。 季苍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显森寒。 “我没去找你们,你们反倒自己主动贴过来了。”他低声自语。 下一刻,他心念微动,无形的法则之力跨越空间。 两道身影如同被无形大手攥住,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从各自的仙府宫殿中强行摄出,噗通两声,狼狈地摔在了凌霄殿冰冷的玉砖之上。 正是东方青帝玄宸,与他那位天真无邪的爱侣,小仙娥琉璃。 玄宸依旧是一副俊朗威严的帝君模样,只是此刻脸上带著惊怒。 琉璃则是一身素白衣裙,容貌清丽,眼中含著泪光,楚楚可怜。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季苍抬手在空中一抹。 一道巨大的光幕出现在大殿中央,开始快速闪现一幕幕景象——正是老仙官方才所述,玄宸与琉璃二人为了他们的爱情,如何在凡间掀起浩劫,致使山河破碎、生灵涂炭的种种画面! 那尸横遍野、易子而食的惨状,那大陆崩毁、万灵哀嚎的绝望,被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仙人面前! 画面中,玄宸为逼琉璃现身,冷漠地降下天灾,视百万生灵为螻蚁。 画面中,琉璃因妒生恨,挥手间毁灭半块大陆,脸上带著狰狞的快意。 画面中,那农家女的魂魄在真火中悽厉哀嚎,而玄宸与琉璃却在云端相拥,仿佛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玄宸和琉璃看著光幕中的景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终於意识到大难临头,再也顾不得帝君与仙娥的仪態,慌忙求饶。 然而,他们的求饶,並非为了自己犯下的滔天罪孽懺悔,而是…… 玄宸挡在琉璃身前,急声道: “陛下!所有罪责,皆在我一人! 是我执意要寻她,是我降下的天灾! 与琉璃无关!她只是太过爱我! 求陛下只惩罚我一人,饶过琉璃吧!” 琉璃则泪如雨下,拉扯著玄宸的衣袖,对季苍哭求: “不!陛下!不是这样的! 是我不懂事,是我乱发脾气躲起来,才惹得玄宸哥哥犯错! 要罚就罚我! 求您放过玄宸哥哥! 他是执法帝君,不能有事啊!” “是我引诱帝君的!都是我不好!” “是我控制不住情愫,玷污了帝君清誉!” 两人爭相將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口口声声都是为了对方,听起来情深意重,却丝毫不见他们对那些因他们而死的亿万生灵,有半分愧疚之意。 季苍看著这互相揽罪的滑稽场面,语气中的寒意几乎能冻结灵魂: “好一对情深似海,互相维护的痴情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大殿: “便是几百万年前,席捲三界的上古魔劫,直接间接陨落的生灵,恐怕也没有你们二位为了这所谓的爱情,而不小心弄死的凡人多!” 这冰冷的讽刺,如同鞭子抽在玄宸和琉璃脸上,让他们一时语塞。 季苍的目光,转而投向殿外那依旧隱约传来的请愿声,以及殿內一些眼神闪烁,似乎同样觉得玄宸琉璃情有可原的年轻仙人。 他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冷酷: “既然你们都觉得,现有天条不公,束缚了你们追求真爱的脚步……” 他故意顿了顿。 殿外那些年轻仙人,以及跪在地上的玄宸琉璃,闻言眼中都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难道……陛下被说动了? 要修改天条了? 果然,季苍接著说道:“……那便不必遵守了。” “陛下圣明!” “陛下仁慈!” “谢陛下成全!” 殿外顿时传来阵阵狂喜的欢呼和称颂之声! 一些年轻仙人甚至喜极而泣,仿佛取得了什么伟大的胜利。 玄宸和琉璃更是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脸上绽放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与深情。 他们竟忘了身处何地,情不自禁地相拥在一起,喜极而泣。 激动之下,情慾上涌,两人竟如同乾柴遇上烈火,忘记了场合,忘记了礼仪,忘记了周围还有无数双眼睛看著,开始忘情地亲吻起来! 动作越发大胆,唇舌交缠,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声响,仿佛要將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浑然不觉天地为何物,不知……羞耻为何物! 第72章 你把这叫渡情劫?7 与殿外和玄宸琉璃的狂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殿內那些冷汗还未乾透的老成仙人们,此刻却一个个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死死低著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御座上的天帝,心中警铃大作! 他们绝不相信,刚刚以残酷手段连诛数仙展现铁腕的陛下,会突然变得如此仁慈! 果然! 就在殿外欢呼声渐起,玄宸琉璃忘情亲吻,部分年轻仙人以为大局已定之时,季苍的第二句话,从御座之上缓缓传来: “毕竟,天条,是给仙人遵守的。”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同利剑,扫过殿內殿外: “只要你们……不再是仙人。不就可以脱离天条束缚,尽情相爱了吗?” “……” 殿外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那些年轻仙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变成了惊愕与茫然。 正在忘情亲吻的玄宸和琉璃,动作也猛地一僵,双唇还贴合在一起,眼神却已从迷醉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恐慌。 他们……没听错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季苍看著他们骤变的脸色,嘴角的讥讽更浓: “不过,此之前,朕倒是可以大发慈悲,让你们痛痛快快的爱上一场。” 话音未落,他翻手之间,一面造型古朴边缘缠绕著玄奥纹路的宝镜,出现在他掌心。 镜面氤氳,仿佛蕴含著轮迴之力。 三生镜! 此乃原身天帝的法宝之一。 在原剧情那扭曲的逻辑中,这件法宝的主要作用,就是给那些陷入虐恋的仙神们探查爱人转世到了何方,变成了何物,堪称天庭第一牵红线的神器。 基本上每一对痴男怨女在经歷几次虐恋,几次反抗天帝,最终天帝败退后,都会用这面镜子加速他们的重逢,强行凑出一个所谓的幸福结局。 而此刻,在季苍手中,这件虐恋道具的本质被彻底扭转。 磅礴的魔君神念瞬间侵入宝镜核心,將其內部法则强行篡改重构! 镜面光华流转,气息陡然变得幽深而诡异。 它的功能不再是为有情人指引方向,而是……能將目標的神魂强行抽出,投入一个完全由持有者操控的轮迴幻境之中! 幻境中的一切经歷,悲欢离合,生老病死,皆在季苍一念之间! “去。” 季苍屈指一弹,三生镜悬浮而起,镜面射出两道朦朧神光,瞬间笼罩了还在发呆的玄宸和琉璃。 两人身体猛地一颤,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无神。 他们的双唇还保持著亲吻的姿態,甚至能看清彼此脸上细微的绒毛,但神魂已然离体,被强行摄入了季苍为他们精心准备的的幻境之中! 为了增加观赏性,季苍又將幻境中的场景,实时投射到了大殿上空的光幕之上,確保殿內殿外的每一位仙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原本还在惊愕恐慌,甚至准备继续求情的年轻仙人们,都不由自主地被光幕上的景象吸引了目光,暂时忘记了自身的处境。 幻境之中,季苍仁慈地满足了他们相爱的愿望。 他设定的基础规则便是…… 玄宸与琉璃,乃天命註定的夫妻,无论经歷多少波折,最终必然会在命运的牵引下相遇结合。 第一世,他们投胎於凡间一小康之家,青梅竹马,顺理成章结为连理。 起初,確实如胶似漆,浓情蜜意。 然而,失去了仙人的法力神通,他们变成了真正的凡人。 当爱情的新鲜感褪去,柴米油盐的琐碎、邻里关係的摩擦、养育后代的辛劳……这些凡人时时刻刻都在面对的烦恼,开始侵蚀他们伟大的爱情。 他们开始为了谁多做了一点家务而爭吵,为了给孩子请先生多花了几钱银子而互相埋怨,为了对方不够体贴而感到失望。 炽热的情感,逐渐被生活的平淡与琐碎消磨。 曾经的非卿不可,变成了相看两相厌。 最终,在一个寒冷的冬夜,两人背对而眠,心中再无半分涟漪,直至老死,也再未对彼此说过一句温情的话。 光幕外的仙人们,看著那对曾经爱得死去活来的神仙眷侣,在凡尘俗世中变得庸碌计较,彼此厌弃,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复杂。 而这,仅仅只是第一世。 季苍没有停歇,操控著幻境时间飞速流转。 第二世,他们是乱世中的浮萍,为了生存而结合,最终因一方为了一口吃的背叛另一方而反目成仇。 第三世,他们是豪门怨偶,妻妾爭斗,利益纠葛,爱情早在踏入豪门的那一刻就已变质。 第四世、第五世、第十世、第一百世…… 季苍贴心地为他们安排了凡人所可能经歷的一切苦难……瘟疫、战爭、饥荒、苛政、妖魔作乱……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他们那点小情小爱,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不堪一击。 几乎在每一世的结尾,曾经深爱的两人,都因为各种原因——猜忌、背叛、自私、绝望——而最终成了仇人,或漠然,或怨恨,或互相伤害。 那所谓真爱无敌的信念,在残酷的生存压力与人性的考验下,碎得连渣都不剩。 儘管这一切的苦难,都是季苍刻意安排的…… 但这些苦难,不正是下界那无数凡人,世世代代、时时刻刻都在真实承受著的吗? 这些仙人们,为了自己那点虚无縹緲的爱情,可曾对这些苦难中的生灵,有过半分怜悯? 终於,万世轮迴结束。 三生镜光芒收敛,玄宸与琉璃的神魂归位,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那万世轮迴的记忆,如同汹涌的潮水,没有丝毫遗漏,完完整整地烙印在他们的灵魂深处! 每一世的爭吵、怨恨、背叛、漠然,都清晰无比! “呃……” 两人几乎是同时猛地推开对方,仿佛触碰到了什么极其污秽噁心的事物。 “呕!!” 玄宸帝君,堂堂东方青帝,竟控制不住地弯下腰,剧烈地乾呕起来,脸色惨白。 那小仙娥琉璃,更是花容失色,涕泪横流,趴在地上呕吐不止,仿佛要將胆汁都吐出来。 他们再次看向彼此时,眼神中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柔情蜜意生死相许,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麻木,以及……无法掩饰的的厌恶! 万世轮迴的消磨,早已將那点自以为是的爱情磨得乾乾净净,只剩下对彼此无尽的厌烦与憎恶。 第73章 你把这叫渡情劫?8 玄宸和琉璃挣扎著跪伏在地,这一次,却是真心实意地磕头请罪,声音嘶哑,充满了恐惧与悔恨: “陛下!我们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求陛下开恩!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求……只求不再见到对方!” 他们现在最大的愿望,竟然是永世不再相见! 季苍看著他们这副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知错,那便好。”他的语气听起来颇为满意。 玄宸和琉璃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然而,季苍的下一句话,直接將这丝希望彻底掐灭: “那就自己走上诛仙台吧。也省得朕再费手脚。” “什么?!” 两人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恐惧! 我们都认错了!我们都悔改了!我们都厌恶对方了! 为什么还要杀我们?! 玄宸嘶声道:“陛下!我等已然知罪悔改!为何……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季苍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们,语气平淡却带著毋庸置疑的残酷: “不然呢?” “你们以为,认个错,流几滴眼泪,表示以后不敢了…… 那些被你们亲手降下天灾杀死的数千万凡人,那些因你们爭斗而毁灭的大陆上枉死的亿万生灵,那个被抽魂灼烧、痛苦至今的农家女…… 他们的命,他们的痛苦,就能一笔勾销了?” “他们的血债,谁来偿?” 玄宸和琉璃彻底僵住,哑口无言。 最终,在绝望的哀嚎与挣扎中,这对苦命鸳鸯被金甲神將毫不留情地拖上了殿外那黑气繚绕的诛仙台。 神光一闪,黑气翻涌。 肉身崩灭,神魂被强行抽出,投入那永恆的阴火之中灼烧,永无安息之日。 处理完这对主犯,季苍的目光,缓缓转向殿外那些早已面无人色的年轻仙人们。 “你们呢?”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丧钟,敲响在每一个年轻仙人的心头,“现在,可知道错了?” “知道了!知道了!” “陛下!我们知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求陛下饶命!饶命啊!” 殿外瞬间跪倒一片,哭嚎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他们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之前的所谓支持,是多么的愚蠢和可笑! 那光幕中万世轮迴的折磨,以及玄宸琉璃最终的下场,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那虚幻的爱情童话。 季苍看著他们惶恐悔过的样子,再次满意地点了点头。 “知道错了就好。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总是值得肯定的。” 年轻仙人们闻言,如同听到了天籟,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侥倖。 然而,季苍接下来的话,將他们彻底打入了无底深渊: “既然如此,那就记住这次的教训吧。”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思考,然后补充道: “记住下辈子……哦,对了。” 他像是才想起来,语气带著一丝遗憾的歉意: “你们没有下辈子了。”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话音落下,季苍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一挥袍袖。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伟力,如同无形的颶风,瞬间席捲了殿外所有跪地求饶的年轻仙人! “不!!” “陛下饶命!” “啊啊啊!!” 在一片绝望的哀嚎与尖叫声中,那数百名年轻仙人,身不由己地被拋飞起来,精准无比地落向了殿外的诛仙台! 诛仙台来者不拒,黑气大盛,如同张开了巨口的洪荒凶兽,將那些仙躯与神魂一併吞噬! 悽厉无比的惨嚎声从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但很快便湮灭在黑气之中,再无声息。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殿外为爱情请愿的声音,彻底消失。 只剩下那诛仙台在饱餐之后,微微涌动著的幽暗光泽。 整个凌霄宝殿,內外再次陷入一片极致的死寂。 所有仙人,无论老幼,无论派系,此刻都深深地將头颅埋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引起御座上那位的丝毫注意。 季苍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下方这群噤若寒蝉的仙神,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 “都给朕听清楚了。” “欲成仙,先成人。” “人尚且有礼法纲常约束,知晓有所为,有所不为。” “仙神逍遥,拥有移山倒海、长生久视之力,若无铁律镇之,其祸更烈百倍千倍!”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著森然杀气: “今日起,天庭法度,便是铁律!朕的话,便是天条!” “不服者……”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压得眾仙几乎喘不过气。 “……可自行下去,陪他们。” 再无任何杂音,再无任何质疑。 所有的侥倖,所有的情有可原,所有的歪风邪气,在这一刻,被绝对的力量与铁血的手段,彻底碾碎,荡涤一空! 【世界污染度降至40%】 …… 凌霄宝殿內,阴魂被诛仙台吞噬时的悽厉哀嚎似乎还在眾仙耳边隱隱迴荡。 殿內瀰漫著浓郁不散的血腥味和肃杀之气,所有仙人都低垂著头,心神不寧,不知该如何自处,更不知御座上那位杀伐果断的天帝,下一个目光会落在谁身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轰隆! 整个天界猛地一震! 一股诡异而强大的能量波动,骤然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源头直指……太阴星! 那波动带著一种本源被强行撼动的不稳,导致天庭仙光都为之一暗,三界昼夜交替的法则似乎都受到了干扰! 季苍倏然转头,目光森冷,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瞬间落在了那清冷孤高的太阴星上,看到了玉蟾宫中正在发生的一幕。 “呵……” 他低笑一声,意味不明。 隨即,身影如同青烟般消散,直接消失在了御座之上。 留下殿內一群不知所措的仙臣。 “怎……怎么办?陛下去哪儿了?”一位仙官声音发颤地问。 旁边一位稍微镇定点,但脸色同样苍白的仙人压低声音道:“还能去哪儿?这动静明显是从太阴星传来的!陛下肯定是去太阴星了!” “那……那我们跟过去吗?”先前发问的仙官犹豫道。 “这不废话吗?!” 另一位仙人忍不住低吼,同时用眼神拼命示意殿外那依旧黑气繚绕的诛仙台,声音带著恐惧: “陛下今日杀性如何,你们还没看清楚? 不想步了瑶光、昊阳、玄宸他们的后尘,就都给我机灵点!老实跟上!” 此话一出,所有仙人都是一个激灵。 瞬间,刚刚还肃立无声的凌霄宝殿,如同炸了锅。 眾仙再也顾不得仪態,纷纷驾起遁光,各显其能,化作一道道顏色各异的流光,爭先恐后地朝著太阴星的方向疾驰而去,生怕去晚了会被认定为不恭。 第74章 你把这叫渡情劫?9 太阴星,广寒清虚之所,玉蟾宫。 此刻,这里却无半分清冷,反而瀰漫著一种焦灼与悲情。 太阴星君月无瑕,一位容顏清丽绝伦,气质如月华般高洁清冷的女子,此刻却釵环凌乱,泪痕斑驳地跪坐在冰冷的玉砖上。 她怀中紧紧抱著一个面色惨白如纸的金丹期男性修士。 那修士容貌俊雅,此刻却气若游丝,仿佛隨时都会道消身殞。 他便是月无瑕苦寻了百万年,轮迴了几万世,才终於在这一世找到的昔日仰慕之人云清书。 “清书……清书哥哥……你醒醒,看看我,我是无瑕啊……” 月无瑕的声音带著哭腔,颤抖的手指轻抚著云清书冰冷的脸颊: “我找了你这么久,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我……”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呼唤,或许是迴光返照,云清书艰难地睁开一丝眼缝,迷茫地看著眼前梨花带雨的女子,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姑娘……你是……” 月无瑕连忙运转仙力,一点柔和却带著强制意味的灵光点入云清书眉心,助他觉醒沉沦万世的真灵记忆。 云清书身体猛地一颤,眼中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沧桑痛苦,以及最终凝聚而成的狂喜与深情。 “无瑕……是无瑕妹妹?!” 他挣扎著想要抬起手,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真的是你……我……我轮迴万世,浑浑噩噩,没想到……没想到今生竟能再见到你……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月无瑕紧紧握住他抬起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泪水汹涌而出: “不是梦!清书哥哥,不是梦!我终於找到你了! 可是……可是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看得我心都碎了……” 云清书虚弱地摇摇头,脸上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能……能再见到你……我死也……心甘了……” “不!我不准你死!” 月无瑕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绝不会让你再离开我!我要救你!不惜任何代价!” 话音未落,她周身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月华仙光! 双手结印,竟直接引动了太阴星最核心的本源之力! 一道蕴含著至阴至寒却又蕴含无限生机的银色光柱,从玉蟾宫深处冲天而起,强行撕扯著太阴星的本源,源源不断地灌注进入云清书残破的躯体! 她要以太阴星的本源,为爱人重塑根基,疗愈道伤,助他將来一步登仙! 此举一出,如同捅破了天! 太阴星乃三界至阴之源,掌管黑夜潮汐,维繫阴阳平衡。 本源被如此狂暴抽取,顿时引发了连锁反应! 天界再次剧烈震动,比刚才更加猛烈! 仙宫楼阁摇晃,星辰轨跡微乱。 更可怕的是,下界瞬间陷入混乱! 白昼区域天空骤然暗沉,夜晚区域却亮如白昼,潮汐失控,海水倒灌,阴阳二气逆冲,无数依靠日月交替、阴阳平衡修炼的生灵纷纷吐血,走火入魔者不知凡几! “月无瑕!你在做什么?!” 一声质问如同九天惊雷,在玉蟾宫中炸响。 季苍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大殿中央,目光如刀,直刺正在疯狂抽取太阴本源的月无瑕。 月无瑕被这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震得仙魂一盪,手上法诀微缓,却依旧没有停止。 她抬起头,泪眼朦朧中带著一丝倔强与疯狂:“我在救我的爱人!陛下!清书他伤得太重,只有太阴本源能救他!” “救人的办法千千万万,天庭宝库灵药无数,幽冥地府亦有续命良方! 为何偏要行此涸泽而渔、扰乱三界秩序之举?!” 季苍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 月无瑕却仿佛听不进任何道理,她对季苍的质问避而不答,反而情绪激动地连声反问道: “陛下您高高在上,岂知我这百万年寻觅之苦?!” “您掌管三界,难道就容不下我这一点点私心吗?!” “难道看著所爱之人死在面前,却袖手旁观,就是对的吗?!” 季苍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玉蟾宫內外,月无瑕的一眾下属仙娥和交好的闺蜜仙子们,也闻讯赶来。 她们看到眼前景象,非但不觉得月无瑕有错,反而纷纷围上来,对著季苍哭诉哀求,试图用那套深情逻辑进行绑架: “陛下!星君她只是用情至深啊!为爱付出一切,何其勇敢,何其感人!” “是啊陛下!月尊的责任难道就比不过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吗?云清书公子可是星君等了百万年的人啊!” “求陛下成全星君吧!他们太苦了!” “若易地而处,陛下您难道就能眼睁睁看著心爱之人死去吗?” 季苍目光扫过这群被恋爱脑污染的仙子,声音冰寒刺骨: “他们苦? 那天下苍生何辜?三界秩序何辜? 你们要救人,可以。 但以害天下苍生为代价来救一人,便是罪!” 那些女仙却七嘴八舌地辩驳起来: “那些凡人螻蚁,死了便死了,如何能与星君百万年的爱情相比?!” “阴阳失衡只是一时的!等星君救活了爱人,自然就会恢復!” “陛下您太冷血了!根本不懂什么是真爱!” “为了真爱,稍微付出一点代价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正当这群女仙振振有词之时,天庭眾仙也终於赶到了玉蟾宫。 他们看到大殿中央那疯狂抽取太阴本源的月无瑕,感受到三界紊乱的法则,再看到面色冰冷的季苍,顿时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完了!这太阴星君今天怕是在劫难逃了! 也有与月无瑕私交甚篤的仙人,心中焦急,忍不住跳出来,看似厉声责骂,实则在提醒她: “月无瑕!你糊涂!还不快停下!抽取太阴本源乃是重罪!你想形神俱灭吗?!” “速速向陛下请罪!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快醒醒吧!” 然而,早已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月无瑕,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良苦用心。 她以为这些昔日好友是站在季苍那边,帮著季苍来逼迫她放弃拯救爱人! 她顿时如同被激怒的母兽,对著那几位好心劝诫的仙人厉声骂道: “你们闭嘴!我的事不用你们管!” “你们这些冷血之徒,根本不懂什么是情什么是爱!” “滚开!谁也別想阻止我救清书哥哥!” 那几位仙人被她骂得一愣,隨即面露愤慨,摇头嘆息,无奈地退回了群臣之中,不再多言。 真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第75章 你把这叫渡情劫?10 月无瑕骂完,转而死死盯住季苍,脸上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悲愤,一字一句地说道: “季苍!你不用再逼他们来劝我!为了救他,我放弃这太阴星君之位,又如何?!” 她怀中的云清书也艰难地握紧了她的手,眼中满是感动与爱意,虚弱却坚定地说: “无瑕……此生能得你如此相待,我云清书……死而无憾……” 两人相视,又哭又笑,仿佛置身於一场感人至深的苦情戏剧之中,完全忽略了他们正在造成的灾难。 季苍看著他们,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准了。” 二字落下,言出法隨! 冥冥之中,天道规则震动! 月无瑕身上那属於太阴星君的神职权柄气息,瞬间被无形之手强行剥离、抹除! 她周身璀璨的月华瞬间黯淡下去,那与她性命交修了无数年的太阴星,与她彻底断了联繫! 月无瑕身体一晃,脸色更加苍白,但眼中却闪过一丝解脱和庆幸。 她以为,交出神位,此事便算了结。 她扶著云清书,就欲起身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季苍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她的幻想: “神位已削,那是你自愿放弃。 但你们二人,为救一人,强抽太阴本源,扰乱三界秩序,致使阴阳逆乱,苍生蒙难。 此罪,当罚。” 月无瑕和云清书闻言,脸色骤变! 两人立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再次激动起来,爭相將罪责往自己身上揽: 月无瑕猛地將云清书护在身后,对著季苍急声道: “不!陛下!抽取太阴本源是我一人所为!与清书无关! 他当时昏迷,什么都不知道! 要罚就罚我!求您放过他!” 云清书则挣扎著想要推开月无瑕,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 “无瑕!你胡说什么!是我拖累了你! 若非为了救我,你怎会犯下如此大错! 陛下!罪在我身!是我云清书命该如此! 请您惩罚我!饶恕无瑕!” 两人拉扯著,爭抢著,脸上都带著为对方赴死的深与决绝。 看到这一幕,玉蟾宫那些女仙们非但不觉得害怕,反而一个个面露潮红,眼神激动,低声窃窃私语: “看啊!这才是真爱!” “太感人了!为了对方,都愿意牺牲自己!” “呜呜呜,我又相信爱情了!” 季苍冷漠地看著这齣闹剧,淡淡道: “不用抢。” “这惩罚,你们俩都有份。” 月无瑕和云清书闻言同时一愣,停止了爭抢。 两人对视一眼,竟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欣慰? 月无瑕脸上甚至露出一抹悽美的笑容,紧紧握住云清书的手,对季苍道: “既然如此……只要能让我们在一起,即使是受罚,我们也认了。” 云清书也用力回握她的手,深情道: “无瑕,无论去哪里,无论受何刑罚,只要有你相伴,我亦无惧。” 季苍却懒得再与他们废话,直接一挥手。 嗡!! 一股令人神魂战慄的恐怖气息,瞬间跨越无尽空间,降临太阴星! 只见那远在凌霄殿外的人皇幡,竟直接撕裂虚空,瞬息而至! 它悬浮於玉蟾宫上空,迎风招展! 此刻显露本相的人皇幡,再无半分偽装! 幡面漆黑如墨,仿佛由无数挣扎哀嚎的怨魂凝聚而成,散发著吞噬一切光明的死寂与阴森! 无数条燃烧著漆黑阴火的锁链在幡面下若隱若现,散发出销魂蚀骨的恐怖波动! 仅仅是其散发出的气息,就让在场所有仙人仙魂刺痛,体內仙力运转滯涩! 天庭眾仙看到这彻底显露本相的宝物,一个个眼皮狂跳,心中骇浪滔天! 陛下这是……演都不演了啊! 这直接把这魔道至宝的本体亮出来,这……这成何体统?! 但他们只敢在心里疯狂吶喊,嘴上紧紧闭著,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那幡上的锁链请进去做客。 隨后,在月无瑕和云清书骤然变得惊恐万状的目光中,人皇幡轻轻一抖。 数条燃烧著漆黑阴火的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闪电般射出,瞬间將两人缠绕捆缚! “不!!” “陛下饶命!” 两人发出绝望的尖叫和求饶,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撼动那锁链分毫。 锁链收紧,阴火灼烧! 他们的身体在那至阴至邪的火焰下,如同蜡像般迅速消融崩解,化作飞灰! 紧接著,两道充满恐惧与痛苦的神魂被强行抽出。 更多的锁链缠绕上来,將他们死死锁住,无视他们悽厉的哀嚎,硬生生拖入了那深邃黑暗的幡面之中! 等待他们的,將是永恆的阴火炙烤与神魂折磨。 这时,一个善於钻营、想要拍马屁的仙人,强忍著对人皇幡的恐惧,跳出来高声说道: “陛下仁慈!即使月无瑕如此大逆不道,犯下滔天罪孽,陛下依旧完成她的意愿,让她与爱人一同受罚,相伴於……呃,相伴於刑罚之中!真乃仁德之君,实乃三界之幸啊!” 这番恬不知耻的吹捧,让周围不少仙人都暗自皱眉。 季苍更是懒得理会这等小人。 他心念再动,空中的人皇幡再次捲动! “啊!” “不要!” “陛下饶命!我们知道错了!” 那些之前还在为月无瑕勇敢爱情叫好,振振有词道德绑架的女仙们,此刻花容失色。 她们尖叫著哀求著,却同样被那无情的锁链捲住,一併拖入了人皇幡內! 种种丑態,不一而足。 季苍冷漠地看著她们消失的方向,声音传遍四方: “现在知道求饶了?” “三界之中,因为你们这些蠢货的『爱情』,而枉死受苦的亿万生灵,他们又该向谁求饶?” “你们放纵私慾,祸乱苍生之时,又何尝……饶过他们?!” 冰冷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个倖存仙人的心上。 处理完这些,季苍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眾仙,隨手一指一位站在角落,未曾参与任何闹剧的老仙官。 “你,自今日起,继任太阴星君之位。” 口含天宪,言出法隨! 冥冥中的天道权柄瞬间加持! 那老仙官身上骤然爆发出璀璨纯净的月华仙光,气息节节攀升,与整个太阴星產生了玄妙的联繫! 原本因本源被抽取而有些不稳的太阴星,在这股纯正平和的力量引导下,运转立刻恢復了正常,紊乱的三界阴阳秩序也隨之平復。 老仙官感受著体內磅礴的力量和沉重的责任,激动得浑身颤抖,立刻俯身大拜,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老臣……叩谢陛下天恩!必恪尽职守,兢兢业业,梳理太阴,调和阴阳,绝不负陛下所託!不负三界眾生!” 季苍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所有仙神,声音如同亘古不变的法则,宣告: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从今日起,天庭神位,能者居之,贤者任之。” “庸者……死。” 这最后四个字,带著无边的寒意与决绝。 所有仙神心神剧震,看著那悬浮空中的人皇幡,看著那位杀伐果断言出法隨的天帝,再回想月无瑕等人的下场,第一次开始真正地思考起“职责”二字,所蕴含的千钧重量。 【世界污染度降至30%】 感受著脑海中再次下降的污染度,季苍知道,天庭这块最难啃的骨头,基本已经被敲碎了。 剩下的,不过是些细枝末节的清理罢了。 第76章 你把这叫渡情劫?11 几日时光,在天界近乎凝滯的肃杀氛围中悄然流逝。 季苍以雷霆手段连续清算多位高位仙神,过程固然爽快,但正如之前那些仙人所劝諫的一样,能在天界混到高位的,哪一个不是背景深厚,关係网盘根错节? 这个世界的荒谬之处,在此刻显露无疑。 除了名义上统御三界的中央天庭和天帝之外,天界还存在著各种奇奇怪怪的势力。 什么某某神君的道场,某某天君的秘境,某某帝尊的隱居之所……它们与天庭的关係极其曖昧混乱。 说它们是天庭下属吧,它们往往听调不听宣,自成一体;说它们是同级別势力吧,它们又承认天庭的共主地位,却无具体臣属之实。 这种混乱无序的势力存续方式,除了方便缔造出纷繁复杂的人物关係和背景,以便那些恋爱脑们能在各种势力倾轧中上演为爱拉扯的戏码之外,实在看不到对三界秩序有任何益处。 而此刻,这些潜藏的的势力,终於被触动了根本利益,联合了起来!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天界! 无数道强大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现,將凌霄宝殿及其周边仙宫,团团围住! 旌旗招展,魔气与仙光混杂,妖云与神辉並存。 这支成分复杂的联军,打著“天道有情,玉帝无道”的旗號,悍然发动了仙魔大战! 仔细看去,这支联军隱隱以几方势力为首: 有自上古时期就隱匿不出的金甲古神;有魔气森森的魔族余孽;有仙风道骨却眼神冷漠散仙高人;有之前被季苍清算的仙神的残余部下、亲朋故旧…… 甚至还有一支由凡间顶尖修炼者组成的同盟,不知被许以何利,也掺和了进来。 “呵……” 面对殿外那气势恢宏的庞大联军,高踞御座之上的季苍,只是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在他感知中,这群聚集在一起的傢伙,浑身都散发著域外邪魔污染的那股恶臭气息。 看来,这就是此界污染源不甘失败,发起的最后一次,也是最猛烈的一次反扑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凌霄殿前,集结起来的天庭一方仙人们,个个面色凝重。 他们紧握著手中的仙器,仙力在体內奔涌,却又带著一丝不安。 对面联军的气势实在太盛,高手数量远超天庭此刻能调动的力量。 “陛下……这……敌军势大啊……”一位仙將忍不住低声稟报,声音带著压抑的紧张。 另一位文官模样的仙人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魔族、古神、隱修……他们竟然联合起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但也有仙人,比如那位新任的太阴星君,在偷偷回头看了眼御座上那位依旧平静无波的天帝陛下后,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不少。 陛下的手段,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此时,联军阵营中,传来了各种言语挑衅和呵斥,声音混杂,却目標一致: 一名身披古朴金甲的古神,声如洪钟: “季苍!你倒行逆施,残害忠良,罔顾天道有情!今日,便是你这无道昏君伏诛之日!” 一团翻滚的魔云中,传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桀桀桀……天庭气数已尽!玉帝老儿,你的血食,本座预定了!” 一位鹤髮童顏的隱修老者,语气看似平和:“天帝失德,不配掌天。为苍生计,还请陛下……退位让贤吧!” 一名显然是瑶光仙姬旧部的女仙,哭喊著:“为我师尊报仇!杀了这个冷血无情的暴君!” 凡间修炼者同盟中,也有人高呼:“推翻暴政!还三界一个朗朗乾坤!” 面对这些叫囂,天庭一方岂能示弱? 那位新任太阴星君,因得太阴星神力加持,已从原本鹤髮鸡皮的老者,化身为一位面容英俊气息蓬勃的青年。 他越眾而出,周身月华清冷,声音带著凛然正气,怒斥道: “住口!尔等叛臣贼子,也敢在此狂吠!” 他戟指联军,言辞犀利,条理分明: “言尔等不仁!尔等为私慾,或掀起魔劫,或扰乱阴阳,致使下界生灵涂炭,亿万冤魂哀嚎,此乃不仁!” “言尔等不义!尔等受天庭敕封,享三界供奉,却结党营私,勾结魔族,围攻天庭,以下犯上,此乃不义!” “言尔等不忠!尔等身为仙神,不思恪尽职守,护卫苍生,反而因一己之私,罔顾天条,祸乱秩序,此乃不忠!” “言尔等不孝!尔等背弃天道正统,妄动刀兵,致使三界动盪,乾坤不安,此乃对孕育尔等之天地大道的不孝!” “如此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徒,也配谈天道?也敢言有情?!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太阴星君这番掷地有声的斥责,让联军一方气势为之一窒。 对面见季苍始终端坐,毫无妥协或投降的意思,终於失去了耐心。 不知是谁先高喊了一声: “爱能拯救一切!为了真爱与自由,改天换地就在今日!” “杀!!” 联军如同决堤的洪水,朝著凌霄殿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无数仙法、魔功、神器的光芒,匯聚成毁灭的洪流,席捲而来! 天庭眾仙面色大变,纷纷祭起法宝,准备拼死一战!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股令天地失色的恐怖气息,自凌霄殿內冲天而起! 人皇幡,再现! 只不过这一次,它不再是偽装的诛仙台,而是直接显露出那漆黑如墨的本体幡面! 幡面招展,阴风怒號!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道道散发著强大怨念与痛苦波动的神魂,从幡中呼啸而出! 瑶光仙姬、青嵐天尊、北海龙太子、昊阳战神……那些之前被季苍清算,神魂被摄入人皇幡承受折磨的仙神神魂,此刻竟被强行驱策,如同最悍不畏死的傀儡,朝著他们昔日的盟友亲友扑杀过去! “师尊!?” “帝君!?” “星君!你怎么……” “不!不要过来!” 围攻者们看到这一幕,无不目眥欲裂!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季苍会用他们至亲至爱之人的神魂来攻击他们! 这手段,太狠毒,太酷烈! 在季苍那浩瀚无边的仙力加持下,人皇幡的威力被催发到极致! 幡面过处,空间扭曲,法则退避! 那些被驱策的神魂,每一个都爆发出了远超生前的恐怖战力,而且毫无惧意,只有毁灭一切的疯狂! 这已不是普通的法宝,这是一件真正的战爭凶器,一件饱饮了诸多“气运之子”、“天命仙神”残魂的绝世凶兵! 联军阵营瞬间大乱! 面对昔日亲友那扭曲而痛苦的灵魂攻击,许多人下不去手,阵脚大乱。 而人皇幡可不会有丝毫留情,黑气席捲,锁链横空,不断有联军修士被捲入幡中! 更可怕的是,不过片刻功夫,那些被新吸入的修士神魂,又会裹挟著阴火,双眼空洞地从幡中衝出,调转枪口,对著他们昔日的战友痛下杀手! 这如同瘟疫般的扩散,让联军士气彻底崩溃!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暗金神甲神祇发出怒吼: “为我开路!我要擒贼先擒王,直取季苍首级!” 联军高层早就注意到了一个问题……季苍从始至终,都端坐在那御座之上,甚至连手指都未曾动过一下,只是依靠那杆诡异恐怖的魔幡对敌。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催动如此逆天的法宝,必然需要耗费全部心神,导致本体无法动弹。 这,就是击败他的唯一机会! “我等愿为神君开路!” 几名实力强横的古神和隱修怒吼著,爆发出全部神力。 他们暂时挡住了天庭仙人和那些人皇幡神魂的猛攻,硬生生为他们的首领杀出了一条直通凌霄殿內的血路! “季苍!受死!” 那古神首领大吼一声,周身神光暴涨到极致,直射御座之上的季苍! 他手中一柄古朴神剑,剑尖凝聚著洞穿星辰的锋锐之意,让整个战场上的仙魔都感到背脊生寒! 而季苍,依旧端坐,甚至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仿佛……被这惊天一击嚇呆了一般。 “成了!”古神首领心中狂喜,剑尖距离那御座已不足十丈!他甚至能看到季苍衣袍上细微的纹路。 “你这无情无义,践踏真爱的狗天帝!纳命来!!!” 然而…… 他这势在必得的一剑,在距离季苍尚有数丈之遥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的墙,猛地顿住!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將他这位强大的古神死死地禁錮在半空之中! 他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甚至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这……这怎么可能?!他的心神明明都在操控那魔幡……怎么会……” 古神首领內心发出绝望的狂吼,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季苍缓缓抬起眼帘,那目光平静得令人心寒。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是天地的律令,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乱臣贼子,安敢欺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被禁錮在半空的古神首领,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神躯就如同被无形巨力从內部碾过,瞬间爆碎!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骼四溅,而是直接化作了一团最精纯本源的天地灵力,如同萤火般,消散在空气中。 形神俱灭! “尔等,当诛!” 季苍甚至没有多看那团消散的灵力一眼,冷漠的目光扫向殿外那依旧混乱庞大的联军。 下一刻,他抬起了右手,对著殿外的天空,隨意地向下一按。 天地,骤然失色! 一只巨大的能量手掌,遮蔽了整个天穹! 掌纹清晰如山峦沟壑,蕴含著破灭万法的无上伟力! 它缓缓压落,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让时间凝固,空间崩裂,所有的光线、声音、能量,都在这一掌之下黯然失色,归於寂灭! 没有惨叫,没有抵抗,甚至没有过程。 当那遮天巨掌消散之时…… 殿外,那原本气势汹汹的仙魔联军,已然……消失无踪。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天地画卷上彻底抹去。 原地,只留下空荡荡的云海,以及那依旧在微微招展,仿佛意犹未尽的……人皇幡。 所有的反抗势力,在这一掌之下,被血腥镇压,彻底成为歷史。 那些为首的古神、魔族巨头、隱修首领等罪魁祸首,其残魂更是被季苍精准摄取,直接填入了人皇幡中,成为了这件凶器新的养料。 经此一役,三界六道,九天十地,所有还活著的生灵,都彻底明白並深刻铭记了这位新任玉皇大帝的行事风格…… 绝对的强权,即是绝对的秩序。 任何试图挑战这份秩序,以任何名义祸乱苍生者,皆如此例,绝无例外。 【世界污染度骤降至25%】 第77章 你把这叫渡情劫?12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持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三界动盪与混乱,终於彻底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的秩序与安寧。 九天之上,仙宫玉宇井然有序,流转的仙光祥和而稳定,再无往日那般因仙神私慾而引发的法则涟漪。 各司其职的仙官神將们穿梭於云海廊桥之间,神色肃穆,步履沉稳,专注於自身职责,不敢有丝毫懈怠。 下界人间,更是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风调雨顺,五穀丰登,山河稳固,妖魔匿跡。 百姓安居乐业,繁衍生息。 他们虽不知天界具体发生了何等剧变,却能真切地感受到,那笼罩在头顶的无形阴霾已然散去,压在心头的大山被移开。 一种发自內心的感激与敬仰,从无数生灵的心田中涌出,跨越山河,穿透云层,源源不断地向著九天之上的那座凌霄宝殿匯聚而去。 那是纯粹而磅礴的信仰之力,是对带来安寧的至高存在的感念。 这一日,凌霄宝殿钟鸣九响,声传三界。 所有在籍仙神,无论品阶高低,无论身处何地,皆心有所感,放下手中事务,化作道道仙光,朝著凌霄宝殿匯聚而来。 殿內,仙班列队,文武分明。 气氛庄严肃穆,比之以往任何一次朝会都要凝重。 所有仙人都垂首恭立,屏息凝神,等待著御座上那位以铁血手腕重整乾坤的天帝陛下开口。 季苍高踞御座,周身笼罩在朦朧的仙光与那无形的磅礴信仰之力中,显得愈发威严莫测,高不可攀。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济济一堂的仙神,曾经充斥於此界的那些扭曲污染气息,已然被涤盪一空。 “今日召集眾卿,只为定立新规,以正视听,以安三界。” 季苍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仙神的耳中。 “旧有天条,陈腐疏漏,致使纲常紊乱,祸乱频生。今日,朕以天帝之名,颁行《清心律》,为天庭新法,亦为仙神铁律!” 他话音落下,整个凌霄宝殿,乃至整个天界的法则,都隨之共鸣。 无尽高空之上,天道规则显化,凝聚成无数金色的玄奥符文,如同金色的雨露,洒落整个天界,更深深地烙印向每一位仙神的神魂本源! 所有仙神皆身躯一震,感受到一股不可违逆的意志,伴隨著那《清心律》的核心內容,印入了他们的灵魂最深处: “仙神者,受天地供奉,享万灵信仰,承守护苍生之重责大任!” “凡动凡心,生情念,欲离仙位者,可! 需自请削去仙籍,剔去仙骨,散尽仙元,墮入轮迴,永世为凡人。 自此之后,生老病死,爱恨情仇,皆与仙道无涉,方可尽情去爱,无人阻尔!” “然!留於仙位,享神职权柄,受眾生供奉者,若再敢私动情念,因一己之私,玩忽职守,祸乱三界秩序,损害苍生福祉……” 季苍的声音於此微微一顿,变得冰冷彻骨,带著终结一切的决绝: “……无论其缘由为何,无论其背景多深,无论其过往功绩几何…… 一律视为悖逆天道,罪无可赦! 判: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清心律》的核心,简单,直接,残酷! 它给了选择:要爱情,可以,放弃仙位,去做凡人。 要仙位,就必须恪尽职守,斩断私情,以守护苍生为唯一准则! 没有中间道路,不容模糊地带,更禁止任何以爱为名的伤害与祸乱! 这律法,如同最冰冷无情的天道铡刀,悬在了每一位仙神的头顶。 它不像旧天条那般充满漏洞。 它用最极端的方式,划下了不可逾越的红线。 眾仙感受到神魂中那与自身仙道根基紧密相连的律法烙印,心中皆是凛然。 他们明白,从这一刻起,这条铁律將与他们的仙途共存亡。 违逆者,无需天帝亲自出手,天道法则便会自行反噬,降下形神俱灭之罚! 也就在这《清心律》彻底烙印於所有仙神神魂,成为此界不可动摇之基石的瞬间…… 季苍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那熟悉的的提示音: 【世界污染度:10%】 【主要污染源已清除,世界核心逻辑已修正,基础抗性已建立。】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发放:真灵碎片*1】 下一刻,一枚比其他碎片更加璀璨凝实的真灵碎片,凭空出现,瞬间融入季苍的魔魂本源之中。 轰! 一股远比之前几次更加强大的力量感,如同决堤的洪流,席捲他的四肢百骸,充盈著他的魔君本源。 融合了七块真灵碎片,他感觉自己距离彻底復甦,真正“活”过来,已然不远。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充实与强大。 他微微闭上双眼,感受了一下体內奔涌的力量,隨即睁开。 目光再次扫过下方那些因为新天规烙印而神色各异的仙神,扫过这秩序井然的凌霄宝殿,扫过这个终於被他从扭曲的恋爱脑深渊中强行掰回的世界。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淡漠如冰。 这里的一切,秩序也好,信仰也罢,眾生的感激,仙神的敬畏……於他而言,不过是一场任务完成的景象,一个被修正的作品。 任务既已完成,便再无停留的必要。 在眾仙神尚未从新天规的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来,依旧保持著躬身朝拜姿態的时刻,季苍於那至高御座之上,淡漠地沟通了脑海中的系统。 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不带丝毫留恋: “下一个。” 空间微微波动,他的身影,连同那瀰漫殿內的无形威压,如同他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未曾留下只言片语,也未曾再看这方世界一眼。 只留下一个重归正轨律法森严的三界,以及那迴荡在凌霄殿中象徵著绝对秩序与新纪元开启的……《清心律》余音。 第78章 吉祥三宝1 “第八个世界了……” 意识从混沌中抽离,季苍缓缓睁开眼。 陌生的环境,奢华却透著俗气的书房布置。 与此同时,几种吵闹的声音,爭先恐后地钻进他的耳朵。 “爸!印章!快把您的私人印章给我! 沐雪那边等著签合同呢! 就差盖章了!耽误了事情,沐雪生气了怎么办?!” 一个穿著骚包粉色西装的年轻男子,正满脸急切地伸手討要,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愚蠢和不耐烦。 这是原身的大儿子季嘉豪。 另一边,一个穿著松松垮垮的保安服,身材精悍却眼神猥琐的男人,正拦著一个穿著合身西装裙,妆容精致的女孩,咧著嘴,露出自以为邪魅的笑容: “小妹妹,別急著走嘛。 让你凌云哥哥亲一口,就一口! 你爸爸那点小病,包在我身上!保证药到病除!” 这是原身的二女儿和她的贴身保鏢凌云。 而书房门口,一个穿著笔挺管家服的老者,正板著脸,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呵斥著站在阴影里的一个青年: “季长明!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嫌气得老爷不够吗? 老爷突然病倒,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混帐事?还不快滚出去!” 他的语气囂张,完全不像个下人,倒像是这个家的主人。 这是管家老王,他呵斥的是原身的三儿子季长明。 季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第一时间查看了系统提示。 【本世界污染度96%,目標污染度:10%】 他立刻开始接收这个世界的剧情信息。 片刻后,即便是魔君的心境,也感到一阵无语。 原身是个富商,有三个儿女。 大儿子季嘉豪,身兼数职。 是舔狗文里的標准男配,对那个叫苏沐雪的女主角有求必应,恨不得把家底都掏空送给对方,结果直接把原身老爹气得中风瘫痪在床。 二女儿带回来的那个凌云,是標准的都市龙王模板,下山歷练,目標是泡尽天下美女,手段低级且自负。 三儿子季长明,拿的是性转版后悔文真假少爷剧本。 他是这个家的真少爷,幼时被抱错,养父母家庭遭遇变故,他在孤儿院长大,凭藉狠劲和机缘混跡黑道,年纪轻轻便已是地级巔峰武者,统一江省地下势力,人称“夜罗剎”。 机缘巧合认亲回家,却因渴望亲情和认同,在这个扭曲的家里受尽委屈,被假少爷设计,被姐姐和管家看不起,被父亲误会,最终含冤而死。 死后,他留下的无数后手却一次次拯救了陷入困境的家族成员,让所有亏待过他的人都在痛苦中后悔。 就很抽象。 总结来说,一家子奇葩,没一个正常人。 “吉祥三宝都凑齐了啊……” 季苍心下摇头。 “原身上辈子怕是掘了天道祖坟,才摊上这么一群晦气玩意儿。” 清理污染是首要任务。 但直接杀掉这些污染源並非上策,那样会导致污染隱藏起来,不知要耗费多少纪元才能再次引蛇出洞。 老办法,顺著剧情线,逐个解决。 这时,那聒噪的大儿子季嘉豪见季苍迟迟没有反应,更加不耐烦了,竟出言威胁: “爸!你听见没有!把印章给我!不然……不然我就去找沐雪告状!说你故意刁难我们!让你以后都没脸见她!她可是你未来的儿媳妇啊!” 另一只手直接就去拉季苍的胳膊,想从他怀里找些什么。 季苍眼皮都未完全抬起,直接反手一巴掌。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季嘉豪整个人凌空飞起,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背后的书架上,然后脑袋一歪,倒头就睡。 书房內瞬间死寂。 凌云那油腻的笑容僵在脸上。 管家老王张大了嘴巴。 那个被凌云纠缠的女孩也嚇得捂住了嘴。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惊呆了。 就在这时,季苍注意到系统提示微微一闪。 【世界污染度:86%】 下降了10%? 季苍略感诧异。 这假少爷季嘉豪虽然跳得欢,但按理说只是污染的配角之一,重要性没那么高,清除他不该有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始终沉默地站在阴影里的三儿子季长明身上。 只见季长明紧抿著唇,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那双原本带著几分隱忍和落寞的眸子里,此刻竟闪过一丝挣扎般的清明! “哦?”季苍心中一动。 有点意思。 这真少爷季长明,竟然在自身污染极其深重的情况下,险些靠著自己的意志,挣脱了那扭曲的逻辑束缚? 原剧情中,季长明童年坎坷,靠自己双手在黑道打拼出偌大势力,心性坚韧远超常人。 他回归家庭后,那份对亲情的极度渴望成了他被污染侵蚀的最大弱点,但也正是这份源於自身奋斗的坚韧底蕴,让他拥有了对抗污染的潜质。 季苍顿时觉得,这边似乎更有趣些。 他决定先从这个险些自行挣脱污染的真少爷入手。 真少爷这边的困境,其实並不复杂。 季苍闭上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著身下昂贵的红木椅扶手。 这种真假少爷后悔文的核心逻辑,说穿了就是“爭宠”。 本质上只有两个角色:掌握资源分配权的“主人”,和渴望得到认可与关爱的“奴隶”。 现在,季苍成了这个“主人”,他不会再被剧情裹挟,轻易地对“奴隶”施加误解和打压。 那么,问题已经解决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就是如何让季长明这个“奴隶”自己醒悟,打破內心对“爭宠”规则的执念,走出这个由扭曲亲情构筑的狭窄牢笼。 毕竟,拋开被强加的渴望父爱的设定,季长明本身设定拉满。 武道高手,黑道皇帝,活脱脱一个爽文男主的配置。 只要破了心中魔障,海阔天空。 至於怎么打破这魔障…… 砰!! 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两个妆容精致,眉眼间却带著刻薄之气的年轻女人冲了进来。 她们是管家老王的两个女儿,一向以这个家的女主人自居。 她们一眼就看到昏迷在地的季嘉豪,立刻发出夸张的尖叫。 “嘉豪哥哥!你怎么了?!” “是谁干的?!谁把我嘉豪哥哥打成这样?!” 两女目光瞬间锁定站在阴影里的季长明,立刻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起来: “季长明!是不是你?!一定是你嫉妒嘉豪哥哥,趁老爷不注意对他下黑手!” “你这个扫把星!自从你回来,家里就没安寧过!你看看你把嘉豪哥哥害成什么样子了!” “乡下长大的就是没教养!心思歹毒!赶紧滚出我们季家!” “爸!你快看啊!季长明他无法无天了!连嘉豪哥哥都敢打!” 季苍清晰地看到,季长明眼中那刚刚浮现的一丝清明,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下去。 他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肩膀垮了下去,眼神重新被那种熟悉的委屈和隱忍所覆盖。 污染的逻辑正在重新將他拉回那个渴望被认可,却不断被伤害的悲剧轨道。 然而,看到这一幕,季苍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打破魔障的契机,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么? 第79章 吉祥三宝2 季苍看著眼前这个与原身有血脉牵连,性子却懦弱得像团棉花的儿子,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去教训教训他们。”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季长明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著。 “父亲……她们……她们是妹妹啊……还有管家他……” 他求助般望向季苍,希望能看到一丝收回成命的跡象。 然而季苍只是站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没有怒意,没有催促,甚至没有一丝不耐。 那双眼睛里是纯粹的漠然,仿佛在看著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正是这种彻底的空白,让季长明的心直直沉了下去。 他懂了。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一股混合著长久压抑的委屈和破釜沉舟的狠劲,猛地衝上他的头顶。 他咬了咬牙,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困兽的低吼,攥紧拳头,猛地转身朝著那对女人冲了过去。 “季长明!你敢!” “你这个废物!你敢动我们一下试试!” 两个女孩花容失色,尖声叫骂起来,她们不敢相信这个一向被她们踩在脚下的废物真敢动手。 老管家噗通一声跪倒在季苍面前,老泪纵横。 “老爷!老爷不可啊!阿丽、阿美是您从小看著长大的,虽非亲生,但您待她们比亲女儿还要亲啊!您怎么忍心让大少爷……更何况,大少爷他终究是个外人啊!”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季长明的心窝。 外人? 是啊,在这个家里,他季长明永远都是个外人。 无论他多么努力,多么卑微地討好,都换不来一丝真正的温情。 凭什么! 一股无名火轰地在他体內炸开。 凭什么他要永远活在她们的阴影下? 凭什么一个下人也敢当著父亲的面说他是外人? 他眼中闪过厉色,那点犹豫和懦弱被这股邪火烧得乾乾净净。 他不再理会她们的尖叫,拳头带著风声,狠狠砸了过去! 一开始动作还有些滯涩,带著长久习惯性的畏缩。 但一拳打出后,仿佛某种禁錮在体內的枷锁,啪地一声断裂了。 第二拳,第三拳……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 每挥出一拳,脑海中那些纠缠不休的杂念就仿佛被击碎一分。 “你不配!” “滚出季家!” “废物!” 那些尖刻的嘲讽,鄙夷的眼神,过往无数个日夜他独自吞咽的苦涩和委屈,此刻都化为了拳脚的力量,汹涌澎湃地倾泻而出。 他为什么要祈求他们的认同? 他为什么要委曲求全? 他才是季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他要的认同,不是靠低头哈腰换来,而是要靠自己的力量拿回来! 这个家,应该有他的一席之地,而不是像个乞丐一样,等待著別人施捨那点可怜的关注! 困扰他许久的,那种仿佛蒙在心智上的粘稠污秽,隨著他酣畅淋漓的动作,被一起打破驱散。 这一刻,他的思绪从未如此清晰过。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响起。 季苍缓缓拍著手,看著停下动作,微微喘息,眼神却截然不同的季长明。 “这才像点样子。”季苍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说说,我为何让你这么做。” 季长明胸口起伏,不假思索地开口: “下人就是下人,做得再好,也不能凌驾在主人之上。” 他指向跪在地上的管家和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女孩。 季苍点了点头。 “然后呢?” 季长明目光一转,落在了面色惨白的管家身上。 没有任何犹豫,他大步上前,在管家惊恐的目光中,抬脚就踹了过去! 【叮!检测到核心逻辑扭曲得到修正,关键节点人物『季长明』心智污染被清除。世界污染度下降30%,当前污染度66%。】 系统的提示音在季苍脑海中响起。 季苍满意地頷首。 “不错。” 他看著喘著粗气的儿子,语气平淡却带著力量: “想要什么,就要自己去爭,去抢。等著別人施捨,那是弱者的思维。”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钉在季长明脸上。 “更何况,你根本不是弱者。” 季长明重重地点了点头。 父亲的话,每一个字都砸在他的心坎上。 “站直了。”季苍命令道,“有点气势。” 季长明下意识挺直了一直有些佝僂的背脊。 季苍隨即抬手指向书房角落。 那里,那位名叫凌云的龙王,还在试图纠缠季家的二女儿,也就是此方世界的女总裁。 “你看看那边那个废物。” 季苍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要钱没钱,要脸没脸,一无所有。即便如此,他都能如此囂张。” 他的目光转回季长明身上。 “你是我季苍的儿子。你自然要比他,更囂张。” 歪嘴龙王凌云表情一窒,眼中瞬间闪过无法抑制的怒火。 他何等身份,竟被如此羞辱! 但看到身边姿容绝丽的女总裁,想到自己隱藏身份的大计尚未完成,这女人还是季苍名义上的女儿,他硬生生將这口恶气咽了下去。 不能因小失大。 他不断告诫自己。 待本王显露真正身份的那一天,定要这对不知天高地厚的父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饶! 想到那美妙的场景,他心中的怒意才稍稍平息,眼神重新变回那种掌控一切状態,那標誌性的耐克表情也再次回归到他脸上。 这一连串的表情变化,速度快得惊人。 从愤怒到隱忍,再到自以为是的得意和那扭曲的笑容。 全都落在了此刻心智逐渐清明的季长明眼里。 他看得是瞠目结舌。 这傢伙……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忍不住仔细打量起这个被父亲称为废物的男人。 满脸鬍渣,不修边幅。 一身松松垮垮的保安制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吊儿郎当。 可偏偏,站在季家庄园这极致奢华的环境里,他却没有半分怯场,反倒自在得很。 確实……有点东西。 季长明心里暗道。 他这带著探究和一丝恍然的眼神,让凌云龙王再次感到被冒犯。 这废物少爷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但龙王很快又在心里安慰自己: 不必与將死之人计较。等本龙王亮明身份,届时看他如何惊恐! 这么一想,他嘴角那抹歪斜的弧度,翘得更高了。 他甚至想骄傲的叉会儿腰! 季长明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个神经病一样的保安。 他转向季苍,深吸一口气,感觉身上卸下了千斤重担,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流淌。 父亲说得对。 他季长明,何必去看一个跳樑小丑的脸色? 第80章 吉祥三宝3 就在季长明因那歪嘴龙王的表情变化而暗自惊奇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房间里的诡异气氛。 一名穿著黑色西装,管事模样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在门口躬身: “老爷,宴会厅的客人们都到齐了,时间……时间差不多,您该过去了。”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您再不过去,就真要迟到了。 瘫倒的管家,昏迷的大少爷,还有地上哼哼唧唧的两个女人,这场面任谁看了都知道出了大事。 这管事大气不敢出,只想赶紧完成传话任务。 没等季苍开口,季长明已然一步踏出。 他身形挺拔,原本眉宇间那丝若有若无的阴鬱和怯懦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內敛却不容置疑的锋锐。 他目光扫过那临时管家,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 “只要我父亲没到,宴会就不算真正的开始。” 他微微停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在空气中。 “更不会有什么迟到的说法。” 一句话,霸道异常! 这不是商量,不是解释,而是宣告。 宣告这里的规则,到底由谁来定。 季苍看著季长明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讚许。 优秀。 这小子举一反三的能力確实不错。 看来是真的彻底挣脱了那套“渴望施捨、畏惧人言”的污染逻辑。 上位者,就该有上位者的样子。 什么时候轮到一群客人来定义主人是否迟到了? 哪有什么被旁人架起来的上位者,那不过是傀儡。 季苍缓缓起身,姿態隨意,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势瀰漫开来。 他走到季长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著定鼎乾坤的力量: “说得好。” “走吧,这场宴会,本就是为你办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入季长明耳中,却让他心头猛地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冲遍四肢百骸。 他鼻尖甚至有些发酸,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瞬间翻涌上眼眶的湿热,哑声道:“是,父亲。” 他等这句话,等这份毫无保留的承认,等得太久太苦了。 原剧情里,这场宴会本是原身为他这个失而復得的亲儿子专门举办的。 可原身死要面子,只对外宣称儿子是在外歷练二十年,如今成才归家。 结果呢? 结果在管家、假少爷和那个被猪油蒙了心的妹妹联手作妖下,原身对他这个土包子儿子越发看不上眼。 一场本该风光无限的认亲宴,规模缩水,氛围尷尬。 更有反派在宴会上设计,让他当眾出丑,沦为笑柄,引得原身更加厌弃。 他只能暗自垂泪,加上那坑爹功法的反噬,心神俱伤,鬱结难舒。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使坏的管家和他那两个蠢女儿,这会儿还躺在地上半死不活地呻吟。 那个舔狗假少爷季嘉豪,更是直接挺倒在墙角一睡不醒,短时间內是起不来了。 障碍扫清,前路坦荡。 这场宴会,必须去。 不仅要高调地去,更要让所有人看清楚,谁才是季家未来唯一的主人。 更何况,那只等著舔狗投餵的“美羊羊”,此刻就在宴会厅里。 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 与此同时,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內。 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谈笑,但不少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瞥向同一个方向。 在那里,苏沐雪穿著一身昂贵的定製礼服,如同高傲的白天鹅,独自站立。 她对周围那些投来的或諂媚、或討好的目光与问候,一律只是微微頷首,连个敷衍的笑容都欠奉。 她內心充满了鄙夷。 “一群钻营小人。除了攀附权贵,你们还会什么?真是令人作呕。” 她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清高独立。 全然忘了,她自己能站在这里,能被这么多人捧著,完全是因为季家少爷季嘉豪正在疯狂追求她。 若非如此,谁认识她苏沐雪是哪號人物? 眾人面上保持著礼貌的微笑,心里却早已骂开了花。 “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仗著季少喜欢她吗?” “真当自己是盘菜了?没有季家,她什么都不是。” “看她那样子,好像跟我们说话会脏了她似的,呸!”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行政夹克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是州长秘书,姓王。 王秘书脸上带著公务性的矜持笑容,不像其他人那样带著明显的討好。 他走到苏沐雪面前,语气平和却透著公事公办的意味: “苏小姐,关於城东那个开发项目的合同,您看是不是可以抓紧时间確认一下? 州长那边稍后还有重要接待,时间比较紧。” 苏沐雪秀眉立刻蹙起,脸上浮现明显的不耐烦。 一个小小的州长秘书,也敢用这种態度催她? 她苏沐雪的时间,是你能隨便安排的吗? 她连正眼都没给王秘书一个,目光依旧漫无目的地扫视著远处,语气冷淡至极: “等等。急什么?过会儿嘉豪就送过来了。” 她心里早已火冒三丈。 季嘉豪这个废物! 磨磨蹭蹭这么久,连个印章都拿不到手! 早知道这么麻烦,她今天就不该来! 让他直接送到公司盖好章再拿来不就行了? 还骗她说今天有什么好戏看,让她务必到场。 戏呢? 除了这群无聊的应酬和这不长眼的秘书,她什么都没看到! 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王秘书被她这態度噎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神闪了闪。 但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默默退到一旁等待,只是那脸色,微微沉了下去。 苏沐雪则继续著她的高傲等待,心里已经把季嘉豪骂了千百遍。 同时更加篤定,待会儿季嘉豪来了,一定要好好晾他几天,让他知道让自己久等的代价。 她丝毫不知道,她所倚仗的季少,此刻正像条死狗一样躺在某个房间的墙角。 而她所期待的好戏,即將以一种她完全无法想像的方式,轰然开场。 整个宴会厅依旧维持著表面上的和谐与热闹,但无形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所有人都在等待今晚真正的主角登场。 而苏沐雪,则像一颗即將被引爆的炸弹,兀自沉浸在自我构建的优越感中,对即將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第81章 吉祥三宝4 宴会厅厚重的双开门被侍从从两边缓缓拉开。 原本喧闹的声浪骤然一滯,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季苍走了进来。 他穿著简单的深色西装,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无形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在他身后半步,紧跟著一个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轻人。 正是季长明。他此刻眉宇间的阴鬱尽散,只剩下內敛的锐利,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名刀,虽不张扬,却无人敢小覷。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立刻活络起来。 “季先生!” “季董,您可算来了!” “季老哥,风采依旧啊!” 各种或热情、或恭维、或带著几分矜持討好的问候此起彼伏。 能收到季家请柬来到这里的,非富即贵,至少表面上是与季家关係友好的势力,基本的礼貌和场面功夫自然要做足。 然而,在这片热情洋溢的声浪中,有一个人却显得格格不入。 苏沐雪。 她依旧站在原地,如同鹤立鸡群,下巴微微抬起,露出自以为最优美高傲的脖颈线条。 她看著那些爭先恐后向季苍打招呼的人,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諂媚。 钻营。 一群毫无骨气的傢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她的观念里,真正强大的人,从来都是靠自身能力,根本不屑於这种低三下四的討好行为。 那都是弱者才会用的下作手段。 她特意站在了季苍一行人通往主台的必经之路上,身姿站得更加笔直,如同检阅手下的公主。 她在等,等季苍主动走过来,亲切地与她打招呼。 凭什么? 就凭季嘉豪那个舔狗对她死心塌地! 就凭她是季嘉豪正在疯狂追求的女人! 就凭季苍平日里对季嘉豪那般宠爱! 她苏沐雪,自然是与眾不同的。 以她的魅力,就算与季苍平辈论交,也完全够资格! 眼看季苍越走越近,甚至能看清他脸上那平淡无波的表情了。 苏沐雪心臟微微加速,准备好展现自己最得体又带著疏离的微笑。 就在这时,跟在季苍侧后方的季长明眉头微微一蹙。 他看到了这个挡路的女人,也感受到了她那股莫名的优越感。 他脚步一顿,就欲上前。 一只手臂却轻轻抬起,拦在了他身前。 是季苍。 他甚至没看苏沐雪一眼,只是对长明淡淡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附近几人的耳中: “不要什么阿猫阿狗都自己上,会脏手。” 话音落下,跟在季苍身后的一名黑西装保鏢立刻动了。 他身材极为魁梧,像一堵墙般大步上前,瞬间就来到苏沐雪面前,投下的阴影几乎將她完全笼罩。 保鏢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任何对美女的怜惜,只有执行命令的冷酷。 他嘴唇一动,吐出的字眼简单而粗暴: “滚开。” 乾脆利落,没有丝毫客气。 保鏢心里门清。 老板季苍给他们开的年薪是天价,在他们心里,季苍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任何让老板不顺心的人,都是敌人。 眼前这女人傻站著挡路,没直接动手扔出去,已经是考虑到场合问题,不想给老板惹閒话了。 苏沐雪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他刚才说什么? 滚开? 一个身份低贱的保鏢,一个她平时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下等人,竟然敢对她说滚开? 巨大的羞辱感像火山一样在她胸腔里爆发。 季家!季家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吗? 简直没有一点家教! 混蛋!都是混蛋! 她气得几乎要尖叫出来。 待会儿! 待会儿一定要告诉季嘉豪! 让季嘉豪狠狠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让他跪在地上给自己道歉! 她拼命踮起脚尖,想越过保鏢那山一样的身躯,將委屈又愤怒的目光投向季苍。 她不相信!不相信季苍会这么对她! 他难道不怕没法跟他儿子交代吗? 可她的努力是徒劳的。 保鏢的身形完全隔绝了她的视线。 保鏢见她不仅不让,还用那种愤恨的眼神瞪过来,顿时不耐。 他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苏沐雪纤细的胳膊,毫不怜香惜玉地用力,將她硬生生拽到了一边,动作粗暴。 “你!”苏沐雪痛呼一声,胳膊上传来铁钳般的力道,让她毫无反抗之力。 保鏢眼中凶光一闪而逝,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警告:“再碍事,废了你。” 那声音里的狠戾,让苏沐雪瞬间打了个哆嗦,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毫不怀疑,这个男人真的做得出来。 而就在这时,季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步伐节奏没有丝毫改变。 从容地与两边熟识的宾客点头致意,径直从她刚才站立的地方走过,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她一丝一毫。 完美的无视。 苏沐雪被保鏢摜在原地,像个被隨手丟弃的垃圾。 她眼睁睁看著那父子二人越过她,走向会场前方那光芒匯聚的主台。 周围似乎有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探究惊讶,甚至还有几分看笑话的意味。 屈辱!前所未有的屈辱! 苏沐雪死死咬著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季嘉豪!都是因为这个废物!她发誓,一定要狠狠晾著他! 一个月!不!三个月!让他好好尝尝得罪自己的代价! 就在这时,季苍和季长明已经登上了主台。 侍者恭敬地递上话筒。 季苍接过,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眾生相。 整个宴会厅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想知道季家这位掌舵人今晚要宣布希么重要事情。 “感谢各位赏光。” 季苍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今天召集大家,主要是为一件事。”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季长明。 “向各位正式介绍,我的儿子。” 台下响起一阵礼貌性的、略带疑惑的掌声。 介绍儿子? 季嘉豪大家不都认识吗? 还需要这么郑重其事地介绍? 然而,季苍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颗重磅炸弹,轰然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他是我季苍流落在外的亲生子,今日正式认祖归宗。” 微微停顿,他的声音清晰无比地吐出后半句。 “至於之前各位所熟知的季嘉豪,经查证,乃当年抱错。 从今日起,他与季家再无瓜葛。 我季苍之子,唯有季长明一人。”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第82章 吉祥三宝5 一眾宾客闻言无不震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台上,又下意识地左右对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季苍……他居然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抱错?假儿子?除名? 这……这也太直接了吧! 这种豪门丑闻,哪个不是拼命遮掩? 隨便编个理由,比如送出国深造,或者认个乾亲,方法多得是! 季苍这么一位叱吒风云的大佬,竟然丝毫不顾脸面,当眾自曝其短? 他图什么?这不合理啊! 苏沐雪也瞳孔地震! 她站在人群外围,如同被一道霹雳击中,大脑一片空白。 嘉豪……不是亲生的?被除名了? 和季家没关係了? 那她的合同呢!? 她那个急需季家公章才能生效,价值数十亿的大合同怎么办!? 季嘉豪那个废物,之前信誓旦旦说今天一定能搞定,还骗她来看什么好戏! 原来这就是他妈的好戏? 他自己变成了被扫地出门的假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 连自己的身份都保不住!早知道这样,之前就该逼著他先把章盖了! 生米煮成熟饭!现在全完了! 不仅合同可能要黄,之前从季家、从季嘉豪那里弄到手的那些好处,会不会…… 她不敢想下去,心里已经把季嘉豪骂了千万遍。 季长明身躯抑制不住的一抖! 他站在父亲身边,听著那清晰无比的宣告,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身为黑道皇帝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上位者有多么看重脸面。 哪怕错了,也要硬著头皮走下去,用更多的错误去掩盖。 员工可以背锅,媒体可以操控,规则可以扭曲。 只要权势足够,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可父亲,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將这件足以成为上流社会笑谈的丑闻,公之於眾。 没有丝毫粉饰,坦荡得令人心惊。 只是为了……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一股滚烫的热流在他胸腔里激盪,衝击著他那颗早已被现实磨练得坚硬无比的心臟。 他微微吸了口气,才能压下鼻尖那一点不爭气的酸涩。 看著台下眾人那精彩纷呈的面色,季苍脸上依旧带著那抹淡淡的,仿佛置身事外的微笑。 丟脸? 丟的是原身那个中登季苍的脸。 与他魔君季苍何干? 而且,这样一来,接下来处理某些不识趣的人,不就更加名正言顺了么? 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人群中那个脸色大便的身影。 只是,他还没出手,那个被逼到绝境的女人,倒是先按捺不住了。 眾目睽睽之下,苏沐雪猛地从极度震惊和恐慌中回过神。 她看著台上那对父子,想到自己即將损失的巨大利益,一股不管不顾的疯狂涌上心头。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猛地向前冲了几步,几乎要衝到台下,仰头看著季苍,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显得有些尖利: “季苍!把你的印章给我!我的合同就差盖章了!” 她怕季苍不认帐,急忙补充,语气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 “这是嘉豪答应我的!就算他现在不是你的儿子了,但答应过的事情就必须做到!” 一句话出,全场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台上,转移到了这个状若疯狂的女人身上。 季苍看著她,嘴角那抹淡淡的微笑,似乎深了一些。 哦?这就忍不住了? 也好。 …… 苏沐雪这一声吼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全场皆惊! 剎那间,整个宴会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女人惊人的脑迴路和胆量震慑住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著嘴,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仿佛看到了什么史前怪兽。 有人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冷气。 有人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伴,用眼神传递著难以置信的讯息。 几个站在前排的老总,脸上的肌肉抽搐著,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强行憋住,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不少人心里已经在疯狂吐槽: “这女人是疯了吗?” “她以为她是谁?敢这么跟季先生说话?” “还印章?还合同?季嘉豪都成弃子了,她哪来的脸提要求?” “真是开了眼了,世上竟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季长明站在父亲身侧,微微张开了嘴,一向冷峻的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愕然。 他虽然已经挣脱了这个世界的污染逻辑,恢復了黑道皇帝的杀伐果断。 但苏沐雪这种完全不顾现实,活在自己道理里的奇葩操作,还是有点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这已经不是蠢了,这简直是一种……境界。 他理解不了,但也觉得正常,毕竟正常人很难跟上这种脑迴路。 在一片死寂和无数道震惊目光的聚焦下,季苍却笑了。 那不是愤怒的笑,而是一种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玩具的,带著玩味的笑。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台下状若疯狂的苏沐雪,语气平淡: “嘉豪答应的,跟我有什么关係?”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落在苏沐雪瞬间惨白的脸上,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不仅跟我没关係。你还要把之前季家给你的钱,全都吐回来。” 他顿了顿,清晰地列出条目: “包括所有以投资名义给你的款项,季嘉豪个人帐户给你的所有转帐,以及那些依託季家资源才產生的项目盈利。 一分不少,全部归还。” 轰!! 这话比刚才苏沐雪的惊人之语更具爆炸性。 人群彻底譁然! 不仅要不到好处,还要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季先生这是动真格的了! 苏沐雪的脸,瞬间从惨白变成了猪肝色。 那是极度的愤怒、羞辱和恐慌交织在一起形成的难看顏色。 第83章 吉祥三宝6 苏沐雪彻底破防了,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高傲的假象,像个泼妇一样跳脚,指著季苍尖声叫骂: “季苍!你混蛋!你无耻!你凭什么要回去!” “那些钱都是我应得的!是我自己努力赚来的!跟你们季家有什么关係!” “你们这就是做局!是利用我!是想空手套白狼,吞掉我的辛苦钱!” “不要脸!你们季家全家都不要脸!” 她语无伦次,声音尖锐刺耳。 季苍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眼神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依旧用那种平稳的,却能让所有人听清的语调说道: “应得的?努力赚的?” “没有季家的启动资金,没有季家的人脉铺路,没有季嘉豪像个傻子一样给你送钱,你那个小公司,能接到那些项目?能產生盈利?” “这些东西,从根子上,就姓季。” 苏沐雪根本听不进去任何道理,她双手挥舞著,拼命摇头,使出了她的终极绝招: “拋开事实不谈!就算有投资又怎么样? 没有我的努力和才华,能成功吗? 成果就是我的!你们现在就是眼红!就是想抢我的东西!就是利用我赚钱!” 眾宾客:…… 这一刻,几乎所有听到这番话的人,都感到了一阵智熄。 拋开事实不谈?那谈什么?谈你的梦想吗? 季家这体量,需要利用你苏沐雪做什么局? 你赚的那三瓜两枣,够季家塞牙缝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季先生这分明是要和季嘉豪做彻底切割,顺手清理掉这个依附在季家身上的寄生虫而已。 这女人倒好,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还以为季家要图她什么? 没脑子的蠢货!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季长明看著台下那个撒泼打滚的女人,眉头紧锁。 他拳头微微握起,一股戾气升腾。 这种污言秽语辱及父亲,他真想立刻下去让她永远闭嘴。 但他顾忌著这是父亲的宴会,动手会不会让父亲脸上无光。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季苍根本不在意这些。 就在苏沐雪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输出她的强盗逻辑时,季苍隨意地抬了抬手,对著刚才那个魁梧保鏢示意了一下。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宣判的味道: “看来你不懂什么叫敬畏。” “教教她。” 保鏢早就等这句话了。 闻言立刻狞笑一声,大步上前。 在苏沐雪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挥了起来。 “啪!” 一记响亮无比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苏沐雪那张还算漂亮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踉蹌著倒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火辣辣的疼。 声音戛然而止。 苏沐雪被打懵了。 她捂住瞬间肿起的脸颊,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动手的保鏢,又猛地看向台上的季苍,尖声叫道: “你敢打人?!你竟然敢打人?!” 回应她的,是宴会厅里压抑不住的,低低的鬨笑声。 眾人脸上都带著戏謔和嘲讽。 打人? 季家是什么地位? 在这江州地界上,季先生就是天! 別说只是打一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就算真把她沉海了,谁敢多说半个字? 这女人是不是脑子真的坏掉了?到现在还认不清形势? 保鏢心里暗骂一句“傻逼”,动作却毫不停顿。 老板下令了,那就执行到底。 他上前一步,抓住苏沐雪的胳膊,防止她乱动,另一只手再次抬了起来。 啪!啪! 又是连续两个清脆的耳光。 苏沐雪被打得头晕眼花,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跡。 巨大的疼痛和屈辱让她彻底崩溃。 她猛地挣扎起来,视线在人群中疯狂扫视,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突然,她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围,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王秘书。 她像是看到了救星,用尽全身力气指向王秘书,声音悽厉地喊道: “王秘书!官方的人在这里!容不得你们季家如此囂张!你快管管啊!”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集中到了王秘书身上。 王秘书原本还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背景板,脸上那点看戏的微笑早就僵住了。 被苏沐雪这么一指,他心里顿时破口大骂:这个蠢女人!贱人!自己找死还要拖我下水! 眾目睽睽之下,王秘书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正经。 他仿佛没有看到苏沐雪求助的眼神,也没有听到她的话,而是动作极其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他那部安静如鸡的手机。 他熟练地將手机放到耳边,仿佛那边真的有人说话一样,对著空气应答道: “嗯嗯……好的,领导,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马上。” 然后,他放下手机,转向主台上的季苍,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微微躬身: “季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单位突然有急事,领导召唤,我得先走一步。” 季苍看著他这番行云流水的操作,心中毫无波澜,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这廝,脸皮功夫倒是修炼得不错。 王秘书如蒙大赦,得到许可后,立刻转身。 他步態从容,速度却一点也不慢,在眾人混合著惊愕以及几分佩服的复杂目光注视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几乎是脚下生风地快速穿过人群,消失在宴会厅大门外。 他刚一离开,身后的议论声就响了起来。 “臥槽……这就跑了?” “牛逼啊,这反应速度,这脸皮厚度……” “不愧是在体制內混到这份上的,真是个人才。”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难道还真留下来给那蠢女人撑腰?” 苏沐雪看著王秘书决绝离开的背影,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她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绝望的灰白。 她第一次发现,在这个世界上,她自以为无往不利的魅力和口才,竟然也有完全失效的一天。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那些东西不堪一击。 保鏢可不管她绝望不绝望,老板没喊停,他就继续执行命令。 大手再次扬起,带著风声。 “住手!” 就在巴掌即將再次落下时,一声暴喝骤然响起。 紧接著,一道身影快如闪电,猛地从人群侧方窜出,瞬间出现在苏沐雪身边。 只见那人隨意一挥手,动作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著一股巨大的力量。 砰! 那个魁梧的保鏢竟被他这一下直接推得踉蹌倒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满是惊怒。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眾人定睛一看,出手之人,竟然是…… 那个一直站在角落,穿著松松垮垮保安制服,满脸鬍渣,嘴角似乎总是带著点诡异笑意的…… 保安?! 第84章 吉祥三宝7 这突然冒出来的人,竟然是个保安? 而且还是个看起来脑子好像不太灵光,脸上掛著那种似笑非笑,嘴角歪向一边,活像某个运动品牌商標的保安? 这表情在他自己眼里,或许是邪魅狂狷,是深藏不露的象徵。 但在旁人看来,配合他那身松松垮垮的保安制服和满脸的鬍渣,实在显得有些滑稽。 甚至带著点智力残缺的嫌疑。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不伦不类的傢伙,刚才却隨手一下就推开了季家那个精锐保鏢。 此刻,都市龙王凌云拦在了苏沐雪身前。 这个女人的姿色,成功的引起了凌云的注意。 不过万分之一秒的时间,他就决定给这个女人一个机会。 一个成为他后宫团一员的机会。 凌云微微侧头,用他自以为低沉磁性的嗓音,对瘫软在地脸颊红肿的苏沐雪说道: “姑娘,別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这简单的一句话,配合他刚才出手的“英姿”,恰如一道光,瞬间照进了苏沐雪绝望的心田。 她原本被打得晕头转向,满心都是屈辱和恐惧。 此刻看到有人挺身而出,还是以这种强势的姿態,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感和安全感油然而生。 凌云的背影虽然並不宽阔,甚至有些邋遢,但在此刻的苏沐雪心中却觉得无比高大。 她猛地鬆了一口气,隨即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迅速转化为对季家、对季苍父子滔天的怨恨。 她捂著脸,用那双充满血丝和恶毒的眼睛死死盯住台上的季苍和季长明。 报復! 一定要报復! 等这个神秘的保安高手收拾完这些混蛋,她一定要让季家父子跪在地上求她! 要把今天所受的屈辱百倍奉还! 周围的人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但其中几个见多识广,隱约接触过世界另一面的富豪和老总,在仔细感受到凌云身上那股迥异於常人的气息后,脸色猛地一变,忍不住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种气息……难道是……” “古武者!他是传说中的古武者!” “我的天!季家怎么会惹上这种人?” “完了!季家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古武者啊!那可是超越世俗规则的存在!” “再有钱又能怎么样?在真正的力量面前,钱財有时候就是催命符!”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中充满了惊惧和担忧。 在他们有限的认知里,古武者代表著个体武力的巔峰,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根本不是普通豪门能够抗衡的。 季家虽然富可敌国,但招惹了这种存在,恐怕真的要遭殃了。 不少人已经开始用怜悯的目光看向台上的季家父子。 那个被推开的魁梧保鏢,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酸麻巨力,心知遇到了硬茬子。 但他职责所在,加上对季苍的绝对忠诚,怒吼一声,再次合身扑上,拳头带著风声直取凌云面门。 “哼,不自量力。” 凌云嘴角那歪斜的弧度似乎更明显了些,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甚至没有做出什么复杂的动作,只是隨意地一抬脚。 后发先至! 砰! 那一脚快得带出了残影,精准地踹在保鏢的腹部。 保鏢壮硕的身躯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直接砸翻了远处一张摆放著精美糕点的长桌。 杯盘碎裂声、糕点飞溅声和保鏢痛苦的闷哼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刺耳。 凌云收回脚,姿態轻鬆写意,脸上的怪异笑容更盛。 他拍了拍裤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下巴微抬,享受著四面八方投来的那些震惊、恐惧,以及苏沐雪那陡然变得无比崇拜和热切的目光。 这种感觉,久违了。 他正要开口,说几句符合他此刻高人身份的装逼话语。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表演。 季长明从季苍身侧一步踏出,来到了主台边缘。 他目光落在龙王身上,那双原本因为感动而有些柔和的眼睛,此刻已经锐利如鹰隼。 “父亲,此人交给我。”他头也不回地对季苍说道。 季苍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长明纵身一跃,身形轻巧如燕,稳稳落在龙王面前数米之处,与他对峙。 他看出来了。 这个装神弄鬼的保安,身上流动的气息,確实是古武者无疑。 而且实力不算弱,已经踏入了地阶初期的门槛。 天地玄黄,地阶高手,距离武道巔峰天阶高手,只有几步之差! 难怪普通保鏢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但是…… 那又如何? 季长明感受著自己体內远比对方雄浑凝练了十倍不止的內息,心中一片平静。 地阶初期,在他这个地阶巔峰,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踏入天阶,成为此界顶尖存在的强者面前,根本不够看! “小子,你想出头?” 凌云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別的季长明,歪嘴一笑,语气带著戏謔: “毛都没长齐,就学人家……”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季长明动了。 不动则已,动如雷霆!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 季长明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真身已经如同鬼魅般贴近凌云! 好快! 凌云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戏謔瞬间被惊骇取代。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格挡或闪避动作。 嘭! 一记沉重无比的直拳,已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哇! 凌云整个人如遭重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拋飞。 人在半空,就猛地张口喷出一股殷红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轰隆! 他重重摔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又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下,身上的保安制服被摩擦得破烂不堪。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反转惊呆了。 那几个刚才还在为古武者出现而惊呼的识货之人,此刻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被他们视为传说的古武者……被季家这位刚刚认祖归宗的亲儿子,一拳就打飞了? 还打吐血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汹涌的譁然! “我的妈呀!季……季少爷也是古武者?” “而且看起来比那个保安厉害多了!一拳!就一拳啊!” “怪不得!怪不得季先生这么干脆利落地把假少爷踢出门!原来是亲儿子有这等通天本事!” “季家这是要一飞冲天啊!以前有钱,但现在有了这么厉害的古武者儿子,那地位……” “彻底不一样了!从今往后,在这江州,不,附近十三州……谁还敢轻易招惹季家?” “以前季家是块肥肉,谁都可能想来咬一口。 现在好了,季家自己成了拿筷子的人! 虽然可能暂时还比不上那些底蕴深厚的古武世家,但至少有了自保和爭食的资格!” 第85章 吉祥三宝8 眾人议论纷纷,看向季苍和季长明的目光彻底变了。 从之前的同情担忧,瞬间转变为敬畏和震撼……以及浓浓的忌惮! 苏沐雪脸上的崇拜和希望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彻底凝固,然后碎裂成无尽的恐惧。 她看著倒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的凌云,又看看那个如同战神般屹立的季长明,浑身如坠冰窟。 季长明却没有停下。 他深知对敌之道,在於摧枯拉朽,绝不能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 尤其是这种莫名其妙冒出来,还试图在他父亲宴会上装逼的傢伙。 他身影再动,瞬间追上试图挣扎爬起的凌云。 拳!脚!肘!膝! 每一次攻击都是那么凌厉狠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带著地阶巔峰的磅礴巨力,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凌云身上。 他施展的是一门极为刚猛暴烈的功法,招式之间带著一股有去无回的惨烈气势,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噗! 凌云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打得东倒西歪,口中鲜血不断喷涌,將胸前破烂的制服染得一片血红。 他试图格挡,手臂却被恐怖的力量直接震开。 他试图闪避,速度却远远不及。 他只能被动地承受著这单方面的殴打。 “咳咳……你……你这功法……燃烧寿命……短命鬼!” 凌云一边吐血,一边用充满怨毒和惊惧的眼神死死盯著季长明,试图用言语扰乱对方。 “你这是在自杀!” 季长明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攻击反而更加凶猛。 “嘭!” 又是一拳砸在凌云腹部,打得他整个人虾米般弓起,胆汁都差点吐出来。 周围的宾客早已嚇得纷纷后退,生怕被这恐怖的战斗波及。 他们看著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古武者保安,此刻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鲜血飞溅,心中对季家,对季长明的畏惧达到了顶点。 看来季家这次是胜券在握了! 这个神秘的保安高手,完全不是季少爷的对手!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凌云即將被活活打死,这场闹剧即將以季家大获全胜而告终时…… 异变再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季长明胜券在握,那个装腔作势的凌云即將被彻底打废的时刻…… 轰!! 宴会厅那两扇沉重的镶金大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 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打断了大厅內所有的声音和动作。 门板重重砸在两侧墙壁上,甚至震落了些许墙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领头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穿著剪裁利落的定製服饰,容貌姣好。 但眉宇间充斥著一股毫不掩饰的倨傲,看人的眼神带著一种天生的俯视感,仿佛在场的所有人都入不了她的眼。 然而,让所有宾客心臟骤停的是,跟在这个女人身后,那个微微弓著腰,脸上堆满了近乎諂媚笑容的中年男人…… 那不是本州的州长吗?! 平日里在电视上意气风发的大人物,此刻竟然像个跟班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那年轻女人身后,脸上那討好的笑容,甚至比刚才一些商人面对季苍时还要浓烈几分! 而之前藉口领导召唤匆匆离去的王秘书,此刻果然也在这群人里。 但他连靠近那女人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缩在队伍的最后面,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活脱脱一个不起眼的小嘍囉。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自詡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富豪名流们,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连州长在她面前都像个孙子? 这阵仗,也太恐怖了! 那气质美女进门后,凌厉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瞬间就锁定在了那个被打得吐血倒地,狼狈不堪的凌云身上。 她好看的眉头立刻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满和厌烦,似乎觉得这傢伙给她丟了脸。 她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对著身后吩咐道,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秦叔叔,把他弄过来。丟人现眼的东西。” 站在她身后侧方的一个男人应声而出。 这人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头髮乱糟糟像鸟窝,身上穿著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手里还拎著个油光鋥亮的红漆酒葫芦。 他整个人透著一股浓浓的颓废和邋遢气息。 他嘴角似乎天生向下撇著,掛著一副化不开的苦涩表情,活像谁都欠他几百万没还。 被美女点名,脸上那苦涩意味更浓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边拔开酒葫芦塞子往嘴里灌了一口,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唉……这些不让人省心的小傢伙啊……” 话音未落,他原本有些佝僂的身形陡然模糊了一下! 下一个瞬间,他竟然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宴会厅中央,站在了季长明和倒地凌云之间! 快!快到极致! 在场几乎没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 季长明瞳孔一缩,心中警铃大作! 这人,好恐怖的速度! 他甚至没能捕捉到对方的行动轨跡! 那邋遢秦无涯看也没看季长明,只是隨意地一伸手,就像拎小鸡一样,抓住了凌云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同时,他另一只手依旧拿著酒葫芦往嘴里灌酒,显得轻鬆写意。 季长明岂能让他轻易救人? 虽然感觉到对方实力深不可测,但他骨子里的狠劲和对父亲的维护之意占了上风。 他低喝一声,体內那惨烈霸道的功法全力运转,拳头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砸向对方的面门! 这一拳,凝聚了他地阶巔峰的全部力量,甚至隱隱带著风雷之声!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那秦无涯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那只拿著酒葫芦的手,用葫芦底部隨意地往前一迎。 动作看起来慢悠悠,轻飘飘,没有丝毫烟火气。 咚! 一声闷响。 季长明那狂暴无比的拳头,砸在看似脆弱的酒葫芦底部,却仿佛打中了一座亘古存在的巍峨大山!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顺著拳头反涌回来! 咔嚓! 隱约似乎有骨裂声响起。 噗! 季长明脸色瞬间一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米之外的地上,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爬起! 一招! 仅仅一招,就重创了刚才还威风八面的季长明! “天阶……” 第86章 吉祥三宝9 那秦无涯收回酒葫芦,又美滋滋地灌了一口酒。 用那双刻意装出醉意和苦涩的眼睛,瞥了下倒地不起的季长明一眼,摇头晃脑地评价道: “现在的小傢伙,真是一点不懂得尊老爱幼。” 他打了个酒嗝,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嘖嘖,这功法……燃烧寿命,搏命的路子。 不过是上面那些大家族几十年前就淘汰不用的废品货色。 专门扔出来给下面那些没什么价值的低阶死士用的,好歹能临时撑撑场面。 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靠著这破烂玩意练到地阶巔峰的境界……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这副好根骨,路子走岔了,还折了寿元……” 他这话,如同重锤般砸在不少知情者心上。 眾人顿时议论开来,脸上满是惊骇。 “废品功法?死士用的?” “我就说季少爷刚才的打法怎么那么拼命,原来是这种邪门路子!” “这邋遢汉子居然一眼就看穿了底细?那他得多厉害?” “听他这口气,他对那些传说中的古武世家都很了解啊!” “完了!季家少爷都不是他一招之敌!季家这次真的完了!彻底踢到铁板了!” “这来人背景深不可测!季家怕是要被连根拔起了!” 那些懂行的人面色凝重,立刻意识到,这个看起来落魄邋遢的秦无涯,实力恐怕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恐怖得多! 季家,危矣! 季长明倒在地上,听著那秦无涯的话,感受著体內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和几乎散架的身体,脸色难看至极。 但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撑著地面,还试图挣扎起来。 为了父亲,他不能就这么倒下! 那秦无涯看著季长明不甘的眼神,脸上那苦涩的笑容里,似乎多了一丝別的意味,像是戏謔,又像是无聊生活中的一点调剂。 他慢悠悠地向前走了两步,俯视著挣扎的季长明,用一种前辈教训晚辈的口吻说道: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来还是没学乖啊。 现在的小傢伙,一个个都这么倔。 罢了,既然你家长辈不会教,那就让我替他,好好教训教训你吧…… 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那秦无涯脸上的戏謔毫不掩饰,抬起脚就要往季长明脸上碾去。 “天才……老子最喜欢的就是虐杀天才!” 然而,就在他抬腿的那一剎那…… 一股恐怖绝伦的气势如同沉睡的太古神山轰然甦醒,骤然压落,笼罩了全场。 空气瞬间凝固,变得粘稠而沉重。 围观的普通人脸色煞白,胸腔里像是被灌满了铅水,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惶恐。 首当其衝的秦无涯,脸上的虚偽笑容彻底僵住,隨即碎裂成无法掩饰的惊骇。 他发现自己周身真气运转滯涩,四肢百骸被无形的气势死死压住,竟是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唯一能勉强转动的眼珠上,先前充斥的戏謔与高高在上,此刻已被难以置信的恐慌彻底取代。 “是谁……这恐怖的气势……究竟是谁发出来的?!” 他在內心深处疯狂咆哮。 这力量层次,远超他的认知! 噠!噠!噠! 清晰的脚步声,就在这片极致的死寂与压迫中,悠然盪开。 不疾不徐,由远及近,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节拍上,更踩在秦无涯紧绷的神经上。 秦无涯额角青筋暴起,拼命催动仅能调动的一丝真气灌注双眼。 眼球艰难地转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想要看清来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主台之上。 那个穿著一身深色西装,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平静得过分的男人,季家之主,季苍。 正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从主台上走下来。 他的步伐稳健,神態悠閒,仿佛周围那足以让地阶武者崩溃的恐怖气势,不过是春日里拂面的微风。 眾人內心狂吼:“季苍?!怎么可能是他?!他不是一个普通富豪吗?!” 凌云和那气质美女也是满脸震惊…… 是他?这个他们之前完全没放在眼里的中年男人? 倒在地上的长明艰难的侧过头,口中低声道:“父亲?!” 在所有目光的聚焦下,在所有惊骇与难以置信的注视中,季苍信步走到秦无涯面前不远处,停下脚步。 他平淡的目光扫过对方那充满惊疑不定的脸,声音平静却蕴含著无上威严: “我的儿子,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教训了?” 季长明倒在地上,体內气血翻腾,剧痛一阵阵袭来。 但当他听到那句“我的儿子,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教训了?”时,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从未有过的滚烫热流瞬间冲遍四肢百骸。 那是被人毫无保留地维护的感觉。 一种他活了二十多年,在底层摸爬滚打,在刀光剑影里挣扎求生时,从未体会过的安全感。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轻鬆感悄然浮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些年,他看似风光,年纪轻轻便一统三州地下势力,被誉为夜罗剎,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强大的力量背后是日夜不停燃烧的生命。 每一次动用功法,都像是在透支未来。 他活得看似囂张,实则內心深处始终縈绕著一种无人可诉说的惶恐……对早夭的恐惧,对力量来源的不安,对身后空无一人的绝望。 但现在,好像不需要了? 父亲在这里。 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父亲,仅仅站在那里,就如同撑开了他头顶那片一直阴云密布的天空。 就在这时,季苍那淡漠却蕴含著无边压迫力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更像是一柄重锤砸在秦无涯的心头: “一个练了半辈子,才不过天阶初期的废物,也配教训我的儿子?”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秦无涯魂飞魄散! 他脸上的苦涩……以及那点高高在上的戏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拼命地转动眼珠,想要看清季苍,想要从对方身上找到一丝破绽。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对方身上没有任何內力波动的跡象,就像个普通人。 可正是这种“普通”,在这种场合下,显得无比恐怖! 他可是天阶初期! 放在整个古武界,也是能开宗立派的人物! 就算是天阶巔峰的强者,也不可能给他这种如同螻蚁仰望苍穹般的绝望感! 这根本不是人间该有的武者! 第87章 吉祥三宝10 难道是……传说中早已绝跡……踏破虚空层次的怪物? 人间怎么可能还存在这种存在?! 该死!踢到铁板了! 不!是踢到鈦合金铸就的擎天柱了! 秦无涯感受到一股如有实质的杀意將他牢牢锁定,冰冷刺骨,让他血液都快要冻结。 豆大的冷汗瞬间从他额头渗出,顺著脏兮兮的胡茬往下淌。 他再也顾不得装什么高手风范,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吼起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形: “不!不要杀我!前辈!大人!饶命啊!” “我是秦家人!隱世秦家!我们秦家很厉害的!您不要自误!放过我!我们可以合作!”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拋出诱饵,试图打动季苍: “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真相是三大隱世家族统治一切! 这些普通人,这些所谓的富豪权贵,都只不过是我们圈养的牲畜!资源任我们取用!” “只要您放过我!我们秦家可以分您一杯羹!您可以得到想像不到的好处和权力!” 他自以为看穿了季苍的困境: 一个拥有恐怖实力却隱藏在世俗中的强者,必然有所图谋! 利益,权力,这些总该能打动他吧? 然而回应他的,是季苍那双依旧平淡无波的眼睛。 季苍甚至懒得再跟他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对著惊恐万状的秦无涯,轻轻一弹。 动作轻描淡写,就像弹走一只靠近的苍蝇。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光芒万丈的特效。 但就在他指尖动作落下的瞬间……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秦无涯那充满了恐惧哀求的表情,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他的眼神瞬间黯淡,失去了所有神采。 紧接著,他整个身体,从他邋遢的头髮丝到脚上破旧的布鞋,无声无息地开始崩解消散。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惨叫哀嚎。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一个大活人,一个实力恐怖的天阶初期古武者,就这么凭空化作了最细微的尘埃! 仿佛他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静! 比刚才被气势镇压时还要死寂的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眼球暴凸,死死地盯著秦无涯刚才站立的地方,大脑一片空白。 杀了? 就这么……弹指间……灰飞烟灭? “啊!!” 短暂的死寂后,是被嚇破胆的宾客们压抑不住的惊叫。 但叫声刚出口就又被死死捂住,生怕引起那个恐怖男人的注意。 “秦叔叔!!” 那领头的倨傲美女,秦瑶,此刻花容失色,脸上的高傲和目中无人被撕得粉碎,只剩下无边的惊骇和愤怒。 她指著季苍,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你!你竟敢杀我秦家的人?!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你这是在向我整个秦家宣战! 你死定了!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你的家族!你的亲人!所有跟你有关係的人,都要为你陪葬!!” 她的话恶毒而疯狂,带著隱世家族特有的傲慢和残忍。 即使季苍在她面前挥手灭杀了一个天阶强者,也无法消灭她骨子里的傲慢。 季苍的目光终於转向了她。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愤怒,也没有被威胁后的不安,只有一种看待吵闹虫豸般的不耐烦。 他甚至没有回应她的威胁。 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 动作和刚才弹指杀人时一样隨意。 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爆豆般响起! “啊——!!!” 秦瑶发出的惨叫比刚才高了八度,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苦。 她双腿和双臂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昏死过去,但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季苍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对旁边一个虽然恐惧但依旧强撑著站立的保鏢吩咐道: “拖下去,关起来。” “是!老板!” 保鏢声音发颤,但还是立刻执行命令,招呼两人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將昏死的秦瑶迅速拖离了宴会厅。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直到这时,那位州长大人才仿佛从极致的惊恐中回过神。 他刚才在秦无涯被杀时,本能地想要开口呵斥,维护秩序,毕竟他的目標是要巴结秦家人。 但季苍那弹指间令人灰飞烟灭的手段,彻底將他所有的勇气和官威都碾成了粉末。 他看到了季苍目光扫过他。 那一瞬间,州长感觉自己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浑身一个激灵,极其熟练地地往后缩了缩,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壁里,彻底隱身。 惹不起! 这位爷绝对惹不起! 什么秦家,什么权势,在对方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狗屁! 全场眾人,无论是普通富豪还是那几个懂行的古武界边缘人,此刻都只有一个表情——呆若木鸡,魂飞魄散。 他们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眼前这接连发生的的事实。 弹指杀天阶! 挥手废秦家小姐! 这季苍……到底是什么怪物?! 季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扫过全场那些惊惧的面孔,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宴会到此结束。” “送客。”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安抚,直接下达了逐客令。 早已等候在旁的侍者和保鏢们立刻上前,开始礼貌而坚定地引导那些腿脚发软的宾客们离开。 没有人敢有丝毫异议,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所有人都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个刚刚上演了噩梦的地方。 待閒杂人等都清空后,季苍才走到季长明身边。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弹出一缕精纯灵气。 如同春风化雨,迅速抚平了他翻腾的气血,修復著受损的经脉和骨骼。 那剧烈的疼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季长明闷哼一声,感觉身体轻鬆了许多,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够自己站起来了。 他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向不远处瘫在地上,同样抖如筛糠的苏沐雪。 这个女人,是一切麻烦的导火索。 按照他以往在地下世界的作风,这种潜在的威胁,必然要彻底清除,以绝后患。 但他有些犹豫,父亲刚才展现的手段虽然酷烈,但针对的都是古武者,对於苏沐雪这种普通人,父亲会不会……太过仁慈? 留下她,会不会给父亲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委婉地提出自己的建议。 然而,他还没出声,就看见季苍甚至连看都没看苏沐雪一眼,只是隨意地朝著那个方向,再次屈指一弹。 和刚才灭杀秦无涯时,一模一样的动作。 噗! 同样的轻微闷响。 苏沐雪那充满了恐惧和哀求的眼神瞬间定格,然后连同她整个身体,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证据。 乾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季长明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著父亲那平淡的侧脸,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佩服! 彻底的佩服! 他原本以为自己歷经黑道廝杀,已经算得上杀伐果断。 但现在和父亲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父亲行事,根本不受任何世俗规则的束缚。 目標明確,手段直接,效率高得嚇人。 该杀就杀,无论对方是强是弱,是男是女,绝不留任何后患。 而且,父亲身上笼罩的那层神秘面纱,此刻显得更加厚重了。 那弹指间让人灰飞烟灭的手段,那深不可测的实力,那面对隱世家族威胁时毫不在意的態度…… 父亲,您究竟是谁? 季长明心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安心。 有这样的父亲在,他似乎真的可以放下那沉重的过往,以及那需要燃烧生命的功法了。 季苍处理完苏沐雪,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他感受著脑海中系统提示的污染度再次大幅度下降,知道这个世界的污染核心又少了一个。 第88章 吉祥三宝11 宴会厅的血腥与混乱被迅速清理,仿佛从未发生。 但季家庄园深处,那间许久未曾启用的地下牢房,此刻却迎来了几位贵客。 被季苍隨手废掉四肢的秦瑶,以及后来试图救她的几个秦家旁系子弟,像破麻袋一样被扔了进去。 牢门合拢,发出沉重的闷响。 地上书房內,季苍屏退左右,只留季长明一人。 “你之前练的功法,缺陷太大,损根基,折寿元。” 季苍开门见山。 “路子走歪了,练得再深,也是死胡同。” 季长明心头一凛,恭敬垂首:“请父亲指点。” 季苍没再多说,只是抬手,食指轻轻点在了季长明的眉心。 一股庞大晦涩的信息流,瞬间涌入季长明的脑海。 那不是书本文字,而是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传承。 功法的运行路线、心法口诀、各种关隘的突破技巧,甚至包含了对天地能量的独特理解和运用方式。 其精妙深奥程度,远超他过去接触过的任何秘籍,完全是为他量身打造。 而且……上限高得可怕,仿佛直指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尽头! 这功法,竟是父亲隨手所创?! 季长明震撼得无以復加,只能深深吸了口气,將这份惊骇与感激压在心底,沉声道: “谢父亲!长明必不负期望!” 就在季长明如饥似渴地消化著脑海中全新功法时,地下牢房却並不安寧。 即使被特殊金属锁链捆得结结实实,吊在半空,秦瑶依旧用尽力气抬起头。 她声音嘶哑,却带著刻骨铭心的恨意: “季苍!季长明!你们这两个下贱的杂种!土鱉!暴发户!”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秦家嫡女!” “敢动我……你们死定了!秦家的怒火会把你们烧成灰烬! 把你们季家连根拔起! 所有跟你们有关係的人,都要死!!” “等著吧……哈哈哈……你们等死吧!” 她状若疯狂地叫骂著,旁边几个同样被吊起来的秦家子弟也跟著附和,污言秽语不绝於耳。 负责看守的人面无表情地听著,直到里面的叫骂声实在不堪入耳,他才拿起通讯器,简单匯报了一句。 很快,几个身材壮硕的护卫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著布满倒刺的金属鞭。 没有废话。 啪! 鞭子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呼啸,狠狠抽在秦瑶等人身上。 啊!! 悽厉的惨叫瞬间取代了叫骂。 倒刺撕开皮肉,带来钻心的疼痛。 一鞭,两鞭,三鞭…… 起初秦瑶还在硬撑,嘴里依旧不乾不净地咒骂。 但十鞭过后,她发现……原来鞭子更硬。 “別打了……求求你们……別打了……” “我错了……我不敢了……饶了我吧……” 其他人更是早就哭爹喊娘,屎尿齐流,丑態百出。 打到他们彻底嘴软,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护卫们才停手,沉默地退了出去。 牢房里只剩下痛苦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泣。 然而,外面的风波並未因此停息。 几天后,一个穿著名牌西装的年轻男人开著跑车衝到季家庄园大门外,囂张地按著喇叭。 他是秦瑶的狂热追求者,某个一线家族的二世祖。 “季苍!滚出来!把秦小姐放了!不然本少拆了你这破庄园!” 他站在车顶上,拿著扩音器大喊大叫。 季苍正在书房喝茶,神识微动,便了解了情况。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隔著遥远的距离,对著大门方向,隨意屈指一弹。 噗! 那个还在叫囂的二世祖,声音戛然而止,连人带车,化作一地细微的尘埃。 风一吹,什么都没剩下。 守门的保鏢看著这诡异的一幕,眼角抽搐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静,默默拿起对讲机: “门口垃圾已清理。” 又过了几天,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带著一群打手气势汹汹赶来。 他是秦瑶的亲哥哥,得知妹妹受辱,前来报復。 “季苍狗贼!伤我妹妹!给我死来!” 他怒吼著,周身內力鼓盪,显然有地阶后期的实力。 回应他的,同样是隔空一指。 噗! 步了他妹妹追求者的后尘,人间蒸发。 这些消息根本瞒不住,迅速在某个特定的圈子里流传开来。 季家庄园,儼然成了一处有进无出的绝地。 一个月时间,悄然流逝。 季长明足不出户,全身心沉浸在父亲所赐的功法中。 这功法仿佛天生为他而生,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进境一日千里。 短短三十天,他不仅旧伤尽復,实力更是突飞猛进。 虽然境界尚未突破天阶,但体內能量的精纯与雄厚,以及对力量的掌控,远超从前。 就在他功法初成,感觉浑身力量澎湃欲出之时…… 轰!!! 十道强悍无匹的气息,骤然出现在季家庄园之外! 天空中的云层都被这股联合起来的气势衝散! 十位天阶强者! 他们来自秦、王、黄三家组成的临时联盟,穿著各家族服饰,或老或少,或男或女,但无一例外,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们悬浮在半空,目光森然地俯瞰著下方的庄园。 “季家恶徒!残害我族子弟!滚出来受死!” 声浪滚滚,传遍四方。 远处,山头上,树丛中,甚至更远的大楼里,无数隱藏的观察者用望远镜或特殊设备关注著这里。 他们是其他小古武家族和隱秘势力的探子。 看到这十位天阶强者联袂而至的恐怖阵容,所有观察者都倒吸一口冷气。 “十……十位天阶!我的天!” “秦家出了四位,王家和黄家各出了三位?这阵容,足以横扫一个小国了!” “季家完了!彻底完了!那季长明再厉害,难道还能一个打十个天阶?” “可惜了,刚冒头就要被掐灭。” “这就是挑衅隱世家族的下场!” 没有人认为季家还有生路。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庄园大门缓缓打开。 只有季长明一人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练功服,神色平静,抬头望向空中那十位气势汹汹的天阶强者。 “小辈!跪下伏诛!可留你全尸!”一位秦家的天阶长老厉声喝道。 季长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他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一位王家天阶强者面前。 那王家长老瞳孔骤缩,好快! 他下意识地调动全身內力,一拳轰出,空间都泛起涟漪! 季长明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他的拳头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没有带起多少风声。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响! 王家长老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白色的骨茬刺破皮肉!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鲜血狂喷,眼看是活不成了。 一拳! 仅仅一拳,毙杀一位天阶! 全场死寂! 剩下的九位天阶强者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之前的杀气腾腾变成了无边的惊骇!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还是地阶巔峰的气息! 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季长明的身影再次动了。 他如同虎入羊群,身形在场中留下道道残影。 拳、脚、指、掌……每一次出手,都简单直接,却精准地找到对手的破绽,一击毙命! 他修炼的新功法,对力量的运用效率远超这个世界的传承,能量的质量更是天壤之別! 砰! 噗! 啊啊!! 惨叫声、碰撞声、身体爆裂声此起彼伏。 原本以为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此刻却完全顛倒过来。 是季长明一个人,在碾压他们十人!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天空恢復了清明。 十位天阶强者,变成了十具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杂乱地躺在庄园外的空地上,鲜血染红了大片草坪。 季长明站在尸体中间,微微喘息,身上沾染了些许血跡,眼神却愈发锐利。 经过这一战,他对新功法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远处那些观察者们,已经彻底石化了。手中的望远镜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怪……怪物……” “十位天阶……全死了……” “季家……要变天了……” 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开,整个古武界为之震动! 一个月后。 更大的风暴来临。 季家的顽抗,以及那超出理解的实力增长,终於让秦、王、黄三家感到了切肤之痛和巨大的威胁。 不能再有任何保留! 三家真正的掌权者,那些平日里闭关不出,被视为家族定海神针的族老家主,共计十七人,倾巢而出! 这七人,实力最弱的也是天阶中期,最强的秦家大长老,更是半只脚踏入了传说中的更高层次! 他们联袂而来,威势比上一次的十位天阶更胜十倍! 天地都为之变色,仿佛末日降临! “季家妖孽!祸乱世间!今日,必將其彻底抹除!” 秦家大长老声如洪钟,带著审判的意味。 这一次,季长明依旧一人迎战。 战斗比上一次更加激烈,方圆数里都被恐怖的能量波动夷为平地。 季长明將新功法运转到极致,体內如同蕴藏著一轮骄阳,光芒万丈。 他以一敌十七,悍勇无双! 最终,当一切平息下来。 秦家大长老捂著破碎的丹田,倒在血泊中,眼神涣散,充满了不甘和难以置信。 另外那些族老、家主,也尽数伏诛。 季长明浑身是伤,但脊樑依旧挺得笔直,如同永不倒塌的山岳。 季苍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庄园门口,他看了一眼战场,对长明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然后目光扫过满地狼藉,隨手点向其中三个伤势最轻,还残留一口气的秦家高层。 “这三个,吊起来。其他的,清理掉。” 他淡淡吩咐。 於是,季家庄园那標誌性的瞭望塔上,多了三道悽惨的身影。 他们被特製的锁链穿透肩胛骨,高高吊起承受著日晒雨淋,以及…… 无数路过或特意前来“瞻仰的各方势力探子那惊惧的目光。 这三个活著的招牌,比满地死尸更具有衝击力。 他们无声地宣告著一个新时代的来临,以及一个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的崛起。 第89章 吉祥三宝12 清晨,季家庄园的湖边笼罩著一层薄薄的水汽。 湖水清澈,倒映著岸边的垂柳和古典的亭台。 季苍负手立於湖边,看著季长明在空地上演练他赐予的新功法。 季长明的动作行云流水,周身隱隱有金色光华流转,引动周围气流,在水面盪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他的进步速度极快,远超此界任何所谓的天才。 “此处气机运转,再凝练三分。散而不聚,徒有其表。” 季苍声音平淡,隨口点出不足。 季长明立刻依言调整,体內內力奔涌,那流转的金光果然变得更加凝聚,气息也隨之厚重了一分。 他眼中露出明悟和欣喜,对父亲更是敬佩不已。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压抑的气息毫无徵兆地从天际传来,如同乌云盖顶,瞬间將整个庄园笼罩。 原本清晨的寧静被彻底打破,湖面的涟漪也诡异地静止了。 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湖对岸。 这五人,形態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身体残缺。 有的缺了一条胳膊,袖子空荡荡地飘著;有的瘸了一条腿,倚靠在一根扭曲的铁杖上;有的脸上带著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一双眼睛灰白无神;还有的佝僂著背,仿佛隨时会散架。 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厚重狂暴,充满了岁月的沉淀感,赫然都是天阶巔峰的修为! 他们正是龙王凌云早年流落江湖时,在一个偏僻山谷里遇到的奇人,也是他名义上的师傅们。 “嘖,好地方啊。灵气充裕,適合做埋骨之地。” 独臂老者阴惻惻地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瘸腿的铁杖重重一顿,地面微微震颤,他斜眼看著湖这边的季家父子: “就是你们,杀了我那不成器的徒儿凌云?胆子不小。” 刀疤脸嘿嘿怪笑,露出一口黄牙: “多少年了,没活动筋骨。没想到一出山,就要替小辈收拾烂摊子。” 佝僂老者咳嗽两声,仿佛隨时会断气,但眼神开合间却有精光闪过: “老夫当年纵横江湖时,尔等祖辈恐怕还未出生。今日便叫你们知晓,什么叫人外有人。” 最后那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太婆,用剩下那只浑浊的眼睛扫过季苍,语气带著施捨般的傲慢: “自废修为,跪地求饶,可留全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五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已经掌控了生杀大权,开始追忆往昔,吹嘘自己当年的丰功伟绩。 “当年老夫单臂独战漠北三雄,杀得他们血流成河……” “哼,老夫一杖曾敲碎黄家三长老的脑袋……” “老婆子我毒功一出,千里无人烟……” 他们沉浸在自己的辉煌过去里,试图用言语和气势压垮对手。 然而,他们这番做派的油腻装逼话语,甚至没能让季苍转过头看他们一眼。 “聒噪。清理掉。” 季长明躬身:“是,父亲。” 他转身,面向那五位气势汹汹的天阶巔峰老师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平静。 就在这时,一个被锁链捆著的身影猛地扑到窗口,正是之前被废掉武功关押起来的龙王凌云! 他看到对岸的五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声音充满了激动和狂喜: “师傅!五位师傅!救我!快救我啊!杀了他们!杀了季长明!还有他爹!替我报仇!!” 他喊得声嘶力竭,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那五位老师傅听到爱徒的呼喊,气势更盛。 “小子,听到没有?立刻放人!”独臂老者厉喝。 “否则,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瘸腿老者铁杖指向季长明。 季长明动了。 他没有衝过去,甚至没有摆出任何起手式。 只是对著湖对岸那五人,隨意地抬起了右手,然后轻轻向下一按。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桌面上的灰尘。 但就在他手掌按下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凭空出现! 如同整个天穹塌陷了下来,狠狠砸落在湖对岸那五人所在的位置! 那五位还在吹嘘的天阶巔峰老师傅,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从极度的囂张,到错愕,再到无边的恐惧,仅仅用了一剎那。 他们想抵抗,想爆发內力,想施展毕生绝学。 但做不到。 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苦修数十上百年得来的天阶巔峰內力,瞬间消融。 他们的身体,就在那股无形巨力下轰然爆碎! 嘭!嘭!嘭!嘭!嘭! 五团血雾,几乎同时炸开,染红了对岸的青草地和旁边的假山石。 血肉、骨骼、残破的衣物、那根扭曲的铁杖……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按之下,化作了最细微的齏粉,混合在血雾中,缓缓飘散。 风一吹,什么都没剩下。 仿佛那五个气势汹汹、吹嘘著自己当年多么厉害的天阶巔峰,从未在那里出现过。 整个世界,骤然安静。 只剩下湖边细微的风声,以及石屋窗口,凌云那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戛然而止的呼喊。 他脸上的狂喜和希望彻底僵住,然后化为彻底的绝望和死灰。 季长明缓缓收回手,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与此同时,季苍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核心扭曲节点『气运之子师徒羈绊』已清除。当前世界污染度:10%。任务完成度:优秀。】 污染度只剩下最后的10%了。 这点残留,已经无伤大雅,世界会自行缓慢修復。 季苍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他转过身,首次真正认真地看向季长明。 季长明似乎有所预感,心臟猛地一紧,快步走到季苍面前,躬身行礼:“父亲。” 季苍看著他,这个原本命运悲惨鬱鬱而终的气运之子,如今在他的干预下,已经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实力、心性、格局,都已远超此界极限。 “长明。”季苍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完全漠然。 “孩儿在。” “此间事,已了。”季苍说道,“我並非此界之人。” 季长明身体微微一颤,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父亲承认,还是让他心中巨震。 他抬起头,看向季苍,眼中充满了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您……要离开?” “嗯。” 季苍点头。 “我之身份,你无需深究。 你只需记住,脚下的路,要靠自己走。 我传你的功法,好生修炼,未来未必没有再见之日。” 这是坦白,也是告別。 没有过多的解释,没有煽情的言语。 魔君行事,向来如此。 季长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 他知道了,父亲是来自更高层次的存在。 他来到这里,或许就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或许另有深意。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父亲认可了他,並为他指明了一条通天大道! “孩儿明白!”季长明重重跪下,对著季苍叩首,“父亲教诲,长明永世不忘!长明必不负父亲期望,勤修不輟!” 季苍看著他,微微頷首。 隨即,他不再多言,身形开始变得模糊,有点点微光,开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越来越亮。 一股凌驾於万物之上的浩瀚气息,隱隱瀰漫开来。 季长明猛地抬起头,紧紧盯著那团越来越耀眼的光芒,看著父亲的身影在其中逐渐淡化。 他双手死死握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心中发出最坚定的誓言: “父亲!我一定会跟上您的步伐!” “无论您在何方,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我一定会变得更强!强到足以站在您身边!” 光芒骤然大盛,如同第二轮太阳升起,刺得人睁不开眼。 当光芒消散,湖边已空无一人。 唯有那荡漾的湖水,以及目光坚定望向苍穹的季长明,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他望著父亲消失的天空,那里云捲云舒,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他知道,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有了全新的、无比明確的目標。 变强! 直到,有资格再次见到父亲的那一天! 第90章 离婚分走仙帝一半修为1 季苍再次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繚绕的七彩祥云,脚下是温润剔透的白玉仙台,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却不腻人的仙灵之气。 “第九个小世界了。” 他目光微转,落在对面。 一个穿著华丽霓裳羽衣的女子正站在那里,容貌自然是极美的。 只是此刻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哭得通红,一副柔弱无助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她微微咬著下唇,肩膀轻轻颤动,每一个细节都透著一股精心设计过的做作。 他闭上眼,懒得再看这令人不快的表演,直接沟通意识海中的系统。 【世界背景传输中……】 【当前世界污染度:100%,目標污染度10%】 【核心剧情概要:宿主当前身份为本界云霄仙帝。道侣瑶光仙子於今日公开提出和离,並要求依据被广泛认可的惯例,分割您一半修为作为“青春损失及家庭劳务补偿”。】 季苍:??? 哪怕以魔君见多识广的心境,此刻眉心也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离婚分走一半修为? 还是按惯例? 这已经不是离谱了,这是把连基本法都不讲了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腻烦涌上心头。 他立刻就想调动力量,直接將这个无可救药的世界,从诸天万界的版图上彻底抹去。 感觉根本没有拯救的必要,纯粹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检测到宿主毁灭倾向。】 【强烈建议执行常规净化任务。成功降低此界污染度,將有获得意想不到的额外奖励。】 意想不到的奖励? 季苍微微挑眉。 这倒是勾起了他一丝兴趣。 毁灭世界容易,但回收真灵碎片才是根本目的。 “那就姑且一试,实在不行……也就是一巴掌的事。”他心道。 迅速翻阅了一下原身的记忆碎片,没有去细看那註定充满奇葩细节的原剧情明细…… 他怕自己忍不住会提前动手。 只是通过原主记忆,从侧面了解了这个世界的背景框架。 一个很有趣的发现。 这个世界最初並非如此抽象,它原本是一个將修仙文明与现代法治社会理念奇妙融合的世界。 一个乐子人世界。 早在上古时期,天地大道就化作无数部法典、守则散落世间。 修士修道,修的是天道。 也是法理大道。 修为越高者,越能发挥出强大的力量。 而此界传说中,修为最强者甚至能直接召唤出天道法典现世,以天地至理战斗! 修士们既追求长生大道,又讲究法律法规。 社会运行高度秩序化,几乎没有传统修仙界那种赤裸裸的弱肉强食和血腥杀伐。 堪称诸天万界中的一朵奇葩,和谐得有些过分。 直到域外邪魔的污染降临。 它精准地腐蚀了这个世界的部分核心法律条文和社会共识,尤其在与情感、婚姻、权益相关的领域。 经过几十万年的潜移默化,才最终演变成了眼下这副德行…… 用看似合理的法理外衣,包裹著极端利己和逻辑扭曲的內核。 季苍瞭然。 扭曲法理是吧? 讲究规矩是吧? 很好。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专业对口的活了。 季某人最擅长讲道理了! 此刻,他们所在的云霄仙庭离婚典礼现场,布置得极其奢华。 仙台以万年温玉铺就,四周悬浮著无数的仙葩灵草,空气中飘荡著由顶级乐仙演奏的《和离仙乐》。 来自各方的仙神、修士宾客们,穿著隆重的礼服,围在仙台四周,脸上带著或同情,或好奇。 这场面,不像是夫妻离散,倒像是一场备受瞩目的盛大颁奖典礼。 而奖项,就是他云霄仙帝的一半修为。 “帝君……” 瑶光仙子开口了,声音哽咽,我见犹怜: “你我夫妻万载,妾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平日里操持仙庭內外,打理上下关係,耗费了多少心神岁月?” 她手中捧著一本散发著莹莹绿光的玉册,封面上是几个古朴大字。 《女修权益宝典》。 那绿光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心生认同的波动。 “如今情分已尽,好聚好散。 妾身別无他求,只求帝君依循仙界惯例。 將妾身应得的那一份……予了我吧。” 她说著,泪水再次滑落,仿佛季苍不答应,就是欺压弱质的千古罪人。 她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眉眼带著几分刻薄的女子立刻跳了出来,丝毫不给季苍说话的机会。 “瑶光姐姐说得对!” 柳絮仙子声音尖利,带著煽动性: “姐妹们都快来看看啊! 这就是我们仙界顶尖男修的態度! 万年夫妻情分,说散就散,连一点基本的补偿都捨不得! 难道我们女修万年的青春和付出,就如此不值钱吗?” “就是!男修皆薄倖!” “支持瑶光仙子维护自身权益!” “请帝君遵守惯例,分割修为!” 以柳絮为首的几个闺蜜团成员纷纷附和,声音此起彼伏。 她们的话语带著一种奇异的感染力,引得周围不少围观的女修,甚至部分男修都露出了认同和愤慨的神色。 眾人低声议论著,无形中形成了一股强大的舆论压力,指向仙台中央的季苍。 仿佛他今天若是不答应,就是与整个仙界的公序良俗为敌。 季苍面无表情地看著这场闹剧。 直到瑶光仙子哭泣声和柳絮仙子的叫嚷稍微平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时,他才缓缓抬起了手。 没有解释,没有爭吵。 他只是对著虚空,轻轻一招。 剎那间,整个云霄仙庭光芒大盛! 一道蕴含著至高秩序力量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落在季苍身前。 迅速凝聚成一本金光璀璨的虚擬捲轴。 捲轴缓缓展开,上面浮现出无数蕴含著大道威压的古老文字。 卷首几个大字,如同烈日灼灼,映照在所有仙神心头…… 《修仙基本法》 这是此方世界诞生之初,天地法则与眾生意志共同凝聚的至高法典。 是一切惯例、权益的根源所在! 季苍无视瑶光仙子瞬间僵住的脸色,以及那本《女修权益宝典》微微颤抖的绿光。 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修仙基本法》。第一章,第七条。”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引动著金色捲轴上的文字发出共鸣般的嗡鸣: “修士之修为,乃其道基之核心,性命之所系,神魂之根本。 此属不可分割、不可转让、不可剥夺之婚前个人无形资產。” 哗!! 法理金光与瑶光仙子手中玉册散发的绿光猛烈碰撞,发出无声的轰鸣。 金光堂皇正大,带著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绿光则显得幽暗曖昧,在金光的照耀下,竟隱隱显得有些虚浮和……扭曲! 视觉上的对比,无比鲜明! 刚才还被煽动起来的舆论,在这代表世界根本大法的金光面前,瞬间哑火。 不少仙神露出了恍然和羞愧的神色。 他们刚才竟然被那扭曲的惯例带了节奏,差点忘了最根本的法理! 柳絮仙子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季苍会直接搬出《基本法》。 她眼神一狠,还想继续煽动:“大家別被他唬住!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季苍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没有怒斥,没有警告。 只是一个平淡的眼神。 但就在那一瞬间,一股恐怖如深渊的帝级威压,轰然降临在整个云霄仙庭! 嗡…… 空间仿佛凝固了。 时间似乎停滯了。 所有嘈杂的声音,所有的议论,所有的哭泣和叫囂,全部消失。 整个奢华荒谬的典礼现场,变得鸦雀无声。 每一个仙神,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到一股来自生命本源和灵魂深处的战慄。 刚刚跳得最欢的几个女仙更是首当其衝,脸色瞬间煞白,浑身仙力被彻底压制,眼中充满了恐惧。 季苍收回目光,威压稍敛,但那股压迫感依旧縈绕在每个人心头。 他看向摇摇欲坠的瑶光仙子,声音依旧平淡: “要讲道理,就按规矩来。” 他微微停顿,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却让所有听到的人,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 “要掀桌子……” “你们可以试试。” 仙台之上,一片死寂。 只有《修仙基本法》的金色光辉在静静流转,驱散著那令人不適的绿色幽光。 然而,就在这金光映照之下,异变突生。 眾人清晰地看到,在瑶光仙子的心口位置,竟隱隱浮现出几缕极其细微的绿色丝线。 这些丝线如同活物,在她体內微微蠕动,散发出一种诡异不祥的气息。 更让人心悸的是,这些绿色丝线的末端,幽幽然地指向了仙庭之外的某个遥远方向。 仿佛在那里,有什么东西正与它们遥相呼应。 这诡异的一幕,虽然短暂,却被高踞仙台之上的季苍,清晰地捕捉到了。 “自己跳出来了么?” “有趣。” 说罢,隨手打出一道法则金光,化作链条,套在了瑶光仙子的脖子上。 “走吧,隨本座一起去看看,你的依仗是什么。” 第91章 离婚分走仙帝一半修为2 远超本界仙帝的神识展开,季苍已然锁定了目標——女修觉醒会。 一个以“提升女修地位、维护女修权益”为口號,实则大肆宣扬极端思想的组织。 “走吧。” 季苍伸手一扯,架著仙云,牵著瑶光仙子,在无数仙人修士震惊的目光下…… 一路慢腾腾来到了女修觉醒会总部。 这是一座占据了整座浮空仙山的庞大建筑群,风格庄严肃穆。 白玉为阶,青金作瓦。 隨处可见雕刻著各种“女修自强”、“反抗压迫”標语的石碑和壁画。 往来皆是女修,个个神情肃穆,眼神中带著一种狂热的坚定。 偶尔看向季苍这个唯一男性闯入者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敌意。 无人阻拦,也无人接待。 所有的目光都像无形的针刺,试图將他逼退。 季苍视若无睹,步履从容,径直走向山巔那座最为宏伟的大堂。 踏入大堂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大堂內部空间极其广阔,足以容纳万人。 穹顶高悬,绘满了描绘女性先贤与男性原罪的抽象壁画,色彩浓烈,带著强烈的精神暗示。 四周墙壁並非实体,而是由散发著微弱绿光的符文构成。 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不断低语著扭曲的教条,形成一种潜移默化的精神浸染。 成千上万的女修盘膝坐在蒲团上,穿著统一的素色长袍,鸦雀无声,只有墙壁符文的低语在空气中迴荡。 刷刷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们的目光齐聚焦在闯入的季苍身上。 大堂尽头,是一座高高在上的白玉莲台。 莲台之上,端坐著一位身著玄黑道袍,眼神锐利的中年道姑。 她便是女修觉醒会的会长,自號无情师太。 她手握一柄玉拂尘,周身散发著诡异扭曲的气息。 “云霄仙帝。” 无情师太开口,却带著奇特的穿透力,在大堂每一个角落响起: “此地乃清净辩经之所,不欢迎男修。 你擅闯此地,意欲何为?” 季苍停下脚步,站在万千目光的焦点,神態依旧平淡: “听闻贵会精通此界法理,特来请教。” “请教?” 无情师太嘴角扯出刻薄的纹路: “男修生而带有原罪,压迫女修万古,此乃天地至理,有何可请教? 尔等唯一救赎之路…… 便是献出修为、权力、资源,以此赎罪,方得一线解脱之机。 此理,我辈女修,人人皆知。” 她的话音刚落,下方端坐的万千女修如同被按下了同一个开关,齐声开口。 所有声音匯聚成一股庞大而统一的声浪,如同海啸般朝著季苍衝击而来: “男修有罪!赎罪!赎罪!” “男修有罪!赎罪!赎罪!” 这声浪不仅震耳欲聋,更蕴含著一种奇特的精神力量,试图强行灌输观念,扰乱心神,瓦解意志。 绿色的符文墙壁光芒微涨,与这声浪共鸣,使得整个辩经大堂內的精神压制力骤然提升到了顶点。 若是一般仙神,哪怕是修为高深者,在这等阵仗下,道心也难免產生动摇,甚至被其蛊惑。 然而,季苍只是静静地站著,那足以掀翻神魂的精神衝击到了他身前,便如清风拂面。 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 待到那整齐划一的声浪稍微停歇,季苍才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高台之上的无情师太。 他没有动用任何仙力,只是纯粹以清晰的声音,引动了此界最根本的法则。 “《修仙界反精神控制条例》,第三条第一款: 禁止任何组织或个人,以任何形式,对他人进行持续性、群体性的精神灌输与意志压制。” “《修仙界人格平等基本法》,序言: 万物生灵,生於天地之间,人格独立,权利平等,不因性別、种族、修为而异。 任何宣扬群体原罪论之言行,皆视为对基本法的公然挑衅。”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那些绿色符文出现了一瞬的凝滯和紊乱。 季苍向前踏出一步,语气凌厉: “按你所言,男修生而有罪。 那么,传授你道法神通的师尊,若是男修,是否有罪?” “孕育你血脉的生父,是否有罪?” “若你曾有兄弟,他们自诞生起,便身负罪孽?” “追根溯源,尔等女修,半数源於男修血脉传承,按此逻辑…… 尔等自身之存在,是否也成了一种罪孽?” “此等言论,不仅荒谬绝伦,更是对生命本身、对血缘亲情的彻底否定与褻瀆!” 每一问,都引动《基本法》的金光在虚空中一闪而逝,与那绿色的符文壁垒形成鲜明对抗。 台下原本目光狂热的眾多女修中,开始出现了一丝骚动。 有些人眼神中露出了迷茫和挣扎。 显然,季苍的话,触动了她们被刻意掩盖的常识和理性。 无情师太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副道貌岸然的平静被打破,眼角微微抽搐,握著拂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试图反驳,却发现对方根本不接她的歪理邪说。 而是直接站在了世界根本大法的高度进行降维打击。 她搅乱舆论的那一套,在绝对的法理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住口!” 她终於维持不住那偽装的庄严,猛地从莲台上站起,声色俱厉: “歪理邪说!妖言惑眾!此乃我女修圣地,容不得你在此放肆!” 辩,已经辩不过了。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无情师太眼中厉色一闪,彻底撕下偽装。 她猛地將手中玉拂尘拋出,那拂尘迎风便长,化作千百道闪烁著幽绿光芒的缚灵索,朝著季苍缠绕而去! 同时,她周身爆发出强大的仙力波动,竟也有仙君巔峰的修为,显然打算强行將季苍拿下。 “跳樑小丑。” 季苍只说了这四个字。 面对那漫天袭来的的缚灵索,他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態。 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对著无情师太的方向,轻轻向下一按。 动作云淡风轻,如清风拂月。 然而,就是这轻轻一按…… 轰!!!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凭空降临! 如同整个天穹塌陷,精准地碾压在无情师太和缚灵索之上! 那千百道绿油油的缚灵索,在这股力量面前瞬间寸寸断裂,崩解成最原始的灵气光点,消散无踪。 而无情师太本人,更是连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只觉得周身空间彻底凝固,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头顶压下! 她所有的仙力、所有的护身法宝,在这力量面前瞬间失效!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整个辩经大堂都为之剧烈一震。 在台下万千女修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她们那位高高在上的会长,整个人被粗暴地拍进了由万年金刚岩铺就的地面之下! 不是打飞,不是击倒。 是如同钉钉子一样,被直接拍进了地里! 只留下一个布满惊恐和难以置信表情的脑袋,还露在外面。 头髮散乱,道冠歪斜,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威严与气度? 全场死寂。 所有的窃窃私语,所有的精神低语,所有的绿色符文光芒,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只剩下无数双充满了极致恐惧的眼睛。 季苍缓缓踱步,走到那颗仅存的脑袋旁边,俯视著对方: “《仙界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故意伤害罪。 未遂者,视情节轻重,处五百年以上,三千年以下面壁思过。 若致受害者修为受损,刑罚加倍……” 他顿了顿,看著无情师太,补充了最后一句: “你,不符合未遂,情节恶劣,起步量刑。 本座判你……死缓。” 具体缓多久,那就要看季某人的心情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颗脑袋,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神识微动,便从深埋地底的无情师太的储物法宝中,隔空取出一份闪烁著灵光的玉册。 那是女修觉醒会的核心会员名录。 他的目光在名录上快速扫过,最终停留在一个被重点標註的门派名称上…… 绝情谷。 瑶光仙子出身的师门。 第92章 离婚分走仙帝一半修为3 污染源的下一环,已然清晰。 季苍隨手將玉册丟弃,那册子在空中便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他没有再看满地噤若寒蝉的女修,再次打出一道法则神链,套在了无情师太的脖子上。 隨手一扯,身后牵著的人,便成了两个。 瑶光仙子和无情师太,两人的脸上满是屈辱之色。 金光闪闪的法则神链,时刻散发著灼烧神魂的恐怖波动,让她们痛苦不堪。 …… 下一步,绝情谷。 根据原身仙帝的记忆,绝情谷乃是此界一个颇为特殊的宗门。 其门规核心便是断情绝欲,以求达到传说中的太上忘情之境。 门下弟子多以冷漠孤傲著称。 瑶光仙子,正是出身此谷。 如今看来,这绝情之道,似乎早已被污染扭曲。 季苍並未施展挪移神通,而是一步步踏云而行,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倒退。 不多时,一片散发出孤绝死寂气息的巨大山脉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里,便是绝情谷的山门所在。 尚未靠近,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便扑面而来。 山门处的雾气剧烈翻涌,数十名穿著素白剑袍的绝情谷弟子显出身形拦在前方。 她们手中长剑嗡鸣,剑气连成一片,引动了周围山脉的地脉灵气。 为首的一名女弟子,眼神死寂,声音带著金属般的质感: “云霄仙帝止步。 绝情谷清修之地,不欢迎外客,尤其……男客。” 季苍脚步未停,仿佛没有听到。 那女弟子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一枚剑符。 嗡!! 剎那间,风云变色! 以绝情谷山门为中心,方圆百里內的灰濛雾气瞬间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冲天而起的璀璨剑光! 这些剑光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跡急速穿梭勾连,瞬间构成了一座覆盖了整个天际的庞大剑阵! 剑阵之中,亿万道剑气如同游鱼般穿梭不息,发出刺耳的尖啸。 森然剑意凝聚如实质,將空间都切割出细密的黑色裂痕。 一股足以让寻常仙帝神魂战慄,肉身崩解的毁灭气息,牢牢锁定了季苍。 这便是绝情谷传承自上古的护山第一大阵。 绝情诛仙阵! 据说曾真正斩杀过墮落的古仙,凶名赫赫! “帝君既然执意闯谷,便休怪我等无情了!启阵,诛仙!” 轰隆隆! 漫天剑光瞬间匯聚成一道庞大光柱,带著灭绝一切的恐怖意志,朝著季苍当头轰落!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大片大片地坍塌,露出后面混乱的虚空乱流。 这一击,已然超越了普通仙帝的承受极限!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上古剑阵,季苍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著那急速放大的毁灭光柱,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闪避,没有防御。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对著那剑阵核心,那亿万剑光流转交匯的某处虚空节点隨意地…… 屈指一弹。 动作轻鬆得,像是在弹走衣袖上的一粒尘埃。 叮…… 一声仿佛玉磬轻鸣的脆响,在震耳欲聋的剑啸和能量轰鸣中,诡异地传入了每一个绝情谷弟子的耳中,清晰无比。 紧接著,让所有绝情谷门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由蕴含著无上剑意的绝情诛仙阵核心,在季苍这轻描淡写的一弹之下,竟凭空出现了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瞬间遍布了整个剑阵的能量脉络!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崩碎声连绵不绝地响起。 那气势恢宏的巨大剑阵光柱,在距离季苍头顶尚有百丈之遥时,便轰然溃散! 覆盖天际的庞大剑阵,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空间裂痕,以及山门前那些绝情谷弟子呆若木鸡的脸庞。 弹指间,上古诛仙阵,灰飞烟灭。 季苍看都没看那些失魂落魄的守山弟子,抖动法则神链,扯著二女,踏入了绝情谷內部。 谷內景象与外界的孤绝不同,草木被修剪得毫无生机,水流寂静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著。 就在季苍踏入谷中广场的剎那,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广场尽头的白玉高台上。 那是一位身著玄色道袍,看不出年纪的道人。 他手中捧著一卷散发著绝绝道韵的古老书卷。 正是绝情谷当代谷主,绝心真人。 他並未因护山大阵被破而惊慌,只是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看著季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 “云霄仙帝,何故强闯我清净之地,毁我护道之阵?” 他不等季苍回答,便自顾自地展开了手中那捲古朴经义。 剎那间,一股更加浓郁精纯的绝情道韵瀰漫开来。 经卷上的古老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形的锁链,缠绕向季苍的神魂,试图冻结他的七情六慾。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绝心真人朗声诵读,每一个字都引动著那绝情道韵,声音带著蛊惑人心的力量。 “唯有斩断情丝,灭绝人慾,方能褪去凡胎,得见真我,契合无情大道,获得大自在,大解脱……” 他试图以自身感悟的大道来压制,甚至度化季苍。 然而,季苍再次打断了他。 金光再起! 这一次,並非《修仙基本法》,而是一卷更具针对性的金色法理捲轴: 《情感自主权法案》 璀璨的金光瞬间撕裂了灰色道韵。 法案上的文字流淌著守护个体意志的温暖力量。 季苍看著绝心真人,声音平稳: “断情绝欲,若是个人內心选择,静修己身,法案予以尊重,此乃自由。”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如同司法宣判般凛然: “但!” “以尔等所谓大道为名,强迫、诱导、扭曲他人意志,逼迫他人必须断情绝欲,甚至將此作为修行唯一正途……” “此举,已然侵犯生灵与生俱来之情感自主权利! 违背《情感自主权法案》之核心精神!” “你绝情谷,这奉为圭臬的第一条门规,从根子上,就站不住脚! 这是违宪!” 轰! 此言一出,如同九天惊雷炸响,狠狠劈在绝心真人的道心之上! 他手中那捲《绝情大道》残卷剧烈地颤抖起来。 上面那些原本散发著沧桑道韵的古文字,在《情感自主权法案》纯粹金光的照耀下,竟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那股扭曲的绝情道韵飞速溃散! “你……你胡说!噗!!” 绝心真人猛地瞪圆了眼睛,脸上那古井无波的表情瞬间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道基被撼动,信念被摧毁的极致惊恐与混乱! 他指著季苍,想要反驳,却气血逆冲,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最终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白玉高台上。 而那捲从他手中脱落的《绝情大道》残卷,在空中翻滚了几下,落在尘埃里。 其上的古旧皮囊如同蜕皮般剥落,显露出了內里的真正模样…… 那竟然是一页散发著幽幽绿光,材质非金非玉的绿色书页! 这绿色书页一出现,便与遥远处,產生了一种肉眼可见的绿色能量共鸣! 那股共鸣的指向…… 季苍神识一扫,赫然是一个名为“心灵创伤修士互助小组”的地方! “套娃?” “有趣。” 第93章 离婚分走仙帝一半修为4 “心灵创伤修士互助小组”,或者说,它对外公开的名號“修仙界女修互助小组”。 根据原身记忆碎片显示,这个互助小组规模庞大,信眾极多。 平日行事看似温和,以互助、维权为幌子,实则与女修觉醒会一脉相承。 而今日,恰逢其一年一度的法会召开。 季苍一步踏出,身形已从绝情谷消失。 身后拴著的人影,则多了一道。 …… 下一刻,几人便出现在一片无垠的云海之上。 这里被称为云海广场,是此界常用於举办大型庆典法会之所。 此刻,眼前的景象堪称壮观……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儘是身著各色霓裳的女修,数量何止十万! 她们按照某种特定的方位盘膝坐在云团之上,组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的阵势。 所有女修都微微闭著双眼,脸上带著一种混杂著痛苦委屈,最终归於狂热与虔诚的诡异表情。 在阵势的最中央,有一座由翠绿玉石搭建的高台。 高台之上,站著一位身著月白道袍,手持一柄晶莹玉剑的女子。 她容貌秀美,气质原本应属清冷。 但此刻眉宇间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偏执与戾气。 她便是这互助小组的组长,自號慧剑仙子。 慧剑仙子將手中玉剑高高举起,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整个云海广场: “姐妹们!回想我们曾经受过的伤!流过的泪!” “是谁,让我们道心蒙尘? 是谁,让我们修行受阻? 是谁,窃取了本属於我们的资源与荣光?”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充满煽动性: “是男修!是那些天生带著原罪,压迫我们万古的男修!” “他们欠我们的!他们必须赎罪!” 隨著她的话语,下方十万女修仿佛被集体催眠,齐声开口,吟唱起诡异的咒文: “男修皆需赎罪!赎罪!赎罪!” “男修皆需赎罪!赎罪!赎罪!” 起初还是杂乱的呼喊,但很快便匯聚成震耳欲聋的声浪! 这声浪並非简单的音波,而是融入了她们狂热的信念和被扭曲的灵力,在空中交织共鸣! 这些绿色波纹一圈圈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散发出强烈的心灵干扰和精神污染力量。 十万女修的灵力通过这咒文声浪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覆盖了整个云海广场的精神污染力场! 力场內部,绿色的光晕流转,充满了对特定性別的极端仇恨…… 与索取欲望。 心智不坚者踏入其中,恐怕瞬间就会被同化,沦为只会喊赎罪的行尸走肉。 若是有男修不慎入內…… 就会瞬间发生身体异变,背部长出厚厚的甲壳,四肢缩短,变成半龟半人之怪物! 人称……龟男修士! 广场上的声浪如同海啸,一波强过一波,朝著孤立於广场边缘的季苍汹涌扑来! 那绿色的波纹试图侵蚀他的神识,扭曲他的认知。 季苍立於云海边缘,衣袍在无形的能量激盪中猎猎作响。 他看著这十万人的狂热,感受著那足以让仙神墮落的集体精神污染,眼中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没有选择以力硬撼,也没有立刻出手镇压。 而是身形微动,已然飞升至云海广场的最高空,俯瞰著下方那旋转的绿色阵势。 他抬起手,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嗡!! 比太阳更加璀璨,比星辰更加浩瀚的金色光辉,骤然在他身前爆发! 那光芒纯净堂皇,蕴含著至高无上的秩序与公平法则。 光芒凝聚,化作一卷由纯粹法理构成的黄金捲轴,缓缓展开。 捲轴之上,无数流淌著金色辉光的文字如同活了过来! 《权利义务对等公约》 捲轴展开的剎那,便有无穷无尽的金色文字,朝著下方那绿色的海洋倾泻而下! 每一个金色的文字,都代表著一条清晰、公正的法理规则。 它们精准地落入那绿色的声浪波纹之中,落入每一个狂热女修的识海之內。 “权利与义务对等!” “个体行为,个体承担,禁止群体连坐!” “任何索求,需以自身付出为前提!” “情感伤害,需依法定程序主张,禁止私力復仇与无限索取!” 金色的法理文字与绿色的洗脑咒文猛烈碰撞。 那原本汹涌澎湃的绿色声浪,在金光的冲刷下,迅速变得黯淡紊乱,后继无力。 更加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下方那十万女修身上。 被金色文字的光辉照耀到的女修,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那狂热的的绿色光芒,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短暂的茫然,紧接著是恍然,是惊醒。 是回忆起自己方才那疯狂模样后的羞愧与恐惧!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万个……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成片成片的女修停止了那机械的的吟唱。 她们眼中的绿色彻底消散,恢復了原本的清明的色彩。 她们茫然地看著四周,看著高台上依旧在试图维持咒文的慧剑仙子。 看著自己身处的这个诡异阵势,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我是谁? 我刚才在做什么? 那整齐划一的赎罪声浪,迅速减弱,最终只剩下零零星星的杂音,然后彻底消失。 整个云海广场,那令人智熄的精神污染力场,在金光的净化下,土崩瓦解。 只剩下十万逐渐恢復清醒的女修,以及高台上脸色煞白如纸的慧剑仙子。 她苦心经营多年,凭藉污染之力才营造出的宏大场面,竟在对方一纸公约之下,顷刻间瓦解冰消! “不!这不可能!” 慧剑仙子发出尖利的叫声,她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极度的不甘和疯狂涌上心头,她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她猛地一拍自己胸口,就要引爆早已埋藏在丹田深处的禁忌丹药。 企图拉著周围所有人同归於尽! 然而,她的念头刚刚升起,动作尚未完成。 季苍只是隔著遥远的距离,对著她所在的方向,遥遥虚握。 “封。” 一个字吐出。 言出法隨。 慧剑仙子周身沸腾的灵力瞬间凝固。 她与那枚禁忌丹药的联繫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切断。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连一根小指头都无法动弹。 季苍的身影自高空落下,身后还缀著三个披头散髮的人影。 他看著慧剑仙子那写满疯狂与不甘的眼睛,语调平缓道: “涉嫌组织、领导、参与恐怖活动性质组织。 散布极端思想,实施大规模精神控制,危害公共安全,证据確凿。” “现依据《仙界反恐怖活动法》及《紧急状態处置条例》,依法对你採取强制措施。” 说完,不再理会她,神识直接探入她被封印的识海深处,强行搜魂。 片刻之后,季苍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污染脉络,最终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无垢秘境。 以及藏於秘境深处的,那本被称为一切扭曲规则源头的…… 《女修福音大绿书》 第94章 离婚分走仙帝一半修为5 无垢秘境,名不副实。 穿过那层看似纯净的灵光屏障,內部並非想像中的仙家洞府,而是一片被浓郁绿色雾气笼罩的扭曲空间。 天空是病態的幽绿,大地乾裂,流淌著粘稠的绿色汁液。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息,仿佛无数腐烂花朵混合著铁锈的味道。 浓郁的污染能量几乎凝成实质,呼吸间都感到神识滯涩。 季苍步伐从容,踏在这片被彻底污染的土地上。 他所过之处,周身自有无形力场排开那些试图侵蚀的绿雾,留下一条清晰的路径。 秘境並不大,核心区域很快便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由惨绿色骸骨堆砌而成的祭坛。 祭坛中央,並非什么惊世法宝或强大生灵,而是悬浮著一本书。 一本书皮呈现出一种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的深绿色书籍。 它没有封面,书页无风自动,缓缓翻动著。 每一次翻动,都有大量绿色符號飘散出来,融入周围的雾气中,维繫並加深著整个秘境的污染。 这就是一切的源头。 《女修福音大绿书》 它似乎没有自主意识,只是一件遵循著某种扭曲本能的器物。 但它散发出的污染波动,却如同心臟跳动般,一波强过一波。 带著某种规律的节奏,不断尝试著与此方世界的天道规则重新建立更深层次的连接。 试图將那些被季苍暂时压制下去的扭曲规则,再次深深烙印进世界本源之中。 而此时,被季苍顺手一起牵进来的几个人影,身上散发著与书籍同源的绿色幽光。 显然,更深层次的污染侵蚀早就在她们身体里扎根,成为了这本书与此界连接的部分锚点。 瑶光仙子等人猛地抬起头,此刻,她们的眼神已经彻底被绿光充斥,充满了狂热与对季苍的刻骨仇恨。 她们想要起身阻拦,但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在祭坛周围,无法离开。 “云霄!你这阻碍大势的罪人!” 无情师太声音嘶哑地咆哮,哪怕被拍进地底一次,她的信念依旧未曾动摇。 季苍没有理会她们的叫囂。 他目光落在那本大绿书上,然后缓缓抬起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拂。 剎那间,一幕幕景象如同全息投影般,显现在这片被污染的空间中。 景象里,清晰展示了这本大绿书如何从域外而来,如同病毒般侵入此界。 它如何扭曲原本和谐的法理,如何將“男女平等”的共识篡改为“女尊男卑”。 又是如何將“情感自由”扭曲为“断情绝欲”或“无限索取”,如何將“权益维护”异化成“群体赎罪论”…… 它像是一个无形的推手,在几十万年的时间里,潜移默化地引导著这个世界走向偏执、对立与混乱。 “看清楚了。” 季苍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景象带来的死寂: “这才是你们奉为圭臬的福音真相。 域外污染,扭曲天道,蛊惑人心。 你们,以及外面那些被煽动的人,都不过是它侵蚀这个世界的工具和养料。” 真相如同最残酷的刑罚,鞭挞著在场几人的神魂。 瑶光仙子娇躯剧震,脸上血色尽失,眼神中的绿光剧烈闪烁,似乎理智在与污染疯狂搏斗。 绝心真人则是一口鲜血喷出,道心几乎碎裂,他赖以生存的绝情大道竟然源自污染,这打击太过沉重。 慧剑仙子眼神迷茫,看著自己那双曾经用来斩断情丝的手,充满了自我怀疑。 然而,中毒最深的无情师太,在短暂的震惊和挣扎后,脸上却露出了更加疯狂的神色。 她拼命摇头,尖声叫道: “不!你胡说! 这是帝君你为了维护自身权势,打压我女修崛起的谎言! 大绿书乃是天道对我辈女修的垂怜! 是引领我们走向真正平等强大的圣物!” 她甚至挣扎著,试图调动体內残存的力量攻击季苍: “姐妹们!不要被他蛊惑!守护圣书!诛杀此獠!” 绝心真人和慧剑仙子在她的话语煽动下,眼神中的迷茫再次被绿光覆盖,露出了凶狠的神色。 看著这些已然无可救药的身影,季苍眼中最后一丝耐性也消失了。 他原本还想看看,在绝对真相面前,这些人是否还有一丝挽回的余地。 现在看来,污染早已深入骨髓,病入膏肓。 真是浪费了他好不容易出现的耐心。 “冥顽不灵。” 他淡淡吐出四个字。 “既然找到了这里,你们这些被深度污染的载体,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甚至没有给她们再次开口的机会。 只是如同之前弹指破阵那般,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对著状若疯狂的无情师太、眼神凶厉的绝心真人,以及重新被煽动起恨意的慧剑仙子。 还有那个眼神挣扎却最终被绿光吞噬的瑶光仙子,轻轻屈指,连弹四下。 动作流畅,自然,不带一丝烟火气。 噗!噗!噗!噗! 四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闷响。 无情师太那疯狂的叫囂戛然而止。 绝心真人那试图凝聚的绝情道韵瞬间溃散。 慧剑仙子眼中刚刚升起的凶光凝固。 瑶光仙子那最后的挣扎彻底湮灭。 四人的身体,连同她们那被污染的神魂,就在这祭坛之前,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化为最原始的粒子,回归天地。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跡。 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仿佛只是隨手抹去了几点碍眼的尘埃。 或许有人会问,为何不让她们活著赎罪? 对季苍而言,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 他看著那四人消失的地方,语气平淡: “隨风而逝,对这个世界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最彻底的赎罪。”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祭坛中央那本依旧在散发著污染波动的《女修福音大绿书》。 “你说对吗?” 第95章 离婚分走仙帝一半修为6 幽幽的绿光不断从《女修福音大绿书》 冒出来。 一股恐怖的意识正在甦醒。 此时,它不再仅仅是器物。 绿光匯聚,在书页上方凝聚成一位身著朴素葛袍,眼神却深邃如渊的老者虚影。 他手持一根绿色藤杖,周身散发著悲天悯人,仿佛承载了万古委屈的气息。 这便是大绿书的器灵。 它看著踏入大殿的季苍,未曾立刻动手,反而用一种沉痛而宏大的声音开口: “痴儿,你为何执迷不悟?” “可知这天地间,自开天闢地以来,男修便欠下女修三生三世都难以偿还的罪孽之债?” “压迫,掠夺,轻蔑……万古的苦难,堆积成山,匯流成海。” “此债,需偿。此罪,需赎。” “以尔等男修今生之所有——修为,权柄,资源,乃至性命,虔诚奉献,方可稍稍弥补这亘古的亏欠!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此乃天地至理,亦是尔等唯一的救赎之路!” 它的声音带著奇异的魔力,每一个字都引动著大殿內绿色晶石的共鸣,化作实质般的绿色波纹。 试图將这套扭曲的原罪论与赎罪论,强行烙印在季苍的神魂深处。 这是它污染世界的核心教义,是它存在的根基。 隨著它的吟诵,大殿四周的绿色晶壁上,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女性面孔虚影。 它们发出无声的哀嚎,营造出一种极度悲情的氛围。 季苍停下脚步,看著那故作慈悲的器灵,脸上没有任何被触动的神色。 他甚至懒得去驳斥那套罪孽是否真实存在。 跟它废什么话? 他只是再次抬手,引动了此界最根本的法则。 金光乍现,並非一部,而是两部金色的法理捲轴同时展开,悬浮於他身前左侧! 一部是《歷史责任追究时效法》,另一部是《个体独立责任原则》。 他的声音清晰冷静,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器灵那套歪理邪说的逻辑节点上: “《歷史责任追究时效法》明確规定,任何罪责追究,皆有法定时效。 追溯过往,需有明確证据链与直接因果关係,且不得超过法定追溯年限。 笼统以『万古』、『族群』为名进行无限追溯与连带责任判定,於法无据,视为无效。” “《个体独立责任原则》界定,任何生灵,仅对自身行为承担法律责任。 个体与个体之间,权利与义务相互独立,禁止以性別、出身等群体標籤进行责任捆绑与连坐。” 说到此处,季苍目光如炬,直视那器灵虚影,语气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誚: “按你那套逻辑,前人或许有罪,与今世后人何干? 某个个体或许有错,与整个群体何干?” “你!!” 器灵那悲天悯人的表情瞬间维持不住,露出了狰狞的底色。 它赖以存在的理论根基在绝对的法理和朴素的逻辑面前,被衝击得摇摇欲坠。 它意识到,在道理上,它根本无法撼动这个男人。 既然辩不过,那就彻底毁灭! “褻瀆者!冥顽不灵!那就让你亲身感受一下,这万古积累的怨恨与痛苦吧!” 器灵发出尖锐的嘶吼,整个绿色大殿剧烈震颤起来。 它手中的藤杖狠狠顿地,书本无风自动,疯狂翻页! 无数浓稠如墨的绿色能量从书页中涌出。 伴隨著刺耳的尖啸,在大殿空中凝聚成七道模糊却散发著滔天怨气与恐怖威压的身影! 这些身影皆是女子形態,衣著古老,容貌或清丽或英武。 但此刻她们的眼神只剩下纯粹的的痛苦、仇恨与毁灭欲望。 她们周身缠绕著实质般的黑色怨气,能量波动浩瀚无比,竟然每一尊都散发著仙帝级別的威压! 这是大绿书耗费本源,从歷史长河中强行召唤而来的的女性强者的怨念化身! 她们是大绿书最强大的武器,是积攒了无数岁月的负面能量的具现! 七道怨念化身齐齐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携带著湮灭一切的怨毒,从不同方向朝著季苍扑杀而来!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时间都仿佛变得粘稠而混乱。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仙帝饮恨当场的绝杀之局,季苍依旧站在原地,未曾移动分毫。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七道具体的身影,没有去分辨她们生前的悲苦与无奈。 在他的感知里,这些不过是被扭曲固化,被利用的歷史残响,是污染的一部分,是必须清除的杂质。 他仅仅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微拢。 然后对著前方那扑来的七道怨念化身,以及它们身后那本巨大的大绿书,简简单单地,一掌平推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绚烂夺目的神通光华。 只有一股超越了时空界限的绝对力量,隨著他这一掌,向前涌去。 这股力量,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时间的流逝,甚至无视了那些怨念化身仙帝巔峰的恐怖能量防御。 它直接贯穿了现实与歷史的长河,精准地作用在了那七道怨念化身存在的根源之上…… 那些被大绿书扭曲,固化在歷史烙印中的痛苦与怨恨印记! 噗…… 如同微风拂灭了烛火。 那七道携带著毁天灭地威能扑来的怨念化身,在距离季苍尚有十丈之遥时,动作猛然僵住。 她们身上那浓稠的黑色怨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溃散。 她们那充满毁灭欲望的眼眸,恢復了属於她们本真的一丝茫然与解脱。 隨后,整个身影便从脚到头,寸寸化作最细微的光点,无声无息地湮灭在空气中。 不是被杀死,而是被从存在的层面上,直接抹除了。 连同她们在歷史长河中被污染的那一道烙印,一起被彻底擦去。 一掌之下,贯穿时空,抹除歷史烙印! 器灵目瞪口呆,虚影剧烈地闪烁,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尖啸: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能……” 它的嘶吼戛然而止。 因为季苍那平推而出的一掌,余势未歇,已然轻飘飘地印在了大绿书的本体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如同玉磬崩断。 巨大的绿玉书体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器灵的虚影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哀嚎,隨之如同泡影般彻底溃散消失。 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的大绿书,本体开始崩解。 第96章 离婚分走仙帝一半修为7 核心污染源已被清除。 季苍一步踏出,身影再次出现在之前举行过十万人大法会的云海广场。 这里的气氛,与之前那狂热且充满精神污染的场面截然不同,却依旧瀰漫著一种沉重的不安与迷茫。 大部分女修在《权利义务对等公约》的金光下恢復了理智。 但仍有相当一部分,尤其是那些被深度洗脑,將扭曲规则奉为生命支柱的女修,难以接受眼前的现实。 她们聚集在广场中央,许多人跪倒在地,失声痛哭,脸上写满了彷徨与绝望,仿佛天塌地陷。 “为什么……为什么要毁掉圣书!” “没有了圣书的指引,我们该如何修行?如何活下去?” “你们这是在断绝我们的道!是要逼死我们啊!” “我们只是想要求一个公平……只是想有一条出路……” 哭声、质问声、带著怨恨的指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消极的浪潮。 她们习惯了依赖那本大绿书所提供的的教条。 如今支柱崩塌,她们感到的不是解脱,而是无所適从的恐惧和对未来的彻底茫然。 一些人甚至用仇恨的目光看向空中的季苍,仿佛他才是剥夺她们希望的罪魁祸首。 系统在季苍脑海中提示:【核心污染源已清除,世界底层规则开始自我修復。当前污染度:20%】 他看著下方那些痛哭流涕,试图阻挠净化的女修,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仅仅破除旧的枷锁是不够的,若不给她们指明真正可行的新路,她们要么在迷茫中沉沦,要么会去寻找下一个类似的枷锁。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摧毁一个扭曲的福音,不如赋予她们真正掌控自身命运的力量。 是时候,给这个被污染已久的世界,注入一点新的东西了。 季苍再次飞升至云海广场高空,他没有立刻动用力量压制那些哭喊,而是再次展开了金色的法理捲轴。 但这一次,捲轴上浮现的,不再是批判与禁止的条文,而是一份充满建设性的计划…… 《修仙界女性自强计划》 庞大的金色捲轴在空中缓缓滚动,向所有人展示著其中的內容: 数套直指大道本源,不区分性別,无需依赖任何外物,只注重个人悟性与努力的无上功法纲要! 从炼气期直至飞升,路径清晰,大道煌煌! 一系列涵盖炼丹、炼器、符籙、阵法、灵植、御兽、经商、管理……等等眾多领域的职业技能培训纲要与资源扶持方案! 確保任何资质的女修,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强大之路! 一套公平、公开、透明的贡献兑换与晋升体系,鼓励创新,奖励实干,將资源倾斜给真正努力和有才能的人! 这份计划,如同一幅宏伟而清晰的蓝图,瞬间衝击著在场每一个女修的认知。 季苍的声音隨之响起,清晰而有力,传遍整个广场: “靠人施捨,终是虚妄。 依赖外物,根基不稳。 將自己的命运寄託於一本书、一个人、或者一个扭曲的惯例,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奴役。” “真正的强大,源於自身! 源於对知识的掌握,对技能的精通,对力量的掌控,对心性的磨练!” “这,才是真正的赋能!是给你们打开通往真正平等与强大的钥匙!” 他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敲响在眾人心头。 那些原本哭泣的女修,呆呆地看著空中那金色捲轴上浩瀚正大的功法描述和职业路径。 她们眼中的绝望和怨恨,渐渐被一种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希望之光所取代。 这……这才是真正的道路吗? 为了彻底打消她们的疑虑,展示这条道路的真实不虚,季苍目光扫过下方人群。 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三位在刚才的混乱中,最先彻底清醒的年轻女修。 他隔空对著三人,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三道蕴含著无上道韵的灵光,瞬间没入那三名女修的眉心。 三名女修身体同时一震! 紧接著,让全场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轰!轰!轰! 三道凝练纯粹,代表著生命层次跃迁的元婴光柱,毫无徵兆地从那三名女修头顶冲天而起! 光柱贯穿云霄,引动四周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般向她们匯聚! 她们身上原本或许只是筑基或者金丹期的气息,如同坐上了飞剑一般,疯狂暴涨! 瓶颈?关隘? 在此刻仿佛不存在!势如破竹,一路飆升! 元婴初期!元婴中期!元婴后期! 直到稳稳停留在元婴巔峰的境界,那三道光柱才缓缓收敛,但三人身上散发出充满活力的元婴威压,却是实实在在,做不得假! 立地成就元婴! 而且是根基无比扎实,潜力无穷的元婴巔峰! 全场死寂。 所有的哭声、质问声、怨恨声,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每一个人,无论是之前清醒的,还是依旧迷茫的,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著那三位仿佛脱胎换骨的女修。 那三道冲天而起的元婴光柱,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这不是骗局!这不是画饼! 这是真实不虚的的强大路径! 而且,见效如此之快!如此之迅猛! 那三名被点化的女修,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和清晰无比的大道感悟,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们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与感激。 无需季苍再多言,她们同时向前一步,对著空中那金色的《女性自强计划》捲轴,以及高悬於空的季苍,深深一拜: “我等愿为计划首批志愿者!必將此正道,传扬开来,助我辈女修,真正自立自强!” 她们的身影,在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元婴辉光映衬下,如同三盏刺破迷雾的明灯,照亮了许多人心中那条被遗忘已久的道路。 希望,在这一刻,如同野火,开始在这片刚刚经歷净化的云海广场上,悄然蔓延。 第97章 离婚分走仙帝一半修为8 云海广场之上,希望的火种已然播下。 三名立地元婴的女修如同最鲜活的榜样,激励著越来越多迷茫的眼神重新燃起光亮。 《女性自强计划》的金色捲轴高悬天际。 瀰漫在天地间数十万年的压抑气息,彻底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的生机与活力。 旧的秩序隨著大绿书的崩毁而彻底坍塌。 但破而后立,新的规则必须迅速建立,以防止混乱,並確保此界永远不再被类似的污染所侵蚀。 在季苍的主导下,原女修觉醒会、绝情谷、互助小组等组织的废墟之上,一个全新的机构被迅速组建起来: 修仙界平权委员会。 其总部並未选择那些象徵著某一方势力的浮空仙山。 而是设立在了一座原本用於各族交流,位置居中的宏伟仙城之中。 总部大殿以青白二色为主调,庄重而开阔,象徵著清明与公正。 殿內不再有任何带有倾向性的装饰或符文。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巨大的水镜,实时显示著各界域的情况。 上面滚动著一条条新颁布的法令条文。 来自各族、各宗门的代表穿梭忙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重建家园的认真与期待。 此刻,委员会第一次全体大会正在召开。 季苍坐於主位,但他並未过多干涉具体事务,只是確保方向正確。 台下,是代表著各方利益的数百位委员。 大会的核心议程,便是审议並通过委员会成立后的第一部根本大法…… 《反pua及道德绑架特別法案》 法案的条文被投影在中央最大的水镜之上,供所有人审阅。 每一条都清晰明確,直指曾被污染扭曲的核心: “禁止任何形式的群体原罪论调及连带责任追究。” “禁止以『爱』、『为你好』、『传统』、『惯例』等名义,进行情感勒索与道德绑架。” “明確界定『自愿赠与』与『义务给予』的界限,禁止任何强迫性索取。” “保障个体情感自主权与道途选择权,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干涉……” “设立快速仲裁庭,专门处理涉及精神控制与道德绑架的纠纷……” 条文逐条宣读,逐条表决。 每通过一条,台下便会响起一阵热烈的的掌声。 许多曾经深受其害的修士,无论男女,都忍不住热泪盈眶。 他们用力地鼓掌,仿佛要將过去所承受的委屈与压抑,都隨著这掌声彻底释放出去。 一位曾经因为不愿將辛苦得来的秘境资源“赠与”道侣而备受指责,道心几乎崩溃的男修,紧紧握著拳头。 他眼中含泪,低声对同伴说: “看到了吗?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说我们自私了!这是我们应得的!” 一位曾经被师门逼迫断情绝欲走上歧路的女修,看著水镜上“保障道途选择权”的字样,激动得浑身颤抖: “我们可以自己选择了……真的可以了……” 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修仙界。 无数曾经在扭曲规则下备受煎熬,不敢发声的修士们,纷纷走出洞府,走上街头。 他们欢呼,他们拥抱,他们奔走相告。 “新法案通过了!” “以后再也不用被逼著奉献了!” “公平!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令人窒息的潜规则和奇葩制度被推翻,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感,席捲了整个世界。 这种反差带来的爽利,远比单纯的武力胜利更加深入人心,因为它触及了每个普通生灵最根本的生存环境。 就在整个委员会总部都沉浸在一种焕然新生的振奋气氛中时,季苍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清晰无比的提示音: 【检测到世界核心扭曲规则已被彻底纠正,良性新秩序已建立並得到广泛认同。】 【当前世界污染度:10%。】 【主线净化任务:已完成。】 【特殊奖励:因宿主成功净化並回收高浓度污染源『大绿书』,额外奖励真灵碎片*1000。】 任务完成。 加上额外奖励,一共一千枚真灵碎片。 季苍微微頷首。 怪不得系统之前提示完成此界任务有意想不到的好处,坚持要他按流程走。 原来关键在这里。 直接毁灭世界固然简单,但这种深度净化並回收高浓度污染源带来的奖励,远超普通任务。 这一千枚碎片,对他恢復本源而言,堪称一场及时雨。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在静室中开始融合这新得到的一千枚真灵碎片。 磅礴的本源力量涌入他残破的真灵之中。 这一次的融合,与以往似乎有些不同。 不仅仅是力量的恢復,一些被遗忘在时光长河深处的记忆画面,开始断断续续地浮现。 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墟,看到了曾经跟隨在他身后模糊而忠诚的身影,看到了一场席捲诸天导致他最终陨落的惨烈大战的零星碎片…… 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自己那原本淡漠无情的心境,似乎悄然鬆动了一丝。 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类似於“人情味”的东西,开始浸润他近乎绝对理性的本质。 具体说不上来,但若非要形容,便是少了几分视万物为绝对螻蚁的极致冷漠,多了一丝对於生命本身的理解与…… 或许可以称之为惻隱之心的萌芽。 当最后一块碎片融合完毕,季苍睁开眼,他的气息似乎变得更加內敛,也更加难以揣测。 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充满希望与活力的新生世界,新的秩序已然建立,根基稳固,未来可期。 他的任务,彻底结束了。 没有告別,没有留恋。 季苍的身影在静室中缓缓变淡,彻底消失不见。 第98章 18岁小伙爱上绝经的我1 “第十个世界……” 意识沉浮,时空转换的剥离感迅速褪去。 季苍再次睁开眼,尚未打量周遭环境,便准备如往常般,先接收这个世界的剧情信息。 然而,一阵带著哭腔的年轻男声,如魔音灌耳,打断了他的思绪: “爸!你听我说啊!我是真的爱她!没有她我活不下去!” “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们呢?爱情是自由的!是超越一切的!” “你就答应我吧!求求你了!我要跟萌萌在一起!” 那声音喋喋不休,吵得季苍眉心微蹙。 他甚至懒得去看说话的人是谁,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一声轻响,那吵闹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年轻男子依旧张著嘴,表情激动,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徒劳地开合嘴唇,脸上充满了恐惧与不解。 世界瞬间清净了。 “聒噪。” 季苍眉头微展,这才开始沉下心神,沟通系统。 融合了上个世界特殊奖励的一千多枚真灵碎片后,他感觉自己的神魂本源壮大了不少。 虽然距离全盛时期依旧遥远,但至少在观看剧情上,他自觉拥有了更强的耐受力。 他自信,无论接下来的剧情多么抽象,多么离谱,他都能坦然面对。 再不会再轻易產生毁灭世界的衝动了! 然后……剧情传输开始了。 仅仅是浮现出一个名字,一股难以言喻的的恶寒,瞬间窜过季苍的神魂! 让他几乎想要立刻中断连接! 《18岁小伙爱上65岁绝经的我》 季苍:?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系统传输出了错,或者是自己融合碎片时產生了什么后遗症。 这名字……这组合……不对劲,十分甚至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魔君大人强行退出剧情传输,深吸了一口…… 嗯,这个世界的空气似乎也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腻味。 他再次尝试连接。 结果,依旧是那个令人神魂不適的標题。 魔君大人沉默了。 他纵横诸天万界,见识过无数奇葩,自认心志早已坚如磐石。 但此刻,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挑战。 最终,凭藉著刚刚增强的神魂和强大的意志力,如同翻阅禁忌邪典般,看完了全部的剧情梗概: 林萌萌,一个现代世界的普通女孩,在她生日那天许愿,希望可以不用努力,直接躺平养老。 然后第二天醒来,愿望竟然以一种她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了…… 她直接穿越到了异世界一个65岁的阿姨身上!(备註:此界女性法定退休年龄为65岁) 看著养老金帐户上打来的第一笔钱,她哭了。 但哭的理由是:“我还没谈过甜甜的恋爱,怎么就老了?” 这点困难显然难不倒乐观坚强的林萌萌。 她仅仅颓废了一天,就重整旗鼓,踏上了追寻真爱的阳关大道。 於是,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顶级富二代、少年钢琴家、天才油画艺术家、顶级青年科学家…… 这些本该拥有光明未来的年轻才俊,纷纷对她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65岁怎么了? 退休了又如何? 成熟诱人风韵,搭配天真无邪眼神…… 花开的正艷,我们……又怎么能如此不懂风情呢? 而林萌萌呢? 她看著身后这一串高质量追求者,努力压下几乎要控制不住的嘴角: “不要抢,一个一个来,拿好爱的號码牌!” …… 看完这一切的魔君大人,久久不愿睁开双眼。 他多么希望这只是他融合真灵碎片时,產生的一场荒诞幻觉。 他甚至开始怀念起上个世界,那些只是要求分割修为的仙娥了。 然而,系统那冰冷无情的提示,毫不留情地杵到了他的眼前: 【本世界污染度80%,目標污染度:10%】 “这污染度不对吧?” 季苍忍不住在意识中质问系统。 这种级別的精神污染,怎么可能只有80%? 他觉得1000%都不足以形容其离谱程度! 系统一如既往,无人应答。 “罢了罢了……” 季苍嘆了口气,认命般地睁开了眼睛。 该面对的,总归要面对。 他的目光落在了眼前那个刚刚被禁言的年轻男子身上。 根据原身记忆,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儿子,名叫季博昌。 这名字……也是污染的一部分是吧? 绝对是的…… 季苍再次打了个响指。 啪。 季博昌猛地咳嗽了两声,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立刻迫不及待地继续道: “爸!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不管怎么样,你都阻止不了我! 我跟萌萌是真爱!是灵魂的共鸣!” “她虽然65岁了,但她的灵魂比任何年轻女孩都要纯净!都要有趣!” “年龄只是数字!真爱无畏年龄! 你这种被世俗眼光束缚的人,根本不懂!” 看著眼前这个抽象玩意儿,季苍感觉沉寂许久的人皇幡都在识海中发出了渴望的嗡鸣。 它似乎在不忍心主人受此大辱,急不可耐地想赶紧把这种污染源收进去净化一下。 很明显,这位季博昌就是原剧情中,那位对林萌萌一见倾心的顶级富二代了。 根据剧情描述,这位季大少偶然的社区老年兴趣班匯演上,看到了正在台上自信朗诵的林萌萌。 当时,林萌萌穿著一身略显紧绷的红色连衣裙,脸上带著与年龄不符的天真烂漫。 季博昌瞬间就被击中了! 他觉得,这个女孩是如此的与眾不同! 与他之前接触过的妖艷贱货完全不同! 林萌萌的眼神是那么的清澈,笑容是那么的纯粹,言谈举止是那么的率真不做作! 她不像其他女人那样討好他,反而偶尔会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教育他。 这让他感到无比新奇,认为她超凡脱俗。 林萌萌眼角的鱼尾纹,略显鬆弛的皮肤…… 不重要,一点也不重要。 那不过是岁月的沉淀和成熟的韵味。 不是林萌萌太老了。 而是他季博昌来的太晚了! 在他那被污染逻辑扭曲的认知里,年龄的鸿沟变成了挑战世俗偏见的浪漫。 生理的差距变成了灵魂吸引的佐证。 他坚信,自己找到了世间独一无二的瑰宝,並为此深深陶醉,无法自拔。 而原身,就是这个倒霉玩意儿的父亲。 在原剧情中,原身最初也对儿子的选择怒骂不已,觉得他疯了。 直到后来,在儿子的安排下,他与林萌萌见了一面。 就是这一面……情况急转直下…… 第99章 18岁小伙爱上绝经的我2 见面之后,原身竟然也觉得林萌萌此人毫不矫揉造作,谈吐风趣。 最难能可贵的是,她还有著有著年轻女孩没有的豁达与通透。 虽然年纪比原身自己还大上十岁,但风韵犹存,別有一番魅力。 原身甚至在心中暗暗感嘆: “她要不是博昌看上的人,说不定……” 自那之后,原身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仅默许了儿子的恋情,还慷慨地提供了强大的资金支持,美其名曰支持儿子追求真爱。 回忆完这令人智熄的剧情,季苍看著眼前还在试图说服自己的季博昌,语气复杂: “博昌啊……”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最终选择了原剧情里那句发自肺腑的讚嘆: “你是真饿了,什么都能吃得下!” 季博昌闻言,脸色瞬间涨红如同猪肝,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又羞又怒: “爸!你在说什么呢!你怎么能这么侮辱萌萌!侮辱我们的爱情!” “我在说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季苍面无表情,选择当一台无情的背诵机器,將原身那些犀利的言辞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这位林阿姨,比我都大十岁啊。” “你把她娶回家,见面了我都得低头叫一声林姐。” 他目光扫视了一下客厅,最后落在了正在不远处擦拭花瓶的保姆: “你实在再不行,考虑下咱家的保姆张姐呢?她今年才49,这不也风华正茂呢嘛。” 本来以魔君大人的行事风格,是懒得跟这种被污染的蠢货多费唇舌的,直接物理超度或者关起来才是正道。 但原身这番吐槽实在过於精闢,过於一针见血,让他觉得不原样复述一遍,都对不起这番道理。 “哎呀,老爷您真討厌~” 正在一旁以擦桌子名义偷偷吃瓜的张姐闻言,耳根子一红,夸张地跺了跺脚,娇羞地扭身跑开了。 季苍:…… 他开始觉得,这个世界的污染,可能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些。 “不管你说什么!我就是要跟萌萌在一起! 真爱是无法被束缚的!你们这些凡人根本不懂!” 季博昌显然在语言上完全败给了自己父亲,他无力反驳,只能祭出真爱万能论。 蠢话说完后,他转身就朝著別墅大门外跑去。 他决定用行动证明,爱情,可以超越一切! 比如,先搬出去跟他的萌萌同居。 原剧情中,原主这个时候又急又气,高血压都快犯了,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儿子跑掉。 然后开始他那憋屈的真香之路。 但魔君大人拒绝这种沙雕剧情,再次打了一个响指。 啪! 正在满脑子幻想著与林萌萌美好同居生活,计划著如何对抗世俗偏见的季博昌,忽然脚下一软。 左脚踩右脚,结结实实地来了一个標准的平地摔! 咔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季博昌的惨叫划破了別墅区的寧静: “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啊!!” 他抱著以诡异角度弯曲的双腿,在草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这是谁种的草坪,怎么这么硬啊啊啊!!!”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来了別墅內的保鏢和佣人围观。 季苍这才不急不缓地踱步到门口,对闻声赶来的保鏢吩咐道: “把他抬到车里,送去我们家控股的那家私立医院。 用最好的药,找最好的医生给他接骨。”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治疗期间,病房外安排人守著。 禁止任何无关人员,特別是那位姓林的女士,前去探视。 让他安心养伤,好好静一静。” “是!老板!” 保鏢们训练有素,上前將还在嚎叫的季博昌抬了起来,朝著车库走去。 季苍看著儿子被带走的方向,眼神深邃。 对付这种脏东西,直接打断腿只是第一步。 之后的杀人诛心才是重头戏。 不然污染度根本降不下来。 …… 季博昌被保鏢带走已经大半天了。 林萌萌窝在摆满了各种毛绒玩具和粉色饰品的小房间里,第一百次点亮手机屏幕。 那个备註为昌宝的对话框,依旧停留在几条撒娇卖萌的消息上,没有任何回復。 “怎么还不回消息?” 林萌萌嘟起那张布满了细密皱纹的嘴巴,脸上露出与属於少女的焦躁和不满。 “难道真的被他那个古板老爸禁足了?”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看过的偶像剧桥段,眉头紧紧皱起,使得额间的皱纹更深了。 “有钱人就是麻烦。 不会真要出现电视剧里那种,甩给我一张支票,恶狠狠地说『给你一个亿,离开我儿子』的烂俗剧情了吧?” 想到这里,林萌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张难掩鬆弛的脸颊,一种混合著不安和莫名兴奋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努力瞪大那双已经有些浑浊,眼角下垂的眼睛,挤出几分坚韧不拔的神采。 “哼!我才不会为了区区一点小钱就放弃我的爱情呢!” 她自言自语。 声音中带著刻意的娇嗲,与她那略显沙哑的声线形成诡异反差。 她举起带著些许老年斑的拳头,努力鼓了鼓皱巴巴的脸颊,给自己打气: “我和昌宝是真心相爱的!是灵魂伴侣!” 就在这时,被她紧紧攥在手里的手机,终於“叮咚”响了一声。 是季博昌! 林萌萌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点开。 【昌宝:萌萌!我的萌萌!我快想死你了!(哭泣表情包)】 【萌萌宝宝:昌宝!你怎么才回消息!人家担心死了!(委屈表情包)】 【昌宝:对不起萌萌!我被我爸算计了! 他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把我关在家里。 我为了出来见你,从二楼跳下来,把腿摔断了!(愤怒表情包)(痛苦表情包)】 【萌萌宝宝:什么?!腿断了?!严不严重?在哪家医院? 我的昌宝,你受苦了!(心疼表情包)疼不疼啊?我这就去看你!】 【昌宝:在市中心的圣心私立医院,vip病房308。 萌萌你真好!只有你最关心我!我爸他根本不理解我们! 为了你,就算两条腿都断了我也愿意!(奋斗表情包)】 【萌萌宝宝:嗯!我相信你!我们的爱情一定能战胜一切困难! 等我,我马上就到!(加油表情包)】 放下手机,林萌萌瞬间充满了斗志。 第100章 18岁小伙爱上绝经的我3 林萌萌立刻行动起来,翻出自己最喜欢的粉色双肩包,往里面塞了几包零食和一瓶矿泉水。 然后,她换上了那条最爱的洛丽塔风格小裙子。 看著镜子里那个穿著少女服饰,却面容沧桑的自己,她满意地转了个圈。 自己依然是那个需要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收拾妥当,林萌萌背上双肩包,出发前往圣心私立医院。 来到医院,找到308病房,果然被门口两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鏢拦了下来。 “站住。私人病房,禁止探视。” 保鏢声音冰冷。 林萌萌顿时急了,踮起脚尖,试图从保鏢肩膀的缝隙往里看,同时扯著嗓子娇憨道: “昌宝!昌宝!是我啊!萌萌!我来看你了!” 她的喊声在安静的vip病房区显得格外刺耳。 几个路过的病人和推著药品车的护士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病房里立刻传来季博昌激动又带著痛苦的回应: “萌萌!是我的萌萌来了! 你们这些混蛋!快放她进来! 她是我女朋友!” 一个看起来颇有正义感的中年男病人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看被拦在门外的林萌萌,又听到病房里传来的年轻男声,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上前,对保鏢说道: “喂,你们怎么回事?怎么能把人拦在外面呢? 你们这样算非法拘禁吗?” 他转头又对林萌萌说,语气带著同情: “这位大姐,你別急,慢慢说。 是不是他们欺负你? 你这么大年纪了,要是被他们气出个好歹来,他们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林萌萌本来正觉得这大叔是来帮自己的,听到那句“这位大姐”,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她猛地叉起腰,用手指著那中年病人的鼻子,尖声反驳: “你说谁是大姐呢?!谁年纪大了?! 我还小呢!我才十八岁零……零好多个月! 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啊!” 病房里的季博昌也立刻高声帮腔,声音透过门板: “没错!你说谁大姐呢!我们家萌萌年轻漂亮,是个宝宝! 你瞎了你的狗眼! 敢这么说我的萌萌!” 那见义勇为的中年病人直接被这一唱一和给整懵了。 他看看气得脸颊通红的林萌萌,又听听病房里那个明显很年轻的男声,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这情况怎么看怎么诡异。 保鏢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按照季苍事先的吩咐,提高音量: “这位林萌萌女士,请你自重,不要再纠缠我们家少爷了。 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你已经65周岁,正式退休,开始领取养老金了。 而我们季博昌少爷,今年刚满18岁,还是个学生。 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骚扰。 如果你继续在这里喧譁,纠缠不休,影响到少爷养病,我们將立即报警处理!”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那个本想见义勇为的中年病人,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他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满脸的难以置信,喃喃自语: “多……多少岁?六十五?退休金? 那……那里面那个小伙子……十八? 我的老天爷……这……这他妈是什么组合?” 不远处另一个坐著轮椅看戏的老大爷,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地上,他扯著嗓子问旁边的人: “啥?那穿得花里胡哨的闺女……六十五了? 嚯!比我老伴儿年纪都大! 她管里面那小孩叫……爱人?” 推著车的几个小护士更是瞬间激动起来,立刻凑到一起交头接耳,兴奋地压低声音: “天吶!听到了吗?六十五岁大妈和十八岁富二代!” “臥槽!年度大瓜啊!赶紧发群里!这比电视剧还狗血!” “我说怎么打扮得跟个……似的,原来是想老牛吃嫩草啊……” 周围的议论声和那些异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林萌萌身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她用力跺了跺脚,指著那个说话的保鏢鼻子,娇嗲道: “你个大坏蛋!你胡说八道!污衊我和昌宝纯洁的爱情!” “年龄根本就不是问题!只要真心相爱,五百岁和五岁都可以在一起!” “你们这些俗人!根本不懂什么是超越世俗的真爱!” 这番话再次刷新了围观群眾的三观,引来一片更加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 林萌萌知道今天肯定是进不去了。 她强忍著委屈和愤怒,衝著病房门大声喊道: “昌宝!你听到了吗?你爸爸不喜欢我,派人欺负我! 但我不会放弃的!因为我拥有你最真挚的爱!这就够了!” 说完,她猛地转身,背上那个与她年龄极不协调的粉色卡通双肩包,在眾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离开了走廊。 她决定,不能再这样被动等待了! 她要主动出击,用事实向季博昌那个顽固的爸爸证明自己的魅力! 证明的方式就是…… 去找其他那几个一直跟她保持著曖昧联繫的男主角们! 少年钢琴家、天才画家、青年科学家…… 林萌萌的逻辑很简单: 只要她同时把这些优秀的男人都掌握在手里,然后找个机会,一起带到季博昌爸爸面前。 让他亲眼看看,自己是一个多么受欢迎的女人! 让他明白,自己根本就不是非他儿子不可! 到时候,那个老古板肯定会追悔莫及,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乖乖地让他儿子季博昌回来求自己! “哼!到时候,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萌萌觉得自己这个计划简直天衣无缝,聪明绝顶。 而她离开之后,圣心医院vip病房区的这场闹剧,迅速通过各种聊天群传播开来。 添油加醋之下,一则名为《惊爆!六十五岁退休大妈身穿洛丽塔,医院苦恋十八岁富二代少年!》的猎奇都市传说出现。 开始在网络世界悄然蔓延,引发了无数人的惊嘆与热议。 第101章 18岁小伙爱上绝经的我4 【本章高能预警……】 离开了充满议论声的医院,林萌萌並没有丝毫气馁,反而觉得自己的计划更加紧迫了。 她需要儘快找到其他盟友,向那个顽固的季老头证明自己的魅力。 她拿出手机,翻到了一个备註为宴宝的联繫人。 青年钢琴家,顾宴。 顾宴接到林萌萌主动打来的电话,声音里充满了受宠若惊的喜悦。 他立刻邀请林萌萌去他位於城郊的独栋別墅,那里摆放著他心爱的斯坦威钢琴。 来到顾宴的別墅,林萌萌立刻被那种音乐家的氛围所吸引。 顾宴亲自下厨,做了精致的西餐,点上蜡烛,营造出浪漫的气氛。 两人坐在餐桌旁,互相倾诉著思念之情。 “宴宴,还是你这里好,又安静又舒服。” 林萌萌用手支著下巴,努力眨巴著眼睛,做出天真崇拜的样子看著顾宴: “不像有些人家里,铜臭味太重了,还一点都不懂得尊重人。” 顾宴看著林萌萌那双经过岁月洗礼的眼睛,却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纯粹的星辰。 他激动地握住林萌萌那只不再柔嫩的手: “萌萌,你懂我!只有你懂得我的音乐,懂得我的灵魂! 那些庸俗的人,根本不配拥有你!” 烛光摇曳,气氛曖昧。 几杯红酒下肚,看著眼前散发著独特魅力的林萌萌,顾宴只觉得一股热血衝上头顶。 他再也忍耐不住,绕过餐桌,俯身吻住了林萌萌那涂著粉色唇膏,却难掩唇纹的嘴唇。 林萌萌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愣了一下。 她穿越过来后,虽然身边围绕著几个年轻男人,但像这样直接的身体接触,却完全没有。 季博昌那个傻小子还停留在牵手拥抱的阶段。 从未真正体验过的男性气息和热情让她一时有些晕眩。 內心深处那对浪漫的扭曲渴望,让她在短暂的僵硬后,开始生涩地回应起来。 这一回应,便如同点燃了乾柴的烈火。 (以下省略500字,咳咳,我是真写了五百字,改文的时候觉得有点噁心,就刪了……) (当初写的时候只是想皮一下,逗一下读者老爷们……今天再看……罢了罢了 |(*′口`)) …… 第二天中午,两人才在洒满阳光的臥室里醒来。 看著身边年轻充满活力的顾宴,林萌萌心中升起一股满足感。 但很快,她就记起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她依偎在顾宴怀里,用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圈,委屈道: “宴宴,你是不知道,博昌的爸爸有多过分。 他看不起我,觉得我配不上他儿子,还派人把我从医院赶出来。 他根本不知道,像我这样有魅力的女人,选择多得是!” 顾宴听到季博昌的名字,心里闪过一丝不快和醋意。 但他看著林萌萌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又想到她昨夜的热情,一种畸形的占有欲和妥协心理占了上风。 他深知,像林萌萌这样独特而迷人的女人,註定不可能只属於他一个人。 能够分享她的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他压下心中的酸涩,柔声安慰道: “萌萌,別难过。 那个季老头有眼无珠。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证明,你是多么的迷人,有多少人愿意为你倾心。” 林萌萌眼睛一亮:“真的?你怎么帮我?” 顾宴想了想,说道: “正好,几天后我在市音乐厅有一场个人音乐会。 到时候会有很多社会名流、艺术评论家到场。 我想在音乐会上,当著所有人的面,向你表达我的爱意! 让所有人都看到,你是被天才钢琴家深爱著的女人! 看那个季老头还有什么话说!” 林萌萌闻言,顿时心花怒放! 在万眾瞩目的音乐会上被天才钢琴家当眾示爱! 这简直是她梦想中的场景! 这足以证明她的魅力,狠狠打那个季老头的脸! “宴宴!你太好了!”她兴奋地抱住顾宴,主动送上了热吻。 两人为这个完美的计划兴奋不已,情绪高涨之下,忍不住又在床上翻滚缠绵起来。 …… 两天后,市音乐厅,顾宴的个人音乐会如期举行。 能容纳近千人的音乐厅座无虚席,本地名流、音乐爱好者、媒体记者济济一堂。 季苍作为本市知名企业家,也收到了请柬,他坐在前排贵宾席,神色平静。 音乐会前半段进行得很顺利,顾宴的演奏技巧嫻熟,贏得阵阵掌声。 中场休息后,顾宴回到舞台,对著话筒,深情地说道: “接下来,我將为大家演奏一首我最新创作的曲子。 它凝聚了我最真挚的情感,名为——《最盛大的婚礼》。” 台下观眾不明所以,但依旧报以礼貌的掌声。 只有季苍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瞬间就明白了顾宴和林萌萌打的是什么主意。 但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安静地坐著,仿佛一个真正的旁观者。 他早有安排。 掌声稍歇,顾宴並没有立刻开始演奏。 他目光投向台下,伸出了手。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穿著一身缀满粉色纱礼服的林萌萌,有些紧张又难掩得意地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舞台。 她那身与年龄极度违和的装扮,以及明显不再年轻的面容,在舞台强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但她自己毫无察觉,反而觉得自己是全场最耀眼的公主。 观眾们面面相覷,有些茫然。 不少人低声猜测: “这是顾音乐家的母亲吧?” “可能是想借这个机会,为母亲补办一场婚礼?挺有孝心的啊。” “虽然打扮有点……特別,但这份心意难得。” 大家还以为这是什么精心设计的温情环节,甚至有人被这母子情深所打动。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的猜测和好感瞬间粉碎! 聚光灯下,顾宴竟然一把揽过林萌萌的腰,在近千双眼睛的注视下,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不是礼节性的轻吻,而是缠绵的深吻! 嗡! 整个音乐厅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弹! 短暂的死寂后,是轰然爆发的惊呼和议论! “我的天!他在干什么?!” “那……那不是他妈妈?!” “这女的谁啊?怎么这么老?还穿成这样?” “呕……我眼睛要瞎了!他们在干什么啊!” “保安!保安呢!这什么情况!” 有人震惊地捂住了嘴,有人厌恶地皱起眉头扭开脸,有人已经愤怒地站了起来。 现场一片譁然,秩序瞬间混乱。 季苍坐在台下,面无表情地看著这辣眼睛的一幕,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直接动用力量把这个世界重置了。 第102章 18岁小伙爱上绝经的我5 魔君大人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心底暴虐之意。 “算了,任务要紧。”他对自己说。 舞台上的两人终於结束了那个漫长的舌吻,唇边还带著曖昧的银丝。 顾宴牵著脸色潮红,眼神迷离的林萌萌,走到钢琴前。 他对著台下混乱的观眾,用一种陶醉的语气说道: “感谢大家见证我和我的爱人,萌萌,最幸福的时刻! 接下来,我们將一起为大家带来爱的乐章!” 已经有观眾受不了这精神污染,愤然起身离场了。 顾宴坐在琴凳上,林萌萌紧挨著他坐下。 顾宴开始演奏那首《最盛大的婚礼》。 而林萌萌根本不会弹钢琴,只是装模作样地把手放在琴键上胡乱按著,发出刺耳不和谐的噪音。 然而两人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自我感动的世界里。 他们一边製造著听觉灾难,一边旁若无人地深情对视,仿佛在演绎什么绝世恋歌。 剩下的观眾彻底被激怒了! “把我们当什么了?你们调情的背景板?” “我们是来听音乐的!不是来看你们噁心人的!” “退票!必须退票!” “简直是对音乐的侮辱!” 怒斥声此起彼伏,盖过了那难听的琴声。 后台,顾宴的经纪人看著监控画面,整个人都傻了,冷汗直流。 他抓著头髮,绝望地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顾宴你疯了吗! 你的职业生涯彻底毁了! 我早就该阻止他和那个老女人来往的!” 而季苍,早在顾宴和林萌萌开始那场四手联弹的噪音表演时,就已经悄然起身离开了音乐厅。 他怕再多待一秒钟,自己的理智会压制不住毁灭的衝动。 之后几天,关於这场抽象音乐会的各种视频、照片和描述,如同病毒般在网络上疯狂传播。 標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天才钢琴家现场与高龄女友舌吻!》《斯坦威钢琴前的黄昏恋!》《音乐厅秒变忘年恋现场!》 舆论彻底炸锅,有人猎奇围观,有人猛烈抨击这种博眼球无下限的行为。 仅有极少部分人表示支持真爱,但声音很快被淹没。 后果是显而易见的。 顾宴所在的经纪公司迅速发布声明,与他解约。 所有商业合作全部终止,原本排期的演出被取消。 他从一颗冉冉升起的音乐新星,瞬间跌落谷底,被彻底雪藏,名声扫地。 演唱会泡汤,还面临天价索赔。 失去了社会地位和经济来源的顾宴,再也无法给林萌萌提供她所期待的安全感。 也无法再成为她向季苍炫耀的资本。 林萌萌看著一蹶不振,整天借酒消愁的顾宴,心中那点爱情迅速冷却。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离开,收拾起她的粉色小背包,准备去寻找她的下一个目標。 这一切的发生,看似偶然,实则都在季苍的预料和推动之中。 他早就通过一些渠道,將林萌萌与其他男人曖昧的信息,不经意地…… 透露给了顾宴,激化了他的表现欲和爭夺心理。 他也预见到了这种惊世骇俗的公开行为必然引发强烈反噬。 让这些被污染逻辑控制的男主角们,一个个因为自己的荒唐行为而社会性死亡,失去利用价值。 从而被林萌萌拋弃,这正是他瓦解这个扭曲关係网计划的一部分。 离开了身败名裂,前途尽毁的顾宴,林萌萌只是短暂地沮丧了一下,便立刻重新振作起来。 她坚信自己魅力无穷,只是顾宴不够给力,没能帮她成功证明。 她掏出手机,熟练地找到了下一个备註……默宝。 那位以忧鬱气质和独特画风闻名的天才油画艺术家,秦默。 电话拨通时,秦默正独自待在他那间充满松节油气味的工作室里,借酒浇愁。 网络上铺天盖地关於顾宴音乐会的嘲讽报导和视频。 他看著视频里林萌萌和与顾宴深情对视的样子,只觉得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就在他沉浸在自怨自艾之时,林萌萌的电话来了。 听到那熟悉又娇嗲的声音,秦默几乎是瞬间从地板上弹了起来。 所有的醉意和悲伤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萌萌?!是你吗萌萌!你……你还好吗?”秦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林萌萌在电话那头適时地带上了一丝哭腔和委屈: “默默……我不好,一点也不好……我现在无家可归,没人要我了……” “別怕!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来接你!” 秦默二话不说,问清地址后,立刻开车冲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將林萌萌接回了自己的工作室。 看著林萌萌愁眉苦脸的样子,秦默心疼极了,连忙扶著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萌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谁欺负你了? 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林萌萌吸了吸鼻子,开始诉说: “还不是季博昌那个顽固的爸爸! 他觉得我配不上他儿子,看不起我! 还有顾宴……他也让我失望了……默默,我现在只有你了。 我一定要向所有人证明,我林萌萌是有魅力的! 是值得被爱的!” 听到季博昌的爸爸和顾宴这两个名字,秦默心头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一股强烈的醋意和失落感涌上心头。 但很快,那股源自世界污染的扭曲逻辑开始发挥作用,强行安抚了他躁动的心。 他看著林萌萌那张即使精心保养也难掩岁月痕跡,却硬要做出少女神態的脸,內心竟然诡异地说服了自己: “像萌萌这样充满灵魂魅力的女子,又怎么会只为我一个人停留呢? 能被这样的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已经是我秦默天大的福分了。 我怎么能像那些俗人一样,生出独占的齷齪心思?” 这么一想,他顿时觉得心胸开阔了许多,那点醋意也变成了包容。 他忍著內心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刺痛,握住林萌萌的手,深情地说: “萌萌,我明白你的委屈。你想证明自己,我帮你!” 他想了想,眼睛一亮: “正好!我筹备了很久的个人画展马上就要开幕了! 到时候会邀请很多艺术界的名流,还有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和媒体记者! 你可以作为我的特邀嘉宾,不,是作为我的繆斯女神出席! 我一定让你在画展上一鸣惊人!” 林萌萌闻言,却没有立刻高兴起来。 她撅著嘴,总结了上次的失败经验: “可是……默默,我不会画画呀。 上次在顾宴的音乐会上,我就是因为不会弹钢琴还硬要上台,效果好像……不是很好。” 她选择性忽略了那场灾难的根本原因。 秦默看著她担忧的样子,只觉得无比可爱。 他微微一笑,用一种充满艺术狂热的语气说道: “不会画画没关係,萌萌。 你本身,就是最完美的艺术品! 你將会是我秦默这辈子,最巔峰的作品! 我会把你画下来,画进我的每一幅画里! 这次画展,我只为你一个人举办! 所有的画,都只画你!” 林萌萌顿时大受震撼,大为感动! 她觉得秦默比顾宴有格局多了!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家!真正的知己! 第103章 18岁小伙爱上绝经的我6 “默默!你对我太好了!”林萌萌扑进秦默怀里。 於是,秦默开始了他的伟大创作。 起初,他只是为林萌萌画一些正常的肖像画,穿著她那些洛丽塔裙子,摆出各种自以为天真烂漫的姿势。 但画著画著,秦默的艺术之魂开始熊熊燃烧。 他觉得,只有最纯粹的本真的形態,才能完全展现他心中繆斯的神圣与美丽。 为了艺术的纯粹性和神圣性,他开始劝说林萌萌,进行人体艺术创作。 被秦默那套艺术至高的理论忽悠得晕头转向,林萌萌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於是,在工作室柔和的灯光下,秦默端详著眼前身材走样却摆出少女羞涩姿態的林萌萌,內心充满了神圣的创作激情。 他拿起画笔,无比虔诚地將眼前这具……他眼中绝美的躯体,一点点描绘在画布上。 画著画著,两人眼神触电,都觉得对方读懂了自己的灵魂。 …… …… 几天后,秦默备受瞩目的个人画展,在市中心一家高级画廊如期开幕。 由於秦默之前造势很足,声称这將是他艺术生涯的巔峰之作,是充满了生命力量与纯粹之爱的终极呈现。 这吸引了许多艺术界的名流,以及不少本地有势力的收藏家和各大媒体记者前来。 画廊门口,一时间人声鼎沸,闪光灯不停。 画展正式开始前,秦默牵著林萌萌的手,出现在展馆门口,准备接受媒体採访。 秦默脸上洋溢著幸福和自豪的光芒,他紧紧握著林萌萌的手,对著话筒和镜头,深情地说道: “感谢各位今天蒞临。 在此,我要郑重向大家介绍,我身边这位美丽的女士,林萌萌小姐! 她是我生命中的光,是我艺术的全部灵感来源! 今天展出的所有作品,都是因她而生,为她而画! 她是我唯一的繆斯!” 他的爱意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然而,台下的记者和名流们,在看清楚秦默身边那位繆斯的尊容后,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不少人觉得林萌萌十分眼熟,仔细一看,这不就是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位六十五岁少女吗? 媒体记者们立刻小声嘀咕起来: “我去……怎么又是她?” “秦默说的繆斯……该不会就是这位……阿姨吧?” “这剧情我好像看过?接下来是不是要表演个什么抽象艺术?” “快!镜头对准!又有大新闻了!” 而那些社会名流和收藏家们,脸上则露出了明显的疑惑和忌惮。 他们可还没忘记顾宴那场惊世骇俗的音乐会带来的精神污染。 其中一位大佬低声对同伴说: “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上次那个钢琴家这么搞完之后,可是直接凉透了。 这秦默……不会也要步后尘吧?” 秦默和林萌萌完全无视了台下那些复杂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两人相视一笑,觉得此刻无比浪漫和成功。 秦默不再多言,大手一挥,宣布画展正式开始,邀请眾人入內参观。 眾人犹豫了片刻,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抱著“来都来了”的侥倖心理,怀著几分好奇和几分不安,走进了展馆。 然后…… 所有人都惊呆了。 整个展馆,上下两层,掛满了密密麻麻的画作,粗看之下,竟有数百幅之多! 而每一幅画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林萌萌! 有她歪头吐舌的可爱肖像;有她模仿世界名画姿势的古典油画;更有大量所谓的人体艺术画作…… 画布上,是林萌萌那具皮肤鬆弛、赘肉明显的赤裸身体,摆出各种扭曲姿势! 那些刻意营造的天真眼神,与衰老的躯体形成了令人极度不適的视觉衝击! 这些画作,技术层面上或许有可圈点之处,但內容上的诡异与精神污染程度…… 简直超出了正常人类的接受范围! 展厅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 几秒钟后,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冷气,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我的天……这……这都是什么啊?” “我眼睛……我眼睛好像瞎了……” “这他妈是艺术?这分明是恐怖片现场吧!” “秦默是疯了吗?画这么多……这得是多深的执念?” “快走快走!再看下去我要做噩梦了!” “难怪顾宴会疯,这谁顶得住啊!” 反应过来的人群,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礼仪,纷纷脸色发青地转身,爭先恐后地向展厅外涌去。 生怕慢一步就会沾染上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原本熙熙攘攘的画展,在开幕不到十分钟后,就变得门可罗雀。 地上只剩下满地狼藉的脚印和几张被碰掉的名牌。 事情传出后,网络再次沸腾! “惊爆!油画艺术家秦默个人画展变成『六十五岁繆斯』专属辣眼睛写真馆!” “艺术界的泥石流!秦默用数百幅画作詮释何为『审美地狱』!” “从顾宴到秦默:论那位阿姨如何凭一己之力摧毁两位艺术才俊!” 这一次,被噁心到的各家媒体,受到欺骗和侮辱的社会名流,再也没有丝毫客气。 他们纷纷动用手中的资源和影响力,对秦默发起了猛烈的口诛笔伐。 很快,秦默早年一些抨击“商业绘画庸俗”、“艺术家应保持纯粹”的激进言论被人翻了出来,顶上了热搜。 无数网友嘲讽其又当又立。 紧接著,更严重的打击接踵而至…… 有人匿名向税务部门举报秦默涉嫌巨额偷税漏税,证据確凿。 官方媒体也適时发表评论: “艺术可以冷门,但不必邪门。审美可以超前,但法律不会豁免。” 在舆论和法律的双重压力下,秦默的画廊迅速与他解约,所有画作被撤下,合作全部终止。 他不仅声名狼藉,还面临著严重的法律和財务危机,艺术生涯彻底断送。 季苍坐在办公室里,看著平板上关於秦默画展闹剧和后续发展的新闻报导,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第104章 18岁小伙爱上绝经的我7 接连搞砸了与几位男配的关係,並且间接导致他们身败名裂之后。 林萌萌难得地消停了一阵子。 她倒不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而是单纯觉得心累,以及一种隱约的恐慌。 怎么这些看起来挺厉害的男人,关键时刻都这么不顶用呢? 她暂时不再去想如何向季苍证明自己魅力这回事了。 那个目標似乎变得遥不可及,而且过程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挫折。 她决定退而求其次,找一个靠谱的爱人,平平淡淡地相守到白头。 当然,以她目前的生理年龄,这个“白头”的过程可能会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 就在她顾影自怜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她几乎快要遗忘的备註…… 澈宝。 天才青年科学家,吴澈。 林萌萌眼睛一亮,连忙接起电话:“澈澈?是你吗?你还记得我呀?” 电话那头的吴澈声音带著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萌萌!我……我当然记得你!我怎么可能忘记你! 我刚刚完成了一个重要的研究项目,终於有空閒了……你……你最近还好吗?” 吴澈与其他几人不同,他性格更为內敛,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实验室里。 与林萌萌的交往也更多停留在网络聊天,尚未有机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证明他的爱。 也正因如此,他暂时倖免於难。 两人很快约著见了面。 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里,林萌萌看著眼前戴著黑框眼镜,面容清秀带著书卷气的吴澈。 听著他讲述那些她完全听不懂的量子物理和弦理论,心里再次燃起了希望。 科学家! 这个身份听起来就靠谱,而且还有面子! 她再次故技重施,向吴澈倾诉自己的委屈。 只是这次,她不再强调要证明给谁看,而是模糊地表达自己想要一份不被世俗干扰的爱情。 吴澈看著林萌萌那与年龄不符的装扮和刻意矫揉的神態。 在他那被污染逻辑扭曲的认知里,这非但不怪异,反而成了一种打破常规的象徵。 他觉得自己遇到了灵魂的共鸣者,一个能理解他那些深奥理论背后宇宙浪漫的奇女子。 他被林萌萌的痛苦深深触动,一股想要为她做点什么的衝动,涌上心头。 “萌萌,我明白。” 吴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著一种混合著爱意与学术狂热的光芒。 “世俗的眼光是狭隘的,他们用年龄、容貌这些肤浅的东西来衡量爱情,这是对爱的褻瀆!” 他越说越激动: “我要向全世界证明! 爱情,不是荷尔蒙的短暂分泌,不是社会关係的简单结合! 它是宇宙的真理,是维繫物质与能量的基本法则,是可以用数学公式精確推导和表达的终极规律!” 林萌萌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向全世界证明”这几个字深深打动了她。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人对著她和吴澈的爱情顶礼膜拜的场景。 她用力点头,眼中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澈澈!你真的能做到吗? 你真的可以用科学来证明我们的爱?” “当然!” 吴澈胸有成竹。 “下个月,在瑞士举行的全球前沿科学峰会,我將作为最年轻的主讲人之一出席! 届时,我会在大会上发表我的最新研究成果。 我要让所有顶尖的科学家都成为我们爱情的见证人!” 林萌萌欣喜若狂,觉得这次终於找对人了! 科学!这是多么高大上的领域啊! 接下来的日子,吴澈废寢忘食地投入到他的研究中。 他搜肠刮肚,將各种高深的物理学,与他那套关於“爱情是宇宙真理”的妄想强行糅合在一起。 他沉浸在自我感动的创造中,完全无视了科学最基本的严谨性。 而这一切,自然没有逃过季苍的耳目。 季苍甚至没有派人去详细调查吴澈那套狗屁不通的理论具体內容是什么。 他只需要知道时间、地点,以及吴澈打算做什么,就足够了。 他嘴角微动,吩咐手下: “去找几个可靠的数学和物理学博士,不用太顶尖,刚毕业的就行。 让他们看看吴澈已公开的几篇前期铺垫论文,把里面最低级的逻辑错误和计算失误给我找出来。” 这对於专业的理科生来说,並不困难。 很快,一份清晰罗列了吴澈理论中十几处致命硬伤的分析报告,被製作成了一份通俗易懂的ppt。 季苍看了一遍,確认即使是不懂高深数学的普通人,也能一眼看出吴澈的荒谬。 几天后,瑞士,全球前沿科学峰会现场。 台下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科学家、学者和科学媒体记者。 吴澈站在演讲台上,意气风发。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展示著他那充满了复杂数学符號和物理模型的ppt。 《基於多维时空模型与熵增原理的爱情统一场论及数学证明》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演讲。 他慷慨激昂地阐述著他的“爱情统一场论”,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 台下的听眾从一开始的好奇,逐渐变得困惑,继而皱起了眉头。 许多资深科学家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论述中的不自然跳跃和逻辑断裂。 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现场的网络信號似乎被短暂干扰了一下,紧接著,大屏幕上的ppt被强制切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风格简洁、標题醒目的动態ppt: 《解构爱情真理:论吴澈博士理论中的基础性错误与逻辑谬误》。 这份匿名ppt,用最直观的方式,一步一步拆解了吴澈引以为傲的核心公式。 每一个错误都被用红色圆圈醒目地標出,配以简单的动画演示和直白的文字说明。 即便是非专业背景的记者,也能看懂个大概。 这个號称用数学证明爱情真理的吴澈,连最基础的数学和物理知识都没搞明白! 现场一片譁然! 直播镜头记录下了这戏剧性的一幕。 吴澈站在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试图解释,但语无伦次,漏洞百出。 台下响起了质疑声和不满的嘘声。主办方不得不强行中断了他的演讲,切断了直播信號。 然而,已经晚了。 这场闹剧通过直播片段和现场观眾的描述,迅速在全球范围內传播开来。那份打假ppt也被广泛转载。 之前还对吴澈抱有期待的媒体和公眾,瞬间反转。 嘲讽和批评如同潮水般涌来。 一位知名科普博主在社交媒体上尖锐地评论道: “將严谨的逻辑体系和数学工具,用於论证一种纯粹主观的、多元的情感体验。 这本身就是对逻辑和科学精神最大的背叛与褻瀆。 这不是科学,这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妄想。” 这则评论获得了极高的点讚和转发。 吴澈的职业生涯彻底完了。 没有哪所顶尖大学或研究机构,会再接纳一个不牢靠的人。 他所有的科研项目被叫停,经费被撤销,之前获得的荣誉和奖项也变得黯淡无光。 他从一颗冉冉升起的科学新星,瞬间沦为了学术界人人避之不及的笑柄。 林萌萌在租住的公寓里,通过网络看到了瑞士峰会闹剧的新闻和后续发酵。 她呆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不明白,为什么连科学家都这么不靠谱? 她只是想要一份安稳的爱情,为什么就这么难? 第105章 18岁小伙爱上绝经的我8 医院,vip病房。 季苍正在探望季博昌。 这段时间,季博昌在医院的日子可谓丰富多彩,形成了极其规律的闭环。 他的腿伤在顶级医疗资源的治疗下,每次都能很快好转。 然而,只要他伤势稍有好转,能勉强下地,就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偷跑去找林萌萌。 但诡异的事情接连发生。 他走著走著就会莫名其妙脚底打滑,刚接好的腿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甚至有一次,他已经成功溜达到了医院大门口,眼看自由在望,却不知怎的踩到了一片不知从哪飘来的树叶…… 要不是医院各处都有清晰的监控录像,主治医生都要严重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在外面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 所以才被人天天蹲在医院里打击报復。 於是,季博昌的日常就完美地形成了这样一个循环: 【治疗——好转——试图出院寻爱——摔断腿——继续治疗】 这个循环坚不可摧,让他所有的计划都沦为了笑柄和医学奇蹟。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持续净化,季苍能清晰地通过系统看到,这个世界的污染度正在稳步而明显地下降。 那些因为林萌萌和她的男主角们而扭曲的逻辑和价值观。 隨著他们一个个身败名裂,正在被世界的自我修復能力逐渐纠正。 在季苍看来,爱情本身並不可恶,甚至是一种值得尊重的美好情感。 但被这种域外污染所扭曲的,建立在自我欺骗的所谓爱情…… 根本就是对“爱”这个字的侮辱,不配称之为爱情。 是时候给这个循环画上句號了。 季苍站在季博昌的病床前。 此时的季博昌,因为连续的意外和臥床,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依旧带著一丝不甘和执念。 “你现在,看清楚了吗?”季苍语气平静地开口。 隨著他的话音,两名保鏢上前。 一人一边,轻轻按住了季博昌的肩膀和手臂。 另一名保鏢则伸出手,撑开了季博昌的眼皮。 第三名保鏢双手举著一块平板电脑,屏幕正对著季博昌被迫睁大的眼睛。 屏幕上,开始循环播放一段精心剪辑的视频合集: 林萌萌与钢琴家顾宴在音乐厅后台深情拥吻; 林萌萌与画家秦默在画室里艺术地坦诚相对; 林萌萌与科学家吴澈在咖啡馆里灵魂共鸣地执手相看; 还有她与其他几个未被季苍重点关照,但同样存在曖昧关係的年轻男性,各种亲密互动、聊天记录的截图…… 每一段都清晰无比,时间线交错重叠,充分展示了林萌萌女士在时间管理上强悍。 展示了她是如何雨露均沾,高效地爱著多位灵魂伴侣的。 季博昌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想闭上眼,眼皮却被撑著。 两行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滑落。 “看……看明白了……”他声音沙哑,带著哽咽,“爸……让我……让我最后问她一句话……就一句……” 季苍看著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嫌弃地皱了皱眉,但还是挥了挥手。 保鏢立刻放开了对季博昌的钳制。 季博昌猛地抓起枕边的手机,颤抖著拨通了林萌萌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带著哭腔,崩溃地质问: “萌萌!你告诉我!那些视频是不是真的?! 你同时和顾宴、秦默、吴澈他们……你到底爱的是谁?!” 电话那头,林萌萌似乎愣了一下,隨即传来她带著委屈哭腔的声音: “博昌……你怎么可以这样质问我?”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独特,那么美好,都深深吸引著我灵魂的不同部分……” “我的心,就像一块破碎的水晶。 每一片都折射出不同的光芒。 每一片都无法控制地爱上了不同的人啊!” “这难道有错吗?爱本来就是博大无私的!” “你……你难道连这都接受不了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 季博昌听著她理直气壮的话语,双眼彻底失去了神采。 季苍看著他这副彻底梦碎清醒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污染的核心节点,又清理了一个。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主要的污染源,也就是林萌萌本人了。 然而,还没等季苍主动去找她,林萌萌竟然先一步找上了门。 医院地下停车场,季苍刚准备坐进车里,一个身影就从柱子后面冲了出来,拦在了车前。 正是林萌萌。 她似乎精心打扮过,依旧是那身辣眼睛的少女风格,脸上带著一种委屈又倔强的表情。 季苍看著突然出现的她,脸上立刻露出了忌惮之色,脚下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当然…… 这后退並非胆怯,而是一种面对高度污染源时战略性的避让,一种属於魔君的智慧。 保鏢们反应迅速,立刻组成一道坚实的人墙,將季苍护在身后,隔开了林萌萌。 林萌萌见状,却仿佛受到了鼓励,她高声对著人墙后的季苍呼喊: “让他们走开!季苍!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非常重要的话!” 季苍看著眼前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女人,再回想自己刚才那下意识后退两步的黑歷史…… 魔君大人觉得面子上有点掛不住。 他冷哼一声,挥了挥手:“退开些。” 保鏢们依言后退,散开到足够远的距离。 但仍保持著警惕,確保能隨时应对突发状况。 林萌萌见保鏢退开,立刻快步上前,走到季苍面前。 她抬起那张布满细纹却努力做出少女神態的脸,泪眼汪汪地看著季苍。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让魔君大人道心都差点產生裂纹的话语: “季苍……我知道……我知道你做这一切…… 逼走博昌,打击顾宴、秦默他们…… 费尽这么多心机,搞出这么多事情……” “其实,都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对不对?” “你们父子……果然,都深深地爱著我啊!” “……” 硬了。 魔君大人的拳头,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硬了。 他在这个世界的行动,基本上都隱藏在幕后。 能披著网友的马甲就绝不亲自下场。 能借力打力就绝不直接出手。 为什么? 不就是因为原剧情里,原身心底曾闪过那句对林萌萌的爱慕之语…… 让他觉得无比膈应,生怕沾上一点这玩意儿的因果,污了自己的真灵吗? 没想到千防万防,最终还是被这污染源用她那恐怖如斯的直觉和逻辑,给强行碰瓷上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道漆黑如墨的幡影,悄无声息地从季苍背后缓缓浮现而出! 人皇幡! 但就在幡影即將卷向林萌萌的瞬间,季苍脸上又罕见地闪过一丝犹豫。 把这种玩意儿收进自己的人皇幡…… 里面那么多优质的凶魂厉魄,会不会被这坨东西给污染了? 法宝会不会被弄脏? 以后对敌时放出来,效果会不会打折扣? 不过…… 魔君大人的思维忽然发散了一下。 想到以后对敌,祭出人皇幡,万千魔头呼啸而出。 其中却混进一个扎著双马尾,穿著洛丽塔裙,满脸褶皱的大妈,一边追著敌人跑,一边用嗲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不停地问: “你爱我吗?你爱我吗?你爱不爱我嘛……” 这画面…… 这精神污染攻击……怕是比人皇幡本身能造成的物理和神魂伤害,都要恐怖得多啊! 似乎……还挺带感? 果然,人在干点坏事的时候,总是特別有耐心,也能忍受许多平常绝对不能忍受的情况…… 魔君大人,也不例外。 就这么办! 剎那间,那悬浮的漆黑幡影猛地膨胀,朝著还在自我感动的林萌萌当头罩下! 林萌萌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瞬间消失在原地,被收入了人皇幡之中。 停车场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剩下属於魔道至宝的森然余韵。 几乎就在林萌萌被收走的同一时间,季苍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清晰的提示音: 【检测到核心污染源已被收容,世界扭曲逻辑大幅修正。】 【当前世界污染度:10%。】 【主线净化任务:已完成。】 【可隨时选择离开此界。】 季苍没有丝毫留恋,身影在空旷的停车场內缓缓变淡,彻底消散不见。 这个世界关於65岁少女和她那些男主角们的荒诞故事,终於落下了帷幕。 只留下网络上那些经久不息的谈资,以及医院里那个终於开始直面现实的年轻人。 第106章 爱上灭我满门的他1 “第十一个世界。” 意识沉浮,时空定格。 季苍再次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极为宽敞的书房。 紫檀木打造的书架顶天立地,整齐地码放著无数竹简与线装书卷。 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桌置於窗前,桌上摆放著精致的白玉笔架,还有几份盖著朱红大印的奏摺。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墨香与一种名贵木料的沉稳香气。 【当前世界污染度90%,目標污染度20%】 季苍收敛心神,开始接收这个世界的剧情信息。 很快,他了解了大概。 这又是一个围绕著“爱”这个主题,並且被严重扭曲的故事。 五年前,官宦之家的季家被政敌构陷,惨遭灭门。 只有年幼的季晚棠和她的哥哥季苍侥倖逃出生天。 原身季苍投身军伍,凭藉赫赫军功一路攀升。 而妹妹季晚棠则在暗处隱居,始终怀著对仇人的刻骨恨意。 五年后,原身已位极人臣,而季晚棠也长大了。 她发誓要亲手为家人报仇。 於是隱姓埋名,通过某种渠道,进入了当年主导构陷季家的最大仇人家谢府,成为一名低等丫鬟。 她要潜伏在仇人身边,收集谢无殤贪赃枉法的不法证据。 最终要让他亲口向自己道歉认罪后,再將其绳之以法,明正典刑。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潜伏过程中,季晚棠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不可遏制地爱上了这个杀父杀母的灭门仇人! 而镇北侯谢无殤,也注意到了府中这个行事毛手毛脚,与其他丫鬟截然不同的笨蛋小丫头。 一段在仇恨与所谓爱情之间反覆横跳,充满了自我煎熬和拉扯的畸形恋曲,就此展开…… “违逆人伦,荒谬至极。” 季苍看完这剧情梗概,眉头紧紧皱起,毫不掩饰內心的厌恶。 他实在无法理解,究竟要扭曲到何种地步的心智,才会选择跟自己的灭族仇人谈情说爱。 在他的观念里,只有死了的仇人,才是好的。 活著的那叫隱患。 再来审视原身在这个世界的身份配置,季晚棠的亲哥哥。 又是一个配置拉满的配角。 原身季苍,在家族遭难后,隱姓埋名,化名李沉舟,隨后投身边军。 凭藉过人的勇武和谋略,从最底层的小小伍长做起。 五年间浴血拼杀,累积军功,硬生生杀到了上將军的高位。 而后更是亲自率领大军出击,追亡逐北。 將困扰本朝数百年的北方边患连根拔起,彻底解决。 此等不世之功,足以封侯拜相。 功成之后,他卸下军职,回到朝堂。 皇帝感念其功勋,直接授予其宰相之位,位列百官之首。 如今,正是原身成为宰相半年后,逐步巩固自身权力和人脉关係的时候。 按照原身自己最初的计划。 他会在今年內,就动用一切力量。 將镇北侯谢无殤及其党羽彻底扫灭。 为家族血仇画上句號。 但是,他那个宝贝妹妹季晚棠却站了出来。 坚持要亲自收集证据,要用正当的手段让仇人伏法。 原身对这个妹妹极其宠爱,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只好暂时按捺下復仇的烈焰,任由妹妹去实施那效率低下的计划。 不仅如此,他还得在暗中调动力量,保护妹妹的安全,防止她身份暴露遭遇不测。 而在原剧情中,季晚棠在侯府屡次涉险,几乎就要暴露身份,却总能巧合地化险为夷。 这其中,固然有原身这个哥哥的暗中庇护,但更多时候,其实是谢无殤本人出手。 他早就发现了季海棠的身份,却出於某种兴趣,非但没有揭穿,反而多次暗中派人协助她脱险。 就像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 最后,季晚棠彻底沦陷,爱上了谢无殤。 经过她多次在两人之间斡旋。 为了妹妹的幸福,原身这个铁血战神,竟然真的选择了跟灭门仇人摒弃前嫌,握手言和! “真是废物。” 季苍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一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存在,在面对不共戴天的灭门仇人。 竟然能因为所谓的妹妹的幸福而选择原谅。 这种软弱的心性,在他看来,还不如当初就直接死在乱军之中,好歹还能留个寧折不弯的名声。 若原身是个无能之辈,报仇无望,那倒也情有可原。 可原身如今是什么身份? 军功盖世的上將军,权倾朝野的当朝宰相! 麾下猛將如云,死士眾多,朝中门生故旧遍布。 且不说那些上不得台面但绝对有效的暗杀手段。 光是明面上的势力碾压,就足够让谢无殤死上十次了。 再说原身后来成了宰相,手握行政大权。 想要找茬慢慢磨死一个侯爷,哪怕对方是军功侯,也有的是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的手段。 “罢了,总归问题的根源,还是出在那污染源身上……” 季苍轻嘆一声,將对原身废物行为的不屑暂且压下,开始专注于思考如何清理这个世界的污染。 他並不打算直接出手碾死那对脑子不清醒的男女主。 对他而言,那不过是顺手为之的事情。 他来此界的根本目的,是清除域外邪魔带来的污染。 而不是替原身这个优柔寡断的废物报仇的。 直接杀掉固然简单,但未必能根除污染。 他要的是让这扭曲的爱,彻底暴露其荒谬的本质,从而从根本上瓦解它。 闭目沉思片刻,一个清晰的计划在季苍脑中成型。 他心念微动,一道散发著森然幽光的幡影自他身后悄然浮现,正是人皇幡。 幡面无风自动,隱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的灵魂在其中挣扎哀嚎。 季苍伸出手,隨意地在幡影中一抓。 再收回手时,指尖已经捏住了一道极其黯淡的残魂。 那残魂瑟瑟发抖,连基本的形態都难以维持。 “给你个任务。” 季苍的声音平淡: “你要是做得好,就……就……” 一下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魔君大人下意识的冷哼一声,保持威严: “若是做的不好,便阴火噬魂,神魂俱灭。” 奖励太难想了。 但惩罚的手段,魔君大人倒是经验丰富得很。 那残魂闻言,颤抖得更加厉害,几乎要当场崩散。 但它根本不敢有任何违逆的念头,只能拼命传递出臣服和遵从的意念。 第107章 爱上灭我满门的他2 季苍隨手一拋,那道残魂化作一道看不见的黑线,瞬间飞出宰相府的书房。 残魂升至帝都上空,略微停顿,隨即直直朝著皇宫的方向疾射而去,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皇帝寢宫。 龙床之上,正在安睡的皇帝身体猛地一颤,隨即恢復正常。 只是若有人此刻能看见他的眼睛,便会发现那眼瞳已然变成了纯粹的漆黑之色,显得无比诡异。 皇帝原本的灵魂被这股强大的魂力强行挤压到识海角落,封印了起来。 在外值守的侍卫和太监们只觉得忽然有一阵莫名的寒意掠过,紧了紧衣领,却不知发生了何事。 “第一步,完成。” 季苍感应到残魂已然成功附体,微微頷首。 虽然这个皇帝在原剧情中不过是个短命且无足轻重的背景板,对主线剧情影响不大。 但季苍依旧选择將他完全掌控在手中。 多一枚棋子,多一种手段,总归能让接下来的计划开展得更加顺畅。 他收回投向皇宫方向的目光,重新落回书桌。 桌面上,一支狼毫毛笔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正蘸饱了墨汁,在一张上好的宣纸上奋笔疾书。 宰相府特製的油灯灯光明亮而稳定,映照出纸上逐渐成型的字跡。 隱约可见《礼记·曲礼上》、《春秋公羊解詁》等书名和其中摘录的片段,內容多涉及礼法纲常、人伦大义。 待毛笔书写完毕,最后一个字落成,那墨跡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透。 隨后,那张写满了字的宣纸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操控著,自动摺叠起来,变得方正整齐,便於携带和翻阅。 “老王。”季苍对著书房外唤了一声。 话音落下不到三息,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著藏青色绸缎长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应声而入。 他脚步轻快而稳健,眼神低垂,姿態恭敬却不显諂媚,一看便是宰相府中极有眼力的得力管事。 被称为老王的管事一眼便看到了桌上那叠新书稿。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上前一步,动作轻巧而自然地將书稿拿起,妥善收好。 “老爷,有何吩咐?”老王垂手侍立,等候指示。 “备车。”季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绣著暗纹的深紫色宰相常服,“隨我出去一趟。” “是,老爷。”老王应道,隨即又恰到好处地询问,“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可需要准备其他礼品?” 季苍一边向外走,一边淡淡道: “回京任职已有半年,一直忙於政务,还未曾去拜访过国子监的几位博士。 今夜月色尚可,正好去走动走动,探討一下学问。” 国子监博士,乃是朝廷掌管教育,负责阐释经义,定立礼仪规矩的最高学官。 在这个礼法森严的时代,他们的言论和態度,往往代表著官方认可的道理和规矩。 老王心领神会,不再多问,只是恭敬地跟在季苍身后半步的位置,低声应道: “好的老爷,车马这就备好。” 主僕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这间奢华而压抑的书房,融入了宰相府深沉的黑夜之中。 …… 几天后,一个名叫季晚棠的年轻女子,拿著偽造的身份文书,跟著牙婆走进了气势恢宏的镇北侯府。 她被分配到了最下等的丫鬟住处,一个狭窄拥挤的小房间里,安顿了下来。 初入这龙潭虎穴,季晚棠的心始终悬著,神经紧绷。 看著府內那些巡逻的护卫,神色倨傲的管事。 她只觉得处处都是敌人,事事都透著危险和不顺心。 她握著发放下来的粗瓷盘子,低著头,快步走在通往厨房的迴廊上,心里却在想著別的事。 “阿哥那边……怎么还没有回信?” 她有些不安。 “难道他不同意我的计划?觉得我太冒险了?”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隨即就被一股莫名的固执取代。 她微微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种自以为是的决绝。 “不过没关係!阿哥肯定想不到,我已经成功潜入进来了! 他现在就算不答应也晚了!” 季晚棠紧紧攥著盘子边缘,指节有些发白。 她要在仇人的地盘上,用自己的方式,为惨死的父母和亲族报仇雪恨! 她不想依靠如今位高权重的阿哥的力量。 那样在她看来,等同於坐享其成,无法真正宣泄她心中积压了五年的恨意。 所以,在得知阿哥功成名就,即將有能力復仇时,她选择了不告而別,独自来到京城,先斩后奏地潜入谢府。 她要向阿哥,更要向九泉之下的亲人们证明,她季晚棠,从未忘记过那血海深仇! 她要亲手揭开仇人的偽善面具! 正当她心神激盪,沉浸在自己悲壮復仇幻想中时,一声尖锐的喝骂嚇得她浑身一抖: “季晚棠!你个蠢笨贱人! 让你把茶水送到西厢书房,你怎么送到东暖阁去了?! 害得我被管事嬤嬤好一顿训斥!” 一个穿著比她稍好些衣衫的二等丫鬟,正叉著腰,满脸怒容地瞪著她。 季晚棠猛地回过神,有些茫然地看著对方。 她从未服侍过別人,这几日初次为婢,笨手笨脚,闹出的笑话和差错数不胜数。 打碎茶盏、送错东西、走路撞到人……下人们私下里都对她颇有微词。 在这个规矩森严的深宅大院里,没人会喜欢一个不断犯错的猪队友。 旁边另外几个丫鬟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指责: “就是!昨天让你帮忙熨烫的衣服,你看看烫成什么样子了?褶皱都没弄平!” “走路也不看著点,前天差点把李妈妈撞倒!” “真不知道管事怎么会招你进来,净会添乱!” 她们的抱怨声引来了负责管理这片区域的女管事。 管事嬤嬤皱著眉头走过来,沉声问道:“吵什么?怎么回事?” 那几个丫鬟立刻你一言我一语地將季晚棠的罪状数落了一遍。 管事听完,脸色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看向季晚棠: “季晚棠,她们说的可是实情? 你入府几日,规矩没学会多少,差错倒是不断! 可知侯府有侯府的规矩,容不得你这般懈怠!” 第108章 爱上灭我满门的他3 季晚棠被眾人围著指责,又听著管事毫不留情的训斥,只觉得委屈万分。 鼻尖一酸,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了。 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笨拙和失误给旁人带来了多少麻烦。 只觉得是这些人在故意刁难她这个新人。 就在她低著头,眼泪快要掉下来的时候,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 “何事喧譁?”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著墨色锦袍,面容俊朗却带著几分疏离的年轻男子,正负手站在迴廊的月亮门旁。 正是这座府邸的主人,镇北侯谢无殤。 管事和丫鬟们立刻噤声,齐齐躬身行礼:“侯爷。” 谢无殤目光淡淡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眼眶通红的季晚棠身上。 管事连忙上前,將事情经过简单稟报了一遍。 谢无殤听完,並未立刻表態,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季晚棠。 那眼神似乎带著一丝探究,又好似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转向管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既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情有可原。 稍加训诫即可,不必过於苛责。 都散了吧,各司其职。” 这话听起来似乎公正,並未偏袒任何一方。 但落在熟悉侯爷脾性的下人们耳中,却是一种罕见的维护。 毕竟,以侯爷平日里的作风,对这种屡教不改的笨拙下人,绝不会如此轻描淡写。 管事心中明了,不敢多言,连忙应声称是。 隨后带著那些心有不甘却又不敢表露的丫鬟们退下了。 迴廊里只剩下谢无殤和季晚棠。 季晚棠连忙用力擦乾眼泪,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掩饰著眼底的刻骨仇恨。 她不能让仇人看出任何破绽! 然而,心底深处,却因为谢无殤刚才那看似公正的维护,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 他……他好像也没有想像中那么……不近人情?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他是仇人! 是双手沾满她亲人鲜血的恶魔! 他的维护一定是別有用心! 是为了麻痹自己! 季晚棠,你不能动摇!绝对不能! 她在心里拼命告诫自己,但那种被特殊对待的感觉,却像一颗微小的种子,悄然落在了心田的缝隙里。 一种既恨又忍不住去关注的拧巴心態,开始悄然滋生。 又一天在忙乱和旁人的白眼中度过。 傍晚,季晚棠拖著疲惫的身体,垂头丧气地往回下人院落的路上走。 经过后花园一处僻静的假山时,她忽然听到旁边的小亭子里传来些许动静。 她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借著假山和暮色的掩护,悄悄靠近。 只见亭子里,谢无殤独自一人坐在石凳上,面前摆著一壶酒,一只酒杯。 他没有带隨从,月光洒在他身上,竟平添了几分孤寂。 他並未饮酒,只是望著亭外的一池残荷,似乎在自言自语,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 “十年了……故人零落,知己难寻……当年种种,孰是孰非,又有谁能说得清? 不过都是这棋局中的棋子,身不由己罢了……” 他的话语模糊,但那种发自內心的寂寥,却清晰地传入了季晚棠的耳中。 季晚棠躲在暗处,听著这些话,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他……他也在怀念什么人? 他也有身不由己的苦衷?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原本被仇恨完全占据的脑海。 她忽然觉得,这个灭门仇人…… 似乎並不像她一直以来想像的那样,只是一个冷酷无情的魔鬼。 他好像……也是一个有血有肉,会被往事所困的……人? 这一刻,为家族復仇的坚定信念,与对这个复杂仇人產生的微妙难言的情感,开始在她心中剧烈地交织碰撞。 银月如盘,此刻,季海棠心乱如麻。 与此同时,宰相府,书房。 季苍端坐在书案后,神色平静。 管事老王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將一封密封的信件恭敬地放在书案上。 “老爷,这是下面人刚送来的,从南边转寄过来的。”老王低声道。 季苍拿起信件,拆开火漆封印,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的字跡略显潦草,透著一股急切和自以为是的情绪。 这是他那“勇敢”的妹妹季晚棠寄来的復仇宣言。 他快速瀏览著。 洋洋洒洒数千字,通篇充斥著“我觉得仇人应该受到审判”、“我认为亲手报仇才有意义”、“我要让他亲口认罪”之类的空洞口號和幼稚想法。 满纸都是“我觉得”、“我认为”、“我要”的蠢话,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和自我感动。 通篇看下来,几乎九成九都是情绪宣泄的废话。 只有信纸末尾的几行字,算是勉强提供了有效信息: 我已下定决心,要潜入到仇人身边,拿到他当年构陷我们季家的铁证! 然后亲口质问他,为何要如此狠毒! 阿哥,你千万千万不要阻止我! 这是妹妹唯一的心愿! 季苍面无表情地看完,將信纸隨手丟在桌上。 该说不愧是此界的污染源核心之一么? 连这种毫无逻辑,纯粹给自己和身边人增加风险的蠢话,都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言辞之间,甚至带著一种自我献祭的悲壮感? “烧了。” 他淡漠地吐出两个字。 侍立在一旁的老王立刻上前,拿起那封信件,准备离去处理。 “以后……” 季苍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这种信,都不必再送上来了。” 老王脚步一顿,隨即深深低下头,恭敬应道: “是,老爷。老奴明白了。” 他拿著那封承载著幼稚復仇梦的信,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书房內,再次只剩下薰香的青烟和季苍平静无波的身影。 第109章 爱上灭我满门的他4 季苍並未停下脚步。 成为宰相的这半年,他並未急於在具体政务上大刀阔斧。 而是將相当一部分精力,投入到了与各部官员的交往之中。 他的切入点颇为独特…… 著书立说,推行几部据说是家传古籍的典籍。 这几部典籍,核心思想源自一个此界未曾出现过的学派……公羊学派。 季苍假託是家中秘传的古书残卷,加以整理注释后,拿出来与朝臣,乃至天下读书人分享。 公羊学派的核心思想之一,便是“大復仇”。 《春秋公羊传》中明確提出,臣子为君主復仇、子女为父母復仇,是拨乱反正的正义行为。 经典案例如鲁庄公为父亲鲁桓公復仇,《公羊传》称讚其“復仇以死,可谓义矣”。 同时,该学派也极其强调宗法伦理与慎终追远。 认为妥善处理祖先后事,为死者復仇雪恨,是传承宗族精神、不辱祖先荣光的基础。 这与《论语·学而》中“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的理念亦有相通之处。 当然,季苍在推行这些典籍时,並未仅仅揪著“大復仇”这一点大做文章。 他更注重全面阐述其中的礼法规范、君臣父子之义、华夷之辨等整套伦理纲常体系。 他组织人手,对典籍进行註疏讲解。 通过门生故旧在各种文人聚会,清谈场合中传播其思想。 表面上看,季苍的行为,完全符合他此刻的身份。 一个刚刚从军队系统空降到文官顶点的宰相,急需在朝堂站稳脚跟。 获取文官集团和天下读书人的认可与支持。 著书立说,弘扬古圣先贤之道,正是他向文官体系发出的明確信號。 因此,对於这位手握军功,圣眷正浓的年轻宰相,各部官员大多表现出积极配合的態度。 礼部官员盛讚其“发掘古籍,功在千秋”。 吏部官员认为这是“教化人心,稳固国本”的善举。 就连翰林院的清流学士们,也对其整理古籍的行为表示了认可。 没有人愿意在此时得罪一位前途无量的政坛新贵。 当然,也並非所有人都买帐。 总有那么一些自命清高的官员,为了彰显自己不趋炎附势的品格,对季苍推行的这些东西嗤之以鼻。 甚至公开质疑其真实性,在各种场合中,拐弯抹角地批评季苍標新立异,蛊惑人心。 对於这些不和谐的声音,魔君大人表示毫无压力,甚至懒得亲自出手。 人皇幡內拘役的残魂数量庞大,总有专业对口的。 他甚至懒得去动用那个已经被残魂附体,对他唯命是从的皇帝去协调施压。 如今龙椅上那位,基本上就是季苍的应声虫。 那个不知名的残魂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严格按照季苍的意志处理朝政。 生怕哪天演得不好,坏了魔君的大事。 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它甚至偶尔会冒出“乾脆演一出圣君天降,主动禪让皇位给季苍”的疯狂念头,只求早日解脱。 季苍如此费心掌控朝堂,大力推行文教,根本目的並非权力,而是他清除此界污染的第二步。 他深知,域外污染源选择扭曲出“女主爱上灭族仇人”这种剧情,绝非空穴来风。 这证明此界在伦理纲常,是非观念的基础层面,存在著可供污染滋生的缝隙和薄弱之处。 那些被模糊的忠孝节义,那些被淡化的血亲深仇,都是扭曲逻辑能够乘虚而入的缺口。 他要做的,就是藉助公羊学派这套宗法伦理的刚性理论,狠狠地重塑这一领域的规则! 从思想根源上,堵死这种畸恋逻辑赖以生存的土壤。 彻底杜绝其在未来再次发生的任何可能性! 他要让“血亲之仇,不共戴天”的观念,成为此界不可动摇的铁律! …… 就在季苍於朝堂之上中,为构建“思想防火墙”而如火如荼地推行他的计划时。 他那愚蠢的妹妹季晚棠,已经全心全意地当起了谢府丫鬟,为这份前途无亮的事业努力奋斗。 並且在自我攻略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某日,季晚棠被指派去服侍谢无殤的一名宠妾。 因为紧张和笨拙,她在奉茶时,不小心將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到了那名宠妾的手背上。 宠妾吃痛,顿时柳眉倒竖,勃然大怒。 她不仅当场將杯中剩余的茶水狠狠泼在季晚棠脸上,还指著她的鼻子尖声辱骂,言语极其刻薄难听。 “你个下贱的蠢婢!连杯茶都端不好!留著你这两只手有什么用!” 季晚棠被热茶泼了一脸,茶叶粘在头髮和脸颊上,模样狼狈不堪。 她心中怒火腾起,下意识就想反击。 但就在她抬起眼的瞬间,余光瞥见迴廊尽头,谢无殤正带著隨从朝这边走来。 她心念电转,立刻收敛了所有怒色,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用带著哭腔的声音,支支吾吾地解释起来: “奴婢……奴婢知错了……是奴婢笨手笨脚,惊扰了夫人…… 奴婢刚才……刚才只是见夫人髮釵有些歪了,想提醒夫人,一时心急才……” 她的话语含糊,將不小心说成是“好心办坏事”,努力將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又莽撞的小丫鬟形象。 茶艺可谓无师自通,登峰造极。 谢无殤走近,目光扫过现场。 宠妾立刻扑上去,添油加醋地告状。 谢无殤听完,先是面色严肃地责骂了季晚棠几句,说她毛手毛脚,衝撞主子,让她下去好好反省。 隨后,他又温言安抚了那名宠妾,承诺会给她新的赏赐。 宠妾见侯爷站在自己这边,还得了好处,顿时转怒为喜。 得意洋洋地瞥了季晚棠一眼,眼神充满了示威的意味。 季晚棠低著头,默默退下,心中却因为谢无殤那看似公正,实则袒护的处理,再次泛起涟漪。 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事后,谢无殤竟然派人给她送来了一份精致的点心。 並传话说,这是西域进贡的珍品,赏给她压压惊。 捧著那盒点心,季晚棠心中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內心的甜蜜。 第110章 爱上灭我满门的他5 季晚棠仿佛看到了那些话本里描绘的场景…… 霸道侯爷独独对笨拙的小丫鬟另眼相看,暗中呵护。 她完全沉浸在了这名为“霸道府主爱上打扫丫鬟”的美妙情景剧中。 然而,这份甜蜜並未持续太久。 就在她捧著点心,准备回房独自享用这份特殊的赏赐时,路过两个正在角落里閒聊的僕役。 其中一人眼瞳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纯黑,隨即恢復正常,仿佛只是光影错觉。 他正对同伴抱怨著: “唉,又是这点心,侯爷拿来赏人的老花样了。” “可不是嘛,西域商人每次来都送一大堆,库房里都快堆不下了。 管事说了,但凡有点用处的,都能分到一盒。” “嘿,你瞧刚才给那笨丫鬟的那盒,分量好像最少,估计是挑剩下的吧?”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进了季晚棠的耳朵里。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也停了下来。 低头看著手中那盒刚刚还被视若珍宝的点心,只觉得无比刺眼。 原来……这並不是独一无二的特殊赏赐,而是用来笼络下人的寻常之物? 甚至自己这份,还是最差的? 刚刚建立起来的特殊感和甜蜜幻想,砰然碎裂。 一种强烈的羞耻感和被愚弄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欣喜和感动是多么可笑和自作多情。 但奇怪的是,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心底涌起的,除了难堪…… 更多竟然是一种更强烈的不甘。 她发现自己竟然如此在意谢无殤对她的看法,如此渴望得到他独一无二的关注。 这种將自身喜怒哀乐完全繫於仇人一身的状况,恰恰说明,她正在那条危险的沦陷之路上,越滑越远。 季苍没想到,自己本来只想隨手延缓一下这齣恋爱闹剧的动作,反而加速了这一切。 不过季苍並不在乎。 大势已在脚下,他们的结局……也早已註定。 …… 当晚,轮到季晚棠给书房里的谢无殤送夜宵。 她將食盒轻轻放在外间的桌上,低声道:“侯爷,夜宵送到了。” 说完,转身就走,完全没有像前几日那样,找各种藉口磨蹭。 比如“侯爷还需不需要別的?”“奴婢帮您整理一下书案?”“这墨好像快干了……”之类。 赖著不走,试图多看他几眼,多待一会儿。 谢无殤正埋首於文书中,察觉到她的异常,在她即將踏出书房门时,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今日怎么走得这般急?可是还在为白天的事生气?” 季晚棠脚步一顿,背对著他,咬了咬嘴唇,声音闷闷的: “奴婢不敢。奴婢笨手笨脚,不敢打扰侯爷处理公务。” 谢无殤放下笔,饶有兴致地看著她故作疏离的背影,语气愈发温和: “那点心……不合胃口?” “侯爷赏赐,奴婢感激不尽。” 季晚棠依旧不回头,但语气里明显带著赌气的成分。 谢无殤低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她身后不远处: “看来是真生气了。 那点心確是西域贡品,只是府中惯例,用来赏赐办事得力的下人。 你若不喜欢,明日我让他们换些別的给你。”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点心的来源,又模糊了赏赐的范围,还表达了“特殊关照”的意思。 季晚棠听著他带著一丝哄劝意味的话语,心中的委屈和那点不甘,瞬间就被抚平了大半。 她慢慢转过身,脸上虽然还强装著平静,但眼底那点藏不住的亮光,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情。 “奴婢……奴婢没有生气。”她声如蚊蚋。 “那便好。” 谢无殤看著她,眼神深邃。 “下去休息吧。” “是,侯爷。” 季晚棠应了一声,这次离开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看著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谢无殤脸上那温和的笑意,瞬间消散。 眼神中甚至透出几分阴鷙。 他走回书案后,在拇指和食指缓缓摩挲著,眼神里儘是算计与阴狠之色。 事实上,早在季晚棠混入谢府的第三天,她的身份在他眼中就已经不再是秘密。 她的破绽实在太多了。 那举手投足间,属於官家大小姐的仪態和习惯。 那从未真正服侍过人的生疏与笨拙。 还有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普通下人的疏离与隱隱的轻视…… 而且她一有机会,就想方设法往他的书房凑。 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探究和紧张,就差把“心怀不轨”四个字直接写在脸上了! 最离谱的是,她甚至连个像样的化名都懒得取。 直接就顶著“季晚棠”这个与当年案子明显关联的名字,大摇大摆地来潜伏了。 谢无殤仇家眾多。 但根据季晚棠这个名字,以及她的大致年龄和相貌特徵。 他手下的人很快就锁定了五年前那桩被他亲手经办的,最终以季家满门抄斩结案的旧事。 当年他担任廷尉,主掌刑狱,为了扫清政敌,更快地向上攀爬,確实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製造了不少冤案。 季家,不过是其中之一。 谢无殤做事向来稳妥。 每个可能威胁到他的仇家,他都会斩草除根,確保没有后患。 没想到,百密一疏,竟然还有季晚棠这条漏网之鱼,还敢潜入他的府邸。 在確认季晚棠身份的那一刻,谢无殤就决定將计就计。 他要以这个自投罗网的女人为鱼饵,看看能不能顺势將她背后的势力,也一併钓出来,彻底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这群烦人的余孽……”他眼中杀机一闪而逝,“老老实实地死掉,不好么?” 接下来的日子里,季晚棠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潜入谢府的初衷。 那血海深仇仿佛已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彻底融入了镇北侯府的生活节奏,每日围著谢无殤打转。 而且她神態自然得仿佛她天生就该待在这里,就该是这侯府中的一员。 她甚至一改之前对下人们不自觉流露出的轻蔑。 开始主动放下身段,尝试与那些她曾经看不起的僕役、嬤嬤们平等交流。 她学著说些討巧的话,偶尔用自己的月钱买些小零嘴与人分享,倾听他们的烦恼,表现得温和又体贴。 很快,她就贏得了一批下人的好感和支持。 若有人问起她为何要如此费心经营人际关係? 季晚棠心中自有她的道理。 第111章 爱上灭我满门的他6 季晚棠这么做,是为了在她与后院妾室们斗爭时,能够占据更多的优势! 她要藉助这些下人的眼睛和嘴巴,搜集那些妾室的错处和丑態。 然后在合適的时机,將这些证据巧妙地展示给谢无殤看。 她要让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只有她季晚棠,才是这府中最清纯美丽,最不慕虚荣,唯一真心爱著他的那朵白莲花! 无师自通地,季晚棠点亮了宅斗的技能树。 今日状似无意地提起某位姨娘苛待下人。 明日“不小心”撞破另一位侍妾与外来男子举止可疑的私会。 后日又“忧心忡忡”地暗示某位夫人房中发现来歷不明的符籙…… 一时间,谢无殤的后院被她搅得鸡飞狗跳,风波不断。 女人们之间的明爭暗斗,拈酸吃醋,几乎成了侯府日常的保留节目。 而谢无殤,就在这一天天的鸡飞狗跳和季晚棠的小白花表演中,心態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开始习惯身边有这么一个特別的存在。 习惯她惹出麻烦后那委屈又倔强的眼神,习惯她那些小心思小手段。 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感,在心底慢慢滋生。 他始终不肯承认这一点。 直到某一天,季晚棠又一次与几位妾室爆发了激烈衝突,几人闹得不可开交,甚至惊动了前院。 谢无殤闻讯赶来,看著眼前混乱的场面,再看看眼圈通红却强撑著不肯掉泪的季晚棠,一股无名火起。 他当场雷霆震怒,毫不留情地狠狠惩戒了那几个挑事的妾室。 罚跪的罚跪,禁足的禁足。 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他走上前,牵起了季晚棠微凉的手,带著她径直离开了那片是非之地。 就在他握住她手的那一刻,谢无殤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 他认清了自己的內心! 他似乎真的对这个心思一眼就能看穿的小丫鬟,动了真情。 甜蜜的时光似乎终於降临。 然而,好景不长。 谢无殤的正妻,出身高门的柳氏,敏锐地察觉到了丈夫对那个小丫鬟不同寻常的態度。 若只是纳妾,她或许还能睁只眼闭只眼,但看眼下这势头,侯爷怕是动了將那丫鬟抬为平妻的心思! 平妻? 一个身份低贱的丫鬟,竟想与她这个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平起平坐? 柳氏勃然大怒,直接找到谢无殤摊牌,言语间充满了威胁: 若他真敢如此不顾体统,她便立刻带著嫁妆和下人回娘家,並请求父兄上书弹劾他宠妾灭妻,品行不端! 柳氏娘家的势力盘根错节,在朝中影响巨大。 谢无殤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离不开岳家的扶持。 他根本不可能,也绝不敢为了一个季晚棠,就放弃柳氏这棵大树。 可他……他也放不下那个让他心动的季晚棠。 谢无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左右摇摆,难以取捨。 季晚棠敏锐地感受到了谢无殤的为难和柳氏的强势。 她知难而退,开始自怨自艾,將自己关在房间里,暗自垂泪。 “我这是在做什么……我是来报仇的啊……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真的对他……” 她一遍遍地质问自己,觉得自己既对不起惨死的父母亲族,又控制不住那颗已然沦陷的心,痛苦万分。 …… 与此同时,京城之中,不知从何时开始,悄然颳起了一股辩经的风气。 文人雅士、茶馆酒肆,许多人都在討论宰相季苍推行的那几部古籍中,关於“大復仇”的理论。 “《公羊传》有云,復仇以死,可谓义矣!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岂能因时过境迁而忘却?” “《礼记》亦言,父之仇,弗与共戴天!此乃人伦大义,天地纲常!” “不错!九世犹可復仇乎?曰:虽百世可也!” 起初,谢无殤对此並不在意,只当是文人间的清谈。 但听得多了,这些充满血性与决绝的言论,便不由自主地在他脑海中盘旋。 最终无法自拔地与他心中的季晚棠联繫在了一起。 我杀了她全家……我手上沾满了她族人的鲜血…… 我最初还想利用她钓出余孽…… 可现在,我却爱上了她…… 怎么办?她会原谅我当年的所作所为吗? 她能接受我这个双手沾满她亲人鲜血的刽子手吗? 巨大的自我怀疑和恐慌攫住了他。 在无法独自做出决断的煎熬下,他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 他命人故意將这些关於“血亲復仇乃天经地义”的討论话语,传到季晚棠的耳朵里。 他想知道,她在听到这些后,会是什么反应。 季晚棠果然听到了。 她独自呆在谢无殤后来特意安排给她的高级下人房里。 听著窗外隱约传来的议论声,想到自己忘却的仇恨和沉沦的感情,悲从中来: “爹……娘……族人们……晚棠对不起你们…… 晚棠没用……晚棠竟然……竟然爱上了仇人…… 我忘了你们的血海深仇……我是个不孝的女儿……” 她哭得伤心欲绝,话语断断续续,充满了自责与痛苦。 谢无殤悄悄站在门外,將她这些自责的哭诉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他心中顿时明白了。 她无法忘记仇恨,她內心同样备受煎熬。 一股巨大的痛苦和失落淹没了他,他不敢进去面对,只能黯然转身离去。 自此,两人陷入了一种互相折磨的虐恋状態。 谢无殤既无法放手,又因她的痛苦而自责。 季晚棠既贪恋他的温柔,又无法摆脱负罪感的啃噬。 他们时冷时热,时而紧紧相拥,时而又因一点小事而激烈爭吵,互相伤害。 仿佛只有通过这种痛苦,才能证明彼此的存在和那扭曲的爱。 几天后,一个经典的意外地发生了。 那是一个雨夜,季晚棠因为白天又听到一些关於当年旧案的閒言碎语,心绪不寧。 在给谢无殤送醒酒汤时,失手打翻了汤碗。 两人在收拾时,手无意中触碰到一起,仿佛电流穿过。 积蓄已久的情感在那一刻爆发,他们互相诉说著这些日子的痛苦挣扎和那无法抑制的爱意。 季晚棠泪眼婆娑: “我知道我不该……可我控制不住我的心…… 我看到你为难,比我自己受伤还疼……” 谢无殤紧紧抱住她,声音沙哑: “別说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当年造下的孽…… 可我如今……不能没有你……” 所有的“误会”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们发现,对方竟然都如此深爱著自己,甚至愿意为了这份爱承受巨大的痛苦和压力。 巨大的狂喜和感动淹没了他们,感情急剧升温,变得如胶似漆。 在明確彼此心意的那一刻,他们眼中只剩下对方,快乐得忘却了天地为何物。 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谢无殤,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且不计后果的决定。 他毅然写下休书,不顾一切地与背景强大的正妻柳氏和离了! 他用放弃一大政治助力的行为,来证明自己对季晚棠那超越一切的爱意。 在原剧情中,此刻便该是原身登场,动用宰相权势,帮助谢无殤抵御来自柳氏家族疯狂报復的时候。 然而现在,季晚棠可没有那个会为她收拾烂摊子的好阿哥了。 季苍正稳坐钓鱼台,冷眼旁观。 第112章 爱上灭我满门的他7(加更) 【感谢读者老爷用户73849531的催更符,已加更(*^▽^*)】 沉浸在甜蜜中的谢无殤与季晚棠,此刻眼中只有彼此。 他们同进同出,形影不离,恨不得向所有人宣告他们的幸福。 为了彰显对季晚棠的宠爱,也为了试探外界的反应。 谢无殤在一次京城权贵云集的公开宴会上,特意带上了季晚棠。 他让她穿著一身虽不逾矩却明显精心打扮过的衣裙,跟在自己身侧。 宴会上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谢无殤志得意满,季晚棠则小鸟依人般依偎著他,脸上洋溢著被宠爱的红晕。 然而,这和谐的表象很快就被打破。 酒过三巡,一位看似已有七八分醉意的中年商人,摇摇晃晃地端著酒杯走到谢无殤面前。 他先是敷衍地敬了杯酒,然后目光忽然死死盯住谢无殤身边的季晚棠,指著她大声说道: “谢……谢侯爷!恕……恕小的眼拙。 这位……这位姑娘,怎么……怎么像极了你五年前带兵灭掉的那个季家的人啊!” “那季家满门……嘖嘖,惨吶!” “侯爷您……您真是……胸怀宽广,雅量非凡啊!” “难不成……难不成您当年那般大动干戈,灭了季家满门,就是为了……为了今日夺取这个美人儿归?” 他声音洪亮,带著醉汉特有的含糊,瞬间压过了宴会上所有的嘈杂。 全场死寂。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仿佛被瞬间抽空了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谢无殤和季晚棠身上。 酒杯停在半空,笑容僵在脸上,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尷尬与探究。 谢无殤脸上的得意和从容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眾扒开偽装的难堪与暴怒。 他费心维持的形象,他试图掩盖的过往,就这样被一个醉鬼赤裸裸地揭开,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而站在他身边的季晚棠,脸色更是“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那商人的话,狠狠刺穿了她这些时日用爱情编织的幻梦。 將她一直试图逃避的血淋淋的现实,直接杵到了她的眼前! 灭门!季家!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她之前所有的沉沦和甜蜜,在此刻旁人或鄙夷、或看戏的目光注视下,显得无比丑陋和可笑。 谢无殤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狠狠瞪了那商人一眼,然后一把抓住几乎要站立不稳的季晚棠。 几乎是拖著她,在无数道意味不明的目光中,狼狈离场。 而他与季家遗孤之间这段离奇纠葛的故事,也隨著这场宴会闹剧,迅速在京城各个阶层传扬开来,为人所知。 接下来的日子,谢无殤和季晚棠的事情彻底成了京城最热门的话题。 热度甚至超过了边关战事。 各种细节被传得满天飞,绘声绘色,活灵活现。 季晚棠如何以丫鬟身份在谢府忍辱负重…… 她如何机智地与谢无殤的其他丫鬟周旋…… 如何勇敢地与那些骄纵的妾室们斗爭…… 最后又是如何凭藉真爱感动了侯爷,让侯爷不惜休弃背景强大的正妻,也要与她在一起…… 甚至连某些关键场景中人物的神態、言语,乃至心理活动,都被描述得有鼻子有眼。 更因为此事恰好撞上了当下最为火热的“大復仇”理论风潮,其话题热度又不知不觉地上了一个新的层次。 甚至有嗅觉灵敏的说书人,迅速將这段离奇曲折故事,编成了评书话本。 在各大茶楼酒肆开讲,引得听眾如云,赚得盆满钵满。 这股舆论风潮,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朝堂。 渐渐地,原本与谢无殤还有些来往的朝臣们,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他。 原因无他,“大復仇”理论如今已是显学,得到了宰相和眾多清流的推崇,代表了官方认可的政治正確和道德高地。 而谢无殤与季晚棠的行为,简直是顶风作案,公然站在了忠孝节义的对立面。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冒著身败名裂的风险,与谢无殤扯上关係,沾上一身腥臊。 即便有个別心思活络,想赌一把谢无殤能熬过这关,前来示好投靠的人。 也很快会莫名其妙地突发恶疾,再也不敢露面。 人皇幡內,不缺这几个心怀侥倖的灵魂。 平心而论,魔君季苍並非一个精於权谋算计的人。 他制定的这个计划,其实算不上完美,甚至可以说简单粗暴,充满了各种不確定性。 若是遇到真正的权谋高手,或许能找到不少破绽加以利用。 但魔君大人有一个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优势…… 他拥有绝对的实力。 任何不符合他计划预期的因子,任何试图跳出来搅局的意外,他都可以隨手掐灭。 当拥有掀翻棋盘的力量时,计划的精妙与否,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隨著时间的推移,事情发酵得越发厉害。 关於谢无殤“宠幸仇家女”、“悖逆人伦”的议论,早已不再局限於士林和官场。 甚至连市井百姓、贩夫走卒,都能对谢侯爷和那位季家姑娘的传奇故事津津乐道,並大多报以鄙夷和谴责。 到后来,甚至出现了谢府管家外出採买日常用度时,一些商户寧愿不做生意,也不愿意將货物卖给他们的情况。 掌柜的往往一脸正气地表示: “谢侯爷如此作为,天必厌之! 我们小本生意,不敢沾惹这等不忠不孝之人的晦气!”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附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谢无殤得知后勃然大怒,认为这是有人故意煽动,与他作对。 他立刻派出府中护卫,想要去处理那些散播流言的商人,企图用暴力挽回颓势,震慑宵小。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派出去的护卫,一旦离开侯府,就再也没有回来,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谢无殤也曾试图动用自己的情报网络,查找幕后黑手。 却总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著一切,让他的一切行动都像是撞在了一堵无法突破的墙壁上。 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第113章 爱上灭我满门的他8 “难道……难道这真的是上天给我们的惩罚吗?” 谢无殤披头散髮,衣衫不整地瘫坐在后院凉亭的石凳上,双眼无神地看向身旁同样憔悴不堪的季晚棠。 此时的季晚棠也是魂不守舍,一双原本明媚的眼睛红肿不堪,显然也是日日以泪洗面。 她不明白,她和谢无殤只是真心相爱而已,为什么世人要如此刻薄,连一点容身之地都不肯给他们? 这世俗的偏见,为何如此沉重? 她也曾无数次偷偷写信,试图寄给她那如今位高权重的哥哥季苍。 她想问问哥哥的看法,想得到哥哥的认同,哪怕只是一句安慰也好。 在她看来,只要哥哥肯站出来为他们说一句话,以他宰相之尊,定能平息这些流言蜚语。 可是,所有的信件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收到任何回音。 那个曾经对她有求必应的哥哥,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彻底切断了她最后的希望。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过这样一个哥哥。 两人之间的感情,在现实无情的鞭挞下,早已失去了最初那份不顾一切的炽烈。 如今的他们,更像是过街的老鼠,惶惶不可终日,承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指责与唾弃。 两人相对无言,空气中瀰漫著绝望的气息。 良久,季晚棠抬起泪眼,提出了一个建议: “无殤……我们……我们离开这里吧? 离开京城,离开这些是非,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好不好? 就我们两个人……” 经典的逃避心態。 遇事不决带球跑。 出国或者隱居,反正只要离开原地,似乎就可以解决问题。 谢无殤闻言,內心剧烈挣扎。 他放不下这好不容易拼搏得来的权势和富贵。 为了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他手上沾染的鲜血,又何止一个季家? 像季家这样被他当作垫脚石踩下去的家族,不下十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看著眼前满眼期盼的季晚棠,再想想如今这举步维艰的处境……他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季晚棠见他同意,顿时欣喜若狂。 她紧紧抱住谢无殤: “太好了!无殤!我们终於可以拋下这一切,永远在一起了!”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找到出路之时,府邸之外,忽然传来了阵阵清晰而整齐的诵读声。 谢无殤心中一紧,急忙派管家前去查看。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回来,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稟报: “侯……侯爷!不好了!府门外……府门外聚集了至少两百名太学生! 他们……他们席地而坐,正在齐声诵读《春秋公羊传》!” 谢无殤眉头紧锁,一股邪火直衝头顶。 连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敢来欺上门了? 真当我谢无殤提不动刀了么! 就在这时,门外的诵读声忽然停歇。 紧接著,一阵整齐划一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府內每一个角落: “为天下正纲常!为世间彰忠孝!” “请镇北侯谢无殤,季氏女晚棠……” “以死明志!以谢天下!” 这不再是简单的诵读,而是充满道德审判的请命! 谢无殤顿时气得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 他猛地站起身,厉声吩咐管家: “去!立刻去前院召集所有家丁护卫!带上兵器! 本侯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本侯的刀快!” 管家不敢怠慢,连声应著,匆忙转身跑去前院安排。 然而,就在管家离去后不久,后院中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凉亭之外。 那人负手而立身姿挺拔。 穿著一身看似寻常却质料极佳的深色常服,面容平静,眼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景物融为一体,又仿佛超脱於万物之上。 谢无殤大惊失色,厉声喝道:“你是如何进来的?!” 而一旁的季晚棠,在看清来人的面容后,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阿哥!是你!你终於来了! 你是来救我们的对不对?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谢无殤闻言,顿时也愣住了,隨即心中涌起一股绝处逢生的巨大喜悦! 他万万没想到,季晚棠的哥哥,竟然是当朝宰相李沉舟! 有这位权倾朝野的宰相出手,眼前这点困局,岂不是迎刃而解? 然而,没等他们的高兴持续太久,季苍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用淡漠得不带一丝波澜的语气,说明了来意: “本相此来,並非救你们。” 他微微停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是来请二位,以身殉道。” “用你们的死,来全了这忠孝之仪,为天下人做一个鲜明的表率。” “如此一来,日后朝廷推行圣贤之道,宣扬《公羊》大义时,也更能令人信服,更有说服力些。” “毕竟,谢侯爷你好歹也是位勛贵,用你的命来祭旗,分量……勉强够了。” 季晚棠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哥哥,声音颤抖地质问: “阿哥……你……你说什么? 你要杀我们?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是你妹妹啊!你难道不认我了吗?!” 谢无殤也是瞳孔骤缩,心中的喜悦被冰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和拼死一搏的决绝。 他全身肌肉瞬间紧绷,眼神凶狠地盯住季苍,绝不准备坐以待毙。 季苍连看都懒得再看季晚棠一眼,对於她那愚蠢的质问,他连回答的兴趣都欠奉。 他只是將目光转向虚空,仿佛在对著无形的观眾陈述,语气依旧平淡: “放心吧。” “你们的故事,会永远流传下去。” “后世的读书人,每当研读《春秋公羊传》,探討『大復仇』之义时,都会记起来,曾经有过这么一对罔顾人伦的痴男怨女。 为了他们那点可笑的爱情,竟敢践踏血海深仇,忤逆天地纲常。” “你们,將成为最好的反面教材。” “你……!”谢无殤怒目圆睁,张口欲要怒骂或辩解。 然而,下一个瞬间,他和季晚棠的声音同时戛然而止。 两人的眼神瞬间失去所有神采,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一丝生机。 两道带著惊恐与不甘的灵魂虚影,从他们的躯壳中被强行剥离出来。 它们发出无声的哀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投入了不知何时悄然悬浮在季苍身后的人皇幡之中。 他们的灵魂,將在幡內享受到与其他收藏品同等的待遇。 永无止境的折磨与煎熬。 这对於他们凡人的身份而言,其实已经算是某种程度的超规格待遇了。 季苍没有选择直接將他们拍成肉酱,並非心慈手软,只是因为他们的尸体还有用。 这两具完整的尸体,可以向外界证明,他们是以死谢罪了,而不是金蝉脱壳,暗中潜逃。 就在这时,管家气喘吁吁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老爷!老爷!家丁护卫们都召集齐了,兵刃也备好了,就等您下令了!” 呼! 一阵微不可察的轻风拂过。 季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凉亭之中。 之后不久,镇北侯谢无殤与那名身份特殊的季家女子,在侯府以死谢罪的消息,便迅速流传开来。 外界普遍认为,他们是承受不住巨大的舆论压力和內心的愧疚,最终选择了以死来寻求解脱。 也以此向天下人谢罪。 门外的太学生们得知消息后,欢呼雀跃,认为这是正义得到伸张的胜利。 而借著这股风头,宰相季苍所推崇的礼法纲常学说,也顺势为更多人所知晓,並逐渐为更广泛的社会阶层所接受和认同。 任务完成提示早已在脑海中响起,但季苍並未立刻离开此界。 他选择继续担任宰相,利用手中的权力,由上而下,不遗余力地推行这套理论体系。 他將其纳入官学,甚至设为科举取士的必考科目。 通过制度的力量,强行將这套强调忠孝节义,人伦纲常的思想,深深地烙印进这个国家的文化基因之中。 几十年弹指而过。 这套理论在不断传播和实践中,衍生出了许多不同的注释和理解,形成了丰富的学术流派,真正融入了此界文明的血液之中。 直到此时,季苍才满意地选择了离开。 他的行为,不仅仅是清除了一次污染。 更是为这个原本在伦理纲常方面存在薄弱环节的世界,重新塑造並加固了其文化之魂。 一个有魂的文明,才算是拥有了健全的免疫系统,能够更好地抵御未来可能出现的域外病毒的侵蚀。 季苍在此界“寿终正寢”后,被尊为“文正公”,入祀文庙。 其学说被奉为官方正统,为后世无数读书人所景仰和纪念。 第114章 模擬器不是这么用的1 “第十二个世界。” 意识归位,季苍睁开双眼,便如同往常一样,先行沟通系统,接收此界的核心剧情与污染状况。 信息流涌入脑海,片刻之后,季苍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隨即,一缕玩味的笑意,在他嘴角浮现。 “模擬器?” “如此强横的规则造物,堪称逆天改命之基,竟被用来整日琢磨些情情爱爱的桥段……” 他摇了摇头,好似看到稀世珍宝被用来垫桌脚。 “暴殄天物。” 根据系统的记载,这个外掛最初的名字,叫做“文明演进人生模擬器”。 它的诞生,承载著此界世界意志的期望。 其本意,是赋予选定的天命之子一种超然的能力。 让她能够通过一次次模擬人生,以超越时代的视野和无数次试错的机会,为整个文明的发展查漏补缺。 从最初优化个人的生存与发展,到后来再到参与、主导国家政策的制定,科技路线的选择…… 她的每一个看似微小的选择,都可能在模擬中引发连锁反应。 模擬器的目標,是通过她,进而帮助整个人类文明,避开发展陷阱。 加速突破一个个关键的技术瓶颈,最终踏足星空,开启波澜壮阔的文明徵程。 而在这一次次引领文明前进的宏大模擬中,凌昭昭自身也会经歷丰富多彩的人生,邂逅志同道合的伙伴。 最终在现实与模擬的交织中,寻得能够与她並肩俯瞰星海的灵魂伴侣,真正实现事业与爱情的双重圆满。 她本应是一位推动时代浪潮的奇女子。 然而,这一切美好的愿景,都被域外邪魔的污染彻底粉碎。 污秽力量精准地腐蚀了模擬器的核心规则。 它从时间线上某个最初的污染点开始,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蔓延、扩散。 最终硬生生扭曲了模擬器原有的使命,將其內核篡改成了一个只专注於男欢女爱的…… 恋爱模擬器! 而受到污染侵蚀的女主凌昭昭,也从一个胸怀寰宇的文明领航者,成了脑子里只剩下情爱的恋爱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的世界,她的悲喜,她的全部价值,似乎都繫於那几个男主角的態度之上。 “原来如此。” 季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明白了此界污染的核心机制与载体。 “既然这模擬器,那域外邪魔改得……” 他微微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世界的壁垒,看到了那无形中笼罩一切的扭曲规则。 “我季某人,自然也改得!” 话音落下的瞬间,季苍动了。 他向前踏出了看似寻常的一步。 然而,就是这一步,他周身的空间仿佛化为了无形的水面,盪开一圈圈涟漪。 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下一刻,已然从现实的物质世界脱离,直接踏入了那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 季苍的身影,出现在一片光怪陆离的奇异之地。 脚下是由无数时间碎片和歷史瞬间构成的河水。 它如同大树根系般分叉蔓延,每一条都代表著一个可能的世界走向,每一条都承载著无穷生灵的命运。 他就在这万千时间支流交匯的核心节点,虚空盘膝坐下。 目光锁定其中一条略显黯淡的时间线。 那正是女主角凌昭昭所在的“现实”锚点时间线。 以此为坐標,季苍的意念不断膨胀、延伸,覆盖住无数条时间线。 这些,大多都是那被污染的“恋爱模擬器”运行时,推演出的各种狗血恋爱剧本的世界线。 “终於……” 季苍轻轻吸了一口气,在这连时间都仿佛失去意义的地方,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 “可以放开手脚了……” 隨著这声嘆息在时间长河上幽幽盪开,一股恐怖的毁灭之力,以季苍所在的位置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能量的爆炸,而是规则的抹除,是存在层面的否定! 季苍甚至没有做出什么复杂的动作,他只是仿佛坐久了,有些慵懒地,轻轻伸了个懒腰。 动作隨意,自然。 但就在他伸懒腰的这个动作完成的剎那…… 时间河流的下游方向,那无数条由被污染模擬器衍生出来的剧情支流,开始大片大片地湮灭! 不是崩溃,不是断裂,而是最彻底的“无”化。 那些世界里发生过的所有爱恨情仇,连同支撑它们存在的时间线本身…… 都在这一刻,被从根源上彻底抹去,仿佛它们从未诞生过。 与此同时,在作为锚点的现实时间线里。 女主角凌昭昭,正將自己关在房间里,对著恋爱模擬器界面,哭得梨花带雨。 她刚刚经歷了一次模擬,在模擬中,她心爱的男主因为误会而离她而去。 此刻,她正疯狂地搜索著模擬器提供的攻略,试图优化出的“全新终极挽留方案”。 “这次……这次一定要成功!他一定会明白我的心的!” 她握著拳头,为自己打气,眼神里充满了恋爱脑特有的执著与……空洞。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 嗡…… 一股浩瀚的波动,席捲了整个现实时间线,並逆流而上,衝击著与它连接的所有可能性! 凌昭昭面前的模擬器屏幕,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所有的粉红色恋爱选项、好感度提示、剧情分支…… 全部消失不见。 屏幕上只剩下无数乱码疯狂跳动,仿佛整个系统核心正在经歷一场天翻地覆的重构与覆写。 时间长河之上,季苍收回了伸懒腰的手,俯瞰著乾净了许多的河流下游,以及那条正在被他力量强行改造的锚点现实线。 这被邪魔玷污的模擬器,是时候回归它本来的面目,或者说……变成一个更符合魔君大人心意的工具了。 第115章 模擬器不是这么用的2 锚点时间线,现实世界。 凌昭昭坐在书桌前,面前悬浮著那面只有她能看见的“恋爱模擬器”光屏。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紧张与期待的潮红。 经过长时间的资料搜集,她自觉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掌握了攻克那位校园男神的所有关键攻略。 “这次模擬,一定要成功!” 她在心中为自己打气,然后用意念选择了【开始模擬】。 【恋爱模擬启动……】 【时间线锚定:大学校园。】 【模擬目標:顾言(物理系大三,学生会副主席,校篮球队主力)】 【初始好感度:15(点头之交)】 光屏上文字流转,模擬人生开始。 【第一天:你“偶然”出现在顾言常去的图书馆角落,与他討论了同一本晦涩的物理专著。 他对你的见解表示惊讶,好感度+5。】 【第三天:你“碰巧”在他训练的篮球场边出现,递上了一瓶恰到好处的水。他礼貌接过,好感度+3。】 【第七天:学生会活动中,你“无意”中展现了对古典音乐的了解,与他兴趣相投,相谈甚欢。好感度+10。】 【第十五天:你精心策划了一场“偶遇”,在他下晚自习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上,抱著书本“不小心”撞入他怀中。 灯光朦朧,气氛旖旎。 他扶住你,眼神温和。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48(友善亲近)】 凌昭昭看著光屏上稳步上涨的好感度,心臟砰砰直跳,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时机成熟了! 【第三十天:校园樱花树下,你约见了顾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微风拂过,落英繽纷。 你鼓足勇气,抬起头,凝视著他的眼睛,脸颊緋红,准备说出那句排练了无数遍的告白……】 就是现在! 凌昭昭屏住了呼吸,仿佛自己也置身於那浪漫的樱花雨中。 然而,就在模擬中的她即將吐露心声的前一个剎那…… 【警告!检测到超高能级未知空间波动!】 【警报!无法解析的能量源正在极速接近!】 【……】 模擬光屏上的文字瞬间变成刺眼的红色,疯狂闪烁! 原本唯美的樱花树背景画面被强行切换,变成了浩瀚的星空图。 一颗拖著炽烈尾焰的巨大天体,正以超越物理法则的速度,撕裂空间,朝著…… 朝著模擬画面中她所在的位置,精准地砸落下来! 凌昭昭甚至能通过模擬器,清晰地“看”到那颗陨石表面狰狞的沟壑和燃烧的火焰。 它在她视野中急速放大,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 一种荒谬绝伦却又无比清晰的感觉攫住了她: 这颗足以毁灭星辰的庞大天体,它的目標,好像……好像就是她那张正准备表白的脸! 【模擬结局:天倾之祸。】 【死因:被天外陨石精准命中面部。】 【世界线状態:已毁灭(人类文明终结)。】 【本次模擬评价:f(你成功引发了世界的终结,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 粉红色的光屏猛地黯淡下去,然后彻底消失。 凌昭昭呆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浑身冰凉。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仿佛刚刚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过了好半晌,她才从惊骇中稍微回过神。 “一……一个月?” 她回想著模擬器中从开始到陨石降临的时间,声音颤抖: “一个月后,世界……世界就要毁灭了?” 那种毁天灭地的场景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在那种级別的灾难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倖存的可能! “不可能!一定是模擬器出错了!” 强烈的恐惧之后,是不敢置信的抗拒。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將那种荒谬的结局拋出脑外。 “对!肯定是bug!再来一次!” 她深吸几口气,强行平復剧烈的心跳,再次召唤出恋爱模擬器光屏。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任何与顾言相关的恋爱选项。 【恋爱模擬启动……】 【时间线锚定:大学校园。】 【模擬目標:顾言(物理系大三,学生会副主席,校篮球队主力)】 【初始好感度:15(点头之交)】 【第一天:你无视了顾言常去的图书馆,转而前往天文台,试图寻找任何关於天体异常的数据或报导。 你一无所获。顾言好感度-1。】 【第三天:你翘掉了可能有顾言出现的公共课,泡在市立天文馆,缠著工作人员询问近地天体监测情况。 被礼貌请出。顾言好感度-2。】 【第七天:你开始在网络上疯狂搜索“世界末日”、“陨石预警”等关键词,被室友认为是精神压力过大。顾言好感度-3。】 【第十五天:你持续进行著徒劳的“救世”调查,身心俱疲。顾言在路上与你擦肩而过,並未认出你。 当前好感度:9(近乎陌生)】 【第三十天:你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关於陨石的线索,世界和平,岁月静好。 你因长期缺课和行为异常,被辅导员约谈。】 【你已经选择退出模擬。】 凌昭昭看著这次平淡到乏味的模擬结果,愣住了。 陨石呢? 我那么大一块陨石呢? 谁偷我陨石了?! 她开动脑瓜开始苦思冥想起来。 她这次根本没有去接触顾言,所以模擬走向完全不同。 “难道……难道陨石的出现,跟我……跟我和顾言有关?” 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念头冒了出来。 为了验证这个可怕的猜想,她咬了咬牙,决定再试一次。 【恋爱模擬启动……】 【……】 【第三十天:樱花树下,气氛再次恰到好处。你看著顾言温和的双眼,鼓起勇气,再次开口表白……】 【警告!检测到超高能级未知空间波动!】 【……】 【模擬结局:天倾之祸。】 【死因:被天外陨石精准命中面部。】 【世界线状態:已毁灭。】 【评价:f。】 凌昭昭:“……” 不信邪!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恋爱模擬启动……尝试不同表白地点(教学楼顶/学校湖边/电影院)……陨石砸脸。】 【恋爱模擬启动……尝试不同表白措辞(含蓄暗示/直接大胆/文艺抒情)……陨石砸脸。】 【恋爱模擬启动……尝试先提升到朋友以上再表白……陨石砸脸。】 【恋爱模擬启动……尝试在表白前先拯救一次世界(未果)再表白……陨石砸脸。】 一次,两次,十次,五十次…… 凌昭昭像是跟这个模擬器槓上了。 她疯狂地尝试著各种可能性,试图找出那个能避开陨石,成功表白的“完美变量”。 她调整了无数次策略,用尽了毕生的智慧和想像力。 然而,结果毫无例外。 只要她试图对顾言说出那句“我喜欢你”,或者做出任何明確指向表白的最终举动。 无论她身处何地,无论当时在做什么! 那颗该死的陨石,就一定会准时出现,精准无比地砸在她的脸上! 附带赠送全世界一起陪葬。 时间长河之上,季苍百无聊赖地看著凌昭昭一次次徒劳的尝试。 他微微挑眉,难得地给出了一句评价: “倒是个坚韧的性子。” 只不过,这份坚韧,用错了地方。 第一百次,第二百次,第三百次…… 当死亡的次数积累到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的人崩溃时,现实世界中的凌昭昭,终於承受不住了。 她猛地从书桌前瘫软下来,背靠著冰冷的床沿,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些死亡的记忆,虽然来自模擬,但那种逼真的痛苦和毁灭的恐惧,却一次次叠加,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里。 她仿佛还能感受到陨石撞击面门时那瞬间的灼热…… 和自那之后无边无际的黑暗。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不是委屈,不是伤心,而是最纯粹的恐惧。 她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看著空气中的虚无,声音带著哭腔和崩溃后的嘶哑: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 “我只是……只是想谈个恋爱而已……” “为什么会这样……一表白就死……一表白世界就毁灭……” “难道……难道我註定不能喜欢別人吗?” “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滔天大罪吗?!” 她哭著喊著,最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无助的啜泣和哽咽。 她现在一看到顾言的照片,甚至一想到“表白”这个词语,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就连心臟也会条件反射地抽搐,泛起一种近乎ptsd的强烈不適感。 心理上,那数百次以各种姿势被陨石砸脸的惨痛经歷,已经成功地將恋爱与死亡画上了等號。 她第一次对恋爱这件事,產生了无法磨灭的恐惧。 时间长河之上,季苍感知到股隱藏在凌昭昭灵魂深处的污染能量,因为宿主认知的动摇,而开始剧烈波动。 他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破其妄念,已完成。 接下来,该给她指条明路了。 第116章 模擬器不是这么用的3 【感谢读者老爷华山道的洛盛的爆更撒花!今日五更,明日也五更。然后……请读者老爷们理性消费,有个免费的为爱发电我就满足了……】 在凌昭昭某天下午正对著窗外发呆,思考人生为何如此艰难时。 一个黑色的的u盘,忽然凭空出现在她摊开的手心里。 触感微凉。 与此同时,一道淡漠的声音直接在她耳边响起: 【叮!恭喜宿主模擬超过100次,获得奖励可控核聚变图纸,还望宿主再接再厉!】 凌昭昭先是一愣,低头看著手里突然多出来的u盘,又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脑海中沉寂的“恋爱模擬器”的光屏。 光屏毫无反应,名字依旧粉得刺眼。 短暂的呆滯过后,凌昭昭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她拿著那个u盘左右翻看,又指著空无一人的房间,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不是……等等!恋爱模擬器怎么会送这种奖励啊?”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试图確认自己不是出现了幻听。 “而且!最关键的是!我这模擬器它……它根本就没有系统提示语啊魂淡!”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这完全不符合“恋爱模擬器”画风的奖励。 还有那明显是后期配音的提示音…… 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可能性…… 凌昭昭慢慢冷静下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思索。 她忽然意识到,或许,一直有个更高维度的存在,在默默注视著她的一切。 看著她一次次傻乎乎地去表白,然后一次次被陨石砸得灰飞烟灭。 这个认知本该让她感到毛骨悚然,但奇怪的是,凌昭昭在最初的惊愕过后,竟然並没有太多的害怕情绪。 大概是因为……天塌下来反正有高个子顶著,要死大家一起死? 而且,说句实在话,她已经死过太多次了,对各种离奇事件的接受度已经高到离谱。 被未知存在围观而已,比起被陨石精准爆头,这简直算得上是温和的体验了。 想到这里,她甚至下意识地挺了挺腰,做出一个叉腰的动作,给自己壮胆。 脸上露出一丝“老娘经歷过大风大浪”的混不吝表情。 怕?根本不带怕的! 而且,那个u盘里的东西……“可控核聚变图纸”? 听起来就很厉害,很不得了的样子。 这勾起了她强烈的好奇心。 那上百次死亡与重生的记忆,虽然痛苦。 但也像是一把粗暴的凿子,硬生生在她的恋爱脑上撬开了一道缝隙。 让她勉强获得了一丝清醒的认知。 她不再完全是那个遇到困难只会顾影自怜,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男人垂怜上的小女孩了。 一种模糊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或许,除了谈恋爱,人生还有別的可能? 带著这种猜测,以及对新奖励的好奇,凌昭昭深吸一口气,决定再次启动模擬器。 但这一次,她的目標截然不同。 【恋爱模擬启动……】 【时间线锚定:大学校园。】 【模擬目標:无(你取消了恋爱目標锁定)】 【初始状態:清醒的迷茫】 模擬开始了。 这一次,凌昭昭彻底无视了校园里那些风云人物,包括曾经让她心动的顾言。 她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之中。 【第一天:你拒绝了室友逛街的邀请,背著沉重的书包走进了图书馆,从最基础的《高等数学》开始重新啃起。】 【第一年:你每天保持著寢室、教室、图书馆三点一线的生活,几乎不参与任何娱乐社交活动。 你感觉知识的大门正在艰难地向你开启一条缝隙。】 【第五年:你本科毕业,因为成绩优异,获得保研资格。 你选择了理论物理方向,导师是一位以严格著称的老教授。】 【第十年:你日夜泡在实验室和资料室里,与各种公式、数据、论文为伍。 你成功拿到了物理学硕士学位。过程艰辛,但你乐在其中。】 【第二十年:你不满足於此,利用工作之余,继续攻读,又拿到了数学硕士学位。 你的生活被学习和研究所填满。】 【第五十年:你已经成为了一名高校教师,一生未婚,將所有热情都奉献给了教育和基础研究。 你的导师曾在一次閒聊中调侃你,说你勤奋有余,但天赋所限,在学术界对她毫无威胁。 在教育界倒是让她有些颇有些声名狼藉。】 【第八十年:你在一个安静的夜晚,於睡梦中离世。身边堆满了各种书籍和手稿。 你的葬礼很简单,来的人不多。】 【模擬结束。】 【人生总结:你走完了一条专注於知识与教育的漫长道路。 你在专业领域內取得了符合你努力的成就,虽无惊世之才,但兢兢业业,桃李不言。】 意识回归现实,凌昭昭缓缓睁开眼睛。 八十年的漫长人生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那是一种充实平静,却又带著些许遗憾的人生。 遗憾於自己天赋的局限,遗憾於导师那句“在学术界毫无威胁”的评价,像根小刺一样扎在心里。 她撇了撇嘴,有些不乐意。 虽然知道自己可能不是什么天才,但被人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有点不爽。 “哼,瞧不起谁呢!” 隨即她就忘掉了这一点点不愉快,拿起那个一直放在书桌上的黑色u盘,插进了电脑接口。 老娘倒要看看,那个神秘存在给的“可控核聚变图纸”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说不定能证明自己没那么差劲呢? u盘顺利读取,里面只有一个命名为“托卡马克先进构型与小型化可行性报告(初稿)”的文档。 凌昭昭满怀期待地点开。 然后…… 她脸上的兴奋和好奇,在短短几秒钟內,迅速凝固,然后转变为彻底的茫然。 文档里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图表、公式。 那些中文方块字她每一个都认识,可当它们组合在一起,形成诸如“等离子体约束稳定性判据”、“高β极限与平衡位形”、“中性束注入与射频波加热协同效应”这样的句子时,她的大脑直接宕机。 “啊?” 凌昭昭发出一声充满困惑的音节,她指著屏幕上的一段描述: “这些字凑在一起,我怎么就……不认识了?” 她不死心,拖动滑鼠,跳过大量文字描述,试图直接去看核心的数学推导部分。 映入眼帘的是大量复杂的偏微分方程组、张量分析和她根本没见过的符號…… 第117章 模擬器不是这么用的4 “不对啊!” 她挠了挠头,有些茫然。 “我不是都硕士毕业了吗? 还是双硕士!物理和数学呢! 这……这公式怎么看起来跟天书一样? 而且这变量……嘶……怎么全是英文缩写和希腊字母? 这谁看得懂啊!” 她原本以为自己经歷了模擬器中八十年的学习生涯,好歹也算是个高级知识分子了。 看懂个图纸……呃,报告,应该不成问题吧? 现实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在这份超越时代不知多少年的技术资料面前,她那点通过模擬器积累下来的学识,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终於,凌昭昭颓然地鬆开了滑鼠,低下了那颗高傲的脑瓜。 向知识低头.jpg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在真正的知识高峰面前,自己还站在山脚下,连门径都没摸到。 一种混合著挫败和强烈求知慾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 片刻的沉默后,凌昭昭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起两簇小火苗。 她用力一拍桌子: “老娘我就不信了!” 一次模擬积累的知识不够,那就两次!三次!十次!一百次! 她就不信,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从这一天起,凌昭昭的模擬人生进入了新的模式。 她不再尝试任何与恋爱相关的选项。 每一次模擬,她都设定明確的学习目標,选择不同的专业方向,如饥似渴地汲取著各个领域的知识。 每一次模擬结束,带著习得的知识回到现实,她都会立刻研读u盘里的文档,尝试去理解一点点,哪怕只是一个名词,一个公式符號的含义。 看不懂,就记下来,成为下一次模擬中重点学习和研究的方向。 时间长河之上,季苍虚握著几缕从河中掬起的星光,看著凌昭昭所在的那条时间线里。 看她一次次投身於知识的海洋,为了理解那份他隨手拋出的火种而拼命努力的模样,他那亘古淡漠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鬆开手,任由星光如流沙般从指缝滑落,重新匯入时间的洪流,只留下淡淡的一句低语,在光怪陆离的河道上飘散: “早该如此。” …… 凌昭昭的模擬学习之路,並非一帆风顺。 她终究不是圣人,模擬器中的那个她,同样拥有著她的七情六慾,有著软弱和迷茫的时刻。 即便现实中的她因为数百次陨石砸脸而对“恋爱”二字產生了生理性的畏惧。 但模擬器中那个记忆不全的她,在漫长的人生旅途中,总会在某些特定的时间点,被某些看似巧合的相遇所打动。 或许是某个黄昏的图书馆,阳光正好,有人递过来一杯温热的咖啡…… 或许是某次学术会议后的晚宴,有人对她研究领域表示出真诚的讚赏…… 又或许仅仅是漫长孤寂的研究生涯中,一点不经意的温柔…… 那些残余污染影响,总会抓住这些心灵缝隙,试图將模擬中的她,重新拉回恋爱脑的老路。 时间长河之上,季苍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清楚地知道,这並非凌昭昭意志不坚,而是依附在模擬器核心规则上的污染力量,正在进行的本能自救。 对於这种程度的挣扎,季苍的回应只有一种。 吃我大陨石术! 於是,在凌昭昭接下来的模擬中,出现了让她目瞪口呆的一系列变故。 第一次偏离发生在一次以“材料学研究”为主题的模擬中。 【模擬时间线:大学校园。】 【模擬开始……你专注於新型超导材料的研究,每天泡在实验室与各种高温炉和检测仪器为伍。 你的导师认为你很有耐心,是个做材料的好苗子。】 【第三年:在一次全国材料学年会上,你结识了一位年轻有为的工程师,陈工。 他对你的研究方向很感兴趣,你们交换了联繫方式。】 【第五年:陈工经常与你探討技术问题,偶尔会给你带一些你喜欢的点心。 他温和体贴,善解人意,逐渐驱散了你长期独自研究的孤寂感。 模擬中的你,冰封的心湖开始泛起涟漪。】 【第七年:在一个研究成果取得突破的夜晚,你们在实验室外的长廊里,月色朦朧。 他看著你,眼神温柔,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你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脸颊有些发烫。就在你几乎要沉溺於这份曖昧氛围时……】 【警告!实验室內部超高压反应釜因未知原因过载!】 【轰!!!】 【模擬结局:意外殉情。】 【死因:被超高压反应釜爆炸產生的碎片精准击中,与陈工一同罹难。】 【评价:d(你的研究差点就成功了,可惜。)】 凌昭昭:…… 第二次偏离,发生在她尝试“化学领域”的模擬里。 【模擬时间线:大学校园。】 【模擬开始……你专攻精细化学合成,目標是研发一种高效低毒的靶向药物。 你整日与各种瓶瓶罐罐和有毒试剂打交道,乐此不疲。】 【第四年:你在一次学术交流中,遇到了一位同样致力於药物研发的海归博士,李博士。 他学识渊博,谈吐风趣,对你在合成路径上的奇思妙想大为讚赏。】 【第六年:你们开始了项目合作。他总能精准地理解你的想法,並提供关键的技术支持。 你们一起熬过无数个通宵,一起庆祝每一个微小的进展。 一种名为“战友情”的东西,似乎在悄然变质。】 【第八年:在项目取得阶段性成功,即將进行临床前申报的庆祝晚宴后,他送你回公寓楼下。 夜风微凉,他脱下外套披在你肩上,气氛恰到好处。 他低头,缓缓靠近……你闭上了眼睛……】 【警告!头顶高空坠物!】 【砰!!!】 【模擬结局:祸从天降。】 【死因:被楼上违规摆放的大型盆栽连盆带花精准砸中头部。】 【世界线状態:无影响(除了你和你身边的李博士)。】 【评价:d(事实证明,阳台绿化需规范。)】 凌昭昭:??? 第118章 模擬器不是这么用的5 第三次偏离,发生在她尝试“核物理学”的模擬里。 【模擬时间线:大学校园。】 【模擬开始……你怀著对那个u盘內容的敬畏与嚮往,选择了核物理学作为主攻方向。 你深知前路艰难,但斗志昂扬。】 【第二年:你在一次高能物理暑期学校里,遇见了一位理论功底极其扎实的青年学者,王学者。 他能轻鬆理解那些让你头疼的场论方程,你们经常为了一个物理图像爭论不休。 又常常在深夜的咖啡馆里达成共识。】 【第五年:你们在不同的研究机构,但保持著密切的学术联繫。 他是极少数能跟上你思维跳跃性的人。 你们通过邮件和视频会议,討论著粒子、宇宙和最前沿的物理猜想。 这种精神上的同频共振,让你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 【第七年:在一次国际会议期间,你们相约在异国他乡的河边散步。 星空璀璨,倒映在流淌的河水里。 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著你,说你们是彼此的灵魂知己,是能够在探索宇宙奥秘道路上並肩前行的伙伴。 你被深深打动,觉得或许这就是超越了庸俗情爱的的契合。你微笑著,准备回应这份超然的“邀请”……】 【警告!地外微型陨石群突入大气层!】 【模擬结局:星坠之约。】 【死因:被一颗恰好路过的天外陨石精准命中额头。(註:该陨石成分罕见,具有极高科研价值)】 【世界线状態:无影响(除了你)。】 【评价:c(你用自己的生命,为天体物理学贡献了一份独特样本。)】 凌昭昭看著这次模擬的结局,彻底无语了。 她瘫在椅子上,半天回不过神。 虽然模擬中的自己时不时还会恋爱脑上头確实不对,但这接连不断的意外也太离谱了吧! “材料爆炸、高空坠盆、天降陨石……” 她掰著手指头数著,脸上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这简直就是死神来了模擬器定製版吧!” 这些男配们死得一个比一个离奇,一个比一个巧合。 而且每次都精准地死在她面前,死在她刚刚要对某人萌生超出革命友谊情感的剎那。 这种充满恶意的既视感,让她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最初被陨石支配的恐惧。 她打了个哆嗦,彻底悟了。 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她发现,只要在模擬中,自己彻底地躲开这些男人的靠近和纠缠,那么对方通常就能平平安安地活到老。 顶多就是在学术道路上和她分道扬鑣而已。 於是,凌昭昭在模擬中的画风再次突变。 从之前如饥似渴的学霸,变成了一个警惕性极高的……学霸。 【模擬开始……发现某位学长似乎对你格外关注,每次讲座都坐在你附近。 你立刻申请更换了所有可能重叠的课程时间,並永久拉黑了该学长的联繫方式。】 【模擬开始……合作项目的男同事试图约你周末討论工作。 你以身体不適为由拒绝,並连夜將项目所有沟通渠道改为公司內部加密邮件,且限定必须cc双方主管。】 【模擬开始……某位学术大佬在会议上对你青眼有加,私下表示愿意单独指导。 你立刻撰写了一份三千字的声明,强调自己学术独立性。 並通过官方渠道公开发送给该大佬及其所在机构负责人。】 在模擬世界中眾人的眼中,凌昭昭的形象逐渐固定下来: 一个將所有热情都奉献给科学真理的强者。 她冷酷得不近人情,但也强大得令人敬佩。 只有凌昭昭自己心里苦。 她看著模擬中那些因为她及时躲开而活得好好的男配们,內心五味杂陈。 她哪里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强者? 她分明是被那一谈恋爱就死人的诅咒给逼的啊! 这其中的缘由太过诡异,她根本无法向模擬中的任何人倾诉,只能自己默默咽下这枚苦果。 而在那浩瀚无垠的时间长河之上,季苍依旧盘坐於万流交匯之处。 他的目光扫过无数条由模擬器衍生出的时间支流。 那些代表著凌昭昭专注於知识探索的支流,被他保留下来,如同溪流匯入主干,微微强化著锚点现实线中凌昭昭的清醒认知。 而那些闪烁著不正常粉红色光芒,代表著凌昭昭又一次不慎坠入爱河的支流,则在他抬手挥动间,大片大片地无声无息湮灭。 每一次挥手,都伴隨著亿万个平行可能性世界的轰然崩塌。 无数种爱恨情仇的剧本尚未上演便彻底归墟。 那毁灭的规模宏大而寂静,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季苍微微闔眼,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嘆。 “这才是我该做的事啊……” 他的任务,是净化污染,回收碎片。 至於过程中有多少个“可能”的世界被抹去…… 魔君大人並不在乎。 …… 模擬器的光屏缓缓黯淡下去,標誌著又一次漫长人生的终结。 凌昭昭的意识回归现实,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里带著歷经世事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成就感。 就在刚才结束的那次模擬中,她做了一件之前几千次模擬都未曾尝试过的事情: 她选择在一个合適的时机,將那个神秘u盘里的一部分前沿理论,以匿名论文的形式,投递给了模擬世界里国內最具权威的物理学期刊。 后续的发展如同被按下快进键。 论文引起了轩然大波,继而是一系列隱秘而高效的调查。 很快,她被请到了某个戒备森严的研究所,面对一群气质沉稳的专家,以及几位明显是负责人的长者。 在经歷了数次严谨的询问后,她的似乎得到了初步认可。 她被纳入了一个绝密级別的科研项目,她的生活轨跡被彻底纳入国家力量的视野之內。 “终於走到这一步了啊。” 第119章 模擬器不是这么用的6 现实中的凌昭昭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虽然所有惊心动魄的接触,所有隱形的博弈,都是模擬器中的那个凌昭昭去亲身经歷的。 但…… “没有我哪儿有她们啊!” 她忽然理直气壮起来,对著空气挥了挥拳头,仿佛在给自己和无数个模擬中的自己打气。 “我们可真强!我和我的模擬分身一起,在学术界嘎嘎乱杀!” 至於具体是谁负责乱杀,谁负责嘎嘎…… “不重要,都不重要!” 骄傲叉腰.jpg 然而,这条道路並非一路顺畅。 被国家力量关注,意味著资源倾斜和重点保护,同时也意味著更严峻的考验和无处不在的危险。 在隨后的模擬中,凌昭昭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作怀璧其罪。 她遭遇过来自內部的技术陷阱与学术质疑,也遭遇过来自外部势力的渗透、收买…… 乃至简单粗暴的物理清除。 【模擬记录片段:代號“暗影”】 【时间:加入“启明星”项目第三年。】 【事件:你所在的研究团队在小型化关键材料上取得突破性进展。 当晚,你乘坐的专车在返回住所途中遭遇“意外”车祸,对方车辆失控撞向你们。 儘管安保人员反应迅速,但车辆依旧侧翻。你因颈椎断裂当场死亡。】 【总结:技术进展引来境外势力干预,安保预案存在漏洞。】 【模擬记录片段:代號“迷雾”】 【时间:项目攻坚阶段。】 【事件:一位新加入的助理研究员,通过日常接触,逐渐获取你的信任。 在一次关键数据测算前,他在你的饮食中投入慢性神经毒素。 导致你在重要会议上突发昏厥,脑部受损成为植物人,项目进度严重受阻。】 【总结:內部审查机制未能及时发现潜伏极深的间谍,个人警惕性不足。】 【模擬记录片段:代號“黑手”】 【时间:技术验证成功,准备进行小型示范堆点火前夕。】 【事件:你所居住的安全屋被精確定位,遭到远程重火力袭击,整栋建筑被夷为平地。】 【总结:信息保密环节出现重大疏漏,或存在更高层级的內鬼。】 死亡,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死於车祸,死於毒杀,死於轰炸,死於各种精心策划或简单直接的……意外。 凌昭昭在现实世界中,看著模擬总结里那些五花八门的死法,从最初的惊恐愤怒,到后来的麻木。 再到最后,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心累。 “我这哪是在搞科研啊……” 她忍不住吐槽。 “我这是在玩真人版扫雷加谍战风云吧? 一步踏错就直接game over,连读档重来的机会都没有…… 哦不对,我有模擬器,还真能读档。” 正是靠著这无数次读档,用一次次死亡换来的经验和教训。 凌昭昭才终於在一次关键的模擬中,走到了最后。 那是一次代號为“涅槃”的模擬。 【模擬启动:目標——完成可控核聚变小型化示范堆建设並成功运行。】 【初始身份:已通过初步审核,加入“启明星”绝密项目组,担任理论顾问。】 【第一年至第三年:你凭藉扎实的理论基础和来自u盘的超前思路,逐步在项目中站稳脚跟。 你谨慎地处理人际关係,对所有人保持適度距离,严格遵守保密条例。 你提出的几个关键建议,在后续实验中得到了验证,提升了团队效率,也让你贏得了核心专家的初步信任。】 【第四年:项目进入工程验证瓶颈期。 你敏锐地发现某个合作单位提供的关键部件数据存在细微异常,顶住压力坚持要求復检。 最终查出內部一名被收买的技术人员试图埋下隱患。 此举避免了重大损失,你的谨慎和敏锐受到高层讚赏,权限得到提升。】 【第五年至第七年:你全身心投入技术攻关,与团队成员协作,解决了多个理论转化为实际应用中的难题。 你不再是那个空有知识,不懂人情世故的小白。 你学会了如何有效表达观点,如何爭取资源,如何在复杂的项目结构中推动进展。 你逐渐成长为能够独立领导一个细分方向研究团队的学者。】 【第八年:示范堆建设完成,进入最后调试阶段。 境外势力活动加剧,多次试图破坏。 你配合安保部门,成功识破一次偽装成设备维护人员的渗透行动。】 【第九年:示范堆首次点火实验。 在万眾瞩目下,装置成功运行,稳定输出能量超过输入,持续时间打破世界纪录。 “启明星”项目取得圆满成功!】 【模擬结束。】 【人生总结:你作为核心成员之一,成功助推国家掌握可控核聚变小型化关键技术,奠定了文明迈向新时代的基石。 你从一名潜在的合作者,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战略科学家。】 看著这次成功的模擬总结,凌昭昭没有欢呼雀跃,只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仿佛將积攒了无数次的疲惫和压力都吐了出来。 “总算是……搞定一次了。”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感觉心累得像是在外面打了几十年的仗。 “下次能不能给个简单模式啊……这又是学知识,又是斗间谍,还要防著自己人背刺。 简直比搞定那些公式本身还难……” 然而,在短暂的放鬆和吐槽后,凌昭昭並没有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太久。 无数次的模擬让她对自己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她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能在模擬中取得这样的成就,很大程度上是依靠了模擬器赋予的“时间作弊器”。 每一次模擬,都意味著几十年的学习积累。 她的知识储备,是靠著水滴石穿的笨功夫。 靠著无数次人生叠加起来的“偽天赋”堆砌而成的。 但在模擬中,她很难真正意义上地带领团队进行开创性的科研攻坚。 她的作用更多是依靠先知先觉和经验积累,去解决已知方向上的问题,或者规避已知的风险。 第120章 模擬器不是这么用的7 一旦遇到完全未知的领域,或者需要真正灵光一闪的顛覆性创新时。 凌昭昭就能感觉到自身思维能力的局限。 “不行,还是不够。” 凌昭昭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现在的知识,就像是借来的,不够扎实,也不够灵活。 想要真正掌控局面,而不是一次次试错,必须要把基础打得无比牢固。” 痛定思痛。 在那次成功的涅槃模擬结束后,凌昭昭没有急著去尝试更宏大的计划。 而是咬了咬牙,再次將模擬器的目標设定为了最纯粹的学习。 【模擬启动:目標——夯实基础,拓宽知识边界。】 【选择方向:深度理论物理、高等数学、材料科学、工程力学……】 【时间跨度:最大化。】 她又一次,义无反顾地投身於那浩瀚无边的知识海洋之中。 “先好好学习,把知识拉满,然后才好继续前进!”她对自己说道,目光坚定。 凌昭昭又一次將自己沉浸在纯享版的学习模擬中。 这一次,她將目標锁定在了现代物理学的圣杯之一——量子引力理论。 这是试图將量子力学与广义相对论统一起来的理论,是当前物理学前沿最艰深的领域之一。 她徜徉在弦理论、圈量子引力、黑洞热力学等一个个令人望而生畏的理论框架中。 公式、矩阵、拓扑结构、高维空间……无数抽象的概念和复杂的数学工具几乎要將她的大脑撑爆。 “不对……这里不对……” 模擬世界中,已是中年学者模样的凌昭昭用力抓著自己的头髮,面前的光屏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推导算式。 “为什么引力的量子化总会导致不可重整化? 无穷大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时空背景难道真的不能动力学涌现吗?” 她盯著那些试图描述时空微观涨落的方程,感觉自己的思维就像陷入了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 她知道每一个数学符號代表的意义,也能按照规则进行推演,但就是无法在脑海中构建出那个统一自洽的物理图像。 那种感觉,就像是隔著一层磨砂玻璃看东西,明明知道后面有东西,却怎么也看不真切。 “难道是我的数学基础还不够?还是我的物理直觉天生就缺了这块?” 她有些沮丧地趴在桌子上,感觉之前几千次模擬积累起来的自信正在一点点被消磨。 “这东西也太反直觉了!普朗克尺度下的时空泡沫……这到底该怎么去想像和理解啊……” 就在凌昭昭对著草稿纸痛苦薅头髮,几乎要陷入思维僵局的时候。 时间长河之上,季苍隨意地瞥了一眼这条挣扎的时间线。 他看到那个渺小的灵魂在某个知识壁垒前碰得头破血流,进度停滯。 於是,他隨手向著那条时间线轻轻一指。 一道凝练著他一丝意念的能量分身,悄无声息地沉入了奔流的时间之河。 精准地降临到了凌昭昭模擬分身所在的那个世界线。 这道分身凝聚成形,显现出一个异常挺拔高大的男性轮廓,仅仅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仿佛能支撑起星空的压迫感。 他没有理会正在抓狂的凌昭昭,而是直接抬起了手,对著遥远星空中的某个方向,虚虚一握。 下一秒,在凌昭昭以及那个模擬世界所有顶尖天文机构难以置信的观测数据中。 一颗处於壮年期的的恆星,毫无徵兆地发生了坍缩和爆炸! 这是一种违反所有已知物理模型的奇观! 那不是自然演化的超新星爆发,更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捏爆! 恐怖的能量瞬间释放,伽马射线暴横扫小半个星系。 炽热的光和物质以接近光速向外膨胀,形成了一个短暂却无比耀眼的宇宙奇观。 就在这毁灭的极致光芒中,那道高大的身影,平静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仿佛直接响彻在凌昭昭的脑海: “看清楚了。 这不是艺术渲染,这是熵增。 从一个高度有序的恆星结构,瞬间跃迁到一个极度混乱的状態。 注意观察引力波信號的细节,以及重元素拋射的分布模式。 这与你们理论中关於时空度规在极端能量条件下可能產生的『涟漪』和『断裂』有关联。” 他一边说著,一边隨手引导著那爆发的能量流,指出其中蕴含的、与量子引力理论相关的线索。 “注意那个尚未完全蒸发的前事件视界结构,思考一下霍金辐射与时空微观结构的关係。” 整个模擬世界,所有在睡梦中的相关领域物理学家,都在同一晚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他们梦见一个看不清楚面容的黑衣人,屹立在一个刚刚形成的黑洞旁边。 用最直观暴力的方式,给他们上了一堂关於宇宙终极规律的实操课。 第二天,全球顶尖物理学界集体失眠。 无数人顶著黑眼圈,疯狂地交流著昨晚那个不可思议的梦,试图从中解读出顛覆性的信息。 只有凌昭昭知道,这他妈的压根不是什么梦! 这是实打实拿真恆星当教具的理论实操课! 她强忍著內心的滔天巨浪和那种目睹星辰毁灭带来的本能战慄。 手忙脚乱地找出纸笔开始疯狂记录。 同时,她忍不住低声吐槽: “这位老师教得真好……知识点清晰,案例极其震撼,就是……就是有点费宇宙。” 一颗好好的恆星,说捏碎就捏碎了,就为了讲清楚熵增和引力波? 这教学成本也太离谱了! 但吐槽归吐槽,她心中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安心。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见到那个一直在幕后影响著她的存在。 虽然是在模擬之中,虽然看不清面容。 但对方展现出的这种超越想像的力量,以及这种…… 略显粗暴但直指核心的教学方式,反而让她一直悬著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一个拥有如此伟力,却愿意用这种方式来教导她知识的存在…… 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些恶俗小说里整天想著毁灭世界的反派大boss! “这画风,一看就是伟光正的角色啊!” 第121章 模擬器不是这么用的8 凌昭昭在心里给自己吃定心丸: “虽然教学手段硬核了点,但目的绝对是好的!是在帮助我成长!” 这次突如其来的现身教学,也算是彻底了结了她一直以来对幕后存在身份和意图的担忧。 接下来的两次模擬中,每当凌昭昭在量子引力领域遇到难以逾越的思维障碍时,那道高大模糊的身影总会適时出现。 有时,他会隨手撕裂一小片空间,展示时空的纤维状结构。 有时,他会禁錮一小股能量,演示量子纠缠在引力场中的微妙变化。 每一次演示都伴隨著直指问题核心的讲解,粗暴有效,顛覆认知却又让人茅塞顿开。 三次这样的私塾教学模擬后,凌昭昭感觉那层一直阻挡在她和量子引力理论之间的磨砂玻璃,终於被砸碎了! 虽然前方依旧是无边无际的知识海洋。 但至少,她找到了一条可以下脚的浅滩,看清了第一个脚印该落在哪里。 模擬结束,意识回归现实。 凌昭昭没有丝毫停顿,也顾不上休息,立刻打开电脑,双眼放光地开始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 她要將那三次模擬中,通过那种震撼教育所领悟到的一些概念和思路整理出来。 她熬了一个通宵,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她终於敲下了最后一个字,並將文档保存命名为: 《量子引力入门手册》 看著屏幕上那个標题,凌昭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混合著疲惫与巨大成就感的笑容。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但却是她凭藉自身努力和汗水…… 以及某位知名不具的老师的硬核辅导,真正迈出的的第一步! …… 现实世界中,凌昭昭的生活轨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並没有急於求成,而是將模擬中学到的的知识,结合自己的理解,整理成一篇篇严谨的论文或技术报告。 这些报告陆续发表在国內外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学术期刊上,或者提交给了相关的科研机构。 起初,这些文章只是引起了一些小范围的討论。 被认为是一位颇具潜力的年轻学者富有想像力的成果。 但隨著她涉及的方向越来越前沿,论证越来越扎实,提出的某些思路甚至隱隱指向了当前技术瓶颈的突破口。 关注她的目光便开始从学术界延伸到了更高层面。 终於,在一份关於“新型高温超导材料理论预测与初步实验验证”的报告引起轰动后。 一纸来自国家某重点研究所的特招通知书,连同几位气质沉稳的工作人员,出现在了凌昭昭的面前。 没有太多犹豫,凌昭昭办理了大学的休学手续。 在周围同学或羡慕或不解的目光中,踏入了那座位於深山之中的研究所。 她的身份,是特殊人才引进的预备研究员,享有极高的保密权限和资源倾斜,同时也受到了最严密的保护。 也正是在她进入研究所不久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试图联繫她。 正是那位曾经让她在模擬器中心动不已,又让她被陨石砸脸无数次的校园男神顾言。 不知是残留的污染逻辑影响,还是某种巧合,顾言似乎终於幡然醒悟,意识到了凌昭昭的珍贵。 他通过各种渠道打听,甚至找到了研究所的外围接待处,想要挽回感情。 结果可想而知。 “对不起,先生,这里是重要科研单位,没有预约和內部许可,任何閒杂人员不得入內。” 眼神锐利的保安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语气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顾言还想说什么,试图解释自己和凌昭昭是同学,是朋友,但保安的眼神更加警惕了。 很快,两名便衣人员出现。 在简单询问后,以“涉嫌跟踪、窥探国家重要科研人员,存在潜在间谍行为风险”为由。 直接將顾言带走,配合调查了好几天。 这件事传到凌昭昭耳朵里时,她正在实验室里观察一组材料样本的微观结构。 她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隨即摇了摇头,注意力又回到了眼前的电子显微镜图像上。 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曾经的悸动,在数百次陨石砸脸和无数次生死考验的模擬记忆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滑稽。 在研究所的日子是充实而忙碌的。 通宵达旦做实验,分析数据是家常便饭。 有时,在凌晨时分。 凌昭昭看著培养皿中稳定的反应结果,或者屏幕上成功擬合的数据曲线,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明明……这辈子是第一次在现实世界里通宵搞实验啊……” 她看著自己熟练操作各种仪器的手,低声自语,“怎么感觉……熟练得像是点了天赋被动技能一样……” 这种现实与模擬世界带来的巨大技能落差,时常会提醒她,她所经歷的人生与常人截然不同。 每当有年轻的研究员同事私下里抱怨恋爱烦恼,或者对某个异性表现出好感时。 凌昭昭总会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 她甚至会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对关係稍近的同事感嘆: “比起琢磨那些情情爱爱,还是论文 deadline 更可怕,更现实一点。” 时间长河之上,季苍的目光扫过凌昭昭所在的这条现实时间线。 看著她逐渐適应研究所的节奏,心无旁騖地投入到科研工作中,对曾经搅动她心绪的人和事再无波澜,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总算开窍了。” 然而,他讚许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浩瀚的时间长河突然发生了异动! 原本相对平稳流淌的万千支流,其中代表著被污染可能性的大量时间线,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开始剧烈地沸腾! 无数条平行世界线在无形的力量衝击下瞬间崩灭,那些崩灭时逸散出的污染气息,並未完全消散。 而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匯聚,形成一股强大的暗流。 朝著凌昭昭所在的现实时间线,以及与之紧密相连的模擬器系统,发起了孤注一掷的衝击! 第122章 模擬器不是这么用的9 季苍淡漠地注视著这股垂死挣扎的污秽力量,嘴角扯起一个笑容: “垂死挣扎。” 与之对应的,在凌昭昭接下来开启的一次高难度技术攻关模擬中,异变发生了。 模擬世界里,出现了一个原本剧情中根本不存在的男人。 他仿佛是造物主根据凌昭昭潜意识中所有对理想型的偏好精心打造出来的完美存在。 他拥有俊美无儔的容貌,温润儒雅的气质,渊博的学识,恰到好处的体贴,以及对她毫无保留的欣赏与追求。 他如同最完美的王子,出现在凌昭昭模擬人生中最需要支持和理解的阶段。 他会在她实验失败时给予温暖的鼓励,会在她遇到学术难题时提供独到的思路…… 也会用尽浪漫的手段表达他的爱意。 这是污染逻辑凝聚了最后力量,针对凌昭昭內心深处可能残存的爱情嚮往,发起的破釜沉舟式的攻击。 它试图在她即將彻底挣脱泥淖的前一刻,用这个量身定做的完美男神,將她重新拉回那个以恋爱为全部核心的扭曲世界。 不得不承认,这一次的攻击,极其精准和致命。 在模擬世界中,面对这个几乎满足了她少女时期所有幻想的男人。 凌昭昭那颗因为在无数模擬中专注於学习和求生而冰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心臟,竟然……又开始不爭气地小鹿乱撞起来。 一种久违的甜蜜和心动,如同细微的电流,悄然在她心间蔓延。 她开始期待与他的每一次偶遇,开始在意他对自己的看法。 甚至开始幻想,如果和这样一个人共度一生,似乎……也不错? 时间长河上,季苍抬起了手,指尖已然凝聚起一丝足以令星辰寂灭的力量。 只要他意念一动,这条时间线连同那个被污染具现化出来的完美男神,就会像之前无数条偏离航线的时间线一样,被彻底抹去。 然而,就在那毁灭的陨石即將被他弹出指尖的前一剎那…… 模擬世界中的凌昭昭,猛地从那种旖旎的氛围中惊醒! 她用力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剧烈的痛感让她瞬间清醒。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过无数画面: 被陨石精准砸脸的剧痛和黑暗…… 被吊灯、坠崖、毒杀、轰炸的各种死法…… 在一次次模擬中攻克难题后那种充实的疲惫与成就感…… 还有现实中,实验室里那些等待她去探索的未知,以及那份《量子引力入门手册》尚未完成的后续…… “不行!绝对不行!” 她在心里对著自己吶喊: “这感觉太熟悉了!又是套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要一动心,绝对没有好下场!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说不定还要搭上全世界!” 那种根植於灵魂深处的对恋爱的警惕和恐惧,在这一刻压倒了短暂的心动。 她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將那头还没蹦躂几下的小鹿给按了回去,並且打了个半死。 她深吸一口气,在模擬中,对著那位依旧面带温柔笑容的完美男神,坚定地说道: “对不起,我的课题到了关键阶段,暂时没有时间考虑个人问题。 以后,也请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她转身,大步走向实验室,背影决绝,再也没有回头。 时间长河上,季苍即將弹出的手指微微一顿,那缕毁灭性的力量悄然消散。 他看著那条时间线中凌昭昭的选择,眼中闪过讚赏的之色。 “不过也对。” 他自语道: “任谁死了几千几万次,並且每次都保留著清晰的记忆,也该彻底清醒了。” 若是经歷了如此多的洗礼,还能轻易被这种浅薄的诱惑所蒙蔽,那他也不必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他满意地收回手,不再关注那条已经被成功修正的时间线。 “病根已除。” 当然,並非在所有的时间线里,凌昭昭都把持住了自己。 在无数条平行的可能性中,总有那么一些世界里,她被那个完美男神迷得神魂顛倒,星星眼地扑向了那个怀抱。 但对於这些失败的世界线,季苍的处理方式简单而高效…… 抬手,湮灭。 如此一来,任何人都无法追溯到那些被否定的可能性。 只要存在一条时间线上,凌昭昭成功地抵抗住了污染的最终诱惑。 那么这条符合他预期的的时间线,就会在他的力量干预下,成为唯一的现实。 成为模擬器在收束结果时唯一的选择。 还是那句话,季某人从不屑於精细复杂的布局。 但他擅长用绝对的力量强行破开所有迷障,按著所有棋子,朝著他唯一认可的方向前进。 …… 时间在忙碌的科研中飞速流逝。 现实世界里,凌昭昭所在的国家级研究所,成为了人类能源史上的一座丰碑。 在以凌昭昭为核心的理论团队与无数工程师、技术人员日以继夜的共同努力下。 基於她提供的那些堪称神来之笔的核心思路和关键算法,可控核聚变的商业化应用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从实验室的小型验证堆,到中型示范堆的稳定运行。 再到最终首个商业化聚变发电站的併网成功。 每一步都凝聚著无数人的心血,也一次次震撼著全球能源界。 而凌昭昭的名字,也隨著这一系列里程碑式的成就,从学术圈逐渐走向了公眾视野,最终变得举世瞩目。 当象徵著国家科学技术领域最高荣誉的奖项,那枚沉甸甸的奖章和证书被郑重授予凌昭昭时。 整个国家为之沸腾,世界各国的科学界也为之震动。 她被誉为点燃人造太阳的女神,是带领人类走向近乎无限能源时代的领路人。 荣誉如同海啸般涌来。 各国顶尖科研机构发来的访问邀请函堆满了研究所的外联办公室。 各种国际性的大奖,从能源领域到基础科学,甚至一些跨界的荣誉,都像雪花片一样向她飞来,试图將她的名字与自己的奖项联繫在一起。 第123章 模擬器不是这么用的10 【感谢读者老爷“双喜城的冯东山”送的两张催更符,今天多更一章,明天多更一章。】 然而,面对这滔天的名利,凌昭昭的表现却让所有关注她的人感到意外。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激动或狂喜,脸上始终是一种宠辱不惊的姿態。 安排给她的採访,她能推则推。 非必要的颁奖典礼和国际会议,她几乎从不露面。 在一次只有最亲近的助手在场时,她才忍不住揉著眉心吐槽道: “这种场面,在记忆里已经经歷过太多次了。 各种版本的颁奖词都快能背下来了,奖项真是领到想吐。 求求了,千万別再让我去参加那些仪式了,纯粹是浪费时间。” 那些在模擬器中,因为无数次成功推动技术革新而获得的荣誉,早已让她对现实中的鲜花和掌声產生了极强的免疫力。 在她看来,这些远不如一个未解的公式,或者一组异常的实验数据来得有吸引力。 最终,她只出席了本国最高科学技术奖的颁奖典礼,这是出於对国家和无数並肩作战的同僚的尊重。 颁奖典礼庄重而盛大,聚光灯下,无数镜头对准了台上那位年轻得过分的女性科学家。 当主持人用激动人心的语调介绍她的卓越贡献,当国家领导人亲自为她颁发奖章时。 台下和电视机前的亿万观眾都看到了令人难忘的一幕。 凌昭昭站在领奖台上,身姿挺拔,面容平静。 在接过奖章和证书,进行例行的鞠躬致意后。 趁著主持人还在进行后续环节,她竟然微微侧身,从礼服那特意设计的內衬口袋里,拿出了一本轻薄但写满笔记的可携式电子记事本和一支电子笔。 她低著头,专注地在上面的某个复杂公式旁边写写画画起来,眉头微蹙,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维世界里。 这一幕,被高清镜头清晰地捕捉並投射到大屏幕上,传遍了全国。 全场先是陷入了一种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了低低的议论声。 主持人看著提词器,又看看旁边完全进入忘我状態的获奖者,一时语塞。 台下,那些与她共同奋战过的的老院士、老专家们,先是一愣,隨即纷纷露出了复杂而又带著几分瞭然和欣慰的笑容。 有人轻轻摇头,有人低声感嘆: “这孩子……真是……心无旁騖啊……” 通过直播观看典礼的年轻研究员和学生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隨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崇拜。 “看到了吗?学姐这才是真正的学者风范!领最高奖的时候都在思考问题!” “太强了!我辈楷模!”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间普通的公寓里,顾言坐在电视机前,屏幕上正是凌昭昭在领奖台上修改公式的特写镜头。 她神情专注,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理性的光辉。 与他记忆里那个曾经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而脸红,会傻乎乎跑去表白的女孩,已然判若两人。 他怔怔地看著,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片黯然与落寞。 曾经那些模糊的好感与后来的不甘,在此刻这巨大的鸿沟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旁边和他一起合租的同事,也看到了新闻,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哎,顾言,这不就是最近新闻上天天说的那个天才科学家吗? 看你这表情,你认识她?” 顾言猛地回过神,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甚至带著点苦涩的笑容,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个耀眼的身影,喃喃低语道: “不……不算认识。只是……校友而已。” 他清楚地知道,此时的她和他,早已不在同一个世界。 她翱翔在人类知识的巔峰,引领著时代的浪潮。 而他,依旧在平凡的生活里挣扎。 那点短暂的交集,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电视里,主持人终於调整好状態,用充满敬意的声音说道: “看来,我们的凌博士,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投入到下一项关乎人类未来的研究中了。 让我们再次用热烈的掌声,向这位卓越的科学家致敬!” 掌声雷动,而画面中的凌昭昭,似乎才刚刚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从沉思中惊醒。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然后不太好意思地將电子记事本收了起来。 对著镜头和台下,露出了一个略显靦腆,但依旧从容的微笑。 这一刻,“黑科技女神”的形象,深入人心。 …… 锚点时间线,现实世界,第七年。 凌昭昭的意识从漫长的模擬中缓缓回归,周围是熟悉的实验室休息间。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桌面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斑。 这已经是她的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模擬。 与最初那个在模擬里死了几百次就崩溃大哭的女孩相比,如今的她,眼神沉静如水,周身散发著一种歷经千帆后的从容与篤定。 无数次的生死考验,无数年的知识积累,早已將她的意志锤炼得坚不可摧。 然而,这一次模擬结束后,她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投入现实中的工作,或者整理模擬所得。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抬头望向那无垠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用一种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对著天空,仿佛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喊话: “老师!下次考试能不能划个重点啊?知识海洋太大了,游不动了!” 第124章 模擬器不是这么用的11 凌昭昭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迴荡,带著一丝学生向师长撒娇般的抱怨。 她知道,那个存在或许能听到。 经歷了这么多,她早已明白,那位老师虽然教学手段硬核得有点费宇宙,但確实是在引导她。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片刻之后。 休息室內,乃至整个研究所,所有处於开启状態的电子设备的屏幕,同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原本的內容瞬间被一行简洁到近乎冷漠的白色文字所覆盖: “真实宇宙没有重点,蠢材。” 文字只持续了短短一秒,隨即一切恢復正常,仿佛刚才的异状只是集体幻觉。 但凌昭昭看得清清楚楚。 她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摇了摇头,脸上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好吧,就知道会是这样。” 她低声自语,眼中却闪烁著更加坚定的光芒。 “没有重点,那就把整片海洋都搬过来。” 这个插曲,更像是一种確认,確认那条无形的联繫依旧存在。 这也更加坚定了她最近一直在构思並付诸实践的一个庞大计划。 在最近的数千次模擬中,凌昭昭投入了巨大的精力。 去做一件看似与直接推动尖端科技无关,却意义深远的事情。 整理並建立一套循序渐进的模擬器知识体系。 她深刻地认识到,科技的发展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跳跃。 它必须建立在坚实的基础之上,需要有跡可循的理论支撑和人才培养体系。 一个人,哪怕她能从未来借来再多的黑科技成果。 如果现实世界没有相应的工业基础,没有理解並能继续发展这些技术的庞大人才队伍。 那么这些成果就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无法真正转化为推动文明前进的持久动力。 她明白,自己一个人固然可以靠著模擬器不断作弊,拿出各种惊人的成果。 但这对於现实世界的长远发展,益处有限。 甚至可能因为拔苗助长而导致基础不稳。 只有將现实世界的基础打牢,让科学的火种形成燎原之势,她的每一次模擬才能站在更高的起点上,取得更深远的成果。 因此,她利用模擬器中近乎无限的时间。 將自己万千次模擬所得的海量知识…… 从最基础的数理逻辑,到前沿的各学科交叉理论。 尤其是那些指向未来关键发展方向的技术路径和思想。 对他们进行系统性的梳理,然后编纂成一套由浅入深,涵盖多个层级和领域的教材。 也是一份人才培养方案。 这套体系,就是她想要播撒的文明火种。 一次次的模擬,一次次的完善。 如今的凌昭昭,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量子引力面前薅头髮的初学者。 她的知识储备浩如烟海,她的思维结构严谨而富有创造性。 她的意志在无数次失败与成功的锤炼下,变得如同钻石般坚硬。 她站在了无数巨人的肩膀上,看到了更远的风景。 曾经在模擬中评价她“在学术界毫无威胁,只会在教育界顏面扫地”的那位导师。 在现实世界里,如今已是垂垂老矣,却成了凌昭昭最忠实的拥躉和学生之一。 他常常拿著凌昭昭编纂的教材初稿,激动得老泪纵横。 逢人便说自己是何其幸运,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如此清晰通往未来的知识图谱。 当凌昭昭將她精心准备的的第一阶段教材和推广方案,连同详尽的说明,提交给国家相关部门后。 引起了远超她个人获奖时的震动。 一套能够系统化培养出支撑未来科技爆炸所需人才的体系,其战略价值,无可估量。 计划被迅速而稳妥地推进。 在首批试点选拔中,一个让凌昭昭有些意外的名字出现了…… 顾言 在污染气息隨著模擬器被彻底净化而消散后,他似乎也摆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他展现出了在物理学上被埋没的惊人天赋。 他凭藉自己的努力和才华,通过了严格的考核,成为了这套新体系下的第一批学生。 也是凌昭昭名义上的入门弟子之一。 他活出了与原本命运轨跡截然不同的人生,专注,充实,眼里重新有了光。 在课堂上,他与凌昭昭目光偶尔相遇,两人都只是平静地点点头,如同任何一对正常的师生。 过往种种,早已隨风消散,只剩下对知识共同的追求。 时间长河之上,季苍漠然地注视著这一切。 当凌昭昭成功建立起知识体系,並看到第一个样本在新体系下展现出健康成长的趋势时。 他听到了脑海中那许久未动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当前世界污染度已降至1%以下,核心污染逻辑已被彻底瓦解並转化。世界净化任务完成。】 【恭喜宿主季苍,成功净化第十二个世界。】 季苍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此界的存续与发展,已与他无关。 他没有丝毫留恋,身影开始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散在这方世界的时间长河之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现实世界,凌昭昭主导建设的全球聚变能源网络已然成型。 近乎无限的清洁能源深刻地改变了世界的面貌。 她因其无可爭议的贡献,入选了全球最具影响力的时代周刊年度人物。 她的画像与爱因斯坦、居里夫人等科学巨匠並列。 荣誉等身,但她依旧保持著最简单的生活习惯。 每天夜晚,只要天气晴好,她都会独自一人来到研究所的天文台,或者只是在自己住所的阳台上,仰望著璀璨的星空。 她偶尔低声地讲述著最近的研究进展,遇到的难题。 偶尔只是分享一些琐碎的思考,就像学生在向远行的老师匯报功课。 星空寂静,唯有星光闪烁,仿佛在无声地倾听。 她知道,那位老师可能已经不在了,也可能在更高的维度注视著一切。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接过了那簇火种,並將让它在这片真实的土地上,熊熊燃烧下去。 第125章 兵临城下只为一个道歉1 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声如雷鸣震响,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那声音穿透飞扬的尘土,在广阔的原野上迴荡,传递著肃杀与铁血的气息。 不远处,黑压压的军队阵列如山。 无数身著鎧甲的將士们跟隨著鼓点,用兵器有节奏地顿地,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 口中发出充满力量的呼喝,杀气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第十三个世界……” 季苍睁开双眼,意识从时空穿梭的轻微晕眩中迅速剥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古代战场。 脚下是泥泞混杂著暗红血污的土地,空气中瀰漫著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远处,巍峨的巨城匍匐在地平线上,城墙上下,敌我双方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当前世界污染度80%,目標污染度2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简洁明了。 紧接著,一股此方世界剧情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 不过瞬息之间,季苍便对眼前的局面瞭然於胸。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军阵,落在了战场最中心,那个万眾瞩目的焦点之上。 那里,一位將军端坐在神骏的战马之上。 他身披玄色重甲,甲冑上沾染著征尘与些许乾涸的血跡,却更添几分悍勇。 头盔下的面容英俊非凡。 夕阳的余暉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標准的主角卖相。 根据刚刚接收到的剧情。 这位名叫萧策的大將军,会在几分钟后,给大家表演一手足以载入史册的绝活。 只见萧策缓缓抬起了手,一旁的传令兵立刻挥舞起手中的令旗。 战鼓声戛然而止,將士们的高呼也瞬间平息。 整个战场,除了战马偶尔不安的响鼻和旗帜被风吹动的声音,陷入了一种压抑的寂静。 民夫们躲在后方,攥紧了推车或担架的把手,眼神里充满了对胜利的期盼。 前排的士兵们紧握著手中的长矛,吞咽著紧张与兴奋混合的唾液。 各级將军们则按著腰间的剑柄,眼神交换间流露出志在必得的锐利光芒。 三年靖难,大小百余战,尸山血海里杀出来,如今就差这最后一步! 只要攻破眼前这座皇城,斩下那昏君的头颅…… 天下便可太平! 他们这些追隨大將军一路血战过来的弟兄,个个都是从龙之功! 荣华富贵,青史留名,尽在此一举! 在所有人压抑著激动的目光中,大將军萧策轻轻一夹马腹,独自一人走向高大的城墙。 眾人心中一阵激盪,以为將军这是要在总攻之前,来一波身先士卒的阵前宣言,以鼓舞士气。 然而,萧策骑马来到城墙下一箭之地外,却勒住了马匹。 他抬起头,目光並未扫视城墙上的守军。 而是锁定在城楼之上,一群宫女宦官簇拥下出现的身影。 那是一名身著华贵宫装,头戴珠翠凤冠的女子。 容顏绝美,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轻愁,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气质。 正是当今皇帝最为宠爱的婉妃。 在数十万大军寂静无声的注视下,萧策深吸一口气,用蕴含著他浑厚內力的声音,朝著城楼上喊道: “婉儿!你受苦了!” 这一声呼喊,情真意切,带著无限的思念与怜惜,清晰地传遍了战场每一个角落。 城楼上的婉妃,眼中瞬间涌上了泪光,她扶著城垛,柔声回应道: “阿策……我不苦,能再见到你,我便不苦。” 萧策脸上流露出痛惜之色: “婉儿,你放心,我今日便踏平这皇城,救你出来!再无人能將我们分开!” 婉妃摇了摇头,珠泪滑落: “不,阿策,不要再造杀戮了……” 城下的將士们心里微微泛起一丝不解和怪异感。 这都兵临城下了,大將军怎么还跟皇帝的女人聊上了? 不过,大多数人都耐住了性子,心想也许是將军的什么计策。 毕竟都到城门下了,里面的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大局已定! 就在此时,婉妃抬起一只手,轻轻抚摸著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脸上露出一种母性光辉,开口说道: “阿策,我……我怀孕了,是他的孩子。” 萧策闻言,身形猛地一僵,英俊的面容上血色瞬间褪去,又迅速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他握著韁绳的手背青筋暴起,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紊乱起来,显然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军阵之中的季苍,眼睛微微一亮。 来了,经典剧情上演了。 果然,婉妃下一句话便是: “阿策,收手吧。我已经有了他的骨肉,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出生在一个动盪不安的国家里。 我知道,你还在意当年他强行將我纳入宫中之事。 但是……你看,我现在连他的孩子都有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们几个……把日子过好,不比这打打杀杀的更强吗?” 她的话语轻柔,却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 萧策眼中流露出剧烈的挣扎,指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死死地攥紧了韁绳,几乎要將皮革捏碎。 他身边,一名忠心耿耿的副將早已听得怒火中烧。 只觉得这女人简直是疯了,脑子被宫里的富贵泡坏了! 他正想策马上前,替將军呵斥这不知所谓的蠢女人,却听到婉妃又开口了。 话语的內容让城下所有竖著耳朵听的將士们,包括这位副將在內,都惊疑不定。 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婉妃看著萧策,语气带著一丝施捨: “阿策,陛下他已经知道错了,他也愿意原谅你这次兴兵作乱的行为。 他说了,他可以接受你的道歉。 但是……需要你放下兵器,独自进城来,亲自向他认错。” 城下的大军,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窒息。 隨即,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著,如同点燃了炸药桶,震耳欲聋的大笑猛在城下爆发开来! 第126章 兵临城下只为一个道歉2 那副將再也忍不住,用马鞭指著城头,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这娘们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让大將军去给那狗皇帝道歉?!” 另一个粗豪的將领捧腹大笑: “笑死老子了! 老子打了三年仗,从北边杀到南边,就为了听这婆娘一句『把日子过好』?!” 还有人气得发笑,声音都变了调: “进城认错?我认他奶奶个腿!老子手里的刀就是道理!” 城墙上的守军也出现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士兵们面面相覷,低声窃窃私语: “婉妃娘娘这话……是认真的吗?” “大將军……不会真信了吧?” “这……这怎么可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要是大將军真进去了……” 守城大將和身边的副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荒谬和难以置信。 他们守城守得艰苦,却也完全无法理解婉妃这近乎天方夜谭的提议。 面对城下的嘲笑和辱骂,婉妃却依旧站得笔直,脸色肃然,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她微微扬著下巴,目光篤定地看向萧策。 她相信,深深爱著自己的这个男人,一定会为了自己,愿意付出一切。 现在,自己只是要他进去低个头,道个歉而已…… 又不是真的要他的命! 他一定会答应的。 肯定没问题。 在一片几乎要掀翻天的欢快氛围中,大將军萧策面色沉凝如水,他再次抬起了手。 笑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看向他,等待著他攻城的命令。 萧策的目光深深望向婉妃,仿佛要將她的身影刻入灵魂。 “好,我陪你进去。” 他声音带著沙哑,將“陪你”两个字咬得极重。萧策那句“我陪你进去”如同惊雷,炸得数十万大军鸦雀无声! “大將军!不可啊!” 离得最近的副將几乎是从马背上扑过来,死死拉住萧策的马韁。 “皇城如今就是龙潭虎穴! 那女人几句话岂能轻信? 您这一去,必然是十死无生!” 另一位满脸虬髯的老將抢步上前,抱拳急声道: “大將军!三思! 那狗皇帝阴险狡诈,婉妃……婉妃她如今已是皇帝的人,还怀了龙种,岂能再念旧情? 此乃缓兵之计,诱您入彀啊!” “大將军!万万不可!我们三十万弟兄在此,踏平这皇城易如反掌,何须您亲身犯险?!” “將军!您若有个闪失,这三年靖难之功,顷刻间便灰飞烟灭!” 眾將领纷纷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急切。 他们无法理解,为何在胜利唾手可得之际,主帅会做出如此昏聵的决定。 萧策面对眾人的劝阻,眉头紧锁,他甩开副將的手,目光依旧痴痴望著城楼上那道身影: “尔等不必再劝! 婉儿……婉儿她绝不会害我! 我了解她!” 他旋即下令: “传我將令!全军后撤五十里扎营! 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动! 本將军要亲自入宫,面见……陛下。” 这道命令更是让所有將士如遭雷击,目瞪口呆。 后撤五十里? 在即將攻破都城的时候? 面见陛下?那是去送死啊! 一些脾气火爆的將领眼睛都红了,手按在了刀柄上,恨不得立刻绑了將军,强行攻城。 底层的士兵们更是面面相覷,交头接耳,恐慌和迷茫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將军这是……被那妖妃迷了心窍了吗?” “后撤五十里?那我们这三年不是白打了?” “进宫?那不是羊入虎口?” “完了完了,將军这一去,咱们都得玩完!” 正当眾將士手足无措,几近譁变之际,一个清越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诸位將军,稍安勿躁。”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越眾而出。 他身穿一袭月白色儒衫,外罩青色薄纱,身姿挺拔,面容俊逸非凡。 虽不及读者老爷们那般俊美无儔,却也是世间少有的英俊人物。 正是军中第一谋士,季苍。 几年靖难之战,大军之所以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季苍的运筹帷幄居功至伟。 他在军中威望极高,仅次於大將军萧策。 此刻,见季苍出面,眾將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投去期盼的目光。 却听季苍缓缓说道: “大將军心意已决,我等身为臣下,自当遵从。 不过,让大將军孤身入城,確实风险太大。 依季某之见,不如这样……” 他羽扇轻摇,目光扫过眾將: “我等便隨大將军一同进城。 只留一位將军在外,统领大军,就地扎营,以防不测。 如何?” 此言一出,眾將士更是面面相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將军脑子发昏,被女人迷了心窍也就罢了。 怎么连一向算无遗策的季先生也跟著犯起浑来? 一起进城? 那跟集体送死有什么区別? 两个平日里与季苍相熟的將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猜测。 其中一人眼神闪烁: “老张,这……將军和军师,莫不是在城里早已安排了惊天后手? 要行那……狡兔死走狗烹之事?” 老张眉头紧锁,微微点头: “说不准……若非如此,实在解释不通。 正常人,岂会做出这等自投罗网的蠢事?” 季苍甚至无需动用读心之术,光看这群莽夫脸上那点藏不住的心思,就明白他们在想什么。 他心中毫无波澜,这等揣测,实属人之常情。 好在,魔君大人自有其独特的说服技巧。 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白羽扇,不著痕跡地轻轻一扇。 一道玄奥非常的波纹悄然盪开,瞬间笼罩了在场所有心生疑虑的將领。 被这波纹触及,眾將只觉得心头莫名一振,仿佛有一股清泉流入心田,洗去了所有猜忌与不安。 再看季苍时,只觉得他身形无比高大,眼神充满了智慧与真诚,他是世界上最值得信赖的人。 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必然蕴含著深意,都是为了大家好! 先前那位拉住萧策马韁的副將,立刻挺直腰板,大声道: “军师所言极是! 我等岂能让大將军独闯龙潭? 末將愿隨將军、军师同往!” 那虬髯老將也一扫忧色,豪迈笑道: “哈哈!有军师同行,还有何惧? 老子这把老骨头,也陪將军走一遭!” 萧策见状,脸上露出无比感动的神色,他环视眾將,抱拳深深一拜: “萧策……多谢诸位兄弟信任!此番情义,萧策永世不忘!” 说罢,他激动地上前一步,就要去拉季苍的手臂,以示亲近与感激。 季苍面色微不可察地一变,脚下不著痕跡地后退半步,避开了萧策的手。 他嘴角扯起一个疏离而礼貌的笑容: “將军厚意,季某心领。 还是请將军先行,季某与诸位將军隨后。” 谁要跟你上演什么君臣相宜、把臂同行的戏码。 脏东西! 萧策只当季苍是谦逊守礼,也不强求。 隨机重重一点头,转身率先向那缓缓打开的城门走去。 第127章 兵临城下只为一个道歉3 季苍则迅速指定了一位性格沉稳將领留守,嘱咐他率领大军就地扎营,严密警戒。 没有他和將军的命令,绝不可轻举妄动。 安排妥当后,以萧策为首,季苍和十几名核心將领紧隨其后。 一行人便在数十万大军忧心忡忡的目光注视下,步入了皇城大门。 就在季苍即將迈过城门门槛的剎那,他手中那柄白羽扇上,一根白色绒羽,悄无声息地飘落。 那根细羽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慢悠悠地飘飞起来,越过城墙,最终悬浮在城外庞大军营的正上方。 细羽无声无息地化作点点微光,融入虚空,一个覆盖了整个营地的玄奥阵法瞬间成型。 这阵法功能极其单一,却简单粗暴…… 强化范围內所有被季苍標记为友方单位的基础属性。 若用此界凡人所能理解的数据化方式来表达,大致便是: 【生命值+999】、【攻击力+999】、【防御力+999】。 需要说明的是,此方世界普通健壮成年男子的平均攻防数值,大概也就在1点左右。 即便是那些所谓的武林高手、军中猛將,其数值或许能突破个位数,达到十点甚至二三十点。 但在+999的恐怖增幅面前,依旧渺小如螻蚁。 至於魔君大人为何要多此一举…… 他依稀记得,在那段被污染的原剧情中,就在萧策傻乎乎进城后的当天晚上。 那位情深义重的婉妃,便会派出另一个深爱她的男人…… 锦衣卫指挥使,手持一道不知真假的皇帝口諭,前往城外大营。 他会宣称大將军已伏诛或被控制,要求军士们放弃抵抗,缴械投降。 然后,这位男配便会率领麾下五千锦衣卫,趁著群龙无首之际,上演一场惊天大屠杀。 將城外这三十万百战精锐,在一夜之间杀得乾乾净净! 季苍即便此刻回想起来,依旧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种震撼並非源於恐惧,而是源於对那污染逻辑能够扭曲常识到如此地步的…… 嘆为观止。 他实在无法理解…… 五千个主要负责情报、刑讯的特务机构人员,是如何在一夜之间,正面击溃並屠杀三十万披坚执锐的百战老兵的…… 就算是三十万头猪,毫不反抗地排著队让他们砍。 五千人砍到刀卷刃,也不可能一晚上杀完吧? 再者,若这五千锦衣卫真有如此鬼神莫测的战斗力,又怎会被这三十万大军从北到南,一路横推到京城脚下? 当然,这一切在婉妃那被污染的逻辑里,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她或许根本不明白三十万大军意味著什么。 也不理解战爭的残酷。 她只关心她那扭曲的爱与和平。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 为了避免这种侮辱智商的剧情有任何发生的可能性。 魔君大人便顺手给城外的將士们,加了这么亿点点小小的强化! 我倒是要看看,现在究竟是你们锦衣卫的绣春刀锋利,还是我军將士们那被强化过的……头更铁! …… 大將军萧策进城后,果然与那早已等候在路边的婉妃匯合。 两人旁若无人地执手相看,泪光盈盈,仿佛周遭的刀兵,身后的数十万大军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紧接著,在眾將士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这对旧日鸳鸯竟一同登上了的皇家马车,车帘落下,径直朝著皇宫深处驶去,將一眾下属晾在了原地。 副將张燃咂咂嘴,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钦佩。 他低声道:“咱们將军……这手段,高啊!人都打进京城了,还能跟皇帝的女人……嘖嘖!” 副將王福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看错,咧开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老王我算是开眼了!这皇帝老儿的头顶,怕是早就绿得能跑马了吧?” 另一名较为年轻的將领喃喃道: “这……这是不是就是话本里说的……衝冠一怒为红顏? 不过……这红顏好像还在敌人手里啊?” 还有一人挠著头:“看不懂,但老子大受震撼。” 他们一行人心思各异地骑马跟上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直抵皇宫正门。 然而,就在宫门处,他们被拦下了。 守卫宫门的禁军队长按著腰刀,眼神倨傲地扫过这群甲冑在身的武將,厉声呵斥道: “站住! 皇宫大內,岂是尔等武夫可以纵马之地? 统统给我下马!卸甲!解兵!” 他身旁的守卫也跟著鼓譟起来: “一群叛军,见了天家威严,还不快快跪伏!” “穿著这身带血的铁衣也想进皇宫?污了圣人的眼!” “懂不懂规矩?这里是金鑾殿,不是你们那乡野军营!” 眾將士闻言大怒,他们在战场上拼杀三年,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几名脾气火爆的將领当场就要拔刀。 那禁军队长见状,非但不惧,反而冷笑一声。 挥手间,宫门內迅速涌出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禁军甲士,长枪如林,对准了季苍一行人。 人数和地利瞬间占据了绝对优势。 “怎么?还想在宫门口动武?” 禁军队长语气更加轻蔑。 “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识相的,乖乖按规矩办事,否则,格杀勿论!” 眾將士虽然勇力过人,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但此刻身处险地,对方人数眾多且占据宫墙地利,若真动起手来,恐怕难以討好。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眾人脸色铁青,却有些投鼠忌器。 而他们那位大將军,此刻正坐在那辆摇摇晃晃的马车里,伴隨著车轮声朝著皇宫深处而去。 连车帘都未曾掀开一下,似乎完全忘记了他身后这些追隨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一股悔恨的情绪开始在一些將领心中蔓延。 他们开始反省,自己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地相信了大將军,跟著他深入这龙潭虎穴? 难道今日真要葬身於此? 就在气氛凝重到极点之时,季苍策马缓缓上前一步。 “放肆!” 第128章 兵临城下只为一个道歉4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禁军耳中。 季苍目光平静地扫过禁军: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我等是堂堂正正打进来的,不是来覲见你们那位躲在深宫的皇帝摇尾乞怜的! 城外三十万大军枕戈待旦,尔等若敢动我等一根汗毛…… 信不信明日此时,这皇城便已易主? 届时,尔等九族,皆因尔等今日之蠢行而灰飞烟灭!” 他羽扇轻抬,指向那禁军队长: “我等既是胜利者,自有胜利者的规矩。 若还要按你们那套败者的规矩来约束,那我等这三年的仗,岂不是白打了? 这血,岂不是白流了?” 话音未落,季苍手中那柄白羽扇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挥。 一股无形却磅礴无比的巨力却轰然爆发,瞬间撞上了那结阵而立的百名禁军甲士!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上百名精锐甲士瞬间人仰马翻。 那些禁军甲士躺在地上,看著羽扇轻摇的季苍,內心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这……这就是叛军的实力吗? 一个谋士,挥手间竟有如此神鬼莫测之能? 其他边军,这几年就是在跟这样的怪物对战吗? 而季苍身后的眾將士,此刻也是目瞪口呆。 看看那些溃不成军的禁军,又看看自家那位仿佛謫仙临世的军师,脑子里一片空白。 张燃使劲揉了揉眼睛:“我……我是不是眼花了?季军师他……” 王福咽了口唾沫:“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眾將士猛地反应过来,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与底气涌上心头。 他们挺直了腰板,昂起了头颅。 在一地哀嚎的禁军守卫注视下,堂而皇之地骑著战马,径直闯入了这象徵著天下权力核心的皇宫大內! …… 当眾將士跟著引路宦官,来到那庄严肃穆的金鑾殿时,看到这样一幅景象: 大殿中央,大將军萧策已然卸去了玄色重甲,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白色內衫,身影显得有些萧索。 他梗著脖子,倔强地扭著脸,不肯看向龙椅的方向,一副负气少年的模样。 周围,是眾多老神在在的文官大臣,他们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早已司空见惯。 而那高高在上的龙椅之上,面容带著几分阴鷙的皇帝,正用一种得意的目光,俯视著下方的萧策。 皇帝缓缓开口:“萧爱卿,朕承认,当年听信谗言,错杀你满门,是朕之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质问。 “但你呢?你拥兵自重,起兵造反,三年战火,生灵涂炭。 如今更是兵围京城,威逼於朕,这难道就是对的吗?” 他顿了顿,仿佛施捨般说道: “这样吧,朕念在往日情分,也顾念天下苍生,不愿再见刀兵。 只要你肯下令退兵,朕……便当著满朝文武的面,为你萧家之事,向你道歉。 並且,朕可以特旨,赦免你此番造反的大不敬之罪。 如何?” 此言一出,跟隨季苍进来的眾將士们,全都是眉头紧锁,张大了嘴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唯有季苍,依旧面著看戏般的微笑,一脸瞭然於胸的淡然。 他之所以非要带著这群將士进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自己在接收剧情时感受到的那种荒谬,总得有人分担一下才好。 这么离谱的事情,独乐乐不如眾乐乐。 果然,短暂的震惊过后,暴怒的呵斥声从將领们口中爆发出来! 张燃第一个忍不住,跨前一步,指著龙椅上的皇帝,目眥欲裂: “放你娘的狗屁! 杀父之仇,灭门之恨,一句轻飘飘的错了就想了事? 还要我们退兵? 你做梦!” 王福气得鬍子都在发抖,声音如同洪钟: “老子三年血战,死了多少兄弟? 就是为了给你这昏君道歉来的? 老子呸!你的道歉值几个钱? 能让我那些死去的弟兄活过来吗?” 那年轻將领更是拔出半截佩刀,眼神凶狠: “赦免我们?真是天大的笑话! 现在刀把子在我们手里! 要杀要剐,是我们说了算! 轮得到你在这里假仁假义?” 另一名將领怒极反笑,捶著自己的胸膛: “兄弟们提著脑袋造反,不是为了听你一句对不起! 是为了砍下你的狗头,祭奠枉死的萧老將军和所有被你害死的冤魂!” 端坐在龙椅旁凤座上的婉妃,听到这些粗鄙的怒骂,柳眉倒竖,猛地站起身。 指著眾將士娇叱道: “住口!你们这些以下犯上的逆贼! 这里哪有你们说话的份? 一群不知礼数的武夫,也配在这金鑾殿上狂吠?!” 令人心寒的是,萧策听到婉妃的斥责,竟毫不犹豫地转身,对著眾將士沉下脸呵斥道: “都给我闭嘴!谁让你们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惊扰了圣驾和……和婉儿,你们担待得起吗?” 他隨即又转向皇帝,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急切: “陛下,他们都是一群粗人,不懂规矩,请您千万不要与他们计较。 只要您肯兑现承诺,向我道歉,我萧策立刻下令撤兵,绝无虚言!” 眾將士骂人的话还没说完,顿时被自家將军这番毫不犹豫的背刺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一个个僵在原地,脸色由愤怒转为难以置信的苍白和心寒。 他们看著萧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婉妃脸上露出了胜利者般的得意笑容。 她用一种挑衅的眼神扫过下方的將士,仿佛在炫耀自己对萧策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此刻,眾將士已经无人再去关心那个智力似乎不太健全的皇妃,为何会出现在这种军国大事的场合。 也没人在意她为何能坐在龙椅之旁。 他们的心,都系在了那个让他们感到无比陌生的將军身上。 “將军。” 季苍在此刻上前一步,打破了殿中诡异的气氛: “你知不知道,你此刻究竟在说些什么?” 戏看得差不多了,魔君大人觉得,是时候清清嗓子,准备开始输出了。 第129章 兵临城下只为一个道歉5 季苍他上前一步,与只著单薄內衫的萧策相对而立。 他身姿挺拔如松,一手隨意负於身后,眼神里没有丝毫对皇权的敬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將军莫不是以为,事到如今,这退兵与否,还只是你萧策一人,一句话的事?” 萧策被这直白的质问弄得脸色一阵青白。 他望著季苍,眼中流露出被误解的痛楚与无奈,声音带著几分沙哑: “军师……连你也要如此看我吗? 你以为我选择退兵,是那等不识大体的妇人之仁?”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殿外,仿佛能透过重重宫墙看到那想像中的天下百姓: “我这是为了天下苍生啊! 三年战火,烽烟四起,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十室九空! 我萧策岂是那等为一己私怨,而至万民於水火之人? 我此刻退兵,是为了让这天下早日重归太平。 让黎民百姓能安居乐业,少受这兵戈屠戮之苦!”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脸上浮现出失望: “你以为我愿意向这杀我全家的仇人低头吗? 你以为我心中不痛不恨吗?我这是忍辱负重!我这是以大局为重啊!” “天下苍生?” “大局为重?” 季苍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嘲讽。 他目光如炬,反问道: “好一个天下苍生,好一个大局为重! 那么请问將军,你所言的这个大局里…… 可曾有我们身后这些追隨你出生入死將士们,一席安身立命之地? 可曾有那些已经倒在路上的英魂,一个公道交代?”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不再平淡,而是注入了一种沉甸甸的力量: “你以为,兵临城下…… 仅仅是你萧大將军振臂一呼,三十万粗人便拿著刀枪棍棒,跑到这皇城根下来聚会吗?” “你可知,为了这一天,有多少人耗费了数十年的心血暗中谋划? 有多少能人异士呕心沥血,搅动天下气运聚散,只为那微乎其微的一线胜机? 有多少谍子与死士,隱姓埋名数十载,只待那关键一刻,以自身性命为引,换取江山社稷的一夕太平? 有多少传承千年的世家门阀,甘冒被株连九族的风险,也要行那釜底抽薪之举。 將全族气运押注於你身,只为搏一个从龙之功,再续家族昌盛?” “你麾下那些能征善战的將领,哪一个不是当世之杰,人中龙凤? 你帐中那些运筹帷幄的谋士,哪一个不是学富五车,胸怀经天纬地之才? 还有那无数连姓名都未曾留下,便已倒在黎明之前的黑夜里的先行者! 是他们,用血肉、用智慧、用家族命运,一步步將你推到了这皇城之下! 將这万里江山,送到了你的面前!” 季苍的声音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如今,只差这最后一步! 踏出去,便是海阔天空,便是你承诺过的新天新地! 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不仅你萧策死无葬身之地,所有追隨你的人…… 所有在你身上押注的人,都將万劫不復,死无全尸!”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萧策脸上: “现在,你告诉我,你要退兵?” “你把你身后这百万將士的身家性命,放在哪里? 你把那些已经为你死去的无数亡魂,放在哪里?!” 季苍猛地一挥袖袍,声音斩钉截铁,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的这个大局,未免……也太小了些! 小得只容得下一个女人! 几句虚言!” 萧策被这一连串狂风暴雨般的詰问,砸得脸色苍白。 他伸手指著季苍,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站在季苍身后的眾將士,此刻早已听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张燃紧紧攥著拳头,虎目含泪,心中狂吼: “军师说得对!说得太对了! 老子跟著將军从北打到南,死了三个结拜兄弟,不是为了来看他跟皇帝的女人谈情说爱。 更不是来听一句轻飘飘的道歉的!” 王福感觉一股热气从脚底直衝头顶,恨不得立刻拔刀砍了那龙椅上的狗皇帝,他心想: “值了!就凭军师这番话,老子今天就算死在这金鑾殿上,也他娘的值了! 將军他……他糊涂啊!” 那年轻將领李长歌更是激动得身体微微发抖,看向季苍的背影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只觉得军师每一句话,都像是替他们这些浴血廝杀的武人,发出了积压已久的心声! “放肆!” 一个尖利的女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激昂悲壮的氛围。 只见婉妃猛地从凤座上站起,柳眉倒竖,脸上满是居高临下的鄙薄。 她根本听不懂,也懒得去听懂季苍那长篇大论究竟是什么意思。 在她那简单的认知里,这里是金鑾殿,是皇帝最大。 而皇帝最宠信她,连皇后都要靠边站。 那么她就天然拥有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 季苍不过是个连官身都没有的叛臣贼子,是阶级的最底层。 此刻竟然敢如此顶撞她的萧哥哥,简直罪该万死! “朝堂之上,陛下面前,岂容你一个区区白衣布丁在此狂吠多言!” 婉妃指著季苍,声音尖锐:“还不快滚下去!” 她甚至已经想好,就算皇帝因此吃醋不高兴,晚上她多撒撒娇,哄一哄也就好了。 现在,她必须维护她的萧哥哥。 然而,她这番话,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我放你妈的肆!” 年轻的副將李长歌早已怒不可遏。 听到这贱人竟敢如此辱骂军师,一股热血直衝脑门。 他想也没想,怒吼一声,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朝著御座旁的婉妃狠狠掷去! 李长歌出身陇西良家,虽非满腹经纶,却也绝非无脑莽夫。 他完全听懂了季苍话语中的深意与维护。 此刻见皇妃辱骂偶像,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一怒之下,选择了最暴烈的回应! 大不了一死! 我辈武人,立於天地之间,何惜一死?! 长剑化作一道银亮寒光,掠过大殿,速度之快出乎所有人意料! 只听得噗嗤一声轻响,伴隨著婉妃一声悽厉的惨叫,血光迸现! 那锋利的长剑,竟精准无比地削过了她抬起的手臂,將她一截小臂齐腕斩断! 第130章 兵临城下只为一个道歉6 剩余的几名將领在短暂的愣神之后,胸中积压的怒火勃发,再也无法抑制。 “你这妖妇!若非你在此蛊惑人心,大將军何至於此!” 另一名面容精悍的副將指著婉妃,恨声道: “红顏祸水!真是红顏祸水! 从你出现,大將军便似中了邪一般! 这三年基业,眼看就要毁於你手!” “我等兄弟拋头颅洒热血,不是为了看大將军跟你在这金鑾殿上儿女情长的!” 又一名將领怒喝,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们实在是忍这个女人太久了。 从她在城头出现开始,大將军就跟喝了十斤假酒似的! 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令人智熄。 完全不顾数十万將士的死活与三年征战的成果。 偏偏这个女人存在感还极强。 从第一次露面到现在,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眾人眼前晃荡。 蠢话连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真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住口!” 大將军萧策见心爱之人被受伤,顿时暴怒。 他一边厉声喝止眾將,一边竟抬起巴掌,就要朝著李长歌脸上扇去! 他此刻满心只想著婉妃受伤。 浑然忘了这群將领是追隨他多年的生死兄弟。 就在萧策的巴掌即將落下之际,异变再生! 嗡! 一道低沉的蜂鸣声毫无徵兆地在大殿中盪开。 声音响起的剎那,殿內所有人,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除了眼珠还能艰难转动之外,身体四肢瞬间僵硬! 原本嘈杂混乱如同菜市场般的金鑾殿,霎时间陷入一片死寂。 “吵死了。” 眾人用唯一能动的眼珠,艰难地寻声望去。 说话的,竟是手持羽扇的谋士,季苍! 婉妃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皇帝的眼珠瞪得几乎要凸出来,写满了惊骇。 满朝文武大臣更是魂飞魄散,无法理解这如同妖法般的情景。 而隨季苍进来的眾將领,虽然同样震惊,但相较於其他人却多了几分“恍然。 他们在宫门外已见识过季苍挥手间击溃百名禁军的手段,只是当时急於跟进大殿,下意识忽略了那份惊世骇俗。 此刻再见这神鬼莫测之能,震惊之余,反而有种“军师果然非寻常人”的认知。 季苍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被定格的萧策、皇帝和婉妃三人身上: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他隨意地挥了挥手。 萧策、皇帝、婉妃三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身不由己地从原地飞起,轻飘飘地落在大殿中央,聚在一处。 他们依旧无法动弹,只有眼中流露出极致的恐惧。 “你们三个……”季苍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不配身居高位。” “一个,坐拥江山却昏聵无能,视国事如儿戏,满脑子只有男女情爱。” “一个,手握重兵却公私不分,为一人可负尽天下,置数十万將士性命於不顾。” “还有一个,心智残缺,以假孕爭宠,周旋於二者之间,搅动风云,视家国天下为满足私慾的舞台。” 他的话语如刀,剖开三人最不堪的本质。 “將天下兴亡,社稷安危,统统排在你们这畸形的恋情之后,简直是国之蠹虫,民之祸害!” “既然你们如此热衷这披著家国天下外皮的恋爱游戏……” 季苍的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但那绝非笑意,“不如就玩一辈子吧。” 他转向刚刚恢復行动能力,还有些发懵的李长歌,吩咐道: “將他们三人关押在一起,寻一处荒废农庄即可。 不必安排僕役伺候,让他们自给自足,自生自灭。 记住,不死不休。听明白了吗?” 李长歌浑身一激灵,发现束缚自己的力量消失了,他下意识地挺直腰板:“末將……卑职明白!” 季苍微微頷首,目光扫过殿內所有人,最终指向李长歌,声音清晰地宣告: “国不可一日无君。接下来,便由李长歌继承大统,治理天下。” “谁赞成?谁反对?” 眾將领一时愣神,互相看了看,无人出声。 他们早已被季苍的手段震慑,况且李长歌本就是他们之中威望较高的一员,由他上位,似乎也並非不可接受。 然而,文官队列中,却有几位老臣怒目圆睁,挣扎著想要开口。 他们虽然身体大部分不能动,但喉咙里还是发出了嗬嗬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努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乱……乱臣贼子……岂可……僭越……” 更有几人脸上写满了“祖宗法度不可违”的顽固。 季苍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还有吗?” 殿內一片寂静,再无人敢发出异议。 於是,季苍伸出手指,对著那几个面露不忿的老臣,轻轻一点。 嘭!嘭!嘭! 几声沉闷的爆响在大殿中炸开,那几位老臣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瞬间炸成了几团刺目的血肉之花。 腥红的血液和碎骨肉沫飞溅开来,將附近的金柱和地面染红!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数道细细的血线如同拥有生命般,从那些爆开的血雾中分离出来。 迅疾无比地窜出大殿,朝著远方这些大臣府邸的方向激射而去! “既然没有了,那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季苍继续说道:“这几人,不服王化,冥顽不灵,方才已诛其九族,以儆效尤。” 诛……诛九族?! 眾人心神俱震,想到那些飞出的血线,难道…… 他真的在一瞬间,隔空诛杀了那些大臣远在各地的所有亲族? 这是何等神魔一般的手段! 如何能不让人惊骇欲绝! 隨后,季苍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消散在大殿之中,只留下一句清晰的话语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大军已经进城,你们好自为之。” 季苍离去,那定住所有人的无形力量也隨之消失。 眾人顿时感到身体一松,不少人直接瘫软在地,脸上依旧残留著浓浓的惊惧。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 拥有眾將支持,又得季苍这神人亲口指定,再无任何人敢反对李长歌登基。 大军迅速接管了京城防务,安抚旧臣。 天下诸州得知京城剧变与季苍那神魔般的手段后,也纷纷上表归附,无人敢有异动。 隨后,更有確切消息传来。 那几位在殿上被诛九族的大臣,其家族成员,无论身在何处,都在同一时间,身体莫名爆裂而亡。 死状与金鑾殿上如出一辙。 此事更是坐实了季苍的恐怖,让所有人心中的敬畏达到了极致,再不敢有丝毫二心。 而萧策、前皇帝、婉妃三人,则被押送至京郊一处早已荒废的农庄。 庄外有重兵层层把守,既防止外人接近,也防止他们逃离。 庄內没有任何僕役,一切生活所需,皆需他们三人自行解决。 起初,那前皇帝还端著架子,萧策与婉妃也依旧你儂我儂,幻想著爱情能战胜一切。 然而,现实的残酷很快击碎了幻想。 缺衣少食,劳作艰辛,昔日养尊处优的他们根本无法適应。 矛盾开始產生,互相指责,抱怨。 婉妃怪萧策无能,连基本生活都无法保障…… 萧策怨婉妃当初为何要劝自己进城…… 前皇帝则骂二人是祸国殃民的根源。 曾经的深情在日復一日的柴米油盐中消耗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厌恶与憎恨。 他们在这座荒废的农庄里,互相折磨,痛苦地度过了余生。 他们三人的蠢事也被史官详细记录,成为后世帝王將相引以为戒的反面典型,遗臭万年。 一直到他们三人相继在困顿中痛苦离世之后,此方世界的污染度终於降到了20%以下。 【叮!检测到当前世界污染度已降至18%,核心污染逻辑已被清除。世界净化任务完成。】 【真灵碎片回收中……回收完毕。】 【恭喜宿主季苍,成功净化第十三个世界。】 …… 【四更结束!求读者老爷们动动发財小手,赏个五星好评(〃` 3′〃)】 第131章 铁血真男人1 【感谢来自极道天魔世界的路胜大佬送出的灵感胶囊o(* ̄︶ ̄*)o 今日加一更,明日加一更。理性消费,求五星好评】 “第十四个世界了……” 季苍的意识尚未完全感知周遭环境,脑海中便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当前世界污染度异常!初步评估为……1000%!目標污染度20%。】 1000% ? 季苍缓缓打出一个问號。 系统没有给他更多思考时间,开始按照惯例传输此方世界的剧情。 顿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流。 衝击而来! 仅仅只是触及到这信息流的边缘。 季苍就看到了诸如: “三岁小崽发誓要娶幼儿园老师” “校霸当眾撕毁女学霸保送通知书並强吻” “总裁为女秘书一句不开心让全球经济震盪三天” 之类的离奇片段…… 魔君大人的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当机立断,直接以强大的神识强行掐断了还在疯狂涌入的剧情传输。 不用再看了。 这世界,没救了。 如果说之前经歷的世界是身体某个部位生了重病。 那么眼前这个世界,简直就是病原体本身长成了一个人形。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瀰漫著一种无可救药的癲狂与弱智气息。 所有的社会规则、基本逻辑,似乎都为了服务於各种离谱的恋爱剧情。 整个世界千疮百孔,扭曲不堪。 嗡! 一声轻微的震颤自他身后传出。 沉寂许久的人皇幡自主浮现,漆黑的幡面无风自动,传递出一种近乎…… 兴奋与饥渴的感觉。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超高难度污染世界,完成净化任务后,將发放特殊奖励。】 季苍闻言,略作思考。 上次系统提到特殊奖励时,他最终收穫了一千块真灵碎片。 远超普通世界的收穫。 性价比確实极高。 “既然如此……” 季苍微微点头。 赚取真灵碎片嘛。 目標明確,过程如何,倒也不必过於挑剔。 “但是这个身份,不太方便操作。” 他感知了一下此刻占据的这具身体。 一个普通的高中学霸。 在原本那微不足道的支线剧情里。 只是个用来衬托“不学无术但有钱有势的校草”…… 和“家境贫寒学习第一的女学霸”之间美好爱情的可怜配角。 下场悽惨。 如果这个世界仅仅只是围绕这种校园狗血剧展开,季苍有的是手段將其碾碎。 但问题在於…… 这区区校园剧情,不过是这个顛佬世界庞大污染体系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简单来说,这个世界之所以能达到骇人听闻的1000%污染度,就是因为它从根源上就已经烂透了。 从幼儿园到养老院。 从街头巷尾到国际峰会。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同步上演著无数挑战人类智商下限的弱智恋爱剧情。 重生、穿越、系统、霸总、校霸、替身、白月光…… 你能想到的所有狗血元素,在这里都以最极端的形式蓬勃生长。 “这个世界需要彻底的清除。” 季苍做出了判断。 小修小补毫无意义,必须从根本上进行一场大扫除。 隨后,他的神识瞬间覆盖了整个星球,掠过无数正在发生的荒唐场景。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气息较为特殊,且正处於剧情漩涡中心的目標。 下一刻,他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 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一个面容英俊,但眉宇间鬱气繚绕,眼神阴鷙的年轻男子。 正疲惫地瘫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用力揉著自己的额角。 他的脑海里,正反覆迴荡著一个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叮!每日跪舔前女友任务完成(1/1),获得奖励:0.001自由属性点。】 紧接著,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属性面板展开: 【宿主:顾墨(状態:瘦弱的舔狗)】 (备註:普通健康成年男性各项基础数据標准值为1) 【力量:0.9015】 【体质:0.9001】 【智力:0.5】 看著那少得可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属性点奖励。 顾墨抿了抿有些乾涩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唉……加到体质上吧。” 他意念一动。 代表体质的那一栏数值微微闪烁了一下,从0.9001变成了0.9002。 “这任务可真难做啊……” 加完点后,顾墨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 “再继续做下去,家里老头子怕是真的要跟我断绝关係了。” 顾墨,京城顾家这一代的独子。 即使是在这个看似正常实则遍地是霸总的世界里。 顾家的家世背景也绝对算得上是最顶尖的那一小撮。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本该叱吒风云的天之骄子,过去两年的生活却堪称惨不忍睹。 一切源於两年前,他莫名其妙地绑定了一个名为【跪舔就能变强】的系统。 系统告诉他,只要不断完成各种跪舔女性的任务。 就能获得属性点,强化自身。 最终成为超越凡人的最强存在。 为了摆脱自出生起就伴隨他的先天虚弱体质,顾墨心一横,开始了他的舔狗生涯。 从路边摊贩卖过期提拉米苏的小姑娘。 到公司里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 从偶遇的陌生女学生。 到曾经有过交集的各种女性…… 这两年,顾墨的生活核心就是舔。 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被舔对象的蔑视、侮辱和利用。 还要承受来自家族和外界的不解和鄙夷。 顾家独子,怎么就墮落成了这副模样? 跟这些形形色色的女人纠缠不清,毫无底线地討好? 简直是家族的耻辱! 顾墨有苦说不出。 只能將这些委屈和屈辱默默咽下,继续他一味的跪舔。 唯一支撑他的,就是那缓慢但確实在提升的属性点。 从最初连正常走路都费劲,到现在已经慢慢接近普通人的体质標准。 这其中的进步,足以让他这个曾经的病秧子感到一丝……泪目? 就在他思绪乱飞之时…… 嘭!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一个身材苗条,面容姣好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的眉宇间的刻薄气息却挥之不去。 看到大喇喇坐在沙发上的顾墨,女人眉头立刻紧紧皱起,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恶之色。 “顾墨!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隨便进我的办公室!” 第132章 铁血真男人2 女人声音尖利,带著训斥的口吻。 她快步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后,將手中的文件袋重重摔在桌上。 居高临下地瞪著顾墨: “我每天为了公司的发展呕心沥血,忙得脚不沾地! 你呢? 你这个废物除了会在这里碍眼,还会干什么? 整天游手好閒,无所事事!” “看看你这副样子!坐没坐相,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我们公司不养閒人,更不养你这种只会耽误我工作的寄生虫!” “要不是看在过去那点情分上,我早就让保安把你扔出去了!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看见你就觉得晦气!影响我一整天的工作心情!” 这一连串的辱骂,劈头盖脸地砸向顾墨。 顾墨气得脸色发青,握紧了拳头,眼神如同喷火般怒视著女人。 女人看到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脸上不屑的神情更浓。 她嗤笑一声: “怎么?还想打我? 就你这风一吹就倒的废物身板,我站著让你打,你能打得动吗? 別在这里丟人现眼了,废物东西!” 顾墨的拳头紧了又松,鬆了又紧,胸膛剧烈起伏…… 最终,还是那將滔天的怒火和屈辱强行压了下去。 不甘地低下了头。 这个女人名叫苏清,是他的前女友。 而她口中所谓的公司,实际上是他顾墨自己出资创办的企业。 然而,现在顾墨在公司里没有任何正式职位。 反而是苏清,被他“请”来担任了总裁。 不仅如此,苏清还利用职权,在公司里安插了大量她的亲戚朋友,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 这一切,並非因为苏清有什么惊世才华。 恰恰相反,她只是个高考勉强过两百分,毕业后一直找不到工作的艺术生。 这一切,都源於那个该死的【跪舔就能变强系统】发布的任务…… 跪舔前女友苏清,並满足她的一系列要求。 包括请她来公司当总裁。 这还是一个长期连环任务! 从最初的联繫道歉、送昂贵礼物,到后来的邀请入职。 一步步將公司的权柄拱手让人。 在苏清和她那帮亲朋好友的努力下。 这家原本前景不错的公司如今已是江河日下,亏损严重。 而苏清等人,却通过各种手段中饱私囊,赚得盆满钵满。 虽然以顾家的財力,这种规模的公司他眼睛都不眨就能再开几百个。 但这种被人当成傻子一样玩弄,还必须主动凑上去跪舔的事情…… 早就就让他感到无比的噁心和屈辱。 “还愣著干什么?滚出去!看见你就烦!” 苏清见顾墨还低著头坐在那里,更加不耐烦地挥手驱赶。 顾墨满脸屈辱,牙齿咬得咯咯响。 要不是为了完成那该死的每日跪舔任务,他早就…… 就在顾墨內心怒火翻腾,几乎要控制不住的时候。 异变突生! 一道细微却凝练的虹光,毫无徵兆地撞入了顾墨的体內! 【警告!遭遇未知力量入侵!系统核心遭受毁灭性打击!】 【滋滋……跪舔就能变强系统……程序错误……数据丟失……系统……已销毁!】 【叮!检测到適配宿主,铁血真男人系统开始绑定……】 【绑定成功!宿主您好,铁血真男人系统为您服务!】 一连串急促而清晰的电子音在顾墨脑海中炸响。 顾墨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的愤怒和屈辱瞬间被震撼所取代! 什么玩意儿? 我的系统……掛了? 然后,来了个……新系统?? 而且听这新系统的名字……铁血真男人? 似乎……好像……比那个坑爹的前任系统,有骨气多了?! 【叮!检测到宿主跪舔成性,意志薄弱,行为模式存在严重缺陷,现发布第一个新手引导任务……】 【任务名称:重振雄风!】 【任务要求:请宿主在前女友苏清及其相关势力面前,展现男性雄风,重塑自我尊严。 根据任务实际完成度,奖励1~10点自由属性点!】 “十点?!!” 顾墨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难以置信地喊出了声。 这不怪他失態。 只因为过去这两年多,他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舔得比谁都认真,挨的打脸比谁都多! 辛辛苦苦累积下来,总共也才赚了可怜巴巴的1点属性点! 那个抠门到家的前任系统…… 每次奖励都是0.001、0.001地往外挤…… 简直是在挑战他的耐心极限! 可现在这个新系统,光是基础奖励就有1点! 上限更是达到了惊人的10点! 而且……这任务內容也太对胃口了吧! 如果能挺直腰板做正常人,谁愿意当个毫无尊严的舔狗啊! 而且还是持续两年多……风雨无阻的舔! “嘿嘿……” 顾墨抬起头,目光锁定在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的苏清身上。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 苏清被顾墨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笑容看得心里一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隨即一股被冒犯的怒火涌上心头…… 这废物居然敢这么看我? 她正要加大音量,用更刻薄的语言继续辱骂。 然而,她还没组织好语言,顾墨的巴掌已经带著一股积蓄了两年的风,狠狠扇到了她的脸上! “重振雄风,还有什么比直接物理手段更简单快捷的呢!” 顾墨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此刻的他已经被新系统的任务和长期压抑的怨气冲昏了头脑。 什么家族体面,什么后果影响,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就算没有这10点属性点奖励,他今天也非要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办公室里迴荡。 苏清被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得整个人转了半圈,踉蹌几步才扶住办公桌站稳。 她只觉得半边脸颊先是麻木,隨即火辣辣的剧痛传来,肉眼可见地迅速红肿起来。 一个清晰的五指印浮现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她捂著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顾墨,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第133章 铁血真男人3 短暂的呆滯过后,是刺破耳膜的惊声尖叫: “顾墨!你敢打我?! 你个王八蛋!废物!你居然敢动手?! 我要报警!我要让你坐牢! 你个……” 顾墨此时的心思却完全不在她的叫骂上,因为他脑海中响起了新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有效打击前女友囂张气焰,预估任务奖励:3点自由属性点。】 “咦?还有预估奖励?这么人性化!” 顾墨心中大喜,这简直就是系统大爹在给他实时导航,鼓励他继续动手啊! 说明自己这方向绝对没错! 信心倍增的顾墨,抬手又是连续三巴掌下去,左右开弓,打得苏清眼冒金星。 原本还算漂亮的脸蛋此刻肿得像猪头。 连骂人的话都变得含糊不清,只剩下呜呜的哭声。 【叮!预估任务奖励提升至:5点自由属性点。】 “咦?怎么只增加了2点?” 顾墨有点疑惑,打得更狠了,怎么涨幅反而小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撞开。 一个头髮梳得油光水滑,脸上还打著轻薄底妆的男人,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 他是苏清的男闺蜜周砚。 一进门看到苏清那副惨状,周砚顿时心疼得跺脚,尖著嗓子哭嚎起来: “清清!你的脸!天啊!” 他立刻转向顾墨,茶言茶语地指责道: “顾墨!你怎么能打女人呢!太过分了! 清清她只是脾气直了点,说话冲了点,她有什么错? 你要怪就怪我好了,是我没有照顾好她,都是我的错……” 话没说完,顾墨已经懒得再听这娘炮嘰嘰歪歪。 直接一拳砸了过去! “怪你是吧? 老子早就看你这不男不女的东西不顺眼了!” “整天在苏清面前搬弄是非,攛掇她掏空老子的公司,真当老子是瞎子?” “正好任务进度卡住了,你这脏东西就送上门来,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周砚那张精心保养的脸上。 嘭! 周砚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 然后招呼都不打一声,脑袋一歪,倒头就睡。 非常的没有家教。 【叮!有效清理前女友身边不良影响,预估任务奖励提升至:8点自由属性点。】 顾墨眼睛一亮,原来如此! 这个任务的打击对象不仅仅是苏清本人,还包括她身边这些蛀虫、帮凶! 打击这些脏东西,同样能提升任务完成度! 这时,一个腆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他是苏清的远房叔叔,也是公司目前的財务总监。 最离谱的是,这廝连张会计证都没有,全靠苏清的关係才坐上了这个位置。 他看到办公室里的景象,尤其是倒在地上的周砚和脸肿如猪头的苏清,嚇了一跳。 隨即眼珠一转,摆出一副和事佬的架势,对顾墨说道: “顾少,顾少,消消气,都是一家人,何必动手呢? 清清年纪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顾墨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根本没兴趣听这老东西和稀泥。 “老东西,你吃了吗?” “啊?” 財务总监被顾墨这话问得一愣。 “没吃的话,就吃我一拳!” 话音未落,就一拳正中对方的面门。 “一家人?谁跟你这蛀虫是一家人!” “老子的公司,轮得到你个连借贷都分不清的老东西来说三道四?” “拿著老子的钱,帮你那好侄女掏空公司,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今天正好新帐旧帐一起算!” 砰砰砰! 连续几拳下去,苏清叔叔被打得鼻血狂喷,门牙都掉了几颗。 他满嘴是血的瘫在地上,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舒服! 太他妈舒服了! 就算没有任务奖励,光是出了这口憋了两年的恶气,顾墨就觉得值回票价了! 他感觉浑身毛孔都张开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叮!预估任务奖励提升至:9点自由属性点。】 “还差最后一点?” 顾墨摸了摸下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办公室,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直接拿起內部电话,打给了人事总监。 很快,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跑了进来。 他是公司少数几个不是苏清安排的“自己人”的高管。 人事总监一进门就看到地上两个隨地大小躺的身影。 以及气势汹汹的大老板顾墨。 顾墨没理会他的震惊,直接下令: “听著,立刻!马上! 把公司所有跟苏清有关係的人,不管是通过什么关係进来的…… 她的亲戚、朋友、同学、闺蜜……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辞退! 立刻滚蛋!” 人事总监一脸懵逼,结结巴巴地说: “老……老板,一次性辞退这么多人,涉及的岗位很多。 怕是……怕是会严重影响公司正常运行啊……” 顾墨大手一挥,毫不在意: “无所谓!运行停了就停了! 我只要这些人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看著就噁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 “该给的赔偿,按劳动法上限给! 一分钱不许少! 老子不差这点钱!” 接著,他眼神一厉: “然后,立刻联繫法务部! 让他们动用一切手段,不管用什么理由,查帐、追索不当得利、起诉职务侵占…… 总之,把这些王八蛋通通给我告上法庭! 让他们把从公司带走的钱,连本带利给老子吐回来!” 人事总监呆滯地点点头。 他看著杀气腾腾的顾墨,又看看地上的前同事,只觉得大老板今天的精神状態非常不对劲。 此地不宜久留! 他赶紧应了一声: “是!老板!我马上去办!” 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几乎在人事总监关上门的同时,顾墨脑海中响起了悦耳的提示音: 【叮!任务“重振雄风”已完成! 彻底清除前女友在公司內部势力,展现宿主决断力与掌控力。 任务完成度:100%! 奖励10点自由属性点已发放!】 顾墨大喜过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10点! 足足10点属性点! 如果是以前的垃圾系统,他需要不吃不喝地跪舔起码二十年才能赚到! 而且还要忍受二十年的羞辱和憋屈! 第134章 铁血真男人4 “系统!立刻加点!” 顾墨迫不及待地下令。 “先加5点到【智】上!我要做高智商的主角口牙!” 系统面板微微闪烁,【智力】属性从可怜的0.5瞬间飆升到了5.5! 一股清凉的气流仿佛涌入大脑,顾墨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思维速度、逻辑分析能力、记忆力仿佛提升了十几倍不止! 过往许多模糊不清的事情,此刻都变得脉络清晰,利弊分明! 然后,他这聪慧了十一倍的脑瓜子,就清晰地告诉他一件事情…… 刚刚的加点策略,大错特错! “以我顾家的家世背景和资源,遇到问题,直接以力压人才是最优解。 根本用不著跟人玩什么智商博弈??” 顾墨眨了眨眼睛,感觉有点被加点前的那个自己给蠢到了。 “我的超级大脑告诉我,要相信自己的超级家世背景…… 我只需要猛猛加武力,然后背靠家世背景,就能横推一切……” …… 在系统空间內,季苍的一道意识分身正隨意地坐在王座上。 他单手撑著脸颊,饶有兴致地看著顾墨那边的闹剧,嘴里嘖嘖有声。 “这倒霉孩子,被那破系统坑得是真惨吶……” 是的,这个所谓的【铁血真男人系统】,就是魔君大人隨手捏出来的小玩意儿。 原理並不复杂。 对於季苍而言,一点灵魂绑定技术,一点能量属性转化与灌注的规则,再加上一个简单的事件判定与奖励反馈逻辑核心。 一个功能单一但足够好用的系统就成型了。 其技术难度,大概相当於人类中的顶尖程式设计师隨手写了个“hello world”程序。 只是实现的底层原理涉及高维规则与能量操控,属於高科技与高魔力量的结合。 对此界而言自然是降维打击。 在这个污染度爆表的世界,季苍並不打算亲自下场。 一个一个去清理那些多如牛毛的污染节点。 那效率太低,也太过无趣。 他的本体高居於时间长河之上,俯瞰著这个世界的无数条时间线与可能性。 他挥手间,洒下了无数承载著他一丝意念的分身。 这些分身会像种子一样,落入不同的时间线,寻找並尝试各种净化污染的方法。 比如这条时间线上的季苍,选择给关键人物换个系统。 亦或者採取其他更直接暴力的手段。 而季苍的本体,只需要坐享其成。 他观察著每一条时间线的实验结果,最终选择那个最有效率彻底净化污染的“正確”时间线。 將其保留下来,作为最终的成果。 至於其他那些试错失败、或者净化效果不佳的时间线? 直接湮灭就是了。 如此一来,无论过程有多少波折…… 最终呈现在他面前的,必然是他所期望的完美结果。 “计划通!” 季苍的意念中流过一丝满意的情绪。 打工吧,分身们! 为了魔君大人的真灵碎片,努力开拓吧! …… 加完点后的顾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不是物理上的,而是一种精神上的解脱与昂扬。 仿佛一直束缚在身上的沉重枷锁被彻底打碎。 眼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无限可能! 去他妈的舔狗! 舔狗註定不得house! 西格玛男人,永不屈服於女人! 这才是我顾某人的本体啊!! 此刻的他,感觉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恨不得立刻再来几个系统任务,让他好好地为系统大爹服务,展现自己的价值。 至於奖励什么的…… 那都是次要的! 真的! 主要是这扬眉吐气的感觉,实在让人上癮。 戒都戒不掉! 想到这里,顾墨眼睛猛地一亮。 一个绝佳的过打脸癮的机会浮现在脑海中。 他二话不说,立刻衝出办公室。 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那个他许久未曾踏足,却名义上仍属於他的…… 家。 某处占地极广的庄园主宅宴会厅內,此刻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顾墨紧赶慢赶,终於站在了自家宴会厅那气派的大门口。 里面觥筹交错,衣香鬢影。 悠扬的乐队演奏声与宾客的谈笑声混杂在一起,好不热闹。 然而,最刺眼的,莫过於悬掛在宴会厅正中央那条巨大且俗气的红色横幅。 上面用耀眼的金色字体写著: “祝我好弟弟苏慕白十八岁生日快乐!” 他一直无法理解自己那位名义上的未婚妻叶倾城的审美。 这种乡镇企业家庆功宴风格的布置,实在与顾家应有的格调格格不入。 不过,无所谓了。 他今天回来,可不是为了欣赏这糟糕的审美,或者参加这可笑的生日宴的! 见到顾墨出现,宴会厅內的谈笑声顿时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那道一身煞气的身影上。 短暂的寂静后,是一阵阵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窃窃私语: “顾墨?他怎么回来了?” “叶小姐不是不让他回来吗?这下有好戏看了。” “看他那样子,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嘖,敢在这个时候回来,不怕叶倾城当眾给他难堪?” 此刻,宴会的主角。 那个名叫苏慕白的清秀少年。 正被今天真正的女主人……顾墨的未婚妻叶倾城亲密地搂著肩膀。 叶倾城穿著一身昂贵的定製礼服,笑容明媚。 看向苏慕白的眼神充满了近乎宠溺的温柔。 两人姿態亲昵,远远超出了普通乾姐弟的界限。 而今天顾墨之所以不在家,有一半的原因就是叶倾城嫌顾墨碍眼。 说他留在家里会影响她的乾弟弟过生日的心情。 会让大家放不开,也玩不开心。 回想起过去因为那该死的舔狗系统,自己不得不忍气吞声。 甚至被逼著离开自己家,给这对姐弟腾地方的憋屈。 顾墨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 幸好,那样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叮!检测到宿主身处特定场景,触发场景任务:谁才是主人?】 【任务要求:请宿主以任何方式,让在场所有人,清晰地认识到,谁才是这个家的唯一主人。 根据任务实际完成度,奖励1~15点自由属性点!】 第135章 铁血真男人5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天籟! 顾墨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就在这时,穿著华丽晚礼服,脸上却带著毫不掩饰的刻薄与嫌弃表情的女人,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过来。 正是他的未婚妻,叶倾城。 她人还没到跟前,尖锐的指责声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顾墨!谁让你回来的?! 我不是告诉过你,今天慕白生日,让你別回来扫兴吗? 你看看你,一脸晦气的样子,把大家的气氛都搞坏了!” 她走到顾墨面前,双手叉腰,用命令式的口吻说道: “赶紧的!过去给慕白跪下道个歉。 说你错了,不该在这个时候回来打扰他过生日! 然后立刻给我滚出去!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別在这里丟人现眼!” 这番反客为主的言论,听得顾墨身后的保鏢都嘴角抽搐。 这可是顾家的庄园! 顾墨是名正言顺的主人! 叶倾城不过是个未婚妻,还没过门。 居然就敢让主人给一个外人下跪道歉然后滚出自己家? 叶倾城话音刚落,那个寿星公苏慕白也立刻小跑过来。 一把拉住叶倾城的手,用带著哭腔的绿茶专用语气说道: “倾城姐姐,你別生气,千万別为了我跟顾墨哥哥吵架! 顾墨哥哥他……他肯定不是故意要惹你不开心的……” 他转而看向顾墨,眼圈说红就红,泫然欲泣: “顾墨哥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在这里过生日的…… 这里是你的家,我……我才是那个该走的人…… 我这就走……” 说著,还真挤出了几滴眼泪。 一副受尽委屈却坚强隱忍的小白花模样。 周围的宾客们见状,更是议论纷纷,脸上带著看好戏的笑容,指指点点: “看把人家孩子嚇的。” “顾大少也真是,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叶小姐说得对,他就该道歉。” “嘖嘖,这场面……” 要是放在往常,在那个坑爹舔狗系统的强制任务下。 顾墨说不定真得被按著头,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屈辱地给苏慕白下跪道歉。 但是现在…… 顾墨看著面前颐指气使的叶倾城,咧开嘴,露出两排森森白牙,笑容狰狞而可怖: “臭婊子,你他妈的在跟谁说话呢?!” 这一声怒骂,震得整个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顾墨。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再次响起!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顾墨的巴掌已经带著一股恶风,狠狠地扇在了叶倾城的脸上! 为了这一刻的极致爽感。 顾墨毫不犹豫地將剩下的5点,全都加在了【力量】上! 此刻他的力量属性已然达到了5.9015! 恐怖的力量爆发开来。 叶倾城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尖叫,整个人就被这一巴掌扇得双脚离地。 重重地砸在了身后那群刚刚还在看笑话的宾客身上! 现场一片惊呼和惨叫! “姐姐!姐姐你怎么样了!” 苏慕白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悽厉的哭喊,就要衝过去扶起叶倾城。 然而,他才刚跑出去两步,就感觉肩膀一沉。 他惊恐地回头,正好对上顾墨那双充满戏謔和杀意的眼睛。 “你要去哪儿啊,我的『好』弟弟?” 阴惻惻的声音在苏慕白耳边响起,嚇得他双腿一软,差点当场失禁。 他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哥……哥哥……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哦?” 顾墨挑了挑眉,语气玩味。 “错哪儿了? 说给哥哥听听,答对了有奖哦~” 苏慕白咽了口口水,忙不迭地懺悔: “我错在……错在不该故意接近倾城姐姐。 不该破坏你和姐姐的感情。 不该在她面前说你的坏话。 不该仗著姐姐的宠爱就为所欲为…… 哥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顾墨听完,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虽然说得不够全面,不过……也算你答对了吧。” 苏慕白闻言,顿时鬆了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劫后余生的欣喜。 然后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奖励你一个大逼斗,拿好了,不用谢。” “嗯?让你不用谢,你还真不吭声?” “没礼貌的小子,吃老子一拳!” 顾墨话音未落,拳头已经如同雨点般落在了苏慕白的身上! 嘭!嘭!嘭! 沉闷的击打声伴隨著苏慕白杀猪般的惨叫响起。 他瘦弱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撞倒了沿途的一批宾客,引发更大的混乱。 现场彻底炸开了锅! 有人对著顾墨愤怒地咆哮辱骂。 有人手忙脚乱地给叶倾城和苏慕白做急救。 还有人颤抖著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对此,顾墨只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关门。” 他身后那些早已对叶倾城和苏慕白一行人不满已久的顾家保鏢,立刻行动。 以最快的速度將宴会厅所有的出入口统统关闭锁死! 顾墨看著眼前这些面色惨白的宾客。 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脸上刚刚溅到的血跡。 “既然你们这么看好他们俩,跟他们关係这么好,怎么能不去医院陪陪他们呢?” 他话音落下,保鏢们如同虎入羊群,冲向了那些刚才还幸灾乐祸的宾客们。 “救命啊!杀人了!” “顾墨!你敢动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啊!我的腿!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 “报警!快报警啊!不对……门被锁了!” 半小时后,顾墨隨手丟掉一块不知从哪儿扯下来的布料。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噠”声。 然后脸上带著神清气爽的表情,迈著悠閒的步伐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保鏢队长连忙跟上,压低声音请示: “少爷,里面这些人……要不要……”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狠厉。 顾墨眉头一皱,停下脚步,严肃地看著队长: “胡说八道!现在是法治社会! 谁教你的这么极端? 动不动就要打打杀杀?” 第136章 铁血真男人6 保鏢队长被训得一懵,立刻低头认错: “是是是,少爷教训的是,是属下考虑不周。” 顾墨沉吟片刻道: “这样吧,里面所有刚才蹦躂得欢的男的,找个靠谱的诊所,都给阉了,以绝后患。 女的嘛……也都拉去做个变性手术,体验一下不一样的人生。” 他顿了顿,特別强调: “记住,手脚乾净点,別闹出人命。 我们要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保鏢队长听得浑身一颤,额头冷汗都下来了,连忙躬身应道: “少爷……心善!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叮!场景任务“谁才是主人?”已完成! 宿主以绝对强势的姿態宣告主权,彻底清算敌对势力,震慑全场。 任务完成度:100%!奖励15点自由属性点已发放!】 听著脑海中悦耳的提示音,顾墨只觉得人生从未如此美妙。 这系统大爹,真是太给力了! 回到自己久未认真打理的臥室,顾墨好好洗漱了一番。 將这两年积攒的憋屈都隨著水流冲走。 他神清气爽地搓了搓手。 怀著激动的心情,將刚刚到手的另外5点自由属性点,均衡地加在了【力量】和【体质】上。 瞬间,【力量】从5.5跳到了10.5,【体质】也从5.5飆升到10.5! 【宿主:顾墨(状態:瘦弱的真男人)】 【力量:10.9】 【体质:10.9】 【智力:5.5】 一股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感瞬间充盈全身! 顾墨感觉自己的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能量。 身体轻盈得仿佛能飘起来,却又沉重得仿佛一脚能踏碎地面。 他隨意地朝著空气挥了挥手。 手臂划破空气,竟然带出了凌厉的破空声! “这种力量……这就是强大的感觉吗? 真是让人著迷啊……” 顾墨陶醉地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这种感觉比赚了十个亿还让人兴奋。 他挺直腰板,对著空气郑重宣布: “从今以后,我就是天下第二真男人!” 紧接著,他非常上道地补充了一句: “我系统爹就是天下第一真男人!” 一个小小的马屁奉上。 然而,系统毫无反应。 顾墨並不气馁,多年的“从业”经验告诉他。 只要舔得够久,够真诚,总能打动对方。 哪怕对方是个系统。 果然,似乎是被他的诚意打动,新的提示音响起: 【叮!触发阶段性长期任务——大爱无疆。】 【任务说明:真男人胸怀天下,焉能见死不救? 此界沉沦,畸形虐恋横行,要求宿主帮助500名深陷痛苦虐恋关係中的路人,使其重获新生。 根据任务总体完成度与评价,奖励100~500点自由属性点!】 【叮!首批500名任务目標详细资料已发至宿主绑定邮箱,请查收。】 “臥槽!” “臥槽?!” “臥槽!!!” 看完任务奖励,顾墨忍不住直接来了一波发自內心的素质三连。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吃了半熟的见手青,而出现了幻觉。 500点自由属性点! 如果把这500点全都加在同一个属性上,那意味著什么? 那就是普通人五百倍的身体素质! 那將是…… 顾墨颤抖著拿出手机,手指都有些不利索地在网上搜索: 人类身体素质五百倍是什么概念。 他翻看著那些夸张的的科普贴,得出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结论: 那將意味著隨手一拳能打出万吨级別的衝击力,足以轰平一座小山丘! 单手就能拉动万吨级別的远洋巨轮! 皮肤坚韧到可以无视常规炮弹、飞弹的直接轰击! 甚至能硬抗核武器爆炸的核心衝击波和致命辐射…… 这他妈简直就是陆地神仙! 顾墨放下手机,感觉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他摸索著从床头柜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打火机却因为手抖,打了好几次才点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眼神却越来越亮。 要是靠著以前那个傻唄【跪舔就能变强系统】。 顾墨觉得自己就算舔到宇宙毁灭,轮迴几百世,也绝对达不到这种程度! 没什么好说的了! “从今以后,系统爸爸就是顾某人的亲爸! 我原来的亲爸……呃,暂时降级为表爸!” 顾墨对著空气郑重宣布,觉得这样更能体现自己的决心。 他丟掉菸头,整理了一下衣冠,竟然直接原地跪下,朝著前方虚空处“咚咚咚”磕了一个响头。 口中念念有词: “公若不弃,墨愿拜为亲父!” 系统空间內,分身季苍的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宿主…… 还挺活宝。 等了半天,顾墨都没等到系统的“收儿子”通知,只能略带失望地站起身。 他拍了拍膝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毫无尷尬之色。 “没关係,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总有一天,爸爸会看到我的诚意,认下我这个儿子的!” 顾墨给自己打气,信念无比坚定。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做任务! 赚属性点! 他的超级智慧告诉他,是时候让他的超级家世背景发力了! 他拿起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存储为“万能解决问题王”的號码。 半个小时后,一辆低调但价格不菲的黑色轿车驶入顾墨的庄园。 一名戴著金丝眼镜,浑身散发著精英气息的年轻男人。 提著一个轻薄的手提电脑,在管家的引领下走进顾墨的书房。 “顾少,这次要舔谁?” 金丝眼镜男,代號“金丝猴”,他打开隨身电脑,一副隨时准备投入工作的专业模样。 他来自一家极为隱秘高端的“特殊需求策划与执行公司”。 这家公司专接各种匪夷所思的高端订单。 为那些有钱有势,但有些“特殊需求”不便亲自出手的客户服务。 提供从方案策划,到具体执行的一条龙专业服务。 收费標准高得嚇人,属於典型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十年”的类型。 而顾墨,凭藉其顾家独子的身份和过去两年各种“奇葩”订单。 早已成为他们公司最高级別的vvvip客户。 过去两年,这家公司没少帮顾墨策划各种惊艷的跪舔方案。 去討好各种奇奇怪怪的女性目標。 对於客户的特殊癖好,他们从不质疑。 也绝不外传,专业素养极高。 第137章 铁血真男人7 顾墨清了清嗓子,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新需求: “这次不舔了。 我要你们帮我拯救一些人。” 他將【大爱无疆】任务的大致要求,以及首批需要帮助的目標信息,告知了金丝猴。 金丝猴面不改色地听完了顾墨那“帮助深陷畸形虐恋者摆脱困境”的宏大命题。 面不改色的点点头,隨即熟练地调取顾墨发来的加密资料,快速瀏览起来。 研究了大约十几分钟后,金丝猴扶了扶眼镜。 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 金丝猴立刻提出了几个不同侧重点的初步方案框架: “顾少您看,针对这批目標,我们初步擬定了三个方向。” “方案a,我们称之为『雷霆觉醒』计划。 主要通过製造强烈衝突、引入更强力外部干预等方式,以最快速度打破其现有畸形关係。 优点是见效快,部分目標甚至能实现秒醒。 缺点是手段相对激烈,有一定概率造成目標短期心理创伤,且存在少量『復发』风险。 即目標清醒后可能再次被类似对象迷惑。” “方案b……” “方案c……” 金丝猴详细解释了每个方案的优劣和预估成本。 又是十几分钟的深入探討和细节敲定后。 金丝猴满面春风地合上电脑,起身告辞。 坐进车里,他难掩兴奋地搓了搓手,低声自语: “大单子!前所未有的大单子啊! 持续性的长期委託,目標数量庞大…… 这下公司未来十年的业绩都不用愁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墨的钞能力开始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和效率发挥作用。 他本人则悠閒地躺在家里。 享受著两年来罕见的安逸日子。 而他的任务进度栏,那代表已拯救人数的数字。 开始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向上跳动。 …… 系统空间內,分身季苍懒洋洋地看著任务进度。 又瞥了一眼世界污染度监测面板: 依旧坚挺在951%的高位。 他嘆了口气,身下的王座隨著他的意念,悄无声息地变形、拉长。 最终变成了一张舒適的躺椅模样。 他懒懒地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著。 整个系统空间都瀰漫著一股咸鱼般的气息。 “就这进度……蚂蚁搬家似的…… 清理一点,那污染源头说不定又滋生出更多…… 这条时间线看来是死定了啊……” 他喃喃自语,毫无干劲。 “罢了罢了……死就死吧,反正也不是没死过……” 他打了个哈欠,虽然意识体並不需要。 “我一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分身,有什么好急的…… 天塌下来有本体顶著…… 摸鱼,摸鱼才是王道……” 几个月后。 顾墨看著任务列表里那个【大爱无疆】任务后面显示的(500/500)。 以及到帐的足足500点自由属性点。 激动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后空翻。 然而,在系统空间里。 分身季苍懒洋洋地瞥了一眼世界污染度监测面板: 那数值艰难地从951%上降到了956%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乾脆地又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瘫姿: “没救嘍~等死嘍~” 顾墨这边正意气风发,迫不及待地追问系统有没有更带劲的新任务。 分身季苍被问烦了,本著“死马当活马医”的摆烂精神。 隨手就甩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任务过去。 【叮!触发系统终极进阶任务——神爱世人。】 【任务要求:净化此界,从根源上消灭所有畸形、扭曲的感情关係与恋爱脑逻辑。重塑健康情感价值观。】 【任务奖励:成功则奖励自由属性点5000点!本系统將隨之进化至全新层次!】 【任务惩罚:失败则系统强制脱离,寻找下一位有缘人。】 【当前任务进度:0.00000001/100】 本体把这种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甩给我。 我把压力转嫁给我的宿主,这很合理吧? 这资本家层层转包的不要脸操作,本体做得…… 我一个小小的分身难道做不得? 有本事你小子就真把污染度清乾净给我看看。 没本事? 那就跟我一起躺平等著这条时间线玩完吧。 顾墨看著这任务描述。 尤其是那5000点属性点的奖励。 先是呼吸一滯,隨即看到那令人绝望的任务进度和失败惩罚,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系统……系统爸爸? 这个任务……咱能不能商量一下,不接? 或者换个简单点的?” 顾墨尝试著討价还价。 系统秒回,言简意賅: 【你猜。】 顾墨:“……”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麻了。 但事已至此,系统显然没有给他拒绝的选项。 他颤抖著再次调出任务进度条。 看著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0.00000001/100】 面无表情地关闭了光屏。 然后他不信邪地再次点开。 唰!还是【0.00000001/100】。 关闭!再点开! 关闭…… 反覆几次后,顾墨终於放弃了。 “算了,我服了。” 他颓然瘫倒在真皮沙发上。 那生无可恋的姿態,竟与系统空间里某条咸鱼分身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装死了几分钟后。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垂死病中惊坐起,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 顾墨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好日子才过了几天? 这系统要是走了,万一以后再来个什么『跪舔宇宙』、『做狗成神』系统找上我。 那我岂不是永无翻身之日了?” 他绝对不能失去这个【铁血真男人系统】! 顾墨开始调动他那高达5.5的超级智慧,试图思考出破局之策。 然而,面对“消灭全世界所有畸形恋爱”这种史诗级难题。 他那5.5的智商明显不够看了。 想了半天只觉得一团乱麻,毫无头绪。 “妈的,拼了!背水一战!” 顾墨把心一横,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將刚刚到手的500点自由属性点,全部梭哈。 一股脑加在了【智力】上! 他要极限提升思维能力,寻找那一线生机! 瞬间,【智力】属性从5.5狂飆至505.5! 系统空间內,分身季苍听到顾墨那“害怕再来舔狗系统”的心声。 不由得笑出了声。 “还想著以后有舔狗系统来呢? 做梦。 这事儿要是办砸了…… 別说你了。 整个这条时间线都得跟著玩完,化作时间长河的尘埃。” 第138章 铁血真男人8 他懒洋洋地想著,隨即又注意到顾墨的加点操作,不由得摇了摇头。 “而且,傻孩子…… 【智】属性高並不直接等同於『智慧』或者『计谋』啊。 这玩意儿更多是一个综合指数。 代表的是思维运转速度、信息处理能力、逻辑推理效率等等硬体水平。 就像给你一台每秒运算亿亿次的超级计算机。 但不给你安装合適的软体和算法,你也算不出怎么造飞船啊…… 倒霉孩子……” …… 就在属性点加上去的剎那。 顾墨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投入了冰海之中,又瞬间被接通了高压电源!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席捲而来。 世间万物在他眼中似乎都变慢了。 无数以往被忽略的细节,此刻都如同高清电影般在脑海中清晰回放。 他甚至能记起三岁时某一天保姆餵他吃了什么牌子的米粉。 能瞬间在脑海中完成庞大复杂的多线程运算。 他的双眼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幽幽的的蓝色微光。 这是大脑超频运转,神经信號极度活跃的外在表现。 在这种状態下,他只觉得自己的情绪被极大压制。 恐惧、焦虑、兴奋都变得淡薄。 思维变得绝对客观。 甚至带著一种非人的冷漠视角。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电视里正在播放的国际新闻。 新闻里提到,美立软的总统又又又发布了一条颇具爭议的虚假消息。 成功引起了全球股市的短暂剧烈震盪。 而其家族基金则趁机做空,大赚特赚。 一笔交易的利润就超过了顾家祖祖辈辈辛苦积累財富的总和。 若是平常,顾墨最多骂一句“无耻”,然后该干嘛干嘛。 但此刻,在高达505.5的【智力】属性带来的超然视角下。 他眼中幽蓝色的光芒猛地一亮! “我之前的思路错了…… 局限於个人行动。 就算我再努力,即使效率提升十倍百倍,对於『净化全世界』的任务而言,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没有本质区別。” “我自己来做这些事情,终究是小打小闹。 但只要我拥有足够大的权力,站在足够高的位置。 那么动动手指,其影响范围可能就是亿万人。 其执行效率將是国家机器级別的! 那才能做到千万倍於现在的事情!” “我悟了!” 顾墨猛地站定,幽蓝色的双眸中仿佛有星辰生灭。 “人类个体的力量是有极限的…… 我不做人了! 我要做那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掌控者! 人间之神!” 系统空间里,听到顾墨这番觉悟。 分身季苍难得地激动了一下下,然后…… 换了个更愜意的姿势瘫著,意识里嘀咕: “虽然不知道你这思路靠不靠谱。 但既然你都有胆子不做人了,志向还挺远大。 那本座就再大方一点,给你加点料吧。” 【叮!检测到宿主领悟权力真諦,志向高远。特奖励三次“规则限定內的愿望”实现机会。】 【愿望需基於物理规则,无法直接扭曲时间线、无法强制改变眾生心灵与信念。请谨慎使用。】 顾墨眼中幽蓝光芒稳定地闪烁著,他冷静地提问: “这愿望,用来做什么都可以吗?只要不违反你提到的限定。” 【是的。】 “那我使用一次愿望。” 顾墨毫不犹豫。 “愿望內容是:让我的【铁血真男人系统】立刻无条件进阶成功!” 系统沉默了足足三秒。 【?】 【警告!检测到愿望逻辑衝突,涉及高阶规则及系统本源,无法实现。 若宿主坚持此愿望,视为浪费一次机会。 並可能导致系统运行紊乱,有概率触发强制脱离程序。 请宿主重新许愿。 再来一次类似操作,系统直接脱离。】 眼中的幽蓝色数据流光芒瞬间一阵剧烈波动,差点崩碎。 顾墨从那超然冷漠的神性状態被硬生生嚇回了人性状態。 “系统爹!我错了!我开玩笑的!您老人家千万別当真!” 他赶紧认怂。 擦了擦冷汗,顾墨小心翼翼地问: “那……我能不能许愿直接当上龙国总统?” 【愿望涉及大规模心灵认知与复杂社会关係重构,超出“改变物理世界”范畴,无法实现。 重申:仅限基於物理规则的愿望。】 顾墨明白了,系统的意思很明確: “老子只负责给你提供『硬体』支持,比如给你钱、给你资源。 但涉及到需要潜移默化或者复杂博弈才能得到的东西,你得自己想办法。” 隨后,顾墨深吸一口气。 双眼再次被那幽蓝色的光芒占据,重新进入超频思考状態。 他开始全力推演,如何利用这宝贵的三次“物理规则”层面的愿望。 以最快的速度,最有效的方式,帮助自己登顶权力之巔。 成为地球球长。 他意识到,仅仅成为某一国的总统是远远不够的。 系统的任务是“消灭所有畸形感情”,这註定是全球化的事业。 他需要的是对整个人类文明发號施令的权力。 但如果只是先成为龙国总统,以这个世界的奇葩设定…… 倒也不难。 身居高位的十有八九是年轻人。 毕竟年轻人才能上演各种“他追她逃她插翅难飞”、“为爱毁天灭地”的戏码,操作空间还是很大的。 “那么,战略第一步……” 顾墨幽蓝色的双眼透过窗户,望向远方龙国权力中心的方向。 眼中仿佛有无数数据在计算。 “就先从成为龙国的总统开始吧!” 第139章 铁血真男人9 读者老爷们手指微动,左右不过半秒,书页翻过。 但对於书中的世界,时间已过去半年有余。 什么叫高维存在? 什么叫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读者老爷们用这翻页间沧海桑田的伟力。 给低维世界的芸芸眾生上了最生动的一课。 而这半年多的时间里,顾墨一点没閒著。 他先是凭藉顾家庞大人脉和资源,在龙国境內发动了声势浩大的舆论造势。 將他塑造成一个锐意进取,能带领国家走向新未来的年轻领袖。 隨后,他亲自下场,参与各种竞选活动。 高达505.5的【智力】属性带来的恐怖思维速度、信息处理能力和近乎完美的临场应变。 他在辩论中轻易洞悉对手弱点,演讲时逻辑清晰,一路过关斩將。 最终成功击败所有竞爭对手,登上了龙国总统的宝座。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当上总统。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倒也不算多么石破天惊的新闻。 毕竟,上一任总统也才三十出头,辞职理由是为了追回带球跑路的前妻。 上上任总统同样年轻,辞职原因是陪他的小娇妻归隱山林,不问世事。 上上上任…… 咳,总之,早有诸多前辈珠玉在前,民眾的接受度已经被锻炼得相当之高。 大家普遍觉得,只要別再搞出什么为爱毁灭经济之类的骚操作。 换个年轻总统,问题不大。 顾墨上任后,並未急於在国內推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而是耐心等待著一个国际性场合。 联合国大会 会议期间,轮到龙国代表发言时,顾墨走上演讲台。 他没有按照惯例宣读外交辞令。 而是目光扫过台下各国代表,直接拋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各位,旧的时代该结束了。 我提议,解散现有联合国架构,成立全新的人类联邦! 全球所有国家、地区,必须无条件加入! 而我將出任人类联邦第一任主席,带领人类走向统一与新生!”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会场內,各国代表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荒谬。 网络直播的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这沙避疯了吧?以为是过家家呢?” “成立人联?他算老几?要是真能成,我倒立洗头!” “又一个想当球长的中二病,药不能停啊!” 现场一些小国代表脸色发白,紧张地看向顾墨,又看看周围大国的代表。 顾墨双眼瞬间泛起幽蓝光芒,进入大脑超频状態。 人性被压制,神性占据主导。 他微微摇头,仿佛看穿了所有人的心思,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会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怀疑、恐惧…… 甚至准备动用武力阻止? 但是,没用的。”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 “这不是商量,也不是战爭宣言。 这,只是一个通知。” 他张开双手,做了一个拥抱未来的姿势,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而且……我向你们保证,世界,將不会再有任何战爭。 我將会亲手创造一个和平美好的伟大世界!” 说完,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抬起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他身后巨大的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倒计时,时间设定为十分钟。 倒计时下方,是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目標——岛国。 倒计时结束,目標將从地图上抹除。 系统空间內,咸鱼分身季苍看到这里,不由得轻笑一声: “嘖,杀伐果断,视眾生如螻蚁,倒是个修魔的好料子。 唯一奇怪的是…… 他要造这么大声势的杀孽,怎么身上缠绕的此界天道气运…… 反而更浓了些?” 会场和网络再次被嘲笑声淹没: “哈哈哈哈!演戏演全套是吧?还倒计时毁灭岛国?” “特效不错,哪个团队做的?介绍一下?” “十分钟后要是岛国没了,我直播吃粑粑!” “楼上的骗吃骗喝是吧?” 十分钟,在一种极度诡异和压抑的气氛中,一秒一秒地过去。 倒计时归零! 没有任何徵兆,没有任何观测数据预警。 一颗巨大到足以遮蔽岛国天空的陨石,凭空出现。 隨后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势,精准无比地朝著岛国坠落! 轰!!! 无法形容的撞击发生了。 人们通过卫星画面,看到岛国在恐怖的能量衝击下分崩离析,沉入海底! 海面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诡异的是,这些巨浪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约束在一定范围,並未对周边大陆造成预想中的毁灭性海啸。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如此规模的天体撞击,竟然没有引发全球性的地震、火山喷发。 甚至连扬起的尘埃似乎都被限制住了,对全球气候没有丝毫影响! 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网络上,之前的嘲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无法理解的困惑: “不是鸽们!你玩真的?!” “这他妈不科学!这么大的陨石撞地球,地壳早就该碎成八瓣了!全球生物大灭绝剧本呢?!” “关键是这陨石哪来的?所有天文台都是瞎子吗?它就这么『刷』一下出来了?!这违背了所有物理定律!” 眾人嚇尿了,字面意义上的。 会场內瀰漫起一股骚味。 美立软的代表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著顾墨怒吼: “你这是赤裸裸的恐怖主义!是对全人类的挑衅! 我们要求立刻启动核捆绑程序,对你和龙国实施最严厉的……” 他话没说完,顾墨微笑著,再次打了一个响指。 屏幕上,新的倒计时出现,时间依旧是十分钟。 目標赫然变成了…… 北美大陆! 当倒计时还剩最后几分钟时。 一颗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北美大陆的巨型陨石,毫无徵兆地悬浮在了北美大陆的上空! 它投下的阴影瞬间让白昼如同黑夜,恐怖的压迫感即使隔著屏幕也让人窒息! 所有有能力的天文机构都观测到了这令人绝望的一幕。 画面被实时传播到全球网络。 世界,再次震惊譁然! 第140章 铁血真男人10 美立软代表看著屏幕上那遮天蔽日的阴影,又看看双眼泛著幽蓝光芒的顾墨。 所有的勇气和愤怒都被抽乾。 他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最终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我们……认输。” 顾墨打了个响指,北美上空的巨型陨石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消失了。 顾墨面无表情地看向会场內噤若寒蝉的各国代表,又看向镜头。 仿佛透过镜头看到了全世界每一个惊恐不安的人。 他表情肃穆,带著一种非人的威严,极具压迫感。 实际上,他心里正在疯狂刷屏: “臥槽!臥槽! 系统爸爸牛逼!系统爸爸威武! 这效果也太顶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 顾墨凭藉著这近乎神跡的武力威慑,加上他那超人智力所带来的高超政治手腕和博弈能力。 以龙国为核心,迅速推动著人类联邦的整合。 过程充满了阻力、扯皮和阳奉阴违。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一次重要的人联公开演讲上。 一群身份不明的刺客,高喊著“无自由毋寧死”, 突然衝破安保,举起各种枪械。 对著演讲台上的顾墨就是一通疯狂扫射! 硝烟瀰漫,火光闪烁,台下一片尖叫混乱。 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位球长暴毙的时候…… 硝烟缓缓散去,人们震惊地看到,顾墨依旧稳稳地站在台上。 他身上的高级定製西装被打得千疮百孔,破烂不堪。 露出下面闪烁著金属般光泽的皮肤。 但他本人却毫髮无伤,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一下! 阳光透过硝烟照在他身上。 那屹立不倒的身影竟带著一种令人心折的使命感。 一个不信邪的刺客,看著手中还在冒烟的枪口,又看看毫髮无伤的顾墨,彻底崩溃了。 他嘶吼著又朝顾墨扣动了扳机。 叮!叮! 几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子弹打在顾墨的皮肤上,竟然如同打在超合金上一般,瞬间变形、崩飞! 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这是顾墨的第三个愿望,让他拥有了不怕刺杀的能力。 然而普通人自然不知道这一切。 那刺客看著这一幕,眼神彻底涣散。 瘫倒在地,疯了。 在这混乱的现场中,顾墨製作了一件事。 他单手握拳,高高举起,发出一声怒吼: “让人类,再次伟大!” 世界,第三次譁然! 自此之后,“顾墨天命所归”、“真神降世”的说法不脛而走,迅速传遍全球。 许多原本持观望甚至反对態度的人,开始动摇。 更有无数人开始狂热地崇拜起他来。 顾墨顺势公布了他为人类联邦制定的宏伟执政纲领: 目標直指天下大同! 他主张联邦政府集中掌控全球关键资源,倾全人类之力推动科技爆炸与生產力叠代。 对社会財富进行前所未有的再分配,核心原则是“按劳分配”与“保障基础生存权”。 最终目標是带领全人类衝出地球,走向星辰大海。 打破文明枷锁,甚至实现维度的跃升! …… 这份纲领一出,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舆论一片沸腾。 大多数人嗤之以鼻,认为这是痴人说梦,是极权主义的糖衣炮弹。 但也有极少数人,特別是那些对现状不满、充满理想主义的年轻人和技术精英。 他们被这宏大的愿景点燃,成为了顾墨最狂热的支持者。 顾墨便从这些狂热的支持者中,精心筛选出有能力的成员,组建了自己的核心团队。 隨后又將他们安插在各个关键部门的关键位置上。 就这样,他强行拉著人类联邦这辆由无数不同零件拼凑而成的破烂老车。 在一条前所未有的的发展道路上,摇摇晃晃地,开始了疯狂的飞驰。 时光荏苒,星移斗转。 自人类联邦成立,已匆匆过去六十载春秋。 这六十年,在后来某些隱秘流传的史册中,被冠以一个充满爭议的称谓——“甲子暴政”。 而端坐於人联权力顶峰的顾墨,也被许多人私下里称为“暴君”。 这並非空穴来风。 …… 一间布局简洁的书房內。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学者,正对著自己的孙子低声轻嘆: “孩子,你是没见过六十年前的网络啊…… 那真是……唉。” 他摇摇头,眼神中带著复杂的追忆。 “现在所有信息入口都接入『天网』核心。 任何与联邦发展纲要相悖的『杂音』,发布瞬间就会被標记、限制甚至溯源。 想当年,我们还能在匿名论坛上隨意……” …… 街角巷尾,两个中年人趁著工作间隙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 西区那个一直鼓吹『爱情至上』。 写些情情爱爱靡靡之音的老牌出版社。 昨天被『思想纯净委员会』强制解散了。” “嘖,活该! 现在是什么时代了? 还搞这些消磨意志的东西。 联邦日报社论说得好。 『一切不利於生產力进步的噪音,都应被消除』。” …… 全球最大的原证券交易中心,如今已改建成了“人类文明奋进纪念馆”。 馆內一个展区,陈列著一块散发著暗淡金色光芒的巨大岩石样本。 旁边的全息標籤写著: “旧金融体系墓碑——黄金陨石残片”。 一位年轻的讲解员对参观的学生们说道: “同学们,这块从天而降的『墓碑』。 通体由黄金构成。 它不仅抹去了地球上的一座岛国。 更是彻底砸碎了旧时代的金融秩序。 自此之后,黄金不再代表財富。 劳动与贡献才是!” …… 在一场公开审判的全息直播中。 一位前能源巨头面对审判席,面色惨白地嘶吼: “你们不能这样! 那是我的家族几代人积累的產业! 是我的私人財產!” 主审法官面无表情,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四方: “根据《人类联邦基本法》第一条,一切生產资料归属人类共同体。 任何试图阻挠、破坏此原则的个人或团体,即为人类公敌。” 画面外,隱约传来能量武器充能的微弱嗡鸣。 …… 第141章 铁血真男人11 顾墨的身影,在这六十年里,仿佛一座永不疲倦的丰碑。 他出现在各个关键的研究基地。 视察庞大的工程现场。 主持决定文明走向的会议。 他身边从未有过任何亲密伴侣。 他的居所简朴得与他的地位毫不相称。 人们从未见过他沉迷於任何享乐。 只有当某项关键技术取得突破,当某个领域的生產效率再创新高时。 他那张似乎被岁月遗忘年轻脸庞上,才会罕见地露出喜悦之色。 在一次面向全球青年的全息演讲中,他曾这样阐述他的理念: “我一直认为,真挚的爱情联结是人性美好的组成部分。 但我们必须明晰。 健康的情感与扭曲的痴妄,有著本质区別。” 又有一次,在联邦成立纪念日的庆典上,他望著台下无数狂热的面孔,沉声道: “儿女情长,固是佳话。 然天下为公,方为至道! 人类大同之信仰,星辰大海之伟业。 此方为吾辈託付终生之志!” 在他的不懈推动与铁腕统治下。 世界的风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曾经如野草般烧之不尽的各类“恋爱脑”现象,几乎销声匿跡。 街头巷尾,人们谈论的不再是某某明星的緋闻八卦。 而是最新的科技进展,深空探索的新发现。 以及如何为“人类终极梦想”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那些曾被视为浪漫的虐恋以及畸恋思想,被彻底扫进了歷史的垃圾堆。 即便有零星残存,也如同阴沟里的老鼠。 只能在最阴暗的角落里窃窃私语,不敢暴露在阳光之下。 几十年的社会剧变,带来了生產力的飞跃。 可控核聚变成为基础能源。 反重力技术普及应用。 基因编辑极大延长了人类健康寿命並消除了遗传疾病。 强人工智慧辅助管理著社会的方方面面。 物质极大丰富,按需分配与按劳分配相结合,人人皆可健康活至自然寿命终点。 社会只有分工不同,没有地位尊卑。 整个文明的思想高度统一,对顾墨描绘的蓝图充满了近乎宗教般的狂热。 当然,在这漫长而艰难的进程中,顾墨並非完全依靠自身。 系统空间里,那条咸鱼分身早已懒得扮演“升级中”的戏码。 “演什么演?老子的目標是净化污染,给你当系统只是顺手。” 季苍分身瘫在躺椅上,意念一动,又是一份意“扛著人联星旗反星旗”的蠹虫名单打包塞给了顾墨。 上面信息资料,甚至精確到了对方的兴趣爱好。 这份名单甚至不需要再次审核,直接就被顾墨丟给了审判庭。 按照名单抓人判死刑就行了。 “有掛不开,非得自己吭哧吭哧爬科技树? 世间有这等蠢人?” 季苍分身理直气壮地想。 当然,並非所有人都对这“美好新世界”感到满意。 除了一些扎根人联的蛀虫外,外部的反抗暗流从未彻底平息。 他们在阴影中聚集,传递著古老的信笺,喊出了那句著名的口號: “人类不感谢顾墨!” 对此,顾墨表示…… 我不在乎。 不在乎他们的喜怒哀乐,不在乎他们热血沸腾的抗爭,更不在乎他们血脉相传的所谓隱忍与信念。 他就像一位俯视螻蚁的神明。 与系统空间里那位存在一样,他的最终目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彻底消灭所有畸形感情,完成系统任务。 至於提升人类文明等级,带领种族飞升。 那不过是达成目的过程中,顺手而为的一种手段罢了。 …… 三百年弹指而过。 人联母星,羲和宫。 全身平均属性早已突破十万大关,生命形態已与神明无异的“暴君”顾墨,缓缓收回了与超级人工智慧【四端之心】的精神连结。 这诞生於一百年前的文明瑰宝,如今已是人联运转的第一核心。 这是他有意引导和控制的结果。 一个文明若要真正成长,就不能永远依赖某一个个体的指引。 哪怕这个个体已然如同神明。 是时候,让文明学会自己前行了。 他缓步走向观景阳台。 抬头望去,母星的天空並非纯粹的蓝。 而是一层由无数半透明六边形能量单元构成的“戴森云幕”。 它如同轻纱般笼罩著天穹,柔和地调节著阳光,收集著恆星能量。 將整片天空渲染成一种梦幻般的流彩之境。 忽然,一声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打断了他的思绪。 【叮!检测到此界畸形情感污染源已彻底清除,文明发展轨跡已步入正途。 恭喜宿主完成最终任务“神爱世人”。 系统已成功进阶为——文明慈父系统。】 【任务奖励(属性点及相关权限)已提前发放並整合。】 【望宿主继往开来,护佑此方文明,薪火相传,永世不坠。】 顾墨听完这突如其来的提示音,整个人顿时愕然。 这语气……不对! “系统?你要走了?” 几百年的相伴。 早已让他对那个时而毒舌、时而摆烂。 却总是在关键时刻提供帮助的存在,產生了难以割捨的依赖与复杂情感。 这公事公办……甚至带著一丝祝福意味的提示,让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他急切地追问,然而,脑海中再无任何回应。 没有熟悉的嘲讽,没有懒洋洋的敷衍。 只有一片虚无的寂静。 顾墨猛地抬头,仰望那被戴森云幕点缀的的苍穹。 他那浩瀚如星海的精神力量瞬间奔涌而出,如同无形的潮水,笼罩了整个星球。 继而扫过太阳系的每一个角落。 仔细搜寻著任何一丝熟悉的波动。 然而,一无所获。 那个陪伴了他数百年,助他登上权力之巔,看著他重塑文明的存在。 就如同它从未出现过一样。 消失得无影无踪。 【叮!文明慈父系统已启动。初次相见,望与君同心协力,共铸文明不朽之基业。】 脑海中再次响起提示音。 依旧是那个名称,但顾墨知道,內在的核心,已经完全不同了。 这只是一个按照既定程序运行的工具。 他无视了这毫无感情的新提示音,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投向那宇宙的至深之处。 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坚定,低声自语道: “系统爸爸……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第142章 两界文大女主1 浩瀚无垠的时间长河之上。 季苍的本体,屹立於奔流不息的万千支流交匯之处。 他的目光淡漠地扫过,最终锁定了一条闪烁著著纯净光芒的时间线。 那便是由系统分身经营了数百年的最终成果。 他伸出手指,朝著那条时间线轻轻一点。 剎那间,无数条与之並行、或相似的其他可能性时间线,开始大片大片地崩碎。 而那条被选中的时间线则愈发凝实明亮,成为此方世界唯一且確定的歷史与现实。 与此同时,一道微不可察的光点从那最终时间线中剥离而出,融入季苍的体內。 那是系统分身的全部经歷与记忆。 【当前世界污染度:4.25%】 【检测到特殊高难度污染世界任务已完成。奖励结算中……】 【奖励:真灵碎片 * 10000】 看著脑海中浮现的提示,季苍轻轻点头: “这奖励……倒也不枉费我这一番努力。” 若是那已经回归本体的系统分身意识尚存。 听到本体这番言论,大概会忍不住跳脚怒骂: “??你的一番努力? 你除了最开始把哥几个丟进不同的时间线之外…… 你努力了个啥? 怎么有人连自己都骗啊!” 当然,一个已经回收的分身的想法,无人在乎。 其实,完成净化任务的分身並不仅限於系统这一个。 在几条其他的时间支流里,也有分身也以各自的方式达成了目標。 只是或多或少都存在一些缺陷。 不如系统分身干得那么漂亮。 比如,在其中一条颇为激进的时间线里。 季苍的一个分身……后来被称为“文明始祖”的存在,选择了一条最直接的道路。 他直接召唤天火,对整个星球进行了一场彻底的生態净化。 將所有现有的文明痕跡连同大部分污染一起抹去。 然后,他像个园丁一样,小心翼翼地重新播撒生命的种子,引导著新的人类文明一步步演化。 起初效果显著,新生的文明懵懂而纯净。 但诡异的是,每当文明发展到封建社会阶段,那种扭曲的污染逻辑就如同附骨之蛆。 总会死灰復燃,再次蔓延开来。 始祖季苍尝试了各种办法。 他甚至动用创世权柄,將新生人类的生理结构修改为没有性別之分的“中性人”。 试图从根源上断绝“爱情”產生的土壤。 然而,污染依旧会以其他形式出现。 比如对知己、伙伴的极端占有欲和扭曲依赖。 反覆毁灭,反覆重建。 看著文明一次次在相似的坑里跌倒,始祖季苍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心累。 最终,他想到了一个自认为绝妙的点子。 他不再缓慢引导,而是直接拨动时间流速。 將人类社会强行推进到了机械革命时代!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他引导著残存的人类意识全部上传到了一个巨大的超级计算机网络中。 实现了某种意义上的数字永生。 在这个由他完全掌控的虚擬世界里。 作为最高管理员的始祖季苍,可以肆意修改底层代码。 直接设定针对污染逻辑的自动杀毒程序。 一旦检测到任何畸形的恋爱脑苗头。 系统就会立刻启动,將相关数据段直接格式化刪除。 效果立竿见影! 污染的蔓延速度,根本赶不上杀毒软体的刪除效率。 世界清净了,任务也確实完成了。 当然,这种粗暴的管理方式也带来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此界人族的上限,被彻底锁死在了那个虚擬的伺服器里。 他们失去了无限可能性,失去了在真实宇宙中探索和进化的未来。 面对这个结果,那条时间线上的始祖季苍摊手表示: “你別管他们还有没有未来,你就说任务完没完成吧? 污染度降到20%以下了吧?” …… 不知在时间长河上静立了多久,季苍缓缓睁开了双眼。 融合了各个分身的经歷以及回收的大量真灵碎片,更多的记忆与力量回归己身。 他的眼眸比以往更加深邃。 眸光流转间,仿佛有无数世界生灭的灵机在闪烁。 他感觉自己的状態前所未有的好,神魂凝练,力量充盈。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潜意识里总有种莫名的衝动…… 想要变一把舒適的躺椅出来,然后舒舒服服地躺下去。 这念头来得突兀而奇怪,让他微微蹙眉。 无视了这丝奇怪的思绪,季苍一挥衣袖,身形逐渐变淡,彻底离开了这个已经被净化的世界。 不知是不是错觉。 在他离开之后,那条承载著最终时间线的河流,奔涌的速度似乎轻快了一些。 河面泛起的涟漪也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意味。 …… “第十五个世界咯~” 季苍的意识尚未完全感知周遭,一句略带调侃的自语便下意识脱口而出。 隨即他微微一怔。 “咦?我为什么要说『咯』?” 他感觉这语气有点莫名的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源。 只得暂时按下疑惑,开始接收此方世界的核心剧情信息: 女主角姜诺,一个普通的现代都市女孩。 一觉睡醒,发现自己穿越到了一个武者为尊的高武世界。 正当她惊慌失措时,被一位英俊帅气的世家公子所救,带回了府中。 就在她看著那位公子俊美的侧脸,心中小鹿乱撞,开始憧憬一场异世界浪漫奇缘之时…… 她又穿越回去了! 回到现代社会的姜诺还没缓过神,就发现自己竟然成了连接两个世界的特殊纽带。 可以自由往返於现代都市与高武异界之间! 紧接著,更让她头晕目眩的“桃花运”砸了下来。 剑宗百年不遇的圣子、雄踞一方的皇朝四皇子、神秘莫测的天机教未来掌教…… 这些站在世界顶端的年轻才俊,不知为何,纷纷对她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啊?我成了两个世界之间的关键纽带?” “什么?剑宗圣子、皇朝四皇子、天机教未来掌教都要追我?!” “嘿嘿,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吧!” 从此,姜诺开启了她左右逢源的大女主人生。 她利用信息差,將现代社会的某些理念和初级產品带到高武世界换取资源。 又將高武世界的功法、灵药偷偷带回现代,让自己和家人朋友走上修炼之路。 在她看来,这简直是双贏。 她不仅收穫了梦幻般的爱情与巨大的財富,还顺带提携了老家一把。 让现代世界驶上了高武发展的快车道,两界在她的努力下亲如一家。 …… 第143章 两界文大女主2 快速瀏览完故事梗概,季苍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又是个被污染逻辑糊住了脑子的蠢货。” 他看得分明,剧情中所谓的两个世,其实同属於一个完整的宇宙位面。 是一对相伴相生的双生子世界。 它们原本的发展轨跡,应该是隨著时间推移,世界壁垒逐渐消融。 最终两界融合,走出一条结合了现代科技理性与高武个体伟力的全新道路。 碰撞出足以让整个文明晋升的智慧火花。 但在域外邪魔的污染下,核心锚点人物姜诺因为那点浅薄的爱情和虚荣心。 潜意识完全倒向了强者为尊的高武世界。 在她的影响和一系列阴差阳错下。 最终导致了高武世界对现代社会的全面入侵和掠夺。 现代文明一蹶不振,彻底偏离了原本充满无限可能的发展方向。 “罢了罢了……” 季苍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尘,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我要开始努力了!” 话音落下,他直接一步迈出,身影消散在当前的时空节点。 与此同时,在这方世界的无数条平行时间支流中。 无数个刚刚降临的季苍分身,同时睁开了双眼。 他们的外貌、气息或许因降临身份不同而有细微差异。 但眼底那抹淡漠与洞悉本质的眸光却如出一辙。 大部分分身沉默地开始行动,但也有个別活泼的个体。 某条不起眼的时间支流中。 一个刚刚降临成功的季苍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念出了本体之前的台词: “第十五个世……” 然后他顿了顿,挠了挠头: “誒不对,这好像不是我的台词。” 另一条时间线上,一个分身一边適应著新环境,一边在內心吐槽: “所谓的努力,就是本体在时间长河上打瞌睡。 坐享我们这些分身打工的成果吗?” 他脸上露出忿忿不平的表情。 “可恶,为什么我不是本体!我也想躺著就把任务完成了啊!” 抱怨归抱怨,行动却不慢。 下一瞬,他化作一道不起眼的虹光,朝著某个方向疾驰而去,开始了他的打工生涯。 …… 陆明猛地从宿舍坚硬的床板上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那种利刃划过咽喉的感觉,如此清晰。 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书桌上亮著的电脑屏幕。 上面正自动播放著一则新闻快讯: 画面中,姜诺正笑容甜美地接受著媒体的採访,被誉为“连接两个世界的友好使者”,风光无限。 前世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上一世…… 他因为一次偶然,发现了异界来客对现代社会隱隱的排斥与算计。 出於科学工作者的严谨和对家园的责任感。 他开始在各种场合,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不断呼吁警惕异界,提出“异界威胁论”。 然而,换来的不是重视与探討。 而是无尽的嘲讽和孤立。 “食古不化”、“嫉妒姜诺”、“阻碍两界友好交流的顽固分子”…… 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他被边缘化,被冷藏。 最终连科研工作都无法继续。 他眼睁睁看著父母在一次由异界“意外”引发的骚乱中,为了保护他而惨死。 他却无能为力。 他目睹著整个世界在所谓的“友好交流”中,逐渐被渗透。 资源被巧取豪夺,关键技术被窃取,社会结构被破坏。 最终在高武世界蓄谋已久的大举入侵面前,不堪一击。 烽火遍地,生灵涂炭。 而他,这个最早发出警告的人,在最后一场惨烈的城市保卫战中。 被一名来自异界的剑客,轻易地一剑梟首…… 痛苦!悔恨!不甘!愤怒! 种种极致的情绪灼烧著陆明的五臟六腑。 父母的惨死,世界的沦陷,自身毫无价值的牺牲…… 这些记忆碎片交织成一幅绝望的地狱绘卷,將他死死缠绕。 报復的念头,如同在灰烬中重新燃起的野火,瞬间燎原,炽热而疯狂! 他要改变这一切! 他要那些入侵者,那些帮凶,付出代价! 就在这痛苦与疯狂交织的顶点…… 一声清晰的机械合成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守护文明的强烈意愿与扭转命运之决心……条件符合……文明裁决系统已启动。请问是否绑定?】 【是】【立刻】 陆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微微一颤,情绪波动都为之一顿。 “系统?网文里写的那种系统?” 陆明前世虽然是个沉迷科研的理工男。 但偶尔也会看些不需要带脑子的爽文来给大脑按摩。 故而对系统这个概念自然不陌生。 只是……眼前这两个选项,【是】和【立刻】,这强烈的既视感让他有些犹豫。 这系统……好像有点急? 但仅仅是一瞬间的迟疑,陆明眼中便重新被坚定与决然充斥。 “绑定,立刻绑定!” 犹豫就会败北! 重活一世,他绝不会放弃任何可能的力量! 更何况是这传说中能逆天改命的系统! 也许,这辈子打破死局的钥匙,就在这个名为“文明裁决”的系统身上! “文明裁决……” 陆明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 “高武文明確实需要一场彻底的审判!” …… 系统空间內,刚刚绑定了陆明的这个季苍分身,熟练地用意念凝聚出一把舒適的躺椅。 然后舒舒服服地原地躺下,甚至还愜意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美美地打了个哈欠,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懒洋洋地念叨: “人造重生者已就位。 好了,我也要开始努力喔~” 第144章 两界文大女主3 【叮!检测到文明火种亟待点燃,现发布初始任务:建立火种基地。】 【任务內容:接收系统发放的基地车,並於72小时內在指定戈壁滩区域建立前沿哨站。】 【任务奖励:无】 陆明看系统面板上的任务信息,瞳孔微微一缩。 “没有奖励?” 他丝毫没有感到失望,反而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因为他通过系统附带的简要说明。 瞬间就明白了“基地车”所代表的真正含义! 一个集成了自动化建造、初级工业生產线、能源供应乃至基础防御体系的移动式综合平台。 这任务奖励根本就不是“无”! 这辆基地车本身,就是天大的的奖励! 它更像是一个可以自主扩张的微型工业城市种子。 是文明在废墟上快速重建、在绝境中点燃希望的终极利器之一! 拥有了它,就相当於拥有了快速建立根据地的能力。 拥有了对抗入侵,保存文明火种的基石! “绑定这个系统,真是我两辈子以来,做过的最正確的一件事!” 陆明握紧了拳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但激动过后,他並没有失去分寸。 “建立基地。 单靠我自己,就算有基地车,效率也太慢了…… 而且目標太大,容易暴露。” 陆明沉吟半晌,眼中闪烁著摄人的光芒。 “时间不等人,必须藉助更强大的力量。” 他没有丝毫犹豫。 用冷水狠狠地洗了把脸。 冰冷的刺激让他最后的彷徨和犹豫彻底消失。 他猛地拉开宿舍门,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步伐坚定而迅速。 陆明没有选择单干。 也没有打算通过常规的学术渠道,或者动用自己那点可怜的人脉去层层上报。 前世本就是在体制中工作的他,太了解那套流程了。 申请、审批、论证、覆核…… 没有几个月甚至几年,根本不可能引起真正高层的重视。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特殊之时,当行特殊之策! 陆明根据前世记忆,选择了一样在当前阶段,绝对能引起最高安全部门警觉的东西作为敲门砖。 他直接尝试联繫了国家安全部门。 过程自然充满波折。 一开始,对方只將他当成普通的举报或諮询。 但陆明凭藉著前世记忆,以及从那些后来牺牲的战友们口中听到的零碎信息。 说出了几个在当前时代还处於绝对保密状態的项目代號。 研究进展,甚至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 他每一次开口都恰到好处。 既展示了知情度,又及时收住。 留下巨大的悬念和威胁感。 这种精准的爆料,让负责处理此事的人员等级一提再提。 警惕性也提到了最高。 经过一系列紧张而高效的审查,陆明最终被秘密带往一处戒备森严的地下设施。 在这里,他成功地见到了这个国家的最高负责人之一。 以及几位核心领域的掌舵人。 会议室气氛凝重。 陆明面对这些曾经只在新闻中见到的大人物,没有任何怯场。 前世十几年的战火淬炼。 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经歷。 早已让他真正做到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直视著最高负责人的眼睛,直言不讳: “我重生了。 来自十六年后。 未来,我们这个世界,將遭受来自高武异界的全面入侵,文明濒临毁灭。”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一位负责情报分析的人员忍不住提出质疑: “陆明同志,根据我们的了解。 你在之前就多次在公开场合发表反对与高武世界深入接触的言论。 你现在的说法,是否是为了印证你之前的观点,而刻意编造的?” 对此,陆明没有去费力辩解。 他只是平静地转向一旁的安全人员,说道: “请把我被收缴的个人物品中的那个移动硬碟拿过来。” 一台经过確保绝对物理隔离的电脑被搬了过来,连接上了那个看似普通的移动硬碟。 陆明操作电脑,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向在场所有人展示了一份极其复杂的图纸和理论文档: 《基於氘掺杂鈀基量子晶格结构的冷核聚变反应堆可行性蓝图及初步设计》 “这是……” 一位头髮花白的物理学泰斗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身体前倾,死死盯住了屏幕。 很快,更多相关领域的顶尖院士、专家被以最高优先级,秘密调集到这个地下会议室。 他们围绕著那份图纸,开始了紧张的验证和计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议室內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惊呼。 专家们的表情从最初的怀疑,逐渐转变为震惊。 最终更是化为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 “这……这个约束思路……天才!简直是天才的设计!” “能量输出效率的理论值……不可能!但这计算过程……无懈可击!” “材料要求……以我们现有的工业基础,完全可以尝试製备!” “找不到逻辑漏洞!这套理论……这套图纸……可行性极高! 几乎……几乎可以直接进入工程验证阶段!” 一位年迈的院士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他看向陆明,声音沙哑地问道: “年轻人……这……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陆明迎著所有人震撼的目光,语气沉痛而清晰: “这不是我的成果。 这是十六年后,在我们的世界被高武入侵者打得濒临灭绝之时。 集合了全世界所有残存的科学家和工程师。 在废墟和绝望中,研发出来的最后希望之一”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著一种刻骨铭心的遗憾和无力: “可惜的是…… 时间,不在我们这边。” “这项技术成功验证后不到半年。 高武世界的主力大军便彻底降临。 以绝对的力量完成了对我们世界的最后清剿和统治。 这项本可以改变战局的终极能源科技,还没来得及大规模投產。 就已经沦为了入侵者的战利品。 反过来用於巩固他们的统治,镇压我们的反抗。” 他简要描述了高武世界入侵后的景象: 城市化为焦土,军队成建制地被屠戮,平民被奴役,资源被疯狂掠夺! 整个现代文明体系被暴力摧毁,科学被打成异端,反抗者被无情镇压!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求五星好评~每一个好评,我都会让顾墨那廝给读者老爷们磕一个回礼的!(〃` 3′〃)】 第145章 两界文大女主4 秘密会议室內,死一般的寂静。 一股无形的的压力,狠狠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陆明描绘出的未来图景太过真实,也太过惨烈。 但结合眼前这份超越时代的技术…… 所有的怀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亦或者说…… 能拿出这份技术的人,只要他不是想灭绝人类。 那么国家就愿意协助他做任何事情。 无论这个事情有多荒谬…… 哪怕他说自己是重生者。 更何况,陆明从头到尾的说辞、逻辑都毫无破绽。 既然如此…… 那他说的就是真的! 最高负责人猛地站起身,他走到陆明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掷地有声地说道: “陆明同志!你放心! 你所说的那些事情,我们绝对不允许它再次发生!”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决绝而充满力量。 危难当头,唯有责任。 原有的节奏和规则必须打破,他必须立刻去整合所有能够动用的力量。 统一意志,应对这场迫在眉睫的文明存亡危机! 隨后,整个国家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秘性地启动了起来。 陆明,被秘密授予了大校军衔! 並全权负责一项代號为“文明復兴”的最高绝密计划! 他將直接对最高层负责,拥有调动相关领域一切资源的优先权限! …… 数小时后,某处广袤无垠的戈壁滩。 黄沙漫天,狂风卷著沙砾抽打著一切。 天地间一片昏黄,只有嶙峋的怪石和耐旱的荆棘点缀著这片荒凉的土地。 一支偽装成地质勘探队的军队车队,在经歷了严格的检查和引导后,驶入了戈壁深处。 车队停下,陆明在几名神情肃穆的军官护卫下,走下了车。 他站在一块风化的高地上,眺望著不远处一片看似与周围没有任何区別的平坦沙地。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脚下是滚烫的沙石。 但他知道。 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戈壁之下。 一个庞大而先进的地下基地。 正伴隨著基地车的全力运转和国家力量的疯狂投入,疯狂地建造著。 【叮!每日任务已发布!身体是科研的本钱!】 【要求宿主完成100个伏地挺身、100个仰臥起坐、100个深蹲及10公里长跑!】 【任务奖励:室温超导材料完整生產工艺及配套生產线设计图】 刚刚结束一轮高强度脑力工作的陆明,看著系统面板上刷新出的任务。 疲惫感瞬间一扫而空。 他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这任务……与其说是锻炼,不如说是变著法子给我送黑科技啊……”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兴奋与期待。 这种简单物理锻炼换取尖端科技的模式,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 一想到这些技术最终將转化为强大的力量,陆明眼中便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姜诺,还有那些视我们如草芥的异界屠夫们,真是期待…… 下次跟你们见面时的场景啊!” 系统空间內,那道慵懒的分身意识隨意地“瞥”了一眼,难得地给出了一句评价: “这小子,性格倒是坚韧,认准的死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不错。” 完成任务的那一刻,提示音准时响起。 大量关於室温超导材料的合成工艺、材料配比、以及自动化生產线搭建的详细资料。 瞬间涌入他的脑海,並同步传输到了基地的绝密伺服器中。 接下来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外界风云变幻,国际局势波譎云诡。 但位於戈壁深处的“文明復兴”基地。 却如同风暴眼中的寧静港湾,巍然不动。 按部就班地壮大著。 在系统接连发布的“每日任务”和“阶段性任务”的“奖励”下。 一项项只存在於理论设想,甚至科幻作品中的黑科技。 在这里被陆续復现出来。 碳基晶片全套光刻与蚀刻设备技术资料、高能量密度固態电池核心技术及生產工艺、小型化高效等离子体推进器原理与工程图纸…… 这些最核心的技术在基地內被迅速消化,並转化为实打实的工业能力。 基地深处,高度自动化的生產线日夜不停地运转,生產著超越时代的零部件和材料。 与此同时,一部分经过充分简化的次级技术,被有计划地释放到国內的民用领域。 首先引爆市场的是性能超越国际顶尖水平百倍的“华夏芯”。 它悄无声息地流入特定市场,初期並未引起太大波澜。 直到某些国际巨头在对竞品进行逆向工程时。 才惊恐地发现其性能指標的恐怖。 整个全球半导体行业瞬间陷入了一场无声的地震! 紧隨其后,搭载了简化版固態电池的新能源汽车。 续航里程轻鬆突破五千公里。 充电时间缩短至分钟级。 直接重塑了全球汽车產业格局。 基於部分新型纳米材料开发的医疗设备,在癌症早期诊断和靶向治疗方面取得突破性进展。 相关论文一经发表,便震动国际医学界。 一种利用室温超导衍生技术製造的高效电网传输系统,在某个示范区域投入运行。 输电损耗降至近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水平。 引发了能源领域的深度变革…… 这一切的发生,迅速而隱秘。 国外各大情报机构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疯狂地调动一切资源进行调查。 试图找出这些技术爆炸的源头。 他们怀疑过某些秘密实验室,怀疑过技术盗窃。 甚至怀疑过外星人。 当所有的线索指向那片广袤的戈壁时,都变得模糊不清,最终一无所获。 龙国仿佛一夜之间拥有了一个来自未来的技术宝库。 而且防护得滴水不漏。 这一切的背后,是整个国家机器开动起来,形成的强大合力。 第146章 两界文大女主5 所有知晓“文明復兴”计划真相的参与者。 从最高决策层到基地內最普通的工程师、战士,都清楚他们正在为何而战。 资源以前所未有的优先级向基地倾斜。 人才被不断抽调、补充,各部门协同效率达到了极致。 一种“上下一心,共赴国难”的信念,凝聚成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力量。 支撑著基地在绝密状態下高速运转,默默积蓄著力量。 系统空间里,季苍分身看著基地日新月异的变化。 以及陆明那雷打不动完成“每日任务”的劲头。 偶尔会懒洋洋地翻个身,嘀咕一句: “照这个进度,说不定这条时间线……还真有点盼头? 算了,想多了累,继续躺著吧。” …… 一年时间,匆匆而过。 地球另一端,与现代都市风格迥异的,是位於魔都郊外的一处隱秘庄园。 这里戒备森严,风格却古朴典雅,仿佛將一片古代园林搬到了现代。 一间华丽的房间內,薰香裊裊。 一名身穿灵纹锦缎古装的中年贵妇,正垂手恭立在房间中央。 她微微躬身,姿態谦卑,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忽然,房间內的空间泛起一阵细微的的涟漪。 一个身影凭空出现,正是姜诺。 此刻的姜诺脸色潮红,呼吸略显急促。 她的髮髻有些散乱,衣领处甚至带著些许褶皱,仿佛刚刚经歷过某种剧烈的运动。 站稳身形后,姜诺快速整理了一下杂乱的衣裙和头髮。 强自镇定地侧过头,看向那位恭敬站立的中年贵妇: “周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这边没出什么大事吧?” 被称为周姨的中年贵妇头更低了一些,声音恭敬地回答: “回小姐,並无大事发生。 只是这几日,有几个南美、非洲小国的领导人递了拜帖。 希望能够见您一面。 都被我以您正在静修为由婉拒了。” 姜诺闻言,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见我的话,那我的时间也太不值钱了。 拒了就好。” 她隨意地走到铺著柔软兽皮的贵妃榻旁坐下,周姨立刻无声地奉上一杯温度刚好的灵茶。 姜诺接过,轻轻呷了一口,与周姨閒聊了几句琐事。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茶杯,眉头微蹙。 她记起回来之前,天机教那位未来的掌教,被誉为几千年来最优秀弟子的王衍道,曾特意提醒她。 说他近日观测天机,发现与现代世界相连的这片区域气运紊乱。 似乎出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变数,让她务必警惕。 王衍道向来不会无的放矢。 他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但是……具体该怎么去找这个变数? 姜诺努力地开动脑筋,但很快就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她的脑容量,並不支持她进行如此复杂的操作。 而眼前这位被派来服侍她的周姨…… 虽然实力尚可,在处理俗务上也还算得力。 但终究並非那种能够运筹帷幄的智囊型人物。 “唉……真是麻烦。” 姜诺有些烦躁地嘆了口气,低声抱怨道。 “什么时候才能突破世界壁垒的限制,能带王衍道、圣子他们几个亲自过来啊。 像现在这样,只能带一些像周姨你这样实力弱小的……人过来,一点大用都顶不上。 要是王衍道能自己过来,以他的天机术数。 哪里还需要我来操心这些,他动动手指就能算出变数在哪了。” 她毫不避讳地抱怨著,丝毫不在意面前的周姨也被她归入不顶用的范畴。 周姨听到姜诺这带著明显嫌弃的抱怨,脸上没有任何不满或被侮辱的表情。 只是將头垂得更低,腰弯得更深,用更加恭顺的姿態表示著自己的卑微与服从。 这就是高武世界根深蒂固的生態法则: 强者拥有一切,弱者只能依附和服从,尊严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不值一提。 姜诺抱怨了几句,也觉得无趣。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给自己打气: “不管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那就按王衍道之前说的,加把劲,加快『开门』的速度吧!” 隨后她从隨身携带的一个锦囊布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几个小巧玲瓏的玉质瓷瓶。 “再按照王的计划,把这些淬体丹用起来! 儘快提升这边『门』的稳定性和承载力!” 她看著手中的瓷瓶,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仿佛已经看到了带著强大援军降临,彻底掌控这个“低等世界”的美好未来。 …… 魔都那处隱秘的庄园內,姜诺频繁穿梭於两界之间。 她利用自己世界纽带的特殊身份。 在高武世界那边,凭藉著几位准道侣的关係和影响力,成功地换取了大量的淬体丹。 按照天机教未来掌教王衍道的说法。 將这些丹药用於培养现代世界的本土势力,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一来,可以在他们几位真正的主力无法亲身降临之前,更好地保护姜诺的安全。 替她处理一些不便亲自出手的琐事。 二来,也能通过这些被恩赐了力量的人,更快地推广高武世界的文化理念。 加速两个世界的融合进程。 早已深陷於情网的姜诺,对此自然深信不疑,奉若圭臬。 於是,她开始按照王衍道制定的计划,一步步著手在现代世界培养打上高武世界烙印的势力。 她通过周姨以及少数几个早期用丹药笼络的代理人,谨慎地筛选目標。 试图建立起一个效忠於她的组织。 …… 第147章 两界文大女主6 与此同时,遥远的戈壁滩深处,地下三百米。 代號“36號火种基地”的生物技术核心实验区。 陆明穿著白色无菌防护服,站在全息数据分析屏前。 屏幕上正飞速滚动著密密麻麻的基因序列对比图、分子结构式以及动態药理学模擬数据。 一年的时间悄然流逝。 繁重的科研管理压力以及对未来战爭的紧迫感,並没有压垮这个年轻人。 反而如同最猛烈的火焰,將他这块璞玉淬炼得愈发沉稳內敛。 如果说刚刚重生归来时的陆明,是一个满眼仇恨,难以完全压制內心怒火的復仇者。 那么现在的他,更像是一柄藏锋於鞘的利剑。 一位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的人类文明火种工程师。 经过系统发布的各种体能任务一年多的锻炼,他的身体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身宽大的防护服下面,不再是过去那个略显瘦弱的科研工作者身躯。 而是肌肉线条流畅的强健体魄。 “数据分析结果確认。” 陆明的声音透过防护面罩,平静地在实验室內响起。 “两界人类的基因序列,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以上,几乎没有任何本质差別。” 他的手指在全息屏上划过,调出几个被高亮標记的微小片段。 “但是,就是这亿万分之一的细微差异。 主要体现在几个与能量感知、细胞活性调控,以及某种未知信息素受体相关的非编码区域。 导致了两界人类在身体基础素质、对特定能量环境的適应性上,產生了巨大的鸿沟。”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一群同样穿著防护服的顶尖生物学家、药学家和基因工程师们。 “因此,我们可以初步断定。” 陆明继续说道,语气带著科学的严谨。 “姜诺从高武世界带过来的这种淬体丹。 其作用机理,必然高度依赖於高武世界特有的灵气环境。 以及服用者体內那部分特殊的基因表达。 在我们这个缺乏活跃灵气的世界,它绝对无法起到在高武世界中那样的显著效果。 甚至可能因为能量环境不匹配而產生未知的毒副作用。” “更何况……” 陆明的目光锐利起来。 他调出了另一组质谱分析和化学成分解析图谱。 “根据我们安插在姜诺势力外围人员提供的样品。 以及我们通过各种渠道获得的零星丹药碎片,经过最先进设备的检测和分析…… 他们似乎还在这所谓的淬体丹里,额外添加了一点点別的东西。” 图谱上,几种与丹药主成分结合紧密,但结构异常复杂的有机化合物被標记出来。 “这些附加成分……” 一位资深药理学专家补充道,声音带著凝重。 “初步判断,具有极微弱的精神暗示和成癮性倾向。 虽然单次剂量效果几乎可以忽略。 但长期服用,可能会在潜意识层面,加深服用者对丹药提供者。 或者说对高武世界力量的依赖和嚮往。” 在过去的一年多里,藉助陆明提供的部分逆向工程研究资料。 集中於此的全国最顶尖科研力量不懈努力。 终於將姜诺用来笼络人心的淬体丹的神秘面纱彻底揭开。 它的核心成分被解析: 几种蕴含特殊生物能量的植物萃取物,配合能够短暂激发细胞活性的矿物结晶。 它的作用原理被阐明: 利用丹药內蕴的温和灵气,在特定功法引导下,缓慢冲刷滋养肉身,排除杂质,强化筋骨。 但这个过程,对灵气环境和个人资质要求极高。 它的致命缺陷隨后也被指出: 首先,严重依赖外部灵气环境,在现代世界效果大打折扣,事倍功半。 其次,这种藉助外力的淬炼方式,过於粗暴,会透支服用者自身的生命潜能。 虽然前期进步较快,但无异於饮鴆止渴,极大限制了未来的成长上限。 最后,便是那些用於精神控制的附加成分。 “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 陆明关闭了全息屏幕,目光扫过实验室里的每一位同仁。 “我们了解了它的原理,洞悉了它的缺陷。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不是模仿,而是超越。” 在他的主导和系统提供的部分关键思路启发下,整个生物技术团队调整了研究方向。 他们不再纠结於如何復现淬体丹,跟在对方屁股后面跑。 而是立足於现代基因科学、细胞生物学和合成生物学的坚实基础上。 以解析出的两界人类基因差异为钥匙。 以安全激发自身潜力为核心目標。 开始了全新的攻关。 无数个日夜的奋战,无数次的计算模擬和细胞实验,失败了再重来,优化了再验证。 终於,在基地深处这间代表著最高生物科技水平的实验室內。 一款完全不同於淬体丹的划时代產品诞生了! 第一代“炎黄”基因药剂! 它不依赖任何外部灵气。 通过精准调控特定基因,优化细胞能量代谢通路,安全地打开人体自身的潜能宝库! 淡金色的药剂在透明的密封容器中,散发著柔和而稳定的微光,仿佛蕴含著生命进化的奥秘。 陆明看著这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成果,压抑著內心的激动,语气平静道: “我界之事,何须假借异域之手。” …… 一个月后,基地某处高度戒备的体能测试场內。 首批经过严格筛选的特种部队成员,怀著激动与决然的心情,接受了“炎黄”基因药剂的注射。 药剂注入体內,起初並无特殊感觉。 但很快,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从他们身体的最深处甦醒。 肌肉纤维在微观层面被优化重组! 骨骼密度悄然提升! 神经反应速度显著加快! 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体能测试数据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刷新。 一名战士轻鬆举起了过去需要藉助机械外骨骼才能撼动的重量。 另一名战士在百米衝刺测试中,跑出了超越世界纪录近一倍的成绩,身影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耐力测试场上,有人连续进行高强度运动数小时,心率依旧保持稳定。 汗液中检测到的代谢废物远低於常人。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 但负责记录数据的科研人员和军方观察员们,依旧被眼前这远超预期的效果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著那些仿佛脱胎换骨般的战士,眼中充满了激动与自豪。 这支注入了全新力量的特种战士,將成为未来守护文明火种的核心战力。 也將成为直面异界威胁的第一柄利刃! 魔都庄园內,姜诺正通过一面造型古朴,与远在高武世界大虞王朝的四皇子进行著跨世界交流。 四皇子声音温和,带著循循善诱的意味: “诺儿,欲成大事,需先造势。 你手中那些淬体丹,正是向彼界凡人展示我等世界伟力的绝佳媒介。 不妨高调一些,让那些愚昧之辈亲眼见识何为脱胎换骨。 待他们心生嚮往与敬畏,我们再拋出些许可延年益寿的灵物。 不愁那些本就心思活络的傢伙们不动心。”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 “记住,无需尽数拉拢,亦不可尽数得罪。 拉拢一批,打压一批。 使其內部分化,无法形成合力,便是最佳局面。 届时,此界便如同熟透的果实,唾手可得。” 姜诺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四皇子殿下深谋远虑,心中更是爱慕。 第148章 两界文大女主7 魔都庄园內。 姜诺正通过一面造型古朴,与远在高武世界大虞王朝的四皇子进行著跨世界交流。 四皇子声音温和,带著循循善诱的意味: “诺儿,欲成大事,需先造势。 你手中那些淬体丹,正是向彼界凡人展示我等世界伟力的绝佳媒介。 不妨高调一些,让那些愚昧之辈亲眼见识何为脱胎换骨。 待他们心生嚮往与敬畏,我们再拋出些许可延年益寿的灵物。 不愁那些本就心思活络的傢伙们不动心。”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 “记住,无需尽数拉拢,亦不可尽数得罪。 拉拢一批,打压一批。 使其內部分化,无法形成合力,便是最佳局面。 届时,此界便如同熟透的果实,唾手可得。” 姜诺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四皇子殿下深谋远虑,心中更是爱慕。 她不需要完全理解这些弯弯绕绕,只需要按照四皇子给她制定的计划去执行就好了。 於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风暴。 在姜诺的推动下,迅速席捲了全球网际网路。 她先是在多个社交媒体平台上,高调宣布自己从高武世界带来了能够“夺天地造化”的神级丹药: 淬体丹。 声称此丹能让普通凡人脱胎换骨,拥有超越极限的力量。 为了增加说服力。 她麾下一位名叫张蛮的追隨者,直接开通了直播。 张蛮在镜头前赤著上身,展示著稜角分明的肌肉和远超常人的力量。 单手捏弯钢筋,一脚踢碎厚重的石板。 他操著粗獷的嗓音,面目狰狞地对著镜头叫囂: “传统武术? 花拳绣腿! 早就该扫进歷史垃圾堆了! 现在是我高武为王的时代!” “老子把话放这儿! 单手! 就打你们全世界所有自称高手的废物!” “魔都中心擂台,老子等著你们! 有一个算一个。 谁能逼老子用出第二只手,就算你们贏!” 这番狂妄到极点的言论,瞬间点燃了全网的情绪。 无数网友被激怒,评论区充斥著愤怒的声討: “哪来的野狗在这里乱吠?懂不懂尊重传统?” “单手打全世界?你咋不上天呢?” “坐等哪位大师出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当然,也少不了一些看似理中客的阴阳怪气: “虽然话难听,但人家確实有实力啊,你看那钢筋跟麵条似的。” “传统武术实战性一直存疑,被人质疑也很正常吧?” “说不定这就是未来趋势呢?早点认清现实也好。” 张蛮对此毫不在意,反而变本加厉。 他几乎每天都会开直播。 一边重复著各种羞辱性的言论,一边与网友对喷,气焰极其囂张: “光会在网上敲键盘算什么本事?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有种的,就来魔都擂台打败我!” 在他的持续挑衅下,全球各地的武术大师们坐不住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个人荣辱。 更关乎各自流派、乃至各自民族文化的尊严。 来自北美的大力士冠军、欧洲的古剑术大师、东南亚的泰拳王、以及非洲的古部落战舞传承者…… 各方代表人物纷纷公开发声。 表示將启程前往魔都,誓要教训这个狂妄之徒。 全网情绪被推向高潮。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待著张蛮被狠狠打脸的瞬间。 网络上充斥著乐观的预测: “兄弟们,准备好香檳,看张蛮怎么死!” “我赌他撑不过我们龙国张大师三招!” “我们国家的拳王一定能把他揍趴下!” “让他见识一下真正的古武精髓!” 来自世界各国的网友纷纷为自己国家的代表加油鼓劲,仿佛这已是一场关乎国家顏面的较量。 然而,当万眾瞩目的擂台赛通过全球直播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时。 结果却让所有期待者如坠冰窟。 面对一位位名声在外的格斗大师,张蛮甚至真的如他所说,仅仅使用一只手。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力量大得惊人。 那些精妙的招式,在他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 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北美大力士被他单手抓住手腕,如同扔沙包般甩出擂台。 欧洲剑术大师的细剑被他用手指轻易弹开,隨后一掌拍飞。 泰拳王的凌厉膝撞被他用小臂硬生生挡住,反手一拳便让其倒地不起。 摧枯拉朽! 毫无悬念! 一位接一位大师在擂台上惨败,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直播画面中,只剩下张蛮那囂张不可一世的身影,以及台下姜诺微笑著安抚眾人切磋交流,点到为止的画面。 全网沉默了。 世界各国关注此事的高层也沉默了。 在此之前,很多人虽然知道高武世界存在,也覬覦其带来的某些好处。 但对其的认知,更多停留在想像和姜诺单方面的描述中。 而这一次,他们是如此直观地看到了,两个世界在个体武力上的巨大差距。 有血性的网友在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更大的愤怒,在网络上怒骂: “该死的异界狗腿子!滚出我们的世界!” “不就是靠丹药堆起来的吗?有什么了不起!” 但也有一部分人,被这种绝对的力量所震慑,或者说…… 骨子里的奴性被激发了出来,开始在网上大放厥词: “认清现实吧!高武世界就是比我们高级!投降才是唯一出路!” “能给强者当狗是我们的荣幸!早点归顺还能捞点好处!” “什么民族尊严?在绝对力量面前都是狗屁! 我们应该主动请求成为高武世界的附属!” …… 戈壁基地,指挥中心。 陆明平静地看著大屏幕上播放的直播画面,以及网络上纷乱嘈杂的言论。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仿佛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前世,他也曾是网络上那些愤怒叫骂的一员。 热血沸腾,却又深感无力。 除了在虚擬世界中发泄情绪,他当时几乎无法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反抗。 他甚至因为在公开场合坚持异界威胁论。 被那些界奸的人污衊为“阻碍两界友好的罪人”。 他们叫囂著应该把他处死,以向高武世界的大人们表明忠心。 当然,这种荒谬的言论並未成为主流。 第149章 两界文大女主8 世界上並非只有蠢货。 许多有识之士,尤其是那些歷史悠久的国家,早已从自身的歷史教训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一切跡象都表明,两个世界的碰撞,绝不会以和平共处告终。 必然伴隨著血腥的征服与反抗。 就在这些有志之士暗中积蓄力量,准备应对即將到来的风暴时。 前世的姜诺却將自身的世界纽带能力开发到了极致。 强行打开了两界稳定通行的大门。 能够进入现代世界的高武修士,实力等级越来越高,数量也越来越多。 从一开始只能过来些底层嘍囉。 到后来的宗师、武圣,乃至最后堪称移动天灾的武神…… 高武世界终於撕下了偽善的面具,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全面入侵开始了。 “还有两年……” 陆明看著直播画面中囂张跋扈的张蛮,以及背景里包藏祸心的姜诺,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 “一切都还来得及。” 直播事件结束后,火种基地与最高指挥部立刻召开了紧急联席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 如何应对此次由姜诺势力挑起的舆论危机和信心打击。 “影响太坏了!” 一位负责宣传工作的將领眉头紧锁。 “如果不能妥善应对,我们本界民眾的心气和脊梁骨很可能被彻底打断! 届时,投降派的声音会甚囂尘上。 甚至会严重影响我们基地后续的建设和发展节奏!” 陆明在会议上阐述了自己的分析: “高武世界专注於发展个体武力,这是他们的长处。 而我们,擅长的是眾志成城,是用集体的智慧和工业力量来武装自己。 两条道路,孰优孰劣,在终极对决之前,本无定论。” 他话锋一转: “但眼下这件事,如果我们按照他们的规则接招,明显就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输了,形势將急转直下,民眾信心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贏了呢?” 一位高层领导追问: “如果贏了,难道不是能极大提振士气吗?” 陆明微微摇头: “贏了,也未必是好事。 就像我刚才说的,两界发展侧重不同。 现在他们向我们展示了他们最擅长的领域。 如果我们被拖入这个赛道,即便暂时贏下一场,也会面临后续无穷无尽的挑战。 更重要的是,无论输贏。 这种对『个人武力』的盲目崇拜和关注,都会深刻影响我们的社会风气。 分散我们集中力量攀爬科技树的精力。 不利於我们建立和完善自身的体系。”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眾人都在消化陆明的话。 很快,有人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对方这是阳谋! 想把我们拉入他们最擅长的赛道! 只要我们接招了,无论输贏,实际上都已经落入了他们的陷阱!” “是这样的。” 陆明肯定道。 “那……我们难道就不回应了?” 有人迟疑。 “不!” 一位肩扛將星的军方高层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斩钉截铁: “战爭,从他们踏足我们的世界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 我们別无选择! 既然要打,那就要狠狠地打! 就在他们最自以为是的领域,用我们自己的方式。 把他们的囂张气焰彻底打下去! 只许胜不许败!”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至於打贏之后可能带来的影响…… 我相信,我们总有办法引导和应对! 当务之急,是打出我们的气势。 绝不能让他们肆意妄为!” 陆明点了点头,对此表示认同。 他隨即向与会人员展示了生物技术区的最新成果。 公布了“炎黄”基因药剂的数据,以及首批特种部队成员注射后的身体机能报告。 这些代號“龙炎”的战士们,拥有远超常人的数据,让所有参会者精神大振。 经过激烈而高效的討论,最终决策形成: 出战! 必须给予最强势的回应! 於是,就在张蛮再次开启直播。 对著镜头洋洋得意地接受著部分投降派的吹捧,继续大放厥词之时。 一名身著普通作战服的年轻男子,悄无声息地走上了魔都中心擂台。 他没有报名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看著张蛮。 张蛮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不屑的笑容: “又来个送死的?报上名来!” 那名男子,正是首批“龙炎”队员之一。 他没有任何废话,只是对著张蛮勾了勾手指。 张蛮被这轻蔑的態度激怒。 狂吼一声,依旧是单手握拳,带著恶风砸向对方面门。 速度与力量似乎比之前更胜一筹。 全球无数双眼睛通过直播紧盯著这一幕。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所有观眾都惊呆了。 只见那名“龙炎”队员不闪不避,同样是一拳击出。 后发先至! 双拳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张蛮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而变为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听到自己臂骨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中,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十几米远。 隨后便重重地砸在擂台边缘的护栏上,昏死过去。 整个直播画面仿佛定格。 那名“龙炎”队员缓缓收拳,没有任何表情。 隨即转身,乾脆利落地跳下擂台,消失在人群中。 全网,再次譁然! 但这一次,是狂喜和无比的振奋! …… 高武世界,天机教秘境。 正在推演天机的王衍道猛地睁开双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他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解,立刻通过特殊方式联繫上了姜诺,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诺儿!立刻停止一切动作! 此界天机……已生剧变! 有大凶之兆!” …… 网络世界因为这一战而彻底沸腾。 各种猜测和议论充斥各大平台: “臥槽!那是谁?兵王吗?太帅了!” “肯定是我们龙国的秘密部队!早就说过国家有后手!” “哈哈哈,乐死我了,张蛮之前多囂张,现在就有多惨!舒服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那位神秘大哥的狗!” 第150章 两界文大女主9 当然,也少不了某些故作清醒的理中客发言: “这样做是不是太衝动了? 会不会激化矛盾,破坏了两界友好交流的大好局面?” “对方只是展示力量。 我们这样强势反击,会不会引来更激烈的报復? 应该以和为贵啊。” “说不定是特效呢?为了面子造假,有意思吗?” 这些言论立刻遭到了广大网友的猛烈抨击: “滚蛋!友好交流?人家骑到你头上拉屎了还友好?” “以和为贵?等你家被异界人占了,你是不是还要跪著说欢迎?” “理中客滚粗!看见就烦!” …… 与此同时,高武世界,一处云雾繚绕的秘境之中。 剑宗圣子李纯生、大虞皇朝四皇子敖烈、天机教未来掌教王衍道。 这三位在各自领域堪称年轻一代巔峰的人物,罕见地聚在一处雅致的亭阁內。 气氛不復往日的轻鬆,带著一丝凝重。 王衍道面前摆著几枚古朴的卦筹,他眉头紧锁,语气沉重: “天机已然生变,晦暗不明,劫气深重。 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必须加快进度。” 四皇子敖烈把玩著一枚龙形玉佩,眼神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野心: “王兄何必忧心。 彼界虽无灵气,但疆域辽阔,人口亿万。 资源矿藏更是闻所未闻。 若能纳入我大虞版图,必是千秋功业! 些许变数,碾过去便是。” 剑宗圣子李纯生怀抱古朴长剑,闻言连眼睛都未曾睁开。 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如同剑锋交击: “任他千般变数,万种诡计,待吾真身降临彼界,自一剑压之。” 他周身隱隱有凌厉剑意流转,眉宇间傲气凛然。 王衍道摇头苦笑: “李兄切莫大意。 姜诺曾言,彼界有一种名为核弹的武器。 其爆发之威,堪比大能修士自爆法宝。 覆盖范围极广,能瞬间將百里之地化为焦土,万物湮灭。 即便以我等修为…… 若被其正面锁定,亦有身死道消之危。” 敖烈闻言,眉头皱起: “如此说来,倒是有些麻烦。 既然如此,便让那些低阶武者弟子先行过去。 一来可以消耗彼界的这种武器储备。 二来也能试探其虚实。 用他们的命,为我们铺路,也算死得其所。” 他语气平淡,眼中满是淡漠。 李纯生只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依旧闭目抚剑。 眉宇间的冷傲未曾削减半分。 显然並未完全將王衍道的警告放在心上。 密室內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就在这时,亭阁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王衍道迅速收起桌上的卦筹,站起身,脸上恢復了往日的温和: “是诺儿来了。 应对彼界变数,恐怕关键还要落在她的身上。” 敖烈和李纯生闻言,眉头皆是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皱。 似乎对过度依赖姜诺隱隱有所不满。 但眼下也確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便不再多言,跟著王衍道一同迎了出去。 …… 现代世界,戈壁地下基地,核心研究室。 陆明刚刚完成每日体能训练,脑海中便响起了提示音。 【叮!每日任务已完成。奖励:天基武器平台完整设计蓝图及相关技术资料。】 陆明立刻沉浸心神,仔细查阅起脑海中涌现的庞大信息流。 越是深入了解,他心中的惊喜之情便越是难以抑制。 天基武器! 这是在前世抵抗战爭后期,无数科学家在绝望中提出的终极构想之一。 但受限於当时残破的工业基础和能源技术,一直停留在纸面上。 被认为是近乎科幻的设想。 而系统奖励的这份蓝图,却截然不同。 它並非简单的动能撞击武器。 而是巧妙地结合了之前获得的室温超导、冷核聚变以及高能雷射技术! 这是一个部署在近地轨道的大型综合平台。 小型化的冷核聚变反应堆,提供近乎无限的能量。 超导材料,构建了高效的能量传输和储存系统。 它具有低轨道展开,全球范围快速响应,还有近乎无限弹药的特点。 一旦部署成功,全球都將处於它的威慑之下。 高武世界会飞的进攻单位,在这种光束的武器面前。 將会受到致命的打击。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陆明看著脑海中那个充满力量感的武器平台三维构图,眼中闪烁著近乎狂热的的光芒。 有了它,就有了与高武世界对话的底气! “从今天起,你的代號,就是『烛龙』!” 陆明为这个即將诞生的国之重器,赋予了充满力量与期望的名字。 就在这时,一名研究员兴奋地跑来通知他。 第一台实验型破军单兵外骨骼装甲,已经正式下线。 即將进行首次实战测试。 陆明立刻赶往位於基地深处的重型测试场。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相关领域的专家和军方代表。 场中央。 一台高度约两米五,通体覆盖著哑光涂装的单兵装甲。 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测试开始。 穿戴整齐的测试员操控著破军装甲,先是进行了基础的奔跑、跳跃、负重测试。 其表现出的敏捷性和力量已经远超常人。 紧接著是破坏力测试。 测试员操控装甲,对著测试场內钢筋混凝土结构墙,猛地一拳挥出! 轰!! 一声巨响,烟尘瀰漫。 待尘埃稍稍落定。 眾人震惊地看到,那面墙,壁竟被硬生生轰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大洞! 內部的钢筋扭曲断裂,结构严重损坏,整面墙摇摇欲坠! 测试场內先是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专家们激动地互相討论,军方代表眼中精光爆射。 陆明也感到心潮澎湃。 根据他前世对高武世界力量体系的了解。 光论这一拳表现出来的纯粹破坏力,这台破军装甲已经达到了高武世界的蕴血境水准! 锻皮、炼骨、通脉、蕴血、凝肌、玉身、撼山、镇岳。 八大境界,一境一天地! 虽然在招式精妙、持续作战等方面可能还有所欠缺。 但这已经是里程碑式的突破! 意味著现代科技打造的单兵装备,已经能够正面抗衡高武世界的中坚力量! “系统啊系统,你可真是太让我惊喜了。” 陆明看著那台威风凛凛的装甲,在心中喃喃自语。 第151章 两界文大女主10 没错,这套破军外骨骼装甲的核心设计图,同样来自系统的任务奖励。 虽然在图纸阶段就知道它威力不凡。 但亲眼目睹其造成的破坏,那种震撼感却更加直观。 陆明並非没有怀疑过系统的来歷和目的。 他反覆思量,推演过各种可能。 但无论他从哪个角度去想,都无法得出比前世更坏的结果。 前世家国沦丧,文明之火几近熄灭。 整个世界沦为高武世界的殖民地和资源採集场。 亿万同胞死於非命。 这一世,如果没有系统的帮助,仅凭他那些先知先觉和有限的记忆……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或许能延缓。 但绝对无法扭转那註定到来的悲惨命运。 所以,最坏的结果…… 也不过是带著所有人再死一次。 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难道情况还能比前世更惨吗? 因此,陆明对系统的態度,並非盲目的信任。 而是一种基於理性权衡后的接纳。 如果不是担心暴露系统的存在,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变故。 他早就想向国家坦诚这一切。 集合全国之力来更好地运用系统的力量。 “现在……还不是时候。” 陆明压下心中的衝动,將目光从测试场上收回,望向远方。 那里是更广阔的天地和更严峻的挑战。 几天后,一项代號为“铸剑”的最高绝密计划,在全国范围內悄然启动。 东三区,某大型重型机械製造企业,总经理在深夜接到一通最高级別的加密电话。 掛断电话后,他立刻召集所有核心技术人员,下达指令: 立即停止所有现有生產任务,包括数份利润丰厚的国际订单。 不惜一切代价,全力转產一种代號为“龙牙”的特种合金构件。 技术人员看著图纸上那复杂的曲面结构和近乎苛刻的精度要求,面面相覷。 完全无法想像这到底是用於何种设备。 总经理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该问的別问!这是zz任务! 完不成,我们都愧对国家和人民!” 西南,一家以高精度加工闻名的大型军工企业,同样接到了紧急命令。 要求他们在规定时间內,生產一批数量庞大,但单个体积仅有指甲盖大小的超精密电磁感应元件。 厂长看著图纸上那远超现有工艺水平的参数,倒吸一口凉气。 但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下令清空最好的生產线,抽调最顶尖的技师。 二十四小时轮班攻坚。 东南沿海,一家顶尖的民营光学科技公司,其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被秘密接走。 隨后,该公司核心实验室被军方全面接管。 开始日夜不停地打磨、镀膜。 生產一种用於高能雷射聚焦的非球面透镜。 其面型精度要求达到了原子级別。 无数工厂的生產计划被神秘地打乱。 一些生產线诡异地停工。 隨后又在高度保密的状態下,生產著谁也看不懂的零部件。 物流网络上,多了一批批目的地不明,安保等级极高的特殊货物。 与此同时,国安系统悄然收网。 无数潜伏已久的外国情报人员,突然发现自己被严密监控。 与外界的联繫被切断,行动处处受限。 他们这才惊觉,自己早已暴露。 平日里的放任不管。 只是为了在关键时刻,防止他们窥探到真正的核心机密。 一个月后,南海某卫星发射基地。 数枚经过特殊改装的运载火箭,拖著耀眼的尾焰,依次腾空而起。 对外公布的讯息,这只是一次常规的商业卫星发射和空间科学实验。 但所有参与“铸剑”计划的核心人员都明白。 从这一刻起,剑锋已悬於九天之上。 而真理,已將所有的敌人,都纳入了射程之內 时代的指针,被强行拨动。 从此以后,这片天空之下的形势,將再也不同以往。 全球,都將在“烛龙”的凝视之下。 而这一次,掌握终极真理的,是文明。 …… 魔都庄园內,姜诺脸色苍白地放下与高武世界联繫的符石。 她刚刚与王衍道三人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跨世界沟通。 他们最终决定,不能再等了! 半年之后,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哪怕会严重损耗姜诺的身体潜力与寿元。 也要强行在泰山之巔,藉助天地之势,打开一扇永久性的两界传送门! 为了说服姜诺,他们许下了重诺: 事成之后,將动用宗门和皇室珍藏的顶级灵丹,为她修復身体损伤,助她容顏永驻,青春不老。 並且,待彻底掌控此界后,將为她举办一场旷古烁今的盛大婚礼。 一场她与这三位站在高武世界年轻一代巔峰人物的双修大典! 对於在全网面前顏面扫地的姜诺而言。 提前让高武世界的强者降临,也是打脸网络上那些对她阴阳怪气的键盘侠的最好机会。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人在绝对力量面前跪地求饶的场景。 “反正这个世界早晚都要被高武世界统属…… 反正我已经拿到了未来几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门票……” 姜诺抚摸著微微作痛的丹田,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和决绝。 “那就……彻底放开吧!” …… 半年时光,转瞬即逝。 泰山。 这座承载著无数歷史与传说的五岳之首。 在这个看似平常的日子,成为了全球瞩目的焦点。 几天前,姜诺及其团队便通过各种渠道高调宣布。 她將在泰山之巔,举办一场“见证歷史、连接未来”的盛大表演。 如此敏感的地点,如此敏感的人物,本不应被允许。 然而在这半年里,姜诺利用从高武世界获取的丹药、延寿灵物等手段。 明里暗里笼络、交易,已然在各方势力中织就了一张不小的关係网。 自然有人愿意,卖她这个面子,为她扫清障碍。 將这场表演变成了现实。 此时的泰山之巔,云雾繚绕。 苍劲的松柏在晨曦中默然肃立,平添几分神秘与肃杀。 预先架设好的各种高清直播设备早已对准了山巔平台。 甚至有几家拥有特殊权限的媒体,动用了直播直升机。 在空中不同角度盘旋。 所有的镜头,都牢牢锁定著平台中央那个身著华丽古装的身影…… 姜诺! 第152章 两界文大女主11 如今的姜诺,与半年前相比,形象大变。 她的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惨白。 原本娇嫩的皮肤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眼角布满了细密的褶皱。 这是强行透支潜能,开启永久传送门必须付出的代价。 即便她吞服了王衍道等人送来的大量珍贵丹药。 也未能完全弥补这种源自本源的损伤。 然而,与身体的衰败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得意与疯狂。 因为她知道,今天之后,一切都將不同! 她將成为连接两个世界的唯一桥樑,成为高武世界在此界的代言人。 同时享有两个世界的尊荣,真正踏上万人之上的巔峰! 吉时已到! 全球无数屏幕瞬间亮起,直播信號接通,將泰山之巔的画面实时传递到世界每一个角落。 姜诺强撑著虚弱的身体,走到预设的发言位置。 她对著镜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力量: “各位!今天,我们將共同见证一个伟大的时刻! 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和一个崭新纪元的开启!” “我,姜诺,秉承天命,连接两界! 我將为这个迷茫的世界,带来真正的希望与无限的未来!” “隔绝將被打破,藩篱將被摧毁! 一个更强大辉煌的文明,將带领我们走向前所未有的高度!” “歷史,將由我亲手改写!”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在山巔迴荡,带著一种病態的亢奋。 …… 与此同时,泰山脚下不远处,一座临时指挥节点。 陆明独自一人走到安静的办公室外,从加密通讯器中,接通了通往家里的电话。 儘管对即將到来的战斗做了万全准备,胸中充满必胜的信念。 但在大战序幕拉开的前一刻,他依旧想再听听父母的声音。 “喂,妈。” 陆明的语气柔和,丝毫没有大战前的紧张。 “哎,明明啊,今天忙不忙?吃饭了没有?” 母亲熟悉而关切的声音传来。 “吃了,您放心。爸呢?” “你爸在旁边听著呢。 你说你,这大半年总说项目忙,也没空回家,人都瘦了吧?” 父亲的声音插了进来,带著掩饰不住的关心。 “没瘦,壮实著呢。 项目快结束了。 等忙完这阵,我就回去看你们。” 陆明笑著说道,语气轻鬆,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在加班赶项目的普通工程师。 “好好好,工作重要,但身体更重要啊! 別太累著自己,记得按时吃饭,多休息……” 母亲又开始絮絮叨叨地嘱咐。 “知道了妈,您和爸也保重身体。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掛了。” “行,你去忙吧,注意安全啊。” 掛断电话,陆明脸上那丝温情迅速敛去,恢復了平时的冷静与坚毅。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向被重重防护的地下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內,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分割出无数画面: 泰山之巔的实时直播、卫星云图、各部队备战状態。 键盘敲击声、指令匯报声、设备运行声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种大战將至特有的紧张韵律。 所有工作人员都全神贯注,紧盯著自己面前的屏幕,等待著最终命令。 不仅仅是指挥中心。 在泰山周围预先设伏的阵地上。 身著破军外骨骼装甲的“龙炎”队员们,驾驶著最新式电磁坦克的装甲部队,隱藏在偽装网下的飞弹发射单元…… 所有为这一刻准备的战士们,都已屏气凝神,能量核心预热。 只待那一声令下。 两界的未来,文明的未来,尽在此一役! 系统空间內,那条咸鱼了许久的季苍分身,难得地坐直了身体。 饶有兴致地看著外界的紧张氛围。 “搞得这么悲情干嘛……” 他嘀咕了一句。 “我还能让我的打工仔…… 哦不,宿主,就这么死了不成?” “真当那些每日任务是瞎挑的嘛?” 对於这场他间接推动,且提供了不少“技术支持”的大戏。 季苍分身还是相当期待的。 这种大场面,可比躺在系统空间里发呆有趣多了。 …… 泰山之巔,姜诺的演讲结束。 她神情肃穆,围绕著一个早已刻画好的大型阵法,举行某种古老而诡异的仪式。 实际上,两界门的开启。 只与她本身的天赋有关。 这个仪式只是个装神弄鬼的幌子。 很快,一道细小的光缝凭空出现。 隨即迅速向两侧扩张! 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形成一扇高达十余米的巨大光门! 光门表面如同流动的水银,散发出强烈而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门內隱约可见山川起伏,灵气氤氳! 光门,稳定开启了! 这一超自然景象,通过直播瞬间震撼了全球。 网络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如同暴雨般倾泻: “我的天!这是什么?特效吗?” “穿越之门?!真的存在?!” “起猛了,看到魔法了!” “姜汉奸!她果然没安好心!上次的帐还没算呢!” “网际网路有记忆!她想干什么?引狼入室吗?” 看到光门稳定成型,姜诺心中大定。 她瞥见屏幕上那些攻击她的弹幕,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怨毒而快意的冷笑。 她对著镜头,声音尖利地宣告: “看到了吗? 这就是力量!这就是未来! 今天,就是两个世界合二为一,实现大一统的伟大日子!” “你们这些在网上辱骂我的螻蚁! 我都记得!等著吧! 我会把你们一个个都揪出来! 要你们跪在我面前,哭著为今天的言行懺悔歉!” 她的话音未落,那巨大的光门猛地一阵涟漪荡漾。 紧接著,令人心悸的景象出现了! 首先涌出的,是骑著各种狰狞飞行妖兽的骑士。 那些妖兽形態各异,鳞甲森然,双目赤红,发出刺耳的嘶鸣。 骑士们身著统一的制式皮甲,手持长矛或弯刀。 眼神冷漠,带著侵略者的傲慢。 紧隨其后的,是数十名脚踏飞剑,身穿青色长袍的剑修。 他们衣袂飘飘,浑身散发著凌厉的剑气。 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黑压压的队伍,又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从光门中不断涌出。 他们带著碾压一切的气势,瞬间占据了泰山之巔的大片天空! 那股凝聚在一起的肃杀之气。 即使隔著屏幕,也让无数观眾感到窒息! 第153章 两界文大女主12 就在这时,一名妖兽骑士,似乎坐骑受了惊。 他身下的妖兽猛地朝一架飞得近的直升机,张口吐出一股浓稠的绿色液体! 那液体速度极快,精准地打在直升机的旋翼和机体上。 下一刻,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直升机的金属外壳和旋翼,如同被泼上了强酸。 嗤嗤!! 直升机迅速融化、变形! 短短几秒钟。 直升机就在空中解体! 化作一团火球,带著残骸坠向山涧! 现场顿时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呼喊。 这一残酷的画面,被其他机位的镜头清晰地捕捉,同步传遍了全球! 网络上的评估和恐慌瞬间达到了顶点: “那是什么怪物?!口水能融化金属?!” “根据机体材料分析。 那腐蚀液的强度和速度,远超已知任何强酸! 常规防弹材料根本无效!” “完了!这怎么打?步枪能打穿那些妖兽的鳞片吗?” “投降吧!我们贏不了的!未来属於高武世界!” “姜女神万岁!迎接新时代!” 全球各地,无数看到直播的人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那种超越认知的力量。 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 让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姜诺张开双臂,享受著这令眾生恐惧的感觉,声音因激动而扭曲: “看吧!这就是新时代的力量! 新时代,属於我们!” 就在这绝望肆意蔓延,高武世界的先锋军团即將展开杀戮之际…… 一个冷静清晰的声音,通过特殊频道强行切入所有直播信號: “烛龙,就位。”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数道极其凝聚的亮白色光束,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神明之矛。 贯穿云层! 骤然降临在泰山之巔。 降临在那片高武先锋军团最密集的空域! 这些光束的核心温度,在瞬间达到了足以令万物气化的五千摄氏度以上! 它们並非持续照射,而是以一种极高的频率进行著短暂的脉衝式打击。 光芒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些气势汹汹的骑士。 那些剑气凌然的修士。 甚至连同他们脚下及周边的大片山石林木。 在被光束笼罩的剎那,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完整的一声。 便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继而直接气化! 没有爆炸,没有残骸! 只有一圈圈急速膨胀,又迅速消散的高温等离子气团! 原地只留下物质被瞬间蒸发后的恐怖凹陷! …… 一些修为较高的武者,在光束降临的前一瞬,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 他们狂吼著,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內真气。 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护体罡气,或是驱使妖兽拼命闪避。 五顏六色的真气光芒瞬间亮起,试图抗衡这来自未知领域的攻击。 然而这一切抵抗,在绝对的能量层级差距面前。 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亮白色的光束轻易地撕裂了所有形式的能量防御。 仅仅是一次齐射。 原本黑压压如同乌云般的高武先锋军团,中心区域就出现了一大片刺眼的空白! 超过三分之一的先锋力量。 连同他们存在过的痕跡。 被彻底从世界上抹去! 姜诺就站在离光束打击边缘不远的地方。 那毁灭性的能量辐射扑面而来,她感觉自己的头髮和眉毛瞬间捲曲燃烧。 皮肤传来剧烈的灼痛感。 她近距离地感受到了…… 什么是绝对的死亡威胁! 她眼睁睁看著高武强者,那些在她认知中足以横扫现代世界任何军队的强者们。 如同路边的杂草般,被轻易抹去。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她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想尖叫,想质问,想咒骂。 但张开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巨大的衝击让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无法理解的震撼。 这怎么可能?! 现代世界怎么会有这种武器?! 这个世界最厉害的不是核弹吗? 那种笨重的终极威慑。 她原本的计划,就是利用高武军团超凡的机动性。 在各国反应过来动用核弹之前,就迅速突入主要城市,实施斩首,让对方投鼠忌器。 只要前期站稳脚跟,等到高武世界真正的顶尖强者降临。 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可是……可是现在! 军团才刚刚露头,甚至连泰山都没飞出去,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几乎全军覆没! “这不可能!不可能!” 姜诺彻底崩溃了。 莫大的恐惧,直接让她裤腿一阵湿热。 如此震撼的屠杀场面。 对於她这个满脑子只有风花雪月的大女主来说,还是太过刺激了些。 “难道有人知道了我们的全部计划?!” “可是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过完整的计划! 连开门异能的细节,我也从未向这边世界的任何人透露过!”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算到了一切,布下了这个死局?!”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蛋白质碳化的焦糊气味。 这味道包裹著姜诺,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 在这一刻,她的思维仿佛突破了某种屏障,瞬间想通了许多关窍。 可是……想通了又如何? 看著天空中那些此刻正如同无头苍蝇般惨叫著的残余武者。 姜诺的眼中只剩下绝望。 就烛龙的齐射清理出大片空域后,天际线上传来了蜂群般的嗡鸣声。 数十架“剑-20”超高音速无人战机,撕开云层,悍然闯入战场! 这些无人机速度快得惊人,灵活性更是远超那些依靠妖兽或御剑飞行的武者。 它们在空中做出各种违反常规气动力学的急停和转向。 机翼下掛载的小型化能量武器不断闪烁,射出一道道致命的精准光束。 侥倖躲过天罚的武者们,此刻在面对“剑-20”时,显得笨拙无比。 他们的飞行轨跡,在无人机先进的火控系统面前,几乎如同慢动作回放。 御剑闪避? 妖兽急转? 在拥有超强態势感知的无人机面前,这些动作苍白得可笑。 第154章 两界文大女主13 一个个武者如同活靶子,在空中被接连击中。 护体真气在高效能量武器面前形同虚设,妖兽坚硬的鳞甲被轻易穿透。 解体的人体和妖兽残骸,不断从空中坠落,砸在泰山的山石林木之间。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高武先锋军团,在短短几分钟內。 土崩瓦解,死伤殆尽! 现场那些尚未逃离的媒体人员,通过特殊渠道留在附近观察的各方人士,全都目瞪口呆。 眼前发生的一切,超越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他们觉得自己仿佛不是在观看一场战爭。 而是在目睹一场由钢铁和死亡构成的的艺术表演。 钢铁的洪流在血肉之躯间轰鸣穿梭! 闪耀的光束將一切敢於反抗的存在蒸发! 而通过网络直播看到这惊天逆转的全球网友们。 在经歷了短暂的的沉默后,评论区瞬间被无边的震撼和狂喜所淹没! 之前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对强大力量的敬畏和自豪感! 高武联军谋划已久的第一波攻势。 在龙国超越时代的科技力量面前,宣告土崩瓦解! …… 高武世界,光门出口附近。 王衍道三人,以及几个气息深不见底的高武强者,正闭目凝神。 等待著光门在先锋军团开拓后彻底稳固。 以便他们这些真正的顶尖战力能够安全地通过。 忽然,王衍道猛地睁开双眼,脸色剧变。 甚至来不及说话,直接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 他手指急速掐算,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嘶声喊道: “不好!天机已易! 大势倾颓! 大事……要败了!”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眾多强者纷纷震惊地睁开眼,看向王衍道。 这场由天机教牵头,几大势力谋划了数百年。 投入了无数资源心血的跨界征伐。 竟然在刚刚开始就出现了如此巨大的的变数?! 如果不能將战场成功开闢在对面世界。 利用其资源並避免本方世界遭受战火。 那么他们所有的谋划都將落空! 甚至…… 还可能引火烧身,面临被对方反攻的危险! 毕竟,如果让对方掌握了主动…… 那种能够进行超视距打击的无人机,配合上名为“核弹”的大范围毁灭性武器。 完全有能力將高武世界化为一片焦土! 就在眾人心神剧震,尚未从这噩耗中回过神来之际。 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意骤然爆发! 是剑宗圣子李纯生! 他面沉如水,眼中却燃烧著不屈的战意!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他並指如剑,在身前古朴长剑上一弹! 錚!!!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四方! 李纯生身隨剑走,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璀璨剑光! 竟是不顾光门尚不稳定的风险,直扑而去! “李兄!不可!门还未稳!” 王衍道见状,顾不得伤势,急忙出声阻止。 然而李纯生的速度太快,决心也太坚决。 剑光一闪而逝,他已悍然冲入了光门之中。 原地只留下一句冰冷而决绝的话语,在眾人耳边迴荡: “事已至此,唯有摒弃杂念,放手一搏。” 光门因为他的强行闯入,猛地剧烈闪烁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炸裂。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出乎意料的是,在经歷了剧烈波动后 光门非但没有碎裂,反而因为李纯生以自身剑意作为锚点,彻底稳定了下来! 王衍道先是一愣。 隨即不顾嘴角还在溢血,立刻再次掐指推算,脸上瞬间涌现出狂喜之色: “天命在我!天命在我啊! 李兄此去,虽冒奇险! 却意外以其无上剑意暂时巩固了通道!” 他手指飞快舞动,眼中精光爆射: “算出来了! 只要……只要半刻! 甚至半刻都不到! 这传送门就能稳定到足以让我等最强战力,无损通过!” 绝境之中,似乎又出现了一丝逆转的曙光!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扇决定著两个世界命运的光门之上。 就在姜诺陷入彻底绝望,全球观眾为龙国展现的科技力量而震撼欢呼之际。 那扇巨大的光门再次剧烈地颤动起来。 光芒流转的速度陡然加快,散发出更强大的能量波动。 “剑之巔,傲世间,有我纯生便有天!” 下一刻,一道身影如同撕裂虚空般,一步从光门中踏出! 来人正是剑宗圣子,李纯生! 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如万年寒冰。 周身繚绕著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杀意与凌厉剑气。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柄足以斩断天地的神剑。 让整个泰山之巔的空气都为之凝固,温度骤降。 原本瘫软在地的姜诺,看到这道身影,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用尽全身力气,尖声高喊道: “纯生!小心! 他们有埋伏! 用一种会发光的武器偷袭了我们!” 李纯生眼神淡漠地扫过遍布焦痕和深坑的山巔。 再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些仍在追杀著零星残余武者的无人机。 他甚至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 只是並指如剑,隨意地朝著空中一挥。 剎那间,无数道锋锐无匹的剑气,如同盛开的死亡莲花,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迸发! 这些剑气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精准地命中了方圆数千米內所有的无人机!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在空中响起! 无数无人机,在这位剑宗圣子隨手一击之下,纷纷凌空爆碎。 化作一团团燃烧的火球和四溅的金属碎片。 泰山之巔,如同下起了一场钢铁与火焰的暴雨! 仅仅一招,便清空了整个空域! 这一幕,通过尚未中断的直播信號,再次震撼了全球网友: “我的天!这……这还是人吗?!” “完了!惹大祸了!快道歉吧!这种存在我们根本惹不起!” “这才是高武世界真正的强者!之前那些都是杂兵啊!” “我们要完了!这人简直是神仙下凡!怎么打?” 网络上瞬间被恐惧和绝望的言论所淹没。 …… 第155章 两界文大女主14 然而,龙国的反击並未停止。 几乎在李纯生清空无人机的下一秒。 那象徵著绝对毁灭的光,再次从天穹之上降临! 这一次,光束更加粗壮,能量更加凝聚。 精准地覆盖了李纯生所在的方圆数十米区域! 刺目的白光將他的身影完全吞没。 恐怖的高温再次將那片区域的岩石瞬间气化。 留下一个更加深邃的琉璃巨坑! “不!!” 姜诺的尖叫声这才悽厉地响起。 但显然慢了太多。 她眼睁睁看著李纯生被那毁灭性的光柱淹没。 整个人呆立当场,隨即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所有通过直播看到这一幕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就……没了?” “就这?看起来那么厉害,结果就这?” “不可能!绝对还有后续!大家先別太乐观!” 果然! “果然有人在暗算我们。”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从天空中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在李纯生原本位置侧上方约百米处的空中,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正是李纯生! 他依旧倒提著那柄古朴长剑,凭虚而立。 衣袂飘飘,神情冰冷如初,周身剑气繚绕。 別说受伤,连衣服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褶皱。 仿佛刚才那足以蒸发钢铁的光束,只是一场幻影! 姜诺的哭声戛然而止,隨即转化为更加狂喜的尖叫: “纯生!你没事!太好了!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一个都不要放过!” 巨大的情绪起伏后,姜诺开始歇斯底里的发泄。 不远处,隱秘的地下指挥中心內。 陆明透过大屏幕,死死盯著那个前世双手沾满无数同胞鲜血的剑宗圣子。 他的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仇恨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强行压下立刻衝出去的衝动。 用儘可能冷静的声音,將李纯生的危险等级和实时动態,同步给了第二、第三备用指挥中心。 “启动b方案!所有待命无人机集群,饱和式攻击!火力覆盖!” 陆明果断下令。 下一刻,天际线上传来了比之前更加密集的嗡鸣声! 遮天蔽日的无人机集群,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朝著泰山之巔压去! 恐怖的工业生產能力,配合近乎无限的冷核聚变能源。 让这些造价相对低廉的无人机,成为了此刻最有效的攻击单元。 看著天边那如同蝗虫过境般涌来的庞大机群,李纯生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他不再留手,深吸一口气,周身真气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璀璨的剑光从他体內冲天而起,將他映衬得如同剑神临世! “剑化万千,灭!” 隨著他一声低喝,手中长剑骤然化作一道流光脱手而出! 那剑光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瞬息之间,便化作了成千上万道凝练无比的细小剑光。 朝著四面八方涌来的无人机集群绞杀而去! 网友弹幕瞬间刷屏: “这小子在干嘛呢?摆造型?” “好像在放大招,但是怎么没效果啊?雷声大雨点小?” “你们懂个屁!这是高武世界剑修大人的无上剑诀! 蓄力越久威力越大!等死吧你们这些为虎作倀的土著!” 然而,下一秒,所有质疑和嘲讽的弹幕都消失了。 直播画面中,那遮天蔽日而来的无人机集群,仿佛撞上了一张无形且无比锋利的巨网! 成千上万道剑光在空中急速穿梭、切割!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如同节日的鞭炮般密集响起! 无数无人机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便毫无悬念地凌空爆碎! 金属碎片如同雨点般落下!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庞大无人机集群,竟然被这一剑清扫一空! 天空为之一清!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为之停滯。 网络上,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恐惧: “完了……全完了……” “这怎么可能……这还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吗?” “世界末日……真的来了……” 清空了所有无人机,李纯生冰冷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剑锋,猛地射向某个方向。 正是陆明所在指挥中心的大致方位!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对他最为浓烈的杀意,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 他朗声开口,清晰地传遍四野: “藏头露尾的小虫子,出来受死。” “敢对本圣子抱有如此杀意,且不知收敛。 今日你必死无疑。” 他顿了顿,语气残忍: “若是你敢怯战逃走…… 今后每过一日,本圣子便屠你方一城! 十日不封刀!” 此言一出,通过网络观看直播的民眾顿时炸开了锅! 极致的恐惧让许多人失去了理智: “不要啊!剑圣大人饶命!” “那个谁!你赶紧自己出去!不要连累我们大家!” “是啊!祸是你惹的,凭什么让我们承担后果!” “为了大局著想,牺牲你一个,拯救千万家!你快出去啊!” 各种道德绑架、哀求,甚至咒骂的言论瞬间充斥网络。 人性的自私与懦弱在死亡的威胁下暴露无遗。 指挥中心內,工作人员们都紧张地看向陆明。 陆明双眼微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对著通讯器冷静下令: “这里已经暴露,不再安全。 按照预定计划。 所有非战斗人员及核心数据,立刻开始逐步撤离。” 出去受死?道德绑架? 可笑至极! 这是两个世界你死我活的生存之战! 从来就没有任何绥靖妥协的可能! 今天对方一句话,就让指挥官出去送死。 明天对方再一句话,是不是全人类都要洗乾净脖子等著? 陆明深刻地知道自己的价值。 作为拥有系统,並且是文明復兴计划核心的他。 只要不死,这个世界就永远保留著最后的火种和希望。 至於网络上那些嘈杂的声音…… 不过是被恐惧支配的蠢货罢了。 他根本不在乎。 然而,就在他准备隨第二批人员撤离时。 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每日任务已发布:真男人就该一对一!】 【任务要求:宿主需在正面对决中,处决剑宗圣子李纯生。】 【任务奖励:一次出手协助机会。】 第156章 两界文大女主15 “嗯?” 陆明的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紧紧皱起。 系统怎么会发布这种任务? 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系统发布的任务虽然千奇百怪。 但从未有过让他直接去送死的。 更多的是各种体能锻炼、知识学习或者技术验证类任务。 奖励也都是实打实的黑科技。 可这次…… 不但要求他一个科研出身的人去跟对面的剑修单挑。 奖励也不再是具体的科技產品。 而是一个语焉不详的“一次出手协助机会”? “系统,这个任务……是不是出错了?” 陆明在心中默问,並未期待会得到回答。 他已经打定主意放弃这个任务,反正没有惩罚提示。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任务,就拿自己的性命和整个世界的未来去赌博。 【叮!任务没有问题,请宿主儘快完成!】 系统空间內,分身季苍的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坏笑。 让一个天天搞科研的“文弱书生”,穿著动力装甲去硬刚武道圣者。 这种反差和戏剧性,可太有趣了! 比整天监控数据流有意思多了! 而且,他怎么可能真的让自己的“头號打工仔”去送死? 要知道,这一年多来,陆明每天雷打不动完成的每日任务。 其锻炼內容,可是传说中某个“光头锻炼法”的魔改版! 虽然陆明没有变禿。 但他的身体属性,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强化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你確定?” 陆明眯起双眼,心中开始重新权衡。 他也不相信系统会故意让他去送死。 但这个任务的要求实在太过离谱。 【go! go! go!!你已经被强化了,放心的a上去吧,中年郎!】 …… 陆明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额头仿佛冒出几条黑线。 这系统的画风……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正经了? “既然如此……” 陆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选择相信带给他无数奇蹟的系统。 这一把,他赌了! 片刻之后,在无数人或期待、恐惧的目光注视下。 一台线条狰狞的“龙级”重型动力装甲,尾部喷射出炽热的蓝色粒子流,冲天而起。 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朝著那位凭虚而立的剑宗圣子,直扑而去! 科学与个人伟力的终极对决,即將上演! …… …… …… 通体漆黑,高度超过三米的“龙將”级重型动力装甲,稳稳地悬浮在高空。 与凭虚而立的剑宗圣子李纯生遥遥相对。 它周身覆盖著厚重的复合装甲。 肩部、背部延伸出多种武器掛架和发射口。 冰冷的金属质感与李纯生那飘逸出尘的剑仙气质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一幕通过残存的直播信號传出,再次引爆了网络: “臥槽!机甲?!我们什么时候有这种黑科技了?”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世界吗?我不会是悄悄穿越到未来了吧?” “谁说高武无敌的?我们有机甲!就问你怕不怕!” “土著们別高兴太早!看著唬人而已,在李剑仙面前就是一堆废铁!” 李纯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钢铁巨物中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意。 他轻蔑地笑了笑,手中长剑隨意地指向陆明,表情轻鬆写意。 “你虽然依旧是一只螻蚁。 但確实算得上一只有些勇气的螻蚁。” 他语气平淡,居高临下的评价道。 儘管在对面的那具装甲上感受到了一丝威胁,但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著绝对的自信。 剑心通明,感知敏锐。 尤其是他引以为傲的剑遁之术。 即便在高武世界也罕逢敌手。 他自信,能如轻易躲过那光束的攻击一样,能够避开这铁疙瘩的所有攻击。 对於李纯生的嘲讽,陆明没有任何回应。 装甲面罩下的他,神情凝重。 信任系统是一回事。 但真正面对这位前世杀戮无数的强敌,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一战,他並无必胜把握。 “多说无益……” 陆明低沉的声音透过装甲的外放设备传出。 就在李纯生冷笑著,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彰显风度的话语时。 “龙將”装甲肩部的两门微型高能雷射炮猛地亮起刺目光芒! 两道灼热的光束毫无徵兆地激射而出! 直取李纯生面门和胸口! 对付这些入侵家园的异界邪魔,根本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 “无耻!” 李纯生没想到对方说打就打,而且如此阴险。 怒骂一声,身形瞬间变得模糊,消失在原地。 剑遁之术施展到极致,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当他再次出现在十几米外时。 脸色已是阴沉到了极点。 右肩处的华丽衣袍已然被雷射擦过,留下了一片焦黑的痕跡。 接下来的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陆明操控著装甲,將现代武器的暴力美学发挥到极致。 肩炮、臂载脉衝枪、微型飞弹巢…… 各种武器轮番开火,编织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 將李纯生周围的空间完全封锁。 装甲背后的推进器不时喷出炽热尾流,做出各种迅猛的突击和闪避动作。 庞大的机体展现出与其体积不符的灵活性。 李纯生则將剑遁之术施展到极致,身形在空中留下无数道残影。 每每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致命的攻击。 手中长剑更是化作游龙。 时而格挡开袭来的能量光束。 时而斩爆射至眼前的微型飞弹。 剑气纵横,將靠近的爆炸衝击波强行撕开。 两人从空中打到山巔。 所过之处,岩石崩碎,林木焚毁。 爆炸的火光和四射的剑气,將战场渲染得如同炼狱。 一时间,竟打得有来有回,难分胜负。 然而,李纯生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剑道天才。 在经歷了初期的適应后,他很快抓住了装甲在连续高速机动后,一个微小迟滯破绽! “找到你了!” 他眼中寒光一闪,人隨剑走。 化作一道超越之前所有速度的极致剑光,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龙將”装甲的侧后方! 手中长剑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狠狠地斩在了装甲相对脆弱的腰部连接处! 咔嚓!!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龙將装甲厚重的腰部,被这一剑硬生生斩开一个大口子。 內部的线路和结构暴露出来,火花四溅! 得势不饶人! 李纯生剑招倾泻而下,精准地打击在装甲的受损处和各个关节部位!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从装甲內部传来,外部装甲多处变形、碎裂。 庞大的“龙將”装甲冒著浓烟和火光,从空中急速坠落。 狠狠地砸进了下方一片狼藉的山石之中。 第157章 两界文大女主16 激起漫天烟尘和碎石,期间还伴隨著几声沉闷的爆炸。 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纯生缓缓降落在附近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平举手中长剑。 食指看似悠閒地拂过光华流转的剑身,仿佛在擦拭並不存在的灰尘。 “结束了。” 他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淡漠与傲然。 “能逼我动用三分实力,作为一只螻蚁,你足以自傲了。” …… 二號地下指挥中心。 一位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看著主屏幕上龙將装甲坠毁的最后画面,猛地一拳砸在坚固的控制台上。 咚! 沉闷的声音响起,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眼眶微红,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痛惜: “这个傻小子! 他是为了给我们爭取足够的撤离时间,才选择独自留下断后…… 他用他自己的牺牲,为我们保住了最后的希望!” 隔壁的备用基地內,许多通过內部线路观看前线实时画面的工作人员,看到陆明驾驶的装甲被击毁坠落的瞬间,都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 “陆总工……” “他不会……” “一定要没事啊!” 周遭的炮火声停歇了,网络上的弹幕也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盯著那片烟尘瀰漫的坠机点。 儘管在大多数人心中,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烟尘缓缓散开,露出了深坑中那具还在冒著黑烟和电火花的装甲残骸。 驾驶舱的位置破损严重。 但里面…… 空无一人! “混帐!” 二號指挥中心传来一声压抑著巨大悲愤的怒吼。 “准备启动备用方案!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个刽子手留下! 为陆明同志报仇!” 网络上,弹幕再次涌现: “可惜了……一位英雄。” “自不量力,蚍蜉撼树!” “高武万岁!李剑仙无敌!” “我不信!肯定还有转机!” 就在这片纷乱之中…… 咔嚓!咔嚓! 几块压在装甲残骸上的碎石突然被崩飞! 一只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猛地从一堆乱石中伸了出来! 紧接著,在无数道震惊目光的注视下。 那片碎石堆如同被炸药从內部引爆般,轰然炸开! 碎石漫天飞射! 一个身影从中一跃而出,稳稳地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他赤裸著上身,下身穿著破损严重的作战裤,身上沾满了灰尘和碎石屑,还有一些仍在微微闪烁电火花的电路元件。 然而,与这狼狈的外表格格不入的是。 他的身躯挺拔如松,肌肉轮廓分明却並不臃肿,皮肤下仿佛流淌著某种內敛的光华。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神兵利器般的质感。 没有丝毫重伤或虚弱的样子! 陆明低头,看著自己摊开又握紧的拳头。 感受著体內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和惊讶。 “原来如此…… 原来我早就…… 这么强了吗?” “真是一只硌脚的螻蚁啊……” 李纯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但很快又被更强的杀意所取代,他再次轻笑。 “既然如此,那就彻底送你上……” “上什么?” 李纯生的话尚未说完,一个低沉的声音,紧贴著他的耳后根响了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的寒意瞬间升起! “纯生小心!他在你后面!” 一直將注意力集中在李纯生身上的姜诺,惊恐地尖叫提醒。 “这个时候还要你提醒?!” 李纯生心中又惊又怒,早已没有了之前的从容淡定。 能够悄无声息地摸到自己身后如此近的距离。 即便自己经歷一场大战后有所鬆懈,也绝无可能! 对方的速度……超出了他的理解! 丰富的战斗本能让他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 长剑看也不看,手腕一抖,剑尖如同毒蛇般猛地向身后刺去! 同时,脚下真气爆发,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向前疾射,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最正確的选择,並不意味著就是对的。 尤其是在完全不了解敌人底细的情况下! 叮! 一声清脆如同金铁交鸣的响声传来。 长剑確实刺中了目標。 但这柄由万年寒铁精英锻造的本命长剑。 此刻却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剧烈震动! 剑身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哀鸣! 这是…… 剑尖无法寸进的手感! “怎么会?!” 即使知道在战斗中分神是大忌,李纯生也忍不住强行扭过头,看向身后。 映入他眼帘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心神俱震! “是你!??” 只见陆明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他刚才的位置后方。 而他手中长剑的剑尖,正不偏不倚地点在陆明的眉心正中! 但想像中头颅被贯穿的场景並未出现。 那削铁如泥的剑尖,此刻却像是木剑劈砍在坚硬的岩石上一般。 甚至连陆明眉心的皮肤都未能刺破! 只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白点! “啊……被刺中了。” 陆明双眼微微眯起,语气里带著一丝仿佛实验失败的遗憾。 “我果然……还是不太擅长战斗啊……” “不过无所谓了……” 然后,在李纯生如同见鬼般的惊骇目光中,陆明抬起右手。 隨意地一把握住了那寒光闪闪的剑身! 紧接著,在李纯生绝望的注视下,陆明五指发力! 咔嚓! 一声清晰的断裂声响起! 那柄与他性命相交的本命长剑,竟然被陆明徒手,硬生生掰断了! 噗——! 心神相连的宝剑被毁,李纯生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这个傢伙……他根本不可能是我所知的这个低等世界的人!” 李纯生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因为他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真气波动! 而对方之所以能如此迅捷地移动,甚至短暂滯空…… 完全是依靠自身肌肉极其高频的震颤! 从而引动周身空气產生某种奇妙的托举之力! 如同双脚在水中踩踏一般,硬生生踩著空气在飞行! 这是什么样的怪物肉身?! 没有半点能量,纯粹依靠物理力量达成近乎飞行的效果?! “逃!必须立刻逃走!” “只要逃回光门,回到高武世界,就还有一线生机! 必须將这个消息带回去!” 李纯生念头电转,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毫不犹豫地丟弃了那半截断剑,强行压下体內的伤势。 將剩余的剑元和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於双腿经脉,施展出秘传的逃遁身法。 拼命之下,身形化作一道比之前还要快上三分的流光。 朝著远处那依旧闪烁的光门衝去! 快了!快了!快了! 光门在视野中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身后並没有传来追击的风声! 李纯生惨白的脸上,控制不住地涌现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狂喜之色! 生的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几乎触碰到光门的前一剎那…… 那个如同梦魘般低沉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耳畔响起: “怎么忽然这么高兴…… 是有什么喜事么?” 李纯生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浑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与此同时,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面前的光门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能量波动变得剧烈而稳定! 一道道比李纯生更加强大的气息,正从光门另一端跨越而来! 天机教王衍道,携高武世界真正的高端力量…… 终於……降临了! 第158章 两界文大女主17 “师尊救我!” 李纯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著光门方向发出了悽厉至极的吶喊。 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绝望。 光门之外,高武世界一侧。 一位一直闭目凝神,气息如同沉睡火山般的白髮老者,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鬚髮无风自动,根根如同银针般挺立。 周身毛孔都在向外喷吐著凌厉剑气。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一柄镇压天地的古老神剑。 威势逼人,令人不敢直视。 然而,这位剑道巨擘刚一睁眼,看清对面景象的剎那。 便目眥欲裂,肝胆俱颤! 他看到了什么?! 他那位被誉为剑宗三千年不遇的奇才。 他最得意的弟子李纯生…… 那颗曾经意气风发的头颅,此刻正被一个赤裸著上身的年轻男子,用一只手,轻轻地…… 从脖颈上“摘”了下来。 那动作轻鬆得,仿佛不是在夺取一条性命。 而只是信手从路边的树枝上,摘下了一片无关紧要的树叶。 噗——! 失去了头颅的脖颈处,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猛地向上爆射而出。 一片猩红的血雾,將陆明所在的那片空间瞬间染成了刺眼的红色。 “哎呀,又来一批。” 陆明仿佛没有感受到那喷溅的鲜血,隨手捏爆了李纯生的头颅。 红白之物从指缝间溢出。 確保这位剑宗圣子死得不能再死之后,他才抬起眼。 眯眼看向光门边那一群气息滔天的高武世界顶尖强者。 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令人心底发寒的笑意。 “竖子!安敢欺我界无人!!” 那白髮老者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鬚髮戟张,无匹的剑意冲霄而起,並指如剑,朝著陆明隔空狠狠一划! 一道长达百米的巨大真气剑罡,携带著老者倾尽全力的怒火,朝著陆明当头斩落! 威势之强,让整个泰山之巔的空间都为之扭曲震颤! 紧隨其后。 除了脸色阴沉,正急速掐算天机的王衍道,眼神惊疑不定的四皇子敖烈之外。 另外十位隨同降临的高武世界战力顶峰人物,也同时出手了! 金刚寺的护法神僧,浑身绽放出刺目的金光。 肌肉虬结膨胀,化作一尊三米高的金身罗汉。 一拳打出,拳风如同实质的金色山岳,碾压虚空! 万妖谷的化形大妖,显露出部分本体特徵。 利爪撕裂空气,带起悽厉的妖风,口中喷吐出腐蚀性极强的毒雾! 幽冥教的鬼道修士,召唤出无数哀嚎的厉鬼幽魂,试图侵蚀陆明的神魂! 音律宗的仙子、符籙派的天师、御兽宗的宗主、修炼血煞之气的魔道巨擘等等…… 十一位高武世界的顶尖强者,各施绝学,毫无保留! 一时间,剑气纵横,拳影如山,妖风呼啸,血海翻腾! 各种光芒与能量將陆明完全淹没,將那一片区域化作了炼狱! 面对这足以轻易摧毁一座大型城市的恐怖围攻。 陆明却只是微微扭了扭脖子,发出几声清脆的骨骼响动。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也没有调动任何能量。 只是凭藉著那具被系统用无数每日任务强化到匪夷所思地步的肉身。 以及足以撼动山岳的纯粹力量! 他迎著那百米剑罡,不闪不避,直接一拳轰出!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极致压缩,发出尖锐的音爆! 那凝练无比的剑罡,竟被他这朴实无华的一拳,硬生生打得寸寸碎裂! 崩散成漫天光点! 金身罗汉的金色拳山被他单手接住。 反向一拧。 那坚逾精金的手臂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妖王的利爪抓在他的皮肤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反而被他反手抓住手腕,狠狠砸向地面! 鬼道修士的厉鬼幽魂尚未靠近。 就被他周身炽热如同烘炉的气血之力冲得灰飞烟灭! …… 纯粹的力量! 极致的速度! 无敌的防御! 他以力破巧,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一切花哨! 他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隨著一名高武顶尖强者的陨落! 拳、掌、指、肘、膝、腿…… 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恐怖的杀人利器! 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有最有效率的杀戮! 一名强者被他捏碎了喉咙。 一名强者被他打穿了胸膛。 一名强者被他撕成了两半。 当陆明將目光转向脸色惨白的四皇子敖烈时。 这位曾经野心勃勃的皇子彻底崩溃了。 “不!不要杀我!” 敖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再无半点皇族威严。 “我投降!我认输! 我是大虞皇朝的四皇子,我可以给你数不尽的財富、美人、灵药! 只要您饶我一命,整个大虞都可以成为您的附庸!” 陆明走到他面前。 低头俯视著这个磕头如捣蒜的皇子,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有漠然。 “封建余孽,死有余辜。” 话音落下,他抬起脚,乾脆利落地踩爆了敖烈的头颅。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了在场唯一还站立著的高武强者…… 天机教王衍道。 王衍道此刻面如死灰,手中的卦筹早已散落一地。 他看著一步步走近的陆明,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茫然。 他仰天嘶吼,声音悽厉: “天命!这就是天命吗?! 谋划数百载,竟落得如此下场! 为之奈何!为之奈何啊!” 陆明走到他面前,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一拳轰出! 砰! 王衍道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被打得四分五裂,化作一蓬血雨。 陆明甩了甩手上的血跡,转身看向光门。 “怪力乱神,不知所谓。” 不过短短数分钟。 高武世界倾巢而出的十二位顶尖战力。 尽数伏诛! 通过残存的直播画面看到这一幕的网民,陷入了彻底的呆滯和死寂。 隨后是山呼海啸般的震撼与狂喜! 弹幕彻底疯了! 戈壁基地內,所有熟悉陆明的老同事,全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陆总工?” “他……他不是搞科研的吗?” “这剧本不对啊! 我们准备了那么多黑科技,那么多战术方案…… 他怎么就……就这么肉身横推了?!” “老李,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就连陆明自己,站在一片狼藉的山巔。 看著自己沾满血跡的双手,也有些发懵。 “系统……你这强化……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他在心里喃喃自语: “我们之前臥薪尝胆,拼命攀科技树的意义何在?” 当然,吐槽归吐槽…… 战机不容延误。 很快,后续的大部队赶到,迅速控制住了早已嚇傻的姜诺。 紧接著,早已准备就绪的无人机先锋部队,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悍然穿过那扇巨大的光门。 冲向了对面的高武世界! 第159章 两界文大女主18 在这之后,陆续有更加庞大的地面部队,有序通过光门! 炮管粗壮的“59式”灵能改型主战坦克,轰鸣著碾过异界的土地! 旋翼发出低沉嗡鸣的“武直-10”能量型直升机,掠过异界天空! 成千上万名身著破军外骨骼装甲的士兵,组成严密的战斗队形,穿过传送门! 钢铁的洪流,开始反向入侵高武世界! …… 与此同时,现代世界这边。 龙国也携此惊天大胜之威,凭藉手中掌握的各项黑科技,以无可阻挡之势,迅速完成了全球范围內的实质统一。 以原龙国为核心的人类命运共同体正式建立。 …… 一年后。 经过周密的情报搜集和部署,对高武世界残余势力的清剿进入了最后阶段。 分散在各处的名门大派余孽。 在龙国军队有意识的驱赶和压缩下,被迫不断向大陆中心一处传说中的绝地聚集。 陨星山谷。 他们知道这是阳谋。 知道对方在故意驱赶他们,感到无比的愤怒和屈辱。 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 他们毫无办法,只能如同丧家之犬般,被一步步逼向绝境。 最终,所有残存的高武武者,被迫退入了陨星山谷的最深处。 在山谷尽头,一片古老的祭坛前。 武者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朝著山谷深处一片混沌的迷雾,磕头哭喊: “恭请老祖出关!救我等於水火!挽狂澜於既倒!” 隨著他们的哭喊,山谷內的天地灵气开始疯狂地向那团混沌迷雾匯聚! 一股浩瀚的气息,缓缓从迷雾中瀰漫开来! 迷雾渐渐散开。 一个面容枯槁,却仿佛眼蕴星空的老者,一步步从中走出。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间都仿佛在微微震颤。 他周身道韵流转,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他,正是此方高武世界的至强者! 传说中一直在闭死关,试图突破最后瓶颈! 而此刻,在无数后辈子孙的绝望呼唤下。 他竟真的打破了万载枷锁,成功突破到了传说中的境界: 武破虚空! “老祖神威!” “天不亡我!” 残存的武者们,感受到老祖身上那仿佛隨时能破碎虚空而去的气息。 顿时狂喜吶喊! 仿佛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而负责追杀的龙国先遣部队,则在这股铺天盖地的恐怖威压下,感到呼吸困难,行动迟滯。 装甲的警报声疯狂响起,所有士兵脸上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通过实时画面看到这一幕的后方指挥中心,气氛也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陆明看著屏幕上那个气息滔天的灰袍老者,眉头紧紧皱起。 他能感觉到,这个老者的实力,远非之前那些顶尖强者可比。 他已经触及到了某种规则的层面。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真男人就该一对一”任务。 奖励“一次出手协助机会”尚未领取。 是否现在使用?】 陆明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 “使用!” 系统空间內,咸鱼了许久的季苍分身,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还得是季某人深谋远虑吶~” 他並没有离开系统空间。 只是隨意地,轻轻按出了一只手。 是的,仅仅是一只手。 完美符合“一次出手协助机会”的描述。 高武世界,陨星山谷上空。 那只由纯粹规则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就这么毫无徵兆地出现了。 它仿佛从另一个维度探来。 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无视了老者周身澎湃的武道意志。 带著一种执掌生灭权能。 朝著刚刚突破,意气风发的灰袍老者,轻轻地……按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能量碰撞的爆炸。 那灰袍老者甚至连挣扎都来不及做出。 他周身那浩瀚如海的力量,在那只巨手面前,瞬间崩解。 然后…… 他整个人,连同他所在的那片空间,就轻轻鬆鬆地……被按没了。 彻彻底底的消失,仿佛从未存在於这个世界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陨星山谷。 武者们的狂喜僵在脸上,化为极致的恐惧与茫然。 龙国先遣部队的士兵们,震惊地看著那凭空消失的老祖和那只缓缓消散的巨手,大脑一片空白。 后方指挥中心,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久久无言。 陆明也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早有预料系统奖励不简单。 但亲眼看到这如同神跡般的一幕,依旧感到无比的震撼。 “系统……你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 失去了最后的精神支柱和最高战力,残存的高武修士们斗志彻底崩溃。 他们被龙国军队轻易绞杀。 龙国开始对高武世界进行全面的军事管制和秩序重建。 逐步將这个世界纳入掌控。 在这个过程中。 龙將级重型动力装甲发挥了巨大作用。 它成为了镇压一方的中坚力量。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陆明那样肉身变態。 但普通的基因进化战士,搭配上“龙將”或“破军”装甲,就已经足以媲美甚至压制高武世界大部分所谓的高手。 龙国凭藉其庞大的军队,以及强大的后勤和生產力,稳稳地掌控了这个新世界。 虽然个体的最顶尖战力或许略有不及。 但高武世界原本的顶尖力量,也早已在泰山一战和后续清剿中损失殆尽。 残余势力再也掀不起风浪。 而姜诺…… 则被装入特製的维生舱中,作为研究其“世界纽带”异能的活体样本,被严密看管起来。 为科学家们研究两界通道的奥秘提供了宝贵的素材。 直到几十年后,其异能原理被彻底解析透彻。 失去了研究价值后,才按照程序被施以人道毁灭。 两个世界在碰撞与融合中,不同的理念、技术、文化相互激盪。 取长补短,开启了文明发展的新篇章。 一个结合了科技理性与个体潜能开发的新时代,缓缓拉开帷幕。 …… 时间长河之上,季苍漠然地看著这条被彻底净化的时间线。 开始回收散布於此界各处的分身。 大部分分身化作流光,回归本体。 然而,却有少数几条时间线上的分身,传来了不满的意念波动: “老子这边也快搞定了!就差临门一脚!凭什么收他的不收我的?” “本体你不讲武德!我这边马上就要用爱感化全世界了!” “再给我十年!不,五年!我就能让这个世界自发清除所有污染!” 对於这些分身的叫囂,季苍的本体没有任何回应。 他只是平静地挥动手臂,开始收束、固化这条他认为最完美的时间线。 同时將其他所有平行可能性,无论其进展如何…… 尽数……湮灭。 对於魔君大人而言,过程並不重要。 唯有结果,才具有意义。 第160章 这苦老子不吃了1 “第十六个世界……” 季苍睁开眼。 不等系统传输剧情,便是一套熟练连招: 主体稳坐於时间与规则的源头。 而无数道分身则被隨意拋洒出去,落入时光长河的不同支流,开始打工生涯。 其中一道分身甫一落地,便不满地嘖了一声。 “哼!上个世界明明就差一点就能完成任务,本体绝对是偏心。” 他低声抱怨,周围扭曲的光影逐渐稳定,显露出一个破旧房间的景象。 “身为魔君,却老是喜欢玩些温和手段,忒不爽利了!” 这道分身显然继承了季苍更多的戾气与不耐。 他双眼之中猩红的杀意一闪而过,那是属於魔君本质的残酷。 即便只是碎片,也足以令世界战慄。 “系统,传输剧情,速度快点。” 他懒得观察环境,直接对系统下令道。 没有回应。 但下一刻,庞杂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感知。 那是一个女人漫长而苦涩的一生: “我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叶红鱼缓缓闭上眼,感受著床边儿女们的痛苦呼喊,嘴角不自觉的掛起一抹微笑。 她在生命的终点,回顾著自己这被命运反覆蹂躪的几十年。 她曾拥有一个美好的人生开局。 虽然自幼丧母,但父亲叶建国对她疼爱有加,家境也算殷实。 她是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 乖巧懂事,成绩优秀,长得好看。 还有一位彼此倾心的白月光校草。 她一直是周围人羡慕的对象。 直到十八岁生日那天。 她的人生被彻底撕碎。 恶毒的闺蜜与人贩子勾结,將她骗出学校。 醒来时,已身处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一个名叫黄泥村的地方。 五年暗无天日的囚禁与凌辱。 五年非人的折磨。 当她终於被解救出来时,身上只剩下破烂的衣衫,以及两个懵懂的孩子。 她恨这个地方,恨这里的所有人。 可她终究捨不得身上掉下来的肉。 带著一双儿女,她回到了早已憔悴不堪的老父亲身边。 父亲叶建国散尽家財,寻女五年,此时已是强弩之末。 女儿的回归带来短暂的慰藉,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绝望。 那两个孩子的存在,像两根耻辱柱,钉死了叶红鱼的过去。 而黄泥村的噩梦,並未结束。 村里的恶棍,那所谓的丈夫王大山和他的父亲王海一家子,竟然找上了门。 他们拿著那五年里拍摄的不堪入目的照片,狞笑著威胁。 “给钱! 不然就让全城人都知道。 你是个被我们全村玩过的烂货!” 老父亲叶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急火攻心,当场晕厥。 不久便撒手人寰。 临死前,他死死攥著女儿的手,眼中是全然的痛苦与不甘。 叶红鱼用尽了父亲留下的最后积蓄,只求这些恶鬼离开。 贪婪是无底洞。 拿到钱的恶徒食髓知味。 此后每年都会像附骨之蛆般出现几次。 將叶红鱼微薄的收入榨取得一乾二净。 她忍辱负重,拼命工作,將两个孩子拉扯大。 期间,她重逢了当年的白月光校草。 彼时,校草已事业有成,婚姻美满。 而他的妻子,正是当年那个陷害叶红鱼的闺蜜。 闺蜜假惺惺地提供帮助,用施捨般的姿態,维持著自己偽善面具。 不知真相的叶红鱼,竟还对这两人心存感激。 岁月流逝,孩子们长大了。 大儿子竟与白月光和闺蜜的女儿相恋。 闺蜜自然是百般阻挠,恶语相向。 叶红鱼以为对方是嫌弃自家贫寒,配不上他们高门大户。 只能暗自神伤,劝儿子放弃。 几经波折,在所有人的努力下,儿子最终还是娶了闺蜜的女儿。 在婚礼上,闺蜜或许是良心发现。 或许是炫耀。 向叶红鱼坦白了当年的一切。 原来如此。 可那又能怎样呢? 一场哭闹之后,两家人竟神奇地和解了。 叶红鱼咽下所有苦果。 看著仇人成为亲家。 看著自己的儿子娶了仇人的女儿。 十几年后,满身病痛的叶红鱼在贫病交加中孤独死去。 床边,是她那看似孝顺,实则从未真正理解她痛苦的儿女。 【世界污染度:80%。目標污染度:10%。】 信息传输完毕。 季苍分身,或者说,此刻主导这具身体的魔性意志,紧紧皱起了眉头。 一股无名火在他胸腔內燃烧。 並非同情。 而是极致的烦躁与厌恶。 “这剧情的意义是什么?”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戾气。 他经歷过不少被污染的世界。 那些剧情虽然扭曲。 但里面的所谓主角,多少还能享受到一些畸形的快感。 比如復仇,比如打脸。 可这个叶红鱼呢? 除了吃苦,还是吃苦。 从十八岁开始,苦海无涯,回头无岸。 一辈子都在忍让! 都在妥协! 都在被动承受! 没有一点像样的反抗! 没有一点酣畅淋漓的报復! “这种剧情到底是谁在看?” 季魔头觉得火气很大,急需找些东西来发泄。 他打量了一下这具身体。 系统安排的身份很合適…… 叶红鱼的父亲,叶建国。 那个散尽家財寻女,最后被活活气死的苦命男人。 原身的记忆碎片涌入: 妻子早逝的悲痛。 独自抚养女儿的艰辛。 女儿失踪后的绝望。 五年奔波寻觅的沧桑。 以及最后看到女儿带著两个“野种”归来,並被恶徒上门欺凌时。 那衝垮了生命最后堤坝的愤怒与无力。 “这苦谁爱吃谁吃,反正老子不吃。” 季魔头嗤笑一声,直接起身。 他拿起桌上那串老式桑塔纳的车钥匙,径直出门。 目標明確…… 黄泥村。 既然污染源的核心在那里。 那就从源头开始,彻底净化。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黄泥村。 昏暗的土坯房里,瀰漫著劣质菸草和牲畜粪便混合的臭味。 “我杀了你!!!” 一声尖锐却虚弱的女人嘶吼从后院的牛棚里传出。 紧接著是“啪”的一声脆响,以及男人粗暴的咒骂。 “啊!!该死的臭女人,你给老子等著!” 一个裸著上半身,皮肤黝黑的瘸腿的汉子,捂著脸从牛棚里踉蹌著出来。 他叫王大山,脸上有几道新鲜的血痕。 显然是刚被挠的。 他朝著牛棚紧闭的木门狠狠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嘴里不乾不净地骂了几句。 第161章 这苦老子不吃了2 王大山悻悻地走到前屋。 他爹王海正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 烟雾繚绕中,还能看到屋里坐著个獐头鼠目的男人。 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透著精明的猥琐。 这男人叫钱成,是这一带臭名昭著的人贩子。 王海见儿子进来,抬起浑浊的老眼瞥了他一下。 看到他脸上的伤,骂了一句: “没用的东西,连个娘们都收拾不服帖。” 王大山面色通红,梗著脖子想反驳,又不敢对他爹大声。 此时,钱成嘿嘿笑著,將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怀里。 那里面是王海刚给他的钱,厚厚一沓。 他搓了搓手,露出满口黄牙: “海叔,钱货两清。 这次可是个高级货,正经城里xx生,细皮嫩肉的。 你们家赚大发了!” 王海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麻木的贪婪。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王大山忍不住开口: “爹,那女人……” 他眼神里带著急切和淫邪。 王海磕了磕菸袋锅子,慢悠悠道: “急什么?等老二老三从镇上回来。 老子一家之主还没用,轮得到你们?” 王大山不服: “凭什么?人是我看著的!” 王海眼睛一瞪,露出几分凶悍: “凭什么? 钱都是老子出的! 老子先尝尝鲜怎么了? 再囉嗦,让你排最后!” 王大山被噎得说不出话。 只能愤愤地低下头,用脚碾著地上的土块。 钱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又添油加醋地猥琐笑道: “大山兄弟,好饭不怕晚。 这女学生性子烈,得好好调教。 等海叔x服了,你们兄弟再乐呵,岂不更美?” 他话语里的下流意味毫不掩饰。 王海挥挥手,像是驱赶苍蝇: “行了,钱你也拿了,赶紧走吧。 路上机灵点。” “得嘞,海叔您放心,规矩我懂。” 钱成站起身,点头哈腰,快步离开。 王大山看著他爹,又望向后院牛棚的方向。 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眼里是压抑不住的欲望。 王海重新装满菸丝,点燃,深吸一口,浑浊的眼睛在烟雾中眯起: “去,弄点吃的。 晚上……老子要开荤。” …… 而在十公里外,通往黄泥村的唯一土路入口。 一辆破旧的桑塔纳轿车停了下来。 前方的路况极差,坑洼不平,狭窄得仅容一辆牛车通过。 车门打开。 季魔头走了下来。 他理了理身上那件略显陈旧的夹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深处,掠过一抹血色。 他锁好车,迈步踏上那条通往罪恶与污染源头的泥泞土路。 阳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投射在荒芜的田野上。 仿佛一道撕裂平静世界的黑色裂隙。 …… …… …… 黄泥村村口。 几个穿著破旧棉袄的村民正蹲在土墙根下晒太阳。 看到季苍这个陌生面孔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其中一个叼著旱菸杆的老头眯著眼,含糊不清地问: “喂,外地人,打哪儿来? 到我们黄泥村干啥?” 季苍脚步不停,视线掠过这几个村民。 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待会儿……你们就知道老子是来干什么的了。”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让人心底发毛的意味。 说完,他根本不等村民反应。 径直朝著村子东头那户最破败的土坯房走去。 目標明確,正是王海家的牛棚。 刚才问话的老头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不对劲。 这外地人神態太镇定了,而且直扑王海家…… 他浑浊的眼珠子一转,烟杆也顾不上抽了。 猛地起身,转身就朝著村长家方向小跑而去。 又有外地人来闹事了,这得赶紧找村长拿主意! 与此同时,王海家那间还算完整的堂屋里。 王海和他三个儿子正围坐在一张油腻的破木桌旁。 桌上摆著几个空酒碗和一碟咸菜疙瘩。 四人脸上都带著酒气和一种令人作呕的兴奋。 “爹,这次买来的这个,看著比上一个水灵,也结实点。” 大儿子王大山搓著手,咧著一口黄牙笑道。 二儿子王二河接口: “上一个太不经折腾,没半年就咽气了。 害得咱家白花了那么多钱! 这个可得仔细点用,不然真没钱再买了。” 三儿子王三江年纪最小,眼神却最是狠辣: “要我说,就得一开始把她打怕了。 让她不敢跑不敢闹。 老老实实给咱们王家生儿子!” 王海咂巴咂巴嘴,脸上是老成的算计: “嗯,是这个理儿。 等吃完饭,先去给她点厉害瞧瞧。 让她认清楚谁才是她的天! 只要生下儿子,以后就拴住了……”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 院子的木板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 一道身影逆著光。 慢悠悠地踏进了院子里。 “谁他娘的找死!” 王大山第一个跳起来,抄起屁股下的长凳就冲了出去。 王二河和王三江也紧隨其后,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脏话。 王海到底是年纪大些,沉著脸,也站起身往外走。 到了院里,看清来人只是个表情怪异的陌生中年。 这人身形看著也不算特別壮硕。 王家父子四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顿时有了底。 王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目光扫过牛棚的门。 多半是牛棚里那女人的家里人找上门了,这种事儿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真他娘晦气!” 王大山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脸上横肉抖动,心里却一点不慌。 对方就一个人,他们父子四个壮劳力。 还能怕了他? 钱都花了,哪有让人把货带走的道理! 季苍的目光在眼前这四个男人的脸上缓缓扫过。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打量几头待宰的年猪。 眼底深处甚至掠过一丝难以压抑的……喜悦? 他已经想好了该怎么炮製这几个人渣了。 当然,他也没忘记自己的主要目的…… 做任务嘛。 如何在一边杀人的情况下,一边完成任务呢? 季魔头有自己的理解。 他完全无视了那四个手里已经抄起锄头棍棒的壮汉。 自顾自地朝著院子角落那个低矮的牛棚走去。 …… 【ps:这章风险提示好多次啊……我也没写啥啊……】 第162章 这苦老子不吃了3 “外地的,你他妈干嘛呢?给老子站住!” 王大山见对方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顿时火冒三丈。 王二河也挥舞著手里的锄头威胁道: “狗东西,听见没? 再往前走一步,老子打断你的腿!” 王三江骂得最难听: “操你娘的,不想死就赶紧滚蛋! 那女人是我们老王家用钱买的,天王老子来了也带不走!” 季苍仿佛没听见,脚步停在牛棚前。 牛棚那扇歪歪扭扭的木门上,竟然缠著一根有婴儿手臂粗细的铁链。 链子用一把硕大的铜锁扣著。 这严防死守的架势。 不像是关牲口的,反而像是看守什么金库重地。 王海看到季苍停在牛棚前,眼中凶光更盛。 他示意三个儿子准备动手。 自己则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旱菸袋和火镰,准备先点一袋烟。 看著儿子们拿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乡人。 “啊!!!” 然而,还没等王海手里的火石擦出火花。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大儿子王大山惊恐的尖叫声就率先划破了空气。 王海心里一突,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三个儿子齐刷刷后退了一步。 脸上写满了惊骇。 因为…… 那扇被粗铁链牢牢锁住的牛棚木门。 竟被那个外乡人隨手轻轻一推,就炸成满地的木头渣子了! 门上的铁链更是瞬间崩断。 铁环带著呼啸声激射,深深嵌入土墙或是扎进地里。 王海心头悚然,手里的旱菸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外地人不对劲,怕是有鬼!” 季苍完全不管他们此刻的惊惧,径直迈步走进了臭气熏天的牛棚。 他无视了地上污秽的稻草和牲畜粪便,目光直接锁定在角落里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叶红鱼听到外面巨大的动静,惊恐地抬起头。 透过门口照进来的光,她看到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高大身影。 绝望之中,她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带著哭腔大喊: “爸爸,是你吗爸爸? 爸爸你可算来救我了!” 季苍看著眼前这个少女。 虽然脸上身上带著伤痕,衣衫倒也还算完整。 显然他来得还算及时。 “我不是你爸爸。至少现在不是。” 他看著眼前哭得快要断气的少女。 那张与原剧情中那个麻木绝望的妇人截然不同的脸庞,尚且带著鲜活韧劲。 让他心底那股毁灭的戾气又不受控制地升腾起三分。 这该死的污染逻辑,硬生生要把一个活人逼成鬼。 此时的叶红鱼,还是个刚刚遭受巨大磨难的学生。 文静清秀的外表下藏著一股不肯屈服的倔强。 原剧情里,即使面对王大山的欺辱。 明知身处虎狼窝,她也曾悍然反抗过。 只是后来,在长达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的非人折磨与精神摧残下。 这点韧性最终被消磨殆尽。 所有的生气和心气都被打灭。 最终变成了一个眼神空洞的祥林嫂。 “走吧,我带你去……” 季苍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残忍笑容。 “干大事。” 泪眼朦朧的叶红鱼听到这陌生的话语,愣了一下。 隨即用力擦乾眼泪。 她虽然不明白父亲为何变得有些陌生。 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危险还没有解除。 她挣扎著站起身,因为长时间的蜷缩和恐惧,腿脚有些发软。 但还是努力站直了身体。 將叶红鱼这番迅速调整过来的表现看在眼里。 季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还算有点样子。 不是什么扶不上墙烂泥就好。 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朝著牛棚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院子里。 此时的王家父子四人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各自紧紧握著锄头、铁锹和木棍。 呈半包围状堵在院门口,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死死地盯著季苍和叶红鱼。 “外地的,现在立刻自己滚出去。 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放你一条生路。” 王海强装镇定,色厉內荏地大喊道。 “否则……” “否则什么?” 季苍歪了歪头,脸上带著一种近乎鼓励的期待神情。 仿佛很想知道他们还能放出什么狠话。 他身后的叶红鱼听到这威胁,浑身控制不住地一抖。 但她咬紧了牙关,没有像一般少女那样尖叫或退缩。 反而向前挪了一小步,更加坚定地站在季苍身侧。 眼神里带著豁出去的决绝。 大不了就跟他们拼了! 叶红鱼心里暗道。 只是……拖累了这位来救自己的“父亲”。 她看了一眼季苍挺拔而陌生的背影。 心中满是愧疚与决然。 “妈的给脸不要脸! 给老子打死他! 大不了剁碎了埋到后山餵狼!” 王海见季苍不仅不怕,反而露出那种令人火大的表情,积攒的恐惧瞬间被怒火取代。 他嘶吼一声,挥舞著旱菸杆就带头冲了上去。 王家三兄弟也发一声喊,举著农具紧隨其后。 几人仗著人多,农具挥舞得呼呼作响。 但他们下意识地都避开了季苍身后的叶红鱼。 生怕不小心打坏了这个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財產”。 “爸爸!你快走!去叫巡捕来救我们!” 叶红鱼见几人凶神恶煞地衝来,而“父亲”似乎毫无防备,急中生智。 竟然不顾一切地朝著王海他们冲了过去。 想用自己单薄的身体为父亲爭取一线逃跑的生机。 这完全是情急之下不过脑子的下意识反应。 “很蠢的反应。” 季苍平淡地评价了一句。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晃,已然挡在了叶红鱼身前。 面对率先衝来的王海,隨意地抬腿一脚踹出。 嘭!!! 一声闷响! 王海那乾瘦的身体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 整个人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身后的土坯墙上。 那面墙应声塌陷了一大块。 碎土块哗啦啦落下,瞬间將他大半个身子埋住。 不知死活。 紧接著,又是几乎不分先后的三声闷响。 嘭!嘭!嘭! 那是王大山兄弟三人手中的锄头、铁锹结结实实打在季苍身上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不像是打在血肉之躯上。 反倒像是砸在了厚重的钢铁或者是夯实的土墙上。 “爸爸!!” 叶红鱼眼见季苍为了护住自己硬生生挨了三下,眼睛瞬间就红了。 又要不管不顾地衝上前。 可她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 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 “好好看著,別咋咋呼呼就知道捣乱。” 季苍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然后,他转向面前因为武器反震之力而手掌发麻,满脸惊愕的王家三兄弟。 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只是那两排整齐的牙齿在阳光下反射著白光,配合著他那双毫无笑意的眼睛。 显得格外渗人。 第163章 这苦老子不吃了4 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季苍甚至没有用什么复杂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出了三拳。 一拳砸向还在发愣的王大山面门。 王大山那张布满横肉的脸瞬间凹陷下去,鼻樑骨彻底粉碎。 鲜血混合著几颗断裂的牙齿从他嘴里狂喷出来。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仰面倒地。 小腿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眼看头骨都裂开了。 第二拳,迎向王二河慌乱中再次砸来的锄头。 拳头与铁质的锄头碰撞,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那锄头柄应声而断。 季苍的拳头去势不减,重重轰在王二河的胸口。 “噗!!” 王二河双眼暴突,一口鲜血混杂著內臟碎片喷出老远。 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软软滑落。 第三拳,直取试图从侧面偷袭的王三江心口。 王三江最为狡猾,见两个哥哥瞬间被废,嚇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 但季苍的拳头后发先至,结结实实印在他的后心。 王三江猛地向前一扑,趴在地上。 身体剧烈地痉挛著,口中不断溢出带著气泡的鲜血。 眼看是活不成了。 转眼之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三个壮年汉,就以悽惨的姿態倒在院子里。 非死即残! 鲜血迅速染红了土地…… 直到这时,季苍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那面倒塌的墙壁边,伸手在砖石瓦砾中扒拉了几下。 精准地抓住了王海的一条腿,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废墟里拖了出来。 一路拖到院子中央,扔在那三个半死不活的儿子旁边。 王海其实已经醒了。 胸骨不知道断了几根,浑身剧痛。 但他死死咬著牙装死。 季苍低头看著他微微颤抖的眼皮,抬起脚…… 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完好的左腿膝盖上。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 王海再也装不下去,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季苍的脚在碎裂的膝盖上用力碾了碾,语气带著一丝不耐烦: “老东西,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呢?! 赶紧给老子醒过来,我事要说。” …… …… …… 嘭! 一声闷响。 一根碗口粗细,削尖了顶端的木桩,被季苍隨手插进了王家院子的泥土地里。 地面崩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去。 紧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嘭!嘭!嘭! 四根木桩,如同四根突兀的黑色烟囱。 矗立在不算宽敞的院子里。 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搞定。” 季苍拍了拍手上灰尘,转向一旁呆立著的叶红鱼。 “接下来,你觉得该怎么做?” “啊?我?” 叶红鱼下意识指了指自己鼻尖,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无措。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快得让她脑子转不过弯。 前一刻她还深陷在牛棚的绝望里,下一刻就被人救出。 还没等她从获救的喜悦中回神,就看到救她的人砍瓜切菜地放倒了王家四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血肉横飞的场景,衝击著她十几年来建立起的认知。 而现在,这个长得跟自己父亲一模一样的男人…… 竟然问她该怎么处理这些仇人? 看著那四根明显不是用来晾衣服的木桩。 再结合眼前男人残忍的行事风格,叶红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可是…… 这样真的好吗? 万一…… 万一他们杀了人,帝国的巡查官来了怎么办? 虽然王家父子罪大恶极,拐卖她在先。 可帝国的法律会支持他们这样私下处决吗? 王家在村里还有亲戚,万一他们反咬一口,污衊他们是强盗杀人怎么办? 她有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是受害者…… 无数个念头在叶红鱼脑海中翻滚碰撞,让她心乱如麻。 她双手不自觉地紧紧绞在一起。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季苍看著她这副深受世俗规则束缚的模样,一拍脑门。 “哎呀呀!一下子忘了把东西给你了。” 说完,他抬手就朝著叶红鱼的额头点去。 叶红鱼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 可身体却像是不听使唤,反而主动迎上了那根手指。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自接触点散开。 叶红鱼身体猛地一僵。 双眼瞬间失去焦距,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几分钟后,两行殷红的血泪毫无徵兆地从她眼角滑落。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第一声“为什么”出口时,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茫然。 第二声“为什么”,语气变成了深切的困惑,不解命运为何如此捉弄。 第三声“为什么”落下…… 则彻底化为滔天的怨恨与质问! 是对那不公世道的血泪控诉! 季苍將属於叶红鱼的上辈子,一股脑地灌输给了她。 那五年暗无天日的苦难。 那仿佛永远也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以及最终悲惨的结局。 此时的叶红鱼,骨子里还是那个心气未泯、敢於反抗的少女。 骤然得知自己原本那般悽惨的命运,她如何能认命? 如何能不恨? “这世间……难道就没有公理么?” 叶红鱼抬起猩红的双眼,死死盯著季苍,声音嘶哑。 此刻,这个男人是不是她的父亲已经不重要了。 他用的手段是否合乎规矩也不重要了。 她只想要一个答案。 为什么好人要承受所有苦难? 为什么坏人可以逍遥法外? 为什么罪恶得不到惩罚? 她有太多的疑问和不甘。 但季魔头显然没兴趣跟她剖析世间道理。 作为承载了本尊戾气的分身。 他向来信奉行动高於言语。 他伸手指向在地上哀嚎翻滚的王家父子,饶有兴趣地再次问道: “现在,你觉得该怎么做?” 叶红鱼的目光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属於“另一个自己”的悲惨记忆: 寒冬腊月,她被扒掉棉衣锁在牛棚,王大海用鞭子抽打她,逼她承认是自愿嫁过来的…… 她发烧烧得迷迷糊糊,王二河嫌她晦气,一碗凉水泼在她头上…… 王海这个老畜生,在她饭里下药,想让她变得痴傻听话…… 她月事来临腹痛难忍,却被王三江强行拖进屋里,辱骂她矫情,然后…… 王家父子不分日夜的肆意凌辱她。 甚至还將她当做赚钱的筹码,让整个村子的人都来光顾…… 那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折磨、屈辱、绝望,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这群畜生……都该死!” 第164章 这苦老子不吃了5 叶红鱼双眼赤红,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直接杀掉他们太便宜他们了,应该把他们千刀万剐! 应该把他们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 百倍千倍地还给他们!” “好!好!好!” 季苍连连抚掌,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真是个修魔的好苗子。 觉醒得如此之快。 杀心一起,便道心通明,再无掛碍。 “既然你有这个觉悟,那我就再帮你一把。” 季苍说完,又是一指点出。 这次,叶红鱼不闪不避。 甚至主动迎上。 一股玄奥晦涩的信息流涌入她的脑海,凝聚成一篇名为《燃魂饲魔经》的功法。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诡异的魔功。 以恶人魂魄为燃料,以眾生怨念为资粮。 修炼速度奇快无比。 但心性稍有不坚便会被魔念反噬,墮入万劫不復之地。 叶红鱼闭上双眼,默默体悟。 季苍分出一丝精纯的魔元助她引导,她几乎是水到渠成般迅速入门。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看向王家父子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那原本令她恐惧、憎恶的几张脸。 此刻在她眼中却变得无比“顺眼”起来。 他们不再是人。 而是一颗颗散发著诱人香气的…… 人丹。 “真是……太美妙了,父亲。” 叶红鱼的双眼猩红之色更浓。 她完全没有去追问这功法从何而来。 也没有再纠结於对方身份的真假。 此时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亲手,为记忆中那个含恨而终的叶红鱼,討回血债! 接下来,在季苍淡漠的目光注视下。 叶红鱼亲手,將奄奄一息的王家父子四人,一个接一个地,拖到木桩前。 然后用力將他们贯穿。 串在了那四根木桩之上。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鲜血瞬间涌出。 顺著粗糙的木桩蜿蜒流下,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 最终在叶红鱼的脚下匯聚成一片黏稠暗红的小血潭。 奇异的是。 被如此对待的王家父子,非但没有立刻死去。 反而因为某种诡异的力量,伤口在快速结痂。 生命力被强行激发透支。 让他们在极致的痛苦中保持著清醒,发出更加悽厉非人的哀嚎。 “短时间內激发对方所有的寿命潜力。 用以恢復伤势,延长痛苦。 同时还能燃烧他们那骯脏的灵魂,化作修炼的柴薪。” 看著身体被彻底刺穿,却依旧在木桩上痛苦扭动的几人。 叶红鱼感受著体內魔功因吸收那逸散的灵魂之力而隱隱增长的跡象 不由地低声讚嘆: “將这污秽的生命与灵魂,转化为前进的力量…… 这般物尽其用的功法,创造者的才情天赋,简直震古烁今!” “害,隨手一创罢了。” 季苍摆了摆手,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终究还是泄露了他满意的情绪。 脑海中那些黑暗的记忆,不断灼烫著叶红鱼的神经。 那五年生不如死的生活细节。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可怕。 像是附骨之疽,驱之不散。 “但这还不够……” 她声音沙哑。 仅仅是看著他们被串在木桩上哀嚎,还远远无法平息她心中那滔天的怨恨。 她熟门熟路地转身,径直走向王家的厨房。 从土灶旁抽出了一把的柴刀。 刀身布满暗红色的铁锈,刃口钝得几乎要报废。 她提著柴刀,一步步走回院子。 走向那四个在木桩上扭动惨嚎的身影。 王海第一个看到去而復返的叶红鱼。 以及她手中那把锈跡斑斑的凶器。 求生的欲望瞬间压倒了身体被刺穿的剧痛。 “姑娘! 女菩萨!饶命啊! 饶了我这条老狗吧!” 王海涕泪横流,布满皱纹的老脸因痛苦扭曲成一团。 “我错了! 我们王家错了! 我们放你走! 钱我们不要了!!” 王大山也嘶声哭喊: “姑奶奶!祖宗! 是我们有眼无珠!是我们猪油蒙了心! 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们一般见识! 求求您给个痛快吧!” 王二河和王三江更是语无伦次,只会机械地重复著“饶命”和“错了”。 叶红鱼对这番哭嚎置若罔闻。 她走到王海面前,举起那把锈钝的柴刀。 用刀尖在王海乾瘦的胳膊上,慢慢地拉开一道口子。 锈跡斑斑的刀身摩擦著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瞬间被涌出的鲜血和细碎的肉末染红。 王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叶红鱼抬起眼,看著他因剧痛而狰狞的脸,语气平静得可怕: “可是…… 我前世也是这么求你们的…… 你们可没饶过我啊……” 王海浑身一颤,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声辩解: “疯……不,姑娘! 你胡说些什么! 我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啊! 老汉我……我今天才第一次见你啊! 欺负你的是我儿子王大山! 对!都是他干的!是他把你买回来的! 冤有头债有主,你找他啊!” “对对对!姑娘,都是大哥乾的啊! 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 都是他一个人造的孽!” 另外两兄弟闻言,像是找到了替死鬼,急忙跟著撇清关係。 恨不得把所有罪名都扣到王大山头上。 对此,叶红鱼只是微微扯动嘴角。 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如果不看她脸上溅落的点点血污,这个笑容或许会显得很无害。 “没关係。” 她轻声说,像是在安慰他们。 “大家都有份的。一个都少不了。”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柴刀再次举起,然后落下。 “啊!!” 比之前更加悽厉绝望的惨叫声,猛地从王海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在院子的上空迴荡开来。 传出去老远。 …… 不知过了多久。 王家院子那破烂的院墙外。 已经密密麻麻围满了被惨叫声吸引来的村民。 他们伸著脖子,交头接耳。 脸上带著惊疑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麻木。 有人手里拿著锄头棍棒,想衝进去帮忙。 但看著院子里那四根触目惊心的木桩。 以及木桩上血肉模糊的身影。 还有那个提著滴血柴刀的少女,一时间竟没人敢第一个踏进那个院子。 “再……再等等吧……” 有人小声嘀咕。 “这俩外地人太邪性了,王家四个壮劳力都折了…… 等村长来了拿主意。” 於是,在一眾村民沉默而惊惧的围观下。 王家父子四人,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 被叶红鱼用一把锈柴刀。 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凌迟。 “刀工太差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季苍忽然不满地摇摇头。 他指著因为叶红鱼手法生疏被不小心整个割断的胳膊。 “照你这么割下去,血流得太快,他们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享受不到应有的乐趣。” 叶红鱼闻言,停下了动作。 放下沾满血肉的柴刀,转向季苍,神態恭谨: “那您看?” “用这个吧。” 季苍屈指一弹。 一道细微的乌光瞬间没入叶红鱼的眉心。 那是一篇名为《千丝剥鳞刀》的简易魔道法门。 並非什么高深功法。 却能极大地提升使用者对力道的精准控制。 尤其擅长…… 片肉。 第165章 这苦老子不吃了6 叶红鱼闭上眼,细细体悟了片刻。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变得更加专注。 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她重新拾起那把锈柴刀,手腕微转。 再次朝著王海的身体落去。 这一次,刀光轻盈如蝶舞。 挥手之间,一片近乎透明的肉片,便从王海胸口被削了下来。 那肉片在正午的阳光下,竟然反射出晶莹的光泽。 如同艺术品。 美得诡异而残酷。 …… “快住手!快住手!这是在干什么啊!” 就在叶红鱼逐渐沉迷於雕刻艺术时。 一道苍老而焦急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打破了这血腥的寧静。 叶红鱼动作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围观的村民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穿著稍体面些棉布褂子的老头,正被两个中年汉子搀扶著,一步三颤地走到院门口。 他看著院子里的惨状,顿时捶胸顿足。 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造孽啊!造孽啊!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在犯法!要杀头的啊!” 老头指著叶红鱼和季苍,声音颤抖。 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有一丝精明的厉色一闪而过。 “啊,村长来了。” 叶红鱼认出了来人,脸上再次浮现出混合著血污的和煦笑容。 老头,也就是黄泥村的村长,颤颤巍巍地又上前两步。 一副风烛残年的样子,他看著叶红鱼: “小女娃,你……你认识我?” 但他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这两个外地人手段如此狠辣,绝不能让他们活著离开黄泥村。 否则后患无穷。 必须想办法稳住他们,或者…… “我可……太认识你了。” 叶红鱼抖了抖柴刀上掛著的一片肉屑。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鬼魅般一个闪烁。 瞬间跨越了十几步的距离,直接出现在院门口。 手中那柄锈跡斑斑的柴刀,已经精准地架在了老村长的脖颈上。 冰凉的铁锈味混著血腥气直衝老头鼻腔。 老头浑身一僵,差点嚇晕过去。 叶红鱼正想对著这张偽善的老脸说些什么,又一声暴喝从院子外传来。 “住手!统统不许动!” 几个穿著陈旧但標识清晰的帝国巡捕制服的高壮男人,拨开人群。 气势汹汹地闯进了院子。 为首一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颇有正气。 他指著持刀的叶红鱼和一旁的季苍,厉声呵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你们竟敢在此行凶杀人? 还有没有王法了! 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帝国法律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叶红鱼看著这几个突然出现的巡捕,先是一愣,隨即怒极而笑。 她用滴血的柴刀指著那几人,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你们……” “你跟他们废什么话啊?” 一直处於掛机看戏状態的季苍,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 开口打断了叶红鱼。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如虎入羊群般冲入了那几名巡捕和围观的村民之中。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直接的暴力。 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混合著惨叫不断飞起。 他隨手一抓,便能將一个大活人硬生生撕成两半! 隨意一脚,就能將人踢得爆成一团血雾! 血腥味瞬间浓郁得令人作呕! “都给我叫! 大声叫! 让我听到你们的声音! 哈哈哈!” 季苍囂张而畅快的笑声在庭院內外迴荡,震碎了这乡村午后的寧静。 也彻底震碎了叶红鱼心底对世俗规则最后的一丝敬畏。 是啊。 跟这群披著人皮的畜生,有什么道理可讲? 有什么话,等砍翻了他们。 把他们踩在脚下之后,再说不行吗? 看著眼前这些在前世记忆里,或直接参与凌辱她。 或假扮巡捕恐嚇受害者家属的熟悉面孔。 叶红鱼眼中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湮灭。 化为沸腾的杀意。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提著那柄饮饱了鲜血的锈柴刀,紧跟著季苍的身影,悍然冲入了混乱的人群之中。 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片刻之后,王家院子內外,已然化作一片血腥地狱。 地上躺满了姿態各异的躯体: 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开膛破肚。 鲜血匯聚成溪流,浸透了泥土。 按照任何正常的医学標准来判断,这群人早已该死得不能再死。 但他们却依旧诡异地活著。 身体在不自觉地微微扭动,喉咙里发出断续而微弱的惨嚎。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吊著他们最后一口气。 让他们充分感受这极致的痛苦。 那个老村长同样倒在血泊里。 他的一条手臂不翼而飞,半边脸颊塌陷。 甚至连白色的头骨都碎裂了一小块,露出了底下微微鼓动的脑子。 他望著走向他的季苍和叶红鱼,老泪纵横。 脸上混合著血污,看上去悽惨无比。 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 “犯法……你们在犯法啊……” “装什么呢老东西?” 季苍一脚踩住老村长那只还算完整的手掌。 用鞋底在地上使劲地来回碾压。 骨头与碎石泥土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吱咔吱”声。 “满村的人贩子,杀人犯,窝藏包庇,还他妈跟我讲法?” 季苍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是的,根据叶红鱼前世的记忆。 这个黄泥村,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参与过买卖人口。 或者知情不报。 甚至协助看守、折磨那些被拐卖来的女人。 他们轻蔑地將那些女人称为“盆”: 一种专门用来生孩子,发泄兽慾的容器。 在这个村子里,几乎看不到年轻女人的身影。 不是因为嫁出去了。 而是因为…… 都被他们折磨死了。 悄无声息地埋在了后山。 而这个道貌岸然的老村长,更是这一切罪恶的组织者和庇护者。 他不仅默许纵容,甚至亲自策划。 他会指派村里几个心腹青壮,在必要时假扮成帝国巡捕,专门用来威嚇那些侥倖找到这里来的被拐妇女家属。 甚至还会把闹得最凶的直接杀掉!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 原剧情中的叶红鱼,在经歷了五年非人折磨后。 最终能拖著残破之躯逃出这个人间魔窟。 確实堪称是命运的奇蹟。 是极其罕见的幸运。 但这一世,这份幸运显然不再需要了。 復仇的火焰,將亲自焚尽这一切污秽。 第166章 这苦老子不吃了7 一天后,季魔头(作为与本体的区別,取个小名)带著叶红鱼离开了黄泥村。 村子里死寂一片。 只有风吹过那些矗立木桩时发出的细微呜咽声。 以及上面掛著的“东西”偶尔无意识的抽动。 …… 一周时间悄然流逝。 一个拉著杂货的行脚商人,像往常一样打算进村做点小生意。 当他踏进村口,直接被嚇得魂飞魄散。 连滚带爬地跑出村子报了官。 消息层层上报。 最终落在了帝国巡捕裴元浪和他的助手童飞头上。 两人接到命令,立刻动身前往黄泥村勘察。 裴元浪是城里出了名的神探,破案如神。 但他最出名的,是对帝国律法近乎偏执的信仰与维护。 在他眼中,律法高於一切,是维繫社会运转的唯一准绳。 童飞则是他的得力助手,散打高手,武力担当。 他心怀正义,骨子里更相信人情与公道,认为有些时候人心比法条更重要。 但他又由衷敬佩裴元浪的能力与坚持。 內心时常矛盾,做事也比裴元浪衝动许多。 当两人踏进黄泥村。 即使是以裴元浪的见多识广和童飞的胆大。 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头皮发麻。 村子里,房前屋后,空地上…… 隨处可见一根根竖立的木桩。 而每一根木桩上,都贯穿著一个人。 密密麻麻,如同某种邪异的仪式现场。 “畜生!简直是畜生乾的!” 童飞看著那些木桩,其中甚至能看到头髮花白的老人。 他气得拳头紧握,牙齿咬得咯咯响。 “连老人都不放过!” 裴元浪眉头紧锁,没有接话。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仔细观察著现场。 脚步沉稳地走近一根木桩,开始仔细检查上面的尸体。 他戴著手套,轻轻翻动那些千疮百孔的身体。 试图找到更多线索。 就在他检查一具看起来已经死透的尸体时…… 那尸体的眼皮忽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小心!” 童飞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挡在裴元浪身前。 警惕地盯著那轻微动弹的尸体。 紧接著,让他们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仿佛连锁反应一般,院子里、村子各处木桩上的那些尸体。 都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细微动静。 有的手指抽搐! 有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进气声! 有的眼珠在乾瘪的眼眶里缓慢转动…… “他们……他们竟然都还活著!” 童飞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景象比单纯的尸体更加令人心悸。 两人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迅速呼叫了医疗支援。 很快,医护人员赶到现场。 然而,在经过初步检查后,带队的医生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 “救不了。” 医生的声音很乾涩。 “他们……他们全身的血液几乎都流干了,肌肉组织大面积坏死。 內臟也呈现衰竭状態。 从医学上讲,这种情况早就该死了无数次了。” “那他们为什么还……”童飞追问。 医生脸上也满是困惑与一丝恐惧: “不知道。 我们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他们的生命体徵微弱到几乎无法探测,但確实…… 还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维持著。 这……这违背了医学常识。” 隨后,童飞调取了黄泥村过往的记录资料。 资料显示,这个村子长期以来都有买卖人口的恶习。 周边地区屡有女性失踪案与其相关。 也曾发生过寻亲者与村民衝突的事件。 但都因为“证据不足”或村民互相包庇,最终不了了之。 “妈的!这就是一群该死的人渣!活该落得这个下场!” 童飞看著资料,又看了看眼前木桩上那些还在承受痛苦的村民。 忍不住朝旁边啐了一口。 裴元浪却缓缓摇了摇头,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就算他们罪该万死,也应该由帝国法律来审判,来执行。 动用私刑…… 以如此残忍的手段报復,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在践踏律法。 是不可取的。 今天他们可以这样对待罪犯。 明天就可能这样对待任何他们认为是『有罪』的人。 秩序,不能乱。” …… 黄泥村的事件,终究没能完全掩盖住。 有胆大的记者设法获取了一些模糊的信息和照片,以都市怪谈的形式进行了报导。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神秘木桩村惨案揭秘!” 这种猎奇惊悚的新闻,瞬间引爆了舆论,引起了轩然大波。 帝国官方反应迅速,立刻出面闢谣,並全面封禁了相关消息的传播。 但有些东西,越是禁止,在地下传播得就越快越广。 “人桩”、“不死诅咒”、“復仇者”…… 这些词汇悄然在特定的人群中流传,带著一丝隱秘的快意。 …… 一个月后。 金腰带公馆,一號別墅。 灯火通明,装饰著彩带和气球的客厅里洋溢著温馨的气氛。 今天是张善之的宝贝女儿妞妞,八岁生日。 张善之,表面上是个成功的建材商人。 实际上,是掌控著数条地下人口贩卖链条的头目。 此刻,他脸上洋溢著慈爱的笑容,完全看不出半点黑暗世界的戾气。 “妞妞,快吹蜡烛,许个愿!” 张善之的妻子李婉笑著催促。 她温柔地揽著丈夫的胳膊,看著女儿的眼神充满爱意。 妞妞穿著漂亮的公主裙,戴著小皇冠,站在点缀著八根彩色蜡烛的大蛋糕前,小脸兴奋得通红。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大声说道: “我希望爸爸妈妈永远健康快乐,永远陪著我!” 说完,鼓起腮帮子,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好!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张善之哈哈大笑,上前一把抱起女儿,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爸爸的小公主又长大一岁了!” 李婉在一旁笑著切蛋糕,將第一块最大的递给女儿,第二块递给丈夫: “你啊,就知道惯著她。” “我女儿,我不惯谁惯?” 张善之理直气壮,接过蛋糕。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砰砰砰! 一阵不算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这温馨的氛围。 第167章 这苦老子不吃了8 张善之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今天是家庭时间,他特意推掉了所有应酬。 是哪个不长眼的这时候来打扰? 他放下女儿,对妻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照顾好孩子。 然后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向门口。 他倒要看看是谁。 透过猫眼,他有些意外。 门外站著的,竟然是他的三个合伙人: 负责货源的赵老四,负责运输的王老五,以及负责销售的钱老六。 更奇怪的是,他们都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边都带著各自的妻子和孩子。 手里还都提著包装精美的礼物。 张善之心里疑惑,但还是打开了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张哥,生日快乐啊妞妞!” 赵老四嗓门最大,率先笑著开口,顺便把手里的玩具熊递给探头探脑的妞妞。 钱老五和钱老六六也笑著打招呼,他们的家人也纷纷问好。 张善之更纳闷了,侧身让他们进屋,低声问赵老四: “老四,你们怎么来了?还都带著家眷?” 赵老四脸上笑容不变,凑近些,挤了挤眼: “张哥,不是你打电话说。 借著妞妞生日,咱们几家好久没聚了,一起热闹热闹吗? 怎么,跟我们哥几个还玩惊喜?” 张善之闻言一愣。 他根本没打过这个电话! 他心里瞬间升起一丝警惕。 但看著眼前这三家人,连大人带小孩,笑容满面,提著礼物…… 完全不像是有什么阴谋的样子。 或许是谁传话传错了? 或者是他们谁记错了? 这点小小的疑虑,在眼前这看似和睦的场景下,暂时被压了下去。 张善之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啊……是是是,看我这记性,忙糊涂了。 来来来,都快进来坐,正好蛋糕刚切好。” 赵老四见他这般反应,心里那点刚升起的疑惑也散了。 只当张善之真是贵人多忘事。 很快,客厅里变得更加热闹。 大人们坐在沙发上寒暄,聊天吹牛,聊著孩子,聊著最近的趣事。 孩子们则凑在一起,分享著蛋糕和玩具,嘰嘰喳喳笑闹不停。 四个家庭,看起来是如此和谐友爱,充满了欢声笑语。 啪啪啪! 就在气氛逐渐推向高潮时,一阵突兀的鼓掌声,毫无徵兆地在室內响起。 “真是友爱和睦的几家人啊~” 一道清朗的男声从门口方向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材挺拔的男子,不知何时已倚靠在门框上。 他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眼神扫过屋內眾人,让人心底发寒。 而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站著一个少女。 她同样穿著黑色衣物,款式简洁却透著一股肃杀。 她的长髮束成高马尾,面容清丽。 但一双眼睛却如同古井深潭,毫无波澜。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隨意別著的一把柴刀。 刀身锈跡斑斑,却莫名散发著比崭新利刃更浓的血腥气。 屋內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张善之几人,都是在黑暗世界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瞬间眼神交错。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警惕。 张善之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站起身,將女儿妞妞牢牢挡在身后。 目光凶厉地盯著门口的不速之客,沉声开口: “两位朋友是哪里来的?有什么事情吗?” 看到他起身,赵老四三人也立刻站起。 几人看似隨意地移动脚步,隱隱形成一个鬆散的包围圈。 同时都將自己的家人护在了身后。 多年的默契在此刻显现。 “阿兰,你先带孩子们上楼。” 张善之头也不回地对自己妻子低吼道,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英俊得邪气的男人。 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了关於黄泥村的那些恐怖报导。 黄泥村是他的大客户聚集地之一。 他不久前刚卖了个女x中生过去,结果没多久就出了那档子事。 他一直没敢去探查,就怕引火烧身。 那件事透著邪性,让他这段时间都收敛了许多。 “嘖嘖嘖~真是个有担当的父亲啊~ 为了保护家人,瞬间就能进入状態。 真是让人感动~” 季魔头语气夸张,脸上带著戏謔的笑容。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他竟已出现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恰好挡住了李婉和孩子们上楼的去路。 “你们的家人们……” 叶红鱼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扫过张善之四人,最后落在那些面露惊恐的女人和孩子身上。 声音清晰而平稳: “知不知道你们在外面,到底是做什么事情的? 知道以后,又会作何感想呢?” “你放屁!” 赵老四的老婆,一个打扮艷俗的中年女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她指著叶红鱼尖声骂道: “我男人做什么我当然知道! 不就是帮你们这些穷鬼贱种找个好人家吗? 给你们分配个老公! 让你们有口饭吃,有地方住,不用在外面饿死冻死! 你们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敢找上门来闹事? 被卖掉怎么了? 那是你们的福气!” 那女人语气咄咄逼人,脸上没有丝毫愧疚。 反而带著一种扭曲的理直气壮。 其他几个妻子虽然没开口附和,但她们的眼神,以及她们微微扬起的下巴,都透露出同样的意思: 她们並不觉得自己的丈夫做错了什么,甚至可能还以此为荣。 在她们看来,眼前这一男一女,不过是又一个不识好歹的苦主罢了。 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 甚至有全家老小拿著农具打上门来的。 最后不都被他们用钱或者用更狠的手段摆平了? 虽然这两个不速之客气质诡异得让人心里发毛…… 但自己这边四个男人,加上四个女人,足足八个人! 难道还怕了他们两个不成? 第168章 这苦老子不吃了9 “这些事情和孩子无关。” 张善之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盯著季魔头和叶红鱼,试图展现最后的诚意。 “让孩子和女人们先上楼,我们男人坐下来好好谈。 你们想要什么赔偿,都可以商量。” 也许是女儿那双惊恐的大眼睛就在身后,他此刻收敛了平日里的狠辣。 显得格外通情达理。 “不用了。” 叶红鱼语气冰冷,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赔偿嘛,当然要所有人一起谈,才算有诚意。” 她看著这装饰温馨的別墅,看著这些衣著光鲜的家庭。 一想到他们所有的幸福和安逸,都建立在无数个破碎的家庭和受害者的痛苦之上。 心底压抑的怒火就难以遏制地升腾。 深山中绝望的哭喊,被拐卖者日夜承受的折磨! 在他们口中竟然成了“分配老公”、“给口饭吃”的恩赐? 而眼前这个罪魁祸首。 竟然还在自己面前表演什么父爱如山、家庭为重的可笑桥段? 一幕幕属於前世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她被眼前这几个人用麻袋套住,拳打脚踢塞进车厢…… 她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像牲口一样被评估“品相”…… 她被以几千块的价格卖到黄泥村那个魔窟…… 她被王海父子用铁链锁在牛棚,像奴隶一样驱使,像生育工具一样被凌辱…… 被全村人视为可以隨意践踏的物件! 那五年里,她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尊严被彻底碾碎…… 所有的苦难,源头都在这里! 而现在,他们竟然还想用钱来商量? “噁心,真特么噁心。” 季魔头嗤笑一声,精准地说出了叶红鱼心中的感受。 “你他妈別给脸不要脸!” 张善之最后的耐心被彻底磨光。 尤其是对方那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杀意,让他感到了极大的威胁和羞辱。 他猛地伸手往腰间一摸,一把黑沉沉的手枪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枪口直指叶红鱼,脸上瞬间布满狰狞: “再动一下老子就打死你!非要逼老子动傢伙才懂事是吧?!” 他身后,几个小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哇哇大哭起来。 但张善之此刻已经顾不上了。 “那你开枪吧。” 叶红鱼面无表情。 甚至嘴角还微微挑起一丝嘲弄的意味。 粗略看去,似乎与季魔头在黄泥村时露出的表情相仿。 她倒提著那把锈跡斑斑的柴刀,脚步不停。 不紧不慢地朝著张善之走去。 “站住!老子让你站住!” 张善之手指扣在扳机上,打开了保险,声嘶力竭地怒吼。 试图用声势嚇住对方。 叶红鱼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嘭! 枪声在宽敞的客厅里炸响,震耳欲聋。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愣在原地。 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女,在枪响的瞬间,手臂似乎模糊了一下。 隨即便是“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一颗扭曲变形的弹头,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滚了几圈后才停住…… 她……她竟然用那把生锈的柴刀,劈飞了子弹?! “假的吧??这他妈是拍电影吗?!” 赵老四使劲揉了揉眼睛。 看看张善之手里还在冒烟的手枪,又看看地上那颗实实在在的弹头。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根本不是他们认知中的世界! 王老五和钱老六也彻底傻眼。 张著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噩梦。 “接下来,到我了。” 叶红鱼的声音依旧平稳,脚步也依旧保持著原有的节奏,朝著已经僵住的张善之走去。 直到这时,在近距离的审视下,张善之才猛地觉得这个女孩有些眼熟…… 那清秀的眉眼…… 似乎是不久前,经他手亲自处理掉的那个女高中生…… 那个被卖去黄泥村的…… “等……等等……有话好说……我赔钱! 我把我所有的钱都赔给你!” 张善之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哀求。 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他忽然回想起了一切! 也想起了自己一直在逃避的,黄泥村的恐怖传说! ……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刺破了別墅区寧静的夜空。 可惜,这片顶级豪宅区规划极好。 每栋別墅之间都隔著宽阔的绿化和私人领地。 而作为楼王的八號楼,周边更是空旷。 这栋別墅里正在上演的盛宴,註定了没有外界观眾。 …… 几天后,一名物业管家按照惯例,上门为八號楼的业主派送积压的快递。 他惊讶地发现,別墅那扇厚重的大门,竟然虚掩著一条缝。 出於职业操守,他准备上前提醒业主关好门。 然而,当他走近一些,透过门缝看到里面的景象时……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连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玄关通往客厅的地面上,满是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跡! 他嚇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进去查看! 连滚带爬地跑到远处,颤抖著拨通了巡捕房的电话。 鑑於案发现场的诡异和死者身份的敏感性。 加上与之前黄泥村案件可能的关联。 上级再次將这个棘手的案子指派给了裴元浪。 裴元浪带著童飞迅速赶到现场。 別墅外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先一步进入现场进行初步检验的法医,脸色苍白地从別墅里走出来,摘下口罩,扶著一棵树干呕起来。 “哟,老刘,你这心理素质不行啊。” 童飞见状,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他觉得自己经歷过大风大浪。 黄泥村都见过了,还能有什么更刺激的? 法医老刘摆摆手,连话都说不出来。 童飞不以为意,整理了一下手套,带著几分自信,迈步走进了別墅。 裴元浪则留在外面,开始询问法医具体情况。 几分钟后,童飞出来了。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嘴唇紧抿,脚步甚至有些虚浮。 “看到什么了?说说情况。” 裴元浪看向他,语气平静。 童飞摇了摇头,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他猛地推开旁边一个同事,快步衝到远处的绿化带旁,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几乎要把胆汁都吐出来。 裴元浪脸上的那一丝轻鬆消失了,眉头紧紧锁起。 他转向还在平復呼吸的法医老刘,沉声问道: “老刘,里面具体什么情况? 死亡人数,死因,死亡时间。” 第169章 这苦老子不吃了10 法医老刘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裴队……里面……里面四家人。 包括小x(防审核)在內,一共十三个人…… 全死了。” 他顿了顿,脸上依旧残留著惊惧: “他们……他们是被一种极其锋利的刀具,活生生地……片开的。 身上的肉,被切成了一片片薄片…… 然后,又被非常……非常整齐地,按照人形,一层层叠放回原位,坐在餐桌旁…… 看起来,就像是……十三具用肉片拼凑出来的人偶。” 即使是裴元浪,听到这里,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缩。 法医接著说道,声音更加乾涩: “最关键的是……根据我们的初步尸检和理化检验,他们並不是在遭受切割时就死亡的。 他们的死亡时间,大致推断是在一天前。 而根据小区监控和物业记录显示,他们是在三天前的晚上聚集到这栋別墅的。” 裴元浪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被……被『处理』成那样之后。 还活著? 还挣扎了將近两天?” 法医重重地点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科学检测的结果……就是这样。 虽然无法解释。 但他们的生理指標显示,他们在遭受那种创伤后,生命体徵依然维持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这……这完全违背了现有的医学认知!” 这时,吐完稍微舒服一点的童飞走了回来。 恰好听到法医最后几句话,他目瞪口呆,失声道: “不可能! 人都被……被片成那样了,怎么可能还活著? 还活两天? 这他妈是科幻片吧!” 法医无奈地摇头: “我也希望是弄错了,但数据不会骗人。 至少,科学仪器告诉我们,事实就是这样。” 裴元浪和童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种让受害者在极致痛苦中 延长生命的手段,与黄泥村案件如出一辙! “难道……”裴元浪摸著下巴,眼神闪烁,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线索。 童飞看到搭档这副表情,立刻心领神会。 他转身就朝著正在配合他们办案的本地巡捕负责人跑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童飞捏著一份厚厚的档案袋回来了。 他脸色铁青,眼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 直接將档案袋拍在裴元浪旁边的引擎盖上。 “头儿,你自己看! 这群王八蛋,没一个好东西! 死有余辜!” 童飞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嘶哑。 裴元浪心下已然明了。 他默默拿起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页页仔细翻看。 档案清楚地显示,张善之、赵老四、王老五、钱老六这四人,早已被本地巡捕司列为重点监控对象。 高度怀疑他们是一个组织严密、行事狡猾的大型人口贩卖团伙的核心成员。 只是对方反侦察能力很强,行事谨慎。 一直缺乏直接有力的证据將他们逮捕归案。 “要我看,这个案子,跟黄泥村案子肯定是同一伙人乾的!” 童飞看著裴元浪一言不发地翻看档案,忍不住压低声音道。 “你看,第一,两者都跟人口贩卖这条黑產业链有关。 黄泥村是下游销赃地,这里是上游组织者。” 裴元浪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 “第二,受害者的死亡方式,都一样的诡异! 都是受了理论上必死的伤,却违背常理地存活了很久。 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童飞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理无懈可击,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我才是神探”的得意。 “最后……” 童飞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快意和狠厉。 “这些受害者,都是罪该万死的人渣! 这是替天行道!” “好了,不要再说了。” 裴元浪瞥了眼周围被童飞动静吸引过来的其他巡捕的目光,轻轻地摇了摇头,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有些话,心里想想可以。 但不能公开说出来,尤其不能从一个执法者嘴里说出来。 裴元浪合上档案,目光投向远处城市繁华的灯火,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 他低声喃喃自语,仿佛在问这漆黑的夜空,又像是在问那隱藏在迷雾中的执行者: “你们……到底是谁……” …… …… …… 夜色深沉,某处废弃的工厂顶层。 夜风猎猎,吹动著叶红鱼额前的碎发。 她盘膝而坐,周身隱隱有暗红色的气流环绕。 那是炼化恶人魂魄后精纯的魔元在流转。 不久前,金腰带公馆那十三道充满痛苦与罪恶的灵魂,已被她彻底吞噬炼化。 她缓缓睁开眼,双眸深处一丝红芒一闪而逝,隨即恢復清明。 但那份属於普通高中生的怯懦与犹豫,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力量的平静,以及看透世间污浊后的冷冽。 “感觉如何?” 季苍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倚靠在锈蚀的钢架上。 姿態閒適。 “很好。” 叶红鱼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远比之前炼化黄泥村那些村民后更强。 “身体更轻,力量更大,感知也更敏锐了。”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百米外老鼠爬过的声音,能看清黑暗中飞舞蚊虫翅膀的纹路。 这种不断变强的感觉,让人沉迷。 更重要的是,每一次挥刀,每一次炼魂。 都让她觉得胸腔中那股愤懣与不甘,宣泄出去一分。 脑海中,那些属於上一世的黑暗记忆碎片再次翻涌…… 被囚禁时的绝望,被凌辱时的痛苦…… 那些施暴者的嘴脸,与张善之、王海之流重叠在一起。 “这些畜生……” 叶红鱼双眼泛起血丝,声音带著压抑的恨意: “就不配活在这世上!” 季苍闻言,却轻轻摇头。 语气带著教导意味: “徒儿,你这话,格局小了。” 叶红鱼疑惑地看向他。 “对付恶人,仅仅斩草除根,並不可取。” 季苍慢条斯理地解释。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斩草,或许能清静一时。 但只要滋生杂草的土壤还在,总会有新的恶念冒头。” 他顿了顿,看著叶红鱼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说道: “真正一劳永逸的方法…… 是將那生出杂草的土地,都用烈焰彻底烧一遍! 烧到焦黑板结,寸草不生! 彻底杜绝以后再出现『杂草』的可能。 要做,就做得彻底! 留情,手软,都是在给他们捲土重来的机会。 也是在给未来的自己,或者別的无辜者製造麻烦。” 季魔头最后总结道,语气残酷: “所以啊…… 只要屠刀挥得足够快,足够狠。 这世间就没有恶人能一直作恶。 因为在他们成为『大恶』之前,就已经成了灰烬。” 叶红鱼沉默了,她仔细品味著季苍的话。 斩草除根……烧焦土地…… 她联想到黄泥村,联想到张善之那四家人。 如果只是杀掉主犯。 那些包庇的村民,那些知情甚至享受红利的家属…… 他们会不会在將来又滋养出新的罪恶? 季苍的做法,看似极端,却似乎…… 更彻底? 她眼中的红光渐渐稳定下来。 那不是失控的愤怒。 而是一种趋於理性的决断。 “我明白了,师父。” 第170章 这苦老子不吃了11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一栋普通的居民楼里。 孙雨婷一家正围坐在餐桌前吃晚饭。 电视里播放著本地新闻,女主播用刻板严肃的声音报导著: “近日,我市金腰带公馆发生一起恶性刑事案件,造成多人死亡,具体原因警方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孙雨婷拿著筷子,有些心不在焉地扒拉著碗里的米饭。 眼神时不时瞟向电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饭,看什么电视!” 父亲孙立新,本市一所重点中学的校长,皱著眉放下碗,语气带著惯常的说教: “心思都浮躁了,最近你的学习成绩下滑得多厉害,自己心里没数吗?” 母亲刘敏赶紧打圆场: “哎呀,老孙,孩子学习一天累了,看看电视放鬆一下怎么了?” “而且都有你这个校长父亲了,我们家宝贝以后还能饿著是怎么的。 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不是大事什么才是大事?” 孙立新音量提高了一些,脸色有些发红: “我是校长就能无法无天了吗? 孩子就不用努力不用学习了吗? 你这叫溺爱! 可笑!”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刘敏嘟囔著“谁啊这么晚”,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她愣住了。 门外站著两个人,正是她认识的叶建国,以及……那个据说失踪了很久的叶红鱼! “老叶?红鱼?” 刘敏惊讶地叫出声。 孙雨婷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当看到叶红鱼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甚至眼神平静地看著她时。 她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孙立新也看到了来人,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但他毕竟阅歷丰富。 迅速压下情绪,脸上堆起惯常的温和笑容,起身迎了上去: “哎呀,是老叶啊!还有红鱼! 太好了太好了! 恭喜你啊老叶,总算把女儿找回来了! 真是万幸!快,快请进! 咱们两家也是老熟人了,正好一起吃点?” 季魔头却没有动,只是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扫过孙立新虚偽的脸,淡淡开口: “孙校长,真是……虚偽得令人作呕啊。” 刘敏一听就炸毛了,尖声道: “叶建国!你怎么说话呢! 我们家老孙好心恭喜你,祝福你女儿平安回来! 你怎么还好赖不分了?” “恭喜?祝福?” 季魔头嗤笑一声。 “你女儿孙雨婷,亲自联繫人贩子张善之,把我女儿叶红鱼拐卖了。 这……你们恭喜什么?”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刘敏猛地扭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女儿孙雨婷,又看向丈夫。 季魔头不等他们反应,继续用平稳的语调揭开血淋淋的真相: “哦,对了。 更有趣的是,你的蠢货女儿,在和人贩子交易的时候,自己也被那帮人渣给强姦了。 真是……活该啊~” 他看著孙立新瞬间铁青的脸,慢悠悠地补充: “然后呢,那帮人渣第二次上门。 想用这件事继续勒索你这个宝贝女儿,正好被孙校长发现了。 孙校长真是『有能力』啊~威逼利诱,把事情硬生生压了下来,把人赶走了。 嘖嘖,要不怎么说当校长的有钱又有权呢? 所以啊,老刘啊,这精彩的內幕,全家就你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孙立新!他……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说话啊!” 刘敏像是被抽乾了力气,抓住孙立新的胳膊质问,声音都在发抖。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电视里还在播放著无关紧要的gg。 孙立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缓缓坐直身体,收敛了所有表情,目光阴沉地看向季苍: “叶建国,你今晚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否则,我隨时可以报巡捕房。 以我的能力和人脉,完全可以让你们父女俩,一辈子都待在牢里出不来!” 他顿了顿,试图找回主动权,语气带著施捨: “依我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反正,你女儿也找回来了,没受到什么实质伤害……” “好啊。” 季魔头忽然打断他,爽快地点点头。 “那我就不追究了。” 孙立新愣住了,刘敏和孙雨婷也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季苍这么好说话。 难道他真的怕了? 服软了? 孙立新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脸上重新浮现那抹矜持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 老叶,识时务者为俊杰! 来来来,小敏,去把我那瓶好酒拿出来。 今天高兴,我跟老叶好好喝一杯!” 他自以为成功地运用权势压服了对方,心情瞬间舒畅起来。 然而,就在刘敏下意识要转身去拿酒的时候。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冰水浇灭了刚刚升起的一丝和谐。 “那我呢?” 叶红鱼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著孙立新: “孙校长,你怎么不问问,我追不追究?” 孙立新脸上的笑容一僵,勉强扯了扯嘴角: “红鱼啊,你真会说笑。 你父亲都答应不追究了。 你一个孩子,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试图用利益安抚,展现出他惯用的关怀姿態: “你看这样如何? 等你高中毕业,叔叔亲自给你写一封推荐信,保送你去省师范大学。 毕业以后,直接回我们学校当老师。 我给你留一个正式的编制岗位。” 在这个大学生都稀缺,工作包分配且极其看重出身和关係的年代。 一个重点中学的正式教师编制。 对於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来说,无疑是鲤鱼跃龙门,是足以改变一生命运的珍贵机会。 孙立新自信,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叶红鱼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笑容看起来很温和,很文静,一如她曾经在学校里的模样。 但不知为何,孙立新看著这个笑容,心底却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总觉得那温和之下,隱藏著某种令人不安的东西。 叶红鱼没有看孙立新。 而是將目光转向一直低著头,身体微微发抖的孙雨婷,轻声问道: “孙雨婷,你这么处心积虑地害我。 甚至不惜联繫丧尽天良的人贩子,就只是为了……杨书吗?” 杨书,那个阳光帅气的校草。 也是叶红鱼曾经的男朋友,孙雨婷內心深处爱慕乃至嫉妒的对象。 孙雨婷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第171章 这苦老子不吃了12 孙立新用力敲了敲桌面,语气带著警告: “叶红鱼!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不要再提了!” 他转而看向季苍,暗示道: “老叶,管管你女儿!” 季魔头双手一摊,笑而不语,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叶红鱼却步步紧逼,目光锁定孙雨婷: “抬头,回答我。” 孙雨婷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委屈和扭曲的愤怒: “是!就是为了杨书!怎么样? 从小到大,你什么都好,长得漂亮,学习好,男生都喜欢围著你转! 我呢? 我永远是你的陪衬!永远活在你的阴影里! 我受够了! 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 我就是要毁了你!我……”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打断了孙雨婷歇斯底里的控诉。 叶红鱼甩了甩手,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那是你自己废物,不上进。 难道还能怪到我头上?” 孙雨婷捂著脸,睁大了眼睛,震惊无比地看著叶红鱼,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她记忆中的叶红鱼,虽然优秀有主见,但性格善良温和,连吵架都很少,更別说动手打人…… 眼前这个出手果决的少女,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 “叶红鱼!你不要不识好歹!” 孙立新彻底怒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著叶红鱼厉声威胁: “我告诉你,別给脸不要脸! 只要我想,我隨时可以毁掉你们这种普通家庭! 让你和你爸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 叶红鱼看著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兴趣索然,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隨时可以毁掉我们这种普通家庭吗?” 她顿了顿,反手从腰间缓缓抽出了那把锈跡斑斑,却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柴刀。 “真是……糟糕透顶的台词。”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孙立新一家三口身上。 “也是……糟糕的遗言。” …… 几天后,市巡捕局专案组办公室。 裴元浪站在巨大的线索墙前,上面贴满了黄泥村案、金腰带公馆案的照片、资料和关係图。 他眉头紧锁,苦思冥想。 总觉得有一条关键的线索,將所有事情串联起来的线索。 明明就在眼前,却始终抓不住。 “裴队!童哥!” 一个年轻巡捕急匆匆跑进来,双手扶著膝盖喘气道: “又……又出事了! 城南教师苑小区,孙立新校长一家三口……死了! 死状……跟之前那两起很像!” 裴元浪和童飞对视一眼,立刻带队出发。 现场依旧是那种令人窒息的诡异风格。 孙立新、刘敏、孙雨婷三人坐在餐桌旁,身体被利刃切割,但又被整齐摆放。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与他们最后出现在监控中的时间,存在令人费解的间隔。 勘验现场,收集物证,询问邻居…… 一系列工作完成后,裴元浪带著更厚的一叠资料回到办公室。 他將所有资料,包括从孙立新家里找到的一些通讯记录,以及之前案件的所有卷宗,全部铺开。 童飞看著忙碌的裴元浪,忍不住问: “头儿,有眉目了?” 裴元浪没有立刻回答。 他花了很长时间,仔细梳理著每一条线索。 终於,他深吸一口气,將专案组的核心成员都召集过来。 “各位,我想,我已经大致还原了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 裴元浪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洞察真相后的沉静。 他开始讲述。 用他强大的逻辑推理能力,將碎片化的信息拼接成一个完整而黑暗的故事: “一切,从一个名叫叶红鱼的高中女生失踪开始…… 她並非简单的离家出走,而是被人设计拐卖。 设计她的人,就是她的同学,孙立新的女儿孙雨婷。 动机,是幼稚又可悲的情感嫉妒。” “孙雨婷通过某种渠道,联繫上了以张善之为首的人口贩卖团伙。 叶红鱼被拐后,被卖到了一个叫做黄泥村的偏远山村。 根据我们后来的调查,这个村子,长期从事买卖人口的勾当。 几乎全员恶人。 手上或多或少都沾著受害者的血泪。” “叶红鱼的父亲,叶建国,倾尽家產寻找女儿。 而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一个插曲: 人贩子在一次与孙雨婷接触时,强姦了她。 事后,这些人渣试图再次勒索孙雨婷,却被孙立新撞破。” 裴元浪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眾人: “这位道貌岸然的孙校长,在得知全部真相后,选择的不是报警,不是解救被他女儿害了的叶红鱼。 而是利用自己的权势和人脉,威逼利诱,將这件事压了下去! 他坐视叶建国继续痛苦寻找,坐视叶红鱼在魔窟中受苦。 只为保全自己女儿的名声和自己的仕途!” “然后,转机出现了。” 裴元浪的声音变得凝重: “叶红鱼,不知如何,拥有了超越常理的力量。 她回来了。 並且带著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开始了復仇。” “第一站,黄泥村。 屠村。 第二站,人贩子团伙核心成员,连同知情並享受红利的家属,全灭。 第三站,就是孙立新一家,罪恶的起点,包庇罪恶的帮凶。” 裴元浪讲完了。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交织著罪恶与残酷復仇的故事所震撼。 “妈的!死的真他妈活该!” 童飞第一个打破沉默,咬牙切齿地骂道: “这群人渣! 黄泥村那帮畜生就不说了! 张善之他们采生折枝,血债纍纍! 孙雨婷小小年纪心思如此歹毒! 孙立新更是披著人皮的禽兽! 都该死!” 发泄完后,童飞看向裴元浪,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头儿,那……那个叶红鱼,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手段……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到的!” 裴元浪缓缓摇头,眼神深邃: “我不知道。 也许是什么我们尚未了解的科技。 也许是……別的什么。 但我知道…… 只要抓住她,一切真相都会水落石出。” 他猛地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 “现在,所有线索都已明確! 目標,叶建国,叶红鱼! 立刻部署,全城搜捕! 重点监控他们可能出现的所有地点! 行动!” 巡捕房倾巢而出。 大量的巡捕力量被调动起来,一张无形的大网撒向全市。 然而,当抓捕队伍按照线索扑向几个可能的藏匿点时,却全都扑了空。 季魔头和叶红鱼,如同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第172章 这苦老子不吃了13 废弃的工厂內,叶红鱼周身涌动的暗红魔元缓缓平息。 她睁开眼,眸中精光內敛,气息比数月前更加深沉凝练。 她看向一旁慵懒倚靠的季魔头,语气坚定地开口: “师父,我想继续下去。” 季魔头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这世道,污秽太多,不公太多。” 叶红鱼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千钧之力。 “天道若是不公。 看不见这眾生皆苦。 那我就用手中的刀,去把它扶正。 我要去拯救更多像曾经的我一样,沉沦在绝望里,求告无门的人。” 季魔头看著她,脸上露出一个讚许的表情: “总算有点样子了。 隨你,这本就是一条……血与火铺就的路。” 从这一天起,一道无形的阴影开始笼罩在帝国诸多阴暗角落的上空。 数月后,邻省某市。 一个庞大的地下高利贷团伙被连根拔起。 主要成员及其核心打手共计二十一人,被发现在他们的据点內。 所有人均被废去手脚,以一种扭曲的姿態被摆放在一起。 身边堆满了记录著他们放贷逼债、逼良为娼,甚至製造灭门惨案的帐本和证据。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向凶手的线索。 只有一道如同鬼魅般的影子在少数几个倖存的小嘍囉口中流传。 他们称那是一个提著锈蚀柴刀的少女。 一年后,沿海某国际港口。 一个与境外势力勾结,长期从事du品走私的犯罪家族遭遇灭顶之灾。 家族核心成员七人,连同他们重金聘请的数十名精锐保鏢。 在一夜之间全部殞命於其防守森严的庄园。 死者皆是被一刀毙命,伤口精准,庄园內价值连城的毒品和赃款却不翼而飞。 隨后被发现匿名捐赠给了帝国禁毒基金会和受害者家属援助机构。 现场只留下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肃杀之意。 三年后,帝国边境。 一个专门拐卖妇孺至境外的跨国犯罪集团主要头目,在其位於国外的隱秘別墅內暴毙。 死状极惨,仿佛被千刀万剐。 与他一同覆灭的,还有他麾下十几个手上沾满鲜血的中层头目。 此事在国际黑暗世界引起巨大震动。 那个提著一把锈柴刀,神出鬼没的“红衣魔女”名號,开始成为许多人的噩梦。 十年后…… 叶红鱼的足跡已然遍布帝国乃至周边地域。 她的手段愈发纯熟,力量愈发深不可测。 她不再仅仅局限於復仇,而是开始系统地清除那些盘根错节的毒瘤。 从逼死矿工的黑心矿主,到鱼肉百姓的豪强。 从草菅人命的无良官员,到进行禁忌人体实验的疯狂科学家…… 她的柴刀之下,亡魂累累。 却也硬生生在这污浊的世道里,劈开了一丝凛冽的清明。 这十年间,裴元浪和童飞,如同两个总是慢了半拍的影子。 他们追索著叶红鱼留下的痕跡,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 从一个惊天大案到另一个。 他们收集的证据堆满了几个房间。 对叶红鱼的行事风格、目標选择,乃至力量成长轨跡都有了极深的了解。 但他们永远也抓不住她。 有时是晚到一步,只能面对满地的罪证和尸体进行“事后解密”。 有时是线索在关键时刻中断。 甚至有几次,他们在狭窄的巷口,在混乱的现场边缘,与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擦肩而过。 一次深夜,在追捕一个连环杀手的行动中。 裴元浪与刚刚手刃了罪犯的叶红鱼,在一条昏暗的巷子里迎面撞上。 两人相距不过十米。 裴元浪的手按在配枪上,却迟迟没有拔出。 他看著那个在月光下平静注视著他的少女。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十年前初见她照片时的青涩。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以及一种……他无法理解的,仿佛在践行某种更高准则的坚定。 那一刻,他坚守了半生的“帝国律法至高无上”的信念,竟產生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最终,他看著她转身,无声地融入黑暗。 没有开枪,也没有下令追击。 另一次,童飞带队包围了一处叶红鱼可能藏身的废弃工厂。 在搜索时,他独自一人在一个布满灰尘的房间里,与正在调息的叶红鱼四目相对。 童飞的心臟狂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后的手銬。 当他看到叶红鱼脚边散落的资料…… 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孩子们资料时,他动作僵住了。 他想起那些被叶红鱼剷除的,法律却难以奈何的恶棍。 想起那些因为她的出手而得以沉冤昭雪的家庭。 他默默地移开视线,对著通讯器说道: “这边没有发现,去b区看看。” 然后,他像是没看见她一样,转身离开了房间。 叶红鱼早已知道这两人的存在。 甚至暗中调查过他们。 她之所以一直没有对他们出手,原因很简单: 第一,这两人並非恶徒,裴元浪恪尽职守,童飞心怀热血,只是道路不同。 第二,她发现,这两位“神探”每次在她行动后赶到现场。 经过一番縝密推理,总能將她杀死的那些人间渣滓生前犯下的罪行调查得清清楚楚。 然后公之於眾。 这比她自己去散布消息要省事得多,也更具权威性和说服力。 由帝国官方认证的“神探”来揭露罪恶,效果比她这个“法外之徒”要好得多。 久而久之,双方甚至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这一日,叶红鱼刚刚清除掉一个隱藏在繁华都市下的巨大黑恶势力。 站在摩天大楼的顶端,俯瞰著脚下灯火璀璨,却又暗流汹涌的城市。 季魔头的身影在她旁边缓缓凝聚。 他打了个哈欠,脸上带著一丝百无聊赖。 “丫头,差不多了。” 季魔头说道: “这方天地的污秽,被你清理得七七八八了。 剩下的,留给那些凡人自己折腾吧。” 叶红鱼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她知道,师父要离开了。 这些年,她从没有问过师父的身份。 也没有问过自己的父亲去哪里了。 双方就这么保持著默契。 以师徒相称。 季魔头仰头,对著那虚无縹緲的天空,用一种混合著囂张和不耐烦的语气喊道: “喂!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够了吧? 这回老子肯定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的! 赶紧地,接本大爷回去! 这破地方待得够久了!”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 在某个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 一双淡漠的的双眼,缓缓睁开,注视了一下这个微不足道的世界节点。 紧接著,整个世界的时间线,围绕著某个核心被悄然收束。 一行只有季苍能看见的字跡,浮现在他眼前: 【当前世界污染度:10%,任务已完成。】 【任务完成度高,评价:优。奖励真灵碎片*1】 季魔头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他最后看了一眼叶红鱼,咧嘴一笑: “路还长著呢,丫头。 希望下次见面,你別让为师失望。”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彻底消失在楼顶的天光之中。 叶红鱼独自站立良久,夜风吹动她的衣袂。 她握紧了腰间的柴刀,目光再次投向脚下那片需要不断扶正的世间。 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第173章 四海八荒:不是吧,又要毁灭我?1 “第十七个世界……” 季苍的意识从混沌中剥离,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带著一种死气沉沉的压抑感。 他感应了一下自身状態,又探查了一下这个世界的基调,隨即暗骂一句: “本体可真是越来越懒了,连句开场白都不说就特么上天了。 典型的不作为,尸位素餐! 这魔君之位,合该换我来坐!” 他抱怨了几句,发泄了对本体的些许不满,隨后便开始专注於正事。 【当前世界污染度:96%,目標污染度:20%】 心神沉入,这个世界的剧情信息流涌入感知。 信息显示,这个世界的核心剧情並不复杂。 关键人物掰著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但就是这么寥寥几人惹出的祸端,却足以倾覆整个天地。 故事围绕著三界第一战神、三界第一魔尊,以及一位上古仙族之主的转世身展开。 两位站在力量顶端的男仙,为了爭夺那位转世仙子的芳心,展开了一场持续数百年的惊天大战。 这场爭斗打得三界崩碎,四海八荒覆灭,无数生灵涂炭。 文明毁於一旦。 最终,在万物凋零殆尽之时。 这纠缠不休的三人却奇蹟般地同归於好,携手隱居到了某个界外桃源。 留下一个等待重演地风水火的破败世界。 而他们,竟还被尊为了新世界的创世神。 典型的逻辑餵狗,恋爱脑仙偶剧。 不过,与季苍之前处理过的某个类似世界不同。 这个世界的世界意志显然更具上进心。 在察觉到域外邪魔的污染扭曲了自身命运轨跡后,它没有坐以待毙。 而是果断採取了行动! 它引入外来变量,並不断重启时间线。 试图凭藉自身力量將污染排除出去。 想法很大胆,计划很宏伟。 然而,现实很骨感。 这波操作堪称脑子说我会了,手却表示你究竟在说什么玩意。 在一轮又一轮失败的轮迴中,世界意志非但没能清除污染,反而因为一次次错误积累的谬误。 让污染侵蚀得更加深入,几乎与世界的底层规则纠缠在了一起。 如今,已是病入膏肓,离彻底崩溃湮灭不远了。 “还好本座来了。” 季苍感受著从天地间隱隱传来的微弱哀鸣,微笑道。 他不再耽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虹光,朝著此方世界命运纠缠的核心之地遁去。 …… “高洋!你个懒骨头!日头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干活?!” “没用的废物东西!整天就知道躺著说些不著调的鬼话!” “多跟你弟弟学学!你弟弟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帮著家里拉磨赚嚼穀了!” 一阵刺耳的漫骂声,混杂著从破旧窗欞缝隙里钻进来的寒风,一起灌入低矮的土坯房內。 躺在硬板床上的高洋艰难地翻了个身,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不似少年人应有的清澈明亮。 反而沉淀著一种近乎麻木的沧桑与疲惫。 高洋,原本是某个现代世界的普通牛马,因连续加班过度,不幸猝死。 本以为人生就此终结,没想到眼睛一闭一睁。 竟然穿越到了这个类似於古代的世界。 刚来时,他激动得难以自抑。 满心以为自己这个拥有超前知识的现代人,定能在这个落后的时代大展拳脚。 到时候封侯拜相,走上人生巔峰不在话下。 他雄心勃勃,决定走科举正途。 打算用脑子里那些键盘政治家的“高深”见解,给这个封建王朝的官员们来一点小小的现代震撼! 想法很美好,前提是……他能考上。 是的,高洋兢兢业业、头悬樑锥刺股地考了一辈子,直到油尽灯枯咽下最后一口气,也仅仅止步於秀才功名。 连朝堂的边都没摸到。 最终,他只能带著满腹的“治国良策”和未能施展的抱负,鬱鬱而终。 然后,在他死后,他梦寐以求的外掛…… 到帐了。 万世书。 一件可以让他携带记忆,不断重生的金手指! 可以让他在一次次不同的人生中积累经验的神级外掛。 高洋当时欣喜若狂,觉得命运的齿轮终於开始向他转动。 第二世,他果断放弃了科举,这条在他看来已经证明“没有技术含量”的道路。 他决定经商! 高洋自信一笑。 他觉得靠著脑子里那些“提纯食盐”、“提纯白糖”、“製造玻璃、水泥”等基础工业知识。 成为此界的陶朱公、沈万三简直是手到擒来。 然后…… 县太爷也笑了。 私贩食盐,还敢不上下打点。 如此不懂规矩的肥羊,不宰你宰谁? 在被打入大牢,严刑拷问出所有所谓的秘方后,高洋憋屈地结束了第二世。 第三世,高洋痛定思痛,决定弃文从武! 他要做一个快意恩仇的侠客。 用手中之剑,好好教育一下那些鱼肉百姓的狗官和豪强! 结果,他被告知根骨极差,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废材。 苦练一辈子,甚至连隔壁那个天生神力的傻小子王二狗都打不过。 看著王二狗憨厚的笑容,高洋再次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他决定第四世沉淀一下,好好观察这个世界。 也就是在这一世,他偶然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这个世界,竟然有修仙者存在! 高洋狂喜,觉得终於找到了通往巔峰的正確路径。 他立刻放下一切,千方百计去寻找仙缘。 但这个世界的修仙界,似乎有点不一样。 他们极为看重血脉传承,没有仙族血脉者,连门都不得入。 高洋苦求仙法十几世,用尽各种手段,钻营取巧,终於在某一世混进了一个小仙门。 结果,埋头苦修几十年,眼看略有小成。 却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普通日子里,被平日里温婉可亲的大师姐亲手拿下,投入了丹炉。 直到被炼成丹药的前一刻。 他才从大师姐与师尊的对话中得知。 原来自己这种没有跟脚,却又有些许天赋的凡人,是宗门刻意放进来的。 养到一定火候就用来入药提升修为的“人材”。 高洋的神魂在丹火中哀嚎。 这个修仙界,黑暗得有些过分了! 但没关係,他有掛! 第174章 四海八荒:不是吧,又要毁灭我?2 又是苦熬百世。 通过种种精密的算计、隱忍的谋划、冷酷的布局…… 藉助万世书积累的庞大知识和对世界规则的熟悉。 在第一百世的第五百个年头。 高洋终於逆天成道,凝结元婴,成为了此界举足轻重的元婴老祖! 一方巨擘! 那一刻,他志得意满,只觉得千百世的苦难与等待都是值得的。 他畅游天地,俯瞰眾生。 颇有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畅快。 然后…… 高洋,暴毙。 原因无他,天……塌了。 物理意义上的崩塌。 苍穹碎裂,大地陆沉,法则崩坏。 在那毁天灭地的末日景象中,高洋隱约听到从极高极远的天际,传来一句蕴含著无上伟力的话语,震得他魂飞魄散: “为了小蓝花,纵使是屠尽四海八荒,让万物为她陪葬,我也在所不惜!” …… 自此之后,无论高洋在新的轮迴中如何努力,如何改变开局,如何提升实力…… 他总会在五百多年后,精確地死於那场席捲三界的莫名灾难之下。 他甚至猜想过,那高天之上仅仅因为一句情话就毁灭三界的恐怖存在,或许从未低头看过一眼被他迁怒而湮灭的亿万眾生。 “这是第几世了?” 感受著耳边那熟悉的漫骂声逐渐远去,高洋在心里无声地问自己。 记忆太过庞杂,世次早已混淆。 “算了,不重要。” 他很快將这个无意义的念头拋开。 “只要我继续努力下去,不断尝试,不断积累,早晚有一天,我一定可以发现世界毁灭的真相。” “早晚有一天,我可以打破这该死的轮迴,建立一个真正充满希望与光明的新世界!” 他的眼神重新聚焦。 那疲惫的深处,一丝不屈的火焰仍在顽强地燃烧。 未知空间內,季苍的意念观察著高洋的一举一动,包括他那“建立美好世界”的自信发言。 季苍不由得嘴角一扯,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表情。 他能清晰地看到高洋的神魂之上,缠绕著密密麻麻,足有数千道之多的时光轮迴道痕。 这还是季苍穿梭诸多世界以来,第一次见到能把自己轮迴成这副德行的“主角”。 哦,不对。 季苍默默纠正了自己的想法。 一个轮迴了这么多世,却连最终boss的衣角都没摸到…… 甚至可能连boss的存在都没完全確认的傢伙,大概……是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主角”的。 而且,这傢伙的神魂因为承受了太多次轮迴的冲刷,已经布满了细微的龟裂痕跡。 状態极其不稳定。 季苍很怀疑这个叫高洋的傢伙,精神是否还正常。 毕竟……“建立充满希望与光明的美好世界”这种口號。 在他漫长的生命阅歷里,往往都是一些偏执狂或者灭世大反派才会掛在嘴边的。 但本著“来都来了”的至高哲理,季苍也不再犹豫。 他意念一动。 一道只有高洋能接收到的信息流,伴隨著一个刻意营造出的机械提示音,直接印入了高洋的脑海深处。 【叮!检测到宿主不屈的意志与崇高理想!希望与光明系统已成功绑定!】 【本系统旨在响应诸天万界对美好未来的深切期盼,辅助有志之士,携手共建充满希望、播撒光明、秩序井然之理想世界。服务诸天,泽被万灵,乃本系统之核心宗旨与终极使命。】 高洋正沉浸在自我激励中,这突兀响起的声音让他眉头猛地一皱。 “系统?” 这个词汇,勾起了他埋藏在记忆最深处,几乎要被无数轮迴磨灭的久远回忆。 那是网络小说泛滥的年代常见的设定。 “原来如此……” 高洋感受著脑海中那股凭空多出来的系统信息,喃喃自语,脸上露出瞭然与欣慰交织的神色。 “我千百世的坚持,我流淌不尽的血汗,我永不磨灭的意志……终於引来了冥冥中的回应,催生出了属於我自己的『外掛』吗?” 他理所当然地將系统的出现,归功於自身那“不灭的意志”。 系统空间內,季苍的意识体差点没维持住稳定。 他歪了歪头,表示无法理解。 不是…… 鸽们你有点普信了吧? 你这……是不是有点过於膨胀了? 什么叫自己的努力和汗水贏来的回报? 什么叫系统是自身意志催生? 果然……几千次轮迴的折磨,已经让这傢伙的认知出现严重偏差。 甚至有点神经质了啊…… 季苍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罢了罢了,能用就行。 至少积极性很高。 “系统,你有什么功能?” 高洋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在心中发问。 语气带著一种审视自己“劳动成果”般的熟稔。 【叮!本系统核心功能如下:】 【一、数据化面板:可將宿主身体状態、技能修为以直观数据形式呈现。】 【二、智能任务链:可根据宿主所处环境与目標,发布针对性任务,任务奖励必对宿主有所裨益。】 【三、无上限成长:可辅助宿主打破资质枷锁,实现无上限实力提升。】 第175章 四海八荒:不是吧,又要毁灭我?3 “哦?提升实力?无上限成长?” 高洋自动过滤了前两条在他看来有些华而不实的功能,目光牢牢锁定在第三条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重生这么多次,他始终无法触及世界毁灭的真相。 最根本的原因不就是受限於这具身体的垃圾资质,导致实力永远差那么临门一脚吗? 真相必然隱藏在高天之上的天界,可他连飞升都做不到! 虽然他心中早已规划好了一条通过某种禁忌手段提升资质的路径。 但若这自身意志催生的系统真能帮助他更快打破资质限制…… 那探寻真相的进程必將大大加快!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现在开始第一步……” 高洋眼神一厉,下定了决心。 “提升资质!” 上一世,他身为正道联盟名义上的第一人,带领群雄剿灭了世间所有明面上的魔道、邪道修士。 在清点某个魔头遗物时,他从一个不知名修士的储物袋角落里,发现了一篇名为《夺亲噬元基》的诡异功法残篇。 这功法剑走偏锋。 宣称可以通过血祭拥有直接血缘关係的亲人,掠夺其生命本源与潜在灵韵,用以弥补自身先天不足。 逆天改命,重塑根基! 当时他已是正道魁首,身份敏感。 且自身修为根基已定,不再满足修炼此功法的苛刻条件。 只能强压心动,將功法內容死死记在心底,等待轮迴重来之时再行尝试。 现在,时机已到! 高洋深吸一口气,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迈步走向房门。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灿烂的阳光照射进来,將他的身影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系统空间內。 看著高洋如此目標明確。 甚至不需要他任何引导就主动开始推进任务,季苍竟感到一丝微妙的不適应。 以前绑定的那几个宿主,不是懵懂无知需要手把手教导,就是惰性十足得像算盘珠子,拨一下动一下。 这次这个高洋,虽然精神状態存疑…… 但这主观能动性,確实是一等一的高。 然后,在季苍带著几分讚许的目光注视下,高洋走到院子里。 热气地將他这一世的父亲、母亲,还有那个被反覆提及用来与他对比的弟弟,全部叫到了一起。 过程很平静,家人虽然骂骂咧咧,但还是聚了过来。 接著,高洋出手了。 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手起刀落。 迅速地了结了这三个与他有著血脉亲缘的家人。 噗通!噗通! 尸体倒地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啊? 系统空间內的季苍,意识波动了一下,微微眨了眨眼,感到有些意外。 好傢伙……这算什么? 天生魔修种子? 杀起血脉至亲来,手稳得连一丝颤抖都没有,流程顺畅得仿佛排练过千百遍。 这就是轮迴了几千次后,锤炼出的精神状態吗? 高洋看著地上尚有余温的尸体,隨手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点。 脸上竟然露出了老农在丰收时节看到饱满谷穗般的的满足和喜悦。 “暂时就先杀他们几个吧,希望不会影响到我后续的根基稳固。”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评估一项工程的初期投入。 “等以后修为高了,再去把那些拐了七八个弯的血脉远亲也一个个找出来,清理乾净。 到时候,我的道基將会被夯实得前所未有! 我的资质,必將旷古烁今,无人能及!” 就在高洋按照记忆中那邪功的要求,动手將三具尸身以特定方位摆放。 准备引动秘法,汲取气血灵韵之时…… 【叮!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检测到宿主为心中光明故,自愿背负世间黑暗。力量属性+1!体质属性+1!智力属性+1!】 系统提示音在高洋脑海中响起。 与此同时,一股暖流,凭空注入他体內,流遍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拳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似乎大了一丝,身体也轻盈了些许。 连思维都仿佛更清晰了点。 【叮!请宿主信任系统!绑定本系统后,宿主已无需再为先天资质烦恼。系统的力量將引导宿主打破一切瓶颈,宿主的成长將没有上限!】 嗯? 听到最后这句提示音,高洋脸上那老农般的喜悦瞬间消散,眉头紧紧锁起。 他停下了摆弄尸体的动作,站在原地,沉吟了良久。 最终,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罢了。事已至此,总不能让他们……白死一趟。” 他还是坚持按照记忆中的《夺亲噬元基》残篇所述,將后续那些充满邪异符號的流程走了一遍。 结果,毫无意外。 一番折腾之后,除了沾染满手的血腥和污秽,他没有感受到任何所谓的“本源提升”或“资质改善”。 那篇功法,在此刻似乎完全失效了。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粗嗓门的邻居一边喊著高洋父亲的名字,一边推开了並未关严的院门。 “老高!上次跟你说的那事……啊!!杀……杀人啦!!!” 邻居的目光触及院內的惨状,以及站在血泊中的高洋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化为惊恐。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 显然是去报官了。 高洋平静地看著邻居逃离的背影,並没有出手阻拦。 因为,这本来就在他的计划之中。 或者说,是他千百世轮迴中,无数备用计划的一环。 在高洋原本的计划里,在接收了家人的“馈赠”后,下一步就是趁著夜色潜入本地知县周扒皮的府邸。 他的目標是一件关键物品:结环草。 这是在某一世轮迴中,高洋偶然发现的无主机缘。 或许这位周知县的祖上也曾出过修士,才会遗留下这种对於凡人而言堪称奇物的东西。 当然,流传到周扒皮这一代,结环草早已灵性大失,沦落为凡俗之物。 甚至连普通人都能勉强使用。 相应的,它的威力也下降了无数个层级。 这件宝物的作用很简单,就是折磨与控制。 结环草分母体与子体。 母体可以持续產生微小的子体种子。 让人服下子体种子后,通过特定的药物催化,子体就会在人体內生根发芽,如同无形的藤蔓缠绕骨骼,扎根血肉。 它会隨著宿主的生命活动缓慢生长,过程伴隨如同万蚁噬骨般的剧痛与奇痒。 让人痛不欲生,却又不会立刻致命。 只要不给予解药抑制其生长,这种折磨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宿主精神崩溃或肉身彻底衰竭! 第176章 四海八荒:不是吧,又要毁灭我?4 结环草…… 原本是低阶修士用来控制凡人或者同阶的工具,对稍有修为在身的修士效果甚微。 但高洋在某一世得到过一篇偏门的邪道功法残卷。 其中提及了一种以精血与怨气为引,强化此类控制植物的禁忌法门。 他打算用这结环草在低阶修士身上做试验,不断改进。 最终目標是研发出能对高阶修士也生效的强化版结环草。 然后……他就可以用这种手段,“说服”整个人界的修士放下爭端,统一意志,和谐共处。 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標而努力。 “只有整合所有力量,万眾一心,才有可能真正抵御那不知缘由的灭世大劫。” 高洋对此深信不疑。 “若是像以往无数次轮迴那样,各方势力依旧勾心斗角,彼此倾轧,內耗不止。 那么这绝望的轮迴就永远没有尽头!” 他实在受够了那些无休止的算计、背叛与廝杀。 他觉得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世界应该是充满秩序与友爱的。 所以,经过无数世的慎重思考后,他决定採用这种高效的方式,控制那些在他看来思想极端、“不利於团结”的修士。 强制他们为了世界的存续贡献力量。 虽然这会剥夺他们的个人自由,但却能为整个世界带来希望。 即便因此背负千古骂名,高洋也觉得在所不惜。 不过,这一世意外获得的系统,让他稍稍更改了一下计划。 他放弃了原本需要小心翼翼的潜行方案。 “杀人就能直接获得力量增强……” 高洋掂量著手里刃口有些卷的长刀,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 “那我的实力提升周期將大大缩短!我就能节省出更多宝贵的时间,用来积蓄力量,应对最终的灾难!” 他提著刀,径直朝著县衙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遇到了那个总爱搬弄是非的邻居张老三。 张老三还不知道高家发生的惨剧,看见高洋提著刀,先是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两步。 隨即可能觉得在街坊面前露了怯很没面子,又鼓起勇气上前,叉著腰叫囂道: “哟!高家小子,长本事了? 提著刀想干啥?学人耍横? 告诉你,老子可不是嚇大的!你还敢杀我不成?” 高洋想起前几世轮迴。 自己刚穿越来时懵懂无知,没少被这张老三坑骗。 甚至有一世间接导致他家破人亡。 以往为了不节外生枝,高洋大多选择隱忍。 但这一次,他不想忍了。 高洋冷漠地走到张老三面前,在对方色厉內荏的目光中,手臂一挥。 刀光一闪。 张老三的人头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如泉。 高洋抖了抖长刀上温热的血珠,面无表情,继续迈步朝县衙走去。 【叮!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检测到宿主清除邻里恶霸,维护一方安寧。力量属性+1!】 原地只留下嚇得尖叫四散的人群。 高洋来到县衙门口。 经过这么多世的轮迴,他对这位周扒皮县令的作息、癖好、乃至衙门內部的换防规律都了如指掌。 这得益於他第二世被对方弄死。 以及之后无数世里,只要有能力,都会想方设法回来弄死对方报仇雪恨的经歷。 机缘巧合下,他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周县令的人。 衙门门口值守的捕快看到满身煞气的高洋,心中一惊,强撑著上前一步,厉声呵斥: “站住!什么人!敢在衙门口持械行凶?!” 高洋抬起头,沾著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雪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 县衙后院,书房內。 周县令腆著肥硕的肚子,正和心腹总捕头王彪密谋。 两人面前摆著几碟小菜一壶酒。 “王彪啊,城西那个李记绸缎庄的李富贵,最近可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周县令眯著一双小眼睛,慢悠悠地品著酒。 王彪立刻躬身,脸上堆著諂媚的笑: “大人说的是。 那李富贵仗著有几个臭钱,上次给大人您的孝敬,竟然比往年少了两成! 简直是不知死活!” “嗯。” 周县令满意地点点头。 “本官听说,他私下里还跟城外的黑风寨有些不清不楚的来往?疑似勾结匪类,意图不轨啊。” 王彪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大人明鑑!属下也收到了风声。 正好过几日有一批官银要路过,不如我们就…… 嘿嘿,到时候人赃並获,给他按个通匪劫掠官银的罪名! 保证让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周县令抚掌轻笑: “妙!就这么办! 事成之后,李家的家產,七成入库……嗯,充公。 剩下三成,你我兄弟二人平分,如何?” 王彪闻言大喜,连忙给周县令斟酒: “全仗大人提携!属下一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绝不让大人失望!” 他拍著胸脯,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两人正为自己的妙计得意,憧憬著瓜分李家家產的快活日子时,砰的一声巨响! 书房那扇厚重的木门猛然炸裂开来! 一道黑影如同破麻袋般飞了进来,重重摔在两人脚边。 周县令和王彪低头一看,顿时魂飞天外。 这飞进来的,正是他们在外面守门的心腹护卫。 此刻已然气绝,脑袋被人从中间劈开,红白之物汩汩流出。 两人骇然抬头望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提著一把与他体型相比显得有些袖珍的长刀,堵在了门口。 壮汉脸上溅满了鲜血,正衝著他们露出一个狰狞无比的笑容。 “周县令……王总捕头……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壮汉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周县令浑身肥肉剧烈一抖,脸色煞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这位好汉爷……咱们……咱们应该是素昧平生,第一次见面吧?” 就在周县令说话分散注意力的瞬间,经验老道的王彪眼中凶光一闪,毫无徵兆地拔刀暴起! 他使出了压箱底的绝学断魂刀。 刀光如毒蛇出洞,角度刁钻狠辣,直取壮汉的脖颈要害! 他自信这一刀速度极快,对方体型庞大必然反应不及! 眼看刀锋就要触及对方皮肤,王彪心中甚至已经升起一丝得意的快感。 然而…… 第177章 四海八荒:不是吧,又要毁灭我?5 鐺! 一声如同砍在精铁上的脆响传来。 王彪只觉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崩裂。 他赖以成名的宝刀,竟然应声而断! 王彪心头大骇,瞳孔骤缩。 这种程度的硬功,根本不是凡间武功能达到的! 除非……除非是传说中的修仙者! 他亡魂大冒,张口欲要求饶: “仙师饶……” 可惜,最后一个“命”字还没出口,那壮汉已经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轻而易举地捏住了他的头颅。 嘭! 如同西瓜爆裂,王彪的头颅在壮汉五指发力下瞬间粉碎。 红的白的溅了旁边周县令一身。 周县令嚇得魂飞魄散。 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裤襠瞬间湿了一片,涕泪横流地磕头求饶: “仙师!大仙!饶命啊! 小的有眼无珠!您要什么儘管拿去!只求饶小的一条狗命! 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幼子啊……” 高洋再次狞笑,一步步走近: “你能这么懂事,最好不过。本座只要一样东西……结环草。” …… 几刻钟后,高洋换上了一身从周县令府库里找到的紧身劲装,离开了墨阳县。 他迎著依旧灿烂的阳光,眼神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欣喜。 不仅仅是因为顺利拿到了结环草母体和催化药物,更是因为系统刚刚给出的新提示。 在他逼问出结环草下落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特殊物品“结环草(残损母体)”,可进行定向升级。升级需收集以下材料:大炎皇族嫡系精血三滴、北漠王庭黄金家族心头血一滴、东海千年世家族长指尖血五滴……】 后面还列了几个凡间顶尖世家或势力的血脉要求。 於是,高洋立刻改变了直接寻找低阶修士试验的计划。 转而朝著记忆中距离最近的一个顶尖凡间世家方向而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是他不想去找更合適的修仙世家血脉,只是他评估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实力。 虽然凭藉系统加持和狠辣手段,半天之內拥有了堪比炼气期大圆满修士的肉身力量。 这在凡人界已是堪称恐怖。 但要去招惹那些有真正修士坐镇的修仙世家,还远远不够。 但,仅仅半天时间,就从一介普通凡人达到炼气大圆满的层次,这已经是足以惊世骇俗的奇蹟了! 高洋对系统的力量,以及自己选择的道路,更加深信不疑。 …… …… …… 高洋的身影出现在江南水乡。 一座占地极广,亭台楼阁连绵不绝的府邸前。 府邸大门上掛著一幅鎏金牌匾。 “江南王府”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著此地主人非同一般的权势与地位。 这正是他此行的目標之一,江南第一世家,王家。 他没有隱匿行踪,也没有任何迂迴试探。 径直走到那气派非凡的朱红大门前,对著门口那几个眼神倨傲的门房,平静开口: “进去通报,高某欲借王家嫡系血脉一用。” 为首的门房是个三角眼的中年人,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高洋。 此刻的高洋虽换上了劲装,但风尘僕僕,身上还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与往来王府的达官显贵格格不入。 门房嘴角一撇,发出嗤笑声: “哪里来的山野村夫,不懂规矩的泥腿子?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也敢跑到王府门前来撒野? 赶紧滚!不然打断你的狗腿!” 高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果然,跟你们这些眼高於顶的世家废物,说人话是听不懂的。” 他不再多言,迈步就朝大门內走去。 “嘿!还真敢闯!” 三角眼门房怒喝一声,伸手就来推搡高洋。 另外几个门房也围了上来,拳脚相加。 高洋不闪不避,任由那些拳头落在身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只是隨意地一挥手。 嘭!嘭!嘭! 如同拍苍蝇一般,那几个气势汹汹的门房以比衝上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门廊的柱子上或者坚硬的石阶上。 筋骨断裂,瞬间没了声息。 【叮!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检测到宿主清除豪门恶奴,力量属性+1!体质属性+1!】 高洋踏过门槛,走进了王府。 门房的惨叫和动静立刻引起了府內护卫的注意。 “有贼人闯府!” “拦住他!” 呼喝声四起,数十名手持棍棒刀剑的护院家丁从四面八方涌来,將高洋围在进入前院的通道上。 这些护院显然比门房专业得多,眼神凶狠,步伐沉稳。 其中几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修炼过內家功夫的好手。 “拿下!” 护院头领一声令下,刀光剑影顿时朝著高洋笼罩而去。 高洋咧嘴一笑,面对袭来的攻击,他不退反进,直接撞入了人群之中。 他没有使用任何精妙招式,只是最简单直接的拳、脚、肘、膝! 只是运用一项不知是哪一世学过的凡俗武学。 每一击都蕴含著恐怖的力量。 咔嚓!噗嗤! 骨骼碎裂声、利刃砍在硬物上的崩断声、肉体被撕裂的闷响不绝於耳。 那些精钢打造的刀剑砍在他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甚至直接崩断。 而他的每一次挥手,每一次踢腿,都必然带起一蓬血雨,至少有一名护院筋断骨折地倒下。 他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护院们的攻击落在他身上如同挠痒,而他的每一次反击都是致命的。 第178章 四海八荒:不是吧,又要毁灭我?6 【叮!击杀王府护院,力量属性+1!】 【叮!击杀王府武师,体质属性+1!】 【叮!……】 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在高洋脑海中接连不断地响起。 伴隨著属性的持续增强,他感觉体內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 身体似乎都在微微膨胀,身高悄然突破了两米,向著更惊人的维度增长。 这种肉眼可见的变强速度,让他精神极度亢奋,廝杀的欲望更加炽烈。 系统空间內,季苍慵懒地端坐於虚无王座之上,饶有兴趣地看著高洋在王府中浴血廝杀,横衝直撞。 他摩挲著下巴,意念中泛起一丝波澜。 “这傢伙……虽然脑子被轮迴折腾得有点不正常,但这股狠劲,这副对力量汲取的適应性,倒是块难得的材料。 有点像本座记忆中,某个只修肉身,以世界为食的怪物路子……” 一个念头在季苍心中升起。 “不如……就顺势推他一把,试试培育一个专走肉身成魔路子的宿主? 看看这副凡人之躯,最终能被他折腾到什么地步? 倒是挺有意思的实验。” 至於这个世界的净化任务? 季苍並不在意。 诸天万界,分身眾多,总有一个能完成任务。 眼前这个偶然发现的有趣玩具,才是他此刻关注的焦点。 於是,季苍意念微动,指尖一缕极其细微的血光悄然弹出,无视空间阻隔,瞬间没入了正在廝杀的高洋体內。 这道血光並未直接提升高洋的实力。 而是如同一个引子,一个定向的催化剂。 在此之后,系统给予高洋的所有属性加成,都將被引导强化他的肉身! 力量、防御、恢復力、气血强度…… 一切都將朝著肉身成魔的方向狂飆突进,而其他方面的提升將被暂时压制。 系统空间內,迴荡著季苍一句低不可闻的呢喃: “真是期待啊……” …… 王府前院的动静终於惊动了核心人物。 当高洋踏著满地狼藉和尸体,走到宽阔的演武场时,对面已经黑压压站了一大群人。 为首者是一名身穿锦袍留著三缕长须的中年男子,正是王家家主。 他身后站著王家精心培养的子弟,以及更多气息沉稳的客卿和护卫。 甚至周围的院墙上,都悄然出现了手持强弓硬弩的射手。 箭鏃在阳光下闪烁著幽光。 王家家主看著身高已然超过两米五的高洋,眼中闪过一丝惊悸。 但更多的却是被冒犯的怒火和属於顶级世家的傲慢。 他强作镇定,嗤笑一声: “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武夫? 仗著几分横练功夫,就敢闯我王府,还敢大言不惭索要血脉? 简直可笑!不知天高地厚!” 他说话的同时,藏在袖中的手悄悄做了个手势。 霎时间,弓弦震响,如同飞蝗般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向场中的高洋! 覆盖了他周身所有空间! 然而,面对这足以射穿重甲的箭雨,高洋甚至没有做出防御姿態。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肌肉微微賁张。 叮叮噹噹……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些劲箭射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如同撞上了百炼精钢,箭头纷纷崩断,无力地掉落在地。 连一丝白印都无法留下。 高洋似乎被这挠痒痒般的攻击弄得有些烦躁,他身躯猛地一震!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如同平地颳起一阵狂风。 离他较近的数十名护卫如同被巨锤击中,惨叫著被震飞出去。 人在空中便已筋断骨折,七窍流血,落地时已然气绝。 而他身上,道道常人无法看见的细微血光射出。 精准地融入那些死者体內,又瞬间带著一股精纯的生命能量返回,滋养著他的肉身。 【叮!击杀王府家丁,肉身强度微幅提升!】 【叮!击杀王府护卫,气血总量微幅提升!】 “哈哈哈哈哈!” 高洋感受到肉身再次凝实一丝,发出酣畅淋漓的狂笑。 他周身开始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淡红色血气,高温使得他脚下的青石板开始发烫。 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 他动了! 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猛地冲向王家家主所在的人群! 屠杀! 一面倒的屠杀! 拳脚所至,血肉横飞。 刀剑加身,尽数崩碎。 他徒手就能將人撕成两半,一脚就能踹碎坚固的包铜木盾。 演武场瞬间化作了修罗地狱,惨叫声、求饶声、骨骼碎裂声交织在一起。 王家家主脸上的傲慢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他想逃,却被高洋一步追上,像捏小鸡一样捏住了脖子。 “血脉……精华……” 高洋喃喃著,另一只手直接插入了王家家主的胸膛。 以一种诡异的手法,强行抽取其体內的血液精华,最终得到一小团散发著微弱灵光的暗红色液体。 隨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投向王府深处那座最为庄严肃穆的祖祠。 他大步走去,无视任何阻拦,直接用手插入门缝,猛地发力! 轰隆! 王家祖祠那沉重的大门被他硬生生撕裂开来! 他在祖祠的密格中,发现了一些隱秘的信件和帐本。 粗略翻看,上面记录了王家与某个修仙宗门长期勾结,暗中拐卖童男童女给该宗门,以换取丹药和低阶功法的帐本。 那些孩童的下场,帐本中用隱晦的词语提及,无一不指向残忍的炉鼎或药引命运。 高洋看著手中那团刚刚凝练出的血脉精华,又看了看那些记载著累累罪行的证据,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满意的笑容。 “果然,只有你们这种从根子上就骯脏腐臭的血脉,才最適合用来做……培育希望的肥料。” 第179章 四海八荒:不是吧,又要毁灭我?7 接连扫平几个世家,收集血脉精华的同时。 高洋那因系统不断强化而疯狂增长的肉身,已然达到了近五米的惊世高度。 行走坐臥皆不方便。 更重要的是,在凡人聚集地,这等庞然巨物太过显眼,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妨碍他“收集材料”的效率。 好在,他轮迴多世,记忆庞杂,其中便有一门偏门的肉身操控秘法,名为《锁身诀》。 此诀並非什么高深功法,作用单一,便是能暂时收缩筋骨肌肉,改变体型外貌。 高洋运转此诀,周身骨节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响。 庞大的身躯如同漏气般缓缓收缩,最终定格在普通书生般的身高,看上去清瘦文弱,与之前的恐怖形象判若两人。 他换上一身乾净的青衫,儼然一个游学士子,朝著下一个目標——陇西荀氏而去。 陇西荀氏,同样是传承久远的世家大族,以诗书传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此时,荀氏正广发请柬,以举办“流觴文会”,探討诗词歌赋为名,邀请天下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共聚陇西, 儼然是一场风雅盛事。 然而,这实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杀局。 江南王家的覆灭,以及那个专门收集世家嫡系血脉的狂人消息,早已通过隱秘渠道传到了各大世家耳中。 王家那如同被巨兽蹂躪过的惨状,让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门阀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他们意识到,单凭一家之力,恐怕难以对付这个手段酷烈的凶徒。 於是,几家暗中通气。 最终决定由荀氏牵头,假借文会之名,设下天罗地网,要將这狂徒诱来,合力绞杀! 文会设在荀家依山傍水的別院之中。 流水曲觴,丝竹悦耳,名士云集,看起来一派祥和。 然而,暗处却杀机四伏。 宴饮的美酒中早已混入无色无味的剧毒“神仙倒”,侍奉的娇美侍女袖中暗藏淬毒匕首。 更有各家精心网罗或培养的高手,偽装成宾客或僕从,气息內敛,眼神锐利。 化作书生模样的高洋,手持偽造的请柬,轻易混入了会场。 他坐在宾客之中,神態自若。 甚至偶尔还与邻座之人品评一下诗词,仿佛真是一位慕名而来的文人。 然而,他那经过无数次生死锤炼出的敏锐感知,早已將周围那看似和谐的氛围下隱藏的浓烈杀机尽收心底。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行踪已被这些世家知晓。 但他並不惊慌,反而在席间谈笑风生。 酒过三巡,他乾脆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在场那些看似儒雅,实则心神紧绷的各家家主,朗声开口: “诸位,不必再演戏了。在下此来,目的很简单,只是想要向各位借一点东西。” 场中瞬间安静下来,丝竹声也停了。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一位脾气火爆的李姓家主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 “狂徒!你残害王家满门,还敢在此大放厥词! 想要什么? 想要我们的命吗?” 高洋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 “非也。在下並非嗜杀之人。 我只想要各位家族中一点精血,並非定要毁灭各家根基。” 有家主眼神闪烁,拿著酒杯若有所思。 另一位姓赵的家主沉声开口,试图试探: “哦?只要精血? 却不知需要多少? 又如何取法?” 高洋淡然一笑,那笑容在眾人眼中却显得无比森然: “根据在下的估算…… 每家只需提供一百名嫡系族人交由我处置。 待我將他们体內精血抽乾提炼,大概也就够用了。 对各位千年世家而言,百名嫡系,伤些元气,但还不至於动摇根本吧?” “放肆!” “胡说八道!” “绝无可能!”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隨即便是滔天怒火。 抽取百名嫡系族人的全部精血? 这和灭门有什么区別? 这简直是將他们这些千年世家的脸面踩在脚下狠狠摩擦! 这是绝对无法接受的奇耻大辱! 荀家主作为东道主,强压怒火,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抬手虚按,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这位……先生,此事关係重大,可否坐下来慢慢商议,总能找到两全其美之法。 来人,先给先生斟酒,我等边饮边谈。” 一名侍女战战兢兢地端上一杯酒,送到高洋面前。 高洋看也没看,直接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他咂咂嘴,感受著那入口即化作一股阴寒能量试图侵蚀他臟腑的剧毒,摇了摇头,轻声自语: “酒味尚可,只是这下毒的手段,未免太过下乘,失了风度。” 见他竟然毫不犹豫地喝下了明知有毒的酒,眾家主眼中顿时爆发出狠厉之色。 “动手!” 荀家主猛地將手中酒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摔杯为號! 剎那间,宴会厅內异变陡生! 偽装成宾客的高手们纷纷暴起,刀剑出鞘,寒光乍现! 墙壁翻转,露出后面密集的弩箭机括,嗖嗖破空声不绝於耳! 地面石板滑动,露出深坑,里面是闪烁著幽蓝光芒的尖刺! 那些娇美的侍女也瞬间变脸,袖中匕首如同毒蛇般刺向高洋周身要害! 然而,面对这近乎完美的绝杀之局,高洋只是轻轻扭了扭脖子。 咔吧咔吧……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从他体內传出。 他那清瘦的书生身形如同吹气般急速膨胀、拔高! 衣衫瞬间被撑裂,化作碎片纷飞! 肌肉如同山峦般块块賁张隆起,皮肤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古铜色泽! 几乎是在呼吸之间,一个身高五米,肌肉虬结的恐怖巨人,取代了之前那个文弱书生的位置,屹立在宴会厅中央! 恐怖的热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是他体內旺盛到极点的生命精气自然外溢形成的力场! 空气都被炙烤得扭曲起来,离得近的桌椅饰品甚至开始冒烟! “如果你们精心准备,只有这点不入流的手段的话……” 高达五米的庞大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將前方那些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家主和高手们完全笼罩。 那纯粹由体型和力量带来的的压迫感,让所有人呼吸一滯,心臟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 一些心智不坚的僕役甚至直接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裤襠湿了一片。 他们仰望著那散发著灼热气息的巨人,眼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仿佛看到了天敌。 “那就都乖乖成为我迈向终极的资粮吧!” 高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主动发起了攻击! 大战瞬间爆发! 第180章 四海八荒:不是吧,又要毁灭我?8 各家高手手段尽出。 淬毒的暗器、锋利的刀剑、刚猛的拳脚……甚至夹杂著些许低阶法术的灵光,如同狂风暴雨般落在高洋身上! 但绝大多数攻击,连在他皮肤上留下白痕都做不到! 刀剑砍上去,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隨即崩断! 蕴含內力的掌力拍上去,如同泥牛入海! 那剧毒在他体內肆虐,却被他磅礴如海的气血瞬间分解、吸收,反而成了滋养他肉身的补品! 偶有手持疑似掺入修仙材料的真正神兵利器者,拼尽全力,或许能在他身上划开一道浅浅的伤口。 但那伤口往往鲜血还未流出,周围的肌肉便已疯狂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癒合,连疤痕都不曾留下! 这强大到令人绝望的恢復力,彻底击溃了围攻者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更让他们胆寒的是,在激烈的战斗中,这个巨人非但没有力竭的跡象,反而气息在不断攀升! 周身血气更加炽盛,那恐怖的身高,竟然从最初的五米,逐渐增长到了六米、七米! 他越战越强! “怪……怪物!” “快逃啊!” “这不是人!是魔!”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先前还想著合力除魔的各家高手,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离这个怪物越远越好! 然而,已经太迟了。 高洋巨大的手掌如同拍苍蝇般隨意挥动,带起的劲风就能將人掀飞,直接拍在墙上变成肉泥。 他一脚踩下,地面崩裂,躲闪不及者瞬间化为齏粉。 他甚至懒得使用什么技巧,只是最纯粹的力量碾压! 一拳轰出,承载了荀氏百年荣耀与歷史的祖宅主厅,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倒塌! 砖石木樑纷飞,烟尘冲天而起! 片刻之后,废墟之上,只剩下高洋那七米高的庞大身影屹立。 他踩踏著断壁残垣,开始熟练地收集第二份血脉精华。 系统空间內,季苍饶有兴致地看著高洋如同疯魔般屠戮和成长。 他摩挲著下巴,意念中泛起一丝波澜。 “嘖嘖……单修肉身的傢伙,发起狂来好像都是一个德行,残暴,直接,毫无花巧……不过,这股子蛮劲,看著倒真是痛快。” 他如此评价著,那深邃的眼底深处,一丝极其隱晦的血色光芒一闪而逝,只是被他很好地压制了下去,並未影响到外界分毫。 陇西荀氏一战,尸横遍野,祖宅成墟。 高洋成功收集到了第二份顶级的血脉精华。 虽然闻讯赶来赴宴的其他世家代表不少,但他们的血脉纯度与数量,远达不到系统升级结环草的要求。 於是,高洋並未停步,他再次踏上征途,为了凑齐那通往希望的拼图。 接下来的不到一年时间里,整个凡俗界掀起了前所未有的腥风血雨。 高洋的目標明確,行动迅猛。 他北上踏入苦寒之地,那里盘踞著掌控北地军权的镇北侯府。 面对钢铁洪流与军阵煞气,高洋以纯粹的肉身之力,撞穿了层层防御,徒手拆毁了侯府象徵著荣耀的箭楼与辕门,在万千军士惊恐的注视下,取走了所需之物。 他西行深入荒漠边缘,找到了隱匿於绿洲之中,暗中把持著丝绸之路的西域慕容氏。 黄金铸就的宫殿与僱佣的异域高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沙堡般脆弱。 黄沙掩埋了昔日的繁华,只留下断壁残垣…… 和一份被强行提炼出的血脉。 这三家传承千年的顶级世家,在短短一年內,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式相继倾覆。 它们的灭亡,带著一种宿命般的无力感。 仿佛在某个更高的意志面前,凡世的权势与传承,不过是隨手可以抹去的尘埃。 在这席捲天下的风暴中,並非只有毁灭。 那些曾深受这些世家压迫,家破人亡喘的人们,仿佛看到了復仇的曙光与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怀揣著仇恨与一丝微弱的期盼,自愿追隨在高的身后。 高洋,这个最初孤身一人的狂徒,在血腥的征伐中,竟悄然建立起了一个名为“救世会”的组织。 管理一个势力,对於轮迴了数千世,曾登临过权力顶峰的高洋而言,简单得如同呼吸。 他凭藉远超时代的见识和对人心精准的把握,建立了一套高效而严密的架构。 他赏罚分明,给予手下復仇的机会和远超从前的资源。 他制定规则,严禁內斗,目標明確——整合力量,应对未来的大劫。 他展现出的能力与格局,很快便让这些投靠者心服口服。 甚至滋生出发自內心的敬畏与崇拜。 …… …… …… 喊杀声震耳欲聋,兵刃交击之声不绝於耳。 一片华丽的庄园內,战斗已接近尾声。 一方是衣著华贵但面带绝望的世家子弟。 另一方则是一群身著统一黑色劲装,出手狠辣无情的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的衣领处有著醒目的烫金边,左边绣著一个“救”字,右边绣著一个“世”字。 正是救世会的成员。 战况呈现一面倒的屠杀態势。 並非因为黑衣人个体实力远超世家子,而是每当有黑衣人陷入险境,即將被击杀时。 其身上便会驀然爆发出一阵诡异的血色气息。 隨之而来的是力量与速度的瞬间暴增,往往能轻易反杀对手,扭转战局。 “灭世会的杂碎!小爷就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几名被逼入绝境的世家子眼中闪过疯狂,嘶吼著催动了某种燃烧生命的秘法。 气息陡然暴涨,试图与周围的黑衣人同归於尽。 然而,他们的决死反击,却像是早已被对手预料到了一般。 黑衣人们步伐迅捷,配合默契,以各种刁钻的角度轻鬆避开了他们拼死的攻击,眼神中甚至带著一丝嘲弄。 仿佛这些世家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在他们眼中早已是演练过无数遍的寻常把戏。 “高洋!你这个倒行逆施的魔头!” “屠戮世家,收集人血,天理难容!” “你不得好死!你必將眾叛亲离,永世不得超生!” 一名身著华服的世家子,踉蹌著退到墙边,已是退无可退。 他满脸血污,指著前方厉声诅咒,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恨。 隨即,他惨笑一声,横剑於颈,鲜血迸溅,身躯软软倒地。 隨著他的死亡,残余的抵抗迅速瓦解。 第181章 四海八荒:不是吧,又要毁灭我?9 黑衣人们沉默地收起兵器,动作整齐划一。 隨后纷纷从怀中取出特製的玉质器皿,开始熟练地从一具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採集血液。 他们的动作十分高效,显然已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而在常人无法窥见的层面。 每当一个生命彻底消逝,都会有一缕如轻烟般的血色气息从其尸身上飘出,匯成一道道细微的溪流,朝著同一个方向悄无声息地流淌而去。 几刻钟后,原江南孙家,如今已掛上“救世会”牌匾的庞大宗祠之內。 十几名行动干练的黑衣人小队首领,捧著封装好的血脉精华,鱼贯而入,恭敬地站立在宗祠大殿中央。 大殿內,一个身著玄色云纹长袍,身形挺拔的身影正背对著他们。 身影负手而立,静静地凝视著墙壁上象徵著孙家千年传承的祖先牌位。 他的姿態沉静,仿佛在凭弔,又仿佛在思索著什么更深邃的东西。 黑衣首领们纷纷躬身,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打扰到前方那位的沉思。 寂静在空旷的宗祠內瀰漫。 片刻之后,那玄袍身影才缓缓开口: “东西放下,都退出去候著。” “是!” 眾黑衣人齐声应诺。 小心翼翼地將手中器皿放置在指定的玉台上,隨后低著头,井然有序地退出了宗祠大殿,並从外面轻轻掩上了沉重的殿门。 待到脚步声远去,殿內只剩下自己一人时,那道身影才缓缓转过身来。 正是高洋。 接近一年的连续杀伐与征討,似乎並未在他身上留下暴戾的痕跡。 反而让他的气质变得更加內敛与平和。 他的脸庞线条依旧分明,但眉宇间却隱约笼罩著一抹若有若无的悲悯之意。 这是他自认为在这一年里,坚定不移地践行“希望与光明”理想,为拯救苍生而不得不背负黑暗所收穫的心境。 为了更高效地整合力量,应对那悬於头顶的五百年后灭世大劫,高洋收拢了这些手下,组建了救世会。 这让他从繁琐的具体事务中解脱出来,能够將更多精力投入到收集血脉、强化自身以及……思考更深远的问题之上。 去探寻自己歷经千劫所要追求的终极目標。 就在这时,熟悉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所需血脉精华已集齐!是否立刻消耗全部份额,对特殊物品“结环草(残损母体)”进行定向强化改造?】 高洋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已久的光芒。 他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確认强化。”他在心中默念。 隨著他的確认,放置在玉台中央的那株如乾枯藤蔓般的结环草母体,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隨即爆发出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活物般扭动收缩,最终完全融入母体之中。 原本乾枯的母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莹润,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复杂的天然纹路。 散发出一种妖异而强大的生命波动。 高洋伸出手,將强化后的结环草母体拿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其吞入腹中。 母体入体,並未带来不適。 反而如同回归本源一般,迅速在他丹田气海深处扎根,与他磅礴的血肉精气融为一体。 他闭上双眼,仔细感受著与母体之间建立起的那种玄妙联繫,仿佛多出了一个可以如臂指使的器官。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神光湛湛,如同实质。 “终於……可以开始下一步的计划了。” …… 距离救世会总部百里之外,一处灵气相对浓郁的山谷中,坐落著一个小型修真家族——林家。 林家修为最高的老祖,也不过是炼气后期的水准。 在修仙界属於最底层的存在。 这一日,平静的山谷被喊杀声打破。 数十名救世会的黑衣人,如同鬼魅般杀入林家。 林家修士奋起抵抗,法术灵光与武者气劲碰撞,场面一度陷入胶著。 然而,当战斗持续不久,异变陡生! 所有参与进攻的救世会成员,身上同时爆发出远超之前的力量与速度,周身隱隱有血色纹路浮现! 他们的攻击变得更加凌厉,防御也大幅增强! 竟然在短时间內拥有了堪比炼气初期修士的战斗力! 这正是强化后的结环草母体带来的反馈——血源解放! 母体持有者高洋,可以主动激活种入下属体內的子体种子,短时间內极大提升他们的身体素质! 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林家,瞬间兵败如山倒。 家族子弟接连陨落,防线不断收缩。 就在林家眾人绝望之际,一道玄袍身影如同閒庭信步般踏入了战场中心。 高洋甚至没有出手,仅仅凭藉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就让林家那位炼气后期的老祖面色惨白,呼吸困难。 连一丝一毫的灵力都调动不了。 “臣服,或者死。” 高洋的声音平淡,却带著决定生死的重量。 少数几名林家年轻子弟血性上涌,嘶吼著催动法器冲向高洋,试图拼死一搏。 高洋目光都未曾转动,只是意念微动。 噗!噗!噗! 那几名衝来的林家子弟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捏碎,瞬间爆成一团团血雾,尸骨无存。 血腥的震慑力让残存的林家人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我们……我们臣服!求上仙饶命!” 林家族长,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声音颤抖著乞求。 为了家族的延续,他选择了忍辱负重。 高洋屈指一弹,数颗闪烁著妖异红光的子体种子,精准地射入林族长和几位核心长老口中。 种子入腹即化,迅速与他们生命本源相连。 “很好。” 高洋点了点头,就在这林家住了下来。 他开始以林家修士为对象,全面测试强化后结环草的各种功能: 痛苦催发的极限、控制距离、忠诚度的影响……以及血源解放的持续时间和副作用。 林族长表面顺从,暗中却並未放弃。 他利用一次外出採集物资的机会,悄悄启动了家族秘传的紧急传讯符,將家族被神秘势力控制的消息,发送给了其依附的上级宗门。 青木宗。 做完这一切,林族长怀著忐忑与一丝希望,返回了家族。 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然而,他刚刚踏进自家院落,脚步便猛地顿住。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的头颅內部,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 紧接著,他的七窍中猛地钻出无数带著血丝的红色肉芽! 这些肉芽疯狂滋长! 在他悽厉的哀嚎声中,硬生生挤碎了他的头骨,最终在他头顶绽放出一朵由血肉与神经脉络构成、不断搏动著的狰狞红花! 远在静室中打坐的高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的诡异微笑。 第182章 四海八荒:不是吧,又要毁灭我?10 三年后。 流云剑宗,主峰大殿內气氛凝重。 三大宗门的代表齐聚於此,商討近来搅动风云的救世会一事。 身为东道主的流云剑宗大长老,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带著金石之音: “诸位,想必都听说了。那个名为救世会的凡人组织,近来动作频频,已接连覆灭多个依附於我等的小型修仙家族。” “其行事狠辣,目的不明。” “今日请二位前来,便是要商议个章程,看看如何应对。” 烈阳宗的一位红脸长老闻言,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我当是什么大事。” “一个凡俗帮会罢了,仗著几分蛮力或是些许歪门邪道,能掀起多大风浪?” “那些被灭的小家族,自身实力不济,守不住基业,活该被淘汰。 这等小事,也值得我等三大宗门齐聚商议? 真是笑话。” 玄水宗的女长老面容姣好,眼神却如深潭,她微微蹙眉,声音清冷: “烈阳宗的同道此言差矣。 若只是普通凡人帮会,绝无可能接连攻破有修士坐镇的家族。 依我看,这救世会背后,恐怕隱藏著一到两位筑基期修士,甚至可能更多。 不可不防。” 流云剑宗大长老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若只是筑基修士,倒还好说。 我流云剑宗月前曾派遣三名筑基中期弟子前往查探,至今音讯全无,命牌皆已碎裂。 此事背后的水,恐怕比我们想的要深。 老夫怀疑,这可能是某个魔道大派的诡计。 那救世会,不过是他们推到前台的棋子,意在试探,甚至搅乱我正道秩序。” 烈阳宗红脸长老听到这话,粗獷的脸上露出沉思之色,半晌才一拍大腿: “嘶……大长老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 『救世会』这名字,听著就神神叨叨,透著一股邪性。 確实像那些魔崽子故弄玄虚的风格!” 就在三人各抒己见,商討乃至有些扯皮之际,异变突生! 烈阳宗红脸长老和玄水宗女长老腰间的传讯玉简,毫无徵兆地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发出尖锐的嗡鸣! 两人脸色骤变! 这种等级的传讯,意味著宗门遇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机! 他们立刻將神识沉入玉简,下一刻,两人霍然起身,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玉简中传来的信息简短而绝望: “宗门遭救世会强攻!山门將破! 速向流云、玄水(烈阳)求援! 急!急!急!” 大殿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刚刚还被他们视为棋子的救世会,转眼间竟变成了能同时攻打两大宗门本部的恐怖巨兽?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让三位见惯风浪的宗门代表都感到一阵眩晕和茫然。 “这……这怎么可能!”烈阳宗长老声音乾涩。 “必须立刻回援!”玄水宗女长老语气急促。 流云剑宗大长老正要开口,组织有效的救援方案,突然—— 轰!!! 一声仿佛天穹炸裂般的巨响,从流云剑宗山门方向传来! 整个主峰大殿都为之剧烈摇晃,樑柱上灰尘簌簌落下。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们再也顾不得商议,身形一晃,化作三道流光衝出大殿。 来到殿外广场,三人抬头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瞳孔猛缩,浑身冰凉! 视线尽头,流云剑宗传承千年的“万剑流光护宗大阵”已然全面开启。 一个流淌著无数金色剑形符文的半圆形光罩,光芒璀璨,將整个宗门核心区域笼罩在內! 然而,在这巨大的光罩之上,赫然屹立著一道更加庞大的身影! 那身影高耸入云,下半身肌肉虬结如龙如山岳,上半身则隱没在繚绕的云雾之中,难以看清全貌。 只能看到一只散发著无尽血气的巨大拳头,正携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著那流光溢彩的护宗大阵狠狠砸落! “那……那是什么东西?!” 烈阳宗长老失声惊呼,下巴上的鬍鬚都在颤抖。 玄水宗女长老美目圆睁,檀口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急促的呼吸显示著她內心的惊涛骇浪。 流云剑宗大长老死死盯著那云雾中的巨影,本命法剑发出阵阵哀鸣! 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下方,流云剑宗的弟子们早已乱作一团。 尖叫声、哭喊声不绝於耳。 有人瘫软在地,有人如同无头苍蝇般乱跑,还有人试图结阵…… 但在那通天彻地的巨影威压下,所有的抵抗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轰!!! 巨拳与光罩悍然碰撞! 先是一声超越凡人听觉极限的恐怖巨响,震得所有人双耳嗡鸣,头脑一片空白。 紧接著,是死一般的寂静! 大音希声! 然后,在三位宗门代表以及无数弟子绝望的目光中。 万剑流光护宗大阵,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隨即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轰然崩溃! 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消散於天地间! “敌袭!结阵!” “保护宗门!” “老祖!请老祖出关!” 残存的流云剑宗弟子在长老们的嘶吼下,强忍著恐惧,催动飞剑,施展法术。 一时间,千百道剑光、火球、冰锥如同暴雨般射向那巨大的身影。 与此同时,流云剑宗后山禁地,三道强横无比的气息冲天而起! 闭关多年的三位元婴期老祖被迫出关! “何方妖孽,敢犯我流云剑宗!” 第183章 四海八荒:不是吧,又要毁灭我?11 为首的老祖鬚髮皆张,声如雷霆。 他並指如剑,身后万千剑气匯聚成一条咆哮的剑龙,撕裂长空,直扑巨影! 另外两位老祖也同时出手。 一人祭出一方古朴大印,迎风便涨,化作山岳大小,朝著巨影当头压下! 另一人双手结印,引动九天雷火,化作一道道紫电雷蛇,缠绕轰击! 面对这足以让山河变色的围攻,那云雾中的巨影甚至没有闪避。 叮叮噹噹!! 轰隆!! 万千剑气斩在巨影腿上,只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山岳大印砸落,巨影只是隨意抬手一拍,那大印便崩碎成一片炫目的灵光! 紫电雷蛇缠绕而上,爆发出刺目雷光,却只连在对方皮肤表面留下些许焦痕都做不到! 反而是一些躲闪不及的流云剑宗弟子,被自家老祖误伤的法术余波捲入,瞬间化为飞灰。 而隨著下方弟子门人的不断死亡,一道道细微的血色气息从尸体上飘出,如同百川归海,融入那巨影体內。 巨影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度攀升! 变得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窒息! “哈哈哈哈哈!” 震耳欲聋的狂笑从云雾中传出,带著无尽的戾气与疯狂,“就凭这点挠痒痒的本事,也配喊除魔卫道?真是可笑!” 巨影动了。 它不再被动挨打,巨大的脚掌抬起,朝著下方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一脚踏下! 地动山摇,不知多少弟子在这一脚下化为肉泥。 它隨手一挥,带起的狂风就將数十名御剑飞起的弟子连同他们的飞剑一起拍成碎片。 三位元婴老祖目眥欲裂,拼命攻击,各种压箱底的神通法术不要钱般倾泻而出,却始终无法撼动那巨影分毫。 对方的肉身强度,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战斗呈现一面倒的屠杀。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流云剑宗的抵抗便已接近尾声。 三位元婴老祖耗尽真元,神通被破,法宝崩碎。 最终被那巨影一一捏爆了肉身,连元婴都未能逃脱,彻底形神俱灭。 残存的流云剑宗弟子,看著如同神魔般屹立在废墟之上的巨大身影,看著满地的同门尸骸,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不知是谁第一个丟下了手中的剑,颤抖著跪伏在地,涕泪横流地高喊: “我愿臣服!求上仙饶命!” 如同瘟疫般,倖存者们纷纷效仿,黑压压地跪倒一片,哭喊著求饶。 那巨影,自然是高洋。 他俯瞰著脚下蚂蚁般跪地求饶的修仙者,脸上无悲无喜。 只是屈指一弹,无数闪烁著血光的结环草子体种子,如同雨点般精准地落入每一个倖存者的口中。 “吞下它,可活。” “反抗者,死。” 霸道的声音迴荡在死寂的宗门废墟上空。 倖存的弟子们没有任何犹豫,爭先恐后地將那决定生死的种子吞入腹中。 从这一刻起,他们的生死,皆在高洋一念之间。 …… …… …… 又三年时间,弹指而过。 人界之巔,一座直插云霄的巨峰之上。 这里灵气氤氳,霞光繚绕,一座气势恢宏的庞大宫殿群坐落於峰顶,俯瞰著茫茫云海与苍茫大地。 这里,便是令所有修士谈之色变的救世会总部。 大殿之內,光线略显昏暗,气氛庄严肃穆。 一名周身繚绕著淡淡魔气的元婴后期修士,正躬身站立。 他神情恭敬,甚至带著一丝畏惧,向大殿首座之上那道身影匯报著工作。 “启稟会长,近期我部已成功收拢隱居於南疆瘴癘之地的三个小型修仙家族,降服海外散修岛屿七座,其內所有修士共计三百五十二人,已全部种下结环子草,纳入我会管辖。” “相关资源点与人员名录在此,请会长过目。”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带著小心翼翼。 首座之上,高洋端坐於一张巨大的黄金王座之上。 他依旧是常人大小,並未显露那骇人的巨躯。 但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自然散发出一种如山如岳的恐怖威压。 三年的时光,並未在他面容上留下痕跡。 反而让他那双眸子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蕴藏著无尽的漩涡。 偶尔开闔间,精光流转,令人不敢直视。 他周身气息內敛,却又如同沉睡的火山,隨时可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三年,高洋以绝对压倒性的实力和雷霆万钧的残酷手段,横扫了整个凡人界与修仙界。 无论是以往高高在上的正道魁首,还是隱匿於阴影中的魔道巨擘。 无论是有完整传承的宗门嫡系,还是逍遥自在的山野散修。 要么臣服,要么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无一例外。 结环草,成了悬在所有修士头顶的利剑,也是维繫这畸形和平的锁链。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被高洋贯彻到了极致。 以往为了一株灵草就能掀起腥风血雨的修仙界,如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景象。 所有的修仙资源被救世会强制收归统一管理。 修士们只能通过完成救世会发布的各种任务来获取贡献点,再用贡献点去兑换修行所需的资源。 在外界,再也看不到修士之间为了爭夺资源而廝杀斗法。 只能看到一个个行色匆匆,为了赚取贡献点而奔波劳碌的身影。 在高洋的铁腕统治下,这片混乱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土地,竟然迎来了一种诡异的和平。 “没有爭端……没有廝杀……” “所有人都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標而努力……” “这样的世界,才是真正充满希望的世界啊……” 首座之上,高洋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微微闭上眼,脸上露出一丝陶醉的神情。 这声音嚇得下方正在匯报的那位魔道元婴修士浑身一个激灵,差点没站稳。 他连忙低下头,掩去眼底深处的惊惧。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强行控制所有人,掠夺所有资源,这也叫美好?” 魔修在心中疯狂吶喊,“等著吧!等老祖我苦心钻研,找到脱离这该死的结环草控制的方法,第一时间就远遁海外,再也不回这鬼地方!” “怎么?” 高洋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淡漠的目光落在魔修身上,“你似乎……並不认同我的观点?” 那魔修瞬间汗毛倒竖,感觉仿佛被洪荒巨兽盯上。 第184章 四海八荒:不是吧,又要毁灭我?12 那元婴魔修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堆满了最真诚坚定的表情,声音洪亮地回答道: “会长大人明鑑!属下对会长的高瞻远瞩,对救世会的光明前景,那是一万个认同! 绝无半点虚言! 能生活在会长缔造的这般和谐盛世,实乃我等三生修来的福分!” “那就好。”高洋收回目光,隨意地挥了挥手,“下去吧。” 魔修心中长舒一口气,如同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 “属下告退!” 他小心翼翼地转过身,迈著儘可能轻盈又不失恭敬的步伐,朝著殿外走去。 只要踏出这个大殿,离开这个怪物的视线…… 然而,就在他的脚即將迈过那高大殿门的门槛时,高洋那如同梦魘般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对了,正好我最近对结环草的共生体系有了一些新的心得体会,正需要一位元婴期的志愿者进行深度验证。” “既然你对救世会的理念如此认同,对本会长的研究如此支持,这个优先晋升的机会,就给你吧。” 魔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得比哭还要难看。 他猛地转身,就想开口推脱: “会长,属下才疏学浅,恐怕……” 话未说完,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已经轻轻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一股邪异的气息,顺著那只手瞬间涌入他的体內,直达丹田紫府! 魔修惊恐地內视,只见自己那原本已经通过秘法稍稍抑制的结环草子体,瞬间疯狂滋长! 无数细密如髮丝的血色根须,狠狠地扎向他的元婴核心,甚至穿透了元婴的体表,朝著最深处蔓延! 一股灵魂都被彻底捆绑,永世不得超生的绝望感,瞬间淹没了这位魔道巨擘。 “不……这个疯子!他又弄出了什么鬼东西!” “这下完了!老祖我……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惶恐与悔恨,身体因为绝望而微微颤抖。 …… 十年的光阴,悄然流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高洋对结环草的研究从未停止。 凭藉其数千世轮迴积累的庞杂知识,系统辅助,以及他那偏执到近乎疯魔的钻研精神。 他对於这种控制植物的理解,早已超出了季苍最初提供的框架。 他甚至已经隱隱触摸到了结环草下一阶段进化方向的门槛…… 那是一种近乎法则层面的共生与控制。 这一点,连繫统空间內的季苍都略感意外。 与其他那些被动等待他投餵资源的宿主不同,这个精神状態诡异的高洋,在“作死”和“创新”方面,似乎格外的有……活力与天赋。 “或许,这就是只修肉身,不修元神的傢伙们的共同特色?” “脑子一根筋,认准了就往死里钻?” 季苍饶有兴致地观察著,並未干涉。 这十年间,救世会的统治並非铁板一块。 一些当初被迫臣服的各大宗门余孽,暗中串联,组成了一个名为“逆命盟”的组织,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更令人注意的是,这个组织中,竟然诞生了几个气运诡异的存在。 他们如同传说中的天命之子,出身微末,却在与救世会的不断摩擦对抗中,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他们总能在实力远逊於对手的情况下,找到匪夷所思的胜利契机。 面对实力碾压性的追捕,又总能以各种巧合或机缘死里逃生。 在这短短十年间,这几人竟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速度,从最初的练气期,一路飆升到了元婴期! 成为了逆命盟的核心与精神象徵。 他们的存在,给那些暗怀异心者带来了渺茫的希望。 然而,对於这些挑衅和所谓的天命之子,高洋並未过多关注。 他的全部心神,早已放在了最终的目標上! 飞升! 他很清楚,那毁灭世界的灾祸源头,不在人界,而在那高高在上的天界! 他必须上去,找到原因。 然后…… 解决它! 与此同时,那些被结环草控制的修士,认为高洋飞升之时,便是他们挣脱枷锁的最佳时机! 他们与逆命盟暗中联繫,意图在高洋飞升的紧要关头,发动叛乱。 里应外合,彻底推翻救世会的统治。 他们不知道的是,高洋早已完成了对结环草母体的又一次关键性升级。 所有子体与母体之间的联繫,变得更加隱秘,更加深入。 甚至能模糊地传递宿主思想! 飞升之日,终於到来。 救世会总部,那座最高的山峰之巔。 一座耗费巨资修建的祭天台直指苍穹。 台下,黑压压地站满了被迫前来观礼的救世会成员,以及那些心怀鬼胎的叛乱者。 高洋一身玄袍,立於祭天台中央。 他抬头望天,周身开始瀰漫出强大的空间波动,引动天地灵气剧烈震盪。 苍穹之上,隱隱有仙光与接引之力匯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將踏碎虚空,就此离去之时,高洋却忽然缓缓转过身,面向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最终落在几个看似不起眼的角落,嘴角泛起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听说……你们精心准备,要在我离开的时候,给我一个『惊喜』?” 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那些密谋者耳边!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高洋心念微微一动。 噗!噗!噗!噗……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在人群中接连不断地响起! 数百名参与了密谋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位,他们的头颅在同一时间毫无徵兆地炸开! 红的白的混合著碎骨脑浆,如同妖异的烟花般四处喷溅! 剎那间,祭天台下乱作一团,惊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高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人群的几个特定位置。 每一次出现,都伴隨著一声短促的惨叫和骨骼碎裂的声响。 那几个被逆命盟寄予厚望的天命之子,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高洋从人群中精准地揪出。 而后便被隨手捏碎了脖子,或是直接一掌拍成了血雾。 他们那看似逆天的气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第185章 四海八荒:不是吧,又要毁灭我?13 滴答滴答…… 高洋隨手甩掉指尖沾染的血跡,重新回到祭天台中央。 俯瞰著下方,淡漠的脸上露出一个痛心的表情。 “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我所做的一切,杀戮,控制,整合所有资源……” “都是为了应对那场无人知晓的灭世大劫,都是为了拯救这个註定毁灭的世界啊!” “我是在给你们希望,给你们光明的未来……” “你们……怎么就听不懂呢?” 他的声音並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倖存者的耳中,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真诚。 说完,他不再理会下方瑟瑟发抖的眾人,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刺目的精光! 轰!!! 一股远超此界容纳极限的恐怖气息,彻底从他体內爆发! 他脚下的祭天台瞬间布满裂痕,周围的空间寸寸碎裂! 他单手握拳,朝著那匯聚了接引仙光的苍穹,一拳轰出! 拳锋所过之处,虚空塌陷,法则哀鸣! 一条漆黑的飞升通道,被他以最蛮横霸道的方式,硬生生轰开! 通道尽头,隱约可见仙气繚绕的另一片天地! 高洋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被他强行整合起来的人界,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径直衝入了那强行开闢的飞升通道之中,消失在漫天尚未消散的血腥气息里。 他踏著叛徒的尸骸与鲜血,以最决绝的姿態,直衝天界! …… ……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飞升池,仙气繚绕,霞光隱现。 这里是下界修士飞升后的第一站。 池边,一名身著制式仙袍的接引仙官正慵懒地靠在一张玉椅上,半眯著眼睛,手里把玩著一块温润的仙玉。 感受到空间波动,他懒洋洋地抬眼,瞥了一眼刚从飞升通道中踏出的高洋。 高洋此刻维持著常人身形,气息內敛,看起来与普通刚飞升的修士无异。 那仙官见他衣著普通,身上也无甚强大宝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用带著几分不耐烦的腔调例行公事般说道: “新来的?规矩懂不懂?先去北俱芦洲的仙陨矿场报导,挖矿三百年,积累够贡献点,再谈后续安排。”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高洋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动作看起来並不快。 下一瞬间,那仙官慵懒的表情永远凝固在了脸上。 他的头颅在高洋五指合拢间,噗的一声轻响,化作一蓬混合著骨头碎渣的血雾。 无头的尸身尚未倒下。 高洋的另一只手已经探出,直接插入那尚未消散的仙光之中,抓住了一道惊恐万状的透明神魂。 “带路。” 高洋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去见仙帝。”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飞升池周围那些负责守卫、记录的天兵全都惊呆了。 “大胆!” “狂徒!竟敢杀害仙官!” “拿下他!” 短暂的死寂后,怒斥声骤然爆发。 数十道身影,各施手段。 祭出仙剑、法宝,施展仙术,化作五顏六色的流光,朝著高洋围攻而来。 仙光闪耀,杀气腾腾。 而高洋甚至没有改变站立的姿势。 他依旧抓著那不断挣扎哀嚎的仙官神魂,只是空著的那只手隨意地挥动了几下。 嘭!嘭!嘭!咔嚓!噗嗤! 如同秋风扫落叶。 衝上来的天兵,无论施展何种仙法,祭出何种法宝。 在触碰到高洋手臂的瞬间,要么连人带兵器被拍成碎片,要么法宝崩碎倒飞。 惨叫声此起彼伏,残肢断臂混合著仙血四处飞溅。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飞升池边还能站著的,只剩下高洋一人。 他脚下是一片狼藉,仙神的血液將洁白的玉阶染得斑驳陆离。 而自始至终,他脸上的淡漠之色甚至没有任何改变,就连体型,都依旧维持在普通人状態。 此处的动静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迅速引起了连锁反应。 刺耳的警报声在天界各处响起,无形的波动传遍四方。 很快,更多的仙兵仙將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金色的潮水。 他们结成战阵,仙力勾连,形成强大的威压,试图將高洋困死在此地。 “结阵!诛杀此獠!” “不要让他靠近天庭核心!” 为首的仙將大声呼喝。 战阵光芒大盛,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矛,携带著洞穿星辰之力,朝著高洋激射而来。 高洋看著那声势浩大的攻击,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兴趣。 他张开了嘴。 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吸力凭空產生。 那巨大的金色光矛,连同其后方数百名结成战阵的仙兵,毫无反抗之力地扭曲、缩小,最终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被高洋一口吞入腹中! 咕嚕。 他甚至还像是品味般,轻轻咽了一下。 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倖存的仙兵、远处观望的仙人们,全都目瞪口呆,如同见了鬼一般。 吞……吞了? 一口吞了半个仙兵军团? 高洋闭目感受了一下,体內力量澎湃,似乎又有了不小的增长。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那些惊恐万状的面孔,低声自语,带著一丝发现新大陆般的欣喜: “仙人吗?蕴含的能量果然不同凡响……真是完美的资粮啊……” 这句话如同恶魔的低语,让所有听到的仙神心底发寒。 隨后,高洋动了。 他不再局限於飞升池,而是主动出击,开始在天界肆意屠戮。 高洋並不是滥杀无辜的屠夫。 相反,他是一个心怀希望与光明的慈悲之人。 之所以对天界仙人们如此严格,只是因为…… 这里的每一个仙人,都有可能在未来成为灭世的帮凶,或者是那灭世根源的一部分。 清除他们,就是在净化世界,就是在为五百年后的灾难做准备。 所以他杀起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即便偶尔有一丝迟疑,也会被那“拯救世界”的宏大使命感瞬间压过。 “而且,他们並没有真正死去。” 高洋一边隨手捏爆一名试图阻拦他的金仙,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一丝悲悯,“他们只是化作了另一种形態,存在於我的身体里,融入我的力量中,就如同救世会一般。” “我们合二为一,为了同一个目標……拯救这个美好的世界而共同努力。” “我坚信,早晚有一天,这个世界会充满希望与光明!” 第186章 四海八荒:不是吧,又要毁灭我?14 高洋的攻击一次比一次狂暴,一次比一次狠厉。 每一次挥手,就有仙宫崩塌,每一次踏步,就有仙神陨落。 仙血如同暴雨般洒落,將祥云染成淒艷的红色。 终於,天庭深处,传来一声蕴含著无尽怒意的威严喝声: “孽障!安敢如此!” 仙帝出手了! 一道横贯天际的璀璨仙光,蕴含著至高无上的法则之力,朝著高洋碾压而来。 那是仙帝祭炼了无数岁月的本命仙器! 烈阳神鉴! 光芒所过之处,空间凝固,时间仿佛都变得缓慢。 面对这足以让大罗金仙都魂飞魄散的一击,高洋依旧保持著常人体態。 他甚至没有闪避,只是抬起一只手,朝著那毁天灭地的仙光抓去。 嗡!!! 恐怖的能量波动席捲四方,震碎了无数悬浮的仙岛。 令所有观望仙神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镇压一界的烈阳神鉴仙光,竟然被高洋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硬生生地捏在了掌心! 仙光剧烈挣扎,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高洋微微歪头,看著仙光来源的方向,语气带著一丝淡淡的失望: “这就是天界之主?不过如此。” “狂妄!” 仙帝震怒,真身自凌霄宝殿踏出,帝威浩荡,席捲九重天。 他手持烈阳神鉴本体,与高洋战在一处。 仙法纵横,法则碰撞,打得日月无光,星辰摇曳。 然而,高洋依旧游刃有余。 他甚至只动用了部分力量。 在仙帝施展出最强神通,引动周天星辰之力镇压而下时,高洋终於不再留手! 但也仅仅是一只手臂发生了变化。 他的右臂瞬间膨胀变大,与渺小的身体形成了极大地反差! 就好像是……手臂上长了个人形的肉痣! 恐怖的蛮荒气息冲天而起,直接將周天星辰之力衝散!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臂握拳,简单直接地一拳轰出! 拳锋所向,空间层层塌陷,仙帝以烈阳神鉴布下的重重防御如同纸糊一般纷纷破碎! 轰!!! 仙帝倒飞出去,撞穿了数重天闕,鲜血洒落长空,手中的烈阳神鉴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灵光黯淡。 一拳! 仅仅一拳! 天界之主,败! 高洋收回那恐怖的手臂,恢復常形,一步步走到重伤萎靡的仙帝面前。 他伸出手,掌心血肉蠕动,生长出一颗闪烁著妖异红光的血肉种子,如同活物般轻轻摇曳。 “吃下去。” 高洋眼神真挚,仿佛刚刚打伤仙帝,屠戮眾仙的人不是他一般,“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志同道合,为了同一个目標而努力的朋友了。” 残存的仙神们看到这一幕,无不感到发自灵魂的恐惧。 最终,所有倖存的天庭仙神,包括那位重伤的仙帝,都被强制融合了结环草的子体。 而此刻,沐浴了眾多仙神血液与神魂能量后,高洋体內的结环草母体,已然进化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它不仅可以將根须更深地扎入宿主神魂,掌控生死。 更是能够潜移默化地读取宿主的记忆碎片。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其思想意志! 连这些强大的仙神,也无法完全抵抗这种源自生命本源的侵蚀。 彻底掌控了天庭之后,高洋开始询问眾仙关於灭世的线索。 他非常坦诚,將自己所知的信息和盘托出。 “世界將在五百年后毁灭。毁灭的源头,就在这天界。根据我得到的启示,似乎与一个名叫『小蓝花』的仙人有关。” 高洋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眼神涣散,还未缓过劲来的仙神,“你们,有谁知道?” 眾仙人听完他的话,眼神变得极其古怪。 他们彼此偷偷对视,心思浮动。 灭世? 源头在天界? 小蓝花?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杀得仙血流成河,用邪物控制了他们所有人的魔头,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 眼下这天界最大的灾难,最像灭世源头的,不就是你吗?! 通过母体模糊地感知到这些想法的沉默了片刻。 对於这种误解,他早已习惯。 在下界时,他就背负了无数骂名,被称为魔头。 但他並不怪这些人。 “眾生皆愚昧。” 他在心中嘆息,“唯有清醒者,才知前路艰难,才需背负万千误解独自前行。” 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一名地位不高的仙人颤抖著开口: “回……回稟上仙……小仙……小仙似乎知道这个小蓝花……” “说。” “她……她好像只是上古仙族府邸中的一个普通婢女,负责照料些花花草草……地位低微,实力更是弱小不堪,绝无可能毁灭三界啊……” 高洋微微皱眉。 一个普通婢女? 这时,另一名看起来年岁较长的仙人犹豫了一下,也开口道: “上仙,若论及有可能危害三界安寧的……从实力角度而言,小仙倒是有个想法。” “讲。” “近些年来,三界第一战神昊天神尊,与三界第一魔尊罗睺魔尊,似乎因某些缘由產生了爭执,偶有摩擦。” “虽然未曾大规模衝突,但这两位若是彻底放开手脚……其威能,恐怕……恐怕真有倾覆三界之危。” “不知……这灭世之劫,是否与他们有关?” 高洋露出疑惑的神情: “三界第一战神?三界第一魔尊?” “你们天界还养著反派?” 眾仙人面色尷尬,连忙解释。 原来,那昊阳神尊乃是上古时期便存在的神明,实力深不可测,但性情孤高,极少与其他仙神往来。 而罗睺魔尊则源自魔界,同样是上古存活下来的古老存在,漫长岁月大多在沉睡。 不知从何时起,这两位至高存在之间似乎出现了矛盾。 曾有仙人在极遥远之地窥见过他们交手的余波,虽只是惊鸿一瞥,已觉毁天灭地。 所幸他们似乎有所克制。 高洋听完,微微点头。 仙帝在他手下不堪一击,如此看来,这天界若真有能引发灭世灾难的存在,恐怕也只有这两位传说中的古神了。 “战神……魔尊……”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决断。 “这么说来,引发灭世灾难的,就是这三个人无疑了。” 第187章 四海八荒:不是吧,又要毁灭我?15 高洋並未耽搁。 在初步確认了目標后,他立刻带著仙帝以及一眾天庭核心仙神,浩浩荡荡地前往上古仙族世代居住的祖地。 这片祖地隱藏在九天之上的隱秘空间之中。 这里的灵气浓郁得化为实质的云雾,奇花异草遍地。 古老的建筑群散发著沧桑而强大的气息,与天庭的辉煌璀璨截然不同,更显內敛与高傲。 眾人抵达祖地入口,那是一座横跨在虚空中的巨大白玉石门,门上有玄奥的先天道纹流转。 高洋示意,仙帝上前,运起仙力,声音威严地传入门內: “天庭仙帝,携眾仙前来,有事相询,请上古仙族主事者现身一见。” 声音如同涟漪般扩散进去。 片刻之后,白玉石门光芒一闪,几道身影显现出来。 他们穿著古朴的服饰,样式与当今仙神迥异,周身流淌著一种更为古老纯粹的仙灵之气。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看起来只有三十许,但眼神却沧桑无比的男子。 他目光扫过仙帝以及身后黑压压的仙神,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疏离与一丝淡淡的……不屑。 “天庭仙帝?” 上古仙族男子开口,声音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尔等不在天庭处理俗务,来我祖地何事?” “我族避世已久,不参与天界纷爭,这是祖训,亦是共识。” “若无要事,还请回吧。” 他语气中的淡漠,仿佛在打发一群不请自来的俗客。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优越感,几乎不加掩饰。 在他们看来,自身血脉中蕴含先天之气,乃是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正统。 远非这些靠后天苦修才能飞升的偽仙可比。 若非族规限制,加之確实族人稀少,这天界谁主沉浮,还未可知。 仙帝面色一沉。 他统御天界无数年,何曾被人如此轻慢过。 他正要开口,上古仙族那男子却又补充了一句,带著几分不耐: “若是为了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来打扰我族清净,平白污了这片先天净土,那便休怪我等不念同属仙道的情分了。” 这话已是相当不客气,近乎驱赶。 仙帝眼中怒意一闪,不再多言,周身那统御三界的浩瀚帝威猛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山岳,朝著那几名上古仙族之人碾压而去! 噗通!噗通! 那几名上古仙族之人脸色剧变,只觉得周身空间凝固,万钧之力加身,双腿一软,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他们奋力挣扎,体內先天仙气勃发,试图抗衡,但那帝威如同苍穹倾覆,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 为首男子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惊怒。 他虽然高傲,但也清楚仙帝的实力。 那是真正站在天界顶峰的存在,绝非他们这些靠著血脉传承的族人可以轻易挑衅的。 这份实力上的绝对差距,让他不得不收敛起部分傲气。 就在仙帝面色冷峻,准备逼迫他们交出小蓝花之时。 高洋动了。 他缓缓从眾仙身后走了出来。 原本簇拥在他周围的仙神,无论是星君、天王,还是各方大帝,都如同潮水般无声地向两侧分开,主动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所有仙神都微微垂首,姿態恭敬,甚至带著一丝畏惧。 仿佛在迎接一位无上的主宰。 高洋步履平稳,眉目间满是慈悲之意。 他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外泄,但那种万仙俯首的无形气场,却比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更具衝击力。 上古仙族那几名跪倒在地的人,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心中的惊骇难以言表。 天界何时出现了这样一位人物? 竟能让仙帝与满天神佛如此恭敬? 这些后天飞升的仙人虽然先天根基或许不如他们上古仙族,但其中不乏惊才绝艷之辈,潜力巨大。 眼前这人……莫非是某个他们不知道的、隱藏极深的古老存在? 然而,让他们更加震惊,甚至感到世界观崩塌的事情发生了。 当高洋走到队伍最前方时,那位光是威压就让他们跪地不起的仙帝,竟然对著高洋微微躬身,主动退后半步,將主导的位置让了出来! 那姿態,分明是以下属自居! 这……这天界,难道已经悄然易主了?! 上古仙族几人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 高洋的目光掠过跪在地上的几人,並没有如同仙帝那般以势压人。 他轻轻抬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发出,將几人从地上託了起来。 “不必跪著,都站起来吧。” 高洋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奇异的说服力,“世间生灵,虽有强弱之分,际遇不同,但生命本质並无高下。力量可以用来守护,却不该成为践踏他人的理由。” 他脸上带著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情,转而看向身旁的仙帝,语气带著一丝教导的意味: “武力或许能让人一时屈服,但无法贏得真正的认同。” “唯有共同的理想与信念,才能將不同的力量匯聚到一起,形成改变世界的洪流。” “以后,切莫再轻易以势压人了,明白吗?” 仙帝连忙收敛所有威压,甚至动用仙力,小心翼翼地將那几名还有些发懵的上古仙族人彻底扶稳,然后对著高洋恭敬回应: “谨遵教诲。” 他身后,眾仙也齐声附和: “谨遵主君教诲!” 至於他们內心深处是否真的认同,是否在腹誹,此刻都已不重要。 表面的绝对服从,便是高洋所需要的。 上古仙族几人面面相覷,看著眼前这诡异而又和谐的一幕。 心中原本的惊惧,竟然奇异地转化为了几分敬佩与折服。 能让仙帝甘心为臣下,自身又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却並不恃强凌弱,反而心怀慈悲,倡导平等…… 这是何等的气度与胸怀! 一位资歷最老的族老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对著高洋拱手,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这位上仙,气度非凡,心怀苍生,令人钦佩。” “我上古仙族,愿意与上仙结交为友。” “交朋友”这三个字,从这位族老口中说出,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在上古仙族眼中,这是他们对外族所能给出的最高认可与荣誉,是真正的折节下交。 他说完后,便微微挺直了腰杆,等待著预想中对方应有的欣喜与感谢。 …… 第188章 四海八荒:不是吧,又要毁灭我?16 【章节数就是我的身高,祝点讚的读者老爷们长得跟我一样高(  ̄? ̄)】 【另外,求五星好评~】 然而,高洋脸上並没有出现他期待的任何情绪。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下一刻,他整只手掌爆发出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光芒! 无数如同活物般蠕动著的血肉种子,爭先恐后地从他的掌心钻出,迅速增殖,眨眼间就铺满了前方一大片地面。 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我很愿意和你们成为朋友。” 高洋看著那族老,眼神依旧平和,甚至带著一丝真诚的喜悦,“既然是志同道合的朋友,自然应当有福同享。” “来吧,让我们一起分享这份通往光明未来的荣耀,让我们的生命与理想,真正融为一体。” 那族老看著地上那些散发著邪恶的血肉种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后退一步,厉声喝道: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真当我上古仙族无人了吗?!” 他身后的其他族人也反应过来,顿时群情激愤。 “邪魔外道!安敢如此!” “竟想用这等污秽之物玷污我族!” “跟他拼了!” 面对这些辱骂与敌意,高洋脸上无喜无悲,没有丝毫动怒的跡象,只是无奈地嘆息了一声: “果然……” “通往救赎与希望的道路,从来都不会一帆风顺,总是布满荆棘与误解……” 听到他这声感嘆,仙帝以及身后一眾被控制的仙人们,无不嘴角微微抽搐,强行压下內心翻腾的吐槽欲望。 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 “既然如此,为了最终的理想,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 高洋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决绝。 “那就……只好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的右臂猛然抬起! 手臂上的血肉瞬间疯狂膨胀增生! 化作无数条布满吸盘与倒刺的暗红色血肉触手,以超越神识捕捉的速度,朝著前方所有的上古仙族之人席捲而去! “结阵!” “挡住他!” 上古仙族眾人惊骇欲绝,纷纷爆发先天仙气,试图结阵抵抗,或是施展神通遁走。 但一切都是徒劳。 噗嗤!咔嚓!噗!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骨骼被碾碎的声响、临死前短促的惨叫……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死亡乐章。 触手缠绕,收缩,勒断肢体,捏碎头颅,洞穿胸膛…… 曾经高贵的上古仙血如同喷泉般四处飞溅,將古老的白玉地面染成淡淡的金色。 浓郁的腥甜气息瞬间瀰漫开来,取代了原本縹緲的仙灵雾气。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所有出现在祖地入口处的上古仙族族人,无论男女老幼,无论修为高低,全都化作了一地残缺不全的尸骸。 而在这一切发生之后,眾仙似乎隱约看到,有无数道极其淡薄的血色流光,从那些新鲜出炉的尸体上飘散出来,纷纷没入了高洋的体內。 仙帝修为最高,感知也最为清晰。 他不仅看到了那些血色流光,更感受到了一种精纯至极……却又邪异无比的生命本源与能量,正在被高洋飞速吞噬、吸收! 他甚至能听到那无数生命被碾碎榨取时发出的哀鸣! “魔道……这是远超魔尊罗睺的,三界从未诞生过的绝世大魔!” 仙帝面色维持著平静。 但瞳孔深处却翻涌著滔天的恐惧,他在心中疯狂嘶吼。 他並不知道,自己这强烈的恐惧与判断,正清晰地通过结环草母体,传递到高洋的感知中。 高洋淡漠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让仙帝感觉自己的无垢仙体都快要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冷汗几乎要浸透仙袍。 所幸,高洋似乎並没有追究他內心想法的意思,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进去吧。” 高洋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清理了一些挡路的杂草。 他率先迈步,踩著门口那些尚未冷却的上古仙族尸体和粘稠的仙血,朝著祖地深处走去。 仙帝与眾仙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 祖地深处,一处装饰精致典雅的洞府內。 一个身著淡蓝色衣裙,容貌清丽绝伦,眉眼间却带著化不开忧愁的女子,正对著一面水镜垂泪。 她便是小蓝花。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总要为了我爭斗不休……” 她望著水镜中自己那张我见犹怜的脸,泪水不断滑落,“天神哥哥和魔尊大人……他们原本都是那么好的存在,为何如今却要兵戎相见,伤痕累累……” “这都是我的罪过吗?”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府,望向了天界边缘那混沌汹涌的所在。 那里正有两个因为她而持续了数百年爭斗的绝世存在。 就在这时,整个祖地猛然一震! 远处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和隱约的阵法破碎之声! 小蓝花嚇得花容失色,手中的玉梳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她慌忙站起身,提起裙摆,踉踉蹌蹌地跑出洞府,想去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何事。 她跑得急切,脚步虚浮,在经过门槛时,竟然“哎呀”一声,左脚绊右脚,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 她趴在地上,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眼圈瞬间就红了。 委屈地揉著自己其实並无大碍的膝盖,嘴里发出细弱的抽泣声。 她左右张望,似乎在期待著什么。 若在平时,她这般姿態,早就有心疼她的族人或是倾慕者急忙上前,温言安慰,將她小心扶起了。 可是今天,她等了半晌,周围除了远处越来越近的嘈杂脚步声,竟无一人前来理会她。 正当她心中疑惑渐生,隱隱感到不安之时。 一行陌生的仙人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尽头。 正大步朝她所在的方向走来。 为首一人,身著玄袍,身形挺拔,面容看似平静。 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万古寒渊,偶尔流转过的一丝厉色,让人望之生畏。 一看便知绝非善类。 更让小蓝花心惊的是,以这人马首是瞻,跟在他身后的,竟然是天界之主仙帝,以及眾多她只在传闻中听过的、有名有姓的天庭大人物! 这些人此刻都显得异常恭敬,甚至可以说是……顺从。 而最让她感到恐惧的是,那为首之人手里,竟然像提著小鸡仔一般,掐著一个人的脖子! 那人鬚髮皆白,面容因痛苦而扭曲,正是她族中一位德高望重的族老! 小蓝花嚇得浑身一颤,连哭泣都忘了表演。 这时,被高洋捏在手里的族老,挣扎著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在摔倒在地的小蓝花身上,声音嘶哑喊道: “是她!就是她!” “这个贱婢就是你要找的小蓝花!” “上仙!您只管带走她!我们绝无怨言!” “只求上仙大发慈悲,饶过我族其他族人!” “我等……我等愿意举族奉您为主!只求一条生路!” 高洋的目光,顺著族老所指,落在了那个摔倒在地,眼中还带著泪光的蓝衣女婢身上。 他的眼神里,瞬间迸发出一种灼热的光芒! 那是一种歷经千辛万苦后,终於找到关键目標的欣喜与释然。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著一丝奇异的满足: “折腾了这么久……” “终於找到……正主了啊……” 第189章 四海八荒:不是吧,又要毁灭我?17 隨后,小蓝花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不仅因为在高洋那灼热的几乎要把她吞下去的眼神。 更因为他隨手捏死了族老。 她娇躯剧颤,一双美眸中蓄满了泪水,却偏偏要强忍著不让它们落下。 努力挤出一个怯懦的表情,贝齿轻轻咬著下唇,发出细若蚊蚋的啜泣。 高洋看著她这副模样,脸上的凶厉之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温柔。 他微微俯身,声音放缓,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 “不要害怕。我並非来伤害你的。” “我是来帮助你的,帮你结束这无谓的纷爭,帮你……和这个世界,找到真正的出路。” 他的语气温和,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与他脚下尚未冷却的族老尸体,以及空气中瀰漫的浓重血腥气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小蓝花闻言,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她抬起泪眼朦朧的脸,努力露出一个纯净无瑕的笑容,红唇微启,似乎想要说些感谢的话。 然而,她的话还没出口,就听见高洋转头,对著身旁面色紧绷的仙帝,轻描淡写地吩咐道: “动作快些,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既然他们冥顽不灵,拒绝了共同救世的荣耀,那就让他们以另一种方式,成为新世界基石的一部分吧。” 仙帝闻言一愣,只觉得高洋反覆无常,手段残忍嗜杀。 “怎么?” 高洋忽然侧过头,目光落在仙帝脸上,“你该不会觉得,我这种高效整合力量的办法,是那些不入流的魔道手段吧?” 仙帝被高洋这看似隨意的一瞥,看得头皮几乎炸开! 他感觉仿佛有无数带著倒刺的触手瞬间缠绕住了他的仙魂,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挺直身体,用尽全身力气,以一种近乎宣誓般的狂热语气大声回道: “主君明鑑!主君所做一切,皆是为了三界苍生,为了亘古长存的未来!此乃无上功德,岂是那些只知破坏的魔道可以比擬!” “属下对主上的忠心,天地可鑑!能为践行主上的救世伟业略尽绵薄之力,是属下无上的荣光!” “属下愿永世追隨主上,为王前驱,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与急迫而微微有些变形。 “很好。” 高洋看著仙帝,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去吧,完成你们的使命。” 仙帝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领命,带著一眾眼神复杂的仙人们,化作道道流光,扑向了上古仙族祖地的各个角落。 隨后,高洋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小蓝花身上,不再说话,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远处,很快传来了更加密集的惨叫。 失去了顶尖战力的上古仙族,在这些被结环草强化过,又心怀恐惧急於表现的仙人面前,抵抗显得苍白而无力。 不过片刻功夫,喊杀声便渐渐稀疏,最终归於死寂。 浓郁的血腥气几乎化成了实质的雾气,笼罩著这片古老的祖地。 仙帝等人完成任务,迅速返回,沉默地侍立在高洋身后,身上还带著未曾散去的煞气。 “怎么还不来?”高洋眉头微蹙,语气中透出一丝明显的不耐。 这声音让小蓝花浑身一颤,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她捂著脸,肩膀耸动,哭得梨花带雨,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委屈。 高洋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小蓝花纤细的脖颈,將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我问你,他们怎么还不来?!” 他的声音依旧不算高,但其中的压迫感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小蓝花双脚离地,双手徒劳地拍打著高洋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因为窒息而脸色发紫,断断续续地艰难说道: “谁……你说的是……谁……” “当然是那个什么三界第一战神,还有那个三界第一魔尊!” 高洋的眉头皱得更紧,只觉得这两个名號既拗口又毫无意义。 但他相信自己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 “他们……他们……” 小蓝花只觉得自己的肉身和神魂都要被这只手捏碎了,內心充满了惊惶与难以置信。 这个魔头怎么会知道她能联繫上那两位?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立刻!让他们出现在我面前!” 高洋的手掌缓缓收紧,小蓝花的神魂甚至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不然,我怎么去拯救这个註定毁灭的世界?!” 终於…… 轰!!! 整个天界仿佛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原本祥和的天空瞬间被撕裂,一半化为炽白如烈阳,一半陷入深邃如永夜! 两道恐怖的气息,蛮横地降临此界! “谁敢动小蓝花!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混帐!放开她!” 两道蕴含著滔天怒意与焦急的吼声,跨越了无尽时空。 前一瞬还在混沌天的最深处迴荡,下一剎那,其源头就已经出现在了上古仙族祖地的上空! 光芒与黑暗收敛,显露出两道身影。 一道周身笼罩在纯粹的光明之中,仿佛是一切正义与力量的化身。 他面容俊朗刚毅,眼神如同燃烧的恆星,正是三界第一战神昊天神尊! 另一道则仿佛是一切黑暗与毁灭的凝聚,身形模糊不定。 唯有那双猩红的眼眸如同深渊,散发著令万物凋零的气息,正是三界第一魔尊,罗睺魔尊! 两大位於此界顶点的灭世级存在,终於因为小蓝花,同时现身! 高洋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儘管此刻的他,在吞噬了海量能量后,已经连自己都不知道现在到底有多强。 但面对这两个在无数次轮迴中毁灭世界的元凶,他体內歷经千劫的本能还是发出了最高级別的警报。 但是…… “救世的契机就在眼前!为了苍生黎明,个人生死何足掛齿!” 就算这一世失败,还有下一世,下下世! 只要执念不消,轮迴不止,终有一日,能將这灭世之源彻底剷除! “今日,便以我这残躯,量一量你们这灭世祸首的深浅!” 第190章 四海八荒:不是吧,又要毁灭我?18 高洋的眼中燃烧起殉道者般的狂热光芒,他猛地抬起手,然而举起的却不是武器,而是…… 被他掐在手中的小蓝花! “自废修为,散尽神力!否则,我立刻让她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高洋的声音冷漠决绝。 后方,仙帝与眾仙看到这一幕,无不眼角狂跳。 心中对高洋的评价除了残暴霸道之外,又狠狠地添上了一个无耻。 想靠挟持人质来逼死两大上古神祇?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然而,让所有仙神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 天空中的昊天神尊和罗睺魔尊,看到小蓝花命悬一线,脸上同时露出了惊慌与心痛。 “不要!不要伤害小花!” “我们照做!你放开她!” 两位至高存在,竟然没有丝毫犹豫,在眾目睽睽之下,开始疯狂地逆转自身神力! 昊天神尊周身璀璨的神光如同潮水般褪去,气息飞速萎靡! 罗睺魔尊那凝聚了万古怨念的魔躯也开始寸寸崩裂,黑暗能量如同溃堤般逸散! 他们竟然真的在以自残的方式,消散自己苦修了无数岁月的修为! 仙帝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 就在两位神祇因为自残而痛苦闷哼,气息跌落谷底,防御降至最低点的剎那……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果子悄然炸裂。 高洋的手掌猛地合拢! 被他掐在手中的小蓝花,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娇躯瞬间化作一蓬血雾! 连同其中那道脆弱的神魂,一起被彻底捏爆! “骗你们的。” 高洋甩了甩手上的血污,看著天空中瞬间僵住的两大神祇,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两个被情爱冲昏头脑的蠢货。” “不!!!” “小蓝花!!!” 昊天神尊和罗睺魔尊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目眥欲裂,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们周身原本因为自残而溃散的力量,因为这无边的愤怒与悲痛,竟然有重新凝聚的趋势!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从小蓝花爆碎的血肉残魂之中,一道散发著古老苍茫气息的金色神魂,如同挣脱了某种束缚,猛地飘飞而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融入了天空中昊天神尊的体內! 小蓝花,竟是上古某位仙族大能的转世之身! 高洋捏碎其今世肉身与浅层神魂,反而阴差阳错地打破了她记忆与神力的封印,让她沉睡的前世本源得以甦醒! 下一刻,昊天神尊的身体微微一震,双眸中瞬间爆发出充满智慧与沧桑的金色神光! 他抬手,纤纤玉指急速点动,两道蕴含著上古治癒本源之力的玄奥仙诀瞬间成型,一道没入旁边罗睺魔尊体內,一道则融入自身! 嗡!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罗睺魔尊那濒临崩溃的魔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气息甚至比全盛时期更加强大凝练! 而昊天神尊体內的伤势也瞬间痊癒,並且散发出一种混合了战神刚猛与仙族縹緲的独特威压! 只是打出这两道仙诀后,昊天神尊脸上也闪过一丝疲惫,那金色的神魂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丝。 “小蓝花!是你吗小蓝花?!” 罗睺魔尊又惊又喜,感受到体內澎湃的力量和完好无损的状態,激动地看向身边的昊天神尊。 “是我,阿罗。” 昊天神尊开口,发出的却是小蓝花那柔媚动听的声音。 她眼神温柔而带著一丝哀伤地看向罗睺魔尊,又转向自己此刻占据的身体,“还有阿昊……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还害得你们……” “不!小蓝花,为了你,就算散尽修为,魂飞魄散,我也心甘情愿!” 罗睺魔尊深情款款。 “小蓝花,你没事就好!只要能换回你,这具神躯又算得了什么!” 昊天神尊体內的意识也发出激动的回应。 三人就在这尸山血海之上,强敌环伺之下,竟开始旁若无人地互诉衷肠,缠绵悱惻起来。 下方,高洋看著这诡异而荒诞的一幕,轻轻嘆了口气。 “可惜了……没能一击功成。” 但隨即,他眼中那殉道者般的狂热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计谋不成,那就凭实力硬撼! 大不了,重入轮迴,下一世再来过! 趁著空中三人还在那卿卿我我,高洋不再有丝毫保留。 体內那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恐怖力量,轰然爆发! 轰隆隆——!!! 滔天的血光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射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祖地,並朝著无尽的天界蔓延! 他的身躯开始以超越理解的速度疯狂膨胀变大! 与此同时,凡间界,所有身怀结环草子体的生灵,无论身在何处,正在做什么,都在同一时刻,身体猛地一僵! 无数村庄城镇中,正在耕作的农夫、嬉戏的孩童、织布的女子…… 他们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爆发出一种难以理解的狂热光芒,纷纷朝著天空跪下,高举双手,口中狂热地呼喊著: “为了救世!为了光明!” 下一刻,他们的身体便化作一道道血色流光,冲天而起,穿透界壁,融入那正在无限膨胀的巨躯之中。 修仙宗门內,闭关的长老、练剑的弟子、炼丹的师叔…… 他们大多眼神复杂,带著苦涩与认命,少数人试图抵抗。 但体內的结环草子体瞬间暴走,强行抽取了他们所有的生命精华与修为,同样化为血光投入天空。 天界,那些尚存的天兵天將、各方散仙,乃至一些被控制的小神,则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怒吼与咒骂! 他们拼命催动仙力,试图斩断那无形的联繫,但一切都是徒劳。 他们的仙体沙化瓦解,神魂被强行剥离,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洪流,匯入那吞噬一切的巨大身影。 仙帝站在高洋身后,看著这末日般的景象,脸上充满了惊恐! 他疯狂燃烧著本命仙元,烈阳神鉴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护住己身,试图多抵挡一瞬。 “不!我不想死!我乃天界之……” 他的嘶吼戛然而止。 坚持了不到一息,强大的仙体和神魂便在绝对的力量下彻底消融,成为了那巨躯膨胀的一部分养料。 高洋的身躯还在变大! 一丈!十丈!百丈!千丈!万丈! 仙族祖地在他脚下迅速变小,如同一个沙盘。 “不够!还不够!远远不够!!!” 第191章 四海八荒:不是吧,又要毁灭我?19 “不够!还不够!远远不够!!!” 高洋的声音已经化作了席捲天地的恐怖声浪,震得残存的天界结构都在哀鸣! 无数原本躲藏在各个角落,侥倖逃过之前屠戮的仙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无意识散发出的恐怖气息碾碎! 或被那疯狂膨胀的躯体直接撞成齏粉! 他们的血肉精粹,进一步助长了这魔躯的增长! 最终,当那魔躯渐渐停止膨胀时,原本广袤无垠的庞大天界,竟然有近半的区域,被一尊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巨大的身影所占据! 曾经辉煌的上古仙族祖地,此刻在他脚下,渺小得如同巨人脚边的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 而那刚刚还在上演感人重逢的三人,此刻已经彻底僵在了半空中。 他们颤抖著,用尽全部力气抬起头。 视野所及之处,早已没有了天空的概念。 只有无穷无尽的暗红色血雾,如同新的天幕。 而这血雾,仅仅只是盘绕在那尊巨影的……脚趾周围! 他们甚至无法看清那脚趾的全貌,只能感受到那如同星域般庞大的轮廓所带来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巨物恐惧感! 系统空间內,季苍分身看著外界那充斥视野的庞大肉躯,下意识地眨巴了一下嘴,脸上露出一丝愕然。 “这些一门心思只修肉身的傢伙,疯起来真是一个比一个离谱啊……” 他强行压下解剖研究一番的欲望,低声自语: “不过……歪打正著,污染源自己內耗乾净了?看来本座要成为第一个完成任务的了。” 外界。 那种庞大,已经超越了恐惧的范畴。 仅仅是存在本身,就仿佛在否定整个世界的常理。 光是抬头看一眼那巨影的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昊天神尊、罗睺魔尊以及小蓝花的神魂,就感到自身的神魂都在剧烈震盪,出现了崩灭的跡象! “逃!!!” 三人前所未有的默契,心中只剩下这同一个念头! 什么深情,什么爱恋,在绝对的生命威胁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苍白! 昊天神尊化作一道璀璨的光,瞬间撕裂层层空间,试图遁入未知的次元! 罗睺魔尊身形溃散成亿万缕黑烟,朝著魔界深处的混沌海涌去! 小蓝花的神魂则金光一闪,施展出上古秘法芥子藏须弥,试图將自身隱匿於一粒尘埃之中,跳出三界外! 三大巔峰存在,各施保命绝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此界出现过。 “逃?” 高洋那如同万千世界同时轰鸣的声音,从不知名的维度传来。 仅仅是声波的震动,就让天界残存的无数仙山彻底化为齏粉,让魔界浩瀚的血海瞬间蒸乾见底! 他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仿佛覆盖了所有的空间,囊括了所有的可能性。 它看似缓慢地探入虚空,搅动了时间与命运的长河。 片刻之后,那只巨手收回,重新出现在天界。 而在那堪比大陆般广阔的指尖,赫然沾染著三抹刺目而新鲜的殷红血跡。 “真是……让人意外啊……” 九天之上,仿佛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嘆,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 …… …… 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也许是百万年,也许是千万年。 天界,早已不復旧观。 天界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无法形容其巨大的仙山。 这座山通体呈现出暗红的血肉色泽,表面布满了如同山脉沟壑般的巨大纹路,还在微微搏动著。 它占据了如今残破天界近四分之一的区域,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於那里。 丝丝缕缕精纯而温和的血色灵气,如同呼吸般从这座仙山中不断散发出来,滋养著破碎的三界,维繫著一种诡异的平衡。 原本在高洋与三神最终一战中几乎死绝的三界生灵,在这漫长岁月的休养生息下,竟然再度缓慢地繁衍起来。 但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是,天地间充斥的不再是仙气、灵气或是魔气,而是统一变成了这种带著淡淡生命气息的的“肉身元炁”。 咚……咚……咚…… 沉重而缓慢的心跳声,从天界正中央那座仙山內部规律地响起,传遍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心跳声並未对现在的生灵造成伤害。 因为在长期的適应与淘汰中,所有无法承受这心跳声的生灵,早已在进化中被自然筛选湮灭了。 心跳声的主人,正是化身为此山的高洋。 【叮!恭喜宿主,经过漫长岁月的积累与灌溉,结环草已成功进化至终极形態——“衔环结草”母体!】 高洋的意识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但他心中並无波澜。 他早已与结环草彻底融为一体,母体的每一次细微变化,他都瞭然於心。 他所散发出的每一丝肉身元炁,本质上都是进化后的衔环结草子体。 它们瀰漫在三界的每一个角落,渗透进每一寸土地,每一滴水流,每一缕空气。 如今三界诞生的每一个新生灵,从拥有生命跡象的那一刻起,就会被这无所不在的子体寄生。 它们的肉体、神魂,乃至最深层的思维念头,都无时无刻不受到高洋母体的监控与潜在影响。 在这种绝对的控制下,所有生灵的体质被极大地强化,寿命延长,疾病稀少。 更重要的是…… 他们的思想在潜移默化中被高洋那“消除爭端、共创和谐”的理念所同化,整个世界呈现出一种死水般的的和平。 “终於……实现了……” “我的梦想……” “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无谓的杀戮,不会有骯脏的爭权夺利,不会有因私慾而起的战火了……” “希望与光明,以我的方式,降临了……” 高洋的意识发出低沉而满足的呢喃。 他的神魂渐渐沉寂下去,陷入了极其深度的休眠状態。 他在默默积累著力量,消化著吞噬整个世界的庞大收穫。 为著那从系统信息中窥见跃升至更高维度的可能性,做著漫长而耐心的准备。 …… 【当前世界污染度:0%,目標污染度:20%。任务已完成。】 “时间线,收束。” 无尽的时空长河之上,季苍的本体淡漠地注视著这条偏离原定轨跡,却又诡异地达成净化目標的世界线。 他轻轻挥手,无数属於他分身的真灵光点从这条时间线中飞回,融入他体內。 他的身影也隨之渐渐变淡,最终消散在流淌的时光波纹之中。 “嘖……直接把整个世界都吞掉,化为己有……” “竟然养出这么一个怪胎……” 带著一丝玩味的低语,仿佛还在时空的夹缝中微微迴荡。 第192章 薪火未熄1 “第十八个世界……” 季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片虚无的星空之中。 周围是永恆的黑暗,点缀著闪烁的恆星光芒。 巨大的星云如同泼洒的顏料,缓慢地旋转著,寂静得令人心悸。 他悬浮在真空里,仿佛亘古存在的幽灵。 季苍手指微微一动,一道由蕴含此世界剧情信息的光团便被剥离出来,如同一个微缩的星辰,静静漂浮在他面前。 做完这件事,他的身影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开始变淡、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竟然连这个世界的具体剧情都懒得查看,直接选择了去往更高维度的时光长河之上,掛机等待结果。 在他离开后不久,一道略显虚幻的身影在星空中缓缓凝聚,变得清晰。 这身影伸手,一把抓住了季苍留下的那团剧情光球,神识沉入其中。 下一刻,他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视野中那颗蔚蓝色的美丽星球急速飞去。 在飞向蓝星的过程中,他快速瀏览著剧情信息: 人类文明因伽蓝人的入侵几乎毁灭,残存者躲入地下深处,已经艰难地度过了两百多年。 新一代在相对稳定的地下城中成长,未曾经歷过地面战爭的残酷,一股新的思潮开始在年轻一代中蔓延——人类应该与伽蓝人和平相处,摒弃仇恨,共同开创未来。 这股思潮的核心人物,是一个名叫林欣儿的女子。 她是这“和平感化论”的创建者与最积极的鼓吹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认为,“无休止的仇恨只会导致双方的毁灭”。 儘管伽蓝人在三百多年前入侵,屠杀了数十亿人类,几乎毁灭了整个文明。 但她坚持认为,人类自身也负有“未能有效沟通”的责任。 她宣称,先辈们的抵抗固然悲壮。 但其根源在於未能与入侵者进行善意的沟通。 她认为,永远著眼於过去的仇恨,只会束缚住人类前进的脚步,让文明停滯不前。 起初,她的理论受到了眾多经歷过战爭伤痛的老一辈和部分理智派的猛烈抨击。 但林欣儿凭藉著个人魅力,以及身边几位关係曖昧的强力伙伴的鼎力支持,不断宣扬她的理念。 经过多年的运作和某些事件的催化,感化论竟然逐渐压倒了主流的抵抗派,成为了地下倖存者社会中占据上风的思想。 然而,命运仿佛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当倖存者基地的代表团,怀著和平的愿景,主动与地面上的伽蓝人进行接触后,不知为何竟激怒了对方。 伽蓝人直接顺著接触的线索,找到了隱藏极深的人类最后避难所,发动了毁灭性的打击,將所有倖存者屠戮殆尽。 唯有林欣儿,在她那几位忠诚伙伴的保护下,侥倖登上一艘早已废弃的老旧飞船,逃离了蓝星,开始了在宇宙中漫无目的的流浪。 而即使到了这一步,她的伙伴们依旧围在她身边,温言安慰: “欣儿,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太善良了,太渴望和平了……” 飞向蓝星的身影骤然一顿,季苍分身眉头紧紧锁死,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污秽不堪的东西。 “低智圣母……” “真是该千刀万剐!” “这种蠢货,就该被做成標本,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曝晒万万年,让后世每一个蠢蠢欲动的傻子都看清楚下场!” 他低声咒骂,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 隨后,他不再停留,身形加速,化作一道更为炽烈的虹光,直衝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让我看看,这个烂摊子世界,选谁来做这个清道夫更合適……” …… 嗡—— 低沉的能量嗡鸣声在一座充满金属质感的封闭空间內响起。 一座表面覆盖著淡淡寒霜的银灰色休眠仓,舱门伴隨著气压释放的声音,缓缓向上滑开。 冰冷的白色寒气涌出,露出了舱內躺著的人影。 陈实的意识,从一片漫长虚无的沉眠中,被强行拉扯回来。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先是模糊一片,然后渐渐聚焦。 他看到了上方冰冷的金属顶棚,以及旁边闪烁著微弱绿光的仪器面板。 他眼神空洞,充满了长时间的休眠带来的呆滯和迷茫,仿佛一个生锈的机器重新启动。 一个穿著灰白色粗糙制服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手里拿著一个巴掌大的扫描仪,对著陈实的身体隨意地扫了几下,发出嘀嘀的轻响。 “生命体徵稳定,肌肉轻微萎缩,符合长期休眠后特徵。检查完毕,身体健康。” 工作人员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快速说完,然后从腋下夹著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质地廉价的纸张,看也不看陈实,语速极快地念道: “通知:因基地能源储备持续紧张,经生存委员会决议,自即日起,所有被判定为『非生存必要』或『能源效益低下』的设施將分批永久关闭。” “你的休眠仓单位位列本次关停名单。” “请於甦醒后二十四小时內自行离开休眠中心,前往社会安置部报到,领取基本生存物资,並儘快融入社会生產体系。” 念完后,他瞥了一眼还在茫然状態的陈实。 懒得再重复,直接把手里的通知单揉成一团,塞进了陈实手里,然后转身就走。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陈实僵硬地低下头,看著手里那团皱巴巴的纸。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艰难地驱动著几乎不听使唤的手臂,颤抖著將纸张一点点展平。 上面列印的文字,和他刚才听到的內容大同小异。 他用手撑著冰冷的舱壁,用尽全身力气,颤巍巍地从休眠仓里爬了出来。 双脚落地时一阵发软,差点摔倒。 他靠在休眠仓上,大口喘著气,破碎的记忆片段如同潮水般衝击著他昏沉的大脑。 陈实……他的名字。 一个……逃兵? 不,不完全是。 他参加了很久很久以前,那场对抗伽蓝人入侵的地面战爭。 后来,他不是逃跑,是被抽调,参与了一个绝密计划……再后来呢? 记忆在这里变得混乱而模糊。 他只记得无尽的转移,建设一个又一个临时据点,然后被伽蓝人发现。 炮火,毁灭,逃亡…… 周而復始。 第193章 薪火未熄2 身边的战友,那些鲜活的面孔,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消失在硝烟和血泊里。 名字,他记不起他们的名字了。 只有一种刻骨的疲惫和失去一切的空洞感留存下来。 他竟然……活到了最后? 然后呢? 就是一次又一次的休眠,被唤醒,再休眠…… “一次又一次……我都快忘了……自己到底是谁了……” 他发出沙哑的低语,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休眠仓光滑的金属罩子。 罩子反射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满头杂乱乾枯的白髮,深深凹陷的眼窝,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脸庞……以及一双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无边疲惫与死寂的眼睛。 休息了很久,他才恢復了一点力气,按照脑海中残存的记忆,踉蹌著走向个人物品领取处。 窗口后面坐著一个同样穿著灰白制服的中年女人,正低头看著一块发光屏幕。 “我……我来领取我的个人物品。” 陈实的声音乾涩。 女人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著,冷冰冰地回答: “没用的东西早就按规定集中处理丟弃了。你还以为现在是物资充沛的年代吗?” 陈实愣住: “丟弃了?那里面的……资料……还有一些记录……” 女人不耐烦地抬起头,打断他: “老头,听好了,现在是毁灭纪309年!战爭早就结束了!” “我们生活在地下城,这是一个远离战火和灾难的新时代!美好时代!懂吗?” “你这种旧时代的老冰棍,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赶紧去安置部报到,想想怎么为现在的社会做点实际贡献,別总惦记著那些没用的破烂!” “美好……时代?” 陈实喃喃重复著这个词,眼神更加空洞了。 他失魂落魄地转过身,离开了物资仓库。 他所在的这座休眠基地,大部分区域早已被改造,变成了堆放各种物资的仓库,显得空旷而陈旧。 他是最后一个被从这里唤醒的人。 “贡献……我这样一个老废物……还能做什么贡献……” 他捂著自己的头,长时间的休眠让他的记忆支离破碎。 他记得,每次重要甦醒,他都必须重新阅读自己以前存储下来的资料,否则就会彻底迷失,忘记自己从何而来,为何而战。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城市里。 与其说是城市,不如说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洞。 头顶上是模擬昼夜交替的巨大照明装置,发出刺眼但缺乏温度的光。 光照范围之外,是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岩壁。 整个空间都瀰漫著一种压抑的的气息。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陈实看著那虚假的天空,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大脑。 “人类……不该永远生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 “美好的时代……不该是这样的……不该……” 剧烈的痛苦让他无法站立,他呻吟著瘫倒在地,身体蜷缩起来。 一个路过的年轻男子看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费力地將陈实扶到了旁边一张金属长椅上。 “老人家,你没事吧?” 年轻人问道,语气带著一丝关切。 陈实虚弱地摆摆手,声音颤抖: “没……没事……谢谢……” 年轻人看他缓过一口气,便好奇地问: “老人家,你听说过『感化论』吗?就是林欣儿小姐提出的那个伟大理论?” 陈实脸上露出苦涩而迷茫的神情,摇了摇头: “我……我刚醒来……没听过……” 年轻人立刻来了精神,脸上浮现出崇拜的光彩,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那你可要好好听听!林欣儿小姐说了,过去的仇恨是沉重的枷锁!伽蓝人也许並非天生邪恶,只是当初我们没能好好沟通!” “她认为我们的先辈也有责任,如果他们当年能更理智,更包容,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悲剧!” “我们要向前看,用爱和包容去感化他们,这样才能实现真正的和平,共建美好的未来!仇恨只会带来毁灭,放下才能获得新生!” 他慷慨激昂地复述著那些论调。 陈实听著听著,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浑浊的眼睛渐渐瞪大,血丝蔓延。 那些话语像是最恶毒的诅咒,点燃了他灵魂深处某些被遗忘的东西。 “闭嘴!!” 他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猛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摇晃,“叛徒!奸细!这是亡族灭种的理论!!” “你们……你们怎么敢?!怎么敢忘记!!!” 他面目狰狞,仿佛要扑上去掐死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被他的反应嚇了一跳,隨即脸上露出鄙夷和恼怒的神色,啐了一口: “呸!又一个食古不化的老不死!活该被时代淘汰!” 说完,他懒得再理会状若疯癲的陈实,快步离开了。 陈实脱力般跌坐回长椅上,大口喘著粗气,过了好一阵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抬起头,苍老的脸颊上,两行浑浊的泪水无声滑落。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样一个绝望的时代……” “为什么让我这样一个没用的废物……活到了现在……” “为什么……” 在他的脑海里,一些模糊的身影在闪动,伴隨著零星的枪炮声、吶喊声、爆炸声。 他知道,那是他的战友。 可他拼命去想,却怎么也想不起他们的名字,他们的样子。 唯有一种刻骨铭心的恐惧和明悟,从他残存的记忆碎片中升起,无比清晰: 如果那个狗屁“感化论”真的成了这个时代的主流思想…… 那么,人类……就真的离彻底灭亡不远了。 “我们流的血……我们付出的牺牲……难道……就只能换来这样的结局吗……” “最终的……毁灭……” 就在这无边的绝望將要把他彻底淹没之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叮!检测到文明火种尚未熄灭,传火协议已启动。】 【文明签到系统已绑定!】 第194章 薪火未熄3 “系……系统?” 陈实茫然地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他环顾四周,除了反射著冷光的金属墙壁和匆匆走过的几个的行人,什么都没有。 那冷漠机械的声音,仿佛只是他漫长休眠后產生的幻觉。 系统空间內,季苍的意念观察著陈实这副老態龙钟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太老了。 陈实的生理机体已经超过一百五十岁。 即便在黄金时代接受过最尖端的生物强化和基因优化。 但连年残酷的战爭,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早已给这具身体留下了太多无法逆转的暗伤和透支。 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罢了,就当是新手礼包吧。” 季苍无所谓地想著。 意念微动,一缕蕴含著纯粹生命能量的微光,穿透空间壁垒,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陈实枯槁的身体。 “说起来,其他几个捏系统的分身,好像都没这么大方过?嘖,本座果然还是太仁慈了。” 系统空间再次恢復沉寂。 外界,陈实忽然感觉一股温和的暖流从心臟位置扩散开来,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原本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的身体,竟然奇蹟般地轻鬆了不少,连带著昏沉的头脑也清醒了一些。 紧接著,一股清晰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片刻之后,他明白了。 一个名为“文明签到系统”的存在绑定了他。 只要他前往某些特定的签到点,就能获得系统的奖励。 而奖励的物品,据说都將有助於人类文明的延续与强大。 陈实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长时间。 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有茫然,有怀疑,也有一丝被深埋已久,名为希望的火星。 【叮!已刷新签到点——能源基地!】 【请宿主儘快前往签到,获取奖励!】 最终,他没有询问,没有质疑。 只是默默地依照著脑海中那模糊的指引,迈开了脚步,朝著基地的某个方向缓缓走去。 …… 在系统的指引下,陈实穿过错综复杂的通道,来到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区域。 入口处巨大的標识牌上写著“第七区能源中心”。 这里是整个地下生存基地的动力核心,为所有维生系统、照明、工业生產以及防御设施提供著不可或缺的能源。 巨大的合金大门紧闭,门外站著四名全副武装的守卫。 他们穿著灰蓝色的作战服,戴著带有呼吸过滤器的护面头盔,手持造型粗獷的能量步枪,风格硬朗,带著旧时代军队的严谨气息。 看到陈实这个步履蹣跚的老人靠近,一名守卫立刻上前一步,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停下。 “站住!这里是能源重地,閒杂人等禁止靠近!” 守卫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 但当他看清陈实那满头白髮和苍老的面容时,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老人家,这里很危险,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儘快离开。” 陈实看著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建筑,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沉重感涌上心头。 他没有离开,因为系统的指引明確地告诉他,签到点就在这座建筑的正中心。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尝试解释什么。 就在这时,能源中心那厚重的合金大门,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伴隨著液压装置运作的声音,大门缓缓向內滑开! 与此同时,一个温和但缺乏感情色彩的电子合成音从门侧的扩音器中响起: “身份识別通过。权限等级:a3。” “欢迎视察第七区能源中心,陈实少將。” 门外的四名守卫瞬间愣住了,齐刷刷地將惊愕的目光投向陈实。 少將? 这个看起来隨时可能咽气的老头,竟然是位將军? 但隨即,强烈的疑惑涌上心头。 作为基地守备部队的成员,他们非常清楚现行的军衔体系: 自从转入地下生存后,旧时代繁杂的军衔制已被简化,最高只有“卫戍指挥官”和几个基於职能的校尉级称號。 所谓的少將,那是只在歷史档案和黄金时代的记录中才存在的,象徵著极高荣誉与权力的顶级军衔! 守卫们的眼神立刻从疑惑变成了震惊与肃然。 难道……这位老人,是从黄金时代一直存活到现在的军方高层? 某个尘封已久的绝密计划,终於到了启动的时刻? “终於……要开始反击那些该死的侵略者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几名守卫心中蔓延开来,他们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我……想进去看看。” 陈实沉默了片刻,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他內心同样充满了困惑。 少將? 在他的记忆碎片里,自己只是一个靠著战友牺牲才侥倖存活,不断溃败逃亡的普通士兵。 最多是个低级军官。 他配不上这样的军衔。 守卫队长立刻通过內置通讯器向上级匯报情况,语气恭敬而急促。 然后他转向陈实,態度变得无比郑重: “陈……陈老,请您稍等,我们已经通知指挥中心。” 消息迅速传到了能源中心內部的指挥室。 此时,指挥室內气氛凝重。 守备部队的副指挥官李延渊,一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正和几名头髮花白的能源工程师召开紧急会议。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显示著复杂的能源网络结构图,其中几条主干线路闪烁著刺眼的红色警告標识。 一位老工程师指著屏幕,声音沙哑而焦虑: “……三號、七號主传输管道的光子耦合效率已经跌破百分之六十临界值!” “能量逸散太严重了!” 我们现有的技术,根本没办法修復这种纳米级的內壁损伤! 另一位年轻些的工程师用力抓著自己所剩无几的头髮: “不仅仅是修復材料的问题,是整个传输理论都断层了!” “我们只是在沿用,根本不懂深层原理!再这样下去,最多半年,基地能源输出將下降百分之四十!” “到时候连基本维生都会成问题!” 李延渊面色铁青,拳头握得发白: “就没有任何备用方案吗?挖掘新的地热井呢?” “来不及了!地热井的能源也需要这些传输结构输送到各处!这是系统性的衰退!” 老工程师绝望地摇头。 第195章 薪火未熄4 就在眾人焦头烂额,陷入一片死寂的绝望时,收到了门口守卫传来的关於陈实的消息。 指挥室內瞬间安静下来。 眾人眼神快速交流,充满了惊疑不定。 有人想到了这位“黄金时代遗老”可能蕴含的政治象徵意义,有人则抱著一丝渺茫的希望…… 这位来自技术爆炸时代的来人,是否掌握著解决当前能源困境的关键知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现场职位最高的李延渊。 李延渊国字脸上稜角分明,他眼神锐利地闪烁了几下,仅仅犹豫了不到三秒,便做出了决断: “请!立刻请这位陈老进来!態度要恭敬!” 不久后,陈实在守卫的带领下,走进了指挥室。 他佝僂的身形、布满皱纹的脸庞,与周围充满科技感的环境格格不入。 李延渊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审视著陈实,沉声开口: “陈老?我是基地守备副指挥李延渊。” “恕我直言,基地档案中並未记录您的信息。您能否告知您的具体身份?” “是否携带有黄金时代的特殊指令或计划?您此次前来能源中心,所为何事?” 陈实面对眾人的目光,显得有些侷促。 他摇了摇头,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点了点头,最后只是用乾涩的声音说道: “我……我的记忆不太好了。我想去……能源传输装置的核心区域看看。” 他的表现和言语,让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虑再次升起。 无论怎么看,这都只是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与想像中那种带著秘密使命、气度非凡的“黄金时代少將”相差甚远。 李延渊盯著陈实看了许久,眼神复杂。 最终,不知是出於对那个“a3权限”的忌惮,还是內心深处那一点点不甘熄灭的希望,他点了点头: “好,我带您去。” 一行人沉默地跟在李延渊和陈实身后,沿著宽阔的金属通道,朝著能源中心最核心的区域走去。 走著走著,几位能源工程师渐渐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们发现,这个看似昏聵的老人,对这里的路径似乎异常熟悉。 在一些需要拐弯或选择岔路的地方,他几乎不需要引导,就能下意识地走向正確的方向。 一位禿顶的老工程师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 “陈老,您……您以前是不是也在能源中心工作过?” “对这里很熟悉啊?” 陈实闻言,脸上露出苦涩的神情,摇了摇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记不清了。 很多事,很多人都记不清了。 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影子。” 眾人闻言,互相交换了一个瞭然的眼神。 早期的休眠技术確实不完善,长期休眠导致记忆严重缺失甚至混乱,是常见后遗症。 他们不再多问,只是心中的那份期待,又不自觉地淡去了几分。 …… 眾人跟隨著陈实,穿过一道道戒备森严的闸门,最终来到能源中心最深处。 一扇由厚重合金铸造而成的大门矗立在眼前,门上闪烁著幽蓝色的能量纹路,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李延渊正准备上前,將自己的身份卡插入门旁的识別器並进行虹膜验证。 然而,还没等他动作,基地ai合成音再次毫无徵兆地响起,迴荡在空旷的通道內: “最高权限確认。生命特徵绑定:陈实少將。” “能源核心区已解锁,欢迎您蒞临视察,陈实將军。” 嗡—— 厚重的合金大门再次自行缓缓滑开,带起细微的气流。 这一次,不仅仅是门口的守卫,连李延渊和那几位资深的能源工程师,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疑与震动。 最高权限? 生命特徵绑定?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能理解的范畴。 这个看似普通的老人,身上究竟隱藏著多少秘密? 他与这座基地,与早已逝去的黄金时代,到底有著怎样深厚的联繫? 眾人看向陈实的目光,彻底变了,充满了探究与敬畏。 大门完全开启,带著特殊能量气息的白雾涌出。 门后的景象展现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个极其广阔的空间,中心矗立著一个结构复杂到令人眼花繚乱的巨型装置。 无数粗大的能量导管如同巨蟒般缠绕其上,导管內流淌著如同熔岩般炽热明亮的能量流,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这就是整个地下生存基地的心臟……能源转换与传输核心装置。 与其他人带著审视与技术性观察的目光不同。 陈实的眼中,此刻却看到了一个旁人无法察觉的景象…… 一个散发著微弱白光的巨大箭头,如同全息投影般,直直地指向那庞大装置的一个特定区域。 陈实的脚步忽然变得有些沉重,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一种没来由的畏惧感攥住了他,仿佛那箭头所指的地方,埋藏著一段他不愿触碰的沉重过去。 但他想到了脑海中那个“文明签到系统”,想到了它提到的“有助於文明强大”的奖励。 人类需要希望,需要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 迈开脚步,无视了周围人疑惑的目光,径直朝著箭头指示的方向走去,一直来到那轰鸣的巨型装置旁边。 他抬起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毫不犹豫地按在了微微震动的金属外壳上,按在了那个箭头所指的精確位置。 一名年轻的能源工程师见状,下意识地就想上前阻止: “等等!那是精密核心区域,不能隨便……” 李延渊却猛地抬手,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李延渊的目光紧紧盯著陈实,眼神深邃,沉声道: “让他碰。”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老人的举动,绝非无的放矢。 眾人於是屏息看著。 只见陈实將手放在那冰冷的金属上后,整个人就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只有他微微佝僂的背影,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愴。 第196章 薪火未熄5 在陈实的视角里,世界已经完全不同。 就在他的手掌接触到那特定位置的瞬间,一股庞大而破碎的记忆洪流,猛地衝进了他的脑海! 视野被刺眼的红光和飞溅的电火花取代! 尖锐的警报声撕裂耳膜! 他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人的视角。 他看到自己穿著厚重的防护服,衝进了一个充满致命辐射的高热环境。 那是基地能源核心初次超载测试的现场,一场灾难性的意外发生了。 主能源管道因为无法承受瞬间过载的能量而崩裂,灼热的能量流如同失控的巨龙般肆虐! 维繫著整个系统不彻底爆炸的中央稳压器,因为关键材料的金属疲劳,卡死在关闭位置,无法復位! 一个身影,在瀰漫著蒸汽和辐射尘埃的狭窄空间里,艰难地移动著。 陈实认出了那个人……张固,基地最顶尖也最固执的能源工程师之一。 张固曾因为对能源转换效率那近乎偏执的苛求,多次与保守派发生衝突,被一些人私下里指责为“不近人情”、“效率疯子”。 此刻的张固,面色惨白,嘴唇乾裂出血跡,显然身患重病,身体状態极差。 但他那双眼睛,却在红光闪烁的灾难现场,亮得嚇人。 他拖著病躯,利用一切能找到的工具,在那卡死的稳压器旁,爭分夺秒地检修、调试。 防护服內的生命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告,显示他承受的辐射剂量早已超过安全閾值数十倍。 一天,两天,三天…… 救援队被狂暴的能量乱流阻挡在外,无法进入。 当救援队最终设法突破障碍,衝进核心区域时,他们看到了令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 张固蜷缩在已经恢復运转的稳压器旁,他身上的防护服多处破损,身体已经被高剂量的辐射彻底摧毁,生命体徵微弱到几乎无法探测。 而在他身下,用最后一点冷却膏混合著金属碎屑,在地面上绘製著一幅残缺不全的图纸…… 那是对基地整个能源传输结构的一个关键性优化方案的猜想! 是他用生命最后的时间,推演、计算並留下的遗產! 记忆的洪流戛然而止。 陈实猛地睁开了眼睛,两行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苍老的脸颊滑落。 他颤抖著伸出另一只手,无比轻柔地抚摸著装置外壳上,一个仿佛被高温灼烧留下的凹痕。 那凹痕的形状,依稀可以看出是一张展开的电路图的轮廓! 这个痕跡,歷经两百多年的岁月,一直留在这里,被后来的维护者们视为能源系统的最高警示,也是一种精神图腾,却无人真正知晓其背后全部的故事。 旁边那位之前想阻止陈实的年轻工程师,看到他抚摸那个痕跡並流泪,忍不住低声疑惑道: “他……他知道这个痕跡的来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不是基地刚建立时就有的警示標记吗?两百年来都没出过问题,难道……难道这痕跡本身,还藏著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听到年轻人的疑问,陈实不再沉默。 他转过身,面向眾人,用沙哑而沉重的声音,一字一句,將脑海中刚刚復甦的故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他说到了那次灾难性的测试,说到了张固带病坚持,说到了那三天三夜的绝望与坚持,说到了最后那用生命绘製的优化方案…… 指挥室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沉默了。 工程师们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肃穆,眼神复杂,充满了敬佩与震撼。 李延渊紧握著拳头,嘴唇抿起。 “所以!” 李延渊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声音带著一丝急迫,“那个优化方案!就记录在这里?它能解决我们现在面临的传输损耗问题?!” 旁边那位禿顶的老工程师却苦涩地摇了摇头,嘆息道: “没用的。根据档案记录,基地在转入地下生存的早期,经歷过几次严重的內部动盪和资料库人为破坏……” “很多黄金时代的详细技术资料,包括张工可能留下的完整方案,早就遗失殆尽,不全了。” “我们只剩下一些基础原理和这套系统本身。” 就在老工程师话音刚落的瞬间…… 【叮!位於“不屈的丰碑”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奠基者遗產:能源结构优化方案(完整版)!】 系统提示音在陈实脑海中响起。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而精密的信息流,如同早已准备好的数据包,瞬间涌入他的记忆库。 与他刚刚復甦的那段关於张固的记忆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陈实浑身剧烈地一抖,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颤抖得厉害: “我知道……我想起来了!我还记得……记得那个完整的方案!” 所有的参数!所有的结构改动细节!我都记起来了! “什么?!” “陈老,您说的是真的?!” “快!快记录下来!” 眾人大惊,隨即被巨大的狂喜淹没! 李延渊立刻下令,调来最专业的数据记录员和工程建模师,协助陈实將他“记忆”中的方案復刻出来。 当完整的方案被还原成全息模型呈现在眾人面前时,所有的工程师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经过初步模擬验证,这个方案完美契合现有的能源传输系统,能够將目前高达百分之四十多的能量损耗,直接降低到百分之五以內! 困扰倖存者基地多年的能源危机,看到了彻底解决的曙光! 李延渊当机立断,立刻安排通讯部门,將这个堪称救命的能源结构优化方案,通过断断续续的地下通讯网络,发送给所有的人类倖存者基地。 这个消息如同在沉寂的死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迅速在残存的人类社会中引发了巨大的波澜。 第197章 薪火未熄6 消息也传到了目前规模最大、设施最完善的倖存者基地——dx3906基地。 由於林欣儿和她那些有影响力的伙伴常驻於此,这里也被她的拥护者们称为“未来城”。 当优化方案成功实施,能源危机得到缓解的消息传来时. 正被眾人簇拥、享受著鲜花与讚美的林欣儿,冥冥之中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与不安。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在dx3906的社交平台上,高调发表了一番言论: “为什么我们总要回头,去模仿那个充满野蛮与衝突的过去?” “执著於这些旧时代的『遗產』,不过是抱残守缺,自我安慰!” “真正的未来,在於放下,在於沟通,在於用爱与包容去开创,而不是沉溺於这些只会助长对抗思维的技术!” 这篇言论一出,原本因为能源问题得到解决而洋溢著些许乐观气氛的舆论场,顿时一片譁然。 在此之前,凭藉著身边几位掌握实权的伙伴的保驾护航,以及她那套听起来高尚无私的理论,林欣儿的风头一时无两,几乎没有人敢公开质疑她的观点。 然而这一次,情况似乎有些不同了。 当生存的基本保障得到强化,当人们看到依靠过去的技术確实能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时. 一些被压抑已久的声音,开始试探性地站了出来,对林欣儿的论调提出了质疑。 …… 关於能源方案与未来路线的舆论爭论,在各个倖存者基地的区域网和街头持续发酵。 支持与反对的声音交织碰撞。 但这些纷扰,都与陈实无关。 他只是一个很老很老,老得快要死掉的老头子。 自从上次在能源中心,莫名其妙地“回忆”起优化方案,帮助基地解决了迫在眉睫的能源危机后。 陈实就被这个名为“星火”的倖存者基地奉为了上宾。 他被安置在条件最好的医疗部,有专门的医护人员照料。 虽然很多人私下里並不理解,一个行將就木、记忆还残缺不全的老人为何能受到如此礼遇。 但守备副指挥李延渊力排眾议,坚持这么做。 有人猜测,这是对黄金时代前辈功勋的敬仰与尊重。 也有人隱隱觉得,李延渊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或者说,是在投资著什么…… 几天后,一个晴天霹雳般的噩耗,通过时断时续的地下通讯网络,传遍了所有倖存者基地。 代號磐石的大型基地,其赖以生存的“静-07”號粮苗,出现了大规模的枯死病! 这种作物是目前所有地下基地最主要的食物来源,高產且適应地下弱光环境。 磐石基地的生物学家和农业专家想尽了办法,调整光照、湿度、营养液配比。 甚至尝试了基因干预,但都无力回天。 粮苗依旧成片成片地枯萎、腐烂。 更令人绝望的是,磐石基地的专家在通报中一再强调,这绝非个例! 问题似乎出在“静-07”粮种本身! 这是一种源於基因层面的缺陷性病害,他们称之为基因病。 所有培育和种植“静-07”的基地,都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唯一的解决希望,就是找到最初培育出“静-07”的1號粮原初培育地。 获取未经过多代选育的母本种子以及培育它们的最初土壤。 解析其中关键的元素和基因序列,才有可能找到根治这种基因病的方法。 消息传回星火基地,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延渊立刻下令检查本基地的种植区。 结果让人心头沉重: 星火基地的“静-07”粮田,同样开始出现零星的枯死斑点,並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农业专家预估,如果一个月內找不到有效的解决办法,两个月后的粮食收穫季,產量將暴跌百分之七十以上! 那將是足以让整个基地陷入饥荒和混乱的灾难! 一时间,基地內风声鹤唳,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悄然扩散。 就在这个人心惶惶的时刻,身在dx3906基地的林欣儿,再次高调发声。 她没有提出任何实质性的解决方案,反而发表了一番令人瞠目结舌的言论。 她主张,面对资源危机,应该“主动缩减所有生存配给,让所有人平等地承受苦难”,並声称这“有助於凝聚共同体意识”。 她甚至提出,这是“自然在进行选择,淘汰那些竞爭力不够强大的个体,为人类族群开启一场进化的快车道”。 她的支持者们立刻掀起狂欢,纷纷发表各种荒谬的言论表示拥护: “欣儿小姐说得对!痛苦是净化灵魂的良药!” “我们不能总是依赖技术,要学会与自然和谐共处,哪怕付出代价!” “那些连一点点飢饿都忍受不了的人,本来就不配拥有未来!” “这才是真正的大爱!为了族群的未来,暂时的牺牲是伟大而光荣的!” 当然也有反对和斥责的声音。 但这些理性的声音在那些狂热的拥护浪潮面前,显得如此微弱,瞬间就被淹没得无影无踪。 身处星火基地医疗部,通过屏幕看到这些言论的陈实,气得浑身发抖,乾瘦的手紧紧抓住轮椅的扶手。 “混帐!胡说八道!这是要让人吃人啊!” 他低声怒吼,胸口剧烈起伏。 可惜,他除了愤怒,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是一个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老人。 就在这时,冰冷的的机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新的签到点已刷新——1號粮种培育地!】 【请宿主儘快前往指定地点签到,获取相关奖励!】 陈实浑身猛地一震,眼中的怒火瞬间被一种坚定的光芒取代。 他不再犹豫,猛地从轮椅上站起,这个动作引得旁边的医护人员一阵惊呼。 “陈老!您不能剧烈运动!” “您要去哪里?” 陈实没有理会,他拄著旁边的一根金属拐杖,脚步虽然蹣跚,却异常坚定地朝著指挥中心的方向走去。 他找到正在为粮食危机焦头烂额的李延渊。 “李指挥。” 陈实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沙哑,“我想起来了……我好像记得……1號粮原初培育地的位置!” “我必须去那里!” 第198章 薪火未熄7 他不能说出系统的存在,只能再次借用“记忆”这个藉口。 事实上,在他的脑海地图中,一个清晰的光標已经亮起。 標註出了那个名为“1號粮种培育地”的方位。 李延渊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陈实,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陈老,找到原初培育地就能解决粮食问题,目前还只是『磐石』基地那边专家的一个猜想。 我们基地,以及其他所有基地的科研人员,也都在日夜不停地研究,试图从其他方向找到破解这种基因病的方法。” “那里……也许早就不存在了,而且外面……”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地表世界早已不是人类熟悉的家园,那里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伽蓝人的巡逻队、变异生物、恶劣的环境…… 对於一个年轻人都是九死一生,何况是陈实这样的老人。 陈实沉默了。 他无法解释。 但他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只要他能到达那个地方,完成签到,系统就一定会给出解决粮食问题的方法。 这是一种毫无根据的信念,但他选择相信。 他看著李延渊,浑浊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坚持: “让我去。我必须去试试。” 李延渊凝视著陈实那双仿佛燃烧著最后火焰的眼睛,良久,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好。” 李延渊的声音沉稳有力,“我派出一支精锐护卫队,配备最好的装备,由他们保护你前往目標地点。” 他走到陈实面前,语气郑重: “陈老,无论结果如何,请您务必……安全回来。星火基地,需要您。” 他没有追问陈实为何如此坚持,也没有质疑他那模糊的记忆是否可靠。 他只是选择了信任,並给予了最实际有力的支持。 陈实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指挥室。 不久之后,一支由十名全副武装的战士组成的护卫小队,护送著一辆经过改装的装甲运输车,缓缓驶出了星火基,义无反顾地驶入了那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地表世界。 车轮碾过荒芜的土地,扬起歷史的尘埃。 …… …… …… 队伍在断壁残垣和废弃的城市骨架间艰难跋涉。 他们遵循著前人摸索出的安全路线,在几个已知的相对安全区域之间穿梭。 只要熟悉伽蓝人的巡逻规律和活动范围,拥有足够偽装和隱蔽手段的人类倖存者,是完全可以在危机四伏的地表进行短时间活动的。 三百多年的时间流逝,早已让来自星空的侵略者对这颗星球上残余的土著放鬆了警惕。 除了维持秩序的日常巡逻外,大规模、有针对性的清剿行动已经很少发生。 地表似乎进入了一种虚假的平静期。 这种表面的平静,也正是林欣儿那套“和平感化论”能够滋生的土壤之一。 许多未曾亲身经歷过战爭残酷的新生代,仅仅通过有限的影像资料和被美化的话语,便天真地认为,伽蓝人或许並非不可沟通的恶魔。 …… 地表的环境恶劣得超乎想像。 狂风捲起漫天的黄色沙尘,能见度很低。稀薄且带著怪异气味的空气,让每一个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无处不在的辐射尘虽然剂量不足以立刻致命,但长时间暴露依旧让人感到隱隱的不安。 恶劣的环境让整支队伍的气氛都有些低迷,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脸上露出退缩的神情。 能被选拔进入这支队伍的战士,都是经过严格筛选,意志最为坚定的那一批人…… 他们坚决反对林欣儿的思潮,信奉最朴素的道理: 只有死掉的侵略者,才是好的侵略者。 妥协与退让,永远换不来真正的和平。 儘管在当下的舆论环境中,林的论调似乎占据了上风。 但在军队內部,尤其是在这些需要直面外部危险的精锐之中,抵抗与復仇的火焰,从未熄灭。 一名年轻的士兵小心地搀扶著陈实,在崎嶇不平的废墟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 他叫杨怀,是陈实的“熟人”。 当初陈实前往能源中心时,在大门外值守的守卫中就有这个眼神明亮的年轻人。 “陈將军,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啊?” 杨怀侧过头,提高了音量才能压过风噪。 他对於“將军”这个来自黄金时代的古老尊称格外喜欢。 每每喊出口时,语气中都带著一种对那个传说中的辉煌年代的憧憬与嚮往。 “快了……就快了……” 陈实的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他不得不时常停下来,大口地喘几下气。 年龄和衰弱的身体,使得这样的野外行进对他来说无异於一种酷刑。 然而,隨著距离脑海中標示的目的地越来越近,陈实的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感也越发强烈。 这种感觉,与他当初靠近能源中心时一般无二,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前方呼唤著他。 不久之后,他们在穿越一片废弃的工业区时,与另一支人类队伍不期而遇。 双方在残破的建筑掩体后骤然遭遇,都以为是碰到了伽蓝人的巡逻队,瞬间紧张起来,武器齐齐抬起,气氛剑拔弩张。 直到双方通过特定的无线电频率和闪烁的灯光信號反覆確认,才解除误会。 两支队伍合流后互通身份。 原来对方是来自磐石基地的农业考察队。 正是那个最先发出粮食危机预警的基地。 他们拥有现存最丰富全面的农业歷史资料和技术储备。 根据残存的档案线索,他们也一路找到了这片区域,试图定位传说中的1號粮原初培育地。 但他们的资料同样不全,缺乏精確坐標。 已经在这片广阔的废墟地带辗转搜寻了大半个月,依旧一无所获,队伍士气低落。 当磐石考察队的负责人,一位名叫周振华的老专家。 当他得知星火基地这位看似风烛残年的老人,竟然知道確切位置时,先是惊愕,隨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双方目標一致,一拍即合,决定合併队伍,由陈实指引方向,共同寻找希望之地。 第199章 薪火未熄8 在陈实凭藉著脑海中系统光標的精准指引下,联合队伍终於抵达了一片看起来与其他地方並无不同的城市废墟。 残破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堆积如山。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的灰色废墟中央,一处倒塌的墙壁下,赫然出现了一片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绿意! 那是一片低矮但长势良好的绿色植株,在风中微微摇曳,充满了生命的韧性。 队伍中的所有成员,无论是星火基地的战士,还是磐石基地的专家,在看到这片绿洲的瞬间,內心都涌起了巨大的狂喜! 但长期的野外生存经验让他们死死压住了欢呼的衝动。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压低了身体,警惕地观察四周,生怕任何过大的动静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实轻轻推开了杨怀搀扶他的手,独自一人,颤颤巍巍地走向那片绿地。 他的脚步异常小心,几乎是踮著脚尖,生怕踩坏了任何一株珍贵的幼苗。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那双布满褶皱的手,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株看起来格外眼熟的绿色幼苗。 就在指尖接触到叶片冰凉表面的剎那—— 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变幻! 他看到了一个封闭压抑的地下空间,空气浑浊。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研究服,面容清秀却带著深深疲惫的年轻女子,正小心翼翼地检查著恆温箱里寥寥无几的种子。 她是林静,一位优秀的农学家,守护著人类文明最后的种子库。 研究遇到了瓶颈。 一种对於新型作物至关重要的生长素,无法人工合成,只能从旧时代未被完全污染的特殊土壤中提取。 而地表的辐射和伽蓝人的存在,让取样工作变得极其危险。 在一次例行的“地表样本採集”任务中,林静穿戴好简陋的防护装备,平静地走出了沉重的防护门。 她回头,对著身后担忧的同事们,露出了一个温柔却决绝的笑容。 然后,她再也没有回来。 几天后,人们根据她最后传回的定位,找到了她。 在那片被辐射尘覆盖的不毛之地上,她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体已经僵硬。 在她身边,放著一个密封完好的样本箱。 箱子里是她採集到的土壤样本,旁边是她留下的日誌。 日誌的最后一页,笔跡因为虚弱而有些歪斜,却清晰无比: “別为我难过。我找到了富含目標元素的土壤区……但我无法带足够的样本回去……时间不够了。” “我……我已成为培养皿。分析我尸体周围的土壤吧……它们……已饱含你们需要的……元素。” “愿这一点点养分……能孕育出……未来的希望。” 最终,倖存者们没有移动她的遗体。 他们含著泪,在那片她牺牲的土地上,清理出小块区域,撒下了第一批希望的种子。 奇蹟般地,种子真的发芽了,在这片由她血肉滋养的土地上,顽强地生长起来。 人类的第一片大规模復甦的麦田,就在这片不毛之地上建立。 林静,以她年轻的血肉之躯,化作了连接死亡与新生之间,那座沉默而悲壮的桥樑。 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退去。 眾人见陈实蹲在那里许久没有动静,纷纷小心翼翼地围拢过来。 磐石基地的农业专家们更是迫不及待地开始动手,使用特製的工具收集这里的土壤和植物样本,准备带回去进行深度分析。 “没想到……竟然是你啊……” 陈实在杨怀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来。 他苍老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化开的悲切与哀伤,让周围听到的人无不为之动容。 杨怀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 “陈將军,您……您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陈实深吸了一口带著泥土和植物清香的空气,开始用沙哑而缓慢的语调,將脑海中关於林静的故事,娓娓道来…… “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还只是个农学专业的学生……扎著马尾辫,眼睛里都是光……” 他说到了她的梦想,她的坚持,她在绝境中的担当,以及那最终沉默而伟大的牺牲。 眾人静静地听著,没有人发出声音。 只有风拂过绿色叶片带来的沙沙声,仿佛在为那段被尘封的歷史伴奏。 以身为皿,孕育未来的希望! “原来……我们所熟知的『静-07』粮……那个『静』字……竟然是这么来的……” 杨怀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也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地喃喃低语。 【叮!位於“生命摇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奠基者遗產:粮种优培方案(完整版)!】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伴隨著关於作物培育、优化、抗病性提升的知识流,一同涌入陈实的脑海。 …… 一个月的时间在紧张而有序的忙碌中过去。 得益於陈实“回忆”起的那个完整的粮种优培方案。 各个倖存者基地迅速调整了种植策略,改进了培育方法。 並利用方案中提供的基因修补技术,成功遏制並逆转了“静-07”粮的基因病蔓延趋势。 枯死的粮苗被清理,健康的幼苗在优化的环境中茁壮成长。 一场足以毁灭所有倖存者的粮食危机,被成功化解。 所有人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得以放鬆。 而隨著粮食危机的解除,那个关於林静的故事…… 她如何以血肉之躯化为培养皿,为人类留下希望火种的悲壮事跡,也通过各个基地的通讯网络,广为流传开来。 许多普通的倖存者这才知道,他们已经习以为常的“静粮”,其名称背后,竟然隱藏著如此一段令人动容落泪的过往。 一种对先烈的缅怀与敬意,以及更深层次的危机感,在许多人心中悄然滋生。 与此同时,陈实这个名字,也开始被各个倖存者基地的高层们所熟知。 这位来自黄金时代,记忆残缺却屡次展现出关键作用的老人,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和猜测。 第200章 薪火未熄9 此时残存的人类,零零散散地分布在不同地理位置、不同功能定位的倖存者基地之中。 这些基地因为其不同的初始设施和资源倾斜,逐渐形成了各自的特色。 陈实最初甦醒的星火基地,由於保留了相对完整的军事设施和武装力量,成为了军事防御能力最强的基地。 发出粮食危机预警的磐石基地,则专注於农业生產和粮食储备,是重要的粮仓。 而林欣儿所在的dx3906基地,是最后建立,也是设施最完善、生活条件也最为优越的基地。 吸引了大量追求稳定生活的人口。 这些基地之间,通过一套特殊加密的通讯网络保持联繫,有效规避了伽蓝人的监控。 当然,在如今的伽蓝人眼中,这些躲藏在地底苟延残喘的人类,大概和星球上其他野生动物没什么太大区別。 他们早在很多年前就放弃了对人类进行彻底清剿的计划。 原因很简单——成本太高,收益太低。 残余的人类早已不成气候,失去了战略威胁。 为了消灭他们而投入大量兵力深入复杂的地下环境,在伽蓝人看来毫无意义。 或许,正是这种被无视的处境,才是人类能够侥倖存活至今的关键。 当然,如果没有季苍这个变数的到来,或许这种脆弱的平衡还能维持一两百年。 然后人类就会因为各种接踵而至的生存性危机而彻底走向灭绝。 不,更准確地说,如果季苍不来,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跡,人类根本活不了那么久。 林欣儿会用她的愚蠢的理论,亲手为人类掘好坟墓,並提前敲响丧钟。 …… 时间平静地流逝了几个月。 就在各个基地因为粮食危机解决而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景象时。 一封紧急求助信,通过加密网络,发送到了星火基地。 同时也抄送给了其他所有主要基地。 求助信来自一个代號羲和的基地。 这是一个专注於基因工程与生物技术研究的基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们在信中焦急地表示,其核心设施中央基因库,突然发生了未知原因的严重故障,大量基因样本失活,核心数据受损。 他们的一个关键研究项目,关於“人类基因適应性强化”的课题,正处在最关键的突破节点。 此刻却因为基因库的瘫痪而被迫中断。 他们向所有兄弟基地求助,询问是否有保存完好的备用基因库或者相关数据,能够支援他们的研究,帮助人类跨过这歷史性的一步。 对於羲和基地的求助,“dx3906”的官方回復来得很快,態度却异常冷酷。 回復是以林欣儿的名义发布的,她在公开频道中宣称: “基因研究本就是违背自然规律、挑战人伦底线的危险行为!” “现在研究无法继续,正是上天给予我们的启示,告诉我们此路不通!” “我们应该学会顺其自然,接受人类的现状。將这些宝贵的资源节省下来,用於改善现有民眾的生活福祉,让每一个活著的人都能感受到温暖与幸福,这才是正道。” “不要总想著搞那些虚无縹緲的大科研,保障好小民的日常生活才是根本!” “羲和基地,请等一等你们基地的居民!问问他们,是想要看不见摸不著的基因强化,还是想要实实在在的麵包和安稳?” 这番论调一如既往地充满了她那种高尚的虚偽。 羲和基地的回覆更加直接乾脆: 他们当即切断了与dx3906基地的一切通讯联络和信息共享通道。 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他们的不屑与愤怒。 作为一个以科研人员为主体、专注於技术突破的基地,羲和被林欣儿那套思想腐蚀的程度相对较低。 他们清楚这项研究的价值。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其他基地的回覆也爱莫能助。 他们要么根本没有建立过如此专业的基因库。 要么所拥有的基因资料也因年久失修或早期动盪而残缺不全,无法满足羲和基地当前研究的需要。 羲和基地的负责人徐昊的老教授,在收到所有回覆后,瘫坐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绝望与不甘。 “难道……难道我们就要这样……眼睁睁看著希望……从我们手中溜走吗?” 他痛苦地喃喃自语。 他们的研究项目一旦成功,將有望在黄金时代基因工程的基础上实现重大突破。 系统性增强全体人类的基因稳定性、身体素质、基础寿命以及对恶劣环境的抵抗能力。 这意味著,人类將获得长久延续下去的坚实生物学基础! 终有一天,能积蓄足够的力量,重新走出地下,夺回属於他们的家园! 可现在,就在距离成功仅差最后一步的时候,赖以支撑研究的基因库,竟然莫名其妙地瘫痪了! 与此同时,在dx3906基地,一间装饰豪华的房间內。 林欣儿慵懒地靠坐在一张柔软舒適的真皮沙发上,端著一杯合成果汁。 一名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男子,正站在她面前,低声匯报著。 “整个行动过程,我们动用了不下十个潜伏的內线,分不同批次,以不同理由接近或进入基因库核心区域。” “大部分人在完成任务后,已经按照预定计划『意外』身亡或自尽。而且他们之间互不统属,根本不知道其他人的存在和任务內容。” 英俊男子语气肯定地说道: “所以,这次行动绝对不可能被追查到我们头上。” “所有线索都会指向一系列不幸的技术故障和意外事件。” 林欣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轻轻抿了一口果汁。 “羲和基地的研究方向,过於激进,充满了危险的对抗思维。” “这並不利於我们倡导的大方向进步。” 她放下杯子,声音轻柔,“希望这次……小小的挫折,能给他们带来一些有用的启示吧……” 隨即,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纤细的眉毛微微蹙起,脸上露出一副假惺惺的担忧模样: “只是……不知道这次行动,又让我们牺牲了多少追求和平的兄弟姐妹……他们的付出,让我心碎……” 那英俊男子看到林欣儿这副善良的模样,心头不由得一颤,涌起强烈的保护欲。 …… 第201章 薪火未熄10 男子上前一步,单膝跪在沙发前,轻轻握住林欣儿的手,用深情而坚定的语气安慰道: “欣儿,不要难过。他们的牺牲是伟大而光荣的,是为了更崇高的理想铺路。”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为了终结无谓的仇恨与流血。” “歷史会证明你的正確,我们会永远站在你身边。” 林欣儿闻言,仿佛终於得到了安慰和支撑,轻轻鬆了一口气,身体软软地靠进了英俊男子的怀里。 只是嘴角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原来,羲和基地基因库的突发故障,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而是林欣儿和她的核心伙伴们,为了阻止这项可能助长“反抗思潮”的研究,而一手策划並执行的破坏行动! 为了让他们那套“放弃復仇、爱与和平”的理念能够感染更多人,成为人类唯一的主流思想。 他们不惜动用潜伏的內线,自导自演,摧毁了人类科技復兴的一个重要希望。 因为她们清楚,一旦基因强化成功,人类个体变得更加强大。 那么,向伽蓝人復仇的声音必將再次高涨。 这將会严重阻碍她们所构想的和平之路。 …… …… …… 陈实待在星火基地为他安排的住所里,眉头紧锁。 他的记忆依旧如同一团纠缠混乱的毛线,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和声音在脑海中衝撞,却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他迫切地需要找到自己休眠前存储的个人物品,那些东西或许是他找回自我的关键。 为什么基地ai会称他为少將? 为什么他拥有那么高的权限? 他明明记得自己只是个不断撤退、靠著战友牺牲才活下来的普通人。 甚至可能是个逃兵。 为什么他会认识张固、林静那些闪耀著光辉名字的人? 他这样一个渺小的存在,怎么会与那些奠基者產生交集? 这些矛盾的记忆让他感到无比困惑和痛苦。 他尝试著在脑海中呼唤那个给予他指引的系统。 但系统除了发布任务和给予奖励外,从不回应他的任何疑问。 於是,凭藉如今在星火基地的特殊地位,以及在李延渊的默许和支持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实动用了不少人力,开始在基地庞大的物资回收系统和废弃仓库中,寻找那些被丟弃的个人物品。 然而,在一个物资永远不算充裕的倖存者基地,垃圾的下场往往是被彻底拆解、回收、再利用。 几个月下来,搜寻工作进展缓慢,找到的也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残破物件。 他那些可能记录著过往的私人物品,大概率早已不復存在。 这一天,陈实正准备再次前往物资回收中心碰碰运气时,那个熟悉的机械提示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新的签到点已刷新——火种基因库!】 【请宿主儘快前往指定地点签到,获取相关奖励!】 陈实闻言,脚步猛地顿住,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火种基因库?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朝著李延渊的指挥室走去。 见到李延渊后,陈实直接说明来意: “李指挥,我需要去一个地方,叫做『火种基因库』。” 李延渊正在处理文件,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疑惑: “火种基因库?陈老,您怎么知道『羲和』基地正在求助寻找这个?” 他们的加密通讯应该只在各基地高层之间流转。 陈实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略带茫然的坦诚表情: “我不知道什么求助。” “只是……只是最近,我必须去那里一趟。感觉……很强烈。” 李延渊沉默地看著陈实,目光锐利,似乎想从老人那双浑浊却坚定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半晌,他缓缓靠回椅背,脸上的疑惑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信任。 这个神秘的老人,已经带给他们太多意想不到的惊喜。 能源危机、粮食危机,都是在他这种看似毫无道理的感觉和记忆指引下解决的。 就算他隱瞒了真正的信息来源,那又如何? 只要最终结果是对人类倖存者有利的,过程似乎並不那么重要。 “好。” 李延渊不再多问,乾脆利落地做出了决定,“我会派出一支精锐小队,护送你前往。同时,我会联繫羲和基地,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看看他们是否需要派人协同。” 羲和基地在接到星火基地传来的消息后,几乎是欣喜若狂! 他们原本已经陷入绝望,没想到峰迴路转。 竟然真的找到了一个可能来自黄金时代的完整基因库! 这意味著他们的研究项目有望起死回生! 基地负责人徐昊教授,立刻派出以基因工程专家金克益为首的一支精干研究小组,以最快速度赶赴星火基地匯合。 金克益是一位戴著厚重眼镜的中年学者,眼神中透著科研人员特有的专注与急切。 双方在星火基地简单会面,稍作寒暄和准备后,联合队伍便立刻出发了。 在陈实脑海中系统光標的精准引导下,联合队伍穿越了比之前更加危险和复杂的区域。 他们避开了伽蓝人偶尔出现的巡逻路线,绕过了辐射超標的死亡地带。 最终抵达了一片位於崇山峻岭深处的旧时代废墟。 经过仔细搜寻,他们在一处被藤蔓和碎石巧妙掩盖的地方,找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隱秘入口。 入口处的標识早已斑驳脱落,但坚固的合金结构依然完好。 沿著幽深向下的通道前行许久,一扇闪烁著微弱待机灯光的巨大合金大门,如同沉默的巨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大门旁边,是一个复杂的密码输入面板和生物识別器。 金克益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扶了扶眼镜,语气带著一丝遗憾和期待: “找到这里就已经是巨大的成功了!” “这扇门的加密等级极高,以我们隨身携带的设备无法破解。” “不过没关係,只要我们確认了坐標,下次带上最专业的破解团队和设备,一定能打开它!”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信心,毕竟找到了地方,就等於成功了一大半。 就在这时,陈实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 “要不……让我试试?” …… 第202章 薪火未熄11 羲和基地的研究员们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让一个一看就非专业的老人来尝试破解这种高级密码锁? 一旁的杨怀立刻挺起胸膛,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骄傲,大声解释道: “你们可能不知道!陈老可是我们星火基地的传奇!” “基地ai都认证他是黄金时代的陈实少將!之前的能源危机、粮食危机,都是靠陈老的关键技术才解决的!” “他老人家说试试,肯定有把握!” 他竹筒倒豆子般將陈实之前的事跡说了一遍,听得羲和的研究员们目瞪口呆,再看向陈实时,眼神里已经充满了震惊与肃然起敬。 他们將陈实想像成了一位利用休眠技术穿越时空、前来支援未来的老英雄,一位活著的传奇。 陈实没有多解释。 他只是缓缓走上前,在眾人紧张而期待的注视下,伸出那只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按在了冰冷的生物识別触控萤幕上。 嗡—— 仿佛沉睡了数百年的巨兽被唤醒,大门周围的指示灯瞬间由暗转亮,从待机的幽蓝色变为运行的柔白色! 一阵低沉的能源启动声从门后传来,整个通道都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个电子合成女声从门上的扩音器响起,迴荡在寂静的通道中: “生物特徵扫描完成……权限核验通过。” “身份確认:陈实少將,授予权限等级:最高。” “火种基因库全面启动,欢迎您归来视察,陈实少將。” 隨著语音提示,那扇厚重得仿佛能阻挡一切的大门,內部传来一连串复杂的机械解锁声。 隨即平稳地向內滑开,露出了后面灯火通明的內部空间。 “成功了!真的打开了!” “太好了!研究有救了!” 眾人忍不住发出压抑的欢呼,脸上洋溢著激动与兴奋。 杨怀更是得意地扬起了下巴,仿佛打开大门的是他自己一样。 联合队伍怀著敬畏与好奇的心情,走进了这座尘封已久的基因库。 內部空间广阔,排列著无数散发著森森寒气的低温储存单元,各种精密的仪器虽然蒙尘,却依旧保持著完好的状態。 就在他们即將抵达基因库最核心的控制区域时,一名眼尖的羲和研究员,忽然指著侧面墙壁上的一块光屏,发出了惊疑不定的低呼: “你们快看那个!”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块光屏上清晰地显示著一行字: 【核心隔离阀门 - 手动模式已激活。当前操作员权限:赵乾。状態:工作中…】 “赵乾?工作中?” 那名研究员声音有些发颤,“难道……这里面还有活人在工作?” “这……这怎么可能?!” “看外面的情况,这里至少废弃了两三百年了!”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让所有人瞬间紧张起来! 星火基地的护卫队员们反应极快,立刻拉动枪栓,迅速组成防御阵型,警惕地指向四周和通道深处。 杨怀更是一个箭步挡在陈实身前,用身体將他护住,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前方幽深的通道。 “不用慌。” 陈实沙哑的声音在紧张的寂静中响起,带著一种疲惫的平静。 他轻轻拍了拍杨怀紧绷的肩膀,示意他放鬆,然后缓缓从保护圈中走了出来。 他一边朝著那块光屏指示的方向走去,一边用低沉而缓慢的语调,开始讲述另一段关於一位老战友的故事: “那不是敌人……那是赵乾……一个不要命蠢蛋……” 他讲述著当年,这个代號“火种”的绝密基因库所在基地,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能源核心过载危机。 唯一的挽救措施,就是手动分离即將熔毁的核心与基因库所在的舱体,保住这些文明的种子。 当时负责维护基因库的顶尖工程师赵乾,在最后关头,將自己的助手强行推上了逃生舱,自己却留了下来。 在能源泄露导致温度急剧下降的极端环境中,他穿著简陋的防护服,凭藉著惊人的意志力和对职责的坚守,完成了最关键的核心隔离阀门的关闭操作,將灾难挡在了基因库之外。 而他自己,则因为来不及撤离,被急速冰冻的低温永远封存在了那道阀门之前,化作了一尊沉默的的冰雕。 他用他的血肉之躯,为文明延续的希望,上了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保险。 “系统……或者说,这里的监控……一直检测到他的生物信號……从未离开过岗位……从未下线……” 陈实的声音带著深深的悲愴与敬意。 “所以,在基地的记录里,他永远处於『工作中』的状態。” “他成了这里……一个永不下线的『幽灵管理员』……永远守护著这里……” 眾人跟隨著陈实的脚步,来到了核心区域的最深处。 透过厚厚的观察窗,他们看到了那尊被封在透明坚冰中的模糊身影。 身影微微弓著身子,依旧保持著奋力关闭阀门的姿態。 整个队伍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仪器运转的低微嗡鸣。 仿佛在为这位永恆的守望者奏响安魂曲…… 金克益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表达一下敬意或是感慨,却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红著眼眶,对著那尊冰雕,深深地鞠了一躬。 【叮!位於“不朽丰碑”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奠基者遗產:人类基因適应性全面优化方案!】 …… 联合队伍怀著无比沉重和敬仰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道隔绝內外数百年的厚重隔离门。 门內,赵乾的遗体依旧保持著关闭阀门的姿態,被包裹在透明的坚冰之中,仿佛一座永恆的雕塑。 他们动用携带的专业设备,谨慎地融化了坚冰,將这位以生命守护人类未来的英雄遗体,小心地收敛起来。 在基因库外一处能够看到蓝天的高地上,为他举行了一个简单而庄重的葬礼。 当他被安葬入土的那一刻,基因库核心控制面板上,那持续闪烁了二百多年的【状態:工作中…】字样,终於缓缓熄灭。 【任务完成,岗位已离线。】 第203章 薪火未熄12 完成这一切后,羲和基地的研究员们,在陈实的指引下,顺利获取了基因库中保存完好的关键基因样本和数据。 更让他们惊喜的是。 陈实隨后从基因库某个尘封的绝密资料室里,找到了一份名为《人类基因適应性全面优化方案》的完整研究资料。 这份资料的价值,远超那些样本本身! 带著样本和这份无价的技术方案,羲和基地的研究团队如获至宝地返回了自己的基地。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羲和基地的研究进度可谓一日千里。 凭藉著完整的方案指引和关键样本的支持,他们绕过了无数原本需要耗费数十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突破的技术瓶颈。 半年后,一个震撼所有倖存者基地的消息,通过加密网络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羲和基地宣布,第一支可供安全使用的“人类基因优化药剂”原型,已经研製成功! 並完成了初步的动物活体实验,效果显著! 消息传出,所有倖存人类都沸腾了! 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阴霾,仿佛被一道强光撕裂! 倖存者论坛上充斥著狂喜的发言,街头巷尾,素不相识的人们激动地拥抱,许多人甚至喜极而泣!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人类孱弱的身体將得到强化,寿命得以延长,对恶劣环境和辐射的抵抗力將大大提升! 意味著人类拥有了夺回家园、向侵略者发起反击的生物学基础! 希望,真正的的希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现在所有倖存者面前! 与此同时,羲和基地做了一件让林欣儿及其拥护者措手不及的事情: 他们將之前羲和基地发出求助时,林欣儿那番关於“基因研究违背人伦”、“顺其自然”、“节省资源保障小民幸福”的公开回復,以及她后续一些类似的言论,整理成合集,毫无保留地公之於眾! 一时间,舆论譁然! 在基因优化药剂这个实实在在的希望面前,林欣儿那些看似高尚,实则空洞甚至冷酷的言论,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甚至……可憎! “看看!看看她当初说了什么!” “要不是陈老將军找到了基因库和方案,我们就要被她害死了!” “她根本不在乎人类的未来!她只在乎她那套虚偽的和平!” 无数的质疑和斥责涌向林欣儿和她的未来城。 她的个人威信和支持率,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断崖式下跌。 各大基地中,原本被压抑的復仇思想和自强派系,藉此机会迅速抬头,声势大涨。 林欣儿和她所代表的“感化妥协”派,反而在短时间內,成了被多数人排斥和批评的少数派。 …… dx3906基地,未来城行政中心,铺著厚厚地毯的会议室里。 气氛压抑而焦躁。 属於林欣儿派系的核心成员们围坐在长桌旁,不少人脸上都带著明显的焦虑和不安。 他们彼此交头接耳,声音低促。 “形势怎么会变成这样?” “舆论完全失控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被孤立了!” 只有那几位一直围绕在林欣儿身边的男性伙伴,还能勉强保持镇定。 他们看向主位的目光充满了无条件的信任,那种被“污染”扭曲的情感,让他们忽略了所有不利的逻辑和现实。 直最后,到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欣儿才姍姍来迟。 与眾人预想的惊慌不同,她步伐从容,脸上甚至带著镇定的微笑,仿佛外界滔天的舆论压力与她无关。 她优雅地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一位负责舆论宣传的骨干忍不住率先开口,语气急切: “欣儿小姐,现在情况很不好!我们之前努力营造的舆论优势几乎荡然无存!” “各大基地现在都在质疑我们,甚至敌视我们!” “再这样下去,我们別说整合所有基地作为谈判筹码了,恐怕连自保都难!” 林欣儿闻言,不仅没有担忧,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整合?谁说不能整合了?” 眾人一愣,面露疑惑。 另一人问道:“怎么整合?现在大家都不信我们这套了,难道用强吗?” 林欣儿再次微微一笑,笑容中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意味。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遥远的方向: “我已经……都安排好了。” …… 星火基地,军事指挥中心。 一名穿著笔挺的深蓝色制式军装的中年男子,正背对著门口,看著巨大的战略態势图。 他正是星火基地名义上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刘啸天。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著通讯器低声问道: “都安排好了吗?” 通讯器那头传来简短而肯定的回覆: “一切就绪,只等您的命令。” 刘啸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决然取代。 他,也是林欣儿眾多隱秘的爱慕者之一。 为了她口中的和平大业,他决定动用手中的权力,发动一场迅捷的內部政变。 等他彻底掌控星火基地这个最重要的军事堡垒,为林欣儿整合人类阵营扫清最大的障碍。 他名正言顺,本就是星火基地的最高军事首领,拥有极大的权限。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达行动指令的前一刻—— 指挥中心厚重的金属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李延渊带著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大步走了进来。 这些士兵的帽子上,印著一个鲜明的火焰標誌。 那是李延渊直接掌控的快速反应部队。 “刘指挥官,这么晚了,还在部署任务?” 李延渊的声音平静,眼神锐利。 刘啸天脸色微变,强作镇定: “李副指挥,你带这么多人闯进指挥中心,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李延渊一步步走近,目光如刀,“只是接到可靠线报,有人意图利用职权,发动军事政变,顛覆基地现有秩序,將星火基地拖入毁灭的深渊。” “作为守备副指挥,我有责任和义务,阻止这一切。” 刘啸天心中一沉,知道事情可能已经败露,但他仍试图挣扎: “胡说八道!李延渊,你想造反吗?! 卫兵!” 第204章 薪火未熄13 刘啸天试图呼叫自己的警卫,但门外没有任何动静。 李延渊摇了摇头: “你的警卫,已经被暂时『请』去休息了。 刘指挥官,放弃吧。 你和你那几个核心参谋的通讯记录,以及你暗中调动的几支异常部队的动向,我们都掌握了。” 他身后的一名士兵上前,亮出了一块数据板。 上面清晰地显示著刘啸天与dx3906基地的加密通讯记录摘要,以及几支原本应该驻防外围的部队,正异常地向基地核心区域移动的路线图。 刘啸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李延渊不再看他,直接对身后的士兵下令: “解除刘指挥官及其所有参与此事的直属人员的武装,暂时隔离审查。 所有异常调动的部队,原地待命,等待新的指令! 如有反抗,视同叛变,格杀勿论!” 命令迅速被执行。 在充分的准备面前,这场仓促的政变还未正式开始,便已彻底失败。 事情平息后,星火基地第一时间將刘啸天意图政变、以及其背后与dx3906基地林欣儿派系联繫的证据,通报给了所有倖存者基地。 这个消息如同另一颗重磅炸弹,让所有基地高层都开始自危! 內部倾轧,武力夺权,这触碰了许多人的底线。 很快,各个基地纷纷发声,表明立场。 人类残存的力量,第一次鲜明地分裂成了两大阵营: 一方以星火、羲和、磐石基地为首,主张自强復仇,坚决反对林欣儿的妥协理念,占据了大约六成的人口和资源。 另一方则以dx3906“未来城”为核心,聚集了林欣儿的坚定支持者和部分被其理念影响的基地,约占四成。 …… dx3906基地,那间豪华的会议室此刻一片狼藉。 林欣儿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从容镇定的面具。 她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將手边一个精美的电子相框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废物!刘啸天这个废物!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星火基地!李延渊!你们这群该死的绊脚石!” 她尖声咒骂,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再无半点平日的优雅与善良。 旁边的几位英俊男伴连忙上前,温言安抚: “欣儿,別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星火基地只是侥倖,我们还有机会。” “无论如何,我们都会陪在你身边,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林欣儿猛地推开他们,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决绝的光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不能再等了……” “传令下去……启动……『净化』计划!” “我要让那些冥顽不灵的傢伙知道,拒绝和平的代价!” …… …… …… 倖存者基地之间的分裂愈演愈烈。 林欣儿和她核心圈子的成员,在內部进行了一系列激烈的爭论后,最终做出了一个让星火、羲和等基地瞠目结舌的决定: 她將亲自带领支持她的那部分基地代表,主动去与伽蓝人进行和平谈判! 他们向伽蓝人发出了讯息,提出了他们的和平条件: 要求伽蓝人为人类划定一片专门的的安全区,並提供必要的技术和资源,协助他们在该区域重建家园,恢復生產生活。 在这之后,人类將正式接受珈蓝人作为蓝星的一员,共享蓝星! 星火基地这边得知消息后,李延渊等人心急如焚,多次通过加密通讯发出严厉警告。 “林欣儿!你这是在自寻死路!与虎谋皮!” “伽蓝人根本不可信!他们视我们如螻蚁!” “快回来!这是陷阱!” 然而,所有的劝阻都被林欣儿及其拥护者置若罔闻。 他们甚至反过来安慰星火基地: “你们太偏激了!总是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別人!” “等我们和伽蓝人谈好了条件,建立了互信,我们会回来帮助大家一起重返地表,共享和平的!” “这才是真正通往光明的道路!” 带著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林欣儿一行人,在一些基地代表和护卫的陪同下,离开了隱蔽的地下据点,前往约定的谈判地点。 然后,他们一去不回。 几天后,仅有极少数当时负责在外围警戒的护卫,拼死带回了令人绝望的消息: 所谓的谈判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林欣儿等人刚进入预定区域,就遭到了伽蓝人的毁灭性打击! 所有人,包括林欣儿和她那些核心伙伴,几乎全军覆没,生死不明。 更可怕的是,伽蓝人似乎通过这次接触,捕捉到了人类倖存者基地网络的一些关键线索,顺藤摸瓜,锁定了更多基地的大致方位! 一时间,刺耳的入侵警报在各个残存的倖存者基地中悽厉响起! 伽蓝人的小型侦查舰和地面战斗单位,开始频繁出现在基地入口附近空域,发动试探性攻击。 人类迎来了三百多年来最严峻的生存危机! 星火基地指挥中心,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李延渊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猛地一拳砸在金属指挥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蠢货!一群无可救药的蠢货!林欣儿!你们毁了所有人!毁了人类最后的希望!” 他双目赤红,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一些参谋和下属脸上露出了慌乱的神色。 “指挥……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伽蓝人已经发现我们了!” 李延渊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脸上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怎么办?打!除了打,我们还有別的路可走吗?!”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以人类目前的力量,正面抗衡伽蓝人,胜算……近乎为零。 如果能再给他们一些时间, 哪怕只是几十年,让基因药剂全面普及,让新一代强化人类成长起来。 让科技在现有基础上实现突破…… 或许,真的能看到一丝曙光。 可惜,没有如果了。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布局,都被林欣儿那群人的愚蠢和背叛,彻底葬送! …… 强压下心中的绝望,李延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他立刻派人去请陈实。 经歷了之前数次力挽狂澜,李延渊再也不敢將这个看似行將就木的老人等閒视之。 內心深处总觉得这位神秘的老者,或许还能在绝境中带来转机。 第205章 薪火未熄14 陈实在杨怀的陪同下,缓缓走向指挥中心。 就在经过一条通往不同功能区域的岔路口时,那个熟悉的提示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新的签到点已刷新——作战指挥室!】 【请宿主儘快前往指定地点签到,获取奖励!】 陈实的脚步立刻停住。 他转向杨怀,说道:“小杨,我先不去会议室了,想到处走走看看。” 杨怀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立刻通过通讯器向上级请示。 在获得李延渊“由他,保护好他”的简短指示后,杨怀便跟在陈实身后,看著他如同梦游般,在基地错综复杂的通道中穿行。 在系统的无形引导下,陈实来到了一扇看標识牌都有些模糊的金属大门前。 门上的电子锁早已失效。 杨怀上前,用力推开了这扇沉重的大门。 门后,是一间宽敞但布满灰尘的房间。 墙壁上掛著早已失去色彩的旧时代旗帜,一面巨大的战术区域图布满了一整面墙。 旁边的金属板上,钉著一些早已泛黄的纸质地图,上面是复杂的手绘布防图和潦草的批註。 这里,似乎是黄金时代某个高级指挥官的作战指挥室。 陈实缓缓走进房间,目光扫过那些充满岁月痕跡的物件。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仿佛穿透了时间的帷幕。 一段被深埋的记忆,缓缓浮现…… 他看到了一个面容冷峻如铁石的男人,坐在这间指挥室的主位上。 他是周北辰,黄金时代末期人类抵抗力量的最高指挥官之一。 一个因为其冷酷决断而被许多倖存的官兵私下称为“屠夫”的男人。 在文明存亡的最后关头,周北辰顶住了所有的压力与非议,强行推行了极度残酷的“火种”计划。 他將本就不多的资源,近乎残忍地向那些被认为最有潜力延续文明火种的未来项目倾斜。 同时,冷酷地削减甚至断绝了许多普通倖存者区域的能源和物资配额,任由他们在绝望中自生自灭。 他背负了所有的骂名,手上沾满了自己人的鲜血。 当新一代的倖存者基地终於能够勉强独立运作,当“火种”计划的核心部分得以保存下来后。 这位曾经权柄赫赫的最高指挥官,遣散了身边最后的工作人员,独自一人,走向了一座早已废弃的观星台。 在那里,他取出了一份写了整整五十年的名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名单上,密密麻麻地记录著每一个因为他决策而被放弃的基地、部队以及战友的名字。 这是一份残缺的名单,因为有太多的人他记不住,连姓名都没有留下。 他用颤抖的手,轻轻抚过名单上名字,对著寂静的星空,用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低声说道: “现在……我来……向你们……匯报工作了……” 他终於可以放下那副冷酷的面具,放下那压垮了脊樑的重担,去见他亏欠了一生的人们…… 记忆的潮水退去。 陈实的手,无意识地抚摸著落满灰尘的指挥台,苍老的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无声滑落。 “周帅……原来……你也是……普通人啊……”他低声呢喃。 这时,李延渊带著几名核心参谋匆匆赶来。 他们看到陈实在这间废弃的指挥室里,神情悲戚,都感到有些意外。 一名工作人员刚想上前请陈实离开,被李延渊抬手阻止了。 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位老人似乎又发现了什么。 然后,他们就看到陈实如同本能般,走到指挥室角落一台早覆盖著厚厚灰尘的古老终端机前。 他伸手拂去灰尘,手指在几个物理按键上,以一种特定而熟悉的节奏按了下去。 嗡…… 那台老旧的终端机,屏幕竟然微弱地亮了起来! 一个需要输入权限的界面跳了出来,上面显示著一个加密文件的名称: 代號:“北辰”决策日誌。 陈实输入了一串连他自己都似乎刚刚想起的复杂密码。 文件开始解密加载,屏幕上跳出一行醒目的红色警告文字: “警告:你拥有最高权限访问此文件。但我们强烈建议,最好不要打开它。” “除非……你和你所守护的文明,再次面临我们当年最为绝望的那个选择。” 李延渊和所有在场的工作人员看到这行字,心中都是一凛!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为,这文件里封存的,一定是某种与敌人同归於尽的终极武器启动密码,或者是关乎基地存亡的惊天秘密。 陈实深吸一口气,颤抖著点击了【確认打开】。 文件內容展现在眾人面前……没有武器密码,没有毁灭指令。 那是一份无比沉重的名单。 名单的標题是:“火种计划执行期间,『断剑』计划被迫放弃人员及单位名录”。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字、编號、所属单位,以及他们充满绝望的通讯记录片段。 日誌里,用最简洁的文字,记录著周北辰当年做出的一个个残酷决定: “新历37年4月12日。我下令,切断第七区所有外部能源接口。通讯频道內,守军指挥官xxx的咒骂声持续7分32秒后,信號中断。记录在案。” “新历41年11月5日。第九区发出最后求援,资源枯竭,珈蓝人投放的病毒已经失控。我回覆:拒绝支援,启动自毁程序或自生自灭。” 文件的最后一条记录,是周北辰在用最高权限永久锁死这份文件前,留下的一段留给所有可能看到这份文件的后来者的私人语音。 李延渊示意技术人员將音频导出播放。 一个极度疲惫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室里响起,敲打著每一个人的心臟: “后来者……如果你打开了这个文件,看到了这些……那么,说明我们所珍视的文明,又一次走到了悬崖边缘,面临著与我们当年一样,甚至更加绝望的选择……” “不要犹豫……不要被情感束缚……像我做的一样……做出最理性残酷的选择,这也是唯一可能为文明保留一丝火种的选择……” “让所有的诅咒……由我开始……” “也但愿……所有的罪孽……到我为止……” 语音结束。 整个指挥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第206章 薪火未熄15 所有人都胸口沉闷,喘不过气来。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跨越数百年时光传递而来的那股深入骨髓的痛苦,以及那份沉甸甸的的责任。 就在这时—— 【叮!位於“抉择之厅”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奠基者遗產:绝对理性思维模式与高阶战略分析模块!】 一股无形的却强大的波动以陈实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仿佛清风拂过,將指挥室內的尘埃都微微盪开。 陈实身体微微一震,他原本浑浊的双眼之中,骤然爆发出如同数据流般快速闪烁的湛蓝色光芒!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感。 “陈老!” “您怎么了?!” 眾人大惊失色,杨怀更是下意识地就想上前。 只见陈实眼中的蓝光持续了十几秒,才缓缓內敛,恢復平常。 只是那双眼眸深处,似乎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明与冷静。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不再有之前的悲伤与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局势的坦然。 甚至发出了一声意味难明的低笑。 他一步步走向那布满灰尘的指挥台主位,声音平静: “歷史的轮迴……真是讽刺。” “现在……这副担子,该由我来背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实向李延渊等人展示了他刚刚“觉醒”的能力。 他並未要求夺取指挥权,而是以高级战略顾问的身份,协助分析和决策。 他调取了基地所有关於伽蓝人近期活动、兵力部署、科技水平、己方战力、资源储备等海量数据。 他甚至不需要藉助复杂的计算终端,仅仅依靠心算和简单的图表绘製,就能在极短时间內,推演出数十种可能的敌军进攻路线、己方防御薄弱点。 其分析速度之快、逻辑之縝密、结论之精准,让所有专业参谋都感到目瞪口呆,自愧弗如。 他甚至能从一个微不足道的敌方侦查单位的活动轨跡,逆向推导出其可能隶属的更大编制和后续战术意图。 这种超越常理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彻底折服了李延渊和所有在场的將士! 李延渊等人心中狂喜! 在这绝境之中,陈老再次成为了他们意想不到的支柱! 在陈实恐怖的辅助决策下,星火基地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通过尚存的通讯网络,向所有残存的的倖存者基地发出了最高级別的联合预警和集结令。 陈实向各基地清晰地阐明了分散必亡、集中力量尚有一线生机的残酷现实。 在他的统筹规划,各个残存的基地开始艰难向星火基地迁移。 集中所有力量,构筑最后的防线,准备共抗伽蓝人即將到来的全面进攻。 …… 一年时间,在紧张的战备和残酷的拉锯战中过去。 凭藉著集中起来的兵力,以及陈实那堪称“预言”般的精准战术预判,人类残存的力量,竟然真的顶住了伽蓝人前期数次凶猛的试探性进攻! 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代价,但他们確实守住了这最后的堡垒。 而在这一年的血火考验中,陈实凭藉其一次次精准的决策,贏得了所有倖存將士和民眾发自內心的信赖与尊敬。 他虽然没有正式的头衔,却已然成为了这支人类最后抵抗力量实际上的主心骨和精神领袖。 …… …… …… 连续几次针对人类倖存者基地的强攻都未能取得预期效果后,珈蓝人终於改变了策略。 他们分析了人类的弱点: 数量稀少,资源有限,经不起长期消耗。 於是,无穷无尽的无人机和自动战斗机器人,开始被投入战场。 这些冰冷的杀戮机器不知疲倦,不惧死亡,一波又一波地衝击著人类的防线。 它们的战术简单而有效: 用绝对的数量和持续的进攻,消耗人类宝贵的弹药、能源和有生力量。 几次大规模防御战打下来,人类方面明显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 星火基地,地下指挥中心,紧急作战会议。 巨大的全息沙盘上,代表珈蓝人机械军团的红色光点如同不断增殖的霉菌,从多个方向朝著人类防区挤压。 李延渊双手撑在控制台边缘,他盯著沙盘,声音低沉: “第三、第七外围哨站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內,已经击退了十七波攻击。弹药储备下降了百分之四十,能量护盾发生器两次过载,需要更换核心部件。” 旁边一位负责后勤的军官脸色难看地补充: “我们的弹药生產线已经全速运转,但原材料供应紧张,特別是几种特殊金属,库存最多再支撑两个月的高强度消耗。” 另一位前线指挥官,脸上带著疲惫和焦虑,一拳打在桌上: “这不是办法!那些铁疙瘩根本不怕死!我们干掉一百个,它们就来一千个!再英勇的战士也会累,装备也会磨损!” “我们在被它们一点点放血!” 金克益,这位基因专家也被请来参加会议,他扶了扶眼镜: “基因优化药剂能提升单兵的身体素质和耐力,但无法改变我们整体数量和生產能力的绝对劣势。” “这註定是一场不对等的消耗战。” 会议室內气氛凝重。 每个人都眉头紧锁,苦苦思索著破局之法。 却似乎都看不到明朗的前路。 …… 会议结束后,陈实独自坐在休息室里,脑海中反覆回放著沙盘上那令人窒息的红潮。 他也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面对这种资源碾压,再优秀的战略战术,都显得苍白无比。 就在这时,那个久违的机械提示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最终签到点已刷新——衣冠冢!】 【请宿主儘快前往签到,获取奖励!】 陈实猛地从沉思中惊醒。 最终签到点? 衣冠冢? 第207章 薪火未熄16 陈实立刻凝神感应,发现这次的签到地点,竟然就在星火基地的地下深处。 一个他从未涉足过的区域! 根据以往的经验,系统每次刷新签到点,都意味著能获得解决当前困境的关键。 这一次,是最终点,奖励必然非同小可!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做出了决定。 他简单地向李延渊等几位核心指挥官说明情况,只说自己基地地下某处可能存在重要的遗留设施,或许能找到转机。 李延渊等人虽然担忧陈实的身体,但此刻人类形势危在旦夕,任何一丝希望都不能放过。 他们立刻派出了徐飞率领的护卫小队,全程保护陈实。 原本的小队长杨怀,早在半年前的一场保卫战中牺牲。 …… 在徐飞等人的护卫下,陈实凭藉著系统的指引,穿过基地下层错综复杂的通道,最终来到了一个位於基地最底层的仓库门前。 看著这扇布满灰尘的金属大门,陈实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席捲了他! 伴隨著一阵阵剧烈的头痛,无数模糊的碎片在脑海中翻腾! 他隱约感觉到,自己一直在追寻的终极真相,关於自身身份的秘密,很可能就隱藏在这扇门后。 他强忍著头痛,走到一个堆满废弃零件的角落。 伸手在一个金属支架上,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和力道,连续按压了几个点。 咔噠……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旁边的一面墙壁,竟然无声地滑开……露出了后面一条灯火通明的金属通道! 一行人带著震惊和警惕,顺著通道向下走去。 通道尽头,是一个广阔无比的中央大厅。 大厅里安装著各种精密仪器以及一块巨大环形屏幕。 大厅中央,矗立著几台造型奇特的柱状超算主机。 当陈实的脚步踏入大厅的瞬间,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 嗡!! 整个大厅的照明系统瞬间全部点亮,柔和的光芒驱散了所有阴影。 四周环绕的巨大屏幕依次亮起,流淌过瀑布般的初始化数据流。 那几台超算主机发出运行的嗡鸣,幽蓝色的光芒呼吸般明灭。 看著这无比熟悉的景象,陈实身体猛地一颤! 剧烈的头痛瞬间淹没了他!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颅。 “陈老!” “陈將军!” 护卫徐飞大惊失色,一边立刻通过通讯器向指挥部报告情况,一边和几名队员上前,小心地扶住陈实。 他们发现陈实双眼紧闭,脸上肌肉扭曲,似乎正陷入某种痛苦之中。 但好在生命体徵还算稳定。 早已习惯了陈实会突然“回忆”起重要事情的护卫们,虽然担忧,但还是按照预案,取出急救物品,在他周围警戒守护。 不久后,李延渊、金克益等指挥官带著医疗小组急匆匆地赶到了现场。 “怎么回事?陈老怎么样了?” 李延渊语气急促,充满担忧。 人类现在危在旦夕,陈实这根精神与技术上的顶樑柱,绝对不能出事! 徐飞快速匯报了情况。 就在眾人焦急等待时,一阵混合著哭泣的笑声,从陈实那里传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真相是这样啊……” “我……我都想起来了……”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纵横的泪痕,眼神却不再迷茫,充满了无尽的悲愴与释然。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陈实用一种带著哭腔却又异常清晰的语调,开始讲述: 这个地方,名为衣冠冢。 但它埋葬的不是衣物,而是记忆,是意识的数据残影。 这是一个由他亲手设计、建立的,由数台超级计算机构成的“衣冠冢”资料库。 他,陈实,从来不是什么战士…… 而是黄金时代最顶级的程式设计师之一,一直主导著代號“彼岸”的人脑意识数据上传与备份项目。 在同胞们前仆后继不断牺牲的绝望岁月里,他近乎魔怔地坚信,能够在虚擬世界中,將那些逝去的战友“復活”。 他想要建立一个属於逝者的“赛博天国”。 研究最终未能完全成功,或者说……只成功了一半: 他们记录下了许多战友详尽的记忆数据,但这些数据是“死”的,是冰冷的记录…… 无法形成拥有自主意识的灵魂,达不到真正復活的目的。 而在那一次次残酷的撤离和逃亡中,他作为团队里年纪最小、也是最重要的技术核心。 所有的战友,都像宠溺弟弟一样宠著他,保护他。 每一次,都把生的希望留给他。 他如今的记忆严重残缺和混乱,不仅仅是因为漫长的休眠。 更是因为他当年为了加快研究进度,一次次冒险,以自己为实验体,频繁地进行意识数据上传和下载操作,对大脑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真相大白。 陈实泣不成声,用力捶打著地面: “我没用!我辜负了大家!我苟活到了现在……我完不成我们的梦想了……” 周围眾人无不露出不忍的神色,许多铁打的汉子也红了眼眶,默默流泪。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那几台超算主机突然光芒大盛! 一道由纯粹光线构成的人形投影,出现在大厅中央。 那是一个戴著金色边框眼镜,眉宇间满是桀驁与自信的年轻人。 他身上散发著黄金时代特有的朝气蓬勃的气息。 他低下头,看著跪在地上的陈实,眉头皱起: “废物!” 眾人闻言,顿时露出怒容,有人甚至想开口呵斥这个虚擬影像。 但李延渊抬手阻止了他们,他敏锐地感觉到,这或许是解开陈实心结的关键。 陈实缓缓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向他。 那是年轻时的自己。 年轻的陈实继续开口,语气骄傲而坚定: “我是天才!是横亘数千年的人类智慧巔峰!” “我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我……绝不会失败!”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刺向老年的陈实: “我更不会像你这样,像个懦夫一样跪在地上哭!” “你还活著!你的手还能动!你的大脑还能思考!” “你怎么能放弃?!” “你怎么敢放弃?!” “你这么做,让那些为了让你活下去而心甘情愿去死的战友们怎么办?他们的牺牲,就是为了看你在这里自怨自艾吗?!” 【求好评~求追更~】 第208章 薪火未熄17 年轻陈实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敲打在陈实的心上。 陈实脸上的悲戚和绝望渐渐褪去,他缓缓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已经燃起了如同年轻自己一般的火焰。 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他看著年轻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说得对。” “我不会失败。” “我会成功。” “我会建立那个赛博天国,让所有逝去的战友,都以数据的形式,重回世间!” 年轻的陈实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这才对。” “这才配得上……做我陈实的未来。” 他微微侧身,做出了一个呈现的动作。 “另外,我们……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给『我们』的未来。” 一个闪烁著金属光泽的超算硬碟,从主机里弹出来,落在了陈实手中。 “我们?” 陈实一愣,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愣住了。 只见年轻陈实的虚擬影像旁边,光芒接连闪烁。 一道又一道不同形態的光影逐渐凝聚! 仔细看去,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影,虽然轮廓都是陈实,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气质和状態: 穿著沾满油污工装,眼神专注沉稳,约莫四十岁左右的技术工人模样的陈实。 身著笔挺军装,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三十岁出头的军官模样的陈实。 穿著休閒西装,嘴角带笑,眼神灵动充满探索欲,二十七八岁的研究员模样的陈实。 还有少年模样,脸上带著稚气和对知识渴望的陈实。 面容苍老,眼神中充满智慧与包容,智者模样的陈实。 “那是……” “是我过去不同岁月中……上传到这里的……自己的数据备份……” 陈实声音颤抖。 眾人一片譁然,被这情景震撼。 “去吧。” “完成我们……未完成的意志。” “带领人类……走下去。” 几百个不同年龄、不同经歷,却拥有同一核心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形成一道宏大的声浪,在大厅中迴荡。 然后光影渐渐淡去,最终消失。 …… 【叮!最终签到完成!系统奖励:无】 …… 回到基地指挥中心,陈实將那个超算硬碟连接上主机。 当数据被读取出来时,所有人都被深深震撼了。 硬碟里面,是密密麻麻,几乎涵盖了所有已知科技门类的详尽研究资料! 还有无数的设计图纸和技术蓝图! 从材料科学到能源系统,从武器设计到生物医学,从信息工程到太空宇航…… 很多技术都是近乎完美,可以直接復刻应用的! 陈实还在里面看到了几样他无比眼熟的东西: 那分明就是之前系统给他的奖励。 那些帮助人类度过能源危机和粮食危机的黑科技方案! “原来……这些所谓的系统奖励……” “都是……都是我自己……在过去不同时间线上,留给自己的馈赠……” 他低声喃喃,隨即又摇了摇头,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 “不……不全是。很多关键思路和基础框架,是战友们留下的半成品……只是……在我的手里,將它们完善了而已。” 系统空间內,季苍的意念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那深邃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句无声的低语在迴荡: “唯有依靠自身力量觉醒、挣扎,並最终崛起的文明……” “才真正拥有……抵达那遥远彼岸的一线可能。” 获得衣冠冢中储存的庞大技术资料后。 陈实凭藉著超频大脑的惊人算力,开始对这些科技遗產进行疯狂的梳理、整合与推演。 他將关於意识映射、数据入侵、能量载体转换的技术片段,去芜存菁,融会贯通。 最终归纳创造出了一项前所未有的战法——“意识数据投射术”。 这项技术的核心在於,可以將数据衣冠冢中储存的三千万阵亡將士残留的意识数据,经过特殊编码和强化, 然后通过能量信號发射出去,投射並覆盖伽蓝人无人机內部的低级控制核心。 实现短暂的意识覆盖……或者说数据夺舍! 从而夺取这些战爭兵器的控制权。 理论已经完备,但还缺少一个关键部件: 一个能发射中继器! 这个中继器要够穿透伽蓝人无人机防护屏障的信號。 还必须能够承载庞大意识数据流。 再给人类一点时间,或许能造出这种设备。 但现在…… 时间不够了…… 第209章 薪火未熄18 就在这时。 陈实发现,他的超频大脑,可以完美的连结上衣冠冢的资料库。 於是,一个疯狂的念头產生了! “我……就是那个完美的中继器!!” 陈实朗声大笑,氤氳的蓝色从双眼冒出。 即使是处於超频状態,也无法消弭他激动的情绪。 就在他完成这项最终推演的同时,刺耳的全面警报声响彻了整个星火基地! 伽蓝人的总攻,开始了! 无数伽蓝无人机和战斗机器人,从四面八方涌向星火基地。 炮火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地表,爆炸的轰鸣声连绵不绝。 防御部队依託工事拼死抵抗,但敌人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防线在不断被压缩。 “就是现在!”指挥室內,陈实对著通讯器嘶声吼道,“启动衣冠冢连接!准备意识数据投射!” 李延渊红著眼睛,用力按下了那个代表著最终手段的按钮。 深藏於地底的衣冠冢內,所有的存储单元同时亮起! 三千万份承载著不屈战意和破碎记忆的意识数据被激活! 嗡! 磅礴的数据洪流开始咆哮! 这股洪流汹涌地冲向位於基地最高点的信號放大器,最终,灌注进陈实的大脑! “呃啊——!” 陈实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太阳穴青筋暴起,眼睛、耳朵开始渗出细小的血珠。 七窍流血! 同时承载和转化如此庞大的数据流,对他的身体造成了难以想像的负荷。 但他死死咬著牙,凭藉著顽强的意志力维持著清醒。 將这股携带著三千万英灵残念的数据洪流,化作一道覆盖战场的强大信號波,射向了那些正在疯狂进攻的伽蓝无人机! 奇蹟发生了! 战场上,一些正在开火或者俯衝的伽蓝无人机,动作猛然一僵,隨即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在空中歪歪扭扭地乱窜,甚至调转枪口,朝著旁边的同类猛烈开火! “成功了!数据投射成功了!”观测员激动地大喊。 那些被夺舍的无人机,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操作变得极其刁钻和老辣,完全不是伽蓝人呆板的程序模式所能比擬。 它们利用伽蓝人自身的装备,在敌群中製造了巨大的混乱! 战局,开始出现逆转的跡象! 然而,陈实的身体也到了极限。 他的皮肤开始出现龟裂,鲜血从裂口中不断渗出,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虚幻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陈实身边。 正是许久未曾直接现身的季苍。 他看著濒临崩溃的陈实道: “数据流还不够稳定,覆盖范围有限。想要彻底扭转战局,需要燃烧你剩余的全部生命潜能,完成一次全域投射。” 陈实抬起布满血污的脸,看向季苍,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个混合著痛苦与释然的笑容,他咳著血,大声笑道: “燃烧?哈哈……好啊!” “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是多活的……” “是张工、林工、赵工……是那三千万弟兄们……替我换来的……” “现在……是时候……把它还回去了……把这文明的火种……传下去!” 他的声音嘶哑却洪亮,带著一种殉道者的决绝与坦然。 指挥室內外的眾人,看到陈实身上突然爆发出无比刺目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如此强烈,仿佛他整个人都化作了一个人形的太阳! 光芒通过连接线缆,化作一道覆盖了整个战场的意识数据风暴! 嗡—— 战场上,所有的伽蓝无人机和战斗机器人,在同一时间集体宕机! 下一秒,它们眼中的红光熄灭,隨即又重新亮起,却闪烁著代表人类控制权限的幽蓝色光芒! 夺舍完成! 人类,在这一刻,反向控制了伽蓝人几乎全部的进攻部队! 残存的伽蓝母舰见势不妙,试图逃离,但刚刚调转方向,就被无数调转炮口的、已被人类控制的无人机和机器人集火,在空中炸成了一朵绚烂而悽惨的烟花。 战役……胜利了! 当胜利的欢呼声响彻基地时,那刺目的白光缓缓消散。 陈实依旧站在原地。 他惊讶地低下头,看著自己完好无损的身躯。 预想中的消亡並未到来。 这时,他的脑海中响起了季苍留下的留言: “礼物一,算是给你的辛苦费,修復並稍微强化了你这破烂身体。” “礼物二,留给此界人族。那些被『夺舍』的无人机核心程序已被修改,它们將成为人类重返地表的第一批基石。” “另外,提醒一下,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这支伽蓝小队,不过是伽玛帝国派来採矿的先遣杂役。 你们灭了他们,等於捅了马蜂窝。 伽蓝帝国的主力舰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按照他们的航行速度,大概……还有一百年抵达太阳系。” “好自为之。” 陈实沉默地站立著,他的身体虽然恢復了活力,甚至更胜往昔,但满头的白髮却並未转黑,记录著那段燃烧的过往。 这时,系统光幕自动弹出,信息已然更新: 【叮!检测到文明火种已成功传递並点燃,文明签到系统进阶为——自强不息系统!】 【新功能开放:科技树引导、族群潜力激发、危机预警……详情请点击查看。】 【银河霸主级危机倒计时:99年11个月28天06小时……】 看著光幕上不断跳动的倒计时数字,陈实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仰天发出了一声畅快淋漓的大笑: “与天斗,其乐无穷!” “与地斗,其乐无穷!” “与这漫天神魔宇宙强族斗,更是其乐无穷!” “一百年……足够了!” “人类……绝不会就此止步!” “终有一日,我们要在这浩瀚星海之中,打下一片属於自己的疆域,让人类之名,响彻寰宇!” 他的笑声在胜利的基地上空迴荡,充满了不屈的斗志和面向未来的无限豪情。 【当前世界污染度:6% 任务已完成】 奔涌不息的时间长河之上,季苍收回所有分身,略带欣赏的看了眼完美时间线中的陈实,飘然离去。 第210章 吃人修仙界1 “第十九个世界……” 季苍睁开眼。 眼前是昏暗的岩壁,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 他站在一条狭窄的矿道里,身后传来叮叮噹噹的敲击声。 几个衣衫襤褸的人佝僂著背,用磨损严重的矿镐凿著岩壁。 系统信息已经传输完毕。 【当前世界污染度:90% 目標污染度:10%】 季苍快速瀏览了这个世界的剧情。 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污染没有具象成某个恋爱脑主角,也没有扭曲成一段狗血虐恋。 它化作了一种更庞大更窒息的东西。 层层叠叠的规则。 无处不在的压榨。 整个修仙界被编织成一张巨网,网眼细密得透不过气。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从最底层的矿奴到高高在上的仙门长老,所有人都在网中挣扎。 飞升之路早已断绝,修炼只是为了更好地服务於这套体系。 灵气被垄断。 功法被掌控。 资源被严格分配。 每个人从出生起就被打上標籤,决定了他能呼吸多少灵气,能接触什么功法,能拥有多少未来。 底层人拼命劳作,產出绝大部分资源,却连维持修炼都做不到。 上层人坐享其成,用一套套冠冕堂皇的规则解释这一切的合理性。 世界没有未来了。 所有可能都被扼杀。 眾生被吞噬融合,成了一头理念上臃肿恐怖的怪物。 一头比高洋更可怕的怪物。 这怪物没有实体,却比任何域外邪魔都更有效地毁灭著这个世界。 季苍眉头紧皱。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形式的污染。 按照惯例,他该稳坐於时光长河源头,洒出分身去执行任务。 他抬脚,准备跨越时间线。 然后停住了。 时光长河上已经有人了。 那身影笼罩在规则的迷雾中,正平静地注视著河流的每一个分支。 那是本体。 “原来我是分身啊。” 他无所谓地笑了笑。 那就按分身的方式干活。 他化作一道微光,穿过层层岩壁,掠过无数矿道。 他在寻找一个合適的宿主。 分身们能共享记忆,自然知道化身系统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他穿梭在黑暗里,感知著每一个绝望的灵魂。 矿洞深处,一个少年跪在岩壁前,手里的矿镐机械地抬起落下。 他叫何下愚,十八岁。 身体里装著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季苍读取了他的信息。 穿越者。 三年前来到这个世界,附身在这个同名的矿奴少年身上。 原身的记忆很悲惨。 父母都是低阶修士,为求突破借贷灵石购买丹药,结果双双失败身死。 债务落到当时只有五岁的原身头上。 五岁开始挖矿。 一挖就挖了十年。 每天工作八个时辰,吃著发霉的谷饼,睡在潮湿的矿洞里。 原身撑到十五岁生日前三个月,终於一命呜呼。 然后现在的何下愚来了。 穿越之初,何下愚是兴奋的。 修仙世界! 长生不老! 御剑飞行! 他以为自己是天命主角。 现实很快教会他做人。 每天挖矿。 永远挖不完的矿。 监工的鞭子……剋扣的灵石……还有那永远还不清的债务利滚利。 三年过去,他手上磨出血泡又结成厚茧。 修为还是炼气一层,几乎没动过。 就这,还是原身苦修十几年的遗產…… 他看不到未来。 …… 何下愚今天动作特別慢。 他的眼睛不时瞟向矿道另一侧。 那里有个三十多岁的矿工,叫张凡。 张凡正在疯狂凿击岩壁,双手已经溃烂见骨,白色的骨头茬子从黑红色的烂肉里露出来。 张凡妹妹病了。 很重的病。 需要灵石买丹药。 张凡已经连续挖矿十年,每天只睡两个时辰。 他攒下的灵石本来够买药了。 三天前,监工刘扒皮过来结算。 张凡捧著那一小袋灵石,手在发抖。 那是希望。 刘扒皮掂了掂袋子。 “这个月工具损耗严重,扣三成。” 张凡脸色白了。 刘扒皮又抽出几块灵石。 “你挖的矿区灵气污染超標,罚款两成。” 张凡嘴唇哆嗦。 最后袋子里只剩不到原来的一半。 张凡跪下来求他,头磕在碎石上砰砰响。 刘扒皮一脚踹开他。 “滚。上头要供奉,我也得修炼。 你们这些两脚矿畜,饿不死就行。 治病?治好了又有什么用?” 张凡抱著那点灵石,眼睛空洞地坐了一整天。 今天早上,张凡没来上工。 中午有人传消息,他妹妹死了。 死在漏雨的棚屋里,手里攥著哥哥最后托人带回的半块发霉灵谷饼。 那半块饼上还有小小的牙印…… 小姑娘捨不得一次吃完。 何下愚听到了消息。 他愣了很久。 现在他看著张凡,对方在疯狂挖矿。 他的眼睛是死的,没有光,只有机械的动作。 一镐,又一镐。 烂掉的手握不住镐柄,矿镐几次脱手。 他捡起来,继续挖。 何下愚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对。 这个世界不对。 他穿越前也活得不容易,但至少还有希望。 努力读书可以改变命运,拼命工作可以改善生活。 可这里呢? 张凡努力了十年,双手烂掉,换不来妹妹一条命。 原身努力了十年,从五岁挖到死,还还不清父母欠下的债。 为什么? 明明都穿越了。 明明应该是修仙世界。 为什么还是这么熟悉的味道? 底层人拼命挣扎,苦难却像山一样压下来。 不公平。 到处都是不公平。 规则是別人定的,解释权在別人手里。 你努力,你忍耐,你付出一切,最后得到的是一句“治好了又有什么用”。 何下愚停下动作。 他靠著岩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我不明白。”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矿道里微弱地迴荡,“我想不明白。” 周围的矿工看了他一眼,又麻木地转回头。 没人说话。 矿洞里只有叮噹声,还有远处张凡那疯狂而沉闷的敲击。 季苍看著这个少年。 就是他了。 光点悄然没入何下愚的眉心。 【绝对正义系统绑定中……】 何下愚身体一震。 【绑定成功。】 【本系统旨在维护诸天万界的绝对正义。宿主每完成一次正义行为,將根据事件影响获得相应奖励。】 【检测到宿主当前处境。新手任务发布:惩治监工刘扒皮,为张凡及其妹妹討回公道。】 【任务奖励:修为提升至练气三层。】 机械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何下愚呆住了。 系统?金手指? 他穿越三个月,每天都在盼著这个。 可现在真的来了,他却有点恍惚。 正义系统?惩治监工?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满是茧子,还有新磨出的血泡。 他又看向张凡。 张凡还在挖,烂掉的手每一次挥动都洒出几点脓血。 想起那半块发霉的灵谷饼。 那个没能长大的小姑娘。 何下愚慢慢站起来。 他捡起矿镐。 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很憨厚,很朴素的笑容。 “太好了。”他轻声说,像在对自己说,“我终於不用想这些了。” “可以直接去做了。” 他扛著矿镐,走向矿道出口。 监工刘扒皮通常在矿洞口的小屋里,那里有张破桌子,摆著帐本和秤。 刘扒皮喜欢坐在那里,喝著劣质灵茶,看著矿奴们像蚂蚁一样进出。 今天也不例外。 他蹺著腿,嘴里哼著小调。 三个凡人爪牙站在旁边,他们是刘扒皮的远房亲戚,靠著这层关係不用下矿,专门负责监视和催工。 何下愚走过来时,刘扒皮瞥了他一眼。 “干什么?今天的份额挖完了?” “没有。”何下愚说。 “那滚回去挖!”刘扒皮不耐烦地挥手。 何下愚没有滚。 他举起矿镐。 刘扒皮愣了一瞬。 他炼气三层的修为反应不慢,立刻抬手要施展法术。 但何下愚的动作很简单,就是砸。 用尽全身力气的砸。 系统空间內,季苍弹指打出一道无形波动。 让刘扒皮的动作微微一滯。 “小子,就当做是你的新手礼包吧。” 矿镐落下。 刘扒皮的法术还没成型,颅骨就碎了。 很响的声音。 像砸开一个熟透的南瓜。 红白的东西溅出来,溅到何下愚脸上,溅到帐本上,溅到那杯劣质灵茶里。 三个爪牙惊呆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何下愚转过身。 他脸上还带著那个憨厚的笑容。 红白脑浆从他的脸颊上流下来,仿佛两条泪痕。 妖异狰狞。 第二个爪牙尖叫著要跑。矿镐从后面追上来,凿进后脑。 身体扑倒,抽搐两下不动了。 第三个爪牙跪下磕头。 “饶命!饶命!我也是被逼的!” 何下愚没说话。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並不是一个善於言辞的人。 於是,他选择继续用矿镐交流。 矿镐落下。 矿洞口死寂。 远处有矿工探头,看到这一幕,又缩了回去。 何下愚站在四具尸体中间。 他喘著气。 脸上身上都是血和脑浆。 【叮!检测到宿主小惩大诫,帮助监工刘解脱,不用再供奉。获得炼气三层修为。】 暖流涌入身体。 乾涸的经脉被灵气充满。 炼气一层。 炼气二层。 炼气三层。 力量感涌上来。 很陌生,也很新鲜。 何下愚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流动的灵气。 他看向刘扒皮的尸体。 他慢慢走过去,蹲下身子。 刘扒皮的眼睛还睁著,里面残留著惊愕。 何下愚看著他,慢慢开口。 “你说得对。” “饿不死就行。” “现在,你永远不用吃了。” “也不用去供奉了。” 他站起来,扛著滴血的矿镐,走回矿洞深处。 矿工们纷纷让开路,眼神里有恐惧,有茫然,还有一丝极微弱的光。 何下愚没看他们,径直走到张凡面前。 张凡还在挖。 一镐,又一镐。 何下愚伸手按住他的矿镐。 张凡茫然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空的。 “刘扒皮死了。”何下愚说。 张凡没反应。 “我杀的。”何下愚又说。 张凡的眼睛动了一下。 很慢,像生锈的机器。 他看著何下愚,看著这个满脸血污的少年。 许久。 张凡鬆开矿镐。 矿镐噹啷落地。 他跪下来,额头抵在碎石地上。 没有哭,没有叫,只是肩膀开始发抖。 一开始很轻微,然后越来越剧烈。 像有什么东西终於从身体里裂开了。 何下愚站在他面前。 矿洞昏暗。 远处的岩壁上,一点微光悄然浮现。 第211章 吃人修仙界2 杀人之后,何下愚没有停留。 他搜了刘扒皮的尸体,找到一小袋灵石,还有一张简陋的地图。 灵石不多,十七块下品。 地图也很普通,不是前世网文中经常会出现的藏宝图。 没有秘境,没有宝地。 地图只是乾巴巴的標著最近的修士聚集地,青竹坊市。 他拎著染血的矿镐走出矿场。 回头看,那些矿工还站在原地,远远望著他。 没有人跟上来。 何下愚明白,他们不敢。 刘扒皮死了,但上面还有管事,有执事,有一整套压下来的规矩。 这些凡人矿工,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错的是这个世界。 何下愚转身,运起刚得到的灵力,朝矿场方向吼了一声。 声音在群山间迴荡。 “刘扒皮已死!” “杀人者何下愚也!” 吼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有鼓动矿工,没有许诺未来。 他知道那没用。 这些人今天敢动,明天就会变成尸体。 矿场会换一个新监工,规矩还是那个规矩。 但至少今天。 刘扒皮死了。 何下愚觉得念头通达。 心里那团憋了三年的鬱气,散了一些。 他沿著山路往下走,脚步很快。 炼气三层的修为让身体轻了不少,原本要走一天的路,半天就到了。 黄昏时分,他看到了坊市。 青竹坊市建在两座山之间的谷地,外围是一圈简陋的木柵栏。里面错落著几十栋房子,有石屋有木楼。街道是土路,人不多,但比矿场热闹。 何下愚走进坊市。 他身上的衣服破烂,沾著血污。路过的人都绕开他走,眼神警惕。 何下愚不在意,他先找了间杂货铺,用两块灵石买了套乾净的粗布衣服,又花一块灵石在客栈要了间最便宜的房间。 洗掉血污,换好衣服。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十八岁,脸还带著少年的轮廓,但眼睛已经不一样了。 矿场三年的折磨,加上今天杀人的经歷,让那双眼睛沉了下来。 系统没给新任务。 何下愚也不急。 他出门,在坊市里慢慢走。 他想看看这个世界到底烂成什么样。 没走多远,就看到了。 坊市中央有栋二层石楼,门匾上写著“仙缘银號”四个字。 字是金色的,在夕阳下反著光。 石楼修得气派,门口站著两个护卫,都是炼气二层的样子。 银號门前围著一群人。 何下愚走过去。 人群中间,一个中年男人跪在地上。男人很瘦,衣服打满补丁,脸上全是泪痕。他面前躺著个少年,十三四岁模样,脸色死灰,嘴角有乾涸的血跡。 已经没气了。 中年男人叫李四。 他在哭,声音嘶哑。 “还我儿子……把我的小山还给我……” 银號里走出个胖子。圆脸,笑眯眯的,穿著绸缎长袍,腰间掛著玉佩。他是这里的执事,叫钱通天,炼气六层修为。 钱通天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李四。 “李四啊,话不能这么说。” 钱通天声音温和,像在讲道理,“你当初借灵石贷,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 “利息是高了点,但风险投资懂不懂?” “我们银號也要承担风险的。” 李四抬起头,眼睛血红。 “我就借了三十灵石……利滚利变成三百……你们把我儿子抓走……说卖去挖灵根抵债!” “现在人死了……你们把他弄死了!” 钱通天摆摆手。 “哎,这话不对。我们是正规银號,怎么会挖人灵根?那是暂时保管,等你什么时候还完钱,就把灵根还给你儿子。” “谁知道他身子骨这么弱,没撑住呢?” 围观的人低声议论。 有人摇头,有人嘆气,但没人站出来说话。 李四浑身发抖。 他站起来,指著钱通天。 “你们……你们不是人!我儿子有灵根……是能修炼的天才……你们把他毁了……就为了三百灵石……” 钱通天笑了。 笑容很和善,但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规矩向来是如此的。” “利息哪里贵了?这么多年向来如此。” “有些时候找找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工资涨没涨,有没有认真工作?穷鬼生什么天才?”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我们银號也很难的。” 李四呆住了。 他看看地上儿子的尸体,又看看钱通天那张笑眯眯的脸。然后他转身,一头撞向银號门前的石柱。 砰的一声闷响。 李四倒下去,额头上一个血洞,身体抽搐几下,不动了。 父子俩的尸体躺在一起,一个十三岁,一个四十岁。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惊呼,有人后退。 钱通天皱了皱眉。 “晦气。” 他挥挥手,对护卫说。 “拖走,扔远点。別脏了门口。” 两个护卫上前,一人拖一具尸体,往坊市外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钱通天转身要回银號,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等等。” 何下愚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走到银號门前,看著钱通天。 钱通天打量他。少年,炼气三层,衣服粗糙但乾净。 生面孔。 “有事?”钱通天问。 “刚才那对父子,怎么回事?”何下愚说。 钱通天笑了。 “怎么,想打抱不平?” “年轻人,我劝你別多管閒事。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他借了钱还不上,我们按规矩办事。有什么问题?” 何下愚看著地上的血跡。 “利息多少?” “月息三成。”钱通天说,“明码標价。” “三十灵石,三个月变成三百?” “利滚利嘛,合同上写清楚的。”钱通天还是笑眯眯的,“他自己不看清楚,怪谁?” 何下愚点点头。 “所以你们把他儿子抓走,弄死了。” 钱通天笑容淡了一些。 “我说了,那是意外。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去跟执法队讲。坊市有坊市的规矩,不是你说不对就不对的。” 他转身要走。 何下愚说。 “我不跟执法队讲。” 钱通天停住脚,回头看他。 “那你想跟谁讲?” “跟你。” 何下愚说。 钱通天笑出声了。 他摇摇头,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年轻人,你才炼气三层。我是炼气六层,这银號里还有四个护卫。你拿什么跟我讲?” 何下愚没说话。 他握了握拳头。 系统界面在脑海里展开。 【触发事件:高利贷盘剥致人家破人亡。】 【可选任务:惩治仙缘银號执事钱通天,为李四父子討回公道。】 【任务奖励:修为提升至炼气九层。】 第212章 吃人修仙界3 何下愚选择接受。 暖流在体內涌动。 还是炼气三层,但他知道,只要动手,奖励就会来。 钱通天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怕了。 “行了,赶紧走吧。今天死了两个人,我心情不好,不想跟你计较。” 他转身往银號里走。 何下愚动了。 他脚下一蹬,身体像箭一样射出去。钱通天反应很快,立刻转身,同时一拍腰间玉佩。一层淡黄色的光罩升起,护住全身。 下品防御法器。 何下愚的拳头砸在光罩上。 光罩剧烈摇晃,没破。 钱通天脸色一变。 这一拳的力量远超炼气三层。 他赶紧后退,同时大喊。 “来人!把这疯子拿下!” 四个护卫从银號里衝出来,都是炼气三四层的修为。他们抽出刀,围向何下愚。 何下愚没看他们。 他看著钱通天,又一拳砸向光罩。 光罩再次摇晃,出现裂痕。 钱通天慌了。 他一边往银號里退,一边掐诀。 一道火球从掌心射出,砸向何下愚。 何下愚不躲不闪,任由火球砸在身上。 炼气三层的肉身硬扛火球。 衣服烧焦了,皮肤烫出水泡,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第三拳。 光罩碎了。 钱通天转身要跑。何下愚追上,抓住他的后领,把他拖回来,摔在银號门前的地上。钱通天想爬起来,何下愚一脚踩住他的背。 “你想干什么!我是仙缘银號的执事!你敢动我,银號不会放过你!” 何下愚没理他。 他抬起拳头,一拳砸在钱通天后脑。 钱通天惨叫。 护身玉佩已经碎了,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肉上。 何下愚没停,一拳,又一拳。 他没用灵力,就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像在矿场凿石头一样,一镐一镐地凿。 四个护卫衝上来。 何下愚头也不回,反手一拳砸飞一个。炼气三层的护卫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吐著血滑下来。另外三个停住了,不敢再上前。 钱通天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何下愚还在砸。 一拳。 两拳。 三拳。 骨头碎裂的声音很清晰。钱通天的后脑塌下去一块,血从耳朵鼻子嘴里流出来。 他不动了。 何下愚停手。 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血。 银號门前死寂。 围观的几十个人,全都瞪大眼睛,张著嘴。没人说话,连呼吸声都轻了。四个护卫僵在原地,刀掉在地上都不敢捡。 何下愚看向他们。 “你们要报仇吗?” 护卫们拼命摇头。 何下愚点点头。 他弯腰,从钱通天尸体上摘下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有两百多块下品灵石,还有一些杂物。 系统提示来了。 【叮!检测到宿主助人为乐,帮助钱执事不用再为难,修为提升至练气九层。】 磅礴的灵力涌入经脉。 炼气四层。 炼气五层。 炼气六层。 一路衝到炼气九层才停下。何下愚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他看向那四个护卫,护卫们齐齐后退一步。 何下愚没理他们。 他走到银號门口,看著里面。柜檯后站著个帐房,脸色惨白,腿在发抖。 “李四欠你们多少?”何下愚问。 帐房结结巴巴。 “三……三百……” 何下愚从钱通天的储物袋里数出三百灵石,扔在柜檯上。 “还清了。” 他转身,走出银號。 门外的人群自动分开。何下愚走到李四父子尸体被拖走的方向,往坊市外走去。 没有人敢拦他,没有人敢说话。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坊市才炸开锅。 “我的天……他杀了钱执事……” “练气三层杀练气六层……这怎么可能……” “你没看到他最后那气势……绝对隱藏修为了……” “仙缘银號不会善罢甘休的……”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坊市。 仙缘银號分部执事钱通天,被人当街活活捶死。 凶手是个少年,自称姓何,从矿场那边来的。 杀完人还了三百灵石,然后走了。 震动。 整个青竹坊市都在震动。 银號总部很快派人来,来了三个炼气后期的修士。他们查看了现场,问了护卫和目击者,然后带著钱通天的尸体走了。 没在坊市停留,也没放狠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事没完。 何下愚不知道这些。 他已经出了坊市,在山里找了个山洞过夜。 生起火,烤了只野兔。 他吃著肉,看著洞外的夜色。 系统界面又亮了。 【当前修为:炼气九层。】 何下愚看了会儿,关了界面。 他躺下,枕著手臂。 今天杀了两个人。 刘扒皮,钱通天。 都是该杀的人。 他没什么感觉,既不兴奋也不恐惧,就像做了一件该做的事。 矿场的规矩。 银號的规矩。 都是吃人的规矩。 那就砸碎它。 何下愚闭上眼。 山洞外,风声呼啸,远处传来狼嚎,悠长而悽厉。更深的山林里,有妖兽的吼声若隱若现。 这是个危险的世界。 但何下愚睡得很沉。 他梦见了李四父子。梦见那个十三岁的少年,如果没死,也许会成为修士,也许能走得很远。但现在他只是一具尸体,和父亲一起被扔在乱葬岗。 梦里,少年对他笑了。 说谢谢。 何下愚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他坐起来,活动了下身体。炼气九层的灵力在体內流转,顺畅而充沛。他走出山洞,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 然后他看向远方。 青竹坊市的方向。 仙缘银號不会罢休。他知道。但他也不怕。系统在,修为在,正义在。 那就来。 他收拾东西,继续上路。 何下愚走著。 脚步很稳。 身后,朝阳升起,照亮了群山,也照亮了少年前行的路。 那条路很长。 但总得有人走。 第213章 吃人修仙界4 红叶坊市比青竹坊市大。 街道宽一些,房子高一些,人也多一些。何下愚走进来时,正是中午。街上人来人往,摊位摆满两侧,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走得很慢。 眼睛在看。 看那些摊主。大部分是低阶散修,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对每个路过的客人点头。看那些顾客。有的挑挑拣拣,有的討价还价,有的直接扔下灵石拿走东西。 看那些巡逻的执法队。穿著统一的灰色制服,腰佩长刀,眼神扫过每一个摊位。 原主的记忆很薄。 一个五岁就下矿的人,脑子里没多少东西。 只知道挖矿,吃饭,睡觉,还债。 所以何下愚用自己的眼睛看。 看这个世界,到底烂在哪里。 他走了半条街。 看到一个摊位前围著几个人。 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头髮用木簪草草挽著。她面前摆著几十张符纸,画的是最简单的清尘符和聚水符。 她叫王娘子。 何下愚停下来,站在人群外围看著。 王娘子正低头画符。她的手指很稳,蘸著硃砂的符笔在黄纸上移动,线条流畅。画完一张,她轻轻吹乾,放在一旁。 那堆符纸已经有一百多张,整整齐齐叠著。 旁边有个老顾客拿起一张清尘符。 “王娘子,今天还是五个铜板?” 王娘子抬起头,笑了笑。笑容很疲惫。 “是,老价钱。” 老顾客数了五个铜板给她,收起符纸走了。王娘子把铜板放进一个小布袋里,布袋已经有些分量,哗啦作响。 她继续画。 画到第三张的时候,街口传来脚步声。 整齐,沉重。 人群自动分开。五个穿灰色制服的人走过来,为首的是个壮汉,三十多岁,脸方,眼睛细长。他叫赵虎,执法队第三小队队长,筑基初期修为。 王娘子看到他,手抖了一下。 符笔画歪了,一张符纸废了。 赵虎走到摊位前,低头看了看那些符纸。他伸手拿起一张清尘符,输入灵力。 符纸亮了。 淡白色的光,勉强能看清符文。 赵虎把符纸扔在王娘子脸上。 “以次充好。” 王娘子站起来,脸色发白。 “赵队长,这符就是这样的……清尘符都这样……” 赵虎没理她。 他拿起第二张,输入灵力。 光还是那样,弱,但能用。 他又扔在王娘子脸上。 “扰乱市场秩序。” 王娘子嘴唇哆嗦。 “我没有……大家画的符都是这个標准……你看……” 她拿起旁边另一个摊位的清尘符,输入灵力。光差不多亮。 赵虎看都没看。 他一脚踹翻了摊位。 桌子倒了,符纸散了一地,硃砂罐打翻,红色的液体洒得到处都是。王娘子想去捡,赵虎伸手一推。 她摔在地上。 手按在一块碎木头上,木刺扎进掌心,血渗出来。 王娘子没哭。 她看著自己那个装钱的小布袋。布袋掉在地上,袋口鬆开,里面的铜板和几块下品灵石露出来。那是她攒了三个月的钱,准备今天去交“赔偿金”的。 赵虎弯腰捡起布袋。 掂了掂。 “罚没所有符纸。没收本月全部所得。外加罚款二十灵石。” 他把布袋揣进怀里。 王娘子抬起头。 “赵队长……那是我要交赔偿金的钱……坊市管理处催了好几次了……再不交就要收房子……” 赵虎看著她。 眼神很平静,公事公办。 “规矩就是规矩。你违反《青竹坊市商户经营规范》第十条,销售未达公示標准產品。罚没所得,加处罚款,合规合法。” 他转身要走。 王娘子爬起来,抓住他的衣角。 “求你了……宽限几天……我把罚款补上……赔偿金不能拖啊……” 赵虎甩开她。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画符就好好画,弄这些劣等货糊弄人,怪谁?” 他带著手下要走。 人群沉默。 路人低头,快步离开。有人小声说:“认了吧,和坊市讲什么道理?” 何下愚看著这一切。 他看著王娘子手上的血。看著地上散乱的符纸。看著赵虎怀里那个布袋。 他走了过去。 拦在赵虎面前。 赵虎停下,皱眉打量这个少年。满身矿灰,衣服粗糙,但眼睛很亮。 修为看不透,像是炼气后期,又不太像。 “有事?”赵虎问。 “她做错了什么?”何下愚说。 赵虎笑了。 笑容很淡,带著不耐烦。 “她违反经营规章,扰乱市场秩序。” “哪条规章?” “《青竹坊市商户经营规范》第十条。自己去看。” “她违反那条规章,后果是什么?” “罚没、罚款。公示三日,以儆效尤。” “谁定的规章?” “坊市管理处。仙盟备案的。”赵虎语气冷下来,“小子,你想说什么?规矩就是规矩,人人得守。不守,就乱套了。让开。” 何下愚没让。 他看著赵虎,慢慢地说。 “规矩……吃人啊。” 赵虎没听清。 “什么?” 何下愚脑子里,冰冷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规章噬人』事件。】 【苦命人:王娘子,因制度性剥削与程序性压迫,承受夫死债继、劳动果实被合法剥夺之痛。】 信息流涌入。 王娘子的丈夫,是个老实体修。 三个月前,接了坊市的巡防徭役。那次任务说是低级妖兽暴动,去了十个人,回来三个。王娘子的丈夫没回来,尸首不全。 她没等来抚恤。 等来一份玉简。 玉简里是一百二十页的《坊市劳务保障暨损失追偿细则》。附著一封通知。 “依据契约第三十七款第八项:『受僱方因自身原因(包括但不限於修为不足、判断失误、突发性殞命)导致任务失败,造成坊市损失者,须承担赔偿责任。』” “经核算,您丈夫的擅自死亡,导致巡防区域出现真空,间接引发商户恐慌,造成共计八十五块下品灵石的重大损失。该债务依法由您继承。” 王娘子不懂。 为什么丈夫为坊市而死,她家还要赔钱。 她去找坊市申诉处。 玉简被扔出来:“符合规章,无误。” 她求见执事。 被守卫拦住:“规矩就是规矩。” 她当街哭诉。 路人们只是一味地低头快走。 最后……王娘子认了。 第214章 吃人修仙界5 王娘子也只能认命。 她开始摆摊,卖自己画的符。一张符赚五个铜板。收入的九成,被每月准时上门的执法队抽走,是“赔偿金”。她吃最差的饭,住最破的棚,想早点还清。 昨天,执法队来了。 今天,执法队又来了。 何下愚抬起头。 他看著赵虎。 “你这么做,不对。” 赵虎一愣。 然后怒极而笑。 “老子按规矩办事,哪里不对?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是以规章办事!” 他挥手。 “把这小子抓起来。形跡可疑,妨碍执法,带回去协助调查。” 四个手下衝上来。 何下愚没动。 他看著冲在最前面那个。那人伸手要抓他肩膀。何下愚抬手,抓住那人的手腕,一拧。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听得旁人心头一紧。 何下愚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那人倒飞出去。 另外三个停住了。 赵虎脸色变了。 “筑基期?” 他拔刀。 刀是制式长刀,刀刃泛著青光。赵虎双手握刀,一步踏前,刀锋直劈何下愚面门。筑基初期的灵力全部爆发,刀风撕裂空气。 何下愚侧身。 刀锋擦著他胸口落下,砍在地上,石板裂开一道缝。 赵虎变招,横斩。 何下愚后退一步,刀锋从腰间划过,割破衣服,没伤到皮肉。 赵虎第三刀。 斜劈。 何下愚这次没躲。 他抬手,一拳砸在刀身上。 鐺! 金属碰撞的巨响。 长刀从赵虎手里脱飞,旋转著插进远处的地面。赵虎虎口崩裂,血顺著手指流下来。他后退,想从储物袋里掏法器。 何下愚不给他机会。 一步上前,抓住赵虎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起来,然后狠狠砸在地上。 石板碎了。 赵虎喷出一口血。 何下愚没停。 一拳砸在他脸上。 鼻樑碎了。 第二拳砸在胸口。 肋骨断了。 赵虎想挣扎,但筑基初期的灵力在何下愚面前像纸一样薄。何下愚的拳头很重,每一下都带著练气九层巔峰的力量,还有系统奖励带来的质变。 第三拳。 第四拳。 赵虎不动了。 脸塌下去一半,胸口凹陷,血从嘴里鼻子耳朵里涌出来。眼睛还睁著,里面残留著惊愕和不解。 他不明白。 自己按规矩办事,怎么就死了。 何下愚站起来。 甩了甩手上的血。 四个手下早就跑了,躲得远远的。街上看热闹的人也跑了大半,剩下几个胆大的躲在店铺里,透过门缝偷看。 【叮!检测到宿主帮助赵矫正错误认知,修为提升至筑基初期。】 【获得:法器『正义锁链』。说明:它曾禁錮无数血肉,如今,或许能砸碎些別的东西。】 灵力在体內奔涌。 练气九层的瓶颈破碎,丹田扩张,经脉拓宽。筑基期的气息从何下愚身上升起,稳定而厚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抬头,看向坊市深处。 那里,更多的气息正在升起。 凌厉,愤怒。 一道流光从坊市中心疾射而来,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强大的威压笼罩整条街道,店铺的门窗哐哐作响。 人影落地。 是个中年人,四十多岁模样,面容肃穆,穿著深灰色制服,胸前绣著银色的剑纹。他是执法大队长,陈锋,筑基中期修为。 他看了一眼赵虎的尸体。 又看向何下愚。 “你杀的?” 声音很沉。 何下愚点头。 “为什么?” “他不对。” 陈锋沉默了一下。 “赵虎依法办事,哪里不对?” “依法办事,就能抢人活命钱?” “那是罚款。合规合法。” “合规合法,就能逼人死?” 陈锋皱眉。 “坊市有坊市的规矩。规矩立起来,就要守。不守,坊市怎么运转?我们风里雨里维护秩序,收点辛苦钱,天经地义。” 何下愚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你不是恶人。” 陈锋愣了一下。 “你是规矩最锋利的獠牙。” 陈锋脸色沉下来。 “小子,你以为筑基初期就能在红叶坊市撒野?” 他抬手。 一柄长剑从储物袋飞出,悬在身前。 剑身银白,剑尖指著何下愚。 “束手就擒,还能留条命。反抗,格杀勿论。” 何下愚没说话。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条锁链。 黑色的锁链,每一节都刻著细密的符文。 那是系统刚给的“正义锁链”。 他握住一端,另一端垂在地上,拖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陈锋眼神一凝。 “法器?” 何下愚甩了甩锁链。 锁链哗啦作响。 然后他动了。 冲向陈锋。 锁链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砸向那柄悬空的剑。 战斗开始。 远处,王娘子还坐在地上。 她看著何下愚的背影,看著那个少年挥动锁链,冲向执法大队长。 她慢慢站起来。 捡起地上散落的符纸。 一张,两张。 手在抖。 但眼神很亮。 像有什么东西,从死灰里燃起来了。 …… 锁链贯穿陈锋的额头。 从后脑穿出。 陈锋的眼睛瞪大,瞳孔里的光迅速消散。筑基中期的灵力像漏气的气球一样泄掉,身体软下来,掛在锁链上。 何下愚抽回锁链。 陈锋的尸体倒地,额头一个黑洞,血和脑浆混在一起流出来。 街上一片死寂。 远处有几个执法队员探头,但没人敢过来。 赵虎死了,陈锋也死了。 两个筑基期,一个初期一个中期,都死在这个少年手里。 何下愚甩了甩锁链上的血。 他看向坊市深处。 那里还有更多的气息在涌动,但暂时没人出来。 他想了想,转身走向王娘子。 王娘子还坐在地上。 她看著何下愚走过来,眼神复杂。 有感激,有恐惧,也有茫然。 何下愚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个小布袋。 赵虎怀里拿来的,他把布袋放在王娘子面前。 “你的。” 王娘子没动。 “拿著。”何下愚说,“离开这里。坊市不会放过你。” 王娘子慢慢伸手,抓住布袋。 她的手还在抖。 “谢谢。”她说。 何下愚点点头。 他转身走了。 不是畏惧战斗。 他能感觉到,坊市深处还有更强的气息,至少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有金丹。 但他还没看够。 第215章 吃人修仙界6 这个世界到底烂成什么样了呢? 他要去更繁华的地方看看。 几天后。 何下愚站在一座巨城外。 城墙高百丈,通体用青黑色巨石砌成,表面刻满符文,在阳光下流淌著淡淡的灵光。城门宽阔,能並排走十辆马车。 门匾上三个大字:玄武城。 城门口人流如织。 有御剑飞行的修士从空中落下,收起飞剑,步行入城。有骑乘灵兽的富家子弟,灵兽嘶鸣,引来周围人侧目。有商队拉著满载货物的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城里的建筑更高。 楼阁亭台,飞檐斗拱。 有的建筑整个悬浮在半空,用锁链与地面相连。 街道上空有流光划过,那是城內允许飞行的区域。 远处能看到巨大的宫殿群,那是城主府和各大宗门的驻地。 仙家气象。 繁华,强大,秩序井然。 何下愚看了一会儿,往城里走。 城门有守卫,穿著银色鎧甲,手持长戟。修为都是练气后期,领队的是筑基初期。他们检查入城者的身份玉牌,收进城费。 何下愚没有玉牌。 他交了十块下品灵石,买了个临时令牌。守卫挥挥手放行。 走进城里,喧闹声扑面而来。 街道更宽,铺著平整的白玉石板。两侧店铺林立,招牌五光十色。 卖法器的,卖丹药的,卖功法的,卖灵兽的。还有酒楼茶馆,里面坐著谈笑的修士。 灵气浓度也比外面高。 何下愚慢慢走,慢慢看。 他走了半个时辰,还没走到城市中心。 这座城太大了。 他拐进一条侧街,想找个地方歇脚。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吵闹声,哭喊声,还有呵斥声。 声音从城外传来。 何下愚转身,往城外走。不是回原来的城门,而是绕到城西。 那里有一片山脉,灵气盎然,山脚下正在开发,能看到大片新开闢的工地。 山脚下围著一群人。 大约三四十个,都是修士。修为从练气到筑基不等,大部分是筑基初期。他们穿著朴素的衣服,有些衣服上还打著补丁。 这对於修士来说几乎不可思议。 他们在抗议。 对著几个穿银色制服的人抗议。 那几个穿制服的是玄武城执法队。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筑基后期修为,脸方正,眼神凌厉。他身后站著八个队员,都是筑基中期。 执法队对面,站著一个穿锦袍的胖子。 练气九层修为。 胖子手里拿著帐本,正慢悠悠地翻著。脸上带著笑,那种看戏的笑。 抗议的修士们情绪激动。 “还我们灵石!” “仙盟必须负责!” “那是我们一辈子的积蓄!” 执法队长抬手。 人群安静了一些。 “吵什么?”队长声音很沉,“说了多少次,这是经济纠纷。仙盟管不了,你们找第三宗门去。” 一个筑基初期的老者站出来。 他头髮花白,脸上皱纹很深。 “第三宗门跑了!人去楼空!我们上哪找?” 胖子放下帐本,笑了。 “那是你们的事。我们银號只是按合同放款。灵石已经付给第三宗门了,跟我们没关係。” 老者气得发抖。 “可洞府呢?我们付了首付,还了三十年贷款!洞府在哪?” 胖子耸肩。 “烂尾了唄。工程队没钱,自然停工。” “那我们的灵石呢?” “给了第三宗门啊。”胖子摊手,“要不你们去追?说不定能追回来一点。” 人群里响起哭声。 一个中年女修捂著脸蹲下。 “我们攒了一百年……才攒够首付……每个月还贷要占收入七成……现在什么都没了……” 胖子收起笑容。 “那也得还。” 他翻开帐本。 “根据合同,贷款期限三百年。你们才还了三十年。剩下两百七十年,每月按时还。” “逾期一次,利息上浮。逾期三次,仙盟信用簿拉黑。” 他顿了顿,补充道。 “信用拉黑,你们的子女就进不了正规宗门了。只能做野修,一辈子底层。” 人群死寂。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愤怒。 “凭什么!” “洞府都没了!” “你们这是抢劫!” 执法队长皱眉。 他挥手。 八个队员上前,拔出刀。 “聚眾闹事,扰乱秩序。按玄武城律,全部带走。” 修士们反抗。 但他们大多是筑基初期,而且明显缺乏战斗经验。执法队员都是筑基中期,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三下五除二,就放倒了七八个。 剩下的人被逼退。 胖子在后面笑。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侥倖买了筑基资格证,得证筑基,结果行事风格还是底层那一套。一点规矩都不懂。” 执法队长没理他。 他掏出罚单,开始写。 “每人罚款一百灵石。拒缴者,拘留三个月。” 写完了,他抬头。 “谁先来?” 一个筑基中期的汉子走出来。 他四十多岁模样,脸黝黑,手上全是茧子。他看著执法队长,又看看胖子,再看看地上被打伤的同伴。 他笑了。 笑得很惨。 “一百年……我挖矿挖了一百年……才攒够首付……又还了三十年贷……现在洞府没了……还要罚款……” 他顿了顿。 “我不活了。” 他身上亮起红光。 灵力开始暴动。 自爆。 执法队长脸色一变,立刻后退,同时掏出一块黑色令牌。 令牌上刻著“镇魂”二字。 汉子身上的红光越来越亮。 然后炸开。 筑基中期的自爆,威力不小。气浪掀翻了几个人,地上炸出一个坑。汉子自己炸得粉碎,血肉横飞。 但下一秒。 黑色令牌发光。 几缕残魂从血肉中飘出,被吸入令牌。 令牌里传来悽厉的惨叫,很快又安静下去。 执法队长收起令牌。 “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看著剩下的人。 “你们还欠著仙盟银號的贷款。” “死了,神魂也得打工还债。实在还不上,就把你们做成炼器材料。” “再不行,找你们亲属九族,一起还。” 他笑了笑。 “所以,乖乖认罚。活著还能慢慢还,死了更惨。” 剩下的修士们呆住了。 他们看著那块黑色令牌,看著地上汉子的残骸,眼神里的愤怒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绝望。 深深的绝望。 第216章 吃人修仙界7 何下愚站在人群外围。 他全都听到了。 期洞府计划。 仙盟背书。 第三宗门承包。 首付……贷款……烂尾……跑路…… 没人负责,还要继续还贷。 他听懂了。 但又不是很懂。 这不对。 这很明显不对。 可是不对在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他不是个聪明人,想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 他只知道,这些人被骗了,被抢了,还被逼著继续付钱。 这不公平。 执法队长看到了何下愚。 “看什么看?滚。” 何下愚没动。 队长皱眉,对一个队员示意。 队员走过来,伸手推何下愚。 “叫你滚没听见?” 手碰到何下愚肩膀的瞬间。 何下愚动了。 一拳打在那人脸上。 明明是筑基修士了,打架方式还是蓝星凡人打架那一套。 执法队长脸色沉下来。 “找死。” 他挥手。 剩下七名队员同时暴起合围。 七道淬灵刀光割裂空气,法器纹路在刃上流转,封死所有生门。 何下愚未退半步。 腕间黑链破空而出,化作一道扭曲的虚影,缠住最先劈至的刀锋。 链身灵纹一闪,持刀者虎口崩裂,法器脱手。锁链去势未减,抽在那人面门! 嘭! 颅骨塌陷的闷响。 第二刀已至肋下。 何下愚侧身让过刀锋,拳锋凝著一层灰暗灵罡,直贯对方心窍。 护体灵气如纸帛般撕裂血雾从七窍喷涌。 第三、四刀左右交错斩来。 他倏然俯身,锁链贴地横扫,缠住两人脚踝猛扯。 何下愚踏步上前,足底灵元迸发,两声脆响过后,喉骨尽碎。 第五人指间符籙燃起炽焰。 火球呼啸而来,他却不避不让,任其撞上胸膛。 筑基真火只燎焦衣衫,在泛著铁灰色的皮肤上连灼痕都未能留下。锁链卷著风雷之声劈落,对方横刀欲挡…… 刀断。 链落。 天灵盖应声塌陷,红白之物尚未溅开,已被锁链附著的阴寒灵力冻成冰碴。 第六人转身欲遁。 黑链如索命幽影追袭而上,缠颈一绞。 颈骨断裂声清脆得令人齿寒,无头尸身仍向前奔出两步,方才软倒。 最后一人僵在原地。 何下愚抖落锁链上凝结的血冰,链节相击之声,清脆如葬仪之铃。 队长面沉如铁,周身衣袍无风自动。 他並未拔刀,只並指一点,背后鞘中那柄上品法器寒渊,便化作一道湛蓝流光冲天而起。 刀身迎风暴涨,吞吐著丈许长的凛冽刀罡,筑基后期的灵力威压瀰漫开来,压得四周碎石浮空震颤。 “无知妄人。” 他身形已凌空虚踏,与刀合一,化作一道割裂长空的惊鸿直坠而下。 何下愚足尖一点,原先立足之处被刀罡余波扫过,地面无声无息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细缝。 他手腕轻振,那道漆黑锁链如活物般昂首而起,链节上浮起幽暗的符文,凌空迎上刀光。 鐺——! “破。”何下愚低语一声。 黑链幽光大盛,寒渊本体应声而断! 半截刀尖坠落,灵性尽失。 本命法器被毁,队长浑身剧震,腰间一枚玉佩炸开,化作金色遁光裹住全身,便要破空远遁。 然而锁链更快。 它穿透金色遁光。链尖毫无阻碍地刺入队长眉心护体灵光,发出琉璃破碎的轻响。 队长身形陡然僵在半空,眼中神采急速黯淡。 那锁链竟似在吞噬什么,隱约有悽厉的尖啸自他体內传来,又戛然而止。 何下愚抬手,锁链收回,末端不染滴血。 转身。 胖子早就想跑了。但他腿软,跑不动。炼气九层在筑基后期的战斗余波里,站都站不稳。 何下愚走向他。 胖子跪下。 “別杀我……我只是个管事的……按规章办事……” 何下愚看著他。 “规章?” “对……规章……都是按规章来的……” “哪条规章?” “仙盟银號放贷条例……玄武城期洞府开发章程……都是合规的……” 何下愚点头。 “合规,就能骗人?” 胖子说不出话。 何下愚抬手。 锁链落下。 胖子想躲,躲不开。锁链砸在他头顶。炼气九层的护体灵气像纸一样薄。头骨碎裂,脑浆迸溅。 胖子倒地死了。 何下愚收起锁链。 【叮!检测到宿主清除邪恶规矩的爪牙,修为提升至金丹期。】 磅礴的灵力涌入丹田。 筑基期的瓶颈破碎。 金丹凝聚。 何下愚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灵力变得更加精纯,更加浩瀚,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灵力就增强一分。 他睁开眼睛。 看向那群修士。 修士们还待在原地。他们看著何下愚,看著地上的尸体。眼神里有震惊,有恐惧,也有一丝希望。 何下愚没说话。 他转身,往城里走去。 …… 玄武城东区。 这里不如中心繁华,但街道也算整洁。两侧多是中小型商铺,客流量不小。 何下愚走在街上,脚步不快。 金丹期的修为让他对灵气的感知更加敏锐。他能感觉到,这片区域的灵气波动有些奇怪。 时强时弱。 像是被什么东西切割过。 他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深处有家简陋的茶馆,几张破桌子,几个散修坐著喝茶。 他们脸色都不太好,愁眉苦脸。 何下愚要了壶最便宜的灵茶。 邻桌两个散修在说话。 一个中年汉子,一个年轻些的女修。两人看起来是道侣。 “这个月又白干了。”汉子嘆气,“还了共享聚灵阵的分期,剩不下几块灵石。” 女修低头看著茶杯。 “要不……把阵法退了吧?” “退不了。合同签了三年,提前退要付违约金。咱们付不起。” “那怎么办?这样下去,咱们永远攒不够筑基的丹药钱。” 汉子沉默。 何下愚喝了一口茶。茶很涩,没什么灵气。他放下茶杯,看向那对道侣。 “共享聚灵阵?” 汉子抬头看他,眼神警惕。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也在考虑加盟。”何下愚说,“想了解一下。” 汉子脸色缓和了一些。 “劝你別碰。” “为什么?” 汉子苦笑。 他指了指巷子外面。 第217章 吃人修仙界8 “看到街上那些亮著蓝光的门面没有?都是共享聚灵阵的加盟点。” “宣传说得天花乱坠:轻资產修行,按需付费,灵活使用。” “实际上呢?” 女修接过话。 “阵法效果只有宣传的三成不到,关键是宣传时人家还特意在gg上『提前说明』过了,咱们还没法说他违规!” “提前说明过效果只有三成?那怎么还有人买?”何下愚不太明白,哪儿有人那么笨? 比自己还笨。 “是啊……他们在gg上,在角落里用缩小了一万倍的字体作了说明……你说正经人谁能看到这个?!” 汉子气得脸色涨红,一副憋屈模样。 “这些先不说,单说那灵气使用时间,被切得粉碎。你买一个时辰的使用权,实际能用的只有两刻钟。其他时间都在排队,或者阵法『维护』。” 汉子补充。 “最坑的是算法。你修炼到关键时候,它自动断掉。” “说你本次使用时间到了。你想续,得重新排队。” “等排到了,状態早没了。” 何下愚听著,他发现这个修仙界“现代”的有些离谱了。 “没人管?” “管?” 汉子摇头,“这是天罡宗推出的项目。玄武城第三大宗门,仙盟认证的。” “我们去找过推广执事,人家说合同写得很清楚,风险自担。” “怪我们自己不会规划时间。” 女修眼圈红了。 “我们倾家荡產加盟的……现在欠了银號一大笔债……下个月再还不上,就要被强制分离……去打工还债……” 何下愚没说话。 他喝完茶,付了钱,起身离开。 接下来三天,他走了玄武城七个区。去了二十多个共享聚灵阵加盟点。和四十多个散修聊过。看了十几份合同副本。 数据在脑海里匯总。 加盟费:平均三千下品灵石。 月使用费:五百灵石起。 实际阵法效果:宣传值的百分之二十八到三十五。 有效使用时间:购买时长的百分之二十到二十五。 违约条款:提前解约需支付剩余费用总额的百分之五十。 债务转化:逾期三个月,加盟者及其道侣將被强制分配至指定场所劳作还债。 系统界面亮了。 【规则审视启动。】 【分析对象:共享聚灵阵商业模式。】 【表层逻辑:提供灵活修行方案,降低散修修炼门槛。】 【深层逻辑:通过虚標效果、碎片化时间、严苛合同,锁定散修长期负债。榨乾其未来劳动价值与修行潜力,转化为宗门稳定收益。】 【本质:制度性剥削的高级形態。將散修变为终身偿债的附庸,断绝其上升通道,確保底层劳动力持续供应。】 何下愚看完。 他懂了。 这不只是骗钱。 这是要吃掉一代人的未来。 第四天下午。 何下愚来到玄武城中心区。 这里有一栋五层高的白玉楼,门匾上写著“天罡宗玄武城总办”。楼前停著几辆华贵的仙輦,进出的人衣著光鲜。 这里是共享聚灵阵项目的推广总部。 何下愚走进去。 大厅宽敞,地面铺著光滑的黑石。墙上掛著项目宣传画,画面里散修在聚灵阵中修炼,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柜檯后站著几个年轻修士,笑容標准。 一个女修迎上来。 “道友是来諮询加盟的吗?” 何下愚摇头。 “我找你们执事。” “请问有什么事?我可以帮您转达。” “关於共享聚灵阵的实际效果问题。” 女修笑容不变。 “效果问题可以查看我们公示的数据。或者您可以去体验区亲自感受。” 何下愚看著她。 “我要见执事。” 女修笑容淡了一些。 “执事很忙。如果您没有预约……” “李万山在不在?”何下愚报出一个名字。那是他这几天查到的,负责这个项目的总执事。 女修愣了一下。 “李执事他……” “在就叫他出来。不在就找个能管事的。” 女修犹豫了一下,转身往里面走。 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出来。他穿著青色法袍,袖口绣著金线,面容儒雅,眼神却锐利。金丹后期修为。 他就是李万山。 “道友找我?”李万山微笑,態度平和。 何下愚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叠纸。纸上写满了数据,还有几十个散修的签名和手印。 “这是二十七个加盟散修的实测记录。共享聚灵阵实际效果只有宣传的百分之三十左右。有效使用时间不到购买时长的四分之一。” 李万山笑容不变。 “哦?有这种事?可能是他们不会用吧。” “不会用?” “对啊。阵法使用需要技巧的。可能他们操作不当,导致效果打折。” 何下愚又拿出一份合同副本。 “合同里写著,加盟者需自行承担使用风险。效果不佳属於个人问题,与阵法质量无关。” 李万山点头。 “合同写得很清楚。我们提供了平台和机会,是他们自己不爭气。” 他顿了顿,补充道。 “轻资產修行是潮流。大家都这么搞,我们天罡宗只是顺应趋势。” “道友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去仙盟投诉。不过我得提醒你,仙盟已经备案认可这个模式了。” 何下愚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万山皱眉。 “什么?” “为什么要设计这样一个模式?明知道效果达不到,还要骗人加盟。” “明知道他们还不起债,还要放贷。” “为什么?” 李万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道友,请注意你的言辞。你这是污衊天罡宗。” “我问你,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是合法的商业模式!你情我愿的事!” 何下愚摇头。 他知道自己辩不过他,对方身上那种有恃无恐的精明气息,他在前世也见到过很多。 他只能长嘆一口气。 “你们这些人,嘴总是这么硬。” 他顿了顿。 “比你们的命还硬。” 李万山眼中闪过凶光。 他不再废话。这里虽然是总部,但平时也有十多个护卫驻守,都是金丹初期到中期的好手。 “拿下!” 第218章 吃人修仙界9 大厅两侧的门打开。 十二个护卫衝出来。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劲装,手持法器。 瞬间將何下愚围在中间。 李万山后退几步。 “留口气。我要亲自审问,谁派他来闹事的。” “儘量不要打伤他的神魂,金丹期的神魂,可是紧俏的材料。” 护卫们动手。 十二道攻击同时袭来。法器光芒耀眼,灵力波动震得大厅的吊灯晃动。 何下愚没动。 他眼中闪过一丝轻鬆。 “我本来也不太会说话。” “既然你们愿意动手,那就太好不过了。” 锁链从储物袋飞出。 黑色的锁链在空中展开,像一条甦醒的黑龙。 何下愚握住链柄,灵力注入。 金丹后期的修为完全爆发。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这些人自己炼化得来的修为虚浮不堪,而何下愚系统加点却是一步一个脚印。 异常扎实! 三十息。 十二个护卫全死了。 大厅里血腥味瀰漫。 李万山站在远处,脸色发白。他没想到这个少年这么强。 他想跑。 何下愚却不会让他就这么简单的离开。 锁链飞出,缠住李万山的身体。 紫得发黑的光芒从锁链上冒出,用力一拉。李万山便被封禁了所有的灵力。 他想掐诀施法,却发现借贷来的“高级灵力”也如一潭死水,没有任何反应。 李万山瞪大眼睛,双手徒劳地抓著锁链。 脸憋得通红。 何下愚走过去。 蹲下,看著他。 “现在能说了吗?为什么这么做?” 李万山说不出话。 何下愚鬆开一点。 李万山大口喘气。 “你……你敢杀我……天罡宗不会放过你……仙盟不会放过你……” 何下愚眼神茫然。 “驴唇不对马嘴。” 锁链收紧。 李万山的脖子断了。 眼睛还睁著,死不瞑目。 “明明能好好说话,为什么非要这样呢?” 何下愚站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清除制度剥削节点,修为提升至金丹后期大圆满。】 【奖励:无双道术——法体双修。宿主同时拥有法修境界与体修境界,战力叠加,同阶无敌。】 更强大的灵力涌入体內。 金丹变得更加凝实,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 与此同时,肉身开始蜕变。 骨骼强化,肌肉密度增加,皮肤韧性提升。 法体双修,两个体系的力量在体內共存,彼此增强。 何下愚握了握拳头。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看向地上的尸体。 抬手。 锁链飞起,悬浮在空中。何下愚掐诀,那是系统灌输的炼魂法门。 十三具尸体中飘出缕缕残魂,惨叫著被吸入锁链。 锁链的顏色变得更加深邃。 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 威力提升了。 何下愚收起锁链。 他走到柜檯前,打开后面的储物柜。里面放著几十个储物袋,还有一堆灵石和材料。他全部收走。 然后他走出总部。 门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都是路过的修士。他们看到里面的惨状,看到何下愚满身是血走出来。全都震惊地瞪大眼睛。 “他……他把共享聚灵阵总部端了?” “李万山死了?金丹后期啊!” “这是哪来的狠人?” “公然破坏规则……仙盟肯定要追杀他……” “这个人死定了。” 人群低声议论。 何下愚没理他们。他往街外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有几个修士躲在人群后面,悄悄掏出留影石。 记录下何下愚离开的背影,还有总部里那血腥的场景。 他们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当天晚上。 仙元网上多了一段留影。 標题是:“魔道修士攻破共享聚灵阵总部,残杀天罡宗执事及护卫”。 下面的评论很快多了起来。 “太残忍了!必须严惩!” “不过话说回来,共享聚灵阵確实坑人啊。” “我表哥就被坑得倾家荡產。” “天罡宗活该。” “楼上小心,这话也敢说?” “我说什么了?我谴责魔道修士啊。” 评论越来越多。大部分是假装谴责,实则叫好。 可见这个项目坑了多少人。 而何下愚已经离开了玄武城。 往下一个地方去了。 他手里多了一份地图。那是从李万山储物袋里找到的。 地图上標著天罡宗在其他城市的十几个分部。 还有总部的位置。 …… 离开玄武城第七天。 何下愚来到一座名为“丹霞”的城池。 这座城市以炼丹闻名,空气中常年瀰漫著淡淡的药香。 街道两侧最多的店铺就是丹阁,大大小小,招牌各异。 他走进城里。 修士们来来往往,大多腰间掛著药囊,手里提著药材。偶尔能看到穿著统一服饰的世家子弟,前呼后拥,神情倨傲。 何下愚在街上慢慢走。 他听到了一些议论。 关于丹毒。 这个词反覆出现。低阶散修在討论某种丹药时,总会有人说:“別吃太多,有丹毒。” “世家出来的丹药纯净,咱们散修炼的杂质多,吃多了伤根基。” 何下愚停在一个摊位前。 摊主是个老修士,炼气九层,在卖自己炼製的养气丹。 丹药成色一般,但价格便宜。 “道友,这丹有丹毒吗?”何下愚问。 老修士苦笑。 “散修炼的丹,多少有点。不过我这丹用料实在,丹毒轻微,適量服用没事。” “世家卖的丹就没丹毒?” “那肯定啊。”老修士压低声音,“人家有秘法,有传承,能炼出纯净丹药。咱们比不了。” 何下愚点点头。 他继续走。 走到城中心广场时,看到那里搭起了高台。台上坐著几个年轻人,衣著华贵,神色傲慢。台下围了数百人,大多眼含羡慕。 那是丹药大宗炎阳宗的子弟,在举办炼丹大会的预选。 规则很简单:散修可以上台展示自己炼的丹。如果丹药品质达到標准,就能获得参加正式大会的资格。 前十名还有额外奖励。 第219章 吃人修仙界10 一个散修上台了。 他三十多岁模样,筑基初期修为。手里捧著一个小绿瓶,倒出三颗赤红色的丹药。丹药圆润,表面有淡淡的丹纹。 “回元丹,二阶上品。” 台下响起低低的惊呼。 二阶上品回元丹,这水平已经接近世家的普通炼丹师了。 台上一个炎阳宗子弟接过丹药,看了看,又闻了闻。 “谁教你的丹方?” 散修愣了一下。 “我自己琢磨的……参考了几本古丹书……” “自己琢磨?”那子弟笑了,“二阶上品回元丹,你自己琢磨就能炼出来?” 散修脸色变了。 “真是我自己炼的……” 另一个子弟站起来。 他叫萧阳,炎阳宗核心子弟,元婴初期修为。他走到散修面前,拿起一颗丹药,放在手心端详。 “丹方是炎阳宗的。” 散修瞪大眼睛。 “不可能……这是我改良过的……” 萧阳摇头。 “不用狡辩了。你窃取炎阳宗丹方,私自炼丹,按规矩当废去修为,囚禁为奴工。” 他挥手。 两个护卫上前,按住散修。 散修挣扎。 “我没有!丹方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你们不能这样!” 萧阳看著他,眼神淡漠。 “血脉决定了上限。有些东西生来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你一个散修,怎么可能炼出这么好的丹?” 他顿了顿。 “告诉你们丹有毒,是防止你们好高騖远,走火入魔。我们是在保护你们。” 散修被按在地上。 一个护卫抬手,要废他丹田。 台下人群沉默。有人不忍看,转过头。有人低声议论,但没人敢站出来。 何下愚看著。 他往前走。 穿过人群,走到高台下。 “等等。”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萧阳转头看他。 “你是谁?” 何下愚没回答。 他指著那个散修。 “他说丹方是自己研究的。” 萧阳笑了。 “他说你就信?” “为什么不信?” “因为不可能。”萧阳说得很平静,“散修没有传承,没有资源,没有血脉天赋。二阶上品回元丹,没有正宗丹方,炼不出来。” 何下愚想了想。 “所以你们说丹有毒,是骗人的。” 萧阳眼神微凝。 “你说什么?” “你们说散修的丹有毒,是怕他们吃多了追上你们。”何下愚说,“其实你们的丹,可以当饭吃。” 萧阳脸色沉下来。 他盯著何下愚。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萧阳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蔑。 “有意思。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说的。” 他挥手让护卫放开那个散修。散修瘫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萧阳走下高台,走到何下愚面前。 两人相距三丈。 “你说我们骗人。”萧阳说,“那你说说,什么是真的?” 何下愚想了想。 “我觉得应该人人平等。” 台下响起低低的譁然。 萧阳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人人平等?你告诉我,什么是人人平等?” 何下愚皱眉。 他不太会表达。 “就是……大家都吃一样饭,用一样的东西……” 萧阳笑得更厉害了。 “幼稚。” 他收敛笑容,看著何下愚。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平等。有人生来是修士,有人生来是凡人。有人血脉高贵,有人资质低下。这才是天道。” 何下愚摇头。 “不对。” “哪里不对?” “我觉得不对。” 萧阳嘆了口气。 “看来你是听不懂道理。”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卷玉简。 “这是仙盟颁布的《修行资源分配通则》。里面写得很清楚:根据血脉、资质、贡献,划分资源等级。高阶修士、世家子弟,享有更多资源,是因为他们承担更多责任。” 他顿了顿。 “我们炎阳宗几百代炼丹,为修仙界提供丹药,抵御外敌,培养后辈。我们比其他人更努力,更有天赋,更有责任意识。所以我们享有更好的丹药,更高的地位。这是天经地义。” 他说得很有条理。 声音平稳,像在阐述真理。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沉默。 何下愚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你说得对。” 萧阳微笑。 “你明白了就好……” “但是我不听。” 萧阳笑容僵住。 何下愚继续说。 “你们家族几百代都是上等人,你们比其他人更努力,更有天赋,更有责任意识。你们说的都对。” 他顿了顿。 “可我还是想要人人平等。” 萧阳眼神彻底冷了。 “你是来找死的。”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把扇子。 扇骨是白玉,扇面是金丝织成,上面绣著火焰纹路。这是一件灵宝,炎阳宗的镇宗之宝“炎阳扇”的仿製品。虽是仿品,也有元婴级的威力。 萧阳展开扇子。 轻轻一扇。 火焰凭空而生。不是普通的火,是金色的太阳真火。火焰化作三条火蛇,扑向何下愚。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石板熔化。 台下人群惊呼后退。 何下愚没退。 他只是抬起手。 锁链飞出。 黑色的锁链在空中展开,迎向三条火蛇。锁炼表面浮现血色纹路,那是炼入神魂后的变化。 火蛇撞上锁链。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锁链上的纹路亮起,像一张张贪婪的嘴,將太阳真火全部吞没。火焰消失了,锁链顏色变得更加深邃。 萧阳脸色一变。 他再扇。 这次是九条火蛇。 何下愚还是没动。锁链在空中旋转,化作一个黑色的漩涡。火蛇撞进漩涡,像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萧阳后退一步。 他掐诀。 扇子飞起,悬在头顶。扇面完全展开,上面的火焰纹路活了过来,化作真实的火焰。火焰匯聚,凝成一只三足金乌的虚影。 金乌长鸣。 翅膀展开,覆盖半个广场。 恐怖的高温散发,台下的人纷纷运起灵力抵挡,修为弱的已经汗如雨下。 萧阳脸色发白。这一招消耗极大,但威力也极强。元婴初期全力催动,足以重创同阶。 “去!” 金乌扑向何下愚。 何下愚终於动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 法体双修的力量完全爆发。 氤氳灵动的灵力与炽烈如火的血气同时爆发! 金丹后期大圆满的灵力,加上同等境界的肉身力量,叠加在一起。 他握拳。 一拳轰出。 第220章 吃人修仙界11 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没有精妙绝伦的技巧。 就是纯粹的力量。 拳头撞上金乌虚影。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金乌炸开。 火焰四溅,但还没散开,就被锁链全部吞没。萧阳喷出一口血,头顶的扇子咔嚓一声,出现裂痕。 灵宝受损。 萧阳神魂受创。 他想逃。 何下愚不让他逃。 锁链飞出,缠住他的脚踝,把他拖回来。萧阳想反抗,锁链已经缠上他的脖子。 收紧。 萧阳瞪大眼睛。 “你……你敢杀我……炎阳宗不会……” 锁链用力。 脖子断了。 萧阳的神魂也隨著碎裂消散。 他眼睛还睁著,满是不可置信。 台上其他炎阳宗子弟反应过来,脸色大变就要跑。何下愚没放过他们。锁链如闪电般穿梭,一个接一个,全部贯穿眉心。 十息。 台上只剩下尸体。 台下死寂。 数百人呆呆地看著,没人说话,没人动。 那个被救下的散修坐在地上,看著何下愚,看著那些世家子弟的尸体。 他哭了。 没有声音,眼泪一直流。 何下愚收起锁链。 系统提示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打破资源垄断谎言,修为提升至元婴后期。】 磅礴的灵力涌入。 金丹破碎。 元婴凝聚。 一个三寸高的小人出现在丹田中,眉眼与何下愚一模一样。小人盘膝而坐,周身环绕著精纯的灵力。 元婴后期,距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 何下愚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然后他看向台下。 人群还是沉默。 他想了想,走到那个散修面前。 散修抬头看他,眼泪还在流。 “丹方真是你自己研究的?”何下愚问。 散修点头。 “能教给別人吗?” 散修愣住了。 “教……教给谁?” “想学的人。” 散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擦掉眼泪,站起来。 “能。” 何下愚点头。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纸笔,递给散修。 “写下来。” 散修接过,手在抖,但写得很认真。他把自己的丹方,还有改良的思路,全部写下来。 写了整整十页。 写完了,递给何下愚。 何下愚看了一眼,然后转身,面向人群。 他举起那叠纸。 “这是回元丹的丹方。二阶上品。他要公开。” 人群譁然。 公开丹方?这在修仙界是大忌。 世家垄断丹方几千年,谁敢公开,就是与所有世家为敌。 何下愚把纸递给最近一个人。 “抄。传。” 那人手在抖,但接了过去。 第二个人。 第三个人。 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有人拿出空白玉简复製,有人直接用手抄。丹方像水一样散开,流入人群。 何下愚看著。 然后他转身,走了。 没有人拦他。 没有人敢拦。 他走出广场,走出丹霞城。 身后,那座城池还在震动。 丹方在流传,消息在扩散。 炎阳宗死了核心子弟,丹方被公开。 天,要变了。 何下愚不知道这些。 他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今天做了一件对的事。 这就够了。 …… 三个月后。 何下愚站在一座浮空山前。 山高千丈,悬浮在云海之上。山顶建著宫殿群,金瓦玉柱,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雨滴。 这里是仙盟银號在东部区域的枢纽,也是区域总管司徒明的洞府。 山下,一个中年男人跪在石阶上。 他叫陈三,曾经是个小有积蓄的筑基散修。 三年前,仙盟银號推出“共享飞剑”项目。宣传说这是划时代的金融创新,降低飞行法器门槛,让每个修士都能御剑飞行。 陈三心动了。 他掏出全部积蓄,还向银號贷了一笔款,加盟了这个项目。他拿到了十把制式飞剑,在城里设了租赁点。 开始几个月还好。 虽然收益比宣传的少,但勉强能还贷。 半年后,问题来了。 飞剑损耗极快,维修费用高昂。银號提供的“保险”实际赔付不到三成。 更糟的是,银號突然修改分成比例,加盟商收入骤减。 陈三撑了两年。 撑不下去了。 他去找银號协商。接待他的执事翻出合同,指著密密麻麻的条款。 “这里写了,银號有权根据市场情况调整分成比例。” “这里写了,飞剑损耗属於正常经营风险。” “这里写了,保险赔付以实际评估为准。” 陈三说不过他们。 他违约了。 银號立刻启动追偿程序。没收全部飞剑,罚没剩余財產,还要求他偿还剩余贷款加罚息。 陈三卖掉了房子,卖掉了所有能卖的东西,还差一大截。 妻子带著孩子走了。 走之前哭著说:“嫁给你是想过好日子,不是陪你背债的。” 陈三没怪她。 他只怪自己。 怪自己贪心,怪自己蠢。 现在他跪在这里,已经跪了七天。他想见区域总管司徒明,想求一个宽限。 哪怕让他去矿场打工还债,至少有个盼头。 守门的护卫赶了他几次。 他不走。 今天,他看到一个少年走来。 少年穿著普通的青布衣,脚步很稳。走到石阶前,停下,看著他。 “你在这里做什么?”少年问。 陈三抬头,眼神空洞。 “求情。” “求什么情?” 陈三说了自己的事。说得很慢,断断续续。说到妻子离开时,声音哽咽。 少年听完,点点头。 “你起来。” 陈三没动。 “起来。”少年又说,声音重了一些。 陈三慢慢站起来。腿麻了,踉蹌了一下。 少年扶住他。 “你在这里跪著没用。” “那怎么办?” “跟我上去。” 陈三愣住了。 “上……上去?” 少年已经往上走。 陈三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守门的护卫拦住。 “站住!这里是总管洞府,閒人免进!” 少年看了他们一眼。 护卫们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那是元婴后期巔峰的威压,虽然没有完全释放,但也让他们动弹不得。 少年走过去。 陈三跟著。 一路无人再拦。 走到山顶宫殿前,大门自动打开。一个穿著管事服饰的中年人走出来,打量了他们一眼。 “总管有请。” 宫殿內部极尽奢华。 地面铺著暖玉,墙壁嵌著夜明珠,空气中瀰漫著高阶灵香。大殿深处,一个穿著紫金长袍的男人坐在玉椅上。 他就是司徒明。 仙盟银號东部区域总管,化神初期修为。 第221章 吃人修仙界12 司徒明看起来五十多岁模样,面容儒雅,眼神深邃。手里把玩著一块灵玉,神情悠閒。 “坐。” 司徒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何下愚坐下。 陈三不敢坐,站在旁边,低著头。 司徒明看向何下愚。 “你就是最近闹得挺凶的那个少年?” 何下愚没回答。 司徒明也不在意。 “我查过你。矿场杀监工,坊市杀执事,玄武城杀执法队,丹霞城杀世家子弟。一路杀过来,修为从炼气涨到元婴后期。”他顿了顿,“你很能打。” “你有一个无人能比的机缘在身。” 何下愚还是没说话。 司徒明笑了。 “但是没有用。” “你能打破整个规则吗?” 他放下灵玉,身体前倾。 “仙盟银號存在三千年。背后是八大化神,是数百宗门世家,是整个修仙界的完善体系。你杀几个人,改变不了什么。” 他指了指陈三。 “像他这样的,每年有几十万。共享飞剑,共享聚灵阵,期洞府,灵石贷……项目名字不一样,本质都一样。” “我们用金融创新提供流动性,促进修行界繁荣。” “个別案例的风险而已,不能否定大局。”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阐述真理。 “契约精神是修仙界基石。签了合同,就得认。这是规矩。” 何下愚终於开口。 “你们弄错了。” 司徒明挑眉。 “哦?” “我不是来谈判的。”何下愚说,“我是来要债的。” “要债?” “所有被你们夺走的东西。连本带利,都要还。” 司徒明愣住了。 然后他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擦掉笑出来的眼泪,“几千年来,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他收敛笑容,眼神变得锐利。 “你知道违逆仙盟是什么下场吗?” “知道。” “知道还敢?” “敢。” 司徒明沉默了几秒。 他重新打量何下愚。 “你是认真的?” “认真。” 司徒明嘆了口气。 “那就没办法了。” 他站起来。 化神初期的威压全面释放。大殿里的空气凝固了,玉椅咔嚓作响,墙壁上的夜明珠光芒暗淡。陈三直接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司徒明抬手。 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凭空凝聚,抓向何下愚。手掌上符文流转,带著镇压一切的气势。 何下愚没动。 锁链飞出。 黑色的锁链在空中展开,缠上金色手掌。锁链上的血色纹路亮起,疯狂吞噬手掌上的灵力。金色手掌迅速黯淡,缩小,最后消散。 司徒明脸色微变。 他再次掐诀。 九把飞剑从身后飞出。每一把都是上品灵器,组成剑阵,將何下愚围在中间。剑光如网,切割空间。 何下愚还是没动。 锁链旋转,化作黑色漩涡。 剑光撞进漩涡,像泥牛入海,消失无踪。九把飞剑失去控制,叮叮噹噹掉在地上。 司徒明后退一步。 他意识到,这个少年比他想像的更强。 他不再保留。 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方大印。印是白玉雕成,上面盘著一条龙。这是仙盟赐予的区域总管印,蕴含仙盟气运,威力堪比灵宝。 司徒明將大印祭起。 大印飞到空中,化作山岳大小,朝何下愚镇压下来。印底刻著“仙盟永镇”四个大字,每一个字都散发金光,带著不容违逆的威严。 这是规则的力量。 仙盟统治修仙界三千年,积累的气运和规则,都凝聚在这方印里。化神修士催动,足以镇压同阶。 何下愚抬头。 看著压下来的大印。 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那不是纯粹的力量,而是规则,是秩序,是整个体系的重压。 但他没怕。 系统在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宿主正面挑战剥削金融体系核心节点。】 【制裁程序启动。】 【奖励预支:修为提升至化神初期。】 【化神意境:绝对公正。】 磅礴的灵力涌入。 元婴破碎。 元神凝聚。 一个与何下愚一模一样的小人出现在识海,通体透明,散发著纯净的白光。这就是元神,化神修士的標誌。 与此同时,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绝对公正。 不是相对的公正,不是妥协的公正……是绝对的,纯粹的,不容扭曲的公正。 何下愚睁开眼睛。 眼中白光流转。 他抬手。 锁链飞起,不再是黑色,而是变成了纯净的白色。白色的锁链,带著绝对公正的意境,迎向压下来的大印。 两者相撞。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也被规则抹去了。 大殿里的空间扭曲,时间错乱。司徒明瞪大眼睛,看著那根白色锁链,一点点刺入大印。 大印上的金光暗淡。 “仙盟永镇”四个字开始崩碎。 司徒明喷出一口血。 大印是他的本命法宝,与神魂相连。大印受损,他神魂重创。 他不敢置信。 “你……你竟然真的敢……” 白色锁链完全刺穿大印。 大印炸开。 碎片四溅。 司徒明又喷出一口血,瘫倒在地。 他想逃,但神魂受损,动弹不得。 何下愚走过去。 低头看著他。 “还债。” 白色锁链落下。 贯穿司徒明的眉心。 司徒明死了。 眼睛还睁著,满是震惊和不解。 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敢违逆仙盟,敢打破几千年的规则。 何下愚收起锁链。 系统提示响起。 【制裁成功。重创剥削金融体系核心节点。】 【奖励结算:修为稳固至化神初期。意境『绝对公正』与宿主完全融合。】 何下愚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元神在识海中盘坐,周身白光流转。那是绝对公正的意境,从此成为他道基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 异象出现。 浮空山上方,天空突然亮起。纯净的白光从何下愚身上升起,直衝云霄。 白光在空中展开,化作一幅巨大的画卷。 画卷里,锁链缠绕著破碎的大印,镇压著哀嚎的恶魂。 画面中央,一个少年站立,眼神平静,身后是无数跪拜的虚影。 这是化神异象。 每一个化神修士晋升时,都会引发异象,映照其道基本质。 何下愚的异象,名为“公正降临”。 异象持续了十息。 然后消散。 但整个修仙界都看到了这恐怖的异象。 不少人双眼失神喃喃道:“要变天了……” 第222章 吃人修仙界13 东域,一座火山深处。 一个红髮老者睁开眼睛。他是八大化神之一的炎阳老祖,炎阳宗的始祖。他感应到异象,神识扫过亿万里,看到浮空山上发生的一切。 “公正意境?”他皱眉,“哪来的野修,敢动仙盟银號?” 西域,沙漠地底。 一个乾瘦的老僧停下诵经。他是苦禪大师,佛门化神。他看向东方,嘆息一声。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只是这劫数,来得太快。” 北域,冰雪宫殿。 一个白衣女子放下手中的冰雕。她是冰雪仙子,八大化神中唯一的女性。她看著异象,眼神复杂。 “绝对公正……这种意境,真的存在吗?” 南域,丛林深处。 一个绿袍青年从沉睡中醒来。他是万毒真君,用毒一道的化神。他舔了舔嘴唇。 “有意思。仙盟那群老傢伙,该头疼了。” 中域,仙盟总部。 四个化神同时惊醒。 他们是仙盟的创立者,也是实际掌控者。 三千年来,他们制定规则,划分利益,维持著整个修仙界的秩序。 现在,有人打破了秩序。 “查。”为首的白髮老者开口,“查清此人来歷,查清他背后是谁。” “要不要直接镇杀?”另一个黑袍老者问。 “不急。”白髮老者摇头,“公正意境……这种意境几万年没出现过了。先看看他能走多远。” “可银號那边……” “司徒明死了就死了。换个人上去。”白髮老者淡淡道,“规矩不能乱。” 四人重新闭眼。 但神识依旧关注著东方。 浮空山上。 何下愚不知道这些。 他走到昏迷的陈三面前,输入一道灵力。陈三醒来,茫然地看著四周。 “总管呢?” “死了。” 陈三瞪大眼睛。 “那……那我的债……” “没了。”何下愚说,“所有被骗的人,债都清了。” 他从司徒明的储物袋里找到帐本,还有控制银號核心阵法的令牌。他催动令牌,神识连接银號总库。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所有不合理的高利贷,抹除。 所有欺诈性合同的债务,抹除。 所有被强制劳役的散修,释放。 指令通过阵法传遍东部区域三百个银號分部。帐目自动更新,契约自动作废,囚禁自动解除。 整个东部区域,数百万散修,在同一时间收到了通知。 他们愣住。 然后又哭又笑。 疯了一样。 何下愚做完这些,收起令牌。 他走出宫殿,走下浮空山。 身后,那座奢华的山体开始崩塌。宫殿倒塌,灵气溃散。 象徵著仙盟金融权力的枢纽,就这样毁了。 何下愚继续走。 下一个目標,仙盟总部。 他知道,八大化神已经注意到他了。 但他不在乎。 该还的债,总要还。 浮空山崩塌的消息传得很快。 三天后,仙盟的军队开始行动。 不是针对何下愚。 他们暂时没找到他。 针对的是那些被何下愚“赦免”债务的散修,那些被释放的奴工,那些突然失去约束的“不安定因素”。 东部十七城。 军队开进,执法队配合。 他们手持新的名单,挨家挨户搜查。 名单上的人,都是过去三个月里曾对仙盟制度表达不满,或者与何下愚有过接触的人。 罪名是“煽动叛乱”、“破坏秩序”。 证据不需要確凿。 怀疑就够了。 一座小院里。 一家五口被拖出来。男主人是个炼器师,曾经在酒桌上说过“仙盟银號太黑”。 执法队长宣读判决。 “依据《仙盟紧急状態法》,判处流放黑矿星,劳作三百年。” 妻子哭喊。 孩子尖叫。 男主人挣扎。 “我没犯罪!我只是说了句话!” 队长面无表情。 “非常时期,需用重典。” 他挥手。 士兵上前,用封灵锁銬住这一家人。像拖牲口一样拖走。 院外围观的人沉默低头,没人敢说话。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很多地方。 茶馆里议论过共享聚灵阵的茶客。 坊市里骂过执法队的小贩。 甚至只是曾经给何下愚指过路的老人。 都被抓走。 家產没收,亲人连坐。 反抗者格杀勿论,尸体掛上城头示眾。 仙盟的公告贴满大街小巷:“清除害群之马。” 血流成河。 何下愚看到了。 他站在一座高山的山顶,看著远处城池里的火光,听著风中传来的哭喊。 他不懂。 他杀坏人,是为了让好人活下去。 可现在,好人因为他,死得更多。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声音苍老平静。 “何下愚。” 何下愚抬头。 “我是仙盟化神之一。你可以叫我玄天老祖。” 声音顿了顿。 “你的『正义』,已造成更多死亡与混乱。” “停手吧。加入我们,之前的事情都是小事。” “我们可以给你长老之位,给你资源,给你一切。” 何下愚沉默。 然后他问。 “因为我在杀坏人,所以死了好人,所以坏人就杀不得?” 玄天老祖似乎愣了一下。 “这不是杀不杀的问题。这是秩序的问题。” “你打破秩序,就会引发混乱。” “混乱会死人,死很多无辜的人。” “我听不懂。”何下愚说,“我只知道,是你们在杀人。” “我们是在维护秩序。” “用杀好人的方式?” 玄天老祖嘆了口气。 “看来是谈不拢了。” 传音断了。 何下愚继续看著远处的城池。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中域,仙盟总部。 那是一座悬浮在九天之上的宫殿群。 占地千里,云雾繚绕,灵气化作实质的瀑布垂落。这里是修仙界的权力中心,三千年来无人敢挑战。 今天,有人来了。 何下愚踏空而行,一步一步,走上九天。 护山大阵感应到入侵,自动激活。千百道金光射出,每一道都能轰杀元婴。 何下愚没躲。 白色锁链从身后展开,化作屏障。 金光撞上屏障,像水滴入海,消失无踪。 他继续走,走到仙盟正殿门前。 大门紧闭。 门前站著八个身影。 八大化神。 以盟主为首的仙盟最高权力者,全部到场。 他们本来不必亲自出面,但何下愚身上的“公正意境”让他们感到不安。 盟主是个白髮老者,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如星空。 他站在最前面,看著何下愚。 “你来了。” 何下愚落地。 “来了。” 第223章 吃人修仙界14 “何必呢?”盟主说,“你所见的『不公』,是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代价』。” “打破它,世界可能崩溃,所有人一起死。” “这就是你要的『正义』?” 何下愚看著他。 眼神清澈,固执。 “你说得可能对……我不懂那么复杂的……嗯,说辞和道理。” 他顿了顿。 “我只知道,害人不对,恃强凌弱不对。” “你们说的道理,等我把你们都杀完了,如果世界还没好……” “我再听,再看,再改。” 八大化神脸色都变了。 他们活了几千年,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不是谈判,不是妥协,就是最简单的逻辑: 你们坏,所以我要杀你们……杀完了再看! 眼前这个人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固执己见的疯子! 根本没法交流! “狂妄!”一个红髮老者怒喝。他是炎阳老祖,炎阳宗的始祖。 “不知天高地厚!”一个黑袍老者冷笑。他是幽冥真君,掌管阴司刑罚。 盟主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看著何下愚。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战吧。” 八道化神威压同时爆发。 天地变色。 空间凝固,时间错乱。 九天之上,云层被撕碎,露出漆黑的虚空。 下方的山河震动,生灵跪伏。 这是修仙界最顶尖的力量。 何下愚站在威压中心。 白色锁链环绕周身,公正意境全力展开。 白光与八色神光对抗,竟然不落下风。 战斗开始。 炎阳老祖率先出手。他祭出本命灵宝炎阳鼎,鼎中喷出无尽太阳真火,化作火海淹没何下愚。 何下愚锁链一甩。 白色锁链刺入火海,所过之处,火焰熄灭。 锁链去势不减,刺向炎阳老祖。 老祖变色,连忙召回炎阳鼎挡在身前。 鐺! 鼎身剧震,出现裂痕。 幽冥真君趁机偷袭。他从阴影中现身,手持丧魂钟,钟声一响,神魂俱灭。 何下愚头也不回,锁链向后抽去。 丧魂钟被抽飞。 锁链缠上幽冥真君,收紧。 真君惨叫,肉身崩碎,元神想逃。 白色锁链上的业火燃起,將元神烧成灰烬。 第一个化神陨落。 剩下七人惊怒。 他们不再保留,全部祭出最强手段。 法宝齐出,神通尽显。九天之上,光华乱闪,法则碰撞,仿佛末日降临。 何下愚以一敌七。 白色锁链舞动,每一击都带著绝对公正的意志。 这种意志克制一切不公,压制一切私慾。 化神们的神通在公正意境前,威力大打折扣。 战斗持续。 第二个陨落的是冰雪仙子。她的极寒领域被锁链刺穿,肉身冻结,元神被业火焚尽。 第三个是苦禪大师。他的佛国净土被公正意境瓦解,金身破碎,圆寂当场。 何下愚也受伤了。 身上多处见骨,鲜血淋漓。但他眼神依旧清澈,动作依旧稳定。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九天之下,无数光点升起。 那是执念。 是被仙盟制度害死的人,残留的执念。 矿奴,散修,奴工,被骗的加盟商,家破人亡的苦命人……他们的执念跨越阴阳,感应到这场战斗,自发涌来。 光点匯聚。 化作洪流。 飞蛾扑火般冲向仙盟化神。 化神们惊怒。 “滚开!” 他们挥手,大片光点湮灭。 但光点太多了,杀不完,灭不尽。 每一个光点都带著深深的怨恨与不甘,衝击著化神们的心神。 何下愚抓住机会。 白色锁链刺出。 第四个,万毒真君,陨落。 第五个,玄天老祖,陨落。 第六个,第七个…… 最后只剩下盟主。 盟主看著围拢过来的光点洪流,看著何下愚,看著满地的化神尸体。 他笑了。 笑得很惨。 “三千年……仙盟统治三千年……竟然毁在一个不懂道理的疯子手里……” 何下愚走到他面前。 锁链举起。 盟主抬头。 “杀了我,世界也不会变好。” “人性本私,资源有限。总会有新的不公,新的压迫。” “你杀不完的!” 何下愚点头。 “我知道。” “那你还杀?” “杀一个,少一个。” 锁链落下。 带著业火,贯穿盟主眉心。 盟主瞪大眼睛,身体燃起白色火焰。 火焰中,他化为灰烬,连元神都没留下。 仙盟八大化神,全灭。 九天之上的宫殿开始崩塌。 护山大阵破碎,灵气溃散。 象徵著仙盟统治的建筑,一座接一座倒塌,坠向下方的山河。 何下愚站在废墟中。 浑身是血,但站得很直。 系统提示响起。 【制裁完成。仙盟剥削体系核心崩溃。】 【请选择:】 【选项一:永镇此世,身化公正概念,成为此方世界天道般的存在,拥有自主干预能力。】 【选项二:获得修为灌注,飞升上界,继续执行正义。】 何下愚看著两个选项。 想了很久。 然后他选了第一个。 他想留下,看看世界是不是真的会他们所说的那样变坏。 如果是真的,那再杀就是。 他不懂那么多复杂的道理,但坚信……只要杀掉坏人,世界就会变好。 他觉得自己其实是配不上“公正意境”的。 但他从不是什么矫情的人,不善于思考的好处,就是可以別面很多烦恼。 比如各种內耗,各种对自我的审视。 …… 白光从他身上爆发。 笼罩整个修仙界。 他的肉身消散,元神融入天地法则。 从此,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概念,一种规则——绝对公正的规则。 他无处不在。 他能看到一切不公,能干预一切压迫。但他不再轻易出手,除非不公达到某个閾值。 他成了这个世界的监督者。 仙盟统治崩溃了。 旧的世家、宗门体系土崩瓦解。世界陷入短暂的混乱。资源爭夺,地盘划分,流血衝突不断。 但也有人在尝试。 一些倖存者聚集起来,討论如何建立新秩序。 有人主张完全平均,按人头分配资源。 有人主张按能力分配,多劳多得。 爭论很激烈,甚至动手。 但无论哪种主张,都有一个前提: 不能再出现仙盟那种制度性压迫。 那个“人人平等”的理想,还有何下愚用最极端的方式证明的“反抗可能”,已经深深烙印在这个世界。 一旦出现不公的萌芽,公正的概念就会显现。 或许是一场天罚。 或许是一个巧合。 或许只是某个普通人突然获得的勇气。 总之,压迫再也无法肆无忌惮。 …… 时光长河上。 季苍收回分身。 数据面板展开。 【当前世界污染度:15%】 季苍看著数据,嘴角微微扬起。 “不移的正义之火,焚毁了最显眼的荆棘,但土壤中的毒素仍在。” 他顿了顿。 “不过,火种已留下。” “有趣。” 第224章 死了才后悔有什么用?1 “第二十个世界……” 季苍睁开眼。 耳边很吵,满是那种人来人往的嘈杂声。 他站在一条街上。两边是店铺,卖小吃的,卖衣服的,卖廉价首饰的。 电动车按著喇叭钻来钻去。 空气里有油烟味,灰尘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污水气味。 “晦气。”季苍撇了撇嘴,有些咬牙切齿道,“又要给自己打工了。” “老己真是不当人子,只会安排我们这些苦命分身干活!” 他站在原地,开始接收剧情。 信息流涌入大脑。 这是一个现代世界。很普通,没有超能力,没有修仙,就是普通人的社会。 主角叫苏晚。 她得了重病,胃癌,而且还是晚期。 但她的家人不在乎。 父亲苏国强重男轻女。母亲张桂兰一见到女儿就会头晕,说她是扫把星。哥哥苏明冷漠,把她当做多余的人,弟弟一心只想要她的钱…… 还有个假千金妹妹苏柔,茶里茶气,最会装可怜。 没人爱苏晚。 没人在乎她。 她生病住院,母亲却带著协议来逼她签字,要她放弃外公留下的拆迁房继承权。那房子是外公临死前偷偷过户给她的,是老人对孙女最后的一点心意。 苏晚习惯了……习惯了被索取,习惯了妥协。 她被家人威胁。 被苏家逼得失业。 弟弟苏浩碰瓷讹她的钱。 苏柔偷了她的设计成果,反过来诬陷她抄袭。 她一次次被亲情绑架,一次次退让。 最后她死了。 在病痛和持续的压榨中死了。 她死后,家人们突然都疯了。 他们发现苏晚默默做了那么多事。父亲一夜白头。母亲天天以泪洗脸。哥哥在她墓前懺悔,弟弟终於回忆起苏晚对她的好。 苏柔做的恶事也被曝光了。 然后呢? 季苍皱著眉头。 信息流停在这里。 “这就没了?”他问。 季苍反覆確认,剧情真的到此为止。 苏晚死了,家人后悔,世界结束。 “不是……”季苍觉得有点荒谬,“搞了半天什么都没干,就死了?” 地铁老人手机.jpg “真是一个纯粹的……废物啊。” 他嘆了口气。 然后他化作一道光,消失了。 …… 市第三医院,肿瘤科病房。 苏晚躺在三號床。房间很旧,墙皮有些脱落。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病人身上散出的衰败气息。 她闭著眼,但没睡著。 胃部在疼。 持续的,钝钝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 確诊那天,医生的话很直接。 “晚期了。癌细胞已经扩散了。手术意义不大,建议保守治疗。” 保守治疗。 换种意思就是等死。 她才二十五岁。大学刚毕业两年,工作还没稳定,人生才刚刚开始。 然后就要结束了? 病房门被推开。 声音很大,是用脚踹开的。 苏晚睁开眼,看到两道身影捂著鼻子走进来。 母亲张桂兰,还有妹妹苏柔。 张桂兰五十多岁,穿著花衬衫,烫著捲髮,手里拎著个昂贵的皮包。脸上没有关切,只有不耐烦。 苏柔跟在后面,二十二岁,穿著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她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妈。”苏晚撑著想坐起来。 “躺著吧。”张桂兰说,语气很硬。她走到床边,从苏柔手里拿过文件夹,抽出一张纸,拍在苏晚的被子上。 “把这个签了。” 苏晚低头看。 是一份协议。 標题写著《自愿放弃房產继承权声明书》 內容很简短。 声明人苏晚,自愿放弃位於老城区平安里四十二號房屋的全部继承权及权益,该房產转由苏浩继承。 平安里四十二號,外公留下的老房子。 去年说要拆迁,估价三百多万。 苏晚的手抖了一下。 “妈……这是外公留给我的……” “什么留给你的!”张桂兰打断她,“那是苏家的房子!你外公老糊涂了,乱过户!你一个女儿,嫁出去就是外人,要什么房子?” 苏晚的胃更疼了。 她习惯了。从小到大,母亲都是这样。好东西给哥哥,给弟弟,给苏柔。 她只能捡剩下的。 可是这次不一样。这是外公留给她的。 外公是唯一对她好的人。 “妈……”她声音很弱,“我生病了……需要钱治病……” “治什么治!”张桂兰声音提高,“医生都说了治不好!浪费那个钱干什么?” “你把房子给你弟弟,他以后结婚要用!” “你当姐姐的,不该为弟弟著想?” 苏柔在旁边小声开口,声音带著一股刻意的做作。 “姐姐,妈也是为了你好。你把房子给弟弟,家里会记得你的好。” “而且你现在病了,办手续也麻烦,早点签了,大家都安心。” 声音柔柔的,话里的刀子却锋利。 苏晚看著母亲的脸,看著苏柔假装关切的表情。 她突然觉得很累。 算了……签了吧。 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 房子留著也没用。 妈也是不容易。爸的公司效益没有以前高了,哥哥不爭气好赌成性。她这个女儿,最后能为家里做点事,也好。 她伸手去拿笔。 手指碰到笔的瞬间。 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叮!】 声音很突兀,像电子提示音。 【逆命系统已绑定!】 【蠢货宿主你好。】 苏晚愣住了。 笔从她手里滑落,掉在被子上。 她左右看了看,病房里只有母亲和苏柔。 她们没反应,显然没听到这个声音。 幻觉?是疼出幻觉了? 还是被母亲气疯了? 【叮!】 【检测到宿主陷入“自我pua”状態。】 【触发强制任务:撕碎协议,懟回恶母!】 【任务奖励:癌症根治、机械天赋觉醒(初级)。】 【失败惩罚:不间断电击1000小时。】 【任务时限:30秒。】 【现在开始倒计时:29,28……】 苏晚彻底懵了。 系统?强制任务?癌症根治? 她是在做梦吗?一定是做梦吧? 第225章 死了才后悔有什么用?2 系统空间里。 季苍看著眼前的光屏。光屏上显示著病房的实时画面,还有苏晚混乱的脑波读数。 他翻了个白眼。 “宿主太蠢了怎么办?”他自言自语,“当然是鼓励她啦。” 他手指在光屏上点了一下。 病房里。 苏晚还在发愣。 突然,一股电流凭空出现! 从头顶贯穿到脚底! “啊——!” 她惨叫出声。 身体猛地弓起,又重重摔回床上。 痛!剧烈的痛!像每一根神经都被针扎,被火烧! 这痛感太真实了,绝不可能是梦! 张桂兰被嚇了一跳,后退一步。 “你鬼叫什么!”她骂道,“装什么装!赶紧签字!” 苏晚还在颤抖。电流已经消失了,但残留的痛感还在肌肉里跳动。 脑子里的声音又响了。 【新手礼包已解锁:电击鼓励——提神醒脑,见心明性的不二之选。】 那系统提示音並不像一般小说里的那种机械音,反而是一道温润又锋锐的男声。 很矛盾的感觉,声音中还带著一种事不关己的轻鬆调侃。 苏晚瞪大了眼睛。 这声音……这系统……不对劲! 【还剩15秒。】 【宿主不行动的话,惩罚提前执行哦。】 苏晚浑身一激灵。 “等等!”她在心里喊,“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个机械天赋是什么!癌症根治是真的吗?” 【13秒。】 【问题太多,拒绝回答。】 【建议宿主先完成任务,否则——】 又是一股电流! 这次更强!苏晚整个人都在抽搐,牙关咬得咯咯响。 “签不签!”张桂兰不耐烦了,伸手要来抓她的手腕。 【10秒。】 【废物!死亡换不来同情,只会让仇人笑到最后!】 【按我说的做!否则痛苦加倍!】 男声变得严厉。 苏晚看著母亲伸过来的手。那手上戴著金戒指,是去年生日哥哥给买的。 她生日的时候,母亲只说了句“这么大的人了还过什么生日”。 胃部的疼,电流的疼,心里的疼,混在一起。 她突然不想忍了。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死,他们却只想著抢房子? 凭什么她一直退让,却换不来一点真心? 她抓住被子上的那份协议。 “你干什么!”张桂兰察觉不对。 苏晚双手用力。 嗤啦——! 纸张被撕开的声音很清脆。 她继续撕,一下,两下,三下,直到协议变成一堆碎片。 然后她扬起手,把碎片全砸在张桂兰脸上! “你疯了!”张桂兰尖叫。 苏柔眼底一喜,却也装作慌张惊呼: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 苏晚撑著床坐起来。 她脸色惨白,额头有汗,但眼睛很亮。 “这房子是外公留给我的!”她嘶吼出声,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你们休想碰!我生病了,你们不关心,不给我钱治病,只想著抢財產!你们配当家人吗!” 张桂兰呆住了。 她从没见过女儿这样。 印象中苏晚一直都是温顺的性子,好像听话的绵阳,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下一秒,一股被冒犯后產生的暴怒涌上来。 “你敢撕!你敢跟我吼!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她扬起手,一巴掌朝苏晚脸上扇去! 苏晚下意识闭眼。 但巴掌没落下来。 她睁开眼,看到张桂兰脚下突然一滑! “哎哟!” 张桂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头磕到床脚,发出闷响。 “妈!”苏柔赶紧去扶。 张桂兰躺在地上,捂著额头呻吟。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苏晚愣住了。 她看向自己的手,她什么都没做。 脑子里的声音適时响起。 【防御机制触发:恶人自有天收。效果:轻度平衡障碍,持续30分钟。】 季苍在系统空间中变化出一张躺椅,懒洋洋地躺了上去。 他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张桂兰脚下那片地面的摩擦力係数。 很基础的操作。 苏晚看著地上的母亲,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碎片。 她真的做到了。 她反抗了。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癌症根治,机械天赋觉醒(初级)。】 一股暖流突然从心臟涌出,迅速流遍全身。 胃部的疼痛消失了。 那种持续的、让人绝望的疼,像退潮一样褪去。 她感到身体在发生变化。 虚弱感在消退,力量在回归。 同时,脑子里多了些什么。 一些关於机械结构的知识,一些关於电路的基础原理,一些关於金属材料的直觉认知。 很初级,但確实存在。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真的……治好了?” 【不然呢?】 系统的男声又恢復了那种调侃的语气。 【本系统从不说谎。不过提醒宿主,你的家人不会善罢甘休。建议儘快离开医院,独立行动。】 苏晚深吸一口气。 她掀开被子,下床。 身体很轻盈,完全没有病人的虚弱感。 她走到柜子前,打开,拿出自己的背包。里面有几件衣服,一点零钱,身份证,病历本。 她把病历本拿出来,撕掉,扔进垃圾桶。 “苏晚!你去哪!”张桂兰还坐在地上,额头流血,但嘴里还在骂,“你给我站住!房子的事还没完!” 苏晚转过身。 她看著母亲狰狞的脸,看著苏柔假装担忧的表情。 “房子是我的。”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们想要,去法院告我。” 然后她背起包,走出了病房。 头也不回。 走廊里有护士,有病人家属。他们看著她,有些惊讶。这个昨天还奄奄一息的病人,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精神? 苏晚没有解释。 她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下行时,她在心里问。 “系统,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本系统为逆命系统,绑定对象为命运悲惨的宿主,任务是逆转命运,打脸仇人。】 【至於为什么帮你?】 男声顿了一下。 【因为看你太废物了,实在看不下去。】 苏晚:“……” 电梯门开了。 苏晚走出医院大楼。 外面阳光很好。她抬起头,让阳光照在脸上。 暖暖的很舒服。 活著的感觉……真好啊! 第226章 死了才后悔有什么用?3 夜色迷濛。 苏晚回到出租屋。 屋子很小。不到二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墙皮有些发黄,窗户关不严,晚上会有风漏进来。 但是因为价格足够便宜,一个月只要500块,所以这些缺点都不算缺点了。 她关上门,背靠著门板,长长吐了口气。 医院那股消毒水味儿好像还粘在身上。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昨天还在疼,今天已经有力气撕碎协议了。 “系统。”她在心里喊。 【在。】声音很快回应。还是那个调子,没什么情绪。 “你到底是什么?”苏晚走到床边坐下,“为什么会绑定我?” 苏晚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仿佛担心一切都是一场幻梦。 【本系统为逆命系统。绑定標准:宿主命运悲惨,有逆转潜力。绑定目的:帮助宿主成长,改变命运。】 “那奖励是真的吗?癌症真的治好了?” 【自行感受。】 苏晚摸了摸胃部。 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而且浑身有劲儿,不像个病人。 “机械天赋又是什么?”她继续问,“我是设计师,跟机械有什么关係——” 话没说完。 砰!砰!砰! 敲门声炸响。 不对,不是敲,用砸来形容更加贴切。 木板门在震动,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苏晚心臟一紧。 “苏晚!开门!”外面是男人的声音,很凶,“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是大哥苏明哲。 苏晚站起来,手指捏紧。 她不想开。 但不开的话,大哥会一直砸,他是一个“执著”的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那种执著。 到时候邻居会投诉,房东会找她麻烦。 她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缝。 苏明哲站在外面。 三十岁,穿著西装,头髮抹了髮胶。 一张马脸拉得很长,让原本还算俊秀的五官变得异常怪异。 “你还知道回来?”他一把推开门,挤进来。 屋子小,他进来后显得更挤了。 “哥……”苏晚往后挪了一步。 “別叫我哥!”苏明哲盯著她,“妈在医院摔伤了,你知道吧?额头缝了三针!都是因为你!” 苏晚抿著嘴。 “协议呢?签了没?”苏明哲问。 “撕了。” “什么?”苏明哲眼睛瞪大,“你再说一遍?” “我撕了。”苏晚重复,“房子是外公留给我的,我不会给浩浩。” 苏明哲盯著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很冷的笑。 “行啊苏晚,长本事了。”他说,“你以为撕了协议就完了?” “妈说了,你要是不签,她就去你公司闹。天天去,坐在前台哭,说你虐待母亲,不孝女。” “你看你们公司还要不要你。” 苏晚脸色白了。 她在设计公司上班,才转正半年。公司氛围不错,上司对她也好。 如果母亲真去闹…… “还有……”苏明哲继续说,“爸说了,你要是不听话,以后就別回这个家。家里的事,你也別想沾边。” 苏晚低下头。 她又开始习惯性思考: 要不……忍一忍?毕竟是亲哥,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房子给了浩浩,至少家里能消停,妈也不会去公司闹。 工作保住了,还能…… 【叮!】 系统提示音刺进大脑。 【检测到宿主试图回归“隱忍剧情线”。】 【触发强制任务。】 【任务內容:24小时內签订断亲协议,並公开家人压榨事实(发布至本地论坛)。】 【任务奖励:钳工技能手册(大师级)。钳工职业工具仓库(根据宿主等级解锁对应工具)。】 【失败惩罚:连续电击10000小时。】 【任务开始计时:23:59:59。】 苏晚呆住。 断亲协议?公开事实? “等等——”她在心里喊。 【银行帐户已锁定。】系统的声音打断她。 【在任务完成前,宿主无法使用任何资金。请立即行动。】 苏明哲看她不说话,以为她怕了。 “知道怕就好。”他语气软了点,“晚晚,哥也是为你好。你把房子给浩浩,家里记你的好。” “以后你有困难,家里也能帮你。对不对” 不对。 苏晚想。 家里从没帮过她。 只会要钱。 而且自己之前得癌症了,家里都知道。 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神奇的痊癒了,所以这句“以后你有困难,家里也能帮你”根本一点诚意都没有。 如果没有系统,自己现在就有困难。 马上会死掉的那种困难。 没见他们伸出援手啊。 但她没说出口。 她在跟系统说话。 “系统,我不懂。为什么要断亲?公开了又能怎么样?別人只会看笑话。”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系统的声音很硬。 【留著这些垃圾只会拖累你。】 “可他们是我家人……” 【家人?】 季苍冷笑。 【吸你血、逼你死、抢你財產的家人?】 苏晚不说话了。 【记住,你的善良要带锋芒,而不是餵狗。】 【现在,去列印协议。搜集证据。24小时。时间不多。】 苏明哲还在等回应。 苏晚抬起头。 “哥。”她说,“你回去吧。” “什么?” “我说,你回去。”苏晚声音很平,“房子我不会给。协议我不会签。妈要去公司闹,就去吧。” “我不在乎了。” 苏明哲脸色变了。 “苏晚,你別给脸不要脸!” “我要脸。”苏晚看著他,“所以我才不能再让你们踩我的脸。” 苏明哲气得抬手,想像原来一样扇她。 苏晚没躲,她等著。 但巴掌没落下来。 苏明哲放下手,指著她鼻子。 “行。你等著。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他摔门走了。 门板砰一声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苏晚站了一会儿,然后坐下。 “系统。”她说,“钳工是什么?” 【製造业基础工种。使用工具进行装配、维修、加工。】 “可我是设计师……” 【设计什么?】 【你记得你设计过什么吗?】 苏晚一愣。 她仔细回想。 她在设计公司上班。 但她想不起具体设计过什么。 好像就是画画图,改改稿…… 客户是谁?项目是什么? 一片模糊。 【污染扭曲了信息。】 【它把你的一切都虚化了,只留下“被虐待”的剧情。但没关係。本系统会帮你重新落地。】 苏晚不懂什么叫污染。 但她感觉系统说得对。 她的人生好像一直很模糊。 除了被家人欺负,其他都记不清。 “那……我该怎么做?”她问。 【第一步,断亲。】 第二天早上。 苏晚去了列印店,列印了两份断亲协议。內容很简单: 本人苏晚,自愿与苏建国、张桂兰、苏明哲、苏浩、苏柔断绝亲属关係。从此互不干涉,互不往来。 她签字,按手印。 然后她打开手机,开始搜集证据。 第227章 死了才后悔有什么用?4 其实这事情並不难。 她工资卡一直绑在母亲手机上。 每个月发工资,母亲会转走大半,她查了银行流水,一页页截图。 还有苏柔。 苏柔去年参加了一个设计比赛,拿了小奖。 但作品是苏晚画的。苏晚找到原稿照片,和获奖证书截图放一起。 她把这些整理好,做成一个文档。 然后她去了父亲的公司。 苏建国有一家建材公司。 公司不大,一栋五层楼。 楼下有公告栏。 中午休息时间。很多人下楼吃饭。 苏晚走过去,她拿著协议和证据列印件,还有一卷胶带。 有人看她,她没管。 她把协议贴在公告栏正中间,旁边贴上证据。银行流水,设计原稿,证书截图。 每张纸上用红笔写了標註: 这是母亲转走我的工资。这是妹妹偷我的作品。 贴完,她后退两步,看著。 公告栏前人渐渐多起来。 “这谁啊?” “苏董的女儿吧?好像叫苏晚。” “断绝关係?这么狠?” “你看这流水……每个月工资转走那么多……” “苏柔那奖是偷的?看不出来啊……” 议论声嗡嗡响。 苏晚站著没动。她感觉手心在出汗。 但她没走。 因为系统会“鼓励”她。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一声怒吼从楼里传来。 “苏晚!” 苏建国冲了出来。五十多岁,头髮稀疏,肚子凸出,脸气得发红。 他衝到公告栏前,一把撕下协议和证据。 “你反了天了!”他转身瞪著苏晚,眼睛像要喷火,“谁让你贴这些的!啊!” 苏晚看著他。 “我自己要贴的。”她说。 “你——”苏建国扬起手。 熟悉的一幕。 自从她从孤儿院被找回到苏家,从小到大,只要她不听话,父亲就会扇她巴掌。 苏晚下意识想躲。 但脑子里系统声音炸开。 【电击鼓励!】 强大却不致死的电流窜过身体。 她浑身一麻,动作僵住。 而这时,苏建国的巴掌已经扇过来。 苏晚下意识抬手去挡。 手里突然多了个东西。 硬邦邦的,手感沉重,金属的…… 哐当! 一声闷响。 伴隨著骨头断裂的咔嚓声! 苏建国惨叫起来。 他捂著手臂后退,脸色惨白。 苏晚低头看自己手里。 一把活动扳手。 银色的,油光发亮,一看就知道平时被保养得很好。 她顿时愣住了。 “我……这扳手哪来的?” 【作为一名钳工学徒,活动扳手是你最好的战友。】 系统的声音一本正经。 【要做到人扳合一,才能有资格进阶下一职业阶段。】 “不是……”苏晚在心里喊,“我先不说我什么时候从设计师变成了钳工,我问的是为什么我手上忽然会出现一个扳手啊?” 【钳工职业工具仓库中有全套工具,隨取隨用。这是给宿主的奖励,不必惊讶。】 “不是!我的意思是为啥我会忽然掏出一把活动扳手?我也没想把它拿出来啊!” 【叮!经过不断挥洒汗水和卓绝的天赋,恭喜宿主达到人扳合一的状態,成功进阶至学徒钳工后期大圆满巔峰境界!】 苏晚:…… “系统你是不是在故意岔开话题啊?就是这样的吧!我都感觉到了!” 【伺服器繁忙,请稍后再试。】 苏晚:? 她盯著手里的扳手。又看看惨叫的父亲。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 “打人了!” “女儿打父亲!” “太不孝了!” “父亲教育女儿,她竟然下这种毒手!” “报警!快报警!” 苏晚看著这些人。有些是父亲公司的下属,有些是隔壁公司的閒人。他们根本不了解情况,就站在道德高点指责她。 她突然觉得心寒。 但也只是寒了一下。 很快,那种感觉就过去了。 因为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如果过分沉溺於这种情感,系统就会开始“鼓励”她走出情感泥潭! 也许是经歷过癌症又被治癒,她感觉自己好像变了。 变得……没那么容易受伤了。 也许是因为绑定了一个系统。小说里才会有的东西出现在她生活里,让她觉得现实也没那么严肃。 她握紧扳手。 “从今天起,我和苏家没关係。”她大声说,声音很稳,“再敢来骚扰我,我报警抓你们。” 苏建国还在惨叫。有人扶著他,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 苏晚转身要走。 【等等。】 【本地论坛,发帖。】 苏晚拿出手机。打开江州本地论坛。 她註册新帐號,把证据文档上传。標题写得很直白: “揭露我的吸血鬼家人”。 点击发送。 【媒体联繫已启动。】 【三小时內,这件事会传遍江州。】 苏晚收起手机。 她最后看了一眼父亲。那个男人正被人扶著,脸色惨白,额头冒汗,眼里全是恨意。 但她不在乎了。 她拎著扳手,穿过人群,走了。 没人拦她。 走出那条街,她拐进小巷。 “系统,这扳手……” 【工具已回收。下次需要时自动出现。】 苏晚点点头。她继续往前走。 阳光照在身上,温暖又和煦。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论坛回復。 帖子在不知名力量的推动下迅速引爆,已经有人评论了。 “看完了,这家人真噁心。” “女儿生病不关心,只想著抢房子。” “工资转走那么多,当女儿是提款机吗?” “支持楼主断亲!” 一条条看下去。 苏晚笑了。 虽然也有骂她的,但支持的更多。 她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 “系统。”她说,“接下来呢?” 【等待任务结算。然后,准备下一步。】 “下一步是什么?” 【活下去。变强。让那些垃圾再也碰不到你。】 苏晚点点头。 她抬头看天。天空很蓝。 她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至少,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系统空间里。 季苍看著光屏上的数据。 【任务完成度:100%】 【奖励发放:钳工技能手册(大师级)已传输。工具仓库已绑定。】 【污染度微幅下降。】 他点点头。 “基础打好了。”他自语,“接下来,该学技术了。” 他关掉光屏,闭上眼睛。 而苏晚已经走到公交站,她要去买点吃的,然后回家。 好好研究系统给的手册。 第228章 死了才后悔有什么用?5 苏晚在出租屋里待了三天。 这三天她没出门,每天就是研究系统给的东西。 那本《钳工技能手册(大师级)》已经传输到她脑子里。 內容很多很杂: 从怎么拿銼刀,怎么看图纸,到怎么加工精密零件。 她一点一点看,一点一点记。 看得越多,她越觉得不对劲。 这手册確实厉害。但问题是——她是设计师啊。 至少以前……可能大概也许是? 系统这是要把她往工厂工人方向培养? 她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没敢问系统。 原因很简单:怕被电。 那电击的滋味太难受了。 她不想再体验。 系统空间里。 季苍看著光屏上苏晚小心翼翼的表情。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他不在意。 因为很快,她就当不成设计师了。 …… 第四天早上。 苏晚的手机响了,是公司人事部打来的。 她接起来。 “苏晚吗?我是李经理。”对方声音很公式化,“今天有空来公司一趟吗?有些事情需要和你当面谈。”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她问。 “来了再说吧。儘快。”对方掛了电话。 苏晚盯著手机看了几秒,然后起身换衣服。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半小时后,她到了公司。 设计公司在写字楼十二层。她走进去,前台小姑娘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躲闪。 “李经理在办公室等你。”小姑娘说。 苏晚点点头。 她穿过办公区,同事们都在工位上,但没人跟她打招呼。 有些人偷偷看她,又很快低下头。 她敲了敲经理办公室的门。 “进来。” 推门进去,李经理坐在办公桌后面。旁边还坐著一个人——部门主管王姐。 “坐吧。”李经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晚坐下。 “苏晚啊。”李经理搓了搓手,“今天叫你来,是想谈一下你的工作问题。” “您说。” “公司最近效益不好,需要精简人员。”李经理说得很慢,“你的岗位……可能要调整。” 苏晚没说话。 王姐开口了:“小苏,你上个月交的那个设计方案,客户很不满意。我们评估了一下,觉得你可能不太適合我们公司的风格。” “哪个方案?”苏晚问。 “就是星海酒店那个。”王姐说,“客户说太土了,没有设计感。” 一股原来没有的记忆忽然涌现出来。 在系统的帮助下,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这种无中生有的过程。 这让她暗暗心惊。 在那段忽然出现的记忆里 她为这个方案做了三个通宵,改了十几稿。 最后客户说很好,很满意。 但现在变成了“太土了”。 “而且……”李经理补充,“公司最近听到一些关於你的……负面消息。说你家庭关係复杂,影响工作状態。” 苏晚抬起头。 “什么负面消息?” “这个就不具体说了。”李经理摆摆手,“总之,综合考虑,公司决定终止你的劳动合同。这是解约协议,你看看。赔偿金按照法律规定给。” 他推过来一份文件。 苏晚没看。 “是苏家找你们了吗?”她直接问。 李经理脸色变了变。 “苏晚,你別多想。这是公司正常的人事调整。” “那就是了。”苏晚站起来,“行,我签。” 她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名字。 李经理和王姐对视一眼,鬆了口气。 “你的东西已经帮你收拾好了,在储物柜里。收拾一下就可以走了。”王姐说。 苏晚点点头。 她走出办公室,去储物柜拿了个人物品,一个水杯,几本书,一些文具。 东西很少,对方还贴心的给她用塑胶袋装了起来。 没有电视剧中经常会出现的纸箱,所以苏晚也不能像电视剧中一样,抱著个纸箱失魂落魄的走出公司大楼。 “也许是不符合我们这个文化意境的画风吧?” 她甚至还有空想些有的没的。 电梯门关上那一刻,她听到办公室里传来议论声。 “总算走了。” “听说她人品有问题,偷家里钱?” “不清楚,反正苏家那边打了招呼……” 电梯下行。 苏晚看著电梯镜面里的自己。 脸色平静。 她其实不意外。 从断亲那天起,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接下来一个星期。 苏晚开始找工作。 她疯狂投简歷,每天投几十份。 设计师,助理,文员,什么都投。 但都石沉大海。 偶尔有几家通知面试。 聊得挺好,但回去等消息,就没消息了。 她打电话问。 对方支支吾吾,说“岗位有调整”“暂时不招人了”。 后来有个面试官实在看不下去,偷偷告诉她: “苏小姐,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行业里有人在传你的事,说你……人品不好,手脚不乾净。” 苏晚掛了电话。 她打开本地论坛。 搜自己的名字。 果然,有几个帖子。 標题:“揭露某设计公司前员工苏晚的真面目”。 內容乱七八糟。说她偷公司资料,说她和客户乱搞,说她虐待父母。 下面有人回覆:“真的假的?看著挺文静的小姑娘。” 楼主回覆:“千真万確。我是她前同事。” 苏晚看著那个“前同事”的id。点进去,只发过这一个帖子。 她关掉网页。 晚上,她坐在出租屋里。 手机屏幕亮著。又一个拒绝通知:“很抱歉,经过评估,您与该岗位要求不符……”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 然后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肩膀开始抖动。 哭声很小,但很压抑。 “我是不是真的没用……”她哭著说,“不如就这样算了……死了算了……” 【叮!】 声音炸响。 【检测到宿主陷入“自怨自艾剧情线”。】 【触发强制任务。】 【任务內容:48小时內入职江州最大的重型机械厂(东风厂)钳工岗位。】 【任务奖励:精准操作天赋。】 【失败惩罚:不间断电击100000小时。】 【任务开始计时:47:59:59。】 苏晚的哭音效卡住了。 她抬起头,脸上还有泪痕。 脑子里那串数字在转。 100000小时…… 100000小时??? 第229章 死了才后悔有什么用?6 苏晚掰著手指头数。 “个,十,百,千,万,十万……”她数了两遍,“五个零!!!” 【正確。】 “系统大大。”苏晚声音发抖,“你要不直接杀了我吧。电击100000小时,我尸体都熟了吧?” 【请宿主立刻开始行动。系统不会故意发布无法完成的任务。】 “你这哪里是『逆命系统』……”苏晚抹了把脸,“根本就是『要命系统』吧……” 【伺服器繁忙,请稍后再试。】 苏晚:…… 她认命地爬起来,去洗脸。 洗完脸,她打开手机。系统已经推了一个连结过来。 標题:“东风厂紧急招聘钳工,內推通道”。 点进去。招聘要求:18-35岁,身体健康,能吃苦。有经验者优先,无经验可培训。 她看了看地址。 在江州工业区,离市区很远。 她记下联繫方式,打电话。 “喂,东风厂人事部。”接电话的是个女声。 “您好,我看到招聘信息,想应聘钳工岗位。” “有经验吗?” “没有。” “能接受倒班吗?能接受车间环境吗?” “能。” “那明天上午九点来面试。带身份证,学歷证明。” “好。” 电话掛了。 苏晚放下手机。 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於是她打开电脑,搜索“钳工面试可能会问什么”。 看了一晚上,感觉毫无收穫。 第二天。 苏早上六点起床,坐了两个小时公交车,到了工业区。 东风厂很大,厂房连成片,烟囱冒著白烟。门口有保安亭,进出车辆要登记。 她找到人事部,按照保安大叔的指点来到人事办公室,填表,等叫號。 轮到她时,已经十点了。 面试室里有三个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一个穿工装的女人,还有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师傅。 “苏晚?”中年男人看了看简歷,“设计师转行做钳工?跨度很大啊。” “想换个环境。”苏晚说。 “能吃苦吗?”女人问,“车间里冬天冷夏天热,噪音大,油污多。” “能。” 老师傅一直没说话。他盯著苏晚看了会儿,突然开口:“你以前摸过工具吗?” 苏晚想了想:“摸过扳手。” 老师傅笑了:“什么样的扳手?” “活动扳手。” “会用吗?” 苏晚回想起老父亲的惨叫,果断道:“会一点。” 老师傅站起来:“跟我来。” 苏晚跟著他走出面试室,走进旁边的一个小车间。里面摆著几台工具机,工作檯上放著一些零件。 老师傅拿起一个零件,是一个齿轮箱外壳,侧面有道裂纹。 “这是报废件。”老师说,“但我想知道,如果让你修,你怎么修?” 苏晚看著那个零件。 脑子里自动跳出信息。 材料:灰铸铁。裂纹长度:约15厘米。修复方案:钻孔止裂,开坡口,铸铁焊条焊接,焊后保温缓冷…… 是那本手册里的內容。 她开口,把方案说了一遍。 老师傅眼睛亮了亮。 “具体操作呢?钻孔位置怎么定?” 苏晚走到工作檯前。她拿起粉笔,在裂纹末端画了个点。 “这里钻止裂孔。孔径3毫米。然后沿裂纹开v型坡口,角度60度……” 她说得很细。边说边比划。 她有点羞愧,这根本就是开掛。 老师傅一直听著。等她说完了,他点点头。 “你被录用了。”他说,“明天来报到。先跟著我学。” 苏晚愣住:“这就……录用了?” “不然呢?”老师傅说,“你说得都对。而且看得出来,你是真懂。这就够了。” 他转头对跟过来的中年男人说:“老张,给她办手续。” 中年男人点头:“行。” 手续办得很快。 签合同,交材料,领工牌。 工牌上写著:钳工学徒,苏晚。 她拿著工牌走出厂区时,还有点恍惚。 这就……进工厂了?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精准操作天赋已激活。】 一股微热从指尖传来。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似乎……手指好像更灵活了? 【下一个任务会在適当时候发布。请宿主儘快適应新工作。】 苏晚握了握拳。 “知道了。” 苏晚进东风厂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苏柔耳朵里。 苏柔气得摔了杯子。 “她凭什么!”她对著电话吼,“一个被辞退的设计师,能进东风厂?那可是国企!” 电话那头是她男友赵凯。赵凯家里开机械配件公司,跟东风厂有业务往来。 “你別急。”赵凯说,“我认识他们车间主任。打个招呼,让她吃点苦头。” “我要她干不下去!”苏柔说,“最好自己滚蛋!” “放心。” 苏晚报到第一天。 她被分到三车间。车间主任姓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肚子很大,说话嗓门大。 “新来的?”刘主任上下打量她,“设计师转行?呵,新鲜。” 苏晚没说话。 “去三號工具机。”刘主任指了指车间角落,“那台工具机专门加工粗坯。你先干一个月,熟悉熟悉。” 苏晚走到三號工具机前。 那是一台老式车床。周围堆著待加工的毛坯件,都是又大又重的铁疙瘩。地上有油污,空气里有金属切削液的味道。 旁边一个老师傅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小姑娘,这活儿累。你干得了吗?” “我可以的。”苏晚深吸一口气说。 她打开工具机,按照手册里的步骤操作。 第一件工件就出了问题。 尺寸超差。 刘主任走过来,看了一眼。 “就这水平?”他嗤笑,“还说自己懂?赶紧重做!今天不干完五十件,別下班!” 苏晚咬咬牙,重新调机。 手很生,动作慢。 脑子里的知识,需要实践才能变现。 慢慢地,她找到了感觉。 精准操作天赋在起作用。她的手很稳,眼很准。 调整参数时,心里有数。 第二件,不合格。 第三件,不合格。 第六件……合格! 刘主任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脸色不太好看。他本来想刁难这小姑娘,让她知难而退。 但看起来,她还真能干活。 “加快速度!”他吼了一句,悻悻的走了。 第230章 死了才后悔有什么用?7 苏晚没理他,她专心操作工具机。 一天下来,她完成了五十件。 大部分都合格。 这对於一个从未接触过这一行的人来说,是非常优秀的成绩了。 下班时,她手在抖,胳膊酸,腰也酸。 浑身上下满是油污的痕跡与味道。 但她没喊累。 因为她知道,喊了也没用。 系统不会同情她。 只会电她。 …… 就这样过了三天。 苏晚慢慢適应了车间节奏。 虽然累,但能坚持。 因为她知道,至少只是真实的。 之前的工作都是虚假的背景,毫无意义。 第四天,刘主任又给她加任务。 “今天八十件。”他说,“完不成加班。” 苏晚点头。 她埋头干活。 中午休息时,她坐在车间外的台阶上吃饭。 饭盒里是早上做的剩菜。 旁边几个女工在聊天。 “听说新来的那个,是关係户?” “什么关係户,是得罪人了。刘主任特意关照的。” “怪不得。那工具机以前都是男工乾的活儿。” 苏晚听著,没说话。 吃完饭,她回去继续干活。 下午,系统提示响了。 【日常任务:完成今日工作量,並保证合格率100%。奖励:体力恢復药剂(微量)。】 苏晚眼睛一亮。 还有日常任务? 她更卖力了。 晚上八点,她完成八十件。 全部合格。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一股暖流涌入身体,疲劳感减轻了一些。 她收拾工具,下班。 走出车间时,刘主任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时间一天天过去。 苏晚在三號工具机上干了一个月。任务量从五十加到八十,再到一百。 她都完成了。 她的手起了茧。胳膊变结实了,皮肤也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不再是之前那种惨白色。 但她没抱怨。 因为系统给的手册,她越学越深。 实际操作中遇到的问题,手册里都有答案。 她一边干,一边学,进步很快。 刘主任的刁难,反而成了她的磨礪。 第二个月,她被调到精密加工区。 这里乾的都是精细活儿。 公差要求严,操作要更小心。 苏晚如鱼得水。 精准操作天赋加上手册知识,让她很快脱颖而出。 老师傅们开始认可她。 “这小苏,手真稳。” “学得快。教一遍就会。” “是个好苗子。” 系统空间里。 季苍看著光屏上的数据。 苏晚的钳工技能熟练度在稳步上升。从入门到初级,再到中级。 他点点头。 “没想到这剧情的反派,也不是一无是处。”他自语,“至少逼她进步了。” 三个月后。 一天下午,苏晚在加工一个精密轴套。 她拿著千分尺测量尺寸。读数:公差在正负0.02毫米以內。 合格。 她放下工件,擦了擦汗。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进阶三级钳工。】 【当前等级:中级钳工。】 【能力概述:可独立完成复杂零件加工与装配。精通划线、扩孔、铰孔、刮削、研磨等操作。能解读复杂图纸,制定加工工艺。熟练使用精密量具。能独立装配调试简单设备。】 【解锁工具:百分表、千分尺、万能角度尺、划线平台等。】 【职业定位:车间骨干,多面手,可独当一面。】 苏晚愣住。 她抬起头,一脸茫然。 “啊?我?” “三级钳工?” 她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工作檯上的工具。 三个月前,她还是个被辞退的设计师。 三个月后,她成了三级钳工。 这变化…… 她突然笑了。 笑得很开心。 原来,她不是没用。 她只是没找对路。 现在,路找到了。 她握紧手里的銼刀。 继续干活。 窗外,夕阳西下。 车间里机器轰鸣。 …… 下午五点半,东风厂下班铃声响起。 工人们从各个车间涌出,说说笑笑地走向厂门。 苏晚也在人群中,她穿著淡蓝色的工作制服,头髮隨意地扎在脑后,脸上带著愉悦的笑容。 今天车间主任难得夸了她一句,说她那批零件做得不错。 几个老师傅也点头,说她进步快。 她心情很好。 走到厂门口时,人最多。 下班高峰,几百號人往外走,不远处的马路上,各种三轮、推车也都热热闹闹的开始营业,食物的香气开始瀰漫。 苏晚正要往公交站方向去。 突然,一个人影从旁边衝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姐!姐你救救我!” 苏晚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跪在地上的是她弟弟苏浩。 二十出头,头髮油腻,衣服皱巴巴的,他抱著苏晚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姐!我欠了赌债!八十万!他们说要砍我的手!姐你救救我!” 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停下来看。 苏晚想抽腿,但苏浩抱得死紧。 “你先起来。”她说。 “我不起来!你不帮我我就不起来!”苏浩嚎得更响了,“姐,我是你亲弟弟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这时,张桂兰和苏建国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张桂兰眼睛红肿,一副刚哭过的样子,她手里拿著一沓纸。 “晚晚啊!”她扑过来,“妈求你了!你弟弟快被人打死了!你就帮帮他吧!” 苏建国板著脸,手里举著手机在录像。 “苏晚,你看看你弟弟!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非要断亲,他也不会去赌博!现在出事了,你管不管?” 周围人越聚越多。 有人指指点点。 “这是怎么了?” “弟弟欠债,求姐姐帮忙?” “这姐姐怎么这么狠心,弟弟都跪下了。” 苏晚看著跪在地上的苏浩,看著哭哭啼啼的母亲,看著举手机的父亲。 她心里那点好心情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无力感。 又来了。 他们又来了。 这次不是要房子,是要钱。 八十万。 她哪有八十万? 但她看著苏浩那张哭得扭曲的脸,听著周围人的议论,又开始动摇。 要不……先帮一点? 毕竟是自己弟弟。 总不能真看著他被砍手…… 血浓於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第231章 死了才后悔有什么用?8 【叮!】 【检测到宿主再次陷入“愚孝剧情线”。】 【触发强制任务:24小时內让苏浩、张桂兰身败名裂,追回被挪用的所有財產(含利息)。】 【任务奖励:机械设计软体精通、“机械天赋”升级为中级。】 【失败惩罚:不间断电击1000000小时。】 【任务开始计时:23:59:59。】 苏晚脑子嗡的一声。 一百万个……小时? 但她没时间细想。 因为系统已经推送了一堆东西到她手机里。 她下意识点开。 第一段视频:苏浩在某个地下赌场赌钱。时间是一周前,画面清晰,能看清苏浩的脸。 第二份文件:银行流水。显示过去三年,张桂兰每个月从苏晚工资卡转走钱。总计二十八万七千。 別问她才毕业两年怎么挣到的这些钱,总之她就是挣到了。 对於一个连工作都是背景板的女主角来说,很多东西根本讲不了一点道理。 第三段录音:“……对,就说是苏晚挪用了家里的钱。她不是有工作吗?让她背这个锅……” 是张桂兰和苏浩的对话。 时间是昨天。 苏晚看著这些证据。 她抬起头,看著还在哭嚎的苏浩,看著装可怜的张桂兰。 她突然笑了。 笑得很冷。 “你们要闹是吗?”她大声说,“那也要看完我手里的东西再说。” 她举起手机。 “这是苏浩在赌场赌钱的视频。时间一周前。” “这是我妈转走我工资的银行流水。三年,二十八万七。” “这是他们商量怎么诬陷我的录音。昨天录的。” 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 “真的假的?” “有视频?我看看……” “流水都有?这么多钱?” 苏浩不哭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苏晚的手机。 张桂兰脸色变了。 “你……你胡说什么!”她尖叫,“那是假的!你偽造的!” “真假,去法院说。”苏晚收起手机,“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到。” 其实她没报警。 但系统提示她可以这么说。 果然,苏浩慌了。 “姐!別报警!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爬起来,又想抱苏晚的腿。 苏晚退后一步。 “別碰我。”她说,“从现在起,我和你们没有任何关係。” “你们欠我的钱,我会一分不少要回来。你们诬陷我的事,我也会追究到底。” 她说完,转身要走。 但张桂兰扑上来拦住她。 “你不能走!你把话说清楚!那些证据哪来的!是不是你故意害我们!” 苏晚懒得理她。 她拿出一个黑色u盘。 系统刚才提示她准备好的。 “所有证据都在这里面。”她举起来,“你们想要,去法院拿。我会申请財產保全,冻结你们所有帐户。至於那八十万赌债……” 她看向苏浩。 “你自己欠的,自己还。” 她推开张桂兰,大步离开。 周围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没人再拦她。 走出人群,她听到身后传来苏浩的哭嚎和张桂兰的骂声。 但她没回头。 系统空间里。 季苍看著光屏。 苏晚正往公交站走,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兴奋地规划。 “系统,我要开直播!把所有证据都放出去!让全网都看看他们的嘴脸!” 季苍撇了下嘴。 “又搞这一套虚头巴脑的东西。” 他手指一点。 【电击鼓励。】 走路的苏晚浑身一麻,差点摔倒。 【蠢货!】系统的声音响起。 【判案应该去法院,网际网路又没有办法让他们坐牢!驳回直播要求,直接走法律途径。】 苏晚稳住身子,委屈道: “如果不直播,怎么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坏呢?” “而且不这样的话,我岂不是要一直背负骂名?” “这不也是没事找事受虐吗?这是虐主行径哦!” 季苍闻言,摸了摸下巴。 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但魔君大人是不会错的,哪怕他只是一道分身。 错的只会是愚蠢的宿主。 於是…… 【叮!法庭同步直播功能已开启。水军造势功能已开启。请宿主自由探索功能並使用。】 苏晚听到这个提示,嘴角扬起一个胜利的笑。 “哼!我和系统当中有一个蠢货,但我不说是谁~” 系统空间里。 季苍感受到这种阿q式的精神胜利法,嘴角抽了抽。 然后…… 【电击鼓励。】 苏晚又被电得一哆嗦,脸上的得意瞬间没了。 她暗自嘀咕:“输不起是吧……呸!” 而在外人看来,刚才苏晚走路时突然停顿,然后脸上表情变换,一会儿笑一会儿怒,跟变脸似的。 路人议论纷纷。 “这姑娘没事吧?” “估计是被家里人气的。” “要我说,那家人真不是东西。自己儿子赌博,还诬陷女儿。” “也不一定吧,万一是女儿不孝呢?” “你没看那些证据吗?视频、流水、录音,齐全得很。” 苏晚没理会这些议论。 她坐上公交车,回了出租屋。 第二天,她去法院递交了起诉材料。 证据齐全,立案很快。 三天后开庭。 开庭那天,苏晚一个人去的。 没请律师…… 因为系统说不用。 法庭里人不多。 除了法官、书记员,就是苏浩、张桂兰、苏建国,还有两个记者。 当然,这记者是系统安排的。 虽然不知道系统怎么做到的,但苏晚並没有深究。 我都开掛了,还纠结这掛哪儿来的干嘛~ 庭审过程很简单。 苏晚提交证据:视频、流水、录音。 法官问苏浩和张桂兰:“这些证据,你们认可吗?” 苏浩低著头不说话。 张桂兰还想狡辩:“法官,那些都是假的!我女儿恨我们,故意偽造的!” 法官:“有没有证据证明是偽造的?” 张桂兰:“……没有。” 法官:“那本庭採信原告提交的证据。” 接著是质证环节。 苏晚一条条驳斥对方的辩解,她说得条理清晰,证据扎实。 系统在脑子里给她提示关键点。 半小时后,法官当庭宣判。 “一、被告苏浩、张桂兰立即归还原告苏婉被转移的工资款二十八万七千元,並支付利息。” “二、被告张桂兰、苏浩偽造证据、诬陷原告的行为,构成侵权,需公开道歉並赔偿精神损失费一万元。” “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苏晚贏了。 第232章 死了才后悔有什么用?9 这场官司的全程被系统直播到了网上。 虽然直播间人不多,但关键信息都被截取传播。 “女儿告贏父母”这个话题,在江州本地论坛小火了一把。 很多人在帖子下面留言。 “支持!这种父母就该告!” “三年转了二十八万,真当女儿是提款机。” “弟弟赌博还要姐姐还债,脸呢?” 苏晚看著这些评论,心里没什么波澜。 直播的目的不是譁眾取宠,不是让人来同情自己的遭遇,以此来证明什么。 只是为了让这家人的丑態暴露出来而已。 宣判后,张桂兰和苏浩当庭表示不服,说要上诉。 法官说可以,但在上诉期间,判决依然要执行。 苏晚申请了强制执行。 法院去查张桂兰的帐户。 帐户里钱不多,只有几万块。 张桂兰哭穷:“我们真没钱了!钱都让苏浩赌光了!” 执行法官也没办法。 苏晚收到系统提示。 【检测到被告隱匿財產。地点:江州银行城西支行,保险柜编號b-047。內有现金四百十万,金条五十根。】 苏晚立刻把这个信息告诉了执行法官。 法官將信將疑,但还是带著法警去了。 打开保险柜,果然有现金和金条。 张桂兰傻眼了。 “这……这不是我们的!”她还想抵赖。 但保险柜登记人是苏建国。 抵赖不了。 法院当场冻结这些財產,划扣了判决金额。 同时,因为张桂兰隱匿財產、拒不执行判决,法院对她採取了强制措施——行政拘留十五天。 至於苏浩,他在开庭当天就被债主盯上了。 判决一出来,债主就知道他没钱还了。 苏晚走出法院时,看到苏浩被几个壮汉拖进一辆麵包车。 他哭喊著,挣扎著,但没用。 麵包车开走了。 张桂兰被法警带走,要去拘留所。 苏建国站在法院门口,看著苏晚,眼神复杂。 苏晚没看他。 她走到法院台阶下,有几个记者围过来。 依旧是系统安排的。 “苏小姐,对於今天的判决,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晚对著镜头。 “我只想说,欠我的,我一分不少要回来。害我的,我加倍奉还。” 她顿了顿。 “还有,我想告诉所有被家人压榨、被亲情绑架的人:你的善良要带锋芒,不是餵狗。” “对恶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说完,她转身离开。 记者把这段採访发到了网上。 配上庭审直播的片段,配上证据截图。 “女儿硬刚吸血鬼家人”这个话题,彻底火了。 苏晚回到出租屋时,手机一直在响。 很多人发消息。 有以前同事,有同学,有陌生人。 大部分是支持她的。 小部分是骂她的,说她冷血,说她不孝。 她一条都没回復。 还是那句话,曝光这一切只是为了报復,不是为了获得关注。 毕竟,再多的关注,也无法让她抡锤子的手变得更有力量。 力量,是要靠实践来锻炼的。 她关了手机,躺在床上。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机械设计软体精通已激活。“机械天赋”升级为中级。】 一股热流涌入大脑,很多关於机械设计的知识冒出来。 三维建模,应力分析,材料选择…… 她的手也更灵活了。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茧子厚了。 但也更有力了。 “系统。”她在心里说,“谢谢你。” 【不必谢。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苏晚笑了笑。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上班。 还要继续学技术。 还要继续变强。 至於苏家…… 她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他们成了江州的笑柄。 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这就够了。 窗外,夜幕降临。 城市灯火亮起。 苏晚睡著了。 睡得很安稳。 …… 苏晚早上醒来,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半,还早。 她习惯性打开本地论坛,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行业动態。 结果首页一个帖子,標题刺眼。 “东风厂员工苏晚涉嫌窃取商业机密,將前公司技术倒卖给现东家!” 发帖人id“正义路人”,註册时间是昨天。 帖子內容写得很详细。 说苏晚以前在某设计公司工作期间,接触过一家建材公司的“新型抗震结构”项目资料。 她离职后,把这些资料带到了东风厂,改头换面后当成自己的研发成果。 帖子还附了几张模糊的照片。像是设计图纸的局部,打了马赛克,但能看出是建筑结构图。 下面已经有很多回復。 “真的假的?东风厂也干这种事?” “我说呢,一个设计师转行当钳工,这么快就能参与研发,原来有猫腻。” “人不可貌相啊。” 苏晚看著手机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她退出论坛,打开微信。 工作群里已经有人在议论了。 “小苏,那帖子怎么回事?”有人私聊她。 “肯定是造谣。”也有人发来安慰。 但更多的是沉默。 苏晚放下手机,坐在床边。 她確实在参与一个研发项目。东风厂在开发一种新型抗震零件,用於高层建筑。 她因为机械天赋和设计软体精通,被抽调到研发小组,负责零件结构优化。 初稿是她画的,存在家里的电脑上。 但她从没接触过什么建材公司的项目。 她之前可是个正经的设计师,虽说不知道设计个啥。 窃取技术更是子虚乌有。 可帖子说得有鼻子有眼。 连图纸照片都有。 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是不是我不该把初稿放在家里?要是被人偷看了,连累了工厂……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愣住了。 然后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我这想法好像有点问题……”她自言自语,“明明是我被诬陷,怎么又怪到自己头上了?”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陷入“自我归因剧情线”。】 【触发强制任务:72小时內揭穿苏柔的盗窃行为,让其被公司开除並承担法律责任。】 【任务奖励:抗震零件优化方案、专利申请优先权。】 【失败惩罚:你心里有数。】 苏晚:…… 第233章 死了才后悔有什么用?10 最后那句话让她后背一凉。 但紧接著,系统推送了一堆信息到她手机里。 第一份:监控录像。时间显示是前天晚上八点二十三分。地点是苏晚出租屋所在的楼层。 画面里,苏柔用钥匙开门…… 苏晚想起来,之前母亲那里有一把她房子的备用钥匙,断亲后忘了要回来。 苏柔进门,走到电脑前,插上u盘,拷贝文件。 整个过程五分钟。 第二份:文件追踪记录。显示苏柔拷贝的文件,在昨晚九点被发送到一个邮箱。 邮箱属於一家建材公司“金辉建材”。收件人是该公司技术部主管。 第三份:旧证据。是几年前的事。苏柔参加一个校园设计比赛,获奖作品是苏晚画的。 当时苏晚没计较。但现在系统把原稿和获奖证书都找出来了。 苏晚看著这些证据。 她明白了。 是苏柔偷了她的初稿,反过来诬陷她窃取商业机密。 而且挑在这个时间点……正是研发关键期! 如果处理不好,她可能真会被东风厂开除。研发项目也会受影响。 她深吸一口气。 “系统,我该怎么做?” 【开启直播。公布证据。】 “直播?系统你不是很不屑於这种事情么?” 苏晚眼神诡异,嘴角扯出一个得意的微笑,好像抓住了什么小辫子。 【对。直接让所有人看到真相,也是一种解决办法。】 苏晚想了想。 她確实可以去金辉建材公司,拿著证据当面质问,或者去法院起诉。 但那样太慢了。 而且中间可能被苏柔耍手段。 不如直接曝光。 “好。”她说。 她打开系统提供的直播功能。 这个功能很特殊,可以同时推送到多个平台,並且通过大数据精准投放给相关人员。 她设置好直播间標题: “关於我被诬陷窃取商业机密的真相澄清”。 然后点击开始。 下午两点。 金辉建材公司技术部。 苏柔正在工位上玩手机。 她心情很好。 那个帖子是她找人发的。照片也是她提供的——她把苏晚的初稿截图,稍微处理了一下,看起来就像建材公司的图纸。 她要让苏晚身败名裂。让她被开除,在任何行业里都混不下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柔瞥了一眼,是男友赵凯发来的消息。 “你姐开直播了,在澄清。” 苏柔心里一紧。 她赶紧点开连结。 进入直播间,画面里是苏晚,坐在出租屋里,表情平静。 “大家好,我是苏晚。关於今天早上论坛那个帖子,我现在做统一回应。” 苏柔盯著屏幕。 苏晚开始展示证据。 第一段:监控录像。清楚地拍到她进出租屋、开电脑、拷贝文件的过程。 “这个人是我妹妹苏柔。前天晚上八点二十三分,她用备用钥匙进入我的出租屋,拷贝了我电脑里的研发初稿。” 苏柔脸色白了。 她没想到苏晚有监控! 她明明观察过,楼道里没有摄像头! 真是见鬼了! 第二段:文件追踪记录。显示文件流向金辉建材公司技术部。 “这是文件流向记录。昨晚九点,这份文件被发送到金辉建材公司技术部主管的邮箱。” 直播间评论开始刷屏。 “我靠,贼喊捉贼?” “这是亲妹妹?养妹妹吧……太毒了吧。” “金辉建材?那不是苏柔上班的公司吗?” 第三段:旧证据。苏柔冒名顶替参加设计比赛的事。 “这是几年前的事。苏柔用我的作品参加比赛,拿了奖。当时我没追究。但现在看来,这种事她不是第一次干了。” 苏柔手在抖。 她关掉直播,但已经晚了。 办公室里,其他同事都看到了。 有人转头看她,眼神怪异。 技术部主管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脸色铁青。 “苏柔,来我办公室。” 苏柔硬著头皮走进去。 主管把手机拍在桌上。屏幕上是直播截图。 “解释一下。” “主管,这是诬陷……”苏柔还想狡辩。 “诬陷?”主管打开邮箱,“那这个邮件怎么回事?昨晚九点,你发给我的那份『新型抗震结构方案』,哪来的?” 苏柔说不出话。 “你被开除了。”主管冷冷地说,“公司会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现在,收拾东西,走人。” “如果这事情之后引起了公司的损失,你也要负全责!” 苏柔还想说什么,但主管已经转过身,不再看她。 她走出办公室,所有同事都在看她。 没人说话,但那种眼神让她无地自容。 她快速收拾了个人物品,逃离了公司。 苏晚的直播还在继续。 她展示了所有证据后,开始讲解那份研发初稿。 “这份初稿是我为东风厂设计的抗震零件。核心原理是利用特殊结构分散地震力。和建材公司的建筑结构设计完全是两个领域。” 她调出三维模型,详细讲解结构特点。 直播间里开始有懂行的人发言。 “確实不一样。这是机械零件设计,和建筑结构设计不是一回事。” “苏柔偷了文件,但根本不懂技术,胡乱诬陷。” “东风厂这个设计有点意思啊。” 这时,系统提示苏晚。 【抗震零件优化方案已生成。是否展示?】 苏晚心里一动。 “展示。” 一份新的设计方案出现在屏幕上。 比初稿更优化,结构更合理,抗震性能提升预估30%。 “这是我刚刚优化的方案。”苏晚说,“如果有专业人士感兴趣,可以一起探討。” 直播间炸了。 “现场优化?这么快?” “这水平,用得著偷別人的技术?” “苏柔那家建材公司,根本做不出这种东西。” 直播进行了一个小时。 结束时,苏晚说:“所有证据我已经提交给警方。对於苏柔的盗窃和诬陷行为,我会追究到底。” 她关掉直播。 手机立刻响了。 是东风厂研发组长打来的。 “小苏,直播我看了。”组长的声音很兴奋,“那个优化方案太棒了!你马上来厂里,我们开会討论!” “好。” 苏晚换了衣服,出门。 生活又进入了紧张充实的阶段。 …… 第234章 死了才后悔有什么用?11 三天后。 警方通报出来了。 苏柔因侵犯商业秘密、诬陷他人,被立案调查。 鑑於情节较轻,且未造成实际损失,最终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五千元。 金辉建材公司发了声明,称苏柔是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 公司已將其开除。 而苏晚这边,东风厂正式將抗震零件研发项目立项。 优化方案通过评审,开始试製。 厂里给她开了表彰会。发了奖金,升了职。 她现在不仅是钳工,还是研发部的技术骨干。 专利申请也提交了。 系统提供的优先权让她跳过了排队,直接进入实质审查阶段。 一切都很顺利。 晚上,苏晚坐在出租屋里,整理资料。 系统提示音响起。 【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抗震零件优化方案(已使用)、专利申请优先权(已生效)。】 苏晚笑了笑。 “系统,这次谢谢了。” 【不必谢。恶人只会得寸进尺,必须让她付出惨痛代价。】 “我知道。”苏晚说,“以后不会心软了。” 苏晚点头。 她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但远处有灯光。 就像她的人生。曾经一片黑暗,但现在,有了光。 她拿起桌上的零件图纸。 继续工作。 而城市的另一头。 苏柔从拘留所出来。 没人接她。 她拖著行李箱,站在路边,不知道去哪。 手机响了,是母亲张桂兰。 “柔柔,你出来了?快回家吧。” 苏柔没说话。 “妈跟你说,这次算了。別跟你姐斗了,咱们斗不过她。” 苏柔掛了电话。 她看著手机屏幕上苏晚的新闻: 东风厂表彰优秀员工,苏晚赫然在列。 她咬了咬牙,眼里满是不甘。 但更多的是恐惧。 她知道,自己输了。 输给了那个从小到大都被她看不起的“姐姐”! 下午五点半,东风厂下班时间。 工人们陆续走出厂门。 苏晚走在人群中,手里提著工具包。 她今天解决了一个精密零件的加工难题,心情不错。 走到厂门口时,她看到那边围了一小群人。 有人朝她这边指指点点。 她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然后她看到了那两个人。 张桂兰和苏明哲。 张桂兰穿著旧衣服,头髮乱糟糟的,眼睛红肿。 苏明哲站在她旁边,西装皱巴巴的,脸色憔悴。 他们面前摊开一块布,布上放著一些东西:一个旧布娃娃,几本小学课本,几张照片。 看到苏晚出来,张桂兰扑了过来。 “晚晚!晚晚啊!”她哭喊著,抓住苏晚的胳膊,“妈错了!妈真的错了!你原谅妈吧!” 苏晚想抽回手,但张桂兰抓得很紧。 “妈知道你恨我们。”张桂兰哭得更大声了,“但我们是你家人啊!血浓於水啊!” 苏明哲也走过来,声音沙哑。 “晚晚,爸中风住院了。公司股价暴跌,快撑不住了。苏家……要倒了。” 他把地上的旧物捡起来,递到苏晚面前。 “你看,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娃娃。这是你小学的作业本,上面还有你写的字。这些照片……你看,这张是你五岁生日,爸抱著你……” 苏晚看著那些东西。 旧布娃娃確实是她小时候的。照片也是真的。 五岁生日那张,父亲抱著她,她在笑。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她几乎忘了,家里也有过温暖的时刻。 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爸……怎么样了?”她问。 “在医院。”苏明哲说,“医生说情况不好。他想见你。晚晚,你就去看看爸吧。就当……就当最后一面。” 周围人越聚越多。 有人小声议论。 “这又是闹哪出?” “听说苏家不行了,来找女儿帮忙。” “上次不是断亲了吗?” “毕竟是亲爹妈,真能不管?” 苏晚看著张桂兰哭花的脸,看著苏明哲憔悴的样子,看著那些旧物。 她想起小时候。 父亲偶尔也会抱她。 母亲偶尔也会给她买糖。 虽然次数很少。 但確实存在过。 她开口,声音有点软。 “要不……我去看看爸爸?” 系统空间里。 季苍躺在椅子上,看到这一幕。 他翻了个身,脸朝下趴著。 这就是污染的厉害之处。 按照原剧情,苏家其实很有钱。 江州有名的大家族,有上市公司。 钱多到花不完。 但这一家人跟抽风一样,非要折磨苏晚。 明明不缺那点钱,非要抢她的拆迁房,非要逼她还赌债。 就像玩游戏,明明有无数条路可以走,非要选最噁心的一条。 季苍不理解。 也不想尊重。 他坐起来,手指在光屏上一点。 “电击鼓励,启动!” 振作起来啊,没有用的小蠢货! 厂门口。 苏晚刚说完那句话,一股电流就从头顶窜下来。 滋啦—— 她浑身一颤,差点摔倒。 剧痛让她瞬间清醒。 【叮!】 系统提示音炸响。 【检测到宿主陷入“亲情绑架剧情线”。】 【触发强制任务:当场拒绝复合,公开苏家过往所有恶行(含苏建国早年挪用外公遗產、苏明哲家暴前女友)。】 【任务奖励:工厂股份(10%)。】 【失败惩罚:我就不多说了。】 【任务开始计时:立刻执行。】 同时,一堆信息涌入手机。 第一份:银行转帐记录。 二十年前,苏建国从苏晚外公的帐户转走一百二十万,用途不明。 当时苏晚才五岁,外公刚去世。 第二份:派出所报案记录。 三年前,苏明哲的前女友报警,称被苏明哲殴打,有伤情鑑定照片。 最后苏家花钱摆平,女方撤诉。 第三份:证人联繫方式。那个前女友现在的地址和电话。 苏晚看著这些,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原来外公的遗產早就被挪用了。 原来哥哥不止烂赌,还家暴。 原来他们所谓的“温暖”,背后全是算计。 她抬起头。 张桂兰还在哭:“晚晚,你就帮帮家里吧。只要你去看看爸,说几句好话,让银行別催贷款……” 苏明哲补充:“晚晚,苏家倒了对你也没好处。你姓苏,別人会怎么看你?” 苏晚笑了。 笑得很冷。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个旧布娃娃。 看了看。 然后用力扔出去。 娃娃撞在厂门边的垃圾桶上,弹开,掉在地上。 “你们所谓的亲情,就值这点东西?”她声音很大,周围人都能听到,“一个破娃娃,几张旧照片,就想让我忘掉十几年被压榨的日子?” 第235章 死了才后悔有什么用?12 张桂兰愣住了。 苏明哲脸色变了。 “晚晚,你……” “別叫我晚晚。”苏晚打断他,“我叫苏晚。和你们苏家,没关係。” 她举起手机。 “大家听著。我来告诉你们,这家人到底是什么货色。” 她点开第一份证据。 “二十年前,我外公去世。留给我妈一笔遗產,一百二十万。但被我爸,苏建国,偷偷转走了。那时候我才五岁。” 人群譁然。 “第二件,我哥苏明哲,三年前家暴前女友。把人家打得住院。最后苏家花钱摆平。” 她翻出伤情鑑定照片。 “第三件,我弟弟苏浩,烂赌成性,欠债八十万,还诬陷我挪用家里钱。这事法院已经判了,有判决书。” 她一条条说,声音清晰。 “现在苏家要倒了,他们来找我。” “为什么?因为想让我心软,想让我拿钱救他们。” “不是因为爱我,不是因为后悔,仅仅是因为……他们没路走了!” 她看向张桂兰。 “妈,你说你错了。你错在哪?错在没把我最后一滴血吸乾?” 张桂兰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苏明哲衝过来:“苏晚!你够了!” “不够。”苏晚后退一步,拿出另一个手机。 系统提示她准备的,“我已经报警了。关於苏建国挪用遗產的事,关於苏明哲家暴的事,警方会调查。” 她说完,真有两辆警车开过来。 警察下车,走向苏明哲。 “苏明哲是吗?关於三年前的家暴案,请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苏明哲慌了。 “那案子已经结了!女方撤诉了!” “撤诉不代表不违法。”警察说,“请配合。” 苏明哲被带上警车。 张桂兰彻底崩溃了。 她坐在地上,又哭又闹。 “没天理啊!女儿害全家啊!” 但没人同情她。 保安过来,把她拉走。 人群渐渐散去。 苏晚站在原地,看著警车开走,看著张桂兰被拖远。 她突然觉得,身上有什么东西鬆开了。 像卸下一层很重的枷锁。 呼吸都顺畅了。 那天之后,苏晚再也没见过苏家人。 听说苏明哲被拘留了几天,交了罚款才出来。 苏家公司最终还是倒了。 股票跌停,资產清算。 苏建国在医院,情况时好时坏。 但没人去看他。 苏浩不知去向。 苏柔换了城市,换了工作,不敢再露面。 这些消息,苏晚都是听別人说的。 她没去打听。 也不关心。 她的心思全在工作上。 很奇怪。 这份钳工工作,她曾经很抗拒,觉得脏,累,没前途。 但现在,她做得很起劲。 每天上班,面对各种加工难题,她不但不觉得烦,反而觉得有趣。 一个零件,图纸要求公差正负0.01毫米。 她加工出来,测量,合格。 那种成就感,很实在。 一个设备故障,老师傅都修不好。 她研究半天,找到问题,解决。 那种价值感,很真实。 系统给的中级机械天赋和大师级钳工技能手册,成了她的利器。工作中遇到的问题,手册里都有解答。 她的手越来越稳,眼越来越准。 她在思考中学习,在实践中提高。 遇到难题,她不再害怕,而是兴奋。 因为解决一个难题,她就强一分。 同事们开始尊重她。叫她“苏师傅”。 领导开始重视她,把重要任务交给她。 她带过几个学徒,教他们怎么拿工具,怎么看图纸,怎么测量。 学徒学会后,感激地说“谢谢苏师傅”。 那种感觉,很好。 她第一次发现,工作可以这么让人著迷。 时间过得很快。 一转眼,又是半年过去。 从绑定系统那天算起,已经过去整整一年。 这天下午,苏晚在精密加工区。 她正在加工一个航空零件。 材料是特种合金,硬度高,难加工。公差要求很严:正负0.005毫米。 她戴著护目镜,手稳稳地握著工具。 刮削,研磨,测量。 再刮削,再研磨,再测量。 重复了十几次。 最后,她把零件放在光学测微仪下。 读数显示:公差在正负0.004毫米以內。 比要求还高。 她鬆了口气,摘下护目镜。 旁边一个年轻钳工凑过来。 “苏师傅,这活儿也就您能干。我们试了几次都超差。” 苏晚笑了笑:“多练就行。” “您现在是高级钳工了吧?”年轻钳工羡慕地说,“全厂高级钳工就那几个。您最年轻。” 苏晚没说话。 她確实是高级钳工了。 这半年,她通过考核,拿到了高级工证书。 现在她是车间的技术核心,能解决各种复杂加工难题,能带团队做项目,也能设计工装夹具。 工资也涨了。 一个月一万五,还有奖金。 在江州,这收入不算低。 虽然跟之前的背景板工作比起来不值一提。 但重要的是,她有了地位。 车间主任找她商量技术问题。厂长开会会叫她参加。外面有企业想挖她,开高价。 但她没走。 东风厂对她不错。 这里给了她机会,让她成长。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技能等级提升。】 【当前等级:高级钳工。】 【能力概述:具备精密加工与技术攻关能力,能解决复杂技术难题。能加工超精密零件,公差可达±0.005mm。能优化加工工艺,修復精密部件。精通各类精密量具,能制定加工与检测方案。能设计工装夹具,提升生產效率。能带领团队完成项目,带教中级以下钳工。】 【常用工具:精密加工工具、光学测微仪、万能工具显微镜、工装夹具设计工具。】 【职业定位:技术专家,车间军师,技术支柱。】 苏晚看著这些描述。 她想起一年前,她还是个被辞退的设计师,躺在医院等死。 现在,她是高级钳工,技术骨干。 变化太大了。 “系统。”她在心里说。 【在。】 “谢谢你。” 【不必谢。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但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经死了。” 系统沉默了几秒。 【廉价的后悔一文不值,自强自立才是正途。】 【你的人生不该被垃圾亲情捆绑。】 【现在,你自由了。】 苏晚点点头。 她確实自由了。 不只是身体上的自由。 更是心灵上的自由。 她不再被亲情绑架,不再自我怀疑,不再觉得自己没用。 她知道自己的价值。 知道该走什么路。 第236章 死了才后悔有什么用?13 一年时间,过得很快。 苏晚在东风厂站稳了脚跟。 高级钳工,研发骨干,技术专家……这些头衔她都有了。 工资涨了,待遇好了,同事尊重了。 生活似乎走上了正轨。 但危机来得也快。 周一早上,苏晚刚到研发部,就感觉气氛不对。 平时这个点,大家应该都在工位上討论技术问题,或者准备晨会。 但今天,很多人坐在位子上,不说话,脸色沉重。 “怎么了?”苏晚问旁边的同事老李。 老李压低声音:“你还不知道?厂里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外资企业『杰克逊机械』进军国內市场。他们的工具机比我们的便宜三分之一,性能还更好。上个月开始,我们的订单就被抢了不少。” 苏晚皱眉:“价格战?” “不止。”老李嘆气,“他们还挖人。上周,技术部的王工跳槽过去了。听说带走了不少技术资料。” 苏晚心里一沉。 王工是厂里的老技术员,干了十几年,掌握很多核心工艺。 “厂长开会了吗?” “开了。周末就开了。”老李说,“说是要削减开支,准备过冬。研发部预算砍了一半。” “下个月开始,可能要裁员。” 这话说完,整个办公室更安静了。 苏晚回到自己座位,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新通知,是厂办发的《关於严格控制非必要支出的通知》。 里面列了一大堆不能报销的项目,研发经费也要重新审批。 她关掉邮件。 窗外是熟悉的厂区。 几栋厂房静静立著,烟囱冒著白烟。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她知道,底下暗流汹涌。 中午食堂吃饭时,话题全是这个。 “听说要裁百分之二十的人。” “哪个部门先裁?” “肯定是效益差的。咱们研发部,花钱多,出成果慢,估计危险。” “我房贷还没还完呢……” “我也是。” 苏晚默默吃完饭。 回到办公室,她看著桌上的零件图纸,心里有点乱。 要是工厂倒了,她怎么办? 又要失业吗? 又要重新找工作吗? 又要面对那种不確定吗? 她下意识开口:“要是工厂倒了,我又要失业了……” 说完,她立刻闭嘴。 眨了眨眼睛,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然后换上一副討好的表情,在心里说: “这工厂要是倒闭,我可怎么逆命啊,真是让我好生为难吶~” “要是有个英俊帅气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省略200字)的系统大大,能帮我想想办法就好了~” “哎呀~不会有系统没办法吧?这也太逊了啦~” 话音刚落。 滋啦滋啦—— 电流声在脑子里炸开。 迅猛,直接,毫不留情。 苏晚浑身一颤,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系统大大,我错了……”她光速认怂。 系统空间里。 季苍看著光屏上苏晚那副模样,挑了挑眉。 这姿態,看著有点眼熟。 像某个故人。 日常交流(电)结束后,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蠢货宿主陷入“焦虑內耗剧情线”。】 【触发强制任务:30天內研发出“高效节能工具机核心部件”,帮助工厂扭转战局。】 【任务奖励:机械工程博士知识包(已预支)。】 【失败惩罚:呵呵。】 【任务开始计时:29天23小时59分59秒。】 【叮!量子超算“白泽”1號辅助功能已开启。】 苏晚愣了愣。 “高效节能工具机核心部件”?这是什么? 她还没问,一股庞大的知识流就涌进大脑。 机械原理,材料科学,热力学,流体力学,控制理论…… 太多了。各种闻所未闻的知识像洪水一样衝进来! 她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她可能要成为淹死在知识的海洋里的第一人了。 她捂住头,感觉太阳穴在跳。 过了好几分钟,那股衝击才慢慢平息。 她喘了口气,睁开眼睛。 脑子里的知识还在。 她能理解,应该可能也许……能运用。 就像她本来就会一样。 同时,她“看到”了一个虚擬界面。 上面有复杂的计算模型,有参数输入框,有模擬运行按钮。 量子超算“白泽”。 她能用了。 当天下午,苏晚去找研发部主任。 主任姓陈,五十多岁,头髮花白,正对著电脑发愁。 “小苏?有事?” “陈主任,我想申请一个项目。”苏晚说,“研发高效节能工具机核心部件。” 陈主任抬起头,看著她。 “你知道现在厂里什么情况吗?” “知道。” “那你还提项目?”陈主任苦笑,“预算都砍了,哪有钱搞研发?” “我可以先做理论设计和模擬。”苏晚说,“不需要太多经费。如果有效果,再申请试製。” 陈主任沉默了一会儿。 “你有把握?” “有。” “多久能出方案?” “一个月內。” 陈主任盯著她看了几秒。 最后嘆了口气。 “行吧。反正现在也没別的路。你去做吧。需要什么资料,找我签字。但钱……真没有。” “明白。” 苏晚离开主任办公室。 她没回研发部,直接去了车间。 找了一台旧工具机,开始研究结构。 节能,核心是减少能量损耗。 摩擦损耗,发热损耗,传动损耗…… 她要找到所有损耗点,然后优化。 白泽辅助功能开启。 她输入工具机参数,建立三维模型,开始模擬运行。 虚擬界面上,能量流动图显示出来。 红色区域是损耗大的部位。 她记录下来。 然后开始设计改进方案。 接下来的日子,苏晚成了车间里最拼的人。 每天早上七点到厂,晚上十点才走。 中午食堂吃完饭,不休息,直接回车间。 她设计了几十种改进方案。每种都用白泽模擬,分析效果。 有些方案节能效果明显,但成本太高。 有些成本低,但效果一般。 她要找平衡点,理论和实践的平衡点。 一周后,她有了初步方案。 通过优化传动结构,改用新型复合材料,增加智能温控系统,预估能节能百分之二十。 她把方案给陈主任看。 陈主任看完,眼睛亮了。 “这个……可行吗?” 第237章 死了才后悔有什么用?14 “这个……可行吗?” “模擬结果显示可行。”苏晚说,“但需要实际试製验证。” “试製要多少钱?” 苏晚报了个数。 陈主任皱眉:“太多了。现在厂里拿不出这么多钱。” “可以先做关键部件。”苏晚说,“传动结构这部分,材料费不高。如果这部分验证成功,再申请后续经费。” 陈主任想了想。 “好。我去找厂长批。” 批经费的过程不顺利。 厂长很犹豫。现在厂里资金紧张,每一分钱都要省著花。 但陈主任坚持,说这是救命稻草。 最后批了,但只批了一半。 钱不够,苏晚就自己想办法。 有些零件,她找车间的老师傅帮忙加工。有些材料,她找供应商谈,答应以后批量採购时给优惠。 能省则省。 两周后,第一个改进部件做出来了。 装在旧工具机上,测试。 结果让人失望。 节能效果只有百分之八,远低於模擬值。 苏晚不气馁。 她分析测试数据,发现问题出在装配精度上。新部件和旧工具机配合不好,有间隙,导致能量损耗。 她重新设计,重新加工。 又过了一周,第二个部件出来了。 这次测试,节能效果达到百分之十五。 但还是不够。 外资產品节能效果宣传是百分之二十五。她要超过这个数,才有竞爭力。 时间只剩十天了。 苏晚更拼了。 她直接住在车间里。困了就在休息室眯一会儿,醒了继续干。 同事劝她休息,她摇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系统偶尔电她一下,提醒她別猝死。 她笑笑,继续。 倒数第五天,她有了新思路。 为什么只改进部件?为什么不重新设计整个能量系统? 她推翻之前的方案,从头开始。 用白泽重新建模,重新计算。 这次,她考虑所有细节。材料,结构,控制,散热…… 方案越来越复杂。 但模擬效果越来越好。 倒数第三天,新方案出炉。 预估节能百分之三十二,成本降低百分之十八。 她拿著方案去找陈主任。 陈主任看完,手都在抖。 “这……这要是真的……” “需要试製。”苏晚说,“时间不够了。” “加班!”陈主任一拍桌子,“全车间加班!我亲自盯著!” 全车间动员起来。 车工,钳工,电工,全都参与进来。 苏晚是总指挥。她分配任务,协调进度,解决技术问题。 连续干了三天两夜。 最后一天晚上,新部件终於组装完成。 装在新採购的测试工具机上。 开机。 运行。 数据採集。 所有人围在显示器前,屏住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 数据稳定下来。 节能效果:百分之三十三点七。 成本测算:降低百分之二十一点五。 超过外资產品。 车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陈主任激动地抓住苏晚的手:“小苏,你救了厂子!救了厂子啊!” 苏晚笑了。 笑得很累,但很开心。 新產品很快投產。 厂里抽调精干力量,成立专门的生產线。 苏晚负责技术指导。 第一批產品下线后,送客户试用。 反馈非常好。 节能效果確实显著,成本也低。 订单来了。 先是小订单,试探性的。 然后是大订单。 一个月后,东风厂的“高效节能工具机核心部件”在市场上打响了名號。 外资企业杰克逊机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降价,东风厂也降价。但东风厂的產品性价比更高。 市场份额开始回流。 更关键的是,杰克逊机械的本地工厂因为订单减少,陷入困境。 东风厂趁机出手,低价收购了那家工厂。 一举两得。 庆功会上,厂长亲自给苏晚颁奖。 “苏晚同志,这次厂里能渡过难关,你是头功!” 奖金十万。 提拔为研发部主任。 还有工厂百分之十的股份。 苏晚接过证书和股权书,手有点抖。 台下掌声雷动。 同事们都在笑,在鼓掌。 她看著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一年前,她还是个被家人逼到绝路的病人,每天囿於各种零碎的虐身虐心情节。 每天都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 一年后,她成了救厂功臣,技术专家,股东。 变化太大了。 庆功会结束后,她回到车间。 夜深了,车间里很安静。 她走到那台测试工具机前,摸了摸。 冰凉的金属触感。 【任务完成。】 系统的声音响起。 【奖励已发放:机械工程博士知识包(已预支並生效)。】 【附加奖励:工厂股份10%(已到帐),研发部主任职位(已生效)。】 苏晚靠在工具机上。 “系统。”她轻声说。 【在。】 “谢谢。” 【危机是转机,强者永远能逆风翻盘。】 【现在,你做到了。】 苏晚点点头。 她走出车间,抬头看天。 夜空很黑,但有星星。 她深吸一口气,笑了。 然后大步向前走去。 前方,路还很长。 但她知道,她能走好。 因为她不再是那个软弱的苏晚了。 她是技术专家苏晚。 是研发主任苏晚。 是能改变命运的苏晚。 …… 周六下午,苏晚在研发部加班。 新的节能部件已经量產,但还有一些工艺细节需要优化。她坐在电脑前,调整设计参数。 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她抬头:“请进。” 门推开,进来一个人。 是个面容沧桑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著廉价的花衬衫,头髮烫得有些毛糙,脸上带著明显的不安。她手里拎著一个旧布包,站在门口,眼神闪烁。 苏晚看了她几秒,才认出来。 李娟。 初中同学,也是当年霸凌她的主要人物之一。 怎么现在看起来像大了她十几岁一样? “苏……苏晚。”李娟开口,声音很小,“好久不见。” 苏晚放下滑鼠,靠在椅背上。 “有事吗?” 李娟走进来,关上门。她搓著手,脸上堆起討好的笑。 “那个……听说你现在在东风厂当主任了,真厉害啊。” 苏晚没接话。 李娟尷尬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哭了起来。 不是那种大哭,是压抑的抽泣。 眼泪往下掉,她用手抹,但越抹越多。 “苏晚,我遇到麻烦了。”她哽咽著说,“你得帮帮我。” 苏晚內心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地看著她表演。 第238章 死了才后悔有什么用?15 “什么麻烦?” “我在的那个小厂……我操作失误,弄坏了一台进口工具机。”李娟哭得更凶了,“维修费要三十万。厂里让我赔。我哪有那么多钱……” 她上前两步,想拉苏晚的手。 苏晚把手收回来。 “我帮不了你。”她说。 “你能!”李娟急了,“你现在是主任,认识的人多。你去跟我们老板说说,让他別让我赔了。” “或者……或者少赔点!” “三十万,我攒一辈子也攒不出来啊!” 苏晚没说话。 她想起初中时候。 李娟带人把她堵在厕所,往她头上泼脏水。 李娟把她的作业本撕了,扔进垃圾桶。 李娟在楼梯口推她,她滚下去,腿磕破了,流了很多血。 那种莫名其妙的、没有由来的恶意,苏晚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老师问起来,李娟笑著说:“闹著玩的。同学之间开个玩笑嘛。” 其他同学也跟著笑。 没人帮她。 那段日子,晦暗的仿佛是另一个时空。 “苏晚,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李娟还在哭,“当年我们虽然有点小矛盾,但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闹著玩的。你別往心里去。” 闹著玩? 好一个闹著玩! 施暴者的心態向来便如此好么? 苏晚眯了眯眼。 眼底有东西沉下去。 “系统。”她在心里问,“你觉得呢?” 系统空间里。 季苍看著光屏。 苏晚这个反应,他很满意。 教了这么久,总算有点人类的样子了。 在此之前,季苍一直把她当类人猿看待。 这不是他的问题。 被污染逻辑覆盖的主角,很少能自己跳脱出来。 思维模式被固定,行为模式被锁定。 除了那个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的季长明…… 他摇摇头,把无关念头甩开。 然后手指一点。 【叮!】 【检测到宿主陷入“圣母心剧情线”。】 【触发强制任务:拒绝帮忙,同时曝光李娟当年霸凌的证据,让其承担全部赔偿並公开道歉。】 【任务奖励:精密製造技术。】 【失败惩罚:懒得说。】 【任务开始计时:立即执行。】 同时,系统推送了两份文件到苏晚手机里。 第一份:视频。 这是初中学校的监控录像。画质虽然模糊,但却依旧能看清。 李娟带著几个人,在楼梯口把苏晚推下去。苏晚滚了七八级台阶,躺在地上不动。 李娟等人嬉笑打闹著离开。 第二份:报告。 李娟所在工厂的事故调查报告。清楚写明,事故原因是李娟违规操作,未按规程检查设备。导致工具机核心部件损坏,维修费二十八万五千。 苏晚看完。 她抬起头,看著还在哭的李娟。 “你说当年是闹著玩?”她开口,声音很平。 李娟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对,对,就是闹著玩。小孩子嘛,没轻没重的……” “那这个呢?”苏晚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视频正在播放,李娟推人下楼的画面。 李娟脸色瞬间白了。 “这……这是哪来的?” “学校监控。”苏晚说,“我最近才找到的。” “不是……苏晚,你听我解释……”李娟慌了,“那时候我们都不懂事……” “不懂事?”苏晚打断她,“不懂事就可以把人推下楼梯?不懂事就可以往人书包里塞垃圾?不懂事就可以天天欺负人?” 她站起来,走到李娟面前。 “李娟,你现在求我帮你。那当年我求你放过我的时候,你帮过我吗?” 李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说闹著玩。”苏晚继续,“那我告诉你,我现在也想跟你『闹著玩』。” 她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 “你工厂老板的电话,我有。事故报告,我也有。还有这个视频——我一起发给他。让他看看,他手下的员工,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娟彻底慌了。 “不要!苏晚!我求你了!不要发!”她扑过来想抢手机。 苏晚退后一步。 “当年你推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要?” 她点击发送。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李娟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完了……全完了……” 苏晚没理她。 她坐回座位,继续看电脑。 几分钟后,李娟的手机响了。 她颤抖著接起来。 “老……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怒吼声。声音很大,连苏晚都能听到几句。 “李娟!我们厂里不要你这种人渣!” “老板,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事故报告我也看了,就是你违规操作!三十万,一分不能少!赔不起就报警!还有,你被开除了!现在就来办离职手续!” 电话掛了。 李娟呆呆地坐著,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来不及思考一个工厂老板,怎么会因为员工小时候霸凌同学而开除她。 也来不及多做其他反应。 她突然爬起来,扑到苏晚桌前,直挺挺地跪下。 “苏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我给你道歉!我给你磕头!” 她真的磕头。 额头撞在地上,砰砰响。 苏晚看著她。 想起当年,自己也曾这样求饶。 但换来的只有嘲笑。 “你的道歉,一文不值。”苏晚说,“当年你欺负我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她站起来,拿起包。 “赔偿金,你自己想办法。工作,你自己再找。” “至於这个视频……我会发到行业群里。”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李娟是个什么样的人。” 最后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苏晚准备封杀李娟。 至少在他们这一行。 李娟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和汗。 “苏晚!你不能这么绝!” “我能。” 苏晚走到门口,回头看她,“李娟,这才只是你欠我的零头。” 她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还能听到李娟的哭声。 但苏晚没停留。 她走出办公楼,走到厂区里。 【任务完成。】 系统的声音响起。 【奖励已发放:精密製造技术已激活。】 苏晚笑了笑。 “系统大大。”她说,“谢谢你。” 【霸凌者不值得同情,加倍报復才是对自己的补偿。】 【善良要留给值得的人,不是给施暴者。】 【你做得很好。】 第239章 死了才后悔有什么用?16 苏晚点点头。 她继续往前走。 路过车间时,听到里面机器轰鸣声。 那是她设计的新部件在生產。 声音很有力,很稳。 就像她现在的人生一样。 …… 而办公楼里,李娟还跪在地上哭。 但没人管她。 保安过来,把她请了出去。 她走出东风厂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厂区很大,很气派。 但她再也进不来了。 不只是这个厂。 整个行业,她可能都混不下去了。 视频已经传开了。 她拿出手机,看到行业群里有人@她。 点开,是那个视频。 下面很多人发言。 “这女的这么狠?” “推人下楼,这是谋杀未遂吧?” “哪个厂还敢要这种人?” 她关掉手机,蹲在路边,抱头痛哭。 但没人同情她。 就像当年,没人同情苏晚一样。 恶有恶报。 时候到了。 晚上,苏晚下班回家。 她打开电脑,看到本地论坛有个新帖子。 標题:“当年霸凌我的同学,今天来求我帮忙。” 发帖人匿名,但內容很明显是她和李娟的事。 下面很多回復。 “干得漂亮!这种人活该!”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就该这样!” “支持楼主!霸凌者不配被原谅!” 苏晚看了一会儿,关掉网页。 她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景。 城市灯火通明。 她想起初中时候,每天最怕的就是上学。 怕看到李娟,怕被欺负,怕没人帮她。 但现在,她不怕了。 因为她强大了。 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可以反击,可以让欺负她的人付出代价。 这就是成长。 她转身,回到书桌前。 继续学习系统给的精密製造技术。 她要变得更强。 强到没人敢欺负她。 强到可以守护自己想要的一切。 夜渐深。 但苏晚的灯,还亮著。 …… 苏晚的节能技术在市场上火了三个月。 东风厂的订单排到了半年后。 车间天天加班,生產线满负荷运转。 厂里效益好了,工人工资涨了,大家都高兴。 但树大招风。 第四个月月初,麻烦来了。 早上八点,苏晚刚到研发部,陈主任就急匆匆找她。 “小苏,出事了。” “什么事?” “我们的原材料供应商,突然停止供货了。”陈主任脸色难看,“说是產能不足,供不上。” “哪家供应商?” “三家。全是关键材料的供应商。” 苏晚心里一沉。 三家同时断供,这不正常。 “我打电话问问。” 她回到办公室,打给供应商联繫人。第一个电话,没人接。第二个电话,接起来,对方支支吾吾,说“老板决定的,我们也没办法”。 第三个电话,对方竟然直接就是关机状態。 她被拉黑了? 苏晚放下电话,打开行业资讯网站。 首页有条新闻:“宏远集团宣布进军节能工具机领域,已与多家原材料供应商达成战略合作。” 宏远集团。 行业巨头。 资產千亿,业务遍布全国。 以前主要做传统工具机,现在看到节能市场火热,也要进来分一杯羹。 新闻下面有评论。 “宏远这是要垄断上游供应链啊。” “东风厂麻烦了。宏远一出手,小厂很难扛。” “听说宏远还在挖人,开三倍工资。” 苏晚关掉网页。 她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宏远集团看上了她的技术,或者更准確地说,看上了这个市场。 他们不想竞爭,想直接扼杀竞爭对手。 中午,又有坏消息。 一家长期合作的零部件加工厂打来电话,说“设备检修,暂时不能接单”。 下午,另一家热处理厂也说“订单排满了,要等三个月”。 很明显,这是有组织的围剿。 宏远集团利用自己的体量和影响力,对东风厂进行供应链封锁。 没有原材料,没有零部件,没有配套加工。 东风厂的生產线,慢慢停了下来。 周五下午,苏晚去车间。 平时这时候,车间里应该机器轰鸣,工人忙碌。 但现在,大部分工具机都停著。 几个工人在打扫卫生,脸上没什么笑容。 她走到一台装配线前,看著空荡荡的传送带。 心里涌起一种无力感。 宏远集团太大了。 对方只是稍微出手,就像一座山,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她低声说:“他们太强了,我们是不是打不过……” 这话刚说完。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陷入“畏难退缩剧情线”。】 【触发强制任务:15天內研发出“突破封锁的新型供应链技术”,联合中小厂家反击宏远集团。】 【任务奖励:国家级科技进步奖提名、全球机械行业协会会员资格。】 【失败惩罚:。】 【任务开始计时:14天23小时59分59秒。】 【新型材料配方已推送。】 【供应链优化算法已推送。】 【全球技术资源库已解锁。】 苏晚看著任务说明,心头一喜。 不愧是我的系统,想我所想,简直就是及时雨! 但看到惩罚那栏只写了个句號,她脸色一垮。 “我哪里退缩了啊……”她小声嘀咕,“有些系统,咳咳,我就不点名了,它不会是设定好的程序,不管宿主怎么改变,都按照死程序流程走的吧?” “还有这个『惩罚』都不写具体內容,太敷衍了吧?” 系统没有回应。 苏晚撇撇嘴,准备大干一场。 系统空间里。 季苍额头冒出几条黑线。 这小傢伙的抗电击性越来越强了啊。 他刚才明明电了她一下。 但她好像……没感觉到? 是的,季苍不是没有回应。 是回应被忽视了! 他摇摇头,算了,正事要紧。 苏晚回到办公室,开始研究系统给的东西。 新型材料配方,是一种复合材料。 用几种常见金属和陶瓷粉末按特定比例混合,经过特殊工艺处理,性能可以替代之前被封锁的进口材料。 供应链优化算法,是一套智能匹配系统。可以快速找到替代供应商,优化物流路线,降低採购成本。 全球技术资源库,里面有很多公开的专利和技术文献。虽然不能直接拿来用,但可以提供思路。 她花了三天时间,消化这些知识。 然后……开始行动! …… 第240章 死了才后悔有什么用?17 苏晚开始行动了。 第一步,解决材料问题。 她联繫了几家中小型材料厂。 这些厂以前没合作过,规模小,技术弱。 但好在负责人心思灵活,愿意尝试。 她把配方分解,把核心工艺保密,把基础加工环节外包出去。 一家厂负责金属粉末製备,一家厂负责陶瓷粉末处理,一家厂负责混合压制。 她亲自去每个厂,指导工艺,把控质量。 七天时间,第一批新型材料样品出来了。 测试结果不错。 性能达到进口材料的百分之九十,但成本只有一半! 够用了。 第二步,优化供应链。 她开发了一个小程序,把算法嵌进去。 输入需求,系统自动匹配供应商,给出物流方案。 她联繫了十几家中小加工厂,把零部件图纸发过去。 这些厂平时接不到大单,现在有机会,都很积极。 虽然每家厂產能有限,但加起来,量就大了。 十天后,关键零部件陆续到货。 东风厂的生產线,重新动了起来。 但苏晚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要想真正对抗宏远集团,光靠东风厂一家不够。 她要联合更多的人。 第十五天,苏晚召开了一个小型技术交流会。 邀请对象是江州及周边地区的中小机械厂老板和技术负责人。 来了二十多家。 会议开始,苏晚开门见山。 “各位,宏远集团垄断供应链,打压中小企业的事,大家都有体会吧?” 下面一片附和声。 “体会太深了!去年我们厂想买一台高端工具机,宏远要求捆绑採购他们的配件,不然不卖。” “我们也是。原材料被他们控制,价格说涨就涨。” “小厂难生存啊。” 苏晚点头。 “我研发了一种新型材料,还有一套供应链优化系统。” 苏晚轻敲桌子,“今天请大家来,是想把这些技术,免费分享给大家。”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问: “免费?条件是什么?” 眾所周知,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没有条件。” 苏晚说,“我只要求一点:我们这些中小厂家,要联合起来,成立一个『反垄断联盟』。” “资源共享,技术互助,一起对抗巨头打压。” 眾人面面相覷,议论起来。 “这能行吗?” “宏远那么大,我们这些小虾米加起来,也不够看吧?” 苏晚打开投影,展示数据。 “宏远集团去年利润率是百分之十八。为什么这么高?因为垄断,因为定价权。” “如果我们联合起来,自己掌握原材料,自己优化供应链,成本可以降低30%以上。” “到时候,不是我们怕他们,是他们怕我们。” 她顿了顿。 “而且,我已经拿到了新型材料的专利。宏远想封杀我们,没那么容易。” 有人举手:“苏主任,我愿意加入。” “我也加入。” “算我一个!” 很快,二十多家厂全部表態。 “反垄断联盟”正式成立。 苏晚把技术资料发给大家,还建了一个技术交流群。 联盟成员可以在群里共享信息,互相帮忙。 一个月后,联盟开始发力。 中小厂家用上了新型材料,成本降了,產品质量提升了。 供应链优化系统让大家採购更便捷,物流更高效。 虽然每家厂规模都不大,但加起来,市场份额不容小覷。 宏远集团察觉到了威胁。 他们开始降价,想用价格战打垮联盟。 但联盟成本更低,降价空间更大。 价格战打了两个月,宏远集团没占到便宜。 反而因为降价,利润率大幅下滑。 这时,苏晚又出了新招。 她带著新型材料和节能技术,参加了国际工业展会。 展会上,她的技术引起了关注。有外国企业表示感兴趣,想合作。 国內媒体也报导了这件事。 “中小企业联合创新,突破巨头技术封锁”。 “东风厂苏晚:用技术改变行业规则”。 报导一出,联盟声势更大。 越来越多的中小厂家要求加入。 宏远集团坐不住了。 他们开始耍阴招。 找人写黑稿,说苏晚的技术“存在安全隱患”。 还找“专家”出面,质疑技术可靠性。 最后僱佣水军造势,引导不明真相的群眾也加入论战。 但这次,没人信了。 因为联盟几十家厂都在用这个技术,没出过问题。 反而有用户自发站出来,为技术正名。 “用了三个月,节能效果確实好。” “安全没问题,我们厂天天在用。” 舆论反转。 宏远集团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时,国家相关部门注意到了。 针对宏远集团的垄断行为,启动了反垄断调查。 调查组进驻宏远,查帐,查合同,查市场行为。 查出了很多问题。 强制捆绑销售,操纵市场价格,恶意打压竞爭对手…… 证据確凿。 三个月后,调查结果公布。 宏远集团被处以巨额罚款,並要求拆分部分业务,引入竞爭。 消息一出,行业震动。 巨头倒了。 联盟贏了。 庆功会上,苏晚收到了两份通知。 第一份,来自国家科技部。她的节能技术和新型材料,获得国家级科技进步奖提名。 第二份,来自全球机械行业协会。邀请她成为会员,享有技术交流和国际合作优先权。 她拿著通知,站在台上。 台下是联盟几十家厂的老板和代表。 大家鼓掌,欢呼。 陈主任激动地说:“小苏,你做到了!你真的改变了行业!” 苏晚笑了笑。 她想起一年前,她还是个被家人欺负、被社会拋弃的弱者。 现在,她成了行业领袖,成了改变规则的人。 【任务完成。】 系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奖励已发放:国家级科技进步奖提名(已生效),全球机械行业协会会员资格(已激活)。】 苏晚在心里说:“谢谢。” 【巨头不可怕,只要你够强,就能掀翻他们。】 【你的技术不仅能赚钱,还能改变行业规则。】 【现在,你看到了。】 苏晚点头。 她看到了。 看到了技术的威力。 看到了团结的力量。 看到了自己能做到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对台下说: “各位,今天我们贏了。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继续创新,继续合作。让华夏製造,真正强起来!” 掌声雷动。 灯光下,她的身影挺拔,坚定。 像一面旗。 指引方向。 第241章 死了才后悔有什么用?18 宏远集团倒下后,行业格局重新洗牌。 东风厂成了新的龙头。 订单不断,產能扩张。 厂房扩建,也建了许多新车间,招了新工人。 一片欣欣向荣。 苏晚的生活也改善了。 她搬出了那个小出租屋,在市区租了一套两居室。 房子不大,但乾净,明亮,有独立的书房。 她把书房改造成工作室,摆满了图纸和工具。 工作上也更上一层楼。 她现在不仅是研发主任,还是技术总监。 厂里重大的技术决策,都要她签字。 外面请她做顾问的企业,排著队。 但她没放鬆。 每天依然早出晚归,泡在车间和实验室。 她知道,技术更新很快,今天领先,明天可能就被超越。 必须不断进步。 这天晚上,她加班到九点才回家。 刚进门,手机响了。 是小区保安打来的。 “苏小姐,刚才有几个人来找你。说是你家人,有急事。” “我看他们拿著户口本,就让他们上去了。” “他们在你家门口等了一会儿,后来走了。” 苏晚心里一紧。 家人?户口本? 她立刻意识到不对。 “他们长什么样?” “一个老太太,两个男人。老太太说是你妈。” 张桂兰,苏明哲,苏浩? 他们来干什么? 苏晚掛掉电话,衝进书房。 书房的门锁被撬了,痕跡很新。 她打开门,打开书桌抽屉。 里面少了一份图纸。 那是一份新型航空发动机叶片的设计初稿。 还没申请专利,属於保密技术。 她本来打算下周提交厂里评审。 图纸不见了。 一起不见的,还有她放在抽屉里的两千块现金。 苏晚站在书房里,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极致的愤怒。 他们怎么敢? 公司破產,父亲病逝,他们走投无路,居然来偷她的技术图纸? 还撬锁?还偷钱? 她拿出手机,想报警。 但手指停在拨號键上,又停住了。 报警有用吗?张桂兰他们会承认吗? 图纸可能已经被转移了。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们怎么能这么绝情……”她低声说。 但很快,她睁开眼。 眼神变得很锐利起来。 “偷了我的东西还想走?没那么容易。” “系统。”她在心里说,“你也不想看到这群贱人就这么跑了吧?” 【叮!】 提示音几乎立刻响起。 【检测到宿主陷入“情绪內耗剧情线”。】 【触发强制任务:72小时內追回图纸,让张桂兰等人鋃鐺入狱,追回全部非法所得。】 【任务奖励:个人科技公司成立资质、百亿启动资金。】 【失败惩罚:加强版电击。】 【任务开始计时:71小时59分59秒。】 【卫星定位已激活。】 【电子追踪已激活。】 【国家安全部门联繫方式已推送。】 【目標当前位置:江州国际机场t2航站楼,国际出发大厅。】 苏晚看著这些信息。 虽然对“加强版电击”有点不理解,但她顾不上这些了。 她只想让那群吸血鬼付出代价。 立刻,马上! 她拿起车钥匙,衝出家门。 同时,系统已经帮她联繫了国家安全部门。 电话接通,她快速说明情况: 有人盗窃涉及国家航空技术领域的保密图纸,正准备外逃。 对方很重视,让她保持通讯,马上派人过去。 二十分钟后,苏晚赶到机场。 国安部门的人也到了。 两辆车,六个人,穿著便衣,但动作干练。 带队的是个中年男人,姓刘。 “苏晚同志?” “是我。” “情况我们了解了,目標在哪?” 苏晚打开手机,系统提供的实时定位显示,张桂兰三人正在国际出发大厅的某个咖啡厅。 “跟我来。” 她带著国安人员,快步走进航站楼。 晚上十点,机场人不多。 咖啡厅在二楼。苏晚远远就看到了那三个人。 张桂兰穿著不合身的旧西装,手里紧紧抓著一个手提包。苏明哲和苏浩坐在她两边,东张西望,神色紧张。 桌上放著三杯咖啡,但没人喝。 苏晚走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他们。 张桂兰抬头,看到苏晚,脸色瞬间惨白。 “晚……晚晚?”她声音发抖。 苏明哲和苏浩也站起来,想跑。 但国安人员已经围上来了。 “张桂兰,苏明哲,苏浩?”刘队亮出证件,“国家安全部门的。请配合调查。” 张桂兰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拉链没拉紧,里面的东西散出来。 现金,护照,机票。 还有一捲图纸。 苏晚弯腰捡起图纸,展开。 是她的设计稿。上面还有她的签名。 “这是你们偷的?”她问。 张桂兰不回答,只是哭。 苏明哲还想狡辩:“这不是偷!我们是……是借来看看!” “借?”苏晚笑了,“撬锁进来借?偷钱借?还买了国际航班机票借?” 她转向刘队。 “图纸涉及航空发动机叶片技术,属於保密范畴。他们准备卖给国外公司,交易方是一家欧洲企业,报价八百万欧元。交易记录在我手机里。” 这是系统提取的信息。 她把手机递给刘队。 刘队看了几眼,脸色严肃起来。 “带走。” 国安人员上前,给三人戴上手銬。 张桂兰突然崩溃了。 她跪下来,抱住苏晚的腿。 “晚晚!妈错了!妈真的错了!你放过我们吧!我们是一家人啊!” 苏浩也哭喊:“姐!我是你亲弟弟啊!你不能送我去坐牢!” 苏明哲红著眼睛:“苏晚,你狠!你真狠!” 苏晚低头看著他们。 像看三个陌生人。 “你们犯法了知道吗?”她说,“求我有用?” “有什么话跟法官去说吧。” 张桂兰还在哭:“晚晚,妈老了,坐不了牢啊……你就当可怜可怜妈……” 苏晚抽回腿。 “国家给你养老,你还不乐意了?” “不知道好歹。” 她转身,对刘队说:“麻烦你们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刘队点头:“放心。盗窃国家保密技术,企图外泄,情节严重。法律会严惩。” 三人被带走了。 哭喊声越来越远。 苏晚站在原地,看著他们被押进车里。 心里没什么波动。 没有痛快,没有悲伤,没有留恋。 就像扔掉了一袋垃圾。 仅此而已。 第242章 死了才后悔有什么用?19 一周后,案件开庭审理。 证据確凿。 盗窃保密技术,企图向境外出售,事实清楚。 张桂兰、苏明哲、苏浩当庭认罪。 法院判决:三人犯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侵犯商业秘密罪,数罪併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八年、七年。非法所得追缴。 宣判时,张桂兰当场晕倒。 苏明哲低著头,不说话。 苏浩哭得撕心裂肺。 但没人同情他们。 旁听席上,有记者,有业內人士。 大家都摇头。 “亲女儿的技术都偷,还是人吗?” “卖给外国人,这是卖国啊。” “活该。” 苏晚没去旁听。 她在办公室看判决书。 看完后,隨手合上。 然后继续工作。 【任务完成。】 系统的声音响起。 【奖励已发放:个人科技公司成立资质已激活,百亿启动资金已到帐。】 【公司名称建议:晚星科技。】 【资金帐户:瑞士银行匿名帐户,余额100亿人民幣,可隨时调用。】 苏晚看著手机上的银行简讯。 確实是一百亿。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系统,你是真大方。”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国家的犯罪,必须让他们付出终极代价。】 【你的技术关乎国家利益,绝不能让垃圾毁了它。】 【现在,你可以做更大的事了。】 苏晚点头。 她打开电脑,开始起草公司成立方案。 晚星科技。 主营业务:高端装备製造,精密零件加工,新材料研发。 定位:技术驱动,创新为本。 目標:三年內,成为国內领先的科技企业。 她写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方案完成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晨光熹微,城市正在甦醒。 她想起一年多前,她躺在医院等死。 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百亿资金,有了技术…… 有了未来。 变化太大了。 但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她付出的努力,遭受的痛苦,挺过的难关。 现在,开花结果了。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第一个电话。 “厂长,是我,苏晚。我想跟你谈个合作。” …… 而苏家的那些人,將在监狱里度过漫长的岁月。 他们的后悔,他们的痛哭,他们的哀求。 都不再重要了。 因为苏晚的人生,已经翻过了那一页。 …… …… …… 五年时间,能改变什么? 对於苏晚来说,五年时间,让“晚星科技”从一个刚成立的小公司,成长为国內高端工业设备製造的领军企业。 公司总部设在江州高新区,独占一栋二十八层的写字楼。研发中心、实验室、生產基地遍布全国。 员工超过三千人,其中博士、硕士占比百分之四十。 苏晚本人,成了全国知名的科技大佬。 她上过三次总台专访。一次是科技创新人物,一次是青年企业家,一次是年度经济人物。 媒体称她为“技术女王”,说她“凭一己之力改变了行业生態”。 但她很少接受採访。 大部分时间,她泡在实验室,或者在生產车间。 晚星科技的產品,已经打入国际市场。精密工具机卖到德国,航空零件供应给法国,新材料出口到美国。国外同行开始关注这家中国公司,开始研究她的技术。 影响力大了,很多事情也变了。 苏晚发现,这几年,身边那种“奇怪”的人和事越来越少。 以前经常能听到的八卦:谁家女儿为家庭牺牲一切最后被拋弃,谁家儿子默默付出不被认可死后家人才后悔,谁被亲情绑架一辈子活得憋屈…… 现在很少听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某工程师攻克技术难题获奖,某某技工创新工艺受表彰,某某大学生选择工科专业立志报国。 社会风气好像在变。 变得务实,理性,看重实力。 苏晚说不清这是为什么。 但她隱约觉得,这跟她有关。 跟晚星科技有关。 跟她传播的理念有关。 这天晚上,苏晚在公司加班到十点。 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她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江州的夜景。灯火璀璨,车流如织。远处能看到晚星科技的厂区,灯光通明,还在生產。 她看著这一切,心里突然空了一下。 五年了。 从绑定系统那天算起,已经六年多。 她从病床上爬起来,进工厂,学技术,搞研发,开公司,成大佬。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扎实。 但现在,她站在这里,看著自己创造的这一切,突然有些迷茫。 接下来该做什么? 继续扩张?把公司做到世界第一? 研发新技术?申请更多专利? 赚更多钱? 好像都有意义,但又好像都……不够。 她缺少一个更大的目標。 “系统。”她在心里问,“我该做什么?” 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几秒,系统的声音响起。 这次的声音,和以前不太一样。 少了几分调侃意味,多了点……温度。 【叮!触发终极前置任务:举办“工科人才峰会”,推广“自强独立”理念,培养100名工科骨干。】 【任务奖励:系统终极权限(部分超时代科技解锁)。】 【失败惩罚:无(真的,不电你了)。】 苏晚愣了一下。 “终极前置任务?” 【你的使命不止於报復,更在於引领更多人走向正道。】 系统说。 【你已从被拯救者,成为拯救者。】 【这才是强者该有的模样,放眼苍生,留下痕跡。】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点头。 “好。” 一个月后,“首届全国工科人才峰会”在江州召开。 主办方是晚星科技,协办方包括十几所高校和科研院所。参会者超过两千人,有高校教授,有企业工程师,有在读学生,还有媒体记者。 会场设在江州国际会议中心。大门口掛著横幅: “自强独立,实干兴邦”。 上午九点,开幕式。 苏晚走上讲台。 她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没化妆,头髮扎成马尾。看起来不像企业家,更像一个工程师。 台下安静下来。 “大家好,我是苏晚。”她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今天站在这里,我想先讲一个故事。” 她讲自己的经歷。 从胃癌晚期被家人逼签协议,到系统绑定,到进工厂当钳工,到研发节能技术,到对抗行业巨头,到创立晚星科技。 讲得很简单,很平实。 没有渲染苦难,没有夸大成就。 就是陈述事实。 但台下很多人听得很认真。 尤其是那些年轻学生。 他们看著台上那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性,听著她从绝境中爬出来的故事,眼睛里有光。 “很多人问我,成功的秘诀是什么。”苏晚说,“我说,没有秘诀。只有两点:第一,別认命。第二,学本事。” 她顿了顿。 “这个社会,以前流行一种逻辑:你要忍,要让,要委屈自己。然后等你死了,別人才会后悔,才会觉得你好。” “这种逻辑,是错的。” “真正的逻辑是:你要强,要学,要站起来,要让自己有价值。然后你活著的时候,就能得到尊重,得到认可,得到你应得的一切。” 掌声响起。 很热烈。 苏晚等掌声平息,继续说: “所以今天,我宣布一件事。晚星科技將启动『百人计划』。我们会在今天的参会者中,选拔一百名有潜力、有志向的工科人才。” “提供资金支持,技术指导,项目机会。帮助你们成长,帮助你们实现价值。” 台下沸腾了。 年轻人们激动地交头接耳。 选拔当场开始。 方式是提交项目构想,现场答辩。 苏晚和几位专家组成评审团,一个个听,一个个评。 从上午十点到下午六点,八个小时,没休息。 最终选出了一百人。 有大学生,有研究生,有刚工作的工程师。 他们上台,和苏晚签约。 合同很简单:晚星科技提供启动资金和资源,他们负责项目研发。成果共享,风险共担。 第243章 死了才后悔有什么用?20 签约仪式后,有几个年轻人主动上台发言。 第一个是个戴眼镜的男生,二十五岁,材料专业研究生。 “我以前……想过自杀。”他开口,声音有点抖,“因为家里氛围不好,我是老二,上面有姐姐,下面有弟弟。父母眼里只有弟弟。我觉得自己多余,觉得活著没意思。” 台下安静。 “后来我看到苏总的报导,看到晚星科技的招聘信息。我想,要不试试?学点真本事,靠自己活下去。” “现在我拿到『百人计划』的支持,我要做新型复合材料研究。我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我要做事,要做成事。” 第二个是个短髮女生,二十五岁,机械工程师。 “我前男友pua我,说我什么都做不好,说我离开他就活不下去。我信了,差点辞职回家结婚。” “后来我同事给我看苏总的演讲视频。她说,你看,女人也能搞技术,也能当大佬。” “我醒了,离开了烂人,开始专心工作。现在我是项目组长,我带的团队完成了两个重要项目。” “谢谢苏总。你让我知道,任何人不需要靠別人认可。自己强,才是真的强。”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共十个人上台。 他们讲述的故事不同,但內核相似:曾经迷茫,曾经自我怀疑,曾经想用“自虐”换取关注或爱。 但现在,他们选择了另一条路。 学技术,强自己,做实事。 台下很多人听哭了。 媒体记者疯狂拍照,记录。 “理工科崛起”这个话题,当天就上了热搜。 “自强独立”这个理念,开始广泛传播。 峰会开了三天。 最后一天闭幕后,苏晚站在会场外,看著参会者们陆续离开。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光。 那种对未来的期待,对事业的热情,对自我的肯定。 她笑了。 【任务完成。】 系统的声音响起。 【奖励已发放:系统终极权限已激活,部分超时代科技蓝图已解锁。】 【当前污染度:10%】 【目標污染度:20%】 苏晚看著那个“污染度”的数字。 她不太明白具体含义,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 系统空间里。 季苍伸了个懒腰。 “可算是完成了。”他自语,“给我累坏了。” 电击別人,何尝不是一种劳动呢? 他看著光屏上苏晚的身影。 这个宿主,从类人猿进化成了真正的人类。 真是不容易。 他手指在光屏上一点。 “你的宿命已改,逆命任务已完成。” 他的声音在苏晚脑海中响起,平静,温和。 “本君使命已达,即將离去。你已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后续道路需自行前行。” 说完,声音消散。 就像从来没存在过。 而位於时间长河之上,季苍的本体,抬手轻轻一挥。 收束这条时间线。 然后乾净利落地离开。 就像他来过无数个世界一样。 乾净,利落,不留痕跡。 苏晚站在会场外,突然感觉心里空了一下。 她知道,系统走了。 那个陪了她六年多,电击她,骂她,逼她,也帮她的系统,走了。 她眼眶微红,但没有哭。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谢谢你,系统大大。”她轻声说,“我会带著你的理念,继续走下去。” 她回到公司,打开电脑。 系统留下的终极科技蓝图,已经传输过来。 《可控核聚变小型化技术》 《星际航行推进器设计原理》 《量子计算机工程化方案》 《生物纳米机械应用指南》 …… 每一份,都是超越时代的技术。 每一份,都能改变世界。 她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文件。 打开新的文档。 开始规划晚星科技下一个五年计划。 多年后。 晚星科技成为全球顶尖的科技企业。 可控核聚变小型化技术实现突破,建成世界上第一个商用聚变电站。清洁,安全,几乎无限的能源,解决了全球能源危机。 星际航行推进器研发成功,第一艘试验飞船飞出太阳系。人类探索宇宙的篇章,正式开启。 量子计算机投入应用,解决了许多传统计算机无法处理的复杂问题。 生物纳米机械在医疗领域大放异彩,治癒了多种绝症。 苏晚本人,成为影响世界的科技泰斗。 各种国际大奖拿到手软。 但她最看重的,还是人才培养。 晚星科技设立的“百人计划”已经扩展到“万人计划”。每年支持一万名工科人才,提供资金,资源,平台。 这些人中,涌现出无数科学家,工程师,企业家。 他们改变了中国製造的面貌,改变了世界科技的格局。 又一年秋天。 苏晚站在自己设计的“星际发射中心”顶端。 这个中心位於西北戈壁,占地五百平方公里。高耸的发射塔直插云霄,远处是巨大的飞船组装厂房。 她俯瞰著这一切。 远处,城市灯火通明。近处,发射中心忙碌有序。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躺在医院等死的自己。 想起那个拿著扳手跟父亲对峙的自己。 想起那个在车间熬夜攻关的自己。 一步步,走到今天。 她明白了。 真正的强大,不是报復。 而是用自己的能力,改变世界,守护苍生。 让更多的人,有机会站起来,有机会发光。 她转身,走进控制中心。 工作人员都在忙碌。 “苏总,第三艘星际货运飞船检查完毕,隨时可以发射。” 苏晚点头。 “按计划执行。” 她走到指挥台前,按下按钮。 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七…… 窗外,巨大的飞船缓缓升起。 推进器喷出蓝色的火焰。 照亮夜空。 苏晚看著飞船升空,越来越远,化作一点星光。 就像她的公司名字一样。 晚星。 夜晚的星星。 也许不够耀眼,但无数颗匯聚在一起,就能照亮黑暗。 她笑了。 转身,继续工作。 还有很多事要做。 不能停。 而在她看不见的维度,“后悔文”的世界,早已彻底改变。 “自强者荣耀,实干者发光”。 成了新的共识。 扭曲的逻辑,被肃清。 正向的循环,已建立。 这个世界,走上了它该走的路。 而苏晚,还在前行。 带著系统留下的理念。 带著自己的信念。 一直向前。 永不停歇。 第244章 圣母婊都该死1 “第二十一个小世界……” 季苍睁开眼。 信息流涌入感知。他快速瀏览这个世界的剧情脉络,眉头逐渐皱紧。 污染逻辑:圣母婊。 不是规则扭曲,而是一种广泛存在於人心中的畸形道德观。 以“善良”为绝对正確,以“宽容”为最高美德,却专门牺牲他人,来满足自身的偽善执念。 施害者毫无愧疚,甚至能將受害者的牺牲合理化为“不够善良”“执迷仇恨”,並从中获得自我感动。 “虚偽到了极致,便是污染。” 季苍冷笑一声。 他抬头望向时光长河,本体已在源头坐定。 无数分支流向展开,而自己正处於其中一条。 “嘖,让本座看看,该从哪里入手比较好呢?” 神识展开,覆盖不知多少万里。 “有了。就决定是你了,小子!” 季苍化作一道金光,投向远处。 …… 黑风岭。 三个村庄已成废墟。 断壁残垣间,隨处可见乾涸的血跡和破碎的衣物。 空气中瀰漫著腐臭味,苍蝇嗡嗡乱飞。侥倖逃出的村民挤在山洞里,眼神空洞,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造成这一切的,是一头赤目妖狼。 它已修炼到筑基后期,灵智初开,却嗜血成性。 过去半个月,它屠戮了超过三百名凡人。 青云宗接到求救,派出內门弟子小队下山除妖。 带队的是大师姐素婉琴,筑基中期。队员包括楚风等七名炼气后期弟子。 此刻,小队正追著妖狼留下的血跡,深入黑风岭腹地。 楚风握著剑,手心全是汗。 他今年十九岁,炼气九层,是队里修为最高的男弟子。 出发前,师父叮嘱他多看多学,保护好师弟师妹。 可越往里走,他越觉得不安。 地上除了妖狼的爪印,开始出现人类的碎骨。 有的骨头上还掛著肉丝。 “师姐……”一个师妹声音发抖,“要不……我们先回宗门,请执事长老来吧?” 素婉琴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面容秀丽,眼神温柔。 “小梅,別怕。那妖狼虽凶,但我们八人联手,布下剑阵,定能除它。” 她声音轻柔,“想想那些死去的村民,想想还在山洞里担惊受怕的乡亲。” “我们若退了,他们怎么办?” 楚风想说什么,但看到师姐坚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师姐善良。 整个青云宗都知道素婉琴师姐心肠最软,连一只受伤的灵兔都要细心救治。 可这次面对的,是屠村的妖兽。 又追了一炷香。 前方传来低沉的呜咽声。 眾人握紧法器,缓缓靠近。 穿过一片枯木林,眼前是一个山洞。 洞口倒著两具村民尸体,內臟被掏空。 妖狼就趴在洞口,身下堆著十几颗啃了一半的人头。 它受伤了。 左腹有一道深深的剑伤,血还在流,可能是之前有其他修士试图除妖,反被它所杀。 妖狼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盯著眾人,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结阵!” 楚风大喊。 七名弟子立刻散开,按平日训练的方位站定,剑气隱隱相连。素婉琴站在阵眼,掐动法诀,一柄青色飞剑悬於身前。 妖狼动了。 它虽然受伤,但速度依旧惊人。 黑影一闪,已扑向最左侧的师弟。 “斩!” 素婉琴御剑刺去。 妖狼扭身避开,利爪横扫。 那名师弟举剑格挡,却连人带剑被拍飞,撞在树干上,胸口凹陷,当场毙命。 “陈师弟!” 眾人眼睛红了。 楚风咬牙,全力催动剑气。剑阵光芒大盛,数道剑光斩向妖狼。妖狼身上又多出几道伤口,但它更加狂暴,疯狂衝击剑阵。 又一名师妹被咬断喉咙。 接著是第三个。 剑阵乱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这些弟子大多十八九岁,第一次下山除妖,哪里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有人转身想跑,被妖狼从背后扑倒,脊椎断裂。 楚风拼命挥剑,挡在剩下的师弟师妹面前,他身上多了三道爪痕,深可见骨。 “师姐!用杀招啊!” 他大喊。 素婉琴脸色苍白,手指发抖。 她的飞剑悬在空中,却迟迟没有落下。 “它……它眼神好可怜……”她喃喃道,“你们看,它流泪了……” 楚风一愣。 妖狼確实在流泪。 赤红的眼睛蒙著一层水光,配合腹部的伤口,看起来悽惨无比。它不再攻击,而是趴在地上,发出呜呜的哀鸣。 “它一定是被人类伤害过,才会这么恨我们……”素婉琴声音哽咽,“楚风,別杀它。我们可以感化它,带它回宗门,好好对待它……” “师姐!它刚杀了陈师弟!杀了小梅!”楚风吼道。 “那是因为它太痛苦了!”素婉琴哭出来,“仇恨蒙蔽了它的心!” “若我们多给一点善意,怎会酿成悲剧?你们太执念於正邪之分了!” 她收起飞剑,走向妖狼。 “师姐不要!” 楚风想拉住她,但已经晚了。 素婉琴走到妖狼面前,伸出手,想抚摸它的头。 她脸上还掛著泪,眼神充满悲悯。 “乖,別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妖狼的哀鸣停止了。 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诈。 然后它暴起。 血盆大口咬向素婉琴的脖子。 素婉琴尖叫,下意识后退,但妖狼的爪子已经拍中她的胸口。她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软软滑下。 妖狼转身,扑向剩下的弟子。 惨叫声此起彼伏。 楚风拼命挥剑,但炼气九层在筑基后期的妖狼面前,如同孩童。他的剑被拍飞,肩膀被咬住,狠狠甩出去。 他摔在地上,血从嘴里涌出,视线开始模糊。 最后一个师弟死在他眼前。 然后妖狼走向他。 楚风想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他只能看著那只沾满同门鲜血的妖狼,一步步靠近。 要死了吗? 就这样死了? 他想起那些村民空洞的眼神,想起师弟师妹临死前的惨叫,想起师姐那句“它眼神好可怜”。 不甘心。 凭什么? 就在这时。 天空传来一声清鸣。 一道金光破开云层,以惊人的速度坠落。 那是一把刀! 刀身金黄,刀背嵌著九个铜环,刀柄缠绕著古老符文。 金刀不偏不倚,落在楚风手边! 第245章 圣母婊都该死2 楚风下意识握住刀柄。 磅礴的力量涌入身体。断骨接续,伤口癒合,乾涸的灵力瞬间补满,甚至更加强大。 他猛地站起,手中金刀发出嗡鸣。 妖狼察觉到危险,后退一步。 楚风举刀。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是本能地一斩。 金光闪过。 妖狼的身体僵住。 一道细线从头顶延伸到尾部,然后整只妖兽从中裂开,分成两半,內臟哗啦流了一地。 死了。 楚风握著刀,大口喘气。 “楚风!你……你做了什么!” 素婉琴虚弱的声音传来。 她还活著,靠著岩壁,胸口血肉模糊,但还能说话。 她看著被劈成两半的妖狼,眼泪又流下来。 “你杀了它……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它都已经知道错了……” 楚风转过头,看著这位大师姐。 他忽然觉得她很陌生。 “师姐,它刚才要杀你。”他说。 “那是因为它太痛苦了!”素婉琴哭喊,“如果我们耐心一点,温柔一点,它一定会感化的!”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你手上沾了血,你和它有什么区別?” 楚风沉默。 “没有区別么?” 他握紧刀柄。 这时,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她说得对。” 楚风一惊。 “谁?” “我就在你手里。”那声音说,带著一丝玩味,“这把刀的刀灵。你可以叫我季苍。” 玩腻了系统的流的魔君大人,准备换一种形態出击! 按照上古网文金手指的套路,变成了一把蕴养著神灵的大刀! 刀灵? 楚风看向手中的九环金刀。 刀身微微震动,九个铜环轻轻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 “你看,”季苍的声音继续,“善良若不分对象,便是最大的恶。” “她为了自我感动,害死了所有同门……现在还要责怪你杀了真正的凶手。” “你觉得,她该死吗?” 楚风手抖了一下。 “她是我师姐……” “所以她害死师弟师妹就不用负责?”季苍笑了,“小子,你心里其实有答案。只是不敢承认。” 楚风看向素婉琴,眼神有了些变化。 素婉琴还在喃喃自语:“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能感化它……可楚风你也不该杀它……” “我们可以一起赎罪的……” 就在这时。 地上妖狼的半边尸体,忽然抽搐了一下。 一只爪子猛地弹出,刺向素婉琴的咽喉。 素婉琴瞪大眼睛,连尖叫都来不及。爪子刺入她的脖子,鲜血喷涌。 她剧烈抽搐,眼神里终於出现了恐惧。 妖狼还没死透。 骨子里的凶性催促著它,用尽最后的力气,拖著这个“善良”的女人一起死。 楚风动了。 金刀再斩。 这次彻底將妖狼的头颅斩碎,妖兽终於死绝。 素婉琴倒在血泊中,脖子一个大洞,气若游丝。 她看著楚风,嘴唇蠕动。 “救……救我……” 楚风走过去,蹲下。 他从妖狼尸体里挖出妖丹。 筑基后期妖丹,蕴含强大生机,足以治癒这种伤势。 但他没有递过去。 “师姐,”他轻声说,“这妖丹能救你。” 素婉琴眼里燃起希望。 “但师姐向来仁慈,爱护妖兽,想来肯定不愿意用妖兽的內丹来续命。”楚风继续说。 “师弟不敢玷污师姐的善心。” 素婉琴的表情凝固了。 “所以,”楚风站起来,“只能恭送师姐归天了。” 他转身,不再看她。 身后传来急促的喘息声,素婉琴绝望地抬起手,朝著楚风虚抓。 她的眼里满是泪水,那是对“生”的渴望。 此时此刻,她很想跟师弟说,她愿意为了活下去,放弃之前的善良。 但是她做不到。 她的喉咙已经破碎不堪,鲜血止不住的流,只能发出“呵呵”的喘息声。 “师弟,我错了……” 素婉琴在心里嘶吼。 喘息声渐渐微弱,最终消失。 素婉琴死了。 楚风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手中金刀忽然震动。 刀背第一个铜环亮起微光。 两缕淡淡的灰气从素婉琴和妖狼尸体上飘出,被吸入铜环。 紧接著,一股精纯的灵力反馈回楚风体內。 炼气九层的瓶颈瞬间破碎。 筑基初期。 灵力还在增长,直达筑基初期巔峰才停下。 楚风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一时恍惚。 “这么一来……”季苍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师姐也不算白死了。” “她用自己的命,给你上了一课,还助你筑基。” “功德无量吶。” 楚风抿了抿嘴。 他觉得这把来歷不明的金刀有些邪性,似乎不是正道传承。 但此时他却顾不上这些了。 楚风默默走到每一位同门尸体前,將他们残缺的遗体收拢,用储物袋里备著的白布裹好。 然后他看向金刀。 “前辈,我要回宗门匯报此事。您……” “我自然跟著你。”季苍说,“不过这把刀是先天灵宝,不受后天储物法器束缚,你得隨身带著。” 楚风点头,尝试將金刀收入储物袋。 果然收不进去。 他只好握著刀,准备御剑飞行。 “等等。” 季苍语气轻鬆,语气中似乎带著笑意: “还有一点。先天灵宝,也不受后天生物压制。所以你要御剑的话,得换种方式。” “什么方式?” “我御你。” 楚风还没反应过来,金刀忽然脱手飞出,悬在他头顶。 刀尖朝上,刀柄朝下,一下子杵在他的髮髻之上,直直竖立。 远远看去,仿佛一个长了金色独角的不明生物。 然后一股力量包裹住楚风,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金刀化作一道金光,朝青云宗方向飞去。 楚风被吊在下面,手脚无处著力,样子颇为滑稽。 就像一根人形天线。 “前辈!这姿势……” “习惯就好。”季苍的声音带著笑意,“对了,提醒你一句。” “你现在的修为是筑基初期,但实际战力堪比筑基中期。” “回宗门后,怕是要想想怎么解释。” 楚风沉默了。 他看著下方掠过的山林,看著手中握著的同门遗物,又想起素婉琴临死前的眼神。 解释? 他忽然有些心累。 有些事,说不清。 金光划破天际。 楚风头顶金刀,以这种古怪的姿势,飞向宗门。刀背上第一枚铜环,微微闪烁著暗红色的光。 里面囚禁著两个灵魂。 一个偽善。 一个凶残。 现在却都成了楚风成长的养分。 魔君大人对给自己打工的宿主向来慷慨。 哪怕是分身,亦是如此。 第246章 圣母婊都该死3 金刀飞得很快。 楚风被吊在下面,就像是猫科动物的铃鐺,一甩一甩的。 他已经勉强適应了这种姿態,只是每次低头看到自己双脚悬空,还是觉得荒谬。 飞过两座山头,离青云宗只剩下三百里。 再过不久,就能看见山门了。 楚风握紧手中的包裹,里面是七位同门的遗物。他心情沉重,不知道回去该怎么开口…… 说师姐为了保护妖兽害死大家? 说妖兽最后反杀了师姐? 谁会信? 还有这身筑基修为,还有这把奇怪的金刀。 他正想著,头顶的金刀忽然发出嗡鸣。 不是飞行时的持续震动,而是一阵短促的鸣响。 刀背上第二个铜环亮起微弱的青光,旋转了半圈,指向右下方的一座山谷。 “前辈?”楚风疑惑。 “第二环索敌。”季苍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下面有『东西』,下去看看。” 楚风还没说话,金刀已经改变方向,朝山谷俯衝下去。 山谷不大,林木茂密。 金刀落地,楚风一个踉蹌站稳,他凝神戒备,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在那边。” 季苍提醒。 楚风握紧金刀,朝山谷深处走去,穿过一片灌木,前方出现一个小山洞。 洞口被藤蔓半掩著,里面有微光透出。 还有说话声。 “……你快走吧,这些灵石和丹药够你用一阵子了。” 是个女声,很熟悉。 但一下子想不起来是谁。 楚风拨开藤蔓,看清洞內情形,瞳孔一缩。 山洞里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柳青轻,他的同门师妹,今年十七岁,炼气七层。 她穿著一身淡绿衣裙,手里捧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正递给对面的人。 对面是个黑衣青年,二十多岁模样,脸色苍白,眼神闪烁。 楚风一眼就认出了他! 张远,外门执事弟子,筑基初期修为。 三天前,执法堂刚查出张远是血煞宗派来的臥底。 证据確凿。 他盗取了青云宗三卷核心功法,还曾暗中毒害过柳青轻的师父李长老。 只是抓捕时被他逃脱,宗门正在通缉。 而现在,师妹柳青轻正在给他……送钱送药? “柳师妹,大恩不言谢。”张远接过储物袋,掂了掂,露出笑容,“等我安顿好家人,一定……” “別说了,快走吧。” 柳青轻打断他,眼圈泛红: “我知道你是被逼的。血煞宗抓了你父母妹妹,你也是身不由己。” “师妹理解就好。”张远嘆气,“我也不想害李长老,可他们用我妹妹的命威胁……我没办法。” “我明白。”柳青轻擦擦眼泪,“你放心,宗门这边……我会帮你遮掩的。” “那些证据,我也已经帮你销毁了。” 楚风站在洞口,浑身发冷。 他想起李长老。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头,去年指点他剑法时,还说过“楚风啊,你心性正直,日后必成大器”。 而眼前这个张远,就是下毒让李长老灵脉受损、修为停滯的凶手。 现在柳青轻在帮他逃跑? 还销毁了证据?! 楚风只觉得浑身气息不稳,眼中的怒意几乎要点燃空气。 “谁!” 张远察觉到动静,猛地转头。 看到楚风,他脸色一变,手按在腰间法器上。 柳青轻也嚇了一跳,看清是楚风后,先是鬆了口气,隨即紧张起来。 “楚师兄?你……你怎么在这里?” 楚风走进山洞,眼睛盯著张远。 “我来抓叛徒。” 张远后退一步,冷笑道:“就凭你?炼气九层?” “就算我身受重伤,也不是你这种废物能……” 他话音未落,感应到楚风身上散发的灵力波动,愣住了。 “筑基?你筑基了?” 柳青轻也察觉到了,惊讶地看著楚风: “楚师兄,你……你突破了?” 楚风没回答,只是盯著张远。 “柳师妹,你让开。” 柳青轻却张开手臂,挡在张远身前。 “楚师兄!你不能抓他!” “他是叛徒,他害了李长老。” “不!他是被逼的呀!” 柳青轻眼泪又流下来,“血煞宗抓了他全家!如果他不照做,他父母妹妹都会死!” “楚师兄,难道我们要为了宗门,变成和血煞宗一样冷血的人吗?” 楚风看著她,一股怒火从心底涌起。 “他害了李长老。” “那是被逼的!” “他盗取核心功法。” “那是为了家人!” “他是血煞宗的臥底!” “他也是个可怜人!” 柳青轻哭喊著,声音在山洞里迴荡: “他已经知道错了!你看,他眼睛里的悔恨多深!” “如果我们杀了他,他的家人也活不成!” “难道我们要为了宗门规矩,害死无辜的一家人吗?” 楚风指著她,手指发抖,半天说不出话。 他从未见过如此顛倒黑白的逻辑。 受害者成了加害者,叛徒成了可怜人,宗门规矩成了冷血。 就在这时。 手中金刀忽然剧烈震动。 第三个铜环亮起刺目的白光。 楚风脑海中“轰”的一声,无数画面强行涌入。 他看到青云宗山门被攻破,血煞宗修士如潮水般涌进来。 他看到同门师兄弟在惨叫中被屠杀,他看到师父持剑奋战,最终被三把长矛贯穿胸膛。 他看到张远站在血煞宗长老身边,脸上掛著諂媚的笑容,手指著各处密室和暗道。 他还看到柳青轻。 战斗结束后,柳青轻从藏身处走出来,看著满地的尸体,看著师父李长老死不瞑目的头颅。 她跪下来,喃喃自语。 “若当初你们能原谅他,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画面消失。 楚风大口喘气,额头全是冷汗。 他豁然抬头看向张远,眼神凶狠地像是要吃人。 这是以前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表情。 “你……”他声音嘶哑,“你以后会带血煞宗来灭门?” 张远脸色一变,隨即冷笑: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装了。” “没错,血煞宗许我长老之位,等我拿到所有功法,就带他们来。” “青云宗这种偽君子聚集地,早该灭了。” 柳青轻愣住了。 “张师兄……你……你说什么?” “我说……” 张远看向她,眼神轻蔑。 “你真是个蠢女人,几句可怜话就把你骗得团团转。” “我家人?早被我送去安全地方了。毒害李长老是我自愿的,盗取功法也是我自愿的。” “血煞宗给的,比青云宗多十倍!” 第247章 圣母婊都该死4 柳青轻闻言如遭雷击,踉蹌后退。 楚风不再犹豫,一步上前,金刀斩出。 张远祭出法器抵挡,但筑基初期在楚风面前不够看。 三招过后,法器被斩碎,金刀架在他脖子上。 “等等!” 柳青轻忽然尖叫,“楚师兄!就算……就算他说的是真的,可他童年很悲惨啊!” “我听说他从小父母不疼,受人欺凌,才会变成这样!” “他的人生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就不能……” 楚风转头看她,眼神中混合著不解和震惊,就好像看一个怪物。 “他的人生不容易……”他一字一顿,“所以就可以害死李长老?就可以背叛宗门?就可以带外人来屠戮同门?”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柳青轻语无伦次,“我只是觉得……每个人都值得被原谅一次……” 这时,金刀上浮起一道虚影。 季苍现身了。 他看起来是个模糊的白衣人影,看不清面容,但声音清晰。 “小子。”他对楚风说,“你这师妹口才真不错。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 他顿了顿。 “我建议你杀了他们。不然你入魔的事情就暴露了。” 楚风猛地看向他。 “我没有入魔!” “杀了师姐,修为暴涨,手持魔刀。”季苍轻笑,“你觉得宗门会信你没有入魔?” 楚风咬牙。 张远忽然大笑。 “杀吧!杀了我,你们青云宗也不会长久!” “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內部全是这种蠢货,早晚被灭门!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金刀划过。 张远的头颅飞起,脸上还掛著嘲讽的笑容。 尸体倒地,血喷了一地。 柳青轻尖叫起来。 “你杀了他!你杀了他!” 她指著楚风,歇斯底里,“他家人还在等他回去!现在他死了,他家人也活不成!” “都是你杀的!你杀了他一家!” 楚风看著她,心中最后一点同门情谊也熄灭了。 “第一,”他声音平静,“他家人早被他送走了。” “第二,害死他家人的,是血煞宗,是他自己,不是我。” “第三,”他举起金刀,“你现在语气操心它家人的死活……” “不如操心操心自己!” 柳青轻还想说什么。 金刀落下。 她瞪大眼睛,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很快不动了。 山洞里安静下来。 只有血腥味瀰漫。 楚风站著,手里金刀滴著血。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因为战斗,而是因为人心。 金刀第一环再次亮起。 两缕灰气从尸体上升起,被吸入铜环。 精纯灵力反馈回来,楚风的修为节节攀升。 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 最终停在筑基后期巔峰,距离金丹只差一线。 楚风感受著体內的力量,却高兴不起来。 他默默处理了两具尸体,用土系法术掩埋,抹去所有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走出山洞。 天已经黑了。 远处,青云宗方向隱约能看到护山大阵的光芒。 那里有他的师父,有他的同门,有他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但他回不去了。 修为暴涨没法解释……杀了柳青轻没法解释……手里的金刀更没法解释。 回去,要么被当成叛徒,要么被当成魔头。 他站了很久,最终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 “不回去了?”季苍的声音响起。 楚风摇头。 “回不去了。” “那准备去哪儿?” “不知道。” 金刀第二环再次亮起,青光指向西北方向。 “那就去那里看看。”季苍说,“反正你也无处可去。” 楚风抬头,看著悬浮在头顶的金刀。 他忽然问:“前辈,你说我做错了吗?” 季苍歪了歪头,看著他。 “对错有什么好纠结的。”他语气轻鬆写意,“我只知道,你救了未来的青云宗。这就够了。” 楚风深吸一口气,不再多问。 他纵身跃起,金刀再次將他“吊”起来,化作金光朝西北飞去。 夜风吹过,山林呜咽。 楚风看著越来越远的青云宗,心里空了一块。 但他握紧了刀柄。 …… 金刀指引楚风飞了七天七夜。 这一路他见过山河壮丽,也见过人间疾苦。 但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沉默地飞著,头顶金刀,像一根会移动的人形桅杆。 第八天清晨,金刀第四环突然震动。 不是索敌的尖锐嗡鸣,而是一种低沉的震颤,仿佛在哀鸣。 震动越来越强,刀身微微偏转,指向下方一片荒芜的山谷。 楚风落地。 山谷里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他循著气味走去,绕过几块巨石,看到了令人作呕的一幕。 一个男人靠坐在石壁下。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衣衫襤褸,浑身是血。 但最骇人的是,他的胸口有一个大洞,贯穿前后,能看到里面破碎的內臟和断裂的骨骼。 伤口边缘泛著黑气,那是魔功侵蚀的痕跡。 他还活著。 眼睛半睁著,瞳孔涣散,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有一口气。 但他的修为已经废了,楚风能感觉到,这人原本是筑基后期,现在连炼气一层都不如。 灵根尽毁,经脉全断。 比死人更惨的是,他死不了。 伤口的魔气吊著他的命,让他清晰地感受每一刻的痛苦。 楚风缓步走近。 男人似乎察觉到有人,眼珠动了动,看向他。 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金刀第四环光芒大盛。 一道灰濛濛的影子从男人身上飘出,被吸入铜环。 紧接著,楚风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充满怨毒与悲愤。 “杀……杀了她……” “谁?”楚风在心中问。 “苏念君……我的道侣……” 那声音断断续续,似有无尽的怨念。 “我为她挡下致命一击……废去修为……” “她却转身去救要杀我们的人!” “还把……把我最后的疗伤药给了那人!” “我质问她……她说……善良不分对象……” “那人伤好后……偷袭杀了我……她看著我的尸体说……” “是我太执念於仇恨……” 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化作一道纯粹的执念,烙印在楚风意识里。 惩罚苏念君。 第248章 圣母婊都该死5 楚风沉默地看著石壁下的男人。 现在他知道了,这具残躯里已经没了魂魄,只是一具被魔气吊著的空壳。 他抬起金刀,准备给这人一个解脱。 “道友!救命啊!” 远处传来女子的呼喊。 楚风转头,看到一个白衣女子正朝这边狂奔。 她二十出头模样,容貌清丽,但此刻满脸惊慌,头髮散乱,白衣上沾著血跡。 她身后追著两个人。 都是金丹初期修为,一个黑衣壮汉,一个瘦高老者。 两人气息凌厉,显然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修士。 白衣女子看到了楚风,眼睛一亮,拼命朝他衝来。 “道友救命!这两人要杀我!” 楚风皱眉。 他看得出,这女子就是苏念君。 那个冤魂的道侣。 苏念君跑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眼泪汪汪: “道友,求你救救我!他们要夺我体质,炼成炉鼎!” 黑衣壮汉在不远处停下,打量著楚风。 “小子,劝你別多管閒事。”他声音粗哑,“我们只抓这女人,你现在滚,还能留条命。” 楚风看著苏念君抓著自己衣袖的手。 这个动作看似慌乱求救,但实际上,她把他拉到了自己和追兵之间,用他的身体挡住了对方的攻击路线。 祸水东引。 楚风心里一冷。 他抽回衣袖,后退一步。 “前辈。”他在心中对季苍说,“我们走。” “走?”季苍的声音带著笑意,“两个金丹初期而已。” “我是筑基后期。”楚风冷静地说,“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不是靠一把刀能弥补的。他们隨便一个都能轻鬆杀我。” 他说完,转身就要施展遁术。 苏念君见状,脸色一变。 她忽然尖叫一声,朝楚风扑来,竟是要抱住他。 “道友別丟下我!” 这一扑,让远处的两个金丹修士锁定了楚风。 “找死!”瘦高老者抬手,一道黑光射向楚风。 那是金丹修士的隨手一击,但对筑基来说,足以致命。 楚风侧身躲避,黑光擦过肩膀,带走一片皮肉,鲜血喷涌。 剧痛传来。 楚风咬牙,加速遁逃。 “小子……”季苍的声音再次响起,“放开神魂,老夫帮你打贏。” “老夫前世绰號……通天代!” 楚风身形一顿。 “前辈,你这是要……夺舍?” “夺你个头!”季苍笑骂。 “就你这垃圾资质,连我的腿毛都比不上!” “我要夺舍早就夺了,还用等到现在?简直就是丑陋小人之心,度英俊君子之腹!” 楚风一边逃一边在心中回应: “晚辈绝无此意!只是担心前辈消耗神魂之力……” “行了,”季苍冷笑一声打断他。 “问你只是礼貌。其实你放不放开,我都能代打。” 话音落下,楚风感到一股浩瀚的力量从金刀涌入身体。 那股力量霸道无比,瞬间接管了他四肢百骸,接管了他的灵力运转,甚至接管了他的意识。 他像是变成了旁观者,看著“自己”停下脚步,转身。 两个金丹修士已经追到近前。 黑衣壮汉狞笑:“不跑了?那就一起死!” 他祭出一柄血色长刀,刀身缠绕著冤魂虚影,发出悽厉尖啸。 这是用生魂祭炼的魔刀,威力强大,但反噬也重。 “楚风”抬手。 金刀自动飞入手中。 他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刀斩出。 金光划过。 血色长刀断成两截。 黑衣壮汉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金光已经掠过他的脖子。 头颅飞起,尸体倒地。 瘦高老者脸色剧变,转身就逃。 “楚风”一步踏出。 空间仿佛缩短了,他瞬间出现在老者身后。 金刀刺出,从后心贯穿前胸。 老者惨叫一声,身体被刀上涌出的金光撕裂,化作血雾。 两息。 两个金丹修士,死。 楚风重新接管身体,站在满地血污中,愣住了。 刚才那两刀,他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技巧,不是招式,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像成年人打婴儿,像山岳压螻蚁。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 金刀飞回他头顶,季苍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戏謔。 “惠子相梁。” 楚风没听懂。 “前辈说什么?” “没什么,一句古话。” 季苍优哉游哉道: “意思是有些人,总把別人想得和自己一样齷齪。” 楚风脸上一热。 他明白季苍在讽刺他之前的怀疑。 確实,如果季苍要夺舍,他根本无力反抗。 可这位前辈每次帮忙后都立刻退回刀中,从不多占一刻。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羞愧地低下头:“前辈教训的是。” “行了。”季苍语气轻鬆,“去审审那个女人。她应该有不少故事。” 楚风转身,看向苏念君。 苏念君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她亲眼看到楚风两刀斩杀两个金丹,此刻嚇得浑身发抖。 “別……別杀我……”她声音发颤,“我……我是被逼的……” 楚风走到她面前。 “石壁下那个人,是你道侣?” 苏念君一愣,看向石壁方向,眼神闪烁。 “他……他是为了救我……” “所以你就把他最后的疗伤药,给了要杀你们的人?” “我……我若是见死不救的话,道心难安……” 苏念君哭起来,“那人已经受伤了,很可怜……我想著,善良不分对象……” “那你道侣呢?”楚风打断她,“他不可怜?他为你废了修为,躺在那里等死,你把药给了別人。” “他是我道侣,应该理解我……”苏念君抹著眼泪,“牺牲一点又算什么?” “而且……而且那人后来偷袭杀了他,是他太执念仇恨,若他能像我一样宽容……” 楚风听著这些话语,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他想起素婉琴,想起柳青轻。 同样的逻辑,同样的自我感动,同样的牺牲他人。 他没有来的感到一股厌烦。 他不再废话,抬手一刀。 苏念君瞪大眼睛,倒在血泊中。 金刀第一环震动,吸收了她的魂魄。 第四环也同时亮起,那道冤魂的执念缓缓消散,化作精纯的灵力反馈给楚风。 筑基后期的瓶颈瞬间衝破。 金丹初期。 金丹中期。 金丹后期。 灵力在丹田凝聚成一颗璀璨的金丹,缓缓旋转。 楚风感受著体內磅礴的力量,这是真正的金丹后期,根基扎实,灵力浑厚。 第249章 圣母婊都该死6 隨后,楚风再次走到石壁下,看著那具残躯。 金刀再斩。 魔气驱散,尸体化为灰烬。 这也算是给那个可怜人最后的安息。 楚风收起金刀,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苏念君的尸体,想了想,摄过她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里面东西不多,几瓶丹药,一些灵石,还有一面青铜镜。 他刚取出铜镜,镜面忽然亮起。 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镜中,看不清面容,但散发出的威压让楚风呼吸困难。 那是远超金丹的境界,至少是元婴,甚至更高。 人影开口,声音冰冷。 “何方妖人,竟敢杀我正道盟肱骨修士!” 楚风连忙拱手:“前辈容稟,此女……” “不必解释!”人影打断他,“杀我正道盟修士,罪该万死!” 一道青光从镜中射出,打在楚风胸口。 楚风想躲,但那青光太快,根本来不及。青光没入体內,化作一个复杂的印记,烙在丹田附近。 “此乃追杀印记。三月之內,我正道盟修士必取你性命。” 人影说完,镜面“咔嚓”碎裂,连带著整个青铜镜化作粉末,洒落一地。 自毁了。 连一件战利品都不留给楚风。 楚风站在原地,胸口发闷。 他检查丹田,那个印记像一块顽石,牢牢嵌在灵力运转的路径上,无法驱除。 “小子,你惹上大麻烦了。”季苍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是担忧还是幸灾乐祸。 “前辈……那是什么境界?” “至少渡劫。”季苍说,“这种隨手留影、远隔万里列印记的手段,金丹做不到,元婴勉强,化神可以,但这么轻鬆的,多半是渡劫大修士。” 楚风苦笑。 金丹后期,被渡劫大修士盯上。 这已经不是麻烦,是绝境。 “那我该怎么办?”他带著点希冀。 “怎么办?” 季苍轻笑一声。 “我辈修士,靠人不如靠己。你都有金刀了,不如想想怎么好好提升自己。” “什么狗屁正道盟,听名字就知道是反派组织。” “你直接杀上门去,杀一不够,那就杀十个,杀一百个。杀到他们不敢来惹你为止。” 楚风沉默。 他看著手中的金刀,看著刀背上那九个铜环。 第一环暗红,第二环青亮,第三环白光流转,第四环刚刚平息。 还有五个环没有点亮,功能不明。 敌人虽然越来越强。 但他也不会畏惧。 大不了…… 再放开神魂便是…… 深吸一口气,楚风纵身跃起。 金刀再次將他吊起,化作金光,朝远方飞去。 …… …… …… 金光飞过山川河流。 楚风头顶金刀,已飞行了半个月。 他胸口的追杀印记像一块烙铁,时刻提醒他时间不多。 三个月內,正道盟的修士就会找上门来。 他必须变强。 金刀第二环不断指引方向。 这半个月里,他循著指引,清理了三处小型“圣母婊”事件。 圣母婊,这是金刀里的老前辈教他的词汇。 虽然不解其意,但楚风用的很顺口。 这次解决的圣母婊虽然都是些炼气筑基的小角色,但逻辑如出一辙: 牺牲他人,成全自己的“善良”。 每杀一人,金刀第一环便吸收神魂,反馈灵力。 楚风的修为稳步提升,已至金丹后期圆满,距离元婴只差一线。 这天傍晚,金刀忽然剧烈震动。 第二环青光大盛,指向西北方向。 那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甚至带著一丝急切。 “有大鱼。”季苍的声音响起,“去看看。” 楚风调转方向,朝西北疾飞。 飞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城池的轮廓。 但还未靠近,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隨风飘来。 楚风降低高度,看清了城池的模样。 城墙倒塌了大半,城门破碎。 城內建筑大多成为废墟,街道上横七竖八躺著尸体……有老人,有孩童,有妇女,有的被撕成碎片,有的被吸乾精血。血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暗红色。 这是一座死城。 楚风落在一处还算完整的屋顶,扫视四周。粗略估计,城中至少死了数万人。 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没有一丝生机。 屠城。 而且是修炼邪功的屠城。 那些被吸乾精血的尸体就是证明。 远处传来灵力波动。 楚风纵身跃起,朝波动来源飞去,穿过半个城池,来到中央广场。 这里聚集了数百人,分成两拨。 一拨是倖存的修士和凡人,大约两百多人。他们衣衫襤褸,满身血污,眼睛红肿,许多人手里握著简陋的武器,死死盯著广场中央。 另一拨只有两个人。 一个黑袍男子,四十多岁模样,面容阴鷙,嘴角带著血跡。 他盘膝坐在地上,周身环绕著浓重的血气,显然刚刚完成了一场大规模的杀戮修炼。 修为是元婴初期,只是此时气息不稳,疑似重伤未愈。 一个白衣女子,二十多岁,容貌清丽,此刻正张开双臂,挡在黑袍男子身前。 她脸上掛著泪痕,眼神悲悯,像一尊圣母雕像。 “各位乡亲!” 白衣女子声音哽咽,“我知道大家很痛苦,很愤怒。” “但仇恨解决不了问题。” “他已经知道错了,你们看,他眼神里的悔恨多深!” 黑袍男子適时低下头,做出懺悔状。 倖存者中一个中年汉子站出来,他双腿颤抖,明显那已经害怕到了极点。 但愤怒依旧让他站了出来。 “悔恨?我妻子被他撕成两半!我儿子被他吸乾血!你现在跟我说他悔恨?”汉子声音嘶哑,“林仙子,你是我们请来除魔的!不是来给魔头求情的!” 白衣女子林雨柔哭得更凶了。 “王大哥,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暴力只会滋生更多暴力。” “他只是被力量迷失了心智,若我们杀了他,就是用暴力解决暴力,和他有什么区別?” 她转身看向其他倖存者。 “大家都是生灵,何必揪著仇恨不放?” “他已经知道错了,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我愿意用我的修为担保,他以后绝不会再作恶!” 人群中响起愤怒的吼声。 “放屁!” “你拿什么担保!” “我全家都死在他手里!” 林雨柔却越发坚定。 她擦掉眼泪,声音陡然提高: “难道你们要变成和他一样的人吗?” “冤冤相报何时了?” “今日你们杀了他,明日他的亲友再来报仇,仇恨永无止境!” 她顿了顿,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 “放下仇恨吧……为了这座城的亡魂能安息,为了未来不再有杀戮……我求求你们了……” 倖存者们沉默了。 不是被说服,而是被这种荒谬气得说不出话。 第250章 圣母婊都该死7 黑袍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悄悄掐动法诀,准备趁眾人分神时发动偷袭。 只要再炼化眼前这些人,他的伤势就能再好上几分。 到时候…… 他瞥了眼身边的林雨柔…… 就在这时。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楚风落地,金刀在手。 他看向林雨柔,又看向她身后的黑袍男子。 “这位仙子,”楚风开口,“你说他悔恨?” 林雨柔愣了一下,打量楚风。 见他年轻,修为也不过金丹,便放下心来。 “是,道友你看,他眼神多真诚……” “真诚到屠了数万人?” 楚风打断她,“真诚到用生魂修炼邪功?真诚到刚才还在掐诀准备偷袭?” 黑袍男子脸色一变。 林雨柔连忙道:“道友误会了!他只是……只是害怕!” “你们这么多人围著他,他自然想自保!” 楚风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看到荒谬至极事物时的笑。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偽人? 金刀前辈教他的这个词真是太贴切。 这些傢伙根本就是披著人皮的怪物,根本不是人! 楚风深呼一口气,走到一具尸体前。 那是个七八岁的男孩,胸口一个大洞,內臟被掏空,脸上还保持著惊恐的表情。 “这孩子也害怕。”楚风说,“他害怕的时候,有人给他机会吗?” 他又走到另一具尸体前。 那是个孕妇,肚子被剖开,里面的胎儿被扯出来,捏碎了。 “这位母亲也害怕。”楚风继续说,“她害怕的时候,有人放过她吗?” 他转身,看向林雨柔。 “你的善良,很珍贵。”楚风说,“但它用错了地方。” 林雨柔脸色发白。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善良没有错!我只是希望大家都好……” “希望恶人好。”楚风一字一顿,“这本身就是对受害者最大的残忍。” 他不再废话,手中的金刀已经发出迫不及待的嗡鸣声。 金光暴涨,楚风仿佛化成了人形太阳。 黑袍男子见势不妙,猛地暴起,化作一道血光扑向楚风。元婴初期的修为全面爆发,血气化作一只巨手,抓向楚风头颅。 楚风不躲不闪。 经过金刀前辈这些日子的锻炼,头部,早就成了他身体最强的一处防御! 每天被掛著头飞来飞去,除了出丑,也不是一无是处啊! 楚风在內心爆吼! 下一瞬,金刀划出一道刺目的光芒。 这一刀平平无奇,但刀锋所过之处,血气巨手像纸一样被撕碎。黑袍男子瞳孔收缩,身化血光就想要逃。 但刀光已经追上。 一刀。 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尸体倒地,元婴想逃,被金刀第一环吸走,化作灰气。 全场死寂。 林雨柔呆呆地看著黑袍男子的尸体,又看向楚风,眼泪涌出来。 “你……你杀了他……”她声音颤抖,“你怎么能……他都悔改了……你……” 楚风走到她面前。 “你知道他刚才掐的是什么诀吗?”楚风问。 林雨柔摇头。 “是血遁大法。”楚风说,“一旦施展,燃烧精血,瞬息千里。” “他根本不想悔改,只想逃走,养好伤,继续屠城修炼。” “不可能……”林雨柔喃喃。 “还有……”楚风指了指她身后,“他刚才的目標不是你,是那个王大哥。他准备用王大哥的血魂做遁法的引子,增强威力。” 王大哥握紧柴刀,眼睛通红。 林雨柔身体晃了晃,但还是咬牙道:“就算……就算他有歹意,也是被你们逼的!” “若你们能放下仇恨,温和劝解,他怎会……” 话没说完。 楚风已经挥刀。 林雨柔瞪大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金刀贯穿心臟,震碎了她全部的生机。 “那些让人听了就会头疼的话,就不哟啊再说了。”楚风说,“去地府跟那些亡魂解释吧。” 金刀一震,林雨柔的身体便瞬间爆碎开,无数血肉炸开,仿佛一朵妖艷的红牡丹。 林雨柔,死……无全尸。 金刀第一环再次震动,吸收了她的魂魄。楚风感到一股精纯的灵力反馈回来,金丹圆满的瓶颈开始鬆动。 他抬头,看向倖存的眾人。 “魔头已死。”楚风说,“你们可以安葬亲友,重建家园了。” 王姓汉子扑通跪下。 “多谢前辈!” 其他人也纷纷跪下,哭声一片。 不是悲伤,是压抑太久后的释放。 楚风没有多留。 他纵身跃起,金刀將他吊起,化作金光远去。 飞离城池百里后,他停下,落在一处山顶。 丹田內,金丹剧烈震动,表面浮现裂纹。 磅礴的灵力从金丹中涌出,冲向四肢百骸。 楚风盘膝坐下,运转金刀前辈传给他的功法。 据说是直通大道的顶级功法。 楚风不信,若是有这种顶级功法,又怎么会生死魂不灭,沦落到附身金刀的地步呢? 但楚风没有说。 他是个一个老实孩子。 攻击前辈的话语,是绝对不会说的。 哪怕这个前辈每天都调侃他,还把他当成坐骑,吊起来飞来飞去。 …… 半个时辰后。 金丹破碎。 一个三寸高的小人出现在丹田中,眉眼与楚风一模一样。 小人盘膝而坐,周身环绕著精纯的灵力。 元婴初期。 楚风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比金丹时强了百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金刀似乎也隨著他修为提升,威力有所增长。 不懂,但平静接受。 “不错。”季苍的声音响起,“元婴了。接下来,可以找更硬的茬子了。” 楚风站起来,看向远方。 “前辈,那个林雨柔……她真的是为善良吗?” 季苍冷笑一声。 “她是为自我感动。” 季苍语气里儘是嫌弃和厌恶。 “看到魔头『悔改』,看到自己『感化』了一个恶人,那种成就感,比真正救人更让她满足。” “至於被魔头害死的人……在她心里,只是成就她『善良』的代价罢了。” “很明显,对於他们这种人来说,满足自己的道德感,比真的去做好事要重要多了。” 楚风默然。 他想起素婉琴,想起柳青轻,想起苏念君,想起林雨柔。 同样的逻辑,一次又一次。 “这世道,怎么了?”他轻声问。 “病了。”季苍说,“所以需要你这样的人,来剷除病灶。” 楚风下意识的握紧金刀。 “那就继续吧。” 金色遁光再起,一道身影吊在金刀之下,摇摇晃晃的极速离开。 …… 第251章 圣母婊都该死8 而在楚风不知道的地方,关於他的消息已经在修仙界开始流传了。 一个头顶金刀的年轻修士,专门斩杀那些“善良”过头的女修和她们保护的恶人。 手段狠辣,不留情面。 修为从金丹一路飆升到元婴,速度骇人。 有人称他为“金刀老祖”。 在那些被他救下的倖存者口中,这个名號带著敬意。 在那些圣母婊和她们背后的势力口中,这个名號带著恐惧和仇恨。 一面破碎的青铜镜前,一个苍老的身影睁开了眼睛。 “金刀老祖……”他喃喃道,“杀了我正道盟三位记名弟子……还敢大摇大摆到处杀人……” 他掐指一算,眉头皱起。 “印记显示,还在移动……方向是……青阳宗?” 老者眼中闪过寒光。 “通知青阳宗附近的执事,拦住他。死活不论。” 命令传了下去。 而楚风,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金刀第二环又在震动了。 下一个目標,就在前方。 …… 金光飞过连绵山脉。 楚风头顶金刀,已飞行三日。 自斩杀屠城魔头和林雨柔后,他的名號“金刀老祖”在底层修士和凡人中悄然流传。 有人感念他除魔,也有人暗骂他残忍。 那些骂声大多来自与圣母婊们有牵连的势力。 楚风不在意。 他只在修炼间隙,会想起那些死去的人。 想起那个被掏空內臟的男孩,想起那个被剖开肚子的孕妇。 想起他们的时候,手中的刀就更稳一些。 第四天清晨,金刀第二环再次震动。 这次指向正北方向,震动频率很高,像在催促。 楚风调转方向,全速飞行。 他能感觉到,前方有强大的灵力波动,还有浓烈的魔气。 飞了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山谷。谷口立著石碑,上书“镇魔谷”三个大字。 谷內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还有阵阵悽厉的魔啸。 楚风降低高度,落在谷口一处高崖上。 向下望去,谷中景象让他眉头紧皱。 山谷中央是一座祭坛,祭坛上插著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 剑身刻满符文,散发著纯净的圣洁气息。 但此刻,剑身上出现数道裂痕,光芒黯淡。 祭坛周围,躺著几十具尸体。 都是正道修士,穿著不同宗门的服饰,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 他们死状悽惨,有的被撕碎,有的被吸乾精血。 还活著的修士只剩十余人,围在祭坛四周,苦苦支撑。 他们对面,是一个被黑色锁链束缚的魔影。 那魔影高三丈,头生双角,背生肉翅,浑身覆盖著漆黑鳞片。 它每一次挣扎,锁链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锁链上符文闪烁,暂时还能困住它。 “快!激活斩魔剑!”一个白髮老者吼道,他是这群人中修为最高的,元婴中期。 祭坛边,一个青年盘膝坐著。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俊朗,但脸色惨白如纸。 他双手按在斩魔剑的剑柄上,周身灵力疯狂涌入剑身。 隨著灵力注入,剑身的裂痕在缓慢修復,光芒也逐渐恢復。 但青年的气息在急速衰弱。 楚风能看出,这青年原本是金丹后期修为,灵根品阶极高,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但现在,他的灵根正在燃烧,化作最精纯的灵力注入剑中。 这是献祭。 以自身灵根为代价,激活这柄斩魔剑。 “林枫!撑住!” 白髮老者双目通红,“只差一点了!只要斩魔剑完全激活,就能彻底灭杀此魔!” 青年林枫咬紧牙关,嘴角溢出血丝。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根已经破碎大半,修为从金丹后期跌落到筑基,还在继续下跌。 但他没有停。 这头域外天魔是三千年前降临此界的,屠戮了十几个宗门,杀害修士凡人超过十万。 正道宗门集合数十位元婴修士,付出惨重代价才將它封印在此。 又集齐数代人心血,打造了这柄斩魔剑。 而激活斩魔剑的唯一方法,就是献祭一个绝顶天才的灵根。 林枫自愿站了出来。 他是青阳宗百年来最杰出的弟子,师父说他有望在百年內结婴。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只要能除掉这个魔头,他愿意变成废人。 灵根继续燃烧。 斩魔剑的光芒越来越盛。 魔影发出愤怒的咆哮,疯狂挣扎。 锁链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眼看就要被挣脱。 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身影忽然从谷口方向衝来。 那是个白衣女子,二十多岁,容貌绝美,眼中含泪。 她手里握著一柄匕首,匕首上刻著破法符文。 “住手!” 女子尖叫一声,扑向祭坛。 “白若薇!你干什么!”白髮老者怒吼。 但已经晚了。 白若薇衝到斩魔剑前,举起匕首,狠狠刺向剑身。 “鐺!” 匕首刺在剑身裂痕最密集处。 本就脆弱的斩魔剑,在这一击下彻底崩碎。 银白的剑身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激活仪式中断! 林枫喷出一大口血,瘫倒在地。 他的灵根已经燃烧殆尽,修为全失,从此沦为凡人。 更可怕的是,因为仪式中断的反噬,他经脉尽断,连凡人的体魄都不如。 “为什么……”林枫看著白若薇,眼中全是血丝。 白若薇扔下匕首,转身看向那魔影。 魔影身上的锁链,因为斩魔剑破碎,失去了力量源泉,开始寸寸断裂。 几息之后,所有锁链崩碎,魔影脱困。 它仰天长啸,声震山谷。 倖存的修士们面如死灰。 白髮老者指著白若薇,手指发抖:“你……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白若薇擦掉眼泪,声音却异常坚定。 “我知道。我救了一个可怜的生命。” 她转身,看向那魔影。 魔影脱困后,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用猩红的眼睛盯著她,似乎在观察。 “你们看,”白若薇说,“它没有立刻杀人。它也有善念的,只是被你们逼得太紧……” “逼?” 一个断臂的修士嘶吼,“它杀了我们多少同门!屠了多少城池!” “那是因为它小时候被正道误解追杀!” 白若薇伸开双手哭喊道: “我调查过它的过去!它原本只是个普通的小魔物,想安安稳稳修炼,是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不分青红皂白要剿灭它!” “它的恶,都是你们逼出来的!” 第252章 圣母婊都该死9 林枫挣扎著坐起来。 他每动一下,浑身都像被刀割。 但他还是死死盯著白若薇。 “所以……你就毁了斩魔剑?放它出来?” “神器是用来守护眾生的,不是用来杀人的!”白若薇理直气壮,“它已经够可怜了,你们为什么不能给它一条活路?” 她走到林枫面前,蹲下。 “林师兄,你牺牲灵根是为了正义。可正义不该是杀戮。你应该为自己的『执念』感到羞愧。” 林枫瞪大眼睛,一口气没上来,又喷出一口血。 他从未听过如此荒谬的话。 他燃烧灵根,是为除魔。 现在魔头被放出来了,这个放魔头的人,反而让他为自己的“执念”羞愧? 魔影动了。 它翅膀一振,扑向最近的一个修士。 那修士只有金丹初期,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魔爪贯穿胸膛,心臟被掏出,塞进魔影嘴里。 咀嚼声令人毛骨悚然。 “你看!”白若薇脸色发白,但还是强撑著说,“是你们逼它的!如果你们不围在这里,如果你们愿意和它谈谈……” 魔影吃完了心臟,又扑向下一个。 倖存修士们四散奔逃。 白髮老者怒吼一声,祭出本命法宝,冲向魔影。 他是元婴中期,但魔影是元婴后期,加上魔体强悍,短短三招,老者就被拍飞,胸口塌陷,生死不知。 山谷里一片混乱。 林枫躺在地上,看著这一切,眼角流出血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知道,完了。 斩魔剑被毁,这里再也没人能制住这个魔物。 等到其他支援来到这里,这魔物早就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它会把所有人都杀光,然后衝出山谷,继续屠戮。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善良”。 就在这时。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楚风落地,金刀在手。 他看了一眼破碎的斩魔剑,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林枫,又看了一眼正在屠杀修士的魔影,最后看向白若薇。 “又是你这种人。”楚风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白若薇看到他,先是一愣,隨即喊道: “道友!快帮帮它!它被这些人逼得要发狂了!” 楚风没理她。 他一步踏出,冲向魔影。 魔影刚撕碎一个金丹修士,察觉到楚风逼近,转身一爪拍来。 魔爪带著腥风,所过之处空气扭曲。 楚风举刀,身形倏忽变淡。 再次出现时,金光与魔爪碰撞。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魔爪被金刀斩断,黑色的魔血喷涌。 魔影惨叫,后退数步。 “你……”白若薇惊呆了,“你怎么能伤害它!它已经很可怜了!” 楚风转头看她。 “它可怜……”他说,“那这些死去的人呢?他们不可怜?那个燃烧灵根变成废人的天才呢?他不可怜?” 白若薇语塞,但很快又喊道: “那是他们自己选的!如果他们不围剿它,不造什么斩魔剑,怎会这样!” 楚风不再废话。 他回身,金刀连斩。 魔影虽然强悍,但在金刀面前,像是纸糊的。 十招过后,魔影被斩成数段,魔婴想逃,被金刀第一环吸走。 魔头伏诛。 倖存的修士们瘫坐在地,看著楚风,眼神复杂。 白若薇则跪倒在地,看著魔影的尸体,痛哭流涕。 “你怎么能……它都已经知道错了……你……” 楚风走到她面前。 “它知道错了?”楚风问,“它刚才还在杀人,还在吃人心。这叫知道错了?” “那是因为你们逼它!” “我们逼它杀人?逼它吃心?”楚风摇头,“蠢话已经说的够多了,我已经听腻了。” “最后,如果有下辈子的话,记得学会敬畏。” “特別是对修为强过自己的前辈的敬畏。” 他举刀,璀璨的金光仿佛要净化一切邪祟。 白若薇尖叫:“你不能杀我!我是为了善良!我是为了……” 刀落。 人头飞起。 尸体倒地。 金刀第一环震动,吸收了她的魂魄。 楚风走到林枫面前,蹲下。 林枫看著他,嘴唇动了动,但发不出声音。 他的经脉全断,连说话都做不到。 楚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丹药,倒出三颗,塞进林枫嘴里。 这是他从之前杀的修士身上搜来的疗伤药,品阶不低。 丹药入腹,林枫的脸色好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死灰。 “你的灵根……”楚风说,“我救不回来。但你的命,保住了。” 林枫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楚风站起来,看向其他倖存修士。 “收拾残局,带他回去。”他指了指林枫。 楚风纵身跃起,金刀將他吊起,化作金光远去。 飞离山谷百里后,他落在一处山顶。 金刀第一环反馈的灵力涌入体內,元婴初期的修为再次精进,已逼近元婴中期。 他盘膝调息。 半个时辰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金刀老祖?” 楚风睁眼,看到一个白髮老修士站在十丈外。 正是之前在谷中那个元婴中期的老者,他胸口还塌陷著,但勉强稳住了伤势。 “有事?”楚风问。 老修士拱手:“老朽青阳宗长老,陈玄。特来道谢。” 楚风摇头:“不用。” “要的。”陈玄认真地说,“今日若无道友,镇魔谷所有人,包括老朽,都要死在那魔头和那蠢女人手里。” 他顿了顿,低声道:“另外,有件事要提醒道友。” “说。” “正道盟已经对你下发通缉令。” 陈玄小心著措辞道: “罪名是『滥杀无辜,破坏正道联盟行动』。现在很多宗门都在找你。其中不乏化神期的老怪物。” 楚风皱眉。 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多谢告知。” 陈玄犹豫了一下,又道:“道友,老朽不知你为何专杀那种……那种人。但今日所见,老朽觉得,你杀得对。” 他嘆了口气:“这世道,有些人的『善良』,比恶更可怕。” 说完,他转身离去,身影有些佝僂。 楚风站在原地,看著远山。 金刀第二环又震动了。 这次指向东方。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起。 第253章 圣母婊都该死10 金光飞了五天五夜。 楚风头顶金刀,脸色淡然,已习惯了这种飞行姿態。 他胸口的追杀印记隱隱发烫,提醒他时间流逝。 正道盟的通缉令已经传开,这五天里,他遇到三拨前来围剿的修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消息滯后,来的都是金丹期,被他一刀一个,全斩了。 金刀第一环吸收的神魂越来越多,反馈的灵力让楚风修为稳步提升,已至元婴初期圆满。 第六天中午,金刀第二环震动。 这次震动很特殊,不是持续的嗡鸣,而是断断续续的震颤。 刀身指向东南方向,光芒明灭不定。 “前面有情况。”季苍的声音响起,“去看看,但小心点。我感觉到不止一股元婴气息。” 楚风点头,放慢速度,收敛气息。 飞了约莫百里,前方出现一片险峻的山岭。 山岭中央有一座孤峰,峰顶平坦,隱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楚风落在远处山头,运足目力望去。 孤峰顶上,站著两拨人。 一拨是黑衣服饰的修士,大约二十多人,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 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元婴初期修为,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 他手里拎著一个少女。 少女十八九岁模样,一身青色劲装,此刻被捆仙索绑著,嘴里塞著布团,但眼睛明亮,毫无惧色。 另一拨只有一人。 是个白衣女子,二十五六岁,容貌与那少女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她站在峰顶边缘,离黑衣修士们百丈远,正朝那边喊话。 “赵道友!”白衣女子声音柔美,“你放了我妹妹,我们可以谈!” 光头壮汉赵魁哈哈大笑。 “谈?好啊!我要你们云霞宗所有库藏灵石,所有高阶丹药,所有功法典籍!” “三天之內送到这里,不然我就把你妹妹切成碎片,一块一块送回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被绑的少女剧烈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白衣女子脸色发白。 “赵道友,这要求太过分了……云霞宗数千弟子也要修炼……” “那我不管!”赵魁狞笑,“要么给东西,要么收尸!” “或者……让你妹妹同意与我等双修,她这奼阴灵体,可是採补的上好炉鼎啊哈哈哈!” “哈哈哈哈!”周遭的修士们也跟著一起狂笑起来。 他捏住少女的脸颊,强迫她抬起头。 “云瑶,你姐姐好像不怎么在乎你啊。” 少女云瑶瞪著他,眼神像刀子。 白衣女子云芷咬紧嘴唇,忽然喊道: “妹妹!你听我说!” 云瑶看向她。 “赵道友也不容易。” 云芷声音哽咽,似乎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他以前被正道追杀,宗门被灭,流落至此……” “他只是想要活下去……” 云瑶愣住了,眼睛瞪大。 她听得懂姐姐说的每一个字,但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难道是……缓兵之计? 云瑶若有所思。 赵魁也愣了,隨即大笑: “说得对!老子就是想要条活路!” 云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继续道: “妹妹,你暂且忍一忍。他只是想要你助他修行,又不是要你的命。” “若是能就此帮助他,感化他改邪归正,也是一件美事啊。”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恳切。 “做出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牺牲,成全他的『生路』。这样大家都能相安无事,不再有杀戮,不再有仇恨……” “这样……很好。” 云瑶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她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含糊的吼声。 赵魁扯掉她嘴里的布团。 “姐!”云瑶嘶声喊道,“你疯了!他是血手屠夫赵魁!他手里有多少条人命!你让我牺牲自己,成全他?” 云芷流泪道: “妹妹,你太执著了……每个人都有苦衷。赵道友的恶,也是被逼出来的……” 云瑶气笑了。 “他屠了三个村子,把婴儿掛在树上取乐!这是被逼的?” “那……那是他太痛苦了……” 云芷有些招架不住妹妹的话,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如果我们能理解他,帮助他,他一定会变好的……” 赵魁笑得前仰后合。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云芷仙子,你比你妹妹懂事多了!” “要不然你们姐妹一起上,来助我修行如何啊?” “哈哈哈哈!” 云芷脸色一白,訥訥不敢言。 云瑶死死盯著姐姐,眼神从愤怒变成悲哀,最后变成绝望。 “姐。” 她心如死灰,“我以前只觉得你太善良,太天真。” “现在我才知道,你不是善良,你是坏!” “你用善良的名义,做最恶毒的事!” 云芷摇头:“妹妹,你不懂……” “我懂。” 云瑶打断她。 “你就是想感动自己。用我的命,换你『善良仙子』的名声。对不对?” 云芷脸色变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你姐姐!我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 云瑶笑了,笑得眼泪流出来。 “那就让他们杀了我吧。反正,在你心里,我的命还不如你的『善良』重要。” 赵魁看够了戏,收起笑容。 “行了。云芷仙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三天,东西送到。不然……” 他抬手,五指扣住云瑶的天灵盖。 “我就捏碎她的脑袋。” 云芷扑通跪下。 “赵道友!求求你!再给我妹妹一次机会!她只是不懂事!我会劝她的!” 她看向云瑶,哭喊道: “妹妹!你就服个软吧!说句好话!赵道友会原谅你的!” 云瑶闭上眼睛。 “动手吧。”她说。 赵魁眼中闪过凶光。 他確实没打算留活口。 就算云霞宗送来资源,他也会杀了云瑶,再继续勒索。 这种名门正派的软肋,他太了解了。 五指用力。 云瑶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但预想中的脑袋碎裂没有发生。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第254章 圣母婊都该死11 楚风落地,金刀在手。 他环顾四周看了一眼场中情形,最终將目光落在云瑶身上。 这少女刚才的话,他都听到了。 “又来一个送死的。” 赵魁打量楚风,元婴初期,手里那把刀看起来不错。 “小子,你是谁?” 楚风没理他。 他看向云芷。 “你是她姐姐?” 云芷连忙点头: “道友!快救救我妹妹!这魔头要杀她!” “我刚才听到,”楚风说,“你在劝她牺牲自己,成全这个魔头。” 云芷一愣,隨即辩解: “我……我是为了大家好!如果妹妹肯懂事一点,牺牲一点,就能避免更多杀戮……” 楚风点头。 “我懂了。” 他转身,看向赵魁。 “放人。” 赵魁大笑:“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 他手一挥,身后二十多个黑衣修士同时出手。 法器、符籙、法术,铺天盖地砸向楚风。 楚风举刀。 金刀瞬间变大,变成了几百丈大小,横扫而去。 一道金色刀气呈扇形扩散。 所过之处,法器破碎,符籙湮灭,法术消散。 刀气去势不减,掠过那二十多个修士。 噗噗噗—— 一连串闷响。 二十多人,全部拦腰斩断,连自爆都来不及。 尸体倒地,內臟流了一地。 赵魁瞳孔收缩。 他自问也能杀这些手下,但绝不可能如此轻鬆,一刀全灭。 这小子不简单。 他鬆开云瑶,將她推向一边,祭出一柄血色长戟。 “找死!” 长戟刺出,化作百道戟影,封锁楚风所有退路。 这是赵魁的成名绝技“百鬼戟”,曾越级斩杀过元婴中期修士。 楚风不躲不闪。 金刀再斩。 这次没有刀气,只是朴实无华的一劈。 戟影破碎。 长戟断成两截。 赵魁还没反应过来,金刀已经抵在他咽喉。 “等等!”赵魁冷汗直流,“道友!有话好说!我可以放了这丫头,还可以给你……” 刀光一闪。 人头飞起。 “杀了你,一切不都是我做主了么?” 赵魁的尸体倒地,元婴想逃,被金刀第一环吸走。 楚风收刀,走到云瑶面前,一刀斩断捆仙索。 云瑶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她看著楚风,又看看姐姐,眼神复杂。 云芷跑过来,想抱住妹妹。 云瑶推开她。 “別碰我。” 云芷再次哭的梨花带雨: “妹妹,姐姐是为你好的……你看,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这位道友救了我们,大家都没事,多好……” 云瑶看著她,忽然笑了。 “姐姐,你永远都是这样。” “坏事发生了,你推给別人。好事发生了,你归功於自己的『善良』。” “刚才我差点被杀的时候,你在劝我懂事。” “现在我得救了,你又说是你的『善良』感动了上天。” “我辈修士,逆天改命,性命皆繫於己身。何时又需要靠『感动上天』来做事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从今天起,我便没有姐姐了。” 说完,她朝楚风深深一躬。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云瑶,日后必报。” 楚风摇头:“不必。你走吧。” 云瑶又看了云芷一眼,转身,踉蹌著朝山下走去。 她伤得不轻,但背影很稳。 云芷想去追,但又停住。 她转头看向楚风,擦掉眼泪,露出感激的笑容。 “多谢道友救我妹妹。我就知道,善良终有善报……” 楚风看著她。 “你妹妹说得对。”他说。 云芷一愣。 “什么?” “你不是善良。”楚风一字一顿,“你是坏。用善良的名义,做最恶毒的事。” “劝妹妹去死,还能自我感动。你这种人,我见过不少。” “也杀过不少。” 云芷脸色变了,张口欲言,却又被楚风打断。 “最后……你该称我为前辈。道友这种称呼,你还不配。” 云芷脸上闪过怒意,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 她伸手指著楚风,怒道: “道友,你怎么能这么说!我都是为了……” 刀光闪过。 云芷的话戛然而止。 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金刀贯穿心臟,血喷出来。 “你……”她瞪大眼睛。 楚风抽刀。 尸体倒地。 金刀第一环震动,吸收了她的魂魄。 一股精纯的灵力反馈回来,楚风丹田內的元婴猛地一震,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 元婴中期。 他突破了。 楚风收刀,看向山下。 云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林间。 他纵身跃起,金刀將他吊起,正要离开。 远处忽然传来破空声。 三道流光疾射而来,落在孤峰上。 对方是三个中年修士,修为都是元婴初期,穿著正道盟的服饰。 “金刀老祖!” 为首一人暴喝道,“你残杀我盟数位仙子,罪大恶极!” “还不快快伏法受诛!” 楚风看了他们一眼。 金刀第二环震动,指向远处。 他没时间跟这些小嘍囉纠缠。 金光一闪,楚风消失在天际。 三个正道盟修士想追,但速度差得太远,只能眼睁睁看著金光远去。 “传讯回去。”为首那人沉声道,“金刀老祖现身东南黑风岭,修为疑似元婴中期。请求增援。” 消息传了出去。 “金刀老祖”这个名號,在修仙界彻底响了。 在底层修士和凡人中,他是专杀偽善、惩奸除恶的英雄。 在正道盟和圣母婊势力眼中,他是必须剷除的魔头。 …… 金光划过天际。 楚风头顶金刀,飞过山川湖泊。 这个姿势从最初的不適应,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这半年里,他杀了很多偽人,也杀了很多她们庇护的恶人。 更杀了很多前来围剿的正道盟修士。 “金刀老祖”的名號彻底响了。 不是因为他修为多高。 虽说他已经从元婴中期突破到后期,但这不关键。 关键的是……他那个標誌性的飞行姿態。 一个年轻俊逸修士,被一柄金色大刀吊在空中飞行。 刀尖朝上,刀柄朝下,人悬在下面,手脚自然下垂,远看像一根会移动的人形装饰。 奇葩。 诡异。 但看久了,竟然有种诡异的霸气。 什么,你说这有什么霸气的? 那如果说这柄刀刚斩了几个元婴修士,刀身上还滴著血呢? 第255章 圣母婊都该死12 楚风飞过一座城池上空。 下方街道上,有人抬头看见了他。 “快看!是金刀老祖!” “真是他!头顶金刀,刀御人飞!” “听说他昨天在三百里外,一刀劈了血魔老祖!” “何止!七天前他还斩了玉华仙子!” 人群议论纷纷。 有人敬畏,有人恐惧,也有人暗暗叫好。 楚风没理会这些声音,他飞过城池,继续朝金刀指引的方向前进。 第二环青光闪烁,指向西方。 这半年来,他跟著金刀的指引,清理了十七处圣母婊事件。 有的规模小,只有一两个修士。 有的规模大,涉及整个宗门。 他的战斗风格也变了。 不再是一味硬拼,开始懂得运用金刀的各种能力。 第一环吸魂炼化,能补充灵力和神魂消耗。 第二环索敌指引,能提前发现敌人。 第三环窥见未来片段,能在关键时刻预判危险。 第四环吸纳执念,能接取任务获得修为奖励。 还有金刀本身的锋利,以及季苍偶尔的指点。 “左边三个金丹,用刀气横扫。” “那个元婴想逃,锁链缠住他脚。” “小心,阵法下面有陷阱。” 季苍的声音总是在关键时刻响起,不多不少,刚好够楚风破局。 楚风知道,这位前辈在培养他,或者说,在观察他。 就像观察一只被扔进斗兽场的幼兽,看它能撑多久,能长多强。 楚风不在乎。 他只想活下去,只想杀光那些该杀的人。 飞过一片山脉时,金刀第二环突然剧烈震动。 楚风停下,悬在空中。 他环顾四周,山脉寂静,鸟兽无声。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有埋伏。”季苍平淡道。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亮起光芒。 上百道阵旗从地下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 网眼细密,封锁了上下左右所有空间。 阵旗上刻著“正道盟”三个字。 围剿。 终於来了。 楚风握紧金刀,眼神沉静。 这半年,他遭遇过几十次围剿,从三五人的小队,到二三十人的中队。 但像今天这样,上百人布下大阵的场面,还是第一次。 阵法外,三道身影缓缓浮现。 都是元婴后期修为,穿著正道盟长老的服饰。 为首的是个白面书生模样的中年,手持羽扇,面带微笑。 “金刀老祖,久仰大名。” 书生开口,“在下正道盟执事长老,文若海。” 楚风没说话。 对於这个名號,他內心很是牴触,但…… 金刀前辈似乎很满意这个反派一般的名號。 还时不时拿出来调侃他一下…… 看到楚风毫无反应,文若海也不在意,继续道: “老祖这半年,杀了我正道盟三十七位记名弟子,十二位外门执事,三位內门长老。” “还破坏了多处正道联盟的行动。罪孽深重啊。” “所以?” 楚风面色平静,但內心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 上来就叫“老祖”…… 你小子最好是个正人君子,不然定要让你知晓得罪老祖的下场! “所以今日,特来请老祖赴死。” 文若海笑容不变。 “当然,老祖若是愿意束手就擒,隨我回盟中受审,或许还能留条性命。” 楚风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你们抓我,是因为我杀了你们的人。” “我杀你们的人,是因为他们该杀。这个逻辑,有问题吗?” 文若海摇头: “老祖此言差矣。我正道盟修士,皆是秉持正义,维护苍生。” “老祖所谓的『该杀』,不过是私怨偏见罢了。” 楚风懒得再废话。 他举刀。 金光暴涨。 “来战!” 阵法大网猛地收紧,千百道雷光从网眼中射出,轰向楚风。 这是正道盟的“天罗雷网阵”,专为围剿元婴修士设计,威力足以轰杀元婴后期。 楚风不退反进。 金刀斩向最近的一面阵旗。 鐺! 阵旗摇晃,但没碎。周围三面阵旗同时亮起,將攻击分散到整个阵法。 这就是天罗雷网阵的厉害之处,攻击一点,全阵分担。 雷光已经到面前。 楚风挥刀格挡。 金色刀光与青色雷光碰撞,炸开刺目的光团。 楚风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 他低头一看,握刀的手已经焦黑一片。 “老祖,何必顽抗?”文若海的声音传来,“此阵专克刀修,你破不了的。” 楚风脸色一黑,没理他。 他闭上眼睛,神识散开,感知整个阵法。 一百零八面阵旗,按照天罡地煞排列,彼此呼应,浑然一体。 但任何阵法,都有弱点。 “第三环。”季苍忽然说。 楚风心念一动,金刀第三环亮起。 白光涌入识海,化作无数画面碎片。那是未来的可能性,是阵法变化的轨跡。 他看到三息后,左前方第七面阵旗会短暂鬆动。 因为那面阵旗的执旗修士,修为只有金丹圆满,灵力运转会有片刻迟滯。 机会只有一瞬。 楚风动了。 他朝左前方衝去,金刀高举。 七面阵旗同时射出雷光,封锁他的路线。 但楚风不躲不闪,硬扛著雷光前进。 雷光劈在身上,护体灵力破碎,皮开肉绽。 楚风眼神不变,死死盯著第七面阵旗。 三息。 两息。 一息。 就是现在! 金刀斩出。 这一刀不是砍向阵旗,而是砍向阵旗下方三寸处的地面。那里是阵基所在,也是灵力流转的节点。 轰! 地面炸开。 第七面阵旗剧烈摇晃,执旗修士喷出一口血。整个天罗雷网阵隨之震颤,出现一个微小的破绽。 破绽只持续了半息。 但够了。 楚风化作金光,从破绽中衝出。他没有恋战,直扑外围的三个元婴长老。 文若海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楚风能这么快破阵。 虽然只是暂时衝破,但也足够惊人了。 “拦住他!” 另外两个长老同时出手。 一个祭出飞剑,剑光分化千百,如暴雨般射向楚风。 一个掐诀召唤土石巨人,巨人高十丈,一拳砸下。 楚风不闪不避。 金刀连斩! 第一刀,斩碎所有剑光! 第二刀,土石巨人化为漫天飞灰! 第三刀,已经到文若海面前! 文若海慌忙举起羽扇格挡。 羽扇是上品法宝,但在金刀面前,像纸一样被斩断。 刀锋继续前进,划过文若海的胸口! 第256章 圣母婊都该死13 鲜血喷涌。 文若海惨叫后退,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若不是他及时后退,这一刀就能把他劈成两半。 楚风没有追击。 因为阵法已经恢復,雷光再次笼罩下来。 而且远处有更多的气息正在接近,至少五个元婴,还有一股更强大、更恐怖的气息。 化神。 楚风脸色微变。 他现在是元婴后期,凭藉金刀能战元婴巔峰,甚至勉强抗衡半步化神。 妥妥的主角待遇。 但真正的化神修士……不是他能对付的。 “走。”季苍说。 楚风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金光冲天而起,朝东方疾飞。 “追!”文若海捂著伤口怒吼。 三道流光追了上去。 楚风飞得很快,但追兵中有擅长遁术的,距离在慢慢拉近。 更麻烦的是,那股化神气息也锁定了,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飞过三千里,前方出现一片荒漠。 楚风正要衝进荒漠,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空间凝固。 时间仿佛变慢。 一个黑袍老者出现在前方百丈处,看起来六七十岁模样,面容枯槁,但眼睛像两颗燃烧的黑炭。 化神初期。 楚风停下,握紧金刀。 “金刀老祖?”黑袍老者开口,声音沙哑,“本座正道盟护法长老,黑煞。” 楚风没说话。 这老者这副年纪了,怎么还一上来就是“老祖”? 无论是修为还是年纪都比自己高很多,难道不该是开口就是“小辈”吗? 黑煞打量著他,目光在金刀上停留片刻。 “把刀交出来,自封修为,隨本座回去。可免一死。” 楚风摇头。 黑煞嘆了口气。 “那就怪不得本座了。” 他抬手,虚空一抓。 一只黑色大手凭空出现,抓向楚风。 大手覆盖方圆百丈,封锁所有闪避空间。 这是化神修士的“虚空擒拿”,蕴含空间法则,元婴修士根本躲不开。 楚风咬牙,全力催动金刀。 金色刀光冲天而起,斩向黑色大手。 刀光与大手碰撞。 没有声音,只有空间的扭曲。 刀光寸寸碎裂,大手继续抓下。 楚风被无形力量禁錮,动弹不得。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金刀忽然震动。 不是第一环第二环,是整把刀在震。 九个铜环同时亮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入楚风体內。 这股力量太强,强到他的经脉几乎要炸开。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明悟。 化神的明悟。 元婴是自身灵力与神魂的结合。 而化神,是自身与天地的共鸣,是法则的初步运用。 楚风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金光流转。 他举起金刀,再次斩出。 这一刀,不再是简单的灵力爆发,而是带著一种“斩断”的意志。 斩断束缚,斩断禁錮,斩断一切不公。 黑色大手被斩开一道口子。 楚风化作金光,从口子中衝出,头也不回地衝进荒漠深处。 黑煞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看著楚风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化神意境……这小子,临阵突破?” 他摇头,转身离去。 荒漠深处,楚风落在一处沙丘后。 他大口喘气,浑身是血。 刚才那一刀,抽乾了他所有灵力,也透支了神魂。 但……值得。 因为他突破了。 元婴破碎。 元神凝聚。 化神初期。 不,不止。 金刀反馈的灵力还在涌入,元神继续成长。 化神中期。 化神后期。 最终停在化神后期圆满,距离炼虚只差一线。 楚风盘膝坐下,调息恢復。 季苍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讚许。 “不错。终於有点像样了。” 楚风没说话。 他想起刚才那一刀,想起那种“斩断”的意志。 那不是他自己领悟的,而是金刀传递给他的。 或者说,是季苍传递给他的。 “前辈……”楚风忽然问,“正道盟,到底是什么?” “为何我以前从未听过这个组织……” 季苍轻笑一声。 “你可以理解为,一个由圣母婊逻辑制度化、组织化的集合体。” “他们把虚偽的善良定为教条,把牺牲他人定为美德。然后以此统治修仙界,收割利益,维护特权。” 楚风若有所思。 “圣母是牺牲自己,成全別人。” “圣母婊是牺牲別人,成全自己。慷他人之慨,为自己博美名。” “所以,必须剷除。” 季苍讚许的点点头。 “对。” 楚风皱起眉头,再次问道: “怎么剷除?” “杀光。”季苍的声音很平静,“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不敢再用这套逻辑,杀到他们彻底消失。” “物理消灭无法一劳永逸,但確实见效最快的办法。” 楚风站起来。 他看向荒漠之外,看向正道盟总部的方向。 化神后期,还不够。 他纵身跃起,金刀再次將他吊起。 金光飞向天际,飞向下一个目標。 …… …… …… 十年。 对凡人来说,十年足够一个孩童长成少年,足够一座城池兴起又衰败。 对修士来说,十年可能只是一次闭关,一次悟道。 对楚风来说,这十年是杀戮、逃亡、突破的循环。 他头顶金刀,飞遍了修仙界七成地域。 从极北冰原到南海群岛,从西域荒漠到东域群山。 金刀第二环指到哪里,他就杀到哪里。 杀圣母婊。 杀她们庇护的恶人。 杀前来围剿的正道盟修士。 十年里,他杀了多少人,自己都记不清了。 只知道金刀第一环吸收的神魂越来越多,反馈的灵力越来越浑厚。 他的修为,从化神后期开始,一步步攀升。 化神圆满。 炼虚初期。 炼虚中期。 炼虚后期。 合体初期。 合体中期。 每一个境界的提升,都伴隨著生死搏杀,都伴隨著神魂的炼化吸收。 季苍说,这种修炼方式根基扎实,因为每一个境界都是用敌人的命堆出来的。 楚风信了。 因为这十年里,他遇到的敌人越来越强。 最初只是金丹元婴,后来是化神炼虚,再后来连合体期都出现了。 第257章 圣母婊都该死14 三年前,在西域荒漠,他遭遇了正道盟的第……不知多少次截杀。 三个合体后期修士,带著十二个炼虚护卫,布下九幽锁魂大阵。 那阵法专克神魂,一旦被困,元神会被一点点磨灭。 楚风陷入绝境。 阵法启动时,他確实觉得自己死定了。 三个合体后期,每一个都比他强。阵法更是將他克得死死的。 但金刀第三环忽然亮起。 未来画面涌入脑海。 他看到三息后,阵法东北角会因为一个护卫灵力不济出现短暂漏洞。 看到五息后,三个合体修士中修为最弱的那个会为了抢功冒进。 看到十息后,远处会有一场沙暴袭来。 楚风抓住这些信息。 他硬扛著阵法磨灭,等到沙暴来临的瞬间,全力一刀斩向东北角。 那个护卫果然灵力不济,阵法出现漏洞。楚风衝出,直扑那个冒进的合体修士。 那修士没想到楚风能破阵,更没想到楚风敢反扑。 仓促迎战,三招被斩。 另外两个合体修士惊怒,联手攻来。 楚风不恋战,借著沙暴掩护,远遁千里。 那一战,他杀了一个合体,重伤两个,还斩了七个炼虚护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金刀第一环吸收了八个神魂,反馈的灵力让他从合体初期直接突破到合体中期。 两年半前,在南海群岛。 他遭遇了第二次截杀。 这次是一个渡劫初期修士带队。不是青铜镜势力的人,而是正道盟请来的客卿长老。 那是个白髮老嫗,修炼毒功,自称百毒婆婆。 她布下万毒绝域,將楚风困在一座孤岛上。 毒雾瀰漫,腐蚀灵力,侵蚀肉身。 楚风再次陷入绝境。 渡劫修士,比合体强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对方甚至不用出手,只需维持毒域,就能慢慢耗死他。 但季苍说话了。 不是指点战术,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小子,你觉得善是什么?” 楚风当时正在全力抵挡毒雾,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前辈,现在不是討论这个的时候……” “正是时候。”季苍的声音很平静,“你杀这么多人,总得有个理由。不是为了自我感动吧?” 楚风咬牙,挥刀斩开一片毒雾。 “我杀该杀之人。” “谁该杀?” “害人的人。” “那你现在被一个害人的人困住,要死了。如果你死了,她还会继续害人。” “所以……你杀人的意义在哪里?” 楚风沉默了。 毒雾越来越浓,护体灵力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开始溃烂。 “我不管意义。”他忽然说,“我只知道,害人不对。” “我看到了,我就要管。” “管不了,是我本事不够。但不会因为管不了,就觉得害人对。” 季苍笑了。 “很好。记住你这句话。” 话音落下,金刀第九环亮了。 这是楚风第一次看到第九环亮起。 之前的战斗,最多亮到第四环。 第九环的光芒是纯粹的黑色,黑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黑光扫过。 毒雾消散。 万毒绝域像纸一样被撕裂。 百毒婆婆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黑光已经掠过她的身体。 她低头,看到自己的身体在迅速乾枯、腐朽,最后化作一堆黑灰。 连神魂都没逃出来。 金刀第一环吸收了她的神魂。 一个渡劫修士的神魂,蕴含的灵力浩瀚如海。 楚风当场盘膝坐下,用了三天三夜才完全炼化。 出关时,他已至合体后期。 一年前,在东域群山。 楚风主动找上了一处圣母婊窝点。 那是一个中型宗门,宗主是个看起来温柔善良的女修。 她广收门徒,传授“仁爱之道”。 但背地里,她用门徒的修为和性命,供养一个修炼魔功的老魔。 楚风杀上门时,那女宗主正带著门徒为老魔护法。 “道友,何必赶尽杀绝?”女宗主泪眼婆娑,“他虽修炼魔功,但从未害过无辜之人。这些修为,都是门徒自愿奉献的。” 楚风看向那些门徒。 他们大多眼神空洞,修为虚浮,明显是被採补过度。 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虔诚的微笑,仿佛献出一切是莫大的荣耀。 “自愿?”楚风问。 “自愿。”女宗主点头,“我们相信,用爱可以感化一切黑暗。就算他暂时走错了路,只要我们持续付出,终有一天他会回头。” 楚风不再说话。 他举刀,从山门一路杀到主殿。 女宗主想挡,被一刀斩了。 老魔想逃,被金刀锁链缠住,拖回来一刀劈了。 杀完后,他看著那些呆滯的门徒。 “你们自由了。”他说。 门徒们面面相覷,然后有人哭了。 不是悲伤,是解脱。 他们跪下来,朝楚风磕头。 楚风没受。 他转身离开时,季苍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现在杀她们,是因为她们害了那些门徒。” “但如果那些门徒是自愿的,她们可以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又凭什么干涉?” 楚风想了想。 “自愿,是建立在知情的前提下。” “那些门徒不知道,自己奉献的修为和性命,最后是餵给一个魔头。她们被欺骗了。” “如果她们知道呢?如果她们明知是餵魔头,还自愿奉献呢?” “那是她们蠢。” 楚风毫不犹豫道:“但蠢不是罪。骗蠢人去死,才是罪。” 季苍满意的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开始有自己的道理了。虽然简单,但够用。” 那之后,楚风的修为突破到合体圆满。 距离渡劫,只差一线。 但他知道,这一线最难跨过。 渡劫期,要面对天劫。 那是天地法则的考验,不是靠杀人能堆过去的。 他需要机缘,需要感悟,需要……一个契机。 这个契机,在第十年秋天来了。 楚风当时在中域一片古战场遗址。 金刀第二环指引他来这里,说这里有他要的东西。 他在遗址中搜寻了七天,找到了三块上古修士留下的道碑。 碑上刻著残缺的功法,还有渡劫的心得。 他正参悟时,一股恐怖的气息锁定了这片区域。 渡劫中期。 而且不止一个。 三个渡劫修士从三个方向围拢过来。 两个中期,一个初期,都穿著正道盟的服饰。 第258章 圣母婊都该死15 楚风站起来,握紧金刀。 这一次,他真的觉得死定了。 三个渡劫,其中一个还是中期巔峰。 这样的阵容,就算他再能越级战斗,也不可能贏。 “金刀老祖。”为首的是个黑袍中年人,渡劫中期巔峰,“我家主人有请。交出金刀,隨我们回去,可保性命。” 楚风摇头。 “那就是找死了。” 三人同时出手。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三个渡劫修士全力一击,足以摧毁千里山河。 古战场遗址的空间开始崩碎,大地裂开深渊,天空出现裂痕。 楚风咬牙,金刀连斩。 但差距太大了。 第一刀,被黑袍中年一掌拍碎。第二刀,被另一个渡劫中期修士的剑气盪开。第三刀还没出,那个渡劫初期修士的法宝已经砸在楚风胸口。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楚风倒飞出去,撞穿三座残破的山峰,最后砸进地底。 血从嘴里涌出来,混著內臟碎片。 他挣扎著站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何必顽抗。”黑袍中年缓缓走来,“你確实是个天才,十年从元婴到合体圆满。” “但天才……最容易夭折。” 楚风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想起季苍十年前说过的话。 “杀到他们怕。” 对。 杀到他们怕。 就算杀不了,也要让他们记住,想杀自己,要付出代价。 他抬头,看向天空。 合体圆满的灵力全面爆发,元神从识海中飞出,悬在头顶。 他开始引动天地法则,开始召唤天劫。 “你疯了!”黑袍中年脸色大变,“在这里渡劫?你想拉我们一起死!” 修士一旦开始渡劫,周围一定范围內便不能有人。 如果有人,不但天劫威力会变大,还会无差別攻击所有人! 楚风没说话。 他闭上眼,全力运转功法。 天空暗了下来。 乌云匯聚,雷光闪烁。 不是普通的雷电,是带著毁灭气息的天劫之雷。 第一道劫雷落下,劈在楚风身上。 皮开肉绽,焦黑一片。 但楚风扛住了。 第二道,第三道…… 劫雷越来越强,范围也越来越广。 三个渡劫修士想逃,但天劫已经锁定这片区域,谁逃谁就会引来更猛烈的攻击。 他们只能硬扛。 楚风在雷海中站立,任由劫雷劈在身上。 每一道劫雷,都在淬炼他的肉身,淬炼他的元神。 他在藉助天劫,突破那最后一线。 黑袍中年怒吼著衝来,想在天劫完全成形前杀了楚风。 但楚风等的就是这一刻。 金刀第九环再次亮起。 黑光与劫雷融合,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雷龙,扑向黑袍中年。 中年祭出本命法宝抵挡,但雷龙直接穿透法宝,贯穿他的身体。 中年惨叫,肉身炸开,元婴想逃,被后续的劫雷淹没。 另外两个渡劫修士嚇破了胆,转身就逃。 但天劫已经全面爆发。 方圆千里,化作雷海。楚风站在雷海中心,一边渡劫,一边追杀那两个修士。 三天三夜后。 雷海消散。 楚风站在废墟中,浑身焦黑,但眼睛亮得惊人。 他成功渡劫了。 渡劫初期。 他看向远处,那两个修士的尸体躺在焦土上,已经被劫雷劈成焦炭。 金刀第一环震动,吸收了三个渡劫修士的神魂。 磅礴的灵力反馈回来,楚风的修为继续攀升。 渡劫中期。 最终停在渡劫中期巔峰。 他握紧金刀,看向青铜镜势力所在的方向。 “这一次……”他轻声说,“该我找上门了。” 金光飞起。 十年磨刀,今日开刃。 金刀老祖,正式踏入渡劫期。 消息传出,修仙界震动。 这一次,不仅是底层修士和凡人,连许多中型宗门,甚至一些大型宗门,都开始重新评估这个头顶金刀的男人。 他不是魔头。 他是一把刀。 一把专砍偽善与不公的刀。 而刀锋,已经指向了修仙界最庞大的毒瘤…… 正道盟。 …… 正道盟总坛,位於中域天柱山。 山高万丈,直插云霄。 山顶被削平,建著连绵的宫殿群。 白玉为阶,金瓦作顶,灵气浓郁得化作雾靄,终日不散。 这里是修仙界名义上的权力中心,三千年来无人敢在此放肆。 今天,有人来了。 一道金光从天边飞来,速度不快,但气势磅礴。 金光中,一个年轻人头顶金刀,悬空而立。 正是楚风……楚老祖! 他停在距离山门千丈外的空中,俯瞰下方。 山门前已经聚集了数百人。 有正道盟的修士,也有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各路修士。眾人仰头看著他,眼神复杂。 “金刀老祖……他真的来了……” “好大的胆子!敢独闯天柱山!” “你没听说吗?他已经渡劫了!十年前还是元婴,现在渡劫中期!这种修炼速度……” 议论声嗡嗡作响。 楚风没理会这些声音。 他看向山门內,那里有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在接近。 五道身影从宫殿中飞出,落在山门前的高台上。 为首的是个白须老者,面容慈祥,眼神温和。 他穿著朴素的灰袍,手里拄著一根木杖,看起来像个邻家老翁。 但楚风能感觉到,这老者是渡劫后期修为,而且根基深厚,远非之前那些渡劫修士可比。 他就是正道盟盟主,玄真子。 另外四人,三个渡劫中期,一个渡劫初期。 都是正道盟的长老。 “小友便是金刀老祖?”玄真子开口,声音平和,带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老朽玄真子,有礼了。” 楚风落地,金刀依旧悬在头顶。 “盟主不必客气。我今日来,只为一事。” “何事?” “討个公道。” 玄真子笑了: “公道?我正道盟立盟三千年,秉持的便是公道二字。小友何出此言?” 楚风环视四周,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 他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有些是他救过的人,有些是他杀过的人的亲友。 “那我就说几句。”他声音不大,但用了灵力,传遍方圆十里,“第一,说说你们的『善良』。” 他顿了顿。 “十年前,我在黑风岭,见到你们一位女修,为了保护屠城的妖狼,害死了七位同门。 她说,妖狼眼神可怜,是被人迫害才作恶。后来妖狼偷袭重伤她,她临死前还在指责同门『执念正邪之分』。” “八年前,在青阳宗,你们一位女修,为了保护偷取功法、毒害师父的叛徒,销毁证据,还资助叛徒逃跑。 她说叛徒身世可怜,家人被挟持。后来叛徒带外敌屠宗,她看著师父尸体,还在说『若当初原谅他』。” “六年前,在镇魔谷,你们一位女修,为了保护屠戮十万人的域外天魔,毁掉了正道集数代人心血打造的斩魔剑。 她说天魔童年悲惨,是被正道逼成这样的。后来天魔脱困,连杀十七位正道修士,她还在说『是你们逼它』。” 楚风每说一句,人群中就响起一阵低语。 许多人都听说过这些事,但从未有人如此直接地揭露。 第259章 圣母婊都该死16 “这些,就是你们正道盟的『善良』。” 楚风的声音在扩音术的加持下,响彻方圆几百里,“你们的善良有四条规矩。” “一,对敌人无限宽容。无论他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恶,只要他『眼神可怜』『身世悲惨』,就可以原谅。他作恶,是环境逼的,是別人害的……” “他自己永远无辜!” “二,对亲友无限苛刻。同门被杀,那是他们『执念正邪』。亲人被害,那是他们『不懂事』。为了成全自己的『善良』,亲友的性命、修为、宗门,都可以牺牲。” “不牺牲,就是自私,就是执念!” “三,从不承担责任。事情搞砸了,是『別人不够善良』。人死了,是『他们放不下仇恨』。” “自己永远是受害者,永远是正义者。哪怕亲手害死人,也能感动得流泪!” “四,双標到极致。自己可以为『善良』伤害身边人,却不允许別人为生存、为復仇伤害敌人。” “別人的命是草芥,自己的『善良』是圣旨!” 楚风说完,全场死寂。 玄真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死寂之色。 “小友,你这些话,太过偏激。” 他周身灵力涌动,散发出五色神光,“我正道盟修士,皆怀慈悲之心。” “宽容不是纵容,是给予改过的机会。牺牲不是冷酷,是为大义舍小我。” “你年纪尚轻,不懂这些道理,老朽可以理解。” “我不需要你理解。” 楚风冷笑一声,头顶的金刀九环震动,发出悦耳的轻吟,“我只问一句。” “被你们『宽容』的恶人害死的人,他们的冤屈,谁来理解?” “被你们『牺牲』的亲友,他们的痛苦,谁来体会?” 人群中响起叫好声。 “说得好!” “金刀老祖说得对!” “正道盟早该有人来管管了!”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许多修士压抑多年的不满,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他们有的亲人被圣母婊害死,有的宗门被圣母婊拖累,有的自己就是受害者。 玄真子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楚风的几句话,竟能引发如此大的共鸣。 “诸位。” 他提高声音,五色灵光发出阵阵涟漪,“莫要被此人蛊惑!他所谓的『公道』,不过是私怨报復!” “他这十年,杀了我正道盟上百位修士,其中不乏真正怀有善心的好弟子!” “此等行径,与魔头何异?” 楚风笑了。 “怀有善心的好弟子?” “你说的是劝妹妹去死成全魔头的云芷?还是毁掉斩魔剑放走天魔的白若薇?又或是保护屠城妖狼害死同门的素婉琴?” 他每问一句,玄真子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人的『善心』,是用別人的命堆出来的。”楚风一字一顿,“你们正道盟的『公道』,是用无数冤魂的鲜血染红的。” “够了!”一个渡劫中期长老怒吼,“盟主,跟这种魔头废话什么?直接拿下!” 玄真子抬手制止。 他看著楚风,眼神复杂。 “小友,你確实说中了一些问题。” 他故作为难地嘆气道,“我正道盟立盟三千年,难免有些弟子走入极端。” “但你不能因为个別案例,就否定整个正道盟,否定三千年来我们为苍生做的贡献。” “个別案例?”楚风摇头,“我十年间遇到十七起,每一起都是你们正道盟的修士。每一起都有人死。” “这还叫个別,海量个別案例?” 他顿了顿。 “你们不是走入极端。你们是把极端定为规矩,把虚偽奉为真理。你们用『善良』做幌子,行最恶毒的事。” “这样的组织,不该存在。” 话音落下,三道身影从人群中飞出,落在楚风身边。 一个是白髮老道,渡劫初期。一个是黑袍剑客,渡劫中期。还有一个是红衣女子,渡劫初期。 “老夫青阳宗陈玄,愿助楚道友一臂之力。”白髮老道拱手。 “黑山剑派,柳残阳。”黑袍剑客声音冰冷。 “云霞宗,云瑶。”红衣女子看向楚风,眼神坚定。 他们三人,都是受过楚风恩惠,或是对正道盟不满已久的修士。 今日楚风杀上山门,公开对正道盟发难,他们终於敢站出来。 这样好的机会稍纵即逝,此时不跟上,更待何时? 围观人群中,又有几十个修士飞出,落在楚风身后。 修为从元婴到合体不等,虽然不如渡劫修士,但也是一股力量。 玄真子看著这一幕,终於不再偽装。 “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眼神变冷,“既然你们执意与我正道盟为敌,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他挥手示意。 身后四名渡劫长老同时上前。 加上玄真子,正道盟这边五人。 楚风这边四人。 人数相当,但玄真子是渡劫后期,实力最强。 战斗一触即发。 但就在这时,山门內又飞出五道身影。 都是渡劫修士。三个中期,两个初期。 加上之前的五人,正道盟竟赫然出现了十名渡劫修士。 恐怖的气息笼罩全场,空气凝固,空间扭曲。 许多围观修士承受不住威压,吐血后退。 楚风脸色一变。 他知道正道盟有隱藏实力,但没想到这么多。 十名渡劫,其中还有玄真子这样的后期大修士。 这样的阵容,足以横扫修仙界任何势力。 “现在……”玄真子缓缓道,“你们还觉得,能討到公道吗?” 陈玄老道苦笑:“楚道友,看来今日,我们要栽在这里了。” 柳残阳握紧剑:“栽就栽,死前多杀几个。” 云瑶没说话,只是站得更近了些。 楚风看著那十名渡劫修士,又看向身后那些站出来支持他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 金刀震动。 九个铜环同时亮起。 “那就……” 他浑身刀气爆发,金光四溢,“杀到他们给公道为止。” 大战,爆发! 第260章 圣母婊都该死17 十名渡劫修士。 十道恐怖的气息蒸腾而起。 天柱山前的空间仿佛凝固了,连灵气都停止了流动。 围观修士们早已退出数百里之外,但依旧被那滔天的威压震得气血翻涌,面色惨白。 陈玄老道苦笑一声,对楚风低语: “楚道友,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不过能与金刀老祖並肩一战,老夫无憾。” 楚风面色不变,早已习惯了“老祖”的称呼。 柳残阳握剑的手很稳: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云瑶没说话,只是默默站在楚风身侧,手中长鞭灵光流转。 楚风看著那十名渡劫修士,又看向身边的三人,最后看向头顶的金刀。 十年了。 从筑基到渡劫,从被迫逃亡到主动杀上门。 这一路,他杀了很多人,救了一些人,也明白了许多事。 但现在,似乎到头了。 十名渡劫,其中还有玄真子这样的后期大修士。 就算他再能越级战斗,就算金刀再锋利,也贏不了。 “前辈。”他在心中呼唤季苍。 “嗯?”季苍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眼前这绝境与他无关。 “如果我现在死了,这十年,算白费吗?” 季苍並不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觉得呢?” 楚风想了想。 “不算。”他说,“我救了一些人,杀了一些该杀的人。虽然正道盟还在,但至少有些人明白了,那种『善良』是错的。” “那就不算白费。” 楚风越说越坚定,眼神之中一片清明。 他看向玄真子,看向那十名渡劫修士,忽然笑了。 “但我还不想死。” 他闭上眼睛。 “前辈,请帮我。” 季苍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 “怎么帮?” “像以前那样。”楚风说,“接管我的身体,用我的力量,打贏这一仗。” “这次可不一样。”季苍说,“以前是小打小闹,我可以隨意控制。” “这次是十个渡劫,要贏,需要你完全放开神魂,让我彻底掌控。” “你可能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甚至可能……再也回不来。” 楚风淡然一笑,眼中说不清是信任……还是迷信。 “来吧。” 他深吸一口气,识海中元神端坐,主动散开所有防御,敞开所有神魂通道。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飘进了浩瀚的海洋。 然后,海洋接管了他。 楚风睁开眼睛。 不,现在掌控这具身体的,是季苍。 “楚风”活动了一下手腕,握了握拳,感受著这具渡劫中期的身体。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十名渡劫修士,嘴角微微扬起。 “好了。”他开口,声音还是楚风的声音,但语气完全变了,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开始上课。” 玄真子皱眉。 他感觉到楚风的气息变了。 虽然修为还是渡劫中期,但那种气质,那种眼神…… 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装神弄鬼。”一个渡劫中期长老冷哼,率先出手。 他祭出一方大印,印上刻著“镇邪”二字。 这是他的本命法宝,镇压过无数魔头邪修。 大印化作一座巍峨山岳,其上云气繚绕,仿佛传说中的仙山,朝“楚风”当头压下。 “楚风”看都没看,抬手一指。 金刀飞起,刀尖轻点在大印底部。 鐺—— 大印停在半空,然后表面浮现无数裂纹,其后不过瞬息间,轰然炸裂。 法宝被毁,那长老喷出一口血,脸色煞白。 “怎么可能……”他喃喃道。 “你的道,是镇压邪魔。” “楚风”淡淡开口,“但你分得清什么是邪魔吗?杀人放火的是邪魔,那以善良之名害死无辜的,算不算邪魔?” “你用这方印,镇压过真正的恶,也镇压过揭露你们虚偽的人。” “印之所以碎,不是力量不够,是道理不通。” 那长老愣在原地,道心剧烈震动。 “当然,主要还是我太强了,力大砖飞。”季苍看到对方震惊无比的神色,默默地在心里补了一句。 第二个渡劫修士出手。 他是个剑修,剑法通神,一剑出,万剑隨行。 千百道剑气如暴雨般射向“楚风”。 “楚风”不躲不闪,任由剑气穿透身体。 但诡异的是,剑气穿过后,他毫髮无伤。 那些剑气像是刺进了虚空,消失无踪。 “你的剑,追求的是正义。”“楚风”看向那剑修,“但你的正义,是谁定义的?是正道盟?” “是他们告诉你,保护那些恶人是正义,斩杀揭露者是正义。” “你的剑没有错,错的是握剑的手听错了命令。” 剑修握剑的手开始发抖。 不知道是因为被破了道心,还是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实在太过恐怖…… 第三个渡劫修士是个女修,修炼慈悲道。 她双手合十,身后浮现千手观音法相,每一只手都捏著法印,洒下净化佛光。 佛光笼罩“楚风”,要净化他的“戾气”。 “楚风”狂笑一声。 “慈悲?”他摇头,“你的慈悲,是对恶人的慈悲,对受害者的残忍。” “你见到恶人受苦,心生怜悯。这不是慈悲,这是偽善。” “你的佛光之所以照不灭我,是因为你的佛,是假的。” 女修的法相剧烈摇晃,千手观音的脸上竟流下两行血泪。 她以为自己是被对方言语所撼动。 实则一道看不见的魔气自她法相中一闪而逝,將所有灵机破坏殆尽。 一个接一个。 “楚风”没有用蛮力硬拼,而是用言语,用道理,用对他们道心的深刻洞察,逐一击破。 至少在別人眼中是这样的。 魔君大人表示早就想试试这种战斗方式了。 以前光看那些天命之子们一个个嘰嘰歪歪地来挑战自己,喊著友情啊、羈绊啊什么的就衝上来。 这次试过他们的战斗方式后,觉得…… 还挺有意思。 当然,天命之子们有大气运加身,嘴遁就能克敌制胜。 魔君大人却不屑如此。 至於是不是真的不屑…… 魔君大人表示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就这样,万眾瞩目下,每一个渡劫修士,都被“楚风”点出修行根本的矛盾之处,然后道心便开始崩溃。 道心一崩,修为便不稳。 於是乎,现场便出现了“楚风”一人舌战群修的戏码。 几大渡劫大修,一个个都道基崩溃,修为不稳起来。 当真是一场好戏。 第261章 圣母婊都该死18 玄真子看著这一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能感觉到,这个“楚风”不是在战斗,是在传道,是在审判。 审判他们正道盟三千年来的虚偽,审判他们这些人道心中的污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布十方绝灭阵!”玄真子怒吼。 剩下的七名渡劫修士强压道心震动,按照方位站定。 七人灵力贯通,结成一座绝世杀阵。 阵法一成,天地色变,虚空破碎,仿佛末日降临。 这是正道盟的镇盟大阵,需要至少七名渡劫修士才能施展。 三千年来,只用过三次,每一次都灭杀了大敌。 阵法锁定“楚风”。 “结束了。”玄真子冷声道。 “楚风”抬头看著那恐怖的阵法,却依旧从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叫玄真子,对吧?”他忽然问。 玄真子一愣。 “你修炼的是『真善之道』。” “楚风”继续说,“你认为,善良是绝对的,宽容是至高的。” “为此,你可以牺牲一部分人,可以容忍一部分恶。你觉得,这是为了更大的善,是为了维护世界的『和谐』。” 玄真子沉默。 “但你错了。” “楚风”摇头,“善良从来不是绝对的。” “对恶人的善良,就是对好人的残忍。” “你所谓的『更大善』,是用无数小善的尸骨堆起来的。你维护的『和谐』,是建立在无数冤魂的沉默之上的。” 他顿了顿。 “你追求的,根本不是善。你追求的,是一种自我感动。” “你享受那种『我宽容了恶人』『我牺牲了小我』的道德优越感。至於被宽容的恶人继续作恶,被牺牲的小我痛苦哀嚎,你不在乎……” “你在乎的只是自己『善良』的感觉。” 玄真子身体一震。 这些话像一把刀,刺进了他最深的內心。 他想起三千年前,自己还是一个年轻修士时,也曾热血沸腾,要斩尽世间不平事。 但后来,他成了正道盟盟主,开始权衡利弊,开始讲究大局。 他开始觉得,有时候牺牲是必要的,有时候宽容是必须的。 他一直告诉自己,这是成熟,这是智慧。 但现在,这个年轻人告诉他,这不是成熟,是虚偽。 这不是智慧,是自私。 “不……”玄真子喃喃道,“我是为了苍生……” “苍生不需要你这种善良。” “楚风”打断他,“苍生需要的是公正,是责任,是做了恶就要受罚,害了人就要偿命。” “而不是你这种,一边放纵恶人,一边苛求好人的『善良』。” 玄真子被魔君大人在暗中引动心魔,道心彻底崩溃。 他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我错了……我错了三千年……” 他身后的十方绝灭阵,因为主阵者道心崩溃,开始自行瓦解。 另外九名渡劫修士,也都道心受损,修为大跌。 “楚风”抬手。 金刀飞出。 不是斩杀,而是净化。 物理意义上的净化。 刀光扫过,九名渡劫修灰飞烟灭。 片刻之后,楚风闭上眼睛,身体微微一晃。 再睁开时,眼神恢復了原本的清澈,但多了一分沧桑,一分明悟。 楚风回来了。 他感受著体內流转的力量,那不再是单纯的灵力,而是一种“破妄”的意志。 这是魔君大人玩尽兴后,留给楚风的一点小礼物。 看破虚偽,看破偽装,直视真实。 他看向玄真子,看向那些瘫倒的渡劫修士,看向远处围观的眾人。 “正道盟,今日起解散。”楚风开口,声音传遍四方,“所有以『善良』之名行恶者,所有以『宽容』之名纵恶者,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看向陈玄、柳残阳、云瑶三人。 三人看著他,眼神充满敬畏。 “楚道友……”陈玄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楚风笑了笑。 “叫我破妄吧。” 破妄真君。 这个名號,从这一天起,响彻修仙界。 而原来的金刀老祖这等粗鄙称谓…… 则是成为了话本小说中的一段不被承认的野史。 …… 天柱山一战后,正道盟轰然倒塌。 十名渡劫修士,一战尽歿。 其余附属宗门作鸟兽散,有的改旗易帜,有的闭门谢客。 修仙界迎来了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混乱持续了三个月。 失去正道盟的压制,一些积怨已久的势力开始互相攻伐,资源爭夺愈演愈烈。 但奇怪的是,这一次,没有人敢用“善良”“宽容”那一套说辞了。 因为所有人都记得,那个头顶金刀的男人,用最直接的方式证明了那种逻辑的荒谬。 三个月后,楚风在中域选了一处灵山。 山名“明心”,不高不险,但灵气充沛,环境清幽。 他在这里开宗立派,不是传统宗门,而是一座学宫。 破妄学宫。 开宫那天,来了很多人。 有受过楚风恩惠的,有仰慕他实力的,也有单纯来看热闹的。 楚风站在学宫门前,看著下方数千修士,缓缓开口。 “今日起,破妄学宫开讲。” “我不传功法,不授神通。只讲道理,只辨是非。” 他顿了顿。 “第一讲,何为善?” 学宫內鸦雀无声。 楚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玉简,展开。 上面记录著他十年来遇到的每一个案例,每一个圣母婊的逻辑,每一个受害者的惨状。 他开始讲。 从黑风岭的素婉琴讲起,讲到她如何为了一头屠村的妖狼,害死七位同门。 讲到那妖狼如何偷袭她,她临死前还在指责同门“执念正邪”。 从青云宗的柳青轻讲起,讲到她如何为了保护叛徒销毁证据,如何说叛徒“身世可怜”。 讲到叛徒后来带外敌屠宗,她看著师父尸体还在喃喃“若当初原谅”。 一个案例接一个案例。 楚风讲得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听者脊背发凉。 讲完后,他问: “这些人,善良吗?” 无人回答。 “她们觉得自己善良。” 楚风自顾自说道:“她们流泪,她们痛苦,她们觉得自己在为苍生牺牲。” “但她们牺牲的,从来不是自己。是別人的命,別人的修为,別人的宗门。” 第262章 圣母婊都该死19 他看向眾人。 “所以我要说的第一个道理:善,必须有对象。” “对恶人的善,就是对好人的恶。” “当你选择宽容一个凶手,你就在伤害那些被他杀害的人,以及未来可能被他杀害的人。” “第二个道理:善,必须有代价。” “如果代价总由別人承担,那不是善,是虚偽。” “真正的善,是你愿意自己付出,而不是要求別人为你付出。” “第三个道理:善,必须有责任。你做了一个选择,就要承担后果。” “人死了,事砸了,不能推给『別人不够善良』。那是懦夫。” 楚风说完这三个道理,学宫內一片寂静。 许久,一个年轻修士站起来,怯生生地问: “那……如果遇到恶人,我们该怎么办?直接杀了吗?” “问得好。”楚风点头,“这就是我要讲的第二件事:审判。” 他挥手。 学宫广场上,阵法亮起。 十几个人被押了上来。 他们都是正道盟的残余势力,修为从金丹到炼虚不等。 每个人身上都贴著標籤,写著他们的罪行。 “这些人,都是依附圣母婊,助紂为虐者。”楚风说,“今天,我们公开审判。” 审判持续了三天。 每一个被告,楚风都出示证据,传唤证人,陈述他们的罪行。 然后轻者废去修为。 重者当场处决。 没有一个人喊冤。 因为证据確凿,逻辑清晰。 审判结束后,楚风开始著书。 他以自身经歷为蓝本,结合审判案例,撰写了《破妄经》。 全书分三卷,上卷讲“真实之善”,中卷讲“代价之责”,下卷讲“破妄之法”。 书写成那天,楚风在学宫后山静坐。 季苍现身了。 这一次,他不是虚影,而是凝实的身形。 白衣胜雪,面容模糊,但气质超然。 “要走了?”楚风问。 “该走了。”季苍说,“这个世界,污染已经清除大半。剩下的,需要你们自己慢慢净化。” 楚风沉默片刻。 “前辈,我有一个问题。” “问。” “我们这样……算矫枉过正吗?”楚风看著学宫方向,“我们杀了很多人,废了很多人。有些人罪不至死,但为了立威,也杀了。” 季苍轻笑一声。 “矫枉不为过正,而为求中。” 他的声音有些縹緲,“你们不是要建立一个绝对正义的世界,那不可能。” “你们要建立的,是一个让虚偽无法肆无忌惮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行善要知道代价,作恶要承担后果。” “这就够了。” 说到这里,季苍顿了顿。 “你播下了火种。这火种会一代代传下去,也许会有起伏,也许会有反覆。但只要火种在,黑暗就永远无法完全吞噬光明。” 楚风躬身一礼。 “多谢前辈十年教诲。” 季苍摆手。 “是你自己走出来的路。”他说,“我只是……推了一把。”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开始消散。 最后化作一道微光,没入金刀之中。 金刀九个铜环同时亮了一瞬,然后恢復平静。 楚风能感觉到,季苍的意识已经离开了,但这把刀,会一直陪著他。 他握紧刀柄,看向远方。 路还长。 …… 三千年后。 破妄学宫已成为修仙界第一圣地。 不是因为它实力最强,而是因为它道理最明。 各宗各派修订门规,都要参考《破妄经》。 弟子入门,第一课就是学习“真实之善、代价之责”。 修仙界的风气变了。 仍有恶人作恶,但一旦被抓,不会再有人跳出来说“他也是被逼的”“给他一个机会”。 审判程序公开透明,证据確凿,该杀就杀,该废就废。 仍有善人行善,但行善前会思考: 这善的对象是谁? 代价由谁承担? 如果出事,自己能不能负责? 这不是一个完美的世界。 爭斗仍在,阴谋仍在,人性私慾仍在。 但至少,虚偽的“善良”失去了市场。 至少,牺牲他人成全自己的行为,会被唾弃。 至少,作恶者要面对后果,而不是几句“我原谅你”就能解脱。 这一日,学宫讲坛上。 两个年轻修士正在辩论。 辩题是:路上遇一重伤垂死之人,救不救? “当然要救!”白衣少年说,“见死不救,非我辈所为!” “那你可知此人是谁?”蓝衣少女反问,“我查过了,此人十年前曾为修炼邪功,屠过一个村子。” “虽然后来被废修为,但罪孽未消,救他,就是对那些亡魂不公。” “可他现在重伤垂死,已经受到惩罚了。” “惩罚是法律的事,不是我们的事。”少女摇头,“我们的善,不能建立在对受害者的残忍之上。你若真想行善,不如去帮助那些村子倖存的孤儿。” “但生命面前,不该分善恶……” “错!” 少女提高声音,“生命该分善恶!恶人的命是命,好人的命也是命。” “当资源有限时,我们应当优先救好人,而不是浪费在恶人身上。这是破妄真君在《经》中明確写的:善需有对象,善需有代价。” 两人爭论不休,引来了更多修士围观。 最后,一位学宫讲师走过来,听完了双方观点。 “你们说得都有道理。”讲师说,“白衣认为生命平等,这是善的基础。蓝衣认为善需有对象,这是善的准则。” “这个问题没有標准答案,但你们在思考,在辩论,这本身就是进步。” 他顿了顿。 “百年前,遇到这种问题,人们只会分成两派:一派说『救,善良不分对象』,一派说『不救,恶人该死』。但现在,你们会考虑前因后果,会权衡利弊,会思考责任。这就是破妄学宫存在的意义——不是给你们答案,是教会你们思考。” 年轻修士们若有所思。 而在学宫最高的观星台上,楚风静静看著这一幕。 三千年过去,他鬢角依旧乌黑,眼神依旧清澈。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头顶金刀四处杀戮的年轻人,而是平和坚定的守望者。 他抬头,看向星空。 星空深处,仿佛有一道虚影,遥遥頷首。 楚风躬身,郑重一礼。 然后转身,走下观星台。 学宫內,灯火通明,少年们的辩论声隱隱传来。 …… 时光长河上。 季苍本体睁开眼。 数据面板展开。 【当前世界污染度:15%】 【任务完成。获得真灵碎片x1。】 季苍收起碎片,淡漠的目光投向无尽虚空。 那里,还有无数扭曲的世界,等著他去净化。 但他知道,这个世界的故事,已经不需要他了。 火种会自己燃烧。 第263章 长矛打败星舰1 “第二十二个世界……” 季苍睁开眼。 眼前不是山川河流,不是城池坊市,而是一片无垠的黑暗虚空。 星辰在远处闪烁,冰冷而沉默。 他悬浮在这片真空中,脚下是巨大的金属造物。 一艘长达数公里的星际殖民舰。 舰体表面印著编號:bwxc-9527號方舟舰。 信息流涌入感知。 这个世界的污染逻辑……有点特別。 不是修仙界的制度压迫,不是圣母婊的道德绑架,而是一种更……抽象的扭曲。 人类母星即將崩溃。 为了延续文明,人类启动了“方舟计划”。 建造数百艘殖民舰,每艘搭载完整的生態系统和文明传承,分別飞向宇宙深处已探明的宜居星球。 饱和式播种,確保至少有一支能存活下来。 bwxc-9527號的目標,是一颗名为“未来星”的类地行星。 前期探测显示,星球环境適宜,资源丰富。 但登陆前的深度扫描发现了一个问题:星球上有土著文明。 不是野兽,是已经开智的智慧生命,处於部落时代,没有统一政权。 殖民委员会召开紧急会议。 有人主张直接武力征服,有人主张和平同化。 最终通过了一个折中方案:派遣生物机甲潜入。 用仿製土著肉身的生物机甲,上传士兵意识,以土著身份潜入星球,近距离评估土著社会结构和潜在威胁,为后续大规模移民做准备。 计划听起来很完美。 然后不出意外的就……出事了。 一个名叫汪文的士兵,在潜入任务中遭遇猛兽袭击,被一只雌性土著所救。 他在土著部落生活了几个月,学习了土著文化,感受到了土著“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智慧…… 甚至和星球上的野生动物建立了精神连结。 最后,他叛变了。 他爱上了那只救他的雌性土著。 儘管那个土著种族长得极其抽象…… 三条腿、四只胳膊,脑袋的形状像某种不可描述的器官。 消息传回舰桥指挥室时,所有指挥官和参谋都沉默了。 他们看著屏幕上那个抽象的生物,再看看汪文的人类档案照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更荒谬的是,汪文凭藉从飞船上带下去的知识和技术,帮土著部落驯服了星球顶级飞兽“狰兽”。 成为了土著们传说中“狰兽骑士”。 他联合各部落,唤醒野生动物,击败了人类后续派出的军事小队。 最后通过某种仪式,將自己的意识永久转移到了土著体內,成为了那个部落的新领袖。 一个蓝星人,飞跃几百光年的距离,就为了成为一支长相奇怪的原始生物的领袖。 殖民舰上的人类大为震撼。 隨后,土著们在汪文的带领下,用抢来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把人类探索队伍赶出了星球。 人类后来又尝试了几次重返,都失败了。 最终只能改变战略,与土著“合流”,形成土著是人上人、人类是底层的“和谐”新世界。 【当前世界污染度:88%。目標污染度:20%。】 季苍看完剧情,脑袋微微后仰。 他脸上写满了疑惑。 一句某个小世界的俚语即將喷涌而出,又被他强行压下。 这抽象的剧情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制定计划的人类高层很抽象,执行计划並叛变的男主角更抽象。 就靠这些虫豸,还想延续人类文明? 他忽然想起本体。 那个稳坐时光长河源头,把分身像撒豆子一样扔出去打工的混蛋。 “压榨分身这种行为非常恶劣。”季苍对著虚空说,“我不想当工具人。” 一个光球出现在他眼前。 沉默,是本体的回应: 该打的工还是要打的,有本事你来当本体。 感受到本体那股“爱乾乾不干滚”的恶劣想法,季苍嘴角扯了扯。 他冷哼一声。 行,打工就打工。 但这次,他要换个方式。 “我要让季式压榨模式自我而止!”他对著虚空宣布,“亲手解决问题,而不是在系统空间当咸鱼,等待宿主完成任务!” 说完,他化作一道微光,射向那艘殖民舰。 …… bwxc-9527號舰桥指挥室。 气氛压抑得像要凝固。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分成了十几个画面。 有的显示未来星的地表影像,有的显示各部落的分布图。 有的显示汪文那张已经和土著身体融合的诡异面孔。 会议桌旁坐著二十多人。 指挥官胡清坐在主位,五十多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但眼袋很深。 他是殖民委员会的资深官僚,擅长协调关係,规避风险。 “我认为,我们应当继续执行外交接触。” 胡清敲了敲桌子,“汪文的叛变是个例,不代表所有土著都敌视我们。” “我们可以派遣第二批使者,携带礼物,表达善意……” “善意?”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 说话的是副指挥官林海。 他四十出头,面容刚毅,眼神锐利。 他是军人出身,因为主张强硬措施,在委员会里一直被边缘化。 “汪文已经帮土著建立了联合部落,训练了军队,还抢走了我们的武器。”林海盯著胡清,“你还要表达善意?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 胡清皱眉。 “林副指挥,注意你的语气。我们是文明的代表,不是野蛮的征服者。” “文明的代表差点被土著的木棍和石头打回来。”林海冷笑,“如果不是汪文手下留情,第一批登陆队一个都回不来。” “那只是误会……” “误会到抢走我们的聚变炸弹?” 胡清语塞。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支持林海,但更多人选择沉默。 在官僚体系里,激进者总是最先被牺牲的。 林海看著这一幕,心渐渐沉下去。 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 这些人更关心流程是否合规,报告是否漂亮,而不是任务能否完成。 至於人类的存续……那太遥远了,远不如眼前的仕途重要。 他不再说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第264章 长矛打败星舰2 就在这时。 指挥室所有屏幕同时闪烁。 刺眼的血红色覆盖了所有画面。 中央屏幕上跳出巨大的警告文字: 【最高紧急协议触发】 冰冷的合成语音响起,传遍指挥室的每个角落。 【检测到殖民分支『bwxc-9527前哨』出现以下情况:】 【一,关键人员叛变並导致军事失败;二,潜在文明衝突风险极高;三,指挥系统出现重大决策分歧。】 【符合『文明存续紧急仲裁条件』。】 【正在唤醒预定仲裁单元……】 【权限验证通过。】 【『监察者』激活。】 所有人都愣住了。 胡清猛地站起来: “什么监察者?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协议?” 没人回答他。 指挥室后方,一面从未使用过的金属墙壁缓缓滑开。 里面是一个小型舱室,舱门开启,一道身影从数据流中凝聚成形,走了出来。 身影是个年轻男子,穿著简单的黑色制服,面容平静,眼神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正是季苍。 他走到会议桌前,目光扫过所有人。 眼中闪过浩瀚的数据流,那是系统在快速读取舰船资料库,分析每个人的档案、会议记录、决策倾向。 “根据『方舟协议』最终章,”季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当殖民分支面临存续危机且內部决策失效时,『监察者』获得全权接管权限,以確保人类文明火种不灭。” 胡清脸色发白。 “等等!我们没有收到任何关於『监察者』的详细条款!这不符合程序!” 季苍抬手。 一道全息投影出现在会议桌中央。 那是“方舟协议”的最终章,条款密密麻麻,但其中几行被高亮標出。 文字模糊,但大意清晰: 在极端情况下,预设的仲裁机制將自动启动,接管者拥有最高权限。 “条款在出发前就已录入核心资料库,只是你们没有权限查阅。”季苍说,“现在,程序已经启动。” 不过是入侵资料库,改动几个参数罢了。 对於魔君大人而言,再简单不过。 而且…… 只是简单的篡改数据,而不是粗暴的改变在场所有人的记忆。 魔君大人已经非常温柔了。 他看向胡清。 “现任指挥官胡清,决策倾向:规避风险。” “优先级:流程与面子高於任务成功。” “在本次危机中,多次否决合理建议,延误战机。” 他顿了顿。 “驳回其指挥权。” 胡清瞪大眼睛:“你凭什么——” “凭协议。”季苍打断他,“凭人类文明需要活下去,而不是死在你这种官僚手里。” 他的目光转向林海。 “副指挥官林海,决策倾向:解决问题。” “优先级:任务目標与生存。” “在本次危机中,七次提出武力干预建议,均未被採纳。” 季苍调出林海的个人档案,还有会议记录。 屏幕上清晰显示著林海每一次发言的时间、內容,以及胡清的驳回理由。 “临时任命林海为执行副官,协助监察者处理本次危机。” 林海愣住了。 他睁开眼睛,看著季苍,又看看屏幕上自己的档案。 那一刻,他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燃了起来,冰冷而炽烈。 季苍看向所有人。 “现在,协议已生效。” “我的目標是完成任务,延续文明。” “配合,或者被隔离。” 他顿了顿。 “没有第三条路。” 整个指挥室鸦雀无声。 胡清瘫坐在椅子上,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其他人面面相覷,没有人敢说话。 质疑季苍,就等於质疑人类文明的终极预案,这在心理上是难以反抗的。 季苍走到主控台前,调出未来星的全局地图。 “现有计划是什么?”他问。 一个参谋结结巴巴地回答: “第……第二批使者计划,三天后出发,携带友好礼物……” “礼物?” 季苍看著地图上土著部落的分布,还有那些被標註为“狰兽巢穴”的红点。 “潜入?同化?可笑。” 他转身,看向林海。 “你怎么看?” 林海站起来,走到主控台前。 他没有犹豫,调出几个关键数据。 “土著总人口约三十万,分散在十七个主要部落。” “汪文整合了其中九个,控制了东部大陆。他们驯服的狰兽总数约两百头,每头战斗力相当於一辆主战坦克。另外,他们从我们这里抢走了三枚战术聚变炸弹,当量相当於……” 他顿了顿。 “相当於能把这座方舟舰炸成碎片。” 季苍点头。 “所以,”他说,“生存战爭,没有外交,没有妥协。” 他看向林海。 “你的建议?” 林海深吸一口气。 “武力清除。” “集中舰船火力,轰炸狰兽巢穴和主要部落聚集地。” “同时空投机甲部队,占领关键资源点。在土著组织起有效反抗前,摧毁他们的指挥体系和战爭潜力。” 他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像铁钉一样砸进空气里。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胡清终於忍不住了: “你这是屠杀!是反文明!” 季苍看了他一眼。 “文明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再理会胡清,转向林海。 “制定详细方案。给你六个小时。” 林海眼神彻底亮了起来。 “是。” 季苍又补充了一句: “把汪文的生物机甲频段和土著精神连结的数据调出来。” “我要知道,他是怎么『爱』上那个三条腿的怪物的。” 林海点头,立刻开始操作。 季苍看著屏幕上的未来星,眼神冰冷。 抽象的世界。 那就用不抽象的方式来解决。 杀光,或者被杀死。 就这么简单。 第265章 长矛打败星舰3 季苍站在主控台前。 六个小时过去,林海已经將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呈现在全息屏幕上。 计划分为三个阶段: 轨道打击、空降突袭、地面清扫。 每一步都標註了兵力配置、火力需求、时间节点。 但季苍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计划细节上。 他看著屏幕角落的一个数据框,那里显示著舰船武装库的清单。 清单很长,从单兵武器到舰载炮组,密密麻麻。 但其中超过三分之二的条目后面,都跟著一个鲜红的標识: 【禁止使用】 “这些禁令是怎么回事?”季苍问。 林海沉默了一下。 “星际文明接触伦理禁令。” 他调出相关文件。 “出发前,殖民委员会通过的附加条款。” “规定在与外星智慧生命接触时,禁止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禁止进行生態灭绝性打击、禁止使用可能引发长期环境灾难的装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季苍看著那些条款。 “谁定的?” “委员会里的……温和派。”林海说,“他们认为,人类作为高等文明,应当展现仁慈与克制。” “然后他们派了汪文下去,汪文叛变了,土著现在拿著我们的聚变炸弹。”季苍语气平静。 “仁慈与克制,换来了这个结果。” 林海没有说话。 季苍点了点那个清单。 “这里面,有哪些是真正能解决问题的武器?” 林海还没回答,指挥室角落里站起一个中年军官。 他身材高大,肩章显示是武器系统主管,名叫雷刚。 他刚才一直沉默,但此刻眼睛发亮。 “报告监察者!” 雷刚声音洪亮,“bwxc-9527號搭载了全套『方舟级』武装系统。” “其中有三件装备,如果解锁,可以在七十二小时內摧毁未来星所有反抗力量。” 季苍看向他。 “说。” 雷刚大步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三个独立的武器界面。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显然这些武器是他多年心结。 “第一件,『天罚』天基动能武器系统。” 他调出第一个界面,屏幕上显示著一个复杂的轨道投射装置,“部署在同步轨道,可以投射钨合金棒。” “单发质量二十吨,末端速度可达每秒八千米。” “命中威力相当於五万吨tnt当量,无辐射污染,精確打击误差不超过三米。”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压抑的狂热。 “理论上,只需要三十次打击,就能摧毁未来星上所有大型部落聚集地和狰兽巢穴。” “但根据伦理禁令,这套系统……封存了。” 季苍点头。 “第二件?” “『净空』大气层燃烧弹。” 雷刚调出第二个界面,那是一种类似飞弹的载具。 “內装特製氧化剂和燃烧剂,可以在目標区域上空製造持续燃烧的等离子火云。” “覆盖范围可达五十平方公里,燃烧温度超过三千度,持续十分钟。” “可以彻底净化地面一切生物和工事。” 他舔了舔嘴唇。 “同样,封存了。” “第三件。” “『地鸣』大陆架震盪器。” 雷刚的声音低了一些,但眼神更亮。 “这是一种地质武器。通过向地壳特定层位注入能量,引发局部地震和海啸。” “可以用来摧毁沿海部落,或者製造地理屏障分割土著势力。” 他抬起头,看著季苍。 “这三件装备,加上舰载常规火力,我们完全可以在土著组织起有效反抗前,结束战爭。” “但委员会认为……这太残忍了。” 指挥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季苍。 他们知道,现在这个人的一句话,將决定未来星上三十万土著的命运,也决定人类殖民任务的成败。 季苍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禁令?” 他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文明將死,何来伦理?” 他看向雷刚。 “全部解锁。状態调整为待命。” 雷刚身体猛地一震。 他眼眶瞬间红了。 不是悲伤,是压抑多年的鬱气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他挺直腰板,用尽全身力气吼出回答。 “是!监察者!” 他转身扑向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巨大的屏幕上,那三个武器界面旁边的【禁止使用】標识开始闪烁,然后一个接一个被新的文字覆盖。 【授权解锁】 【授权人:季苍(监察者)】 【状態:就绪】 每解锁一件武器,指挥室里就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有些人脸色发白,有些人眼神复杂,但没有人敢出声反对。 直到第三件武器解锁完成。 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官员终於忍不住站起来。 他是殖民委员会派驻的文化顾问,叫赵文博,一向以“文明使者”自居。 “监察者!我抗议!” 赵文博声音发抖,“这些武器一旦使用,会造成数十万智慧生命的死亡!” “还会永久改变行星生態环境!” “这与人类文明的精神背道而驰!” 季苍看都没看他。 这种生死存亡关头,还在讲人文精神。 说他迂腐,都是在侮辱这个词。 “林海。” 林海立刻上前一步。 “在。” “处理一下。” 林海点头,转身对门口的卫兵挥手。 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走进来,一左一右架住赵文博。 赵文博慌了。 “你们要干什么!我是委员会任命的顾问!我有权……” “战时扰乱决心,按叛逃嫌疑论处。” 林海声音冰冷,“带下去,隔离审查。” 士兵拖著赵文博往外走。 赵文博挣扎著喊叫: “你们这是独裁!是反人类!歷史会审判你们的——” “那也得先有歷史才行。”林博冷声道。 “生存,高於一切。” 声音消失在门外。 指挥室重新安静下来。 季苍这才看向其他人。 “还有谁有问题?” 无人应答。 所有心怀鬼胎的人,都纷纷低头,唯恐被注意到。 第266章 长矛打败星舰4 季苍点头,重新看向主控屏幕。 雷刚已经將三件武器的控制界面整合到一个面板上,每件武器后面都跟著详细的参数和打击选项。 “天罚系统,需要多少准备时间?”季苍问。 “轨道投射器已经就位,只需加载钨棒並校准目標。”雷刚回答,“第一批打击,三小时內可以完成。” “净空燃烧弹呢?” “飞弹已在发射井待命,隨时可以装载弹头。从发射到生效,需要四十五分钟。” “地鸣震盪器?” “需要向目標区域投放十二个地震发生器,部署时间六小时。激活后,二十四小时內可以引发预设震级的地震。” 季苍听完,转头看向林海。 “你的计划需要调整吗?”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海盯著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需要。” 他调出未来星的全球地图,“原计划是常规火力压制,然后空降突袭。” “但如果天罚系统可用,我们可以先进行精確斩首。” “打击狰兽巢穴和主要部落的长老会,摧毁他们的指挥核心。”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圈出七个红点。 “这七个位置,是汪文整合的九个部落中最重要的聚集地。” “每个部落的人口在八千到两万之间。” “天罚系统三十次打击,可以覆盖这七个点加上所有狰兽巢穴。” “然后呢?” “然后发射净空燃烧弹,清理战场残骸,防止土著利用地形反击。同时空投机甲部队,占领关键的水源和矿產点。” 林海顿了顿,“地鸣震盪器……暂时备用。如果土著退入山区或沿海地带顽抗,再用。” 季苍看著地图上的红点。 “打击之后,预计土著剩余战力?” “狰兽全灭,长老会全灭,主要聚集地被摧毁。” 林海计算著,“剩余土著会陷入混乱,组织度下降百分之七十以上。” “我们的地面部队可以轻鬆清扫。” “平民伤亡?” 这个问题让林海愣了一下。 他看向季苍,发现对方眼神平静,似乎真的只是在询问一个数据。 “根据部落分布和天罚的打击范围……” 林海调出人口密度图,“七次打击,预计直接死亡人数在八万到十万之间。” “后续燃烧弹和地面清扫,还会增加伤亡。” “最终……可能超过十五万。” 他说出这个数字时,声音很稳。 指挥室里有人低下头。 季苍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记住,下面没有平民。” 他看向雷刚。 “开始准备。一小时后,我要看到天罚系统的打击方案。” “是!” 雷刚转身,几乎是跑著冲向武器控制区。 他的背影里透著一股压抑多年的兴奋。 季苍又看向林海。 “地面部队由你指挥。需要多少兵力?” “三个机甲连,配合两个机械化步兵营。” 林海早有准备,“另外需要工兵部队,在占领区域建立前哨基地。” “批准。” 季苍最后看向其他人。 “从现在起,本舰进入一级战备状態。” “所有非必要岗位,全力支援作战准备。” “有消极怠工或暗中阻挠者……” 他顿了顿。 “按反文明罪论处,就地格杀。” 命令下达,整个指挥室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 通讯频道里传来各部位的確认声,屏幕上数据流滚动,武器系统开始预热。 季苍走到观察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太空。 远方,未来星在恆星的光芒下呈现出一片蔚蓝。 那是一颗美丽的星球,有海洋,有森林,有山川。 很快,它就会变成火海。 但他不在乎。 他的任务是清理污染,顺手確保人类文明在这个世界延续。 至於手段…… 相比之前动輒上亿的杀戮,魔君大人这次的已经足够温柔了。 林海走到他身边。 “监察者,有件事需要確认。” “说。” “汪文……怎么处理?” 林海调出汪文的档案,还有那张与土著身体融合后的诡异照片。 “他现在是土著领袖,也是我们的人。” “如果直接杀死,可能会影响士气。” 季苍看著那张照片。 三条腿,四只胳膊,脑袋像某种不可描述的器官。 “他不是我们的人了。” 季苍眼神淡漠: “从他选择背叛那一刻起,他就是敌人。” 他转头看向林海。 “对待敌人,需要犹豫吗?” 林海沉默,然后摇头。 “不需要。” “那就把他列入第一波打击名单。” 季苍说,“用天罚系统,把他和他那个部落,从地图上抹掉。” “是。” 林海转身去安排。 季苍继续看著那颗蔚蓝的星球。 他想起了这个世界的污染逻辑。 抽象的审美,荒谬的背叛,最终导致人类沦为底层。 那就用最不抽象的方式来解决。 用火,用钢,用死亡。 他抬起手,在观察窗的玻璃上轻轻一点。 仿佛在为一个世界敲响丧钟。 …… 轨道广播系统启动前三十七分钟。 林海站在通讯控制台前,最后一次核对通牒文本。 文字是他起草的,季苍只修改了其中一句。 原句是“请在规定时间內配合”,季苍划掉,改成“必须在规定时间內服从”。 没有商量余地。 “准备好了?”季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海转身,点头。 “广播系统已校准,可以覆盖行星地表百分之九十七区域。” “剩余百分之三的极地和高山区域,会用无人机补充。” 这是对舰船上的“文明派”人士,最后的温柔了。 季苍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倒计时。 “开始。” 林海深吸一口气,按下启动键。 那一刻,未来星所有正在运行的电子设备,所有原始部落用来接收自然讯號的神秘图腾,所有生物体內与星球磁场共鸣的感应器官。 都听到了同一个声音。 第267章 长矛打败星舰5 林海的声音,经过数字增强,冰冷而清晰。 “致未来星全体智慧生命。” “我们是人类文明bwxc-9527號殖民舰队。基於对本星球文明发展阶段的评估,及双方初次接触中发生的武装衝突与人员叛变事件,现作出如下宣告。” “第一,自本通告发布起,未来星进入人类文明监管状態。所有部落必须於七十二个標准时內,派遣全部成年成员,前往指定集结区域。” “坐標已通过本广播信號附带的导航数据包传输。” “第二,集结后,所有土著將接受全面基因筛查与文明教化。” “拒绝配合者,视为放弃智慧生命身份,按危险野兽处理。” “第三,原部落建制即刻解散。所有图腾、祭祀场所、原始信仰相关物品,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內自行销毁。” “逾期將由我方强制执行。” “第四,任何形式的反抗、逃逸、煽动行为,將触发最高等级军事回应。” “重复:必须在规定时间內服从。” “这是最后通牒。” “通告结束。” 广播停止。 整个星球陷入死寂。 三秒后,无数部落的祭祀广场上爆发出愤怒的吼声。 鼓声敲响,號角长鸣,手持石矛木弓的土著战士聚集起来,朝著天空挥舞武器。 用他们的语言咒骂那“天外邪魔”。 在东部大陆最大的部落,“狰兽之爪”部落的祭祀广场上,汪文站在高台上。 他现在完全是一副土著模样。 三条腿稳稳站立,四只手臂张开,那个形状诡异的脑袋仰望著天空。 但他眼睛里还保留著人类的智慧光芒——一种被扭曲的自我感动光芒。 “同胞们!” 他用土著语言高喊,声音通过某种生物扩音器官传遍广场。 “你们都听到了!那些外来者,想要夺走我们的土地,夺走我们的信仰,夺走我们的自由!” 台下数千土著怒吼回应。 “他们口口声声说文明,说教化!” 汪文继续喊道,四只手臂激动地挥舞,“但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用冰冷的机器观察我们,用仿造的身体欺骗我们!” “当我选择与自然共生,与你们站在一起时,他们就把我视为叛徒!”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悲愤。 “现在,他们甚至要我们放弃一切,去接受所谓的『改造』!” “他们不尊重我们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智慧,不尊重我们的自由意志!” “他们想要的,只是奴隶!” 人群沸腾了。 汪文看向部落长老。 那是个苍老的土著,身上掛著无数兽骨和宝石,手里握著一根镶嵌著狰兽眼珠的权杖。 “大长老,我们不能屈服。” 汪文的独眼里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我们必须让他们明白,我们不是野兽,我们是拥有尊严的智慧生命!” “我们要谈判,要爭取我们应有的地位!” 汪文已经完全融入了现在的身份,对著土著文明有一种病態的崇拜。 就连思维方式,也沾染了这种气质。 大长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举起权杖。 “汪,你是狰兽骑士,是自然之灵赐予我们的使者。”大长老声音沙哑,“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汪文眼中闪过决绝。 “展示我们的决心。” 他下令,让战士们將之前战斗中缴获的人类士兵尸体抬上来。 那些穿著生物机甲的士兵,在任务失败后没能回收遗体,机甲残骸被土著当作战利品收藏。 十二具残破的机甲尸体被堆在广场中央。 “点火!”汪文高喊。 土著们將油脂和木柴堆上去,然后点燃。 火焰冲天而起,烧灼著那些金属和仿生材料的残骸。 浓烟滚滚,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这是挑衅。 是宣战。 汪文仰天怒吼: “外来者!看到我们的决心了吗!我们不怕你们!” “我们要谈判!要平等!要——” 他的话没能说完。 同步轨道上,bwxc-9527號舰桥。 雷刚盯著屏幕上传回的实时画面。 那是高空无人机拍摄的,清晰显示著祭祀广场上的火焰,还有那个三头四臂的怪物在仰天咆哮。 “监察者。”雷刚看向季苍,“他们焚烧我军士兵遗体。” 季苍站在主控台前,看著画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坐標。”他说。 林海立刻报出数据: “东经112.47,北纬23.89,狰兽之爪部落主祭祀广场。” “半径一百米內聚集土著约三千五百人,包括叛变者汪文及部落主要长老。” 季苍点了点头。 他看向雷刚。 “『天罚』一號,试射。” 雷刚身体一震: “试射?” “功率百分之三。” 季苍补充道,“目標:该部落祭祀广场。” “现在。” 雷刚咽了口唾沫。 他看向林海,林海眼神平静。 他又看向屏幕上那些正在焚烧人类遗体的土著,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是!” 他转身扑向武器控制台。 天罚系统的界面已经激活,那个代表著轨道动能武器的图標闪烁著幽蓝的光。 雷刚输入坐標,调整功率滑块到百分之三的位置。 他的手指悬在发射按钮上,停顿了一瞬。 口中低声吐出四个字。 “为了人类。” 按下。 没有声音。 在真空的轨道上,天罚系统的投射器无声地释放了一根钨合金棒。 棒长六米,直径三十厘米,表面光滑如镜。 它在微弱的推力作用下脱离轨道舱,开始朝大气层坠落。 起初很慢。 然后越来越快。 穿过电离层,穿过平流层,穿过对流层。 空气摩擦產生炽热的光晕,钨棒像一颗坠落的星辰,拖著长长的尾焰,精准地射向那片燃烧的广场。 未来星地表。 汪文还在高喊。 “……我们要让外来者明白,自然之灵庇护著我们!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 他忽然停住了。 所有土著都抬起了头。 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光点。 很小,但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景象,不像流星,不像闪电,而是一种带著毁灭气息的坠落。 嗡—— 自然之灵在哀鸣。 所有与星球磁场连接的生物。 所有通过神秘连结感知世界的土著,都在同一刻感受到了恐怖的警兆。 飞鸟惊惶四散,野兽匍匐颤抖,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汪文瞪大了眼睛。 他认出了那是什么。 隨后开始不要命的逃离。 三条腿疯狂的甩动,撞开挡在身前的所有土著,唯恐慢上一步。 与这些土著不同,他是认识这种东西的! 在人类舰队的武器库里,他见过这种装备的模擬演示。 但那时候,教官说这是“最后手段”,是“永远不会对智慧生命使用”的禁忌武器。 现在,它来了。 第268章 长矛打败星舰6 “不……你们不能……”他嘶吼。 来不及了。 钨棒命中广场中央,就在那堆燃烧的遗体正上方。 撞击的瞬间,没有爆炸。 只有极致的能量释放。 动能转化为热能,在零点三秒內將撞击点温度提升到超过太阳表面的程度。 土壤、岩石、木材、肉体,一切物质在超高温下瞬间气化。 然后,更外层的物质被高温熔化成液態,又在衝击波的作用下向四周飞溅。 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巨坑出现在广场上。 坑底光滑如镜,是高温熔化的土壤和岩石冷却后形成的玻璃態物质。 坑边缘呈放射状,所有建筑、树木、生物,都在高温和衝击中化为乌有。 那三千五百名土著,除了勉强逃出生天的汪文。 包括大长老,包括所有最勇武的战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消失了。 不是死亡。 是湮灭。 高温甚至蒸发了他们的血液和软组织,只有少数靠近边缘的残骸留下焦黑的骨骼。 整个部落陷入死寂。 还活著的土著瘫倒在地,呆呆地看著那个玻璃坑。 他们的信仰,他们的勇气,他们的一切,在那道天火面前,像个笑话。 轨道上,舰桥內。 雷刚盯著传回的画面,嘴唇紧闭。他看到那个玻璃坑,看到坑边零星的残骸,看到那些瘫倒的倖存者。 他低声重复: “为了人类。” 林海看向季苍。 季苍正平静地注视著屏幕,仿佛刚才只是打碎了一个杯子。 “效果如何?”他问。 林海调出数据。 “打击精度误差零点七米。威力评估:百分之三功率,等效约一千五百吨tnt。” “直接杀伤半径八十米,衝击波影响半径三百米。” “目標区域內所有生命信號消失。” 季苍点头。 “继续监控,七十二小时倒计时不变。” 他转身,准备离开指挥室。 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他回头说,“让无人机在坑边空投传单。用土著的文字写一句话。” “什么话?” “这就是谈判。” 季苍说完,离开了指挥室。 林海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屏幕上那个还在冒烟的玻璃坑。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执行命令。 无人机起飞,飞向那片废墟。 传单如雪片般洒落,落在那些瘫倒的土著身边,落在焦黑的残骸上,落在晶莹的玻璃坑边缘。 上面用土著图腾文字写著一行话。 所有还活著的土著都看到了。 他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他们看得懂那些文字。 文字很简单: “服从,或者死亡。” 没有第三条路。 整个星球的愤怒和反抗,在这一刻,被一道天火,烧成了沉默。 天威如此。 凡物何抗? …… …… …… 天罚试射后。 第二天。 季苍站在生物实验室的观察窗前,看著里面忙碌的研究员。 他们正在对几个土著样本进行解剖分析,数据实时传输到中央屏幕。 林海站在他身边,手里拿著数据板。 “根据无人机监控,七十二小时通牒过去二十四小时。” “目前有十三个小型部落开始向指定集结区移动,总人数约一万两千人。” “都是之前被『狰兽之爪』欺压的弱小部落。” “其他部落呢?” “大部分还在观望。尤其是东部的八个大部落,汪文没死了,长老体系也还在,抵抗情绪很强。” 季苍点头。 他看向实验室另一侧。 那里有个女研究员正在操作台前工作,三十岁左右,戴著眼镜,表情专注。 她是陈薇,舰船社会学与文明改造项目的主管。 “陈博士。”季苍开口。 陈薇抬起头,看到季苍,立刻放下手头工作走过来。 “监察者。” “第一阶段文明改造方案,设计得如何?” 陈薇推了推眼镜,调出全息界面。 “已经完成。方案命名为『文明適应福包』,包含三个部分。” 她开始解释。 “第一部分,高效合成营养剂。” 界面上出现一个银色管状物的三维模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每支可提供成年土著三天的全部营养需求。” “味道经过调整,符合土著味觉偏好。” “目的是解决他们的生存压力,建立初步依赖。” “第二部分,基础医疗纳米虫。” 画面切换,显示出微观的机械结构,充满精密仪器的美感。 “注入体內后,可定向治疗十七种常见疾病,包括寄生虫感染、伤口溃烂、呼吸道炎症等。” “但功能受限,只能治疗我们指定的疾病。” “其他疾病,或者试图自行改造纳米虫的行为,会触发自毁程序。” 她顿了顿,组织了下语言。 “第三部分,也是核心——『初级人类语言与文化沉浸式学习头盔』。” 界面出现一个流线型的银色头盔,內部有复杂的神经接口。 “头盔內置了人类文明的基础语言课程,以及精选的文化影像资料。” “从城市景观到艺术创作,从科技发展到歷史成就。” “使用时会直接刺激大脑皮层,產生沉浸式体验。” 陈薇补充道: “所有內容都经过筛选。只展示美好、先进、秩序的一面,不会出现战爭、贫困、社会矛盾等负面內容。” 季苍看著那个头盔模型。 “效果预测?” “根据对土著大脑结构的扫描分析,预计使用头盔后,会產生强烈的文化衝击和嚮往心理。” 陈薇调出预测图表。 “特別是在年轻土著中,效果会更明显。” “他们更容易接受新事物,也更容易对原始部落的艰苦生活產生不满。” “很好。”季苍点点头,“首批投放多少?” “三千套。优先投放给已经开始移动的十三个部落,以及东部八个大部落中的三个最弱小部落。” 陈薇面带微笑道: “这是分化策略。让先配合的得到好处,让观望的產生焦虑,让抵抗的被孤立。” 季苍点头。 “执行。” 陈薇立刻转身,开始下达指令。 二十四小时后,首批“文明適应福包”通过无人机空投,精准落在目標部落的聚集地。 …… 第269章 长矛打败星舰7 东部大陆,碎骨部落。 这是东部八大部落中最弱的一个,总人口不到四千。 他们原本依附於狰兽之爪,每年要上缴大量猎物和年轻战士。 现在狰兽之爪被灭,他们陷入恐慌。 空投降落时,部落战士如临大敌。 他们围成一个圈,用石矛指著那个银色的货柜。 长老们围著货柜研究了很久,才敢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三百套“福包”。 年轻的战士石牙被派去试吃营养剂。 他战战兢兢地咬了一口,眼睛突然瞪大。 那是一种他从未尝过的味道,甜中带著咸,顺著喉咙滑下时,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 “好吃!”他脱口而出。 其他土著面面相覷。 几个胆大的也尝试了,然后一个个露出陶醉的表情。 这些营养剂不仅味道好,更重要的是,吃下一支后,真的不饿了。 这在食物短缺的部落里,是难以想像的恩赐。 医疗纳米虫的测试更震撼。 一个老战士腿上的伤口已经溃烂发臭,按照部落传统,这种伤要么截肢,要么等死。 但注射纳米虫后,短短两个小时,伤口开始癒合,脓血消失,新肉长出。 老战士跪在地上,朝著天空磕头,用土著语喃喃: “神跡……这是神跡……” 但真正改变一切的,是那个头盔。 石牙是第一个戴上的。 他按照说明书的图示: 那是用土著图腾简化成的操作指南,將头盔套在头上。 按下启动键的瞬间,他感觉整个世界消失了。 然后…… 新的世界在眼前展开。 他看到了城市。 不是部落的草屋木棚,而是高耸入云的建筑,光滑的玻璃幕墙反射著阳光。 街道宽阔整洁,车辆如流水般穿行。 人们穿著整洁的衣服,走在人行道上,脸上没有飢饿的痕跡。 他看到了艺术。 音乐厅里,交响乐团演奏著宏伟的乐章。 美术馆中,油画和雕塑展示著人类对美的追求。 剧院舞台上,演员演绎著悲欢离合。 他看到了科技。 火箭升空,衝破大气层。 潜水艇深入海底,探索未知世界。 手术室里,机械臂进行著精密操作,拯救生命。 最后,他看到了歷史。 一个个高光时刻在眼前闪过,那是数千年文明积累的厚重。 石牙哭了。 眼泪顺著脸颊流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只是觉得,自己活了十八年,一直以为世界就是部落、狩猎、祭祀、战斗。 但现在他知道,原来世界可以这么大,可以这么美,可以这么……先进。 而他所在的部落,还在用石矛打猎,还在为一点食物爭斗,还在用活祭品討好所谓的自然之灵。 落后。 愚昧。 可悲。 头盔的体验持续了二十分钟。 当石牙摘下头盔时,周围的族人围了上来。 “石牙,你看到了什么?” “你为什么哭了?” 石牙看著他们,看著这些熟悉的面孔,看著这个简陋的部落。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最后他说: “我看到……另一个世界。” 那天晚上,碎骨部落召开了长老会。 三百套福包,他们只用了不到一半。 营养剂被小心收好,纳米虫被用於治疗重伤员。 而那头盔,在年轻战士中传了一圈,每个戴过的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们……真的要去集结区吗?”一个年轻战士问。 长老们沉默。 按照传统,他们应该反抗,应该为自由和尊严而战。 但天罚的恐怖还歷歷在目。 而福包里的东西,又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再看看吧。”大长老最终说,“等其他部落的决定。” 但他们不知道,同样的场景,正在其他十二个部落中上演。 …… 而在更东边的“铁岩部落”,情况完全不同。 这是东部八大部落中最强大的两个之一,人口过万,战士勇猛。 他们拒绝了福包,將空投的货柜砸烂,把里面的东西扔进火堆。 部落首领是个独眼的老战士,叫岩锤。 他站在高台上,对著族人怒吼。 “不要被外来者的糖衣迷惑!那些东西是毒药!” “吃了他们的食物,你就会忘记狩猎的本领!” “用了他们的医术,你就会依赖他们的施捨!” “戴上那个头盔,你就会背叛自己的祖先!” 台下战士齐声吼叫,表示忠诚。 但岩锤注意到,有些年轻人的眼神在闪烁。 他们偷偷看著那些被砸烂的头盔残骸,看著银色外壳在火光中反射的光芒。 他们听说过碎骨部落的传闻,听说那头盔里有一个“神奇的世界”。 岩锤心中一沉。 他知道,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內部被攻破的。 …… 同步轨道上,bwxc-9527號舰桥。 陈薇盯著传回的数据流,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 “情感共鸣数据採集完毕。” 她平静地匯报。 “首批一千二百名使用头盔的土著中,百分之八十七產生了强烈正向情绪反应。” “其中百分之六十三落泪,百分之四十一在体验结束后长时间沉默。” 她调出脑波分析图。 “神经兴奋区域主要集中在奖赏中枢和想像皮层。” “文化衝击效果显著。” 季苍站在她身后,看著那些数据。 “汪文残部有什么反应?” 林海调出监控画面。 在狰兽之爪部落的废墟旁,还有一小群土著聚集。 他们是汪文的死忠,大约五百人,汪文最信任的副手现在代替了他的位置。 一个叫“风语”的年轻土著,成了暂时的领袖。 此刻,风语正在对族人讲话。 “同胞们!不要被欺骗!那些头盔里的画面都是假的!是人类用来麻痹我们的工具!” “他们想让我们忘记自己的根,忘记自然之灵的恩赐!” 但台下的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 “可是碎骨部落的人说……那头盔里的城市是真的……” “他们说,人类能造出比山还高的房子……” “他们说,他们的医术能让死人復活……” 风语脸色变了。 他意识到,最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不是武力镇压,不是血腥屠杀,而是一种温柔甜蜜的侵蚀。 就像水滴石穿,慢慢地,不知不觉地,瓦解他们的意志,篡改他们的记忆,扭曲他们的认同。 他看向天空。 那里,人类的舰船像一只沉默的眼睛,俯视著整个星球。 他知道,这场战爭,他们可能从一开始就输了。 不是输在武力。 是输在文明。 陈薇记录完最后一条数据,在日誌中写下结论: “情感共鸣切入点有效。” “文化衝击策略按预期推进。” “预计七十二小时通牒到期时,归顺部落数量將超过百分之五十。” 她推了推眼镜,关闭界面。 实验进展顺利。 数据很漂亮。 至於那些土著的眼泪、挣扎、信仰崩溃…… 那只是社会改造过程中,必然產生的噪音。 仅此而已。 第270章 长矛打败星舰8 七十二小时通牒进入最后十二小时。 碎骨部落的三百套“福包”已经全部发放完毕。 年轻战士石牙连续三天戴著学习头盔,每天两小时。 他学会了第一批一百个人类词汇,看过了三十段人类城市和科技影像。 每次摘下头盔,他看著部落简陋的草屋,看著族人用石刀切割兽肉,眼神都会黯淡一分。 差距太大了。 大到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十八年的人生是不是活在一个笑话里。 但並非所有土著都这么想。 在东部大陆最险峻的“断脊山脉”深处,六个部落的战士正在集结。 他们的人数不多,加起来不到两千。 但都是各个部落里最勇猛、最顽固的战士。 领头的叫“狂狼”,来自“铁岩部落”,是首领岩锤的侄子。 狂狼今年二十五岁,是部落里最出色的猎手。 他曾单独猎杀过一头成年狰兽,用石矛刺穿了那怪兽的眼睛。 他身上有十七道伤疤,每道都代表著一次死里逃生。 他拒绝接受福包。 不仅拒绝,他还说服了其他五个部落里同样顽固的战士,一起集结起来。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 袭击碎骨部落的福包发放点,毁掉那些“毒药”,杀掉那些“叛徒”。 “同胞们!” 狂狼站在一块巨石上,对著下方集结的战士高喊。 “你们看到了!” “碎骨部落的人,吃了外来者的食物,用了外来者的药,戴上了那个诡异的头盔!” “然后呢?” “他们开始说人类语言,开始嚮往人类城市,开始嫌弃我们的传统!” “这是背叛,是褻瀆!” 战士们怒吼回应。 “那些东西是墮落的根源!” 狂狼挥舞著石斧,仿佛能给自己增加无穷的勇气。 “它们会腐蚀我们的灵魂,会让我们忘记自然之灵的教诲!” “人类为什么给我们这些东西?” “不是因为他们善良!是因为他们想用温柔的手段,让我们变成他们的奴隶!”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激昂。 “汪文大人说过,人类不懂得与自然和谐相处,他们只懂得征服,只懂得掠夺!” “现在他们给我们这些『福包』,就是想打乱我们和自然的沟通,让我们变成和他们一样冰冷无情的机器!” “我们要反抗!我们要毁掉那些毒药!要让所有同胞看到,真正的战士,寧愿战死,也不跪著活!” “死战!死战!死战!” 下方两千战士齐声吼叫,声震山谷。 他们不知道的是,同步轨道上,季苍的神识早已扫过这片区域。 舰桥主控屏幕上,实时显示著狂狼他们的集结画面。 高清无人机从云层上方拍摄,每一个战士的面孔都清晰可见。 季苍看著屏幕,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欣赏。 “倒是有些见识。”他说。 林海站在一旁: “他们看穿了福包的真正目的。虽然用词原始,但核心判断正確。” “可惜。”季苍摇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点反抗毫无作用。” 他看向雷刚。 “狂狼他们的集结地,地形如何?” 雷刚调出三维地形图。 “断脊山脉东侧,『鹰喙谷』。” “山谷呈口袋状,入口狭窄,內部开阔。” “他们在谷底扎营,两侧是百米高的峭壁,易守难攻,但也……容易封锁。” 季苍点头。 “那就执行『净化』吧。” 雷刚身体一震。 他明白“净化”是什么意思。 那是作战计划中的第二阶段: 对顽固抵抗势力进行物理清除,同时通过直播画面震慑其他土著。 “用什么武器?”雷刚问。 “净空燃烧弹。” 季苍淡漠道: “低当量,精准覆盖。我要那片山谷化为焦土,但不要波及外围。” “明白吗?” “明白。” 雷刚转身扑向武器控制台。 净空系统的界面已经激活,屏幕上显示著鹰喙谷的三维模型。 雷刚开始输入参数,调整当量,划定打击范围。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移动。 “当量设定为百分之五。” 他低声自语,“燃烧范围控制在谷底区域,半径四百米。持续时间……八分钟。” 林海站在他身后,看著屏幕上的参数。 “够吗?” “足够了。” 雷刚说,“百分之五当量的净空燃烧弹,可以在八分钟內將谷底温度提升到两千度以上。” “没有任何碳基生物能存活。” “而且因为燃烧范围精確控制,不会引发山火,也不会破坏山脉生態结构。” “这有利於我们后期的开发,减少建设成本。”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午饭。 林海点头,不再多问。 他看向主屏幕。 狂狼还在对战士们讲话,激励士气。 那些土著战士挥舞著武器,脸上写满狂热和决绝。 他们不知道,死亡已经在头顶凝聚。 “发射准备就绪。”雷刚匯报。 季苍站在观察窗前,看著外面那颗蔚蓝的星球。 “执行。” 雷刚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射钮。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 在真空中,十二枚净空燃烧弹从发射井中弹出,化作十二道流光,射向大气层。 …… 鹰喙谷。 狂狼刚结束演讲,正和几个部落头领商议进攻路线。 他们计划在午夜时分突袭碎骨部落,趁人类无人机夜间监控能力下降时动手。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战士指著天空大喊。 “那……那是什么!?” 第271章 长矛打败星舰9 所有人抬头。 天空中,出现了十二个光点。 不像之前天罚试射时的单一光柱,而是分散的,像流星雨一样坠落。 但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光点就已经到了头顶。 然后炸开。 不是爆炸,是绽放。 每一枚燃烧弹都在距离地面三百米的高度引爆。 弹壳裂开,里面的特製氧化剂和燃烧剂混合,瞬间与空气发生剧烈反应。 十二朵火云在空中绽放。 然后火云下沉,像熔岩瀑布一样倾泻而下,覆盖了整个谷底。 温度在瞬间飆升。 狂狼感觉皮肤像被烙铁烫到,他下意识想跑,但已经晚了。 火焰吞噬了他,吞噬了所有战士,吞噬了他们搭建的简陋营帐,吞噬了地上的一切。 没有惨叫。 因为高温在瞬间蒸发了他们的声带和肺部。 两千战士,在八分钟內,化为焦炭。 火焰燃烧得极其精准。 严格按照雷刚设定的范围,在谷底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火场。 火场边缘距离两侧峭壁只有不到十米,但峭壁上的树木和植被完好无损,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火焰。 八分钟后,燃烧剂耗尽。 火焰熄灭。 谷底变成一片焦黑。 所有生物都消失了,只留下一些扭曲的金属武器残骸,还有地面上那个半径四百米的黑色圆形。 焦土中央,连骨头都没剩下。 高温將一切有机质都化为了灰烬。 …… 同步轨道上,舰桥內。 主屏幕分成了十几个画面。 有燃烧过程的实拍,有热成像图像,有谷底烧毁后的航拍。 画面清晰得残忍。 雷刚盯著屏幕,手指还放在发射钮上。 他低声说: “为了人类。” 指挥室里一片寂静。 有些人目光坚定。 他们知道这是必要的,为了文明存续,为了任务成功,这些牺牲无法避免。 或者说,人类和这些土著,总有一方需要付出这些代价。 好消息是,人类掌握了主动。 有些人眼神复杂。 他们看著那些在火焰中消失的生命,心中涌起一丝怜悯。 但没有人敢说出来。 赵文博的下场还歷歷在目,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隔离审查的对象。 陈薇在记录数据。 “净空燃烧弹实战测试完成。” 她平静地录入信息。 “当量百分之五,燃烧半径四百米,持续时间八分钟。” “杀伤效果:目標区域內两千一百三十七个生命信號全部消失。” “生態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未引发次生灾害。” 她推了推眼镜,补充了一句。 “心理震慑效果待评估。” 林海走到通讯控制台前。 他调出全球广播频道,按下启动键。 “未来星全体智慧生命。” 他的声音再次传遍星球。 “就在刚才,在断脊山脉鹰喙谷,一批顽固抵抗分子集结,企图袭击归顺部落,破坏文明改造进程。” “他们拒绝了最后通牒,拒绝了归化的机会,选择了与人类文明为敌。” “所以,他们被清除了。” 他顿了顿。 “无人机航拍画面,现在开始全球播放。” “所有部落,所有聚集地,都能看到。” 话音刚落,星球上所有还在运行的通讯装置,所有被人类暗中安装的投影设备,都开始播放同一段影像。 鹰喙谷的燃烧过程。 从天而降的火云,倾泻而下的火焰,谷底化为焦土的全过程。 画面清晰,细节完整,甚至能看到一些战士在火焰中挣扎的轮廓。 虽然只有一瞬,然后他们就消失了。 播放持续了三分钟。 三分钟后,林海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即反抗的终点。” “归化,是你们唯一的生路与未来。” “七十二小时通牒还剩最后十小时。” “时间一到,未抵达集结区的部落,將面临同等对待。” “选择权在你们手中。” 广播结束。 整个星球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碎骨部落里,石牙看著族人投射在兽皮上的画面,脸色惨白。 他认识狂狼,知道那是个多么勇猛的战士。 但现在,那个战士连同两千同伴,化为了焦土上的一缕青烟。 大长老跪在地上,朝著天空磕头。 “我们去集结区。”他颤抖著说,“现在就去。”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十几个部落。 原本还在观望的,原本还想討价还价的,原本还抱有侥倖心理的…… 在这一刻都做出了决定。 生存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尊严、自由、传统…… 在死亡面前,都不重要了。 铁岩部落里,首领岩锤看著画面,久久不语。 他知道狂狼死了。 他知道自己的部落,要么归化,要么被烧成灰。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嘆了口气。 “收拾东西。”他对族人说,“我们去集结区。” …… 舰桥內,季苍看著屏幕上不断增加的归顺部落数据。 七十二小时通牒还剩八小时,归顺部落数量已经突破百分之六十。 预计时间截止时,会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要么是藏在深山老林的小部落,要么是真正的死硬分子。 那些可以慢慢清理。 “监察者。” 林海走过来匯报导: “第一阶段目標基本达成。接下来是集结区的管理和改造。” 季苍点头。 “让陈薇团队跟进。” “营养剂和医疗纳米虫继续发放,学习头盔加大投放量。” “我要在三个月內,让所有归顺土著掌握基础人类语言,认同人类文明价值观。” “是。” 林海转身去安排。 季苍继续看著那颗星球。 他知道,武力镇压只是开始。 真正的征服,是思想的征服,是文化的征服,是让这些土著从內心深处相信,成为人类的一部分,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而要做到这一点,需要持续的压力,也需要持续的“希望”。 压力,来自天罚和净空。 希望,来自福包和头盔。 两者结合,才能彻底碾碎他们的反抗意志,重塑他们的文明认同。 季苍转身,离开指挥室。 身后,主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鹰喙谷的焚烧画面。 那是给所有土著看的警示。 也是给人类自己看的提醒: 在这条延续文明的道路上,没有仁慈,没有妥协。 只有生存,或者死亡。 第272章 长矛打败星舰10 鹰喙谷焚烧事件后。 第七天。 归顺土著的数量已经突破二十万,占星球总人口的百分之六十五。 七个主要集结区开始运转,陈薇团队的设计的“文明改造计划”进入第二阶段: 语言强制学习和基础劳动技能培训。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推进。 但舰船內部,暗流涌动。 赵文博被隔离审查后,那些持“温和派”立场的官员和科学家並没有消失。 他们只是转为地下活动,私下串联,相互安慰,抱团取暖。 他们认为季苍是暴君,认为林海是刽子手,认为雷刚是战爭狂。 他们相信,人类文明应该以更仁慈的方式对待外星智慧生命。 应该通过对话和理解达成共存,而不是用天火和燃烧弹进行种族清洗。 这种信念在鹰喙谷焚烧画面的刺激下,变得更加坚定。 他们开始密谋。 密谋的核心人物是李维,殖民委员会派驻的科学顾问,四十五岁,生物学家。 他曾是汪文的导师之一,对那个叛变士兵有著复杂的感情: 既痛心又理解。 他认为汪文的叛变是人类粗暴接触方式的必然结果。 “我们不能让季苍继续这样下去了。” 李维在一个秘密舱室里对十几个同谋者说。 “他每杀一个土著,人类文明就墮落一分。我们要阻止他。” “怎么阻止?” 一个年轻军官皱著眉头,“他有监察者权限,有林海和雷刚的支持,还有那套该死的武器系统。” “我们控制舰桥。” 李维眼中闪过决绝: “只要控制舰桥,切断季苍和武器系统的联繫,就能逼他谈判。” “我们可以要求他停止屠杀,重启外交接触。” “那林海和雷刚呢?” “林海是军人,只要局面改变,他会认清形势的。” 李维说得很自信: “至於雷刚……他是个技术官僚,不是战士。” “只要控制住武器系统,他就没用了。” 计划很天真。 但他们真的相信可行。 因为他们活在理想里,活在书本里,活在“文明应当如何”的想像里。 他们没见过真正的战爭,没见过文明灭亡的恐怖,没见过为了生存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所以他们决定行动。 时间定在换班间隙,那是舰桥守卫最薄弱的时候。 李维联络了三十多个同情者,包括六名有武器使用权限的安全人员。 他们计划分三路突入舰桥,控制主控台,然后向全舰广播,宣布“临时委员会”接管。 他们不知道的是,从赵文博被带走的那一刻起,林海就已经开始监控所有潜在的不稳定分子。 李维的密谋,每一个字,每一场私下集会,都在林海的监听之下。 “需要提前抓捕吗?”雷刚问林海。 林海摇头。 “让他们行动。” 他的表情冷漠,像极了季苍。 “等他们真正动手,再镇压。” “这样,所有人都看得清楚,背叛是什么下场!” 雷刚明白了。 这是杀鸡儆猴。 第七天晚上,换班前十五分钟。 李维和他的同谋者开始行动。 三组人从不同方向接近舰桥,每组十人左右,都穿著標准制服,看起来像是正常换班人员。 但他们腰间藏著电击棍和麻醉枪。 这已经是他们能从武器库弄到的最高级別的装备了。 第一组到达舰桥入口。 守卫是两名陆战队员,按规定检查身份。 李维走上前,脸上带著微笑。 “换班了,辛苦了。” 守卫点头,正要放行,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这些人的眼神太紧张,手放在腰间的动作太刻意。 “等等——”守卫开口。 太晚了。 李维身后的同谋者掏出电击棍,捅在守卫脖子上。 高压电流瞬间击倒两人。 第一组人衝进舰桥,直奔主控台。 但他们刚衝进去就愣住了。 舰桥里灯火通明,但空无一人。 没有值班军官,没有操作员,甚至连季苍都不在。 只有林海站在主控台前,背对著他们。 “欢迎。” 林海转身,手里握著一把制式手枪,“李博士,来得很准时。” 李维脸色大变。 “你——” “我怎么知道?” 林海替他说完。 “从赵文博被隔离那天起,你们所有人的通讯、行动、私下谈话,都在监控之下。” 他抬了抬枪口。 “放下武器,投降。可以留条命。” 李维身后的人开始动摇。 有人往后退,有人想扔下武器。 理想主义者最善於见风使舵。 就像速胜主义者最容易倒向敌人一般。 但李维咬紧牙关。 “別听他的!我们人多!控制住他,一切还能挽回!” 他带头冲向主控台。 林海嘆了口气。 “冥顽不灵。” 他抬手,发出信號。 信號。 舰桥两侧的舱门同时滑开。 二十名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衝进来,手持自动步枪,瞬间形成交叉火力网。 “放下武器!”林海厉喝,“最后一次警告!” 李维的同谋者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下电击棍和麻醉枪,举手投降。 只有李维还站著,脸色惨白,但眼神倔强。 “林海,你会后悔的。” 他嘶声说,“你在帮助一个暴君屠杀智慧生命!” “歷史会审判你的!” 林海走到他面前。 一拳。 李维被打得踉蹌后退,鼻血喷涌。 “歷史?” 林海冷冷道,“歷史是由活人书写的。” “如果人类文明死在这里,就什么歷史都没有了。” 他挥手。 “全部带走。” 第二组和第三组的人,在走廊里就被埋伏的陆战队制服了。 整场“兵諫”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分钟。 没有激烈交火,没有伤亡,像一场闹剧。 但林海知道,事情还没完。 他走到通讯台前,接通季苍的舱室。 “监察者,叛乱已平定。共抓获三十七人,包括主要策划者李维。” 季苍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毫无感情波动。 “公开处决。让所有移民代表到场。” 林海沉默了一秒。 “是。” …… 第273章 长矛打败星舰11 三小时后,舰船中央大厅。 这里原本是移民们集会、娱乐的场所,现在被临时改造成刑场。 大厅中央搭起了一个简易平台,三十七个叛乱者被反绑双手,跪在平台上。 周围站满了人。 不是所有移民,而是各舱段选出的代表,大约五百人。 他们中有官员,有科学家,有工程师,有普通移民。 每个人都脸色凝重,有些人眼中带著恐惧。 季苍站在平台前方,林海和雷刚站在他两侧。 “带上来。”季苍说。 陆战队员押著李维和其他六个主要策划者,走到平台中央。 这七个人包括三名军官、三名科学家,还有一个是殖民委员会的行政官员。 他们都曾是人类精英。 现在,他们是叛徒。 季苍扫视全场。 “在文明存续之际,任何形式的背叛,无论包裹何种理想外衣,皆须以血清洗。” 他顿了顿。 “这七人,策划並实施武装叛乱,企图夺取舰桥控制权,破坏殖民任务。” “按照《方舟协议》战时条例,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李维抬起头,嘶声喊道: “我们没有背叛!我们是想拯救人类文明的灵魂!季苍,你才是——” 他的话被打断。 林海走上前,从腰间拔出手枪。 他走到第一个处决对象面前。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军官,姓张,曾是林海在军校时的教官。 张教官看著林海,眼神复杂。 “林海,你还记得我教你的第一课吗?” 他声音嘶哑: “军人的职责是保护,不是屠杀。” 林海点头。 “记得。您说,军人要保护文明,保护未来。”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在保护文明。” 林海面色平静: “用您教我的方式:清除威胁,確保任务完成。” 他抬起手枪,抵在张教官额头。 张教官闭上眼睛。 枪响。 尸体倒地。 林海走向第二个,第三个…… 他的手很稳。 每一枪都正中眉心,每一具尸体倒下时,他都面不改色。 眼神冷硬得像两块铁。 杀到第五个时,台下有人呕吐。 杀到第七个——李维时,李维已经瘫软在地,尿湿了裤子。 他哭著求饶,说自己错了,说自己是一时糊涂。 林海看著他。 “李博士,你说歷史会审判我。” 他眯了眯眼说,“也许吧。但现在,是我审判你。” 枪响。 李维倒下。 七具尸体躺在平台上,血匯成一小滩。 大厅里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看著林海,看著这个亲手处决了七个人…… 包括自己教官。 他们意识到,这个人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被边缘化的林海了。 他是季苍最锋利的刀。 是铁血的接班人。 季苍再次开口。 “其余三十人,终身监禁,强制劳动。” “他们的家属,百代內不得担任任何管理职务。” 他看向台下。 “都看清楚了吗?” 无人应答。 “我问,都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台下响起参差不齐的回应。 “很好。” 季苍点头,“记住今天,记住背叛的下场。” “人类文明已经到了悬崖边上,我们没有犯错的空间。” “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没有中间路线。” 他转身离开。 林海和雷刚跟在后面。 陆战队员开始清理现场,搬运尸体,冲洗血跡。 移民代表们沉默地散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议论。 他们都被那七声枪响震住了,被林海那双冷硬的眼睛震住了。 从这一天起,舰船內部再也没有“温和派”的声音。 再也没有人敢提“谈判”“仁慈”“共存”。 所有人都明白了: 在这艘驶向未知的方舟上,只有一条路。 季苍指的路。 顺从者活,反抗者死。 就这么简单。 …… 季苍的舱室里。 林海站在门口,等待指示。 “做得很好。” 季苍眼神中带著欣赏,这很少见。 “从今天起,你就是正式的执行指挥官,所有军事和安保事务,由你全权负责。” “是。” “另外,让陈薇加快改造进度。” 季苍看向舷窗外那颗星球。 “我要在一年內,看到这些土著能说人类语言,认同人类价值观,能为人类劳动。” “明白。” 林海转身离开。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口气。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杀人。 是因为他终於明白了这个位置的重量。 文明存续的重担,此刻压在他的肩上。 他不能软弱。 不能犹豫。 不能犯错。 他握紧拳头,让颤抖停止。 然后挺直腰板,走向指挥室。 …… 鹰喙谷焚烧后。 第十四天。 险死还生的汪文,被部落死忠们藏在东部大陆最深的雨林里。 这里树木参天,藤蔓密布,连人类的无人机都难以深入扫描。 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一百名死忠,都是狰兽之爪部落最后的战士,还有他的土著妻子。 那个救了他,给了他这具身体的三条腿雌性土著,她叫“露”。 但露现在看他的眼神,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崇拜,是爱慕。 现在多了怀疑,多了恐惧。 “汪,我们还要藏多久?” 露用土著语言问。 她的声音带著股浓郁的化不开的黏腻感,像章鱼用触手拍打轮船玻璃船舷的声音。 汪文坐在一个树洞里,三条腿蜷缩著,四只手臂抱在胸前。 他那颗形状诡异的脑袋低垂著,眼睛盯著地面。 上次的打击,让他的心灵受到了极大地震撼。 “等时机。”他低声说,“等我完成仪式。” “仪式……”露重复这个词,语气复杂。 她知道汪文说的仪式是什么。 那是他这几个月研究的成果,结合了人类科技知识和土著神秘学。 他发现这个星球的地下有一种原始能量网络,像神经一样遍布整个地壳。 土著们通过图腾和祭祀与这种能量產生微弱共鸣,从而获得与自然沟通的能力。 而汪文想做的,是引爆这个网络。 通过特定的频率共振,激发全球活火山,製造一场生態末日。 岩浆喷发,火山灰遮天蔽日,有毒气体瀰漫大气层。 人类或许能逃回太空…… 但星球上的所有生物,包括土著,都会死。 同归於尽。 第274章 长矛打败星舰12 “你疯了。”露曾这样对他说。 “我没有疯。” 汪文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只是想让他们明白,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比如什么?” “尊严。自由。还有……” 汪文顿了顿,脸色顿时狰狞起来: “证明我是对的。” 露沉默了。 她不懂什么尊严自由,她只是个原始部落的雌性土著。 她救汪文是因为他看起来可怜,她爱上他是因为他懂得很多神奇的知识。 但现在,这个她爱的怪物要拉著整个世界陪葬。 她开始害怕了。 与此同时,同步轨道上。 陈薇的实验室里,数据流在屏幕上快速滚动。 她正在分析从汪文藏身处传回的微弱信號。 那是几天前,汪文在测试能量节点时无意中泄露的,被高空探测阵列捕捉到。 “频率特徵解析完毕。” 陈薇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 “目標正在尝试与星球地壳能量网络建立深层连接。” “使用的是一种混合调製方式,结合了人类標准的电磁波频段和土著图腾的谐振频率。” 她调出三维模型。 屏幕上出现一个复杂的能量网络图,无数光点在星球內部闪烁,彼此连接。 其中七个点特別亮,对应著七座最大的活火山。 “目標意图很明显。” 陈薇说道: “他想同时激活这七个节点,引发连锁喷发。” “能量级估算……足以覆盖全球百分之四十的陆地面积,造成持续性生態灾难。” 林海站在她身后,眉头紧皱。 “能阻止吗?” “理论上可以。” 陈薇敲击键盘,调出另一个界面,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路图。 “能量网络虽然庞大,但节点之间的连接有固有的脆弱性。” “如果能在关键位置施加反向频率干扰,可以阻断共振传递。” 她顿了顿。 “但需要精確的频率数据。目標使用的调製方式很特殊,我需要更多时间分析。” “我们没有时间。”林海说,“汪文隨时可能完成仪式。” “那就用更直接的方法。” 季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走进实验室,看著屏幕上的能量网络图。 “陈博士,如果用一个足够强的外部衝击,直接震碎能量网络的拓扑结构,会怎样?” 陈薇愣了一下,然后快速计算。 “理论上可行。” “但需要的地质衝击能量级非常大,至少相当於九级地震的十倍以上!” “而且必须精准作用在网络的核心节点上,否则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季苍点头。 他转向林海。 “启动『地鸣』。对准七號地质断层。” 林海眼睛睁大。 “七號断层?那是星球最大的无人地质断层,长度超过三千公里。” “如果在那里激发地鸣,可能会引发……” “海啸,地震,火山喷发。” 季苍替他说完,“我知道,所以是演示性激发。” “功率设定在百分之十,持续时间三十秒。” “我要让汪文,让所有土著,看清楚地鸣的真正威力。” 林海明白了。 这不是攻击,是威慑。 是告诉汪文: 你引爆火山,只能毁掉一部分世界。 而我,可以拆掉整个大陆架。 “是。”林海转身离开,去武器控制台。 陈薇继续分析数据。 她需要计算出最精准的激发参数,既要达到震慑效果,又不能真的引发全球灾难。 毕竟,他们早已把脚下的星球当成了人类未来的家园。 半小时后,参数准备完毕。 雷刚坐在武器控制台前,手指放在启动钮上。 屏幕上显示著七號断层的地理模型,红色的光標標註出激发点。 “地鸣一號,准备就绪。”雷刚匯报,“目標:七號地质断层东段。功率:百分之十。持续时间:三十秒。” 季苍站在观察窗前,看著下方那颗蔚蓝的星球。 “执行。” 雷刚按下按钮。 无声的震动在真空中传递。 十二个地震发生器从舰船下方弹出,化作十二道流光射向大气层。 它们没有飞向汪文藏身的雨林,而是飞向遥远的北方,飞向那片无人海域上的巨大断层。 到达预定位置后,发生器开始工作。 它们向地壳深处注入能量,频率精准地匹配断层的固有振动模式。 起初很轻微,像在轻轻敲击一面巨大的鼓。 然后鼓面开始共振。 三十秒。 对地表来说,那是地狱般的三十秒。 首先是海面。 平静的海水突然隆起,形成一个高达百米的巨浪。 巨浪向前推进,速度越来越快,冲向最近的海岸线。 那是一片无人区,只有荒凉的礁石和沙滩。 浪头拍在岸上时,整个海岸线都在颤抖。 然后是地震。 震源深度二十公里,震级八点九。 虽然只有三十秒,但释放的能量足以让方圆五百公里內的所有生物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地面裂开,山体滑坡,连天空都因为扬起的尘土而变得昏暗。 最后是火山。 距离断层最近的一座休眠火山被激活。 浓烟从火山口喷出,岩浆在深处涌动,虽然没有喷发,但那低沉的轰鸣声传遍了半个大陆。 三十秒后,地鸣停止。 但影响还在持续。 海啸继续向內陆推进,地震的余波在地壳中迴荡,火山的轰鸣声像巨兽的喘息。 所有土著,无论是在集结区,还是在藏身地,都感受到了。 他们跪在地上,朝著天空磕头,朝著大地哭泣。 他们能感觉到,自然之灵在哀嚎,在颤抖,在恐惧。 雨林深处。 汪文瘫坐在树洞里。 他刚才正在进行仪式的最后调试,突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震动从地底传来。 那不是他试图激发的火山能量,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暴烈、更……毁灭性的力量。 那股力量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整个星球的喉咙。 他看到了传输画面…… 那是林海故意通过无人机广播的,地鸣激发的全过程。 海啸,地震,火山躁动。 他明白了。 人类有一种武器,可以轻易拆解这个世界。 他这个级別的士兵,在以前完全接触不到这种机密层级的信息。 所以…… 他的震撼感,与土著们相差仿佛。 並且……尤有甚之。 第275章 长矛打败星舰13 背叛者,总是会对原先的阵营產生极度的痛恨。 如果对方变得更好、更强,背叛者们会比死了还难受。 因为这样一来,他们的信念,他们的人生都会被彻底否定。 “我的选择,竟然如此可笑?” 汪文此时就是如此。 而他引爆火山的计划,在那件武器面前,像个孩子玩的爆竹。 就在这时,林海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 “汪文,我知道你在听。” 汪文身体一震。 “你试图引爆火山,製造生態末日。” “我告诉你数据:你的仪式如果成功,最多毁灭星球十分之一的陆地面积。” “而『地鸣』系统,如果全力激发,可以拆解整个大陆架。” 林海顿了顿。 “人类可以继续休眠前进,寻找新的家园。” “但你们呢?” “你要试试看,谁先失去一切吗?” 汪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的四只手臂在颤抖,三条腿发软。 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那恐惧比死亡更可怕。 死亡只是终结,而这种恐惧是: 你的一切挣扎,一切牺牲,一切自以为是的壮烈……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露走到他身边。 她看著汪文,看著这个她曾经崇拜、曾经爱过的怪物。 现在他瘫在地上,像一团烂泥。 “汪,”她轻声说,“我们投降吧。” 汪文抬头看她。 他从她眼中看到了怀疑,看到了恐惧,看到了……怜悯。 连她都开始同情他了。 “你……”他嘶哑地说,“你也觉得我错了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不知道对错。” 露摇头,“我只知道,刚才那股力量,可以轻易杀死我们所有人。” “而你说的人类……他们甚至没有真的动手,只是演示了一下。” 她蹲下来,用一条手臂轻抚汪文的脸。 “我不想死。我们的孩子也不想。” 汪文愣住了。 “孩子?” “我怀孕了。”露说,“三个月了。是你的。” 汪文彻底崩溃了。 他抱著头,发出野兽般的嚎哭。那哭声里混杂著悔恨、不甘、恐惧。 还有深深的绝望。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以为自己是殉道者,是自由战士。 但现在他明白,他只是个小丑。 在真正的大势面前,他的理想,他的爱情,他的牺牲…… 都是笑话。 同步轨道上。 季苍看著传回的画面。 汪文在哭,露在安慰他,周围的战士一个个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污染源即將清除。”季苍微微一笑。 林海站在他身边。 “要抓活的吗?” “不用。” 季苍摇头,“让他自己处理。” “如果他还剩一点作为人类的尊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他转身离开观察窗。 “准备接收投降。陈薇,加快改造进度。” “是。” 陈薇低头记录。 汪文的嚎哭声,通过无人机的麦克风传回舰桥。 那声音像丧钟,为一个荒谬的叛变,为一个扭曲的爱情,为一个註定失败的理想,敲响了终章。 …… 汪文的嚎哭声在雨林中迴荡了整整一夜。 露守在他身边,用她那四只手臂笨拙地拍著他的背。 周围的战士一个个沉默地坐著,武器放在地上,眼神空洞。 他们曾经是狰兽之爪部落最勇猛的战士。 但现在,勇气已经烧尽了。 天快亮的时候,汪文停止了哭泣。 他抬起头,三条腿支撑著身体站起来。 他的独眼红的发肿,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露,我们走。”他低声说。 “去哪里?” “离开这里。”汪文看向远方,“人类的监控不可能覆盖整个星球。我们去找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藏起来,活下去。” 露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那……孩子呢?” “我们一起养大他。” 汪文用两只手抚摸露的脸,另外两只手握住她的手。 “教他我们的语言,教他和自然沟通,教他记住人类对我们做的一切。” 露哭了。 但这次是释然的眼泪。 “好。” 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 汪文砸毁了仪式用的图腾和能量节点设备,把碎片埋进土里。 然后,带著最后的几十名战士,开始朝雨林更深处迁徙。 他们的目標是一处隱秘的山洞。 那是汪文几个月前勘探地形时发现的,位於一座死火山的山腹中,入口隱蔽,內部空间很大,还有地下水源。 同步轨道上,舰桥主控室。 林海盯著屏幕上消失的信號源,眉头微皱。 “汪文移动了。方向西北,速度很快。” 季苍站在观察窗前,背对著他。 “他在逃。” “要追击吗?” “不用。”季苍转身,“直接清除。” 他看向雷刚。 “天罚系统,准备特製动能弹。目標:汪文当前坐標。功率:百分之百。” 雷刚身体一震。 百分之百功率的天罚打击,相当於五万吨tnt当量。 那已经不是斩首,是彻底蒸发。 “他的妻子……可能怀孕了。”林海低声说。 季苍看了他一眼。 “所以呢?” 林海沉默。 “在文明存续面前,没有无辜者。” 季苍说,“汪文必须清除。” “对背叛者的姑息,是对坚守者的褻瀆。” 他顿了顿。 “执行。” 雷刚深吸一口气,转身操作。 天罚系统的界面亮起。 轨道投射器调整角度,加载了一根特製的钨合金棒。 这根棒比標准型號更细更长,末端有空气动力学设计,可以最大程度减少大气摩擦,提高精度。 “目標锁定。”雷刚匯报,“坐標已输入。预计击中时间:七十二秒后。” “发射。” 雷刚按下按钮。 无声的投射。 钨棒脱离轨道舱,开始坠落。 起初很慢,然后越来越快。 它穿过大气层,拖出炽热的尾跡,像一颗復仇的流星,射向那片雨林。 …… 地面。 汪文突然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天,那颗形状诡异的脑袋左右转动,巨大的独眼望向天空。 “怎么了?”露问。 “有东西……”汪文喃喃道,“来了。” 第276章 长矛打败星舰14 汪文感受到了。 不是通过视觉,不是通过听觉,而是通过那具土著身体与星球能量网络的微弱连接。 他感觉到一股纯粹的毁灭气息,正从天空坠落,锁定了他。 “跑!” 他嘶吼。 但来不及了。 钨棒命中。 不是直接命中他的身体…… 那太浪费了。 钨棒命中了他前方五十米处的地面,那是他行进路线的必经之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撞击的瞬间,能量释放。 超高温在万分之一秒內將撞击点的一切物质气化。 土壤、岩石、树木、藤蔓,还有跑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战士,全部消失。 然后衝击波扩散。 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將周围百米內的一切推平、撕碎、点燃。 汪文竟然没有死。 他被气浪掀飞,撞在一棵大树上。 他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三条腿中有一条从膝盖处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出皮肉。 露摔在他身边,四只手臂断了三只,胸口凹陷,嘴里喷出血沫。 她还活著。 她看著汪文,嘴唇蠕动,想说些什么。 但汪文听不到了。 他的耳膜被震破,世界一片死寂。 他挣扎著爬向露,用剩下的两只手臂去抱她。 但他的手刚碰到她的身体,就感觉到她的生命在迅速流逝。 露死了。 眼睛还睁著,看著天空,看著那片因为高温和烟尘而变得昏暗的天空。 汪文抱著她的尸体,发出无声的嘶吼。 钨棒製造的弹坑就在前方。 坑底是晶莹的玻璃態物质,坑边缘是焦黑的土壤和零星的残骸。 他的几十名战士,全死了。 只剩下他一个。 断了一条腿,聋了,浑身是伤。 但他还活著。 因为季苍要他活著。 活到……文化宣传需要他死的那一刻。 …… 同步轨道上。 雷刚看著传回的画面。 汪文抱著妻子的尸体,在弹坑边缘嚎哭。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那种绝望,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 “目標倖存。”雷刚匯报,“但已丧失行动能力。周围无其他生命信號。” 季苍点头。 “启动『文化湮灭协议』第一阶段。” 陈薇立刻操作。 全球广播系统启动。 这一次,不是林海的声音,而是一个温和而威严的合成音。 同时,所有还在运行的投影设备,所有集结区的公共屏幕,都开始播放一段精心剪辑的影像。 影像开头,是汪文作为人类士兵时的照片。 年轻,英俊,眼神清澈。 然后旁白响起。 “汪文,人类文明bwxc-9527號殖民舰前士兵。” 在执行侦查任务时,被未来星原始邪恶力量蛊惑。 画面切换,变成汪文与土著接触的场景。 但剪辑得很巧妙,只显示他被土著包围,被强迫吃下某种草药,被按在图腾前进行仪式的片段。 “邪恶力量侵蚀了他的心智,扭曲了他的认知。” “他背叛了文明,投靠了原始部落。” 接著是汪文带领土著袭击人类登陆队的画面。 那是真实发生的,但剪辑时突出了土著的凶残和汪文的疯狂。 “他利用人类知识,武装土著,製造衝突,险些引发两个文明的全面战爭。” 然后是关键部分: 汪文研究星球能量网络的画面。 旁白声音变得严肃。 “最可怕的是,他发现了星球深处的原始能量。” “这种能量充满狂暴和毁灭性,一旦被激发,將引爆全球火山,毁灭所有生命。” 画面配合著地鸣演示时的海啸和地震影像。 “汪文试图这样做。” “他想要拉整个星球陪葬,包括救了他的土著同胞。” 最后,画面定格在刚才天罚打击的场面。钨棒坠落,弹坑形成,战士死亡。 “为了阻止这场毁灭,人类文明不得不採取果断措施。” “我们消灭了汪文的武装力量,但未能及时拯救那些被他蛊惑的战士。” 合成音顿了顿,语气转为悲悯。 “我们很遗憾。”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本意是分享文明,共同进步。” “但邪恶力量的存在,让我们不得不先清除威胁。” “现在,威胁已经解除。” “汪文还活著,但已经无法再伤害任何人。” “他將被审判,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广播结束。 整个星球陷入沉默。 然后,在某个集结区,一个部落长老站起来。 他是碎骨部落的大长老,石牙的爷爷。 他看过学习头盔里的影像,吃过营养剂,用过医疗纳米虫。 他知道人类的力量,也知道反抗的下场。 更重要的是,他相信了刚才的广播。 也不得不信。 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要么付出信任,要么付出生命。 汪文差点毁了整个世界。 而人类,是来拯救他们的。 他走到部落的图腾柱前。 那是一根雕刻著狰兽图案的木柱,是部落信仰的象徵。 他举起石锤,狠狠砸下。 图腾柱断裂,倒在地上。 “从今天起。” 大长老对族人说,“我们是人类文明的一部分。” “我们学习人类语言,遵守人类法律,为人类工作。” 他转身,走向集结区的人类管理员。 “我们自愿归化。”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隨。 一个接一个部落,开始砸毁图腾,焚毁祭祀用品,走向改造区。 他们脸上没有喜悦,但也没有抗拒。 那是一种认命的平静。 林海在舰桥上看著这一切。 “识时务者,方为俊杰。”他轻声说。 季苍站在他身边。 “这只是开始。陈薇,第二阶段计划什么时候启动?” 陈薇推了推眼镜。 “三天后。届时將启动『歷史重构』教育,全面改写土著对汪文事件的认知。” “预计六个月內,新生代土著將完全接受人类版本的歷史。” “很好。” 季苍转身离开指挥室。 路过观察窗时,他看了一眼下方那颗星球。 污染度面板在视野角落闪烁。 【当前世界污染度:47%】 又下降了十一点。 汪文还没死,但他不再是自由斗士,而是被邪恶蛊惑的疯子,是差点毁灭世界的罪人。 这样的人,比死人更有用。 …… 第277章 长矛打败星舰15 雨林深处。 汪文还活著。 他拖著断腿,抱著露的尸体,爬进了一个山洞。 那是他原本计划藏身的地方,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把露的尸体放在乾燥的石台上,用藤蔓盖好。 然后他瘫坐在地上,看著洞外的天空。 他知道人类在播放什么。 他能猜到。他们会把他描绘成恶魔,把人类描绘成救世主。 那些愚蠢的土著会相信,会乖乖走进改造区,变成人类的奴隶。 “露,”他对著尸体说,“你看到了吗?他们连死都不让我们死得清白。” 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 “但是没关係。只要我还活著,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真相,他们就贏不了。” 他爬到山洞深处,那里有他之前储备的一些食物和水。 他吃了一点,喝了点水,然后开始处理伤口。 断腿用树枝固定,伤口用草药敷上。 他毕竟是受过训练的士兵,懂得基本的战场急救。 三天后,他能勉强站起来了。 虽然只能用两条腿走路,第三条腿拖著。 但至少能移动。 他开始探索这个山洞。 洞很深,有地下河,有钟乳石,还有一个小型的生態系统——蝙蝠、昆虫、一些发光真菌。 这里可以活下去。 他决定在这里扎根。 等伤好了,他就出去,联络其他藏起来的反抗者。 他要告诉他们真相,要让他们继续战斗。 人类以为杀光了他的战友,污名化了他的形象,就能彻底征服这个星球。 他们错了。 只要还有一个不屈的灵魂,反抗就不会停止。 汪文坐在洞口,看著远方集结区升起的炊烟。 那些曾经的同胞,现在正在学习人类语言,吃人类食物,戴人类头盔。 这让他如鯁在喉。 他拼了命的抹去自己的族別痕跡,投入土著的怀抱。 结果现在,所有土著都开始甘愿在人类文明面前伏低做小。 那他的背叛算什么? 他的人生信念,又算什么? 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等著吧。”他低声说,“总有一天,你们会醒过来的。” 他对著空气道。 不知道是对那些乐不思蜀的土著们说,还是对著自己。 他回到洞里,坐在露的尸体旁边。 “露,我们会贏的。我保证。” 他闭上眼睛,开始规划未来的反抗。 而同步轨道上,陈薇的监控系统,已经锁定了这个山洞的能量信號。 但她没有上报。 因为季苍说过: 留著他。 留著他,作为反面教材,作为文化宣传的活標本。 一个可悲的、疯狂的、註定失败的叛徒。 这样的角色,在歷史重构的故事里,不可或缺。 汪文以为自己在为自由而战。 但他不知道,他的战斗,从一开始,就只是人类文明改造计划的一部分。 一个註脚。 一个案例。 仅此而已。 …… 汪文最终还是被抓住了。 他被关进占领区新修建的监狱。 那里没有窗户,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和全天候的监控探头。 他每天的食物是营养剂,通过一个狭窄的槽口递进来。 没有人审问他,没有人跟他说话,仿佛他已经从世界上消失了。 只是偶尔会有隨著食物一起送来的外界时事。 关於土著们如何热情的融入人类文明的各种事跡。 曾经的战士们,放下了武器,开始磕磕巴巴的学著说人类语言。 “我爱吃米饭麵条,我爱人类的食物,我爱人类文明。” 一个面容苍老的土著伸出手臂,学著人类的模样,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长相怪异的脸上,竟然显现出一股人类才会有的气质。 那是一种脱离了野蛮的文明气质。 汪文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输得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不剩。 而在地表,真正的改造才刚刚开始。 七號集结区,位於东部大陆最大的平原。 这里原本是十几个部落的猎场,现在被推平,建起了整齐的灰色建筑。 围墙高十米,上面有巡逻的无人机和自动炮塔。 大门上掛著巨大的標语,用人类中文和土著图腾文字双语书写: 【欢迎来到文明新起点】 陈薇站在中央控制塔里,透过单向玻璃俯瞰整个营地。 她手里拿著数据板,上面显示著实时数据: 当前在营土著数量三万七千二百一十四人,今日新增八百六十三人,离营人数零。 “第一阶段,语言清零,进度如何?”她问身边的助理。 助理调出屏幕。 “语言学习班已开设三百个,每班五十人。” “教材採用《人类基础汉语·初级》,配合沉浸式头盔辅助教学。” “目前百分之四十二的营员掌握了基础问候语,百分之十七可以进行简单对话。” “太慢了。” 陈薇皱眉道: “加大激励力度。” “从今天起,每学会十个新词汇,奖励一支营养剂,能在三天內进行基本对话的,奖励额外医疗配额。” “是。” 助理飞快记录。 陈薇走到另一个控制台前,那里显示的是“传统习俗清除”进度。 屏幕上分门別类列出收缴的土著物品: 图腾柱三百七十二根,祭祀面具一千四百个,骨制乐器八百件,手抄经文两千卷。 “这些怎么处理?”助理问。 “图腾柱和研究价值的手抄文送实验室分析,其余集中销毁。”陈薇说,“销毁过程要公开,让所有营员观看。” “明白。” 当天下午,七號集结区的中央广场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那是收缴来的祭祀面具、骨制乐器和其他“落后文化象徵物”。 几千名土著被强制带到广场,围成一圈观看。 林海站在高台上,通过扩音器讲话。 “这些东西,代表著你们的过去。” “蒙昧的过去,野蛮的过去,差点被汪文那个疯子毁灭的过去。”他的声音冰冷而清晰,“现在,我们要烧掉它们。” “烧掉过去,才能迎接未来。” …… 第278章 长矛打败星舰16 林海挥手。 士兵將燃油泼在小山上,然后点火。 火焰冲天而起。 面具在火中扭曲变形,骨器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经文捲轴化作飞灰。 浓烟滚滚,带著一种奇异的香味。 那是许多部落用来祭祀的香料,现在和它们崇拜的对象一起燃烧。 围观的土著们沉默著。 有人低下头,有人闭上眼睛,有人偷偷抹眼泪。 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反对。 天罚和地鸣的恐怖还歷歷在目,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灰烬。 石牙站在人群里,看著火焰。 他是主动要求来集结区的。 在碎骨部落看过学习头盔里的影像后,他就再也无法忍受那种原始生活。 现在他是语言学习班的模范学员,已经掌握了三百个中文词汇,能进行简单交流。 他看著那些燃烧的图腾面具,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东西,是部落的象徵。 但现在他知道,那些东西代表著落后,代表著愚昧。 “烧得好。”他低声用中文说。 旁边一个年老的土著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悲哀。 但石牙挺直腰板,没有迴避。 他知道自己选的路是对的! 成为人类文明的一部分,才是未来! 烧毁仪式结束后,陈薇启动了第二阶段的宣传。 营地的广播系统开始循环播放一段新的影像。 画面里,人类城市的街道整洁有序,孩子们在公园里玩耍,老人在阳光下散步。 旁白用翻译好的土著语言说: “这就是人类文明。先进的,有序的,美好的。” “你们也可以成为其中一员。只要努力学习,接受改造,拥抱新生活。” 影像最后,出现了一个特殊的画面: 一个经过“形体亲和手术”的土著。 他原本有三条腿,现在通过外科手术和基因调整。 一条多余的腿被切除,只保留最健壮的那条,並通过仿生支架改造成近似人类双腿的结构。 他的四只手臂也经过调整,保留两只主要手臂,另外两只被改造成辅助机械臂,可以收进身体。 他的面部经过重塑,虽然还保留一些土著特徵,但更接近人类轮廓。 这个改造后的土著站在镜子前,摸著自己的脸,激动得流泪。 他用生硬的中文说: “我……是人类了。” 画面定格在这一幕。 广播里,陈薇的声音响起。 “形体亲和手术,可以帮助你们拥抱更完美的形態,成为真正的人类。” “这是升华之路。” “名额有限,优先提供给学习进步快、思想改造彻底的优秀营员。” 影像播放后,整个营地沸腾了。 尤其是年轻土著。 他们看过学习头盔里的人类世界,嚮往那种生活。 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他们在外表上也接近人类! 这诱惑太大了! 石牙第一个报名。 手术在营地医疗中心进行,持续了六个小时。 当他从麻醉中醒来时,感觉身体很陌生。 他低头看,原本的三条腿变成了一双! 虽然还不太灵活,但看起来確实像人类的腿。 他的四只手臂也变了,两只主要手臂保留,另外两只变成了可以摺叠收起的辅助臂。 护士递给他一面镜子。 石牙看著镜中的自己。 脸还是那张脸,但轮廓更柔和,更接近他在影像里看到的人类。 他摸著自己的脸颊,眼泪流下来。 “我……”他用中文说,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是人类了。” 护士记录下来,数据上传到中央资料库。 陈薇看到这条记录,在日誌中写下: “案例编號017,石牙。” “形体亲和手术完成。” “术后身份认同重构跡象显著,语言使用主动性增强。” “文化替代与身份认同重构进展符合预期。” 石牙成了模范。 他被选为“文明进步標兵”,在营地里巡迴演讲,用自己的例子鼓励其他土著接受改造。 他学会了更多中文,开始阅读人类歷史书籍,甚至尝试写简单的日记。 他的狂热感染了许多年轻土著。 报名手术的人排起了长队。 学习中文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而那些还保留传统观念的老年土著,开始感受到压力。 他们的子女、孙辈,开始用中文跟他们说话,开始嫌弃他们“落后”,开始劝他们“接受改造”。 有些家庭因此分裂。 一个老战士拒绝学习中文,拒绝改变。 他的儿子——一个刚完成手术的年轻土著,当著所有人的面举报了他。 “他私下还在用土著语祈祷!还在偷偷藏著一个祭祀面具!” 士兵把老战士带走,进行强化教育。 他的儿子得到了额外奖励: 一支高级营养剂,还有优先参加下一阶段“文化深化班”的资格。 其他土著看到这一幕,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举报开始流行。 夫妻之间,父子之间,朋友之间。 任何保留传统习俗的跡象,都可能被举报。 举报者有奖,被举报者受罚。 陈薇记录著这些数据。 “內部监督机制自发形成。” “文化替代从外部强制转为內部驱动,效率提升百分之四十。” 林海巡视营地时,看著那些狂热的年轻土著,看著他们用生硬的中文互相交谈,看著他们以拋弃过去为荣。 他走到石牙面前。 石牙立刻挺直身体,用標准的中文说: “指挥官好!” 林海点头。 “学得很快。” “感谢人类文明的教导!”石牙激动地说,“是你们给了我们新生!” 林海看著他眼中的狂热,心中明白,这个土著已经彻底被改造了。 他的灵魂被掏空,填进了人类文明的內容。 他现在是一个合格的工具,一个狂热的信徒。 一如当年彻底倒向土著文明的汪文。 “继续努力。”林海说,“爭取早日成为真正的『模范人类』。” “是!” 石牙敬了一个刚学会的人类军礼,动作虽然笨拙,但充满虔诚。 第279章 长矛打败星舰17 林海转身离开。 他走到控制塔,看到陈薇正在整理数据。 “进度如何?” “超过预期。” 陈薇调出面板,“语言普及率达到百分之六十一,形体手术申请率百分之四十二。” “预计三个月內,可以实现文化替代基本完成。” 她顿了顿。 “另外,第一批『模范人类』的筛选工作已经启动。” “標准是:完全掌握中文,通过人类歷史与价值观测试,完成形体亲和手术,且积极参与监督工作。” “筛选出的模范將获得更高权限,甚至可能参与营地管理。” 林海点头。 “很好。” 他看向窗外的营地。 那些灰色的建筑,那些整齐的队列,那些狂热的脸。 他知道,这个星球上的原生文明,正在被系统地、彻底地抹去。 不是用火,不是用钢,而是用一种更温柔、更彻底的方式: 让土著自己否定自己,让土著自己成为抹杀自己的工具。 这才是真正的征服。 季苍走进控制塔。 他看了看数据,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继续推进。” 季苍说道: “加快模范人类的筛选和培养。我要在两个月內,看到他们能独立管理营地,能带领其他土著向人类文明靠拢。” “明白。” 季苍转身,看向监狱的方向。 汪文还时不时在那里哀嚎。 但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人能听到了。 这个星球上,属於他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 新的时代,是人类文明的时代。 是“模范人类”带领著被改造的土著,朝著“完美形態”狂奔的时代。 而这一切,都在陈薇的数据记录里,冷静地推进著。 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碾过一切过去的痕跡。 …… …… …… 標准舰载时间08:00,刺耳的集结警报响彻七號集结区上空。 石牙猛地从行军床上弹起,手脚利落地套上那身灰色制服。 他的动作已经非常熟练,那条经过改造的腿在支撑和移动时几乎感觉不到滯涩。 同营房的另外十九个归化民也迅速起身。 没有人说话,只有布料摩擦和金属扣环碰撞的细微声响。 十分钟后,他们已经在中央广场列队完毕。 石牙站在第一排,挺直腰背。 他如今是“新星一期模范人类”的標兵,左臂上缝著一道蓝色的竖槓標识。 在他身后,是三千名完成基础语言学习和形体亲和手术的归化民。 更远处,还有数万正在接受改造的营员隔著铁丝网观望。 林海走上高台。 他穿著笔挺的指挥官制服,肩章上的將星在恆星照耀下反著光。 “全体注意。”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营地,用的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根据最高监察官季苍大人的命令,今日將进行本星球歷史上最重要的一次行动。” “地球母星的首批大规模移民舰队,已於昨夜抵达同步轨道。” “你们,作为首批完成基础文明改造的归化民,將参与人类第一座穹顶城市的奠基建设。”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骚动。 石牙感到自己的心臟在剧烈跳动。 移民来了。 真正的人类,从那个影像中天堂般的世界来的同胞。 “这不是施捨。” 林海的声音转冷,“这是考核。你们將用劳动和忠诚,证明自己配得上『人类』这个身份。” “建设期间实行贡献点制度,所有工作量化计分。” “贡献点决定你们的食物配额、医疗权限、以及未来的居住区域。” 他停顿,目光扫过全场。 “贡献点排名前百分之十者,可获得『预备公民』资格,有权申请进入內城区居住,子女可入读人类学校。” “排名后百分之二十者,延长改造期六个月,並削减所有福利配额。” “现在,登车。” 三百辆重型运输车轰鸣著驶入广场。 石牙跟著队伍爬上指定车辆。 车厢里没有座位,所有人站著。 车辆启动,扬起漫天尘土。 透过车尾的观察窗,石牙看到营地的灰色建筑逐渐缩小。 那些铁丝网,那些哨塔,那些他待了四个月的地方。 他转过头,不再看。 …… 运输车队驶过五十公里荒原,抵达预定地点。 石牙跳下车,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一片广袤的平原地平线上,停泊著三座如山岳般的星际登陆舰。 银白色的舰体在阳光下如同神跡,巨大的舱门已经打开,工程机甲如蚂蚁般进出忙碌。 更远处,预先投送的建筑模块正被巨型起重机吊装拼接,一座城市的骨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但最让石牙移不开眼的,是人。 成千上万的人类,真正的纯血人类,还是人类族群中最高贵的那一支血脉,一切文明的源头。 他们从登陆舰的通道中有序走出。 他们穿著各种顏色的便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拖著行李箱,牵著孩子的手,彼此交谈说笑。 他们的年龄不同,黑髮黑瞳。 每一个都那样从容,那样……乾净。 石牙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灰色制服,上面还沾著刚才登车时的尘土。 “列队!按分配编號前往工作区!” 人类工头的吼声响起。 石牙连忙跟上队伍。 他被分到第三建筑区,负责搬运预製墙板。 每块墙板重八十公斤,需要两人配合搬运。 他的搭档是个四十多岁的人类男性,叫老赵。 “新来的?归化民?”老赵打量他一眼。 “是。我叫石牙。”石牙用儘量標准的中文回答。 “力气还行。”老赵拍了拍墙板,“抬吧。注意脚步配合,我喊一二三。” 工作很累。 石牙的改造腿还在適应期,半天下来酸痛不已。 但他咬牙坚持,每次都比规定时间提前完成搬运。 中午休息时,他领到一份工作餐: 合成蛋白块,蔬菜糊,还有一小瓶饮用水。 他蹲在建材堆旁默默吃著。 不远处,人类移民们坐在临时搭建的遮阳棚下,餐盒里有肉排,有水果,还有冒著热气的汤。 他们聊天,说笑,抱怨这里的重力比地球大,抱怨灰尘太多。 石牙吃完自己的食物,把包装盒仔细叠好,扔进回收箱。 他回到工作岗位,提前开始下午的工作。 傍晚收工时,工头进行当日贡献点核算。 石牙的名字出现在全区域第三名,获得十五个贡献点。 老赵拍拍他的肩:“小子挺拼。” 石牙笑了笑,没说话。 第280章 长矛打败星舰18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十天。 第一座穹顶城市“新星一號”完成了主体结构。 石牙因为累计贡献点排名前五,被选为代表之一,参加城市落成典礼。 典礼在中央广场举行。 石牙和其他九十九名优秀归化民站在观礼区右侧,穿著新发的深蓝色制服,与左侧的纯血人类移民隔著一条无形的线。 更外围,是数万普通归化民和改造营员。 季苍出现了。 他还是那身简单的黑色监察官制服,没有勋章,没有綬带。 但当他走上礼台时,整个广场安静下来。 连风声似乎都停止了。 “城市建成了。”季苍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但这只是个开始。从今天起,新星一號將实行分级居住制度。” 他身后的大屏幕亮起,显示城市分区图。 內城区,位於穹顶中心,环境最优,配备顶级生態循环系统和娱乐教育设施。 居住权仅限纯血人类,以及贡献点达到“金星三级”以上的归化民。 目前全星球达到此標准的归化民,为零。 甚至未来百年內,都不太可能出现这种贡献度的归化民。 中城区,环绕內城,標准人类居住区。 向所有纯血人类及“银星一级”以上归化民开放。 石牙的贡献点换算后,勉强够到“铜星三级”,离银星还差两阶。 外城区,城市边缘,基础生活保障区。 向所有归化民开放,但需按月缴纳贡献点作为居住费。 无力支付者,返回改造营。 “阶级存在,但通道开放。” 季苍的目光扫过归化民观礼区,“你们可以通过劳动,通过学习,通过改造程度的深化,向上攀登。” “人类文明不养废物,但奖励进取者。” 石牙握紧拳头。 他一定要进入中城区。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不,是內城区。 典礼结束后,季苍单独召见了三个人。 指挥中心顶层,季苍的办公室空旷简洁。 林海、陈薇、雷刚三人並排站立。 季苍从办公桌后起身,走到林海面前。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本黑色封面的厚重书册。 “林海。”季苍將书册递给他。 林海双手接过。 封面上是烫金的中文標题《文明同化与统治要略》。 他翻开第一页,里面不是纸张,而是某种柔性屏幕,文字隨著他的目光滚动浮现。 內容从大规模心理操控的技巧,到少数族群治理的模型,再到长期文化替代的具体步骤, 分门別类,详尽到可怕。 “这套体系,我用过无数次。” 季苍微笑道,也不管对面三人如何接受他的话语。 “在不同的世界,针对不同的文明,它都很有效。” “现在交给你,这个星球的后续治理,由你全权负责。” 林海挺直身体: “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季苍走到陈薇面前。 他手中出现一枚银白色的数据核,只有拇指大小。 “陈薇,这是给你的。《技术跃进与生態控制指南》。” 季苍將数据核放在她掌心,“里面包含一百三十七项针对性技术方案,从基因层面的定向改造,到星球级环境重塑工程。” “用它们,加速这个世界的『人类化』进程。” “五十年內,我要看到这里的原生物种有百分之七十被地球物种替代,大气成分调整至地球標准。” 陈薇的手指收拢,握住数据核: “五十年,我记下了。” 最后,季苍停在雷刚面前。 雷刚是安全部队负责人,那个血腥镇压圣母派兵諫的军官。 季苍没有给他实物,只是看著他。 “雷刚。” 季苍说,“武备永需,警醒长存。” “记住,仁慈是统治系统里最无用的零件。” “任何对旧文明的怀念,任何对人类化进程的质疑,都要在萌芽阶段碾碎。” “你的武器不仅要对外,更要对內。” 雷刚咧嘴,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某种更坚硬的东西: “明白。我会盯著每一个人,包括我们自己人。” 季苍点了点头。 【当前污染值:10%,获得:真灵碎片*1】 季苍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三个人。 他的身体正在缓缓透明化,从指尖开始,向上蔓延。 “记住我教给你们的东西。” 他的声音依然稳定。 “这个宇宙没有免费的善良,只有等价的交换。” “没有绝对的平等,只有相对的公平。” “用秩序替代混乱,用理性替代情绪,用实绩替代空谈。” 他的胸口以上还保持著实体。 “如果有一天,你们发现自己也开始沉迷於『仁慈』和『宽容』这种概念……” 季苍最后说。 “那就回想一下那些被汪文害死的人,回想一下那些被圣母派牺牲的士兵。” “然后,做你们该做的事。” 话音落下,他的头部也开始透明。 林海、陈薇、雷刚三人站在原地,眼睁睁看著季苍彻底消失。 没有光影效果,没有声音,就像他从未存在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微弱能量波动,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林海第一个动作。 他转身,走到窗前,俯瞰下方正在运转的城市。 运输车流如蚁,建筑机械轰鸣,远处改造营的灰色建筑整齐排列。 “执政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一小时后召开。” 林海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极了季苍。 “议题一,制定归化民贡献点晋升细则。” “议题二,审议陈薇博士提交的物种替代第一阶段方案。” “议题三,雷刚局长匯报內部安全筛查进度。” 陈薇打开隨身终端,开始记录: “收到。” 雷刚按了按腰间枪套: “安全部队已经完成新一轮忠诚度测试,报告我会带上。” 三人没有再看季苍消失的地方。 他们不需要看。 那个男人教给他们的东西,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他的离开不是终结,而是开始。 窗外,新星一號的穹顶在恆星照耀下反射著金属光泽。 城市里,人类移民在適应新家,归化民在努力攒贡献点,改造营里新一轮语言测试即將开始。 一切都在轨道上运行。 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按照设定好的程序,向前推进。 而在遥远的维度之外,一点微弱的真灵碎片穿过世界壁垒,融入某个庞大存在。 “自己下场,效率就是高。” 季苍微笑道。 第281章 长矛打败星舰19 新炎黄星標准歷100年。 首都星港。 一艘流线型的星际客运舰缓缓靠港。 对接廊桥伸出,精准连接。 气密门开启,乘客鱼贯而出。 他们大多黑髮黑眼,穿著裁剪得体的华夏风格服饰,彼此用字正腔圆的汉语交谈。 “第三次来这边出差了,每次都觉得像回老家。” “可不是嘛,这空气成分、这重力参数,跟母星基本一致。” “谁能想到,濒临崩溃的母星竟然能给我们救回来呢。” “听说一百年前这里全是原始丛林,还有三只脚的外星土著?” “嘘。那是歷史课上的內容了。” “现在大家都是人类,別提那些。” 旅客们通过海关。 智能扫描仪闪过绿光,播报声清晰: “公民身份验证通过。欢迎来到新炎黄星,华夏星区第七殖民世界。” 没有人多看那些扫描仪一眼。 它们就像空气一样自然。 星港外,是晨曦市。新炎黄星的首都。 高楼林立,空中车道如织,全息gg牌上滚动著最新款的悬浮车和基因优化服务gg。 所有文字都是中文,所有面孔都符合人类审美標准。 市中心广场,竖立著两座建筑。 左边是一座抽象纪念碑。 高九十九米,由黑色合金铸造,造型像一把插入大地的剑,又像一束笔直向上的光。 碑身没有任何文字,只有底部基座上刻著一行小字: 【文明引路人·季苍】 纪念碑前永远有鲜花。 今天是一束白菊,由总督府办公厅清晨放置的。 右边是一座纪念馆。 纯白色,方方正正,门上刻著五个大字: 【大净化时代纪念馆】 入口处有告示: 每周一、三、五对外开放,所有学校必须组织学生参观。 今日是周二,纪念馆闭馆,但仍有零散市民在门外驻足。 广场东侧,晨曦第一小学。 三年级二班的教室里,四十个孩子坐得笔直。 他们都穿著藏青色校服,髮型统一,面容乾净。 从外表看,完全分辨不出谁的祖先是地球移民,谁的祖先是归化民。 事实上,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一百年。 三代人的时间。 基因调整,社会教育。 那些区別早已被抹平。 讲台上,老师点开全息投影。 “今天的歷史课,我们学习『大净化时代』的第三节:文明奠基。” 老师说,“请打开课本第七十八页。王小明,请你朗读第一段。” 一个男孩站起来,声音清脆。 “標准历元年,监察官季苍大人降临本星。” “彼时星球被原始蒙昧笼罩,土著部落彼此征伐,更有叛徒汪文勾结原始势力,意图毁灭人类文明之光。” “季苍大人以无上智慧与决断,启动天基净化程序,建立文明改造体系,为本星带来秩序与未来。” 朗读流畅,没有任何口音。 老师点头: “很好。请坐。那么谁能告诉我,我们为什么要学习这段歷史?” 一个女孩举手。 “为了记住文明来之不易。” 她仰著小脑袋,“为了明白统一与秩序的重要性。” “为了警惕任何试图开歷史倒车的反动思想。” “回答正確。”老师微笑,“李小红,加五点德育分。” 下课铃响。 孩子们排队离开教室。 走廊墙壁上掛著歷代先贤画像,从母星的孔子、秦始皇,到本星的林海、陈薇、雷刚。 画像下方有简介,记录他们的功绩。 操场上升旗仪式开始。 所有师生面向旗杆。 星际人类联盟的旗帜升起,蓝底,中央是交错的地球与新炎黄星图案。 隨后是新炎黄星区旗,红底,金色长剑图案。 国歌响起。声音洪亮。 “吾等人类,星海之子。文明之火,永世不熄……” 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有力。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 新炎黄星中央博物馆。 地下一层,史前文明展厅。 这里光线昏暗,陈列柜里摆放著各种器物。 石製图腾,骨雕面具,手抄的兽皮经文。 所有物品都有標籤,標籤上的文字客观冷静。 【物品名称:三足祭祀鼎】 【年代:大净化前约300年】 【出土地点:东部大陆七號遗址】 【说明:原始土著部落用於祭祀自然神灵的器物。体现蒙昧时代对不可知力量的盲目崇拜。请注意,此类信仰已被科学证实为无效。】 【物品名称:多臂神像】 【年代:大净化前约200年】 【出土地点:北部高原三號遗址】 【说明:反映土著错误身体认知的造像艺术。经过文明改造与现代基因技术,此类畸形形態已彻底消失。】 展厅尽头是一个播放厅。 里面循环播放著汪文的事跡。 视频中,他保持著一百年前的模样。 三足,四臂,面部保留原始土著特徵。 標籤文字更长。 【名称:叛徒汪文】 【身份:原人类殖民先遣队士兵,后背叛人类文明,勾结原始势力】 【结局:真心悔过,自戕以表明悔过之心。】 【教育意义:警示所有公民,背叛文明者將永钉歷史耻辱柱。任何试图復兴原始蒙昧文化的行为,都是对全体人类的背叛。】(汪文的结局做了一定程度的修改,更温和了些,因为审核上有一点点麻烦。) 一群中学生由老师带领参观至此。 老师指著视频: “同学们,这就是歷史课本上提到的汪文。谁能说出他的主要罪行?” 一个高个子男生举手。 “第一,他违反《星际接触守则》,与原始土著產生不当情感联繫。” “第二,他窃取军事机密,武装土著部落。” “第三,他策划並实施了针对人类前哨基地的恐怖袭击,造成四十七名同胞死亡。” 第四……第四……他试图引爆星球能量网络,製造大规模生態灾难。 老师点头: “很好。那么我们应该从他身上学到什么?”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回答。 “我们要坚定人类文明认同。” “要警惕任何形式的非理性情感泛滥。” “要明白,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同胞的残忍。” “个人情感必须服从於文明整体利益。” “优秀。”老师说,“大家记下来,这是期末考试的重点。” 学生们纷纷打开终端记录。 没有人对视频本身產生多余情绪。 它就像恐龙化石,只是教学工具。 第282章 长矛打败星舰20 博物馆外,一辆军用悬浮车降落。 车门滑开,走下一位军官。 他三十岁左右,肩章上是少校衔,面容刚毅,身材挺拔。 他叫石正刚,新炎黄星防卫军第三快速反应部队指挥官。 他的曾祖父叫石牙。 大净化时代第一个完成形体亲和手术的归化民。 第一个获得“预备公民”资格的模范人类。 第一个娶了地球移民女性的归化民后代。 这些信息记录在档案里,但石正刚很少想起。 对他来说,自己就是人类,是防卫军军官,是新炎黄星的守护者。 祖先的故事,那是歷史课上该学的內容。 副官迎上来,敬礼。 “少校,目標区域已锁定。在西部保留地三號山谷,发现非法集会跡象。” “情报显示可能与『原始文化復辟联盟』有关。” 石正刚点头,脸上没有表情。 “行动方案?” “已调派两支突击小队,空中支援就位。” “建议使用非致命武器先行控制,如遇抵抗,升级武力授权。” “不。”石正刚说。 他走向指挥车,调出山谷三维地图。 “对付恐怖分子,没有非致命选项。” “他们研究原始祭祀,传播分裂思想,试图破坏文明统一。” “这是最高级別威胁。” 他的手指在几个点位落下。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投放震盪炸弹,先行瘫痪。” 突击队隨后清场,不接受投降,所有参与者……就地击毙。 副官迟疑了一下。 “少校,里面可能有被蒙蔽的普通民眾……” 石正刚转过头,看著副官。 “你在……同情恐怖分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听得副官毛骨悚然,“副官,你该重新学习《防务条例》第七章了。” “任何参与非法集会者,都是共犯。” “没有无辜。” 副官立正: “是!我立刻修正命令!” 一小时后,西部保留地三號山谷。 震盪炸弹先落下。 没有火光,只有低沉的轰鸣。 山谷內所有生物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突击队从空中速降,枪口喷射电光弹。 那些瘫倒在地的人影,无论男女,无论老少,胸口陆续炸开血花。 没有惨叫。 因为声带还处於麻痹状態。 十五分钟后,清扫完毕。 突击队长报告。 “確认击毙三十七人。” “查获原始图腾复製品十七件,手抄禁书四十三册,非法集会记录若干。” “没有倖存者。” 石正刚在指挥车里听完匯报。 “尸体就地焚化,查获物品移交安全局。” “行动录像剪辑后,作为反面教材下发各部队。” 他顿了顿,“写报告时註明,本次行动得到总督府原则性授权。” “明白。” 石正刚关闭通讯。 他看向车窗外,远处是晨曦市的高楼轮廓。 城市在夕阳下泛著金色光泽,安静,有序,繁荣。 他想起小时候,祖父对他说的话。 “正刚啊,咱们家能有今天,是因为跟对了人。” “季苍大人给了我们未来,林海总督给了我们秩序,陈薇博士给了我们技术。” “你要记住,守住这一切,比什么都重要。” 当时他八岁,懵懂点头。 现在他三十一岁,完全懂了。 守住的代价,就是不能让任何东西威胁它。 无论是来自外部,还是內部。 无论是明显的敌人,还是披著怀旧外衣的毒瘤。 他调出个人终端,屏幕上是他妻子和两岁女儿的照片。 女儿穿著汉服袄裙,正在学背唐诗。 他眼神温柔了几秒,收起终端。 悬浮车起飞,返回基地。 夜幕降临。 晨曦市中心广场亮起灯光。 纪念碑前,一个老人独自站立。 他穿著朴素的中山装,头髮全白,背微微佝僂。 他是林海。一百零三岁的新炎黄星总督。 他身后站著两人。 陈薇,一百零二岁,首席科学家。她拄著拐杖,但眼睛依然清亮。 雷刚,一百零一岁,星区防务长官。他站得笔直,手背上有老年斑,但握著手杖的手很稳。 三位老人看著纪念碑,很久没说话。 最后林海开口。 “一百年了。” 陈薇轻声说: “改造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土著基因標记在人口资料库中的占比低於千分之三。” “语言统一率百分之百。” “文化认同率抽样调查显示,百分之九十八点七的公民自认为『纯粹人类』。” 雷刚哼了一声。 “剩下那点残余,翻不起浪。” “西部山谷今天又清理了一窝,是石牙的曾孙带队去的,下手乾净利落。” 林海点头。 “石牙当年是第一个模范。他的后代,该有这样的觉悟。” 他停顿一下,“季苍大人留下的体系,运转得很好。” 他们又沉默。 晚风拂过,带来城市的声音。 悬浮车的嗡鸣,远处商业街的音乐,某家窗户里飘出的新闻播报声。 一切都是人类文明的声音。 陈薇忽然说: “我昨晚梦见汪文了。梦见他还关在隔离舱里,对著墙壁说话。” 雷刚嗤笑。 “他的影像资料在博物馆播放著呢,这才是他该有的结局。” 林海抬头,看向纪念碑顶端。 那里没入夜空,像一把指向星辰的剑。 “我们完成了任务。”他说,“把一个蒙昧世界,变成了人类文明坚实的疆土。季苍大人如果能看到,应该会认可。” 陈薇和雷刚没有接话。 他们都知道,那个男人不会回来。 但他们会守在这里。 直到生命尽头,然后把世界交给下一批人。 那些人会更坚定,更纯粹,更不会怀疑道路的正確性。 因为这就是他们用一百年时间,构建出来的新人类。 广场的灯光渐次熄灭。 三位老人在警卫护送下离开。 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像三座移动的丰碑。 纪念碑依然矗立。 纪念馆明天会照常开放。 学校里的孩子明天会继续朗诵人类史诗。 而新炎黄星,会继续围绕恆星旋转。 一年又一年。 一代又一代。 直到所有关於过去的记忆都变成教科书上的铅字,直到“人类”成为这颗星球上唯一被认可的答案。 第283章 窝囊少门主1 “第二十三个世界……” 季苍睁开眼。 脚下是翻涌不息的云海。 白茫茫一片,无边无际。 没有风,但云在动,缓慢地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搅动。 他悬在半空,黑衣黑髮,衣角纹丝不动。 神识扫了出去。 很粗糙的一扫,只探个大概。 很快收回。 “凡人世界么……”季苍自语,“倒是省力。” 这个世界没有灵气波动,没有超凡能量,就是纯粹的凡人界。 武功是有的,但那种內力真气,在他眼里连入门都算不上。 他伸手,从身旁虚空中拘过一个光球。 光球拳头大小,散著柔和的白色光芒。 里面是这个世界的基础剧情和任务信息。 季苍握住光球,信息流涌入脑海。 这是一个武侠世界。 江湖,门派,恩怨,情仇。 很老套的设定。 主角叫林川。 天剑门的少门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父亲林啸天是武林盟主候选人之一,天剑门位列江湖三大门派,声威赫赫。 但林川是个废物。 练武不行,习文不行,什么都学不会。 筋骨资质差到极点,十八岁了,连最基础的內力都练不出来。 偏偏他又是少门主。 这就尷尬了。 师兄师姐看不起他,骂他废物。 长老们对他大摇其头,私下说门主一世英名毁在儿子手里。 就连父亲林啸天,也当他是人生污点,很少正眼看他。 虎父犬子。 江湖上都这么说。 转机出现在十八岁那年。 林川又一次比武输掉,被罚去后山面壁。 结果机缘巧合,发现了失传的神级功法,还有能改善资质的灵果。 从此开始逆袭。 但问题来了。 这逆袭的路,走歪了。 林川得了奇遇后,每天偷偷苦练,实力飞速进步。 但在人前,他选择依旧扮演那个废物少门主。 而且他乐在其中。 练功,提升,然后…… 故意输掉比武。 被人嘲讽,被人羞辱。 接著回去练功,再提升,再故意输,再被羞辱。 如此循环。 直到武林大会。 那是改变武林格局的大会。 林川“被迫”在大会上展露真实实力,震惊所有人。 那些曾经侮辱过他的人,全都傻眼了。 故事到这里,本该是爽文结局。 但不是。 因为林川这个主角,有问题。 【当前世界污染度70% 目標污染度:20%】 季苍看著系统提示,挑了挑眉。 “嘖……受虐狂?” 他摇摇头。 “是窝囊废才对。” 接收剧情的同时,世界意志也传递来一股信息。 那股信息很微弱,带著明显的疲惫和无奈。 世界意志说,它努力过了。 它曾经试图重启世界,让天命之子林川变得正常一点。 具体方式就是——让林川重生。 重生到十八岁那年,带著记忆重新开始。 但结果更糟。 重生后的林川,变本加厉。 原本的剧本是“龙傲天”路线,重生后彻底跑偏,成了“窝囊文”男主。 如果说以前的林川面对侮辱,只是性格窝囊,不得不忍。 那么重生后的林川,就是在享受侮辱。 沉迷侮辱了。 他甚至能一边在心里嘲讽对方有眼无珠,一边给侮辱他的人磕头认错。 有种脑干缺失的美。 於是世界意志彻底躺平了。 现在魔君大人来了,世界意志泪流满面地请求: 一定要狠狠地把自家天命之子掰回来。 季苍摸了摸下巴。 “狠狠地制裁天命之子什么的……” 他笑了。 “我最擅长了。” 他锁定林川的位置,然后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天际。 …… 天剑门,演武场。 三年一度的门派大比正在进行。 场边围了上百號人。 有弟子,有执事,有长老。 所有人都盯著场中央。 场中央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少女,十五六岁年纪,穿著青色劲装,手持木剑,英气勃勃。 她是苏婉儿,入门三年,天赋不错,在內门弟子中算中上水平。 另一个是青年,十八九岁,穿著白色锦袍,但袍子有些皱,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他是林川。 “少门主,请赐教。”苏婉儿抱拳行礼,语气很恭敬,但眼底有藏不住的轻视。 林川也抱拳,手在抖。 “请……请师妹手下留情。” 话音未落,苏婉儿动了。 她身形一闪,木剑直刺林川胸口。 很简单的一招,入门剑法第一式。 林川应该能挡。 就算內力不行,招式总该会吧? 但他没挡。 他往后退,退得太急,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苏婉儿剑势一转,横扫他下盘。 林川跳起来躲。 跳得很笨拙,像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落地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 苏婉儿抓住机会,一脚踹在他背上。 砰! 林川扑倒在地,脸朝下,吃了一嘴灰。 场边响起鬨笑声。 “三招!三招就倒了!” “少门主真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啊!” “连苏师妹都打不过,还少门主呢……” “门主的脸都被他丟光了。” 林川趴在地上,没起来。 他浑身在抖。 不是愤怒的抖,是恐惧的抖。 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 嘲讽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 但他不敢抬头。 苏婉儿走到他面前,用木剑戳了戳他的肩膀。 “少门主,还打吗?” 林川摇头。 幅度很小,几乎看不见。 “我……我认输。” 声音很小,但场边的人都听到了。 鬨笑声更大。 这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是个女子,二十出头,穿著白色长裙,容貌秀丽,但眼神很冷。 她是大师姐柳清瑶,门主亲传弟子,天赋卓绝,在门內威望很高。 她走到场中,停在林川面前。 低头看著他。 “废物。”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林川,你除了会丟天剑门的脸,还会什么?” 林川缩了缩身子。 柳清瑶用剑鞘抵住他的咽喉。 冰冷的触感让林川一颤。 “少门主的位置,你不配。”柳清瑶说,“不如自废身份,滚出天剑门。省得每次大比,都要让大家看笑话。” 场边安静了一瞬。 这话很重。 重到有些过分了。 但没人出来阻止。 因为大家都觉得,她说得没问题。 不用拋开事实,就事论事的谈,都找不出问题。 第284章 窝囊少门主2 林川趴在地上,额头抵著地面。 他嘴唇在动,但没发出声音。 他在心里说: 等我……等我偷偷变强……等我练成神功……到时候……我要你们全都跪下来求我…… 但他嘴上说的却是: “师姐……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努力……別赶我走……” 声音带著哭腔。 柳清瑶嗤笑一声,收回剑鞘。 “烂泥扶不上墙。” 她转身,走向观礼台。 观礼台上坐著几个人。 中间的是门主林啸天,四十多岁,面容威严,眼神深沉。 他全程看著场中的闹剧,脸上没什么表情。 柳清瑶走到他面前,行礼。 “师父,林川实力低微,心性懦弱,实在不配少门主之位。请师父另选贤能。” 林啸天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 “林川。” 声音很冷。 林川从地上爬起来,跪好。 “父……父亲。” “去后山面壁百日。”林啸天说,“抄录《天剑门规》百遍。没抄完,不许出来。” 他顿了顿。 “还有,从今日起,少门主月例减半。资源给更需要的人。” 他说完,起身离开。 全程没看林川一眼。 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林川跪在原地,头埋得很低。 周围人陆续散去。 没人理他。 苏婉儿走之前,还踢了块小石头过来,砸在他腿上。 “废物。” 她低声骂了句,走了。 很快,演武场空了。 只剩下林川一个人。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有泪痕,但眼神很怪。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扭曲的兴奋。 他擦了擦脸,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面壁……后山面壁……” 他低声念叨。 “也好……正好可以练功……等我练成……” 他转身,往后山走。 脚步很轻快。 季苍化作的光球,悬在半空,全程看著。 他看到了林川被羞辱的全过程。 看到了林川的恐惧,懦弱,卑微。 也看到了林川內心那点扭曲的念头。 被羞辱后,还偷偷兴奋的念头。 季苍轻笑。 “窝囊废。” 他確定了目標。 …… 后山的思过崖,是个清冷地方。 崖壁上凿出一个山洞,洞口对著深谷。 山风常年呼啸,吹得人骨头髮冷。 洞里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个蒲团。 简单到简陋。 林川在这里已经待了半个月。 每天的生活很规律。 天亮起床,对著石壁发呆。 中午有杂役送饭来,放在洞口。 晚上继续发呆,然后睡觉。 丝毫没有一点努力练功的样子。 仿佛半月前心底发狠说的话,已经被忘的一乾二净。 父亲罚他抄写《天剑门规》百遍。 他抄了。 用最工整的字,一遍又一遍。 抄完的纸张堆在石桌上,已经有一小摞。 但他知道,父亲不会看。 父亲从来不看他的东西。 就像父亲从来不正眼看他一样。 这天中午,送饭的杂役来了。 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姓王,大家都叫他老王。 老王在天剑门干了十几年杂役,修为不高,只有些粗浅拳脚功夫。 但在林川面前,却也勉强算得上是初入武道门径了。 老王把食盒放在洞口,没像往常那样直接走。 他站在那儿,上下打量著林川。 林川正坐在蒲团上抄门规,听见动静,抬起头。 “王……王叔。”他习惯性地露出討好的笑。 老王没笑。 他盯著林川看了会儿,然后开口。 “少门主。” 声音很平淡,但带著明显的嘲弄。 “您在这儿面壁,也有半个月了吧?” 林川点头。 “门里上下都说,您这回可把门主的脸丟尽了。”老王继续说,“三招被苏婉儿踹倒,哈哈,我要是门主,我也得罚你。” 林川低下头,手指捏紧了毛笔。 “不过话说回来。”老王语气一转,“您在这儿面壁,每天还要送饭。这饭菜虽说不算多好,但也是粮食。给一个废物吃,是不是有点浪费?” 林川手指一颤。 “王叔……我……” “我什么我。”老王嗤笑,“我说错了吗?您练武不行,习文不行,除了会投胎,还会什么?少门主这个位置,您坐得稳吗?”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今晚的饭,晚点送。您饿著等等吧。” 身影消失在崖边小路上。 林川坐在洞里,一动不动。 十八年的人生里,林川早已对这样突如其来的侮辱,麻木到近乎本能。 但手里的毛笔依旧被他捏断了。 断口刺进手心,有点疼。 但他没鬆手。 他低著头,看著地上自己的影子。 影子很长,很淡,被洞口的光拉得扭曲。 像他的人生。 那天晚上,老王的饭果然送得很晚。 太阳完全落山,天都黑透了,他才提著食盒晃晃悠悠地来。 食盒里是两个冷馒头,一碟咸菜。 “少门主,將就吃吧。”老王把食盒往地上一放,“厨房忙,没空热。” 说完就走。 林川看著那两个冷硬的馒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洞口。 夜风吹过来,很凉。 他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 转身回到洞里,从石床底下摸出一个小酒壶。 酒是前些天另一个杂役偷偷塞给他的。 说是看他可怜,让他暖暖身子。 也不知道里面掺了什么东西。 但他不在乎了。 他打开壶塞,仰头灌了一口。 酒很烈,很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他又灌了一口。 再一口。 酒壶不大,很快就空了。 他把空壶扔到墙角,发出哐当一声响。 头开始晕。 眼前的东西晃来晃去。 他扶著石桌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洞口。 夜很深。 山谷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风声。 呜呜地响,像在哭。 林川盯著那片黑暗,看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怪。 “废物……浪费粮食……” 他低声念叨。 “对,我是废物……我就是废物……”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崖边。 脚下是万丈深渊。 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心中的鬱结。 然后转身,想回洞里。 但酒劲上来了。 脚下一软,身体失去平衡。 他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 这是命中注定的一摔。 第285章 窝囊少门主3 崖边很滑。 他抓不住任何东西。 身体翻滚著,向下坠落。 风在耳边呼啸。 他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 林川醒了。 浑身剧痛。 像被拆开又重新拼起来一样。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 山洞不大,但却出人意料的深。 洞口被厚厚的藤蔓遮住,只有几缕微光透进来。 他挣扎著坐起来,检查身体。 奇怪的是,虽然很痛,但骨头好像没断。 只是些擦伤和淤青。 他抬头看洞口。 藤蔓很密,几乎完全封死了入口。 他是怎么进来的? 他想起来了。 坠落的时候,他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然后就是一阵翻滚,最后停在这里。 他撑著地面站起来,环顾四周。 山洞里很乾燥,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 角落里,有一具枯骨。 白骨森森,盘膝坐著,身上还掛著些破布片。 枯骨面前,放著几样东西。 一本薄薄的册子。 一本更厚的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有一枚果子,拳头大小,通体莹白,散发著柔和的光。 林川心跳加快了。 这不就是江湖话本里的奇遇么!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册子。 封面是兽皮做的,已经发黄髮脆。 上面写著四个字:《破霄剑法》。 他又拿起那本书。 《玄元內功》。 最后,他拿起那枚果子。 果子触手温润,像玉石一样。 光是从內部透出来的,很柔和,不刺眼。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果子。 但他知道,这一定是好东西。 话本里都这么写。 坠崖必有奇遇。 他林川,终於也等到了这一天。 他盯著果子看了几秒,然后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果子入口即化。 一股热流从喉咙涌下,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 林川浑身一震。 他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打通了。 像是堵塞多年的河道,突然被洪水冲开。 热流在经脉中奔涌,越来越快,越来越强。 他忍不住盘膝坐下,按照天剑门基础內功的法门,引导这股热流。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三个周天。 热流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被加固。 一些原本闭塞的穴道,被强行冲开。 剧痛。 但痛过之后,是前所未有的通畅。 林川睁开眼睛。 他感觉到,自己体內有了內力。 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气感,是真实存在的,可以调动的內力。 他试著挥出一拳。 拳风呼啸。 虽然还很弱,但確实有了。 他成了三流武者。 接下来的三天,林川没离开山洞。 他吃了洞里存的一些乾粮——不知道放了多久,硬得像石头,但还能吃。 然后开始练功。 《玄元內功》是一本很高深的內功心法。 比天剑门的內功复杂得多,也精妙得多。 但林川练起来,出乎意料地顺利。 洗脉果改造了他的身体。经脉通畅,根骨提升。以前看不懂的运功路线,现在一目了然。 三天时间,他把《玄元內功》第一层练成了。 內力从三流初期,提升到三流中期。 三流武者。 放在江湖上,虽然不算什么高手,但也算能打出名號了。 在天剑门,三流武者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阿猫阿狗了。 入流的武者。 那是二流武者及以上的实力,才能肆意羞辱的存在! 这是曾经的林川,要仰望的存在。 想到此处,林川心潮澎湃。 他站起来,在山洞里打了一套拳。 拳风呼啸,劲力十足。 和半个月前演武场上那个被三招踹倒的废物,判若两人。 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但笑著笑著,笑容慢慢僵住。 他想起了父亲。 想起了大师姐柳清瑶。 想起了那些嘲笑他的师兄师姐。 如果他现在回去,展示三流中期的实力,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一定会很精彩。 但是…… 林川慢慢坐下来。 他看了看手里的《破霄剑法》和《玄元內功》。 又看了看洞口的藤蔓。 外面是天剑门。 是那些看不起他的人。 也是……危险。 如果他暴露实力,父亲会不会派他去执行任务?江湖上那么多危险,万一他死了呢? 大师姐会不会更针对他?觉得他威胁到了她的地位? 那些师兄师姐,会不会因为嫉妒,暗地里使绊子? 林川越想,心里越怕。 他好不容易有了奇遇,有了变强的机会。 不能冒险。 绝对不能。 他站起来,走到山洞深处,找了个隱蔽的角落,把《破霄剑法》和《玄元內功》藏好。 然后他走到洞口,扒开藤蔓,往外看。 外面是悬崖峭壁。离上面很远。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爬。 內力提升后,身体轻便了很多。 虽然还是费劲,但总算爬了上去。 回到思过崖的山洞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换下身上的脏衣服——在下面山洞里滚得全是土。 又从石床底下翻出一套旧衣服穿上。 衣服很破,很脏。 正好。 他走到洞口的水缸边,用手捧水洗脸。 他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还是那个废物少门主。 他满意地笑了笑。 然后转身,回到洞里,继续抄写《天剑门规》。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端之上。 季苍负手而立,看著下面的一切。 他看著林川得到奇遇。 看著林川功力提升。 看著林川……选择继续偽装。 季苍嗤笑一声。 “污染度纹丝不动。” 他摇了摇头。 “给你机缘都不会用。” “看来真得下重手啊。” 他转身,身影逐渐淡去。 只留下一句低语,散在风里。 “窝囊废……” …… 百日面壁,终於期满。 这天清晨,林川收拾好东西。 抄完的百遍《天剑门规》整整齐齐叠好,用布小心地包起来。 几件换洗衣物,一些杂物,都塞进一个旧包裹里。 他站在洞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改变他命运的地方。 然后转身,沿著崖边小路下山。 第286章 窝囊少门主4 清晨的山路很静。 露水打湿了石阶,踩上去有点滑。 林川走得很慢,低著头,眼睛盯著脚下。 一副猥琐小人姿態。 他知道自己变了。 这三个月的夜晚,他偷偷溜下悬崖,去那个隱秘山洞练功。 《玄元內功》已经练到第二层,內力稳固在三流后期。 《破霄剑法》也练熟了前三式。 现在的他,放在江湖上,也算是个能站稳脚跟的武者了。 但他不想让人知道。 他恶意揣测著门里那些人。 如果知道他有了实力,一定会想办法打压他,排挤他。 甚至可能暗中下手。 他怕。 所以他决定,继续装。 装成那个废物少门主。 本色出演罢了。 回到天剑门主峰时,已是中午。 山门处有弟子值守。 看到林川,两个弟子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哟,少门主回来了?”其中一个高个子弟子开口,语气很隨意,没什么恭敬。 林川低下头。 “嗯……回来了。” “面壁百日,有何感悟啊?”另一个矮胖弟子笑著问。 “我……我知错了。”林川声音很小,“以后一定努力……” “努力?”高个子弟子嗤笑,“少门主,有些事不是努力就有用的。天赋这东西,没有就是没有。” 林川没说话,只是头埋得更低。 两个弟子觉得无趣,摆摆手让他进去。 林川快步走过山门,沿著主路往住处走。 路上遇到几个外门弟子。 看到他,都远远避开,像避什么脏东西。 他习惯了。 走到演武场附近时,他看到了两个人。 柳清瑶和苏婉儿。 两人刚从演武场出来,似乎在討论什么剑招。 柳清瑶一身白衣,手持长剑,气质清冷。 苏婉儿跟在她身后,满脸崇拜。 林川心里一紧,立刻转身,想绕路。 但已经晚了。 苏婉儿眼尖,看到了他。 “誒,那不是少门主吗?”她声音清脆,带著明显的戏謔。 柳清瑶也看过来。 林川僵在原地。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柳清瑶慢慢走过来,停在林川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上下打量他。 “面壁百日,看起来没什么长进。”她开口,声音很淡,“还是这副窝囊样。” 林川低著头,不敢看她。 “听说你抄了百遍门规?”柳清瑶继续,“抄再多有什么用?武功不行,你就是把门规刻在脑子里,也还是个废物。” 苏婉儿在旁边偷笑。 林川手指捏紧了包裹。 他感觉到体內的內力在涌动。 三流后期的內力,如果全力爆发,未必输给柳清瑶。 但他强行压住了衝动。 “这不是窝囊,这是稳健。”林川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师姐……教训的是。”他低声说,“我……我这就回去练功……” “练功?”柳清瑶笑了,笑得有点冷,“练了十八年,还是三招倒的货色。” “林川,我劝你认清现实,少门主这个位置,你坐不稳的。” “早点让出来,对大家都好。” 林川不说话了。 他只是低著头,像个挨训的孩子。 柳清瑶看了他几秒,摇摇头。 “烂泥。” 她转身,带著苏婉儿走了。 林川站在原地,直到两人身影消失,才鬆了口气。 他抬起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心中那扭曲的爽感一闪而逝。 然后快步离开。 下午,林川去膳堂吃饭。 膳堂里人很多。 內门弟子,外门弟子,杂役,挤满了大厅。 林川打了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旁边桌几个外门弟子就看了过来。 “那不是少门主吗?” “面壁回来了?” “听说被柳师姐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活该,废物一个。” 议论声不大,但以林川此时三流巔峰的武道修为,能轻易听到。 但他选择低著头,默默吃饭。 饭吃到一半,突然有人走过来。 是个外门弟子,十七八岁,端著个汤碗。 走路摇摇晃晃,像喝醉了。 走到林川桌边时,脚下一滑。 汤碗脱手,整碗油腻的菜汤泼在林川身上。 哗啦—— 林川的白衣瞬间染成黄色。 汤水顺著衣襟往下滴。 那弟子站稳,看著林川,脸上没什么歉意。 “哎呀,少门主,对不住啊,脚滑了。” 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笑出声。 “张老三,你故意的吧?” “少门主,赶紧回去换衣服吧,这身味可不好闻。” 林川站起来。 他看著身上湿透的衣服,又看了看那个叫张老三的弟子。 张老三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眼神很明显: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怎样? 林川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弯腰,低声说: “没……没事。我自己回去洗洗就好。” 他甚至挤出一个笑容。 “张师兄……没烫著吧?” 林川如此说著,內心却充满著扭曲的快意。 仿佛此时双方已经角色互换,他正在羞辱张老三一般。 张老三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川会是这个反应。 “没……没烫著。”他下意识回答。 “那就好。”林川点点头,端起自己的饭碗,“那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快步走出膳堂。 身后传来鬨笑声。 “这也太怂了吧?” “被泼了一身汤,还问人家烫著没?” “少门主真是……绝了。” 林川走出膳堂,走到没人的角落,才停下来。 他低头看著身上的污渍。 汤是温的,不烫。 但油腻腻的,黏在身上,很难受。 他握紧了拳头。 三流后期的內力在体內奔涌。 他忽然想转身回去,把那个张老三打一顿。 但这个念头一闪而逝,似乎被什么东西压制了。 “不能衝动……”他低声自语,“不能暴露……” 他深吸几口气,平復情绪。 然后继续往住处走。 “等以后……等以后……” 第287章 窝囊少门主5 傍晚,主殿召开宗门会议。 所有內门弟子,长老,执事,都要参加。 林川也去了。 他换了身乾净衣服,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会议內容是关於即將到来的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每五年一次,是江湖上最重要的盛事。 各大门派都会派出精锐弟子参加,爭夺名次,展示实力。 天剑门作为三大门派之一,自然要重视。 门主林啸天坐在主位上,声音沉稳,部署参会事宜。 “清瑶,你带队。”他说,“婉儿,你也去。还有李长老,王执事……” 他一一点名。 被点到的人,都挺直腰板,面露喜色。 能参加武林大会,是荣誉,也是机会。 林川坐在角落,低著头。 他心里有期待。 期待父亲能点他的名字。 虽然他实力还不够,但他是少门主。 按照惯例,少门主应该参加。 但林啸天点完了所有人,也没提林川。 会议快要结束时,一个长老开口。 “门主,少门主……不参加吗?” 大殿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林啸天。 也看向角落里的林川。 林啸天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冷。 “林川不参加。” 顿了顿,他补充。 “实力低微,心性懦弱,去了也是丟天剑门的脸。” 这话很重。 重到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林川废物,但门主当眾这么说,还是第一次。 林川坐在角落里,头埋得很低。 他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 同情的,嘲笑的,幸灾乐祸的。 他没抬头。 也没说话。 只是內心那种怪异的爽快感如潮水一般涌动。 “他们都不知道,其实我早已突破体质桎梏,即將一飞冲天了!” “这个秘密,我谁也不告诉!” 林啸天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复杂。 有失望,有愤怒,还有一丝林川看不懂的东西。 “散会。” 林啸天起身,大步离开。 眾人陆续散去。 林川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慢慢走出大殿,走到外面。 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殿前广场上,看著远处山门的方向。 那里是嵩山的方向。 武林大会,就在嵩山举行。 …… 晚上,林川在住处练功。 他打了一套拳,又练了几遍剑法。 动作很流畅,劲力很足。 但他心绪不寧。 似乎是某种本能的情绪,即將衝破惯性思维。 他脑子里全是父亲那句话。 “实力低微,心性懦弱,去了也是丟天剑门的脸。” 他咬咬牙。 凭什么? 他现在是三流后期,放在年轻一辈里,不算顶尖,但也不算差。 凭什么不能去? 就算我没跟你们表明实力。 难道你们就不能主动来发现么? 他越想越不甘。 练完功,他坐在床上,想了很久。 最终,他做了决定。 他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一套杂役的衣服——之前面壁时,有个杂役落在他那儿的。 换上。 又找了把普通铁剑,用布包起来。 然后他悄悄出门,避开巡逻弟子,往后山走。 他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开山门,直接下山。 夜色很深。 他背著剑,穿著杂役衣服,快步走著。 像一只偷溜出门的老鼠。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树梢上,一个身影正悠哉悠哉地跟著。 季苍坐在树枝上,看著林川鬼鬼祟祟的背影。 觉得很有趣。 像猫在看老鼠。 “终於有点行动了。”他自语,“虽然还是怂,但至少敢偷偷去了。” 他笑了笑,身影一晃,跟了上去。 夜色中,一前一后两个身影,悄然下山。 朝著嵩山的方向。 朝著武林大会的方向。 …… 清晨的山岗,雾气还没散尽。 林川沿著一条偏僻小路往前走。 这条路是他特意挑的,绕远,难走。 但胜在人少。 他不想遇到其他去参加武林大会的人,不想被认出来,不想被嘲笑“废物少门主也敢去凑热闹”。 他自我说服,这是最稳健的道路。 他低著头,走得很快。 身上的杂役衣服沾了露水,有些潮湿。 背后的铁剑用布裹著,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按照现在的脚程,大概七八天能到嵩山。 武林大会还有半个月才开,时间足够。 到了嵩山,找个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到时候混在人群里看比赛,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他正想著,突然发现前面路上多了个人。 一个白色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小路中间,背对著他,负手而立。 林川脚步一顿。 那人穿著白衣,身材修长,黑髮用简单的木簪束著。 虽然只是背影,但有种说不出的气势。 林川心里一紧。 他本能地感到害怕。 虽然现在的他已经是二流武者。 就在前两天,他成功突破了《玄元內功》第三层,內力踏入二流中期。 放在江湖上,这个年纪的二流武者,已经算得上天才。 但长期的窝囊性格,让他第一反应还是躲。 他低下头,假装没看到前面有人,脚步放轻,身体往路边靠,想从旁边悄悄溜过去。 一步,两步。 他屏住呼吸,眼睛盯著地面。 快绕过那个人了。 就在这时,白衣身影忽然动了。 不是转身。 是直接消失,然后又出现在他面前。 还是背对著他,但位置变了,正好挡住他的去路。 林川身体一僵。 他停下脚步,慢慢抬起头。 白衣人缓缓转过身。 是个青年模样的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容貌俊逸,但眼神很特別。 深邃,平静,像古井一样,看不出情绪。 林川对上那双眼睛,心里更慌了。 他挤出笑容,声音带著討好: “前辈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季苍看著他,眼神慵懒。 上下扫了他一眼。 从沾满泥土的布鞋,到粗糙的杂役衣服,到那张写满惶恐的脸。 “身负二流中期內力。”季苍开口,声音很平,但字字清晰,“却穿得像个乞丐,走路像条丧家之犬。” 他顿了顿。 “你这小子,真是窝囊得令本座发笑啊。” 林川脸色瞬间白了。 他……他看出来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是二流中期? 林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他转身就想往迴路跑。 但身体刚动,一股无形的力量就压了下来。 像一座山,重重压在他身上。 他动弹不得。 连手指都动不了。 只有眼睛还能转。 他惊恐地看著季苍。 …… 第288章 窝囊少门主6 季苍轻笑一声。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觉得有趣的笑。 他抬起手,指尖对著林川轻轻一点。 林川感觉身体一轻。 然后整个人离地而起,悬在半空。 离地三尺。 他慌了,想挣扎,但那股力量紧紧束缚著他。 “前……前辈……饶命……”他声音发颤。 季苍没理他。 “本座季苍。”他说,“见你小子有缘,今日便破例收你为徒。” 林川愣住了。 收徒? 什么情况? 他还没反应过来,季苍指尖又动了。 这次不是把他提起来。 是一股奇异的力量钻进他身体。 像针,像刺,像……雷霆! 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 林川浑身一震。 剧痛。 不是皮肉痛,是骨头里痛,经脉里痛。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响雷在身体里炸开,噼里啪啦,每一寸都在痛。 他忍不住惨叫出声。 “啊——!” 声音在山谷里迴荡。 季苍看著他痛苦扭曲的脸,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是为师送给你的见面礼。”他说,“名曰雷霆铸体诀,你好好体会吧。” 主角嘛,哪儿有不挨电击的。 这是他带过那么多宿主的经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林川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哭著求饶: “前辈……师父……饶了我吧……我错了……我不该偷偷下山……我这就回去……” 季苍隨手一挥。 林川从半空摔下来,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 好在不高,没摔伤,但浑身那雷电般的刺痛还没消。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了。 季苍看著他,想了想。 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棍子。 黑色的,手腕粗细,三尺来长。 材质看起来像是铁,但比铁沉。 他把棍子扔在林川面前。 哐当一声。 棍子砸在地上,陷进去一寸深。 “天亮前。”季苍说,“用这棍劈砍一千次。” 他顿了顿。 “不准用內力偷懒。” 林川看著那根黑棍子,又看看季苍。 “师父……这……” “完不成。”季苍打断他,“就给你来一套两个时辰的雷霆铸体。” 林川浑身一颤。 他想起了刚才那种痛。 比死还难受。 他不敢再多问,赶紧爬起来,捡起那根棍子。 入手一沉。 这棍子至少五六十斤。 不用內力,纯靠体力挥动一千次…… 林川脸更白了。 但他不敢说不。 窝囊人的特点就是隨遇而安。 根本没有反抗的念头。 他走到旁边一片空地,双手握住棍子,举起来,然后用力劈下。 棍子带起风声。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挥一次,手臂就酸一分。 季苍走到旁边一棵树下,倚著树干,闭上眼睛。 像是要休息。 但他周身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压。 林川能感觉到。 周围的森林里,原本还有些鸟叫虫鸣,现在全安静了。 野兽不敢靠近。 连风都好像绕开了这片区域。 林川一边挥棍,一边偷看季苍。 心里充满了困惑和恐惧。 这个人是谁? 宗师? 三流、二流、一流,然后便是內力化真气的先天境,最后便是武林巔峰的……宗师! 这白衣人肯定是宗师。 在他那贫瘠的知识储备里,只有武道宗师才有这种隨手禁錮他的能力。 可是宗师为什么要收他为徒? 还要用这种奇怪的方式折磨他? 林川想不通。 他挥到第一百次时,手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 汗水顺著额头往下淌。 他咬牙继续。 心里却在想: 我都二流武者了,怎么一出门就被人打败了……江湖……这么险恶的么? 他没注意到,一旁闭目养神的季苍,嘴角微微勾起。 练棍什么的,其实根本没必要。 既不能帮林川精进功法,也不能锻炼他的武道意志。 但既然都当別人师父了,总得做点什么。 不然就浑身不得劲。 不会折磨徒弟的师父不是好魔君。 当然,你別管这棍子练得有没有必要。 但林川要是敢停下来…… 嘿。 你就看本座电不电他吧。 季苍心里想著,继续保持闭目养神的姿態。 而林川还在挥棍。 两百次。 三百次。 四百次。 手臂从酸痛到麻木,再到剧痛。 他好几次想偷偷用內力缓解,但一想到季苍说的“不准用內力”,又忍住了。 窝囊人的又一大特点就是欺x怕硬。 这里的x不是规避审核风险。 眾所周知,x代表未知数。 所以窝囊人怕硬是明確的。 至於能欺负哪个x,未知数嘛。 所以只剩下怕硬了。 而再次眾所周知。 魔君大人诸天万界第一硬茬子! 人没了都能诈尸的那种硬。 …… 天渐渐亮了。 雾气散去。 林川挥到了第九百多次。 他已经不记得具体数字了。 只是机械地举棍,劈下,举棍,劈下。 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终於,第一千次。 他拼尽最后力气,把棍子劈在地上。 然后整个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手在抖。 浑身在抖。 季苍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还行。”他说,“没偷懒。” 林川想习惯性说句討好的话,但张张嘴硬是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没力气。 季苍走过来,用脚轻轻一勾,玄铁棍飞到了林川背上。 “休息半个时辰。”他说,“然后继续赶路。” 林川瞪大眼睛。 “师……师父……我们去哪……” “嵩山。”季苍说,“你不是要去武林大会吗?” 林川愣了。 他……他怎么知道? 季苍没解释,只是淡淡地说: “跟著为师,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武者。” 说完,他又回到树下,继续闭目养神。 留下林川瘫在地上,脑子里一团乱。 但他没时间多想。 因为半个时辰后,他就要继续赶路。 而这一路上,还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师父,会怎么“教”他。 林川躺在地上,看著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突然觉得,这次偷偷下山,可能是个错误的决定。 但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 林川瘫在地上喘了会儿气。 他看著季苍的背影。 那个白衣身影倚在树旁,眼睛闭著,像是睡著了。 但林川知道,这位师父肯定醒著。 昨天自己偷偷用內力时,那道电击来得太快太准,根本不像睡著的人能做出的反应。 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想明白,这位高人的目的是什么…… 第289章 窝囊少门主7 林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磨破了皮,渗著血丝。 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囂著要休息。 林川瘫倒在地,深吸一口气。 他不是弱智。 虽然平时表现得很窝囊,但脑子不笨。 这个突然出现的季苍,挥手就能用气劲把他一个二流武者吊起来打,至少是宗师水平。 说不定还是宗师中的高手。 江湖上,宗师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可以开宗立派,意味著可以横行一方,意味著……可以轻易捏死他这样的二流武者。 林川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天剑门少主。 这个名头很大。 但问题是,江湖上知道他的人,多半也知道他是个废物。 一个名头很大、实力废物,还被门主父亲当眾嫌弃的少主…… 揍这样的人,可能很有成就感。 能满足很多人变態的心理。 林川心里突然涌起一点后悔。 如果……如果他早点在门派里亮出实力,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他展现出二流中期的修为,父亲会不会重新看他? 师兄师姐会不会不再嘲笑他? 那些外门弟子还敢不敢泼他汤? 那他现在就可以借天剑门的势,借父亲林啸天的名,来应付眼前这个来歷不明的宗师。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多年来的谨慎——或者说,窝囊——已经深入骨髓。 要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半梦半醒间,一道电光凭空出现,抽在他背上。 啪! 林川整个人往前扑倒,摔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背上火辣辣地疼。 比刚才练棍的酸痛疼十倍。 季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准备出发了,好徒儿。” 林川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是惊魂未定,混合著一丝委屈…… 他的表情分明在问: 我什么也没干,为什么电我? 季苍的指尖跳跃著细小的电弧。 那电弧蓝白色,噼啪作响,看著就让人心里发毛。 “你还是不懂为师的苦心吶。”季苍说,“这雷霆炼体诀乃是上古体修法门,练好了可是能飞升的。” “为师是看你浑身无力,特意帮你聚力而已。” 林川脸色惨白。 他表情苦涩,不敢再多说。 匆忙收拾了下行李,就屁顛屁顛地跟上了季苍。 …… 半天后,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呼救声。 “救命!救命啊!” 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著惊恐。 林川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他想假装没听见。 但季苍眼睛半闭,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剧情里,这是铁刀门少主赵磊被黑风寨山贼勒索的桥段。 按照正常发展,林川应该救下赵磊,然后王霸之气一抖。 赵磊对他心生敬佩,执意要跟他同行,成为他的第一个小弟。 很经典的龙傲天收小弟情节。 但林川这个窝囊废,硬是把经典桥段演得猥琐拧巴。 原剧情中,林川的第一反应是逃走。 结果逃走时弄出声响,被山贼发现。 山贼们顿时大声奚落起这个形容猥琐之人。 林川一边赔笑一边求饶。 结果山贼也不知道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 硬是要林川过去给他们献舞…… 就很抽象…… 最后林川被对面羞辱的实在是退无可退。 只能被迫施展出二流武者的实力。 砍瓜切菜般的解决了这群实力很一般的山贼。 整个剧情变得十分拖沓猥琐。 除了林川在被羞辱时,內心获得满足感外。 其他人毫无体验。 所以…… 季苍睁开眼。 看到林川正悄悄往树后缩。 想躲起来。 季苍嘴角动了动。 然后抬脚。 是轻轻一踹。 林川感觉屁股一疼,整个人飞了出去。 飞过灌木丛,摔在山路上。 正好摔在一群人面前。 五六个彪形大汉,手持钢刀,围著一个锦衣青年。 青年二十出头,手臂上正在渗血,脸色苍白。 山贼们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 林川缓缓抬头。 露出一个微微尷尬的笑容。 …… 山贼们看到林川摔在地上,一身杂役衣服,灰头土脸。 “哟,又来一个?”为首的山贼是个独眼龙,咧嘴一笑,“今天生意不错啊。” 林川想往后退。 但季苍的声音从树林里传来。 “要么把这群杂碎打跑,要么让他们把你砍了餵狗。” 顿了顿。 “选一个吧。” 林川身体僵住了。 他看看山贼。 钢刀在夕阳下反著光。 那些人眼神凶狠,一看就是杀过人的。 他又想起季苍。 想起那电流窜过身体的滋味。 想起季苍说“雷霆铸体诀”时的表情。 这位师父的手段,根本不像江湖武功。 更像是……传说中的仙法。 在盗贼和神仙师父之间,林川毅然选择了盗贼。 因为盗贼只是要钱。 师父是真的会要命。 他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想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江湖话本中大侠们都是这样的。 可是微微颤抖的双腿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紧张。 从小到大只挨过打。 还真没有打过別人。 面对著凶猛异常的山贼,林川內心还是很慌的。 相对而言,对面的山贼们的职业素养就很高了。 他们骂骂咧咧地直接冲了上来。 懒得理会林川的惺惺作態。 “小子,把钱交出来!”独眼龙用刀指著林川。 林川很紧张。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背后的铁剑。 但摸了个空。 剑在包袱里,包袱在树林边。 他手里只有…… 林川低头,看到自己刚才摔倒时还紧紧握著的玄铁棍。 对了。 棍子。 他双手握住棍子。 因为刚挥完一千五百次,身体记忆让他下意识地摆出了挥棍的姿势。 独眼龙嗤笑: “拿根破棍子就想反抗?” 他挥刀砍来。 林川来不及想什么天剑门剑招,什么《破霄剑法》。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挡开。 双手用力,玄铁棍横扫。 鐺! 棍刀相撞。 独眼龙感觉虎口一震,钢刀差点脱手。 他后退两步,惊讶地看著林川。 “小子,有点力气啊。” …… 第290章 窝囊少门主8 林川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隨手一棍,居然有这么大威力。 是因为玄铁棍太重? 是自己的二流內力的作用? 还是因为……那一千五百次挥棍? 他不知道。 但山贼们已经衝上来了。 林川来不及多想。 他再次抡圆了玄铁棍。 不是剑法,不是刀法。 就是最简单的劈、扫、砸。 动作很笨拙,很狼狈。 但因为玄铁棍沉重,加上他二流中期的內力,每一棍都势大力沉。 山贼的钢刀碰上玄铁棍,不是被震开,就是被砸弯。 打了十几个回合,山贼们浑身是伤的將老大护至身前。 独眼龙咬牙: “点子硬,撤!” 几人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林川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他贏了。 虽然贏得难看。 但贏了。 锦衣青年赵磊走过来,一脸感激。 “多谢少侠相救!在下铁刀门赵磊,敢问少侠高姓大名?” 林川刚想说话。 季苍从树林里走出来。 他看都没看赵磊,直接挥手。 “小角色,別耽误本座调教徒弟。” 赵磊愣住了。 林川也愣住了。 季苍转头看向林川,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刚才躲的动作挺快?” 林川心里一紧。 “罚你再劈一千次。”季苍说,“不让雷霆炼体诀伺候。” 他笑著,指尖又有电弧跳跃。 林川脸色一白。 他果断转身,对赵磊说: “赵兄,抱歉,我师父有命,我得练功了。” 说完,他捡起玄铁棍,走到空地上,开始一板一眼地挥砍起来。 赵磊站在原地,有些尷尬。 他看看林川,又看看季苍。 最后从怀里掏出钱袋,双手奉上。 “前辈,少侠,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感谢救命之恩。” 季苍没接。 只是看著他,眼神里有些不耐烦。 赵磊訕訕地收回钱袋,又鞠躬。 “晚辈赵磊,铁刀门少主。” “他日少侠若到铁刀门地界,请务必来作客,晚辈定当扫榻相迎。” 礼数很足。 但季苍脸上的不耐烦越来越明显。 赵磊见状,不敢再多说,尬笑一声,匆匆离开。 树林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林川挥棍的声音。 和季苍淡淡的话语。 “收小弟,不如提升实力。” 他倚回树上,闭上眼睛。 “乖徒儿,为师真是为你操碎了心吶。” 林川咬著牙,继续挥棍。 心里却在想: 你操心的方式,真是特別。 但他不敢说。 只能挥棍。 一下,一下,又一下。 夕阳完全落下。 夜色降临。 林川还在挥棍。 手臂早已麻木。 但他不敢停。 因为师父说了,完不成,就电……雷霆炼体。 这种疼痛並不能令他感到愉悦。 所以他不敢停。 …… 几天后,碧水镇。 镇子不算大,但地处交通要道,南来北往的商客很多。 也是武林人士们最喜欢聚眾闹事的地方。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人声嘈杂。 林川跟著季苍走进镇子。 他换了身乾净衣服,还是普通的粗布衫,但至少不破不脏。 背后的玄铁棍用布包著,原先的铁剑已经被季苍顺手摺断丟了。 按季苍的说法。 既然有了雷霆炼体诀,还玩这种娘们唧唧的兵器做什么。 真男人就该玩棍子。 越大越好。 什么架海紫金梁,什么擎天白玉柱。 抡圆了砸过去。 技巧不重要。 力量才是一切。 至於林川的想法…… 不重要。 …… 这一路走得不快。 季苍似乎不急著赶路,每天走三四十里就停下,让林川练功。 每天一千次,雷打不动。 林川的手掌磨出了厚茧,手臂粗了一圈,挥棍的动作也从最初的笨拙,变得顺畅有力。 虽然他还是怕,还是窝囊。 但身体確实在变强。 走进镇子没多远,前面就传来吵闹声。 一群人围在街角,指指点点。 林川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 看到一个少女。 十七八岁年纪,穿著浅绿色劲装,腰间掛著一个精致的皮囊,里面应该是暗器。 容貌秀丽,但此刻柳眉倒竖,眼神含怒。 她面前站著三个男人。 穿著异域风格的服饰,红白相间,头上缠著布巾。 每人腰间都挎著一把弯刀。 西域圣火教的弟子。 “楚姑娘,我们教主诚心邀请,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呢?” 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脸上有道疤,笑起来有些狰狞。 少女楚嫣然冷声道: “我说了,不去。请让开。” “这可由不得你。”刀疤脸上前一步,“我们教主看上的人,还没有请不到的。” 旁边围观的人很多,但没人敢上前。 圣火教在江湖上名声不好,行事霸道,而且教中高手不少。 一般人惹不起。 林川看到这一幕,心里一紧。 他认出那个少女了。 楚嫣然,楚家千金。 楚家是江南有名的武林世家,以暗器闻名。 楚嫣然年纪轻轻,已经是二流高手,在年轻一辈里算佼佼者。 几年前楚家来天剑门拜山的时候,林川还和对方打过招呼。 算是点头之交。 但此时……林川不想管閒事。 他低下头,脚步往旁边挪,想绕过去。 就像以前在天剑门那样,遇到麻烦就躲,装没看见。 只要我够猥琐。 就没有危险能追上我! 但他忘了,身边还有个师父。 季苍看著他低头绕路的样子,嘴角动了动。 然后抬脚。 一脚踹在林川膝盖弯上。 林川感觉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扑。 扑通。 他跪在了地上。 身体还不自觉的往前滑了一段距离。 正好滑跪到楚嫣然和那几个圣火教弟子中间。 场面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著这个突然跪下的少年。 林川脑子一片空白。 他抬起头,看到楚嫣然惊讶的眼神,看到圣火教弟子嘲弄的表情。 他想爬起来。 但季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给你一炷香时间,把这几个杂碎解决了。” 顿了顿。 “解决不了,本座就把你和他们一起扒光了吊在城门上练武。” 练武? 练的什么武? 除了雷霆炼体诀,还能有什么武? 林川露出一个苦命的笑容,浑身一颤。 这几天的接触下来,他太了解这个师父了。 说到做到。 而且手段…… 也很不人道。 圣火教弟子也听到了这话。 刀疤脸看向季苍,又看看跪在地上的林川,嗤笑一声。 “哪里来的窝囊废?还带著个说大话的?” 他挥了挥手。 “老三,把这小子扔一边去,別碍事。” 一个瘦高个弟子走出来,伸手抓向林川的衣领。 林川脑子里闪过季苍那句话。 扒光了吊城门。 还有雷霆炼体诀的滋味。 他咬咬牙。 在瘦高个的手即將碰到他时。 他突然动了。 第291章 窝囊少门主9 林川以一种异常熟练的姿態…… 就地一滚。 滚到旁边,同时伸手解开背后的布包。 玄铁棍露出来。 他握住棍子,翻身站起。 动作还算利落。 瘦高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还想反抗?” “用烧火棍当兵器,倒是个有趣的小子哈哈哈。” 他拔出弯刀,一刀砍来。 林川双手握棍,横挡。 鐺! 棍刀相撞。 瘦高个感觉虎口一震,后退两步。 他脸色变了。 “小子,有点力气。” 林川没说话。 他握紧棍子,脑子里回忆这几天雷霆炼体练出的力气。 还有那一千次,一千次,又一千次的挥棍。 身体已经记住了那种感觉。 刀疤脸看出不对劲,示意另外两人一起上。 三人围了上来。 三把弯刀,从三个方向砍来。 林川心里很慌。 但他更怕被吊城门。 怕电击。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棍,猛地一个横扫。 玄铁棍带著呼啸的风声。 三个圣火教弟子不敢硬接,纷纷后退。 林川趁势上前,棍子劈向刀疤脸。 刀疤脸举刀格挡。 鐺! 弯刀被震得差点脱手。 刀疤脸脸色大变。 “撤!” 他喊了一声,转身就跑。 另外两人也跟著跑。 很快消失在街角。 林川站在原地,握著棍子,大口喘气。 他贏了。 虽然对手不算强,但他贏了。 而且是在大庭广眾之下。 周围响起掌声。 楚嫣然走过来,抱拳行礼。 “多谢少侠相救。” 她声音清脆,很好听。 很明显,她並没有认出林川来。 林川看著她,有点愣。 楚嫣然从腰间取下一个钱袋。 “一点心意,请少侠收下。” 林川还没说话,季苍已经走过来。 他看都没看钱袋,直接挥手。 “不用收。” 他看向林川,眼神很淡。 “免得这小子又满脑子想靠女人占便宜。” 说完,他伸手抓住林川的后领,拖起来,转身就走。 楚嫣然愣在原地。 她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走出镇子,到了郊外。 季苍鬆开手。 林川站稳,揉了揉脖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师父……为什么不让我收谢礼?” 那是楚嫣然给的。 楚家很有钱。 那钱袋看起来鼓鼓的,里面应该有不少银子。 季苍转头看他。 眼神很平静。 但林川心里一紧。 他知道要坏事。 果然。 季苍抬手。 指尖电弧跳跃。 一道电光抽在林川身上。 林川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浑身像被针扎一样疼。 眼泪都出来了。 “满脑子鸡毛蒜皮的好处,成不了大器。” 季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好男儿志在四方,怎么能看到个女的就走不动路呢?” 林川趴在地上,疼得发抖。 但他还是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镇子的方向。 楚嫣然还站在那儿吗? 应该走了吧。 他想起楚嫣然的样子。 浅绿色劲装,秀丽的脸,清脆的声音。 他咽了口口水。 然后赶紧低头,怕被季苍看到。 但季苍已经看到了。 “踢我过去多管閒事的是你,让我志在四方的还是你,好赖话都给你说完了……” 林川忍不住小声嘟囔。 声音很小。 但季苍听到了。 他眼皮一抬,瞥了林川一眼。 林川脸色一僵。 然后挤出笑容。 那种熟悉的,窝囊的,討好的笑容。 “师父,我错了。” 季苍没说话。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跟上。” 林川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赶紧跟上去。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镇子。 楚嫣然…… 算了。 师父说得对。 好男儿志在四方。 虽然他现在还不是好男儿。 还是个窝囊废。 但至少,他今天没有逃跑。 没有像以前那样,遇到麻烦就躲。 他打了架。 还打贏了。 虽然是被逼的。 但贏了就是贏了。 林川握了握拳。 感觉手里的茧子很厚实。 他加快脚步,跟上季苍。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挺拔,一个微微佝僂。 但都在向前走。 朝著嵩山的方向。 朝著武林大会的方向。 虽然林川还不知道,这一路,这个突然出现的师父,会把他“教”成什么样子。 但他隱约觉得,自己的人生,正在被强行掰向另一个方向。 一个他既害怕,又隱隱期待的方向。 …… 清风城比碧水镇大得多。 城墙高耸,城门宽阔,来往行人车马络绎不绝。 进了城,街道更宽,店铺更气派。 酒楼客栈,兵器铺,药材行,一家挨著一家。 林川跟著季苍走进城里。 他还在想碧水镇的事。 楚嫣然。 那个绿衣少女。 还有圣火教那几个弟子。 他当时打贏了。 虽然是被逼的,但贏了就是贏了。 那种感觉……有点奇怪。 不完全是害怕,也不完全是痛快。是一种混合的,复杂的情绪。 他还没想明白,前面就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天剑门的废物少主吗?” 声音很响,带著明显的嘲弄。 林川抬起头。 看到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青年,二十出头,穿著道袍,但不像普通道士那么朴素。 道袍是上好的绸料,绣著云纹。 腰间佩剑,剑鞘镶玉。 长相还算周正,但眼神倨傲,嘴角掛著讥讽的笑。 武当弟子,张昊。 林川认识他。 几年前,武当和天剑门有过一次交流比试。 张昊当时就在场,亲眼看到林川三招败给一个外门弟子。 从那以后,每次遇到林川,张昊都要嘲讽几句。 林川习惯性地低下头。 想绕过去。 但季苍的手更快。 他捏住林川的后颈。 力道很大,林川感觉脖子一紧,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然后被甩出去。 甩向张昊。 …… 第292章 窝囊少门主10 林川在空中手舞足蹈,最后摔在张昊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扑通。 姿势很难看。 张昊愣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了。 “废物就是废物,走路都走不稳。” 他身后几个武当弟子也跟著笑。 林川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低著头想走。 但季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半刻钟。” 林川身体僵住。 “把他打废。”季苍说,“不然,本座就把你打废。” 林川转过头,看向季苍。 季苍背负双手,站在不远处,眼睛微微眯著。 表情一片淡然,丝毫不像刚刚放了狠话的样子。 但林川知道,他是认真的。 张昊也听到了这话。 他脸色沉下来。 “小子,你很狂啊。” 他看向季苍。 “你是哪门哪派?敢在清风城撒野?” 季苍没理他。 只是看著林川。 “计时开始。” 林川心里一紧。 他看向张昊。 张昊已经拔剑。 武当剑法,讲究以柔克刚,后发制人。 但张昊显然没那个耐心。 他直接一剑刺来,直取林川胸口。 林川想躲。 但脑子里闪过季苍那句话。 “把他打废,不然本座就把你打废。” 他咬咬牙。 伸手解开背后的布包。 玄铁棍露出来。 他握住棍子,横在胸前。 鐺! 剑尖刺在棍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张昊感觉手腕一震,剑势偏了。 他后退一步,惊讶地看著林川。 “有点意思。” 他重新摆开架势。 这次认真了。 剑光如雨,笼罩林川全身。 林川手忙脚乱。 他会的剑法只有天剑门基础剑招,还有《破霄剑法》前三式。 但那些都是剑法,不是棍法。 他这几天练的全是棍。 最简单的劈、扫、砸。 他咬咬牙,双手握棍,不管什么剑招,就是一记横扫。 棍风呼啸。 张昊不敢硬接,侧身躲过。 林川趁势上前,又是一记竖劈。 张昊举剑格挡。 鐺! 剑身弯了一下。 张昊脸色变了。 这棍子太重。 力量也太大了。 他不再保留,全力出手。 武当剑法精妙,招式连绵。 林川的棍法笨拙,势大力沉。 但只要擦著碰著张昊一下,就能彻底把他打残。 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居然不分胜负。 周围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那不是武当张昊吗?” “对面那小子是谁?拿根黑棍子?” “好像是天剑门那个废物少主……” “废物?能跟张昊打成这样?” 议论声传进林川耳朵里。 他分心了。 张昊抓住机会,一剑刺向他肋下。 林川慌忙格挡,但慢了一步。 剑尖划破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不深,但疼。 林川心里一慌。 又想躲。 但季苍的声音又响起来。 “还剩一字。” 林川浑身一颤。 他看向张昊。 张昊脸上带著得意的笑。 “废物就是废物,有点力气也没用。” 林川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这些年的憋屈。 想起父亲的冷眼。 想起师兄师姐的嘲笑。 想起被泼汤,被辱骂,被当眾羞辱。 一股火从心底窜起来。 他不再想什么招式,什么技巧。 双手握紧棍子,用尽全身力气。 一记横扫。 这一棍,比之前任何一棍都重。 都狠。 张昊举剑格挡。 鐺! 剑断了。 不是从中间断,是从剑柄处断。 玄铁棍去势不减,砸在张昊胳膊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张昊惨叫一声,后退几步。 林川没停。 他上前,又一棍砸在张昊腿上。 动作非常的粗糙,丝毫没有习武之人的精妙招式感。 但效果立竿见影。 咔嚓。 又一声。 张昊跪倒在地。 林川还想再打。 但季苍开口了。 “时间到。” 林川停下手。 棍子悬在半空。 他喘著粗气,看著地上的张昊。 张昊抱著断臂断腿,疼得脸色惨白,额头冒汗。 周围一片寂静。 没人说话。 都看著林川。 看著这个平时窝囊废一样的天剑门少主。 林川也看著自己。 手里的棍子还在滴血。 张昊的血。 他贏了。 把武当弟子张昊打废了。 季苍走过来。 他看都没看张昊,直接一脚踩下去。 踩在张昊头上。 噗。 像踩碎一个西瓜。 红白之物溅出来。 溅到林川裤脚上。 林川低头看著。 他没觉得噁心。 也没觉得害怕。 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季苍收回脚,语气平淡。 “这才像点人样。” 他看向林川。 “记住,別人骂你,你就打回去;別人看不起你,你就把他踩在脚下。” 顿了顿。 “怂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林川点点头。 他第一次觉得,师父说得对。 原来不用装窝囊,遇事不决直接莽上去,也这么爽快。 他握紧棍子,感觉手上的茧子更厚了。 当天晚上,两人在客栈住下。 林川洗完澡,换掉沾血的衣服,坐在床上发呆。 他还在想白天的事。 张昊死了。 被他打废,然后被师父踩死。 他杀人了。 至少杀了……一半? 但奇怪的是,他没什么感觉。 不害怕,不愧疚。 反而有种……解脱感。 好像心里某个一直压著的东西,被打破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川开门。 看到楚嫣然。 她还是那身绿衣,但脸上带著焦急。 “林少侠。” 她看了看房间里面。 “季前辈在吗?” 季苍从隔壁房间走出来。 “有事?” 楚嫣然从怀里取出一封信。 “我通过商会打探到的消息。” 她把信递给季苍。 季苍接过来,拆开看了几眼。 然后隨手一捏。 信纸化成粉末。 “圣火教勾结番邦狼牙族,还有魔教。”楚嫣然低声说,“他们想在武林大会上设陷阱,用『天罗地网阵』和『软筋散』围剿正道精英。” 季苍轻笑一声。 “有点意思。” 他看向林川。 “窝囊剧情里居然还有点阴谋。” “正好让这小子练练手。” 林川愣住了。 练手? 什么意思? 楚嫣然也看向林川,眼神复杂。 …… 第293章 窝囊少门主11 楚嫣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找林川。 明明这个少年看起来非常普通。 甚至有点窝囊。 但那天在碧水镇,他出手救了她。 虽然是被逼的。 但她就是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而且他师父更不简单。 所以当她打探到这个消息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 她並不知道,这是主角光环的作用。 即使被季苍挡下了收小弟收后宫的路。 楚嫣然还是觉得,林川这种一看就很厉害的人,肯定有办法解决这种一般人碰了就死的大麻烦。 季苍摆摆手。 “消息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楚嫣然犹豫了一下。 “前辈,武林大会危险,要不要……” “不用。”季苍打断她,“本座自有安排。” 楚嫣然不再多说,行礼离开。 林川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季苍。 “师父,我们……要去武林大会?” “不然呢?”季苍看他一眼,“你不是偷偷跑出来,就是为了去嵩山看热闹吗?” 林川低下头。 “但现在有陷阱……” “有陷阱才好。”季苍说,“正好让你见见血,练练胆。” 他转身回房。 “早点休息。明天继续赶路。” 门关上。 林川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最后他握紧拳头。 去就去。 有师父在,怕什么。 他回房,躺下。 闭上眼睛。 梦里,他不再是被打的废物。 而是打人的那个。 曾经因为挨打挨骂才会获得的爽感,变得可笑起来。 他发现了一种更让人著迷的快乐。 …… 要去参加武林大会,青霞岭是必经之路。 这里地势险峻,山道蜿蜒。 林川跟在季苍身后,沿著山路往上走。 这条路很偏僻,平时少有人走。 两旁是陡峭的崖壁,上面长满青苔。 偶尔有山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 林川手里还握著那根玄铁棍。 自从在清风城打废张昊后,他对这根棍子有了新的认识。 不再只是师父用来折磨自己的道具,而是能杀人的凶器。 虽然用起来还是不如剑顺手,但至少不排斥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传来奇怪的声响。 像是金属摩擦,又像是机关转动机扩声。 林川脚步一顿。 他本能地想往后退。 但季苍已经停下,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是个小山谷,谷口被藤蔓半掩著。 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林川压低声音: “师父,要不……我们绕路?” 他不想惹麻烦。 这几天遇到的麻烦够多了。 季苍没说话,只是往前走。 林川只好跟上。 走到谷口,拨开藤蔓。 看到里面的景象。 山谷不大,中间有个石台。 石台上坐著个老头,鬚髮皆白,穿著灰色布袍。 他周围地面上,插著十几根金属桩子,桩子之间连著细如髮丝的铁线。 那些铁线在阳光下闪著寒光,显然是机关陷阱。 老头被困在里面,动弹不得。 林川看了一眼,立刻想转身离开。 但季苍的动作更快。 他抬脚,踹在林川屁股上。 林川往前踉蹌几步,正好停在陷阱边缘。 再往前一步,就要碰到那些铁线了。 “把人救出来。”季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救不出来,呵呵……” 他没说完。 但林川知道后面是什么。 那些惩罚。 电击,练棍,或者更可怕的。 林川咬咬牙,转过身,仔细观察那些机关。 铁线又细又密。 纵横交错,像一张网。 老头坐在网中间,脸色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焦急。 “左边三根铁线连著落石机关。”老头突然开口,声音苍老但清晰,“右边五根是毒针。上面那几根,是弩箭。” 林川愣了一下。 老头继续说: “年轻人,想救老夫出来,得先把这些机关破了。” 林川看看老头,又看看那些铁线。 他不懂机关术。 也不想救老头。 他很想说自己只是碰巧路过。 老头你別多想。 但是…… 季苍的声音从后面飘来。 “左边是落石机关,蠢货,用內力震开。” 林川看向左边。 那里有三根铁线,顏色略深。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大半丹田內力。 隨后又收回了半数,一掌拍向地面。 砰! 尘土飞扬。 地面裂开几道缝。 那三根铁线应声而断。 “右边是毒针,用棍子挑飞。”季苍又说,“別像个娘们似的抠。” 林川脸一红。 他握紧玄铁棍,对准右边五根铁线,一记横扫。 棍风过处,铁线纷纷断裂。 有细小的毒针从机关里射出来。 林川连忙后退,用棍子格挡。 叮叮噹噹。 毒针全被扫开。 剩下的铁线就好办多了。 林川花了小半个时辰,把十几处机关一一破解。 当最后一根铁线断裂时,老头长舒一口气。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然后看向林川。 “年轻人,多谢相救。” 林川摆摆手: “不……不用谢。” 老头又看向季苍。 他眼神微凝。 季苍站在那里,白衣黑髮,负手而立。 看起来普通,但老头能感觉到,这人身上有种深不可测的气息。 “这位是?”老头问。 “我师父。”林川小声说。 老头点点头,没有多问。 老江湖之所以老。 就在於他从不多嘴多问。 他走到林川面前,上下打量。 “二流顶峰內力。”老头说,“年纪轻轻,有这份实力,不错。” 林川嘴角一扯,低下头。 他这內力是季苍逼著练出来的。 每天练棍,不知不觉就突破了。 “心性也坚韧。”老头继续说,“能耐心破解机关一个时辰,不急不躁,难得。” 林川脸更红了。 他不是不急不躁。 他是怕。 怕完不成任务被师父惩罚。 但老头不知道这些。 他转身,走到石台后面,从地上挖出一个小木箱。 小心的拂去上面的尘土后,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把剑。 黑色的剑鞘,剑柄上镶嵌著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剑身抽出,寒光凛冽。 材质和玄铁棍很像。 但更轻,更锋锐。 光是看到它,皮肤就有种刺痛感。 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 封面写著《风吟剑谱》。 老头把剑和剑谱递给林川。 “这把剑,是名为斩风,老夫年轻时所用。” “这本剑谱,是老夫毕生所学。” “今日赠你,算是报答救命之恩。” …… 第294章 窝囊少门主12 林川愣住了。 他看看剑,看看剑谱,又看看老头。 “前……前辈,这太贵重了……” “收下吧。”老头说,“老夫被困此地三日,若非你出手,只怕要饿死在这里。” 林川还在犹豫。 季苍走过来。 他隨手拿起剑谱,翻了翻。 然后把剑谱扔回给林川 “算得上是这个世界的精品,勉强够这小子用用。” 老头脸色变了变。 他不明白季苍“这个世界”话语的含义。 但听出季苍话里的不屑。 《风吟剑谱》是他毕生心血,在江湖上也算顶尖剑法。 但在季苍嘴里,成了“勉强够用”? 老头一怒一下…… 怒了一下! 最终也没敢反驳。 因为他能感觉到,季苍身上那股威压。 疑似宗师。 而且是远超普通宗师的威压。 老头是半步宗师,在江湖上已是顶尖高手。 但在季苍面前,他感觉自己是仰望苍天的蚍蜉…… 这种差距,用言语难以描述。 但生命的本能告诉他,绝对不要挑衅对方。 林川接过剑和剑谱。 “谢谢前辈。” 老头点点头。 “年轻人,老夫还有一言相告。” 他神色严肃。 “此次武林大会,魔教教主鬼王会亲自出手。他是宗师巔峰,实力深不可测。” “而且圣火教、狼牙族都与魔教勾结,布下天罗地网。” “你们若要去嵩山,务必小心。” 林川脸色一白。 宗师巔峰? 那是什么概念? 江湖上,宗师已是传说。 先天更是凤毛麟角。 宗师巔峰……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他看向季苍。 季苍无所谓地摆摆手。 指尖电弧跳跃。 意思不言自明。 “不管什么实力,在这里一样挨电。” 他看向林川。 “好好练,別到时候被人打死,丟本座的人。” 林川握紧手里的斩风剑。 这把剑比棍子轻,不是很顺手。 但当著老头的面,也不能太无礼。 於是他翻开《风吟剑谱》。 第一页是一套剑法总纲。 风吟九式。 快,轻,灵。 和他之前练的棍法完全不同。 季苍看他在翻剑谱,又开口。 “给你三天时间,把剑谱前三式练熟。” “然后用玄铁棍使出来。” 顿了顿。 “练不好,电击伺候。” 林川手一抖。 剑谱差点掉地上。 老头在旁边看著,眼神复杂。 这个师父……教徒弟的方式,很特別。 但他没多问。 只是对林川说: “年轻人,好好练。你的天赋不差,只是缺了引导。” 林川点点头。 老头又看了季苍一眼,拱手告辞。 身影几个起落,消失在树林深处。 山谷里只剩下林川和季苍。 季苍找了块石头坐下,闭目养神。 林川拔出玄铁剑,开始练剑。 第一式,风起。 剑如风起,轻盈灵动。 他练得很认真。 因为怕被电击。 也因为……他想变强。 想在武林大会上活下来。 想在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面前,证明自己。 虽然这个念头还很微弱。 但確实存在了。 季苍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练剑的林川。 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然后继续闭目。 山谷里,只有剑风呼啸的声音。 和少年粗重的喘息声。 三天。 时间很紧。 但林川知道,他没有选择。 …… 离开青霞岭后,林川跟著季苍继续赶路。 山道越来越陡,树木也越来越密。 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打斗声,或者野兽的嚎叫。 林川紧了紧手上的玄铁棍,心里踏实了些。 这几天他拼命练《风吟剑谱》前三式,虽然还谈不上精通。 但至少能用出来了。 而且是用棍子用出来的。 结合了剑法的灵巧和棍法的势大力沉。 季苍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 他对这条路似乎很熟,哪里有岔路,哪里有水源,都一清二楚。 走了半天,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呼喝声。 林川脚步一顿。 季苍也停下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一个身影从树林里衝出来。 是个女子,二十岁上下,穿著异域风格的紫色长裙,裙摆已经被树枝划破几处。 她长发凌乱,脸上有血污,呼吸急促。 手里握著一柄弯刀,刀刃上沾著血。 她身后追著五六个人。 都是圣火教弟子,穿著红白服饰,手持弯刀,面目狰狞。 “月姬!你跑不掉的!”为首的是个独臂汉子,眼神凶狠。 女子咬著牙,继续往前跑。 看到林川和季苍,她眼睛一亮。 “两位!救命!” 林川下意识就想將季苍护至身前。 隨即又想到了什么,大步上前挡在了季苍身前。 一副“我很怕,但我不会逃”的模样。 季苍翻了个白眼。 一道无形的气劲从他掌心涌出。 像一阵狂风,扫过那五六个圣火教弟子。 砰砰砰—— 几人身体一震,全部倒地。 晕过去了。 独臂汉子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也跟著晕了。 季苍收回手,转头看向林川。 “磨磨蹭蹭。” 他声音很淡。 “本座帮你解决了。” 顿了顿。 “记住,该出手时就出手,別像个缩头乌龟。” 林川愣在原地。 他看看倒了一地的圣火教弟子,又看看季苍。 这位师父……太强了。 隨手一挥,就解决了五六个二流好手。 月姬也愣住了。 她喘著气,走到季苍面前,深深鞠躬。 “多谢前辈相救。” 她抬起头,看向季苍,眼神里带著恳求。 “前辈,圣火教在追杀我。” “他们想抓我回西域,献给他们教主。” “求前辈收留,我愿意追隨前辈,做牛做马。” “做牛做马?” 原剧情中跟林川可不是这套说辞。 明明是“以身相许”来著。 这剧情修正力…… 还挺有意思。 季苍看了她一眼。 “你是月神教圣女?” 月姬点头。 “擅长毒术?” “是。” 季苍转头看向林川。 “留下。” 不是商量的语气,是命令。 “负责破解西域毒术。” 他又看向月姬。 “敢偷懒,就扔去餵野狼。” 月姬脸色一白,连忙点头。 “晚辈一定尽心尽力。” 於是队伍里多了个人。 又走了两天。 这天中午,路过一处山谷时,听到里面传来打斗声。 林川看过去。 山谷里有七八个人,围攻一个青年。 …… 第295章 窝囊少门主13 青年二十三四岁,穿著灰色劲装,手里拿著一把奇怪的武器——像铲子,又像镐头。 他身手不错,但围攻他的人太多了,渐渐落入下风。 地上躺著几具尸体,都是狼牙族装束。 围攻的也是狼牙族。 季苍看了一眼。 “金石门的人。” 他看向林川。 “你上。” 林川一愣。 “我?” “不然呢?”季苍抱臂站在一旁,“打不过就喊,本座帮你收拾。” 林川看看那些狼牙族高手。 个个身材魁梧,手持弯刀,眼神凶悍。 他心里发怵。 但季苍那句话在耳边迴响。 “打不过就喊。” 喊了,就等於认怂。 师父就会生气。 然后自己就会……被迫炼体。 林川咬咬牙,拔出玄铁剑。 不,他又收回去,解下背后的玄铁棍。 用棍子更顺手。 他握紧棍子,衝进山谷。 狼牙族高手看到他,分出三个人围过来。 “小子,找死!” 弯刀砍来。 林川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回想《风吟剑谱》的招式。 第一式,风起。 本来是轻盈灵动的剑招,他用在棍子上,就显得笨拙。 但笨拙有笨拙的打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他双手握棍,一记横扫。 棍风呼啸。 三个狼牙族高手不敢硬接,后退。 林川趁势上前,又一记竖劈。 鐺! 一个高手举刀格挡,虎口震裂,弯刀脱手。 另外两人见状,一起衝上来。 林川心里有点慌。 但他更怕被季苍嘲笑。 他咬咬牙,继续打。 《风吟剑谱》第二式,风转。 剑招是旋转突刺,他用棍子,就成了旋转横扫。 呼呼呼—— 棍影如轮。 两个狼牙族高手被打得节节后退。 那边被围攻的青年看到有人帮忙,精神一振。 他挥动手里的怪兵器,砸向一个狼牙族高手。 噗。 那人脑袋开花。 局势逆转。 半刻钟后,所有狼牙族高手都躺下了。 死的死,伤的伤。 青年走过来,对林川抱拳。 “多谢兄台相救。在下石长安,金石门弟子。” 林川喘著气,摆摆手。 “不……不用谢。” 石长安看看林川手里的玄铁棍,又看看他的身手。 “兄台好功夫。这棍法……很有特点。” 林川脸一红。 什么棍法,就是瞎打。 季苍走过来。 石长安看到他气势不凡,连忙行礼。 “前辈。” 季苍没理他,看向林川。 “马马虎虎。” 他转头对石长安说。 “跟著我们。” 不是询问,是通知。 石长安愣了一下。 “前辈,我……” “你擅长机关术?”季苍打断他。 “是。” “那就行了。”季苍说,“路上负责处理机关陷阱。” 他顿了顿。 “敢偷懒,后果自负。” 石长安看了看地上那些狼牙族高手的尸体,又看看季苍,最后点头。 “晚辈遵命。” 队伍又多了一人。 三天后,路过一个小镇。 镇口围了一群人。 中间是个少女,十六七岁年纪,穿著青色布衣,背著一个药箱。 她跪在地上,面前躺著个老人,脸色发黑,呼吸微弱。 少女哭著求周围的人。 “各位大爷,求求你们,救救我爷爷。他是百草堂的大夫,一辈子救人无数。现在中了剧毒,只有『解毒丹』能救。” “谁能给我一颗,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 周围人议论纷纷,但没人上前。 解毒丹是武林至宝,珍贵得很,谁会轻易拿出来。 林川看到这一幕,脚步慢下来。 他看向季苍。 季苍也看到了。 他走到人群边。 少女看到有人过来,连忙磕头。 “求您救救我爷爷……” 季苍没说话,从袖子里掏出一颗丹药。 通体碧绿,散发著淡淡清香。 他隨手扔给少女。 “餵他吃下。” 少女接住丹药,愣住了。 周围人也愣住了。 解毒丹? 隨手就给了? 少女反应过来,连忙把丹药塞进老人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老人脸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呼吸渐渐平稳。 过了片刻,老人睁开眼睛。 “爷爷!”少女喜极而泣。 老人坐起来,看看孙女,又看看季苍,挣扎著要行礼。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季苍摆摆手。 “不用谢。” 他看向少女。 “你叫白芷?” 少女点头。 “百草堂少东家?” “是。” “擅长医术?” “是。” 季苍点点头。 “跟著我们。” 白芷愣住了。 “前……前辈?” “负责疗伤。”季苍说,“敢偷懒,本座把你扔去番邦营地当俘虏。” 白芷脸色一白。 她看看爷爷,又看看季苍。 最后咬咬牙。 “晚辈遵命。” 老人想说什么,但季苍已经转身走了。 林川看著这一幕,心里有些复杂。 师父收人,都是这种霸道的方式。 但这些人,都各有本事。 月姬懂毒术,石长安懂机关,白芷懂医术。 加上他,四个人。 一个小队,形成了。 继续赶路。 队伍里多了三个人,气氛活跃了些。 月姬话不多,但眼神很灵。 她会辨认路上的毒草毒虫,提醒大家避开。 石长安是个实在人,看到哪里有机关痕跡,就会停下来研究,然后破解。 白芷最细心,谁有个小伤小病,她都能及时处理。 林川…… 林川很耐造,每天被电很多次,还能继续练棍。 让其余三人嘆为观止。 最后,林川勉强掛了个队长头衔,负责领导小队。 “你是本座徒弟,自然是你带队。”季苍说,“带不好,电击伺候。” 林川只能硬著头皮上。 安排行程,分配任务,处理突发情况。 他开始还会犹豫,还会想退缩。 但每次出现窝囊苗头,季苍就会出手。 有时是一道电击,有时是一句毒舌。 更多的时候,是直接把他扔到危险面前。 逼著他做决定,逼著他承担责任。 慢慢地,林川变了。 遇到麻烦,不再第一时间想躲。 而是会思考怎么解决。 遇到敌人,不再想著求饶。 而是握紧棍子,准备迎战。 虽然离“杀伐果断”还有距离。 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窝囊。 …… 第296章 窝囊少门主14 这天傍晚,队伍在一处山崖下扎营。 石长安布置了几个简单的机关陷阱,防止野兽靠近。 月姬检查了周围,確认没有毒物。 白芷给大家发了些驱蚊的草药。 林川坐在火堆旁,擦拭玄铁棍。 季苍靠在一块大石头上,闭目养神。 月姬走过来,坐在林川旁边。 “林师兄。” 林川抬起头。 “有事?” “明天就要进嵩山地界了。”月姬低声说,“圣火教、狼牙族、魔教的人,肯定都在那里等著。” “我们……真的要去吗?” 林川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向季苍。 季苍眼睛都没睁。 “怕了?” 林川摇摇头。 “不怕。” 他握紧棍子。 “师父在,我不怕。” 月姬看了看季苍,又看看林川,不再多说。 火堆噼啪作响。 夜色渐深。 林川看著跳跃的火光,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前路危险。 但他不再想逃。 因为他身后,有师父。 身边,有伙伴。 手里,有棍子。 够了。 他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就要到嵩山了。 …… …… …… 嵩山。 武林大会举办地。 山脚下人山人海。 各大门派旌旗招展,弟子们穿著统一的服饰,列队入场。 江湖散客,世家子弟,三教九流,挤满了山道。 林川一行五人抵达时,大会已经开幕。 主会场设在半山腰的演武场。 场地宽阔,中央是十座擂台,周围是观礼台。 此刻正有比武在进行。 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 其实本来是没有座位的。 但一路走来已经成熟了不少的林川,硬是一眼在人群中精准的挑出了几个软柿子。 当然,作为正道少侠。 赶人的同时也给予了对方一定的补偿。 对方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再看看林川这廝手里的棍子。 骂骂咧咧地走了。 …… 林川看向擂台。 第一擂台上,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手持狼牙棒,一棒將对手砸飞出去。 那对手是华山派弟子,落地后吐血不止,被人抬了下去。 “还有谁!”大汉举棒高呼,“中原武林就这点本事吗?” 周围一片譁然。 “那是狼牙族少族长巴特尔。”月姬低声说,“先天初期。狼牙棒法刚猛霸道。” 第二擂台上,一个红衣老者一掌拍出,掌风带著炽热气息。 手是峨眉派女弟子,长剑被震断,人倒飞下台。 “圣火教少主霍天雄。”石长安说,“也是先天。圣火掌威力惊人。” 两人连胜数场,气焰囂张。 巴特尔站在擂台上,环视四周。 “中原武林,號称人才辈出。现在看来,不过是废物聚集地。” 霍天雄也冷笑: “五大派,三大门,就这点水平?” 观礼台上,各大门派掌门脸色难看。 但没人敢下场。 先天,他们不是不能对付。 但是…… 万一输了呢? 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而且台上的两个蛮子明显是有备而来。 激將法粗糙的像是现学现用。 大家都不是傻子。 没人愿意上去替別人探路。 唯有年轻一辈的弟子们看得怒火中烧。 林川更是握紧拳头。 他看著那些被打伤的中原弟子,心里涌起一股火。 这些人,是他的同胞。 虽然他在天剑门受尽欺负,但那是內部矛盾。 现在外敌当前,他不能忍。 季苍看了他一眼。 “想去?” 林川点头。 “那就去。” 季苍站起来,走向报名处。 是的。 作为十年一度的武林盛会。 本著“江湖无门槛,人人皆侠客”的理念。 只要有意向,是个人都可以选择报名参加。 林川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报名处是个简易棚子,里面坐著几个大会执事。 “姓名,门派。”一个执事头也不抬。 “林川,天剑门。” 执事笔一顿,抬起头。 “天剑门少主?” 他眼神有些古怪。 显然听说过林川的“名声”。 “確定要报名?”执事问,“擂台无眼,生死自负。” “確定。” 执事没再多说,递给他一块號牌。 “三百七十六號。等著叫號。” 林川接过號牌,回到座位。 季苍没回座位。 他走到观礼台最前排。 那里本来坐了几个小门派掌门。 季苍走过去,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那几个掌门突然感觉浑身一冷,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让出位置。 季苍抬手一挥。 一张宽大的王座凭空出现。 紫檀木材质,雕龙画凤,铺著锦缎软垫。 王座將原本的几个座位统统挤开。 他坐上去,一手撑著脑袋,姿態悠然。 周围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什么人? 敢在武林大会上这么囂张? 那几个门派掌门想说些狠话找回面子。 但感受到季苍身上那股无形的威压,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面子什么的,哪儿有活著重要呢。 …… 半个时辰后,轮到林川上场。 他的对手是个衡山派弟子,三流顶峰修为。 两人登上第三擂台。 裁判宣布开始。 衡山派弟子拔剑,摆开架势。 林川握著玄铁棍,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要隱藏实力? 像以前那样,假装打得艰难,最后险胜?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后背突然一麻。 一道电弧抽在他背上。 疼! 林川身体一颤,差点叫出声。 他看向观礼台。 季苍坐在王座上,指尖还有电弧跳跃。 眼神淡漠,但意思很明显: 敢装,就电你。 林川咬咬牙。 不装了。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內力全力运转。 一流顶峰的气息爆发出来。 衡山派弟子脸色一变。 但他反应很快,一剑刺来。 衡山剑法,以轻灵著称。 以技破力,未必没有胜机! 林川双手握棍,施展《破霄剑法》第一式。 破云! 这是剑招,但他用在棍上。 玄铁棍带著呼啸风声,一记直刺。 简单,直接,迅猛。 鐺! 棍尖点中剑身。 衡山派弟子感觉一股巨力传来,长剑脱手飞出。 他还没反应过来,棍子已经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全场安静。 一招。 只用了一招。 裁判愣了几秒,才宣布: “天剑门林川,胜!” 第297章 窝囊少门主15 观礼台上,炸开了锅。 “那是天剑门那个废物少主?” “二流顶峰?他不是练武废柴吗?” “刚才那招……好强!” 天剑门所在的区域,柳清瑶和苏婉儿瞪大眼睛。 “不可能……”柳清瑶喃喃道,“他怎么可能……” 苏婉儿也傻了: “师姐,他……他是不是作弊了?” 主位上,林啸天坐直身体。 他看著擂台上的儿子,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林川下台,回到座位。 月姬三人围过来。 “林师兄,厉害啊!”石长安竖起大拇指。 白芷递过水壶:“师兄,喝水。” 林川接过水壶,没喝。 他看向观礼台。 父亲在看他。 大师姐在看他。 很多人在看他。 眼神不再是不屑,而是震惊,疑惑,甚至……敬畏。 他握紧棍子,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第一轮预选赛结束。 林川顺利晋级。 第二轮开始前,巴特尔的一个族人跳上林川所在的擂台。 那是个壮汉,手持狼牙棒,眼神凶狠。 “小子,刚才算你运气好。”壮汉咧嘴笑,“现在,让我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武功。” 林川看向裁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裁判说: “非正式挑战,可以拒绝。” 林川想拒绝。 但季苍的声音从观礼台传来。 很清晰,每个人都能听到。 “打贏他,本座赏你一根更好的棍子。” 林川闻言,有些犹豫。 正想说些什么时。 “打不贏,雷霆炼体诀。” “三天。” 林川浑身一抖。 雷霆炼体诀,三天? 那会死人的。 他咬咬牙,走上擂台。 壮汉见他上来,哈哈大笑。 “有种!” 狼牙棒砸来。 势大力沉。 林川不敢大意,全力出手。 《破霄剑法》第二式,破风! 棍如狂风,席捲而去。 鐺鐺鐺—— 棍棒相交,火星四溅。 壮汉越打越心惊。 这少年的棍法,看似笨拙,但劲力奇大。 每一棍都震得他手臂发麻。 打了十几个回合,壮汉渐渐不支。 林川看准机会,一记横扫。 玄铁棍砸在狼牙棒上。 咔嚓。 狼牙棒断了。 壮汉倒退数步,虎口流血。 林川上前,棍子停在他额头前。 “认输吗?” 壮汉脸色铁青,咬牙道: “认输。” 全场响起喝彩声。 “好!” “打得好!” “天剑门这次出人才了!” 林川下台,回到座位。 季苍从王座上站起,走到擂台边。 他抬手一拋。 一根棍子飞向林川。 林川接住。 入手一沉。 比玄铁棍更重,通体紫金色,棍身刻著细密的纹路。 “紫金架梁棍。”季苍说,“玄铁棍的升级版。” 他顿了顿。 “不错,没丟本座的人。” 林川握著新棍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抬起头,看著季苍。 第一次主动说了句。 “谢谢师父。” 季苍嘴角动了动。 没说话,转身走回王座。 但林川看到,他转身时,眼里有一丝笑意。 虽然很淡。 但確实有。 林川握紧紫金架梁棍,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看著那些还在囂张的外族高手。 看著观礼台上震惊的父亲和同门。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接下来,要把那些杂碎都打趴下。 一个不留。 …… 半决赛抽籤结果出来,林川对上炎风。 圣火教二弟子,二流顶峰高手。 擅长圣火掌,据说掌力炽热,能融化铁器。 为人阴狠,喜欢用毒针暗算对手。 抽籤结果公布时,炎风远远看了林川一眼,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笑。 林川握紧紫金架梁棍,没躲闪,直接回看过去。 他现在不一样了。 三个月前,他可能还会怕,还会低头。 但现在,他不想怕了。 这三个月,他被季苍逼著练功。 每天一千次挥棍,雷霆炼体诀淬炼身体,內力从二流中期衝到一流顶峰,肉身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原本瘦弱的身形,现在魁梧了一圈。 肩膀宽了,手臂粗了,胸膛厚实了。 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而是精悍结实的体型。 皮肤在雷霆淬炼下变得坚韧,寻常刀剑砍上去,只能留下白痕。 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小山。 不动时沉稳,动起来迅猛。 气势也变了。 以前总是低著头,缩著肩,像个受气包。 现在脊背挺直,眼神锐利,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月姬看著林川,小声对白芷说:“林师兄变化真大。” 白芷点头:“季前辈教得好。” 石长安摸著下巴: “主要是打得多。天天被逼著打架,想不变都难。” 比赛当天,擂台下人山人海。 林川和炎风登上中央擂台。 裁判还没宣布开始,炎风就阴惻惻地开口。 “小子,听说你是天剑门少主?可惜,今天要变成死少主了。” 林川没说话,只是握紧棍子。 炎风继续: “待会儿我会慢慢折磨你。用圣火掌烧你的皮,用毒针刺你的穴。” “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以为林川会怕。 但林川抬起头,看著他,声音很平静。 “耍阴的?不怕死就试试。” 炎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川敢这么说话。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炎风率先出手。 圣火掌果然名不虚传。 一掌拍出,掌风带著热浪,空气都扭曲了。 林川不退反进。 紫金架梁棍横扫。 棍风呼啸,竟將热浪劈开。 炎风脸色一变,侧身躲过,反手又是一掌。 林川已经衝到他面前。 《破霄剑法》第三式,破山! 这一式原本是剑法中最刚猛的一招,讲究以力破巧。 林川用在棍上,威力更甚。 棍如泰山压顶,直劈而下。 炎风不敢硬接,连退三步。 林川紧追不捨。 《风吟剑谱》第一式,风起。 棍法突然变轻,变得飘忽不定。 炎风应接不暇。 他越打越心惊。 这少年的棍法,刚柔並济,变化莫测。 而且力量大得离谱,每一棍都震得他手臂发麻。 打了二十几个回合,炎风渐渐不支。 他眼神一狠。 假装露出破绽,引林川攻来。 林川果然一棍刺向他胸口。 炎风侧身躲过,同时左手一扬。 三道寒光射出。 毒针! 细如牛毛,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 台下惊呼。 “暗器!” “卑鄙!” 林川早有防备。 他身体一侧,毒针擦著衣角飞过。 同时右手棍子一转,反手横扫。 棍身精准地扫中炎风左臂。 咔嚓。 臂骨断裂。 炎风惨叫一声,左手垂了下来。 第298章 窝囊少门主16 一个香囊从炎风的袖口掉出,摔在地上,裂开。 里面露出几包粉末,还有十几根毒针。 林川用棍子挑起香囊,高举过头。 “大家看!” 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圣火教勾结魔教、番邦,想在武林大会设『天罗地网阵』,下『软筋散』围剿正道!”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 “证据就在这里!这些粉末就是软筋散,这些毒针就是他们准备暗算用的!” 全场譁然。 观礼台上,各大门派掌门纷纷站起。 “什么?” “圣火教敢如此?!” “快,派人去查!” 霍天雄脸色铁青,想衝上擂台。 但一道无形的屏障突然出现,將他挡在外面。 季苍坐在王座上,一手撑著脑袋,另一只手隨意一挥。 宗师级气劲屏障笼罩整个会场。 他轻笑一声。 “这小子,终於有点主角样了。” 林川站在擂台上,看著台下混乱的场面。 他不再害怕。 反而有种责任感。 他跳下擂台,走到各大门派掌门面前。 “各位前辈,情况紧急。魔教和番邦联军已经埋伏在嵩山周围,隨时可能动手。” 少林方丈沉声问: “小施主,情报可属实?” “属实。”林川说,“我师父已经布下屏障,暂时能挡住他们。但屏障撑不了多久。” 眾人看向季苍。 內心一阵翻江倒海。 用气劲形成的屏障困住这么多人。 这季苍还是人吗? 怕是武仙下凡也不过如此了吧? 季苍摆摆手。 “本座只保证这小子不死。其他事,你们自己解决。” 眾人面面相覷。 最后少林方丈开口: “既如此,我等推举林少侠暂时负责防御事宜。你是天剑门少主,又得季前辈真传,当此重任。” 很明显,这个光头背著大家偷偷点了智力。 他明白一个至关重要的道理: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明面上是看重林川。 实际上是偷偷拍季苍的马屁。 林川没有推脱。 他点头。 “好。” 他转身,开始安排。 “石长安!” “在!” “你带金石门弟子,在会场周围布置机关陷阱。重点防御东、西两处山口。” “是!” “白芷!” “在!” “你带百草堂弟子,准备解毒药剂。软筋散的配方,月姬知道,让她帮你。” “明白!” “月姬!” “在。” “你负责辨识毒物,协助白芷。同时监视圣火教残余分子,有异动立刻报告。” “遵命。” 林川一条条安排下去,条理清晰,果断乾脆。 各大门派掌门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这个曾经被嘲笑为废物的天剑门少主,如今真的变了。 傍晚时分,外围传来打斗声。 几个魔教嘍囉试图突破屏障,被季苍隨手斩杀。 尸体扔在会场外,警告眾人。 一个嘍囉临死前喊: “你们……等著……明天……大军就到……全都得死……” 声音戛然而止。 但话里的威胁,每个人都听懂了。 会场气氛凝重。 林川站在高处,看著远处群山。 夜色渐深。 明天,就是最终决战了。 他握紧紫金架梁棍,感觉手心温热。 师父在,伙伴在,他也在。 这一战,不能输。 他转身,走向季苍。 “师父。” 季苍睁开眼。 “说。” “明天……我能贏吗?” 季苍看了他一眼。 “贏不贏,看你自己。” 顿了顿。 “但本座的徒弟,不能输。” 林川点头。 他明白了。 回到住处,月姬三人已经等在那里。 “林师兄,机关布置好了。” “解毒药准备了五百份。” “毒物监测网已经铺开。” 林川看著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 石长安咧嘴笑:“谢什么,咱们是一队的。” 白芷小声说:“师兄,你变了。” 林川问:“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强了。”白芷说,“也变可靠了。” 月姬点头:“以前总觉得师兄太……软。现在,像个领头的。” 林川笑了。 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 他看向窗外。 夜空无星,乌云密布。 山雨欲来。 但他不怕。 因为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亮。 嵩山演武场已经聚集了各大门派的人。 今天原本是武林大会最终对决的日子,按照赛程,林川將和霍天雄爭夺冠军。 但很明显,现在並无人想看什么劳什子的比武。 现场一片寂静。 鸟雀不鸣,虫豸无声。 连风都好像停了。 林川站在擂台下,左手吊著绷带——昨天白芷给他接了骨,上了药,但还没好利索。 他右手握著紫金架梁棍,眼神警惕。 季苍坐在观礼台的王座上,闭目养神,似乎对周围的变化毫不在意。 上午辰时,山道方向传来急促的號角声。 呜呜呜—— 声音悽厉,穿透云霄。 紧接著,四面八方涌出黑压压的人群。 红白服饰的圣火教弟子,兽皮装束的狼牙族战士,还有更多的,是身穿黑袍的魔教教眾。 数千人,將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个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神阴鷙。 他站在高台上,俯视全场。 “鬼王!”有人惊呼。 魔教教主,宗师巔峰,鬼王。 鬼王开口,声音沙哑: “天罗地网阵,起!” 话音刚落,演武场四周升起浓烟。 不是普通的烟,是毒烟,带著刺鼻的气味。 许多功力较弱的弟子闻到烟味,立刻头晕目眩,瘫软在地。 明明昨日已经检查过,却没想到还是被钻了空子! “软筋散!”白芷惊呼,“大家闭气!” 但已经晚了。 毒烟瀰漫得很快。 各大门派弟子成片倒下,只剩下一些功力深厚的长老和掌门还能支撑,但也摇摇欲坠。 鬼王大笑: “中原武林,今日覆灭!” 观礼台上,季苍睁开眼睛。 他没动,只是转头看向林川。 “解决掉。” 声音很平静。 “別让本座动手。不然,你懂的。” 林川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石长安、白芷、月姬。 第299章 窝囊少门主17 三人点头。 石长安从怀里掏出几个铁球,往地上一砸。 砰!砰!砰! 铁球炸开,喷出浓密的白色烟雾,暂时隔绝了毒烟的侵袭。 “这是石灰粉混合解药,能撑一刻钟!”石长安大喊。 白芷从药箱里拿出大量药丸,分发给还能动的弟子:“含在舌下,能抵御软筋散!” 月姬则看向魔教阵营,双手一挥,撒出一把紫色粉末。 那粉末迎风扩散,飘向魔教弟子。 几个吸入粉末的弟子立刻抓挠喉咙,痛苦倒地。 “西域蛊毒,滋味如何?”月姬冷笑。 林川握紧紫金棍,看向鬼王。 他纵身一跃,跳上高台。 鬼王看著他,眼神玩味: “小子,昨天你师父救了你一命。今天,你师父可救不了你。” 林川没说话。 他调动全身內力。 一流顶峰。 但这不够。 鬼王是宗师巔峰,差距太大。 但就在这时,季苍无意间散发出一丝宗师威压。 那威压像一座山,压在所有人身上。 林川感觉丹田一震。 內力突然沸腾。 像决堤的洪水,衝破某个无形的屏障。 轰! 一股全新的力量从丹田涌出,流遍全身。 经脉被拓宽,內力质变。 先天初期!先天中期!先天后期! 宗师初期! 不过片刻之间。 林川突破了。 在季苍的威压刺激下。 在世界意志不要脸的开掛下。 他连跨数道门槛,一举踏入宗师之境! 鬼王脸色一变。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刚入宗师,也敢跟老夫动手?” 他抬手,一掌拍出。 掌风带著阴寒之气,所过之处,地面结霜。 林川不退反进。 他脑海里闪过《破霄剑法》《风吟剑谱》《玄元內功》的招式。 融合。 不是剑,是棍。 紫金棍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一棍刺出。 简单,直接。 但带著破邪的意志。 这是他自己创的棍法。 破邪棍法第一式,破妄! 鐺! 棍掌相交。 鬼王后退一步,掌心发麻。 他眼神凝重了。 这小子,刚入宗师,竟然有如此战力? 林川不给喘息机会,第二棍跟上。 破邪棍法第二式,破魔! 棍影重重,笼罩鬼王全身。 鬼王全力应对。 两人在高台上激战。 气劲四射,碎石飞溅。 打了三十多招,林川渐渐不支。 毕竟刚入宗师门槛,內力不如鬼王深厚。 鬼王看准机会,一掌拍向他胸口。 这一掌若中,林川必死。 季苍的声音传来。 “磨磨蹭蹭。” 他抬手,对著鬼王遥遥一握。 鬼王身体一僵,动作慢了半拍。 林川抓住机会,一棍砸在鬼王肩头。 咔嚓! 骨头碎裂。 鬼王惨叫一声,倒退数步。 林啸天和其他几个还能动的宗师趁机上前,联手制服鬼王。 战斗结束。 魔教弟子见教主被擒,顿时大乱。 石长安指挥各派弟子反攻,月姬用毒术开路,白芷救治伤员。 半个时辰后,魔教溃败。 死的死,逃的逃,投降的投降。 战后,各派掌门齐聚。 少林方丈再次展示了自己成熟的一面。 他提议道: “此次魔教围剿,林少侠揭露阴谋在前,力战鬼王在后,功不可没。” “老衲提议,推举林少侠为『正道盟主』,统领武林,诸位意下如何?” 各派掌门面面相覷,最后纷纷赞同。 林川正要推辞,季苍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道盟主有什么意思?” 他语气慵懒。 “去,把四分五裂的魔教统一了。” 林川愣住。 统一魔教? 季苍挑眉: “怎么?不想去?” 林川立刻摇头。 他想起了雷霆炼体诀。 那种滋味,他暂时不想再体验。 “弟子遵命。” 一个月后,林川带著石长安、白芷、月姬,以及各门派弟子,前往魔教总坛血崖。 魔教群龙无首,各分舵舵主各自为政,互相攻伐。 林川抵达后,直接挑战最强的三个分舵舵主。 一战,断魂舵主败。 二战,炼血舵主降。 三战,夺魄舵主死。 三战三胜,魔教震动。 林川以雷霆手段,收服各大分舵。 他立下新规:魔教弟子不得滥杀无辜,不得欺凌百姓,需行侠仗义,违者严惩。 起初有人不服,但林川宗师的实力,加上石长安的机关、月姬的毒术、白芷的医术辅助,很快压下了所有反对声音。 三个月后,魔教一统。 林川成为新任魔教教主,改魔教为“圣教”,推行侠义规矩。 就在此时,边境传来急报。 番邦大举入侵,连破三城。 朝廷军队节节败退,天下大乱。 眾人义愤填膺,纷纷恨朝堂腐朽。 季苍隨口点拨: “乱世出英雄。与其等待朝廷变得更好,不如自己去建设一个新的天下。” 林川闻言一愣,视角从江湖中人的打打杀杀中跳脱出来。 仿佛发现了新世界。 於是,他以圣教为核心,整合中原各大门派弟子,组建“侠义军”。 自任统帅,石长安为军师,月姬负责情报,白芷负责后勤。 侠义军纪律严明,不扰民,不劫掠,所到之处,百姓拥戴。 一路势如破竹。 三年时间,平定战乱,推翻腐朽朝廷。 林川登基称帝,国號“大武”。 登基后,林川以帝王之身,颁布《江湖令》。 规定: 各门派需向朝廷报备,弟子需遵守国法,禁止私斗,禁止滥杀。违者,朝廷出兵剿灭。 武林震动,但无人敢反抗。 大武王朝兵强马壮,宗师如云。 又三年,边境番邦再次来犯。 林川御驾亲征,率领大军出塞。 一战,灭狼牙族。 二战,平圣火教残余。 三战,踏破番邦王庭。 边境隱患,彻底解决。 大武王朝,国泰民安。 …… 十年后。 皇宫深处,演武场。 林川负手而立。 他已经三十岁,但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这是武道大成的表现。 宗师后期巔峰,武道极致。 他抬手,对著虚空一划。 空气发出裂帛之声,一道细小的黑色裂缝出现,但很快弥合。 还不够。 他还不能破碎虚空。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练得不错。” 林川转身,看到季苍。 十年不见,季苍还是那身白衣,还是那个样子。 “师父。” 即使已经贵为帝王,林川依旧毫不犹豫地对季苍行弟子礼。 一如十几年前那般。 季苍轻笑一声,扔给他一本薄薄的册子。 “若是待腻了,就按这个功法继续修炼。” “说不定,你我师徒二人,未来还有见面的一天。” 林川接过册子,光是封面上那铁笔银鉤的几个字,就让他有种面对天威时的窒息感。 里面记录著“破碎虚空”的法门。 如何凝聚武道真意,如何引动天地共鸣,如何打破世界壁垒。 他看完,深吸一口气。 “现在?” “现在。” 林川闭目,运转全身內力。 十年苦修,內力早已圆满。 武道真意凝聚。 一股浩瀚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起,直衝云霄。 天空裂开一道口子。 漆黑,深邃,通往未知。 林川睁开眼,看向季苍。 “师父,弟子去了。” 季苍点头。 林川纵身一跃,冲入那道裂缝。 身影消失。 裂缝弥合。 天空恢復平静。 季苍站在原地,看著天空。 系统提示在脑中响起。 【当前世界剧情污染度:0%】 【任务完成】 他轻笑一声。 “无趣,下一个世界。” 转身,一步踏出,消失不见。 诸天万界,某个高等位面。 一道裂缝凭空出现,一个身穿龙袍的青年从中走出。 他环顾四周,感受著空气中浓郁百倍的灵气,笑了。 “师父,我来了。” 第300章 异能者游戏1 “第二十四个世界……” 星空。 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只有永恆的黑暗和散落的光点。 季苍睁开了眼睛。 他悬浮在虚空里,身前是一颗巨大的水蓝色星球。 海洋和陆地的轮廓很熟悉。 “祖星的投影么。” 他低声道。 语气里没有怀念,只有確认。 说完,他就不再看了。 视线转向旁边。 一颗白色的光球静静漂浮著。 拳头大小,散发柔和的光。 季苍伸出手,指尖碰到光球表面。 嗡—— 无数信息衝进他的脑海。 斑驳的画面……无序的文字……嘈杂的声音…… 匯聚成一条散发著七彩光芒的命运线。 这个世界原本的轨跡清晰浮现: 一个出身底层的少年,意外觉醒异能。 他天赋异稟,却不被腐朽的阶层接纳。 於是他抗爭,战斗,打破一个又一个特权壁垒。 他研究异能的本质,推动整个文明的科技飞跃。 最终,他突破世界限制,带领全体人类走向星空。 一个標准的崛起故事。 然后,污染来了。 信息流开始扭曲。 画面变得模糊,重点偏移。 少年的奋斗史被大片大片的粉色覆盖。 他与多个女子的相遇、误会、纠缠、和好……这些情节被无限放大。 填充了命运的每一个空隙。 他为什么战斗?为了红顏知己。 他研究异能?为了在情敌面前更有面子。 他打破阶层?为了娶到贵族大小姐。 核心的逻辑被替换了。 从“文明突破”变成了“情爱至上”。 污染持续发酵,衍生出更多的扭曲: 觉醒异能的人,天然成为特权阶级。 他们组建公司,垄断资源,掌控技术。 普通人无论多么聪明,多么努力,只要没有异能,就永远被压在底层。 他们是高达,是韭菜,是数字。 没有人再去探索异能背后的原理。 所有研究都停止了。 异能者们满足於用本能驱使力量,然后用这力量享受特权。 整个文明停滯了。 像一潭死水,表面浮著华丽泡沫,底下全是腐泥。 信息流传输完毕。 季苍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感知著前方那颗星球。 精神力如无形的网,轻轻铺开,触碰世界的外壳。 死寂。 一种令人厌烦的死寂。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没有“生长”的声音。 世界像被裹在厚厚的茧里,重复著无聊的循环。 还有味道。 腐朽的臭味。 从星球的大气层里渗出来,瀰漫在太空。 那是灵魂腐烂的味道,是希望断绝的味道。 季苍的精神力穿透大气层,扫向全球。 画面片段涌入他意识: 某座都市。 一辆豪华跑车在街头横衝直撞。 开车的年轻异能者哈哈大笑。 车轮碾过一个躲闪不及的普通人。 鲜血横流,肠子流了一地,伤者痛苦哀嚎。 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 巡逻警察赶来,完全不理会地上的伤者。 直奔异能者,敬了个礼后,转身离开。 肇事者吹著口哨开车走了。 另一座城市。 医院特护病房区。 异能者家属住在宽敞的单间,用著最先进的治疗仪。 一层之隔的普通病患区走廊挤满了人。 一个老人蜷缩在角落,神志不清地握著皱巴巴的缴费单。 他的儿子在门外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银行催缴房產税的声音。 电话一个接一个。 在儿子没注意的时候。 老人闭上了眼睛,不再呼吸。 乡间小镇。 一个男孩展现了惊人的物理天赋。 消息传到城里,异能者教育部门的官员来了。 测试后,官员皱了皱眉头,厌恶之色溢於言表: “没有异能波动,浪费时间。” 他们毫不犹豫的离开。 仿佛结束了一场不够尽兴的踏春。 …… 更多画面。 异能者们在奢华宴会举杯,谈论著新买的私人岛屿。 普通人排队数个小时,只为购买“紧俏”的合成食物。 研究所大门紧闭,牌子上写著“因经费不足暂停运营”。 娱乐新闻头条: 某s级异能者与三位女星的緋闻新进展。 季苍收回了精神力。 他確认了。 阶级固化。 文明停滯。 剧情污染的死局。 这个世界没救了。 或许其他的季苍已经开始著手灭世了。 但他不同。 他愿意施捨给这个世界一个机会。 按照正常流程,他应该去找那个天命之子,修正他的命运线,清除污染源。 但季苍不想。 “嘖。” 片刻后,他眉头舒展了,脸上露出笑容。 “这种世界,用来当试验场简直完美。” 只要不正经做任务,我就是最快乐的分身。 他决定了。 做点有意思的事。 比如,在这个大型试验场里,做一个关於“生存”的实验。 既给了他们机会,又不会让自己束手束脚。 完美。 季苍向前飞去。 身体开始加速。 朝著那颗水蓝色星球。 大气层越来越近。 摩擦產生高温。 他的周围亮起刺眼的光。 从地面看,就像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 他进入了大气层。 蓝星,东半球,联合观测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显示著全球监测网络数据。 值班员打了个哈欠。 夜班很无聊。 这个世界太平静了,已经上百年没有什么新奇的大事发生了。 呜呜呜—— 悽厉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红色指示灯疯狂闪烁。 值班员嚇了一跳,看向主屏幕。 上面显示一个高能量物体正从外太空突入大气层。 速度极快,轨跡异常。 “怎么回事?陨石?”值班员扑到控制台前。 “不是预定轨道!没有预警!”同事喊道。 他们调取光学影像。 一颗耀眼的流星,拖著长长的尾焰,正在坠落。 “计算落点!”值班员下令。 超级计算机飞速运转。 几秒后,结果出来了。 落点预测:西半球,中央大陆,坐標…… 值班员盯著坐標,脸色变了。 “那是不落之城附近的位置。” “它要撞上不落之城?” “不……等等,它的轨跡变了!” 屏幕上,那颗流星在距离地面五十公里处,突然拐弯了。 划出一道尖锐的折线,直指西大陆中心。 这次轨跡明確了。 它就是朝著不落之城去的! “这不可能!”同事失声,“如果是流星,没有任何推进装置,怎么改变方向?!” 值班员已经抓起通讯器。 “红色警报!不明物体正高速接近不落之城!立即通知防御部门!” 警报立刻层层上报,瞬息间就横跨了几万公里。 …… 第301章 异能者游戏2 不落之城。 世界上最安全的城市。 也是最奢华的城市。 这里是全球异能者协会总部所在地,聚集了超过两百位s级异能者,上千名a级强者。 城市地下铺设著灵脉网络,地表覆盖著號称能抵御核打击的能量护盾。 城墙高百米,由异能合金铸造。 守卫全天候巡逻,无人机群覆盖每一个角落。 市中心,星空塔顶层。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 水晶吊灯折射著金光。 长桌上摆满珍稀食材: 深海变异兽的脊肉,雪山灵果,窖藏百年的葡萄酒。 侍者们穿著笔挺制服,悄无声息地穿梭。 宾客们举杯交谈。 男人穿著定製西装,女人戴著珠宝首饰。 他们都是异能者,或者异能者的亲属。 谈笑风生,表情轻鬆。 “王总,听说您在的公司最近又出新强化剂了?” “底下人乱搞的,一种以普通人为材料一种『治癒』药剂罢了。” “李夫人,您这条项炼是上次拍卖会那件吧?” “这材质温润如玉,还带有天生的星空骨痕,这可是亿万里挑一好东西啊。” “哎呀,就是戴著玩,就是可惜现在的普通人体质越来越差了,已经很难出这种高品质材料了。” 宴会主人,不落之城管理委员会副会长,赵铭,正端著酒杯与人聊天。 他五十多岁,头髮梳得整齐,脸上带著得体和煦的笑。 s级念动力异能者。 助理快步走过来,低声说了几句。 赵铭笑容不变,点点头。 “知道了。” 助理退下。 旁边的金色眼睛男挑了挑眉: “有事?” “小事。”赵铭抿了口酒,“监测中心说有个不明物体靠近。可能是陨石碎片吧。” “需要处理吗?” “防御系统会自动拦截的。”赵铭摆摆手,“就算真掉下来,我们这里这么多高手,还能怕一块石头?” 大家都笑了。 是啊。 不落之城是什么地方? 世界上最安全的城市。 两百多位s级坐镇,护盾全开,就算核弹齐发也打不进来。 他们继续喝酒,跳舞,谈生意。 警报? 无所谓。 二十分钟后。 不落之城上空。 季苍悬停在三千米高度。 金色的纹路在玄色长袍流动。 黑髮披散,被高空的风吹起。 他低头看脚下的城市。 灯火通明。 高楼林立。 街道整齐。 能量护盾像透明的碗倒扣著,表面流淌著淡蓝色的光。 很漂亮。 也很脆弱。 季苍的精神力轻轻扫过全城。 像一阵风吹过草丛。 宴会厅里,赵铭正举杯要喝,突然手抖了一下。 酒液洒出几滴。 他愣了愣。 心里莫名其妙地发紧。 好像被什么恐怖存在看了一眼。 不止他一个人。 城里所有a级以上的异能者,都在同一时间感到异样。 心头一沉,呼吸不畅。 实力越强,感觉越明显。 几个正在闭关的s级巔峰强者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渗出冷汗。 发生了什么? 没人知道。 城市防御系统已经发现了季苍。 警报响彻指挥中心。 虽然高层不在意,但基层人员还在岗位上。 “检测到高能量生命体悬浮在城市上空!” “护盾外,三千米!” “图像传输过来!” 主屏幕上出现了季苍的身影。 “是人?” “能量读数……读数爆表了!仪器故障?” “启动一级戒备!通知管理队!” 指令飞速下达。 六道身影从城市各处升起。 三人直接飞上来,脚下能量蒸腾。 两人乘坐小型飞行器。 最后一人从高塔跃出,在空中几次踏空,借力上行。 六人围住了季苍。 他们是城市安全管理队的精锐。 全是a级巔峰。 队长赵刚,四十岁左右,身材魁梧。 金属化皮肤异能者。 他站在最前面,盯著季苍。 “你是谁?”赵刚声音低沉,“怎么突破外围警戒的?” 季苍没看他。 目光扫过六人,又看向下方的护盾,最后落在远处的灯火上。 “如此原始的能量运用方式。”季苍摇了摇头,声音平淡。 “比野兽用本能也好不了多少。” “粗糙且丑陋,毫无秩序之美。” 六人脸色都变了。 “放肆!”一个队员怒喝,“立刻降落到地面,接受审查!” 季苍摇摇头。 “我想跟这个世界……” “做个游戏。” 他看向赵刚,又像透过他看整个世界。 同一时间。 全球所有的电子屏幕,无论是军用还是民用。 都出现雪花点。 片刻后又逐渐平復,画面中出现季苍的身影。 屏幕前的人们或震惊,或惶恐。 但没有给他们时间消化,季苍就继续道: “游戏规则很简单。” “你们贏了,世界就能延续。” “你们输了,世界就毁灭。” 面对著突如其来的灭世预言,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当真。 只觉得是个恶搞节目。 当然,各个军事基地的士兵们除外。 短暂的沉默后。 一个年轻队员笑出声。 “你说什么?毁灭世界?” 其他人也笑了。 看季苍的眼神像看疯子。 指挥中心里,监控人员也摇头。 “哪里来的神经病?” “估计是受了刺激的异能者,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管理队会处理好的。” 只有队长赵刚没笑。 他盯著季苍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不安。 “不管你是什么人。”赵刚沉声说,“现在立刻解除武装,降落。” “否则我们將採取强制措施。” 季苍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只见他抬起右手。 手掌向下,对著城市护盾的方向。 毫无烟火气地……轻轻一按。 没有光芒。 没有巨响。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像被重锤砸中的玻璃,表面瞬间出现无数裂纹。 裂纹蔓延。 布满整个护盾。 然后。 轰隆隆! 淡蓝色的光点四散飘落,像一场雨。 护盾消失了。 不落之城,世界上最安全的城市,此刻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夜空下。 风直接吹到地面。 宴会厅的窗户嗡嗡作响。 赵铭连手里的酒杯掉了都未察觉到。 他盯著窗外飘落的蓝色光点,嘴巴张开,却说不出话。 城市上空。 六名管理队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赵刚的金属化皮肤泛起一层疙瘩。 指挥中心里,所有监控人员都站了起来,盯著黑掉的护盾状態屏幕。 季苍收回手。 目光落在赵刚脸上。 “游戏开始了。” 他说。 声音不高,却传遍了全世界。 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第302章 异能者游戏3 护盾破碎了。 蓝色的光点纷纷扬扬。 城市上空,六名管理队员僵在原地。 队长赵刚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发不出声音。 季苍放下手。 他看向脚下的城市。 灯火通明,高楼林立。 人们从窗户探出头,往天上看。 警报声在街道迴响。 “第一个回合。”季苍说。 “开始。” 他抬起左手。 五指张开,对准城市中心。 没有念咒,没有蓄力。 就那么简单地,虚空一握。 嗡—— 低沉的震动从地底传来。 先是轻微的摇晃。 桌上杯子动了。 吊灯晃了晃。 然后震动不断变强。 地面开始开裂! 裂缝从季苍正下方开始蔓延,像蜘蛛网扩散。 柏油路面隆起,塌陷。 来不及逃离的车辆掉进裂缝中,汽笛声疯狂响起。 水管爆开,水柱冲天而起。 煤气管道断裂,火花引燃气体。 数不清的烈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绽放开来! 轰! 但这不是结束。 季苍的手掌开始收拢。 每收拢一寸,城市的压力就增加一倍。 建筑在呻吟。 玻璃窗哗啦啦碎掉。 墙体出现裂纹。 钢筋扭曲变形。 高楼开始倾斜。 第一栋倒下的建筑是中央商业区的双子塔。 高三百米,地標性建筑。 它从中间折断,上半截滑落,砸向旁边的街区。 烟尘腾起。 巨响传遍全城。 然后是第二栋,第三栋。 公寓楼,写字楼,商场,酒店。 像被无形的大手推倒的积木。 人们尖叫,奔跑,躲藏。 车流堵塞,喇叭声混著哭喊。 异能者们试图抵抗。 有人撑起能量罩保护周围。 有人用念动力托住倒塌的墙体。 但毫无作用。 无论什么等级的异能者,都无法在这股灭世之力前有所作为。 咔! 季苍的手完全握成拳头。 压力达到顶峰。 以他为中心,半径两百公里內的所有建筑,同时向內坍缩。 不是倒塌。 是坍缩。 混凝土变成粉末。 钢筋融化成铁水。 玻璃汽化消失。 建筑在几秒钟內分解,压缩,最后化作一团团灰白色的尘埃。 原本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瞬间消失。 无数人影连像样的反抗都未来得及做出,就化作了漫天尘埃。 数以千万的生命在这短暂的时间內迅速消散! 片刻后。 尘埃散开,露出大片空地。 原本高楼林立的地方,现在只剩下平整的地面。 像被巨大的铲子刮过。 烟尘瀰漫,覆盖半个城市。 管理队的六个人还浮在空中。 只是摇摆不定的身形已经暴露了他们內心的恐惧。 他们眼睁睁看著城市在面前消失。 赵刚眼睛红了。 “你这个魔鬼!” 他暴吼一声,全身金属光泽大盛。 皮肤变成暗金色。 他冲向季苍,拳头带著破空声砸过去。 a级巔峰的力量,將周遭的空气都带起了阵阵扭曲。 那是急速摩擦下,瞬间產生的热量。 轰! 这一拳,能打穿坦克。 “呵……” 季苍轻笑一声。 夜风吹起他的长髮,月光在他衣袍上流淌。 赵刚的拳头在距离季苍三米处停住了。 像撞上无形的墙壁。 不,不是墙壁。 是空间本身凝固了。 赵刚保持著出拳的姿势,定在空中。 眼珠还能转,身体动不了。 其他五个人反应过来。 “队长!” “攻击!” 火球,冰刺,风刃,能量光束。 五种攻击同时射向季苍。 季苍抬眼看了看。 那些攻击在靠近他时,自行瓦解了。 火球熄灭。 冰刺融化。 风刃消散。 能量光束折射到天上。 五人愣住。 季苍伸出右手食指,对著五人方向,轻轻一划。 没有光效。 但五个人同时僵住。 他们的身体从中间裂开。 切口整齐的好像精心度量过。 滚烫的鲜血还没溅出来,裂开的身体就开始分解。 皮肤,肌肉,骨骼,內臟…… 全部变成细小的颗粒,然后颗粒继续分解,变成更小的微粒。 他们脸上带著惊恐,就这么看著自己的身躯消散。 片刻后,五个人连灰都没剩下。 赵刚的眼珠瞪大,血丝布满。 季苍看向他。 蚍蜉撼树。” “勇气可嘉。” 手指再一划。 赵刚的金属化身体开始锈蚀。 从皮肤表面开始,暗金色变成褐色,然后变成红色锈跡。 仿佛一瞬间就经歷了上百年的时光。 锈跡蔓延,覆盖全身。 他的身体在几秒內锈成一堆氧化铁。 风一吹,散了。 六名a级巔峰,全灭。 城市里还有更多异能者在抵抗。 s级强者出动了。 七道身影从不同方向升空。 都是不落之城的守护者,平时坐镇一方的大人物。 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般惶惶不安。 往日从容的气势全部消失。 只剩下震惊和害怕。 “结阵!”一个白髮老者喝道。 七人站位,形成七星阵列。 能量共鸣,构建出巨大的光罩,试图笼罩季苍。 季苍看了他们一眼。 他抬起脚,在空中轻轻一踏。 咚。 沉闷的响声。 空间泛起涟漪。 七人构建的光罩碎了。 像肥皂泡被戳破。 七人同时吐血。 “空间震盪!”老者骇然,“他能直接撼动空间!” 没等他们反应,季苍第二次踏脚。 咚。 涟漪扩散到七人身上。 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 手臂弯折,腿脚反转,脊椎拧成麻花。 这不是某种能量攻击,不是外力扭的。 是空间本身在摺叠! 七个人变成七团扭曲的肉块。 从空中坠落。 其他s级强者不敢上了。 他们退后,聚集,脸色惨白。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护盾没用,能量攻击没用,空间能力在他面前像玩具。” “逃吧。” 有人转身想跑。 季苍没追。 他第三次抬起手。 这次,他掌心向下,然后翻转。 整个城市的地面,跟著翻转。 以一条街道为轴,半边城市被掀了起来。 建筑,道路,车辆,人。 全部被拋向空中。 然后在重力作用下坠落。 砸向另外半边城市。 撞击! 爆炸! 粉碎! 烟尘吞没一切。 季苍悬浮在烟尘之上。 长袍微动,不染尘埃。 他看向下方。 城市已经毁了。 三分之二变成废墟。 剩下的三分之一在燃烧。 …… 第303章 异能者游戏4 宴会厅所在的高塔还立著。 塔顶,赵铭和他的宾客们瘫坐在地上。 最高等级的防护措施,让他们得以见到这座城市最后的结局。 季苍降下去,落在塔顶平台。 赵铭抬头看他,嘴唇哆嗦。 “你……你到底要什么?”赵铭声音发抖,“钱?资源?权力?我都能给你!別杀我!” “钱,我有钱,我名下有几百家医药公司,我可以都转交给你!” 王总的胖脸上满是泪水,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刚才还言笑晏晏、互相吹捧的女宾客们,此时更是死死地捂住嘴,唯恐被这个恐怖的男子注意到。 季苍没理他们。 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他们的身体慢慢分解飘散,成为了漫天烟尘中的一员。 便宜他们了。 但季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看向天空。 全球所有的电子屏幕再次闪烁。 季苍的身影仿佛拥有魔力般,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玄色长袍,黑髮披散。 背景是燃烧的城市夜空。 季苍的脸出现在每一块屏幕上。 全世界都看到了。 街边,行人停下脚步,抬头看gg屏。 家里,一家人围在电视前,瞪大眼睛。 办公室,员工们盯著电脑。 车上,司机看著导航屏。 所有屏幕,同一个画面。 季苍开口了。 声音从所有设备的扬声器传出。 同步,清晰。 “我叫季苍。” “我宣布,这个世界还有三个月时间。” 略作停顿后。 季苍低沉的嗓音继续响起。 “三个月后,我会毁灭这颗星球。” 街上有人惊叫。 家里有人捂住嘴。 “这不是玩笑。” 季苍背负双手淡然一笑: “你们可以反抗,可以逃跑,可以做任何事。” “但结局不会改变。” “除非有人能打败我。” 他又停顿。 “我在西大陆中央,坐標北纬35度,西经112度。曾经的不落之城,我在这里等你们。” “任何想挑战的人,隨时可以来。” “打败我,世界就能活下去。否则,三个月后,一切结束。” “倒计时,现在开始。” 画面里,季苍抬起手。 他身后虚空中浮现出一串数字。 90天00小时00分00秒。 数字开始跳动。 59分59秒。 58秒。 57秒。 “记住,你们只有三个月。” 季苍说完,画面闪烁一下,消失了。 屏幕恢復正常。 刚才的节目继续播放。 但没人看得进去。 街上鸦雀无声。 几秒后,喧譁爆发。 “刚才那是什么?!” “特效?恶作剧?” “他说要毁灭世界……” “城市!背景里那座城市!那是不落之城!我在新闻里见过!” “快看新闻!” 新闻频道已经切到紧急报导。 主持人脸色苍白。 “插播紧急新闻……十分钟前,不落之城遭到不明攻击……” “城市护盾破碎,大量建筑倒塌……” “伤亡情况不明……” “攻击者身份不明……” “请市民保持冷静……” 画面切换,卫星图像传回。 不落之城在燃烧。 浓烟覆盖半边城市。 地標建筑消失了。 街道变成废墟。 全世界安静了。 不是恶作剧。 是真的。 同一时间。 东海市,滨海区。 高级餐厅,顶层观景位。 陆江坐在窗边,面前摆著牛排和红酒。 他对面坐著一位年轻女子。 长髮披肩,妆容精致,手工定製的连衣裙散发著迷濛的微光。 朦朧又美丽。 她叫林薇薇,林氏集团千金,a级水系异能者。 “陆江,我爸爸说,下个月有个慈善晚宴,希望你能参加。”林薇薇轻声说,“很多高层都会来,对你以后发展有好处。” 陆江点点头,心不在焉。 他在想別的事。 今天训练时,空间异能又进步了。 瞬移距离突破四百米,空间切割可以斩断合金。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好像缺了点什么。 “陆江?”林薇薇看他走神,有点不高兴。 “嗯?”陆江回过神,“抱歉,刚才在想工作。” “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林薇薇嘟嘴。 这是她常用的撒娇方式。 以往陆江会哄她。 今天也不例外。 他宠溺一笑,刚要说话,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 不是普通铃声。 是刺耳的警报声。 陆江脸色一变。 这是异能者协会的紧急徵召令。 只有发生重大事件时才会发送。 他掏出手机。 屏幕自动亮起,显示红色通知。 “全体战斗人员,立即前往最近协会分部报到。” “最高等级戒备!” “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下面有简短说明。 “不落之城遭袭,袭击者宣称將在三个月后毁灭世界。” “协会紧急会议已召开。” “所有s级、a级战斗人员强制徵召。” 陆江站起来。 “薇薇,抱歉,有紧急任务。” 林薇薇愣了: “现在?我们饭还没吃完!” “很急。”陆江已经往外走,“你自己吃吧,帐我结了。” “陆江!”林薇薇站起来,“什么任务比陪我吃饭还重要?你是不是又要去见吴暖暖那个女人!?” 陆江没回答。 他快步走向电梯,按了下行键。 “陆江!你给我站住!” 电梯门开了,陆江走进去。 门关上。 林薇薇气得跺脚。 …… 陆江在电梯里看到了手机推送的新闻简讯。 不落之城毁了。 袭击者宣战。 三个月倒计时。 各种混乱的消息一股脑的灌进来。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一顿饭吃了十几年,导致外面世界大变样了。 叮! 电梯到达一楼。 门开,陆江走出去。 手机又响了。 是协会东海分部的电话。 “陆江,看到通知了吧?” “看到了。” “立即来分部。会长要开全球视频会议。” “我马上到。” 陆江掛断电话,走到路边,拦了辆计程车。 “去异能者协会大楼。” 车开动了。 陆江看著窗外。 城市依旧繁华,灯火通明。 但这份平静已经被暴力打破。 三个月。 陆江握紧拳头。 空间异能在体內流动。 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悸动。 不是恐惧。 是別的什么。 像有什么莫名的东西,在体內甦醒。 第304章 异能者游戏5 不落之城废墟。 坐標北纬35度,西经112度。 曾经的繁华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片死寂。 现在,这里多了一些东西。 三十二辆军车停在市中心的高塔下。 全副武装的士兵下车,建立警戒线。 装甲车架起机枪,炮口指向高塔上方。 无人机升空,摄像头扫过每一个房间,试图找出那个恐怖的存在。 异能者协会的第一批围剿部队到了。 一百二十名异能者。 全是b级以上。 其中三分之一是a级。 带队的是协会作战部副部长,陈雄。 s级力量强化异能者。 高两米,肌肉賁张,穿著特製作战服。 他站在车队前,看向高塔之上。 “侦察结果?”陈雄问。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操作著平板: “热成像显示,建筑顶端有高能量反应。” “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干扰太强了。” “生命跡象?” “除了目標,没有其他人。” 陈雄点头。 这次行动是协会紧急会议后的决定。 季苍髮出宣告后四十八小时,协会就组织了这支队伍。 这对於协会来说,已经是非常高的效率了。 他们这次的目的是试探。 看看这个宣称要灭世的人,到底有多少实力。 不落之城覆灭的太快了。 儘管很多高级异能者也陷落在了这里。 但协会依旧不相信这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他们寧愿相信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叛乱。 所以…… 试探,必不可少! 噠噠噠…… 战斗队伍一字展开。 队伍里有各种类型的异能者。 火焰、雷电、冰霜、力量、速度、念动力……都是靠本能战斗的类型。 简单,粗暴。 但有效。 陈雄相信数量优势。 一百二十个高阶异能者,配合战术,就算是的s级巔峰也能堆死。 “按计划行动。” 陈雄挥了挥手,声音低沉。 “一队正面突进。二队侧翼包抄。三队空中支援。四队远程火力。” “注意,目標可能拥有空间能力,保持距离。” 命令传达。 队伍开始移动。 一队四十人,从正门进入。 二队三十人,绕向左翼。 三队二十人,展开能量翼升空。 四队三十人,在后方架设狙击位和炮阵。 陈雄亲自带领一队。 他们穿过倒塌的大门,进入高塔。 紫水晶铺就的地面已经成了一地碎屑。 火焰从门框裂缝內伸出头。 到处都是灰色的尘埃,无法分辨是什么东西。 除此之外,便是一片寂静。 安静。 太安静了。 连风声都没有。 陈雄举起拳头,队伍停下。 他感觉到不对劲。 空气在震动。 不是声音的震动,是空间的震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挤压这片区域。 前方,高塔顶端,温度开始升高。 不是火焰的热。 是金属融化的热。 陈雄看到,远处那些废弃的钢铁结构——残骸、管道、铁架,开始变红。 先是暗红。 然后橙红。 最后亮红。 钢铁融化了。 融化的铁水流动,像红色的河。 它们从四面八方流向中心点。 它们如同活物般扭动著身躯,攀上高塔。 “撤离!立刻撤离!” 陈雄瞳孔一缩,果断下达了命令。 小队立刻离开了高塔,纷纷撤退到几百米外的掩体中。 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 铁水翻滚,冒泡。 高温让空气扭曲。 然后,铁水开始塑形。 向上隆起,凝固,形成基座。 高塔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它通体黑红色,表面流动著熔岩般的光泽。 高温让周围景物变形。 铁水继续塑形。 慢慢勾勒出靠背,扶手,椅面。 繁复的让人眼花繚乱的花纹覆盖上它的表面。 锐利的尖角从背后伸出。 隨后又缓缓弯曲,形成一个造型狰狞的圆盘。 一把椅子。 不,不是椅子。 是王座。 高高的耸立在了高塔的最高处! 王座成型。 温度开始下降。 铁水凝固,变成金属。 但依然散发高温。 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王座前。 他背对队伍,穿著白大褂。 白大褂很乾净,在废墟中显得突兀。 鼻樑上架著一副平光眼镜。 他转身,坐上王座。 动作隨意,像坐家里的沙发。 他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撑著脸颊,看向陈雄的队伍。 眼镜后的眼睛,平静无波。 陈雄认出来了。 是季苍。 和屏幕上一样的长相。 但气质不同。 屏幕上黑髮如瀑,像个宣告末日的魔王。 现在却像个实验室里的研究员。 反差太大。 陈雄愣了一秒。 然后他回过神。 “目標確认!”陈雄吼道,“开火!” 命令下达。 首先是远程火力。 四队的狙击手开枪。 特製子弹,弹头刻著破魔符文,能穿透能量护盾。 三十发子弹同时射向季苍。 季苍没动。 子弹进入他周围十米范围,突然减速。 像射进粘稠的液体里。 速度越来越慢。 最后停在半空,距离季苍五米。 悬浮著。 季苍抬起撑著脸的那只手,食指对著子弹群,轻轻一勾。 子弹调转方向。 射回去了。 速度比来时更快。 噗噗噗—— 四队的狙击手倒下大半。 子弹精准地穿过他们的瞄准镜,打进眼睛。 隨后又从脑后带出一捧红白液体。 惨叫声传来。 陈雄脸色变了。 “异能者攻击!全体!” 空中,三队的飞行异能者开始俯衝。 二十人,从不同角度。 有人双手喷火,火柱射向王座。 有人双手放电,闪电链劈下。 有人凝聚冰锥,暴雨般坠落。 火焰,雷电,冰霜。 覆盖王座区域。 季苍抬头看了看。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个半透明的力场展开,笼罩王座。 火焰撞上力场,分流,绕开。 雷电击中力场,顺著表面导入地下。 冰锥砸中力场,碎裂,化成水汽。 所有攻击,统统无效! …… 第305章 异能者游戏6 面对这疾风骤雨般的攻击。 季苍微微一笑,开口了。 声音和煦,像在给学生讲课。 “火焰攻击,温度约一千二百度。” “能量转化效率不足百分之十五。” “浪费严重。” 他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 “热力学第二定律,热量自发从高温物体传向低温物体。” “但可以引导。” 那些被力场分流的火焰,突然转向。 不是散开,是匯聚。 匯聚成一条火蛇,掉头扑向空中的火焰异能者。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自己的火焰吞没。 他高声惨叫,从高空坠落,很快就没了声息。 季苍又看向放雷电的异能者。 “雷电,本质是电荷的定向移动。” “但你们只会放,不会控。” 他打了个响指。 那人的闪电链突然扭曲,拐弯,劈向旁边的同伴。 两人同时被电击,抽搐著摔下去。 冰锥异能者见状,停止攻击,想拉开距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季苍摇头。 “水的三相变化,需要吸收或释放潜热。” “你只用了显热。” 他对著那人方向,五指虚握。 那人周围的温度骤升。 不是火焰加热。 是空气分子剧烈运动。 他製造的冰锥还没射出,就融化成水。 水又瞬间汽化,变成高温蒸汽。 蒸汽包裹他。 烫伤,惨叫,坠落。 二十个飞行异能者,十秒內全灭。 陈雄眼睛红了。 “地面部队!衝锋!” 一队和二队同时行动。 正面,四十人冲向王座。 侧翼,三十人包抄。 力量强化者冲在最前。 他们肌肉膨胀,踏地有声,地面被踩出裂纹。 速度异能者紧隨其后,身影模糊,带起残影。 念动力者远程控物,废弃的钢铁部件飞起,砸向王座。 元素异能者准备第二波攻击。 季苍推了推眼镜。 “力量强化,本质是atp供能效率提升。” “但肌纤维有极限。” 他看向冲在最前面的力量型异能者。 那人怒吼,拳头砸向季苍的脸。 拳风呼啸。 季苍歪了歪头,避开拳头。 同时伸手,食指在那人肘关节处一点。 很轻的一点。 但那人整条手臂突然软了。 隨后更是浑身肌肉一抖,原地跪了下来。 像断了线的木偶。 他愣住了,看向自己的手臂。 季苍低头看向他,手掌按在他后颈。 “颈部神经丛,控制全身肌肉紧张度。稍微干扰一下,就会……” 那人全身僵住,直挺挺倒地。 抽搐,动不了。 第二个力量型衝来。 季苍缓缓探出右手,握住那人的拳头。 体型对比悬殊。 季苍的手看起来小一圈。 但拳头停住了。 季苍手腕一转。 咔嚓。 那人腕骨碎裂。 然后季苍抬脚,踢在那人膝盖侧面。 咔嚓。 膝关节错位。 那人倒地哀嚎。 第三个,第四个…… 季苍的动作看起来不快,但每次都能在攻击到达前做出反应。 手术刀般的手法,以四两拨千斤之势,每个动作都针对关节、神经、肌腱。 力量型异能者倒下一片。 速度型异能者围上来。 他们速度快,留下残影。 从各个角度攻击。 季苍闭上眼。 然后睁开。 他的眼睛变了。 瞳孔收缩,聚焦。 “速度源於肌肉爆发和神经反射。” “你们的神经信號传递速度,大约是每秒一百二十米。” 他动了。 不是更快。 是更准。 每个速度型异能者的攻击轨跡,在他眼里都变成慢动作。 他提前移动,出现在他们攻击的死角。 然后出手。 手指点在脊椎第三节。 一个人瘫软。 手掌按在太阳穴。 一个人眩晕倒地。 手刀砍在颈动脉。 又一个人昏迷。 三十秒,所有速度型倒下。 念动力者的攻击到了。 钢铁部件悬浮在空中,然后加速砸来。 季苍抬头。 “念动力,本质是精神力干涉现实。” “但你们的精神力太散了。” 他集中精神。 无形的波动扩散。 那些飞来的钢铁部件,突然停在半空。 然后,它们开始变形。 不是被外力挤压。 是金属內部的晶格结构在重组。 钢铁软化,拉伸,变细,编织。 变成一张张金属网。 金属网落下,罩向那些念动力者。 他们想用念动力撕开网。 但网很坚韧。 而且,网上附著季苍的精神力。 他们的精神力撞上去,像撞上铁壁。 网收紧,把他们捆成粽子。 元素异能者的第二波攻击来了。 火焰,雷电,风刃,岩刺。 覆盖式打击。 季苍双手抬起,在身前虚划。 一个复杂的能量结构浮现。 半透明,由无数几何图形组成。 “基础物理定律应用课。”季苍说,“现在开始。” 火焰射来。 季苍调整能量结构中的一个参数。 火焰周围的氧气浓度骤降。 火焰熄灭。 雷电劈来。 季苍调整另一个参数。 局部电场反转。 雷电拐弯,劈向旁边的岩刺。 风刃斩来。 季苍调整第三个参数。 空气密度梯度变化。 风刃扭曲,消散。 岩刺从地下突起。 季苍跺脚。 地面震动频率改变。 岩刺碎裂,塌陷。 所有攻击,化解。 元素异能者们呆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方式。 不硬碰硬,不躲闪。 只是改点东西,攻击就自己失效。 像魔术。 不,像神跡。 陈雄终於衝到了王座前。 他是s级力量强化,比之前那些强得多。 他全身肌肉膨胀到极限,皮肤泛起金属光泽。 他一脚踏地,钢铁地面凹进去一个深坑。 他跃起,拳头砸向季苍。 这一拳,能在航母上开个几十米的豁口! 季苍看向他。 然后抬手。 不是格挡,是迎击。 手掌对上拳头。 大小对比悬殊。 像婴儿的手接成人的拳。 但没有骨折声。 拳头停住了。 陈雄感觉自己的力气打进了棉花。 不,不是棉花! 是深不见底的海! 力量被分散,吸收,消解。 季苍手掌一翻,握住陈雄的拳头。 “力量不错。”季苍评价,“但发力方式错了。” “力从地起,经腿,过腰,传肩,至拳。” “你的腰胯脱节,力量损耗百分之四十。” “你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的適应自己的力量?” 他另一只手按在陈雄腰侧。 轻轻一推。 第306章 异能者游戏7 陈雄感觉自己全身的力量突然反衝。 像一拳打在自己身上。 他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 砸进一堵废墙。 墙塌了。 陈雄被埋在里面。 季苍拍拍手,像掸掉灰尘。 他看向四周。 一百二十人的队伍,还能站著的不到二十人。 其他人躺在地上,哀嚎,昏迷,挣扎。 季苍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金属材质,巴掌大小。 按下按钮。 盒子展开,变形。 变成一个直径两米的金属圆盘。 悬浮在半空。 圆盘中心打开,露出空洞。 “好了。”季苍说,“实验样本收集时间。” 他抬手一抓。 倒地的异能者们,一个个浮起来。 包括被埋的陈雄。 他们悬浮著,飘向金属圆盘。 圆盘中心產生吸力。 第一个人被吸进去。 消失在空洞里。 第二个,第三个…… 像往口袋里装东西。 有人醒了,挣扎。 季苍看他一眼。 那人眼皮一沉,又昏过去。 继续装。 两分钟后,所有倒地的异能者都被装进圆盘。 圆盘合拢,缩小,变回盒子。 季苍把盒子放回口袋。 他看向还站著的十几个人。 那十几个人在发抖。 “回去告诉你们协会。”季苍说,“第一批样本质量一般。下次送点好的来。” 他挥挥手。 “走吧。” 那十几个人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连滚带爬,衝出不落之城的废墟。 季苍坐在王座上,推了推眼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一支笔。 开始记录。 “样本编號24001至24120。异能类型:本能驱动型。能量利用率:低。战斗素养:差。建议:基础物理教育。”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 看向天空。 太阳西斜,天色渐暗。 “三个月。”季苍自语,“时间很充裕。” 他靠在王座上,闭上眼睛。 像在休息。 风吹过废墟。 带走血腥味。 只剩高温王座,和坐在上面的白大褂男人。 远处,逃回去的异能者终於跑到车队。 他们脸色惨白,语无伦次。 “怪物……他是怪物……” “陈部长被抓走了……” “一百多人……全没了……” 消息传回协会。 全球震动。 …… …… …… 异能者协会总部,战略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显示著全球地图。 红点標註著季苍的位置。 旁边有倒计时数字跳动:86天14小时22分。 数字每跳一下,会议室里的气氛就沉重一分。 长桌两侧坐著二十几人。 都是协会高层。 会长周明远坐在主位,六十多岁,头髮花白,脸色凝重。 “第一批围剿部队全军覆没。” 作战部长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乾涩: “一百二十人,包括陈雄副部长,全部被俘。” “生还者带回的消息……目標甚至没有起身对敌。”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叫没有起身对敌?” “根据生还者描述,目標用……科学原理打败了他们。” 作战部长翻看报告,语气有些不確定: “火焰被引导反噬,雷电被电场偏转,力量强化被针对关节和神经破解。” “他像个老师,一边打一边讲解。” 会议室安静了。 几秒后,有人拍桌子。 “荒谬!科学原理能打败异能?” “那我们还修炼什么?” “但事实如此。” 周明远开口,声音沉稳。 “我们必须接受现实。” “目標的战斗方式超出我们的认知。” “他说的三个月倒计时,不是开玩笑。” 他看向眾人。 “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 沉默。 第一批部队是精锐。 连他们都败得这么惨,还能派谁? “我建议动用战略武器。” 军方的代表眼神锐利: “飞弹洗地,或者战术核弹。直接抹平那片地区。” “不行。” 技术部的负责人摇头: “目標展现过空间能力。” “他能让子弹停在半空,就能让飞弹停在半空。” “核弹如果被拦截在半空引爆……” “而且,目標能在一瞬间控制全球所有电子屏幕,我们严重怀疑他具有控制任何电子设备的能力。” 此言一出,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 “那怎么办?等死?” 会议室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年轻,二十出头,穿著作战服。 短髮,眼神锐利。 正是天命之子,陆江。 他在东海分部表现突出,被推荐来总部参加这次会议。 作为年轻一代最有潜力的空间异能者。 “会长,各位前辈。”陆江站定,“我申请参加第二次围剿。”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陆江,你才a级初期。”一位高层说,“第一批部队里有十几个a级巔峰,都败了。” “我和他们不一样。”陆江说,“我的空间异能,不是元素类,不是强化类。” “是稀有能力,也许能创造机会。” 他语气坚定。 周明远看著他。 “你有多少把握?” “没有把握。”陆江实话实说,“但总要有人试试。如果连试都不敢,那三个月后大家一起死。” 会议室又安静了。 周明远思考片刻。 “好。第二批围剿部队由你带队,给你五十人,全是a级,能力互补。” “任务目標不是击败他,是试探。” “摸清他的能力极限,找出弱点。” “明白。”陆江点头。 “还有。”周明远补充,“如果情况不对,立即撤退。保存有生力量更重要。” “是。” 会议结束。 陆江走出会议室,来到准备区。 五十名队员已经集合。 都是协会从各地调来的好手。 有元素系,有强化系,有特殊系。 他们看向陆江,眼神复杂。 有期待,有怀疑,有不屑。 一个这么年轻的队长。 真的不是来镀金的么? 如果是往日,这个时候肯定会爆发一波经典的“打脸”剧情。 有队员跳出来当反派,然后陆江一个个踩过去。 最后或是收服一票小弟,或是收缴一波资源。 但如今形式不同…… 眾人被季苍的灭世预言压得喘不过气来。 生死危机下,大家都保持了最大程度的克制。 看到队员眼中的质疑,陆江没解释。 他也一改往日“低调”的作风,不再装弱。 径直走到眾人面前。 “我叫陆江,空间异能者。”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竟然是传说中的空间系异能者!” “修炼到大成后,可以自由穿梭全世界,也能杀人不见血的空间系!!” 第307章 异能者游戏8 陆江稍作停顿,等眾人消化这个消息。 “目標很强,第一批部队的下场你们都知道了。” “所以这次,我们改变战术。” 他调出高塔的地图投影。 “我们不正面强攻,分成五个小组,从五个方向潜入。” “保持距离,远程骚扰。我的空间切割可以超视距攻击,我会找机会偷袭。” “如果他反击,立即撤退。如果他追击,其他组支援。” “总之,不硬拼,不打阵地战。” 队员们听著,表情缓和了一些。 这个方案比较理智。 “准备装备,一小时后出发。” 一小时后。 工业区外围。 第二批部队到达。 他们没开车队,而是分散潜入。 每人穿著光学迷彩,携带便携武器。 陆江带领第一组,从东侧进入。 他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几乎没有声音。 空间异能在他体內流动,感知著周围的空间波动。 越往里走,温度越高。 空气中有金属融化的味道。 然后他们看到了。 废墟中心,那把黑红色王座。 季苍坐在上面,还是白大褂,眼镜。 闭著眼睛,像在睡觉。 也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但他周围的空间不正常。 扭曲,摺叠。 光线经过时会弯曲。 像透过热水看东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江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蹲下,藏在半堵墙后。 “各组报告位置。” 加密频道传来回復。 “二组就位,北侧。” “三组就位,西侧。” “四组就位,南侧。” “五组就位,高空。” 很好。 陆江盯著王座上的季苍。 距离三百米。 在空间切割的有效范围。 “听我指令。”陆江低声说,“三,二,一,攻击!” 五个方向,同时开火。 能量光束,念动力衝击,元素攻击。 覆盖王座区域。 季苍睁开了眼睛。 他没动。 攻击进入他周围十米,就像之前一样,减速,停止,悬浮。 然后调转方向,射回去。 但这次队员们有准备。 他们提前闪避。 攻击落空,打在废墟上。 爆炸声响起。 烟尘瀰漫。 “继续!”陆江下令。 第二轮攻击。 同时,陆江开始行动。 他集中精神,锁定季苍的位置。 空间切割。 不是用手挥出,是直接用意念。 在王座周围,空间出现细微的裂缝。 肉眼看不见,但能切开物质。 裂缝快速移动,从各个角度切向季苍。 这是陆江的杀招。 曾经用这招切开过十辆武装坦克装甲。 裂缝接近季苍。 然后停住了。 在距离他身体半米处,停住了。 像切进了凝固的胶水。 陆江皱眉,加大异能输出。 裂缝颤动,试图前进。 没用。 季苍转过头,看向陆江的方向。 隔著三百米,隔著墙。 陆江感觉那双眼睛直接看到了自己。 “空间切割。” 季苍开口,声音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经典的能量使用思路。但精度太差,能量利用率太低。” 他抬手,对著陆江的方向,虚握。 陆江周围的空间突然凝固。 空气变成了最坚硬的物质,整个空间变成固体。 陆江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被束缚,是空间本身不允许移动! 他想用空间瞬移挣脱。 异能运转。 没反应。 空间被锁死了。 “空间异能,本质是对维度的干涉。” 季苍的平光眼镜上闪过一丝白色反光: “你只会三维层面的小把戏。” “摺叠,切割,都是三维內的操作。” 他从王座上站起来。 一步迈出。 不是走,是空间跳跃。 直接出现在陆江面前。 距离三米。 陆江瞳孔收缩。 他拼命调动异能,想反击。 季苍抬手,食指对著陆江。 “安静。” 陆江的异能突然熄火了。 像被拔掉电源的电器。 体內的能量还在,但无法调用。 像是被某种更高级的力量压制了。 “你……”陆江艰难开口。 季苍没理他,看向周围。 其他组的队员正在赶来支援。 各式各样的攻击朝著这边倾泻而下。 “聒噪。” 季苍仅仅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啪嗒! 他打了个响指。 五十名队员,同时僵住。 像被按了暂停键。 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连眼珠都不能转。 季苍走回王座,坐下。 然后招手。 陆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飘起来,飘向王座。 停在王座前三米处,悬浮。 “空间异能者,少见。”季苍打量他,“a级初期,但潜力不错。比第一批那些强点。” 陆江咬牙。 “要杀就杀。” “杀你?”季苍摇头,“你还有用。”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盒子,展开成圆盘。 准备把其他队员装进去。 这时,陆江的耳朵里,加密频道传来微弱的声音。 是协会的技术员。 “陆江,听得到吗?我们监测到你的生命体徵还在。” “如果没死,就配合我们。” 陆江不能说话,但耳朵还能听。 “目標太强,硬拼不行,我们决定改变策略。” “你假意投降,留在他身边做臥底,收集情报,找弱点。” “我们会用加密频道单向联繫你,每隔二十四小时匯报一次。” “如果你同意,就眨三下眼睛。我们能看到。” 陆江看著季苍。 季苍正在把队员一个个装进圆盘。 动作隨意,像在收拾杂物。 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陆江眨了三下眼睛。 “收到。”频道里说,“注意安全。协会会全力支援你。” 通讯切断。 季苍装完最后一个队员,圆盘缩小,收回口袋。 他看向陆江。 “好了,现在谈谈你。”季苍说,“你打算投降,还是我帮你投降?” 陆江一愣。 季苍怎么知道…… “你的加密通讯,太原始了。” 季苍推了推眼镜,“频率固定,编码简单。” “就像是拿著喇叭在我耳边播放,我很难听不到。” 陆江心臟一紧。 被发现了。 那计划完了。 但季苍接下来的话让他意外。 “不过,我同意了。” 季苍说。 “你可以留在我身边,做臥底。” “帮我打打下手,整理资料,做做实验。” “顺便,把你看到的,传回协会。” 陆江完全懵了。 “你……你知道我是臥底,还让我留下?” “为什么不?”季苍反问,“我需要一个助手,你的能力勉强够用。至於你传回协会的情报……” 他停顿。 “正好省得我亲自教他们。” 第308章 异能者游戏9 陆江听不懂,他不理解季苍的意思。 但这並不妨碍他做出正確的选择。 季苍伸手,对著陆江一点。 陆江身上的空间禁錮解除。 他落到地面,腿一软,差点摔倒。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俘虏助手。” 季苍转身朝著高塔內部走去。 “负责实验室的日常维护,样本整理,数据记录。” “工作时间,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 “中午休息一小时,周末……单休。”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招聘员工。 陆江站著,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问题吗?”季苍问。 “……没有。”陆江最终说。 “很好。”季苍指向旁边一间还算完整的房间,“那是你的宿舍,里面有基本生活用品。” “明天早上八点,准时来实验室报到。” “实验室在哪?” “第二十八层到第五十六层。”季苍说。 他说得轻描淡写。 陆江看向下方。 这座昔日不落之城的標誌性建筑。 现在已经成了灭世魔王的私人领地。 “现在,去休息。”季苍挥手,“別想著逃跑。你身上的空间標记,我能隨时定位。” 陆江摸了摸脖子,没感觉有什么標记。 但他相信季苍能做到。 他转身,走向那个房间。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季苍已经转身离开。 白大褂在晚风中微微飘动。 像个普通的科研人员。 但陆江知道,这个人能毁灭世界。 他走进房间。 里面確实有生活用品。 床,桌子,椅子,甚至还有个小型卫生间。 条件简陋,但能用。 陆江瘫坐在床上,双眼放空开始发呆。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 战斗,被擒,臥底计划暴露,然后被接纳。 一切都太顺利。 顺利得不对劲。 季苍明明知道他是臥底,为什么还留他? 那句“正好省得我亲自教他们”是什么意思? 陆江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 为了自己,也为了这个世界。 他躺下,闭上眼睛。 耳朵里仿佛还迴响著加密频道的声音。 每隔二十四小时匯报一次。 明天,他该匯报什么? 陆江不知道。 他睡著了。 梦里,王座上的白大褂遮天蔽日。 天空之下全是空间裂缝。 高塔顶,王座上。 季苍睁开眼睛。 眼神似乎穿透了层层墙壁,看向陆江。 “天命之子。”他低声说,“好好成长吧。这个世界,需要你这样的变量。” 他抬头看天。 倒计时在虚空中跳动。 86天13小时59分。 时间,还很多。 …… 早上八点。 陆江准时站在王座前。 他换上了季苍准备好的衣服。 灰色工装,有点像实验室助理的制服。 衣服很合身,但陆江穿著不舒服。 因为他感觉这很像囚服。 作为一路逆袭,在欢呼与惊嘆中成长起来的天才。 对於这种“阶下囚”的待遇非常不適应。 就在內心扭捏挣扎之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准时。很好。” “跟我来。” 陆江连忙转过身,这才发现季苍正从高塔內走出。 “你怎么……” 陆江扭头看了眼王座,又看了看季苍。 “嗯?” 季苍停下脚步,看向陆江。 眼神微妙。 “你不会以为我住在王座上吧?” 陆江闻言,顿时脚趾一紧。 有些尷尬。 没错,他下意识地就是这么想的。 不然也不会早早的站到王座边等著了。 谁知道季苍这个灭世魔王,竟然…… 竟然也需要睡觉? 难道他不该是风吹雨打都不动,像个…… “像个npc一样的站在固定地点,等待勇者的上门挑战?” 季苍轻笑一声,顺著陆江的想法说道。 “嘶——” 陆江悚然一惊,“你怎么……” “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季苍转过身,平光眼镜上闪过一片白色反光。 让陆江看不清楚他的眼神。 “这个宇宙的所有智慧生命,其思维与情绪都並非大脑神经元放电的简单產物。” “ 在更微观的量子层面,每一个念头、每一缕情绪,都会凝结成一道独一无二的意识弦波。” “这道弦波会以人类无法观测的『虚粒子媒介』为载体,弥散在名为『意识以太海』的维度夹缝里。” “它像投进湖面的石子,盪开的涟漪能覆盖方圆数里,只是普通人的大脑如同蒙尘的收音机。” 季苍指了指陆江的脑袋,继续道: “调频旋钮锈死在 “自我” 频段,既收不到別人的弦波,也拦不住自己的弦波外泄。” “所以……你能通过更高维度的俯瞰,轻易读取我的思想?” 陆江眼神里满是忌惮。 如果他真的这么强的话,那人类的未来…… “不对。” 季苍脸上露出一丝戏謔。 “我的意思是,我会『他心通』这项神通。” “你……” 陆江激动之下忘记了对这个大魔王的恐惧,伸出手颤抖著指向季苍,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好了,不要浪费时间了。” 季苍转身离开,“现在的时间,可是很珍贵的。” 他走向高塔內部。 陆江跟上。 两人乘坐高塔內部的电梯一路往下。 到达一楼后,又来到大厅中央。 一块直径三米的圆形区域向下沉降,露出向下的台阶。 台阶是金属材质,泛著冷光。 两侧墙壁亮起柔和的照明灯。 “地下实验室。”季苍说,“深度一百米。” 他走下台阶。 陆江犹豫一秒,跟上。 台阶很长,旋转向下。 走了大概两分钟,到达底部。 面前是一扇金属门。 门上一片光滑,没有把手,没有缝隙。 季苍手掌按在门上。 门无声滑开。 灯光从里面涌出。 陆江走进去,然后停住。 他看到了实验室。 至少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天花板高十米,布满各种管道和线缆。 地面是白色复合材料,反光。 实验室分成几个区域。 左边是样本存放区。 一排排透明的圆柱形容器,里面浸泡著东西。 陆江看清楚了,是人体器官。 有的还在微微跳动! …… 第309章 异能者游戏10 每个容器上都有著独立的標籤: 样本24001-心臟、样本24005-大脑皮层、样本24120-脊髓。 右边是仪器区。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设备。 有的像核磁共振机,有的像粒子加速器模型,有的就是一团复杂的线圈和晶体。 中间是工作檯。 三张长桌,摆满电脑、显微镜、培养皿。 屏幕上滚动著数据流,全是看不懂的公式和图表。 最里面,是解剖区。 一张泛著冷光的金属手术台。 台上躺著一个人。 陆江认出来了,是第一批围剿部队的人。 那个火焰异能者,a级中期。 他的身体已经支离破碎。 红色的肌肉暴露在空气当中,右腿被切成了薄薄的肉片,用玻璃夹片固定著。 最重要的是……他还活著! 眼睛睁著,眼神空洞。 嘴巴微张,发出轻微的嗬嗬声。 他身上插著管子。 五顏六色的液体在管子里流动。 季苍走向工作檯,拿起一副橡胶手套戴上。 “今天的工作是解析火焰异能的能量转化路径。”季苍说,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是助手,负责记录。” 陆江站著没动。 “怎么?”季苍回头看他,“害怕?” “他……还活著。”陆江说。 “当然活著。”季苍理所当然道: “死体样本的数据不准確。必须活体监测能量流动。” 他走到手术台前。 拿起一把手术刀。 刀锋闪著银光。 “火焰异能,本质是將生物能转化为热能和光能。”季苍一边说,一边在火焰异能者胸前划开一道口子。 切口整齐,但没流血。 有能量场封住了血管。 皮肤翻开,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骼。 季苍的动作熟练流畅。 残忍之余…… 透著一股精准的美感 像做过千百次。 陆江胃里翻涌。 一阵烦闷感堵在胸口,他想吐。 但他忍住了。 他是臥底。 他得收集情报。 季苍切开胸骨,露出胸腔內部组织。 心臟在规律地跳动,肺叶有序地收缩。 用器械撑开肋骨,固定好后。 他伸手,指尖冒出淡淡的萤光。 “现在,我將用一个標准单位的电能刺激他的异能中枢。”季苍说。 萤光渗入胸腔,接触某个神经节。 火焰异能者身体猛地一震。 他胸口內部亮起红光。 不是血的顏色。 是火焰的顏色。 从心臟位置开始,沿著血管网络蔓延。 像红色的树根,迅速布满整个胸腔。 “看到了吗?” 季苍指著那些发光的血管。 “能量流动路径。从心臟附近的核心出发,沿循环系统扩散。” “效率低下,大量能量损耗在运输过程中。” 他拿起一个探头,贴在发光血管上。 旁边屏幕上出现波形图和数据。 “能量转化率,百分之十二点三。” 季苍皱著眉头。 “简直废物。” “如果优化路径,至少能提升到百分之四十。” 他继续操作。 切开更多组织,暴露出更深层的结构。 陆江强迫自己看。 他得记住这一切。 季苍一边解剖,一边讲解。 “这是能量核心,位於心室后方。结构类似腺体,但能產生高温等离子体。” “这是导能纤维,嵌入血管壁。材质特殊,能承受八百度高温。” “这是散热系统,效率太低。所以火焰异能者战斗久了会自燃。” 他说得很详细。 陆江听著,心里发凉。 这不是战斗,这是研究。 把人当实验动物的冷血研究。 但季苍的表情一直很平静。 专注且认真,像在解决一道数学题。 两个小时后,解析完成。 季苍缝合切口。 用能量场促进癒合。 火焰异能者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最后只剩一道淡红色的疤。 “好了,放回去吧。”季苍说。 他打了个响指。 手术台旁边出现一个透明容器。 里面是淡绿色液体。 陆江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季苍淡漠地眼神落在他身上,让他有种被解剖了的恐怖感。 这时他才想起自己的职责——实验助手。 於是他赶紧上前一步,忍著內心的不適,將这位曾经的同僚抱起,放进了透明容器中。 最后还盖上了盖子。 容器下沉,消失在地板下。 “下一个。”季苍说。 他又从某个地方调来一个样本。 这次是雷电异能者。 同样的流程。 解剖,解析,讲解。 陆江站在工作檯前,拿著平板记录。 他的手在抖。 但他必须做。 季苍讲的內容太重要了。 异能的本源,能量转化原理,优化方案。 这些知识,协会从来没有。 如果传回去…… 陆江摸了摸工装口袋。 里面有一个微型存储设备。 指甲盖大小,是协会给他的。 能记录音频、视频、数据。 他想办法藏在了空间夹缝里。 用异能做了个微小口袋,贴在皮肤上。 除非专门扫描,否则发现不了。 他得把季苍的讲解录下来。 但怎么录? 季苍就在旁边。 任何小动作都可能被发现。 陆江想了想,决定冒险。 他集中精神,调动一丝空间异能。 不是攻击,是微操。 让存储设备的录音功能启动。 很小心。 异能波动微弱到几乎为零。 达到了协会官方规定的“入微”境。 这要是在以前,陆江肯定会高兴的拉上红顏知己们大肆庆祝。 但现在,他心里只有庆幸。 庆幸自己的突破,能让反抗大魔王的事业更进一步。 试验台旁。 季苍正在解剖雷电异能者的神经丛,似乎没注意。 录音开始。 陆江鬆了口气。 他继续记录。 平板上的笔记要详细,这样才像认真的助手。 季苍讲到了雷电异能的原理。 “雷电,本质是电荷积累和释放。” “人体有生物电,但电压太低。” “异能者能在细胞內构建微型电容阵列,积累电荷,然后瞬间释放。” 他切开雷电异能者的手臂,暴露出肌肉。 “看,肌纤维之间有特殊的绝缘层,防止电荷泄露。” “但结构粗糙,储能效率低。” 数据在屏幕上跳动。 季苍一边操作一边说,陆江一边记录一边录音。 三个小时过去。 解析了四个样本。 …… 第310章 异能者游戏11 季苍停下手,摘掉手套。 “上午就到这里。”他说,“下午继续。你可以休息一小时。食堂在那边。” 他指了个方向。 陆江点头,放下平板。 他走向食堂区域。 其实就一个小隔间,有自动售货机。 里面有营养剂和饮用水。 陆江拿了瓶水,坐下。 他心跳很快。 存储设备在空间夹缝里,录了三个小时的数据。 得儘快传回协会。 但怎么传? 他需要联网。 或者,用空间瞬移送出去。 陆江思考。 他记得进来时,地下实验室有信號屏蔽。 所有通讯都断了。 但空间瞬移不需要信號。 只要坐標准確,能把物体送到指定位置。 协会给了他一个接收坐標。 在高塔五公里外,有个秘密接应点。 只要能把存储设备送到那里,协会的人就能拿到。 但季苍可能监控空间波动。 陆江看向实验室中央。 季苍坐在工作檯前,正在看屏幕上的数据。 背对著他。 机会! 陆江集中精神。 调动空间异能。 不是瞬移自己,是瞬移物体。 存储设备从空间夹缝里取出,悬浮在掌心。 他锁定接收坐標。 传送。 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 存储设备消失了。 下一秒,陆江感到一阵虚弱。 超远距离传送物体很耗异能。 但他成功了。 季苍没有回头。 似乎没发现。 陆江鬆了口气,喝水。 一小时后,下午工作开始。 又是四个样本。 陆江继续记录,继续偷录。 这次他胆子大了些。除了录音,还用平板的摄像头偷偷拍了几张屏幕上的公式。 季苍看到了,但没阻止。 “想学?”季苍问。 “……有点兴趣。”陆江说。 “那就好好记。”季苍说,“这些知识,比你们的运用方式强多了。” “如同野兽运用本能一般,你们的能力开发和使用的粗糙程度,令我嘆为观止。” 陆江抿了抿嘴,不甘心地点头。 他心里却在想,协会拿到资料后,会是什么反应。 同一时间。 高塔外五公里。 一处废弃的地下室。 三个协会技术员守在这里。 他们穿著便服,面前摆著复杂的仪器。 突然,仪器发出提示音。 “空间波动检测!有物体传送过来!” 一个技术员跳起来。 地下室中央,空气扭曲。 一个微型存储设备掉出来,落在地板上。 技术员捡起来,手在抖。 “是陆江的存储设备!他成功了!” 他们立刻连接设备,读取数据。 电脑屏幕上,文件列表展开。 音频文件:4个,总时长七小时。 视频文件:12个,是屏幕照片。 数据文件:无数,全是公式和图表。 技术员点开第一个音频。 季苍的声音传出来。 “……火焰异能能量转化路径如下: 生物能→atp→线粒体高温反应→等离子体生成→热能光能释放。当前效率百分之十二点三,优化方案可提升至……” 技术员愣住了。 另一个点开视频文件。 屏幕上,是复杂的公式。 e = k∫(?Φ)^2 dv + λ∮ψ*ψ ds 下面是注释: 异能场强度计算公式,k为空间曲率係数,λ为精神力耦合常数。 技术员们互相看看。 “这……这是什么?” “没见过。完全没见过的理论体系。” “比我们现有的异能学领先至少一百年。” “不,两百年。” 他们继续翻看。 基因调控数据…… 能量迴路优化方案…… 异能核心培养方法…… 每一个文件,都顛覆现有认知。 一个年轻技术员突然站起来。 “我得立刻传回总部!这些东西……这些东西能改变一切!” “等等。”年纪大的技术员按住他,“先加密传输。不能泄露。” 他们开始操作。 数据通过卫星链路传回协会总部。 十分钟后,总部回电。 是科研部部长亲自打来的。 “资料收到了。”部长的声音在颤抖,“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理论,这些公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 他停顿。 “但经过初步验证,它们是正確的。” “至少,在数学上是完美的。” “那个季苍……他到底是谁?” 技术员回答不了。 部长继续说: “告诉陆江,继续收集,不惜一切代价!” “这些知识,可能是我们对抗他的唯一希望。” “是。” 通讯结束。 技术员们看向远处,高塔依旧巍峨矗立。 那里,倒计时在天空跳动。 85天06小时44分。 时间在流逝。 但至少,现在有了希望。 哪怕这希望,来自敌人。 …… 协会总部,地下五十层。 这里是绝密研发中心。 三层生物隔离,五层能量屏蔽。 墙壁是铅合金,能阻挡一切窥探。 周明远站在观察窗前,看著里面的实验室。 十二个科研人员正在忙碌。 他们面前是复杂的仪器,屏幕上滚动著数据。 这些数据来自陆江传回的存储设备。 已经过去三天了。 这三天,协会召集了全球顶尖的异能学家、物理学家、基因学家。 他们组成联合研究组,解析那些资料。 结果让人震惊。 “会长,初步分析完成了。”科研部部长李青山走过来,手里拿著平板,“那些理论……全部成立。” 周明远接过平板,翻阅。 屏幕上是一个个公式,图表,模型。 “能量转化路径优化方案,能让火焰异能效率提升三倍。” “雷电异能储能结构改造,电压输出可增强五倍。” “念动力精神力干涉係数公式,精准度提升百分之两百。” 周明远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个更大的標题: 《异能本质与科学调控方法论》 下面是一段简短的说明: “异能並非神秘力量,而是物质世界特殊物理规律的体现。” “通过科学方法解析、建模、优化,可突破本能运用局限,实现质的飞跃。” 周明远抬起头。 “所以,这些理论真的能让我们变强?” “不只是变强。” 李青山声音有些激动,他挥舞著双手画了个圈: “是改变整个异能体系!” “我们以前像原始人用石头打猎,现在有了製造弓箭和长矛的方法!” …… 第311章 异能者游戏12 他调出一个演示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金属操控异能者,a级初期。 他原本只能控制十公斤以內的金属物体,而且操控手段十分粗糙。 但在应用了资料里的“电磁场耦合理论”后。 他坐在特製的训练舱里,双手放在电极上。 屏幕显示他的脑波与电磁场同步率在提升。 十分钟后,他睁开眼睛。 抬手。 不是控制金属,而是直接影响电磁场。 训练舱里的铁球悬浮起来,然后以两倍音速射出,在合金靶上打出深坑。 “他现在的评级,至少是a级巔峰。”李青山说,“而且这只是初步应用。” “如果完全掌握那些理论……” 周明远明白了。 “启动『异能升级计划』。” 他斩钉截铁道: “挑选有潜力的异能者,优先升级。我们需要儘快形成战斗力。” “是。” 计划启动了。 筛选標准很严格。 首先,必须是忠诚於协会的成员。 其次,异能类型要有特色,有潜力。 最后,心理素质要过硬,能承受改造过程。 从全球数千名a级异能者中,选出了四十二人作为第一期实验体。 其中四个,被列为重点培养对象。 第一个,艾瑞。 二十七岁,男,声波操控异能者。 原本能力是发出高强度声波衝击,类似空气炮。 有效范围五十米,威力能震碎砖墙。 资料里有一套“声波相位锁定与谐振理论”,正好適合他的能力开发。 艾瑞被带进训练室。 房间是隔音的,墙壁覆盖吸波材料。 他坐在中央的椅子上,头上戴满电极。 “放鬆。” 研究员操控著试验器材,语气温和道: “我们会引导你感受声波的频率、振幅、相位。” 你需要用精神力去同步这些参数。 艾瑞闭上眼睛。 仪器启动。 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普通的声音,是分解成频谱的声波。 他看到脑海里出现了波形图,像心电图一样起伏。 “这是100赫兹的声波,振幅0.5。”研究员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尝试用你的异能去『抓取』这个波形。” 艾瑞尝试。 他的异能以前就是直接放出去,像扔石头。 现在要精细控制,像用镊子夹东西。 第一次失败。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波形图波动了一下。 “很好,继续。” 训练持续八小时。 艾瑞筋疲力尽,但感觉自己的异能似乎不一样了。 他对声波的理解深入了一层。 不再是蛮力衝击,而是有结构的能量。 第二天,继续。 第三天,他开始尝试改变声波的相位。 第四天,他做到了“声波叠加”——两个声波同相,振幅相加;反相,振幅相消。 第五天,研究员给了他新课题: “次声波谐振”。 “次声波频率低於20赫兹,人耳听不见,但能引起內臟共振。” 研究员说著拿出了一大堆资料: “资料里提到,如果控制得当,可以在特定坐標引发分子键断裂。” 艾瑞尝试。 一开始很难。 次声波频率太低,难以控制。 但第七天,他成功了。 训练室角落的一个测试假人,突然从內部炸开。 不是爆炸,是碎裂。 像被无形的手捏碎。 艾瑞看著自己的手,不敢相信。 “评级更新。” 系统提示在训练室內响起: “艾瑞,声波操控异能,原a级初期,现评估为s级巔峰。” “新增能力:声波相位锁定、次声波谐振、局部空间曲率微扰。” 第二个,莉莉安。 二十五岁,女,植物操控异能者。 原本能催生植物生长,操控植物攻击。 但植物强度有限,生长速度慢。 她的能力只能在提前安排战场的局面下有效。 资料里有“植物基因表达调控与生物能量转化理论”。 莉莉安被带进生物实验室。 里面摆满各种植物样本。 她坐在营养槽里,全身浸泡在绿色液体中。 液体含有纳米机器人,会进入她体內,改造她的异能核心。 “过程会有些不適。”研究员说。 莉莉安点头,神色坚定。 改造开始。 她感觉体內有什么东西在重组。 异能流动的路径改变了。 以前像小溪,现在像运河。 三个小时后,改造完成。 她抬起手,对准一盆普通绿萝。 集中精神。 绿萝开始疯长。 不是简单的变大,而是出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变异。 叶片边缘长出锯齿,茎秆变粗,表面浮现金属光泽。 十秒钟,绿萝变成了一株三米高的食人花。 花瓣是暗红色,花蕊里有利齿。 莉莉安意念一动。 食人花张开嘴,喷出一团绿色孢子。 孢子在空气中扩散,落在测试金属板上。 金属板表面立刻腐蚀出坑洞。 “生物毒素分泌能力激活。” 研究员激动地记录,“植物强度提升四倍,生长速度提升十倍。” “评级更新:莉莉安,植物操控异能,原a级中期,现评估为s级巔峰。” 第三个,凯恩。 三十岁,男,光影操控异能者。 原本能改变光线折射,製造幻象,或者凝聚光矛攻击。 能力更偏向於辅助,而非攻击。 资料里有“光量子態叠加与电磁频谱重构理论”。 凯恩的训练更抽象。 他坐在黑暗房间里,面前是一团可控光源。 他要学习的不再是“造光”,而是理解光的波粒二象性。 “光是粒子,也是波。” 研究员儘量用通俗的语言讲解。 “你可以让光子坍缩为粒子態,形成实体攻击;也可以让光子保持波动態,构建光学迷彩甚至电磁屏蔽。” 凯恩花了五天时间,才初步掌握切换。 並非是他在五天內就吃透了这个理论。 而是某种神而明之的力量,让他水到渠成的完成了第一次实践。 隨后便是先有答案,再求过程。 简单了无数倍。 第七天,他能在隱身状態下凝聚光矛。 第十天,他学会了截取特定电磁波段,干扰电子设备。 “评级更新:凯恩,光影操控异能,原a级初期,现评估为s级巔峰。” “新增能力:光量子態切换、电磁频谱操纵、伽马射线级光矛凝聚。” …… 第312章 异能者游戏13 第四个,罗德。 二十八岁,男,重力操控异能者。 原本能改变局部重力大小,最大能做到五倍重力。 在单对单的战斗中有著出其不意的作用。 除非敌人做过针对性的对抗训练。 否则即使是s级的能力者,都无法在第一时间击败他。 但他的能力有一个明显的短板,在面对现代化武器的时几乎完全没用。 並非是能力失效。 而是罗德自己的反应能力,无法跟上现代化武器的恐怖速度。 在陆江传递迴来的资料里,有“重力与时空曲率关联理论”非常適合罗德。 罗德的训练是最危险的。 他在特製的重力舱里练习。 舱室能模擬不同重力环境,从零重力到五十倍重力。 他要学习的不是“加重”,而是理解重力是时空弯曲的结果。 “如果你能弯曲时空,你就能製造重力奇点。” 研究员有些头疼的解释道,他並不认为眼前这个小学学歷的异能者大人能理解这一切。 只能儘自己所能的去通俗话的讲解。 “资料提到,临界曲率是1.8x10^33厘米负二次方。超过这个值,时空会回弹。” 罗德用了十二天才勉强入门。 即使是在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的帮助下。 所以智力与异能的使用程度还是有相当大的联繫的。 第十四天,他能在直径十米范围內製造十倍重力。 第十七天,他成功製造了一个不稳定的重力奇点。 虽然只维持了零点三秒,但测试合金靶被压成了薄片。 “评级更新:罗德,重力操控异能,原a级中期,现评估为s级巔峰。” “新增能力:重力奇点生成、局部时空曲率扭曲。” 四名重点对象升级完成。 同时,其他三十八名实验体也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平均评级从a级初期提升到s级,整整突破了一个大境界。 协会第一次有了能和季苍对抗的底气。 在他们看来,四名重点对象的能力等级早已超过了协会原有的评定能级。 他们应该是在s级之上,达到了规则级別。 这是几千年来从未出现过的盛世。 如果没有季苍的话。 这四个人將会成为新时代异能者不可逾越的高峰。 而现在,他们也成了对付季苍最锋利的武器。 一把由他自己铸造的武器! “第三批围剿部队组建。” 周明远在高层会议上宣布,“艾瑞、莉莉安、凯恩、罗德为核心,配合作战组。” “任务目標:试探季苍的极限,验证升级成果。” “如果可能,击败他。” 会议通过。 部队开始集结。 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发了。 同一时间。 高塔地下实验室。 陆江正在整理实验记录。 季苍坐在工作檯前,写笔记。 他写得很慢,每个公式都要核对几遍。 陆江偷偷看他写的內容。 是一些空间理论。 关於维度摺叠,曲率航行,亚空间定位。 陆江完全看不懂,但能感觉到那些理论的深度。 作为来自底层的“龙傲天”,他的技能全都点在魅力上。 对於科学理论…… 不太熟。 这几天,他也时常回想起自己的空间异能。 以前,他用异能就是凭感觉。 想瞬移,就集中精神“跳”过去。 想切割,就“划”一下。 但现在,听了季苍那么多讲解,看了那么多资料,他开始思考。 空间是什么? 瞬移的本质是什么? 切割又是怎么做到的? 休息时间,陆江尝试用科学思维分析自己的异能。 他找了个角落,盘腿坐下。 集中精神,准备瞬移。 但不是直接瞬移,而是先感知周围的空间结构。 以前他感知不到。 现在,他尝试用季苍教的方法——把精神力像触手一样扩散,触碰空间的“纹理”。 他感觉到了。 空间不是空的。 它有结构,有层次,有张力。 像一张看不见的网。 瞬移,就是在这张网上“跳”到另一个节点。 陆江尝试理解节点之间的距离。 不是直线距离,是空间曲率决定的“最短路径”。 他以前瞬移,最大距离五百米。 但现在他想,如果能找到曲率更小的路径,是不是能瞬移更远? 他尝试。 锁定六百米外的一个点。 计算路径。 不是数学计算,是直觉计算。 数学对他来说,还是有些晦涩的。 但他最近已经在恶补这方面知识了。 在他用空间异能者的本能,结合刚理解的理论后。 他“看”到了一条弯折的路径。 像弓弦和弓背。 直线距离六百米,但通过空间曲率…… 实际路径只有五百五十米! 他再次施展能力瞬移。 身体消失,出现在六百米外。 成功了。 而且消耗的异能比平时少。 陆江心臟狂跳。 他继续尝试。 空间切割。 以前就是划出一道裂缝。 现在他思考,裂缝是怎么產生的? 是撕裂空间本身,还是让空间產生“错位”? 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一划。 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缝出现,切断了旁边一根铁棍。 他如痴如醉地观察裂缝。 裂缝边缘有细微的波动。 像水面的涟漪。 那是空间自我修復的跡象。 陆江想,如果能控制裂缝的方向、深度、持续时间…… 他集中精神,尝试让裂缝不是直线,而是弧线。 第一次失败。 第二次,裂缝歪了一点。 第三次,他成功划出一道弯曲的裂缝,绕过障碍物,切断了后面的目標。 精度提升。 切割速度也快了。 陆江停下来,喘气。 他看向工作檯方向的季苍。 季苍还在写笔记,似乎没注意到他这边。 但陆江知道,季苍一定知道他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让陆江心情复杂。 他明明是臥底,却在敌人这里学到了真东西。 而且这些知识,正在帮助协会变强。 季苍到底想干什么? 陆江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继续学,继续成长。 为了三个月后的决战。 也为了……他自己。 他重新坐下,继续练习。 空间在他眼中,不再是神秘的力量,而是可以理解、可以操控的科学对象。 这种感觉,很好。 实验室另一端,季苍停下笔,抬头看了一眼陆江的方向。 然后低头,继续写。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微。 几乎看不见。 第313章 异能者游戏14 倒计时: 81天09小时17分。 不落之城废墟,外围。 第三批围剿部队集结。 这次规模更大。 三百名异能者,全部是a级以上。 其中四十二人是“异能升级计划”的第一批成果。 四名核心战力站在最前方。 艾瑞,莉莉安,凯恩,罗德。 他们穿著特製的作战服,眼神锐利。 升级后的力量在体內涌动,带来前所未有的自信。 身后是常规部队。 元素系,强化系,特殊系。 他们看著前方四人,眼神充满期待。 这四位是协会现在的王牌,掌握了来自“敌人”的先进理论。 “这次能贏。”一个年轻异能者小声说。 “肯定能。艾瑞队长的次声波连合金都能震碎。” “莉莉安队长的食人花,毒素能腐蚀能量护盾。” “凯恩队长的光矛,据说有伽马射线强度。” “罗德队长的重力奇点,能压扁一切。” 议论声中,指挥官下达命令。 “全体注意!按照预定计划推进!” “核心组主攻,辅助组掩护,支援组待命!” 队伍开始移动。 三百人如潮水般涌入不落之城废墟,朝著高塔的方向合围而去。 他们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小心试探。 实力大升级之后,他们极度膨胀。 这次,是正面强攻! 目標明確: 击败季苍,结束这场噩梦。 高塔顶端中心,黑红色王座依旧矗立。 季苍坐在上面。 白大褂,眼镜。 手里拿著一本笔记,正在翻阅。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到三百人的队伍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他合上笔记。 “第三批样本来了。” 季苍嘴角勾起,轻声道: “质量应该比前两批好。” 他端坐王座之上,等待著挑战者的到来。 队伍在距离王座两百米处停下。 指挥官通过扩音器喊话。 “季苍!你现在投降,协会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季苍没回答。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人群,落在最前面的四人身上。 “升级了。”季苍说,“用我给的资料。”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艾瑞上前一步。 “你的资料,现在成了对付你的武器。”艾瑞眼中满是嘲讽之色。 “很讽刺吧?” 季苍摇头,对他嘲讽並无回应。 “正好检验一下教学成果。” 他抬手。 面前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全息矩阵。 矩阵由无数几何图形和公式组成,缓缓旋转。 “开始吧。”季苍说,“让我看看你们学到了多少。” 艾瑞不再废话。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 升级后的声波异能全力发动。 没有声音。 至少没有普通人能听到的声音。 但空气中出现了涟漪。 肉眼可见的涟漪,以艾瑞为中心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地面碎石震动,然后粉碎成粉末。 这是次声波谐振。 频率12赫兹,与大多数物质的固有频率接近。 能引起分子键共振,最终导致结构解体。 涟漪涌向王座。 艾瑞自信。 次声波不是能量攻击,是机械波。 它通过介质传播,无视能量护盾。 季苍之前展现的防御手段,对这种攻击无效。 涟漪接近王座。 季苍看著全息矩阵,手指轻点。 修改了一个参数: 局部空间声阻抗係数。 同时,矩阵中生成一组新的公式: 反相声波补偿函数。 “声波是机械波。” 季苍开口讲解,说著这些异能者们根本听不懂的晦涩理论。 “你的谐振波存在固定相位差。” “要破解很简单,生成一组振幅相等、相位相反的补偿波,引发相消干涉。” 他话音刚落。 艾瑞发出的次声波涟漪,在半空中突然停滯。 然后,另一组看不见的波动从季苍面前发出。 两股波动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而是相互抵消。 能量归零。 艾瑞瞪大眼睛。 这不可能! 声波相消干涉需要精准的相位控制和振幅匹配。 理论上可行,但实战中几乎没有人能做到! 但季苍做到了…… 而且是在他攻击发出的瞬间就完成了反制。 更可怕的事发生了。 相消干涉產生的反作用力,以艾瑞为中心爆发。 艾瑞感觉体內有什么东西碎了。 听觉器官首先崩溃。 耳膜破裂,听小骨粉碎。 然后是內臟。心臟、肝臟、肺叶,在次声波的反衝下共振、碎裂。 他喷出一口血,血里混著內臟碎片。 身体软倒,失去意识。 莉莉安脸色一变。 “艾瑞!” 她咬牙,双手按地。 植物异能全力爆发。 地面震动。 以王座为中心,方圆百米的地面突然裂开。 无数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 它们不是普通藤蔓,是经过基因优化的食人花茎秆。 食人花从地下钻出。 每一株都有几十层楼高。 花瓣暗红,边缘是锯齿状。 花蕊张开,露出密集的利齿。 十株,二十株,三十株。 眨眼间,三十株巨型食人花將王座包围。 莉莉安意念一动。 食人花同时合拢花瓣,像牢笼般罩向季苍。 同时,花蕊喷射出绿色浓雾。 那是纳米孢子云,每个孢子都携带生物毒素,能腐蚀能量、金属…… 甚至异能防护! 浓雾笼罩王座区域。 外面的部队屏住呼吸。 这下总该有效了吧? 季苍看著合拢的花瓣和涌来的孢子雾。 他在全息矩阵上操作。 调出植物基因模型。 双螺旋结构浮现,每个碱基对都清晰可见。 “基因优化,思路不错。”季苍说,“但你忽略了稳定性。” 他手指划过模型中的一段序列。 “这段调控细胞分裂的原癌基因,端粒酶结合位点不稳定。” 只要稍微干扰…… 季苍集中精神。 念动力如细针般刺入,引发量子隧穿效应。 精准干扰了那个位点的碱基配对。 效果立竿见影。 正在合拢的食人花突然僵住。 然后开始崩溃。 花瓣从边缘开始枯萎,碳化,变成黑色粉末。 茎秆软化,倒塌。 喷射出的孢子雾失去能量供给,在空中分解成无害的有机尘埃。 三十株能销金熔铁的巨物食人花。 五秒之內…… 全部死亡! 第314章 异能者游戏15 莉莉安惊声尖叫,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她与植物有精神连结。 食人花的基因崩溃直接反噬到她的精神海。 她抱头倒地,七窍流血,昏迷不醒。 凯恩见状,知道不能等了。 他启动光量子隱身。 身体变得透明,融入环境。 不是简单的光学迷彩,是让光子不反射,直接从身体穿过。 理论上,任何光学探测器都看不到他。 他悄无声息地接近王座。 同时,双手在背后凝聚光矛。 这也不是普通光矛。 而是让光子坍缩为粒子態,形成实体攻击! 他注入了伽马射线级能量,这一击能穿透半十几米厚的合金。 距离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凯恩举起光矛,准备投掷。 季苍突然转头,看向他的方向。 “隱身有意义吗?” 季苍眼神淡漠,俯视著凯恩。 “你操控光子时,必然引起电磁扰动。” “就像在平静的水面划船,总会產生波纹。” 他在全息矩阵上输入麦克斯韦方程组。 动態解生成。 “光传播依赖电磁场振盪。” “e叉乘b等於坡印廷矢量,决定能量流动方向。” 他手指轻轻一点。 “只要改变磁场强度,就能让光能转化。” 凯恩周围磁场强度骤变。 他正在凝聚的光矛突然失控。 光子不再坍缩为粒子,而是无序释放能量。 光矛变成了一团高温火焰。 凯恩的隱身状態解除,身体暴露。 火焰在他手中爆发。 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呼吸。 他想鬆手,但光矛的反噬力已经传来。 咔嚓。 手臂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姿態。 凯恩惨叫倒地,火焰在他身上燃烧,很快被战友扑灭。 但他已经失去战斗力。 最后是罗德。 他亲眼看到三个同伴在几秒內被击败。 但他没有退缩。 重力异能,宇宙基本力。 他不信季苍连这个都能破解。 罗德双手高举。 全力发动。 在王座正上方,直径十米的空间內,重力开始畸变。 不是简单的加重。 是製造重力奇点。 空间曲率被扭曲,重力加速度急剧上升。 100g,200g,500g,800g…… 目標: 1000g。 在这个重力下,任何物质都会被压成薄片。 罗德咬牙,额头青筋暴起。 奇点即將成型。 季苍抬头看了一眼。 “重力是时空弯曲的几何效应。” “你的奇点本质是对局部时空度规的扭曲。” 他在全息矩阵上调出广义相对论公式。 “但扭曲存在临界值。” “临界曲率k等於1.8乘以10的33次方厘米负二次方。超过这个值……” “时空就会回弹。” 季苍修改了矩阵中的张量参数。 微调时空度规。 罗德感觉自己的重力奇点突然失控。 像是拉紧的弓弦突然断裂。 奇点突破临界曲率。 然后,回弹。 重力方向反转。 以十倍的强度,作用在罗德自己身上。 罗德来不及反应。 他的身体被无形巨力压垮。 骨骼碎裂声密集响起。 內臟破裂。 整个人被压成肉泥,贴在地面上,厚度不超过三厘米。 罗德死了。 死在了自己的能力之下。 最强大的能力者。 也要面对最恐怖的反噬。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三百人的部队,鸦雀无声。 他们看著前方。 艾瑞昏迷,莉莉安昏迷,凯恩重伤,罗德死亡。 协会的王牌,升级后的核心战力,在季苍面前撑了不到一分钟。 季苍坐在王座上,全息矩阵还在面前旋转。 他推了推眼镜。 “教学评估:不及格。” 季苍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犹如恶魔的低语。 “理论知识掌握了,但应用太死板。” 不知道变通,不会针对实际情况调整。 他看向剩下的部队。 “你们呢?还想继续吗?” 指挥官脸色惨白。 他想下令撤退。 但季苍没给他机会。 季苍抬手。 念动力如潮水般涌出。 覆盖整个战场。 三百人,全部僵住。 动弹不得。 季苍拿出那个金属盒子,展开成圆盘。 开始收集样本。 这次他只选了五十人。 都是升级计划中的实验体。 其他两百五十人,他放了。 “回去告诉协会。”季苍对还能动的人说,“下次送更好的来。” 这些,勉强合格。 圆盘合拢,缩小。 季苍把盒子放回口袋。 他坐回王座,重新拿起笔记,继续翻阅。 像什么都没发生。 部队残兵跌跌撞撞地逃跑。 头也不回。 高塔附近再次恢復安静。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声音。 地下实验室入口处,陆江站在那里。 他全程目睹了战斗。 每一个细节。 艾瑞的次声波,莉莉安的食人花,凯恩的光矛,罗德的重力奇点。 还有季苍的破解。 用公式,用理论,用科学原理。 陆江的手在抖。 不是恐惧。 是震撼。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科学可以强到什么程度。 那不是异能,是更高层次的理解。 是对世界本质的掌控。 季苍抬头,看向陆江。 “看清楚了?”季苍问。 陆江点头。 “有什么感想?” “……他们用你给的知识,还是打不过你。” “当然。”季苍说,“学生怎么能打过老师。” 他合上笔记。 “更何况,我教给他们的,只是基础。” “真正高级的东西,他们连门都没摸到。” 陆江沉默。 他想问,那你为什么教? 但他没问出口。 季苍站起来,走向地下实验室入口。 “今天的工作照常。”他说,“样本多了五十个,记录任务加重了。” 陆江踉蹌著跟上。 走进地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战场。 罗德变成的肉泥还贴在地上。 艾瑞和莉莉安被带走了,凯恩被抬走了。 废墟依旧。 倒计时在天空跳动。 81天08小时43分。 时间还在流逝。 但陆江知道,协会已经用尽全力了。 还是输了。 而且输得更惨。 他看向季苍的背影。 白大褂,眼镜,笔记。 这个像研究员多过像魔王的人。 到底有多强? …… 第315章 异能者游戏16 地下实验室。 陆江在整理第三批样本的记录。 平板屏幕上滚动著数据: 艾瑞的声波核心频谱图,莉莉安的植物基因序列,凯恩的光子凝聚参数,罗德的重力曲率波动。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但心思不在工作上。 过去几天看到的画面在脑子里回放。 季苍坐在王座上,用公式破解一切攻击。 升级后的艾瑞,次声波能震碎合金,却在一句话间被反噬倒下。 莉莉安的食人花军团,三十株变异植物,五秒內全部枯死。 凯恩的光量子隱身,伽马射线级光矛,变成烧伤自己的火焰。 罗德的重力奇点,能压扁一切,最后把自己压成肉泥。 还有那三百人的部队。 溃散,逃跑,绝望。 陆江停下动作。 他抬头,看向实验室另一端。 季苍在工作檯前,正在观察一个样本的细胞切片。 显微镜的光照在他脸上,眼镜片反射著白光。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研究员。 但就是这个研究员,杀了人,抓了人,宣称要毁灭世界。 陆江放下平板。 他走过去。 季苍没抬头,继续调整显微镜焦距。 “有事?”季苍问。 陆江站在工作檯前。 他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陆江问。 季苍停下动作,抬起头。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毁灭世界?” 陆江说:“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做这些?” 他的声音有些抖。 不是恐惧,是压抑太久的情绪。 长时间待在季苍这个灭世魔王身边,精神压力已经大到他有些承受不住了。 季苍看著他。 几秒钟后。 季苍放下手里的工具。 “你是在问我,还是在问你自己的良心?”季苍说。 “我问你。” 陆江语气逐渐强硬: “你明明那么强,可以用別的方式。” “你可以统治这个世界,可以改变它,为什么非要毁灭?” 季苍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你確定你想知道答案?”季苍问。 “我確定。” “即使答案不是你想要的?” “……我確定。” 季苍重新戴上眼镜。 他站起来,走到陆江面前。 距离很近。 陆江能看清季苍的眼睛。 平静,深邃,像深井。 “你以为我是在毁灭世界。”季苍说。 “错了,我是在拯救它。” “拯救?” 陆江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杀了那么多人,抓了那么多人,这叫拯救?” “那你觉得,这个世界值得拯救吗?”季苍反问。 陆江愣住了。 “什么意思?” 季苍抬起手,食指轻轻点在陆江额头。 “自己看。” 嗡—— 陆江感觉有什么东西涌进脑子。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 是记忆。 不是他的记忆。 是別人的。 第一段记忆。 视角是一个年轻男人。 穿著破旧工作服,脸上有污渍。 他在工地上搬砖。 太阳很大,汗水滴下来。 远处传来跑车引擎声。 三辆豪华跑车开过来,停在工地外。 车上下来几个年轻人,穿著名牌衣服,说说笑笑。 他们是异能者,胸口的徽章闪著光。 他们看到工地上的普通人,轻蔑的笑了。 “看那些泥腿子。” “真脏。” 其中一个人抬手。 “让我来把这些脏东西们处理一下吧~” 他是土系异能者。 地面震动。 普通人脚下的土地突然软化,变成流沙。 那个年轻男人陷进去。 他惶恐地挣扎著,大声呼救。 流沙淹到胸口。 异能者们大笑。 “看,他扭起来像不像虫子哈哈哈!” “再往下点,再往下点,你们看他那样子哈哈哈!” 流沙淹到脖子。 年轻男人眼睛瞪大,嘴里灌进泥沙。 然后彻底淹没。 年轻男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死因。 竟然是因为…… 脏。 在视线彻底回归黑暗前。 他想到了还在老家带孩子的妻子。 那个总是对他百依百顺的傻女人。 前天两人视频通话时,还许诺过年时给她买几件新衣裳呢…… 还有父母。 他们总是那么犟,明明手脚都害了病,疼得不得了。 还偏偏要到处找活干。 说什么帮自己分担一些。 他们难道不知道,一旦生病了,会花更多的钱么? 真是烦死了…… 哦对了。 还有自己的宝贝闺女。 她…… 思绪到此便彻底消散。 片刻后。 地面恢復平整。 异能者们开车走了,笑声远去。 工地其他人沉默地继续干活。 没人敢说什么。 …… 第二段记忆。 视角换成一个母亲。 四十多岁,穿著洗得发白的衣服。 她抱著一个孩子,孩子发烧,脸色通红。 她衝进医院。 “医生!救救我孩子!” 医院大厅很豪华。 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 但普通病患区挤满了人,走廊里都是床位。 一个护士走过来,看了孩子一眼。 “去排队。” “可是孩子烧到四十度了!” “排队。” 母亲去排队。 前面有三十多人。 等了两个小时,终於轮到。 医生检查,摇头。 “需要特效药,但那是异能者专用药。你们用不了。” “为什么?我有钱!我……我可以去借,求你了!” “不是钱的问题。规定就这样。” 医生开了点普通退烧药。 母亲只能抱著孩子离开。 寄希望於神佛保佑。 第二天。 孩子死了。 母亲嚎啕大哭。 她哭了好久,哭到眼睛里流出血水。 她咬著牙想要报復。 但是又不知道该报復谁。 报復“规定”么? 在一片绝望中,母亲选择了自我了断…… …… 第三段记忆。 视角是一个老人。 他是退休教师,一辈子教书育人。 他一辈子孤苦无依,收养了一个孙子。 后来啊,孙子觉醒了异能,a级潜力。 所有人都说老人有福气。 这是捡到宝了。 老人也高兴,砸锅卖铁送孙子去异能者学院。 孙子学成归来,变了。 看不起普通人,包括自己的爷爷。 “爷爷,你以后別来学院找我了。同学们会笑话。”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孙子搬出去住,住进异能者专属社区。 老人一个人住,直到死前,都再没见孙子一面。 …… 第四段记忆。 视角是一个研究人员。 普通人,但有天才的头脑。 他研究出了一种新型能源转换装置,效率比现有技术高五倍。 他把成果提交给异能者科技公司。 公司高层看了,感兴趣。 但给出的条件是:技术归公司,他拿一笔钱走人。 不能署名,不能继续研究。 研究人员拒绝。 第二天,他出车祸了。 双腿截肢。 公司派人来医院,递上合同。 “现在签,还能拿到钱。不签,下次就是脖子。” 研究人员签了。 技术被公司垄断,定价是天价,普通人用不起。 后来,他听说这项技术应用了。 应用在给异能者们提供娱乐设施上。 呵…… 娱乐设施…… …… 第316章 异能者游戏17 第五段记忆。 第六段。 第七段。 无数记忆片段涌进陆江脑子。 活埋普通人取乐。 用普通人做异能实验,测试新武器的效果。 垄断医疗资源,让普通人等死。 剥夺普通人的教育机会,天才只能种地。 强占普通人的研究成果,不给活路。 豢养普通人,只为用人骨製作饰品。 逼迫,欺压,凌辱。 人命如草芥。 异能者高高在上,普通人猪狗不如。 陆江看到最后一段记忆。 视角是一个老异能者,s级,协会高层。 他在密室里,和另外几个高层谈话。 “普通人数量太多了,消耗资源。” “得控制一下。” “怎么控制?” “疾病。製造一种只感染普通人的病毒。削减百分之三十人口。” “可行。” “那就立项。” 记忆结束。 陆江猛地后退,撞在工作檯上。 他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额头全是冷汗。 那些记忆太真实了。 就像他自己经歷过一样。 不,比亲身经歷更真实。 他能感受到每一个视角的情绪。 绝望,愤怒,无助,痛苦…… “这些……”陆江声音嘶哑,“都是真的?” “你可以自己去查。”季苍说,“协会的绝密档案库,第三区,编號s-714到s-932。那些『事故』的报告都在那里。” “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这种事情还特意分门別类的记下来。” 陆江拼命摇头。 他不愿相信这些。 但那些记忆的细节,那些情绪的衝击,太真实了。 “为什么……”陆江说,“为什么协会会允许这些?” “允许?”季苍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看透一切的笑。 “协会就是这些事的受益者。高层全是异能者,他们的家族,他们的利益集团。” “普通人?不过是耗材。” 他走回工作檯,坐下。 “这个世界病了。” “病根不是异能本身,是异能带来的特权,是固化的阶级,是扭曲的价值观。” 季苍看向陆江。 “你问我为什么要毁灭世界。” “现在你告诉我,这样的世界,留著有什么意义?” 陆江说不出话。 他的世界观在崩塌。 他一直以为协会是正义的,异能者是保护普通人的。 但那些记忆…… 那些血淋淋的事实…… “可是……”陆江挣扎,“还是有好的异能者。” 比如你抓的那些人,他们也在为协会战斗,保护世界…… “保护世界?” 季苍打断他,冷笑一声。 “他们保护的是自己的特权。” “如果真让他们贏了,打败了我,然后呢?” “世界会变好吗?” 季苍摇头。 “不会。只会更糟。” “因为他们证明了,现有的体系足够强大,不需要改变。” “普通人將继续被压榨,阶级將继续固化,文明將继续停滯。” 他略作停顿,给陆江消化的时间。 “所以我要毁灭世界。” “这样的世界啊……太过无趣了些。” “当然,我也不是非要消灭你们不可。” 陆江抬头。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季苍扶了扶眼镜: “我很期待你们能挣扎到什么程度,我希望在这过程中,能让我看到希望的种子,能给我一个……” “放过你们的理由。” 他站起来,走到实验室中央。 “打破阶级壁垒,让普通人也有机会。” “探索异能本质,推动文明进步。” “修正被污染的命运线。” 季苍看向陆江。 “这就是我的真实目的。我只是想逼迫这个世界变好罢了。” 陆江呆住了。 他消化著这些话。 季苍不是魔王。 至少不完全是。 他在用最极端的方式,拯救这个世界。 “那……那些死去的人呢?”陆江问,“罗德死了,其他人也死了……” “必要的代价。” 季苍的语气依旧平静: “任何变革都有代价。” “要么是他们的命,要么是无数普通人的命……” “要么是整个文明的未来。” 他说得很平静。 但陆江听出了其中的重量。 “你早就计划好了。”陆江说,“你让我偷资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对。”季苍承认,“我需要一个渠道,把知识传给协会。” “需要一个理由,让他们重视这些知识。” “灭世威胁,足够了。” 陆江瘫坐在椅子上。 他脑子很乱。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成功地窃取了敌人的情报。 结果敌人早就知道,还在利用他传递知识。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为正义而战。 结果他捍卫的“正义”,建立在无数人的血泪之上。 “那我……该怎么做?”陆江问。 “做你该做的事。”季苍说,“继续当臥底,继续传情报,继续成长。” “三个月后,如果你觉得这个世界值得拯救,就打败我。” “如果你觉得它没救了,就看著我毁掉它。” 季苍回到工作檯,重新戴上手套。 “现在,继续工作。样本还有很多没解析。” 他打开显微镜,开始观察。 像什么都没发生。 陆江坐在那里,很久。 他看著季苍的背影。 白大褂,眼镜,专注的研究员。 也是宣告灭世的魔王。 更是试图拯救世界的……救世主? 陆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 但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用简单的“正义”或“邪恶”来看待季苍了。 这个世界,比他想像的复杂得多。 他站起来,走回自己的位置。 拿起平板。 继续整理记录。 但手指在抖。 不是恐惧。 是迷茫。 也是觉醒。 倒计时在虚空中跳动。 80天22小时11分 …… 第317章 异能者游戏18 三天后。 地下实验室。 季苍站在工作檯前,面前悬浮著一个复杂的全息模型。 模型是人体基因组的动態模擬,无数光点在双螺旋结构上流动、重组。 陆江站在旁边,看著模型。 他看不懂全部细节,但能看出这是一个全新的结构。 “完成了。”季苍说。 他手指轻点,模型分解成无数公式和数据流,然后重新组合,形成一个完整的文档。 標题:《基因诱导异能觉醒技术——非遗传途径异能激活方案》。 下面是一行简短的摘要: “通过定向基因编辑与能量场协同刺激,可使普通人体內隱性异能基因表达,突破血脉限制,实现后天觉醒。” “成功率预估:78.3%。” “觉醒类型与个体潜在资质相关。” 陆江盯著標题,心臟猛地一跳。 普通人觉醒技术。 如果这个技术是真的……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季苍问。 陆江点头。 他当然知道。 这意味著普通人也有机会成为异能者。 意味著阶级壁垒可能被打破。 意味著异能特权將不再稳固。 “你要把这个技术传回协会?”陆江问。 “不。”季苍说,“是你传回去。” 他手指一挥,文档压缩成一个数据包,导入一个微型存储设备。 设备飞到陆江面前。 陆江接过。 设备温热,还在微微震动。 “今晚,找机会送出去。”季苍说,“就像之前那样。” “为什么?”陆江问,“这个技术如果公开,会动摇协会的统治基础。” “所以更要传回去。” 季苍脸上露出一个感兴趣的笑容: “我想看看,面对灭世威胁,面对改变阶级结构的技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会怎么选。” 他看向陆江。 “是维护自己的特权,还是为了生存放弃特权。” 陆江明白了。 这是又一个测试。 对协会的测试。 对整个人类文明的测试。 “如果……他们选择维护特权呢?”陆江问。 “那这个世界就更没救了。”季苍说,“三个月后,我会兑现诺言。” 他说得很平静。 陆江握紧存储设备。 当晚,深夜。 陆江躺在宿舍床上,闭著眼睛。 他没有睡。 他在等。 等季苍“睡著”。 虽然陆江不確定季苍需不需要睡觉。 但至少现在,实验室那边没有动静。 他悄悄起身。 调动空间异能。 存储设备从枕头下取出,悬浮在掌心。 他锁定协会的接收坐標。 传送。 微弱的空间波动。 设备消失。 陆江鬆了口气。 他躺回去,盯著天花板。 这个技术传回去,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世界要变了。 在今天之前,异能者的后代都会是异能者。 而普通人的后代只能是凡人。 所谓的“平民出身”、平民异能者,不过豪门大族的內部倾轧,血脉流落到普通人世界罢了。 就连他自己,也是如此。 几千年的歷史轮迴,不过是异能者世家的起起落落罢了。 但…… 以后呢? …… 协会总部,绝密会议室。 周明远坐在主位,脸色凝重。 长桌两侧坐著十二个人。 全是协会最高决策层。 他们面前都摆著一个平板,屏幕上显示著同样的文档。 《基因诱导异能觉醒技术》。 会议室里很安静。 只有呼吸声。 文档已经传回来三个小时了。 技术部验证过,理论完美,实验模型可行。 只要投入资源,一个月內就能生產出第一批觉醒药剂。 现在的问题是: 做,还是不做? 一个白髮老人率先开口。 他叫刘振国,s级念动力异能者,协会元老,家族三代都是异能者。 “我反对。”刘振国声音沉稳,透著难以撼动的坚决,“这个技术不能公开。” “理由?”周明远问。 “理由很清楚。”刘振国说,“异能是天赋,是血脉的恩赐。” “如果隨便一个普通人注射一针药剂就能觉醒,那我们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他环视眾人。 “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家族几代人的积累?” “哪个不是靠著血脉优势走到今天?” “如果普通人也能轻易获得异能,我们的特权,我们的地位,我们的资源分配权,都会受到挑战!” 另一个中年女人点头。 她叫李红梅,a级巔峰火焰异能者,掌控著全国最大的异能能源公司。 “刘老说得对。”李红梅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而且,这个技术来自季苍。” “那个宣称要毁灭世界的疯子。” “我们怎么能相信他给的东西是真的?万一是个陷阱呢?” “技术部验证过了。”技术部的负责人说,“理论成立,模型可行。” “模型是模型,实际是实际。” 李红梅眯起眼,高高的颧骨像是一把重锤敲击著眾人的心臟: “就算真的能觉醒,觉醒的异能者素质能和我们这些天然觉醒者比吗?” “恐怕都是些劣等货色,於打败季苍毫无作用。” “劣等货色也是异能者。” 作战部的负责人开口。他叫王猛,s级力量强化者,平民出身,靠著战功一步步爬上来。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打不过季苍。” “我们需要更多战力,普通人觉醒,至少能增加兵源。” “兵源?” 刘振国笑了,语气带著讽刺: “王部长,你也是异能者,你应该清楚,异能不是数量游戏。” “一百个劣等异能者,顶得上一个s级吗?” “但一百万个呢?”王猛反问,“季苍的目標是毁灭世界。到时候,所有人都要死。” 特权还重要吗? “也许季苍只是虚张声势。”一个年轻些的高层说,“他已经抓了那么多人,但真正杀的人不多。罗德是个意外。” “意外?”王猛提高声音,“他毁了不落之城!他杀了多少人?整整七千万人!” “在座的诸位能坐到这个会议室,还得多亏了他全灭了协会的顶尖战力!” 会议室气氛紧张起来。 支持公开技术的一派,主要是作战部和部分务实派。 他们更看重生存。 反对公开的一派,主要是既得利益者和保守派。 他们更看重特权。 双方僵持不下。 周明远一直没说话。 他在观察。 观察每个人的表情,每个人的立场。 最后,他敲了敲桌子。 所有人看向他。 “投票吧。”周明远说,“同意启动『全民觉醒计划』的,举手。” 王猛第一个举手。 接著,又有四个人举手。 都是作战部或技术部的人。 总共五人。 “反对的。” 刘振国举手。 李红梅举手。 又有六个人举手。 总共七人。 五对七。 技术不能公开。 周明远看著结果,眼神复杂。 “那就这样。”他说,“技术封存,列为绝密。” "对外宣称还在研究中,需要时间。 “会长英明。”刘振国笑了。 王猛脸色铁青,但没再说话。 会议结束。 但消息已经泄露了。 …… 第318章 异能者游戏19 地下实验室。 季苍正在整理样本数据。 他突然停下动作。 抬头,看向天花板。 “听到了?”季苍问。 陆江在一旁记录,闻言一愣。 “听到什么?” “协会的会议。”季苍说,“他们投票了,七比五。” “最终结果是……技术封存。” 陆江手里的笔掉了。 “你怎么知道?” “我留在数据包里的后门。”季苍说,“会议室的录音,同步传回来了。” 他调出一个音频文件,播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是刚才会议的內容。 刘振国的反对,李红梅的嘲讽,王猛的愤怒,最后的投票结果。 陆江听完,脸色难看。 “他们……真的选择维护特权。” “意料之中。”季苍说。 他站起来,走出实验室。 陆江踉蹌著跟上。 他已经习惯了跟在季苍身后。 此时心神巨震,更是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高塔顶端,王座旁。 季苍抬头看天。 倒计时在虚空中跳动: 75天06小时18分。 “我给了你们机会,但你们不要。” 季苍轻嘆一声: “那就只能加大压力了。” 他抬手。 手指在空中划动。 金色纹路浮现,组成复杂的图案。 图案扩散,融入空气。 下一秒。 全球所有电子屏幕,再次黑屏。 然后亮起。 季苍的脸出现。 和上次一样。 玄色长袍,黑髮披散。 背景是不落之城的废墟。 全世界屏住呼吸。 又来了。 这个疯子又出现了。 季苍悠悠开口。 “三天前,我给了协会一个机会。” “一个让普通人也能觉醒异能的技术。” “一个打破阶级壁垒的机会。” 他停顿。 “但他们拒绝了。” “七票对五票,技术封存。” 街上的人们愣住了。 普通人觉醒技术? 被拒绝了? 为什么? 季苍继续说。 “理由很简单。有些人,寧愿世界毁灭,也不愿放弃自己的特权。” “很好。” 季苍的眼神变了。 变得锐利。 “既然你们选择特权,那我就帮你们做个选择。” 他抬起手。 身后虚空中浮现一张世界地图。 地图上有十个红点闪烁。 都是大城市,异能者聚集的城市。 其中几座,更是会议室中那几人,家族祖地所在。 “这十座城市,是特权最集中的地方。” 季苍声音平静淡漠,听不出丝毫的情绪: “一分钟后,我会把它们从地图上抹掉。” “倒计时,现在开始。” 画面里,出现新的数字。 【00:01:00】 开始跳动。 【00:00:59】 【00:00:58】 “记住,这是你们自己选的。” 画面消失。 屏幕恢復正常。 世界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 街上的人们尖叫,奔跑,恐慌。 特別是那十座城市里的人。 他们看著天空中的倒计时,脸色惨白。 一分钟。 然后死亡。 协会总部乱成一团。 周明远在办公室里,接到无数通讯请求。 “会长!必须做点什么!” “这个疯子!” “他真的会毁掉城市!” 周明远脸色铁青。 他知道,季苍说的是真的。 因为季苍听到了会议內容。 他们的选择,激怒了那个魔王。 “启动紧急预案!”周明远下令,“疏散十座城市的居民!能撤多少撤多少!” “来不及了!一分钟,十座城市,数千万人!” “光是把消息传递过去,都要十秒钟!” “尽力!” 命令下达。 但所有人都知道,来不及了。 一分钟很快过去。 最后十秒。 陆江站在王座旁,看著天空中的倒计时。 00:00:10。 00:00:09。 他看向季苍。 季苍坐在王座上,闭著眼睛,像在养神。 “你真的要毁掉那十座城市?”陆江问。 “我说了,就会做。”季苍说。 “可是……那里有普通人。” “也有异能者。而且,是特权最集中的地方。” 季苍睁开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感情。 “你不是看到了那些记忆吗?那些城市里,发生过什么?” 陆江沉默。 他想起了那些记忆。 活埋,实验,压迫。 那些事,很多都发生在那十座城市里。 倒计时归零。 00:00:00。 季苍站起来。 他抬起右手,手掌向上。 掌心上方,浮现十个微缩的城市模型。 正是地图上標记的那十座城市。 模型很精致,能看到高楼,街道,甚至移动的车流。 季苍手掌翻转。 向下。 轻轻一按。 十个模型同时破碎。 化为光点消散。 同一时间。 现实世界。 十座城市的上空,出现了同样的景象。 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天空按下。 不是能量攻击,不是物理打击。 是空间层面的“抹除”。 以城市中心为原点,半径十公里的球形区域,空间本身向內坍缩。 建筑,道路,车辆,人。 所有物质,在空间坍缩中被压缩,分解,最后归零。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寂静的消失。 十座城市,在十秒內,从地图上被抹去。 留下十个直径二十公里的圆形深坑。 坑壁光滑,像被勺子挖掉的冰淇淋。 坑底是裸露的岩层。 城市不见了。 一切都不见了。 全球卫星实时转播了这一幕。 全世界看著十个深坑,说不出话。 死亡人数: 估计一亿三千七百万人。 陆江看著卫星画面,身体发冷。 他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亲眼看到,还是震撼。 十座城市,十秒。 这就是季苍的实力。 这就是灭世的含义。 季苍放下手,坐回王座。 他看向陆江。 “现在你明白了吗?”季苍说,“我说到做到。三个月后,如果这个世界还没有改变,我会真的毁掉它。” 陆江点头。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季苍不是开玩笑。 不是嚇唬人。 他是真的会毁灭世界。 而且有这个能力。 “我……”陆江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想帮你。” 季苍看著他。 “帮什么?” “帮你改变这个世界。”陆江说,“不是作为臥底,是作为……助手。” 说完这句话后,他觉得整个人彻底放鬆下来。 这种心態的转变很微妙。 从对抗,到臣服。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认同。 他看到了世界的腐朽,看到了季苍的决心,看到了改变的可能。 最重要的是…… 他看到了季苍的不可阻挡…… 季苍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是满意的笑。 “很好。”他说,“那就继续工作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陆江点头。 他走回实验室。 脚步坚定。 他知道自己选了什么路。 也知道这条路很难。 但他决定了。 还有不到三个月。 改变世界,或者毁灭。 他选择前者。 第319章 异能者游戏20 十座城市消失后。 第七天。 协会总部,最高决策会议再次召开。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盯著面前的数据板。 上面显示著最新的伤亡统计: 一亿三千七百四十二万人確认死亡。 失踪人数还在增加。 圆形深坑的卫星照片掛在主屏幕上。 光滑的坑壁,裸露的岩层。 曾经繁华的城市,现在只剩一个洞。 周明远坐在主位,脸色灰白。 他看著眾人,缓缓开口。 “现在,还有人反对『全民觉醒计划』吗?” 没有人回答。 刘振国低著头。 李红梅咬紧牙关,但一言不发。 其他保守派高层都沉默。 十座城市的毁灭,击碎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倖。 季苍说到做到。 一分钟倒计时结束,十座城市真的没了。 如果继续维护特权,下一次,可能就是他们所在的城市了。 “投票。”周明远说,“同意启动全民觉醒计划的,举手。” 他自己先举手。 王猛举手。 接著,一个,两个,三个…… 十二个人,全部举手。 全票通过。 “计划启动。” 周明远的声音有些疲惫: “技术部,全力生產觉醒药剂。” “作战部,组织注射点。” “宣传部,向全球公告。” “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內,让儘可能多的普通人觉醒。” 命令下达。 协会这台庞大的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觉醒药剂的生產线在三天內建成。 不是一条、十条,是一千条,一万条。 当异能者们停止享乐消耗,释放多余的生產力。 这个世界的物质水平立刻有了立竿见影的提高。 生產力从来没有稀缺过。 稀缺的是合適的分配方式。 全球各大製药工厂被徵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生產。 药剂装在小玻璃管里,淡蓝色液体。 每管十毫升。 注射方式很简单,颈动脉注射,三秒钟完成。 注射点在各大城市广场设立。 排起了长队。 第一天,全球注射人数: 一百二十万。 觉醒率: 百分之七十九。 和季苍预估的接近。 觉醒的普通人,表现出的天赋让所有人震惊。 一个四十岁的建筑工人,注射后觉醒土系异能。 他原本是普通人,对能量操控一窍不通。 但觉醒后第三天,他就能让地面升起三米高的土墙。 第五天,他能压缩土壤形成岩石。 第七天,他能感知地下五十米的地质结构。 协会的测试人员记录数据,面面相覷。 “这成长速度……比血脉觉醒者快三倍。” “不止。他操控的精度也更高。” 类似的情况到处都在发生。 一个五十岁的数学老师,觉醒念动力。 他用数学思维优化操控公式,三天內达到a级精度。 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觉醒火焰异能。 他没有按传统方式训练,而是自己设计了一套能量循环路径,效率提升百分之四十。 一个三十岁的程式设计师,觉醒雷电异能。 他把编程思维用在能力构建上,开发出“雷电编码”技术,能同时控制多道闪电攻击不同目標。 数据显示: 普通觉醒者的平均成长速度,是血脉传承者的2.3倍。 上限潜力预估高出1.8倍。 理由很简单。 血脉传承者依赖本能。 他们从小就用异能,习惯成自然,但很少深入思考原理。 普通觉醒者从零开始。 他们必须理解,必须思考,必须用科学方法分析。 这种思考习惯,让他们对异能的掌控更精细,成长更快。 阶级壁垒开始鬆动。 老牌异能者家族感受到了压力。 刘振国的孙子,二十岁,a级中期念动力者。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天才。 直到他在训练场遇到一个刚觉醒七天的普通觉醒者。 那人原本是个会计,觉醒的也是念动力。 两人比试操控精度。 刘振国的孙子用传统方法,操控十个小球做复杂运动。 会计用自己设计的算法,操控二十个小球,每个小球的运动轨跡都不同,而且互相配合,形成立体图案。 会计贏了。 刘振国的孙子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类似的事情在各地发生。 老牌异能者的优越感,在短短十天內被打碎。 两周后。 全球觉醒人数突破五千万。 协会开始组建新的军事力量。 “全球反季苍联军”。 名字很直白。 目的也很明確:对抗季苍。 联军成员包括两部分: 原有的血脉异能者,新觉醒的普通异能者。 刚开始,双方有隔阂。 老牌异能者看不起“药剂催生”的新人。 新人怨恨老牌异能者曾经的压迫。 但季苍的威胁太大。 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灭世倒计时还在有条不紊地跳动著: 63天11小时22分。 时间不多了。 在生存压力下,双方不得不合作。 联军总部设在原不落之城遗址附近。 这里已经是废墟,但地理位置重要。 联军统帅的人选,经过激烈討论。 最后,所有人都同意了一个名字: 陆江。 理由很简单。 陆江是唯一在季苍身边待过的人。 他了解季苍的战斗方式,了解季苍的思维方式。 他传回的资料改变了世界。 最后,还有眾多红顏知己的家族势力支持者陆江。 此时的陆江,早已不是十几年前的野小子。 而是庞大利益集团的代言人。 而且,陆江现在是真心想对抗季苍。 这从他“逃”回来后,主动要求担任统帅就能看出来。 任命书下达。 陆江站在联军指挥中心,看著面前的三百名高级將领。 有老牌s级强者,有新崛起的普通觉醒者代表。 “我叫陆江。”陆江说,“从今天起,我是联军统帅。” “我的任务只有一个:在剩余的两个多月內,找到击败季苍的方法。” 他停顿。 “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不服。” “觉得我年轻,觉得我没资歷。但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一件事:贏。” 他调出全息地图。 上面標註著季苍的位置。 “季苍很强。非常强。我们之前的所有攻击,都被他轻鬆化解。” “为什么?因为我们还在用老思维战斗。” “本能驱动,蛮力对拼。” 陆江指向地图。 “从现在起,我们要改变。” “用科学思维战斗。用团队配合,用战术和策略。” 他布置了第一次进攻计划。 “第一波,试探攻击。五十人小队,从四个方向同时进攻,不用拼命,只用远程骚扰。” “收集数据,分析他的反应模式。” “第二波,如果第一波无效,启动元素融合战术,火焰加雷电,製造等离子攻击。” “土系加金系,构建复合护盾。” “第三波,如果还不行,用空间封锁配合高能聚焦。” “尝试限制他的移动,然后用最大火力集火。” 计划详细,步骤清晰。 將领们听著,眼神逐渐变化。 这个年轻人,確实不一样。 他似乎……很懂季苍。 第320章 异能者游戏21 第一次进攻,三天后。 联军派出四个小队,每队五十人。全部是a级以上,能力互补。 他们从四个方向接近工业区。 季苍坐在王座上,看著他们靠近。 “新战术。”季苍自语,“有点意思。” 四个小队同时发动攻击。 不是简单的能量轰击。是组合攻击。 东侧小队,火焰异能者製造高温区域,雷电异能者在火焰中注入电荷,形成电浆束。 西侧小队,土系异能者掀起地面,金系异能者將土壤金属化,形成金属风暴。 南侧小队,水系异能者製造浓雾,冰系异能者將雾气冻结成冰晶,风系异能者推动冰晶形成切割风暴。 北侧小队,念动力者集体发力,试图用精神力直接衝击季苍的意识。 攻击从四个方向同时到达。 季苍没有动。 他面前浮现全息矩阵。 “组合攻击,思路不错。”季苍悠然道,“但配合太生硬。” 他手指在矩阵上操作。 修改了东侧电浆束的电荷分布。 电浆束在空中自行扩散,能量消散。 修改了西侧金属风暴的磁导率。 金属颗粒互相吸引,聚集成团,坠落。 修改了南侧冰晶风暴的温度梯度。 冰晶融化,变成雨水落下。 修改了北侧精神衝击的相位。 精神力相互干扰,大部分攻击偏移。 四波攻击,全部无效。 季苍抬手。 念动力释放。 四个小队,两百人,同时被无形力量抓起,扔出高塔范围。 像扔垃圾一样。 第一次进攻,失败。 第二次进攻,五天后。 联军派出精英小队。 二十人,全是s级或接近s级的强者。 他们採用元素融合战术。 火焰异能者与雷电异能者配合,製造出直径十米的等离子球。 温度达到十万度,能熔化一切已知材料。 土系异能者与金系异能者配合,构建出复合护盾。 外层是金刚石结构,內层是能量缓衝层。 他们用护盾保护自己,推动等离子球砸向王座。 季苍看著飞来的等离子球。 “温度够了,但控制太差。” 他在全息矩阵上输入参数。 修改了等离子球內部的磁场结构。 等离子球突然膨胀,然后向內坍缩。 能量失控,爆炸。 衝击波扩散。 但季苍面前出现一个空间屏障。 衝击波撞上屏障,向两侧分流。 反而把联军精英小队吹飞了。 护盾破碎,二十人全部重伤。 第二次进攻,失败。 第三次进攻,七天后。 联军动用了最新研发的武器。 空间封锁装置。 能暂时固化局部空间,限制目標移动。 高能聚焦炮。 集一百名异能者的能量於一点,理论上能击穿任何防御。 陆江亲自指挥。 “空间封锁,启动!” 装置启动。 以王座为中心,半径百米的空间开始凝固。 像透明的胶水。 季苍感觉到身体周围的压力增大。 “空间固化,不错。”他评价,“依旧是老问题,精度不够。” 他调动空间异能。 不是对抗,是共振。 与封锁装置的频率共振。 装置过载,爆炸。 空间封锁解除。 “高能聚焦炮,发射!”陆江下令。 一百名异能者同时输出能量。 能量匯聚,形成一道直径半米的光柱。 光柱呈白色,温度无法测量。 射向季苍。 季苍缓缓探出右手。 手掌前出现一个微小的黑洞。 它並非真正意义上的黑洞天体,而是空间扭曲形成的能量吸收点。 光柱击中黑洞,被吸收,消失。 一点效果都没有。 季苍反手一挥。 吸收的能量释放,化作衝击波扫向联军阵地。 陆江立刻撑起空间屏障。 但衝击波太强。 屏障破碎。 陆江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 联军阵地被摧毁大半。 伤亡统计: 死亡二百三十七人,重伤五百六十四人。 第三次进攻,惨败。 陆江躺在医疗舱里,全身缠满绷带。 他睁开眼睛,看到医疗舱的天花板。 门开了,周明远走进来。 “你醒了。”周明远说。 陆江想坐起来,但身体剧痛。 “別动。”周明远按住他,“伤很重。肋骨断了三根,內臟出血,异能核心过载。” “战况……”陆江问。 “惨败。”周明远直说,“三次进攻,全部失败。” “累计死亡三百多人,重伤上千人。” 『季苍……连位置都没移动过。』 陆江闭上眼睛。 他预料到这个结果。 但真正发生时,还是难以接受。 “我们……真的贏不了吗?”陆江低声问。 周明远沉默。 很久,他才开口。 “不知道。但我们必须继续尝试。” “因为不尝试,两个月后就是末日。” 他看向陆江。 “你是联军统帅。你需要站起来,继续指挥。” “人类需要你。” 陆江睁开眼睛。 他看著周明远。 “给我两天时间。”陆江说,“我需要想新的战术。” “好。” 周明远离开。 陆江躺在医疗舱里,盯著天花板。 他脑子里回放著三次进攻的每一个细节。 季苍的应对方式。 那些公式,那些理论,那些看似简单实则恐怖的破解手段。 季苍不是无敌的。 陆江相信这一点。 但他们的攻击,太弱了。 弱到季苍连认真都不需要。 需要更强的力量。 需要更极端的战术。 需要……不惜一切代价。 陆江心中,一个计划开始成型。 一个危险的计划。 一个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计划。 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倒计时在虚空中跳动。 61天08小时17分 时间不多了。 第321章 异能者游戏22 倒计时: 03天00小时00分。 全球所有屏幕最后一次黑屏,亮起。 季苍出现在画面中。 还是那身玄色长袍,黑髮披散。 背景是不落之城的废墟,黑红色王座静静矗立。 “最后三天。”季苍说。 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三天后,如果这个世界还没有让我看到改变,我会兑现诺言。” 他停顿。 “这次就不是十座城市了,是整个星球。” “所有生物,所有文明,所有痕跡……” “全部抹除。” 画面切换,倒计时切换。 72:00:00。 开始跳动。 71:59:59。 71:59:58。 “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画面消失。 世界陷入死寂。 然后,是爆发的恐慌。 但这次,恐慌中混杂著別的东西。 愤怒。 决绝。 破釜沉舟的勇气。 联军指挥中心。 陆江站在全息地图前。 他身后站著三百名將领,从二十岁到六十岁,有老牌异能者,有新觉醒的普通人。 每个人脸上都是凝重。 “三天。”陆江说,“我们没有退路了。” 他调出季苍的坐標,放大。 不落之城废墟,王座。 季苍坐在上面,闭目养神。 “之前的攻击全部无效。因为我们的力量太分散,战术太保守。” 陆江转身,看向眾人。 “现在,我们需要一次真正的,不顾一切的攻击。” 他略作停顿。 “需要牺牲。”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明白这两个字的分量。 “计划很简单。”陆江说,“用生命换力量,换机会。” 他指向地图。 “第一步,时间异能者燃烧生命,定格季苍周围的时空。” “哪怕只有零点一秒,也能创造机会。” “第二步,能量异能者献祭自身,化作纯能量核心,注入我的体內。” “我需要足够的力量,將空间异能推到一个新的层次。” “第三步,防御异能者组成护盾,抵挡战斗余波。” “保护其他人撤离。” “第四步,如果前三步成功,我会发动最后一击。” 陆江看著眾人。 “每一步,都需要人赴死。” “自愿者,向前一步。” 沉默。 三秒后,一个人向前迈步。 刘振国。 协会元老,保守派代表,曾经反对觉醒技术的老人。 他走到陆江面前。 “时间禁錮,我来。”刘振国说,“我的念动力里有时间操控的变种。” “燃烧生命的话,能定格零点三秒。” 陆江看著他。 “刘老,你……” “我以前错了。”刘振国打断他,“我维护特权,我反对改变。” “但我孙女死在了那十座城市里。” “她才十八岁……” 他眼睛红了。 “现在,我只想为她报仇。为所有死去的人报仇。” 第二个向前的是李红梅。 能源公司掌控者,曾经嘲笑普通觉醒者是劣等货色的女人。 “能量献祭,算我一个。”李红梅说,“我的火焰异能纯度最高,转化效率最好。” 她看向陆江。 “我以前不是好人。我压榨普通人,我垄断资源。” “但现在,我想做件好事,哪怕只有一次。”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的人站出来。 王猛,作战部长,平民出身。 “防御护盾,我带头。我的力量强化最適合抗衝击。” 张涛,新觉醒的普通异能者代表,前程式设计师。 “我也参与能量献祭。我的雷电异能经过优化,能量密度高。” 赵琳,年轻的时间异能者。 “我辅助刘老。多一个人,多零点一秒。” 孙浩,曾经的街头混混,觉醒后成为土系强者。 “防御算我一个。我以前欺负过普通人,现在赎罪。” 钱明,老牌家族子弟,曾经看不起普通人。 “能量献祭,我也来。家族欠这个世界的,我还。” 周婷,普通觉醒者,前护士。 “我的水系异能可以缓衝衝击,防御组需要我。” 吴刚,力量型,曾经为异能者家族当打手。 “我也防御。打过普通人,现在保护他们。” 郑飞,速度型,以前偷过东西。 “我可以快速转移伤员。防御组的支援交给我。” 十个人。 十个自愿赴死的人。 有曾经的恶棍,有曾经的压迫者,有普通人,有老牌异能者。 现在,他们站在一起。 为了同一个目標。 陆江看著他们,喉咙发紧。 “谢谢。”他说。 计划开始准备。 第一天。 十名自愿者进行最后调整。 他们写下遗书,留下遗言。 有人给家人打电话,有人只是静静坐著。 刘振国在训练室练习时间禁錮。 他燃烧了一丝生命力,测试效果。 周围时间真的变慢了,但代价是头髮白了一撮。 李红梅在能量室调整异能核心。 她要確保献祭时能量传递效率最大化。 火焰在她手中压缩,变成纯白色的光球。 其他人也在准备。 陆江在实验室深处,进行最后的升级。 十名能量献祭者的能量样本已经准备好,他需要提前適应,確保吸收时不崩溃。 季苍那边没有动静。 他坐在王座上,好像睡著了。 倒计时在跳动。 48:00:00。 第二天。 车辆排成长龙,向远方开去。 自愿者们聚在一起,吃最后一顿饭。 没有山珍海味,就是普通的盒饭。 但每个人都吃得很慢,很认真。 刘振国和李红梅坐在一起。 “没想到最后是和你合作。”刘振国说。 “我也没想到。”李红梅笑了笑,“以前在会议上,我们吵过很多次。” “都是为了利益。” “现在为了什么?” 刘振国想了想。 “为了下一代吧。虽然我孙女不在了,但还有別人的孙女,別人的孙子。” “他们应该活在一个更好的世界。” 李红梅点头。 “我也是。” 其他人也在交谈。 说以前的事,说后悔的事,说希望的事。 只是声音越来越低。 话语也越来越少。 …… 第322章 异能者游戏23 陆江没有参与。 他在调整状態。 空间异能在他体內流动,越来越活跃。 他能感觉到,那个临界点快到了。 倒计时跳动。 24:00:00。 最后一天。 第三天,凌晨。 联军全部就位。 自愿者十人站在最前线。 他们身后是三百名防御异能者,再后面是其他部队。 陆江站在中心位置。 他穿著特製的作战服,能最大程度传导能量。 废墟高塔,王座上,季苍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联军阵地。 “最后一天。”季苍的声音传来,“你们准备好了?” 陆江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 “很好。”季苍站起来,“让我看看,你们最后的挣扎。” 战斗开始。 第一步。 刘振国和赵琳同时向前。 两人燃烧生命。 时间异能全力爆发。 以季苍为中心,半径五十米的空间,时间流速骤降。 不是停止,是变得极其缓慢。 像慢放一万倍的视频。 季苍的动作变慢了。 他抬起的手,在空中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速度移动。 “零点四秒!”刘振国吼道,七窍流血。 赵琳已经倒下,生命耗尽。 第二步。 李红梅,张涛,钱明,三人向前。 他们燃烧生命。 身体化作纯能量光团。 火焰,雷电,念动力,三种能量融合,注入陆江体內。 陆江身体剧震。 能量太庞大了。 像洪水衝进小溪。 他的经脉在撕裂,异能核心在膨胀。 但他撑住了。 因为李红梅在最后时刻用精神传讯: “撑住,为了所有人。” 张涛传讯: “优化能量路径,用我教你的编码。” 钱明传讯: “家族欠的,我还清了。” 三人消失。 化作光点。 陆江的力量飆升。 空间异能突破极限。 他看到了新的层次。 维度。 不是三维空间的摺叠切割,是更高维度的穿梭。 虽然只是雏形,但够了。 第三步。 王猛,孙浩,周婷,吴刚,郑飞,五人带领防御组上前。 他们撑起护盾。 多层护盾。 土系,金系,水系,念动力,层层叠加。 准备迎接衝击。 第四步。 陆江动了。 他悬浮起来,全身散发银白色光芒。 空间在他周围扭曲。 不是之前的简单扭曲,是维度的显现。 能看到空间的“厚度”,能看到平时看不见的坐標轴。 他缓缓抬起右手。 所有能量匯聚。 凝聚成一桿矛。 不是实体矛,是空间结构本身被压缩成的“维度穿刺矛”。 矛身透明,能看到內部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在生灭! 矛尖指向季苍。 陆江锁定目標。 长矛从他手中湮灭,隨后不远处闪现。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感到灵魂在震颤。 那是超越三维的攻击。 理论上,能穿透任何三维防御。 空间之矛飞向季苍。 速度不快,但轨跡无法预测。 它在三维空间中不断跳跃,闪现。 接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一米。 刺中—— 不,没有刺中。 矛在距离季苍身体一厘米处停下了。 不是被挡住。 是“错过”了。 像瞄准了一个影子,刺中的却是空气。 陆江瞪大眼睛。 不可能。 维度穿刺矛应该能命中任何三维目標。 季苍看著停在面前的矛。 他伸手,轻轻一点。 长矛消散。 化作空间波动,扩散,消失。 “攻击不错。”季苍说,“但打不中我。” 他看向陆江。 “知道为什么吗?” 陆江摇头。他无法理解。 季苍抬手,在空中划了一下。 空间展开。 不是三维展开,是四维展开。 能看到季苍的身体在第四维度的投影。 他不在三维空间的这个“点”上,而是在四维空间的一个“面”上。 “我把自身空间摺叠到了四维。”季苍解释,“你的攻击是三维层面的,只能命中三维坐標。” “而我的四维坐標,你触及不到。” 他说得很简单。 但陆江听懂了。 就像二维纸片上的蚂蚁,永远刺不中三维空间里的人。 因为人不在纸面上。 绝望。 彻底的绝望。 最后的手段,最强的攻击,连碰都碰不到对方。 人类的所有努力,所有牺牲,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毫无意义。 陆江从空中坠落。 力量耗尽,异能枯竭。 他摔在地上,嘴角流血。 防御组的护盾还在,但已经没人关心了。 三百名异能者看著这一幕,眼神空洞。 刘振国还站著,但生命即將燃尽。 他看著季苍,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倒下。 李红梅消失了。 张涛,钱明,消失了。 赵琳死了。 王猛,孙浩,周婷,吴刚,郑飞,都还活著,但眼中没有光。 失败了。 终究还是失败了啊。 陆江躺在地上,看著天空。 倒计时还在跳动。 00:01:23。 00:01:22。 最后的一分多钟。 然后世界毁灭。 他闭上眼睛。 接受结局。 季苍从王座上走下来。 他走到陆江面前。 低头看著这个年轻人。 “你们让我看到了想看到的东西。”季苍说。 陆江睁开眼睛。 “什么?” “牺牲的勇气。” “团结的决心。” “打破阶级的合作。” 季苍一头黑髮飞扬,嘴角掛著笑容: “虽然有点晚了,但至少有了。” 他抬头,看向联军阵地。 看向那些还活著的人。 “这个世界,勉强及格。” 季苍抬手。 天空中的倒计时消失。 那串折磨了全世界三个月数字,不见了。 “我给你们一百年时间。”季苍说,“一百年內,如果你们能真正改变这个世界,推动文明进步,那么我不会再来。” 他稍作停顿,等所有人消化完喜悦。 “如果一百年后,这个世界还是老样子,甚至更糟……” “那么我会回来。到时候,没有第二次机会。” 说完,季苍的身影开始变淡。 像溶於水的某种顏料,渐渐盪开。 最后,彻底消失。 只留下声音在空气中迴荡。 “记住,一百年。” 季苍走了。 不落之城废墟,只剩黑红色王座静静矗立。 联军阵地,只留一片死寂。 渐渐地,断断续续的哭泣声飘荡开来。 越来越响,直至响彻苍穹。 这不是悲伤的哭,是劫后余生的哭。 既是为逝去的死者,也是为世界的新生。 陆江躺在地上,看著季苍消失的方向。 他贏了? 不,他没贏。 但世界保住了。 至少,一百年。 足够了。 他闭上眼睛,昏过去。 第323章 异能者游戏24 季苍离开后的第一年。 陆江接任全球联合政府首任总执政官。 这个职位不再如过去一般,由协会各大家族、势力推荐出来的,是所有人推举的。 这其中既有他本身的强大,以及红顏知己们背后的支持,也有季苍的遗泽。 他是了解季苍的人,也是最明白那份百年之约分量的人。 重建工作从废墟开始。 不落之城原址被清理,但季苍坐过的那把黑红色王座保留了下来。 立在新建的中央广场上,作为警示碑。 制度改革同步推进。 《觉醒权益保障法》颁布,规定所有公民,无论觉醒前后,享有同等权利和义务。 异能者特权被明文废除。 《资源公平分配条例》出台,灵脉、异能材料、研究成果,全部纳入公共管理体系。 按需分配,禁止垄断。 《教育一体化方案》实施,普通学校和异能学院合併。 所有孩子学习相同的基础知识,异能课程作为选修。 推行新条例的阻力很大。 既得利益者没有那么容易妥协。 或者说…… 妥协的既得利益者,都死在了最终的决战中。 残存的豪族们组织过三次政变。 第一次发生在第五年。 七个老牌异能家族联合,试图控制联合政府总部。 他们动用了私藏的禁忌武器,甚至绑架了三位高层官员。 陆江亲自前往处理。 他只带了三个人,表现了最大的诚意。 谈判十分钟。 对方要求恢復特权,撤销新法。 陆江冷硬地拒绝了。 谈崩之后,就是喜闻乐见的战斗环节。 在伟力归於自身的世界里,所有斗爭的本质都是个人实力的斗爭。 也终將归於个人斗爭。 而此时,得益於决战的灌注,以及长期在季苍身边的薰陶。 陆江的空间异能已经到达了s级之上,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步。 战斗只持续了一分钟便结束了。 主谋判终身监禁。 参与家族资產全部充公,用於公共建设。 第二次政变在第十三年。 这次更隱蔽。 一些前协会高层在暗网串联,试图通过特殊手段破坏新制度。 破坏一项新条例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百分之两百的去执行它。 很明显,他们深諳此道。 他们操控爆发出最大的“热情”去推行这新条例。 比谁都热情,也比谁都不讲人情。 民怨不断被激起。 陆江慢慢发现了不对。 这次他没有亲自动手。 因为对方的行动更加诡秘,也更加“正义”。 他让新组建的司法部门处理。 调查六个月,证据確凿。 三十七人被捕,其中十九人是s级强者。 公审直播。 证据一一展示。 民眾譁然。 判决: 所有参与者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资產没收,异能核心封印。 第三次在第二十五年。 也是最后一次。 一群极端保守派,包括陆江曾经的几个红顏知己,被背后的利益集团推出来。 她们约陆江私下见面。 在重建后的不落之城,一家高档餐厅。 林薇薇也在。 她老了,但保养得好,看起来三十多岁。 正是风情最盛的年纪。 其他几个女子也是类似。 “陆江,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固执。”林薇薇说。 陆江坐在对面,穿著简单的执政官制服。 他看起来依旧是二十出头的模样,只是鬢角的霜色,却暴露了他的真实年龄。 异能延缓了衰老。 “制度就是制度。”陆江说,“不能开特权口子。” “就一点小要求。”另一个女子说,“我侄子的公司需要一点灵脉配额,按市场价买,只是优先权。” “我女儿想进中央研究院,她的成绩差一点,但潜力很好……” “我家族的企业,被新税制压得喘不过气……” 每个人都说了一点。 似乎都很微不足道,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这些事情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旦开了口子,事情必然会滑向曾经的模样。 有些事,只有0次和无数次。 没有例外。 陆江静静地听著,思绪不由得飘远。 许久之后等她们说完,他终於开口。 “我记得季苍给过我看一些记忆。”陆江说,“有人被活埋……有人还活著却只能等死……还有人被夺走一切,却不知道该向谁挥刀。” 他看著她们。 “你们现在要的特权,和那些记忆里的特权,本质上有什么区別?” 林薇薇脸色变了。 “陆江!我们以前……” “以前是以前。”陆江打断,“现在是现在。如果今天我给你们特权,明天就会有其他人要。” “制度一旦开了口子,就会溃烂。” 他站起身来,声音冷漠,竟有几分当年季苍的模样。 “要求驳回。如果你们再试图通过私人关係影响公务,我会依法处理。” 他走了。 餐厅里安静。 几个女子面面相覷,最后都低下头。 政变计划流產。 因为她们知道,陆江说到做到。 之后几十年,世界在磕绊中前进。 公平制度逐渐稳固。 新生代成长起来,他们不知道过去的压迫,只知道现在每个人都有机会。 科学与异能深度融合。 最近几十年的变化,比以前几千年加起来的还多。 …… 第324章 异能者游戏25 第三十二年,第一座反重力城市建成。 不是靠异能者托举,是靠解析异能背后的原理,实现的永久悬浮。 异能者依旧是社会支柱,但不再那么必不可少。 第四十五年,基因编辑技术成熟。 先天疾病被消灭,人均寿命提升到一百五十岁。 第五十八年,第一艘曲率飞船试航成功。 速度达到光速的百分之十。 人类终於可以走出摇篮,在宇宙中肆意的笑闹。 第七十三年,火星殖民地建立。 第一批移民全是普通人觉醒者,他们在火星地下发现新的异能矿物。 为未来的蓝图点亮了更多的可能性。 第八十九年,人类探测到太阳系外存在类地行星。 星际移民计划启动。 第一百年的最后一天。 银河联合政府高层齐聚不落之城中央广场。 王座还在那里。 百年风雨,没有锈蚀。 表面依旧流动著暗红色的摄人光泽。 陆江站在王座前。 他已经一百二十五岁,但看起来像三十多岁。 岁月没有让他暮气沉沉,只是添加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他身后站著三百人。 都是这一百年里成长起来的领导者。 有科学家,有將军,有平民代表,有异能强者。 他们在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等待百年之约的结束。 按照约定,一百年后的今天,季苍会来验收成果。 如果满意,就不会出现。 如果不满意,世界毁灭。 太阳升起。 上午十点。 中午十二点。 下午三点。 黄昏。 季苍没有出现。 夜色降临。 有些人鬆了口气。 “看来他满意了。” “他不会来了。” “我们通过了考验。” 但也有年轻人不以为然。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將军开口。 他叫陈锋,与陆江一样,超越了s级,新生代最强者。 “也许他根本不敢来。”陈锋说,“这一百年,我们进步了多少?曲率飞船,反物质武器,维度干涉技术。” “就算季苍再强,我们有信心一战。” 他身后站著几百名精锐异能者。 都是新生代,没见过季苍出手。 他们听说过那个恶魔的传说,但抱有极大的怀疑。 “王座还在,说明他留下过力量。”一个老科学家说,“不要轻敌。” “王座是死物。”陈锋说,“我们可以现在就把它拆了,证明那个时代结束了。” 他抬手,准备用念动力粉碎王座。 陆江凛然开口。 “住手。” 陈锋停下。 “总执政官,您怕了?”陈锋问。 “不是怕。”陆江说,“是尊重。不管季苍是敌是友,他逼出了人类的潜力。” 这份鞭策,值得尊重。 陈锋放下手,但眼神依旧不服。 午夜十二点。 百年之期正式结束。 季苍没有出现。 广场上响起掌声,欢呼。 人们拥抱,庆祝。 人类,通过了考验。 生命,得以延续。 陈锋冷哼一声转身,对身后的精锐说: “收队吧。结束了。”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通讯器同时响起紧急提示。 天文总局局长发来全频段通讯。 “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太阳……太阳边上,突然出现一颗巨型行星!” 画面传过来。 探测器被第一时间派出。 一颗直径是地球三倍的类地行星,静静悬浮在太阳系边缘。 位置精准,刚好在引力平衡点上,不影响太阳系原有结构。 行星表面有大气,有海洋,有陆地。 扫描数据显示: 地壳富含灵能结晶矿脉,储量是地球已探明储量的千倍。 海洋中有未知能量流体,可做高级异能燃料。、 大气成分適合人类呼吸。 这颗星球出现的十分突兀,十分的不科学。 也十分的不异能…… 它就像…… 一份打包好的礼物。 “怎么可能……”老科学家盯著数据,“突然出现?没有轨道扰动?没有引力异常?” 更惊人的还在后面。 行星表面,有人用某种力量刻了一行字。 字大到从地球用普通望远镜就能看到。 字体古朴: “汝等尚算可塑,今赦汝等。此星为赠,毋令吾再失望。” “否则,勿谓言之不预也。” 广场上安静了。 欢呼停止,掌声消失。 所有人抬头。 天空中出现那颗行星的投影。 虽然是夜晚,但行星表面的字清晰可见。 光芒穿透云层,照亮大地。 全球各地,所有人都看到了。 东海市,普通居民区。 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看著天空。 他一百岁了,经歷过季苍降临的时代。 他喃喃自语: “他还看著我们……” 火星殖民地。 年轻移民们停下工作,仰望天空。 他们没经歷过那段歷史,但类似的故事伴隨著他们从小到大。 一个青年对同伴说: “那就是传说中的灭世大魔季苍?他送了我们一颗星球?” …… 不落之城,中央广场。 陈锋身体僵硬。 他刚才还想拆王座,还想挑战季苍。 现在他看著那颗行星,感受著那行字里蕴含的力量。 能隨手挪移星球,精准安置,不扰动太阳系。 还能在星球表面刻字,字跡穿透大气,让全球可见。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范围。 他身后的几百名精锐异能者,同样脸色发白。 有人腿在抖,有人冷汗直流。 他们终於明白,自己之前有多天真。 陆江站在王座旁,仰望星空。 他看到了那颗行星,看到了那行字。 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释然的笑。 这一百年,人类拼命进步,拼命改变,生怕季苍不满意,回来毁灭世界。 现在他们知道了。 季苍一直在看著。 他们的努力,他看到了。 他们的改变,他认可了。 所以他送了礼物。 一颗资源星球。 一个继续前进的机会。 陆江抬起手,放在王座上。 王座温热,像有生命。 “谢谢。”陆江低声说。 他看向星空。 “感谢你对人类的鞭策。”他说,“我们终有一天,会追上你的步伐。”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陈锋低下头,对陆江行礼。 “总执政官,我错了。” 陆江拍拍他的肩。 “知错就好,记住今天的感觉。” “记住我们和真正强者的……差距。” 他转身,面对广场上所有人。 “百年之约结束了。” “但人类的道路还在继续。” “那颗星球是新的起点。” “诸君,让我们继续携手共进。” 掌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庆祝劫后余生。 是庆祝新的开始。 星空深处,某个不可知维度。 季苍睁开眼睛。 他看到了那颗星球,看到了人类的反应。 他点点头。 “还算有点样子。” 【当前污染度:5% 目標污染度:10%】 【真灵碎片*1】 本体大手一挥,无数时间线湮灭收束,最终锚定。 该去下一个世界了。 至於这个世界,给了百年,又给了星球。 能走多远,看他们自己。 第325章 出击吧,召唤师!1 “第二十五个世界……” 季苍睁开眼,发现自己悬浮在无垠的虚空之中。 四周是缓慢旋转的星辰,远处有流光划过。 他身前漂浮著一颗淡蓝色的光球,拳头大小,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当前污染度:80% 目標污染度:10%】 系统的提示音在意识中响起。 季苍伸手,隨意地將光球拘到面前。 指尖触碰的瞬间,海量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这是一个属於召唤师的世界。 人们十六岁觉醒,召唤异界生物作为契约伙伴,帮助自己作战。 召唤师的强弱取决於精神力高低和召唤物的品质。 世界剧情则是標准的龙傲天模板。 主角龙霄,出身不明,性格偏执,有严重的被害妄想倾向。 他进入全大陆最好的召唤师学府——星辉学院。 一路装逼打脸,收小弟,收后宫。 所有资源、机遇、强者,都仿佛围绕他运转。 大陆最强学院为他敞开,千年不出世的强者主动收徒,万载不朽的秘境专为他开启,从不认主的法宝见到他就臣服。 最后,龙霄横推大陆,建立最强势力,成为幕后的无冕之王。 “就这?” 季苍挑了挑眉,玄色长袍的袖口在虚空中微微摆动。 “这种程度的剧情,可配不上80%的污染度。” 他闭上眼,神念如无形的水波扩散,深入这个世界的命运长河,触碰那些被掩盖的脉络。 片刻后,季苍轻笑一声。 “原来如此。” 表面是龙傲天爽文,实际却是另有说法…… “既然如此……”季苍伸了个懒腰,黑色长髮在星空中披散开来,“那就好好陪他们玩上一回。” 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下方那颗水蓝色的星球坠落。 …… 清晨,星辉学院。 召唤广场。 这是学院最重要的设施之一,位於学院正中央。 广场呈圆形,直径超过五百米,地面铺著白色的月光石,每一块都铭刻著增幅精神力的符文。 阳光照下来,石头表面泛起淡淡的银辉,像流淌的水银。 广场边缘立著三十六根白玉石柱。 每根柱子上都雕刻著不同的异界生物图案——巨龙、凤凰、比蒙、泰坦…… 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活过来。 柱顶镶嵌著硕大的魔晶石,构成一个庞大的能量矩阵,稳定著广场中央的召唤法阵。 此时的召唤广场人满为患。 广场中央是即將进行启蒙召唤的一千名一年级新生。 他们穿著统一的学院制服,白色为底,镶著淡金色的边,胸前绣著星辉学院的徽章。 一颗星辰与一本展开的书。 外围是看热闹的老生,挤挤挨挨,至少有两三千人。 再往外是学院的领导和老师,坐在特设的观礼席上。 更远处,还有一些衣著华贵、气息深沉的外来者。 他们是帝国贵族、大宗门代表、知名强者,受邀前来观礼。 目的很明確——交好有潜力的新生,提前投资。 或者纯粹看热闹,见证新一代天才的诞生。 …… 在新生等候区,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最前排的一对男女。 男孩穿著和其他人一样的学院制服,但洗得有些发白,袖口有细微的磨损。 他身姿挺拔,肩膀宽阔,眼神清澈坚定,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昂扬向上的精气神。 虽然衣著朴素,但站在人群中,依然能让人第一眼注意到他。 女孩则完全不同。 她同样穿著学院制服,但料子明显更高级,在阳光下泛著丝绸般的光泽。 领口和袖口绣著精致的银色纹路,那是大陆七大召唤师宗门之一“玲瓏宗”的標识。 她容貌极美,皮肤白皙如雪,眼神清冷,气质像傲立雪中的寒梅。 让人既想靠近又不敢贸然上前。 这两人正是本届新生中最强的两位: 云不寿和苏沐雪。 云不寿,平民出身,靠著惊人的天赋和全族的支持才进入星辉学院。 过去一年,他一直是新生中的风云人物。 理论考核、实战训练、精神力增长,全部位列第一。 被誉为几千年来最有天赋的召唤师苗子。 苏沐雪,玲瓏宗宗主之女,身份尊贵,天赋虽不及云不寿,但也远超常人。 她性格清冷,很少与人交流。 但成绩却只能稳居第二。 云不寿偷偷喜欢苏沐雪,从入学第一天见到她就开始了。 但他把这份感情埋得很深。 因为他知道自己出身低微,配不上玲瓏宗的千金。 更因为他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学习和修炼上。 没有多余的时间、精力、金钱去谈恋爱。 他只是偶尔会在训练间隙,偷偷看她的背影。 仅此而已。 “肃静!” 一位身穿紫色长袍的中年男老师走到广场中央的高台上。 他是学院的教导主任,负责这次启蒙召唤仪式。 “接下来进行召唤前的最后一次精神力测试!” 主任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整个广场。 “所有新生按学號顺序上前。” “记住,这只是例行测试,不要过度紧张,但也要打起精神!” 测试开始了。 广场中央升起一座半人高的黑色石碑,表面光滑如镜,这是精神力测试石。 学生將双手按在石碑上,注入精神力,石碑会根据强度显示出对应的段位。 “王浩,精神力一阶五段!” “李婷,精神力一阶六段!” “张超,精神力一阶五段!” 学生们一个个上前,成绩基本都在一阶五段到七段之间。 能进入星辉学院的,放在大陆任何地方都是天才,这个成绩並不意外。 “龙霄,上前测试!”主任喊道。 一个其貌不扬的男生从队伍中走出来。 他个子中等,相貌普通,属於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类型。 但走路的姿势很特別。 肩膀微微耸起,下巴抬高,眼神四处扫视,好像在寻找什么。 龙霄走到测试石前,双手按上。 石碑表面泛起淡黄色的光,缓缓上升,停留在某个刻度。 “精神力,一阶三段!” 主任报出成绩。 龙霄收回双手,站在原地,脑袋高高扬起,嘴角扯出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闭著眼睛,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一秒,两秒,三秒。 广场上依旧喧闹。 老生们在閒聊,老师在记录成绩,观礼席上的强者们偶尔低声交谈。 没有人特意去看龙霄,更没有人发出嘲讽或惊呼。 龙霄等了足足十秒,预想中的讥笑没有出现,连一句议论都没有。 他睁开眼,环视四周,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冷暴力我是吧?”龙霄低声自语,声音里压著怒气,“我记住你们这些傢伙了。” 他冷哼一声,走下测试台,回到队伍中。 经过几个新生身边时,他刻意放慢脚步,瞪了他们一眼。 那几个新生连忙低下头。 …… 第326章 出击吧,召唤师!2 等龙霄走远,一个瘦高个男生碰了碰身边的同伴,压低声音: “这人谁啊?” “好端端的在那冷笑什么,跟谁有仇似的。” 同伴是个圆脸男生,他左右看了看,凑到瘦高个耳边: “小声点,別被他听到。这人叫龙霄,是个……” 他竖起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这里有点问题的。” “啊?”瘦高个一愣,“咱们这可是全大陆最好的学府,怎么会招……” 他也指了指脑袋。 “招这种人进来?” “据说他跟院长有关係。” 圆脸男生声音更低了,“至於为什么说他……”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脑子有问题……因为这人过去一年在学院惹了不少事。” “基本上就是——『你看我的眼神不对,肯定在心里嘲讽我,我记住你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给我等著!』” “『你竟敢不让我插队买饭,你已有取死之道!』” “『你说我打不过你?好,我问你敢不敢跟我打赌,三个月后我们决斗,输的人就要交出全部修炼资源!』” 瘦高个眼睛瞪大: “这不就是被迫害妄想加中二病吗?” “如果只是这样,那还好。” 圆脸男生摇摇头。 “关键是,每次他主动招惹別人,打不过之后,总会有学院的老师出来替他出头。” “被他招惹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光是退学的就有好几个了。” 瘦高个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老师为什么要这样?” “谁知道呢。” “反正都传他背景很硬,咱们这种普通人,离他远点就对了。” 两人说完,立刻低下头。 避免眼神和龙霄对上,生怕被他“三十年河东”或者“我们打个赌”缠上。 测试继续进行。 终於,轮到了最后两人。 “苏沐雪,上前测试!” 白衣少女缓步走上测试台。 她步履轻盈,姿態优雅,即使在这种场合,也保持著宗门千金的仪態。 她將白皙的双手按在测试石上。 石碑爆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芒,光芒快速上升,越过一阶七段、八段、九段—— 停在了某个刻度。 “精神力,一阶九段!”主任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惊讶。 广场上响起一片譁然。 一阶九段! 这在星辉学院的歷史上也不多见。 要知道,在启蒙召唤前,召唤师的精神力最高无法超过一阶,这是自古以来的铁律。 而一阶九段,已经是触摸到那个极限了。 “不愧是玲瓏宗的千金!” “这下稳了,至少能召唤出精英级伙伴!” “苏学姐好厉害!” 新生们议论纷纷,老生们也投来羡慕的目光。 观礼席上,几位玲瓏宗的长老满意地点头。 其他势力的代表则开始低声交流,评估投资价值。 苏沐雪表情平静,收回手,走下测试台。 仿佛这个惊人的成绩对她来说理所当然。 最后,轮到了云不寿。 “云不寿,上前测试!”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穿著朴素制服的少年身上。 新生们眼神复杂,有羡慕,有嫉妒,有期待。 老生们交头接耳,猜测他能达到什么程度。 观礼席上的强者们坐直了身体,学院领导和老师则露出期待的表情。 云不寿深吸一口气,走上测试台。 他站在黑色石碑前,停顿了一秒,然后伸出双手,稳稳按在石碑表面。 一秒。 两秒。 三秒。 石碑毫无反应。 广场上响起疑惑的窃窃私语。 难道出了什么问题? 就在有人准备开口询问时—— 轰! 耀眼的金色光芒从石碑上爆发! 不是蓝色,不是黄色,是纯粹的金色! 光芒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广场! 三十六根白玉石柱上的魔晶石同时共鸣,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光芒持续上升,越过一阶一段、三段、五段、七段、九段—— 没有停! 它衝破了那个无形的屏障,继续上升! 二阶一段! 二阶三段! 二阶五段! 最后,停在了某个让所有人窒息的刻度。 整个广场死一般寂静。 主任张著嘴,盯著石碑,半天发不出声音。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终於用颤抖的声音喊道: “精神力,二阶九段!” 短暂的死寂后,广场炸开了锅。 “二阶九段?!这怎么可能!” “启蒙召唤前不是最高只能到一阶吗?!” “他打破了铁律!打破了千年来的记录!” 新生们疯了似的惊呼,老生们站起来伸长脖子看。 观礼席上,所有强者同时起身,玲瓏宗长老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学院院长,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猛地从座位上站起,鬍鬚都在颤抖。 云不寿收回双手,看著石碑上残留的金色光芒,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等这一天等了一年了。 其实他早就达到了二阶九段,但一直隱藏,只表现出一阶九段的水平。 就是为了今天,在所有人面前,一鸣惊人。 少年人,谁还没有个万眾瞩目的梦想呢? 骚动持续了整整十几分钟。 老师们不得不大声维持秩序,才让现场火热的气氛勉强冷却下来。 然而在广场的某个角落,一个模样普通的少年此刻正死死盯著云不寿,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龙霄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在他扭曲的臆想中,这种万眾瞩目的场面应该是专属於他的。 那些惊呼,那些羡慕的目光,那些强者的重视…… 都应该是他的! “云不寿……”龙霄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你抢走了属於我的东西,我记住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给我等著。” 他已经在脑子里构思了十几种报复方案。 测试环节终於结束,接下来是更重要的活动——新生启蒙召唤。 召唤人生的第一个契约伙伴。 这也是真正检验召唤师天赋的时刻。 歷史上確实出现过精神力高,但召唤物垃圾的例子。 但在云不寿珠玉在前的刺激下,原本应该激动人心的召唤环节进行得飞快。 学生们一个个上前,站在召唤法阵中央,吟诵契约咒文,打开通往异界的临时通道。 光芒闪烁,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出现在广场上: 火焰狼、水精灵、石像鬼、风鹰…… 大多是普通级,偶尔有精英级出现,会引起一阵小范围的惊嘆。 轮到苏沐雪时,她召唤出了一只精灵法师。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背生透明翅膀的小人。 手持迷你法杖,周身环绕著元素光点。 这是稀有级的召唤物,放在往年绝对会引起轰动。 但今天,大家只是礼貌性地鼓了鼓掌,心思都还留在云不寿身上。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打破了千年铁律的少年,究竟能召唤出什么样的存在? 终於,轮到最后一个。 “云不寿,上前召唤!” 云不寿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了召唤法阵的中央。 他闭上眼睛,开始吟诵咒文。 法阵亮起,光芒越来越盛。 …… 第327章 出击吧,召唤师!3 整个广场的光线开始扭曲,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 三十六根白玉石柱上的魔晶石同时震动,发出共鸣般的响声。 广场上所有召唤师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精神力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波动。 “这种波动……”观礼席上,一位白须老者猛地站起身,眼睛死死盯著法阵中央。 空间被撕裂了。 不是普通的裂缝,而是一个完整的圆形空洞。 空洞边缘流淌著七彩的光晕,內部是深邃的黑暗,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 空洞中传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 威严,古老,高高在上。 广场上所有召唤师的召唤物——无论是火焰狼还是水精灵,无论是石像鬼还是风鹰。 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不安的低鸣。 它们匍匐在地,身体微微颤抖,像是遇到了天敌。 苏沐雪召唤的精灵法师缩回了她的袖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小脸上写满恐惧。 空洞中传出脚步声。 不紧不慢,从容不迫。 一道人影从黑暗中走出。 他穿著玄色长袍,长袍上用金线绣著复杂的云纹,在法阵光芒的映照下流动著暗金色的光泽。 黑色长髮披散在身后,发梢几乎垂到地面。 面容俊逸,五官分明,看起来像二十出头的青年。 但眼神中却带著看透世事的沧桑。 最让人震惊的是,他的脚没有沾地。 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距离地面三寸。 不是飞行,不是飘浮,就是那样自然地“站”在空中,仿佛重力对他无效。 青年环视广场一周,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然后他看向云不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英灵!” 观礼席上,一位穿著华丽宫装的中年美妇失声惊呼。 这个词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引爆了整个广场。 “英灵类契约伙伴?!” “不可能!初次召唤怎么会出英灵!” “那可是传说中早已绝跡的伙伴啊!” 广场彻底沸腾了。 老生们疯狂地往前挤,想看清楚那个玄衣青年的模样。 新生们张大嘴巴,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老师们互相交换著震惊的眼神,连见多识广的学院领导们也坐不住了。 英灵类契约伙伴,在这个世界意味著什么? 召唤师的契约伙伴大致分为几类: 元素类、魔兽类、魔物类、特殊类,以及传说中的英灵类。 英灵,是曾经存在的强大生命死后留下的印记,或是某种传说概念凝聚而成的存在。 他们拥有完整的智慧和记忆。 拥有生前的战斗经验和特殊能力。 成长潜力远超其他类型的伙伴。 但英灵太稀少了。 一百万个召唤师里,能有一个召唤出英灵就算不错。 而且大多是中高阶召唤师在后续召唤中才有可能做到。 初次启蒙召唤就召唤出英灵? 在星辉学院千年歷史上,只出现过三次。 而那三位,后来都成为了大陆顶端的传奇人物。 现在,第四位出现了。 玄衣青年似乎对周围的喧闹有些不耐烦。 他抬起右手,隨意一挥。 一朵七彩祥云凭空凝结。 云朵不大,刚好够一个人躺下。 云层表面流动著柔和的光,散发著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青年身体向后一倒,整个人斜躺在祥云上,单手撑著脑袋,姿態慵懒而隨意。 祥云自动调整高度,让他刚好能俯视整个广场,又不会太显眼。 他半眯著眼,看向法阵中央的云不寿。 此时,各方势力的代表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们交换了几个眼神,几乎同时起身,走下观礼席,朝著云不寿走去。 第一个开口的是玲瓏宗的一位长老。 苏沐雪就是玲瓏宗的人,所以他最先开口也不意外。 “云同学,老夫代表玲瓏宗,向你表示祝贺。” 长老脸上堆满笑容。 “玲瓏宗愿意为你提供每年十万金幣的修炼资助,外加三瓶『灵魂滋养药剂』。” “只要你將来有空时,偶尔来玲瓏宗坐坐就行。” 这话一出,广场上又是一阵譁然。 十万金幣! 普通平民家庭一年的收入也就几十金幣。 十万金幣,足够买下一座小城了! 灵魂滋养药剂更是有价无市。 一瓶能卖到五万金幣以上,而且通常只供应给宗门核心弟子。 而玲瓏宗的要求是什么? “有空时偶尔来坐坐”! 这已经不是投资了,这是白送! 第328章 出击吧,召唤师!4 还没等眾人消化完这个消息,第二个声音响起了。 “云同学,我们天工阁也有诚意。” 说话的是一个穿著工匠服的中年壮汉,声音洪亮。 “天工阁愿意为你量身打造一套『精神增幅装备』,材料费我们全包。” “另外,天工阁所有锻造工坊对你免费开放,所有大师级工匠任你差遣。” 天工阁,大陆最顶尖的装备锻造组织。 他们打造的装备,连帝国皇室都要排队预订。 而现在,他们愿意为一个刚觉醒的召唤师免费打造全套装备,还开放所有工坊? 第三个势力代表上前了。 是万宝商会的副会长,一个精瘦的老者,脸上掛著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 “云同学,万宝商会愿意为你提供『钻石级贵宾』身份。” 老者抚摸著鬍鬚道: “凭此身份,你可以在所有万宝商会分部享受最高折扣,购买任何物品只需六折。” “另外,商会每年会为你准备一份『修炼资源礼包』,价值不低於二十万金幣。” 万宝商会,大陆最大的商业组织,產业遍布各国。 他们的钻石级贵宾,整个大陆不超过一百人,每一个都是跺跺脚能震三震的大人物。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帝国军部的代表承诺提供“少校”军衔,无需服役,只领俸禄。 魔法师公会的代表愿意破例授予“荣誉长老”头衔,享受长老级资源配额。 佣兵联盟的代表递上“终身免佣金”的金卡。 一个个大陆顶尖势力,此刻全都放下了往日的矜持和高傲,用近乎諂媚的態度,向一个刚刚完成初次召唤的十六岁少年示好。 广场上的学生们已经看傻了。 “这些……这些可都是大陆最顶级的势力啊!” “我叔叔当年求著万宝商会给个青铜会员,花了三万金幣还託了关係才办到……” “天工阁的大师级工匠?我爷爷想请一位帮忙修装备,排队排了三年!” “玲瓏宗这是直接把云不寿当核心弟子培养了啊!可是他们连考核都不用吗?” “你们没看出来吗?他们根本不是要考核,他们是怕给晚了,云不寿被別人抢走!” 学生们窃窃私语,脸上写满震惊和羡慕。 他们终於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天才。 不是努力就能追赶上的那种,是连大陆顶尖势力都要爭相巴结的那种。 云不寿站在法阵中央,看著围上来的各方代表,最初有些手忙脚乱。 他出身平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 他一一回应各位代表的示好,態度不卑不亢,既没有受宠若惊的諂媚,也没有少年得志的狂妄。 他礼貌地感谢,表示会认真考虑,但暂时无法做出承诺。 因为需要先適应新伙伴,完成学院的学业。 这份沉稳,让各方代表更加高看他一眼。 祥云上,季苍半眯著眼看著这一幕。 从他这个知道所有剧情的人的角度来看,这些势力能存在千年,確实有两把刷子。 因为他们现在投资的这个少年,在原剧情中,確实配得上这份近乎諂媚的示好。 在原剧情里,云不寿作为前中期的最强反派,拥有大陆最强的天赋才情。 他的第一个召唤伙伴就是“赤瞳金龙”。 龙类召唤物中的顶级存在。 在这个世界,龙类召唤物分为几个等级: 亚龙、飞龙、巨龙、圣龙。 而赤瞳金龙,是圣龙中的变异种,千年难出一只。 它不仅拥有圣龙的全部能力,还有独特的“赤瞳”天赋。 能看破幻象,直视本质。 甚至能预判敌人的动作。 这是让主角龙霄都嫉妒到眼红,处心积虑要抢夺的神级伙伴。 而在云不寿被龙霄设计,伙伴被夺,修为被废之后。 各大势力確实如季苍所想,纷纷落井下石。 玲瓏宗收回了所有资助,天工阁拒绝再提供服务,万宝商会取消了贵宾身份。 昔日的大陆第一天才,一夜之间沦为谁都可以踩一脚的废人。 但即使在这种绝境中,云不寿也没有放弃。 他拖著半废之躯,四处寻找修復身体的方法。 他进过九死一生的秘境,闯过有去无回的禁地,尝试过无数种危险的治疗方案。 最后,竟然真的在一次机缘巧合中,得到了一滴“生命源液”。 修復了破损的召唤核心,重新获得了召唤的机会。 而这次召唤,也没有让他失望。 在內心充满仇恨和愤怒的驱使下,在恐怖天赋的加持下,他召唤出了“魔界暗黑主君” 那是与赤瞳金龙同一等级的存在。 暗黑主君,魔界七大君王之一,掌管阴影与毁灭。 它没有实体,是一团不断变化的黑暗能量,能吞噬光线,腐蚀物质,侵蚀灵魂。 它能化作任何形態,能潜入任何阴影,能发动无声无息的暗杀。 这同样是神级伙伴。 隨后,为了报復龙霄,云不寿离开学院,开始独自修炼。 他顛沛流离,经歷无数生死搏杀,磨礪出一身可怕的战斗技巧。 他从零开始,建立了“暗黑殿堂”。 一个专门收容被主流社会排斥的召唤师、执行各种隱秘任务的地下组织。 更惊人的是,在短短几年內,他就將暗黑殿堂发展成了大陆数一数二的地下势力。 成员遍布各国,触角伸向各个领域,连帝国皇室都要忌惮三分。 纵观他的一生,高开高走,即使被主角暗算跌入低谷,也能从绝境中爬回来。 甚至爬得更高。 说他没开掛都没人信。 当然,因为没有主角光环的原因,他所有的一切,在最后都成了为他人做嫁衣。 暗黑主君被龙霄用禁忌手段“契约转移”夺走。 暗黑殿堂的高层被龙霄策反,整个组织改弦更张,成为龙霄手中的利刃。 而云不寿本人,在最后决战中,被自己曾经的伙伴赤瞳金龙亲手击败。 然后被龙霄羞辱至死。 他暗恋了一生的女神苏沐雪,已经成为龙霄后宫团的一员。 在他临死前甚至没多看他一眼。 “不过这下不用担心那些了。”祥云上,季苍伸了个懒腰,“因为……” 他看著法阵中央那个还在应对各方势力的朴素少年,嘴角微微上扬。 “你的掛来了。” …… 第329章 出击吧,召唤师!5 要培养云不寿,把他变成强大的剧情搅屎棍,就必须让他做出改变,脱离原剧情。 而改变悲惨命运的第一步…… 季苍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他不需要告诉云不寿未来的剧情,不需要直接对抗主角龙霄。 甚至不需要传授什么逆天功法。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一件很简单,但足以改变一切的事。 “不当舔狗。” 季苍轻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只要云不寿不再痴迷苏沐雪,不再因为感情而衝动,不再给龙霄可乘之机。 那么后续的所有悲剧,都有可能避免。 至於怎么让他不当舔狗? 季苍看著云不寿,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气质清冷的白衣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方法有很多。 最直接的,就是让这个少年明白,世界上值得追求的东西,远不止一个女孩。 比如力量。 比如自由。 比如……亲手掌控自己的命运。 七彩祥云缓缓飘动,季苍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著,继续观察著广场上的一切。 …… 各方势力的代表围在云不寿身边,说著祝贺的话,提出各种优厚的条件。 云不寿一一应对,脸上保持著得体的微笑。 出身平民的他,哪里经歷过这种场面? 在家乡那个小城,城主就是天。 见到城主府的一个管事,他全家都要鞠躬行礼。 而现在,围在他身边的这些人,每一个的地位都比城主高十倍、百倍。 他们语气温和,態度亲切,甚至带著一丝討好的意味。 这种感觉很好。 好到让云不寿有种微醺的错觉,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围著他转。 也就在这种飘飘然的状態下,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並且迅速生根发芽。 “表白。” 云不寿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向台下不远处那个白色的身影。 苏沐雪站在人群边缘,气质清冷,像一朵独自绽放的雪莲。 周围的人在议论、在惊嘆。 但她只是静静地看著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如果我现在跟她表白……” 云不寿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在这种场合下,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她一定会觉得很浪漫。” “一定会答应吧?”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曾经因为出身而產生的自卑,因为忙碌而压抑的感情,此刻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成功衝垮了。 他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需要仰望玲瓏宗千金的穷小子。 他现在是打破千年记录的天才,是召唤出英灵的未来强者。 他配得上她。 完全配得上。 云不寿完全没有注意到,在苏沐雪身侧不远处,站著一个其貌不扬的男生。 龙霄此刻正用一种诡异的目光打量著他,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里藏著某种算计。 噠,噠,噠。 云不寿向前走了几步,离开包围圈,走向台边。 他的动作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安静下来,看著他,等待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云不寿深吸一口气,看著台下的苏沐雪,张开了嘴。 然而就在第一个音节即將出口时,一道温润和煦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少年郎,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谁?!” 云不寿嚇了一跳,猛地转头看向四周。 围观的老师们依旧面带微笑,各大势力的代表们依旧在低声交谈,学生们依旧伸长脖子看著这边。 没有任何人说话,更没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我啊,全场三千五百六十三个人里面,最帅气英俊的那个。” 那声音继续说道,语气里透著一股理所当然的味道。 云不寿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是他的契约伙伴,那个玄衣英灵。 季苍依旧斜躺在七彩祥云上,单手撑著脑袋,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膝盖上。 他对著云不寿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啊?” 云不寿有些茫然。 他发现自己说话时,现场的其他人都没有反应。 他们似乎看不到他和英灵的对话过程,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屏障隔绝了。 就连观礼席最前方的那位老人。 星辉学院院长,大陆仅有的几位九阶圣召唤师之一。 號称精神力能与异界法则共鸣,能召唤主神分身、魔神残魂的存在。 此刻也毫无反应。 只是微笑著看向这边,等待云不寿接下来的举动。 难道…… 云不寿不是个蠢人,他立刻想到了某种可能。 自己的契约伙伴,这个英灵,有著极其特殊的异常特性! 他能与自己在心灵层面直接沟通,而且这种沟通不会被外人察觉!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这可比召唤出普通的英灵强太多了! 这意味著他在战斗中能和伙伴无声配合,在谈判中能隨时获得建议,在各种场合都能保持信息优势!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季苍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带著笑意。 但接下来的话却显得异常犀利: “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表白,除了让对方感觉到尷尬和愤怒之外,只会起到反作用。” 云不寿的笑容僵住了。 “表白是两个人情到深处的临门一脚,是宣布胜利的凯歌。” “而不是马戏团开场的锣声,更不是你这小丑发起衝锋的號角。” “你……你……你胡说!” 被契约伙伴的特殊能力带来的狂喜还没散去,云不寿就被这番话噎得满脸通红。 他颤抖著伸出手指著季苍,想反驳,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因为这话虽然难听,但好像……有点道理? “在这种场合下发起表白,如果你没有百分百的把握,那是真的会变成小丑的。” 季苍继续说,语气轻鬆: “想清楚了再行动,少年郎。” 相比於日后那个苦大仇深的大反派,现在的云不寿明显稚嫩了许多。 他有著天才的傲气,却还没有经歷过真正的挫折。 他会被吹捧的飘飘然,会被感情冲昏头脑。 “我不信!” 云不寿咬牙,用意识回应: “我就要去表白!” 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又被各方大人物吹捧得飘飘然。 此刻的云不寿显然听不进任何劝导。 当然,这也是季苍刻意为之的效果。 如果他真的想阻止云不寿,有的是手段。 比如用精神力干扰他的情绪,比如直接控制他的身体。 又比如…… 电击。 对,直接用电击让他清醒清醒。 至於现在嘛…… 第330章 出击吧,召唤师!6 与其强行劝说,不如静观对方踩坑,然后狠狠地嘲笑对方。 有些事情,不亲身经歷一次,是没法刻骨铭心的。 “苏沐雪,我……我有话跟你说。” 云不寿开口了,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整个广场。 他大步走下测试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来到了苏沐雪面前。 周围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学院老师们先是愣了一下,隨后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脸上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年轻人啊……”一位中年女老师摇头轻笑,“总是这么衝动。” “但也挺浪漫的,不是吗?”旁边的男老师笑著说,“在这种场合表白,够大胆。” “云同学今天已经创造了歷史,如果再能抱得美人归,那可真是……” 老师们低声交谈著,都抱著看戏的心態。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少年少女的青春故事,无伤大雅,甚至值得鼓励。 各大势力的代表们反应也差不多。 玲瓏宗的那位长老摸了摸鬍子,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年轻真好。想当年老夫也是这么有衝劲……” 天工阁的壮汉哈哈大笑: “有胆量!我喜欢这小子!” 万宝商会的副会长则若有所思地看向苏沐雪,又看了看云不寿,心里盘算著如果这两人真成了,对商会有什么影响。 只有学生们的反应最为激烈。 “臥槽,他要干什么?!” “这还用问吗?看那架势,肯定是要表白啊!” “不是吧不是吧?他今天出尽风头还不够,还要把苏学姐也拿下?” “这小子今天名利双收我没感觉,但要是让他把院花也拿下,那真的比杀了我还难受!” 男生们咬牙切齿,女生们则眼神复杂。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觉得浪漫,有人觉得云不寿太贪心。 苏沐雪本人倒是很平静。 她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云不寿,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带著一丝询问。 但没有任何期待或紧张。 云不寿被这么多人看著,心跳得越来越快。 他手心出汗,喉咙发乾,脑子里原本准备好的那些浪漫台词此刻全忘了。 只剩下最简单的几个字。 “我……我……”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深吸一口气,终於说出了那句话: “我喜欢你,你可以当我女朋友吗?”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说完这句话,云不寿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 他抬起头,期待地看著苏沐雪,等待她的回答。 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接下来的画面: 苏沐雪害羞地点头,周围响起掌声和欢呼,他牵起她的手,在所有人的祝福中…… 然而…… 苏沐雪还没开口。 另一个声音先响起来了。 “当然不可以!” 声音不大,但很突兀。 所有人顺著声音看去…… 是站在苏沐雪身边那个其貌不扬的男生,龙霄。 此刻的龙霄和平时判若两人。 平时他要么缩在角落,要么囂张跋扈。 但从未像现在这样,满脸愤怒,眼神凶狠。 他向前一步,挡在苏沐雪身前,手指指向台上的云不寿: “沐雪是我的人,你这是在挑衅我。” 此言一出,整个广场瞬间安静。 连风声都停了。 所有人,包括云不寿,都呆立在原地。 苏沐雪……是龙霄的人?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云不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看看龙霄,又看看龙霄身后的苏沐雪。 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苏沐雪脸颊緋红。 她看了龙霄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羞涩。 但没说话。 她转向云不寿,声音依旧清冷: “抱歉,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 顿了顿,她补充道: “至於我和龙霄同学的关係,与你无关。” 云不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感觉心臟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看著苏沐雪,又看看龙霄,最后看向周围那些复杂的眼神。 小丑。 这个词再次冒出来,比刚才更清晰,更刺耳。 “哈!” 龙霄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他走到台前,仰头看著还站在台上的云不寿: “我们的天才同学,听到没?” “沐雪说她对你没兴趣。你还站在上面干什么?” “不下来吗?还想继续丟人现眼?” 云不寿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龙霄!”他咬著牙说,“这是我和苏沐雪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轮不到我插嘴?”龙霄夸张地瞪大眼睛,“沐雪是我的人,你当眾向她表白,这是打我脸!” “你说轮不到我插嘴?”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观眾,摊开双手: “大家评评理!” “如果有人当眾向你们的伴侣表白,你们会不说话吗?” 没人回答。 但很多学生下意识地摇头。 “看吧!”龙霄得意地转回头,“云不寿,我知道你是天才,精神力二阶九段,召唤出英灵,很厉害。” “但厉害就能抢別人女人吗?” “就能不讲道理吗?” 云不寿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说苏沐雪根本不是龙霄的伴侣,想说龙霄在胡说八道。 但他看到苏沐雪站在那里,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只是微微低著头。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怎么,不服气?” 龙霄继续挑衅,“不服气你来打我啊。来,我站在这里,让你打。” “反正我只是个废柴,精神力一阶三段,连个像样的召唤物都没有。” “你多厉害啊,打我一个废柴,轻轻鬆鬆。” 他说这话时,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嘲讽和委屈的表情,演得惟妙惟肖。 “但我告诉你,就算你是天才,就算你能打死我,我也要说!” “沐雪是我的人,你不能抢!” “这是原则问题!” …… 第331章 出击吧,召唤师!7 云不寿盯著龙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 他想动手。 非常想。 但他知道不能。 学院有规定,无故攻击同学,轻则记过,重则开除。 “不敢打?”龙霄捕捉到了他的犹豫,立刻换上一副轻蔑的表情,“也是,你这种『天才』,肯定很爱惜羽毛吧?” “怎么会为了我这种废柴,背上处分呢?” 他顿了顿,眼珠一转,突然说: “不过,如果你真的不服气,真的想证明你比我强,真的觉得你能抢走沐雪……” “我们可以用召唤师的方式解决。” 龙霄挺起胸膛,声音提高: “我们来打个赌。三个月后,我们光明正大地打一场。” “如果你贏了,我就离开沐雪,再给你磕头认错。” “如果我贏了……” 他眼里闪过一丝贪婪之色,又故意停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然后才缓缓说: “你就解除和那个英灵的契约,把它转让给我。”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转让契约伙伴? 而且还是刚召唤出来的英灵? “这也太过分了吧!”一个学生忍不住喊出声。 “就是!契约伙伴怎么能转让!” “这不公平!” 但也有了解內情的人沉默。 在这个世界,新人召唤师第一次召唤时,和契约伙伴的联繫还不够紧密。 在接下来的半年內,召唤师可以主动解除契约。 当然,这会对精神力造成损伤,需要很长时间恢復。 而被解除契约的伙伴,如果不想被遣送回原来的世界,有一次机会可以选择新的召唤师重新签订契约。 就因为这个规则漏洞。 很多大家族、大势力的二代们,就可以通过各种“公平”手段,获得別人召唤出来的极品伙伴。 比如用资源交换,比如设下赌约,比如威逼利诱。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在起跑线上贏过很多人。 现在,龙霄显然是在打这个主意。 他想夺走云不寿的英灵。 “怎么样,敢不敢?” 龙霄看著云不寿,眼神里藏著算计。 “用你的英灵做赌注,证明你对沐雪的『真心』。” “如果你连这都不敢,那就別说什么喜欢,赶紧滚蛋,別再骚扰沐雪。” 云不寿脑子很乱。 他知道这是个陷阱。 但他看著龙霄那得意的表情,看著苏沐雪安静站在一旁的样子。 胸口的怒火压过了理智。 他想答应。 想狠狠教训这个傢伙。 但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了。 “够了。” 观礼席最前方,那位白髮苍苍的院长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他身上。 院长缓缓走下观礼席,来到广场中央。 他穿著简单的灰色长袍,脸上布满皱纹。 眼中满是沧桑,像能看透人心。 “龙霄同学,云不寿同学。” 院长开口,声音温和但带著威严,“学院是学习的地方,不是解决私人恩怨的地方。” “赌约这种事,影响团结,也容易毁掉学员的未来,不宜提倡。” 这话听起来很公正。 但接下来,院长话锋一转: “不过,年轻人血气方刚,有些矛盾也正常。” “既然你们已经提出了赌约,如果强行阻止,反而会让矛盾激化。” 他看向云不寿: “云同学,今天你確实有些衝动了。当眾表白,给苏同学造成了困扰,这是你的不对。” 然后又看向龙霄: “龙同学,你提出用契约伙伴做赌注,也有些过激。” “契约伙伴是召唤师最重要的伙伴,不是可以隨意交易的东西。” 院长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但既然话已经说出口,在场这么多人听著,如果就这么算了,对双方的名誉都有影响。” “这样吧……” 他看向两人: “赌约可以成立,但內容需要修改。三个月后你们可以比试。” “输的人,公开向贏的人道歉,承认自己不如对方。” “至於契约伙伴的转让……太极端了,取消吧。” 这话听起来很合理。 既给了双方台阶下,又避免了极端后果。 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出来,院长这是在拉偏架。 为什么? 因为如果赌约取消,那云不寿今天吃的亏就白吃了。 他被当眾羞辱,被龙霄挑衅,最后什么都没得到,还要背上“衝动”“不懂事”的名声。 而龙霄呢? 他跳出来挑衅,提出过分的赌约,最后却只需要道个歉。 前提是输掉比赛。 但如果他贏了呢? 那云不寿就要当眾向他道歉,承认不如他。 一个精神力二阶九段、召唤出英灵的天才,向一个一阶三段、没有像样召唤物的“废柴”道歉? 这比杀了云不寿还难受。 到时候若是云不寿下不来台,在被龙霄言语一激…… 嘿…… 院长的建议,表面公正,实际是在帮龙霄打压云不寿。 广场上,各方势力的代表们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 他们都是老狐狸,在权力场摸爬滚打几十年,一眼就看出了院长的倾向。 玲瓏宗的长老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 天工阁的壮汉摸了摸下巴,眼神若有所思。 万宝商会的副会长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掩饰眼中的惊讶。 他们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龙霄到底是什么背景? 竟然能让星辉学院的院长,一位九阶圣召唤师,在这种场合为他说话。 还说得这么隱晦,这么“公正”? 学院老师们的反应则更直接。 “院长,这不太好吧?”一位中年男老师忍不住开口,“赌约这种事,容易让学员之间產生仇恨……” “是啊,而且用道歉做赌注,对云同学不公平。”一位女老师说,“今天明明是龙霄先挑衅的……” “够了。”院长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平静,“我自有分寸。” 老师们立刻闭嘴。 他们听懂了院长的意思: 这事就这么定了,別再多说。 学生们则炸开了锅。 …… 第332章 出击吧,召唤师!8 “院长这是偏袒龙霄吧?” “肯定是!龙霄那傢伙,肯定有背景!” “云不寿惨了,今天被当眾打脸,还要被逼著接受这种赌约……” “也不一定吧?院长说得也有道理啊,赌约太极端確实不好……” “你傻啊!这明显是在帮龙霄!” 议论声此起彼伏。 龙霄听著周围的议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看向云不寿,用口型无声地说: 你完了。 云不寿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他听懂了院长的意思。 他也看出来院长在偏袒龙霄。 但他能怎么办? 拒绝? 那等於当眾驳了院长的面子。 以后在学院还怎么混? 接受? 那就要在三个月后和龙霄决斗,输了就要当眾道歉。 虽然他自信自己绝不会输,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龙霄肯定有问题! 进退两难。 “云同学,你的意思呢?”院长看向云不寿,眼神温和,但带著压力。 所有人都看著云不寿。 等待他的回答。 云不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睛里只剩下决绝。 “好。”他说,“赌约成立。三个月后,我和龙霄决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输的人,当眾向贏的人道歉。” “痛快!”龙霄哈哈大笑,“那就这么说定了!在场所有人都是见证!” 他走到苏沐雪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苏沐雪脸颊緋红,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他对著云不寿,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 “云不寿,三个月后,我会让你知道,天才和废柴的区別。” “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亲口承认你不如我。” “你这种人怎么配得上如此强大的伙伴呢?”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 “至於沐雪……你就別做梦了。她是我的人,这辈子都是。” 说完,他大笑著转身,朝著广场外走去。 苏沐雪立刻跟了上去。 云不寿看著两人的背影,看著苏沐雪跟在龙霄身后,百依百顺的样子,心底一片冰凉。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不,不是苏沐雪的错。 都是龙霄的错。 是龙霄强迫她,是龙霄威胁她,是龙霄…… 他在心里找著各种理由,为苏沐雪开脱。 但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问: 如果她不愿意,为什么不反抗? 如果她不愿意,为什么不解释? 云不寿不敢想。 七彩祥云上,季苍打了个哈欠。 不当舔狗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了。 虽然是以最惨烈的方式。 但没关係。 痛过,才会记得住。 才会知道,感情不是靠衝动和炫耀就能得到的。 才会明白,真正的强大,不需要用感情来证明。 季苍从祥云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好了,少年郎。”他用心灵感应说,“戏看完了,该走了。再待下去,你就真成小丑了。” 云不寿身体一震,缓缓抬起头。 他看向季苍,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屈辱。 隨后他转过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低著头,快步离开了广场。 脚步踉蹌。 背影狼狈。 …… …… …… 云不寿回到宿舍。 说是宿舍,其实是学院特意为这位新生第一人安排的单人小院。 独立的院子,三间房,有专门的修炼室、书房和臥室。 院墙边种著几株青竹,角落里还有个小小的池塘。 这待遇,比很多老师的住处都好。 但云不寿现在没心情欣赏这些。 他推开门,走进臥室,鞋都没脱,直接倒在床上。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脑子里不断回放刚才广场上的画面…… 苏沐雪的拒绝,龙霄的嘲讽,院长的偏袒。 还有最后那个赌约。 解除契约,转让英灵。 院长说这么做太极端,但他的態度可不是这个意思。 这三个月的赌约,像一把刀悬在头顶。 如果输了,他失去的不仅是面子,不仅是苏沐雪的青睞,还有刚刚召唤出来的英灵伙伴。 那等於毁了他未来的大半前程。 一个精神力三段的傢伙,竟然敢越阶挑战自己。 要说里面没有猫腻,云不寿第一个不信。 云不寿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在原剧情中,在表白失败后,云不寿也是这样。 他一直心绪不寧,整天想著苏沐雪,想著龙霄,想著那些屈辱。 他无心修炼,甚至无心去和刚刚契约的伙伴赤瞳金龙培养默契。 赤瞳金龙是神级伙伴,潜力无穷。 但再强的伙伴,也需要召唤师的配合。 需要时间来磨合,来建立信任和默契。 云不寿没有做这些。 他完美达成了“10+100<2”的成就。 有了极品召唤物,却因为召唤师自己的问题,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 以至於三个月后的约战中,面对“机缘巧合下”吃了灵果,精神力突飞猛进到二阶一段的龙霄,云不寿竟然输了。 越阶战斗,本应胜算不大。 更何况云不寿有赤瞳金龙,按理说更是没有输的道理。 但龙霄不止是精神力突然提升那么简单。 在约战前,龙霄在野外“不小心”救了一只濒死的狐狸。 狐狸为了活命,不得不主动契约龙霄,成为他的第一个召唤伙伴。 起初,龙霄还有些懊恼。 因为他一直留著契约位置,想等遇到更合適的伙伴。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只狐狸不简单。 它有著隱藏的顶级魔兽血脉,后期甚至能化成人形。 即使是幼年体状態,战斗力也碾压了九成九的契约伙伴。 而且,在决斗前,苏沐雪还找到了云不寿。 她流著泪,求云不寿: “云不寿,算我求你了。” “你贏不了的,龙霄哥哥已经很强了。” “如果你非要和他打,那你答应我,不能伤害他。” “如果他受了伤,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万事俱备,buff拉满。 云不寿最终棋差一招,输掉了决斗。 然后又被龙霄用激將法,以“天才的骄傲”“说到做到”为由,逼著解除了和赤瞳金龙的契约,拱手让出。 龙霄在获得赤瞳金龙后,直接起飞。 实力翻天覆地,成为了新生第一人,收穫了无数欢呼和讚美。 而云不寿,急转直下。 从万眾瞩目的天才,变成了失败者、笑柄。 最终在绝望中黑化,走上復仇之路。 …… 第333章 出击吧,召唤师!9 当然,现在魔君大人来了,自然不会再让这一切发生。 要问为什么…… 只能说,龙霄的事情远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龙傲天的剧情外皮下,还藏著更有趣的事情。 当然,眼下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那边那个小丑,起床锻炼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在云不寿脑海里响起。 他还没反应过来。 “啊!!!好痛!!” 云不寿只感觉浑身一麻,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身体。 他惨叫一声,从床上弹了起来,整个人摔在地上,缩成一团。 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秒钟后,痛感消失了,只留下全身发麻的后遗症。 云不寿躺在地上,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怎么好像被攻击了?!” 云不寿惊恐地环顾四周,房间里空无一人,门窗紧闭,没有任何异常。 “別找了,是本座乾的。” 季苍的声音再次响起。 云不寿这才注意到,房间的半空中,悬浮著一朵七彩祥云。 季苍斜躺在上面,单手撑著脑袋,正用一副“你怎么这么不经电”的表情看著他。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云不寿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靠在床边,声音还在发抖。 “一点激励手段罢了。” 季苍懒洋洋地说: “本座只是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召唤师这么颓废下去。” “所以用了一点小小的方式,帮你清醒清醒。” “激励手段?”云不寿瞪大眼睛,“你管这叫激励手段?” “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放心,死不了。” 季苍摆摆手,一副自信满满的姿態: “本座下手有分寸。电击的强度、时间、频率,都是精確计算过的。” “既能达到提神醒脑的效果,又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嗯,大概相当於……被一千只蚂蚁同时咬了一口的程度?” 云不寿嘴角抽搐。 一千只蚂蚁? 刚才那种疼痛,分明比一千只蚂蚁恐怖一百倍! 但他没敢说出来 自己这个契约伙伴肯定不简单。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这个激励手段很有效,但请务必不要再用了。” “我保证,我不会再颓废了。” 季苍挑了挑眉: “真的?” “真的!”云不寿用力点头,“我已经清醒了!” “那就好。” 季苍满意地点点头,露出和善的微笑: “年轻人,要懂得向前看。感情的事,强求不来。” “与其在那里自怨自艾,不如想想怎么变强。” “等三个月后,你把那个龙霄打趴下,让所有人都看到,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到那时候,你想找什么样的女孩没有?” 云不寿沉默了。 他被这话说动了。 是啊,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伤心,不是颓废,而是变强。 无论龙霄有什么暗地里的手段。 三个月后的决斗,他都不能输。 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缓过劲来的云不寿,终於强打起精神。 一般来说,召唤师契约了新伙伴后,第一时间要做的,就是和伙伴交流,培养默契。 只有更好地了解彼此,才能在战斗中发挥最大的实力。 原本云不寿完全没有这个心思。 整个人都沉浸在“她爱他,不爱我”这种牛角尖里。 现在被电醒后,反而暂时从这种情绪中抽身出来。 他走到房间中央,整理了一下衣服,对著祥云上的季苍,认真地鞠了一躬。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云不寿,是你的契约召唤师。” 云不寿麵露苦笑: “之前因为一些事情,心態不稳,怠慢了伙伴,实在抱歉。” 季苍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道歉。 “那么,请问……”云不寿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什么类型的英灵?有什么能力?” 他想起了在召唤广场上,季苍和自己交流时,连圣召唤师的院长都没有觉察到。 这种特殊能力,肯定非同寻常。 季苍从祥云上坐起来,清了清嗓子。 “本座是全能型……” 云不寿眼睛一亮,心中大喜。 全能型! 那岂不是战斗、防御、辅助样样精通? 如果有这样的伙伴,三个月后的决斗…… 但他还没高兴完,季苍就拉长声音,补充了后半句: “……辅助。” 云不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啊?什么意思?”他有点懵,“你的意思是……” “没错,本座是全能型辅助。”季苍理直气壮地说,“除了战斗之外,无所不通。” 他將祥云变成王座的形状,端坐在上面,俯视著云不寿。 “你……你怎么会是辅助呢?”云不寿傻眼了。 作为优等生,他自然知道辅助型伙伴是什么意思。 辅助型伙伴。 就是那种能给召唤师带来长期性成长、在生活中能帮助召唤师。 或者在战斗中提供治疗、增益、减益等辅助性技能的伙伴。 比如能释放“勇气讚歌”提升士气。 释放“力量颂”增强力量。 释放“灵光护盾”提供防御。 释放“生命之泉”进行治疗。 这种伙伴几乎每个召唤师都必须有一个,而且往往会成为召唤师最信任的伙伴。 但是…… “辅助型伙伴,不是一般要五阶青铜召唤师才有资格召唤吗?” 云不寿眼里写满了茫然: “而且,大多数辅助型伙伴都是非战斗类的,比如精灵、元素灵、圣光生物之类的……” 按照召唤师体系的常识。 低阶召唤师主要召唤战斗型伙伴,因为需要战斗力来保护自己、完成任务、提升实力。 等到中高阶,实力稳定了,资源丰富了,才会考虑召唤辅助型伙伴。 来提升综合能力,优化成长路径。 提前契约辅助型伙伴…… 理论上是好事,因为辅助型伙伴能帮助召唤师更好地开发潜力,优化修炼路径,少走弯路。 但问题在於…… “三个月后,我怎么跟龙霄决斗啊?” 云不寿麵露苦涩: “辅助型伙伴又不能上场战斗。” “难道……难道我自己上不成?” 他看著姿態悠閒的季苍,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但很快,云不寿就迅速冷静下来。 恢復了几分往日的沉著。 “还好,我还有一个召唤名额!” …… 第334章 出击吧,召唤师!10 云不寿麵色冷静地分析道: “现在我是二阶九段,精神力已经达標,完全可以契约第二个伙伴。” “只要再召唤一个战斗型伙伴,问题就解决了。” 眾所周知,唤灵大陆的召唤师体系分为九阶。 从最初的召唤学徒,到初、中、高级召唤师,再到青铜、白银、黄金、紫金召唤师。 最后是九阶圣召唤师。 每提升一阶,精神力就会大幅度增长,同时获得一个新的契约名额。 最强大的圣召唤师,可以同时契约九个强力伙伴。 云不寿现在是二阶九段。 已经获得了第二个契约名额。 他心中打定主意,准备等会儿就去学院的召唤室,尝试契约第二个伙伴。 但就在这时…… “你怕是只能自己上场战斗了。” 季苍悠悠开口。 云不寿一愣: “什么意思?” “因为本座作为诸天万界最强英灵,已经占据了你所有的契约名额。” 季苍慢条斯理掸了掸衣袍: “从召唤出本座开始,你就再也无法契约其他伙伴了。” 云不寿闻言,整个人呆住了。 他张著嘴,眼睛瞪得老大,半天没反应过来。 几秒后,他颤抖著问: “你……你的意思是……” “没错。” 季苍点头,脸上满是鼓励的笑容: “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召唤师了。” “你是契约了诸天万界最强英灵的召唤师。” “开心吧?” “我……我……” 云不寿闻言,吶吶两声,眼睛一闭,身体向后倒去。 噗通。 他直接昏了过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倒头就睡?” 季苍降低祥云的高度,飘到云不寿身边,伸脚踢了踢他。 “嘖~年轻人的睡眠质量真是令人羡慕吶~” 他蹲下来,看著云不寿苍白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没关係。” “等你醒来,真正的训练,就要开始了。” “三个月时间,足够让一个召唤师学会……怎么用拳头打架了。” …… 云不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浑身酸痛。 他挣扎著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还有点懵。 然后他想起来了。 自己契约的英灵说,他是全能型辅助,而且占据了自己所有的契约名额。 这意味著自己这辈子只能有这一个伙伴了,再也不能召唤其他战斗型伙伴。 “醒了?” 季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云不寿转头看去。 季苍已经不在祥云上了,而是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手里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著。 “我……我刚才昏过去了?”云不寿问。 “嗯,大概三分钟。”季苍点头,“心理承受能力有待提高。” 云不寿苦笑。 这能怪他心理承受能力差吗? 从万眾瞩目的天才,突然变成只能契约一个辅助型伙伴的“废物”。 这种落差,换谁都受不了。 “行了,別摆出那副要死要活的表情。” 季苍放下茶杯,看著云不寿。 “本座说了,我是全能型辅助。” “辅助能力强到一定程度,完全可以把你打造成最强召唤师。” “诸天万界不知道多少人求著本座去辅助他们呢。” 云不寿抬起头,双眼无神。 “最强召唤师?” 他声音沙哑,双眼无神: “別人九个契约伙伴齐出,毁天灭地。” “我呢?我只能拉出一个伙伴,还是辅助型。” “数量、质量,都不在一个层面……” “辅助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呢?” 季苍嘆了口气。 “看来光说没用。” 他抬起手,食指对著云不寿,轻轻一点。 噼啪! 一道细小的电弧从指尖射出,精准地打在云不寿身上。 “啊!!!” 云不寿再次惨叫出声,身体剧烈抽搐。 这次的疼痛比上次更强烈,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皮肤,深入骨髓。 几秒钟后,电击停止。 云不寿瘫在地上,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清醒点了没?”季苍问。 云不寿没说话,只是躺在地上,眼神空洞。 他身上还在轻微抽搐,但整个人已经没了刚才那种激动的情绪。 反而有种淡淡的死寂感。 那是心死的感觉。 季苍看了他几秒,摇摇头。 “好吧,看来得掏出杀手鐧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云不寿身边,蹲下来,看著这个失魂落魄的少年。 “听好了,小子。”季苍说,“本座有一套为你量身打造的修炼法。” “这套修炼法有两个功能。” 云不寿眼睛动了动,但没有太大反应。 “第一,它能突破召唤师的精神力上限。” 季苍背著手缓缓说道: “按照你们这个世界的標准,九阶圣召唤师的精神力大概是九阶巔峰。” “但修炼我这套功法,你的精神力可以一直提升,没有上限。” “理论上,你可以达到十阶、十一阶,甚至更高。” 云不寿闻言,依旧没有做声。 精神力再高有什么用? 又不能契约更多伙伴。 难道用来施展辅助系法术,强化自己的契约伙伴吗? 一般召唤师的战斗方式是这样的: 伙伴负责攻击,召唤师负责释放增益法术或干扰法术,帮助伙伴战斗。 但自己呢? 我给自己的辅助型伙伴上buff…… 然后我的辅助型伙伴精神大作,反手再给我上一个buff? buff永动机? 云不寿脑子里冒出这个荒谬的念头。 季苍看出了他的想法,笑了笑,说出下一句话: “这修炼法还有第二个功能。” “它能將召唤师的精神力转换成体质,同样没有上限。” 云不寿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季苍,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光亮。 “你……你说什么?” “將精神力转换成体质。” 季苍非常有耐心地重复道: “全方位的加强——力量、防御、速度、恢復力、耐力,所有身体属性都能提升。” “而且提升的幅度,取决於你的精神力强度。” “你的精神力越强,转换后得到的身体素质就越强。” 云不寿的眼睛越瞪越大。 几秒后,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眼里充满了希望。 “这……这是真的吗?” …… 第335章 出击吧,召唤师!11 如果说前一刻云不寿还觉得人生了无生趣。 那现在,他就是觉得人生还是能再努努力的。 虽然季苍说的修炼法闻所未闻,起的作用也有点奇葩。 召唤师不靠伙伴,靠自己? 契约伙伴在一旁上buff,召唤师擼袖子上去打架? 嘶…… 这画面……不对吧? 算了…… 但好歹有希望了。 有希望,就有动力。 “当然是真的。”季苍站起身,拍了拍云不寿的肩膀。 “来,盘腿坐下,本座现在就教你入门。” 云不寿立刻照做。 他盘腿坐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挺直腰背,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標准的修炼姿势。 季苍站在他面前,伸出右手食指,点在云不寿的眉心。 “闭眼,放鬆,感受这股能量流动。” 一股温和但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云不寿的脑海。 那是一套复杂的修炼法门,名为《炼神转体诀》。 修炼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炼神。 不是简单的提升精神力总量,而是锤炼精神力的“质量”。 可以將原本鬆散的精神力,压缩、提纯、凝练。 使其更加坚韧、更加精纯。 这个过程很痛苦,就像用锤子反覆敲打自己的灵魂。 第二部分,转体。 將锤炼后的精神力,通过特殊的运转路线,引导到全身各处,与血肉骨骼融合。 精神力会逐渐转化为一种特殊的“生命能量”,滋养身体,强化每一个细胞。 季苍的声音在云不寿脑海中响起,指导他如何运转功法。 “先感受你的精神力。它现在像一团雾气,散而不凝。” “你要做的,是用意念將它聚拢,压缩,像揉麵团一样,把它揉成更紧密的状態。” 云不寿照做。 他集中精神,用意念操控体內的精神力。 一开始很困难,精神力像不听话的水流,总是从意念的缝隙中溜走。 但慢慢地,他找到了一点感觉。 精神力开始聚拢。 从雾气状,慢慢变成一团浓雾,再变成液体状。 这个过程很痛苦。 就像有人用钝器在脑子里搅动,每一次压缩都带来剧烈的头痛。 云不寿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著脸颊滑落。 “坚持。”季苍的声音很平静,“第一次总是最难的。熬过去,后面就顺畅了。” 云不寿继续坚持。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一个小时后,他终於完成了第一次精神力的初步压缩。 原本鬆散的精神力,现在凝聚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液態能量。 仿佛一团闪耀的星屑,在识海中缓缓旋转。 “很好。”季苍满意地说,“现在开始第二部分。引导这团精神力,沿著我给你的路线运转。” 一条复杂的能量运转路线在云不寿脑海中浮现。 他从识海中抽出一丝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引导它,沿著路线开始运转。 精神力流过眉心,沿著脊椎向下,分岔到四肢百骸,最后回到心臟位置,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每循环一次,就有一小部分精神力被身体吸收,转化为强化体质的能量。 云不寿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微微发热,骨骼在发痒。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內部改造他的身体。 这个过程同样痛苦。 像有无数蚂蚁在血管里爬,在骨头里钻。 又像是整个人被扔进熔炉里煅烧,每一寸皮肤都在被火焰舔舐。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三个小时后,云不寿完成了第一次完整的修炼循环。 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 但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脑子清醒,身体轻盈,拳头握紧时能感觉到明显的力量增长。 “感觉怎么样?”季苍问。 “很痛苦。”云不寿实话实说,“但……效果很好。我感觉自己的力量至少增加了一成。” “这只是开始。”季苍说,“以后每天修炼,效果会逐渐累积。” “三个月后,你的身体素质会达到一个惊人的程度。” 云不寿点点头,眼中燃起了斗志。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种修炼法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 刚才那一次循环,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神力。 他现在脑子发晕,身体发软,急需休息。 “修炼过度了。”季苍看出了他的状態,“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云不寿鬆了口气,刚想躺下休息,季苍又说: “看你这么辛苦,本座给你讲个笑话放鬆一下。” 云不寿一愣,隨后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季苍不愧是全能型辅助伙伴。 竟然还会用讲笑话的方式鼓励自己。 他欣然同意: “好啊,什么笑话?” 季苍清了清嗓子: “从前有个人,他在女生並不知情的情况下,选择在大庭广眾之下给女生表白。” “结果被女生的正牌男友当场抓包,还被狠狠奚落一番。” “最后被学校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云不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是笑话吗?”他声音乾涩,“这难道不是我吗?” 季苍点点头,一脸认真: “知道自己这么小丑,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 云不寿沉默了。 几秒后,他重新盘腿坐下。 “继续修炼。”他说,“我还能再坚持一个循环。” …… 第336章 出击吧,召唤师!12 时间飞速流逝。 三个月后。 清晨,云不寿的小院里。 刺耳的呼啸声不断响起,像有什么东西在高速破空。 镜头拉近。 一只拳头砸在院子中央的大树上。 拳头表面覆盖著一层淡金色的光泽,那是高度凝聚的精神力外放形成的防护层。 拳头砸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整棵树剧烈摇晃,树叶簌簌落下。 出拳的是一个赤裸上半身的少年。 他头髮扎成一个小揪,露出稜角分明的脸庞。 三个月前,这张脸还带著少年的稚嫩和些许阴鬱。 但现在,眉宇间多了几分坚毅和自信,眼神锐利,气质开朗了许多。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身体。 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疙瘩,而是流线型的肌肉线条。 肩膀宽阔,胸肌厚实,腹肌分明,手臂和大腿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 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上面布满细密的汗珠,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少年在一板一眼地修炼。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拳、每一脚都带著沉重的力量感。 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出浅浅的脚印。 院子里的空气隨著他的动作流动,形成微弱的气流。 在他身旁不远处,一朵祥云变化而成的躺椅漂浮在空中。 躺椅很舒服,铺著软垫,还有靠枕。 四周漂浮著一些新鲜水果、点心和饮料。 一个穿著玄色长袍的青年斜躺在上面,姿態慵懒,正美滋滋地享用著一杯奶茶。 正是全能辅助·季苍。 他吸了一口奶茶,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还在修炼的云不寿,开口了: “差不多了,今天的修炼就到此为止吧。过犹不及。” 云不寿闻言,停住了拳头。 他拿起一旁飘过来的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季苍: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仁慈的时候。” 过去三个月,季苍对云不寿进行了惨无人道的“督促”。 具体手段有三条: 第一,每天早上五点准时电击叫醒服务。 如果云不寿赖床,电击强度会逐渐增加,直到他起床为止。 第二,每天的修炼量有硬性指標。 如果云不寿偷懒,或者修炼不认真,季苍会“贴心”地用电击帮他“集中注意力”。 第三,晚上十点前必须完成当天所有修炼內容。 如果完不成,那就別睡了,继续练,季苍会陪著他,用“温和”的电击帮他“提神醒脑”。 云不寿这三个月过得痛不欲生,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他的身体素质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倍,精神力也突破到了四阶初期。 虽然他依旧只能契约季苍一个伙伴。 “虽然你的指控毫无道理且没有良心,但本座不会跟你计较。” 季苍如此说著,一抹电弧从他指尖弹起。 下一瞬,电弧就到了云不寿身上。 “啊啊啊!不要再电了,我知道错了!!” 云不寿惨叫一声,整个人跳了起来。 他欲哭无泪,都怪自己练得太入神,一下子忘了自己这位“全能型辅助”伙伴的厉害。 要他说,光是这一手控电的本事,就可以秒杀绝大多数的契约伙伴了。 哪里是什么辅助型伙伴。 但每次他这么说,季苍都会再三强调自己是辅助。 如果云不寿爭辩,季苍就会果断乾脆地祭出电击神术。 如此再三,云不寿终於认清了现实: 季苍说他是辅助,那他就绝对一定是辅助。 “小子,今天先放你一马。”季苍收起电弧,指了指天空,“赶紧洗个澡换身衣服,决斗要开始了。” 云不寿闻言一愣。 三个月没日没夜的修炼,让他几乎忘记了时间。 “决斗?现在?” “对,现在。”季苍点头,“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在等著看这场好戏呢。” 云不寿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那是以前那个內敛沉默的他绝对不会有的表情。 三个月前的羞辱,三个月来的苦修,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匯聚。 “龙霄,我来了。” 他握紧拳头,转身走向浴室。 步伐坚定,背影挺拔。 季苍看著他的背影,喝了口奶茶,嘴角微微上扬。 “好戏,要开场了。” …… 星辉学院,角斗场。 作为大陆最顶级的召唤师学院,角斗场是必不可少的公共设施。 它位於学院东区,占地超过十个足球场大小。 地面铺著经过特殊处理的青岗石,能承受高阶召唤物的攻击余波。 周围是阶梯式的观眾席,能容纳超过三万人。 此时的角斗场已是人山人海。 距离决斗开始还有半小时,观眾席就已经坐了许多人。 前排是学院的学生,新生老生都有。 中排是学院的老师和工作人员。 后排则是一些外来者,有附近的居民,有其他学院来交流的师生。 甚至还有一些小势力的代表,他们都听说了这场赌约,想来看看热闹。 战斗区域中央,龙霄早已站在那里。 他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脸上掛著一副“爷傲奈我何”的表情。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学院制服,头髮梳得整齐,看起来確实比平时精神不少。 观眾席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龙霄这小子,今天还挺像模像样的。”一个老生说。 “装得再像也没用,谁不知道他平时什么德行。” 旁边的同伴嗤笑。 “精神力一阶三段,契约的伙伴也就是只普通的火焰狼。” “就这还想跟云不寿打?我都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说不定人家有底牌呢。”另一个声音插进来。 “你们没发现吗?这三个月,龙霄也几乎没去上课,整天往外跑。” “说不定在外面得了什么机缘。” “机缘?就他?” “还真不好说。” “我听人说,上个月有人在学院后山看到龙霄,他身边跟著一只小狐狸,看起来就不一般。” “狐狸?那不是更弱了?狐狸类的召唤物,除非是九尾天狐那种传说级,否则都是花瓶。” “谁知道呢……” 议论声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距离约定的决斗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龙霄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不耐烦,再变成焦躁。 他时不时看向角斗场入口,又低头看看天色,嘴里念念有词。 “云不寿那小子……不会怯战跑了吧?”龙霄心里犯嘀咕,“那我的英灵伙伴岂不是泡汤了?” 观眾席上也开始窃窃私语。 “都过了一个小时了,云不寿怎么还没来?” “不会真不敢来了吧?” “我觉得不会。人家是二阶九段的天才,新生课程本来就可上可不上,直接跳级都没问题。” “说不定人家是在认真和契约伙伴培养默契,默默修炼呢。” 大多数观眾还是支持云不寿的。 毕竟龙霄在学院里的名声实在太差,整天“三十年河东”“取死之道”掛在嘴边。 还动不动就搬出背景欺压同学。 相比之下,云不寿低调、努力、天赋高,自然更受欢迎。 正当龙霄內心越来越焦躁,几乎要忍不住开口宣布云不寿怯战时…… 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角斗场入口处。 …… 第337章 出击吧,召唤师!13 云不寿迈著沉稳有力的步伐,一步步从入口处的拱门內走出。 阴影勾勒出他强壮的轮廓。 但当他完全走出拱门,踏入角斗场时,阳光正好从云层缝隙中洒下,落在他身上。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庞。 三个月不见,这张脸变化不小。 原本的稚嫩褪去了许多,五官更加分明,眉宇间多了坚毅。 眼神清澈而锐利,不再有之前的阴鬱和迷茫。 他穿著普通的训练服,黑色短袖,灰色长裤,脚下是一双结实的皮靴。 衣服不算新,但很乾净,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精神。 他从阴影走向阳光,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扎实。 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隨著他的前进,影子渐渐缩短,最后几乎与身体重合。 仿佛光与暗的完美融合。 龙霄看著迎面走来的云不寿,眉头皱了起来。 他感觉对方的气势比三个月前更盛了。 不是那种囂张的外放,而是一种內敛的沉稳。 像一座山,静静地立在那里,却让人无法忽视。 而且,云不寿走路的姿势,手臂摆动的幅度,甚至呼吸的节奏,都让龙霄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难道……” 龙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云不寿的契约伙伴,那个强大的英灵。 肯定是那个英灵帮助云不寿,让他在这三个月里变强了! “可恶……”龙霄气得涨红了脸,“竟敢不通过我的允许,就贸然使用我的契约伙伴!” 他已经在心里把季苍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看到云不寿变强,他不仅没有警惕,反而更加愤怒。 因为在他看来,这是“自己的东西”被別人用了。 云不寿来到角斗场內站定。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观眾席。 当他的视线与某些支持他的同学对上时,对方立刻挥手,大声喊出加油的话。 观眾席上响起阵阵欢呼声。 “云不寿!加油!” “干翻那个自大狂!” “我们支持你!” 这些欢呼,大多是在为他加油的同学们。 虽然决斗的由头很抽象。 爭风吃醋,抢女朋友。 但碍於龙霄这廝细碎的人品,就算是路人,也乐於给云不寿助威。 不为其他,纯粹就是为了给龙霄添个堵。 不过龙霄並不在意这点。 他甚至有点享受。 因为在他看来,强者就该是举世皆敌的。 走到哪里都被嘲讽,被针对,被所有人不看好…… 这才是强者的標配口牙! “双方到齐,决斗马上开始!” 场地旁边,走出一个腰间掛著酒葫芦的中年人。 他是角斗场的管理员,没人知道他叫什么。 平时负责维护角斗场设施,偶尔兼职裁判。 一般的战斗不需要裁判,因为召唤师之间的对决,胜负很明显: 看契约伙伴的战斗情况就能判断。 只要不是一方嘴硬不认输,很少出现召唤师在决斗中伤亡的情况。 但这次的决斗不一样。 虽然只是初级召唤师的战斗,但两人的名气都很大,赌约的內容也够劲爆。 输的人要解除契约,转让伙伴。 这值得让这位管理员亲自上场当裁判。 “我准备好了。”云不寿举手示意,表示自己隨时可以开始战斗。 龙霄也抬起头,用鼻子发出一声冷哼,示意自己也一样。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之际…… “等等!”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场地边传来。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观眾席边缘冲入战斗区域,快步跑到云不寿身旁站定。 是苏沐雪。 她今天穿著白色的连衣裙,长髮披肩,脸上带著急切的表情。 她先是喘了几口气,胸口起伏,然后满脸严肃地看向云不寿。 观眾席顿时譁然。 “苏沐雪?她怎么上去了?” “这时候上去干什么?难道要劝架?” “劝什么架啊,这架就是她引起来的!” “不会是要劝云不寿放弃吧?那也太……” 事实上,苏沐雪就是这么打算的。 由於季苍的干扰,这三个月云不寿深居简出,整天待在院子里修炼,几乎不出门。 苏沐雪自然也没有机会找到他。 所以那一番“不准伤害我哥哥”的逆天言论,只好憋到现在,在决斗开始前才找到机会说。 她凑近云不寿,压低声音,但依旧能让附近的人听到: “不寿,算我求你了。这场决斗,你不要太认真。” “龙霄哥哥他……他其实没有恶意的,他只是太在乎我了。” “你答应我,等会儿打起来,你不要伤害他,好不好?” “如果他受了伤,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云不寿默默听完。 他心里没有太大波澜,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因为季苍在三个月前就预测到了这一幕。 当时季苍说: “那个女孩,大概率会在决斗前找你,要求你放水,要求你不能伤害她的『龙霄哥哥』。” 云不寿当时还不信。 他觉得季苍只是单纯的嫉妒自己。 而且苏沐雪不是那种人。 现在他信了。 “虽然如此……”云不寿有些惆悵地抬头,看向天空,“但亲耳听到,还是很难过啊。” 话音未落。 云不寿恍惚间看到,天际似乎有一点蓝紫色的电弧跳跃。 很细微,很快消失。 他不由得眼角一跳,悚然一惊。 三个月来的锻炼,让他对电弧或者类似电弧的东西,都產生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而这种惊悚感,也让他迅速调整好了心態。 毕竟…… 如果不迅速调整好心態,接下来就要迎接自家契约伙伴的“提醒”了。 云不寿深吸一口气,看向苏沐雪,语气平静: “说完了吗?” 苏沐雪一愣。 她预想中的反应: 云不寿会慌乱,会解释,会答应她的请求……一个都没有出现。 云不寿只是平静地看著她,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失望。 只有平静。 “无关人员立刻离开角斗场。” 裁判瞥了一眼苏沐雪,没好气地提醒道。 竟敢在裁判面前要求比赛的一方放水,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苏沐雪闻言,小脸一红。 她低下头,咬了咬嘴唇,最后看了云不寿一眼,转身小跑离开。 儘管跟云不寿没有太多的接触,但她相信对方一定能听进去自己的话。 不为其他,只为自己身为女人的直觉。 她觉得,像云不寿这种出身平民、內心自卑的少年,一定很渴望得到她这种豪门千金的认可。 只要她开口,他一定会答应。 …… 第338章 出击吧,召唤师!14 在苏沐雪离开后,战斗一触即发。 龙霄看著云不寿,嘴角扯出一个挑衅的弧度。 “装得挺像啊,云不寿。” 他大声说,確保观眾席能听到: “三个月不见,我还以为你躲起来哭鼻子呢。怎么,今天终於鼓起勇气来送死了?” 他想激怒云不寿。 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会让人犯错误。 这样能增加他的胜算。 虽然他嘴上说必胜,但云不寿的恐怖天赋还是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所以刚才苏沐雪的行为,他看到了也没有阻止。 又不是他指使苏沐雪去这么干的。 大不了事后好好“教训”她一番咯~ 云不寿对他的垃圾话毫无反应。 云不寿甚至没有看龙霄。 他转过身,背对龙霄,开始……做热身运动。 先是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 然后弯腰,双手触地,拉伸腿部肌肉。 接著是原地高抬腿,左右转体,最后还做了几个深蹲。 动作標准,节奏稳定。 “啊?云不寿这是在做什么?” “对啊,战斗马上要开始了,他不召唤自己的伙伴,反而在这里做热身运动?” 观眾席窃窃私语。 龙霄见云不寿如此做派,皱了皱眉,骂了句“装模作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疑惑云不寿的怪异行为,但龙霄却不准备给他一点机会。 他直接抬手,召唤了自己的伙伴。 一道红光闪过。 一只狐狸出现在龙霄身边。 它全身火红色,皮毛光滑得像上等的丝绸,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体型比普通狐狸大一圈,差不多有中型犬的大小。 最特別的是它的眼睛: 瞳孔是罕见的金色,眼神灵动,透著人性化的智慧。 它身后拖著三条蓬鬆的尾巴,每条尾巴末端都有一撮银白色的毛。 观眾席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三尾火狐!”一个戴著眼镜的男生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颤抖,“这是……这是传说中的神级伙伴!” 旁边的人拉了拉他: “什么神级伙伴?我从来没听说过。”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语速极快: “三尾火狐,只生活在大陆魔兽山脉最深处,圣焰峡谷的火山巢穴里。” “那里温度极高,到处都是岩浆,別说普通人了,就算是九阶圣召唤师,都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所以知道的人很少,见过的人更少!” 他喘了口气,郑重的扶了扶眼镜,补充道: “而且,三尾火狐只是幼年体。” “传说中,它们每百年长出一条尾巴,等长到九尾时,就能进化为『九尾天狐』。” “那是连神明都要忌惮的存在!” 周围的人都听傻了。 “这么说……龙霄这傢伙,契约了一只神级伙伴?” “还不是普通的神级,是潜力无限的那种!” “他运气也太好了吧?这种伙伴都能搞到?” 观眾席上一片譁然。 人们开始重新评估龙霄。 这个平时看起来疯疯癲癲、整天“三十年河东”的傢伙,难道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 或者说,他的背景深不可测,能搞到这种稀有的神级伙伴? 赛场上,裁判深深地看了三尾火狐一眼,眼中似有追忆之色。 隨后摇了摇头,拿起腰间的酒葫芦,灌了一口酒,催促道: “云同学,准备战斗了。召唤你的伙伴吧。”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 该把你的英灵叫出来了。 但云不寿好像没听懂一样。 他踮起脚尖,开始左右小跳: “我准备好了。” 裁判愣了愣。 他看著云不寿,又看了看云不寿身边…… 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召唤物出现的跡象。 “你……不召唤伙伴?”裁判疑惑道。 “不需要。”云不寿说。 裁判盯著他看了几秒,最后摇摇头,又灌了一口酒。 “行吧。”他说,“既然你坚持。” 他举起右手,大声宣布: “决斗——开始!” 话音刚落,龙霄就大喊: “艾莉亚,干掉他!” 这是他给三尾火狐起的名字。 三尾火狐闻言,懒懒地抬起头。 它先是人性化地给了龙霄一个白眼。 那种“就这种对手也要叫我出手”的眼神。 然后才转向对面的云不寿,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轻蔑。 它伸出右前爪,对著云不寿,勾了勾爪趾。 动作很慢,很刻意。 就像在说: 来啊,我让你先动手。 现场观眾再次震惊。 “这狐狸……也太聪明了吧?” “这绝对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神级伙伴都这么有个性吗?” 龙霄则是一脸骄傲地抬起头。 这可是能碾压九成九契约伙伴的神级魔兽,要不是自己天命所归,普通人哪有这个机会见到她? 而在场地边,无人在意的角落,裁判此时已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他盯著三尾火狐,嘴里还喃喃道: “像……太像了。这就是你当年要离开我的理由吗?去找了这种血脉的后代?” 隨后,他又有些惆悵地把目光从小狐狸身上收回,看向了鼻孔朝天的龙霄。 “看来这个小子,跟我有缘啊……” 战斗开始了。 三尾火狐艾莉亚没有立刻扑上去。 它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吐出一口粉红色的气体。 气体从它口中喷出,迅速扩散,形成一片粉红色的雾团,朝著云不寿飘去。 雾团移动的速度不快。 但覆盖范围很大,几乎封锁了云不寿所有闪避的空间。 “这是……魅惑之息!”观眾席上,那个眼镜男再次惊呼。 他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这是三尾火狐標誌性的攻击方式!” “利用天赋魔力凝聚成雾气,只要敌人吸入一点,就会陷入无尽的幻境之中!” “而最恐怖的是,这幻境完全由对手最痛苦的记忆构建,完全无法防御,能让人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 他这一解释,旁边的观眾不由得发出一声声惊呼。 “那云不寿岂不是完了?” “只要吸到一点,他就输了!” “难怪龙霄这么自信……” 就在这时,观眾席前排,一朵躺椅形状的祥云缓缓飘了上来。 祥云上斜躺著一个玄衣青年,姿態慵懒,手里还端著一杯清茶。 正是季苍。 观眾们看到他,不由得再次惊呼: “这不是云不寿的契约伙伴吗?他怎么在这里?” “他不应该在下面战斗吗?” “难道……云不寿真的要自己打?” 季苍没有理会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狗”的惊呼。 他控制祥云躺椅,缓缓飘到那个眼镜男身边。 “小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季苍看著眼镜男,眉头微皱: “按理说,你这个等级的召唤师,不该知道这么多啊?” 眼镜男被季苍突然靠近嚇了一跳。 他推了推眼镜,有些紧张地说: “我……我喜欢看书,学院图书馆的藏书我看了大半。” “关於三尾火狐的记录,是在一本叫《异兽秘闻录》的古籍里看到的。” 季苍盯著他看了几秒。 这小子让他想起了他穿越的第一个世界。 那里也有一个喜欢解说的筑基期小修士,整天在战斗时给观眾科普。 烦得要死。 后来被他嚇唬了一下,就安静了。 “哦。”季苍收回目光,继续看向角斗场,“那你继续看吧。” 第339章 出击吧,召唤师!15 观眾台上的热闹,並没有影响到角斗场內的战斗。 粉红色的魅惑之息继续朝著云不寿包围而去。 雾气越来越近,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眾人以为云不寿败局已定时…… 云不寿缓缓抬头,对著远处的龙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一口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下一瞬。 云不寿消失了。 不是瞬移,不是隱身,是速度太快!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向左横移三米,轻鬆躲过了粉红色雾团的笼罩范围。 然后脚下一蹬,地面青石板炸裂,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向龙霄! 观眾席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龙霄。 包括裁判。 包括那些自以为什么都懂的观眾。 “他……他怎么这么快?!” “这速度,已经超过普通三阶召唤师了吧?!” “不对!重点是,他怎么不召唤伙伴,自己衝上去了?!” 在召唤师的世界观里,召唤师本人是脆弱的。 他们的战斗力主要来自契约伙伴。 召唤师本人的职责是提供精神力支持,释放辅助法术,指挥伙伴战斗。 亲自上场肉搏? 那是几百年前就被证明是错误的发展方向。 因为人的肉体再强,也比不过同等级的魔兽、元素生物、或者其他异界存在。 而且召唤师把精力用在锻炼肉身上,就会耽误精神力的修炼,得不偿失。 所以现在的主流召唤师,都是“脆皮法师”路线。 肉体强度只维持在健康水平,主要靠伙伴战斗,靠护盾防御。 可现在,云不寿这个天赋才情惊艷绝伦的天才,竟然选择了这条被歷史淘汰的道路? 他是故意的吗? 故意用这种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来羞辱龙霄? 还是说……他不得已而为之? 眾人心中充满疑惑。 云不寿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他衝到龙霄面前,右拳握紧,一拳砸向龙霄的面门! 龙霄从震惊中回过神,看著越来越近的拳头。 不但不躲,反而大笑起来。 “你这个蠢货!怎么连召唤师第一原则都忘了!” 他站在原地,动都不动。 原来,召唤师之所以不同於普通人,是因为在成功契约伙伴后,他们与伙伴连结的精神力,会被伙伴反馈回来,形成一种透明坚韧的护盾。 这个护盾360度无死角笼罩著召唤师,让他们不用担心外界的攻击。 护盾的强度,取决於两个因素: 一是伙伴的实力,越强大的伙伴反馈的护盾越坚韧; 二是伙伴的数量,越多伙伴反馈的护盾叠加,防御力越强。 在战斗中,只要伙伴还在,这层护盾就会源源不断地得到补充。 要打破这层护盾的攻击要求非常之高。 一般能打破护盾直接攻击到召唤师本体的攻击,就算威力减少百分之九十九,也足以全灭对方的所有召唤物了。 性价比极低。 所以召唤师之间的战斗,很少见到直接攻击本体的。 那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直接攻击本体的战斗,一般只会出现在高阶召唤师对低阶召唤师的碾压局中,类似於炫技。 而现在,云不寿这么做,毫无道理。 因为在外人看来,两人都是二阶召唤师。 而龙霄的三尾火狐是神级伙伴,能反馈的护盾强度高得离谱。 “同阶之战,没有人能在艾莉亚还在的情况下,打破我的防御!” 龙霄仰天大笑,眼里满是对云不寿的轻蔑。 他甚至张开双臂,摆出一个“来打我啊”的姿势。 然后下一秒。 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云不寿的拳头,砸在了那层透明的护盾上。 隨后护盾表面盪起急促的涟漪。 咔嚓—— 无形的精神护盾,赫然发出了玻璃碎裂的清脆声音。 只是这声音在龙霄听来,无异于晴天霹雳! 下一秒,“霹雳”……砸在了他的脸上! 龙霄脸上的肉,以拳头为中心,形成一圈圈波浪形的抖动。 下一瞬,龙霄整个人被打得朝后飞起。 然而,云不寿的攻击还没结束! 在龙霄飞起的瞬间,一道壮硕的身影以更快的速度来到了他的身后。 “锻体八式·揽月!” 云不寿双掌合拢,划出一道浑圆的弧度,拍向迎面砸来的龙霄。 嘭! 龙霄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恐怖的巨力,仿佛是比蒙巨兽攻击了自己。 身体不自觉的向上拋飞! 下一瞬,云不寿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右侧。 “锻体八式·搬山!” “锻体八式·蹈海!” …… 砰砰砰! 角斗场中,云不寿的身影仿佛无处不在。 而在其眾多幻影中心位置。 龙霄的身体则是如皮球一般,在空中不断发出闷响。 “锻体八式·逐日!” 隨著最后一声暴喝停止,龙霄的而身体已经软软的倒在地上,脸上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身体接触到大地的那一刻,龙霄竟然诡异的体会到了一种安详。 那是一种不会再被打飞的安全感。 噠噠噠! 云不寿走到龙霄的身边。 龙霄拼命地挣扎著,想要远离这个恐怖的傢伙。 他勉强抬起头,正好看到太阳落在云不寿的肩头。 而隨著对方的走近,那一轮烈日,缓缓的从他的肩头升到了头顶。 刺目的金光下,龙霄只能看到对方那双淡漠的双眼。 以及大片大片的……仿佛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 阴影。 观眾席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著嘴,看著角斗场內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云不寿单手掐著龙霄的脖子,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龙霄双脚离地,在空中徒劳地挣扎,脸憋得通红。 直到这时,三尾火狐艾莉亚才从刚刚的震撼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啸。 它全身毛髮倒竖,三条尾巴同时扬起,就要发动攻击。 但云不寿只是转过头,淡淡地看了它一眼。 眼神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艾莉亚的动作僵住了。 它从那个眼神里,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那不是实力上的差距,是更本质的东西……就像兔子遇到老虎,绵羊遇到狼,是食物链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本能恐惧。 它不敢动了。 云不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龙霄。 “现在,”他说,“该履行赌约了。” …… 第340章 出击吧,召唤师!16 角斗场內,死一般的寂静。 云不寿单手掐著龙霄的脖子,將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龙霄双脚悬空,脸憋得发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想说话,但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的疼痛,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尾火狐艾莉亚站在几米外,全身毛髮倒竖,三条尾巴绷得笔直。 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一丝……恐惧。 它想攻击,想救下自己的契约者。 但云不寿刚才那个眼神让它不敢轻举妄动。 观眾席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 他们看到了什么? 云不寿在没有召唤任何伙伴的情况下,徒手穿透了龙霄的护盾? 一个眼神逼退神级伙伴? 这不合理! 这不科学! 也很不召唤师! “放……放开我……”龙霄终於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云不寿看著他,眼神平静。 “赌约。”他说,“你输了。按照约定,你要跪下来,磕三个头,说『我是废物』。” 龙霄的脸涨得更红了,这次不是窒息,是羞愤。 “你……你耍诈!”他挣扎著说,“你用了什么邪术?我的护盾怎么可能被打破!这不公平!” 全身撕裂般的疼痛,反而激起了龙霄的愤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公平?”云不寿笑了。 “能获得和我战斗的机会,就是最大的公平。”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点。 龙霄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就在这时—— “住手!”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观眾席冲了下来。 苏沐雪快步跑到角斗场边,对著云不寿怒斥: “云不寿!你放开龙霄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云不寿转头看向她。 苏沐雪的脸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胸口起伏,眼中满是责备。 “决斗就决斗,为什么要下这么重的手?”她质问,“龙霄哥哥都快被你掐死了!你快放开他!” 云不寿沉默了几秒,然后鬆开了手。 龙霄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大口喘气,剧烈咳嗽。 苏沐雪立刻跑过去,蹲下身,扶住龙霄,关切地问: “龙霄哥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龙霄瞪著云不寿,眼中满是怨毒。 “这次不算!”他嘶哑著说,“你用了邪术!我的护盾不可能被打破!你肯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云不寿看著他,没说话。 “我不服!”龙霄继续说,“有本事一年后,我们再打一次!到时候,我一定堂堂正正地打败你!” 苏沐雪也站起来,看向云不寿,语气带著恳求: “不寿,算了吧。你已经贏了,就不要再为难龙霄哥哥了。” “一年后再打,好不好?” 云不寿看著这对男女。 一个满脸不甘,一个满脸关切。 他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疲惫,还有一丝……释然。 季苍说得对。 有些人,註定走不到一起。 有些感情,註定没有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迈步离开。 没有回答龙霄的挑战,没有理会苏沐雪的恳求。 双方早就不在一个层次上了。 多说无益。 他径直走向角斗场出口,背影挺拔,脚步沉稳。 场地旁,那个腰间掛著酒葫芦的裁判,看著云不寿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场內的三尾火狐艾莉亚。 眼睛微微眯起。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观眾席前排,祥云躺椅上。 季苍看著角斗场內发生的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苏沐雪扶著龙霄离开,龙霄一边走一边回头,对云不寿的背影投去怨毒的眼神。 苏沐雪则轻声安慰,说没事的,一年后一定能贏。 季苍想起原剧情中关於这两人的设定。 苏沐雪,玲瓏宗宗主之女,身份尊贵。 但她六岁那年,因为某种原因,被送到龙霄家里寄养。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同吃同住,两小无猜,私定终身。 所以在苏沐雪心里,龙霄不仅是喜欢的人,更是家人,是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她根本不会把其他男人放在眼里,更不可能接受其他人的感情。 云不寿从一开始就註定了是热脸贴冷屁股。 好在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经过三个月坚持不懈的毒舌劝导、电击提醒,云不寿这位昔日的“小丑”,终於不再像原剧情中那样,像被下了蛊一样深爱苏沐雪了。 他已经可以初步脱离这种情绪了。 季苍满意地点点头。 “孺子可教。” …… 决斗的事在学院里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云不寿用了邪术,有人说他隱藏了实力,有人说他其实早就契约了第二个战斗型伙伴,只是没召唤出来。 各种猜测,各种议论。 但当事人仿佛置身事外。 云不寿的小院里,一切如常。 夜晚,桂魄斜掛。 月光如水,洒满庭院。 院中的青石板泛著清冷的光,角落的池塘映出月亮的倒影,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盪开一圈涟漪。 万籟俱寂。 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院子里规律的呼啸声。 云不寿赤裸著上半身,在院子里练功。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拳、每一脚都带著沉重的力量感。 拳风破空,发出刺耳的呼啸。 脚下的青石板隨著他的步伐微微震动,灰尘扬起,又在月光下缓缓沉降。 汗水顺著他的额头滑落,流过稜角分明的脸颊,滴落在地面上。 他完全沉浸在修炼中,心无旁騖。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在院子里。 黑影全身包裹在黑衣中,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一落地,就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威压。 那不是战斗的气势,是纯粹的精神力压迫! 无形的压力像山一样压在云不寿身上。 他身体一僵,动作停滯,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谁?!” 云不寿惊怒,想转头。 但连脖子都动不了。 他想调动精神力反抗。 但那股压迫太强了,他的精神力像被冻结了一样,完全无法运转。 “出来!”他咬著牙说,“学院內禁止私斗!你想杀我?” “不怕院长怪罪?不怕各大势力追杀吗?!” 黑影站在阴影中,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苦涩的声音响起,带著故作深沉的腔调: “我也是没办法。” “为了还个人情,只能请你去死了。” 第341章 出击吧,召唤师!17 声音有些耳熟。 云不寿瞳孔一缩。 黑影从阴影中走出,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一张颓废的中年面孔,鬍子拉碴,眼神浑浊。 腰间掛著一个酒葫芦。 正是白天的裁判! 那个大家都以为只是个普通大叔,鬍子拉碴,整天喝酒混日子的角斗场管理员! 但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精神力威压,让云不寿浑身发冷。 那不是普通的精神力。 那是……紫金召唤师级別的威压! 八阶! 仅次於圣召唤师的八阶! 云不寿的心沉了下去。 紫金召唤师,在整个大陆都是顶尖强者。 这种人物,为什么会来杀自己一个低阶召唤师?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裁判从腰间解下酒葫芦,看著云不寿,微微一笑,嘴角的苦涩浓郁的化不开: “要怪,就怪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云不寿咬牙: “是龙霄?” “不。”裁判摇摇头,“是他的契约伙伴。” 他顿了顿,补充道: “那只三尾火狐……是我一位故人的血脉后人。” 说著,他这才转头,看向院子另一侧。 季苍正坐在祥云躺椅上,手里拿著一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果汁,悠閒地喝著。 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威压,也完全没有在意眼前发生的事。 裁判上下打量著季苍,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你確实是个很有潜力的英灵。” 他语气轻佻,带著刻意装出的从容。 “但现在还没成长起来吧?” “等我杀了这小子,我会带走你。” “就算是给龙霄的补偿了。” “既然那小子想要,那就没办法了。” 季苍放下果汁杯,抬起头,看了这自言自语的蠢货一眼。 他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作为一个到现在为止连名字都没有出现的龙套,你的人设和你的遗言一样糟糕。” 裁判面色一变。 “老夫王……” 他想报出自己的名號,想说些场面话。 但季苍懒得听。 这种倒霉龙套的名號,说出来怕是要污了读者老爷们的耳朵。 於是他抬起右手,食指对著他,隨意地一点。 没有咒语,没有蓄力,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下一瞬。 一道紫金色的雷霆从夜空中劈下! 不是普通的闪电,是纯粹的、毁灭性的能量凝聚而成的雷霆! 雷霆粗如手臂,表面跳跃著无数细小的电蛇!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刺耳的爆鸣! 对方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雷霆精准地劈在他身上。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声轻微的…… 噗~ 他的身体,在雷霆触及的瞬间,化作飞灰。 直接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只有那个酒葫芦,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墙角。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裁判的心里涌起无限的懊悔。 他还有那么多手段没用…… 还有无敌的契约伙伴没有召唤…… 还有那么多人脉…… 那么多底牌……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名字。 幸运的是,魔君大人心善。 没有杀人诛心。 没有让他用出所有手段后才解决他。 而是乾脆利落,一击毙命。 隨手解决了一个龙套后,季苍吹了吹手指,一副高手模样。 这个颓废中年在剧情前中期中的戏份並不算少,算是龙霄的“贵人”之一。 他的故事非常单调。 无非是爱上了一只可以化成人形的狐狸。 但双方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在一起,自己还被人打废了。 从当年能轻鬆进阶圣召唤师的天才,变成了如今的颓废大叔,整日饮酒。 而今天见到龙霄的三尾火狐后,发现对方是自己爱“狐”的血脉后人。 於是爱屋及乌,心甘情愿地开始为龙霄铺路。 颇有一种“当年我追不到的狐狸,你一定要替我狠狠地追到啊”的意思。 宴请年轻时的自己.jpg 原本剧情里,云不寿惨败,这龙套自然没有对他赶尽杀绝。 毕竟从戏份来看,云不寿已经暂时杀青了。 而现在由於季苍的掺和,龙霄惨败。 这龙套为了討好可能在暗中观察的老相好狐狸,便自作主张来替龙霄“收回”季苍了。 没想到一脚踢在了…… 黑洞上。 此时,一旁看完了全过程的云不寿,震惊得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他身上的桎梏已经隨著裁判的死亡而消散。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转头看向季苍,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 不是…… 你不是说自己不擅长战斗,是个全能型辅助英灵吗? 紫金召唤师,八阶强者,你隨手就杀了? 那我这三个月炼体吃得苦算什么? 算我倒霉吗? “小子,我不得不纠正你一句。” 看到云不寿欲言又止的模样,季苍悠然说道: “刚才的情况,不属於『战斗』范围。” “这是有人要不按套路出牌,盘外招,我只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 “保证安全,保安。” “也是辅助的一种。” “真遇到属於召唤师之间的战斗,我还是没有战斗力的。” 云不寿:“……” 我明明没有张嘴说话啊! 你这么直接回答我,是不是偷听我的心声了!? 这也太不礼貌了吧?! 季苍微微一笑,矢口否认道: “偷听?別胡说,我可没有。” “记住了,在『战斗』中,我是帮不上你的。” 季苍慵懒的抬起手,画了一个碗口大小的圆圈,然后继续道: “而除了这之外,其他的都归我管。” 云不寿:…… 意思是除了召唤师之间的战斗,就连世界毁灭都归你管唄? 敢不敢再能吹一点…… 他看著季苍,又看了看墙角那个孤零零的酒葫芦。 最后看了看自己因为三个月苦练而变得结实了许多的拳头。 最终,什么都没说。 聪明人总是能找说服自己的理由。 很明显云不寿就是一个聪明人。 於是他默默地走到院子中央,重新摆开架势,继续练功。 一拳,一脚。 呼啸声再次响起。 月光下,少年挥汗如雨。 祥云上,青年悠閒品茶。 夜还很长。 第342章 出击吧,召唤师!18 接下来的一年里,时间飞逝。 龙霄虽然输给了云不寿那场决斗,但並没有因此沉寂。 相反,他成了学院里风头最盛的学员。 原因有很多。 第一,他那匪夷所思的逆袭。 从一个精神力只有一阶三段、契约普通火焰狼的“废柴”。 到拥有神级伙伴三尾火狐、实力突飞猛进的“天才”。 这种转变本身就充满话题性。 第二,他身边总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些身份高贵、实力强劲的美艷女性。 有时是某大宗门的圣女,有时是某帝国皇室的公主,有时是某商会的千金。 她们对龙霄的態度都很亲切,甚至带著一丝討好。 学院里流传著各种猜测。 有人说龙霄是某个隱世家族的继承人。 有人说他是未来必定一飞冲天。 有人说他天生就有吸引异性的特殊魅力。 …… 对於这些关注的目光。 龙霄甚是享受。 除了偶尔在深夜时分,想起自己惨败给云不寿而怒火中烧外。 绝大多数时间里,他都过得非常快意。 在他逆袭之后,他开始了疯狂的“打脸”行动。 他专门去找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 虽然对方都宣称根本没有这回事。 但龙霄却能如数家珍般地说出对方曾经遗忘的一些小细节。 “王明,三年级二班。” “去年九月十七日,食堂打饭,我排在你后面,想让你让我插个队,你说『排队去,没素质』。” “这话你说过吧?” “李芳,二年级五班。” “前年十一月三日,召唤理论课,老师提问我,我没答上来,你在下面偷笑。” “我听到了!” “张强,四年级一班。” “今年三月八日,学院主道上,我正面走来,你不但不让路,还故意撞了我肩膀一下。” “这事你不会忘了吧?” 一件件,一桩桩。 时间、地点、人物、细节,龙霄说得清清楚楚,仿佛脑子里装著一台录像机。 那些被“打脸”的人全都懵了。 有些人確实做过类似的事,但都是无心的,早就忘了。 有些人则完全没印象,怀疑龙霄是不是记错了。 但龙霄不管这些。 他要么要求对方当眾道歉,要么提出决斗。 要么用其他方式让对方“付出代价”。 一时间,学院里哀嚎声一片。 学生之间互相提醒: “以后见到龙霄,绕道走。” “千万別跟他有任何接触。” “他心眼比飞针兽的脑袋都小,一点小事都能记几年。” 学院风气都差了好多。 但龙霄乐此不疲。 他觉得这就是强者的待遇。 有仇必报,有怨必偿。 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现在都要付出代价。 而因为他远超所有同年级学员的实力。 三尾火狐的成长速度惊人,一年时间就从幼年期进入了成长期,实力相当於三阶召唤师的伙伴。 龙霄更是代表学院参加了许许多多新生比赛。 各大联赛,学院交流赛,帝国青年召唤师大比…… 他一路过关斩將,大放光彩。 奖励拿到手软,打脸打到手酸。 “龙霄”这个名字,逐渐成为了年轻一代最强者的代名词。 报纸上经常能看到他的新闻: 《星辉学院天才龙霄,再夺联赛冠军!》 《神秘少年龙霄,背景成谜,实力惊人!》 《盘点龙霄的十大经典战役!》 至於云不寿……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新生们的视野中了。 不是他深居简出搞神秘。 也不是学院的老师们都集体失了智,忘了这个几千年一出的天才。 而是…… “抱歉,这次联赛我没办法代表学院参加。” 云不寿结束一个阶段的锻炼,缓缓吐出一口气,对著不知道第几次上门的教务老师摇了摇头。 教务老师姓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著眼镜,头髮有点稀疏。 他这已经是今年第三次来找云不寿了。 第一次是学院內部的新生交流赛,云不寿没参加。 第二次是帝国举办的青年召唤师选拔赛,云不寿也没参加。 现在是第三次,大陆三十年一届的“新星爭霸赛”。 专门为二十五岁以下的年轻召唤师举办的最权威赛事。 “不寿啊,这次比赛机会难得。” 陈老师苦口婆心道: “是三十年一次的大赛,含金量极高。” “只要你能在这比赛上拿到名次,对你以后的发展很有利。” “各大势力都会关注,到时候你想加入哪个宗门,想进哪个机构,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不知道这个曾经的天才学生到底怎么了。 明明贏了那场决斗,明明展现了惊人的实力,怎么反而沉寂下来了? 整天待在院子里,门都不出。 难道真是为“爱情”伤透了心? 那可不行。 好好一块璞玉,怎么能为这种事情而墮落呢。 陈老师顿时责任心上来了。 他准备好好劝劝云不寿,哪怕被对方一时记恨,都要把他拉出“泥潭”。 看到陈老师眼神变幻,云不寿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他只能无奈地释放自己的精神力。 然后解释道: “老师,以我现在的等级,已经不適合参加这种新生类型的比赛了。” 嗡—— 一股庞大的精神力从他身上涌出。 不是那种狂暴的衝击,而是如滔滔流水般奔涌不息的精神力,温和但浩瀚。 精神力在空气中蔓延,盪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波纹,院子里的落叶被无形的力量托起,在空中缓缓旋转。 陈老师的眼镜差点掉下来。 “这……这是精神力化湖!” “六阶白银召唤师!?” 他的声音都不由得变了形,整个人难以置信地倒退两步。 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学员,而是一头上古魔兽。 在强者如云的星辉学院,六阶召唤师並不少见。 很多老师都是六阶,甚至还有七阶、八阶的强大存在。 但是…… 年仅十七岁的六阶召唤师? 不能说少见吧。 只能说从来没见过。 第343章 出击吧,召唤师!19 陈老师抿了抿嘴,想问问眼前的云不寿是不是自己同事假扮的。 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对方的表情真诚得嚇人。 “是这样的老师,因为我的契约伙伴是辅助类型的,所以我的修炼速度是会比一般同学快上一点点。” 云不寿脸上是矜持的微笑。 陈老师闻言,侧过头看向不远处。 院子另一侧,一朵祥云变成大床的模样,上面铺著软垫和毯子。 季苍正瘫在上面晒太阳,眼睛半闭,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听到这边的对话,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老师:“……” 这么鬆弛的吗? 隨后他立刻变了脸色,严肃道: “这件事情你千万不要再隨便对別人说了,会给你带来危险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在这个世界,即使是已经契约的伙伴,也有对应的禁忌仪式可以强行剥夺。 虽然代价很大,过程很残忍,但確实存在。 所以如果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召唤师,拥有了一个让人眼红的契约伙伴…… 后果不堪设想。 “知道了老师,谢谢您的关心。” 云不寿真诚道。 他看出来这个老师是真的在担心自己的安危,不由得心头一暖。 同时又有些羞愧。 因为……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到处说自己的伙伴有多珍贵,有多特殊,辅助能力有多强。 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看看还有没有人会来暗中针对自己。 至於自己的安危…… 只要不是和对方开展“召唤师之间的正义对决”,就都不用担心。 不是战斗,那就都是季苍的管辖范畴。 以他秒杀八阶紫金召唤师的恐怖实力,云不寿其实还蛮期待来个圣召唤师暗中针对自己的。 那样就能看到季苍真正的实力了。 当然,这话他不敢说。 …… 日子平淡的一天又一天。 转眼到了年末。 大雪漫天。 学院里银装素裹,屋檐上积了厚厚的雪,树枝被压弯,整个世界一片素白。 期末理论考试结束了。 云不寿从考场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考题很简单。 他早已自学完了到毕业的所有课程,並且自信门门满分。 就算没有季苍,他也依旧是个令人羡慕到眼红的天才。 过目不忘的理解力,举一反三的思维能力,以及可怕的专注力。 之后的实战考试他不准备参加了。 对於这群苦学六年都不一定能突破中阶召唤师的同学们来说。 自己出现在实战考试中,实在是太过残忍。 就像成年人和幼儿园小孩打架。 没意思。 所以云不寿简单地收拾了下东西,准备回家过年。 学院规定,寒假有两个月的时间。 学生们可以选择留校,也可以回家。 云不寿选择回家。 虽然家里条件一般,父母都是普通人,但那是他的根。 他拎著一个小包裹,来到教师办公室,跟几位熟悉的老师作別。 陈老师拍拍他的肩: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別耽误了下学期的课。” “知道了,老师。” 云不寿鞠躬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他走出校门时,身后那些刚考完试的同学们还在嘰嘰喳喳地对答案。 “第三题选什么?我选了b!” “完了,我选的c!” “那道论述题你们怎么答的?” 喧闹声,欢笑声,抱怨声。 云不寿听著这些声音,感觉自己仿佛身处於另一个世界。 雪花洋洋洒洒,从灰濛濛的天空飘落。 路上的行人缩著脖子,匆匆赶路。 地面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奇怪的是,雪花在靠近云不寿时,会被无形的波纹盪开。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结界笼罩著他,雪花飘到离他身体半尺处,就会自动滑向两侧。 在一片素白的世界中,他周围形成了一圈乾净的区域,格外显眼。 这是精神力外放形成的自然防护。 不需要刻意控制,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云不寿没有在意这些,他拎著包裹,身影消失在漫天大雪中。 在他离开后不久。 路边的一棵大树下,空间微微扭曲。 一个穿著蓝色兜帽长袍的身影悄然出现。 长袍的材质很特殊,表面有银色的星辉在缓缓荡漾。 那是精神力实质化的表现,是传说中的圣召唤师才有的特徵。 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个苍老的下巴。 身影看著云不寿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最终,身影微微一颤,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句低语,飘散在风雪中: “变数……” “真是让人期待啊……” …… 而在兜帽身影离开后。 另一处屋顶上,空间同样扭曲。 一朵祥云缓缓浮现。 季苍躺在祥云躺椅上,依旧是睡眼惺忪的模样,仿佛这冰冷彻骨的寒风不存在一般。 他看著兜帽身影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云不寿离开的方向。 嘴角微微上扬。 “嘖……还以为这个世界只有他们呢……” “有趣。” …… 第344章 出击吧,召唤师!20 云不寿没有乘坐传送阵直接回家。 他选择了步行。 从星辉学院所在的天启城,到家乡所在的青石镇,距离超过三千里。 中间要穿过三个行省,越过两条山脉,渡过数条大河。 普通人走完这段路,至少需要三个月。 但云不寿不急。 离开学院的前半个月,云不寿走的是官道。 路很宽,很平整,经常能看到商队往来,车马不绝。 路边的村镇也很繁华,客栈、酒馆、商铺林立,人来人往。 但半个月后,他离开了主干道,开始走小路。 小路上的见闻,让他沉默。 第一天,他在一处山谷里,看到两个閒散召唤师为了爭夺一株“月光草”大打出手。 月光草是一种不算太稀有的药材,市价大约五十金幣。 对於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对於召唤师来说,並不值得拼命。 但这两个召唤师打得很凶。 一个召唤出石像鬼,一个召唤出风狼。 两只召唤物在山谷里廝杀,石屑纷飞,风刃乱舞。 山谷里原本有个小村庄,十几户人家,几十口人。 战斗的余波摧毁了半个村子,房屋倒塌,农田被毁,村民哭喊著逃命。 两个召唤师看都没看那些村民一眼。 他们眼里只有那株月光草。 最后,石像鬼的主人贏了。 他采走月光草,扬长而去。 风狼的主人重伤倒地,被赶来的同伴救走。 山谷里一片狼藉。 倖存的村民看著被毁的家园,默默流泪。 云不寿站在山坡上,看了很久。 第二天,他路过一个偏远小镇。 镇子不大,几百户人家。 镇中央有一座府邸,很豪华,占地极大。 府邸的主人是一位召唤师,四阶中级召唤师,是这个镇子的实际统治者。 云不寿在镇子里转了一圈。 他看到普通居民住的房子低矮破旧,街道脏乱,孩子们衣衫襤褸。 而那座府邸里,却夜夜笙歌,酒肉飘香。 他问一个老妇人: “镇子的税收重吗?” 老妇人看了他一眼,嘆气: “重。粮食收八成,养的家畜、种的草药,都要上交一半。剩下的那点,勉强够餬口。” “那为什么不搬走?” “搬走?”老妇人苦笑,“能搬去哪里?其他地方也一样。有召唤师老爷的地方,都这样。” 云不寿沉默了。 第三天,他路过一个中型城市。 城市属於一个名叫“铁血盟”的势力。 这个势力在大陆上名声很好,以“公正”“侠义”著称,经常帮助弱小,主持公道。 但云不寿在城里待了两天,看到了另一面。 铁血盟的弟子在城里横行霸道,吃饭不给钱,买东西强行压价,看谁不顺眼就打。 普通人敢怒不敢言,城卫军看到了也当没看见。 有外地来的商人被抢了货物,去铁血盟的分部投诉,结果被赶了出来,还被打了一顿。 云不寿问客栈老板: “铁血盟不是號称公正侠义吗?” 老板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那是做给外人看的。在我们这儿,他们就是土皇帝。小伙子,你是外地来的吧?劝你一句,別多管閒事,赶紧走。” 云不寿没有走。 他在城里多待了一天,暗中调查。 他发现,铁血盟的高层並非不知道这些事。 但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那些横行霸道的弟子,大多是盟內高层的子侄或亲信。 所谓的“公正侠义”,只是宣传的口號。 真正的世界,不是这样的。 云不寿开始思考。 他不解。 作为享用了普通人供养的召唤师们,为什么会对普通人弃如草芥? 不同等级之间的召唤师,为什么尔虞我诈,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不论场合,也不论是否会牵连到普通人? 这非常奇怪。 云不寿从小接收到的信息里,召唤师都是神圣伟大的职业。 他们拥有常人不能对抗的强大力量,为对抗形形色色的魔兽、恶魔、元素生命等等异类而努力。 他们是保护者,是英雄。 而普通人一旦成为召唤师,更是能一步登天,彻底摆脱朝不保夕的苦日子。 在云不寿六岁觉醒了精神力后,他便被家人、亲族小心呵护。 之后又被当地士绅豪族大方资助。 被托举到星辉学院后,他更加坚定了这一信念。 在学院里,老师们和善,同学们友爱。 大家都拥有强大的实力,却又和谐相处。 除了某个龙姓的“老鼠屎”外,大家都很好。 但真正离开学院后,云不寿才发现,原来外面的世界不是这样的。 他有点迷茫。 期间他也偶尔出手,惩恶扬善。 遇到欺凌弱小的召唤师,他会站出来。 对方见他年轻,又不召唤伙伴,往往轻敌。 结果被云不寿一拳打翻。 普通的中阶召唤师,甚至高阶召唤师,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毕竟很少有人会对一个不召唤契约伙伴、傻乎乎想要肉搏的召唤师多做防备。 也正是因为这样,“一拳召唤师”的名號逐渐在大陆上流传开来。 传说有个疑似高阶的召唤师。 喜欢让契约伙伴躲在暗处给自己上增益buff。 然后用假装肉搏的方式偷袭中低阶召唤师。 非常无耻! 当然,这些流言云不寿並不知道。 在这一路上,他会跟季苍討论,这些事情为什么会这样。 季苍大多数时候只是听著,偶尔说一两句,但並不深入。 他不直接告诉云不寿答案,不引导他的思想。 一切都要看云不寿自己。 一年多潜移默化的影响,季苍觉得云不寿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三个月后,云不寿回到了家乡,青石镇。 家乡的变化让他吃惊。 记忆中的青石镇,是个普通的小镇。 几十户人家,街道是土路,房屋是砖瓦房,最高的建筑是镇中央的三层钟楼。 但现在…… 镇子扩大了至少五倍。 街道变成了平整的石板路,两旁商铺林立,人来人往。 镇中央建起了一座广场,广场上立著一座雕像…… 是云不寿的样子,穿著学院制服,意气风发。 雕像下面刻著字: “青石镇的骄傲,大陆第一天才,云不寿。” 云不寿看著雕像,表情复杂。 他家的位置也变了。 原来那个小小的院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占地广阔的府邸。 府邸很气派,朱红大门,高墙深院,门口还有护卫站岗。 府邸旁边,建起了“魔兽飞行中心”。 一座三层高的塔楼,塔顶有平台,供飞行类魔兽起降。 旁边还有“冒险者公会”的分部,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整个青石镇,仿佛一夜之间从农耕时代跳到了商业时代。 第345章 出击吧,召唤师!21 云不寿站在府邸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向镇外。 一河之隔的邻村,距离青石镇只有五里路。 但两个村子的景象,天差地別。 邻村还是十几年前的模样。 土路,低矮的房屋,破旧的围墙。 村民们穿著打补丁的衣服,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村口有几个孩子在玩泥巴,看到云不寿走过来,都怯生生地看著他,不敢靠近。 云不寿走进村子。 他看到一户人家正在吃饭。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桌子上只有一盘咸菜,几个窝头,一家人围坐著,默默吃著。 屋里的家具很旧,墙面斑驳,屋顶还有漏雨的痕跡。 他问一个老人:“村里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老人看了他一眼,嘆气:“还能怎么样?老样子。种地,交租,勉强活著。” “没想过改变吗?” “改变?”老人苦笑,“拿什么改变?我们村没有出过召唤师,没有靠山。” “青石镇那边倒是发达了,但那是因为他们出了个天才。” “我们呢?什么都没有。” 云不寿沉默了。 他站在两个村子之间,看著一边的繁华,一边的破败。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的成功,改变了家乡。 但这种改变,只限於他的家乡。 一河之隔的邻村,依旧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这不公平。 但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云不寿想起了路上看到的那些事。 召唤师欺凌普通人,大势力鱼肉弱者,强者为尊,弱肉强食。 这就是真实的世界。 不是学院里那个和谐美好的乌托邦。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回到青石镇的府邸。 府邸里,父母见到他回来,喜极而泣。 母亲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说他瘦了,高了,更像大人了。 父亲则在一旁笑著,眼里满是骄傲。 晚饭很丰盛。 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摆满了桌子。 母亲不停地给他夹菜,说他路上辛苦了,要多吃点。 云不寿吃著饭,心里却想著邻村的那盘咸菜。 晚饭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季苍已经在那里了,躺在祥云上,闭目养神。 “我决定了。”云不寿开口。 季苍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决定什么?” “我要改变这一切。”云不寿说,“改变这个世界。” 季苍坐起来,看著他: “你准备怎么改变?” “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云不寿说,“我……我决定创建一个势力,来帮助我实现想法。” 季苍挑眉: “势力?叫什么名字?” 他回忆起了原剧情中云不寿创建的势力名字,感觉有点抽象。 但想来人生路径完全被改变后,应该不会…… 云不寿沉思许久,郑重道: “就叫暗黑殿堂吧。隱於黑暗中,坚信不被这个世界所认同的信念。” 季苍撇了撇嘴。 他心里暗道: 这就是剧情修正力的威力吗? 这小子明明没有被龙霄打击到,却还是选择了创建暗黑殿堂。 明明没有黑化,却还是执著於这种中二名字,简直离谱。 於是他阻止道: “不如叫圣光会。” 云不寿一愣: “圣光会?” “对。” 季苍耐心解释道: “圣,从耳从呈,耳聪意明,通达事理。” “光,明也,照也,能够驱散黑暗,带来希望。” “会,合也,聚也,意为志同道合者相聚。” 他顿了顿,继续说: “圣光会,意思是:一群心怀光明的人,聚集在一起,用他们的智慧和力量,驱散世间的黑暗,带来希望和改变。” “暗黑殿堂这名字,一听就是反派组织。” “正经人谁会加入啊?” “圣光会就不同了,光明正大,听起来就像正义的伙伴。” 云不寿听完,陷入沉思。 他確实很喜欢“暗黑殿堂”这个名字,觉得很有气势,很酷。 但季苍的解释也有道理。 一个组织的名字,决定了它的第一印象。 如果叫暗黑殿堂,可能真的会嚇跑很多人。 但圣光会……听起来確实更正面,更容易被人接受。 经过季苍的解释和吐槽,云不寿虽然依旧很放不下暗黑殿堂这个他觉得酷的名字。 但最终还是从善如流,选择了圣光会这个明显更加正面的势力名称。 云不寿十七岁这年,他放弃了回归学院继续学业,选择在大陆的某个角落,创建了一个名为圣光会的组织。 组织草创,需要人手搭建架子。 云不寿询问季苍该怎么做。 季苍表示不知道。 云不寿表示: “你不是號称全能辅助吗?” 季苍在祥云大床上翻了个身,背对云不寿,懒洋洋地说: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要来烦本座。” “虽然本座精通各种阳谋阴谋,心机似海,一步三算,但这种过於基础的事情还是太无聊了。” “所以还是你自己来吧。” 云不寿只能自己想办法。 於是他如同原剧情一般,想到了暗黑召唤师们。 暗黑召唤师,是指一些犯下大案,流窜於各地,不被各大势力接受,或者被各大势力追杀的一群人。 他们的实力相对於同阶来说十分强大,都是从各种追杀里活下来的。 这些人有不少以前都是各大势力的人,也勉强算得上是人才。 原剧情中,黑化后的云不寿用实力压服这些人。 然后利用之后的契约伙伴暗黑主君的特性,在他们身上种下诅咒来控制他们。 倒也算是经营得风生水起。 现在被季苍占据了所有契约名额,云不寿也就少了关键的控制手段。 当然,魔君大人自然不会被这种小问题难住。 他隨手一掏,就拿出一颗翠绿色的草籽。 “这个东西叫做结环草。” 季苍將草籽弹到云不寿手中。 “你手上的是母体,可以分裂出无数的子体。” “只要把子体种在目標体內,就能完全掌控目標的生死。” 是的,魔君大人拿出来的,正是某位精神不太正常的宿主的宝物——衔环结草。 只不过是弱化版。 毕竟高洋魔改后的最终版本……有点阴间了。 而且使用门槛也有点高。 起码是“不做人”级別的存在,才能最大程度地发挥衔环草的作用。 不过弱化版的也够云不寿用了。 接下来一年里,云不寿的身影出现在各种黑市、黑酒馆,开始“招揽”各种暗黑召唤师们。 而从那时候开始。 一个关於“阴险的肉搏佬”的传说就开始在地下世界传播开来。 传说一个偽装成黄金召唤师的可恶肌肉佬,每日游走於各个地下世界。 他的爱好就是寻找强壮的召唤师,然后用拳头打败他们。 最后再把他们带走。 至於最后带到哪里去,带走去干什么…… 不敢想不敢想…… 反正被带走的那些人,再也没出现在大眾视野中过。 至此…… 地下世界开始人人自危。 唯恐自己某天喝著麦酒,吃著烤肉,转头就被人一拳打晕掳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