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炮灰竹马,清冷美人以身入局》 第001章 两人躺在一起 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让床上刚醒的叶执不自觉眯了眯眼。 宿醉的感觉很不好,头有点疼。 正要抬手揉揉额头,叶执忽地僵住了。 他的手没能抬起来! 如果他没有感觉错,压在他胳膊上的是个人?! 而他另一只手是搭在那人腰上的! 掌下的皮肤滑腻。 这个人没穿衣服! 他自己似乎、好像也没穿衣服…… 叶执紧紧闭了闭眼。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幻觉。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逃避也只能逃避一时,早晚都得面对。叶执深吸一口气,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一只眼睛。 入目是一张恬静的睡脸。 一头软软的半长短髮,长长的睫毛,皮肤很白皙。 这是一张极美的脸,美得雌雄莫辨。 也是一张他极其熟悉的脸。 他没记错的话,这张脸的主人此时应该还在国外留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什么时候回国的? 不不不,这些都不是眼下最要紧的,眼下最要紧的是对方怎么会躺在他床上啊! 还是这种两个人一丝不掛抱在一起的姿態! 他是在做梦吧? 一定是! 正想著,叶执就对上一双睁开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是他熟悉的清冷。 叶执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 “醒了?” 怀里的人先出声,素来清朗的声音带著点初醒的沙哑。 听得叶执心跳都加快了几拍。 不是心动,单纯是嚇的。 叶执吞了吞口水:“……黎黎,你怎么……我怎么……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昨晚。” 叶执感觉怀里的人埋头在他颈间蹭了一下,像是还没有完全清醒。 他僵得更厉害,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虽然他和江邵黎从小一起长大,两人经常去对方家里串门,经常待在对方的房间或看书写作业或看电影或打游戏,可两人从来不会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因为江邵黎有很严重的洁癖,別说躺一张床睡觉,他就是坐一下江邵黎的床,江邵黎都得好几天不理他。 像这种两人不穿衣服躺一起、江邵黎还亲昵地抱著他蹭他脖子的场景,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没那熊心豹子胆。 “醒了就起吧。”江邵黎似乎醒好了瞌睡,掀开被子就直接起身。 叶执见状一惊:“黎黎,等一下!” 可惜已经来不及。 他將那具白皙的身体看了个清楚。 江邵黎瘦归瘦,却瘦得比例分明,一米八三的身高,身上有薄薄的肌肉。 这是一具很吸引人的身体。 叶执呆呆愣住。 “怎么?” 江邵黎回头问他。 叶执慌忙转开眼睛:“我、我就是想提醒你先穿衣服。” “做什么这么大惊小怪的,我光著的样子你又不是没看过。”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儘管江邵黎有洁癖两人从不会一起洗澡,可两人经常待在一起,又从来都是进对方的房间如同回自己的房间,总避免不了会出现不小心看到对方光著身子换衣服的情形。 “话是这么说,可……” 可这和以前怎么能一样。 他俩都光著躺一块儿了。 叶执是想这么说的,但他怂,没敢。 江邵黎看了看他,见他始终转开头不敢看自己,心情很不错地勾了下唇角。 就这点出息。 “我去洗漱,借你套衣服。” “……衣服在衣柜里,你自己拿。” 听到衣柜门关上,接著浴室的门也关上,叶执才敢將头转回来。 他抬手拍了心口几下,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跳没能平復下来。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他努力去回想昨晚发生的事,爭取不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昨天是他生日,昨晚几个朋友在酒吧给他庆祝多喝了点酒,是家里的司机把他接回家。 仔细回想了好几遍,记忆中全程都没有出现过江邵黎的影子! 所以江邵黎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又是怎么和他光著躺一块儿的? 他们……没发生什么吧? 叶执忙翻开被子检查,床上很乾净,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跡;他身上也乾乾爽爽,不像做了什么的样子。 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 他要是真对黎黎做了什么,他就真死了。 黎黎会弄死他的。 老天保佑,他狗命保住了。 叶执忙趁著江邵黎在浴室洗漱找了套乾净衣服穿上,心虚又慌张地將两人胡乱扔在地上的衣服收拾好放进装脏衣服的篓子。 衣服收拾完,被子也叠好了,他的心都还在“怦怦怦”狂跳。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他们的衣服是怎么扔成那个样子的,打眼看去,真的很像某种靡乱的现场。 “发什么愣,没睡醒?” 浴室门打开,江邵黎走了出来。 叶执下意识僵直身子:“醒、醒了,睡醒了。” “醒了就去洗漱,我先下楼。” 眼看他就要打开房门离开,叶执忙叫住他:“黎黎,等等!” 江邵黎用眼神询问他:还有事? “黎黎,昨晚我们、我们……没怎么吧?”叶执吞吞吐吐,话没说完他的脸就先红透了。 江邵黎看在眼里,眼底隱著一抹笑意。 一闪即逝,叶执没发现。 “有话待会儿楼下说,你先去洗漱。” “哦,哦,好。” 等人呆呆进了浴室,江邵黎的脸才逐渐冷下来。 按照他原定的计划,他是要在国外跟著他喜欢的老师学满四年完成学业才回国。 会提前回国,是几个月前、也就是他大二下半学期刚开始的时候,他突然觉醒了自我意识,发现自己原来是生活在一本名叫《命运让我们早早相遇》的耽美小说里。 他在小说里只是个一笔带过的小配角,並不重要,但他的竹马叶执却是主角受的舔狗,是个实打实的炮灰,最后被主角攻弄得家里破產,叶执本人更是为了主角受杀人入狱毁了一辈子。 这怎么能忍! 叶执从小就是他罩著的人,敢动叶执也要问他答不答应! 不就是喜欢男人,他就不信有他这么个从小到大都被人夸长得好看的人在前,叶执还能越过他看上別人。 只要叶执爱上他,满心满眼只有他,叶执就不会看上主角受去做主角受的舔狗,不做舔狗就不会变成主角攻受恋爱路上的炮灰落得那样一个惨烈的下场。 於是他花几个月时间安排好一切,回国来找叶执。 第002章 傻乐的叶少爷 “江少爷,早啊。” 江邵黎一下楼,叶家的保姆张姨就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张姨,早。” “江少爷昨晚照顾我们少爷辛苦了,我照著江少爷的口味准备好了早餐,这就给你端到餐厅。” 张姨在叶家做事很多年了,算是看著江邵黎长大,对常来叶家串门的江邵黎的口味很了解。 “谢谢张姨。” “客气什么,江少爷一出国就是两年,我都两年没给你做过饭了,学了好几样符合你口味的新菜都没机会做。江少爷去餐厅稍坐会儿,我很快把早餐端过来,对了,先生和太太一早就出差了,让我告知你一声说忙完这段时间再亲自下厨庆祝你回国。” “辛苦你转达伯父伯母让他们有事只管去忙,我这次回国就不走了,庆祝不急於一时。” “不走了?那感情好啊!先生和太太知道一定很高兴。不过我觉得知道这个好消息,最高兴的人会是我们少爷,自从江少爷出国,我们少爷看起来都没活力了。” 江邵黎笑了笑。 他正吃著早餐,叶执来了。 別彆扭扭地走进餐厅。 江邵黎:“站那儿做什么,过来吃早餐,我让张姨將你的早餐一併端来了。” “哦,好。” 叶执走过去却没有马上坐下,而是在江邵黎面前站定,將藏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手里拿著个礼盒模样的东西:“黎黎,这是我在书桌上发现的,你给我的生日礼物啊?” 江邵黎瞥那礼盒一眼:“嗯。” 叶执笑容放大:“真的啊?黎黎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他对他可不是太好么,为了他不落得铁窗泪的下场,他都决定把自己搭进去了。 叶执將礼盒打开,是块手錶。 他看看礼盒里的手錶,又看看江邵黎手腕上戴著的,双眼发亮:“黎黎,这表和你的是同款!” “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叶执一点都不介意他的冷淡,自己在那里乐呵:“太好了黎黎,以后我们就戴同款手錶了,別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最好的兄弟!” “瞧你那傻样,我们以前用过的同款东西还少吗。” 两家是邻居,两家长辈交好,他们两人又经常在一块儿玩,时间久了,两家父母给自家儿子买东西都习惯了买两份。 “这怎么能一样,以前的同款都是长辈买的,这手錶可是你亲自买了送我的。”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转而贼兮兮地说:“黎黎,其实我刚刚在房间偷偷打开看了,发现上面还刻有我和你名字的首字母,这礼物是你特地去定製的吧!” 说著他就嘿嘿笑起来。 一米九的大高个,要不是他那张脸长得帅,看著真的很傻缺。 “別傻笑了,吃早餐。” “不急不急,你先帮我戴上。” 江邵黎抬眼看他。 叶执立刻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帮我戴上嘛黎黎,你送我的礼物要你亲自给我戴上才更有意义啊,黎黎,拜託拜託。” “拿来。” 就这傻样,看著就不太聪明,难怪被人哄一哄就一颗心落人身上给人当舔狗去了。 一想到叶执给人当舔狗,江邵黎心里的火气就有点压不住,给他戴手錶的动作都粗鲁了不少。 叶执只当是自己赖著他亲自戴上惹他不耐烦了,一点都不介意他动作的不温柔。 美滋滋地看著江邵黎亲手给他戴上的手錶。 早餐都吃得比平时香。 太高兴了,以致叶执都忘了起床时发生的事。直到两人吃好早餐走出餐厅,他走在江邵黎身后看著江邵黎的背影,才乍然回想起不久前在房间里看到的画面。 江邵黎不著寸缕在他眼前走动的身影…… 他迈出去的步子猛地僵住。 动作太突然又太猛,直接得个趔趄。 江邵黎听到动静回头,下意识要伸手去接他。 手刚伸出去叶执就自己站稳了,他语气不咸不淡道:“四肢不协调?平地走个路都能摔。” “……我是想事情走神了。” 他小心翼翼去看江邵黎:“黎黎,那个,你昨晚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又是怎么会……在我房间睡觉的?你不是从来不允许我在你床上睡觉,也从不会在我房间过夜吗。” “从机场到家快十一点半,想著给你送生日礼物,一到家放了行李就赶来你家,你爸妈还没睡,说你在房间,我就直接上楼去你房间找你。哪想到你醉得不省人事就要穿著一身菸酒味的衣服往床上躺,我实在看不过眼就拉了你去洗澡。” 江邵黎说著,嫌弃地看他一眼:“叶执,没想到你喝醉之后是那么个鬼样子,我帮你脱衣服让你去洗澡,你也要来帮我脱我的,说要一起洗,说我要是不答应你你就不洗。我本来就坐了一天的飞机,折腾到后面我累得懒得动,直接在你房间睡了。” “是、是这样吗。” 叶执尷尬地挠挠脑袋。 他喝醉之后原来这么……闹腾人啊。 可他怎么记得昨晚好像是自己洗的澡? “你不信?觉得我在骗你?” 叶执仔细回想昨晚回到家之后的事,印象中他回房间洗了澡穿上睡袍再掀开被子躺进去前,好像都没有见过黎黎? 但黎黎是不会骗他的,黎黎也没必要骗他这种事。 可能真是他喝多了吧。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当然信你啊。” “辛苦你了黎黎,你坐那么长时间的飞机累一天还要来照顾喝得烂醉的我。” “不过幸好只是这样。” 江邵黎见他这么容易就信了,很满意,听到他后面的话,微微眯眼盯著他:“什么叫幸好只是这样?不只是这样你还以为是哪样?” “没、没嘿嘿,走,我们去客厅坐。” 两只手分別搭在江邵黎两边肩上,推著他往客厅走。 在江邵黎看不见的地方,他狠狠吁出一口气。 却又在目光触及江邵黎洁白的后颈时像是被烫到一样,匆忙將视线转开,搭在江邵黎肩上的手指尖不自觉蜷缩了一下。 明明以前都不会这样的。 看来还是黎黎光著躺他怀里给他的衝击太大了,他都被嚇出后遗症了。 正想著,又看到江邵黎身上穿著他的衣服。 由里到外都是他的衣服,贴身的衣物也是…… 他去衣帽间拿衣服的时候,鬼使神差拉开柜子看了一眼,发现新的没少,那黎黎拿的贴身衣物就只会是他穿过的。 叶执突然有点不自在,明明以前江邵黎也穿过他的衣服啊。 不过那点不自在过后,他內心就有点隱秘的兴奋。 黎黎有洁癖,不允许別人穿他的衣服,他更不会穿別人的衣服。可是,不会穿別人衣服的黎黎独独愿意穿他的。 黎黎和他的关係果然是最好的! 他们就是世上最好的兄弟! “一个人在那里傻乐什么,不问我为什么突然回来?” 第003章 以后都不走了 “对哦,黎黎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想到什么,叶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江邵黎:“黎黎,你是特地赶回来给我庆祝生日的吗?” 他这副巴巴的样子看得江邵黎有点好笑,脸上依旧冷淡:“不是。” 叶执一秒失落:“哦,好吧。” 又一秒把自己哄好,笑起来:“不是特地赶回来给我庆祝生日也不要紧,能在生日这天见到你收到你的礼物,我就很开心了。” “黎黎,这次回来待多久?不会马上就要走吧,不要啊,我都好久没见你了,想和你多待几天。”说著话他屁股一挪又一挪坐到了江邵黎身边去,伸出双手抱住江邵黎的腰將下巴蹭在他肩头。 抱到人的叶执多了些不一样的感受。 明明以前他也这么抱过黎黎,怎么以前没发现黎黎的腰这么细啊。 又细又韧,抱起来可真舒服。 他感觉分开两年黎黎也想他了,因为黎黎都没有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嫌弃地將他推开。 叶执喜滋滋地偷笑。 把人抱得紧紧的。 见他越抱越紧,勒得自己都快喘不过气了,江邵黎忍无可忍,抬手推他:“离我远点。” 叶执怕他真生气,依依不捨地鬆开手,“好吧。” 手是鬆开了,人却是还贴著江邵黎坐著。 呼吸重获顺畅,江邵黎也懒得再管他,“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叶执惊坐起:“真的?”很快笑容就怎么都压不住,呲著个牙,“黎黎,你是说真的?你真不走了?” 见他笑成这样,江邵黎也不由得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嗯,真的。” “太好了!”叶执再次一把將他抱住,“以后我们又可以一起玩了,黎黎你不知道,你不在我都无聊透了。” “是吗。”江邵黎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这笑把叶执弄得有点心慌。 还有点心虚。 “……是的,你不在身边我每天都觉得很没意思,虽然、虽然我在学校里也交了新的朋友,可他们都不是你,不一样的。” 你最好是。 被他看得愈发心虚,叶执忙说別的转移他注意力:“黎黎,你现在回来,你的学业怎么办呢?那个油画老师你可是费了很多心思才让他答应收你入门做关门弟子的,你就这么回国,以前你为拜师所做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虽然很想江邵黎能回国陪自己,但叶执还是更担心江邵黎不能如愿做成想做的事。 “你小瞧我了,两年时间,老师压箱底的本事都被我学完了。” 事实上哪有那么容易,他在画画上再有天赋也不可能仅两年时间就將一个成名几十年的大师的本事全学到手。 他只是將接下来两年要学的重点都挤在了这几个月来学而已。 这导致他每天学习的时间是平时的三倍,每天睡四五个小时。 如果时间不是这么赶,他也不会在叶执生日最后几分钟才赶到和他当面说一声生日快乐。 虽然早就睡死过去的叶执根本没听到。 “不愧是黎黎,就是厉害。” 叶执一点都不怀疑江邵黎的话。 不是他当真不聪明,是他从小就觉得江邵黎很优秀,一直深信没有什么事是江邵黎做不到的。 “那黎黎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专注画画然后筹备个人画展?” “专注画画是必然,不过个人画展不急,出国这两年学的东西太多,我需要静下心来慢慢吸收,沉淀足够了再考虑个人画展的事。再说我在国外的大学还没有毕业,接下来要定时完成学校下达的任务,才能保证我两年后顺利拿到毕业证。” “画画需要更多的灵感,我需要吸取新鲜的事物,我打算继续在国內上学,接触一些別的学科。” 惊喜不断,叶执简直喜不自胜:“黎黎你这个想法很好!真的!你还小呢,这么早进入成人社会不好,你现在確实更適合待在学校。学校同龄人多生活也比较单纯,会轻鬆一些。” 他的话让江邵黎有点无语:“什么我年纪还小,你也就比我大一个月,说得像是你比我大很多似的。” “大一天也是大啊,反正你在我眼里就是还小。咱不爭这个,打算去哪所学校准备学什么专业,黎黎你有想法了吗?” “去你们学校,专业的话就学你学的金融管理,正好你可以带带我。这些你不用管,我都让我爸帮我安排好了。” 江家是教育世家,江家人十个有九个从事教育事业,江邵黎的父亲江砚正是京都大学的副校长。 江邵黎学画画不是他文化课成绩不好,江邵黎高中一直都是年级第一。他选择画画一是继承他母亲的衣钵,二是他自己喜欢。 他母亲就是有名的国画大师。 江邵黎从小跟著她学,过高的天赋让他早就將国画精髓学透了,他不想自己的画只限於某个流派,於是他出国拜在了知名的油画大师门下学习。 他希望他的个人画展是多元化的。 在他觉醒自我意识的那本耽美小说里倒是没有提到他办个人画展的事,毕竟他只是个一笔带过的小配角。 倒是提到了他得知叶执痴迷於主角受打电话来劝过叶执几次,叶执都没有听他的,甚至因为他劝他远离主角受,叶执不愿再和他多交流,他们渐渐就疏远了。 最后得知叶执入狱他去探望,叶执没来见他。 这就是他在小说里全部的出场。 “我的学校我的专业?” 叶执本来就想再和江邵黎一起上学,江邵黎的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惊喜。 “不错,为了我能更快適应新环境,我爸打听到你们宿舍刚好少一个人,特地安排我去住你们宿舍。”其实是他从小说情节里知道叶执的宿舍少一个人,主动要求他爸安排的。 而小说里之所以对叶执的宿舍描述得这么详细,是因为主角受就在那个宿舍。 是的,叶执和主角受是室友。 他们已经做两年的室友了。 他也不知道学舞蹈的主角受一个艺术生是怎么会和一群学金融的安排在一个宿舍的,反正小说里就是这么写的。 “黎黎,你其实给我准备了两份生日礼物吧。” 叶执扬了扬自己的手:“一份是这块定製的手錶,一份是接下来两年同吃同住的校园生活。黎黎,我现在太兴奋了,必须做点什么平静一下,走,我们去打球吧,正好我们很久没有一起打球了。” 江邵黎:“……” 这使不完的牛劲。 最终江邵黎还是带上球衣跟著叶执一起去了体育馆。 还在体育馆遇到了几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004章 叶少为谁吃醋 叶执常来这家体育馆打球,在这里有专属的更衣室。 两人先后从更衣室换了球衣出来。 篮球在叶执指尖打了个漂亮的转,他侧头问江邵黎:“黎黎,就我们自己打吗,要不要我打电话再叫几个人过来?其他人要是知道你回来应该会很高兴。” 不等江邵黎回答,他就自己先否了:“还是算了,我都两年没见你了,暂时不想有其他人来打扰我们,我们自己玩吧。” 江邵黎没有任何意见。 他和叶执一起长大,朋友圈子几乎一样。叶执的朋友也是他的朋友,不过因为他一向性子冷,那些朋友和大方爽朗讲义气的叶执交情要好些,和他的交情就比较一般。 这么看,叶执好像是他唯一一个真正交好的朋友。 两人来到球场1v1,开始前江邵黎不忘提醒:“你昨晚喝了不少酒,运动不宜太剧烈,我们不用打得太急。” 叶执想说没事他身体好著呢,昨晚那点酒早不知蒸发到哪里去了,转而想到江邵黎是因为担心他才这样,就笑呵呵地应了声好。 不过他常运动身体素质好,总待在屋里安静作画的江邵黎却不是,於是叶执说:“我们先热好身再开始。” 两人打半个小时,彻底活动开了,汗水把江邵黎半长的短髮打湿。中场休息,拿了水准备递给江邵黎的叶执恰看到江邵黎抬手將半湿的头髮往头上抹的一幕,汗珠顺著江邵黎精致的面庞滑下。 叶执目光微微顿住。 就算认识了二十年,他看黎黎这张脸看了二十年,也还是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黎黎惊艷到。 半长的短髮带著艺术创作者独有的气质,右耳打了个耳孔,戴著深紫色的耳钉,將他本就穠丽的面孔衬得更魅了几分。 偏他气质又是清冷的。 魅和冷,同时在他身上存在不仅丝毫不显突兀,反而交融得刚刚好,让他站在那里就是一道吸人目光的亮丽风景线。 “看什么。” 江邵黎朝他看过来。 “没、没看什么。”叶执目光下意识闪躲。 有点心虚。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心虚。 自己兄弟长得好看,他与有荣焉,看入神了有什么好奇怪?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真是怪异。 “给你水。” 叶执將手里的水扔了一瓶过去。 江邵黎稳稳接住。 他看叶执一眼,见叶执视线匆忙避开不敢看他也没有点破,將手里擦汗的毛巾扔了一条给叶执。 两人坐在球场外的休息区擦汗喝水。 期间江邵黎能感觉到叶执总往他脸上瞄,一眼心虚,江邵黎依旧假装没发现。 “继续?”休息得差不多,江邵黎问。 “继——”叶执拿过放在面前地上的篮球正要说继续,被一阵喧闹声打断。 体育馆来了几个人。 这里是体育馆的篮球区域,除了江邵黎和叶执还有几拨人在打,只是大家都是各打各的,互不干扰,不似这群新来的。 这群人进场就朝他们走来。 是有人看到了叶执。 远远就有人喊叶执的名字。 叶执认识而江邵黎没见过,就只能是叶执上大学后认识的了。 六个男生,其中一人个子要矮些,人也要柔弱白皙些,长得不算特別出眾,身上却像是有一层光晕笼罩,让人於人群中就是能一眼看到他。 不需求证,江邵黎就已经能確定他的身份。 原书主角受。 也是叶执痴恋不得,最后为他毁掉一生的人。 於景。 京都有四大世家,叶家、楚家、江家和於家。其中江家是教育世家,桃李满天下,另外三家都是从商。 於景是於家的小儿子,从小被抱错的那种,十七岁的时候被认回来,演的一出真假少爷戏码。 是姓赵的那家人故意抱错,所以他们对於景並不好,於景过去十七年过得很不好。將他接回来后,於家为了弥补他,对他是百依百顺,百般宠爱。 於景身上已经看不出半点吃苦的痕跡,整就一个娇养的小少爷。 “叶执,你也来这里打球啊,真巧。” 於景小跑过来,笑容明媚。 是个小太阳。 一个眉眼间隱著几分散不去的忧鬱气的小太阳。 让人看到他会不自觉欣喜,又会不自觉对他心生怜惜。 “確实很巧,你们怎么会来这边打球?你们不是一向更喜欢在学校篮球场打吗。” 昨天9月9日,叶执的生日,恰逢周五。 今天是周六,学校不上课,这也是为什么叶执过完生日是直接回家而不是回学校。 “天气好又是周末,学校打球的人多,昨晚你生日我们玩得晚今天起得有点迟没抢到位置,就来这边了。倒是叶执你,来打球都不约我们,可真不够意思。” 叶执笑笑:“我的错我的错,你们陪我过生日熬夜才起晚抢不到位,我是该负责。你们今天球打尽兴,我请客。” 这意思是让他们自己开一场? 叶执居然没有邀请他们一起,这让於景很意外。 这才注意到叶执身后坐在休息区的人。 那人也正抬头朝他看过来。 四目相对。 於景被对方的长相惊艷到,也被对方冷冰冰的眼神刺到。 自从被於家认回来成了於家备受宠爱的小少爷,所有见过的人,不管是敌对还是友盟,在对上他这双眼睛之后都会下意识生出好感,即便对他没有好感也不会对他抱有恶意。 回到於家这三年来,他从没见谁用这么冰冷的眼神看过他。 叶执很快发现於景在盯著江邵黎看。 他觉得於景看江邵黎的眼神有点奇怪,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奇怪,反正就是不太像平时他看到的於景。 说实话,见人这么直勾勾盯著江邵黎瞧,叶执是有点不乐意的。江邵黎长得再好看也是实打实的男人,同性直盯著江邵黎看总让他有种对方在覬覦江邵黎的感觉,他很不喜欢,觉得他的兄弟受到了褻瀆。 但想到这个人是从小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的於景,他怕於景脆弱的心灵因他的举动受伤,才强忍著没有站过去挡住於景盯人的视线。 忍了三秒,没忍住,还是挪著身子站在了於景和江邵黎之间。 於景的视线彻底被挡住,注意力拉回。 抬头去看眼前的高个男生。 叶执这是在挡他的视线不让他看对面的人? 为什么? 吃醋? 因为他看別的男生吃醋? —— ps:不要慌,我叶少身心都是属於竹马的。人是醋別人盯著江少看。? ???? 第005章 他直奔向別人 两年室友,得知他的身世后,叶执这个没吃过什么苦又很大方很讲义气的大少爷对他就格外照顾,他是知道叶执对他有点不同的。 这两年,叶执生活上给过他很多帮助,他遇到事心情不好,叶执也会安慰他让他放宽心告诉他没有过不去的坎。他没见过叶执对別人这么照顾,只有他。 他看到叶执手里有什么东西,但凡他表露出一点喜爱的情绪,叶执都会毫不犹豫送给他;只要是他开口找叶执帮忙,叶执都不会拒绝。 他原本还怀疑叶执只是將他当一个柔弱的弟弟照顾,现在叶执居然因为他盯著別的男生看吃醋。 这么看,叶执对他怕是並非他想的那样,而是喜欢他。 想通这个,於景有点为难,因为他有爱人。 但他心底又有点隱秘的得意。 叶执可不是寻常长得高又帅成绩好的大学生,他还是叶家的大少爷,叶家的继承人。 於家看似和叶家地位相当又都从商,实则现今的於家实力早就远不如叶家。四大世家,叶家的综合实力已然排到第一,甚至越过了十几年前一直稳居第一的楚家。 叶执这样的天之骄子喜欢他,即使知道他有爱人。 他很难不得意。 叶执压根不知道这么片刻工夫於景心里就想了这么多,他还在为自己总算挡住於景盯著江邵黎的视线感到心里舒畅。 “正好,我介绍个人给你们认识。” 叶执过去把江邵黎拉起来,“这是我发小江邵黎,刚从国外回来,以后会和我们在一所学校上学。我发小性子冷话也少,总是给人他不好相处的错觉,但其实他人是很好很温柔的,以后在学校打照面,大家对我发小多关照些啊。” 温柔? 江邵黎见他说得一点都不违心,好像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个温柔的人,心情好了不少。 给面子的冲几人点点头:“你们好。” 叶执又给江邵黎介绍其他人,其中著重介绍於景和另外两个男生,分別叫孟屿和郑祈。 三人都是叶执的室友,也是江邵黎接下来两年的室友。 除了於景这个小说主角,江邵黎对另外两个室友也不陌生。孟屿和郑祈在小说中一个是喜欢主角受的攻三號,一个是主角受的闺蜜,戏份都不少。 “原来是新同学,老叶你说什么关照,你朋友不就是我们的朋友,见外了不是。” 其中一人最先回神。 不难看出他们都被江邵黎的长相惊艷到了。 “老叶,你发小长得可真……好看啊!” 还是刚刚说话那个男生,叶执介绍说他叫关霖,短暂的交谈就能看出他应该是这群人里和叶执关係最好的。高个子,小麦色的皮肤,看著不像学金融的,更像体育生。 叶执瞪关霖:“好看也不是你能看的,眼神收回去!” 认识两年,关霖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护著一个人,居然多看一眼都不让,关霖觉得有点稀奇。 却也没有再冒犯的盯著江邵黎。 问叶执:“都遇到了,要一起吗?” “不了,我发小刚回国,我今天要陪他。” 这时,旁边一直安静的於景突然出声:“真不一起?” 几人都看向他。 只要他开口,其他人的注意力会立刻聚到他身上,於景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他笑著看叶执:“我们没约都能在这里遇到,这是多大的缘分啊,我们昨晚可是才陪你过完生日呢,叶执你忍心丟下我们自己玩啊。” 听完他的话,想到昨晚才收到几人的生日礼物,几人今天起迟没有抢到位打球他也有一部分责任,叶执有点犹豫。 抬头去看江邵黎。 江邵黎没说话,安静站在那里看著他们,像个立於局外的旁观者。 局外?旁观者? 黎黎在他的人生里怎么能是这样与他不相关的角色! 叶执打了个激灵,忙说:“下次,下次我再好好陪你们打,你们玩尽兴,想吃什么喝什么只管点,算我的。” 经营性质的高档体育馆,服务到位,有吃的喝的是基础。 叶执居然拒绝了他,於景是很意外的。 可叶执都一再拒绝了,他再劝说就显得他不懂事了。 叶执也是和他发小有约在先,应该是不好约了发小又將人拉到他们这群和他发小不熟的人中间来让他发小尷尬吧。 叶执本就是个很会照顾他人情绪的人。 几人走远,叶执忙向江邵黎凑近:“黎黎,我们继续吧,上半场我输给你了,下半场我可不会再输。” 不说叶执平常就比他爱运动,只说叶执一米九的身高就比他一八三的身高打篮球更有优势,叶执上半场输给他不过是故意让著他好叫他高兴罢了,他哪能看不出来。 想到这里,江邵黎的心就柔软了下来。 不再为叶执刚刚在於景面前的那点犹豫生气。 从叶执手里夺过篮球,“来吧。” 这边两人场打得酣畅淋漓,那边於景却是心不在焉,尤其目光转向这边看到两人对打都透著一股子別人融不进去的默契时,他更无法做到专心打球。 这份不专心很快得到报应。 在又有几个人走进篮球场的时候。 那里面明显有於景认识的人,彼时於景刚接到传球正准备跳起来投篮。本就心神不定,骤然看到能给他衝击的熟悉面孔,直接一个失神摔落,崴了脚。 “於景,没事吧?” “小景,没事吧?摔哪儿了?” 一阵慌乱的喊声。 叶执松落手里的篮球,跑了过去。 可惜晚一步,人先被孟屿半抱在怀里。 “於景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跑过去的叶执蹲下来,神情难掩著急,看得出是真担心於景,他好像还准备去查看於景的伤势,被孟屿不著痕跡地將他的手挡了回去。几个人都围在於景身边表达关心,叶执再没找到机会亲自去查看於景的伤势。 江邵黎远远看著,没有跟上去,也没有將叶执丟下的篮球捡起来。 这是第一次,叶执当著他的面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丟下他奔向別人。 是剧情的力量吗? “我是有什么魔法吗,都没有靠近,让人只看一眼就摔了?”来人看似在和身边的朋友调侃,实则不难听出他这话是故意说给於景听的,带著点嘲讽意味。 江邵黎认识这个人,於家抱错的假少爷於云舟,和他也算发小,不过交情不深。 於景认回於家没多久於云舟就主动搬出了於家,改回他原本的姓,现在叫赵云舟。 对外是赵云舟主动搬出於家让出不属於他的东西,但不少人私下里都说是於家为宽亲儿子的心,將养了十七年的假儿子赶出家门。 赵云舟也看到了江邵黎。 第006章 不把人叫回来 赵云舟看看独自站在篮球板下的江邵黎,又看看围在於景身边著急帮忙张罗要把人送去医院的叶执,轻挑一下眉头。 和於景偏柔偏软的长相不同,赵云舟长相一点都不柔,甚至算得上锋利。 赵云舟小声和朋友打过招呼,举步朝江邵黎走来。 “邵黎,什么时候回国的?” “昨晚。” “哦,特地赶回来给我们叶少过生日的啊。” 江邵黎没回答。 他紧紧盯著不远处为於景著急、似乎完全忘了还有他这么个人在这里的叶执。 赵云舟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笑说:“很震惊是不是,叶少居然会在你在场的时候丟下你奔向別人。有些人就是这么神,只要有他在场,其他人眼里就都只看得到他,仿佛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江邵黎看向赵云舟,觉得他確实聪明,都窥见一点点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了。 “不把人叫回来吗?”赵云舟问。 那边孟屿已经將於景抱起来,看样子伤得不算轻,听几人的意思是要直接去医院。 叶执依旧没有回头看江邵黎一眼。 江邵黎还是没有回答赵云舟。 他在看叶执,看他什么时候想起自己。 然后他就看到准备跟著离开的叶执向前走的步子突然顿住,瞧著像是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他转头看过来的动作看起来很僵硬,表情也是僵硬的。 江邵黎就这么隔著一段距离和他对视,没说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叶执说不清江邵黎此时的神情是什么样的,只觉得江邵黎看向他的眼神刺得他心臟发紧。 他刚刚在做什么? 正和黎黎打著球,他就这么招呼都不打一声丟下了黎黎? 黎黎还站在他离开时所站的位置,没有挪动也没有出声叫他,就这么站在原地看他。 而他呢? 他差一点就这么跟著其他人离开把黎黎一个人丟在这里! 他甚至差点没想起来黎黎还在这里? 他刚刚到底在做什么啊?! “黎黎,我——” “走了。”江邵黎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先开口,这话是对赵云舟说的,说完他转身拿了手机就往更衣室走。 没管地上那颗叶执从家里带来、叶执不久前才说很喜欢的篮球。 赵云舟看著,笑了一声:“回头约啊,给你接风洗尘。” 话落叶执已经走到近前,或者说已经快步跑到近前。 篮球都不管了就要去追江邵黎。 教养极好的叶少还是第一次这么无视认识的人,赵云舟乐得看戏,还不忘火上浇油:“叶少怎么不跟著受伤的小少爷去医院,小少爷平时有点小磕碰你不是都心疼著急得不行吗?” 叶执追出去的脚步顿住,皱眉回头。 他不太能理解赵云舟的意思,什么叫於景平时有点小磕碰他都心疼著急得不行? 他不过是站在朋友的立场表达一下关心。 他对朋友向来如此。 倒是今天,他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丟下黎黎去管別人,这才是真的反常。 黎黎是他最好的兄弟,黎黎在他心里和他爸妈姐姐是同等分量,没有任何一个朋友能比黎黎更重要。 他绝对不可能做出丟下黎黎去管其他朋友这样的事情来! “难道不是吗,叶少可没少为了那位小少爷来警告我。” 叶执听得直皱眉:“没有警告,只是友好的劝诫。” “赵云舟,你我从小认识,你上学时爱找黎黎討论题目,我和你也算有些交情。我之前和你说那些话只是想劝你不要执著,想让你明白既然於家上下都因亏欠於景想弥补他,你和於景作对对你没什么好处,你有那个精力去和他爭抢,倒不如专注做你自己的事。你有才华有能力,离了於家照样能混出名堂,没必要去为难於景,他的遭遇也非他所愿,你无辜他同样无辜,闹到最后你只会得不偿失,没必要。” “言尽於此,以前算我多管閒事,以后你的事我不会再多言。” 他著急去追江邵黎,语气已经有点不耐烦。 叶执教养很好,为人处世又向来周全,像这样和人说话露出不耐烦情绪的情况从来没有过。 赵云舟看得在心里直呼稀罕。 又因叶执的话有点触动。 “邵黎刚刚很难过,儘管面上看不出来。”赵云舟说。 “叶少,以后说话做事前要三思要慎重,特別是邵黎在场的时候。”他看著叶执笑了笑,“我也是,言尽於此。” 叶执看他一眼,转身快速朝江邵黎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到更衣室的时候江邵黎已经换好衣服,没心情冲澡。 江邵黎並没有刻意避开他,只是全程没看他也没说话而已。 恰恰是这样才更让叶执心慌。 “黎黎,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有意丟下你,我就是听到有人喊於景受伤了,一时著急。之前我和你介绍了,於景是我室友,认识两年又是室友经常见面,於景性格很好,慢慢地我们就成了关係不错的朋友。见到朋友受伤,我不可能无动於衷,尤其於景还从小被他养父家暴,心灵本就比较脆弱,对这种伤痛的感知比常人更敏感,我就是担心,不是,我就是……就是……” 他发现越解释好像越糟糕。 因为这些话在他听来都很惹人生气。 叶执忙抓住江邵黎的手腕,这样拉著人才能让他的心稍安些:“说一千道一万,丟下你都是我不对,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保证!” 江邵黎总算愿意施捨他一个眼神。 他看得出叶执的著急和慌张。 这次他的著急慌张不是为別人,是为他江邵黎。 江邵黎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心里肯定是愤怒的,可他又觉得叶执也挺不容易,瞧瞧都快被折磨得精神分裂了。 还有一点,叶执似乎並没有意识到作为朋友作为兄弟,他其实是不需要向自己解释这么多的。 一个连自己都弄不明白的傻缺,也难怪容易被主角光环影响。 “黎黎,我刚刚是不是让你伤心了?”叶执小心去看江邵黎。 紧抓著江邵黎的手不敢放。 江邵黎没有正面回答他,只问:“既然担心受伤的朋友,怎么不跟去医院?” 叶执承认在听到於景受伤的瞬间他是真的担心,不过確认於景只是崴脚不算严重后,他就没那么担心了。 就算为了放心要带於景去医院仔细做个检查,他也到不了慌不择路连黎黎都差点忘在了这里的地步才是。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自打他意识到他差点忘了黎黎,他连那点对於景的担心都没了,满心都是对黎黎可能会生气可能会因此心里难过的慌张和自责。 跟去医院? 他现在一点跟去医院的想法都没有,只想紧跟著黎黎不让他从自己视线中消失。 “他们那边人多,少我一个不少,我跟不跟去差別不大,待会儿在寢室群里问问情况就行。” 他晃著江邵黎的手小心翼翼问:“黎黎,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第007章 以为伤心在哭 江邵黎还是没有回答他,只是將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去换衣服回家,今天不想打了。” 叶执想再说什么,又怕说错话雪上加霜。 听话地去换衣服。 没敢冲澡,怕等他出来江邵黎就不见了。 另一边,坐上车打算去医院的於景表情奇怪。 见他沉默不说话,郑祈以为他是疼得厉害,“小景,是不是很疼?” “没事,別担心。”他嘴上说没事,表现出来的却不是那么回事,表情一看就是在忍痛。 “你就別嘴硬了,你痛感本来就比常人敏锐,肯定很痛。” 於景勉强笑笑,像是在安慰他说真没事。 郑祈责怪他总是逞强。 和郑祈拉扯几句,於景才状似无意问起:“怎么没见叶执,他是在后面那辆车吗?” 六个人,他们来时就是开两辆车。 从体育馆出来被孟屿抱著,脚又確实有点疼,於景没注意叶执有没有跟上来,他心里希望叶执是上了后面那辆车。 “不见叶执,你很失落?”开车的孟屿突然开口问。 坐在副驾驶的於景闻言一愣。 比起將对他的喜欢藏得深的叶执,孟屿对他的心思则明显得多。 孟屿对他的喜欢从不隱藏,对他的占有欲也从不掩饰,为这,孟屿没少吃过叶执的醋。虽说都是朋友不至於做得太过,但在一些无伤大雅的行为和言语上,孟屿没少针对叶执。 孟屿在金融系的名声很响亮,几乎能和叶执相当,追求者很多。这样优秀的人喜欢他甚至喜欢到了痴迷的地步,於景虽然有点烦恼,但更多还是自得。 这么多优秀的人都喜欢他,他得多出眾啊。 儘管有太多爱慕者,应付同样占有欲强爱吃醋的楚鹤辞要费些神,可他很享受这种被眾人追捧的感觉。所以每每看到孟屿为他吃醋针对其他人,他都是一副懵懂模样假装什么都看不懂,站在一旁佯装著急看他们闹得差不多才上前去劝一劝。 “也、没有吧,就是担心他会跟过来把他发小一个人丟在体育馆,他发小会生他的气。我看叶执和他发小感情好像很好的样子,不想叶执因为这种小事和他发小闹不愉快,反正我伤得也没多重。” 听於景提起他的伤,孟屿心就软了下来,没有再计较於景明显很在意叶执有没有跟来这件事,“叶执没跟来,他去找他发小了。” 接著补充:“他直接去找他发小,一句有关你的话都没有留下。放在平常叶执即便有別的事要忙,见你受伤也会嘱咐你好好养伤或是嘱咐其他人先照顾好你,但他这次没有。他什么话都没有留下,眼里只有他那个好看的髮小。看样子他那个发小在他心里的分量很重,至少是我们这些和他只认识两三年的朋友完全比不上的。” 於景表情微僵。 “……也正常吧,毕竟是髮小,从小一起长大。” 上完眼药水的孟屿很满意。 不过他还是很不满於景这么在意叶执。 怪只怪於景太招人了,人又太过心软,对身边的人都很好,像个小太阳一样照暖身边所有人,让谁都想独占他。 “对了,我受伤的事你们別告诉楚哥,我怕楚哥知道我受伤的时候赵云舟也在,他会去为难赵云舟。我受伤是我不小心,不怪赵云舟。” 楚鹤辞! 孟屿扣紧方向盘。 是了,这才是他最大的情敌,楚鹤辞可还掛著小景未婚夫的名头! 后排的郑祈听到他的话立刻不赞同道:“那怎么行,你受伤要是瞒著楚总,他事后会找我们算帐的。再说了,你受伤怎么就不怪赵云舟了,要不是他突然出现嚇到你,你也不会摔!” “说起来,小景,你之前不是都不怎么怕赵云舟了吗,怎么今天又这么怕他?是不是他又欺负你了?” 於景咬咬唇,语气支吾:“没、没有的事,別乱猜。” 他这副表现更像是明明受了欺负却故意遮掩。 郑祈气愤:“我就知道,他果然趁我们不注意又偷偷欺负你了!” “小景,知道你心软,可你心软的对象不能是总欺负你的赵云舟,这话我和你说很多遍了,你怎么就是不放心上呢。你再这么心软下去,受欺负的只会是你!这次的事我说什么都要告诉楚总,楚总知道你被赵云舟欺负一定会帮你出气。” “你说你都回於家三年了,赵云舟也搬出於家已经有三年,他怎么还没完呢。你和楚总的婚约本就是你的,他鳩占鹊巢十七年还真当婚约就是他的了啊。再说了,在不知道你们有婚约的时候你和楚总就认识了,只是你那时年纪小,楚总没有把对你的感情表露出来而已,后来你回到於家,你们两个有婚约在身,在一起本就顺理成章。” 婚约婚约! 孟屿听得烦躁。 他知道赵云舟还在针对於景,却从不会过多干涉,反正赵云舟也不敢真伤害於景。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巴不得赵云舟多来搅和,最好是直接把於景和楚鹤辞的婚约搅黄。 “阿祈你別说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抱错的事赵云舟也是受害者,即使是他亲生父母故意將我们调换的。总之任谁认定了十七年的未婚夫突然变成別人的都不会乐意,赵云舟恨我怨我都是应该的,反正有於家的养育之恩在,赵云舟也不会真伤害我,顶多就是在言语上发泄一下不满,我忍忍就过去了,没关係的。” 郑祈听得更气愤了,打算到医院就给楚鹤辞打电话让他去教训赵云舟为於景出气。 —— “你朋友啊?” 体育馆,一个比赵云舟矮些的男生抱著篮球走到赵云舟面前。 “算是。”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长得这么绝的朋友?” “他高中毕业就出国,刚回来。”赵云舟冲男生挑眉笑,“怎么,你吃醋啊。” 男生將篮球砸他向他,有点羞恼:“谁吃醋,少自作多情。” 赵云舟大笑接稳篮球,运著球回头叫他:“宝贝快跟上,打球了。” 男生脸一红:“谁是你宝贝,瞎叫什么!” —— “黎黎,你要去哪里?” 叶家別墅大门前不远处的分岔路口,叶执拉住江邵黎的手。 “回家。” “回你家?” 江邵黎用眼神回他:不然呢? 叶执急了,有点不知所措。从体育馆回来这一路上他都很不知所措,因为一上车江邵黎就闭目养神没有再搭理他。 “这个点江叔和沈姨都不在家吧,你家又没人你回去干嘛。就、就算你要回你家,也先去我家一起吃了午饭再回吧,我让阿姨准备了我们两个人的午饭。” “不了,知让过来。” 江知让,江邵黎的堂弟,他二叔的儿子,比他小一岁。 江知让还有个妹妹叫江渺渺,十五岁。 江家这一辈就三个孩子。 “知让要过来吗。”叶执失落。 既然是江邵黎的堂弟要过来找他,他就没理由再留人了。江邵黎出国两年,江家的人同样有两年没见到江邵黎了。 “那我晚点去找你。” 江邵黎无视他可怜巴巴的眼神,冷淡回:“我和我爸妈说好了今晚一起吃饭,你今天就別过来了。” 叶执想说他和他爸妈一起吃饭可以加自己一个啊,他以前也没少去江家蹭饭,都快成江家的编外人员了。 他最终还是没这么说,因为他意识到了江邵黎就是暂时不想见他。 果然生他的气了。 “那、那我明天来找你。” “明天不是要回学校嘛,你要去宿舍安顿,我们早一点过去收拾好,星期一你就可以正常上学。” 见他都快哭了,江邵黎適时收手,“嗯,我带的行李有点多,明天你开车,我就不让爸妈送我了。” 叶执瞬间回血:“好!我明早九点来接你!” 还没有高兴多久,叶执又开始愁了。 他回到家还是很不安心,就坐在自家別墅三楼阳台上盯著江家的院子看,一直没看到江知让的影子。 倒是见江邵黎拉上了他三楼房间的窗帘。 江知让根本就没来! 江家除了保姆就只有黎黎自己在家! 黎黎还將自己关在房间里! 一关就到傍晚天快黑才见他房间的窗帘打开。 黎黎从来不是个懒散的人,午觉顶多睡一个小时,其他白天的时间他不是在学习就是在画画,再不然就是运动或是下厨做点吃的消遣。 可是现在,这么自律的黎黎从中午睡到了天黑。 还可能根本就不是睡觉,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黎黎心情肯定很不好。 都是因为他! 这一刻,叶执的自责达到了顶点。 两家是邻居,两人的房间都在三楼,还恰在对面。 江邵黎睡了一下午总算把这几个月缺的觉补回来一些,打开窗户看到隔壁阳台上原本坐著的人已经站起来在栏杆上趴著,巴巴望著他这边,眼眶里似是还有眼泪在打转。 江邵黎一时间:“……” 看来他把人欺负得有点狠了。 不过他並不后悔。 他知道有剧情力量作祟有主角光环影响,叶执也挺不容易,可今天在体育馆亲自见识了那番叶执直接无视他的情形,他不敢小瞧敌人。 他得让叶执受点教训,加深叶执对今天自己不理他带给他的感受,这样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叶执才会更有毅力相抗。 “叶执,你干嘛呢。” 叶执盯著江邵黎的眼睛看。 见他眼睛好像有点肿。 黎黎还哭了? “说话。” 叶执声音又惊又蔫:“黎黎,你是不是哭了?我惹你伤心,所以你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了?” 第008章 高调亮相学校 江邵黎眼角微抽。 一看叶执这样子他就知道叶执肯定是又脑补了別的东西,却没想到他会脑补得这么过。 “你觉得我会哭?” 叶执確实从三岁有记忆以来就没见江邵黎哭过。 江邵黎从小情绪就很稳定。 “可你眼睛肿了。” 那是睡肿的。 江邵黎眼底有精光闪过。 他当然不会这么告诉叶执。 只意味不明地应一声:“是吗。” 不能逗太过,不然人真哭了就不像样了,一米九的高大男生泪眼汪汪哭出来的画面—— 呃,还是算了。 忙在人哭出来前开口:“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从中午就在阳台了吧,是不是午饭都没有吃?你要是还继续待在阳台不回屋,我明天就自己去学校。” “吃了,我吃了的,我知道我不吃午饭你知道了肯定会生气,不敢不吃。”只是没什么胃口,没吃多少。 “你別自己去学校,等我接你,我这就回屋不待在这儿了,我也会好好吃晚饭好好睡觉。” 江邵黎很满意。 “嗯。”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叶执一步三回头回了屋。 江邵黎没有马上离开。 叶执房间相连的阳台很大,阳台上有不少养得很好的绿植和开得正好的花,这些绿植和花几乎都是他陪著一起种的;有一套带有两张椅子的手工艺圆桌,是高中时期两人出去旅游买的,他和叶执曾无数次坐在那里喝著东西看星星;不远处有一张吊椅,是他喜欢在阳台看书小憩,叶执特地让人搭的,吊椅上放著很舒服的软垫。 此时晚霞漫天橙光映照,阳台上空无一人。 江邵黎盯著看了很久。 “和阿执闹矛盾了?不见他过来一起吃饭。” 江家的餐桌旁,沈幽问。 沈幽是国画大家,一身旗袍,四十七岁不怎么显年纪,很有气质。 “没闹矛盾,我两年没跟您和我爸一起吃饭了,想单独和你们吃顿饭,没让他过来。” 沈幽才不信他。 叶执在他们家可从来不是外人,江邵黎没道理一家人的团圆饭不叫上叶执,尤其这会儿叶执的爸妈都出差了,就叶执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在家。 “你们都大了,我也不问你们因为什么闹矛盾,反正有矛盾就及时化解,別拖,拖久了小事都会变大事。” 沈幽將一盘江邵黎喜欢的菜挪到他面前,“还以为你能坚持到毕业,没想到才两年你就回来了。” 江邵黎从小优秀,又向来有主意,他的事作为父母的江砚和沈幽很少会干预。他说要出国去拜师学油画,他们赞同,帮他准备手续;他学到一半说要回国上学,他们也不说什么,只照著他的要求帮他安排好在新学校入学。 沈幽目光落在他右耳戴著的深紫色耳钉上,“这颗耳钉还没换呢?才分开两年,就这么捨不得?” 江砚吃饭的间隙抬头看他们,上一句话在说这个,下一句就转得毫不相关,他一时没跟上这母子二人的思路。 跟著看江邵黎的耳钉一眼,他回忆了一下,说:“我记得这耳钉是阿执送你的十七岁生日礼物?好像还是用他自己炒股赚的钱买的,不算贵重,难为你这么挑剔的性格能戴几年不换。你和阿执的感情確实很好,这很不错,以后等你们出了社会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江邵黎不是因为学了画画为符合艺术家的身份才打耳洞,江家毕竟是搞教育的,哪怕不似传统的教育世家那么古板,骨子里循规蹈矩的认知也还是在的。 男生打耳洞在江家算得上出格。 这事发生在向来懂事的江邵黎身上更出格。 是江邵黎十七岁那年生了一场病,江家老爷子找了人算命,说江邵黎八字木火旺而金水弱,缺水,右耳需要打耳洞戴耳饰,以金生水。 江邵黎打完耳洞收到的第一个耳饰就是叶执送的。 就是江邵黎现在戴的这个。 母子二人听到江砚的话,对视一眼。 默默无言。 显然一家三口有些东西就他没看透,还以为江邵黎和叶执就只是关係很好、可以相互扶持一辈子的好兄弟呢。 虽说同性婚姻早就合法,可同性结婚到底不是主流,在江家这样思维还很传统的教育世家,很难往自家儿子將来可能会找一个同性对象的方向去想。 暂时不想给丈夫太大的衝击,沈幽轻咳一声转开话茬:“学校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什么都没察觉的江砚:“都安排好了,邵黎当初本就拿了京都大学金融系的保送名额,是他后来决定出国才没去报到,我们为此还帮他交了一笔违约金。有保送在前,金融系那帮人又一直念叨著邵黎,手续很好处理,邵黎直接去入学就行,对外的说法是他大一大二出去交流,现在交流结束回来了,这样以后等他毕业还能在京都大学拿个正儿八经的金融类学位证书,他將来要是想转行也能多条路。” 说是这么说,但像江家这样的人家,真要转行没那一纸毕业证学位证也不会有多大影响,怕的是没有真本事。江砚只是习惯了教书育人,就也一直用这样正派的標准来要求自己的儿子。 江砚看著江邵黎,交代:“不过你这两年缺的学分和课业你要自己去补全,別以为你爸我是副校长就可以给你走后门,咱们是正经人家正经人,不干那走后门的事。” 身为京都知名高中的年级第一,江邵黎想拿个京都大学的保送名额很容易。 当初江邵黎没想好要不要出国,学校给他这个名额的时候他就没有拒绝,会选金融系是叶执的要求。 叶执说他以后一定会学相关专业,说反正江邵黎也不知道要选什么专业,选金融繫到时候他们说不定还能做同学。 “不过你和阿执真没闹矛盾?” 江邵黎清冷的面容上有少许无奈:“爸,我再有一个月就满二十了,不是小孩子,我和叶执就算有矛盾,我们也能自己处理好,您和我妈就別操心了。” “行吧,我们不多事。” 他看著江邵黎,语气感慨:“转眼你就二十岁了,真快啊,再过几年我都要当爷爷了,老了老了。” 当什么爷爷,他和叶执都生不了,当不了一点。 他的想法本就没打算瞒著家里,江邵黎准备直接说实话,还没开口就被坐在对面的沈幽踢了一脚。 沈幽冲他使眼色。 意思是先不急。 瞧著像是怕她盼著当爷爷的丈夫被气晕过去。 江邵黎闭了嘴。 行吧。 那就等叶执开窍確定关係了再说。 第二天早上,八点叶执就来按江家的门铃。 “阿执,这么早就来找邵黎?” 周末难得起晚一点,沈幽和江砚刚吃完早餐。 沈幽见叶执一副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江邵黎的样子,总算放了心。 看来是她想多了,两人没闹矛盾。 “江叔,沈姨,早。我来接黎黎一起去学校,他起了吗?” “起了。”是江邵黎的声音。 他带著行李没走楼梯,坐了电梯下楼。 沈幽见他带著两个很大的行李箱,惊讶:“你这就收拾好了?怎么不叫妈妈帮你,现在就去学校吗?我还以为你明天才去呢。” 他从小学三年级起,出门就不需要妈妈帮忙收拾行李了。 江邵黎心知母亲心里很清楚他不需要,却还是要这么说一说,只觉无奈。 那本小说里其实也有提到江家。怎么说江家都是在京都和主角攻的楚家、主角受的於家齐名的四大世家之一。 叶家破產,和叶家交好的江家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单从私人交情上来说,叶执不得好下场,叶老爷子受不住打击当场去了,叶家伯父伯母四处奔走还是无力回天最终双双病倒,他爸妈就不可能不受影响。 小说里叶执病倒的父母据说是得友人搭把手,將两人送去了国外疗养,从此没有再出现。 这里的友人江邵黎觉得应该就是他爸妈。 他希望叶家好好的,希望叶执好好的,希望江家和爸妈也好好的,所以有些事他一定要做且必须做成! 江邵黎回答沈幽:“今天去学校收拾好,明天就能正式上课。” “你这么爱学习,妈妈真是没有一点当家长的成就感。”沈幽轻声嘆息,却还是不难听出她为有个这么懂事的儿子而骄傲。 “阿执开车去学校?”江砚端著一杯养生茶边喝边问。 叶执视线一直盯著江邵黎。 他很担心江邵黎昨晚又偷偷哭,见江邵黎神色正常,眼睛没肿也没红,心下稍安。 听到江砚的问话,这才终於將视线从江邵黎脸上移开:“是的江叔,我开车去学校。我送黎黎去学校就行,您和沈姨就別来回跑了。” “行。”江砚对他很放心。 看著眼前这两个在自己跟前长大的小子关係还是这么要好,丝毫没有因为分开两年感情变淡,他很欣慰。 “吃了早餐再去。” 叶执不是第一次开车去学校,轻车熟路。 学校里的人看到他的车也习以为常,没有太大反应。 但看到他车上还下来一个人就有点让人不淡定了。 主要那个人是从副驾驶下来的。 叶执在学校算名人,他和哪些人交好,爱好八卦的同学们一清二楚。就他们所见,叶执的副驾驶从来没坐过人,就连和他关係最近的於景关霖搭他的车都是坐后座。 更要命的是,这个从叶执副驾驶下来的还是个大美人! 用“美人”来形容一个男生按理不太合適,可用来形容眼前这个男生,没人会有意见。 身姿高挑,气质清冷,长相惊艷。 天菜啊! 八卦的同学们偷偷拍了照奔走相告四处打听清冷大帅哥是什么来路,和叶执又是什么关係。 “你说谁来了?” 楼上某间寢室,於景掀开床帘探出头问。 六人间的寢室,都是上床下桌的布置,空间並不显拥挤,带个小客厅带个小阳台。 住宿条件很不错。 如果江邵黎在这里,一定会感慨不愧是主角的寢室。 郑祈和一个昨天没在体育馆露面的室友站在阳台往下看,听到於景的问话,郑祈又將刚才的话复述一遍:“叶执来了,他开了车来的,和他那位发小一起,还带了两个大行李箱。” “昨天叶执说他发小也会来我们学校上学,我当时没多想,现在看来,他多半是要住我们宿舍,我们宿舍不是正好空一个位么。” 正探头往楼下看的郑祈没注意到於景微变的脸色,实时播报:“叶执还不让他发小拿行李?是想自己一个人扛两大个行李箱不成?哦,他发小坚持要自己拿一个行李箱,好像和叶执僵持了一下叶执才同意让他拿的。这么看,叶执对他这个发小是真宠啊,难怪小景你昨天受伤叶执都没有跟去医院,之后也没打电话关心过你的伤势,只顾著陪他发小去了。” 孟屿的床位在於景对面,他坐在下面的书桌看书。 此时孟屿手里的书已经放下,他从於景听到叶执和他发小同时在学校出现立刻著急探出头来问就一直在盯著於景看,將於景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掩下眼底的不悦,孟屿关心地问:“小景要下来吗?你脚上有伤,要下来记得叫我,別自己来,以免伤势加重。” 於景收住情绪:“那就麻烦你了,我確实要下去。” 但其实他的情绪收得並没有那么好。 孟屿看在眼里,火气差点压不住。 有一个楚鹤辞不够,还要惦记叶执? 太贪心了,这可不好。 “黎黎,你真没问题吗?要不放下我等会儿再下来拿。” 学校宿舍没有电梯,叶执住六楼,他们得提著行李箱爬六楼。楼道不算宽敞,好在宿舍楼新建没几年,不算老旧。 走在前面的江邵黎將行李箱往石梯上一放,伸出一只脚稳住行李箱回头:“你看不起谁呢。” 叶执见他不扶著东西单脚站立都能这么稳,在心里惊嘆一声不愧是黎黎,平衡力就是好。 “不是看不起你,我就是……呃,习惯了。” “这两年在大学,身边认识的男生力气都有点小,平时搬点重物都需要人搭把手,我习惯了,下意识就將你放到隨时需要搭把手的角色上去。我的错,我们黎黎身上都有肌肉,可一点不弱。” 远的不说,他们宿舍就有两个力气很小的男生,於景和郑祈。 第009章 你睡我的床位 听到叶执这话,江邵黎就知道在他离开这两年,他们叶少发挥过很多次他乐於助人的好品德。 “你说別人弱,不怕人家听了生气?” 叶执一点都不心虚,甚至还有点小得意:“我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別人,这些话我只会和你说,在其他人面前我可是很完美的。黎黎你別不信啊,你隨便去打听,只要有一个人说我不好都算我输。” 江邵黎当然信。 从小到大,叶执都是出了名的修养好讲义气好相处。 “你还挺得意。” 见江邵黎唇角有隱隱的笑意,叶执也咧嘴笑起来:“我当然得意了,都是我该得的。” 还没得意多久就听江邵黎问:“你怎么知道我有肌肉?” 叶执的笑一僵,突然心虚。 “昨天早上看到的?” “这个,呃……” 不给他斟酌说辞的机会,江邵黎接著问:“觉得我身材如何?” “啊?”叶执怎么都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很是惊讶。 惊讶过后又莫名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都是男人,他和黎黎关係还这么好,互相问身材好不好明明是很正常的事,叶执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江邵黎好似只是突发奇想一问,並不需要叶执的答案。 因为叶执还没有回答,他就顾自拿著行李箱上楼了。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要回答他说他身材很好的叶执:“……” 心情怪怪的。 脑子里还反覆回放昨天起床看到江邵黎光著身子的画面。 心情更怪了。 心臟像被什么勾著,刺挠刺挠的。 脸不自觉发烫。 叶执看著江邵黎走在前面的背影,视线不受控制地移向江邵黎的腰,想到这腰又细又韧,隔著衣服抱都很舒服,不知道没有阻隔的抱……抬手一把拍在脸上,叶执在心里暗骂自己真不是个东西,黎黎是他兄弟,他在想什么鬼东西! 听到巴掌声的江邵黎回头看过来,叶执忙笑说:“我拍蚊子呢,都入秋了蚊子还这么多,真烦人。” 叶执的皮肤並不黑,是自然肤白,和江邵黎的冷白皮有细微的差异,但都是白的。 白皮肤上刚落个力道不算轻的巴掌,很难不留痕跡。 江邵黎看著,半晌无言。 叶执对自己是真下得去手啊,皮厚就是不一样。 看来他刚刚故意逗叶执的话效果很好。 “……走吧。” 等到六楼,皮肤很厚的叶执脸上那点巴掌印记就消失得差不多了。 江邵黎抬头看一下寢室號牌,610。 叶执先敲了敲门才拿出钥匙开门。 四个室友都在,於景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椅子半转面朝著门的方向;孟屿单手搭在於景的椅背上站著;郑祈和徐松在小客厅,瞧著像是刚从阳台进来。 四双眼睛齐齐看过来。 都是越过叶执看向他身后进来的江邵黎。 “怎么都这么震惊,黎黎是我发小,要来我们学校上学,我们寢室又刚好少一个人,他住进来不是理所当然吗。我还以为昨天和你们说了我发小要来我们学校上学,你们就能想到我们寢室空出的位置很快要迎来它的主人呢。” “……” 昨天他们注意力都在於景受伤和叶执居然没管受伤的於景这两件事上去了,谁会去想这个啊。 偏偏叶执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似乎很为他们居然连这都没想到感到吃惊。 几人:“……” “我昨天没在,什么都不知道。”徐松举手。 徐松个子和於景差不多,都是一米七八左右,瘦瘦的。 按照常规,宿舍应该是四人间,迁就小说设定就成了六人间。 反正了解完小说剧情的江邵黎是这么认为的。 主角受的宿舍,有一个优秀的主角受爱慕者当然不够,没衝突,得有两个,平时为主角受爭风吃醋,剧情才能起来;然后得有一个主角受的同盟,也就是主角受无话不谈的闺蜜;再然后还得有一个处处和主角受不对付的炮灰对照组。 这个炮灰对照组就是徐松。 徐松不是什么阴鬱不討喜的性格,看得出他性子也很爽朗。 长相嘛,从江邵黎个人的审美来看,徐松要略胜於景。 叶执回徐松:“你现在知道也不迟。”放下行李拉过江邵黎,“这是我发小江邵黎,以后他就和我们一个宿舍了。” “黎黎,这是徐松。” “你好。”江邵黎点头打招呼,態度是一贯的不冷不热。 又扫一眼其他人,“你们好。” 打完招呼就没再管他们,问叶执:“我睡哪里?” 六张床,一眼能看出哪张是空的,偏偏江邵黎就是要问叶执。再看叶执,他好像並不觉得有哪里奇怪,正在仔细思考江邵黎的问题。 於景看在眼里,抓著椅子扶手的力道加重。 寢室左右两侧分別三个床位。 空的是左侧中间的床位,靠门的那边住著孟屿,靠客厅阳台的那边住著叶执。 思考了有四五秒,叶执直接指著自己的床位:“你睡我的床位,我睡中间那个空的。” 黎黎有洁癖,还是不靠近其他人比较好,他睡中间可以完全將黎黎和其他人隔开,让黎黎有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却不知这话一出,其他人是何等惊诧。 叶执没有江邵黎那样严重的洁癖,但他领地意识很强。 別看他好相处,没有他的允许,他的私人物品是不允许別人乱碰的,床和他的副驾驶尤甚。 记得有一次,於景的床单被水打湿,而他先前换下来的床单洗了还没干,那晚叶执有事没回宿舍,他们在群里帮於景询问叶执可不可以让於景在他床上睡一晚,叶执直接回復不行。 儘管叶执立刻拨打了於景的电话解释说他不喜欢別人睡他的床,让於景別多想,將事情处理得很周全。 要知道在这个寢室,叶执和於景的关係是最亲近的,叶执平时对於景非常照顾。於景问他要什么东西,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於景有事找他帮忙,他基本不会拒绝。 “叶执,你让你发小睡你床位啊?”徐松扫於景一眼,语气有点幸灾乐祸,还故意加重了“发小”两个字。 他早看於景不顺眼了,於景觉得自己是世界中心所有人都该追著他捧著他,整天矫揉造作茶言茶语,其他人又都像是瞎了一样完全看不清於景的真面目,觉得於景哪哪都好。 他没少因於景的茶言茶语吃暗亏。 叶执这个发小住进来好啊,简直太好了! 不然於景总认为他是所有人心中最特殊的那个。 第010章 仇视之心渐起 叶执看向徐松:“我发小有洁癖,有个相对独立的空间比较好。” 黎黎有洁癖的事还是先说出来,以免之后有人乱碰黎黎的东西惹黎黎不高兴。 他势要让黎黎接下来在学校的生活都顺心如意! 他问江邵黎:“你睡我床位,可以吗?” 其他人的惊诧江邵黎都看在眼里,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说明叶执平时是不允许別人沾他床的。 这一点江邵黎很满意。 点头:“嗯,可以。” “那我先帮你把床单被罩换了,你床单被罩放哪个行李箱?” “你拿的那个。” “行李箱密码多少?” “我常用那个密码。” 叶执一秒都没犹豫就直接输入密码,行李箱开了。 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关係得是有多好才会连对方常用的密码都烂熟於心啊。 这还不算,更让他们吃惊的还在后头。 只见叶执拿出床单被罩和一床被芯准备去换,江邵黎说:“別换了,麻烦,你用我的。” 这下不止其他人,叶执自己都有点不淡定了。 “啊?”他不確定问:“黎黎,你是说我用你的,你用我原来的?” “嗯,书桌就不搬了,懒得折腾,我用空的这张。” 所以他不仅要睡叶执的床,以后他床下的书桌还是叶执的,而叶执床下的书桌是他的? 这也……亲近得太过了吧。 还有叶执对他这个发小的称呼,黎黎? 这么黏糊亲密的吗。 叶执可不一点都不觉得黏糊亲密,他现在高兴死了。 黎黎就该和他这么亲密无间! 而且黎黎看著应该是不生他气了。 太好了! 叶执:“那我去铺床了?” “去吧。” 小说不会给主角受这个天道宠儿安排太邋遢的室友,这间寢室每个人都很爱乾净,空著的床位並没有乱堆放东西,只放了一些书,很快清空。 叶执去清床上的,江邵黎要去清书桌上的,被叶执阻止:“黎黎你別动,放那里等我来收拾。” 彼时叶执已经爬上床去忙活。 江邵黎抬头看他。 对上江邵黎的视线,叶执一虚:“……好吧,你来收拾,別太辛苦,累了就坐下休息。” “叶执,两年不见,我发现你身上多了不少毛病。” 不可否认以前叶执也很照顾他,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將他当个易碎的瓷器,仿佛一个不慎他就会碎了似的。 “需要我提醒你吗,高中时扳手腕我能和你打个平手。” 那是我故意放水让你的。 叶执在心里默默回。 却仍不得不承认全班將近三十个男生,除了赵云舟,扳手腕黎黎是能在他手底下坚持时间最久的。 黎黎从来不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人。 “我、我身上真的多了很多毛病吗?”叶执坐得端正,问得认真。 要是別人说这个话,他压根不会在意,不仅不会在意,他还会跟著自我调侃几句。但这个话是黎黎说的,他做不到不在意。 他身上多了什么毛病? 黎黎会不会因为这些毛病嫌弃他然后疏远他? 不要啊! “再將我当残废看就坐一边去,我的东西不要你帮忙收拾。” “不了不了,我再不这样了。黎黎你別赶我,你让我就这么坐著看你自己忙活,我会自责死的,半夜醒来我都得给自己两巴掌。” 江邵黎:“……”过了。 但看叶执这么耍宝,他还是有点忍俊不禁。 好在忍住了,没让自己笑出来。 “好了,收拾你的吧。” 得到允准,叶执当即眉开眼笑,笑容止不住放大:“好勒!” 江邵黎去收拾书桌。 打算先把自己带来的书摆放好再去打整衣柜。 身后突然传来於景的声音:“你们的感情真好啊。” 江邵黎循声回头。 於景依旧坐在他书桌前,只是椅子转了个方向面对著他们这边;孟屿还是站在於景身边,没有再像刚才一样靠著於景的椅背,而是靠著一旁的床架,全程沉默著,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郑祈和徐松已经回自己床上,坐著看他和叶执忙活。 於景一出声就拉去了他们的注意力。 都觉得於景说出了他们的心声,他们也觉得叶执和江邵黎感情很好。不过他们惊讶片刻后就淡定了,两人是髮小,认识多年相处多年,感情好一些关係比別人亲近一些也正常。 正是因为这么想,他们才会觉得於景说这话时的语气有些怪。 有点酸溜溜的意味。 是见到平时和他关係最亲近的叶执对江邵黎这么亲近,吃醋了? 作为朋友,於景对叶执的占有欲这么强的吗? 当然,有这个想法的只是郑祈和徐松,孟屿早就將於景的心思看透,此时见於景这样为叶执与他人亲近拈酸压著火,他心里也压著火。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叶执和別人更亲近,他乐见其成。 最好是以后叶执眼里都只有这个江邵黎,再不会多看於景一眼! 各人心思不一,只有叶执真听到於景的感嘆,在於景话音落下的瞬间就骄傲地回:“当然了,我和黎黎的感情当然好,最好!於景,你很有眼光嘛。” 於景:“……” 气死了! 看叶执什么都不知道,顾自在那里因自己说他和江邵黎感情好一脸得意,於景更气。 江邵黎看著,心情好极了。 別说,叶执这有点天真的傻气关键时候还挺有杀伤力。 心情好了,江邵黎就懒得將心思分给於景,继续收拾东西。 差不多两个小时,该擦的擦乾净,该整理的整理好,江邵黎所有的东西都收拾齐整。 叶执提议寢室全员一起吃午饭,他请客。 他用的理由是欢迎江邵黎加入,其实江邵黎知道他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和这些新室友儘快熟悉能在学校过得舒心。 江邵黎自然不会让叶执这份用心落空。 对大家一起吃午饭表示赞同。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於景说。 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像心情不太好。 “你为什么不去,这算是我们610寢室为黎黎准备的欢迎仪式,你不去是不欢迎黎黎吗?” 叶执不大高兴,他心里江邵黎是最重要的,江邵黎的心情自然就是最重要的,他不想江邵黎听了於景这个话觉得室友不欢迎他从而影响了心情。他平时对於景这么照顾,他发小的欢迎聚餐於景都不去,他觉得於景很不够意思。 於景没想到叶执会对他说这么重的话,眼眶一下就红了,“你误会我了,我只是——” 叶执心急,没等他把话说完:“你是因为脚上有伤不方便出门吗,这有什么,我们扶你就是了。我们这么多人还怕扶不了你一个?” “不是,你怎么还要哭了,我也没说什么很重的话吧。” 叶执是真的惊了。 他以前就知道於景因为过去的遭遇心思比较敏感,却没想到会敏感成这样。他就是正常的说句实话,顶多就是语气比平时冷淡了点,怎么都不至於哭吧。 “算了,你不去就不去吧,可別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呢。” 於景將落的眼泪戛然而止。 瞪大眼睛看著叶执。 显然心灵受到的衝击不小。 一旁的江邵黎:“……” 很好,不开窍也有不开窍的好处。 “小景,我们是欢迎新室友,新室友可不是普通新室友,他是叶执的髮小,叶执平时对我们大家都很照顾,寢室欢迎新室友的聚餐你缺席不像话。你脚有伤不方便,我可以背你。” 孟屿到底是喜欢於景的,见不得叶执这么说於景更见不得於景哭,他现在其实有点不悦,是压著情绪在说话。 不过比起这个,他更想看到於景彻底对叶执死心。 所以哪怕知道於景看到叶执对江邵黎特殊会不高兴,他也还是坚持要带於景去聚餐。 別人的转述哪有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给人的衝击大。 徐松心情很好,於景不好过他心情就好。 抓住这个难得的能找於景不痛快的机会:“对啊,我们给新室友设的欢迎宴,大家都去就於景你一个人不去,確实不太好,传出去別人还以为你不欢迎新室友呢。江同学可是叶执的髮小,叶执平时对你那么好,你可別白眼狼啊。” “徐松你说什么呢!这怎么就能扯到白眼……上去了!”郑祈生气地瞪徐松,心里骂他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找小景茬的机会。 他警告徐松:“你说话给我小心点!” 转而放软语气对於景说:“小景,我们都去就你不去,確实不太好,要不就一起?孟屿也说了,他会背你,没事的。” 徐松就算了,郑祈居然也不帮他,这下於景不想哭了,心里只剩下愤怒。 自从这个江邵黎出现,大家就都有点变了。 江邵黎出现才不到两天而已! 他不敢想时间再久一些,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 昨天叶执的反常让他坐不住,他昨晚就找他於家的亲姐旁敲侧击打听江邵黎。得到了很多江邵黎的消息,其中就有江邵黎出国是去留学,本来应该留学满四年毕业了才回来。 留学就好好留学,为什么要提前回来! 再多给他一点时间,让叶执彻底认清对他的喜欢只对他一个人特殊再回来不好吗! 关於江邵黎,他其实並不是完全陌生,他十七岁被於家接回来,那时江邵黎还没有出国。 在於家给他设的认亲宴上,他就远远见过江邵黎。 只是那时他心里都是对回新家的忐忑和惶恐,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其他才忘了这事。昨晚他大姐提起江邵黎也去参加了他的认亲宴,他才想起来当时在宴会上那个让他一眼惊艷生出艷羡的矜贵少年就是江邵黎! 叶执父母当亲子看待、从小和叶执几乎形影不离的江家长孙,出眾的不只是他的容貌,还有他从小名列前茅的聪明头脑以及他过人的绘画天赋!连他大姐那么个吹毛求疵的人提起江邵黎都全是夸讚。 这样一个人,对他的威胁太大了。 他可不想有一天那些投到他身上的追捧目光都转向江邵黎! “於同学是在瞪我?” 江邵黎看著於景,语气淡淡地开口。 第011章 两人太过黏糊 叶执冷冷的目光立刻朝於景投去。 郑祈和徐松也一脸惊疑地看向於景。 被这么多双眼睛直直盯著,大家的眼神还都很不友好,於景表情差点绷不住。 不著痕跡地深吸口气,儘量控制住情绪,语气带著委屈:“江同学看错了吧,你我又没有什么仇怨,我怎么可能瞪你。我只是听到大家都这么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做法確实不太妥当,有些自责而已。倒是江同学你別多想,我並没有不欢迎你,我只是觉得我现在这样子出门不方便,会成为大家的拖累担心影响到你们让你们玩得不尽兴。” 江邵黎很清楚他没有看错。 就在刚刚那瞬间,他感受到了来自於景满满的恶意。 几个月时间,那本小说的剧情在他脑子里反覆过了很多遍,他早从字里行间分析出於景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似坚韧阳光善良,实则是个自私自我又贪心的小绿茶,很多时候都是他在暗搓搓挑事,偏偏小说还要给他安一个腹黑聪明的设定。 什么腹黑聪明,就是天生坏种。 “可能真是我看错了。” 江邵黎似乎只隨口一说,並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 “我不会多想,我知道於同学不是那无故排斥新室友的人。我自己是很希望能和新室友聚聚熟悉一下,但如果於同学实在不方便不必强求,你受伤不方便走动,我能理解。如果外面有不知情的人因此误会於同学,以为你是不欢迎我,我会出面解释清楚,於同学不必担心。” 郑祈和徐松看著江邵黎,只觉得他虽然瞧著性子冷,人却是很温和好相处,难怪叶执会说他很好很温柔。 於景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什么江家大少清冷话少只专注自身从不会將心思用在旁人旁事上,他看那些人根本就是眼瞎,完全被江邵黎虚偽的外表矇骗了!江邵黎这番话明著友善,实则三句不离强调他“排斥”“不欢迎”新室友,分明就是在故意引人误会! “我还是一起去吧,本来我就是担心会拖累大家才不想出门的,既然你们都不嫌我麻烦,我再推辞就不像样了。反正孟屿答应了会背我,我不用自己走路。” 他转向孟屿,笑得有点勉强:“辛苦你背我了,孟屿。” 这副神情在江邵黎看来更像故意在將他受的委屈展现给孟屿看。 江邵黎视线轻扫向孟屿。 没见孟屿有什么反应,只是语气平静地应於景:“小事。” 从江邵黎来到这间宿舍到现在,孟屿的存在感一直不太强,他就像个局外人,仿佛大家的爭端都与他无关。 但江邵黎知道不是。 孟屿很爱於景? 比起爱於景,孟屿更爱的是他自己。 孟屿对於景更像对一件心爱物件的占有。物件嘛,是没有感知的,是痛是伤心情如何都不重要,只要物件本身属於他就行。 孟屿和於景一样,本质上都是极其自私的人,倒是绝配。 他要让叶执摆脱小说设定的悽惨结局,要让叶家和江家都好好的,需要对抗的不只是主角攻受,更是剧情力量。 剧情力量看不到摸不著,他只能从別的地方著手。 主角攻受既然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两个人在一起的能量肯定是一加一大於二的。反过来,两个人如果不能在一起,是不是就相当於他將剧情撕开一道裂痕,主角的能量就能变弱了? 拆散这两人是他计划中不可缺少的部分。 將孟屿算进去並不全是因为孟屿为人自私,他不是这么正义感爆棚的人,觉得孟屿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就要除之后快。他会算上孟屿,仅仅是因为叶执落得那样的下场也有孟屿一份。 叶家破產是主角攻做的,叶执为主角受失手杀人入狱却是孟屿算计的。 孟屿只是攻三號,在主角攻这个攻一號之后可还有个攻二號。 那是孟屿除了主角攻之外最大的情敌,以孟屿对於景的占有欲,他断然不会容许这样的人存在。 於是孟屿设计了一齣戏,將中了药的攻二號和主角受关在一个房间,再打电话告知叶执让叶执跟他一起去救人。混乱的缠斗场面,孟屿混在其中做点手脚让叶执刚好失手杀了攻二號並不是难事。 如此,孟屿一箭双鵰除去攻二號和叶执两个心腹大患。 “走吧。” 江邵黎转头去叫叶执。 却见叶执还在盯著於景,眼神是在他脸上很少见的冷。 除了冷,隱约还有一点锐利? 意识到叶执是因为他刚才询问於景的那句是不是在瞪他才对於景这样,江邵黎愣了一下。 心下柔软一片。 “叶执,走了。” “哦。” 叶执这才收回盯著於景的目光,在將目光收回来前他还质问警告一般狠狠睨了於景一眼。 於景內心大破防。 他想解释,却见叶执自然揽过江邵黎的肩出了宿舍,他还听到叶执问江邵黎想吃什么。 江邵黎要拍开叶执的手不让他揽著,叶执死皮赖脸不放手。 两人打打闹闹走远。 徐松补刀扎於景的心:“叶执和江同学不愧是髮小,感情是真好啊,认识两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叶执这么黏著一个人。” 如愿看到於景变脸色,徐松脚步轻快地走了,“先走一步,你们也快点跟上。” 然而直到在餐厅包厢坐下吃饭,他们才意识到这两人的感情远比他们认为的要更好更亲密。 江邵黎不需要看菜单,叶执点的全是他喜欢的菜,点完还討夸一般去找江邵黎强调一遍点的都是他爱吃的,得江邵黎一个淡淡的眼神叶执自己就在那里乐半天。 吃饭时叶执一直给江邵黎夹菜,没用公筷,用他自己的筷子,而据说有洁癖的江邵黎不见一点嫌弃。 夹菜不够,叶执还给江邵黎剥虾。 室友两年,他们没少和叶执同桌吃饭,他们都知道叶执其实是个很嫌麻烦的人,他自己吃饭有虾都懒得剥。平时餐桌上有虾,叶执都是要么不吃,要么让服务员弄好端上来。 可是现在,他很有耐心的在给江邵黎剥虾。 以为只有叶执照顾江邵黎,江邵黎只顾自己? 並不是。 江邵黎也会给叶执夹叶执喜欢的菜,会站起来给叶执打汤,只是次数没有叶执那么频繁而已。 明明是六个人的聚餐,餐桌上却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这哪里是兄弟发小,很多恩爱的情侣怕是都比不上他们黏糊。 於景气都气饱了,没有一点胃口。 没人管他。 包括孟屿。 孟屿注意力被江邵黎吸引去了。 第012章 携手同游校园 从江邵黎第一次站起来给叶执打汤並將汤里的葱挑乾净开始,孟屿就在看他。 叶执不喜欢吃葱,这个孟屿知道。 孟屿和江邵黎接触不多,却已经勉强能看出江邵黎是个怎样的人。 穠丽的长相,矜贵的气质,不需要多做什么,仅是坐在那里就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性子冷待人疏离,说生人勿近都不为过。 这样一个人,该是眾星捧月受著別人的討好,而无论別人怎么討好都討好不了,始终高高在上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予他人才对。 江邵黎居然愿意为叶执做到这一步。 “孟屿,你在看什么?” 正在剥虾的叶执停下手上动作看过去。 对上孟屿的目光,叶执说:“你也喜欢我面前这盘虾?” 不等孟屿回答,他就叫来站在门口的服务员:“再加一盘虾,放那位帅哥面前。” 又对孟屿微笑说:“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只管点,別给我省钱。你们是知道的,我对自家兄弟向来大方,可別和我见外。” 孟屿看著他,笑了一声:“知道江少有钱,不会见外。” “这才对嘛。”叶执看著其他人,“你们也是,想吃什么只管点,要吃尽兴,別和我客气。” 江邵黎看叶执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叶执给江邵黎一张纸巾,问他:“接下来去哪里,回宿舍睡午觉?” “不困,转转学校吧,我虽然来过京都大学几次,却从来没有好好逛过,熟悉一下新环境。” 江邵黎並没有什么逛学校的兴致,但如果是和叶执一起逛就另当別论了。 不是想和叶执单独相处或製造共同的大学校园回忆,单纯是因为他刚刚先吃好坐著等其他人的时候拿手机出来刷了一下校园论坛,在论坛上看到一个关於他和叶执的討论热帖。 在討论帖里,他的出身背景个人简歷以及和叶执是髮小的事都被人扒出来了,甚至有人贴出一些他和叶执小学初中高中的合照。 那些照片足以证明他和叶执的关係有多好。 有人磕起了他和叶执的cp。 在这之前,学校已经有不少人在磕叶执和於景的cp。 两方人马为此在论坛上吵起来。 有人说竹马就是最配的,有人说天降才是良缘。 磕竹马的同学把宿舍楼下他从叶执副驾驶下来、以及叶执为了不让他拿行李箱和他爭执的照片贴上来。又有他和叶执从小到大的照片加持,这场cp粉大战,竹马粉略胜一筹。 江邵黎很满意。 他打算再加一把火。 没什么比他和叶执携手共游校园更合適的了。 叶执看一眼外面,今天是阴天,这个时间去逛校园也不会很晒,赞同地点点头:“好,我带你在学校转转。” 这次没再叫上其他人。 其他人也没打算跟。 至於他们是有眼色还是纯粹不想看两人亲密又或是身残条件不允许,就没人知道了。 江邵黎和叶执也不在乎。 一人常掛笑容,一人气质清冷,两张帅气的面庞招摇过市,偶尔揽肩偶尔拉手腕,有几张照片还拍到叶执拨江邵黎的头髮给他摘落到发上树叶,两人举止之亲密显而易见。 很快校园论坛的討论帖又热闹了起来。 江邵黎点进去看了一眼保存几张拍得不错的照片,和叶执去了学校超市。 准备买个床帘给叶执的新窝掛上。 “男生没那么讲究,宿舍一般是不掛床帘的,我们宿舍都掛床帘是因为知道了於景和郑祈的性向,出於尊重。” 买好床帘的叶执给江邵黎解释。 正常的聊天,江邵黎这时候就该问叶执是什么性向。 叶执也以为江邵黎会这么问自己,不自觉紧张起来。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要紧张。 可惜,江邵黎不按常理出牌。 他没有问。 他只盯著叶执看了几秒,直看得叶执紧张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他才开口:“这么看,你们宿舍的人都有涵养。” 叶执:“……” “黎黎,你怎么不问——” 一阵铃声打断叶执的话。 是叶执电话响了。 来电:云必回。 云家是医学世家,原本地位和京都四大世家一样,是很久没有出现什么出色的子孙,云家才逐渐没落。 近几年云家又有復起之势,因为云家出了个医学天才,就是云家老爷子的老来子云珣。云珣是个才二十七岁就拿下很多医学研究成果的人物,他是云必回的小叔,也是原书的攻二號。 主角受错位的人生是怎么惨怎么来,好赌家暴的爸,生病的妈,不学无术的弟弟。 现在那个生病的妈已经去世。 没去世的时候在医院治病,主角受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赚医药费。他坚韧不拔的品性引起了主角攻的关注,主角攻资助他读书,借钱给他做妈妈的医药费,两人因此交集越来越深。 主角攻可不是什么好心人,他会帮主角受只是觉得有趣,抱著给生活增点乐趣的心態。等时机到了,坚韧不拔的柔弱少年因欠著他大笔钱財任他逗弄,肯定会很有意思。 要不是主角受后来被於家认回,这两人走的就不是霸道总裁甜宠小娇夫的路线,而是强取豪夺加虐身虐心了。 云珣就是主角受养母的主治医师,主角受和他也是因此有交集。 江邵黎也不明白像云珣这样的医学界天才,多是在做学术研究,很少会下临床,偶尔下临床也是一些大人物请来的或是为一些特殊案例,是怎么会成为没钱住院费都成问题的主角受养母主治医生的。 於景的养母並不是什么疑难杂症需要做特例研究,就是很寻常的积劳成疾病倒不起,隨便来个有点真材实料的坐诊医师就能接手,怎么都不该落到云珣手里才是。 叶执接通电话。 云必回打电话过来没別的事,就是听说江邵黎回来了,打算攒个局为他接风。 都是一个圈子的人,又一起长大,多少有点交情。 他们主要是和叶执有交情。 对江邵黎,他们大都是想结交又不敢凑近,认识但交情不深。不然这个电话就不是打到叶执这里,而是直接打给江邵黎了。 说白了就是江邵黎有很多崇拜者,听说他回国了都想见见他,又不敢直接约他,只能找叶执。 “云必回弄了个局,说是给你接风,去吗?” 江邵黎:“去吧。” 这些人和叶执关係都不错,主动找上叶执,他没道理损叶执的面子去拒绝。 其次,主角攻受和他们都是这个圈子的人,往后行事少不得要和这些人打交道,去见见也好。 说不定还能打听到一些云珣的消息。 云珣和楚鹤辞孟屿不同,他是个温柔负责的医生,对主角受从同情到慢慢生出喜欢,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违背主角受的意愿去和其他人爭抢他,只是默默守护,最后被意外杀死也是落了別人的算计。 標准深情男二。 和叶执一样的无辜受害者。 能找到机会和云珣结盟最好,不能结盟也儘量不要把云珣推到敌方的阵营中去。 学医的,尤其还是这种医学界天才是很危险的,一旦对谁动杀心,他们多的是方法和手段。 如无必要,最好是不要和这种人为敌。 “这群人喜欢约在闹腾腾的酒吧,你可以吗,要不要换个安静一点的地方?” “不用换,我都可以。” —— 晚上,喧闹的酒吧。 江邵黎和叶执从宿舍换了身衣服开车过来。 “邵黎哥,执哥。” 一看到两人,眾人都站起来。 位置选在酒吧二楼的卡座,相对闹腾的一楼要安静一些。 是为江邵黎接风组的局,云必回没叫乱七八糟的人,江邵黎一眼看去全是熟悉的面孔。 赵云舟也在。 云必回招呼两人坐下,赵云舟这边有空位,他以为江邵黎会去他那边,没想到江邵黎直接在云必回旁边坐下了。 叶执自然是挨著江邵黎坐。 赵云舟看到也没说什么,只轻挑一下眉头安静喝酒看热闹。 “邵黎哥,你能来我们真是太高兴了,听说你回国了,我们都很想见你,还担心你不会来。” 云必回就比江邵黎小几天,他这声哥却喊得很顺口。 “还是我们执哥面子大,有他出面我们才请得动邵黎哥。” “两年过去,还是执哥和邵黎关係最好,不愧是我执哥。” “不愧是执哥——” 眾人七嘴八舌,话全说到叶执心坎上,捧得叶执心花怒放。 “那是当然,我和黎黎的关係就是最好的,来来来,我敬你们一杯,感谢你们特地为黎黎组这个局。黎黎孤身一人在国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么热闹的气氛了,今天见到大家他其实也很开心。” 江邵黎跟著叶执一起举杯敬眾人。 哪怕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大家也很受宠若惊。 “执哥和邵黎哥客气了,我们敬你们。” 酒过几巡,才渐渐消停。 有人下楼去跳舞,有人和旁边的人玩牌玩骰子,赵云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过来,正和叶执碰杯喝酒。 江邵黎在和云必回问起他小叔云珣。 云必回说他小叔就在京都第一医院,没有外派去別处也没有沉浸在新的研究项目里,打算坐诊一段时间。 江邵黎想了想,於景和云珣加深交集好像就是在云珣坐诊这段时间。其他时候於景也没机会和云珣碰面。 “黎黎,怎么突然打听起云小叔了,他和我们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也没什么来往。” 见江邵黎向云必回打听云珣近况,叶执看似在和赵云舟喝酒,实则耳朵都是竖起来留意著江邵黎这边。 “国外有个同学家里有人生病,是比较罕见的病症,帮他打听。” 叶执警惕:“国外的同学?哪个同学?你们关係很好吗?” 赵云舟:“……”这死出,搞得跟盘问对象似的。 很好,还是他熟悉的那个堪比江邵黎毒唯的叶执。 有江邵黎在,他不信叶执还会被於景那个小婊砸迷瞎眼。 第013章 机敏灵活江少 於景那个小婊砸真本事没有一点,却很能迷惑人,然后就有一大群追隨者来帮小婊砸清除障碍。 很不幸,他这个假少爷就是那个障碍。 於景像个疯子一样盯著他不放,他烦透了,早想把於景解决掉,偏偏於景身边有很多追隨者帮他,这些追隨者还一个个都难缠得很。 特別是叶执和楚鹤辞。 楚鹤辞就算了,他处理起来没什么留手的必要,叶执不同。 叶执不仅和他有点交情,更是江邵黎的眼珠子。 他要是对叶执做点什么,叶执本人就很难对付不说,还有个江邵黎需要应付。 太头疼。 叶执不站到他对立的阵营去帮那个小婊砸是最完美的。 赵云舟心下满意了,又继续喝酒。 江邵黎:“就是我在国外的同学,关係一般就没有和你提过。” 换言之就是关係好一定会和他提。 叶执满意了。 旁边的人看著只觉得江邵黎对叶执真耐心。 其间,叶执离开去上厕所。 赵云舟顺势坐到江邵黎旁边,“原本打算等你休整几天再给你接风洗尘,没想到云必回这小子速度这么快。” 江邵黎举杯和他碰了一下,“心领。” “我听说你要去我们学校上学,好像还和叶执一个专业一个宿舍,怎么,学艺术到一半突然想转学金融了?” 江邵黎抬眸看他。 “你这张脸太醒目了,学校论坛到处是你的消息,我室友没事就喜欢逛学校论坛打发时间,他分享给我的。我室友昨天也在体育馆,没来得及给你介绍,下次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他特別可爱。” 江邵黎:“……” 用可爱形容一个男生,关係怕也不正常。 是的,江邵黎从不觉得赵云舟喜欢楚鹤辞。 哪怕赵云舟並没有明確表示过。 当然小说剧情里不是这么说的,作为曾占著婚约的假少爷,赵云舟在小说里天然就是喜欢主角攻,和主角受这个真少爷是情敌。 而江邵黎所了解的赵云舟对楚鹤辞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无他,两人撞了属性。 有赵云舟这个和小说剧情差別不是一星半点的人在,江邵黎才会那么坚信主角受於景並非小说中说的是个真好人,从而反覆琢磨剧情从细枝末节找出了佐证。 “你和叶执同宿舍,和於景近距离打过交道了吧,感觉如何?” “什么感觉?” “就於景这个人啊,你和他打过交道后感觉如何?有没有很想骂人?有没有很想几个耳刮子给人扇过去?” 赵云舟一脸期待的表情。 “我是文明人。”不会隨便扇人耳刮子。 江邵黎睨他:“看你这样,深受其害?” 赵云舟一声长嘆,惆悵地喝酒:“一言难尽啊一言难尽。” “抱错这事吧,虽说错不在我,可我作为既得利益者,我也確实没什么发言权。这不,当初於家一把亲儿子接回来我不就立刻主动搬出於家了么,搬出於家的时候我除了身份证可什么都没带。这你是最清楚的,当初我流落街头就是你借的钱,才让我有资本去赌一把有了现在的身家。” 赵云舟投资眼光和叶执有得一比,投资这方面他们都有常人没有的敏锐。赵云舟不是遇事就一蹶不振的人,哪怕突然被告知不是於家的孩子,他也很快就做好新的人生规划。 他看好一个大学生创业项目,可惜净身出户的他没有资金去投资,他找了不少从前的朋友借,谁都没借给他。 只有江邵黎。 他开口要借两百万,江邵黎一句都没有多问,只叫他发帐號。 十七岁的江邵黎手上的钱都是他自己卖画或者存的零花钱,那时的江邵黎画的画没那么值钱,画放在他母亲的画廊掛卖,偶尔有人看中买下也就是几万顶多十几万一幅。 江邵黎又很少会將自己的画拿去画廊掛卖。 两百万是江邵黎存了很久的钱。 说不定在当时就是江邵黎全部的资產。 这份人情赵云舟一直记著,哪怕他早已將这笔钱还清。 “那也是我生活了十七年的家,是我叫了十七年的爸妈和哥哥姐姐,突然有一天就变成了別人的……” 赵云舟倒满一杯酒,一口闷。 “我记得那天是我妈生日,周末,没人在家,就我一个人,我想给我妈一个惊喜,特地跟著家里的糕点师傅学做了蛋糕。我以为大家不在家是去忙了,哪知道他们是去接亲儿子。” “你能想像当时那种感受吗,我满怀期待捧著亲手做的蛋糕出来,想要给我妈一个惊喜,迎接我的却是被告知我不是这个家的孩子,而他们身边就站著那个亲生的。” “就很不能理解你懂吗,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为什么要瞒著不告诉我,等接了人回来再给我一个正面衝击呢。提前告诉我我又不是会赖著不让他们认回亲儿子,我又不会赖著他们於家不放。” 赵云舟又倒满杯喝了。 “这也就算了,我都主动退让搬出於家了,於景还不愿放过我,总煽动爸妈叫我回去吃饭,毕竟养了我,他们都亲自打电话叫我了,我肯定不能拒绝。然后我每次回於家,总能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明明我什么都没做,於景往那儿一站眼睛一红露个委屈表情,其他人就觉得我欺负了他。我欺负个鬼啊我欺负,我真找人麻烦可不是这样的,高低得给他弄残了!” “於家那些人呢,脑子就跟有病似的,我怎么解释都不听,就是认定是我欺负了人。我坚持让调监控,你猜怎么著,监控它刚好就是坏的,你说神奇不神奇。” “更有病的是,於景一直觉得我喜欢楚鹤辞要和他抢未婚夫,我怎么解释我对楚鹤辞没意思他都不信,就是要针对我。” “还有很多离谱的,太多了,我都不知该从何说起,那就说个最近的吧。昨天於景不是在体育馆打篮球崴了脚嘛,我刚到体育馆他就摔了,我隔那么远啊,隔山打牛都打不到他,他都能把这事算我头上,说是我嚇到他他才摔的,然后把状告到了楚鹤辞那里,楚鹤辞弄不了我就去给我合伙的公司找事,你说这不是纯有病么。” 赵云舟一杯接一杯喝。 云必回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这怎么和他听到的不太一样? 大家都说赵云舟是因为容不得於景总欺负於景才被於家扫地出门,说赵云舟对楚鹤辞痴缠不休,总针对於景想要破坏两人的婚约。 果然道听途说要不得啊! “邵黎哥,赵云舟喝这么狠没问题吧?” 云必回惊疑一声:“邵黎哥你在干什么,录音吗?你把赵云舟的醉话全录下来了?” 江邵黎淡定地將录音保存,收好手机。 手指放在唇上对云必回比了个“嘘”的手势。 云必回了解的点点头,做了个嘴拉拉链的动作,“邵黎哥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 他凑近小声问:“不过邵黎哥,於景真……那么?” 江邵黎没有直接回答他,只问:“你信於景还是信赵云舟?”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信赵云舟,我和於景又没什么交情。”他看著喝得醉倒在沙发的赵云舟,恨铁不成钢,“你说赵云舟也是,受了欺负干嘛不说出来啊,一个人藏著掖著谁知道怎么回事。” 干嘛不说出来。 当然是剧情不允许他说啊。 江邵黎不確定赵云舟藏了这么久的委屈突然选择在这时候说出来,是因为赵云舟將他当可以倾听的朋友,还是因为他觉醒了已经游离在剧情之外,赵云舟坐在他旁边受到影响才说的。 不过也不重要。 反正他录音拿到手了。 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他再录。 等录得多了,总有用得到的时候。 还好他机敏,见赵云舟问起他和於景打交道的感受觉得赵云舟话不止於此,立刻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赵云舟没开口找你帮忙你就別多管,他现在是醉了,要是清醒未必会说这些事。贸然帮忙,说不定会打击到他的自尊心。” 主角光环不是云必回能抗衡的,云必回对上於景怕是会吃亏,还是別让他往於景面前凑了。 云必回听罢赞同地点点头:“说得对,赵云舟將这些事藏心里这么久都不说,多半就是自尊心太强了,我们贸然帮忙,他心里说不定会更不好受。还是邵黎哥考虑得周到。” 江邵黎拍拍他肩膀。 “你照顾好他,我也去个洗手间。” 叶执去上个厕所这么久都不见回来,他得去看看。 江邵黎去洗手间並没有找到叶执。 碰运气找路过的侍应生询问,刚好问到一个知道叶执去向的。 “江少找叶少吗,他往小阳台去了。从这边直走过去打开门就是小阳台,门上掛著『非工作人员勿入』的牌子,小阳台是我们老板平时休息的地方,叶少和我们老板认识,叶少来这边喝酒之后偶尔会去那里吹风醒酒。” “谢谢。” 江邵黎道了谢往小阳台去。 酒吧私人小阳台,叶执正在打电话。 准確地说,是在接电话。 他刚从洗手间出来电话就响了,是他亲姐打来的。 酒吧太吵,他转道去了小阳台接听。 “叶执你怎么回事,我怎么听张姨说打扫的阿姨来打扫三楼小客厅的时候看到菸灰缸里放著一堆菸头?你现在菸癮都这么大了吗,一晚上就抽那么多。” 第014章 有魅力的叶执 叶家別墅每天都会有专门的阿姨来打扫,有垃圾只会是头一天留下的,所以叶执的姐姐才会这么確定那是叶执一晚上抽的烟。 叶执背靠墙站著,闻言沉默了几秒。 “没癮,昨晚是意外。” 昨天傍晚江邵黎让叶执回屋,他照做了,但他其实没有马上离开。 他在窗帘后面藏起来看对面的江邵黎。 那个角度他能看到江邵黎,江邵黎看不到他。 江邵黎站在窗边盯著他空无一人的阳台看了多久,他就在窗帘后盯著江邵黎看了多久。 “姐你別担心,我只是偶尔一次这样,不会经常。倒是姐,你这是休假回来了?” 叶蕴:“可不是回来了么,没回来也不可能给你回电话。你这样的大学生理解不了我们这种上班族,好不容易休一次假,谁都別想来打扰我,我手机直接关机,你这时候给我打电话都是白瞎。” “话说回来,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事?” “是有点事……” “有事就说,支支吾吾个什么,打哪儿学来的扭捏劲。” 叶执:“……”他姐这脾气是越来越暴躁了。 “你认识的人多,我有点事想找你帮忙。就是……我最近发现我好像有点不对劲,不止我,我感觉黎黎好像也有点不对劲。” “邵黎?他怎么了?他哪儿不对劲?” “黎黎他这次回国,好像……总用一种很悲伤的眼神看我,虽然他隱藏得很好情绪露得並不明显,可我多了解他啊,他那眼神一看就是很悲伤的。” “啥?你在说什么东西,用很悲伤的眼神看你?你说的这个人是邵黎,你確定?” 叶蕴很震惊。 明显不信。 “姐,我没在说笑,我是说真的,黎黎他……真的不太对劲。他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不明白,我更不明白的是黎黎不止看著我的时候才这样,他还会一个人偷偷露出这样的眼神发呆。” “我在想,黎黎是不是在国外遇到了什么事?” 对面静默片刻,是严肃的语气:“你是认真的?” “嗯,认真的。” “我会让人去打听,看看邵黎在国外是不是真遇到了什么事。你先照顾好邵黎,我这边有消息前你別露出马脚惹邵黎怀疑。” “现在来说说你,你又是哪里不对劲?需要我帮什么忙?” “我感觉我好像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附身了,有时候会做一些我根本不可能做的事。姐,你有认识这方面的大师吗,我想找大师帮我看看我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叶蕴:“……” “我看你不是被脏东西缠上,你是纯粹脑子有病。叶执,你是做了什么,事后又觉得后悔不肯承认那是你自己做的吧。后悔就后悔,拿什么被脏东西附身当藉口!” “……不是,姐,我没——” “好了先这样,你照顾好邵黎。还有,我警告你给我少抽点菸,年纪轻轻不学好!” 嘟嘟嘟。 电话掛了。 江邵黎过来的时候,叶执正在打电话。 没有过去打扰,江邵黎站门边等著。 有比人高的绿植挡住江邵黎,叶执没有发现他,他却能清楚地看到叶执。 晚间的酒吧小阳檯灯光有点昏暗。 叶执背靠著墙在打电话。 他身著黑色衬衫,是江邵黎回宿舍换白衬衫,他特地挑了配套的。 小时候是长辈喜欢给他们买双份东西,长大后是叶执自己买。 江邵黎身上的白衬衫就是叶执买的,和他身上那件黑衬衫一起订製。衬衫上有细微的设计可以看得出是配套。 黑色的裤子,双腿修长。 叶执黑色的衬衫袖子半挽,右手拿著手机覆在耳边打电话,戴著腕錶的左手夹著一支点燃的烟。 不知在和谁打电话,脸上没有半点往日的傻笑。 抽著烟,神情有些严肃。 江邵黎突然发现叶执长大了,不再是两年前的一身少年气。他面部轮廓变得分明,眉眼变得锋利,身上还有少年感,却也逐渐有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才两年不见而已,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他要是当真四年才回来,叶执会不会变得更陌生? 肯定会的,小说剧情里说得明明白白。 江邵黎不知道小说里那个江邵黎得知叶执后来变成那样有没有后悔选择出国,他自己现在反正是有点后悔。 幸好他觉醒了。 幸好他提前回来了。 江邵黎只觉庆幸。 他不敢想等留学四年回来,叶执不仅完全变成他陌生的样子,还满心满眼都是其他人,他心里该有多难受。 叶执掛掉电话,江邵黎就从绿植后走了出来。 “叶执。” “黎黎,你怎么来了?”看到江邵黎,叶执有点意外。 脸上又恢復了江邵黎熟悉的笑容。 举步朝江邵黎走过来,又在快要靠近江邵黎时想起自己手上有烟迅速站定,没有再上前。 回身寻了桌上的菸灰缸將烟熄灭扔掉。 依旧没有靠近江邵黎。 两人之间有著不小的距离。 他不过来,江邵黎就过去。 叶执急忙抬手制止他:“我身上有烟味怕熏到你,黎黎你先別靠我太近,等我散散烟味。” 江邵黎没听他的,继续上前。 站到他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三十公分。 “我並不是不能闻烟味,没事。” 他自己也抽。 孤身一人在国外免不了思念国內的人,在难熬的夜里学会的。 问叶执:“你什么时候学会抽菸的?” “刚上大学那会儿。你知道的,我身边什么样的朋友都有,我能坚持到成年上大学才学会抽菸都是我自制力好。” “呃,可能也不是我自制力好,是因为以前有你在身边管著,我才没有学坏的。”他笑嘻嘻凑近江邵黎,伸出双手將人抱住,下巴蹭著人肩膀,“所以黎黎,你以后要一直待在我身边盯著我哦,不然我怕我会跟著別人学得更坏。” 一秒,两秒,三秒。 他居然没有被黎黎推开! 不仅没有被推开,黎黎还往他怀里靠了? 亲昵地贴著他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让他抱了个满怀。 这是什么好事? 叶执是又惊又喜,身形微僵,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哦,放腰上。 又抱到黎黎好抱的腰了。 满足。 “叶执,你手在摸哪里?” 江邵黎抬头看他。 叶执的手立马变规矩不敢再乱动,乾笑掩饰:“啊哈哈哈,黎黎,我们回去吧,別让其他人等久了。” 江邵黎盯著他看。 看得叶执越来越心虚,忙抬起双手搭在他肩膀將他调转方向推著他往回走,“走了走了。” 第015章 叶执动了真怒 “有事就说,干什么欲言又止的。” 从酒吧出来叫了代驾坐上车,同坐在后座的江邵黎见叶执几次要说话都收了回去,实在看不过眼,直接开口。 叶执:“那个,黎黎,我就是想问你就不好奇我刚才在酒吧阳台是和谁打电话吗?你当时听到我说了什么吗?” 江邵黎转过头看他。 “离得远,什么都没有听到,是谁的电话?” 叶执放鬆下来,往后懒懒靠著椅背抬眸看著江邵黎说话:“我姐,她休假结束回景湾拿东西,听说你回国了就给我打电话问问情况。” 叶执的姐姐比他们大六岁,早在毕业正式参加工作就搬出去单住了,只偶尔才会回父母住的景湾別墅。 看他一眼,江邵黎说:“这样啊。” “就是这样,我告诉我姐你以后都不走了,我姐很高兴,说找机会我们一起吃个饭。” “黎黎你刚才喝了不少酒,头晕不晕?”他拍拍自己的肩膀,“来靠著我休息一会儿,等到学校我叫你。” 江邵黎没有客气。 当真靠到他肩上闭上眼睛休息。 叶执垂眸看著闭眼靠在自己肩上的江邵黎,只觉得他又好看又乖巧。许是酒精作用,叶执有那么一瞬间差点抬手去摸江邵黎的脸。 反应过来忙做贼心虚地把手放下,端端正正搭在腿上不敢再乱动。 今晚两人確实都喝了不少酒,但还没有醉的程度,顶多就是有点头晕。两人將车停在学校固定的停车场,从停车场走到宿舍还要几分钟,一路走来两人身形都不见摇晃。 十点左右的学校人已经不多。 但还是有三三两两的同学在外面。 有人在路上和同伴追逐打闹,欢声笑语。 是青春又充满活力的大学校园。 回到宿舍,今天周末江邵黎没有正式办理住宿手续,只是提前打了招呼先搬进来,要等明天正式办好手续才能拿到宿舍钥匙。 叶执拿出他的钥匙开门。 宿舍门刚打开一个手机就砸过来。 砸到门边的墙上,摔裂开来。 叶执反应很快,在手机砸过来的瞬间就把江邵黎薅到了身后。 怒视砸手机的当事人於景:“你在干什么!” 许是他的眼神太冷,於景被震住,坐在书桌前直接愣住。 “於景,我和黎黎没招惹你吧,我们一回来你就拿手机朝我们砸是什么意思?” “怎么回事?” “怎么了?” 已经回床上打游戏的郑祈和徐松探出头来。 坐在於景对面自己书桌前玩电脑的孟屿也回头看过来。 孟屿看看愤怒的叶执和依旧一脸冷淡的江邵黎,又看看呆住的於景,目光扫过於景砸裂在地上的手机,眸光很深,不知在想什么,並没有像以往一样第一时间开口帮於景说话。 叶执:“於景,哑巴了吗,解释!” 如果只是自己,叶执不会这么生气,可刚刚打开门之后他习惯了走在江邵黎后面,那个手机差一点就砸到江邵黎身上。 叶执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啪塔”一声,於景直接哭了。 像是被叶执给嚇的。 放在之前,叶执看到於景哭还会在心里感嘆一句他心灵真是脆弱,是吃过苦才养成的性格,很令人同情,然后出於朋友的情分安慰两句。 但是现在,叶执只觉得烦。 一个大男人成天遇事不知解决只会哭哭啼啼。 怎么地,苦主都没委屈,做错事的他反倒委屈上了? 於景对別人的情绪感知很敏锐,当即就发现了叶执的不耐烦,心知以往装柔弱装委屈那一套已经不管用,继续下去只会惹叶执厌烦他。 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哽咽两声,於景解释的话说得很顺畅,再也没有以前的磕磕绊绊:“叶执,江同学,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不是在针对你们。我在和我未婚夫聊天,为一些小事吵了起来,我一时气怒就把手机砸出去了,很抱歉差点误伤你们。” “我未婚夫楚鹤辞你也认识,他性格比较霸道,不喜欢我和其他男人走得太近。可你们也知道我,我很喜欢交朋友,这是避免不了的。” “他一点都不会理解我,有事没事就拿这事和我吵,平时就算了,我现在脚上有伤正疼得厉害,他不仅不关心安慰我,还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醋来找我吵,我实在是生气。” “我不知道你们刚好在这时候回来,真的很对不起。” 他说著就要站起来给两人鞠躬道歉。 叶执看得直皱眉。 不过並没有出声阻止。 倒是孟屿看不下去了,起身过来將要站起身的於景压著坐回去,“叶执,差不多就行了。” 郑祈也说:“是啊叶执,小景已经诚心和你们道歉,你们也没有真受伤,大家一个宿舍没必要闹得太过。” “於同学真是因为和未婚夫吵架生气砸的手机吗?” 半边身子被叶执挡住的江邵黎走出来,微笑看著於景问。 江邵黎很少笑。 著白衬衫的身姿挺拔,灯光下他穠丽的面容上掛著笑,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淡疏离,透著点勾人惑心的意味。 眾人呼吸有片刻停顿。 叶执也不例外。 他下意识就要將人的脸遮住把人藏起来不叫其他人乱看。 忍住了。 江邵黎看著於景继续说:“我家和楚家有点交情,楚总我也认识,於同学是叶执交好的朋友,你心情不好叶执也会担心。这样吧,改天遇到楚总我与他说说,让他稍微理解一下年轻人给年轻人一点自由交友的空间,別总乱吃醋和你闹不愉快反影响了你们的感情。” 叶执不赞同地看向江邵黎,想说別把他带上,他才不会为別人小情侣闹矛盾瞎操心呢,他没那么閒。 江邵黎给他一个眼神让他先安静。 他就安静了。 “……不用了,我自己去和楚哥解释就好,谢谢江同学。” 於景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刚才当然不是因为和楚鹤辞吵架愤怒砸的手机,楚鹤辞確实经常吃他和其他男人走得近的醋,但最近这两天都没有。因为他受伤了,在外出差没能及时赶回来照顾他的楚鹤辞只会心疼和自责。 他是刷校园论坛看到很多人在议论江邵黎和叶执关係有多好有多般配,说叶执真正在乎的人回来了,他这个之前在学校里和叶执关係最好的人都只能靠边站。 叶执和江邵黎那些举止亲密的照片看得他火大。 论坛上还有人带节奏骂他,说他明明有男朋友还不和那些对他有好感的男人保持距离,分明是吃著碗里看著锅里的吊著別人。 是这些爱慕者自己要来捧著他捨不得远离他,和他有什么关係! 又不是他要求这些人成天缠著他的! 江邵黎没来之前一切都好好的,都怪江邵黎,要不是他突然出现,事情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我刚刚確实是在和未婚夫吵架才会生那么大的气。”他苦笑,“本来我就是十七岁才被於家接回来,和未婚夫有著一起长大情分的是我那个抱错的哥哥赵云舟,我一直对我和未婚夫的这段感情没什么安全感,我那么拼命去维护这段感情,未婚夫却总不信我,我……” “我以前的成长环境……不太好,让我养成了这样懦弱又敏感多疑的性格,別看我平时都很自信开朗,其实很多情绪我都是压在心里不敢表现出来,我刚才也是情绪积压到了顶点,一时没控制住……” “让你们见笑了。” 江邵黎:“这么听下来於同学確实很值得同情,我和叶执要是抓著不放就显得有点没同情心还咄咄逼人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也不想背一个刚搬进新宿舍就欺负舍友的名声。” 叶执心里的火其实还没完全消,但江邵黎都这么说了,他当然是听江邵黎的。 面朝於景留下一句:“宿舍是公共区域,不是你一个人的地方,以后在宿舍要发火注意点分寸,別再误伤別人!” 於景哽咽地应一声“嗯”,瞧著又要哭了。 叶执却没再理会他,对江邵黎说:“我把今天买的床帘掛一下,顺便找一套乾净的被套给你换上,那套我上个星期换的,睡一个星期了,怕你睡不习惯。你先去洗澡,宿舍十一点半断电,断电以后就没有热水了。” 江邵黎没意见:“嗯。” 江邵黎拿了睡衣和洗漱用品进洗手间,叶执掛床帘换被套。 换他以前用过的。 可早上他们分明看到江邵黎行李箱里带了两套,叶执完全可以换上江邵黎自己的被套。 反正被芯都一样大,不存在被套不合適的情况。 徐松看热闹不嫌事大,坐在床上朝忙活的叶执发出疑问:“叶执,你不是说你发小有洁癖,有洁癖的人应该睡自己惯用的床单被罩比较適应吧,你干嘛不直接换你发小自己带来的,要换你以前用过的?” 换被罩的叶执闻言动作顿了顿。 “一时没想起来。” 其实他想起来了。 但他不想。 黎黎是有洁癖不假,可黎黎又不嫌弃他,黎黎之前还在家睡他的床和他同床共枕了呢。 这是他的床铺,黎黎既然答应了睡他的床位,当然是都用他的东西,这样別人看到就会知道他们的关係是最好的。 “都换一半了,就这样吧。” 分明没什么,可叶执就是莫名觉得有点心虚,连说话都带著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行吧,床铺和床上用品都共用,看出你们关係很好了。” 徐松视线扫向於景,看到於景强压著怒火的表情,心满意足。 第016章 叶少偷占便宜 叶执洗澡出来,江邵黎还坐在书桌前回復江家家族群里的消息。 是大家知道他回来表示问候,大概了解他以后要留在国內上学的情况后,要么约他有时间聚一聚,要么让他找时间回老宅吃饭。 江邵黎头髮还半湿著。 叶执看到,走了过来:“黎黎,怎么不把头髮吹乾?和谁聊天呢这么专心,连头髮湿著都没管。” “家族群,都在问我回国的事。” “哦。”得知他是回復家族群的消息叶执就没管了,打开抽屉拿出吹风机,“我先帮你吹乾头髮。” 江邵黎抬头看他。 “干嘛这么看我,我又不是没给你吹过头髮,说起来我上次给你吹头髮还是两年前的事。” 想到这两年的种种,叶执眼神怨怪:“黎黎,你一离开就是两年,放假和过年都不回来,给你打电话你没时间多聊,给你发消息你偶尔才会回復。知道你既要跟著老师画画又要上学很忙挤不出太多时间陪我聊天,可你也是真狠心啊。” “你都不知道我这两年有多想你,想给你打电话怕打扰你,想给你发信息又见你隔很久才会回復,怕你没能及时回復会乱想然后自责,不想给你增添不必要的负担。慢慢地,我就学会了克制住自己不隨便给你打电话发发信息,你都不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 江邵黎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说:“宿舍快熄灯了。” 话茬转太快,叶执情绪还没收回来:“嗯?” “不是要给我吹头髮,不快点宿舍就要断电了。” “哦哦,好,我这就给你吹!” 叶执高兴了。 书桌后的墙上就有插座,江邵黎没有挪位置,就坐在原处背对著叶执让他帮吹头髮。 吹风机嗡嗡的响,叶执修长的手指穿插在江邵黎发间,只觉得江邵黎的头髮柔软得过分。不像他,他的头髮就很硬,摸起来一点都没有江邵黎的舒服。 吹了一会儿,將吹风机换到左手。 右手穿插发间,不经意碰到江邵黎的耳朵。 叶执的手指顿了一下。 垂眸看著江邵黎的耳朵,只觉这耳朵白得有点晃眼。 叶执不受控制地拿手指碰了碰江邵黎的耳朵,感觉耳朵的主人好似抖了一下,叶执的心陡然一提,不敢再动。 等一会儿仍不见江邵黎回头制止他,又大著胆子继续。 碰了两下,还是觉得不够,索性遵从內心捏在江邵黎耳垂上。 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太过紧张,捏上江邵黎柔软的耳垂时,叶执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叶执。”几秒后,江邵黎终於回头看他。 叶执忙道:“黎黎,你別生气,我就是没忍住……”人一慌就很容易口不择言:“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耳垂这么白这么软这么好摸啊,早知道我之前给你吹头髮的时候就多摸摸了,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宿舍其他人:“……” 江邵黎:“……” “啊不是,我……”叶执慌忙中眼珠子一转捕捉到救星,目光落在江邵黎右耳戴著的深紫色耳钉上,“黎黎,我送你的这个耳钉你一直戴著吗?出国这两年都没有摘下来过吗?” 一高兴就忘了上一秒的心虚紧张。 这很叶执。 江邵黎:“嗯。”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叶执笑容压都压不住。 “这耳钉有点旧了,当时买的时候我没多少钱,买得也很便宜,感觉不够配你,我再给你买个更好的换了这个?” “隨你。”都是他送的,戴哪一个都一样,江邵黎没什么意见,不戴的摘下来收好就是。 居然没拒绝,叶执大喜:“那就说好了!” “嗯。”江邵黎看一眼他还在滴水的头髮,问他:“你的头髮,要我帮你吹吗?” 还有这种好事! 叶执眼睛发亮。 黎黎帮他吹头髮啊,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待遇,他傻了才会拒绝。 “好啊好啊!”生怕晚一秒江邵黎就会反悔。 关掉吹风机,两人很快调换位置。 江邵黎给叶执吹头髮可没有叶执那么多小动作,规规矩矩把头髮吹乾拔了吹风机的线。 倒是叶执感受著江邵黎在他发间穿梭的手指,江邵黎指尖时不时在他头皮上触碰,让他有点头皮发麻。 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江邵黎见叶执头髮都吹好了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唇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拍拍他后脑勺:“吹好了,上床睡觉吧。” “哦哦,好。” 叶执站起来爬上床拉开被子躺下,一气呵成。 躺下都没有完全回神。 全程看著的於景:“……” 要不是手机砸坏了,说不定还得再砸一次。 这两人可真是旁若无人! 叶执明明喜欢他,都为他多看別的男人吃醋了。可自从江邵黎出现,叶执眼里就再也看不到他了,甚至因他差一点砸到江邵黎就用那样冰冷的眼神看他警告他! 都是江邵黎! 都怪江邵黎! 江邵黎要是消失就好了!这样叶执的注意力又会回到他身上只对他一个人特別。 “小景,要准备睡了吗,要睡了我就扶你回床铺。” 孟屿的声音传来,不知是不是太沉浸在自己愤怒的情绪中被孟屿突然传来的声音嚇到了,於景感觉孟屿的语调有点幽幽的,听得人不自觉泛起鸡皮疙瘩。 抬头去看,孟屿还是他熟悉的神情。 眼里全是对他的关心和隱忍的爱意。 於景心里总算好受一点。 “是有点困,麻烦你了。” 孟屿说不用和他这么客气,走过去动作嫻熟地抱起於景。其间於景的睡衣往上缩了缩露出腰,孟屿直接没有阻隔地双手掐在他的腰上將他送到床铺上去。 手指没少在於景腰间摩挲。 这对性向为男且有对象的人来说已是十分越界,於景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现一样。 斜对面床铺上江邵黎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对於景这个人的无下限有了更深的了解。 骤然对上孟屿看过来的目光。 江邵黎此时穿著睡衣,领口鬆散,孟屿就这么直直盯著他打量。 江邵黎眸光冷下来。 孟屿一愣。 是错觉吗。 他怎么好像从江邵黎眼里看到了杀意? 想要再去看,江邵黎已经將床帘拉上,彻底挡住了他的视线。 江邵黎的床帘拉上了,叶执的却没有。 於是孟屿转过脸又对上了在床上躺著的叶执看过来的视线。 叶执的眼神竟是比江邵黎还要冷上几分。 接连被两个人用这样的眼神看,孟屿承认他是有点被嚇到,心底又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丝隱秘的兴奋。 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孟屿没有表现出来,他甚至很快收回和叶执对视的目光。 叶家和江家都是他不想招惹的,特別是叶家。 与这两人正面交锋他没有多少优势。 理智告诉他没必要去招惹这两人,他需要做的就是看著叶执眼里只有江邵黎给他减少一个爭抢於景的劲敌。內心深处又觉得,找这两人不痛快会很有趣味。 第017章 於景震惊不信 十一点半,宿舍断电熄灯。 十二点,叶执还是很清醒。 他压低声音试探开口:“黎黎,你睡了吗?”换新被罩的时候他就把江邵黎的枕头调转了方向,这会儿两人正头挨著头睡。 “没有。”江邵黎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不想吵到其他人。 叶执:“是认床睡不著吗?” 江邵黎:“你这么问,我要是回答我是认床睡不著,你要怎么办?” 叶执似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说:“我过去陪你睡?” 江邵黎:“……” 宿舍里同样没有睡意的其他人:“……” 江邵黎:“睡吧,晚安。” “晚安,黎黎宝贝。”叶执声音很乖,可以听出他听到江邵黎的晚安后立刻调整了睡姿端正躺好。 只是他对江邵黎的称呼…… 黎黎宝贝?! 其他人:“……” 好个黎黎宝贝! 这是什么小情侣才会用的黏糊称呼。 於景这会儿估计气得想吐血。 徐松用力忍住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 昨晚受了很大的衝击,於景气得很晚才睡著。 没想到一大早起来又是一个暴击。 和宿舍其他金融系的人不同,於景是学跳舞的,艺术系。他今天不像其他人一样有早八,十点才有课,所以起得比较晚。 以为宿舍里没有其他人了,从床上慢慢下来准备去洗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没有人看著,於景倒是能自己上下床了,儘管看起来还有点吃力。 刚走到小客厅就透过玻璃门看到阳台洗漱台边的画面,於景震惊地瞪大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阳台上,江邵黎正在洗手台洗手,叶执从身后搂著江邵黎的腰抱著江邵黎凑在他耳边不知在说什么。 於景没看到江邵黎的表情,却见叶执笑得很开心。 两人就这么姿態亲昵地抱著说话?! 叶执是疯了吗! 顾不得脚疼,於景衝过去“唰”地一下拉开阳台玻璃门:“你们在干什么?!” 时间倒退到十分钟前。 江邵黎一早起来去办理入学的一系列手续,叶执坚持要请早上的假陪他。江邵黎拗不过叶执,只能隨他去了。 两人去食堂吃过早餐就去办理手续,十分钟前办完回到宿舍。 见於景的床帘拉著知道他还在睡,两人就去阳台洗手说话。 江邵黎正洗著手,叶执在一旁看著看著突发奇想,把手伸过去要江邵黎帮他洗。江邵黎给他一个淡淡的眼神没有理会,叶执就走过来从他身后抱住他撒娇赖他帮自己洗。 於景就是这时突然衝过来拉开门抓姦一般的质问。 叶执鬆开江邵黎,两人回头朝於景看去。 江邵黎神情淡淡,和平常没什么差別;叶执脸上的笑已经消失,看於景的目光透著被人打扰的不悦。 叶执:“有事找我们?” 对上两人的目光,於景逐渐从盛怒中回神,不过刚才看到那一幕的怒意並没有完全消失,开口仍有质问的意味:“叶执,你们在做什么?你们刚刚是抱在一起了?” 於景看著叶执的眼神委屈又怨怪。 与於景对视几秒,叶执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刚刚是不是太凶了,於景胆子本来就小,是不是被他嚇到了。 然后叶执下意识就要准备上前去安慰於景。 腿刚跨出来叶执就猛地回神,生生將跨出一半的腿收了回去。 再次將目光转向於景,叶执的眸光已经变得幽深。 江邵黎就在一旁,自是將叶执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不著痕跡地挑了下眉。 决定满足叶执要他帮洗手请求,算是给叶执的奖励。 江邵黎看向於景:“我们是抱一起了,所以呢。” 於景的注意力从叶执身上转到江邵黎身上,看江邵黎的眼神像看一个插足他人感情的第三者。 江邵黎神色沉了几分:“如果我没有记错,叶执和於同学只是普通朋友,並非什么曖昧不清的关係。那我就有点不理解了,於同学这样质问的架势,仿佛叶执背叛了你来和我搅和到一起是在闹哪般。” 叶执:“!!!” 什么东西?! “什么曖昧不清的关係?黎黎,你是说我和於景吗?疯了吧!我们就是同学是舍友,顶了天就是关係还算可以的朋友,怎么扯到什么曖昧不清上去了?先不说我对於景没这个心思,我也不可能和一个有对象的人搅和到一起啊,我的道德和我的家教都不允许!” 他转而警惕地盯著於景:“於景,你刚刚为什么要那样,是不是我平时的举动让你產生了什么误会?是,同宿舍两年,我確实將你当朋友帮过你不少忙,那是因为我这个人对朋友一向照顾,並不是只对你这样。” 大脑飞快转动去回想这两年自己和於景的相处,叶执抓住一些细枝末节,心里只剩下后悔。 深吸一口气:“是,我对你確实是比对其他朋友关照一些,那是因为我心地善良,听说你过去的成长经歷,对你多了几分怜惜。” “你从小过得不好养出敏感的性格,我知你內心脆弱,不忍你受打击,所以你每次找我帮忙只要不太过分的事,我都会帮你;我带了什么小玩意来学校,你看到了喜欢,我二话不说就送你是因为那些东西对我来说要多少有多少,我並不在意。” “我真正喜欢的东西从来不会带来学校,都是放家里,就算带也是带在身上不会离身。”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指了指上面的掛件,又指指手上的腕錶:“就像这个手机掛件和我手上这块腕錶都是黎黎送我的,对我非常重要,我非常喜欢非常爱惜,就从不会离身更不会送给別人。” “你喜欢那些东西我没犹豫就给你,只是想著那些不重要的小玩意能让你这个从小受苦的人得以走出阴霾也算功德一件。” “原本这些话我是不想说的,毕竟说出来有点伤人,但现在为了不让你產生不必要的误会也为了证明我自己的清白,我必须得实话实说了。如果我接下来的话会伤害到你,我提前说声抱歉。” “我天性善良,从小跟著家里的长辈做公益习惯了,天然对弱势群体就有一种同情心理,对你的关照在我心里和帮扶其他公益救助对象是一样的。如果硬要找出一点你和他们的不同,那就是你是我现实中认识的人,算是我的朋友,仅此而已。” “如果是我过去的行为让你误会了,我以后会注意与你相处的分寸,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你关照;如果你没有误会,就当我这些话没有说过。” “你、你说我误会了?”於景一脸不愿相信。 第018章 他的命真好啊 “不可能!我不可能误会,你对我那么好,我没见你对別人这么好过,其他人也说你和我关係最近对我最好,你不是喜欢我是什么?” 於景指向江邵黎:“是不是因为他!你是怕他这个发小见你对我比对他好生你的气不理你,才故意不承认喜欢我的对吗?” 见他抬手冒犯地指著江邵黎,叶执沉下脸:“你的手收回去,再指著黎黎,我不介意帮你折了这根手指!” 於景被他凌厉的眼神嚇得手一抖。 想不理会,又怕叶执来真的。 忍著屈辱把手收回去。 却还不甘心地嘴硬:“你不喜欢我,那你星期六那天怎么会因为我在体育馆多看別的男人一眼就露出不高兴的表情?你那样分明就是因为我盯著別的男人吃醋了!” 几乎不用深想叶执就清晰地记起了那个场景。 只因和江邵黎有关。 “你说我见你看別的男人露出不高兴的表情,那么请问,你当时盯著看的男人是谁?” 於景愣住,转瞬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 他想起来了,那个男人是江邵黎! 他只顾著记住叶执因为他看一个男人吃醋,想著叶执一定是喜欢他,倒是忽略了引得他片刻关注的男人是谁! “看样子你是想起来了,你当时是在盯著我们黎黎看!” “我们黎黎长得好看,从小到大覬覦他的人太多,我在他身边总能看到那些覬覦的目光投到他身上,这是我不容许的。那些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也敢来染指我们黎黎!哪怕只是看一看目光染指也不行,在我看来都是对我们黎黎的褻瀆!” “你那天在体育馆盯著我们黎黎的眼神在我看来就是不怀好意的覬覦,就是对他的褻瀆,我能高兴才有鬼。” 江邵黎:“……” 多看两眼而已,倒也到不了褻瀆的程度。 夸张了。 “你是骗我的,一定是!” 叶执拧眉盯著於景:“於景,你脑子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我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你还要在那里一个劲不信说我是骗你,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你听不懂我就明明白白再和你说一遍,我不喜欢你,一点都不喜欢!你看別的男人我不高兴,仅仅是因为你看的男人是我家黎黎,我见不得別人这么盯著他看!” “还有,於景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有未婚夫的?如果我没记错,你和你未婚夫楚鹤辞的感情应该很好吧,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你是在背著你未婚夫纠缠另一个男人吗?” “行,你有这样的嗜好是你的自由,我管不著,但麻烦你去找別人別来找我!我以前帮你那么多,我不用你记我的恩情,但请你不要恩將仇报好吗。我清清白白一个人被你这么一搞坏了名声,我以后还怎么找对象?” “叶执,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太过分了!” 於景气哭了,也气跑了。 江邵黎也不知他那崴了、走路都要別人背、上下床都要別人抱的脚是怎么跑这么快的。 於景人走了,叶执受伤的心灵还在。 他表情可怜兮兮的:“黎黎,我好倒霉啊,这感觉就跟走在大马路上好心帮一个人,没得到对方的感谢却被对方扔一把狗屎一样。” 江邵黎嫌弃:“打的什么比喻,你恶不噁心。” “噁心,我现在就感觉特別噁心,都噁心得想吐了。” “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啊,我帮过那么多人,没见谁像於景这么自作多情。说我喜欢他,搞笑么这不是,我是有多飢不择食才会看上他一个有对象的人啊!” 江邵黎:“你的意思是他没有对象还是单身,你就会看上他?” “……” 叶执大呼冤枉:“没有的事!你少冤枉我!” “他於景是有对象还是单身都和我没关係,我从小看著你这张脸,审美早就提上去了,於景那样的长相入不了我的眼,我卡顏。” “那什么样的才入得了你的眼?” 叶执迎著江邵黎的目光,盯著他的脸。 盯著盯著叶执就发现江邵黎好像比两年前更好看了,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目光闪躲不敢再盯著他看,“至、至少也要长得像黎黎你这样才行吧。” 就这叶执都还没有意识到不对。 江邵黎看著他。 江邵黎无言以对。 叶执目光突然一顿:“黎黎,你在干什么?” 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是在拿著手机录音吗,我刚刚在那里受著於景的摧残,你居然在一旁录音!黎黎,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没良心。”江邵黎淡定保存录音收好手机。 叶执捂住心口做出痛心状:“你太狠了,太狠了。” 凑过去问他:“黎黎,你录音做什么?” “有用。”却不打算说更多。 只朝叶执伸出手:“不是说要我帮你洗手?” 叶执瞬间把录音丟到一边,喜滋滋上前把手递给他,“快快快!让我享受一下来自我们江少的服务!能得我们江少亲自帮洗手,这可是至尊级別的服务,我命可真好啊。” 拿下巴亲昵地蹭著江邵黎的肩膀,喟嘆:“我命可真好啊。” “別乱动,衣服都要打湿了。” “不乱动不乱动,我乖乖的。” 叶执看看自己被江邵黎握著温柔清洗的双手,又侧头看著江邵黎绝美的侧脸,喃喃出声:“黎黎,你对我真好。” 他都不敢想黎黎以后谈恋爱將这份好转给別人,他该有多难受。 他是黎黎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可黎黎总有一天会谈恋爱会和另一个人结婚组成一个新的家庭。到那个时候,黎黎身边特殊的人就不止他一个了。 说不定有了家庭,黎黎的特殊只会给他的爱人和孩子不再给他了。 这也是能理解的。 好男人自然是该顾著家庭该顾著爱人和孩子。 兄弟关係再好也是越不过爱人孩子去的。 他心里能理解也赞同,可他只要一想到黎黎將来会对別人比对他好眼里都是別人,他就控制不住嫉妒。 反正以后他谈恋爱结婚了,黎黎在他心中也是最重要的。 谁都越不过黎黎去! 最好的都是黎黎的,他不会让黎黎去嫉妒任何人。 这么看,他好像真不是个好男人。 不过也不要紧,不是好男人就不是好男人吧,他都这么完美了,有点瑕疵也没什么。 算了,他不想做个渣男,还是不结婚了吧。 “想什么呢,这么安静。” 江邵黎拿手帕帮叶执把手擦乾。 叶执反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盯著他问:“黎黎,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打算什么时候谈恋爱?” 江邵黎的心跳漏了一拍。 叶执这是……终於开窍了? 第019章 搞事的江大少 下一秒就听叶执说:“黎黎,不然你別谈恋爱了吧,也別结婚了,我们以后一起买一套像景湾那样的三层別墅,我住二楼你住三楼,一楼是我们共用区域,我们一起生活,你觉得怎么样?” 他不给江邵黎插话的空隙,语速很快,一句接一句:“我认识你这么久就没见你对这方面的事情感兴趣,也没见你有什么感兴趣的人,那就別找对象別结婚了唄。” “你想想啊,你有洁癖,不喜欢別人碰你的东西不喜欢別人闯入你的私人空间,真要找一个人,你应该很难適应。就算能適应,你也少不得要做出一些牺牲去迁就对方。你是被我和家里人捧在手心的江邵黎,哪能牺牲自己去迁就他人,要迁就也是別人来迁就你。” “好,就算你运气好遇到一个愿意来迁就你的人,也未必就是你喜欢的。既要愿意迁就照顾你又要是你喜欢的,这样的人太难找了,以你不喜欢麻烦的性子,有那个时间我相信你更愿意拿来画画。” “退一步说,你运气就是好就是遇到了这样一个人,你是不是还得花时间慢慢去熟悉对方?这也太费事了吧,你会浪费掉很多时间的。” “综上,你还是不谈恋爱不结婚最舒心自在。” 一口气说完,叶执两只眼睛看著江邵黎,呼吸不自觉屏住。 见江邵黎盯著他看,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时间一点点过去,江邵黎始终没有说话,叶执的心都提了起来。 良久,江邵黎终於开口,只听他说:“我果然还是高估你了。” 叶执:“?”什么意思,他没听懂。 可惜江邵黎没给他追问的机会,直接道:“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既然现在时间还早能赶上后面两节课,我先陪你去上课。” 叶执想拒绝,想说缺一次课没什么他会再找时间自己补回来,被江邵黎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去,安静闭嘴。 江邵黎:“去拿书。” “哦。”叶执不情不愿,走两步就回头看江邵黎,想要確定他有没有因为自己刚才那些话生气。 见江邵黎神情没有太大变化,才悄悄放下心。 两人拿著书下楼,见到宿舍楼下停著一辆车,车旁是穿著睡衣跑下楼的於景,他正扑进从车上下来那人的怀里哭。 江邵黎:“……” 他打听到楚鹤辞这次出差至少还有三天才回来,现在本该在国外为一个项目和合作对象周旋的楚鹤辞却出现在了这里,还刚好碰上瘸腿从楼上委屈哭著跑下来的於景。 只能说不愧是小说官配,这缘分。 一看到於景,叶执才舒展没多久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看著看著,叶执突然发现一个问题:“於景不是脚伤连上下床都难吗,又是怎么自己从六楼跑下来的?” 江邵黎:“或许是睡一觉起来伤刚好就好了吧。”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於景不能自己上下床是昨晚的事。 可从以往的情形来看,於景可不是个恢復力这么强的人。大二下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体侧,於景就崴过一次脚,当时还没这次严重,於景在学校由孟屿背著上下学一个星期,又被楚鹤辞接回去休养半个月才恢復。 所以於景的恢復力到底是强还是不强? 叶执有点搞不懂了。 总不能是暑假一个多月就把身体养强壮了吧。 瞧於景那瘦弱的小身板也不像啊。 楚鹤辞的车就停在宿舍楼下,离他们並不远,他们能清楚听到楚鹤辞和於景的对话。 “怎么哭了?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是谁!”楚鹤辞对於景怜惜又心疼,语气压著霸道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手撕欺负於景的人让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作为小说主角之一,楚鹤辞的顏值是过关的,只是他成天拿鼻孔看人还是个法外狂徒,显得傲慢狂妄又油腻,拉低了他的顏值。 於景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哭,给人很多遐想的空间。 江邵黎问叶执:“看到这两人抱在一起,你什么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人家未婚夫夫抱一起关我什么事,我能有什么想法。”叶执说著,眼神警惕地盯著江邵黎,“黎黎,你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看到他们抱一起有什么想法?你见到別人成双成对,羡慕了?也想找个人抱一下?” 江邵黎:“……” 很好,看样子叶执见到两人抱一起並没有什么反应。 小说剧情里他得知叶执对於景痴迷,为於景和楚鹤辞针锋相对是在大三下学期的事,倒是还早。现在的叶执就算受著剧情力量的影响,对於景的感情应该也还没有到那份上,不会看到於景和楚鹤辞拥抱就心里不好受或心生嫉妒。 “这不行啊黎黎,你才答应我不会谈恋爱不会结婚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江邵黎瞥他一眼:“我记得我並没有答应你。” 叶执一噎,“我不管,反正你当时没有拒绝我就默认你是答应了。黎黎,答应的事就要做到,不能反悔。” 这一闹,楚鹤辞和於景发现了他们。 於景低低抽噎的声音止住,同时朝他们看过来。 看到叶执,楚鹤辞眉头皱了皱。 显然是吃著於景和叶执关係走得近的醋,將叶执当了情敌看。 看到叶执旁边的江邵黎,楚鹤辞则是愣了一下,“邵黎,你不是在国外留学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家是搞教育的,和从商的楚家不存在竞爭,同在一个圈子,楚家和江家关係其实还算不错,楚鹤辞对江邵黎的印象也很好。 江邵黎从小长得好看,在人群中是最亮眼的那个,又足够优秀,很难让人对他印象不好。要不是江邵黎性子冷不喜与人结交,他的朋友数量怕是连“交际花”叶执都比不过。 比起楚鹤辞,江邵黎要冷淡得多,点了下头:“楚总。” “怎么喊得这么生疏,以前你明明都是喊我鹤辞哥的。” 叶执:“……” 那都是早八百年前的事了,黎黎上小学以后就没有再这么喊过楚鹤辞,顶多客气礼貌的喊一声楚哥。后来楚鹤辞接手楚家的公司,黎黎对他的称呼就一直是楚总。 鹤辞哥? 楚鹤辞倒是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江邵黎一看就知道叶执不高兴了,心下好笑,都没怎么著呢,他对自己的占有欲倒是强。 一如既往的强。 並没有顺著楚鹤辞的话改口,江邵黎扫了眼还靠在楚鹤辞怀里的於景:“於同学这是怎么了,怎么哭这么伤心?” 明明是关心的话,甚至江邵黎脸上少有的带上关怀的表情,於景却莫名感受到了来自江邵黎浓浓的警告。 警告他別把刚才宿舍发生的事告诉楚鹤辞。 不,不是警告! 於景猛然惊醒。 江邵黎不是在警告他让他別把事情告诉楚鹤辞,而是在故意引导他说,楚鹤辞一旦得知他因为叶执和江邵黎抱在一起心生不满定会生气,从而和他闹矛盾! 江邵黎好深的心机! 於景庆幸自己反应快,不然就著江邵黎的道了。 有些事可以做,比如他喜欢所有人都追捧他爱慕他对他最特殊,他也乐得楚鹤辞听说这些事后吃点醋表现出对他的在意,却不能直接闹到楚鹤辞面前去贴脸开大。 没有闹到楚鹤辞面前,他还可以拿只是其他人爱慕他与他无关来说事,这样还能在楚鹤辞面前增加他的魅力,让楚鹤辞清楚不好好珍惜他多的是人来抢他,从而加倍对他好;一旦闹到楚鹤辞面前让楚鹤辞知道他为別的男人不甘心,以楚鹤辞的高傲一定容忍不了。 他不介意楚鹤辞为他吃醋去针对其他人,却不想把自己也拉下水。 他要眾人的爱慕,也要独善其身。 “我、我就是想著受伤这几天楚哥不在我身边陪我,心里有点委屈,又好些天没有见到楚哥很想念他,突然看到楚哥,心里的委屈和对楚哥的思念同时爆发,情绪一下子没控制住就……” 於景抬手擦了擦眼泪,露出羞涩的笑容:“让江同学看笑话了。” 反应还挺快。 没有看到想看的,江邵黎有点遗憾。 “这样啊,我见於同学哭这么伤心,还以为你是被谁欺负了呢。” 於景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从牙齿里挤出声音笑说:“没有的事。” “没有就好。” 江邵黎对楚鹤辞说:“既然楚总来了,不如就把於同学接回去休养几天。於同学伤得不轻,在今天之前他出门都是我们宿舍的孟屿同学背著,在宿舍上下床和去上厕所也是孟屿同学抱他,確实不太方便,还是养好伤再送於同学回学校比较好。” 楚鹤辞来学校本就是因为於景受伤在学校不方便,打算將於景接回去照顾,他心知不把於景接走,那些覬覦於景的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接近於景的机会。 江邵黎所说分明和他心里想的一样,可听江邵黎把这些事直白地说出来,楚鹤辞还是有点压不住自己心里的火气。 “我正有此意,那我就先把小景带走,麻烦你们帮小景请个假。” 江邵黎:“帮於同学请假的事楚总找孟屿同学吧,我听叶执说在学校里於同学和孟屿同学关係是最亲近的,平常於同学有事要请假都是找孟屿同学帮忙,我们帮忙请假还要去问孟屿同学要於同学辅导员的联繫方式,没必要费这个事。” “楚总让於同学直接给孟屿同学发信息说请假的事吧,我和叶执还要去赶课,就先走了。” 搞事结束,江邵黎心情愉悦地拉著叶执离开。 等走远,叶执问他:“黎黎,你好像討厌楚鹤辞?” “为什么?他得罪过你?” “还有,我和你说过在学校於景和孟屿关係最亲近,平时於景有事请假都是找孟屿帮忙?” 第020章 能叫你黎黎吗 叶执以前確实很喜欢给在国外的江邵黎分享他的大学生活,但他每次和江邵黎聊天都是在江邵黎挤出来的有限时间里,叶执哪会去说別人的事。他肯定是围绕自己说,就算要说谁和谁关係好也是说他和谁关係好,於景和孟屿的关係里面可没他什么事。 至于于景有事请假找谁帮忙,和他有什么关係,又不是找他帮忙,在叶执看来和江邵黎说这些纯粹是占用他们的聊天时间。 江邵黎:“你確实没和我说过他们关係最亲近,也没和我说过於景有事请假是找孟屿,但你和我说过你在学校里交了很多朋友,其中数於景和你关係走得最近。你还和我夸过你这个叫於景的舍友人很好,阳光又善良,还乐於助人,从外面回来会给你带小礼物带吃的,去上课或是去图书馆回来会经常帮你带饭。” 啊?他有说过这些吗? 从前不觉得,现在叶执是莫名心虚。 大概是现在知道了於景不是他认为的那样,觉得以前和於景这样的人交好很拿不出手,怕黎黎笑话他才心虚的吧。 “……我说的不是给我带小礼物带吃的,也不是经常给我带饭,是给『我们』,这个我们指的是我和其他舍友。黎黎,你別断章取义冤枉我啊。” 怕江邵黎再就此事说下去,叶执忙转开话茬:“好了我们不说这个,说回楚鹤辞吧。黎黎,你真討厌楚鹤辞?” “你別说不是,我很了解你,你如果不是討厌他,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和他瞎扯那么多。”还是说那种类似挑拨他人关係的话。 当然他是不会这么说黎黎的。 黎黎怎么能是挑拨他人关係呢,分明是合理利用自己聪明的头脑达成目的。 那是黎黎聪明的表现! 不过这么看,黎黎討厌的好像不止楚鹤辞,还有於景和孟屿。 可是,理由呢? 黎黎之前和这些人可没什么交集。 硬要说有什么交集,就是这些人这两年和自己这个黎黎最好的兄弟都有些牵扯。 难道黎黎討厌他们与自己有关? “说不上討厌,不喜欢而已。” 江邵黎多看了叶执两眼,想要看看叶执有没有因此联想到更多,他从来都知道叶执低的只是情商不是智商。 可惜,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叶执还是那副傻愣愣的样子。 是了,叶执是有智商,但他的智商落到和江邵黎有关的事情上同样不能以常理论断。 江邵黎:“別问我理由,不喜欢一个人並不需要理由。” 叶执:“……行吧。” “你不喜欢楚鹤辞,那我也不喜欢。” 对上江邵黎看过去的视线,叶执笑容明朗地说:“黎黎,只要是你不喜欢的,不管人还是物我都不喜欢。” 怎么可能没有理由。 喜欢和不喜欢都是与情绪有关的情绪,不会用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黎黎不喜欢楚鹤辞,就说明楚鹤辞在黎黎心里是占有一定分量的。 那这个分量又是什么引起的呢? 黎黎明显不想多说,那他就不问了。 以免给黎黎带去多余的困扰。 总归他天天陪在黎黎身边,该他知道的时候他自然会知道。 —— 叶蕴办事效率很高,星期一晚上就把调查结果给了叶执。 叶执在宿舍阳台接叶蕴的电话。 叶蕴:“我让人去查了,邵黎这两年在国外不是跟著老师学画画就是去学校上课,其余时间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回他住的公寓。邵黎很少出去玩,几乎不和同学结交,在他身上並没有发生什么特別的事。” “叶执,是不是你和邵黎分开时间太久,这次他回来你感觉你们没以前那么熟悉了,而你又不愿承认你们的关係变得生疏,故意说是邵黎不对劲来自欺欺人?” “……”叶执一整个大无语。 “姐,我没这么多戏。” “黎黎在国外没发生什么是好事。”怕就怕江邵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了欺负,“谢谢老姐,这事你不用管了,我会自己看著办。倒是我上次和你提的大师,你帮我找……” 叶蕴直接掛了电话。 看著被掛断的电话,叶执失笑。 看来他又被老姐嫌弃了。 可他真不是脑子犯抽啊,他是真感觉他被什么东西附身了,那东西控制著他的身体去做一些他根本不会做的事。 早上在宿舍楼下看到於景和楚鹤辞抱在一起,黎黎问他什么想法的时候他並没有说实话。他看到两人抱在一起那一刻,心里无端生出一股愤怒的情绪,很想立刻衝上去把楚鹤辞推开不让他抱於景。 简直莫名其妙。 叶执从阳台回来,坐在书桌前看书的江邵黎听到动静抬起头。 不等他问,叶执就主动交代:“我姐的电话。” 江邵黎没再管他,继续看书。 落下两年的课程,他要补上来並不是件轻鬆的事。 他需要去补修不少课程。 因为这个,他有些课不能和叶执一起上。当然,叶执可以陪他去上课,但前提是那个时间段叶执没有课。 可惜,叶执除了专业必修课,还选修了不少课程。 叶执看似爱玩,实则和江邵黎长时间待在一起,早就將江邵黎不浪费一点学习时间的好习惯学了个九成九。除了规定的专业必选课,叶执还把选修填满了课表,周一到周五,叶执的课表满满当当。 而他和江邵黎重合的课程只有专业必修课。 这让叶执心情很不好。 江邵黎心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唯一值得江邵黎欣慰的是孟屿这几天脸色都很不好看。 情绪已经快要到失控的边缘。 因为於景被楚鹤辞接走了好几天,孟屿想看於景看不到,还要不停想像於景和楚鹤辞在一起会做什么,控制不住嫉妒。 孟屿只能找点別的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周五下午,江邵黎两节课都没有和叶执在一起,孟屿出现在了江邵黎所在的教室。他看到坐在后排的江邵黎,面露惊讶。 朝江邵黎走去:“邵黎你也选了这门课啊,之前我这门课学得不是很好,刚好今天下午我没课就来听听,没想到会碰到你。” 他直接在江邵黎旁边坐下。 江邵黎看他一眼:“是很巧。” 哪有那么多巧合,不是他“刚好”將课表从书桌上扫落下去,书桌在他旁边的孟屿又怎么会“刚好”帮他捡起来“又刚好”看到他的课表內容。 於景和楚鹤辞二人世界太久了,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得给於景一点刺激让他快点回学校来和孟屿培养感情。 “你不介意我叫你邵黎吧?”孟屿笑说。 江邵黎:“称呼而已,隨意。” “隨意?那我也可以和叶执一样叫你黎黎吗?” 第021章 叶少从小霸道 江邵黎抬头看向他。 孟屿冲他笑。 江邵黎:“抱歉,这个不行。” 別说外人,就是家里人叶执都不允许他们这么叫自己,这事还要追溯到上幼儿园的时候。 上幼儿园前长辈们其实都叫他黎黎,是上了幼儿园,见幼儿园的同学都跟著叫他黎黎,这让叶执很不高兴,觉得和大家叫一样显得他一点都不特殊,叶执开始强制幼儿园的同学改口叫他江邵黎或者邵黎。 叶执比同龄人长得高,又从小跟著老师练拳,在他的言语和拳头威胁下,幼儿园的同学很快不敢再叫他黎黎。 而在幼儿园取得成效感受到这份特殊的叶执连家里也不放过。每当听到有人叫他黎黎,不管是长辈还是同辈,叶执都扬言不允许,说只有他一个人能这么叫。那时叶执和他都还小,长辈们觉得很有意思,逗了叶执几句也乐得宠叶执就顺著改了口。 时间一长,家里人就习惯了叫他邵黎。 后来上小学、初中、高中,叶执如法炮製。 江邵黎见叶执总这么盯著他身边的人改口也累,便在其他人这么叫自己时主动表达不喜欢。 “黎黎”这个称呼就真成了叶执的专属。 孟屿见他神色这么认真,愣了一下。 而后笑笑:“好吧,看来这是叶执的专属。” 江邵黎没有否认。 孟屿看著,心里很满意。 叶执对江邵黎都有专属的称呼了,想必有江邵黎在,叶执不会再来和他爭抢於景,他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只是满意过后,看著江邵黎这张近乎完美的脸,他心里又忍不住羡慕起叶执的好运。 这样一个各方面都优秀的大美人待所有人都冷冷淡淡,独独待叶执亲近,给叶执独一份的特殊,可不是让人羡慕么。 “邵黎,你为什么会突然回国?我是听说你原本就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这两年都是去外面交流学习,是交流学习结束才回来的,但我知道这是对外的说法,我看过金融学院我们那一届的入学名单,並没有你的名字。” 江邵黎一点都不意外孟屿有办法看到入学名单。 小说攻三號,能把攻二號和叶执这个勉强算是攻四號的人同时搞下线的人物,不可能没点本事。 江邵黎:“想回来就回来了。” 见孟屿还想说什么,江邵黎直接打断:“上课了。” 学校课程分布是上午四节课下午四节课,但在课表上,四节课只能算作两节。 江邵黎这堂课算上中途休息的十分钟,一共一个半小时。 这堂课结束就放学。 放学时间快要到六点。 孟屿邀请江邵黎一起回宿舍,江邵黎拒绝了,理由是今天周五打算直接回家。 刚和孟屿分开,赵云舟就朝他走来。 “你要的照片拍到了。邵黎,你为什么会突然找我帮忙拍这个照片,是我们叶少惹你生气了,你要拿这个照片来气他?” 说话间,赵云舟已经將照片发给江邵黎。 江邵黎拿手机点开看,不多,也就四五张,拍得很有技巧,照片上的他和孟屿有说有笑,看起来相谈甚欢。 当然,笑的只有孟屿。 听到赵云舟的话,江邵黎瞥他一眼。 赵云舟:“哈哈哈,看来是我想多了。” “话说回来,邵黎你要找人帮忙偷拍照片怎么不找叶执,你有事居然越过叶执来找我帮忙,真的让我很意外啊。叶执在学校的朋友比我多,你如果是找他帮你,根本不用像我这么费事绕一大圈才找到一个和你们同一堂课的同学帮忙。” 以赵云舟和於景的关係,孟屿不可能不认识赵云舟。 照片自然不是赵云舟亲自拍的。 “让叶执知道他会多想,一件小事而已,没这个必要。” 听出他是在和自己解释的赵云舟轻挑一下眉头,觉得江邵黎有点变了。出国前的江邵黎惜字如金,根本不会为这种小事多解释一个字。 “行吧,你宠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早该习惯。” “你还没说你要拿这个照片做什么呢,有没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江邵黎性情淡漠,难得见他在与叶执相关的事以外的事上费这个心思,赵云舟好奇心直接被拉满。 江邵黎:“確实还有事需要你帮忙。” 赵云舟目露期待。 “和於景打过这么久的交道,你应该有办法將这些照片不著痕跡地送到他面前让他看到。” “原来是於景得罪了你啊!”赵云舟笑出了声。 “你这么淡的性子轻易不会和別人计较,於景能激怒你让你不惜对他出手,只能说不愧是他。” “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保证於景很快就会看到照片。”赵云舟疑惑地看著江邵黎,“不过邵黎,你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总不能是在破坏於景和楚鹤辞的感情吧?” “真是这样啊!”见江邵黎没有否认,赵云舟很惊讶,因为他想不到江邵黎这么做的理由。 除了惊讶,他还很幸灾乐祸。 於景不是总觉得別人要破坏他和楚鹤辞的婚约吗,一天天在那儿跟患了被害妄想症似的总来找他的茬,那他不介意真破坏给於景看! 他一个人能力有限,於景身上又有些诡异的东西总能让於景化险为夷,想要靠他自己毁掉两人的婚约有点难,但如果有江邵黎加入就不一样了。 “我就不问你这么做的理由了。” 他很清楚江邵黎不想说的事无论他怎么问江邵黎都不会说。 “你要对付於景就是我赵云舟的同盟,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只管开口,只要是能让於景不好过的事,我都很乐意做。” 江邵黎见他这副神情,难得调侃:“看得出这几年你被於家这位找回来的小少爷折磨得不轻。” 这话直说到赵云舟心坎上,他掬著一把辛酸泪:“可不是嘛。” 江邵黎:“先给他看照片,后续再说。” 他微顿,对赵云舟说:“对付这种不能以常理断的人,不能心急。” 赵云舟怔住。 愣愣看他。 “走了。”江邵黎抬头往不远处看去,正有一人朝他们这边跑来,夕阳下的梧桐道,叶执笑容明朗。 “黎黎!” 等人走近,盯著赵云舟的目光充满探究和嫌弃:“赵云舟,你怎么在这里?来找黎黎的?” 赵云舟:“……” “怎么说我和邵黎也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如今得知邵黎和我同在一所学校来打个照面再正常不过,你没必要这么提防我吧。” 叶执:“可以打照面,但不能背著我。黎黎心思单纯,没见识过人心险恶,谁知道你会不会背著我哄黎黎去做一些不好的事带坏他。” 赵云舟:“……” 江邵黎单纯? 也不知道谁才是单纯的那个。 赵云舟懒得和叶执爭辩,冲江邵黎点了一下头,“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繫。” 叶执对著赵云舟的背影喊:“被我说中心虚了吧,算你跑得快!” 赵云舟:“……” 江邵黎:“……”幼稚,让他没忍住笑了一下。 叶执却已经恢復正经,问江邵黎:“计算机学院不在这个方向,赵云舟就是走错路都错不到这里,黎黎,他是特地来找你的吧?他来找你做什么?” “赵云舟和於景一直不对付,他在於景和楚鹤辞手里吃过不少亏,赵云舟如果是为这事来找你帮忙,你別理会。那是他们之间的事,和我们没关係,我们没必要掺和。你回国是来享受轻鬆的校园生活的,別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了心情。” 江邵黎很少见他这么一本正经,不由得想起那晚在酒吧小阳台看到他抽著烟神色严肃打电话的画面。 確实吸引人。 “知道,回家吧。” 叶执的爸妈出差回来了,在家做好了晚饭,两人回去直接去叶家吃饭,江邵黎的父母已经先到。 难得地,叶蕴今天也在家。 “两年不见,我们邵黎长得更帅了。” 叶蕴朝江邵黎伸开双臂,“来,姐姐抱一下。” 江邵黎还没有动作,叶执就一个跨步上前给叶蕴一个熊抱,“姐,黎黎不喜欢和別人有身体接触,我代替他抱你吧,一样的。” 被叶蕴嫌弃地一把推开:“去去去,谁要和你抱,还一样呢,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我抱黎黎再来抱你不就相当於黎黎抱你,怎么就不一样了。別人想要我抱我还不抱呢,老姐,做人不能太贪心。” “滚蛋!” 江邵黎在一旁看他们闹。 眼里不是一贯的清冷,是温柔的。 突然对上他透著温柔的目光,叶蕴微微愣住。 叶执说得没错,邵黎是有点不对劲。 江邵黎和她打招呼:“蕴姐。” 叶蕴点点头回应他,“还是邵黎你沉稳,不像叶执,成天上躥下跳,跟动物园里的猴子似的。” 叶执不满:“姐,过分了啊。” 叶蕴一看他就嫌弃,对江邵黎说:“別管他,我们去吃饭,今天我爸妈亲自下厨,说是庆祝你回国。” —— 楚鹤辞的私人大平层。 下班回来的楚鹤辞刚洗完澡出来就见坐在客厅玩手机的於景一脸怒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將手机砸出去。 这手机是於景无意提了一嘴他手机摔坏的事,楚鹤辞立刻让助理送来的,新买没几天。 “发生什么了,这么生气?” 楚鹤辞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就要过来抱他。 於景正气头上,没心情,伸手將他挡了回去。 主动亲近被拒绝,坐上位久了的楚鹤辞有点不高兴,眉头直接皱起来。 第022章 叶执让他留宿 於景见他脸色沉下来,立刻反应过来,撒娇一般拉著楚鹤辞坐下,“楚哥你头髮还在滴水,可別把我衣服弄湿了,我给你擦头髮吧。” 楚鹤辞面色稍缓。 將手里的毛巾给他。 於景一边给他擦头髮一边说:“还不是赵云舟,他在酒吧喝醉了乱说话,现在圈子里有一些关於我不太好的传言。” 这事倒是真的。 那晚酒吧人多,听到赵云舟醉话的不止江邵黎和云必回,肯定会有人告诉交好的人,一个传一个,確实有不少人知道了。 只是碍於楚家和於家的地位,於景的名声又一向维持得很好,並没有几个人真的相信,更没有几个人敢传於景的閒话。 所以这件事即使早在星期一那天就知道,於景也没有多生气。 比起生气,他更多是得意。 得意不管赵云舟怎么哭喊叫屈,大眾都是向著他,赵云舟压根就动摇不了他的地位。 他现在会这么愤怒,是圈子里有个相熟的二代给他发了几张照片,说是朋友恰好拍到的。 照片里孟屿和江邵黎相邻坐在阶梯教室,孟屿冲江邵黎笑得一脸灿烂。他很了解孟屿,孟屿那副神情分明就是在討好江邵黎。 江邵黎也是有本事,他这个正主才离开没几天就让他的爱慕者转投江邵黎去了,他再晚一点回学校,学校里岂不是要直接变天! 届时在学校受著眾人追捧的人是不是就要从他变成江邵黎了? 休想! 正擦著头髮呢,於景就把毛巾一扔扑进楚鹤辞怀里,嗓音软腻:“楚哥,我的脚好得差不多了,我打算明天回学校。” “明天就去学校?”楚鹤辞不满,“明天周末,你不是答应了周末陪我约会?” “哎呀,我们约会什么都可以约的嘛,我请好几天假,学校里的课程落下太多,我怕再回学校我会跟不上,打算趁著这两天周末先去学校补回来。” “楚哥你知道的,我从小要做家务要照顾生病的养母,还要应付好赌家暴的养父和成天只会找我要钱花的弟弟,並没有太多时间学习,基础本来就比別人弱一些。可我又比较要强,不想別人觉得我比他们差……楚哥,你就让我提前回学校吧,不然跟不上课程进度我怕別人笑话我。” “有我在,谁敢笑话你!” “我当然知道楚哥不会让人欺负我,可楚哥你公司也有很多事,我不想什么都麻烦你。我是你男朋友,你太累我也会心疼的。” “算你有良心。你要回学校也行,今晚得好好补偿我,还有,在回学校之前,你得去医院仔细做个检查確定你的伤都好了。明早我有事要回一趟老宅不能陪你去医院,我让助理陪你去。” “赵云舟那边我也会帮你去处理,我会让他好好闭嘴不再乱传对你不利的话。” 楚家继承人如何,楚氏集团的掌权人如何,对外霸道冷酷又如何,还不是他哄一哄就妥协,还不是他一句话就帮他出头教训人,甚至都不去求证他说的话真假。 於景心里非常得意:“好,我都听楚哥的。” —— 吃过晚饭,江邵黎要跟著爸妈回自己家。 刚出门叶执就追了出来:“黎黎,你要去哪儿?” 走在前面的江家爸妈听到声音停下回头看过来,江邵黎给他妈妈一个眼神,沈幽当即无言地拉著自家老公先走。 江邵黎:“回家,怎么?” “这么早就回去吗?” “不早,八点过了。” “才八点过,九点都没到,你现在回去也不会马上睡觉,就多留会儿唄。去楼上打会儿游戏吧,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打游戏了。” 不是好久没有一起打游戏,是叶执自己就很久没打游戏了。 那天在叶执家別墅三楼,江邵黎瞄了眼旁边的游戏房,一看就知道里面的东西很久没人动过。 叶执打游戏是假,留他是真。 江邵黎看破不说破,“明天周末,玩会儿也行。” 叶执欣喜不已,一把抱住他:“黎黎最好了!” 见叶执著急忙慌跑出门,担心有什么事跟出来的叶蕴一来就看到两人亲亲密密抱在一起,瞬间:“……” 无语片刻,叶蕴很快回神。 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带上探究。 叶执就算了,从小就喜欢黏著邵黎,可是邵黎……居然在叶执抱住他的时候不仅没有推开,还抬手回抱了叶执? 邵黎是抬手回抱了叶执吧? 光线太暗,她有点没看清,不太確定。 等她走上前想要去看个究竟,两人已经分开。 喜滋滋的叶执笑容都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叶蕴嚇得一激灵:“哎哟,姐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嚇我一跳。” “你才是嚇我一跳,突然慌里慌张跑出门,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感情闹半天是捨不得邵黎啊,你们在学校不是天天待一块儿吗,分开这么一会儿都不行,也不嫌腻得慌。” “叶执,你总这么缠著邵黎,当心邵黎哪天嫌你烦直接不理你。” “不会。” 叶执还没说话江邵黎就先出了声。 叶蕴突然安静,抬头去看江邵黎。 江邵黎目光不躲不避,平静地和叶蕴对视。 几秒的静默,叶蕴先笑了,“算了,懒得管你们。” 叶执只顾著傻乐,因为江邵黎刚刚那声不带一点犹豫的“不会”。 江邵黎说不会嫌他烦不会不理他,这话从江邵黎嘴里说出来在叶执看来与承诺无异,他哪能不高兴。 乐得都找不著北了。 说打游戏真是打游戏。 叶执直接把江邵黎带到三楼游戏房。 只是这游戏一打就是几个小时,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到凌晨一点。 江邵黎起来活动,大有活动好了就回家的意思。 犹犹豫豫偷瞄他好几眼,叶执终於把话说出来:“黎黎,现在太晚了,要不你別回家了,在我家睡吧。” 正在活动四肢的江邵黎停下动作,抬头朝他看去。 被他盯著看,叶执莫名气虚,硬著头皮:“现在太晚了嘛,江叔和沈姨应该睡下了,你回去会吵醒他们。” 江邵黎住三楼,他父母住二楼,別墅很大,他回去只要不是闹出大动静,根本不会打扰到他父母。 这一点江邵黎清楚,叶执更清楚。 所以这个理由一扯出来,叶执就特別虚。 “我知道你不习惯和別人睡一起,我帮你收拾客房,怎么样?” 江邵黎看著他,直看得叶执都快撑不住了,他才开口:“不用费那个事,就睡你房间吧。” 叶执的心突然狠狠跳了一下。 紧接著又听江邵黎说:“反正之前又不是没睡过你房间。” 叶执心臟又是狠狠一跳,感觉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他別彆扭扭:“是、是的嘛,你又不是没睡过我房间。” “我去给你找睡衣!”叶执转身跑了。 游戏房里只剩下江邵黎一个人。 良久,游戏房里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可惜跑回房间躲进衣帽间找睡衣的叶执没听到。 第023章 房间灯光氤氳 江邵黎推门进来,叶执正在房间里踱步。 手里还抱著睡衣。 江邵黎走过去,“怎么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是打游戏太兴奋了,现在都没有平静下来?” 他一出声,背对他的叶执直接被嚇一跳。 “……是、是啊,打游戏太兴奋了。” 叶执看到手里的睡衣才想起来要给他,“这是给你拿的睡衣,黎黎你先去洗澡,等你洗好我再去洗。” 时候不早了,江邵黎也没和他爭这个。 拿了睡衣就去浴室。 等他进浴室,叶执又恢復刚才的状態,一会儿坐床上一会儿坐书桌前的椅子一会儿站起来走动。 就是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没办法,只要一想到江邵黎留宿他房间,叶执脑子里就会自动回放那天早上两人光著在他房间醒来的画面。 有点衝动了。 叶执想。 他不应该留黎黎住下的。 应该过段时间等两人都忘了那天早上的事,他再主动留黎黎过夜,这样他也不会这么尷尬。 尷尬? 叶执猛地愣住。 他和黎黎什么关係啊,除了同床共枕,从小到大他们无论什么东西都是可以和对方分享的,他居然会为黎黎留宿他房间感到尷尬。 他没毛病吧? 甩掉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都甩掉! 留好兄弟过夜而已,多正常的事啊。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叶执总算平静下来。 拿出手机打算刷刷视频打发时间,看到聊天软体上有未读信息。 点开来看,是於景发来的。 十点左右的信息,那时候他在和江邵黎打游戏。 先是四张照片。 照片上是江邵黎和孟屿。 然后附上一条文字信息,內容是:【叶执,这是我朋友无意间拍到的,你这节课没有和你发小一起上吗,怎么只见你发小和孟屿不见你?看照片,你发小和孟屿好像相处得很不错,没想到我才离开几天你发小就和其他人相处得这么好了,看来我得赶紧养好伤回学校,不然等我回去都要融入不了你们了。/可爱/可爱】 后面还附上两个可爱的表情。 叶执没心情看他的可爱表情,视线都落在那几张照片上。 倒是没有因江邵黎和別人单独上课还相处融洽吃醋,目光定格在照片中孟屿的脸上。 叶执太了解江邵黎了,他很清楚照片里“相谈甚欢”的画面只可能是孟屿主动去和江邵黎搭话。 孟屿到底想做什么! 这是叶执心里的疑惑,也是他愤怒的点。 早在江邵黎刚住进宿舍那晚,叶执就留意到了孟屿看江邵黎的眼神。是他最不喜欢別人看江邵黎的眼神,仿佛江邵黎是被盯上的猎物。 还有於景…… 放在以前,於景给他发这些照片和信息他还不会多想,那天在宿舍见识到於景的“神经质”后,叶执很难不多想。 於景是什么意图不重要,只要知道於景不是出於什么好意,叶执就会计较到底。他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但事关江邵黎,叶执就是要“刻薄”一些。 於是他也不管现在是不是快要到凌晨一点,於景是不是已经睡下,直接把电话拨过去。 於景每次不在学校,几乎都是和他未婚夫楚鹤辞待在一起。 他倒要看看於景的未婚夫看到大半夜有男人给於景打电话,会是个什么反应。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不要紧,叶执继续打。 直到打第三通,电话终於接通。 “有事?”是楚鹤辞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 电话里还隱隱传来一点奇怪的声音。 叶执听到了,脸不红心不跳。 不是事关江邵黎,叶执的情绪轻易不会被挑动。 “是楚总啊,於景在吗,我想和他说两句话。” 对面动静突然大了一点,楚鹤辞压著怒意:“很晚了,不方便!叶少有事明天再打电话!” “哦,不好意思,我一直在打游戏没注意时间,原来都这么晚了。那我就不打扰於景休息了,麻烦楚总等於景醒来帮我转达一声,他给我发的信息我收到了,当时在打游戏没能及时回,谢谢他的关心,等他回学校我再请他吃饭感谢他。对了,於景的伤不算严重,养一个星期应该差不多养好了吧,於景是不是快要回学校了?” 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了楚鹤辞,他半天没说话。 叶执只听到一阵连续的闷哼声。 听起来有点痛苦。 並不是楚鹤辞的声音。 叶执无声冷笑,想挑拨他和黎黎的关係,当他叶执平时好相处就真是个好脾气? “楚总?” 换作是別人打这个电话,楚鹤辞早直接掛了,可对方是叶执,叶家大少爷,將来很可能继承叶氏集团,他不能太不给面子,只能压著火气儘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他很快回学校,多谢叶少关心!” “我和於景是舍友,在学校我们又是关係很好的朋友,我关心他是应该的,楚总客气。那我就不打扰楚总休息了。” 叶执掛得很快,在楚鹤辞的角度听来就是叶执听不得他將於景划为自己所属,拉远於景和叶执的关係。 叶执当然也清楚自己的举动容易引起楚鹤辞的误会。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就是挑拨离间,谁不会。 “做什么呢,手捂心口,是心臟不舒服?” 江邵黎从浴室擦著头髮走出来,目光落在叶执捂在心口的手上。 叶执另一只手拿著手机。 走近一些,江邵黎看清了叶执的手机界面。 是於景的通讯录页面。 江邵黎拿著毛巾擦头髮的动作一顿。 又扫一眼叶执还捂在心口上的手,“叶执,说话。” 叶执放下捂在心口的手,笑得没心没肺:“我心臟没事,没有不舒服,你別担心。”原来不止当面看到於景和楚鹤辞抱一起会有奇怪的感觉,隔著电话也会有,只是隔著电话的症状要轻很多。 真没事,叶执根本不会加那句“你別担心”。 江邵黎沉默盯著他。 几秒后,江邵黎敛了眸光,看向叶执的手机界面:“大晚上盯著於景的通讯录看,怎么,一个星期没见,想他了?” 叶执一听他这话,反应特別大,仿佛手机是什么病菌一样直接被他扔书桌上,“说什么呢,我有病吗我想他。我刚刚是在给於景打电话,才掛断你就出来了,我没有在盯著通讯录看,我是没来及点返回。” 他抬头和江邵黎对视,语气略酸:“你不好奇我怎么这么晚还要给於景打电话?” 不等江邵黎说话,他就轻哼一声把手机捡回来点开和於景的聊天界面:“你自己看,看完了好好和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和孟屿坐一块儿上课,还有说有笑的,看起来亲密极了!” 江邵黎:“……” 没看到他和於景的聊天界面,他就大概猜到了內容。 於景可真是……有够能耐的啊。 接过手机翻看,果然是赵云舟给他发的那几张照片。 叶执:“看完了吧,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將手机息屏还给他,“我的课表你看过,你知道我有那堂课,所以你是想听我说我故意把课表给孟屿看,邀请他一起去上课?” 叶执:“……” 明知道不是真的,可这话听来怎么就这么糟心呢。 殊不知是他错过了真相。 “你去洗澡那会儿我才看到於景发的信息,我又不傻,一看就知道於景没安好心。於景想让我看了这些照片吃醋生你的气,以此离间我们的关係,我岂能让他好过。我知道他现在多半是和楚鹤辞在一起,故意这么晚给他打电话,运气不错,是楚鹤辞接的电话。” 他脸上是做了坏事的嘚瑟。 江邵黎沉默几秒,抬手摸他的头:“干得好。” 叶执顺从地將头髮蹭在他手心,仰头看他,得意道:“我就知道你知道了一定也会觉得我做得好。” 他主动把头髮蹭过来,江邵黎也没有把手拿开。 两人就这样一人坐著一人站著,一人穿著睡衣湿著发伸出手,一人偏头蹭在他手心,无声对视著,一人笑盈眉眼,一人目光温柔。 突然,叶执伸手揽上江邵黎的腰將他拉近。 这个动作做完叶执才回神,揽在江邵黎腰上的那只手僵了僵。 为缓解不自在,他索性抬起另一只手,变成两只手环在江邵黎腰上,轻咳一声:“黎黎,我帮你吹头髮吧。” “不用,很晚了,你去洗澡,我自己来。” “行吧。”叶执跑得很快。 江邵黎坐到他的椅子上。 轻吁口气。 叶执刚才那一下有点惊到他,他还以为叶执会直接把他拉到怀里做点什么。 终究是他高看叶执了。 叶执洗完澡回来,江邵黎已经吹乾头髮半盖著被子靠坐到床上。 房间其他的灯都关了,只留床头灯亮著。 灯光氤氳。 叶执一下看呆了。 长相穠丽的人穿著他的睡衣坐在他的床上,他垂头在看手机,暖色调的床头灯映照下,他柔软的头髮微垂,显得他整个人都是柔软的。 叶执突然想,以后买房子住一起也別分谁住二楼谁住三楼了,他们乾脆住一个房间。 以后每晚睡觉前都能看到这样的黎黎,该是件多么美好的事。 “黎黎。” 江邵黎抬头。 叶执笑:“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他走过去掀开被子在另一侧躺下,侧过头看江邵黎:“太晚了,別玩手机了,睡吧,我关灯。” 江邵黎看他一眼,放下手机躺好。 关灯,屋里彻底暗下来。 夜里太过安静,突出了呼吸声。 床很大,但两人挨得很近。 片刻后,叶执忽地翻过身往旁边挪。 “我身上是有病毒?” 隨著江邵黎的声音传来,江邵黎人也从后面靠近了叶执,手直接扣在叶执腰上,贴著他后背凑近他后颈说话:“叶执,你一直往那边挪,是在躲我吗?” 第024章 不是人的叶执 “没、不是……我没躲你。” 叶执僵著身子狠狠闭了闭眼,对自己唾弃不已。 刚才隔著电话听了那么大一场戏他都没什么反应,这才躺下几分钟就……总不能真是晚上打游戏太兴奋了吧。 旁边躺的可是他最好的兄弟,他可真不是个人啊。 “没躲我,你为什么要离那么远?还背对我。” 江邵黎的声音继续从他后颈传来,能清晰感觉到有热气在后颈喷洒,叶执深吸口气,握住江邵黎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轻捏他指尖,“我真没躲你,就是刚好这么翻了一下身。” “既然没躲,那你转过身来面对著我。” 叶执:“……”真要命。 没敢转身。 两人离这么近,真转身他就死了。 拿开江邵黎的手掀开被子直奔浴室,“我內急去上个厕所,黎黎你先睡別等我!”所有动作行云流水只在几秒间。 江邵黎轻笑一声:“没出息。” 太晚了,再闹下去今晚就真睡不成了,江邵黎打算先放过叶执。 等叶执带著一身冷气回被窝,江邵黎已经背对他睡熟。 叶执果然先凑近查看他是不是睡著了,得到结果,叶执悄悄鬆口气,躺下来。 一分钟后,叶执还是没忍住翻身面对江邵黎,挪一点再挪一点直贴著江邵黎的后背伸手抱住他,叶执心里才算踏实。 慢慢有了睡意。 他刚闭上眼,背对著他的江邵黎把眼睛睁开。 就这都还意识不到不对劲,不愧是叶执。 第二天一早,江邵黎穿著叶执的衣服从叶执房间出来,恰遇到从书房出来的叶蕴。 叶蕴的房间也在三楼,以前除了房间,叶蕴在三楼还有两间供她自由支配的活动室,她搬出去住之后东西带走大半,空出来一间被叶执改成了书房。 看到江邵黎,叶蕴有点意外。 不过很快调整好。 她冲江邵黎扬了扬手里的书:“我见阿执买了不少书放书房,找几本回去下班后打发时间。邵黎你昨晚是在这边睡下的啊,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不怪叶蕴会有这种想法,以前无论玩到多晚江邵黎都不会留宿,毕竟叶家和江家就只隔一道墙,回去要不了几分钟。 江邵黎:“昨晚打游戏太晚就直接睡下了。”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蕴点点头,並没有过多掺和他们的事,只问:“怎么只见你,叶执又睡懒觉?” 江邵黎从起床到洗漱完成,叶执確实都没有起。 醒是醒了,含含糊糊和江邵黎说了句要起了啊就又睡了。 想到昨晚睡得晚,现在也才八点,江邵黎就隨他去。 “难得周末不用赶早八,他一个星期也就周末可以睡睡懒觉,让他多睡会儿吧。” 叶蕴看著他,忽然揶揄地笑了笑,“你倒是宠他。” “走吧,我们下去吃早餐。” 叶蕴先下楼,江邵黎落后她一些。 “今天有什么安排?还是在家里画画?”叶蕴问他。 江邵黎:“还不確定,等会儿看。” “你才回国,倒也不用这么快就让生活步入正轨,先玩一段时间放鬆放鬆。你啊,就是太规矩了,別家像你这么大的小子哪一个不是到处疯玩。不过也幸得你规矩不贪玩,叶执才长成现在这样。要是换个成天不务正业的跟叶执玩在一起,以叶执那好玩的性子,早不知被带坏成什么样了。” 这个功劳江邵黎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领,他生下来就和叶执待在一起,不清楚没有他,叶执是会长得好还是差。不过小时候叶执爱玩,经常被他叫著一起看书写作业倒是真。 叶执从不会拒绝他,哪怕再不情愿,只要他开口,叶执都会照做。 想到这些,江邵黎眼底不自觉染上些许笑意。 “不只是我影响叶执,叶执也影响了我很多。” 他对自己很了解,如果不是叶执带著,他应该不会和圈子里的同龄人走动,大部分时间估计都是將自己关在家里画画,不会像现在一样偶尔会出去打打球、偶尔去参加一些年轻人的聚会。 叶蕴笑:“行吧,你们互相影响。” “蕴姐呢,今天周末你应该不用去公司,有什么安排?” “我也是,还不知道今天要做什么,再看吧。” 两人说著话来到餐厅。 叶家爸妈已经吃完早餐一起在院子里浇花。 正吃著早餐,江邵黎接到一通电话。 他和叶蕴示意了一下,起身出去接电话。 是一通陌生来电。 但江邵黎知道对方是谁。 楚鹤辞的助理严华。 脑子里有全部的小说剧情,江邵黎想要找到楚鹤辞身边的人的弱点威逼利诱让其为自己做点事,再简单不过。 这件事在他觉醒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就做好了。 那时他人还在国外。 既然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已经知道故事的大概走向,他就不可能当真什么都不做继续留在国外。 哪怕人没有回来,他也要第一时间掌握国內的消息。 至於担心楚鹤辞发现他身边的人被自己收买? 江邵黎压根不担心。 比起他,那个叫严华的助理才该担心。 一旦被发现背叛,以楚鹤辞的作风,严华会死得很惨;而他作为江家的儿子收买楚鹤辞身边的人做个眼线匯报点无关紧要的消息,楚鹤辞要是发现,顶多就是怒一怒,对他几乎造不成什么影响。 江邵黎:“嗯。” “这次的消息你给得很及时,费用我会让人转到你帐户上。” 十八岁以前的江邵黎资產有限,只有长辈给的零花钱和他自己卖画赚的一点外快;十八岁生日一过,家里就转了不少股票基金动產不动產到他名下由他自由支配。 江家虽然不如叶家楚家这样从商的人家有钱,但能担一个“教育世家”的名头,可见在教育行业占的份额並不小。 很多高校和教育相关的行业,江家都有占股。 江邵黎不缺这一点收买人的小钱。 叶执从楼上下来,江邵黎已经吃好早餐准备离开。 “黎黎,你这就要走吗?” 一见他要走,叶执连吃早餐的心情都没有了。 “嗯。” 叶执:“回你家?那我吃完早餐去你家找你。” 坐在沙发上的叶蕴抬头看他们,目光扫到叶执的时候轻“嘖”了一声。分开片刻都不行,叶执这辈子哪里离得了邵黎,难怪她昨晚看出邵黎的心思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復淡定。 这根本就是早有苗头的事。 “不是,我出门办点事。” “出门办事?那你等我吃个早餐,我开车送你。”他都不问江邵黎是要去办什么事。 第025章 江少坏人好事 叶蕴有点看不下去。 就算是情侣也要有点私人空间,更何况他们现在还不是情侣呢。邵黎要真想让叶执一起,根本不用等叶执开口他就会主动提,既然没提,那就是他不想叶执跟著。 叶蕴:“叶执,我等会儿要去看个朋友,你送我。” 叶执想都不想就要拒绝。 叶蕴早有预判,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我难得和你开一次口,叶执,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你要是敢拒绝,我立马从公司辞职去环游世界,没我在公司顶著,你猜爸妈会不会剥夺你周末的时间?你和邵黎分开两年好不容易才团聚,你真捨得周末的时间都耗在公司,让邵黎去找其他人玩?” 黎黎去找其他人玩他却不在场? 那怎么行! 黎黎这张脸最容易招些不怀好意的人,没他在旁边盯著,万一黎黎吃亏了怎么办。 叶执突然就闭嘴了。 江邵黎:“……”他也没那么爱玩。 叶执不在,周末他多半就是待在家画画。 委屈巴巴地看著江邵黎,叶执说:“黎黎,爸妈早就想让我去公司帮忙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寒暑假去公司跟在我爸身边学习。你两年不在国內,我发现了不少好玩的地方,想带你一起去都玩一遍,我可不想接下来的周末都被剥夺。那我……” 江邵黎:“知道了,你去送蕴姐,我忙完给你打电话,你去接我。” 叶执一听满意了,“那你记得一忙完就给我打电话!” “嗯。”江邵黎对叶蕴点点头,离开叶家。 江邵黎十八岁的生日是在国外过的,驾照自然也是在国外考的,刚回来没来得及处理换证,他不能自己开车。 当然,叶执要去接他,能开他也不会自己开。 他是让家里的司机送他。 直往京都第一医院去。 楚鹤辞的助理打电话说於景今早要去京都第一医院检查脚伤恢復情况,楚鹤辞有事要回老宅不能陪同,让助理送。 楚鹤辞有事不能陪同? 不过是剧情的力量。 攻二號云珣最近在京都第一医院坐诊,这是於景唯一能接触到他的机会,楚鹤辞要是跟去,主角受和攻二號还怎么拉扯感情升温? 他原本就打算这个周末去接触云珣,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阻止他对於景產生感情。 於景动作倒是快。 江邵黎没有一得知云珣的消息就去医院见人,是他暂时还没有想到用什么方法去阻止云珣对於景上心。 云珣不是叶执,他可做不到以身入局。 適用叶执的方法並不適用云珣。 其他方法? 比如直接让云珣不再坐诊又回到医学研究项目中去,这很简单,只需要找个好项目投点钱再和官方合作点名要云珣去坐镇就能办到。 这也是江邵黎在国外针对云珣想好的解决办法。 但回国没几天就见识了好几次叶执受剧情力量的影响,让他明白这个办法怕是行不通。 云珣是攻二號,在小说里的分量比叶执要重很多,剧情作用在云珣身上的力量只会更大。就算他想办法把云珣调走,剧情怕是也会从其他方向把云珣弄回来和於景碰面。 既然这样,那就没必要费这个事了。 “大少爷,等下需要我来接你吗?”把江邵黎送到京都第一医院,司机问。 “不用。” “好的。”司机又说:“大少爷,老爷子和老夫人让我给你带个话,让你得空回老宅陪他们坐坐。” 江邵黎:“好的,辛苦陈叔。” 江邵黎身上还穿著叶执的衣服,有点空,好在是t恤,宽大一些也是好看的。江邵黎一路走来都是一道风景线。 来之前他就打听到了云珣在哪一科坐诊。 神经內科。 和於景要去的运动医学科隔了老远。 这都能碰到,只能说剧情力量无敌。 江邵黎回忆一下剧情,剧情里云珣和於景就是时隔三年后在医院偶遇,然后於景认出了对方是他养母的主治医生,当年帮过他不少,为表达感谢於景提出请云珣吃饭,云珣没有拒绝。两人也是这次加上的联繫方式,时不时聊几句,很快熟络起来,感情也隨之升温。 可惜剧情里只在回忆里说两人是偶遇,倒是没有描述具体细节。 不过偶遇嘛,以云珣的人设,在工作时间跑到另一栋楼的可能性很小,那就只能是於景因某些缘由走错路,恰好走到云珣所在的神经內科。 果然,江邵黎很快接到严华的电话。 严华告诉他,於景怎么都不让他陪著进医院,他只能在车里等著,让於景一个人进医院做检查。 严华好歹是楚鹤辞的金牌助理,有他陪同不会出什么变故,是於景一个人,出意外就不难理解了。 小说为了增添萌点,主角受大事上精明,小事上总是会犯迷糊。 比如不小心迷个路什么的。 到神经內科云珣的诊室门口,江邵黎並没有进去找人。 他在外面找了个位坐下。 医院味道太重,江邵黎有洁癖,有些受不了,路过护士台的时候问护士要了个口罩戴上。他旁边都是排队就诊的病人,有些人也戴著口罩,他坐这里倒是不显突兀。 病人一个接一个进诊室,云珣始终没有出来。 於景总不能迷路迷到別人的诊室里去吧。 江邵黎刚觉得不可能这么荒谬,就见於景拿著个拐杖出现。 星期一的时候就能从六层的宿舍楼跑下去,现在都星期六了还要杵拐杖?合理吗? 於景没有发现他,在那里左顾右盼,瞧著像是要找工作人员问路。 很荒唐,这么大个医院,这么多病人,外面就是不见一个医院的工作人员,连旁边负责给病人做登记的就诊台都没人。 就诊台几分钟前明明还有两个人在岗。 找不到医院的人问路,於景也不会想著问问其他人,没人规定只有医院的工作人员才知道路,正常人肯定会找旁边的人问一下。 可惜,於景不是这样的人。 他一眼瞄到显示屏上的名字,就惊喜地跑过去推开了诊室的门。 门都不知道敲一下。 江邵黎知道,这放在小说里是不会说於景没礼貌的,只会说他突然看到个熟悉的名字,一时太过惊喜以至於忘了其他。 这只是攻二號在主角受心里有分量的表现。 “云医生,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直接走进去打断就诊。 旁边排队等著看诊和里面正在看诊的病人,居然没有一个对此表示不满。甚至还有路人好奇发问,这是云医生的朋友吗,长得乖巧又贵气,不愧是云医生,朋友看起来都不简单…… 江邵黎半晌无言。 默默收好录视频的手机。 他把於景惊喜推门进去见云珣的一幕录了下来。 此时他已经起身背靠著诊室门外的墙站著。 能看清诊室里的情况。 只见身著白大褂的云珣神情有些不悦地抬起头,等看清是於景,他的不悦就消失了:“你是小景?” “是我,云医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江邵黎:“……”这是人家的诊室。 “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珣扶著眼镜看向於景手里的拐杖,“你这是……受伤了?” “就崴了一下,小伤。”於景笑得很开心,看得出他见到云珣真的很惊喜。 江邵黎没忍住,又掏出手机点开录像。 这都是拆官配的好素材啊。 於景:“都恢復得差不多了,我今天是来检查恢復情况的,但医院太大,一不小心迷路了。” 旁边就诊的病人是个年轻姑娘,居然也不催促,就那么看著他们说话,还在一旁捧脸无声痴笑。 这姑娘看面色就知道病得不算轻,应该是好不容易才掛上云珣的专家號。姑娘不急就算了,旁边的家属居然也不急。 江邵黎无话可说。 “你是一个人过来的?” 云珣微微蹙眉,“你家里还是没人管……” 想到什么,没有说下去。 於景被於家认回时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於景回於家这三年又陆陆续续闹出不少事,真少爷和假少爷针锋相对的戏码就足够令人乐道好久,云珣生在同一个圈子居然对此毫不知情。 学术狂人两耳不闻窗外事眼里只有学术,果然不是外面乱传的。 於景也不解释,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来。 应该是他想起过去的事,情绪受到影响。 在云珣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 云珣只会觉得他笑得苦涩。 是在强撑。 云珣:“我还有半个小时交班,你坐旁边等我一下,我送你过去。” 门外的江邵黎只有无语。 就是这么巧碰上交班,云珣就是这么负责,堂堂一个时间宝贵的大专家就是要亲自送人。明明他带的学生就在一旁给他当助理,完全可以让学生送或者找个护士送。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於景很惊喜,很怕耽搁別人时间的样子,却又不直言拒绝。 “不会。” 於景:“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了,本来我也想找机会请云医生你吃顿饭,感谢你以前对我的帮助,可惜一直没有你的消息。” 身为於家小少爷,他想打听一个人的消息很容易。 但他从没想过要去打听云珣的消息。 他也是在诊室旁的显示屏看到云珣的名字才想起这么个人来。 记起了云珣有多优秀,长得有多出眾。 一个一心只有学术的高质量男性,只对他一个人特殊,这是件多么令人期待的事啊。 江邵黎当然不会傻到站著等半个小时。 他又坐回原位。 等云珣一手拿著拐杖一手搀扶於景出来,走到人少的廊道,江邵黎才站起来跟上去,“云小叔。” 两人回头朝他看过来。 第026章 温柔的大直男 江邵黎摘下口罩:“我是江家江邵黎,不知云小叔有没有印象?” “江家大少,我当然有印象。” 江邵黎这张脸看过一次就很难忘记,不过云珣记得他倒是和他的长相关係不大。云珣是因他从小到大都极其优异的成绩记住的他,惜才之心曾让云珣动过將人拐来学医的心思,后来得知江邵黎兴趣在画画,他才打消念头。 云珣:“江大少怎么会在这里?” 江邵黎无视於景已经变难看的脸色,回答云珣:“我是来找云小叔的,我国外的同学家里有病人,一直想找云小叔看诊,但你不常坐诊,他们掛不到你的號,得知我有办法找到你就託了我帮忙。我从云必回那里得知你这段时间在这里坐诊,便来碰碰运气。” 这事倒不是假的,他確实有个同学询问过他认不认识神经內科方面的专家,说他家里有这方面的病人。 云珣意外:“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必回有我的电话,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江邵黎:“知道云小叔你忙,打电话怕打扰你。” “不会打扰,下次再要找我可以直接打电话。” 江邵黎应好,云珣又有点犹豫:“按理说你特地找来,我应该招待你,但我这边……”他看了看旁边的於景,“我这边还有点事。” “江大少如果不赶时间,等我一会儿?” “我不赶时间。” 江邵黎转向於景:“而且我也认识於景,他是我舍友,没碰上就算了,既然在医院碰到他需要帮助,我当然不能一走了之。” “舍友?你们上同一所大学?小景你考上京都大学了?不错。” 云珣觉得以江邵黎的优秀只会是上京都大学,又想著於景能在那种家庭环境下不放弃学习考上国內首屈一指的大学,很难得。 “江大少是叫你於景?是我记错了吗,我记得你是叫赵景。” 小说里,於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重逢之后他並没有將自己回於家的事告诉云珣,一直放任云珣误会他还生活在水深火热的赵家。 直到云珣在一次宴会上无意撞破。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得知他不仅是於家的小儿子,还有个未婚夫。 但那时云珣对於景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只能痛苦地將这份感情藏在心底,默默守护於景。 江邵黎想,既然没有別的突破口,那就从云珣的道德入手吧。 凭云珣在小说里得知於景有未婚夫后就选择默默把感情藏在心里再不去打扰於景,就足以看出云珣是个有道德的人,不做破坏別人感情的事。 那么,尚没有对於景產生感情的云珣在得知於景有未婚夫后,说不定就直接断了对於景產生感情的可能性。 於景笑得勉强:“你没有记错,我以前確实是叫赵景,不过现在改姓了。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和云医生……” 他话没说完,云珣就有了印象:“於景?於家三年前找回来的小儿子?抱错的那个?” 於景:“……是。” “云医生你原来听说过我。” 云珣:“略有耳闻。”云必回最喜欢八卦,哪里有点新鲜事他得知了都会在家里念叨,云家没有分家,吃饭都是在一张桌子上,他总是避免不了会听到一些。 “既然是於家的孩子,你受著伤怎么还会一个人来医院?我听说於家人对你很好,应该不会不管你。” “就算於家不管你,我记得你未婚夫是楚鹤辞,他也不管你?他这样放任受伤的未婚夫来医院看病的行为可不行,更何况你年纪还这么小,他身为年长者居然不照顾好你,下次碰面我得好好说他。” 云珣和楚鹤辞同龄,两人算是朋友。 於景气得不想说话。 解释了一下楚鹤辞是有事才没有送他,但让助理送他了,是他不想太麻烦別人才让助理在楼下等著,他自己上来;而他怕於家人担心,告知他们他的伤早就好了,於家人並不知道他今天来医院。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楚鹤辞不会这么不靠谱。” “走吧,我和江少一起送你过去。”既然知道对方有对象,他一个人送就有点不合適了,尤其楚鹤辞还是那么霸道的性格,知道自己单独陪同他未婚夫去看伤,楚鹤辞肯定会乱吃醋找茬。 有那个时间去应付楚鹤辞的无聊事,他不如拿来多研究几个病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看看江邵黎又看看於景,云珣忍不住微笑感慨:“没想到你们会认识。不仅认识,还是舍友,这个世界真小。” 短暂的交谈让江邵黎明白,云珣专注学术是真,却一点都不高冷,难怪是温柔攻二號。 於景皮笑肉不笑,几乎是咬牙挤出声音:“世界確实小。” 之前在宿舍因为江邵黎,叶执对他说那样过分的话,现在他好不容易碰到很久不见的云珣,江邵黎又恰好出现来搅局! 江邵黎是天生克他的吧! “其实我和江同学还不是很熟悉,江同学是上周星期天才回国搬到我们宿舍,而我因为崴伤了脚周一就请假回家休养,我们相处的时间並不多。”他可不能让云珣觉得他遇到舍友都不打招呼。 “原来是这样。” 云珣並不关心他们熟不熟,倒是听说江邵黎刚回国有点感兴趣,“江大少原来是出了国,我就说感觉很久没有听到你的消息了。必回很崇拜你,他以前经常在家里说你的优秀事跡,最近这两年他確实很少再提起你。你是出国留学?学的什么?对医学有没有兴趣?” 终究还是没忍住挖人才。 江邵黎:“什么都学一些,主修还是美术类,暂时对医学没什么兴趣,將来如果有意向转学医会向云小叔討教。” 这是委婉的拒绝。 云珣略感遗憾。 说话间,云珣招呼一个路过的护士小声交代什么。 护士很快推来一张轮椅。 於景看到轮椅都傻眼了,“不用这么隆重,我的伤都快好了,轮椅还是留给更需要的病人吧。” 云珣是温柔,但就是太温柔有时就会显得特別直男。 因为他会考虑別人的感受,別人的要求他都会尊重。 只听他说:“这么说你是能自己走的?不用我扶你?抱歉,看到你拿著拐杖,我先入为主认为你是行动不便,是我的疏忽,希望我刚刚主动搀扶的行为没有让你感觉到冒犯。” 他鬆开搀扶於景的手,又和於景確认一遍:“小景,你真不需要轮椅?你能自己走的话,我就让人把轮椅拿回去了。” 於景:“……你让人拿回去吧。” 沉静如江邵黎,看到这一幕都差点笑出来。 第027章 可恶的原剧情 去往运动医学科的路上,见於景走路还是有点跛脚,云珣很贴心地將手里帮忙拿著的拐杖还给於景让他撑著拐杖走,说是省力些。 拐杖是有点重量的。 於景气得话都不想说。 一路沉默来到运动医学科。 云珣带於景去检查恢復情况,江邵黎在外面等。 拿出手机一看,叶执给他发了十几条信息。 一会儿给他分享路边的风景;一会儿抱怨他姐折腾人,开车绕城大半圈才到她朋友所在的医院;一会儿问他这边什么结束好来接人。 感觉就是想起什么发什么,一点都閒不住。 不过江邵黎倒是才知道叶蕴说要看朋友是去医院看。 仔细看叶执发来的医院图片,並不是京都第一医院。 江邵黎心下失笑。 他真是被於景的主角光环搞怕了,见识到了於景和云珣偶遇的那么多凑巧,以为叶执陪叶蕴来的医院也是这所。 江邵黎逐一回复叶执的信息。 儘管每条回復都很简短,比如叶执给他分享风景,他就回景色確实不错;叶执给他抱怨开车绕城大半圈,他就回一个摸摸的表情包;叶执问他什么时候结束,他回復快了,说叶执那边忙完就可以直接过来接他,附带一个定位。 叶执的电话立马打过来。 “黎黎,你是在京都第一医院?你说去办事是去医院?你去医院做什么?和我姐一样看望病人还是……你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我身体没事,也不是来看望病人,具体待会儿见面细说。你別担心,我真没事。” 叶执呼吸总算平缓下来,“你没事就好,嚇我一跳。我马上过去,黎黎你等我去接你,別乱跑。” 掛断电话,叶执立刻拨出去一个电话:“关霖,你刚刚是说你在京都第一医院看到了於景?” 聊天软体上,大概一个小时前,关霖给叶执发来一条信息,大致內容是他好像在京都第一医院看到於景了。一个人杵著拐杖在医院走动,离得有点远,他只是觉得有点像於景,不太確定,因为以他对於景的了解,於景是不太可能带著伤孤身一人去医院的。 於景身边围著一大群人才是常態。 关霖说叶执和於景关係好,平时於景有点什么事叶执都主动帮忙,可能会对这个消息感兴趣,才给他发的。 叶执直接回復了一条他並不感兴趣,还有他和於景就是普通的舍友,关係並没有多好,他平时主动帮於景是他天生善良。 话语间充满了对关霖发来这条消息的不满。 关霖品出来了,发了个狗头表情,遁走。 接到电话的关霖有片刻无语:“你不是说你和於景关係並没有多好,对他在不在第一医院並不感兴趣吗?” “你只管回答我。” 关霖觉得叶执说这话的语气格外严肃。 心中满是疑惑,倒是没有再瞎扯:“我確实是看到於景了,原本不確定是不是他,后来实在顶不住好奇就跟上去看清了他的脸,確实是他。我见於景一个人,原本打算出於同学爱去帮帮他,突然有点事要处理就没有上前,於景应该没有看到我。我见你那么不想提於景就没有和你说这事。” “嗯,先掛了,回头学校见。” 不等关霖说话,叶执就把电话掛了。 又拨出一个电话。 这次是云必回。 “上次在酒吧你是不是说你小叔在京都第一医院坐诊?” 那边云必回应该是还没起床,“原来是执哥,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大周末打扰我睡觉,差点直接骂人了。你问我小叔?不错,他是在京都第一医院坐诊,你是有事要找他?那別去医院了,他今天十点左右就会交班,这个点应该已经离开医院准备回家补觉了。” 叶执:“嗯,多谢,你继续睡吧。” 掛断。 叶执將手机拿在手里,敛下的眼睫遮住眼眸。 片刻后,他敲响旁边的病房门,推开:“姐,你这边要结束了吗,我要去接黎黎了。” “邵黎给你打电话了?那你去唄,我待会儿自己打车回去。” “不行,你得和我一起。” 叶蕴:“?” “是我把你带出来的,我当然要好好將你带回家。” 叶蕴:“……有毛病?” 叶执没管她,直接上前拿上她的包,对病人说:“曲姐姐好好养病,过段时间我和我姐再来看你。” 拉上叶蕴就走。 —— “恢復得很好,你走路还有点不自然是你给自己的心理暗示,你总在心里暗示自己脚崴了怕疼,走路的时候就会下意识避开受伤的脚,回去改一改就行。”医院走廊,云珣拿著检查报告对於景说。 江邵黎:“云小叔说得对,於同学应该就是怕疼总给自己心理暗示才会这样,我记得星期一早上你就是自己从六层的宿舍楼一下跑到一楼去的。你放心走,別有顾虑,不然时间长了真养成这样的走路习惯就不好看了。” 云珣抬头看江邵黎一眼。 他对江邵黎不是十分了解,却也听说江邵黎是个清冷淡漠的性子,很少会多管別人的閒事。 现在看,江邵黎对於景倒是关心。 看来他们舍友相处得不错。 於景:“我会注意,谢谢云医生,谢谢……江同学!” 江邵黎:“不客气。” 云珣:“走吧,我送你下楼。楚鹤辞的助理在楼下等你,对吧?” 听他这意思就是要让自己先走,於景哪里会愿意。 一旦分开,他下次想要再见到云珣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至少也要先把联繫方式加上。 江邵黎的突然出现確实搅了他的好事,为他加大了难度,但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其一,云珣足够优秀,这样不为凡尘俗事所打扰的高质量男性,一旦得到他心里的特殊,不说好处会有多少,单是面上就很有光;其二,凭什么江邵黎一出现他就要退缩? 真就这么放弃,岂不是说他怕了江邵黎? 过往经验告诉他,拿下云珣对他来说是早晚的事,他就不信江邵黎本事那么大真能次次坏他的事! “我暂时不回去,云医生,我刚刚说过,我早就想请你吃饭感谢你以前对我的帮助。今天既然遇到就一起吃个饭吧,你不是有事要和江同学谈吗,正好可以坐下来边吃边谈。” 於景笑容乖巧的望著他:“云医生,你就给我一个请你吃饭的机会吧,我好不容易才再次见到你的。” 本来还在犹豫的云珣对上他期待的双眼,拒绝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那好吧。” 应下了才想起来没问江邵黎的意见,云珣有点不好意思,“不知江大少意下如何?我想先了解一下你同学家人的情况,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说话確实比较好。” “我都可以。” 云珣会应下於景的邀约江邵黎一点都不意外。 三人坐电梯下楼。 “黎黎!” 他们一出大楼门,叶执就迎上来。 后面跟著不情不愿被硬拖来的叶蕴。 叶蕴脸本来还有点臭,等越过江邵黎看到走在他身后的云珣,她脸上就带了笑,不过是略带讥讽的冷笑:“哟,云大忙人今天居然有空出来见人了,真是难得。” 云珣看到叶蕴,脚步微顿:“阿蕴。” 江邵黎意识到什么。 当即对小说原剧情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第028章 全靠他拉缘分 如果事情真是他想的那样,最后叶执失手杀了云珣,云珣和叶执一人身死一人入狱毁一辈子,叶蕴该有多痛苦。 江邵黎不敢想。 小说里並没有具体提到叶蕴这个人,只说叶家家破人亡,最后叶家爸妈在朋友的帮助下出国疗养。 没有提到叶蕴。 那么,叶蕴的结果很可能就是死亡。 手突然被握住,江邵黎回神。 叶执小声问他:“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江邵黎摇头。 在心里提醒自己下次不要再这么情绪外露,情绪化是最没用的东西,也最容易坏事。 而且叶执脑子不笨,次数多了他少不得要发现端倪。 徒增叶执的烦恼。 叶执就適合没心没肺每天开开心心的。 “云医生,你认识……叶家姐姐?” 於景表情微僵地发问。 叶蕴的出现让他非常不高兴。 可惜没人管他,云珣眼里只有叶蕴:“嗯,她是我女朋友。” 什么?! 儘管已经有点猜测,但听他亲口承认,於景还是很难以置信。云珣有女朋友?云珣这样一心只有学术的人居然会有女朋友? 怎么可能!他预想的情况根本不是这样的! “谁是你女朋友,我们早分手了。”叶蕴冷哼。 “阿蕴,我没同意分手。” 云珣上前要去抓叶蕴的手,被叶蕴躲开,“分手是单方面的事,谁管你同不同意,少动手动脚。” 像是怕她更生气,云珣没敢再动手,忙把手收回来。 江邵黎对叶蕴的脾气算是了解,再不做点什么,叶蕴会直接喊上叶执和他马上走人。 江邵黎適时开口:“蕴姐,要不换个安静的地方说话?我和云小叔约了吃饭,有些事要谈。” 他们两人没感情就算了,一看他们对彼此就还有感情,既然这样,助推一把很有必要。不然等有主角光环的於景来横插一脚,再想干预就难了。真到那时,毁的就是叶蕴和云珣两个人。 江邵黎开口,叶蕴当然不会拂他的面子。 勉强答应。 几人来到一家私房菜。 环境很不错,足够安静。 “你们先进去点菜,我有几句话要单独和这位云医生说。”叶蕴对几人说。 叶执拉著江邵黎,扫於景一眼让他跟著先进去。 对上叶执难掩冷漠的眼神,於景心里的不忿更甚了几分。 却又不好现在发作。 现在发作只会对他更不利。 看似听话的先进去,实则一进门叶执就带著江邵黎躲在拐角偷听。 在江邵黎开口前叶执就先小声说:“没事,我们就听听是怎么个事。我姐这么火爆的脾气也会谈恋爱,可真令人震惊,关键是我居然对此一无所知,这怎么能行。” 他们要留下,於景哪怕再不想听也不好先走,只能被迫跟著留下来听一段对他来说很扎心的对话。 “你不是应该在实验室闭关做你的实验不出来见人,怎么会在第一医院?还是和於家那个小儿子在一起。我看他拿著拐杖应该是受伤了,你是专程陪他来医院看伤的?” “於家这小儿子的事跡我可听过不少,討人喜欢身边追求者眾多。看在曾谈过一场的份上,奉劝你一句,最好是离他远点,不然你们好不容易才有点復起趋势的云家要不了几天就得被人给打压回去。” “你別不信,於家这小儿子是有点魅力在身上的,连叶执那小子都对他格外上心。除了於景,这么多年我可就见叶执对邵黎一个人这么上心。叶执那臭小子,別以为他不把学校里的事告诉我我就不知道,我人脉广著呢,多的是人给我告密。” “要不是邵黎回来了有人管著叶执,我都准备把叶执关家里好好醒醒脑子了,那个於景有一大群追求者,又有楚鹤辞那么个神经病未婚夫,沾上这种人早晚要惹一身腥。” 江邵黎看向叶执。 叶执:“……” “黎黎,你別信我姐瞎扯,没有的事,我又不是有病,知道人有对象还对人动心思。而且我和你说过的啊,於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看惯了你这张脸,我对顏值的要求很高,我在学校对他比较照顾纯粹是我人好。” 完全把旁边的於景当空气。 於景眼睛里的火都要喷出来了。 “瞎说什么呢。”云珣一脸荒谬,“我取向是女还是男你不清楚吗,再说我活二十几年就喜欢过你一个人,你怎么能有这么荒谬的想法。” “我就是刚好在医院碰到他,以前做过他母亲的主治医生,以为他还是那个生活艰难的小孩,见他受著伤独自来医院求医都没个人搭把手,顺手帮著带个路。” “后来碰到江大少,得知他是於家认回来的小儿子,知道他有对象且对象还是难缠的楚鹤辞,我就没打算自己送他了,让江大少陪同一起。” “阿蕴,不说別人了,说回我们自己的事。我知道之前是我做得不对,总因工作顾及不到你,你心里对我有不满是应该的,但你能不能別说分手,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对工作做了调整,以后会把重心放到临床,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把自己关在实验室十天半个月联繫不到人。我一到一院这边就联繫了你,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可你电话关机,我猜你应该是在休假不想被打扰就没有再打扰你,想著索性等一院这边安顿好再去找你。” “我都打算好了,今天回去睡一觉,明天用最好的状態去见你,没想到就先在医院见到你了。阿蕴,你说这是不是就是我们的缘分?” 叶执:“……”什么缘分,全靠他强拉硬拽。 “你少给我没脸没皮!”叶蕴瞪他,“你工作要做调整是你的事,和我没有一点关係,我们已经分手了!” “行,那我重新追你,这你总不能阻拦我吧?” “都分手快三个月了,我第二春第三春都开始了,谁还想搭理你个前任。” 云珣一点都不信,“没事,我排队,我愿意排队。” “好了阿蕴,我们先进去吧,別让你弟弟他们等久了。” 叶执一把拉上江邵黎就狂奔进包间。 反应慢的於景被叶蕴逮了个正著。 叶蕴本就因为於景明明有对象还不和其他人保持距离,成天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博取他人同情心,让叶执那个热心过头的傢伙跟个冤大头似的,对於景很有意见。这会儿见於景在这里偷听她的私事,叶蕴眉头直接一皱: “你在这里偷听?我以为不偷听別人说话是最基本的礼貌。” “不是,不是我……”不是我一个人偷听。 他没说完就被叶蕴打断:“算了,你都听到了也好,省得我再去找你提醒了。” 第029章 江少钓人手段 叶蕴盯著於景,眼神锐利很有压迫感:“於小少爷,我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以后都请你离我弟弟和云珣远一点。” “请记住,你是有未婚夫的人,和別人相处时请注意一下分寸。我弟弟和云珣一个比一个直男,看不懂別人的绿茶小心思,容易被坑。” “如果於小少爷总是把握不好与人相处的分寸,喜欢在谁面前都表现出一副求呵护的姿態,我不介意去找楚鹤辞说道说道。” “当然,如果楚鹤辞大方到不介意自己的未婚夫和其他人没分寸的相处,或是於小少爷不介意失去楚家这门好婚事,当我这些话没说。” 锐利的眼神消失,叶蕴冲於景温和地笑:“不好意思,话说重了点,请於小少爷看在我一片爱弟之心的份上,別和我计较。走吧,这顿饭我请客,於小少爷想吃什么儘管点,当是我的赔罪。” 於景可一点都不想吃这顿饭。 但叶蕴都开口了,他如果拒绝,传出去別人少不得要说他不懂事。 叶蕴可是叶家大小姐,在叶执正式进叶氏集团之前,叶蕴是叶家夫妻重点培养的对象。不管叶家將来是选叶执还是选叶蕴继承叶氏集团,叶蕴从来都不是別人可以轻视的存在。 於景在於家確实受宠,前提是他没有影响到於家的利益。 一旦他得罪叶家大小姐,直接对於家的利益造成影响,谁都不知道於家对他的態度会如何转变。 在江邵黎出现之前,於景从不会有这样的担心。 以前事情都是往他期待的方向发展,哪怕他不占优势也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意外来帮他。就像当初他说赵云舟欺负他,赵云舟要求查监控,他心里紧张不已,却出现监控刚好坏了的情况来帮他一样。 直到江邵黎出现,这种被偏爱的情况就出现了偏差。 最有力的证明就是叶执。 叶执明明该是喜欢他的,可江邵黎一出现,叶执不仅不承认对他的喜欢,还对他说那么过分的话伤害他! 紧接著是孟屿。 孟屿可是他的舔狗,除了他,孟屿从不会多看別人一眼,可他刚离开学校一个星期,孟屿就凑到了江邵黎跟前去。 还有今天,他好不容易和云珣偶遇,本来可以有一段他满意的开展,又因为江邵黎毁了。 要不是江邵黎突然出现,叶执不会因为来接江邵黎带上他姐;叶蕴没有出现,云珣就不会和她相认。 现在已经知道云珣有喜欢的人,他再做点什么在云珣看来怕都是没安好心,这还让他怎么钓人! 不过幸好两人已经分手。 只要两人没有正式复合,他就还有空子可钻。 他还就不信了,他会一次次在江邵黎面前输掉! “姐,你和云小叔这是谈好了?话说回来,姐,你和云小叔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多管。”叶蕴眼神扫向他,“还有,你叫什么小叔,人是云家的小叔又不是你小叔。” “姐,云必回是我兄弟,他小叔我当然要喊小叔。你是不希望我喊他小叔吗,那我该喊什么,姐夫?” “可以。”云珣接话。 他笑容一点都藏不住。 叶蕴一哽:“滚蛋!两个人都给我滚蛋!” 江邵黎见机把菜单递到叶蕴面前:“我点好了,蕴姐你看看要不要再点一些。” 叶蕴接过菜单点了两样。 江邵黎和叶执都看出来了,她点的不是平常会出现在叶家餐桌上的菜,那就不是他们三个人爱吃的了。 给谁点的不言而喻。 云珣嘴都要咧到耳根了。 点完,叶蕴將菜单递给於景:“不清楚於小少爷的口味,你自己点几道你喜欢的菜吧。”警告归警告,她叶家大小姐都说了请人吃饭就不会在餐桌上朝人撒气,招待照样周到。 於景:“……谢谢叶姐姐。” 他们点的菜確实没他爱吃的。 都受气留下来吃这顿饭了,他当然不会亏待自己! 点了五道,递出菜单问旁边的叶执:“你要点吗?” 故意將身子偏向叶执,还故意没叫叶执的名字,让对话显得亲昵。 叶执和云珣没听出来,江邵黎和叶蕴可都听出来了。 江邵黎眼神冷下来。 叶蕴心下轻嗤,才警告完就作妖,果然不是个安分的。 “我不用,黎黎点的菜有一半以上是我喜欢吃的,有黎黎在,我才不用自己点菜。”叶执微扬下巴,很得意,炫耀意味明显。 於景:“……” 江邵黎和叶执先进包间坐下,三人后进来,於景先落座,选了叶执旁边的位置。云珣想著於景是男生,不想叶蕴坐於景旁边,准备自己坐,被叶蕴一把拽过去坐到了旁边。 所以於景旁边分別是叶家两姐弟。 圆桌,云珣算是坐在於景斜对面。 他又不死心地把菜单递向云珣:“云医生,你要点吗?” “不用,阿蕴点的都是我爱吃的。”云珣也很得意,只是得意得没有叶执那么张扬而已,略內敛。 但气人的效果是一样的。 於景反正是快气死了。 破坏於景和云珣感情升温的计划因叶蕴的加入成效显著,江邵黎不再把心思放到二人身上,专注钓叶执。 倒果汁,特地倒了两杯不一样的,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叶执。 喝一口自己的,对叶执说:“我这个不是很好喝,给我尝尝你的。” 叶执的杯子还端在手里,刚喝过。 手一顿:“可是我喝过了。” “没事,我就尝一口,味道好我就自己倒一杯。” 他都朝自己伸手了,叶执哪有不给的道理,“给、给你。” 江邵黎接过果汁,唇恰好覆在叶执刚刚留下的唇印上。 叶执耳根一下就红了。 黎黎这也…… 黎黎有洁癖,两人这么多年关係再亲密都没有共吃一碗饭共喝一杯水,可现在有洁癖的黎黎喝了他喝过的果汁,唇还印在他留下的唇印上。这会不会……太亲密了一点。 是不是有点超过好兄弟的范畴了? 江邵黎故作不知,扬眉看他:“怎么?” 叶执眼神急忙闪避,“没、没什么。” “味道怎么样,要不要我重新给你倒一杯?” “不用,我就喝你这杯吧。”江邵黎將自己原来那杯推到他面前,“你喝我这杯,別浪费了。” “行、行吧。”叶执端起他那杯果汁的手都有点抖。 叶蕴:不愧是邵黎,这一招高啊! 云珣:学到了学到了。 於景:什么清冷男神,分明就是个心机绿茶! 第030章 叶少默默陪伴 “真难得,这次你居然没有黏著邵黎,就这么放他回家了。” 一进家门叶蕴就调侃叶执。 叶执:“黎黎说他要回家画画,画画需要专注,我不想打扰他。” 其实是在私房菜互换果汁的事到现在都没让他平復下来,怕在江邵黎面前露馅,他才会在听到江邵黎打算回家画画时没有要求跟著。 “是吗,以前邵黎画画,你陪著他待在画室的情况还少?”叶蕴一脸看透他的表情。 叶执:“……那是我以前年纪小不懂得体谅人,我现在长大了。” 叶蕴“嘁”他一声,而后想到什么,又审视地盯著他:“叶执,老实说,你刚才硬要拉我一起去接邵黎是不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我和云珣的事,故意在给我们牵线?” 並没有早就知道。 他是那天在酒吧见江邵黎和云必回打听云珣,回来之后怎么都很在意这件事,就让人去“打听”了一下云珣。 这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好傢伙,直接成他姐夫了。 他姐和这人偷偷谈了两年恋爱,不久前才吵架闹分手。 他倒也不是存了撮合两人的心,他傻了才会撮合他姐和一个谈恋爱都不敢公开只搞地下恋的男人。 要不是这件事里面有江邵黎又有於景,他今天根本不会带他姐。 先不管江邵黎打听云珣是不是真是为了帮他国外同学的忙,只说这事牵涉到古怪的於景,他就不能坐视不理。 看到他姐疑似找到真爱,而那个男人对他姐似乎也很上心,算是意外之喜。让他撮合不可能,但他可以勉为其难给云珣一个成为他姐夫的机会。 “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是故意,我就是想著是我送你出门的,要好好把你带回家,仅此而已。我压根就不知道你谈过恋爱,还以为你这个火爆脾气没人会喜欢,是个母单呢。” 叶蕴一脚朝他踢过去:“叶执,你想死是不是!” 叶执成功闪避,跑上楼,“忠言往往逆耳,实话都听不得,老姐你这可不行啊。” “有本事你別跑!看我不揍你!” “我又不傻,哈哈哈。” 一口气跑到三楼,进书房关上门,叶执的表情忽地一收。 脸上再不见一点笑意。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从笔记本电脑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本子翻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本子是他周五从学校带回来的。 第一页写了几条: 1江邵黎? 2於景? 3叶执? 4楚鹤辞? 5孟屿? 叶执在下面画个分割线,又写: 1江邵黎似乎格外在意於景(当然他最在意的还是叶执)。 2於景一个人时,一般的情况不会有什么影响,只有於景有明显委屈或受伤情绪时才会有波动。 3於景和楚鹤辞(暂时只发现楚鹤辞,其他人待求证)有亲密互动时,会有波动。 4叶执、孟屿(待定)。 5云珣、叶蕴(未知) 写完这些,叶执盯著本子看了一会儿,合上。 將其放进旁边的保险柜才离开书房。 江家別墅。 江妈妈在厨房学做点心,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见是江邵黎,热情招呼:“邵黎回来了啊,我新学一种点心,你要不要尝尝看?” 江邵黎走过去,拿著卖相不那么好的点心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放进嘴里,“不错,有很大进步。” 他想再拿第二块,被沈幽拦下,“你啊,每次都这么给妈妈面子,吃一块就行了,等妈妈做出更好的再给你吃。” 江邵黎浅浅笑了下。 “怎么这个时间回家,我还以为你周末都会和阿执待一块儿呢。” “突然有灵感,回家画下来。” 实则是他心底那点得知叶蕴和云珣是情侣关係,对原书剧情愤怒的情绪没有完全压下去,他需要发泄一下。 一个人关在画室画画就是最好的宣泄情绪方式。 “那你快去,妈妈不耽搁你了。你画室经常打扫,你说你要回国,妈妈就立刻给你添置了新的画具和很多顏料,可以直接用。” 这方面沈幽是专业的。 “谢谢妈。” 沈幽想拍拍他肩膀,手抬起来发现全是麵粉,只好放弃,冲他宠溺一笑:“去忙吧。” 三楼是江邵黎一个人的地盘。 除了房间书房游戏室影音室健身室和小客厅自由活动室,还有一间很大的画室和一间客房。 这间客房住得最多的是江邵黎的堂弟江知让,堂妹过来留宿住的都是二楼的客房。 江妈妈主画国画,给江邵黎挑的油画顏料品质却一点都不差,甚至比江邵黎自己买的都要好一些。 江邵黎关上画室门,拿著遥控器將窗帘关上,打开房间灯。 铺好画纸,调好色,下笔一鼓作气。 专注画画的江邵黎气质独特,十分有魅力。约莫两个小时后,叶执悄悄从外面推开画室门进来就被迷在了当场。 他半晌才回神,回身將门轻轻关上。 背靠门站著看江邵黎。 江邵黎和很多画家都不一样,一旦投入到作画中,谁来都不会打扰到他。这一点从小就在他画室或打游戏或看书或写作业陪伴他无数次的叶执最清楚不过。 这也是为什么叶执明知江邵黎在作画还敢直接推门进来。 坐在画架前的人身上穿著自己的白t恤,半长的短髮微垂,將他精致的面庞半遮,他右耳上是自己送的紫色耳钉,他面容严肃,双眼全神贯注盯著眼前的画,画笔在他手中仿若活了一般。 有两年没有这么看黎黎作画了,还是这熟悉的画面让自己安心。 幸好黎黎提前回国,不然接下来的两年他都是一个人,那就太难熬了。而且,还有一个古怪的於景…… 他不敢想黎黎要是没有提前回国,继续和於景相处下去,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 並非他对自己的意志力不够自信,委实是於景太过诡异。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能確定那一定不是自然常规的东西。 人又怎么斗得过非自然力量。 叶执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江邵黎的画终於完成。 刚才注意力都在江邵黎身上,直到江邵黎收笔,叶执才发现这幅画的不同。 色调很暗很沉,非常压抑,好似有一股难言的情绪压在心底,想发泄发泄不出去,挣扎,不停挣扎,最终情绪一朝爆发,暴戾又血腥。 叶执立刻去看江邵黎的神情。 见他脸上是一贯的清冷平静,才鬆口气。 带上笑叫他:“黎黎。” 江邵黎回头看到他,意外又不算意外:“等很久了?” “没有,我才来一会儿。”冲他扬扬手里的礼盒,“不是说好重新给挑个更好的耳钉吗,刚送到,我就迫不及待想要拿来给你试试了。” 江邵黎放下画笔:“等我几分钟,我把这里收拾一下。” “不急。”叶执收了礼盒朝他走去,在画前站定,“黎黎,你的画风变了好多。” 第031章 將见相亲对象 江邵黎没有否认。 艺术创作就是这样,创作者有过大的心绪变化,笔下创作出来的作品风格也会隨之发生改变。 江邵黎自然不会这么和叶执说。 “毕竟出国跟著大师学了两年,还一成不变的话,这两年岂不是白学了。別看了,喜欢这幅画等我装裱好了送你就是,没事做就帮我一起把这里收拾乾净。” “真送我啊?”叶执惊喜。 虽然从小到大他不知道收到过江邵黎多少幅画,他书房和房间都快掛满了,叶执也还是很期待收到江邵黎的新画。 江邵黎:“真送你。” 叶执沉吟片刻,说:“算了,这幅画你还是別送我了,装裱后把它放到沈姨的画廊掛卖吧。” 他不想把这幅画留在家里,不管是他家还是江家。 无论放在谁家里,黎黎以后都会经常看到。 他不希望黎黎以后经常看到这幅画,最好是马上就被人买走黎黎再也看不到。 画家的心绪影响笔下画作,笔下画作又何尝不会反过来影响画家。 和他对视几秒,江邵黎说:“好,装裱后让人直接送去画廊。” 叶执满意,將他拉到一边:“你去洗洗手,这里我来收拾。” 他不是第一次帮江邵黎收拾画室,得心应手。 江邵黎见他坚持要自己收拾便没有强求,转身去了画室的洗手间洗手。洗手间的窗户半开,没有窗帘遮挡,江邵黎这才发现天黑透了。 抬起手看腕錶。 八点四十七分。 晚饭时间早就过了。 他在画室画画,家里一般不会有人来打扰,就算到了饭点也不会来叫他,这么多年都是这样。 擦乾手出来,江邵黎问叶执:“你吃晚饭了吗。” “没呢,等你一起。”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上楼时还没到晚餐时间,晚餐做好沈姨给他发信息让他下楼去吃饭,他回覆说等黎黎一起让他们先吃。 江邵黎点点头。 衣服上沾了点顏料,不太多,位置也不算明显,江邵黎应该是没有发现。叶执看到了,了解江邵黎的洁癖,知道他一旦发现顏料沾了衣服一定会浑身不舒服,提醒他先去洗澡换身衣服。 江邵黎洗完澡出来,叶执已经將画室残局收拾完毕。 厨房给他们留了饭。 江家爸妈都在楼下客厅看电视。 两人吃完饭去客厅陪他们。 “难得周末,你俩倒是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也不见你们出去玩。”江砚知道他们今早出门是去办正事,“明天別待在家,约朋友出去玩吧,年轻人还是要多出去走走。” “邵黎,我这话主要是说给你听的,阿执性格外向,我倒是不担心他。你看你,今天从下午三点就进画室,一直待到快晚上九点,让阿执也跟著你在画室待了几个小时。” 江邵黎抬眼去看叶执。 叶执冲他笑:“我这不是怕我不说只等一会儿,你下次会不允许我进你画室等你嘛。” “什么明天別待在家,今天被他们自己浪费掉了,明天他们想玩怕是不能咯。” 叶执:“沈姨怎么这么说,明天是有什么事吗?” “邵黎奶奶刚给我打电话,让邵黎明天回老宅,说明天有南城的老朋友来拜访。南城苏家,邵黎爷爷奶奶的老朋友苏老,你们小时候见过的,苏老打电话说要来京都做客,我们才知道苏老的孙女是在京都大学读大二,明天苏老会带著孙女一起登门拜访。” 沈幽对叶执笑得慈爱:“邵黎內向,怕是不擅长和女孩子聊天,阿执你明天没其他安排的话,估计得陪著去一趟江家老宅。” 叶执脸上的笑已经有点维持不住。 长辈带著同龄小辈见面,什么意图不言而喻。 更何况小时候他就听长辈们开玩笑说等將来孙子孙女大了,江家和苏家可以考虑结个姻亲。 那是上小学前的事了。 叶执却记得格外清楚。 分明那时他都还不懂结姻亲是什么意思,只知道那是把江邵黎划给別人,他哭闹好一阵,长辈们为了哄好他才没有一口定下这门婚事。 叶执怎么都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这事还会再被提起。 苏家家世不低,苏家女儿既然能考上京都大学,说明她自身很优秀,如果他没有记错,苏家阿姨还是个大美人。 这样的苏家女儿…… 黎黎会不会直接和她看对眼? 见叶执一副快哭了的样子盯著自己,江邵黎:“……” 这事他还真不知情。 他是要让叶执爱上他,意识到这辈子只能和他在一起,却从没想过用別人来刺激叶执。 找別人来刺激这段感情,是对叶执的不尊重也是对他自己的不尊重,更是对那个无辜被拉进来的人的不尊重。 他不会做这样的事。 妈妈明知他对叶执的心思,知道有这么一出也不提前提醒他一声,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有客登门理当招待,叶执明天陪我一起吧。” 叶执:“我当然是要陪你一起啊!”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叶执才发现自己的反应有点大了,忙调整情绪故作轻鬆:“我的意思是黎黎內向,他哪里招待得好客人,我都担心他的冷脸会把人家姑娘嚇到,到时苏家不明情况还以为我们是不欢迎他们来做客呢。我还是跟著比较放心一些。” 江砚想了想,確实是这么回事,“阿执说得对,还是有你陪著放心一些,可不能让苏家觉得我们不欢迎他们。” 沈幽:“……” 叶执这个小的傻,没意识到他自身的问题;江砚这个老的也傻,俩孩子都这么明显了还看不出来。 再看江邵黎,一如既往的冷静。就他这冷淡的性子,想要成事还不知得和叶执耗到猴年马月,別中途被人截胡就知道哭了。 看得她这个当妈的都替他著急。 不过苏家这事倒不是她安排的,是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意思。 总要带这俩小子回去给老人瞅瞅上个眼药,他们才会打消乱点鸳鸯谱的念头,不然儿子又要画画又要赶学校的课时又要追人,还得挤出时间来应对老人家的热情,那得多辛苦啊。 他儿子是向来懂事,到时候就算辛苦他也是不会说的,只会自己默默承受。 这怎么能行呢。 既然她儿子是喜欢男孩子的,那就没人比叶执更適合了。 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他们早就清楚彼此的喜好了解彼此的习惯,又护对方跟护什么似的。这样成为一家人,他们不需要花时间去適应对方,不用牺牲自己去將就对方,还能一直相互扶持。 多好。 沈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们十点出发去老宅。十点才出发,不用起太早,你们可以多睡会儿。当然,你们要早起也是可以的,阿执要是起得早就过来一起吃早餐。” 第032章 叶少悄悄闷气 “你弟弟还没回来?” 叶家爸爸叶恆问叶蕴。 叶蕴和她妈妈林洁母女俩正仰靠在一旁的沙发看电视,两人脸上都敷著面膜。是林洁常用品牌送来的新品,林洁拿来给叶蕴试试。 “还没呢。” 叶恆蹙眉:“这都快十一点了还不回来,他要住邵黎家不成。” “说不定哦。”叶蕴看向他,只眼珠子动眼皮不动,“爸您就別管了,叶执又不是小孩子,他丟不了。” “你这丫头,我是怕他丟吗,我是觉得他这么晚还不回家影响邵黎休息。他在邵黎家里玩,邵黎肯定不能丟下他自己去睡觉,还不是得捨弃睡觉时间陪他。” “爸,真的,您別管,叶执说不定真会在邵黎家留宿。” 叶恆无比肯定:“他不会。” 林洁坐直身子表示赞同:“阿执和邵黎关係好,这么多年我们比谁都看得清楚,可关係再好阿执也没在邵黎家里留过宿,玩得再晚阿执都会回家。” “邵黎有洁癖,不喜欢別人睡他房间,小时候阿执坚持要睡他房间还被他丟门外了呢,那样子可太惨了。我们还以为阿执会记邵黎的仇,没想到第二天又屁顛顛跑去找邵黎玩了。” 想到这些久远的回忆,林洁不自觉笑起来。 想起自己在做面膜,忙收住笑。 叶蕴心道,江家难道没有客房吗,他们怎么默认叶执留宿江家是住邵黎的房间呢。 “你们说的那是以前,昨天邵黎就在叶执房间睡了,我听说邵黎刚回国那晚也是住叶执的房间。”叶蕴试图给他们一点暗示。 可惜两位长辈什么都没有品出来。 叶恆:“邵黎昨晚留宿不是他们打游戏打太晚了么,不想来回折腾而已。至於你说邵黎回国那晚,那天是叶执生日,叶执喝多了酒,邵黎上楼给他送礼物应该是不放心才留下照顾他。” “说起这个事,我和你妈妈都有点不好意思,我们隔天一早要赶飞机出差早早睡了,以为叶执醉得不算厉害就都没有上楼去看一眼,邵黎坐了一整天飞机刚回家,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来帮忙照顾烂醉的叶执,肯定很辛苦。” 叶蕴半晌无言。 叶执很少喝醉,但叶执喝醉的样子她也是见过的。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完全不至於行动不能自理,甚至可以说清醒得过分,不熟悉他的人都不一定看得出来他喝醉了。 顶多就是会睡得死一点。 这么看,那晚邵黎留宿怕是又给叶执玩了点套路。 邵黎那样淡的性子居然愿意为叶执做到这一步,叶执可真是傻人有傻福。 犹豫几秒,叶蕴试探著开口:“爸妈,你们说叶执这么多年一直黏著邵黎,他是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我好像从来没见他喜欢哪个女孩子,在学校里也只见他和男孩子玩。” 叶恆和林洁狠狠一怔。 两人一想,叶执好像確实只喜欢和男孩子玩,也確实没见他喜欢过哪个女孩子。 他们之前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不、不会吧。” 林洁敷面膜的心情都没有了,一把摘掉面膜盯著叶蕴:“阿蕴,你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难道是你弟弟告诉你他喜欢男孩子,让你帮忙来探我们口风的?” “这倒不是,我就是见他成天黏著邵黎也不见有什么喜欢的女孩子,合理怀疑一下。” 父母都沉默了。 好一会儿,叶恆才略迟疑地说:“那你弟弟要真是喜欢男孩子,他会不会喜欢邵黎?这、这可不行啊,你们江叔和沈姨可就邵黎这么一个儿子,我们没法给他们一家交代。不行!绝对不行!” 林洁:“你爸说得对,邵黎不行,阿执不能打邵黎的主意。” 叶蕴:“……” 有没有可能是邵黎在打叶执的主意? “爸妈,你们也別太紧张,我就是猜的,叶执未必就是喜欢男孩子;就算喜欢男孩子,他喜欢的人也未必就是邵黎。” 林洁一听,反应有点大:“阿执要是喜欢男孩子,除了邵黎他还能喜欢谁?他身边有哪个男孩子能比邵黎更优秀?都珠玉在前了,他还能越过邵黎看上其他人?他又不是眼瞎。” 叶恆点点头:“你妈妈说得在理,叶执又不是眼瞎。再说,我们也没见叶执黏別人像黏邵黎一样,他不喜欢邵黎喜欢谁?” “……爸妈,我说了我只是猜测,叶执不一定就是喜欢男孩子,你们怎么就直接说到他喜欢的就是邵黎去了呢。” “我们倒是觉得你的猜测很有道理。”林洁提醒两人,“总之这事没弄清楚前我们谁也不要在阿执和邵黎面前提起,不然闹到最后真是我们弄错了,阿执和邵黎都会尷尬。” 叶恆:“没弄清楚前確实是不能提,不然这俩孩子都得尷尬。叶执还好一些,邵黎麵皮比较薄,说不定以后都不敢来我们家了。” “不是,爸妈,你们这么轻易就接受你们儿子喜欢男孩子了?你们身为家长的威严呢?棒打鸳鸯呢?都没有了?”叶蕴摘了面膜,睁大眼睛看著他们。 可见叶蕴也很意外居然会这么顺利。 林洁剜她一眼:“那不然呢,你弟弟是什么狗脾气你不清楚?他整天看著大大咧咧很好说话的样子,那是因为別人没有真碰到他在意的东西,真碰了,他会比谁都要狠比谁都记仇。” “阿执五年级那年,亲戚家的小孩来家里玩不小心弄坏了邵黎送他的一个飞机模型,他二话不说拉著人小孩就揍,要不是邵黎及时把他拉住,那小孩都得送医院抢救。然后这么多年阿执一直记人家的仇再不和对方有一点往来,我们家也因此慢慢和那家亲戚疏远了。” “像这样的例子很多,你弟弟那时候才多大啊,就下手那么狠还这么记仇,现在长大了只会比以前更甚。他要是真有心仪的对象,我们去棒打鸳鸯,你信不信他能把家里闹翻?” “而且,棒打邵黎,我们也下不去那个手啊。” 叶蕴:“……” 好吧,都没有確定叶执是不是喜欢男孩子,他们就已经默认那个人是邵黎了。 叶执可不知道他老姐在为他的幸福努力。 他现在满心都是江邵黎明天要回江家老宅见相亲对象。 江家一楼客厅,江家爸妈已经上楼回房间,只剩下江邵黎和叶执。 江邵黎今天和云珣聊了他国外同学家人生病的事,云珣答应接诊,让江邵黎通知同学把人带来国內,过来提前告知他一声就行,他好安排时间。 江邵黎当即就把这个消息发信息告诉了同学。 时差的缘故,同学应该是在睡觉,並没有第一时间回復他信息,现在才回復。 江邵黎正在手机上简单和同学说明情况,同学连连向他表达感谢,他回覆说不用客气,然后抬眼去看叶执:“想说什么就说。” 今晚的叶执格外沉默。 江家爸妈在客厅的时候还好些,他们时不时会说话,不会显得太过安静。他们上楼后,叶执再一句话不说,客厅的安静就凸显了出来。 江邵黎当然知道叶执为什么会突然安静。 他一直不说话就是不想给叶执提醒。 有些事还是得叶执自己想通。 不然他当初犹豫那么久最终还是选择出国就没有意义了。 “耳钉,我还没有给你。”叶执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礼盒。 打开,是一颗很好看的墨钻。 “是不是比之前送你的有质感多了。” 江邵黎抬手摸摸自己右耳的耳钉,“都很好。” 叶执听出了他话外之意,是说都是他送的,所以都很好。 心里得了点熨帖,没刚才那么闷了。 取出墨钻耳钉,“我帮你把旧的那个换下来?” “嗯。”江邵黎微侧著身子面对他,让他更方便操作。 两人本就坐得近,间隔距离不到二十公分,只需稍微挪挪身子转个方向,都不需要起身。 江邵黎凑到叶执面前,叶执入眼最先看到的是他白皙的脖颈。 眸光微顿,视线移开。 落在江邵黎的耳朵上。 指尖先在他耳朵后轻触一下,才捏上他耳垂定住,取下他耳朵上的旧耳钉换上新的。 做完这些,叶执並没有马上退开。 他將手指触在江邵黎颈间动脉上。 似轻轻摩挲。 江邵黎有所感,没有转过头来阻止他。 佯装不知。 实则放在膝上的手指已经不自觉缩了缩。 “黎黎。” “……什么?” 叶执將手拿开,换上自己的脸贴上去。 他把脸埋在江邵黎颈间,呼吸间温热的唇和颈间皮肤有若有似无的接触,声音有点闷:“你爷爷奶奶让你明天回老宅,是不是要给你介绍相亲对象?” 果然是为这事。 “不清楚。” 他的脸凑到江邵黎颈间,手也自然而然环在江邵黎腰上。 “对方长辈都把人带到家里了,肯定就是给你介绍相亲对象,我可还记得小时候长辈们就有意把你和苏家那个孙女凑成一对。你现在才多大啊,你爷爷奶奶就要给你介绍女朋友,也太著急了吧。” 江邵黎握住他抱在自己腰上的手,回头和他对视:“先不管我爷爷奶奶有没有这个意思,就算有,我也不会喜欢人家女孩子。” 听他这么说,叶执心里得到了点安慰。 但还不够。 他声音懨懨的,还有点哀怨:“谁知道呢,苏家阿姨可是个大美人,这位苏小姐继承她妈妈的容貌肯定也是个大美女,又是京都大学的学生,智商不会低。各方面来看都是很优秀的女孩子,谁知道你看到她之后会不会动心。” 第033章 先有的占有欲 换个人,这时候说不定就顺著叶执的话说他说得对,说会不会对那个女孩子动心得明天见过人后才知道了。 江邵黎没有这么做。 不是他不够聪明不清楚这样做更有效率。 单纯是他不想这么对叶执。 “我不会。”江邵黎看著叶执,眼神和语气都无比认真,“叶执,不管是见到人前还是见到人后,我都不会对苏家小姐有意,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叶执愣住:“你……” 之所以会愣住,是他心跳突然有点快。 因为听了江邵黎这类似向他保证的话。 正常的好兄弟需要向对方做这种保证吗? 算了,先不管这个,黎黎既然做了保证,他当然要乘胜追击:“黎黎,你要记住你说的话,明天见了人可不要对人家太亲近,不要给人家女孩子任何错觉。” “黎黎你知道的,你长得好看,从小喜欢你的人就很多。你要是態度不够坚决给人家希望,很容易让人家女孩子沉迷在你的魅力中难以脱身,最后反而会害了她。” 走到哪里都能遇到告白收到情书的江邵黎对此並不否认。 他很清楚自己这张脸对其他人的吸引力。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那么自信地说有他在前,叶执绝对不会越过他看上其他人这种话。 他性子越来越冷,多少和他太过受欢迎有点关係。 把脸冷下来给人以距离感,收到的情书就变少了,更是没有几个人敢走到他面前来当面告白。 当然,这里面肯定少不了叶执的暗中操作(警告)。 从上高中开始,別人放到他桌上的情书就没有到过他手里,全被叶执代为处理了。 最可怕的是,叶执还每一封都会写回信。 每封回信的意思差不多,先是代他这个正主表达歉意拒绝对方,说学生应以学习为重,说他大学毕业前都不考虑谈恋爱,然后就是对人进行一阵劝学,让人好好专注学习爭取考上好大学。 真不知叶执哪里来的那么多閒心。 不过叶执的那些回信倒是真让其中几个学生把重心放到学习上最后考上了不错的大学。 江邵黎:“是是是,我都记住了,把握好相处分寸不给人任何错觉。所以你现在可以鬆开我了吗?” 叶执笑笑,又把人抱紧一点:“再抱一会儿。” 想了想,叶执还是不太放心,再次强调:“黎黎,你现在年纪还小,不急著考虑人生大事,你爷爷奶奶要是还撮合你和其他人,你直接以你目前以学习为重暂不考虑找对象为理由拒绝他们,不然老人家一直给你安排,你也难应付不是。” “知道了。”你可真操心。 有这么多心眼拿来分析分析你自己多好。 叶执越抱越近,都快要把人直接抱他腿上了。 江邵黎还是没忍住,抬手推了推才將他推开。 叶执是还想抱的,但也知道见好就收,別真把人惹烦了下次就没得抱了,“黎黎,你今天那幅画我们不卖了吧。” “嗯?” “我仔细想了想,你以后不是要办个人画展吗,那就从现在开始做准备吧,我们现在也不缺钱,没必要卖画。”主要是他还是捨不得把江邵黎的画卖出去。 “不然我们一起买套房吧,你的画就先放到那套房子里去。这样一来,画不会留在家里占地方,等我们大学毕业正式参加工作也可以搬去那套房子住。” 他觉得两人买房一起住的事得儘快落实,这样江家长辈再想给黎黎介绍对象,黎黎一想到他们毕业后要住在一起就会考虑方不方便的问题,暂时不考虑找对象。 叶执压根没想过江邵黎可以选择不和他一起住。 江邵黎目光落在叶执脸上。 叶执全程带笑,一脸期待地望著他。 最终,江邵黎只得在心底轻嘆,“你来安排吧。” 还什么事都没有就考虑到以后同居了,这种事估计也就叶执做得出来且还做得这么理直气壮了吧。 “那我就自己来安排了!”一件大事就这么敲定,叶执的喜悦难以言表,“黎黎,等我把房子选好装修好再带你去看,绝不让你多费一点神!你有什么装修上的要求都可以告诉我。” “不用,既然是要一起住的房子,我也应该参与进来。你看好房就带我去看,我来画设计稿,后续的装修你负责。”那很可能是他们以后要住很长一段时间的家,当然得好好设计。 他擅长画画,在国外的学校上过几节设计课,简单的设计稿他完全可以胜任。 “好,我负责挑选房源和后续装修事宜,你负责画设计稿。”叶执激动地抓住江邵黎放在沙发上的手,“黎黎,房子都还没有定下来,我就已经在期待我们一起住进去的那一天了。” 江邵黎无奈:“行了,早晚的事,今天先回家睡觉吧。” 回家睡觉? 那岂不是要分开。 “黎黎,要不我不回家了,在你家睡吧。” 江邵黎无声看他。 “……不住你房间,我去睡客房也不行?” 昨晚躺自己旁边不抱著自己都睡不好,江邵黎可不信睡在自己家客房想著自己就在隔壁,叶执会睡得著。叶执肯定是辗转反侧最后忍不住还是要来自己的房间睡。 房间是他最私人的领地。 他可不敢保证叶执睡到自己床上,他还能保持冷静。 他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能做到冷静自持。 “回去睡觉,明天见。” 叶执泄气,“好吧。” 却是动都没有动一下,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依依不捨的眼神锁定江邵黎,黏黏糊糊:“黎黎,你居然不让我在你家留宿,我很受伤,需要你的拥抱安慰。” 他朝江邵黎张开手臂。 一副江邵黎不抱他他就不走的架势。 “抱,给你抱。”江邵黎上前抱住他,“叶执,我发现你现在真不是一般的幼稚,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得到拥抱的叶执心满意足,用力回抱过去,下巴在人脸侧蹭蹭,“反正我得到你的拥抱了,幼稚就幼稚吧。” 嘿笑两声:“黎黎宝贝,我发现一件事。” 叶执在自己耳边喊这个称呼,江邵黎耳根微微发烫,“什么?” “你对我真的真的特別好。” “说什么废话。” 江邵黎嘴上態度不好,手上却没有把人推开,任由人抱了好一会儿才將他打发走。 第034章 靠江少肩头睡 叶执一踏进家门就对上三双眼睛,嚇他一哆嗦。 “干什么这么看著我?大晚上的,你们知不知道推开家门见三颗脑袋齐刷刷朝自己转过来直勾勾盯著自己看有多嚇人。”好巧不巧,客厅的灯光还是暗色调,氛围衬得那叫一个好。 “这都几点了,你们怎么还不睡?” 三人表情奇怪,都不说话。 叶执一脸莫名:“怎么一个个都怪怪的?”他打量一圈自己,“我身上没什么问题啊,衣服穿得齐整,乾乾净净;还是说在责怪我出去玩太晚了?可我们家也没门禁啊。” 林洁:“阿执,你……” 话不说完,她一嘆,“没事。”站起身,“我先上楼睡觉了,晚安。” “我也上楼睡觉。”叶恆跟著离开。 叶执满头问號:“搞什么?老姐,爸妈这是怎么了?怎么像是有话要对我说又有什么顾虑的样子,欲言又止的。” 叶蕴:“……不清楚。” “我以为你这么晚都不回来会直接睡在邵黎家。” 他倒是想。 乾咳两声:“离得近嘛,几分钟的事,我就回家了。” 深深看他一眼,叶蕴也起身上楼,“晚安。” 留叶执一个人一头雾水。 —— 清晨的江家,江邵黎在三楼的健身室碰到他爸。 江爸来的时候江邵黎已经在跑步机上跑了有十分钟。 “儿子,起这么早?” “爸,早。”江邵黎说:“习惯了。” 倒时差也好,补瞌睡也好,在学校一个星期,除了上课没別的事,该调整的都调整得差不多了。 本来欠下的瞌睡就是补不回来的。 他的作息已经基本恢復正常。 “別人一个月就能把一个习惯改掉,你倒好,都在国外待两年了,原本的习惯都还能保持。”江砚看似调侃儿子,实则言语间难掩骄傲。 出去和老朋友聚会,別人提到自家子女都是头疼,只有他从来不知道为子女头疼是什么东西。 儿子优秀又自律,完全不用他操心。 认识的人都非常羡慕他。 瞥见江邵黎的耳朵,江砚轻“咦”一声:“你耳朵上的耳钉怎么换了?什么时候换的,我之前都没注意。你原先那个是阿执送的生日礼物,他见你换下来怕是要和你闹。” “这个也是他送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江砚见自家儿子好似笑了一下。 再去看,江邵黎已经把脸转回去盯著前方跑步。 江邵黎:“他昨晚给我的,说是原来那个买的时候没多少钱,不够好,给我换个更好的。” 江砚默了默,说:“我居然一点都不意外。” “你们的感情確实一直都很好,这很不错。” 父子二人安静运动一会儿,江砚说话:“儿子,你爷爷奶奶今天安排这个事,爸爸妈妈事前並不知情,要是事前知道,爸爸妈妈一定会拦著。倒不是说这事不好,你长大了,多认识几个朋友也不错,主要是这事你爷爷奶奶安排得太突然了,他们应该提前和你打声招呼让你有点心理准备。” “不过你也不要怪你爷爷奶奶,他们估计是怕你拒绝才会来这一招先斩后奏。” “不是。”江邵黎说,“爷爷奶奶应该是临时起意,他们昨天之前並没有这样的安排,应该是苏老正好有事来京都提了要来家里拜访又提到他孙女也在京都,爷爷奶奶才想到叫我过去的。” 昨天司机陈叔送他去医院,提了爷爷奶奶让他回老宅。真有这样相亲局的安排,爷爷奶奶让陈叔转述的话就不会是让他回老宅陪他们坐坐了。 “本来我也打算这几天回老宅去看爷爷奶奶,爷爷奶奶有安排正好。爸不用担心,我不会怪爷爷奶奶。” 太懂事了。 江砚在心里轻嘆:“你不怪他们就好。” “还有,我和你妈妈提议让阿执一起去,並不是真觉得你招待不好客人,是怕这事安排得太突然你会觉得尷尬,有阿执在你会自在一些。我和你妈妈都知道你完全有能力招到好客人,无关你话多话少內向还是外向,这只是最基本的社交手段,我儿子可不缺。” 听出他的意思,江邵黎无奈一笑:“爸,我没有多想。” “你们提议让叶执一起回老宅,我很高兴,就算你们不提,我也是要叫上他的。” “这倒是,你俩成天跟连体婴似的走哪都一起,真不叫阿执,回来他少不得要跟你闹。你说说,你们都上大学了,阿执这黏人劲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当初你要出国留学,他还偷偷躲起来哭了。” 江砚想到当时的情形,忍不住笑了出来,“一个大小伙子躲屋里偷偷哭,他也不怕別人知道了笑话他。” “他那时候哭了?”这个江邵黎倒是不知。 叶执黏人归黏人,捨不得他出国也是真,却不会阻拦他。 正事上,叶执从来都很有分寸。 从他决定要出国,叶执除了情绪低落一点,並没有多少变化,该拉著他毕业旅行照常进行,该拉著他吃喝玩乐兴致一点不减。 哪想到叶执还会偷偷躲起来哭。 “嗯,哭了,就在你出国当天,大家来家里送你,他也在,趁著我们在检查你有没有遗漏的东西,他躲到厨房抹眼泪,被我不小心撞到。不过我怕他尷尬很快离开了,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偷哭被我看到了呢。你別告诉他啊,我怕他会觉得伤自尊,都是二十岁的小伙子了,肯定要面子。” 江邵黎轻应一声。 有点走神。 连短暂的分离都会躲起来哭鼻子的人,这个世界怎么能狠心给他设定那么残忍的结局。 他一定不会让叶执变成那样! 十点出发去江家老宅。 江爸开车,江妈妈坐副驾。 江邵黎和叶执自然就是一起坐后排。 叶执一上车就瘫靠在那里,江邵黎打量他两眼,“你怎么无精打采的,昨晚没睡好?” 可不是没睡好么。 他想著黎黎今天见的苏家小姐是个大美人,一定要养足了精神容光焕发地去见人,不停暗示自己快睡著快睡著。 然而越是暗示越是睡不著。 他就这么睁著眼睛躺在床上,快要天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他居然失眠了! 长这么大,他就在黎黎刚出国那几天失过眠,其他时候他的睡眠质量要多好就有多好。 可他昨晚居然失眠了,为了一个认都不认识的苏家小姐! 都怪江家爷爷奶奶,没事给黎黎安排什么相亲。 叶执:“没有,我昨晚睡得好极了。” 江邵黎:“……” 前面的沈幽闻言偷笑。 江邵黎坐在驾驶座后面,沈幽微微转头就能和江邵黎视线对上,她冲江邵黎笑得意味深长。 江邵黎心下无奈。 瞧,他妈妈都看出来叶执的不对了,就叶执自己没发现。 “到老宅还有一段路程,你靠著睡一会儿。”江邵黎对叶执说。 叶执本想说他不睡。 根本没什么睡意。 突然瞥到江邵黎的肩膀,感觉很好靠的样子,要出口的拒绝转了个弯:“那我可以靠著你的肩膀睡吗?” 他眼睛发亮,期待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江邵黎看了看他,调整坐姿:“靠吧。” 叶执將头靠上去,心满意足。 打算闭上眼装睡,没想到真睡著了。 让他更舒服一些,江邵黎將肩膀下压些许,右手半撑著。 看得沈幽牙酸。 只有江砚什么都不知道,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熟睡的叶执,压低声音说:“这就睡著了,看来他昨晚確实是没有睡好。” 接著感慨:“阿执可是出了名的睡眠质量好,小时候出去玩,那么顛簸的山路他都能在车上睡得人事不省,他居然也会有睡不好觉的一天。难道是因为今天要去见女孩子,心里紧张?” “到底是年轻人啊,平时看著没那个想法,长辈真要介绍女孩子给认识也是会期待会紧张的。苏家那姑娘小时候我见过,是个很乖巧的孩子,邵黎要是和她没缘分,阿执能和她看对眼好像也……” 沈幽一听急了,忙打断他:“你乱点什么鸳鸯谱!” 没看到你儿子都不高兴了吗。 本来脸就冷,这下更冷了。 “叶执和苏家小姐,不行。”江邵黎说。 语气还算平静,听起来没什么情绪起伏。 沈幽稍微放心。 但他们母子都对此表达强烈的反对意愿,这就有点嚇到江砚了。 “你们怎么都这么反对?我只是隨口一说,並不是要给他们牵线的意思。年轻人嘛,见了面认识了,看不看得对眼谁说得准,万一他们就是看对眼了呢,我们也不能阻拦不是。” 江邵黎:“不会。” 江砚还想再说话,江邵黎直接不给他机会:“爸,前面车多,专心开车。” 江砚並不是真没脑子,加之他对自家老婆和儿子比较了解,这一下就反应过来老婆儿子是不高兴听他给叶执配对了。 可是,理由呢? 觉得他给別人家的儿子牵红线越俎代庖了,怕叶家不高兴? 想不通,江砚选择安静闭嘴。 江家老宅在城南,是一座建筑看起来都很有歷史的庄园。 车一停叶执就醒了。 睡得迷迷瞪瞪,由江邵黎拉著下车。 进大门,迴廊蜿蜒来到正厅见到江家的两位老人,叶执才慢慢找回神智,终於清醒。 “爷爷、奶奶。”江邵黎鬆开他的手。 准確地说是在江邵黎鬆开他手这一刻,叶执才完全清醒的。 看了眼自己空了的手心。 叶执手指不自觉动了动,五指收紧。 扬起笑跟著问好:“江爷爷、江奶奶好。” 第035章 叶少长进了呀 江家二老早就坐在这里等他们,几人一走进正厅二老便將他们看了个清楚。自然也把江邵黎和叶执牵著的手看了个清清楚楚。 江老爷子微微蹙眉:“你们两个都这么大了,还像小时候一样走路都拉著个手,像什么样子。以后注意著些,別让外人看了笑话我们家的孩子长不大。” “多大点事你就在这里教训孩子,他们这是感情好,別家想要孩子感情这么好都没这个福气呢。”江老夫人不赞同道。 她招呼两人上前:“来,过来给奶奶看看。” “邵黎一出国就是两年,奶奶都两年没见到我的大孙子了。邵黎不在,阿执也很少来家里。阿执,奶奶都有大半年没见你了吧。” 叶执笑:“是我的错,我应该多来看望奶奶。” “这话奶奶可记下了,以后要常来,不管邵黎在不在家,你都是奶奶的好孙子,奶奶盼著你来呢。” 江老夫人上下打量江邵黎,欣慰地点点头:“和两年前相比,长高了一些,看来在国外有好好吃饭。好好吃饭就行,奶奶不盼你们这些小辈有多大出息,只盼你们能吃好睡好,好好长大。” 江邵黎上前握住老人的手:“这两年,让奶奶掛心了。” “知道你奶奶掛心就好,一走就是两年,逢年过节都不见回来。”江老爷子不太高兴地接话。 江邵黎:“是我的错。” 老爷子冷哼:“承认错倒是快。今天要不是我和你奶奶说有客要来家里拜访让你回来招待客人,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回来看我们?” “不是,我原就准备今天来老宅一趟。”这倒不是假话。 老爷子看了看他,勉强满意:“算你还有点良心。带著阿执去玩吧,小刘做了不少好吃的等你们,知让和渺渺在你院里吃了有一会儿,你们再不去就没得剩了。” 刚刚才说他们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手拉手,现在又像打发小时候的他们一样打发他们去吃好吃的。 江邵黎唇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那我和叶执就先过去,爷爷奶奶有事再叫我们。” 老夫人:“暂时没什么事需要叫你们,客人来之前你们都安心玩。知道你们跟我们这些老傢伙待一块儿坐不住,去玩吧。” 又说:“对了,等会儿老苏带他孙女过来,邵黎你当对方是寻常客人招待就好,不用顾虑我们这些老的。” “作为长辈,我们当然是希望小辈能成好事,可我们也不能將自己的意愿强加到你们身上,婚姻大事还是要以你们小辈自己的意愿为主。我和你爷爷可不是那强逼自己孙子的老顽固,別在心里悄悄怪我们安排你和苏家孙女见面啊。” “人家老苏来京都,我们知道了当然要请人来家里坐坐。他说要带孙女一起来,我们总不能说不准,那多不礼貌。” “你作为长孙,又和苏家孙女是同龄人,你不在家就算了,你如今在家,我们总不能越过你让知让和渺渺来招待人家。” 江邵黎:“我知道的,奶奶,有客登门,我们自是要好好招待,我不会让人觉得我们江家失了礼数。” 老夫人从来就对这个长孙很满意,这下更满意了,慈靄地笑笑:“你心里都明白就好,去吧。” 和父母打了招呼,两人离开正厅。 “原来是江爷爷江奶奶想见你,借著这个由头將你叫到老宅来,相亲只是顺便,我还以为他们……” 叶执话说一半又不说了。 江邵黎侧眸朝他看去:“以为他们什么?以为他们会强硬给我塞个未婚妻?” 叶执不说话。 是在默认。 “我爷爷奶奶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他们也没这么强势。退一步说,就算他们就是这么强势,只要我不愿,任何人都逼不了我,我的婚事除了我自己,谁都不能替我做主。” 叶执了解他的脾气,知道他並不是在说大话,他不愿的事確实谁都逼不得他。 心得到了安抚,叶执很愉悦:“我就知道我们黎黎不是迂腐愚孝的人,很有主见。以后也要继续保持,永远都不要屈服於强权。” 他笑著朝江邵黎伸出手:“黎黎,还可以牵著手走吗?” 江邵黎瞥他一眼,越过他走了。 叶执也不生气,笑眯眯跟上。 不给牵手,他就直接揽著人肩膀。 反正无论如何都要贴著。 “大哥、阿执哥。” 江邵黎住的院子,院中桌子上放著很多好吃的,有不少盘子都空了大半,看得出来江知让和江渺渺確实吃了不少。 一看到他们,两人就擦嘴站起来打招呼。 脸上都是惊喜的表情。 他们见到江邵黎这个大哥都很高兴。 “大哥,我好想你啊。”江渺渺扑过来就要抱人。 被叶执屈著手指抵住她脑门挡了回去:“吃得满嘴满手的油,你大哥洁癖,別来沾他。” “阿执哥,过分了哈。” 江渺渺退后一步打量自己,“我哪有满嘴满手油,明明都擦乾净了,你就是想独占我大哥。从我懂事起我就看出来你的小心思了,你恨不得我大哥是你一个人的,只准你挨著只准你碰,其他人都靠边站。这么多年,阿执哥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你知道就好,你大哥就是我一个人的,就是只能我挨著只能我碰,別人都得靠边站。”叶执不见一点羞愧,还很理直气壮。 气得江渺渺要扑过去打他。 两人碰面就要这么闹一下,江邵黎和江知让都习惯了。 “大哥。”江知让冲江邵黎点头,示意他坐。 江知让比江邵黎小一岁,个子却和江邵黎差不多高,戴著一副眼镜,小小年纪就有一股老学究的味道。 江家人都知道,江邵黎喜欢画画,以后接替江家教育衣钵的人只会是江知让。 江邵黎坐下,问他:“二叔二婶也来了?” “没有,他们有朋友过寿,去参加寿宴了,只有我和渺渺过来。爷爷奶奶將我俩叫过来应该是怕大哥独自招待苏小姐气氛会尷尬,不过……” 江知让抬头看一眼还和江渺渺闹在一起的叶执,对江邵黎说:“不过,看样子爷爷奶奶是多虑了,有阿执哥陪著,气氛应该尷尬不起来。那我就先带渺渺回去了,她作业还没写完。” 说走就走,扶著眼镜直接站起来,“大哥,改天你得空了,我和渺渺再单独叫你和阿执哥吃饭。” “江渺渺,走了。”拽著江渺渺就走。 一点不管江渺渺的死活。 两人走老远还能听到江渺渺撕心裂肺的喊声:“我不回去写作业,我要玩!我要玩!放开我,放开我啊,我要玩,爸妈都同意我在老宅玩到晚上再回去了,江知让你凭什么让我回去,我不回去……” 叶执听到动静,“嘖嘖”两声:“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见他坐下,江邵黎拿著一盘符合他口味的小吃放到他面前,挑眉对他说:“你也很有活力,和渺渺一个小孩子都能闹那么久。” 美滋滋夹起一块他递来的小吃放进嘴里,叶执笑:“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这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爭夺你的所属权,捍卫我自己的权益。” “我是什么物件吗?” “说什么呢,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你明明是宝贝。” 江邵黎:“……” “还困吗,要不要去楼上再睡会儿?” 叶执抬头看了看小楼的二楼,江邵黎的房间就在那里,转过头期待地问江邵黎:“你陪我一起睡吗?” “……不陪,你自己去。” 叶执很失望:“那算了,一个人睡不著。” “这个味道不错,黎黎你要不要尝尝看?”他用自己的筷子夹起一块递到江邵黎面前。 江邵黎看了眼递到面前的吃食,又看了看他。 直直撞进他笑盈盈的眼眸。 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感觉叶执今天怪怪的。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低头把他筷子上的东西吃下。 叶执全程眉眼含笑地看著他……的嘴? “再尝尝这个,这个也不错。”叶执似乎爱上了投餵他这项活动。 餵一口他,叶执就自己吃一口。 用的同一双筷子。 那天同喝一杯果汁,叶执耳朵就红了,整个人都透著不自然。今天同一双筷子吃这么久的东西,叶执倒是神色如常得很。 对这一招免疫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叶执还挺长进。 只是他再想钓人,看来得放更大的招才会有用了。 直到前院有帮佣来说客人到了,你一口我一口的投餵活动才结束。 叶执抽出纸巾起身,看那架势似是要亲自来帮江邵黎擦嘴。 可把江邵黎惊得不轻。 忙接过纸巾起身避开他:“我还没有到生活不能自理连嘴都需要別人帮忙擦的地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自己来。” 叶执也不强求,將自己的脸凑过去:“那你给我擦。” 江邵黎:“……” 理都没理他,直接走了。 客人確实来了,却不是只有苏家祖孙。 除了他们,还有另一对祖孙。 看到站在於老爷子旁边的於景,江邵黎居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心道果然,一般比较重要或者说比较热闹的场合,都会有主角的戏份。 於家打算进军南城,看中苏家正在筹备的一个项目,想要和苏家达成合作。 这事江邵黎一早就知道。 他在国外准备那么久,不可能只针对主角之一的於景作出相应计划,对另一个主角楚鹤辞,这个害叶家破產的罪魁祸首,他当然也制定了相应的针对计划。 他要的可从来不是主角光环失效这么简单。 他要以牙还牙。 第036章 把他挤更衣室 “邵黎和阿执来了?快过来和你们苏爷爷於爷爷打招呼。”江老夫人一看到他们就招呼他们过去。 那边江砚已经请客人落座。 於景就坐在於老爷子旁边,苏老爷子身侧是个年轻女孩,没有像其他闺秀一样穿漂亮裙子,一身休閒打扮,看起来很乾练。 当然,继承了母亲美貌的苏小姐非常的漂亮。 江邵黎没有一直失礼地盯著客人打量,很快收回视线。 见叶执因为看到於景脸色有点不好看,都气得忘了上前的样子。江邵黎拍他后腰一下,提醒他该上前和客人打招呼。 “苏爷爷、於爷爷。”两人异口同声。 苏老看到两人,直感嘆江家和叶家会养孩子,年轻小伙子一个比一个养得有精气神。 苏老:“久不来京都,邵黎和阿执都长这么大了。” “可不是,你都快有十年没来京都了,不止孩子们长大了,我们这些老伙计也更老了。”於老爷子笑著说,试图营造一种他和苏老很熟络的氛围。 苏老笑笑没接话。 於老爷子还没怎么样,一旁的於景就先看不过眼了。 不过碍於有这么多长辈在场,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 於景心想,但凡这里都是同辈,他一定不会这么忍气吞声! 江邵黎:“苏爷爷以后可以常来京都玩,这些年不见您来京都,我爷爷奶奶都很想念您。” 江家二老目露讚赏。 真会说话,不愧是他们的大孙子。 江老笑得眼睛眯成缝:“都別站著了,你们俩也坐吧。你们苏爷爷和於爷爷是自己人,在他们面前不用拘谨。” “好的,爷爷。”江邵黎拉著叶执走到一边坐下。 儘管他只是拉著叶执的袖子,可落在於景眼里还是觉得很刺眼。 於景手里的茶杯都快被他捏碎了。 江家的正厅很大,江家二老坐正主位,客人都是落座到左下首位,依次是苏老、苏小姐、於老和於景,二人一案桌。四位客人对面分別坐著江家爸妈和江邵黎叶执。 叶执习惯了让江邵黎先落座,所以他是最后坐下的,恰坐在於景正对面。 將於景的神情变化看了个清楚。 叶执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苏家丫头,还没有和你介绍,穿白衬衫那个是我孙子江邵黎,穿黑衬衫那个是他最好的朋友叶执。你和他们小时候应该见过。”江老看苏西的眼神充满慈爱。 苏西不是那种娇娇弱弱的小姑娘,一看就很有个性,话不多懂礼貌,人聪明长得还漂亮。和他大孙子一看就般配。 主要是两人都长得好看且都话少,两人在一块儿不至於性格差异太大,应该相处得来。 苏西冲两人点点头。 然后苏西的视线就停在江邵黎脸上。 目光坦然地打量他。 很显然,苏西也知道今天长辈们的意图。 可就是这么一下,让叶执差点坐不住。 “喝茶。”江邵黎適时將手边的茶盏往叶执那边推。 叶执得到了安抚。 这才又坐回去。 端著茶盏和江邵黎对视,他眼神控诉。 江邵黎:“……” 他直接收回视线不再看叶执,迎上苏西的打量。 苏西打量得坦然,他回视得也坦然,冲苏西礼貌点头致意。 江家二老和苏老將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都笑得很开心。觉得他们对彼此的第一印象应该都很不错,说不定真有戏。 “於家小子,我就不给你多介绍了,我听说你和阿执大学同宿舍,邵黎现在也和你们一个宿舍,你们应该早就认识了。” “是的江爷爷,我们早就认识了。”於景说著,看向叶执,“我和叶执还是关係很要好的朋友。” 叶执:“……”別来沾边! 体面的叶执没有当眾下於景的脸,只用眼神向於景表达他的意思。 於景笑容微僵。 “阿执一贯待人真诚义气,但凡和他相处的人就几乎没有和他关係处得差的。你和阿执同宿舍两年,能处成关係不错的朋友不奇怪,小景你们宿舍应该没人和阿执关係处得不好吧?” 於景:“……没有,叶执和宿舍所有人关係处得很好。” 沈幽笑笑:“我就说嘛,我们阿执待人这么真诚,对朋友又讲义气,怎么可能会有人和他处得不好。” 要不是场合不对,叶执真想大喊沈姨万岁。 简直就是他的嘴替。 他叶执和谁的关係处得不好? 他朋友多的是,於景没有一点特別。 善心果然不能乱发。 有些人真的很会脑补。 你是看他可怜,不忍让他经受过伤害的脆弱心灵再添新伤害,他却脑补你爱他爱得要死。 “现在邵黎也住到你们宿舍去了,以后还要麻烦小景你多多关照他。我们邵黎比较內向,他这种性格在学校最容易受人欺负,你们同一个宿舍,如果看到他被人欺负,还要麻烦你帮一帮他。” 江邵黎:“……” 叶执:“……” 话少不是性格內向,更不是好欺负。 而且江邵黎从小跟著叶执在同一个老师手底下学拳,別看他瘦,真打起来他也就比叶执稍微差点,同龄人没几个打得过他。 亲妈出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还说得这么脸不红心不跳。 “沈姨,用不著於同学,有我在,没人敢欺负黎黎。”叶执现在对於景意见很大,大名都不叫了,直接跟著江邵黎叫他於同学。 一个说是关係很要好的朋友,一个叫对方於同学。 是个什么意思大家都看得明白。 於老爷子看看坐在对面的叶执,又扫一眼旁边的於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有所觉察,於景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天生討人喜欢,因著对他印象好,好些原本不打算选择和於家合作的人最后都选择了和於家合作。这是他在於家一直受宠最根本的原因,毕竟单靠於家对他的那点愧疚,宠爱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爷爷会將他从学校叫回来要带他一起来江家。 於家想和苏家合作,带上他,苏老爷子若是觉得他合眼缘,许就因对他感观好同意了和於家的合作。 现在明显已经看出叶执对他生疏……甚至可以说是对他不满,爷爷对他的態度肯定会有所转变。 圈子里谁都知道叶家大少是出了名的好相处。 这样好相处的一个人却独独对他有意见…… 他不敢想等从江家回去,他会面临什么。 刚才还是太衝动了,明知叶执现在对他不似以前好態度,他不该赌一时之气。 於家爷孙俩的眉眼官司只有江邵黎发现了,其他人关注点都在別处,所以没有留意到。 江邵黎端著茶轻轻品茗。 意外之喜啊,他想。 同时也让他发现了又一条削弱於景主角光环的道路。 於景最大的底气来自於家的偏宠,倘若於家给他的这份偏宠没了呢。於景可不见得有赵云舟的本事,脱离了家族的倚仗也能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知道阿执你护著邵黎,我这不是怕你有兼顾不到的时候嘛,趁著你们舍友在这里就嘱託他帮忙照看著邵黎一些。我是当妈的,孩子走到哪里都是会掛心的。” 沈幽一副操心妈妈的样子,实际上在暗暗使眼色瞪叶执。 打什么岔,没看出来我是在帮你们出气吗。 別以为她是搞艺术的心思纯粹就看不懂別人的心眼。 於景明显就是在故意给邵黎找不痛快。 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找人不痛快都找到人家里来了,真是不知所谓!当他们江家的人都是死的不成! 江邵黎:“妈妈不用掛心,同学们都对我很友好。” 他视线转向於景,面无表情:“於同学,你说是吧?” “……江同学成绩好长得帅,是同学们最喜欢的类型,大家当然都对你很友好。” 於老爷子这下看懂了,感情於景不只是得罪了叶执,还连江邵黎也得罪了! 於景是疯了吗。 在京都同时得罪江家和叶家的长孙,他以后还要不要在京都混了!又將他们於家的未来置於何地! 於景一点都不敢去看他爷爷的脸色。 他在心里骂了江邵黎和叶执无数遍。 尤其是叶执,以前明明只对他特別,真是说变就变,一点旧情都不念!要不是叶执是叶家的继承人,谁乐意搭理他! 江老夫人眼珠子转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许,“你们年轻人出去玩吧,我看你们坐在这里听我们说话也无聊。邵黎,招待好客人。” 江邵黎应声,带著几人离开正厅。 他一路上都没怎么管於景,招待苏西:“苏小姐喜欢运动吗,家里有打网球的场地,我们可以去打网球,或者苏小姐有其他喜欢的运动也可以提,我都可以安排。当然,其他活动也可以安排。” 苏西:“不用麻烦,打网球就可以,我也好久没打了。” 江邵黎打电话让管家安排人送来四套运动服。 等他们到网球场地,运动服已经送来。 “衣服如果不合身联繫我,我让人再送新的过来。”过来的路上,江邵黎和苏西交换了联繫方式。 江邵黎转而对於景说:“於小少爷也是,衣服不合身再联繫我。” 对於景的嘱咐听起来像顺带。 反正落在於景耳朵里是这样。 江邵黎:“那么苏小姐、於小少爷,我们待会儿球场见。” 步入更衣室。 江邵黎准备去换衣服,他刚推开更衣室的门进去,叶执就从后面挤了进来。 更衣室本就狭小,两个大男人占去大半空间,更显拥挤。 叶执进门还反手把更衣室的门给关上。 江邵黎转过身面对他。 更衣室空间有限,叶执还故意把人往里面挤,让江邵黎一转过身就几乎和他贴到了一起。 江邵黎只能儘量往后仰才能看清他的脸:“做什么?” 第037章 兄弟间的补偿 叶执先伸手接过江邵黎手里的运动服一齐放到一边,单手揽上江邵黎的腰垂眸看他:“自打苏小姐来了,你就只顾著和苏小姐说话,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和我说。” 叶执扣在自己腰上的手力道有点重,江邵黎很难忽视。 他到底是没有推拒。 索性任由自己后退靠在身后的墙上。 抬头和叶执对视,语气平静地说:“她是客人,我是主人,客人到家中做客,我身为主人自当要尽心招待。” “你很清楚我並不是擅长聊天的人,这一路过来我也只是见苏小姐对什么感兴趣才简单做一下介绍,我总不能一直不搭理人。你比我更懂交际,应该更能分清我对苏小姐只是出於礼貌的交谈。” 叶执当然知道他只是出於礼貌在与客人交谈。 但这和他心里不痛快並不衝突。 “我不管,反正你一路过来一句话都没有和我说是事实,你根本就是完全把我忘一边了。” 江邵黎无奈,依旧好脾气:“我没有把你忘一边,是你自己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叶执自己要在那里生闷气不说话,他递好几个眼神过去叶执都不见有想说话的意愿,真怪不得他。 “好了叶执,少闹脾气。” “没闹脾气。”叶执声音软下来,凝视著江邵黎的脸好片刻,抬起空著的那只手,顿了顿,拇指落在江邵黎好看的眼角摁了摁。 “从你们短暂的交谈就足以看出苏小姐是个很优秀的人,我又见你们相谈甚欢相处得很融洽的样子,怕你真会和她看对眼。我看得出来,苏小姐对你很满意。” “当然,她对你满意才是正常,没人会对你不满意。” “黎黎,你还小,不急著谈对象。我比你大都没有考虑找对象的事呢,你不要著急,你就算要考虑也该等我先脱单再来考虑。长幼有序,这才是好兄弟。” 乱七八糟说什么呢。 直接一句不想他和別人谈对象有那么难吗。 “叶执,说话就说话,你摸我脸做什么?” 没错,叶执原本是將拇指摁在江邵黎眼角上,不知怎地就变成掌心贴在江邵黎脸上摸他脸了。 叶执的手一僵。 像是经江邵黎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自己在做什么。 “……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摸个脸怎么了,我就摸。” 理不直气还壮。 叶执最终还是没敢太过分,就在江邵黎左脸上狠狠摸两下,手就滑到江邵黎侧颈扣著了。 他的手在江邵黎侧颈上一扣,又迫使江邵黎的脸抬高了些。 两人离得本就近,叶执一垂眸入眼就是江邵黎的唇。 江邵黎嘴唇有点薄,是很好看的唇形,水润细腻。 叶执的眼睛一下就定在了上面。 有那么一瞬间,江邵黎以为叶执会直接亲下来。 心跳加快少许。 却见叶执扣在他侧颈的手一个用力,把他的脸拉过去埋在了叶执自己的颈间。 江邵黎视线受阻,再看不到叶执的脸。 本该又一次对叶执失望,江邵黎心跳却没有像以往一样很快恢復平静,反倒是越跳越快了。 叶执刚才是…… 如果没有及时回神,叶执是不是就真亲过来了? 叶执把人抱得非常紧,狭小的更衣室里好半晌都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过去多久,叶执的声音才从耳边传来:“黎黎,你自己做过保证的,你不会对苏小姐有意,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江邵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抱在叶执腰上的手轻拍了他的后腰一下,“可以鬆开我了吧,再不换衣服出去,客人得等久了。” 叶执:“再抱两分钟,你一路没和我说话,我需要补偿。” 江邵黎:“……” 好吧,好兄弟之间需要拥抱作为补偿也是可以的。 又让人抱了一会儿,江邵黎才將人打发到旁边的更衣室换衣服。 叶执进左边的更衣室,右边的更衣室门是关著的。 於景在里面。 更衣室隔音效果並不好,隔壁的动静於景都听到了。 於景怎么都不愿相信叶执当真对他无意,他以为是叶执舍不下对江邵黎的髮小情,才会在他和江邵黎之间暂时选择江邵黎。 毕竟叶执和江邵黎分开了两年,久別重逢,叶执一时认不清谁在他心里才是最重要也能理解。 他想,或许等过些天叶执和江邵黎这个发小久別重逢的新鲜劲过了,他就会变回那个自己熟悉的对自己格外好的人,关注又会放回自己身上。 直到听到两人在隔壁更衣室的对话。 没有哪个正常的兄弟会因为对方只和別人聊天不搭理他来质问,更没有哪个正常兄弟会因为受到了忽视需要对方用拥抱作为补偿。 叶执对江邵黎……哪里是什么发小情谊! 而江邵黎,那么冷淡的一个人居然会这么任由叶执闹,不仅丝毫不见他不耐烦,他对叶执说话还始终都是好声好气。 江邵黎对叶执说是纵容都不为过! 这两个人……这两个人…… 他们是明知他在隔壁,故意闹这一出来气他的吧! 当著他爷爷的面故意说那种容易引人误会的话让他爷爷对他的印象变差不够,还要来这么激怒他! 好在他也不是全无所获。 原来苏老爷子带孙女来江家是打著撮合苏西和江邵黎的主意啊。 叶执和江邵黎都不愿意这门婚事成吗? 那要是这门婚事就是成了,不知江邵黎和叶执会是什么感受。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这两人既然处处给他找不痛快,那他不介意也给他们找点不痛快。 江邵黎和叶执並不知道於景在隔壁,因为是他们先进的更衣室,没有看到於景。 但也不难猜到就是了。 男更衣室就这么大,於景要换衣服肯定就在其中一间更衣室里,有很大可能会听到他们的对话。 谁在乎呢。 江邵黎和叶执都不在乎。 “苏小姐,久等。” 江邵黎和叶执先后走出来。 苏西已经先到地方。 拿著网球拍正在做热身。 “我也刚到,没有等很久。”苏西问他们,“怎么玩,单打还是双打?我们四个人,我提议双打。” 简单一句话就能看出苏西是个主体性很强的人。 “我赞同。”於景从后面走来。 “苏小姐是今天的主客,江大少是今天的东道主,不如苏小姐和江大少就组一队,我和叶执一队,你们觉得这样的分组怎么样?” 不怎么样。 这是叶执的心声。 如果眼神可以刀人,於景已经被他刀了无数下。 但有外人在的场合,叶执从来不会让江邵黎难做,主动说:“我没意见。” 江邵黎视线在半空和叶执对上,他从叶执眼里读懂了叶执未出口的话:我这么配合,够意思吧。 江邵黎眼尾弯了下。 下意识要抬手去摸脸。 总感觉眼角和脸上叶执留下的触感还没有完全散去。 好在江邵黎控制住了,没有真抬手去摸脸。 他问苏西:“苏小姐介意和我一队吗?” “我的荣幸,待会儿还请江大少多关照。” 比赛正式开始。 江邵黎、叶执、苏西显然都是箇中高手,就於景一个人是半吊子,叶执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一打二。 很快比分差距拉大。 叶执没那么强的胜负心,尤其对面还有江邵黎在。 可再没有胜负心,比分被拉这么大他也很不乐意,尤其对面还有一个江邵黎的相亲对象苏西。 输给江邵黎怎么输都可以;输给江邵黎的相亲对象苏西,输这么惨叶执心里真的很难痛快。 好在叶执修养好,全程忍著什么都没有说,换个脾气差一点的遇到於景这么坑的队友,怕是早就当场发发飆了。 於景还在那里对此一无所知。 一场比赛结束,他一脸委屈:“叶执,对不起,我以前的生活条件很差,我没什么机会接触网球,是被於家找回来之后才开始接触的。我接触网球的时间太短,球技有限,拖你后腿了。” 明明很寻常的一件事,於景就是要加一个他以前生活如何如何不好、过得如何如何不容易的前缀,让人不自觉就忽略掉他做不好的这件事本身,不仅不会怪他,反而会对他心生怜惜。 叶执发现於景好像一直是这么说话的。 现在听来明明会感觉很不舒服,以前他居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让叶执更加確定某个时间段的他,思想和行为都是被不知名的东西控制著。 就像现在,那种被控制的感觉又来了。 他一边觉得於景这样说话很令人反感,一边又觉得於景过去日子过得苦遭了很多罪很令人同情,不忍对他苛责。 握紧手里的网球拍,叶执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球技不好就多练,一次拖人后腿不怕,怕的是次次都拖人后腿,这样下次別人再打球可就不乐意叫你了。” 网球场地空旷,就他们四个人,叶执和於景说话都没有压低声音,对面的江邵黎和苏西听了个清楚。 苏西只朝叶执和於景看了一眼,並没有多余的反应。 江邵黎目光落在叶执紧握著网球拍的手上,下意识要朝叶执走去。 他最终还是將半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 真不容易啊,叶执。 江邵黎在心里轻嘆。 相较之下,他这个剧情之外的觉醒人物才是最轻鬆的。 “叶执,你和於小少爷先休息休息,我和苏小姐单打一局。”转过头问苏西,“苏小姐需要休息几分钟吗?” 苏西:“不用,开始吧。” 江邵黎没有刻意让苏西,用的是自己正常的水平,却也打得势均力敌。最终江邵黎险胜。 “今天打得很痛快。”苏西脸上带著笑,看得出玩得很满意,她擦著汗朝江邵黎走过来,“打得有点累了,江大少介意陪我出去走走吗,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江大少说。” 坐在旁边拿著手机玩游戏的叶执立刻警惕。 第038章 叶少小发脾气 叶执一开始並没有打游戏。 他坐在场外专注看江邵黎打球,可他看江邵黎和苏西对打,越打越默契,越打越旗鼓相当,他就有点看不下去了。 掏出手机玩简单的连连看游戏。 试图用游戏转移注意力。 作用肯定是有的,但不多。 这不,他的人分明在玩游戏,耳朵却一字不漏把江邵黎和苏西的对话听了个全。 打游戏的心情都没有了。 刚抬头看过去就对上江邵黎投过来的安抚眼神。 叶执:“……” 又坐回去。 算了,黎黎怎么都要和苏西把话说清楚的,他就暂先忍忍。 先安抚好叶执,江邵黎才对苏西说:“苏小姐这边请。” 他主动接过苏西的网球拍放下,两人往外走。 碍於叶执对他的態度不是很好,怕触叶执的霉头惹得他更乱来,让自己今天回去更没办法和於家的人交代,於景很识相地坐得和叶执有点距离。 这会儿见江邵黎和苏西一起离开,於景才敢起身走到叶执面前,“叶执,我好像看到江大少和苏小姐出去了,他们单独出去不叫我们,是不是要说点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啊?” 他一脸单纯,露出八卦的神情:“长辈们今天好像是有意撮合他们,我瞧他们倒是很相配,不知道能不能成。要是能成就太好了,他们都长得那么好看,將来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很漂亮。” 叶执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看向他。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这么一眼就让於景僵在当场。 叶执的眼神让於景內心不自觉生出一股惧意。 自从回到於家,他再也没有感受过名为恐惧的情绪。 “叶执,我、我没別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他们很般配……” “你话太多了。”叶执打断他。 不喜不怒,很平静的语气,像极了江邵黎。 “於景,我觉得你好像因为我平时的好相处对我產生了一点误会。我生在叶家,叶家以商立世,很多人都说我是標准的叶家人,生来就是从商的好苗子。我是个商人,生来就是,你觉得商人能有多纯善?” “所以我不是很能理解你这种在明知我对你已经算得上厌恶的情况下,还要一再到我面前来挑衅的行为。” 叶执当著於景的面拿手机拨出电话:“姐,我听说南城苏家在筹备一个项目,我对这个项目很看好,你去把合作拿下来吧。” 叶执很有商业的敏锐度,他虽然没有正式进公司,假期去公司实习的时候也是做出了不少成绩的。 但凡他看好的项目就没有不赚钱的。 所以现在他告诉叶蕴他很看好苏家这个项目,叶蕴一点都不怀疑,甚至都没有多问一句就说会亲自去对接。 顶多就是骂叶执两句说他只知道安排事让別人去忙得脚不沾地,他自己依旧在学校逍遥。叶执笑著哄她,说等他毕业就进公司,到时候给叶蕴放长假让她尽情去逍遥,叶蕴才勉强放过他。 掛断电话,叶执笑容立刻收住。拍拍衣角站起身,居高临下扫一眼面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的於景: “你完蛋了。” 说完越过於景,瀟洒离开。 另一边,江邵黎和苏西来到一处凉亭。 江家老宅的院景是真不错。 清风徐徐,荷塘波光粼粼,垂柳轻拂,花香从远处飘来。 苏西在凉亭中坐下,江邵黎背靠柱子站著。 苏西开门见山:“今天长辈们让我们见面是什么意思,江大少想必是清楚的,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对江大少印象很好,如果家里给我选的联姻对象是你,我会很乐意。” “江大少应该从长辈那里听说了,我大学的专业是法学,將来毕业后我不打算进家里的公司,我有自己的职业规划。” “家里其实不是很赞同我从事律师这个行业,我想走自己规划的职业道路,必须得做出一定的成绩才能得到家里的认同,否则他们会强制让我回家里的公司上班,或是直接让我联姻嫁出去做个富太太。” “为了我热爱的职业,我现在有很多知识要学,將来有很多事要做,没有太多的精力放在其他事情上。所以如果家里给我挑的联姻对象是个能不让我那么费心的,我不会拒绝。” 她抬头去看江邵黎,继续说:“我虽然和江大少相处的时间不长,却对你的性情已经有大致的了解。你足够优秀,不管是你的家世还是你个人,我家里的长辈对你很满意,我对你也很满意。如果是选你做联姻对象,我不仅能得到一个自己满意的另一半,还能很省心。” “当然,这只是从我自己出发,站在江大少的立场,选择与我联姻,你也不吃亏。” “我认为我足够优秀,无论我个人还是我的家世都与你很相配。我不黏人不多事能给你很多独立的空间,你是画画的艺术家,最需要的就是足够安静足够独立的空间去尽情创作。我觉得我们很合適,可以发展看看,不知江大少是什么想法?” 江邵黎全程没有打断,安静听她说完。 “听完苏小姐的话,我也觉得我们很合適。但是……很抱歉,我只能辜负苏小姐的欣赏了。” 他“但是”之后的停顿要表达的意思,纵是没有说出来苏西也听懂了,“是我的疏忽,忘了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现在看,倒是不用问了。” 苏西笑著站起来,朝他伸出手:“不管怎么说,很高兴认识你。” 江邵黎握她指尖,鬆开:“我也是,很高兴认识苏小姐。” “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江邵黎:“当然。” “那作为朋友,我有没有这个荣幸知道江大少的心上人是谁?据我所知江大少应该还是单身,我实在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连江大少都拿不下?” 不等江邵黎回答,苏西就说:“哦,不用说了,我想我应该知道是谁了。”她冲江邵黎扬扬下巴示意他回头看。 叶执就站在不远处。 藏都不藏一下,就大大咧咧站在那里,生怕別人看不到他一样。 “这么看,江大少好像並不是一厢情愿。那我就祝你们幸福了,婚礼记得请我来喝喜酒。” “多谢。”江邵黎眼底有笑意。 他真的很少笑,这么猝不及防看到他的笑容,饶是苏西自己就是个大美人也有点被惊艷到。 不想留下来当电灯泡,苏西说:“我先回正厅,不打扰你们说话。” 苏西离开特地没有走叶执所在的那条路。 叶执那眼神像是要吃了她一样,现在和叶执碰上少不得要费神应付,苏西觉得很麻烦,索性绕道走。 等江邵黎这边把人安抚好了再碰面吧。 苏西一走,叶执就朝江邵黎所在的凉亭跑来。 “黎黎,你和苏小姐把话说清楚了吗?” “嗯。”江邵黎走到一边坐下。 在叶执面前他总是最放鬆的,怎么舒服怎么来。 单手搭在凉亭围栏示意叶执:“坐。” 叶执没坐,他走到江邵黎面前蹲下来,抓住江邵黎搭在膝上的那只手,“黎黎,你们都说了什么,又是怎么说清楚的,能和我说说吗?” 他看苏西离开的时候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 苏西一看就对黎黎有意,得不到满意的答覆,苏西心情能好吗? 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江邵黎丝毫没有要挣脱的意思。 垂眸看著叶执的脸,江邵黎觉得叶执有时候也是很可爱的。 瞧他现在,心里分明急得不行,还要努力控制情绪装出没事人的样子以不经意的姿態问出他想知道的事。 “秘密,不能说。” 叶执很是意外。 他没想到江邵黎会直接拒绝他。 江邵黎从来不会瞒他什么事,只要他开口问,不管是什么事,江邵黎都会如实和他说。 见他呆愣在那里半晌不说话,江邵黎就知道把人逗过了。 收回搭在围栏上的手倾身上前,柔声解释:“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事关苏小姐一个女孩子,我確实不便多说。你只要知道我和苏小姐说清楚就好了,我的態度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叶执还是闷声不说话。 江邵黎:“想说什么就说。” “我知道你和苏小姐说清楚了,我也不是非要知道你们是怎么说清楚的。宝贝,我只是在想,没了一个苏小姐,是不是还会有下一个苏小姐?下下一个苏小姐?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 “今天能以你年纪还小不著急为由拒绝你家长辈给你介绍对象,以后呢?你毕业以后呢?你工作以后呢?你二十五岁三十岁以后呢?总有一天你要解决这件事。” “而解决这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你找个人结婚。你身边早晚会出现一个更亲密的人,比我和你还要亲密。” 江邵黎盯著他认真的眉眼看了看,开口:“你不希望我身边出现一个比你和我更亲密的人?” 叶执毫不犹豫道:“那是当然,我们从小就在一块儿,我们就是最亲密最要好的,我当然不想有人比我和你更亲密。” 江邵黎:“那你说这事要怎么解决?就像你说的,我总有一天要解决这件事让家里长辈彻底放心,如果我不找人结婚让我身边出现一个比你和我更亲密的人,那这事要怎么解决?” 第039章 叶少尽想美事 “我……”对上江邵黎的眼睛,叶执的话突然顿住,“我也不知道,反正你家里再给你安排你就先推託。” 江邵黎只能看到叶执微垂的眼瞼。 算了,江邵黎想。 叶执在原剧情里是主角受重要的爱慕者,於景一句装委屈的话都能对他造成影响,谁知道剧情的力量会不会阻止他去发展另一段感情。 顺其自然吧。 看叶执现在这样子,想来他也不会等太久。 “叶执,要抱吗?” 叶执立即抬眼,眼里有亮光:“当然要!” 江邵黎往身后的围栏一靠,姿態有几分慵懒地拍拍自己的腿:“来,坐我腿上,我抱你。” 叶执:“……” 江邵黎个子是高的,人虽然瘦,却不是那种娇弱无力的瘦,四肢修长,一看就很有力。 是个很標准的成年男人。 准確地说,江邵黎比一般成年男人更有力气。 叶执知道,江邵黎若是想,不仅能把他公主抱起来,甚至能抱著他走一段路背脊都不弯一下。 可江邵黎再怎么有力再怎么不瘦弱,也否认不了他骨架比自己小腰很细的事实,自己这么一个大块头坐他腿上让他抱,那个画面…… 呃,婉拒了。 “黎黎,不然交换一下位置,我坐下,你坐我腿上让我抱你?” 江邵黎:“想什么美事呢。” 叶执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 起身一屁股坐到江邵黎旁边。 江邵黎转头看他:“生气?” “没有,我没这么小气。”他学著江邵黎刚才的样子单手搭在围栏上,看周围,“从前没发现,你家老宅的景色原来这么好。这风一吹过来清爽清爽的,感觉可真舒服。” “是吗。”江邵黎也学他感受风,“是很不错。” 两人手搭在围栏上转过头对上视线,忽而轻轻笑开。 “刚才我和苏小姐离开,於景应该找你说了些挑拨离间的话,你是怎么处理的?” 叶执给他一个你真聪明,这都知道的表情。 “苏老爷子一来,於老爷子跟著就来了,一看就知道是衝著苏老爷子来的。於家这些年都在走下坡路,急於转型,苏家近来在筹备的那个项目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於家想拿到苏家这个项目的合作权,我偏不让他们如意。叶家不缺这一个项目,於家却不是,苏家这个项目对於家来说至关重要。我原本不想做这么绝,要怪就怪於景不够识相。” “这次就当是给於景一点教训,让他长长记性,別总到我们面前来挑拨离间找不痛快。” “我以前还觉得於景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蠢,都看出你我对他不喜了,他还一而再再而三来挑事,难道在他眼里我们就这么没有脾气?” 江邵黎一点都不意外。 既不意外於景会趁机去找叶执挑拨他们的关係,也不意外叶执会这么处理。前者是基於剧情对於景这个人物的分析了解,后者是基於他对叶执的了解。 他和叶执相处这么多年,可以说是这个世上最了解叶执的人。 所以原剧情里,他在得知叶执痴迷於景不可自拔之后,居然只是打几次电话来劝说叶执?多次劝说叶执没有效果就放弃了? 这根本不是他会做的事。 叶执第一次在电话里对他的劝说表示反对的时候,他就会立刻买机票飞回来当面找叶执了。 因为他压根就不相信叶执会无视他的话。 原剧情也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確定叶执要让叶氏插手苏家的项目,江邵黎就放心了。 不然他打算自己去联繫叶蕴暗示叶蕴苏家的项目很有前景,让叶蕴去截於家的胡。 他確实没有叶执那么有商业头脑,他说苏家的项目很有前景,叶蕴未必会信,但耐不住叶蕴护短。 只要他稍微透露一点於景针对他的意思,叶蕴一定会採取行动。而且从昨天在医院碰面的情形来看,叶蕴对於景的印象好像也不是很好。他说动叶蕴去截於家胡的机率就更大了。 江邵黎提醒:“於家不见得会为於景开罪叶家,楚鹤辞未必不会。” 他没有忘记在原剧情里叶家就是被楚鹤辞搞破產的。 楚氏集团论整体实力不如叶氏集团,叶氏还有叶执的爸妈坐镇,年轻一辈又有同样有商业天赋的叶蕴和叶执,而楚家能用的就楚鹤辞一个人。 楚鹤辞能把叶家搞破產,真的很荒谬。 可这么荒谬的事在原剧情里就是发生了。 只能说剧情赋予楚鹤辞的主角光环太过强大。 “楚鹤辞?他要为他未婚夫出头儘管来,我们叶家可不惧他。” 叶执是有点狂傲在身上的,这是他的家世和他自身的才能赋予他的。狂傲是他骨子里就带著的东西,不管他在外待人再如何隨和,都掩藏不了。 江邵黎:“楚鹤辞正面来,我们自是不惧他。可楚鹤辞这个人自来行事就不算正派,就怕他明的不行,会暗中耍些不入流的手段。” 叶执看他是真在担心,將对楚鹤辞的轻视之心收了一些。 他多了解黎黎啊,黎黎从小优秀到大,一向都是自信从容的,他还从来没有见过黎黎像现在这样因一个人露出担心的情绪。 楚鹤辞这个人…… 怕也是像於景一样有点莫名其妙的本事在身上。 叶执就著自己的手臂靠趴在围栏,伸出一只手握住江邵黎的手安他的心:“別担心,你能想到的我都能想到,我会提防楚鹤辞,不会给他使阴招的机会。” 看来,他是得適当接触公司的业务了。 有权有人在手,做事是要方便一些。 好在爸妈为了培养他,一直有给他安排远程处理公司的一些事务,他只要暗示爸妈他有意正式接触公司核心,爸妈自会做安排。 爸妈早就想让他正式接触公司事务,是他觉得他就大学这几年可以逍遥,一旦毕业进入公司就一辈子都要被工作套住,想要趁著大学多轻鬆两年才没有接受爸妈的提议。 “你心里有数就好。”江邵黎倒也不是特別担心。 叶执有所疏忽也没什么,楚鹤辞厉害的是主角光环。只要楚鹤辞的主角光环减弱,对上叶家,楚鹤辞將毫无胜算。 而楚鹤辞的主角光环自有他去处理。 身为小说主角之一,楚鹤辞的人生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主角受於景有真假少爷戏码,楚鹤辞这个主角攻有別的戏码。 “回去吧。”江邵黎说。 叶执站起来,朝他伸出手。 江邵黎用眼神询问。 叶执:“没有拥抱,我要牵手作为补偿不过分吧?” 他根本不给江邵黎拒绝的机会,直接抓著江邵黎的手拉著他就走。 牵手就算了,叶执嘴巴还不消停:“黎黎,我发现你的手牵起来特別软。明明看著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很硬的样子,怎么牵起来就这么软呢,真是奇怪。” 两人走得不算快,有几分漫步的味道。 江邵黎无语:“……你感官有问题。” 打网球出一身汗,两人先回江邵黎的院子洗澡换衣服。 在过去之前,江邵黎打电话让管家安排好苏西和於景,嘱咐他们有什么需求都儘量满足。 今天待客,江家老宅的晚餐提前一个小时。 五点左右,江邵黎和叶执来到餐厅。 他们到的时候苏西和於景已经换一身乾净的衣服在餐厅坐著。 两人少不得要被长辈数落。 他们和长辈打了招呼刚落座,江老夫人就佯装责怪道:“邵黎、阿执,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让你们招待客人,你们倒好,不知道跑哪里去玩了,居然让客人自己先回来。” “江奶奶,不怪江大少和叶少,是我自己打网球打得一身汗,想去洗漱换身乾净衣服就先走了,走之前我和江大少打过招呼。”苏西先江邵黎一步解释。 於景垂头坐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 叶执那一出可把他嚇惨了,到现在都没有回神,满心都是回去该怎么面对於老爷子的责问,根本顾不得其他。 他这副样子落在於老爷子眼里就成了不会来事。 先不管事情究竟是怎样,人家苏西都站出来说好话了,於景却没有一点眼色。於老爷子眉头一皱,心道果然不是从小养在跟前的就是上不得台面,今天换了是云舟在这里,绝对不会让场面这么不好看。 “苏小姐没有觉得我招待不周就好。”江邵黎出声打破这略显奇怪的气氛。 他像是没有看到於景一样。 苏西看在眼里,配合道:“没有,江大少招待得很周到,我今天玩得很尽兴。” 江老夫人笑著接话:“玩得尽兴就好,以后常来玩。听说邵黎今天带你们打网球?那多费精力啊,下次你们再来玩,我让邵黎带你们玩点轻鬆的。你们这些孩子也真是,吃吃喝喝多轻鬆,偏要去打球,大热天的弄得一身汗也不嫌难受。” “还有小苏西,你就別一口一个江大少的叫邵黎了,直接叫名字吧,或者和他那些小朋友一样叫他邵黎哥也行,正好他比你大一些。” 苏西从善如流:“邵黎哥。” 江邵黎感觉到叶执的手落在自己大腿上,顿了顿,他在桌下拍一下叶执的手背,面上不显分毫:“还是直接叫名字吧,听著习惯一些。” 苏西瞥他和叶执一眼,从善如流改口:“好的,邵黎。” 叶执:“……” 明明改口了,他怎么反而感觉更怪了呢。 苏老看著他们,笑说:“看样子你们相处得不错。” 第040章 老招数不好使 苏西看向他爷爷,说:“我和邵黎確实相处得不错,很投缘,我们都觉得我们能成为关係不错的朋友。” 都是聪明人,一句话大家就懂了是什么意思。 江老:“朋友好啊,我们家邵黎性子淡,没几个交好的朋友,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盼著他能多交几个同龄朋友呢。” 苏老:“我们家苏西一心都在学习上,也是没几个交好的朋友,她能和邵黎交上朋友我很高兴。邵黎和她同校,往后有邵黎这个朋友照应著她,回南城以后我就不用再像以前一样总是记掛她,担心她在学校会被人欺负了。” “爷爷,瞧您这话说得,我看起来有那么好欺负吗。” 其乐融融地吃完饭。 於老爷子直接把於景带回於家。 进门反手就给於景一巴掌,“苏老头一开始分明有意向和我们於家合作,为什么突然就改口了?是不是你今天做了什么好事!” “天吶,爸,您这是做什么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还动手打孩子呢。”於景的母亲云绵绵衝出来,心疼地抱住於景。 於家所有人都在。 因为赵云舟突然打电话说要回来取点旧物。 他们认定了赵云舟嫉妒於景总是欺负於景,担心赵云舟来於家会做对於景不利的事。哪怕於景今天並不在家,他们所有人还是都立刻赶了回来。 赵云舟哪里有什么旧物要取。 他不过是收到了江邵黎的信息,江邵黎让他回於家看热闹。 他一开始还不知道是什么热闹,完全是出於对江邵黎的信任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前来。 他刚进门对上於家一家子摆出来的三堂会审架势,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呢,老爷子就带著於景回来了。 两人进门,其他人担心於景和赵云舟撞上会吃亏,正要询问老爷子怎么把於景带回来了,就看到老爷子回身一巴掌朝於景脸上挥去。 那声响,赵云舟听著都脸疼。 想著既然这么痛快的热闹是江邵黎提醒他来看的,他也要投桃报李,赵云舟早就偷摸拿著手机录起视频,打算待会儿发给江邵黎看。 不只於夫人护著於景,於景的父亲於朗凯、於景的大哥於妄和大姐於薈齐齐上前护著於景。 於朗凯:“爸,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小景身子弱,哪里受得住您这么打。小景,没事吧?” 於妄:“爷爷,小景自来乖巧,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於薈:“我知道爷爷今天去江家是衝著南城苏家老爷子去的,听爷爷的意思是与苏家的合作出了什么问题?爷爷是觉得和苏家的合作没成是小景做了什么吗?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小景年纪小根本不懂这些事,他怕是连爷爷您今天为什么会带他一起去江家都不清楚。” 於夫人心疼地摸摸於景的脸:“儿子,疼不疼啊?你爷爷打这么重不知道会不会留后遗症,万一影响了听力可怎么办啊。” 赵云舟:“……” 这种弱智的戏码他分明看过很多次,心里还是会有触动。 一边觉得他们脑子有问题,一边又想这曾经是他叫爸妈的人,以前被他们这么围著关心的人是自己。 不过,以前他们围著关心自己的时候有这么弱智吗? 太久远,忘记了。 於老爷子指著他们:“你们就宠著他吧!等哪天这个家被他败光了,有你们哭的!问我是不是有误会,我亲眼见江邵黎和叶执都不待见他,你问他是不是误会!” “我本来以为只是小孩子之间闹点小矛盾,没太当回事,想著等从江家回来再好好说说他,让他有误会就主动去找江邵黎和叶执解释清楚,別把他自己以后在京都的路堵死,更別拿於家的未来来赌。” “我没想到他跟著江邵黎和叶执出去打个排球,就能让叶执直接將苏家的项目给拦截了过去!” 於老爷子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颤著手指著於景,“你来说,四个人出去打网球,三个人都开开心心的,就你一个人失魂落魄回来,你到底做了什么!” “亏得我们还怜惜你走丟多年吃了很多苦百般弥补你,就怕你回到家不適应。你倒好,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於景,你今天要是不好好把你和江邵黎叶执之间的问题说个明白,就给我从於家滚出去!是,於家把你弄丟有愧於你,可於家这几年给你的补偿也够了,外人提起於家都是说於家把你这个找回来的小儿子宠上了天,我们可不欠你了。” “当然,你很乖很听话,爷爷还是很喜欢你这个孙子的,但和於家的兴衰比起来,你还不够分量。” 这话不可谓不狠。 於景是第一次面对来自於家的指责。 还是这么不留情面的指责,他心里委屈极了,又很愤恨。 愤恨是因为江邵黎和叶执才让他面临这样的局面,更愤恨於家眼里只有利益的无情。 他自然不会將內心的愤恨表现出来。 隱藏內心最真实的情绪装出最委屈可怜的样子,是他最擅长的。 “对不起爷爷,都是我的错,於家错失和苏家的合作都怪我,都是我的错。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我知道你们是心疼我,但这次你们別帮我说话了,的確是我的错,爷爷打我是应该的。” 他捂著挨了巴掌的脸,委屈落眼泪。 没有哭出声音,只从他说话的哽咽才知道他在哭。 无声的落泪最惹人怜,大吵大闹只会惹人厌烦。就像当初的赵云舟,被误解了就知道叫嚷他没有做过那些事要查清楚真相,一点委屈都不会装,最后的结果是所有人都向著哭委屈的他去指责赵云舟。 他才不会像赵云舟那么蠢。 “爷爷说得没错,我、我和江邵黎叶执確实闹了点矛盾。” 他哽咽著继续说:“叶执也是因为江邵黎才打电话让他姐截胡苏家的项目。叶执就那么当著我的面给他姐打电话让他姐截走苏家的项目,一点都不把我这个於家的小少爷放在眼里。” “可我、我根本不知道我到底是哪里得罪过他们啊。” “爸爸妈妈,我经常和你们说我在学校的事,我和叶执关係一直很好……不,我和叶执不只是关係好,在学校里,叶执对我比对其他人都要好,他一直很照顾我,大家都说叶执在学校就数和我关係最好。可这一切因为江邵黎回国,都变了。” “我以前根本不认识江邵黎,根本就没有得罪过他,可他不知怎地一来就看我不顺眼,不让叶执和我接触。” “叶执重视和江邵黎多年的髮小情谊,自然是听他的,然后他们就……莫名其妙开始针对我。” 他抹著眼泪,低声抽泣:“我怕家里担心我,有件事我一直瞒著家里。上个周末,就是江邵黎回国的第二天,我们在体育馆碰到,我崴伤了脚,叶执本来要陪著一起去医院,江邵黎不允许,最后江邵黎好像还为这事和叶执闹了脾气,叶执为了哄他开心,在学校里直接不理我,让我丟好大的脸。” “江邵黎长得好看,一搬进宿舍就贏得大家的好感。江邵黎不喜欢我,总是暗中做些小动作针对我,宿舍里其他人不知情,都误会我,对我的態度也跟著发生了变化,我实在受不了宿舍的氛围,让楚哥去学校把我接走。我这个星期其实都是在楚哥家,没敢去学校。” “我好不容易才在楚哥家休养一个星期调整好心情回学校继续上课,爷爷就去学校接我,让我陪同去江家老宅。” “刚得知爷爷要带我去江家老宅的时候,我心里其实非常害怕,就怕撞上江邵黎。可我好久没见爷爷了,爷爷亲自去学校接我,我当然要陪爷爷一起。” “我想著有长辈们在,江邵黎应该不敢再针对我,没想到……终究是我把事情想得太好了,我去到江家老宅就是到了江邵黎的地盘,他想给我下点绊子再容易不过。” “爷爷只知道我们今天去打了网球,却不知道他们三个人联合起来欺负我。我以前在赵家生活,每天要打工赚钱,不然就没有饭吃,回到家还要面对养父的拳打脚踢,我连活著都很难,根本没什么机会接触到网球这么高端的东西。” “他们欺我球技不好,暗中嘲笑我上不得台面。” “这些我都忍了,可我只是因为见江邵黎和苏西单独出去说话,八卦了两句说江家和苏家的长辈是不是要撮合他们,打算以此为话题去缓和我与叶执的关係。叶执却觉得我是不安好心在污衊江邵黎的名声,当著我的面直接去抢苏家的项目,说是要给我点教训。” “江邵黎是江家大少爷,他背靠江家,他身后又有叶执以及一大群富家子弟追隨。他莫名其妙要来针对我,我有什么办法……” 赵云舟:“……” 怎么说呢,无话可说。 看於家其他人听完於景这番话的反应就知道。 “你说江邵黎针对你?你確定你说的是江邵黎?”於薈一脸不信,“江邵黎那样的人,他都懒得搭理你吧,会来针对你?除非你真招惹到了他。小景,你是不是无意之中做了什么得罪他的事?” 於妄:“以江邵黎的性情,他不会无缘无故针对谁。叶执受他挑唆一起来针对你更不可能。” “首先,江邵黎不是会挑唆別人一起针对同学的人;其次,叶执並非无脑之辈,不会別人一挑唆他就听信,哪怕那个人是江邵黎这个他最好的朋友。你说打网球他们三个人联合起来欺负你……” “小景,大哥不了解那位苏家小姐,但你说江邵黎和叶执联合其他人欺负你,可信度实在是不高。” 於朗凯:“小景,就像你姐姐说的,会不会是你无意中做了什么得罪了江邵黎?” 云绵绵:“儿子,你也说之前你和叶执关係很好,叶执是出了名的对朋友义气,没有足够的理由他是不会因为一个人说让他不要和谁来往就不来往的。就算叶执因为要討江邵黎这个好朋友欢心不搭理你,也不会立刻就转过头来针对你,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还有江邵黎,那个孩子……真不像会无缘无故针对同学的人。” “当然,妈妈这么说並不是不相信你,妈妈就是怕你们有什么误会而你还没有意识到,没有及时將误会解除会让你以后在学校更加被他们为难。” “你们不是一个宿舍吗,在学校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们有误会要是不解除,你一直被他们针对你能受得了吗。你受得了妈妈都受不了,妈妈会心疼死的。” 於老爷子语气可没有他们这么好,他们都是哄著於景说话,於老爷子不是,他直接冷哼出声: “说江邵黎无缘无故针对你?不想说实话,你居然连找个藉口都这么不走心。江邵黎是江家长孙,自身又从小优秀到大,他什么都不缺,为什么要来针对你?” “嫉妒你在於家得宠?谁不知道江家上下有多宠江邵黎,他不缺家人的宠爱,根本没必要嫉妒你。” “嫉妒你优秀?更不可能,江邵黎作为同辈中最出眾的人,只有別人嫉妒他的份。” “爷爷,我没有这么说!”再听他说下去於景得气死,忙打断。 “江邵黎分明是因为我和叶执关係好才针对我!我没有明说是因为我有未婚夫,怕你们听到之后会误会我是个不安分的人,觉得是我不注意和朋友相处的分寸,可是……” “可是是叶执自己要来和我做朋友要来对我好的啊,他是叶家大少爷,我要是拒绝得太明显就是不识趣,我不想因为我得罪了叶家大少爷给家里招来麻烦。” “你的意思是叶执喜欢你?!江邵黎是嫉妒叶执喜欢你才针对你的?!”於老爷子瞪大眼睛盯著他。 於家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都一脸不可置信。 於景不说话。 他不说话就是默认的意思了。 於家人:“……” “荒唐!荒唐至极!”於老爷子气得直捂心口。 於朗凯见状忙上前扶住人。 被於郎凯扶著坐下缓回一口气的於老爷子伸手指著於景:“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啊!” 第041章 邵黎对谁有意 赵云舟在旁边看著,默默在心里想: 虽然於景確实很没有自知之明,但之前叶执將於景当朋友对於景好確实是真的,於景会因此自作多情也正常,毕竟於景一直有一种莫名的自信在身上。 於景只看得到叶执对他好,或者说,於景自欺欺人地觉得叶执是只对他一个人好,假装看不到叶执也对其他人很好。 不是他帮叶执说话,在全世界都向著於景不信他的时候,只有叶执没信於景也没信他,单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以朋友的身份来劝他让他不要和於景做无谓的爭抢。说那样对他没有好处,让他有那个精力不如去发展自己的事业闯出自己的路。 他就没有自作多情觉得叶执是喜欢他。 於老爷子继续输出:“先不说其他,就说叶执喜欢你这件事。” “叶执是叶家长孙,独孙。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以后他那个姐姐没有夺权的心思,整个叶氏集团都是他的!就算他姐姐以后有夺权的心,凭叶执的本事,只要他想,叶氏集团也註定是他的。” “他有这么大的资本,还那么擅长交际,圈子里的小辈谁见他不称一声哥,谁见他不说一句他们是朋友?他的朋友圈子优秀的世家子弟有,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紈絝子弟也有。这样一个人,他想找对象多的是选择,会来看上你一个有婚约在身的?” “你说你和叶执在学校关係很好,那他应该知道你有未婚夫並且你和你未婚夫关係稳定吧。叶执看起来像那种会挖別人墙角的人吗?他们叶家的家教都不会允许他做出这种事!” “他会喜欢你打你的主意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给了他某种暗示,类似你和你未婚夫楚鹤辞关係其实並没有那么好,你和楚鹤辞的婚约是家里强加给你的,你其实並不想和楚鹤辞在一起这种。” “於景,你有给过叶执这种暗示吗?” 於景:“爷爷,我没有!” 当然没有,他对楚鹤辞的感情是真的,他对其他人只是享受被他们追捧的感觉而已,他不是打算真放弃楚鹤辞。 他和楚鹤辞这个未婚夫感情稳定,是他对外的形象。既稳住了楚鹤辞,又不会让其他爱慕者將来找到漏洞来强逼他离开楚鹤辞。 反正他不是单身,他们要爱慕他是他们的事,和他可没有关係。 他只是时不时提一提糟糕的过去,让別人对他心生怜惜而已。 “既然你没有给过他这种暗示,叶执就不可能对你有什么。”於老爷子十分肯定。 於薈在一旁忍不住插话:“叶执要是喜欢男人,他身边有一个样样出眾的江邵黎不去喜欢来喜欢你,小景,这也不符合常理吧?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就算你是我亲弟弟我也要说实话,你无论顏值才华还是个人魅力,都比不上江邵黎。” 於景:“……” 於老爷子:“你姐姐说得对,有一个江邵黎在身边,叶执要是喜欢男人,不去喜欢江邵黎来喜欢你,你觉得可能吗?” “你还说江邵黎是因为嫉妒叶执喜欢你才会来针对你,这话我一个老头子听来都觉得荒唐。你从小在外面长大,才被家里找回来没多久江邵黎就出国了,你不清楚他和叶执的关係究竟有多好,可以去找別人打听打听。” “那两人从在襁褓里就待一块儿了,叶执走哪儿都喜欢黏著江邵黎是圈子里都知道的事。他连对江邵黎都必须要有一个独属他的称呼,吵著闹著不许別人和他一样叫江邵黎,闹出这事的时候他们才上幼儿园,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这件事都是各家长辈掛在嘴边的笑谈。” “江邵黎嫉妒叶执喜欢你?他有这个必要?” “远的不说,就说今天在江家老宅,吃个饭叶执都不停给江邵黎夹菜。我看他那架势,要不是有长辈们在场,他怕是就直接把菜餵到江邵黎嘴里去了。”提起这个於老爷子就牙酸。 偏偏江家眾人都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半点不觉不妥。 “他们都亲密成这样了,江邵黎还有必要嫉妒叶执喜欢你还有必要嫉妒叶执对你好?” 和他扯这么久,於老爷子已经不剩什么耐心:“好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你要是还不愿说实话,就直接给我滚出於家!” 赵云舟在旁边加把火:“於景,你对於家的生意不了解,但看爷爷气成这样,你应该也意识到苏家的项目对於家有多重要了吧。我劝你还是赶紧说实话吧,知道了事情始末,於家立刻去江家和叶家道歉,苏家这个项目说不定还有回到於家手里的可能,再晚叶家和苏家把合作敲定,可就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小景,你一向不撒谎,如果是有什么顾虑才不愿说实话,可以把你的顾虑说出来,我们是你的家人,会帮你解决。小景,这是在家里,我们都会帮你,我们不会让你受到任何欺负,你完全可以安心。” 於妄放柔了语气。 他是於家既定的继承人,和苏家的项目不成直接威胁到他的利益。 见他们都不信他说的,於景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分明他们以前对赵云舟这个他们养大的养子都不愿相信!他们甚至不等赵云舟去找证据就无条件站在了他这一边! 江邵黎和叶执到底是什么魔力,怎么就这么让他们深信不疑! 如果江邵黎和叶执在这里,前者大概会说这或许就是觉醒人物的魔力,一定程度上能对主角光环造成影响;后者大概会说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就是经营一个好名声的好处。 於景知道老爷子既然已经开口,就是真的会將他赶出家门。 他可不想再过回从前那种穷困潦倒任人欺凌的日子! 可要他就这样妥协,他又不甘心。 他好不容易才贏得於家所有人的宠爱,如果他们知道他也是“有瑕疵”的,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宠他了。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试图求助对他最无脑宠的云绵绵:“妈妈……” “儿子,妈妈当然是信你的,可是你……妈妈也算是看著江邵黎和叶执长大,他们真不像会无缘无故针对同学的人。” “不是妈妈贬低自己家,以我们於家如今的情况,你其实是没资格和江家叶家的长孙放到一起去论的,他们来针对你是拉低了身段,传出去他们是要没脸的,他们真没必要做这种事。除非你真的做了什么招惹到了他们。” “儿子,你要是真做了什么就照实说吧。就算你当真做了点什么,妈妈也相信你一定是有苦衷的。” 於妄:“小景,你应该不知道,苏家那个项目对我们家来说真的非常重要。没有这个项目做突破口去转型,要不了几年我们於家就会在京都再无地位。” “到时说不定你和楚鹤辞的婚事都会受影响。你和楚家那位夫人接触过,她是最为现实的人,当初她提出和於家联姻就是看中於家的地位可以帮著他们楚家走出低谷。於家一旦没有价值,她会直接捨弃你再去给他儿子挑一个更好的助力。” 於妄一针见血,直戳於景最在乎的地方。 於景確实捨不得於家的富贵,但和楚鹤辞相比还是楚鹤辞更重要。 於家的富贵將来没有多少是他的,楚鹤辞不同,整个楚家都是楚鹤辞的,楚鹤辞又很有能力,楚家在他手里有望更上一层楼。他嫁给楚鹤辞,不仅一辈子有个宠他爱他的丈夫,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好,我说!不过我也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这样得罪的江邵黎和叶执,我只知道自那之后他们对我的態度就变得很不好。” 於老爷子厉声:“你只管说,是不是我们自会分辨!” 赵云舟轻“嘖”一声。 於景居然是能意识到做什么是会得罪別人的,他还以为於景只有一颗会装傻的心什么都不知道呢。 “江邵黎刚搬到宿舍那天,也就是上个星期天,叶执提议请全宿舍的人吃饭,说是给江邵黎办一个欢迎仪式。我当时崴了脚,就以我不方便出门为由拒绝了,让他们自己去吃。但我最后还是去了,江邵黎和叶执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因为这件小事记恨我。” 赵云舟插一嘴:“他们確实没这么小气,很明显是因为別的事。” 於景瞪他,赵云舟无所谓。 甚至好心提醒他:“你请继续说。” “第二天,就是星期一,早上我十点以后才有课,比宿舍其他人都起得晚,我起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去上课了。那天叶执请假陪江邵黎去办入学手续,他们没有去上课,应该是办完手续回来了,就在宿舍。我、我起来见他们在宿舍阳台抱在一起洗手,觉得他们的举止太过亲密,就、就去质问了叶执……” 他应该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没有道理,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人家举止亲密关你什么事啊,你凭什么去质问?” 於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不会是觉得叶执喜欢你,看到叶执和別人举止亲密接受不了吧?你是將叶执当成你的所有物了吗?於景,你有病吧!” 遮羞布被无情掀开,於景恼羞成怒:“我没有这么想!我就是觉得宿舍是公共区域,提醒他们注意一下影响,不要那么旁若无人!” 赵云舟再补刀:“你一会儿说质问一会儿说提醒,不觉得前后矛盾吗?所以你到底是质问还是提醒?我对江邵黎和叶执都还算了解,如果你只是提醒,他们没那么小心眼,会因你为集体利益出发的好心提醒就记你的仇。” 於家人好半晌都不说话。 都觉得很无语。 好半天,於老爷子才骂一句:“你真是有毛病!” “你自己去想办法取得他们的原谅,我这把老脸可丟不起这个人!得不到他们的原谅让叶家放弃苏家的项目,你就自己想办法把苏家的项目拿回来!你去求苏家也好,去求楚鹤辞帮忙也罢,什么时候拿回苏家的项目你什么时候再踏进於家的大门!拿不回项目你就给我永远滚出於家!” “於妄,让他滚回学校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他!” “不然我送他吧!”赵云舟举手。 放在以往,於家人哪里会放心於景和赵云舟单独待在一起。 可这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赵云舟:“我看你们好像有很多事要忙的样子,正好我要回学校,顺路捎他一程。放心,他是坐我的车离开,出了事我还得负责,我没那么蠢会选择在这个时候针对他。” 谁都不表態,於妄只好开口:“那就麻烦你了,云舟。小景,到学校给大哥发个消息。你先去学校好好上课,爷爷就是在气头上,等他气消就好了,你放宽心。” 老爷子冷哼,倒是没有驳长孙的话。 於景很清楚,老爷子这样並不是会消气的意思,他只是在给於妄这个长孙留面子没有当眾反驳於妄的话。 非常憋屈地坐上赵云舟的车。 车没有马上发动,赵云舟坐在驾驶位疯狂大笑:“於景,你也有今天啊!这场戏看得我通身舒畅,希望以后能多来几场。” 於景气得面色涨红,就要打开车门下车,“我不坐你的车了!” 赵云舟一键锁车门:“这可由不得你。你今天是跟著我出门的,我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给你机会去污衊我。於景,上过你那么多当,我可长记性了。” “我也不是真想顺路载你,我今天是找藉口来的於家,只为看这齣精彩好戏,不提出送你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我可找不到理由搪塞过去。毕竟如今的於家早就没有什么东西是属於我的需要我来取走。” “你和江邵黎是一伙的!是他让你来看我笑话!” “为什么就是江邵黎?怎么就不能是叶执呢?你也说了,苏家的项目是叶执抢的,难道叶执不比江邵黎更清楚你回到於家会面临什么?”虽然確实是江邵黎让他来的。 “这么看,你对江邵黎的敌意好像比对叶执大很多嘛。” “为什么?是因为叶执还能让你看到可以钓到的可能性,而江邵黎完全让你看不到一点钓到的希望,索性直接把江邵黎划到你的竞爭对手那个行列去了?” “真的是江邵黎针对你吗,我看是你嫉妒江邵黎在针对他吧。” “管好你自己!”於景终於不装了,警告地看著赵云舟,“我现在弄不过江邵黎和叶执,还弄不过你?不想你的公司出事,你最好立刻给我闭嘴!” “威胁我啊?”赵云舟嗤笑。 “於景,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在我车上?我要是一脚油门踩下去,你猜车会不会直接撞破护栏衝出去?” 见他不似开玩笑,於景急了,“赵云舟,你別乱来!” “停车!停车!是我错了,我不该威胁你,停车!求你停车!” 一脚剎车。 车速慢下来。 赵云舟笑得开心,於景嚇得魂飞魄散。 “早这样懂事不就好了,学什么威胁人。” 怕他再发疯,於景安静如鸡。 赵云舟心情愉悦地將车朝学校的方向开去。 江邵黎收到赵云舟发来的视频录像时,他正在接受盘问。 於家爷孙先离开,他们离开好一会儿苏家祖孙才离开。 江家二老原本是要留苏老住下,苏老说要送苏西去学校,打算住苏西在学校附近买的那套公寓。 江家二老没有强留。 他们走后,二老以厨房准备了许多江邵黎爱吃的点心让叶执去打包带回学校为由將叶执先打发走,把江邵黎一个人留下。 江爷爷:“说说吧,今天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看著你和叶执好像都不是很喜欢於家那个孩子,吃饭的时候他一句话没说一直低著头,一副被嚇得不轻的样子,你们欺负他了?” “没有,他不说话可能是因为网球打得不好,自卑吧。”江邵黎脸不红心不跳瞎扯。 看出他不愿说实话,二老倒也没有逼他,他们清楚自己的大孙子和叶执都不是无故针对他人的人。 江爷爷:“好,不说於家那孩子,说说苏家那丫头。她那么优秀一姑娘,你真没有一点想法?” “没有。”多一个字都没有。 江家二老:“……”倒也不用这么惜字如金。 江爷爷:“行,你对苏家丫头没想法,那你来说说你对谁有想法?” 江邵黎总算愿意正眼看他们。 二老深觉不容易。 江奶奶:“一开始见你们手拉手进门,我和你爷爷还以为你们只是像小时候一样关係亲密,可你们在饭桌上的样子……要不是有客人在场,我和你爷爷当场就问个究竟了。” “你们在餐桌上……你们一直给对方夹菜姑且当你们以前就是这样,可你们交换喝对方的酒是个什么意思?你们杯里的红酒难道不是一样的吗?就非得喝对方的?” “好,你们喝就喝,你俩一向亲密,交换酒杯喝对方的酒勉强算是你们关係亲密的一种表现。可你们喝一口就黏黏糊糊的对视一眼是在做什么?眉目传情吗?” 等江奶奶说完,江爷爷立马接上:“邵黎,你老实说,你和阿执是不是在处对象?” 第042章 饭桌眉目传情 时间倒退到江家晚餐时。 菜陆续上到餐桌。 今天厨房主要是沈幽去盯著,从菜色品类不难看出沈幽的用心。 有人端来两瓶红酒,沈幽招呼给眾人倒酒,“这酒是上次我去参加朋友的品酒会带回来的,口感很不错,大家可以尝尝看。听朋友说这款酒有养生的功效,也適合年长的人喝。” 年长的人喝不喝不清楚,反正桌上的年轻人都喝了。 尝一口酒,叶执还不忘小声提醒江邵黎:“待会儿还要回学校,喝多了坐车头晕,黎黎,你少喝一点。” 江邵黎:“没事,一杯而已,醉不了人。” 接下来叶执就一个劲给江邵黎夹菜,说这个好吃那个也不错,把江邵黎面前的碗都堆满了。 江邵黎见有这么多长辈在他都没有半点收敛,依旧我行我素,实在看不下去,只能也给他夹:“你也吃,別只顾著给我夹,我吃不了这么多。” 早前在院子里被他投喂,一点都不觉得饿。 桌子就这么大,两人的动静如此明显,哪能瞒得过其他人的眼睛。 江家二老:这俩孩子,关係好是好事,可这会儿有客人在应该注意一点影响,別叫客人觉得江家和叶家的孩子就是看著个子长得高,实则內心幼稚。 江爸:怎么有客人在还是像平时在家里一样,多少注意一点啊。 江妈:…… 苏老和於老:都说江家和叶家长孙从小关係就好,看这样子关係何止是好啊,亲兄弟都未必有他们亲近。小辈感情都这样好,难怪江家和叶家关係这么牢不可破,让人羡慕。就是两个大高个男孩子这么黏糊,让人瞧著牙酸。 苏西:哟。 於景:气得更吃不下饭了。 江邵黎和叶执可不知道其他人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他们也不会在意。专注吃自己的饭,或者说专注地眼里只有彼此。 所以江邵黎在第一时间就发现叶执端错了他的酒杯。 他侧头看过去,叶执的唇已经碰到杯沿,酒入口,叶执喉结滚动。 阻止已然来不及。 江邵黎:“……” 对上江邵黎的视线,而后顺著他的视线落到自己手里的酒杯上,又看一眼桌上放著的酒杯,叶执突然弯眉笑了,用口型对江邵黎说:不好意思拿错了,这杯我差不多喝完了,你喝我的吧。 江邵黎只好端起他那杯。 一口酒入喉。 两人不知怎地又对上一眼。 目睹全程的江家二老:“???” —— “没有。”江邵黎回答老人,“我们並没有在一起。” 江爷爷打量著他,动了动唇,好半晌才把话说出来:“我怎么好像从你的语气里听到了遗憾,是我听出错了吗?你在因为你们没有在一起感到遗憾?你从小情绪就不外露,一副轻易没什么能挑动你情绪的小大人样子。你自己说说,遗憾这种情绪和你相配吗?” 江邵黎一时分辨不出老人是夸他还是损他。 无奈道:“爷爷,我只是情绪不外露而已,我也是个有七情六慾的正常人,什么样的情绪我都是会有的。” 江爷爷哼哼,倒是没有否认大孙子的话。 他当然知道他大孙子是个有情绪的正常人,他要不是正常人他们这些长辈早发愁了。 “所以你和阿执……” 江奶奶斟酌措辞,“所以你真对阿执有想法?” “是。”江邵黎迎著二老的目光,承认得坦坦荡荡。 二老责备肯定是不会责备他的,同性婚姻都合法了,他们也不是不能接受孙子喜欢男人的老古板,可是……太突然了啊! 他们一直用著传统的思想考虑问题,从来没想过孙子会喜欢同性,不然他们给江邵黎介绍对象的时候,也不会只考虑介绍女孩子了。 不责备,可想要让他们接受也需要个过程吧。 不能忽地一道惊雷砸下来就要他们马上坦然接受。 然而对上江邵黎这么坦荡的目光,他们要出口的话就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能怎么办呢,孙子从小懂事,从来没让他们操心过,他也从来没有问他们要过什么东西。除了对画画比较热衷,其他的他都是有亦可没有亦可,性子淡,物慾低。 他们並不是非要他现在就谈对象,会想著给他介绍女孩认识也只是担心他性子淡,怕他会一直都不打算给自己找个伴。想著多认识些新朋友,说不定他的想法就改变了。 现在见他这么直言承认对叶执有想法,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別说阻止,他们连一句重话都对他说不下去。 江奶奶犹疑著问:“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喜欢阿执的?还有,你是天生就喜欢男孩子吗?” 江邵黎:“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知道什么是喜欢的时候就是叶执了。至於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不清楚具体时间,我和叶执生来就待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每天在一起,感情的界限很难分辨。” 他说他和叶执生来就待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 可他们明明分开了两年,他出国留学了两年。 这下二老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必是在出国之前就意识到了对叶执的感情。 二老许久没说话。 “你……”江奶奶顿住,“邵黎,那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出国?你也说了你们从来没有分开过,那时候你怎么捨得分开?” 没意识到自己感情的时候都黏糊得不行,意识到喜欢了又怎么可能捨得分开,那时他们只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心性远没有成年人成熟,怎舍离別? “想学油画,喜欢的油画大师好不容易才同意收我入门,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不是。 一定不是这个原因。 二老心里无比肯定。 但他们了解江邵黎,知道他既不愿说,那无论他们怎么问他都是不会说的。 “阿执呢,他是什么想法?”江奶奶问。 心里难免担忧。 如果是两情相悦,就他们这个黏糊劲早该在一起了。 没有在一起,那…… 孙子这样淡的性子,怕是不动心则已,一旦动心就是一辈子的事。倘若他们两情相悦还好,万一只是孙子一厢情愿…… 两家关係亲近,他们两人更是关係要好,这要是不成,他们家邵黎以后要怎么办?让他眼睁睁看著叶执牵著別人的手步入婚姻殿堂,让他看著叶执和另一个人幸福美满吗? 这对邵黎也太残忍了。 “不清楚叶执什么想法,他並不知道我的心意。不过爷爷奶奶不用担心,我以后会和叶执结婚。” 没有过分的自信,他语气平淡。 却偏给人一种篤定的感觉。 让人不自觉就信了他能说到做到。 二老又是好半晌无言,这次更多是无言以对。 江奶奶:“……邵黎,阿执不是別人,先不说你们有著多年的深厚情谊,就说长辈们的心情也要稍微顾及一下。阿执要是实在……不愿,你不要乱来。” 江邵黎听懂了老人的意思,不由一默:“奶奶,我长这么大都循规蹈矩,没有做过一件出格的事,人品应该还算可信?” “哈哈。”江奶奶乾笑,“当然了,你的人品当然可信,奶奶並没有怀疑你的人品,奶奶就是隨便这么一说。” “行了,看你的样子好像也不希望我们多掺和,那我和你奶奶就不管你了,在一起了告诉我们一声就成。但是邵黎,这个世上不是每件事都能如意的,要是不能成……也不要紧,你要自己调整好。” 江邵黎看著老人:“我知道,谢谢爷爷。” “谢谢奶奶,谢谢你们愿意成全我。” “你们不用为我忧心,他是叶执,他是不会捨得伤害我的,只要我开口,他不会拒绝我任何事。我只是不想逼他而已。” 二老:“……” 是他们急忘了,叶执是怎么对邵黎的他们看著都觉得牙酸,哪里需要他们操那么多心哦。 捡自己愿意接的话接,江爷爷说:“说什么成全,你当我们真是见不得儿孙好的老古板不成?” “诚然,你喜欢女孩子找个女孩子过一辈子是最好的,毕竟传统的认知就是男女搭配;但如果你是喜欢男孩子,我们也没什么意见。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谁知道还有几年好活,你找的是和你过一辈子的人,合你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爷爷。”江邵黎微微蹙眉。 不愿听老人说还有几年好活这种话。 “好好,是爷爷说错话,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说就是了。总之,我和你奶奶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楚家二十年前就能给楚鹤辞定个男娃娃亲,我们江家可不能晚了二十年还不及人家开明。” 江奶奶睨老伴一眼:“瞎说什么,你怎么能拿咱们家去和楚家比,咱们家和楚家情况可不一样。” “楚家那时局势不稳,急需一门强劲的婚事来帮他们孤儿寡母站稳脚跟,原本看中的是叶家的阿蕴,叶家没同意,楚家媳妇又把主意打到於家女儿身上,要不是於薈有婚约在身,楚家当年给楚鹤辞定的就是於薈了。是定於薈也不成,楚家媳妇才退而求次定下於家的小儿子。楚家那个媳妇啊,骨子里始终是想给她儿子找个女孩。” “我们家可不同,我们家一切以孩子自己的意愿为主,孩子喜欢女孩就找女孩喜欢男孩就找男孩。我们都乐意。” 江奶奶说著,想起过往,看著江邵黎的脸笑著感慨:“说起来,当年楚家还打过我们邵黎的主意呢……” “什么打黎黎的主意?谁打黎黎的主意?楚家?” 叶执人未至声先到。 反应那叫一个大。 第043章 他要的都能给 “你怎么回来这么快?”江邵黎问他。 叶执举了举手里两个装点心的袋子,“厨房那边已经打包好,我去拿了就走,没耽搁时间。” “先不说我,黎黎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我怎么好像听到江奶奶说当年楚家打你的主意?哪个楚家?楚鹤辞那个楚家?当年又是哪个当年?不会是楚家为楚鹤辞挑联姻对象的那个当年吧?” 见他们都不说话,叶执心情非常不美妙:“居然真是!” “这么说,楚鹤辞还真打过你的主意?” 江老爷子在心里“嚯”了一声,这小子好大的反应。。 他忍不住提醒叶执:“並不是楚鹤辞,二十年前楚鹤辞只是个七岁的孩子,还不懂事,那会儿他的事都是他母亲楚夫人做主。確切一些,其实不算是二十年前,应该是十九年十一个月前,我记得那时邵黎都没有满月,於家那孩子才出生几天。” 照著三年前於家找回孩子查到的真相,那个时间点於家还没有发生孩子被抱错的事,定下婚事时於家的孩子还是亲生的。 “都一样,不管是楚家还是楚鹤辞,也就是说他们当年確实打过黎黎的主意?江奶奶,能和我仔细说说是怎么回事吗?打黎黎的主意,楚鹤辞他倒是想得挺美。” 江邵黎:“……和楚鹤辞没有什么关係。” 看得出叶执是真的很生气了,爷爷奶奶的解释他是一点没听进去,满心只有楚鹤辞打他主意。 “黎黎,你先別打岔,让我先听听江奶奶是怎么说的。” 江老夫人:“……” 平时看著挺机灵挺稳重一孩子,怎么这会儿就这么衝动了呢。 又衝动又直白,把他对“楚鹤辞打江邵黎主意”这件事的不喜全数表现在脸上,一点不带藏的。 “既然阿执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和你说说吧,要坐下听吗?” 扫一眼旁边的椅子,叶执果断摇头:“不坐了,谢谢江奶奶,听您说完我和黎黎就该回学校了。” “行吧。事情其实並不复杂,都在一个圈子,你们应该早就对当年楚家的事有所耳闻。楚家上一任当家人,就是楚鹤辞的父亲楚添车祸去世后,楚家陷入夺权的內乱,楚鹤辞的母亲何珍带著七岁的楚鹤辞在楚家举步维艰,为了稳住楚鹤辞继承人的位置,她只能寻一个有实力的人家把楚鹤辞的婚事定下以作助力。” “当年的於家还不是现在这样,彼时于氏集团正如日中天,生意虽做得没有叶家和楚家大,却也是如今的於家完全不能比的。何珍许诺了於家好处,於家应允助他们母子在楚家站稳脚跟,楚家和於家的婚事这就定了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最开始何珍看上的其实不是於家,而是叶家。何珍最先看上的是阿执你的姐姐叶蕴……” 叶执立刻瞪大眼,还有这事?! 这可真是新仇旧恨啊! 他气愤归气愤,倒是没有失礼地出声打断老人说话。 “叶家当然不同意,你爸妈和你爷爷奶奶的意思都是孩子的婚事等孩子长大了自己决定。那会儿你奶奶还在世呢。”江老夫人说著有点感慨。 “何珍看上你姐你家里都拒绝了,她自然不会再打你的主意。” 叶执:“……” 丑拒! “然后何珍就瞄上了我们家邵黎。那会儿我们就邵黎一个孙子,他可是我们江家的长孙,何珍也是真敢想,我当场就很不给面子的把她骂走了。为著这事,何珍还一直记著江家的仇呢,这些年楚家和江家很少有往来就是因为这个。” “何珍这个人啊……算了,她算你们的长辈,我就不在你们面前多评价她了。叶家和江家都不成,何珍母子想要快速在楚家稳住地位,就只剩下於家一个选择。” “事情就是这样,何珍当时也是病急乱投医,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阿执你真没必要为这个生气。” 別人打江邵黎的主意,他是真的很难不生气。 哪怕那已经是过去很多年前的事。 叶执当然不会將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面上做出听话的样子,“我知道了,江奶奶。” “对了江奶奶,楚夫人当年打过黎黎主意这事,楚鹤辞知道吗?” “知道啊,那会儿何珍怕楚家有人害楚鹤辞,走哪儿都带著,何珍是带著他一起来江家的。楚鹤辞那会儿七岁,记事了。” “即便他记不住七岁时发生的事,这么多年圈子里多多少少也会有人提起这些旧事,楚鹤辞执掌楚家的公司经常在外面应酬走动,肯定会听说。” 叶执暗暗咬牙。 他就知道! 难怪每次楚鹤辞和黎黎碰面,对黎黎的態度和对其他人总有点不一样,感情楚鹤辞心里是还记著黎黎差点成他联姻对象这事呢! 江邵黎把叶执的咬牙切齿看在眼里,一时无言。 “爷爷奶奶,我和叶执准备回学校了。” 江奶奶看著两人。 一个神色清冷如常,好似刚才的长辈盘问不曾发生过,不知情的谁能看出旁边站的是他心上人啊;一个怒形於色,瞧著就知道是楚家曾打黎黎主意这件事升起的火气还没消。 轻笑著摇摇头。 年轻人的事,顺其自然吧。 “去吧。你爸妈明天要上班已经先走,我和小陈打好了招呼,他会开车送你们去学校。小陈早就在车里等著,直接去找他吧,你们的书包都送去车上了。” 两人知道今天要到很晚,早就决定好从江家老宅直接回学校,早上从家里出发的时候把各自的书包都带上了。 江邵黎:“您二老多保重身体,我过些天再来看你们。” 叶执:“江爷爷江奶奶再见。” 快要出大门,江邵黎让叶执把手里的点心分一半给他拿,叶执没给,他一手提著点心一手揽著江邵黎的肩膀走远。 离得远,二老听不到两人说什么,只將两人一如既往的举止亲密看在眼里。 对视一眼,皆是无声嘆息。 儿孙自有儿孙福。 —— “在想什么,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车上,见叶执一路沉默,江邵黎忍不住开口问。 “……没。” 对上江邵黎凝视著自己的眼睛,叶执立刻说实话:“好吧,我在想楚鹤辞。” 居然还在想这事。 “想他做什么,还在为奶奶说的事生气?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楚夫人当时只是有这样的想法,我家里並没有同意。” “我知道。”叶执抓了抓头髮,有点烦躁地靠坐著,侧过脸看江邵黎,“我就是在想,如果现在给楚鹤辞在你和於景之间选一个人做他的未婚夫,你说他会选谁?” “我为什么要让他选择?”江邵黎脸色微微沉下来。 叶执见状忙坐直身子解释:“对不起黎黎,你別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楚鹤辞哪里有资格来对你做选择,他没资格!我只是在想,楚鹤辞现在和於景在一起是不是因为他们的婚约既定,他没有別的选择才这样,如果给楚鹤辞其他的选择,他还会选於景吗?” “当然,他选不选於景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忍不住去做这样一个假设。假设楚鹤辞和於景的婚事没定,你和於景一起站在楚鹤辞面前,他会选择谁?我不是故意要做这种假设的,想法自己要在我脑子里打转,我控制不了。” “黎黎,楚鹤辞一定会选择你吧?一定会的!” “不会。”江邵黎大概摸准了他的脑迴路,他就是很介意楚家当年打过自己主意这件事,然后在那里不停脑补自寻烦恼。 看他那副死样子,江邵黎只好再强调一遍:“他不会选择我,他只会选於景,我肯定。” 人家是官配。 “叶执,我不喜欢被人拿来做这种假设。你將我拿来供人选择,你心里好受?” “不好受,一点都不好受!”都要难受死了。 “可我的脑子不听使唤,就是要胡思乱想。都怪楚家,要不是他们当年痴心妄想来打过你的主意,我根本不会这样。楚鹤辞和於景最好锁死,一辈子不分开!死了都埋一起!” 江邵黎:“……”这怕是不行。 这对官配他是无论如何都要拆散的。 “叶执,我看你就是被家里介绍苏小姐给我认识给嚇到了。你不觉得你现在很像惊弓之鸟吗?因为被相似的事嚇到过,所以一有点风吹草动你就草木皆兵。” “我……” 江邵黎抬手打断他,示意他先听自己说完。 “我就不是会站在那里任人挑选的人,楚鹤辞也好谁都好,都没有资格来『选择』我。” “还有,你一再强调说我年纪还小不急著找对象,我都听进去了。如果这样你还是不安心,我再给你做个保证:我保证在你脱单之前我都不会考虑谈恋爱,这样你能安心了吗。” 前面开车的陈叔:“……” 现在的好兄弟都是这么相处的吗? 怎么对方找不找对象都要干涉? 谈不谈恋爱还要和对方做保证? 搞不懂。 “能,我能的,我安心了!” 叶执的笑不受控制地出现在脸上,笑容一点点放大。 他眼含喜悦地盯著江邵黎看了好片刻,凑过去抱住江邵黎的手臂把头靠到江邵黎肩上:“黎黎,你对我会不会太纵容了点?你难道不觉得我这些要求很过分、很无理取闹吗?” 这个角度江邵黎看不到叶执的脸。 自然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凭自己的感知觉得叶执说这话的语气有点不像他平时。 “还好,不算过分。” “更算不上无理取闹。” 叶执半晌没应声。 车里格外安静。 又过去几分钟,叶执才从江邵黎肩上抬头冲他笑:“我就知道黎黎你对我最好了。” 江邵黎垂头对上一张笑得很傻的脸。 紧接著就见叶执顶著那张傻脸说:“黎黎,我有点困,能躺你腿上睡会儿吗?” 话音没落,他就已经在江邵黎腿上躺好。 江邵黎:“……” “不是困?睁著眼睛看什么,闭上眼睛睡觉,到学校叫你。”抬手遮住叶执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眼睛,江邵黎舒了口气。 从今天在更衣室开始他就感觉叶执有点不对劲。 果然。 不管叶执为什么要这样,既然叶执要装傻,那他奉陪就是。 叶执想要的,他什么不能给? 他都能给。 第044章 车中暗暗拉扯 陈叔的车没有做登记,晚上外来车不允许进学校,开不到他们宿舍楼下,江邵黎打算让陈叔將他们放在校门口走进去。 这个时候只在校园范围內跑的校车早就已经下班。 陈叔:“没事,我送你们进去,以前老爷子没退休的时候我经常送老爷子来学校,车在大门这边做过登记。只是不能將你们送到宿舍楼下,只能送到你们宿舍那边的道闸口,你们还是得走几分钟。” 江邵黎和陈叔的对话不算大声,却还是把躺在江邵黎腿上睡著的叶执吵醒了。 他要是不醒江邵黎也准备叫他了。 “黎黎,到了吗?” 醒了他也不起来,就这么仰头看著江邵黎。车里的灯江邵黎刚才以为要下车先打开了,倒是看得很清楚。 叶执的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落在江邵黎耳朵里,让江邵黎心尖都带上了一抹细微的酥麻痒意。 他垂眸对上叶执惺忪的睡眼。 叶执的睫毛很长,刚睡醒的眉峰少了点锋利,带著几分柔软,鼻樑高挺,皮肤看起来很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邵黎抬起手,是想要去碰碰他的脸。 忽而对上叶执凝实的视线。 叶执清醒了。 略带深邃的眸子与他对视。 江邵黎的手一顿,转了个方向去捏叶执的耳垂。 一下就鬆开,把叶执拉起来让他坐到一边:“醒了就起来吧。” “哦,好。”叶执正襟危坐,安静得不像话。 陈叔的车已经开到学校大门口正要进去,江邵黎说了一声:“那就麻烦陈叔了。” “客气什么。”陈叔专注开车,压根不知道车后排发生的事。 灯又被江邵黎抬手关了。 车里彻底暗下来。 只能透过两旁路灯和车灯照进来的光勉强看到人的轮廓。 黑暗中,叶执靠椅背坐著。他眼睛是睁开的,目光落在坐得和他有点距离的江邵黎脸上。 “宝贝。” 这个称呼在他们之间並不算特別,小时候叶执就常学大人叫江邵黎宝贝、小宝贝、黎黎宝贝,只是隨著两人长大,这样的称呼不再像小时候那么频繁。 所以即使前面开车的陈叔听到叶执这么叫江邵黎,也並不觉得奇怪,顶多就是感慨他们都长大了还这么黏糊,关係是真好。 “黎黎宝贝。” 不见他应声,叶执又喊一声。 江邵黎:“……有事就说。” “没事。”叶执声音带著明显的笑意,“只是想喊喊你。” 江邵黎:“无聊。” 烦人。 这时候突然这么叫他,害他紧张了一下。 叶执笑一声,像是应了他这句“无聊”。 叶执的眼睛已经適应车里的昏暗,视线比刚才清晰了些,能更清楚地看到江邵黎。他眼神从江邵黎脸上往下移,落到江邵黎腿上,“我靠你腿上睡这么久,你腿麻吗?” 江邵黎微顿,抬眸看向他:“我说麻,你要怎么样?” 叶执突然两手撑在坐垫凑近他,难得地没有直接对他上手,凑得很近偏又留著一点距离,“麻的话我就帮你按按啊,要不要?” 习惯了他动手动脚的直接,他这样反倒让江邵黎有点不適应。 这种將近未近的距离让人更……无所適从。 明知叶执一定是故意,江邵黎心里还是平静不下来。 心跳比平时要快。 “……谢谢,不用。” “好吧。”没得到应允,叶执语气听起来有点失望。 却没有强行去做。 稀罕。 平时叶执哪里会有这么听话让他不动手就真不动手。 江邵黎不由得抬眼去看叶执。 忽而撞进他笑盈盈的眸子。 叶执竟是一直在看他。 江邵黎:“……”这个傻子到底是要做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就让他的心跳失衡了好几回。 他很轻易就被叶执牵动情绪,而叶执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江邵黎突然意识到,他居然不如叶执稳得住! 真是不可思议。 认识他的人谁提到他不是夸一句他心性沉稳? 是他要钓得叶执爱上他,可不是让叶执反过来钓他。再这么下去,主动权可就不在他手里了。 他可以陪叶执装傻,却不能真让自己看起来很傻。 稳了稳心绪,江邵黎又恢復了那个清冷淡然的他:“不让你帮我按腿你好像很失望?要不你来按?” “啊?”叶执一愣,像是没想到他会改口,“黎黎,你真让我帮你按腿?你腿真被我靠麻了?” 一抬眼对上江邵黎毫无波澜的眸子,叶执:“……” 不愧是江邵黎,这么片刻工夫就又变回了处变不惊的样子。 “嗯,麻了,你来按。” 叶执看看江邵黎精致的面庞,又看看他修长好看的腿,顿住。 黎黎的腰抱起来都那么舒服,他的腿看起来比腰更劲瘦有韧劲,这按上去…… 叶执忙住脑將视线移开没敢再看,恰看到车窗外的景致,解救他於水火:“到了陈叔!靠边停就行。” 悄然鬆口气。 將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江邵黎满意了。 和他比定力?晚上躺一起都要去冲冷水澡的人可不是他。 车停好,叶执急忙下车。 等他从副驾驶取来他们的书包和带的点心,江邵黎已经下车。 江邵黎弯腰从车窗对陈叔说:“陈叔,回去开车慢点。” “好的大少爷,你们快回宿舍吧。” 等陈叔的车离开,江邵黎才朝叶执走去,“书包分我拿一个。” “没事,我拿吧,你拿这些点心就好。” 两人书包里都装著电脑,江邵黎的书包里更是有一个不小的素描本和一些画具,有点重量,叶执不想让他拿。 这点重量对叶执来说不算什么,江邵黎便没有和他爭,从他手里接过点心袋子。 別看江邵黎在车上就调整好了状態一副淡定样子,事实是下车吹了这么片刻的夜风江邵黎才算完全清醒过来。 “走吧。”他对叶执说。 现在九点半不到,校园里有不少人在走动。 三三两两结伴。 所以看到有三个人在不远处说话,江邵黎和叶执都没有太在意,直到走近才发现是熟人。 赵云舟、於景和孟屿。 大晚上的,这三个人怎么会凑到一起? 计算机学院可不在这边,赵云舟的宿舍离这里不算近,他就是夜跑都跑不到这边来才是。 可现在三个人就是碰到了一起,好像还在爭吵? 於景一点没有浪费他小说主角的名头,走到哪里都很精彩。 “怎么碰上他们了。”叶执眉头微蹙。 他明明可以和黎黎安静在校园的夜晚漫步一会儿,享受片刻他们独处的校园时光留点美好的记忆等以后老了好拿来回忆。现在好了,大晚上还要触这种霉头,好心情都被影响了大半。 “赵云舟怎么又凑於景跟前来了,他是嫌在於景那里吃过的亏还不够多吗。都吃那么多亏了,还不长记性离於景远一点。” 江邵黎上前一步站到叶执身边,侧眸看他:“你知道赵云舟和於景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是於景故意?你信赵云舟是无辜的?” 叶执无语回他:“黎黎,我真不傻。” 可就是这样不傻的他,以前居然没有想过赵云舟和於景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是於景不怀好意的故意陷害。 分明他从始至终都没觉得赵云舟真像传闻说的那样,是那么的恶劣容不下於景嫉妒於景故意针对於景。不然他也不会去劝说赵云舟別和於景做无谓的爭抢,让赵云舟专注去搞自己的事业。 他一边从来没有觉得赵云舟做过那些事,一边又坚信於景是单纯无害柔弱善良的? 这逻辑说得通吗。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从来没有去深究过这个问题。 他从不是这么马虎的人! 他能將人际关係处理得这么好,是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身边接触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和分寸去与他们相处。 於景和他同宿舍两年,是他在大学里交到的关係不错的朋友,赵云舟……看在赵云舟以前常来找黎黎討论题目、勉强算黎黎朋友的份上,赵云舟也勉强算他朋友吧。 两人都是他身边他当朋友的人,他们身上分明有著这么大的逻辑漏洞,他居然没有去深究,甚至都没有留意到。 这对他来说是大忌! 没有及时发现身边人的问题,继续与他们“亲近相处”,哪天被人从背后捅了刀子都不知道! 他以前的脑子是真有问题。 当然,他是不会去和黎黎承认的,他可不能让黎黎觉得他蠢。 “我以前不说只是觉得那是別人的事,和我没多大关係,懒得去多管閒事而已。” 江邵黎笑:“是吗。” 他笑是笑叶执的嘴硬有点可爱,也是开心叶执的清醒。 看来剧情力量对叶执的影响在逐渐减弱了。 “当然是!” 轻咳一声,叶执说:“我们过去看看吧。別说,於景是真能蹦躂,苏家的项目被我截胡,他从你家回去之后肯定要被於家那一家子好一阵討伐,前后才多大一会儿啊,他居然就有精力来学校和人爭吵了。” 江邵黎不置可否。 跟著他一起往前走。 等走近听到旁边路人同学的议论,总算知道他们在吵什么。 原来是赵云舟顺路送於景回学校,不想於景半路搞么蛾子,索性將人送到这边的道闸口,可於景下车后不仅没有一句道谢,还在那里无声抹眼泪,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 孟屿久不见於景回宿舍,出来接他,恰撞上这一幕。 然后孟屿就觉得是赵云舟欺负了於景,二话不说上前去用身体拦赵云舟的车让赵云舟道歉,说赵云舟不道歉就不让他走。 赵云舟能怎么办,总不能从孟屿身上碾过去。 只能停车下来掰扯。 叶执说出江邵黎的心声:“赵云舟是真不长记性啊,都在於景手里吃过那么多次亏了,怎么还要让於景坐他的车送於景回来呢,是閒得慌吗。” 第045章 留下一场亲密 赵云舟现在也很后悔。 他只是不想和於家人纠缠,借著於景离开於家顺便在路上嘲笑於景痛快一下而已,没想到这都能有这么多事。 偏偏恰巧遇到孟屿,偏偏孟屿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他一开始是没受孟屿威胁的,孟屿拦他的车他没有停,直接就要撞过去。哪想孟屿比他还要疯,眼看车就要撞上去都不见动一下。 要不是他车技不错及时剎住车,孟屿现在就是一具死尸了。 他觉得自己够疯了,没想到孟屿更疯。 於景身边的人和於景一样都不正常。 “我说好几遍了,我是好心送他回来,他没有一句感谢的话就算了,他自己一下车就要在那里哭,关我屁事!孟屿,你是理解有问题吗,听不懂人话?”赵云舟现在烦躁得想打人。 “你送他回来?你能这么好心?” 孟屿像是得了病的恶犬,逮著赵云舟就咬著不放。 赵云舟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就是认定赵云舟欺负了於景。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云舟,你欺负小景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不就是仗著小景性子软不会真的对你下狠手才敢这么有恃无恐的欺负他,但凡小景狠心一点不拦著他家里,让他家里人直接对你赶尽杀绝,你还能有今天这么逍遥自在的生活?” “你说你没有欺负小景,那小景怎么会哭得这么伤心?” “他自己有病要在那儿哭关我屁事!孟屿,这里是学校,我不想在学校动手打人,你给我把路让开!” 孟屿只捡他想听的听,“你没有欺负小景,那小景脸上的巴掌印是怎么回事?他是从你车上下来,你敢说不是你打的!” 孟屿將於景抱在怀里。 於景一个屁都不放,就埋头在孟屿怀里委屈嚶嚶嚶。 哭声吵得赵云舟脑瓜子嗡嗡疼,“哭哭哭,哭个屁哭!於景,你一天就只会哭不会说话是不是?你自己说,你脸上的巴掌印真是我打的吗?老子好心送你回学校,你就是这么感谢我的!我特么真是……” 於景不说话,只一个劲低声哭。 哭得委屈,哭得惹人怜惜。 有路人已经看不下去开始指责赵云舟。 “赵云舟是傻了吗,別人挡著路不让开,他把车留在这里走人就是,反正车停在这里挡了路学校很快会安排人来拖车,和他们在这里纠缠什么。”叶执出声。 赵云舟平时是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这会儿真是蠢得出奇。 视线扫到扑在孟屿怀里伤心哭泣的於景,叶执神色微顿。 他背上背著一个书包,右手提著一个。他將右手的书包换到左手,走过去从后面单手搂上江邵黎的腰把脸埋在江邵黎颈间深吸口气。 这才抬起头来同情地看著赵云舟。 好吧,他懂了,赵云舟不是变蠢了,是暂时智商下降。 叶执动作很快,江邵黎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搂腰抱住。 周围都是人,大庭广眾的。 淡定如江邵黎都被他的举动惊了惊。 不过他早已习惯叶执的肢体接触,倒是没闪没避。 甚至没有说叶执什么。 只回头看叶执一眼。 叶执冲他笑:“书包有点重,肩膀借我靠一下。” “你要靠就靠,別在我腰上掐来掐去。” 叶执的手一僵,嘿嘿笑装傻。 江邵黎只好抬手覆在他手背上將他的手握住,“叶执。” 叶执总算安分。 江邵黎一握叶执的手,叶执的注意力就完全转移了,刚刚那点受於景影响的情绪瞬间消失。 叶执再度將脸埋在江邵黎颈间,“宝贝……” 江邵黎感觉叶执这声宝贝后面应该还有別的话要说,但叶执並没有再说话。眉梢微蹙,江邵黎正要开口问,脑子突然被叶执接下来的举动弄得宕机。 “……叶执,別往我脖子上餬口水!”江邵黎压低声音轻斥。 幸好晚上路灯暗,他们又是站在人群后的树荫下。校园路边的树荫浓密,让照到他们身上本就昏暗的路灯光变得更昏暗几分,周边围观的同学关注点几乎都在於景三人身上,这才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不然叶执这样……像什么样子。 但他和叶执好像…… 他们以往亲密归亲密,却从来没有像像现在这样过。 不知是嘴唇还是舌头。 叶执真的是…… 太乱来了! 他都不觉得好兄弟这样有什么不对吗。 是,有些事已经心照不宣,可没有將话说出来,他们明面上就还是好兄弟,有些举动它就是越界的。 叶执动作是停了,脸却仍旧埋在他颈间没动。 “宝贝,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他声音带著一股让人难言的嘆息。 江邵黎突然就不挣扎了。 虽然他刚才挣扎的幅度也很小,几近於无。 “不会没有我。”他说。 他將叶执搂在他腰上的手握紧了一些,“叶执,你就是有我。” 小说世界又怎样,既定剧情既定命运又怎样,叶执就是有他,就是註定会脱离那些既定,好好的、自由的活著! “嗯,我有你。宝贝,我……” 他又突然不说了。 江邵黎:“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有你真好。” 江邵黎明显感觉到他扣在自己腰上的手力道加重了些许。 “邵黎?叶执?!” 气得想打人的赵云舟突然瞄到角落里抱在一起的两人,瞪著不可置信的眼睛穿过人群看向他们,“我在这里被人围攻,你们就躲在角落看戏?你们也太狗了吧!” 虽然赵云舟的视线是穿过了好几个围观的人才看到他们,但其实他们距离並不远。 赵云舟出声叫他们都不用大声嚷嚷,只是正常的音量。 但已经足够惊动周围的人。 谁让赵云舟是被围观的热闹中心呢,大家的关注都在他身上。 江邵黎拍拍叶执的手示意他鬆开。 叶执倒是没有坚持,鬆开了手。 也只是鬆开了手而已,叶执整个人还是从身后贴著江邵黎把下巴靠在他肩上的。 “你们怎么也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 看到他们,孟屿很意外。 看著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孟屿因於景被人打巴掌的愤怒情绪被转移了少许。 一个周末不见,这两人好像又变得更亲密了一些。 倒是个不错的消息。 这说明叶执差不多出局了,少一个人来和他抢小景。 但是…… 又看一眼举止亲昵的两人,孟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分明该是很高兴的事,可他怎么看到他们这样黏糊,心里並没有想像中痛快呢? 忽而,孟屿觉察到有两道存在感很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分別来自江邵黎和叶执。 一人眸光冰冷;一人眼神凌厉。 压迫感直直逼向他。 孟屿微怔,而后在心里轻笑一声,收回落在两人身上的视线再度转向赵云舟。 今天一天发生太多事,江邵黎不想叶执再分出精力来应付主角光环的影响,直接对赵云舟说:“视频。” 经他一提醒,赵云舟这才反应过来。 一拍脑门:“我真是气疯了,居然忘了这一茬!” 赵云舟冷冷的目光扫向似乎忘了哭的於景:“於景,你不是一直在那里暗示你脸上的巴掌是我打的吗,我现在就让大家看看你这个巴掌到底是谁打的!” 赵云舟本想也对孟屿说一点狠话。 突然就懒得说了。 他也真是疯了,刚才居然就这么和他们在这里掰扯,让自己都快变成学校里的景点供人围观了。 掰扯就算了,关键掰扯这么久还连个结果都没有掰扯出来! 那他在这里掰扯个什么劲? 还有,他分明有一目了然的证据,只需要拿出来让人看一眼他就能立刻解决眼前的麻烦安心回宿舍睡觉。 他居然没有想起来! 这合理吗? 一碰上於景就状况百出,於景这个人是真邪门! 於景確实忘了哭。 听到赵云舟叫江邵黎和叶执的名字他就顾不得哭了,儘管没有任何证据,但他就是觉得这两人一出现局面就会对他不利。 江邵黎像是专门来克他的。 江邵黎没出现的时候事情都会向著他希望的方向发展,他几乎不会吃亏,自从江邵黎出现,命运对他的偏爱就会出现偏差。 刚刚他敢这么闹就是篤定赵云舟没有证据为自己辩解,毕竟他脸上的巴掌是真的,他也確实是从赵云舟的车上下来。 大家只会认定是赵云舟对他动手欺负了他。 围观群眾可不会去找於家求真相。 赵云舟或许为了自证清白会去请於家出面,可於家人都好面子,断然不会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出面来说出真相。 要知道他可是於家最受宠的小儿子,这是於家自己打出去的名声,老爷子动手打他巴掌的事传出去,丟人的也只会是於家。 於家不会做这种对自家名声不利的事。 即便最后於家为安抚赵云舟来找他,他也能全身而退。 他做错了什么呢,他只是因为被宠爱他的爷爷打了一巴掌伤心哭泣而已。他太过伤心,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注意外界,这才没能及时解释误会。 毕竟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这巴掌是赵云舟打的,也没有说过赵云舟欺负他。 至於孟屿。 孟屿或许有能力查到真相,可那又怎么样呢。 应对於家的说辞他照样能拿来应对孟屿。而孟屿得知他被爷爷打,家人都不管他將他交到赵云舟手里,只会更心疼他。 孟屿本就是一个极度利己主义的人,他从来只在乎他自己在意的人和事。 孟屿只会关心他是不是受委屈,可不会管赵云舟是不是被误会。 结果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不利的影响,而过程是孟屿找赵云舟麻烦给他出了一口恶气。 赵云舟在车上竟敢那么威胁他! 真当他是泥捏的啊! 本来一切都会向著他预想的方向发展,偏偏江邵黎和叶执出现了! 江邵黎和赵云舟提了视频? 什么视频? 於景很快就知道是什么视频了。 赵云舟是计算机系的学霸,很快就在手机上把视频剪出最开始於景被於老爷子打巴掌那段,直接发了校园论坛。 “关於你脸上的巴掌印,证据我已经发到校园论坛,你们自己去看吧。” 江邵黎都提醒他去於家看戏了,一听到於景回来的动静,赵云舟就拿出手机点开了录像,就怕错过一点精彩。所以於景被扇巴掌那段,他也录到了。 赵云舟冷眸扫过於景和孟屿,“你们的道歉我就不要了,今晚撞上你们算我倒霉。於景,下次再好心顺路载你,我就是狗!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呢,好心帮你反惹一身骚。” 说有利自己的假话,不只於景会,他也会! “现在我要开车离开,请你们將路给我让开!” 他冲江邵黎和叶执道:“先走了,有事改天说,我实在是不想再留在这里被人当猴看。邵黎,刚刚多谢你提醒我拿视频。” “不客气。” 江邵黎回头对叶执说:“我们也回宿舍吧。” 他们看完一场戏,留下一场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亲密,顺便提醒赵云舟拿出证据让这场戏落下精彩的帷幕,然后瀟洒离开。 —— ps:下面两章继续拉扯,两人甜度將迎来大进展。?? ?˙?˙? ?? 第046章 江少颈间印痕 赵云舟刚把视频发到校园论坛,围观群眾立刻登上去看。 视频拍得很清楚,一看就知道应该是於景犯了错被他爷爷狠狠打一巴掌。 於景是小说主角受,身娇体软是他的设定。 那一巴掌落下去,他的脸当即红肿起来。 眾人看完这段视频,一阵唏嘘。 到底是高等学府,吃瓜群眾素质都比较高,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在对於景指指点点。细看这些人,会发现他们有大半正是刚才帮於景打抱不平指责赵云舟的。 至於其他人,单纯吃个瓜,然后唏嘘著回去各忙各的。 课业繁重,他们没那么多閒心去管別人的閒事。 顶多会在茶余饭后閒下来的时候当作谈资提一嘴。 即便是这样,於景也不能忍受。 他在赵家最难熬的那几年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他没有被於家找回来前,吃苦遭罪只是来自养父一家。別的人,不管学校里的老师同学还是街坊邻居,甚至是路人,对他都全是善意。 要么是喜欢他要么是崇拜他,再不济也是怜爱他关照他。 可是现在,这一道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都带上了鄙夷! 於景突然崩溃地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这一下可把那几个数落他的吃瓜同学嚇得不轻。 “……我们是不是说得太过了?” 有人开始反省。 “虽然今晚於景看著他的朋友那么污衊赵云舟一句都不辩解,只知道哭的行为很绿茶,但他被他爷爷打那么重一巴掌好像也挺惨的。我听说他在家里非常受宠,平时很宠他的长辈突然动手打他,他心里应该是会很难受的吧。”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对他和赵云舟的渊源略有耳闻,真假少爷戏码。据说抱错他的那家人对他很不好,是被於家接回去以后他才过上有家人关心的日子。这么看,他是挺惨的。” “你们说於景家里好不容易把他找回来那么尽力地补偿他宠他,这次为什么要打他?我听人说他家里人对他都很偏爱。看视频里好像是於景做了什么事让於家丟了和什么苏老头的合作?他爷爷发那么大的火,那个合作想必对他们家很重要。” “不清楚,不关我们的事,他们这种级別的人家要谈的合作哪里是我们能知道的,还是老实回去写我们的作业爭取顺利毕业吧。” “你的追求也太低了,居然只要顺利毕业,我可还想毕业后立刻能找到理想的工作呢。” “我要考研,祝我考研成功!” “我想创业,祝我创业成功!” …… 几人说著走远。 人群散去,只剩下孟屿和蹲在地上哭的於景。 偶尔有同学回宿舍路过看到两人,也只是奇怪地多看他们两眼,没人凑上前去多管。 於景以为孟屿会马上安慰他让他別哭。 等了半天,依旧不见孟屿来安慰他。 於景都哭得有点不耐烦了。 他崩溃大哭並不是真的有多伤心,更不是觉得委屈。 他心里现在没有委屈,只有愤恨,是对江邵黎和叶执,是对赵云舟和於家,也是对这些见风使舵的同学! 他哭不过是他的应对策略。 只要他一哭一委屈,找他茬、原本对他不友好的人,很快就会改变对他的態度。 这一招这么多年来他屡试不爽。 看,他这一哭,那些说他閒话的人不就立刻闭嘴了。 不用再哭,他急需一个台阶顺著下来。 他的脸已经被打肿,再把眼睛哭肿,他明天还怎么见人。 他这张脸是他最大的优势,他可不想让那些爱慕他的人对他印象不好,更不想让那些嫉妒他的人有机会笑话他。 孟屿怎么还不出声?! 久等不到孟屿,於景只好自己抽噎著止住哭声。 抬头见孟屿还在,安静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孟屿,你是不是也和其他人一样觉得我刚才是故意不说话,故意让你误会是赵云舟欺负我的?” 他语气里对孟屿的怨怪一半假一半真。 孟屿其实离於景並不远,一米不到的距离。 他垂眼看著蹲在地上的於景。 於景脸上还掛著来泪珠,脸肿眼睛也肿,很惨很惹人怜,让人看著就很想狠狠蹂躪。 “没有。”孟屿没有掩饰他直白的眼神。 於景如往常一样假装看不懂他眼神里的意味。 “刚才有那么多人说我,你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站在旁边一句安慰我的话都不说,你以前从来不会对我这样。以前但凡有人欺负我,你都会站出来帮我,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还说你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想我,我才不信。你就是觉得我是那种心机很深故意误导你去针对赵云舟的人!” 孟屿看著他,依旧沉默不说话。 於景见这个平时惯用的招数居然对孟屿不起作用,只好改变策略。 孟屿是他所有爱慕者里除了楚鹤辞和叶执最出色的,他可不能丟! 狠心一咬牙:“是!我刚才就是故意的!我就是故意什么话都不说让你去找赵云舟麻烦的!我脸上的巴掌確实不是赵云舟打的,可谁说巴掌不是他打的他就没有欺负我?” “明知我今天回家会被家里人……责备,赵云舟还要故意找藉口回家,他都大半年没回过於家了,突然回去就是想回去看我笑话!看我笑话不够,走的时候他还主动表示要顺路送我回学校。他哪里有这么好心,不过是为了在路上继续嘲笑我欺负我罢了!” “你都不知道赵云舟对我做过什么,他在车上故意拿要把车开衝出护栏嚇唬我!我要下车他还锁车不让!就为了看我低声下气求他!” 说到这里,於景又哭了出来。 这次是真哭。 可见赵云舟那一出是真把他嚇得不轻。 “我发信息告诉你我快到学校了,和你说我家里没有派车送我,我是搭赵云舟的车回来的,就是希望你能下楼来接我。我怕到了学校赵云舟还不愿放过我,想著有你在他至少能收敛一些。可我又怕这样太麻烦你,不太好意思直接叫你来接我,只能用这种暗示的方式。” 於景望著孟屿:“孟屿,你能来接我,我真的很开心。” “我原本没想让你真和赵云舟对上,我也怕赵云舟会发疯直接对你动手,不想你因为我受这无妄之灾,可你……” “可你那么担心我那么为我生气,我刚被家里人那样……对待,实在是太需要你这样的偏爱了,一时没捨得打断。加上我又想对赵云舟在车上欺负我的事给他一点教训,就……” “孟屿,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我这样很不好,我以后都不会再做这种事了,你別生我的气。” 他咬著唇,眼泪將落未落。 “我在学校只有你、叶执和郑祈三个人关係最要好的朋友,现在叶执因为他发小江邵黎已经疏远我,郑祈又谈了恋爱没时间搭理我,你要是再生我的气不理我,我在学校就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见孟屿情绪不再是毫无变化,於景心想果然。 孟屿曾因吃醋明里暗里针对过叶执那么多次,除了楚鹤辞,叶执就是孟屿心里最介意的人。只要一提起叶执这个强劲的情敌,孟屿就不可能无动於衷。 “你知道我爷爷为什么对我生那么大的气吗,就是因为叶执,是他害我!他明知道我家里有多看重苏家这个项目,就因为江邵黎看我不顺眼为了给江邵黎出气,他故意把项目抢走!我爷爷对我那么生气,是以为是我做了什么才招惹到叶执。” “哪里是我做了什么招惹到叶执啊,分明是江邵黎看不惯我,叶执为了討好江邵黎故意在为难我!” 他半真半假的话孟屿也不知信没信。 只是问他:“是叶执在为难你?” “对,他——” 孟屿没等他说完,又说:“他为了討好江邵黎故意在为难你?” “不错!”虽然很不高兴孟屿打断他说话,但於景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將心思太放在上面,专注把火力往江邵黎身上引。 “叶执和江邵黎的关係好像真的很好,完全超出了普通发小的范畴。正常关係的髮小,谁会像他们一样那么亲密的互相帮对方吹头髮?谁会像他们一样主动交换床铺睡?更不会因为对方不喜欢就对曾经的朋友反目成仇不留情面的针对。” 他可没忘记那几张孟屿和江邵黎坐在教室相谈甚欢的照片。 江邵黎容貌气质实在太出挑,他可不想孟屿的心思被江邵黎勾走。 主要是江邵黎一出现,局面就会对他不利,不然他也不会对留住孟屿这么没有自信。换个人他绝对不会有这样的顾虑。 刚才赵云舟拿出视频自证,他其实可以把对孟屿说的这番赵云舟在车上欺负他的话拿出来。 总之不管怎样赵云舟欺负他的事都要坐实。 但有江邵黎在,他不敢保证这种没有证据的一面之词说出来,会不会取得像以前一样其他人都无条件偏信他的效果。 他没有冒险去赌。 他不想局面对他更不利。 “他们关係確实不像普通发小。” 孟屿意味不明的说完,才看向於景,“如果叶执真是故意在针对你,那他確实很过分,我会找机会帮你出气。” 他朝於景伸出手:“起来吧,我们先回宿舍。” “你也別太伤心,你家里人只是在气头上,过段时间就好了,他们不会当真怪你的。” “真的吗?” “真的。” 於景这才一副终於有点放心的表情,把手放到孟屿手里让他拉自己起来。居然就这么由著孟屿牵他的手走回宿舍。 於景没提醒他鬆手,孟屿当然不会主动松。 把於景的手掌在手里,孟屿藏在心底快一个星期的嫉妒才压下去一些。 於景被楚鹤辞接回去,两人单独待一个星期,不用想都知道两人会发生什么。於景在孟屿心里早就是他的所有物,他心里哪里会痛快。 昨天下午於景回学校,孟屿果然在於景脖子上看到一些痕跡,他心底的愤怒差点没控制住爆发出来。 好在见於景对他態度还算討好,他的愤怒才勉强压下去。 本想今天一整天单独拥有於景,於景一大早又被他爷爷接走。 得知他爷爷是要带他去江家老宅拜访。 打听之下得知原因。 孟屿不在意什么苏家什么於家的项目,他只知道於景会在江家老宅见到江邵黎。而有江邵黎在的地方,叶执十有八九也会在。 於景在和楚鹤辞廝混了一个星期后,又要去和叶执见面! 这让孟屿的怒火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孟屿刚才那么疯咬著赵云舟不放,一半是为於景出气,一半完全是在藉机发泄自己內心愤怒的情绪。 两人回到宿舍,江邵黎刚从洗手间洗完澡出来。 恰听到徐松惊疑的声音:“江邵黎,你脖子上那个红印是蚊子咬的吗?我们宿舍有蚊子?这可怎么办,宿舍没蚊香了。” 刚进门的孟屿和於景一齐朝江邵黎的脖子看去。 江邵黎正拿著毛巾擦头髮的手在听到徐松的话后,微微顿了一下。 他转头朝坐在他书桌前的叶执看去。 没错,叶执没坐他自己的书桌位,而是坐在江邵黎的位上。 他没做別的,就在那里玩单机连连看游戏。 等江邵黎洗完澡出来他就去洗。 叶执也听到了徐松的话。 打游戏的手一顿,下意识抬头去看江邵黎。 两人视线对上。 无声的十几秒对视后,叶执先將视线转开。 看著叶执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江邵黎心情不错,回答徐松:“宿舍里没有蚊子,我应该是被家里的蚊子咬的。” 徐松觉得他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正常不是都说是在家里被蚊子咬的吗?江邵黎怎么说的是被家里的蚊子咬的? 家里的蚊子? 不会觉得这么形容蚊子很奇怪吗,说得像是蚊子是他家的似的。 怪亲昵的。 徐松放心了,“不是宿舍里有蚊子就好,不然我怕是得换睡衣下楼去买蚊香。我是特別招蚊子的体质,一有蚊子最先咬的就是我,真有蚊子我今天一晚上都別想睡好。” “江邵黎你要拿药擦一擦吗,我这里有备用的止痒药。” 抬头看一眼坐在床上的好心舍友徐松,江邵黎说:“不用了,谢谢。” 郑祈早就拉上床帘躺下和新男朋友聊天,两耳不闻窗外事。於景和孟屿的目光都隨著江邵黎的走动落到他脖子上。 江邵黎说是蚊子咬的,也就徐松会信。 那分明是人……弄出来的痕跡! 两人下意识朝坐在一旁的叶执看去。 第047章 他们亲密无间 叶执神色如常坐在那里玩游戏,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两人都直觉江邵黎脖子上的红痕一定和叶执脱不开关係。 江邵黎瞥一眼就知道两人在想什么。 他並不放在心上,走过去拍一下叶执的肩膀,“去洗澡。” 叶执手机立刻放下。 他早就没什么玩游戏的心情了。 抬头看江邵黎,叶执下意识避开江邵黎的眼睛不和他对视:“我先帮你吹乾头髮再去。” 江邵黎看他一眼。 “……好的,我这就去。” 叶执拿睡衣去洗澡了,江邵黎在孟屿和於景如有实质的目光注视下,淡定拿出吹风机吹头髮。 等江邵黎吹乾头髮,回头还能看到坐在各自书桌前的孟屿和於景时不时瞄向他。 江邵黎只觉得他们是真无聊。 別人的隱私有什么好探究的。 倒是他们两个,都给他们製造独处的机会了,以於景今晚的情况,对孟屿来说分明是很好的攻略时机。 孟屿居然不好好把握机会这么快就把人带回宿舍。 “邵黎,我听小景说你看他不顺眼?” 上铺的徐松竖起耳朵。 同样在上铺发现於景回来、刚摘下耳机准备和於景打招呼的郑祈一脸惊讶地看过去。 於景也怔愣看著两人。 主要是盯著孟屿看。 一是惊诧孟屿居然就这么直接去问江邵黎,二是惊诧孟屿对江邵黎的称呼。 邵黎? 孟屿对江邵黎的称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了! 他才离开学校一个星期而已! 要不是他收到那几张照片及时赶回来,等他再回到学校,学校里还有他的位置吗!孟屿心里还是他最重要吗! 幸好他人脉不错,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说起照片,那晚他给叶执把照片发过去,本是想挑拨叶执和江邵黎的关係。不料叶执那么不按常理出牌,大晚上直接给他打电话过来,还故意说些刺激楚鹤辞的话,差点把他害死。 第二天楚鹤辞险些不放他出门。 要不是楚鹤辞有事急需赶回老宅顾及不到他,他又说了很多软话求楚鹤辞,他怕是要被楚鹤辞锁在家里不准出门! 叶执以前看著明明是那么正常那么正派的一个人,自从江邵黎回来,他变得跟个神经病似的。 行事完全隨心所欲。 就因为他说江邵黎和苏西的八卦,指出苏江两家撮合他们的事实,叶执就逕自当著他的面打电话抢苏家的项目。 叶家根本不需要一个苏家的项目,叶执就是故意不让他好过! 和他们比起来,听到孟屿直白问话的江邵黎反而最淡定。 他在叶执刚刚坐的椅子坐下,拿起叶执放在他书桌上的手机,指纹解锁,打开叶执玩的游戏接著玩。 瞥向旁边的孟屿:“孟同学这么问,是想听到什么答案?” 他竟直接指纹解锁叶执的手机! 宿舍四人看得清清楚楚! “……江同学,如果我没有看错,你手里拿的是叶执的手机吧?”郑祈刚拉开床帘坐起来,没有看到叶执之前在那里玩游戏顺手放下手机,但他和叶执同宿舍两年,认得叶执的手机。 说到手机,叶执一个大少爷,一部手机居然用两年不换。 这种富家少爷真的很少见。 可从叶执平时的消费来看,他也不像个捨不得花钱的人啊。 江邵黎:“嗯,是他的。” 郑祈迟疑:“那你……刚才是我看错了吗,我怎么好像看到你是用指纹解锁的手机?” “你没有看错,因为我也看到了。”徐松唏嘘。 江邵黎和叶执这两个发小关係真的好得太过了,他自己也有发小,他就不会和发小好到这种程度。互换床铺、互相帮对方吹头髮就算了,怎么连手机都录著对方的指纹! 人家情侣都未必能做到他们这种程度。 郑祈:“你们这……” 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很感慨,真的。 “叶执的手机录有你的指纹,那江同学你的手机呢?”郑祈实在是很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忍不住问。 江邵黎没有正面回答他,只说:“都录上才公平。” 实际上是叶执强行要求录的。 他们的手机是两年前叶执生日时买的。 他送叶执的生日礼物,叶执非要他买两部,说要用同款。 从他们拥有第一部手机,他们就互相知道对方的手机密码;从手机的指纹功能出现,每次换新手机叶执都会要求两人的指纹录上。 他最开始不是很能理解叶执这种行为,但叶执开口,他一般不会拒绝,就把自己的手机扔给叶执隨便他怎么鼓捣。 叶执在他的手机上录完自己的指纹,又拉著他的手往叶执自己的手机上录下他的。 每一次换手机都是这样的模式。 他是陪叶执过完十八岁生日才出的国,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叶执曾要求飞过去陪他过,他没让。 为著这事,叶执还和他生了十天的气。整整十天不给他打电话不给他发信息,他的电话和信息叶执也不理会。 不过叶执送他的生日礼物还是没几天就寄到了。 在叶执气消愿意理他之前。 原本叶执是打算当面將生日礼物交到他手里,他不让叶执飞去找他之后,叶执当天去邮寄。 徐松在心里嘖嘖两声:“你们感情是真好啊。” 郑祈赞同:“確实好,我没见过比你们感情更好的髮小。” “谢谢。”江邵黎道谢。 哪怕他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哪怕他说完就低头玩游戏,几人也还是能听出了他语气里有一点不同於平常的轻快。 他们说江邵黎和叶执感情好,这让江邵黎心情很好。 这是几人心里的想法。 这么一打岔,孟屿的直白问题就这么被揭了过去。 孟屿似乎並没有再追问的打算。 他盯著江邵黎拿在手里的手机看。 於景没等到江邵黎的回答,有点失望。 但於景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听到什么答案。 反正不管是什么答案他都不会高兴。 於景没有责怪孟屿乱来,反而很得意。 孟屿不是个不懂得和同学相处的人,他平时根本不会这么有失分寸地和同学说话。 孟屿这样一反常態有失分寸都是因为他。 於景很难不得意。 不过他还是很在意江邵黎居然能用自己的指纹解锁叶执的手机这件事! 叶执的东西有两个最碰不得。 一是他的床,二就是他的手机。 记得有一次他们一起出去打球,打完球他去拿衣服和书包,看到叶执的手机和书包放在一边,打算帮叶执一起拿。 手都没有碰到手机,叶执远远就冷冷喊一声“別碰”。 那是他们大二下学期刚开学没多久的时候。 那时叶执和他关係已经很好了,他看上叶执什么东西问叶执要,叶执都已经不会拒绝当场就让他拿走。 这样的叶执却因自己差点碰到他的手机,第一次见他冷脸。 儘管叶执很快就解释说手机是他很私人的物品,他不喜欢別人碰缓解了气氛,这件事还是让他记忆犹新。 那是认识快两年来,叶执第一次对他冷声冷脸。 可是现在,叶执那么宝贝、別人碰一下都不行的隱私物品,就这么在江邵黎手里任由江邵黎摆弄,像江邵黎自己的一样! “怎么都不说话?这么安静害得我以为你们睡了。” 叶执洗澡很快,十五分钟就擦著湿发出来。 宿舍里静悄悄的,他还以为其他人都睡了,只有邵黎和孟屿还坐在书桌前。走过来一看,其他人不仅没睡,还都坐得好好的。 郑祈和徐松坐在床上,於景坐在书桌前。 一个个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奇奇怪怪。 郑祈看了看叶执:“我们都在感慨你和江同学感情好呢。” “是么。”叶执眼尾上扬。 喜上眉梢具象化。 郑祈:“……” “你们怎么会突然感慨这个?我和黎黎感情好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有什么好值得感慨的,大惊小怪。” 其他人:“……” “我们是见江邵黎直接用他的指纹解锁你的手机,有点被惊到。我们都知道你有多宝贝你的手机,从来不让別人碰,居然会留下江邵黎的指纹让他隨意碰。我们当然知道你们感情很好,但没想到会这么好。”徐松给他解惑。 叶执听完不以为意:“哦,你们说这个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和黎黎从小到大的手机都是可以交换用的。每换一部新手机,我都会把我们两个人的指纹一起录上。” 说著他看向江邵黎:“说起来,黎黎,我们这部手机都用两年了,该换新的了吧。上一次是你买,这一次我来买,你想要什么顏色?算了不问你,我知道你想要的顏色。” 他凑到江邵黎身侧,弯腰笑著用他湿润的发梢去触碰江邵黎的脸,“宝贝,我想要你帮我吹头髮。” 担心他把自己的衣服弄湿,江邵黎抽出一只玩游戏的手抬起来將他的脸推开,“等一分钟,我把这关游戏打结束。” 叶执低头一看,“哇,才这么一会儿你就帮我打通这么多关啊,不愧是黎黎。” 江邵黎瞥他一眼,“浮夸。” 这关游戏打完,江邵黎放下手机,就著叶执伸到面前的手站起来,“去坐好。” 叶执坐下。 坐下还仰头冲江邵黎笑。 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 叶执將人的手握得紧紧的,像是不愿意鬆开。 徐松和郑祈:“……” 又是叫宝贝又是拉手的,这黏糊劲,牙酸。 江邵黎望进叶执的笑眼:“不鬆手,不吹头髮了?” “吹,辛苦宝贝。”叶执依依不捨地將他的手鬆开。 端正坐好。 江邵黎看著他的侧脸,回身去拿吹风机的时候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和两人这边的晴天比起来,於景那里就是暴雨天。 於景已经儘量在控制表情,脸上还是有一丝阴沉露出来。 怕被看出来,索性起身去洗澡。 孟屿转过椅子面对两人,他靠坐在椅子上盯著两人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孟屿,看这么入神,被我和黎黎的顏值迷到了?” 叶执正对书桌而坐,他是用侧脸对著孟屿。 说话时他脸都没有转一下。 语气也是漫不经心。 警告的意味却半点不减。 二十岁的叶执,身上已经隱隱有叶家未来掌权人的威势。 “……是啊,被迷到了。” 孟屿笑一声,到底是收回视线没有再盯著他们。 叶家……惹上確实很麻烦。 叶执这个人也不是面上看到的这么好脾气。 算了。 江邵黎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专注帮叶执吹头髮。 但仔细去看会发现他眼底染著笑意。 真的长大了呢,叶执。 第048章 叶少小有所图 宿舍的床帘一放下来就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叶执在书桌前拿电脑处理东西,江邵黎没有细问是什么,只大致猜到是叶家公司相关的文件。 江邵黎先上了床去。 放下床帘戴上耳机用手机看赵云舟给他发的录像视频。 內容倒是和江邵黎猜想的差不多,於景回到於家会挨於老爷子一顿训,於家其他人也会因於景损了一个对於家来说至关重要的项目对他的態度有所改变。 让江邵黎没想到的是,於家人对他和叶执的评价居然全是正面。 放在原剧情里,於家是主角阵营,叶家被楚鹤辞搞破產,叶家不是反派也胜似反派。 和於家是天然站在对立面的。 剧情里倒是没有说於家在针对叶家这件事上做过什么,从始至终对付叶家针对叶执的都是主角攻楚鹤辞。 不过也不难理解,主角受於景是善良的代名词,於家属於景派系,自然和於景是差不多的属性。 只是於家虽然没有参与针对叶家,叶家落败,叶家在市场上所占份额被各家瓜分的时候,是楚家和於家占了大头。 於家是壁上观,是坐收渔翁之利,是既得利益者。 在江邵黎眼里於家从来不无辜。 打从一开始於家就被江邵黎列在敌人的名单里。 此时看到这个视频,倒是让江邵黎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在主角光环没有那么强烈的时候,原来於家人也有自己的思想,是有正確是非观的人。 又是一群被剧情力量控制的可怜人罢了。 至於最后於家参与分割叶家的市场份额,商人本逐利,於家几代从商,会在机会来临的时候及时抓住倒也无可厚非。 江邵黎知道他算不得一个正统的好人,但他也绝不是楚鹤辞那等为一己之私就將別人弄得家破人亡的人。 於家……他暂先挪到观察区。 不得不说,於家人的眼光確实不错,一致认为有他在,叶执就算喜欢男人也只会是喜欢他,不会越过他去喜欢其他人。 视频看完,江邵黎摘掉耳机。 有一个微信名为“f”的人发来信息。 几分钟前发来的,大意是感谢江邵黎。 具体感谢什么,在信息上並没有细说。感谢完,对方又一次发出疑问,说真的很好奇江邵黎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邵黎只回復了对方那句感谢一个“不用”,其他並没有理会。 关闭聊天界面。 他在列表里找到云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昨天吃饭时添加的。 先是发信息简单问他那个国外的同学有没有联繫云珣。 云珣回復得很快,说是同学已经给他打过电话。 回復这么快,看来是没有在医院值班。 於是江邵黎问:【云小叔今晚没值夜班?】 云珣:【没有,我今天和明天都休息。】 江邵黎:【那您是在家休息?我这时候给您发消息没有打扰您休息吧?】 云珣:【没有打扰。还有,不用对我用尊称,虽说从云必回那里论,我確实比你们要长一个辈分,但从阿蕴这边论,我和你们是同辈。而且我比你们也大不了几岁,以同辈论就好。】 提到云必回用的是“那里”,提到叶蕴用的却是“这边”。 无形中给江邵黎透露了一些信息。 这个说法如果是从亲疏论,就是在云珣的心里叶蕴“更亲”;如果是从空间论,云珣很可能现在就是和叶蕴在一起。 江邵黎不是喜欢探寻別人隱私的人,但有些事他不得不弄清楚一些。因为这將决定他下一步要把多少心思分到云珣身上。 不知道叶蕴和云珣关係的时候,他尚且不希望云珣和於景之间有牵扯,更况现在。 叶蕴不只是叶执的姐姐,也是他从小当亲姐姐看的人。 江邵黎:【好的,云医生。】 同辈相交就不能叫小叔,叫哥也不合適,至少现在还不合適。 云珣回他一个无语的表情包。 江邵黎:【可能会有点唐突,但我还是想问问云医生,你和蕴姐现在怎么样了?】 云珣回一个哭的表情:【努力求复合中……】 【先不和你说了,你蕴姐要从厨房出来了。我喝醉了,她去帮我弄醒酒汤,我现在不能太清醒,不然她会立刻把我赶出家门。】 江邵黎:“……” 【好的,祝云医生早日得偿所愿。】 云珣:【会的!你们就等著喊我姐夫吧!】 江邵黎好半晌无言。 云珣看著是个很正经的人,没想到真实性情是这样的。 很好,和叶家很契合。 叶执收了电脑爬上床,掀开搁在两张床中间的床帘,正好看到江邵黎的手机聊天界面。 “黎黎,都这么晚了,谁还来找你聊天啊?” 他压根没想过是江邵黎找別人聊天。 在他的认知里,江邵黎很少会主动找什么人聊天,除非有正事。这么晚也不可能是聊什么正事,那就只能是別人来找江邵黎聊天。 大晚上来找黎黎聊天的能是什么正经人! 他刚刚扫到黎黎的手机界面,黎黎还回復对方了? 可惜黎黎手太快很快按了返回,他並没有看清內容。 叶执不是质问的语气,反倒有一点酸溜溜的意味。 “是我找云医生说点事。” 是云珣啊,那没事了。 叶执放心爬上床坐好。 两张床铺中间的床帘叶执並没有放下来,拉著固定到一边,阻挡不到他看江邵黎的视线。 这个固定床帘的夹子是叶执买新床帘的时候特地买的。 当时江邵黎还不知道他买这个做什么用,直到床帘掛上,叶执將两张床中间的床帘往旁边一拉,固定。 两人待在床上的时候,帘子几乎不会放下来。 要不是江邵黎坚持,晚上睡觉叶执都不打算放下来。 “不过黎黎,你对云珣的称呼怎么突然变成云医生了?” 江邵黎:“云医生让我们和他以同辈相交。” “嘁,他这点小心思。”叶执一副看透云珣的表情,“算了,看在他对我姐还算用心,我姐对他又好像还有点旧情的份上,我就暂且给他一个在我姐面前表现的机会吧。” 他问江邵黎:“困吗?要准备睡了吗?” 看似寻常询问,实则他的眼睛是瞄向江邵黎的脖子。 叶执感觉印子的顏色好像变得更深了。 他当时……也没有用很大的劲吧。 黎黎的皮肤果然还是太细腻了。 “不困,但很晚了。” 叶执眼神那么直白,江邵黎不可能发现不了。 他甚至看到叶执咽了下口水。 江邵黎:“……” 大晚上的,再让叶执乱来,这个觉还不知能不能睡好。 “很晚吗,才十一点,距离宿舍关灯都还有半个小时。”叶执眼神直勾勾看著江邵黎。 江邵黎最受不了他用这种一脸期待的表情看自己。 “……你想做什么?” 第049章 他们互明心意 见江邵黎鬆口,叶执一喜:“这两年我存了好几部我觉得不错的电影,打算等你回来陪你再看一遍,我们今晚先看一部吧?” 他一说电影是这两年存了打算等他回来一起看的,江邵黎的心就彻底软了下来。 “电影多长时间?” “不长,就一个半小时。我们不看完,只看半个小时,宿舍熄灯就睡,剩下的下次再看。” 江邵黎能说什么,当然是同意。 见他点头,叶执眼睛都笑弯了,“那我去你那边?” 江邵黎看他一眼,“过来吧。” 往旁边挪一些给叶执让出空间。 叶执拿上手机和耳机就跨过去。 一米二的床坐两个大男人,实在是有点挤。 叶执找好位置坐定,直接伸手把江邵黎捞过来从背后拥住他,让江邵黎靠自己身上。 江邵黎刚一动,他就把江邵黎按回去,唇贴著江邵黎的耳朵说话,“就这么看吧,床太窄了,我怕你摔下去,这样省地方。” 江邵黎:“……”他就知道。 都让叶执过来了,江邵黎倒也没有矫情。 索性放软身子靠他怀里。 叶执拿著无线耳机,一只给自己戴上,一只帮江邵黎戴上。 江邵黎感觉到他给自己戴耳机的时候拇指似乎在自己耳后摩挲了一下,像是不小心。 叶执两只手拿手机打开电影。 这样完全就是把江邵黎整个人圈在他怀里。 叶执下巴靠在江邵黎肩上。 特地靠在江邵黎没戴耳机的那边。 江邵黎能清楚地听到他说话。 听到他问:“耳机能听到声音吗?” 是在宿舍,两人都是压著声音说话,这使得叶执本就低沉的嗓音又低沉了几分。 传到江邵黎耳朵里,耳膜都好似发了麻。 “……能听到。你別说话,好好看电影。” “我不说话,你安心看。”叶执只留一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往江邵黎腰上扣去。 这一下让江邵黎靠他更紧。 叶执这才满意。 江邵黎见他这样一只手拿手机將就著自己实在费劲,直接把手机接过来自己拿著。 两只手都得空叶执更满意了。 双臂圈著江邵黎的腰身。 下巴靠在江邵黎肩上。 眼里哪里还有电影。 先是江邵黎好看的侧脸,再是江邵黎戴著墨钻耳钉的白皙耳朵,最后是江邵黎留了印痕的修长脖颈。 隨著刚才那一番动作,江邵黎的睡衣已经有点鬆散。 叶执视野更清晰。 有床帘遮挡,床上的光线要暗上些许,更是容易滋生一些遐思。 贴坐在叶执怀里的江邵黎身形突然一僵。 只觉得叶执真是又菜又爱玩。 “……要不你还是鬆开我吧。” 叶执:“不松。”他唇贴上江邵黎的耳根,“宝贝,我就想抱著你。” “你看你的电影,別管我。” 江邵黎:“……” 现在还能看得进去电影,真当他是什么毫无感知的木头不成。 叶执在他这里向来是得寸进尺,他果然不能对叶执太心软太纵容。 就算要心软要纵容,也该是回到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两人说话的声音虽然压得低,但耐不住宿舍安静。 宿舍其他人都知道他们挤在一块看电影。 徐松和郑祈又在心里感嘆一番他们是真黏糊,看个电影都要挤一起抱著看,然后两人就躺回自己床上玩手机去了。 到现在,两人都还觉得江邵黎和叶执只是感情特別好特別黏糊的髮小,完全没往其他方向想。 这倒也怪不得他们。 主要是打从第一次见到江邵黎,叶执和江邵黎就是这么黏糊要好了,而叶执对江邵黎的介绍是髮小。 他们和叶执相处两年,清楚叶执是个有话就说的人,从不会藏著掖著。叶执说江邵黎是他发小,那就是髮小。 这个认知已经在徐松和郑祈心里存在就轻易不会转变。 看到江邵黎脖子上印痕的孟屿和於景並不是这么想。 孟屿只是不明白,都这样了,他们为何不直接表明关係。 他对江邵黎不是很了解,却很清楚叶执。 別人多看江邵黎一眼,叶执都不情愿。以叶执对江邵黎的占有欲,他不信两人真在一起了叶执会藏著不宣示主权。 难道两人並没有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呢。 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在一起? 莫非他们家里不同意?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叶家的长孙和江家的长孙……像叶家江家这样的人家应该很注重嫡系很注重传承。两个男人在一起无法生育后代,他们两人在一起,两家的嫡系传承就都会中断,叶家和江家应该是不允许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变得有趣了。 叶执敢那么警告他,不就是仗著他叶家继承人的身份,倘若叶执没有了这层身份…… 孟屿眼眸沉了沉。 他家世是不及叶执,却如何都算不得差。要不是他家不在京都,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也不是不能和叶执硬碰硬。 反正孟家多的是子女,孟家的產业將来能不能到他手里都是两说,他並不惧孟家和叶家两败俱伤。 他不在乎孟家的生死,完全豁得出去,叶执却做不到不在乎叶家。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受人威胁。 这让他心里很不痛快。 可惜孟家势力不在京都,他能打听到的消息有限,无法確定叶家和江家对这两人在一起的事具体是什么態度。 或许…… 他可以找楚鹤辞合作! 楚家以前的地位在叶家之上,这几年却被叶家反压一头,楚鹤辞心里怕是早已有把叶家踩下去的想法。 等楚鹤辞和叶家对上,等楚鹤辞和叶执斗得两败俱伤,他既出了这口被叶执威胁的恶气,又能拥有於景! 他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么绝妙的法子? 哦,可能是以前他还將叶执当朋友,只是因著於景对叶执愈发亲近让他对叶执有点不满而已,並没有到想要弄死叶执的程度。 这可不能怪他狠心,要怪就怪叶执自己太囂张了。 见拿著他在小卖部买的冰棍敷脸的於景仍在脸色阴沉地关注著挤在一张床看电影的两人,孟屿更加坚定了要弄死叶执的决心。 江邵黎和叶执完全不知道孟屿短短时间就想了这么多。 叶执抱得越来越紧,湿热的呼吸撒在他颈间耳后,让江邵黎有点受不了,抬手將叶执的脸推开:“好了叶执。” 再让叶执闹下去,明天早上他脖子上就不止一个印子了。 江邵黎:“今天电影就看到这里,你回你自己的床上去。” 叶执顺著把唇滑到他掌心。 江邵黎手心一湿。 “……” 然而叶执的唇不仅没有马上离开他的掌心,还抬眸朝他看过来。 是江邵黎没见过的幽深眼神。 极具侵略性。 让江邵黎的心狠狠一跳。 就这么和叶执深邃的双眸对视约莫有半分钟,江邵黎才深吸口气放轻声音问:“叶执,你到底想做什么?” 忽而,叶执目光下移看向他的唇。 江邵黎抵在叶执唇上的手微微一僵,又放鬆下来:“你是——” “黎黎,別说。” 叶执握住江邵黎的手,敛眸在他指尖亲了一下。 这次不是从背后躲著来,是当著江邵黎的面。 叶执又在江邵黎手指上亲了一下,抬眸看他:“別说,宝贝。” 江邵黎一下就懂了。 意思就是只要不说出来,他们做什么都可以。 他们一向亲密,亲密的举止在他们之间是正常的,他们只要维持以往的亲密就行。至於亲密的度……反正没人对这个亲密的度进行规定,做到什么程度全由他们自己做主。 江邵黎把手机息屏放下,对叶执说:“来,抱一下。” 叶执一下就扑到他怀里让他抱自己。 叶执:“不愧是我宝贝。”就是聪明。 他不是没试过,他试过去说的,在江家老宅网球场更衣室的时候。 却发现那些话要说出口竟是比摆脱於景对自己情绪的影响还要难上许多。 第一次想要把话说出口是在江家老宅网球场更衣室;第二次想要把话说出口是在江家老宅的凉亭;第三次想要把话说出口是刚才在楼下情绪又一次受於景牵动的时候。 真拼著一股劲咬牙硬撑,他话未必不能说出口。 他还没这么弱。 但一次两次三次阻力都这么大,让他有了顾虑。 他自己是不怕的,但他怕一旦突破了那层限制会引发一系列不可预估的后果作用到他在意的人身上。 时至今日,他要是还猜不到江邵黎为什么突然改变原定计划回国,他就是真没脑子了。 他多了解江邵黎啊,江邵黎从来不是会做事半途而废的人,他既然出去留学又怎么会半途就回来。 江邵黎更不会无缘无故有那样悲伤的眼神。 最初让他姐去查江邵黎在国外有没有遇到什么事,只是想进一步確认自己的猜测而已。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江邵黎在国外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怎么可能会允许江邵黎脱离他的视线整整两年呢。 他是没有飞过去打扰江邵黎,因为江邵黎不想让他去,他当然不会违背江邵黎的意愿。但江邵黎每天在他看不到的国度做了些什么结识了些什么人,他一清二楚。 他又怎么可能会蠢到醉酒后是不是自己洗澡上床的都不清楚。 他喝醉后並不会断片。 那天之所以不確定,是他怕自己喝醉后忘记了平时的克制,將內心深处最真实的情绪暴露出来,借著酒劲强行对江邵黎乱来。 他確实酒后不会断片,但他不確定自己压抑了多年的感情一朝失去控制爆发出来,会不会连神智都一併被扰乱,让他记不清发生过什么。 所以他一直不敢去找江邵黎求证那晚的衣服是怎么扔成那样的。 当然,不敢求证那是之前了,他现在敢了。 因为他知道了江邵黎的態度。 脖子上都任他留印了,他哪还能不確定江邵黎的心意。 这可真是……上天眷顾。 让他得偿所愿。 说来,他的黎黎明明那么聪明,却为什么一直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 当然是因为他会藏。 他为了藏好自己的感情,把他自己都骗过去了。 只有他自己都信了他对黎黎没有別的心思,还是以前的只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黎黎才不会察觉。 可他藏得太成功了,都以为他心里是空的,以致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东西钻了空子。 问他为什么要藏? 这並不难理解。 他不能没有黎黎,他怕黎黎知道他的心思之后会疏远他,他接受不了黎黎的疏远,他会疯的。 他怕自己最后会失去理智伤害到黎黎。 他不能冒哪怕一点险。 於是他把心思藏起来继续和黎黎做亲密无间的兄弟。 只要黎黎身边没有其他人,他们的关係就是最亲密的。 他没想到江家会突然给黎黎介绍相亲对象,他害怕极了,怕黎黎身边会有別人;他又很嫉妒,嫉妒別人能有这样一试的机会。 花了一整个晚上,他才將自己快要爆发出来的情感压回去。 可看著黎黎一路上和苏西有说有笑,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感又爆发了出来。 他当然知道黎黎对苏西无意,但他害怕再有类似苏西这次的事出现。一个苏西不成,谁能保证下一个也不成? 他想,反正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黎黎身边有除了他之外的人,何不赌一把呢? 放在以前他当然不敢赌。 但他感觉黎黎好像给他释放了一些他或许能如愿的信號。 一次两次三次……他都觉得可能是自己太想要了,以致產生了黎黎也对他有意的错觉。 好在黎黎对他足够耐心,並没有因他的“迟钝”嫌弃他放弃他,一次又一次的给他释放信號。 这才让他有开口赌一把的勇气。 可临到开口,他居然发现有些话他是说不出来的。 那个看不见的鬼东西又在控制他。 他心里愤怒到了极点。 但怕嚇到黎黎,他把愤怒的情绪都藏住了。 不让他说?那他就先把那个鬼东西解决了再来说。反正只要他看得紧一些,黎黎身边就不会有別人。 可他的黎黎太聪明了,他只是眼神没藏住那么一瞬,黎黎就察觉到了他的心思。 黎黎察觉到了却没有避开他! 天知道他有多高兴。 可他又怕是自己的错觉,怕是空欢喜一场。 於是他再一次去对黎黎无理取闹。 介意楚鹤辞是真,借著楚鹤辞之名去闹黎黎想要进一步弄清楚黎黎的態度也是真。 直到黎黎纵容地给他那个让他安心的保证。 他才终於確定不是自己的错觉。 黎黎对他真的有意! 黎黎也爱他! “好了,回你床上去睡觉吧。”江邵黎捏捏叶执的后颈,將他从自己怀里温柔推开。 叶执飘远的思绪被拉回来。 他垂眸看著江邵黎,眉眼含笑,眼底情意半点未藏。 然后他用下巴去蹭一下江邵黎的鼻尖,“好的,宝贝。” 是得回去了,不然今晚怕是要兴奋到天亮。 “黎黎,晚安。” 江邵黎有点受不住他的眼神,微侧过脸,“晚安。” 叶执再这么看下去,他就捨不得放叶执走了。 宿舍不比家里,床太小,可睡不下两个大男人。 第050章 看得替人尷尬 中午。 叶执带江邵黎去二食堂吃饭。 学校有好几个食堂,上个星期叶执已经带江邵黎去过一食堂,把他这两年在一食堂吃过感觉好吃的菜都带江邵黎去吃一遍。 今天是他们第一次来二食堂。 大学生忙碌,特別是这种学术氛围紧张的高校,会花时间去逛校园论坛的学生只有很少一部分。 不是所有人都认识叶执,更別说认识才入学一个星期的江邵黎。 但耐不住两人顏值高,两人一走进食堂,瞬间吸去不少人的目光。 “这两人顏值也太高了吧,是我们学校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有人在和身边的同伴小声惊嘆。 “我见他们拿的饭卡是我们学校的,真没想到我们学校还有这种级別的帅哥。” “应该是艺术学院的吧,艺术学院普遍顏值都高。艺术学院离二食堂远,艺术学院的学生不常来这边吃饭,我们没见过他们也正常。” “如果他们是艺术学院的,那艺术学院的同学是吃得真好啊,每天看著这样的顏,心情都得好上几倍。”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女朋友,好想上去要个联繫方式。” “怎么就一定是女朋友,万一人家的性向是男呢。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男朋友,好想上去要个联繫方式。”这是个男生。 端著餐盘路过的男生坐到他们对面,接话:“我看你们还是別想了吧,这两人一看就是一对。” “而且你们都说错了,离二食堂远的不止艺术学院,金融学院离二食堂也很远。我在校园论坛刷到过他们,他们是金融学院的不是艺术学院的。高的那个是金融系系草叶执,成绩家世身高顏值样样顶配,在学校里不知收到过多少告白,可叶执就是一直单身。” “以前不少人以为叶执是喜欢他一个叫於景的舍友,但於景是有对象的,校园论坛上磕他们cp的都磕得很酸涩,觉得两人註定是be。没想到人家叶执不久前突然冒出一个竹马,就是他身边那个气质清冷的大帅哥,叫江邵黎。” “江邵黎这个竹马一出现,什么舍友什么於景都通通靠边站,江邵黎入学一个星期,除了不同课的时间,叶执和他几乎形影不离。校园论坛上的吃瓜群眾这才知道谁是叶执的心尖尖。以前好多人说叶执对他的舍友於景很好,於景也常以此沾沾自喜,殊不知叶执对他的那点好放在江邵黎这个竹马面前完全不够看。” “说到这个於景……” 男生说著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摇摇头:“於景倒是个长得不错的男生,艺术学院的舞蹈生,成绩中规中矩吧,但家世不错,听说性格很好很善良很討人喜欢。可真正善良的人,自己都有对象了,又哪里会像於景一样心安理得去接受別人对他的好呢。” “虽说是叶执要去对於景好主动关照於景的,可叶执这个人是出了名的对朋友讲义气,他对朋友向来如此。搞不清楚状况在那里自作多情,见別人误会他和叶执的关係,既不主动疏远叶执也不去解释,还一直心安理得接受叶执各种关照的人,可从来都是於景。” 男生像是只隨口吐槽几句,吐槽完又继续看著食堂中显眼的江邵黎和叶执说:“看到没有,叶执打菜都不捨得让江邵黎去排队和別人挤,强硬要求江邵黎端著餐盘在旁边等呢。舍友好朋友什么的,在竹马面前简直逊爆了。这要不是一对,能好成这样?” 叶执也不是全程都不让江邵黎去排队,两人是分別排队打菜的。 这会儿叶执让江邵黎在旁边等,一是因为他们的菜已经打得差不多,只差两个菜,叶执自己一个人一次搞定;二是想打的菜那边人多,叶执知道江邵黎有洁癖不喜欢往人群里挤,这才没让江邵黎去。 江邵黎一身清冷生人勿近,长相又过分穠丽,仿佛和周围的人不是在一个图层。走过的人都下意识绕开他,这就使得江邵黎所站的位置周围没什么人,在这嘈杂的食堂显得较为安静。 江邵黎耳力不错,周围的议论声他听到了不少。 从小到大他和叶执经常被人议论,江邵黎早就习以为常,並不怎么放在心上。 但还是有一些议论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比如那个提到他和叶执以及於景,並且隱约在拉踩於景的男生。 江邵黎朝男生看去。 不期然和对方的视线对上。 男生冲他微笑点头。 是在打招呼。 江邵黎记忆力不错,很快在记忆中搜寻到这个人。 那天他和叶执去体育馆打篮球见到过对方,是和赵云舟一起的,应该是赵云舟的朋友。 江邵黎微微頷首,算是回应对方。 男生有点意外他的回应,愣了一下,而后笑开。 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笑容甜甜的。 男生用眼神示意江邵黎往某个方向看。 江邵黎顺著看过去。 原来於景坐在角落里。 那个距离,於景应该把男生和其他人的对话都听清了。 於景此时的脸色非常难看。 但可能於景本就是刻意避开熟人才来距离艺术学院比较远的二食堂吃饭,並不想別人认出他来,他居然就这么忍著没有站出来教训那个拉踩他的男生。 於景是一个人来吃饭,这也很少见。 於景平时走在学校里都是前呼后拥身边跟著一群人。 江邵黎看了眼於景微肿的脸。 其实於景脸上的巴掌印经过冰敷,又过去了一个晚上,已经不太明显。可谁让於景是小说主角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呢。身为主角,於景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別人加倍的关注,不管好的还是坏的。 这么浅的巴掌印放在寻常人脸上不会太显眼,但放在於景脸上,存在感就太强了。 让於景整个人看起来很惨很可怜也很……不好看。 今天之前,江邵黎以为世界给予於景这个主角的关注都是正面的,现在才发现好像並不是这样。 从周围的人对於景的脸小声议论就足以看出。 是的,江邵黎並不是从自己的感知判断出世界给予於景这个主角的关注也有负面,而是从其他人看到於景的脸之后的反应做出判断。 江邵黎想,世界机制这样安排应该是想要刺激主角的內心,让主角体会到来自外界的恶意后更加坚定某种决心。 比如立志要做人上人將所有人踩在脚下,让人再不敢议论他笑话他这种决心。 是不是为刺激主角激励他上进,江邵黎並不关心。 他只知道他好像又发现了一条削减主角光环的路。 放在平时,於景被人这么议论嘲笑,早就有充满正义感的路人站出来为他鸣不平了。 现在却不见一个人站出来帮於景。 这么说,只要多让於景以“不完美”的形象出现。 当然,这种方式对於景造成的影响肯定不会很大,毕竟主角反转打脸路人和反派才是剧情常態。 很快剧情就会出现对於景有利的反转。 但有什么关係呢,哪怕只有一点点影响也是好的。 积少成多。 果然和江邵黎想的一样,剧情很快有反转。 主角攻“英雄救美”。 只见一身西装的楚鹤辞仿佛脚踩bgm大步跨进食堂径直朝於景走去,路过那些议论於景的人,楚鹤辞眼神非常不善地一眼扫过去,“连他你们都敢嘲笑,想死吗!” 江邵黎:“……” 就很奇怪,楚鹤辞刚刚明明不在,他是怎么精准锁定是哪些人嘲笑於景的?楚鹤辞那样“拉风”地走进食堂,隨著他一路走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他身上去了,早就没有了对於景的议论声。 即使是有人给楚鹤辞报信,也做不到这么一秒精准锁定目標吧。 食堂里的人可不是一般的多。 而且有人报信应该也是以视频的形式,楚鹤辞看视频不花时间吗?从楚鹤辞踏进食堂大门的时间推断,这些人议论於景的时候,楚鹤辞应该就已经到食堂门口。 又或者楚鹤辞不是看到別人的报信视频才精准锁定目標,而是他自己在食堂门口听到的? 如果是这样,楚鹤辞得有个顺风耳的技能才成。 食堂这么大,食堂里人这么多,嘈嘈杂杂,正常人哪能做到在距离那么远的食堂门口精准听到里面某几个人说的话? 还有楚鹤辞说的话…… 楚鹤辞不会以为他这样很霸气很帅吧? 再看那些刚才议论於景的人,在楚鹤辞的眼神恐嚇下齐齐害怕地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就连没有参与议论的路人都是一样的反应。 江邵黎眸光微沉。 这些人都是凭真材实料考进这所大学的学生,是来自各地的佼佼者。自来佼佼者大多有几分傲气在身上。 竟就这么被楚鹤辞一个恐嚇的眼神、一句看似霸气狂狷实则油腻得要死的话给嚇得只剩满心惧怕! 是,楚鹤辞是財经新闻里常出现的大佬,很多人確实不敢得罪他。可现场这么多人,真没有几个有气性的?大多数人都没有参与这场对於景的议论,並没有得罪楚鹤辞,至於怕他怕成这样? 可事实上,在场所有人都被楚鹤辞嚇到了。 偌大的食堂就这么静得针落可闻。 这正常吗? 就算楚鹤辞当真这么霸气侧露,他刚刚是用了什么大喇叭在喊吗,声音这么具有穿透力?竟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再看於景,他一见楚鹤辞出现,既不说话也不动。 就坐在那里咬唇含泪看著楚鹤辞。 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 楚鹤辞似乎是带著气来找於景的,可一看到於景这副表情,他完全顾不得生气,当即上前把人抱住:“別哭別哭,我在这里呢。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所有欺负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说著他还往於景额头连亲了几下,“別哭了,乖乖,你哭得我心都疼了。” 江邵黎:“……” 食堂一楼至少有两百人,二楼还有不少人探出头。 这么多人一齐看他们上演霸道总裁和小娇夫的浓情蜜意戏码,他们都不会觉得尷尬的吗,居然这么旁若无人。 叶执都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这是在拍戏吗?” 叶执端著餐盘从人群中走出来。 第051章 有病的原主角 时间倒退到几分钟前。 叶执打好菜正要挤出人群去找江邵黎,原本喧闹的食堂突然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安静下来。 叶执脚步顿住,顺著內心的直觉抬眸看过去。 看到了楚鹤辞。 楚鹤辞正存在感很强的往食堂里走。 听到楚鹤辞喊出那句“霸气”语录,叶执和江邵黎是差不多的反应,非常一言难尽。 叶执很快看到坐在角落要哭不哭一脸委屈的於景,紧接著,他就看到楚鹤辞抱住於景又亲又哄。 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居然能做到这么旁若无人。 叶执想,他脸皮算厚的了,都替他们感到尷尬。 他一边感慨楚鹤辞和於景的“勇敢”,一边在心里生出……嫉妒的情绪?! 他居然在嫉妒楚鹤辞?! 因为楚鹤辞能那么亲密的对待於景?! 这个看不见的鬼东西是怎么敢的! 於景算个什么,值得他去嫉妒楚鹤辞? 叶执想要去搜寻江邵黎的身影把正常的自己找回来,可是他的眼睛不受自己控制,就是要盯著抱在一起的两人无法转向別处! 拿著餐盘的手力道加重,叶执怒不可遏。 他强硬要把视线转开。 一秒、两秒、三秒。 只用三秒他就做到了。 视线搜寻到江邵黎。 却发现江邵黎不似其他人一样注意力都在楚鹤辞和於景身上,江邵黎当然也在看这两人,但他视线同时也在人群中扫寻。 黎黎是在找自己! 叶执心里立刻得到答案。 內心那点因楚鹤辞和於景而起的嫉妒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 和他的黎黎隔著一段距离视线交匯。 —— 叶执冲江邵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明朗依旧。 他朝江邵黎走去,视线扫向抱在一起旁若无人的楚鹤辞和於景,“这是在拍戏吗?” 食堂里有少许人因他这一声猛然回神。 这些回神的人里就有刚才和江邵黎打招呼的男生。 他脸上甜甜的笑已经消失。 难怪,他想,难怪赵云舟会栽那么多次! 他忽而將目光转向江邵黎和叶执。 “不知道。”江邵黎接叶执的话,“找个位置坐下吃饭吧。” 江邵黎话音一落,赵云舟那个朋友就发现周围的人陆续有了小声的交谈,儘管多是在八卦於景和楚鹤辞。 “邵黎?叶执?”隨著两人相继出声,楚鹤辞看到了他们。 正在找空位的江邵黎和叶执闻声抬头朝他看去。 楚鹤辞鬆开於景,穿过人群盯向两人:“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楚总这话问得真有意思,我们是这所学校的学生,现在是午饭时间,我们在学校的食堂吃饭有什么奇怪?”叶执笑回。 不明显,但叶执的语气里確实带著几许讥誚。 楚鹤辞听出来了。 本就因於景和叶执走得近对叶执没什么好感,此时更是不悦。 又记著叶执那天大半夜还给於景打电话的事,楚鹤辞直接冷脸:“叶执,你这是什么语气?我怎么说都比你年长几岁,你用这种態度和我说话,这就是你们叶家的教养?” 江邵黎把餐盘往面前的桌上一放。 发出一声轻响。 他淡淡的眸光投向楚鹤辞:“叶执的语气是什么语气,还请楚总仔细说说。” 似是没料到他会接话,楚鹤辞有点愣住。 “我和叶执下了课好好来食堂吃饭,又碍著楚总什么事,楚总刚才那声我们怎么会在这里的质问,难道就是你们楚家的教养?叶执不过是对楚总对我们无礼质问的反击,有什么不对?” 楚鹤辞眉头深拧:“邵黎,你——” “楚总,要想得到別人的尊重得先学会尊重別人。” 江邵黎语气不算重,看向楚鹤辞的眸光却全程透著冷。 “叶家的教养?別说叶执的教养是出了名的好,就算他的教养有什么问题,也轮不到楚总来指手画脚。楚总在外面得意惯了,怕是忘了叶执並非你能隨意说教的人。” 楚鹤辞何曾被人这么指著鼻子数落过。 不敢相信江邵黎这个在他眼中少有的能让他欣赏的人,会为了叶执用如此不客气的態度对他说话。 没有半点他以往清冷不染世俗的样子! 楚鹤辞:“邵黎,你太令我失望了!” 江邵黎:“……有病?” 叶执:“……楚鹤辞你多少是有点病吧?” 他正因黎黎为他出头高兴著呢,楚鹤辞突然神经病似的来这么一句,把他好心情的氛围都给衝散了。 “黎黎和你熟吗你就在那里太令你失望!” “还有,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你对我们无礼在先又说教我在后,黎黎是在提醒你,没教养的人是你,也是在帮我出头警告你,你没资格对我说教!我们现在是正经对呛,是敌对方,你突然来一句你的敌人太令你失望,不是有病是什么!” 叶执看著楚鹤辞的眸光幽暗:“楚总,虽然我们几家长辈偶有往来,但我们和你真不熟,黎黎和你更不熟,请你下次说话注意点分寸。” 眼底的幽暗只一瞬就消失,叶执恢復惯常明朗的笑:“楚总,要对呛就好好对呛,你这对呛到一半上赶著来攀关係算怎么回事?是因为黎黎的话都说得在理让你无从反驳,你自觉丟脸,试图用这种方式转移眾人的注意力吗?” 不少人看向楚鹤辞的目光已经带上鄙夷。 他旁边的於景少不得受到牵连。 於景:“……” 楚鹤辞今天是怎么回事! 他到底在做什么?不是在安慰自己吗,安慰到一半就去关注別人完全忘了自己这个未婚夫?! 他见过很多次楚鹤辞和叶执碰面的情形,楚鹤辞除了吃醋他和叶执关係走得近对叶执態度不算好以外,再没有其他!而碍於叶执叶家长孙的身份,楚鹤辞纵然对叶执不喜,对叶执说话也是留有余地的,不会真和叶执把话说绝把关係闹僵。 是什么让楚鹤辞变得这么反常的? 是江邵黎! 又是江邵黎! 於景看江邵黎的目光带上怨毒。 敛了敛情绪,於景恢復泫然欲泣的模样,伸手去扯楚鹤辞的袖子:“楚哥……” 江邵黎暂先放一边,早晚他会找江邵黎清算这笔帐。 他现在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他受不了那些鄙夷的目光了! 分明不久前这些人还用或忌惮惧怕,或艷羡嫉妒的目光看著他,转眼就变成了这样! 楚鹤辞本就因江邵黎为叶执出头对他態度这么不客气压著一肚子火气,叶执还嘲讽他有病,他心里已是盛怒。被於景这么一扯袖子,情绪没压住,直接回头怒视於景。 於景委屈要落泪的脸一僵。 眼泪彻底落下来。 “楚哥,你是在怪我吗?” “是因为来学校找我才让你当眾被人这么落面子,所以你在怪我?”他抬手摸著自己微肿的脸,眼里都是受伤,“楚哥,我脸上还有伤,我刚才还被別人孤立嘲笑,我家里人因为一点错不在我的事迁怒我不惜打我巴掌,现在连你也要来怪我吗?” 於景抬手擦乾净眼泪,看著楚鹤辞苦涩一笑:“我就知道我不可能这么好运,过了那么多年任人打骂的日子,我一辈子都该是在泥潭里挣扎的,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来拉我一把呢。” 他笑著落眼泪:“我以为我终於有了爱我的家人,不会再被人隨意打骂,可一旦触及到利益,家人对我的爱照样说收回就收回,对我说动手就动手,而你……我以为就算全世界都不要我了,至少还有你愿意爱我愿意无条件包容我。” “可是楚哥,你居然在怪我。” 於景一抹眼泪,“你居然在怪我……” 身形摇摇欲坠地呢喃完这一句,他起身踉蹌跑出食堂。 楚鹤辞在原地愣了好片刻。 慌张追出去。 江邵黎:“……” 叶执:“……” 围观眾人:“……” 好奇怪,感觉看了一场很精彩的戏。 可具体演了什么,他们又不太说得上来。 要素太多了。 不过,那个於景好像確实很可怜。 他的遭遇真是令人同情又唏嘘,以为是苦尽甘来,没想到家人给的爱不是毫无条件的,没想到未婚夫的宠溺也不是全心全意的,只要稍有不顺心,未婚夫也是会迁怒他的。 甚至不顾他脸上有伤。 上一秒宠爱乖乖为他扬言教训所有欺负他的人,霸气地给足安全感;下一秒又仿若忘了这个需要他安慰的小未婚夫,只顾著去与人找茬,找茬失败当眾落了面子又去迁怒小未婚夫。 大佬的爱可真是变幻莫测。 倒是那两位被大佬找茬还不落下风的同学,是真帅。 得眾人认定真帅的江邵黎和叶执已经坐下吃饭。 “在想什么?”江邵黎问对面的叶执。 叶执停下筷子,认真回答他:“我在想……於景是真厉害。他刚才的那一番话,以及他说那些话时的神情语气,谁看了都会觉得他可怜,哪怕明知道他有很大可能是装的。” 他手指收紧,攥紧手里的筷子。 別说楚鹤辞,刚才那一下他都差点追出去。 再看周围人的反应,几乎都是在同情於景。 江邵黎回视叶执,说:“確实厉害。” 连他看了都忍不住要去同情於景。 要知道他是独立在剧情之外的,他並不受剧情控制。 不可否认,於景过往的遭遇確实很可怜,可这又和他有什么关係呢?於景有可怜之处,难道就不可恨了吗? 他的可怜遭遇是谁造成的他去找谁就是,做什么要来纠缠无辜的人来累得別人为他的虚荣心买单! 於景要真那么恩怨分明,就不会到现在都还任由他那个故意调换他、对他家暴多年的养父继续逍遥在外了。 为彰显於景的善良,在於家起诉他那个养父、楚鹤辞要处理他那个养父的时候,於景求了情。 最后於家只是將他那个养父和养弟赶出京都。 说是自生自灭。 於景不去处理罪魁祸首,却反覆拿过去那点遭遇来博取別人的同情,有什么值得可怜的。 还有,於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来动他的人! 叶执见江邵黎脸色有点不好看,以为江邵黎误解了他的意思,忙解释:“黎黎,我不是——” “我知道。” 江邵黎抬眸看著他:“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不用解释。” “別慌,叶执。” 第052章 他们好配好甜 叶执的心一下就落回原处。 他冲江邵黎缓缓扬起笑。 笑一会儿,笑容又淡下来,微拧著眉:“黎黎,你以后见到楚鹤辞少搭理他,你看他刚才那样说话哪里像个正常人。我都怀疑他私下是不是去看了什么霸道总裁小说,从那上面跟人家学的。” 江邵黎:“……”无法反驳。 楚鹤辞的言行確实很难评。 忽而,他眼神古怪地看叶执:“你为什么会知道霸道总裁小说是什么样,你看过?” 叶执:“!!!” “没有!黎黎,你別用这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我,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是有次看到江渺渺在看,当时以为江渺渺在看什么不乾净的读物,怕她年纪小受到不好的引导,抢过来隨手翻看了一下。真的,我就是隨手翻看了一下,为这事江渺渺还差点和我打起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江邵黎有点意外,他对此並不知情。 “就在你刚出国那段时间,那天周末,天气不错,我去你画室落地窗边的沙发晒太阳睡觉,睡醒后从楼上下来见江渺渺在楼下客厅。江渺渺一见我就把手里的书往身后藏,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我哪能放心,当时江渺渺可才十三岁。” “於是我就上手去抢了。” 江邵黎听他说完,半晌没有说话。 见他盯著自己不说话,叶执惊觉说错话,看著江邵黎无奈又温柔一笑:“宝贝,別这样。” “吃饭吧。”江邵黎说。 他后悔了。 早知叶执是同等的心思,他当初说什么都不会出国。即便真出国了,他也不会那样仗著叶执不在身边刻意减少他们联繫的频率。 他当初……只是想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放叶执几年自由。 他太过了解自己,如果一直和叶执每天待在一起,要不了多久他的感情就会再也压制不住。到那时,他会用尽各种手段將叶执完全变成他的。他一旦有所行动,叶执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本来叶执从小就几乎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他要,叶执哪怕对他无意,也一定不会拒绝他。 这与引诱何异? 万一叶执原本不是喜欢同性,他这样自私地將叶执拉过来就是毁叶执一辈子。 他哪里捨得对叶执这么残忍。 可是现在,叶执让他知道当初有意的不止他一个人,他孤身在国外思念国內人的时候,国內的人也在思念著他。 白白浪费了两年时光,还徒增了那些思念。 不仅如此,他还差点因为这一次分別永远失去叶执。 怎么可能不后悔。 他当然后悔。 叶执还是有些担心江邵黎,总不自觉將眼睛瞄向江邵黎。直至再三確定江邵黎神情没有变化在安静吃著饭,食慾也没受影响,他这才慢慢放下心。 他在心里提醒自己,以后说话得注意一点,可別再提这些过去的事来让黎黎徒添烦忧了。当初他要是强留不让黎黎出国,黎黎一定捨不得拒绝他,是他主动放黎黎走的,那么,那些见不著人的日日夜夜的思念,就是他该承受的。 两人吃完饭离开食堂。 有人从后面追上来,“两位请等一下。” 两人回头看向来人。 “你叫我们?”叶执先出声,“我知道你,你是赵云舟的舍友。” “是的,我是赵云舟的舍友,我叫宋听禾。”男生笑著上前,他脸上的两个酒窝衬得他非常討喜,是那种让人看到他的笑就会不自觉心情变好的討喜。 宋听禾笑问江邵黎:“江邵黎同学,方便加你一个联繫方式吗?” 听到他是来加江邵黎的联繫方式,叶执刚要变脸,又见他转过头来问自己:“叶执同学,我可以加江邵黎同学的联繫方式吧?” 叶执:“……” 居然知道要先来徵询他的意见,这么有眼色的人可不多。 加!必须可以加! “我没意见,你自己问我家黎黎。” 他家黎黎? 宋听禾轻挑一下眉头。 在旁边亲眼看到叶执翻脸比翻书还快,江邵黎心里一阵无奈。 又觉得有点好笑。 他拿出手机看向宋听禾:“我扫你?” 宋听禾忙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界面,成功扫上添加,他对江邵黎说了声谢,“江同学放心,平时没事我不会打扰你。” 江邵黎对此倒是无所谓。 叶执却很满意他的识趣。 “那我们就先走了。”叶执心情不错地冲人点点头,转身拉上江邵黎的手离开。 宋听禾在后面看到两人不是普通的手牵手,而是十指相扣! 心里唏嘘,他刚才在食堂说他们是一对,只是看到於景坐在那里,故意那样说去气一气於景而已。 现在看,他好像也不完全是胡说八道嘛。 正常好朋友可不会十指相扣走在校园里。 不知道赵云舟知不知道这事,或许他可以去找赵云舟分享一下,有时候听一听八卦,心情也会变好。 赵云舟昨晚被於景和孟屿闹那么一场,到现在心情都还很糟糕,叫他来吃午饭赵云舟兴致缺缺。要不是赵云舟的合伙人突然有事来找赵云舟,赵云舟跟著合伙人一起出去吃饭了,他说什么都要拉著赵云舟一起来食堂盯著赵云舟把午饭吃好。 见识了赵云舟在於景面前一次又一次的吃亏,他不是没想过帮赵云舟,奈何他能力有限,始终帮不上什么忙。 现在好了,加了江邵黎的联繫方式,以后再出现赵云舟和於景对上的情况,他可以联繫江邵黎请他去救场。 江邵黎不用做什么,往那里一站就行。 这个结论他当然不是仅凭今天中午在食堂看到的场景就得出。 他没这么草率。 第一次留意到江邵黎,是在体育馆篮球场。 赵云舟告诉他要去和朋友打个招呼,他顺著看到了江邵黎。 江邵黎的样貌太出眾,往那一站就是最显眼的,他想看不到都难。不过他並不是因为这个留意到江邵黎,至少不完全是。 他真正留意到江邵黎,是叶执的反应。 叶执当时分明那么担心於景,一副要跟著其他人一起送於景去医院做完检查才放心的架势,却在即將离开时突然转变了方向。 招呼都没有和於景一行人打就径直朝江邵黎跑去。 他和赵云舟常待在一块儿,对叶执这个赵云舟的髮小,他是有些了解的。他印象里的叶执教养极好,待人接物面面俱到,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可那天,他连招呼都没有和於景那群人打就直接转身离开。 算得上非常反常。 这让他意识到了江邵黎这个人的分量。 第二次留意到江邵黎,是昨晚赵云舟气冲冲回到宿舍,他向赵云舟了解昨晚整件事的经过之后。 赵云舟说是江邵黎提醒的他拿视频证明自身清白,而在江邵黎提醒之前,赵云舟丝毫没有想起那个录像视频来。 再加上刚才在食堂里的情形,他终於彻底得出结论—— 江邵黎能帮到赵云舟! 要问他今天中午叶执明明也在,当时也是叶执先出的声,他为什么不去找叶执而是找江邵黎? 当然是因为在江邵黎回国之前,叶执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他合理怀疑叶执现在这么“正常”,就是因为有江邵黎在。 说起来,是赵云舟从来不让他去和於景有接触,他所有有关於景的信息都是从赵云舟嘴里得知。於景从不认识他,他一直是存在于于景所在场合之外的。 不然他怕是也没这么容易做到以旁观视角去清醒地分析这些。 另一边,江邵黎和叶执扫校园卡坐上校园车,准备回宿舍午睡。 校园车和景区的观光车差不多,四面敞风顶上有雨棚。 这样坐在校园车里,还能顺带欣赏一路上的风景。 京都大学不愧为百年老校,校园里的景致非常不错。 叶执就坐在江邵黎身侧,江邵黎一只手被他紧紧握著放到腿上,他一边看路上的好景色一边和江邵黎说话:“黎黎,你说那个宋听禾为什么要来加你的联繫方式,他是想和你做朋友?” 垂眸看了眼被被叶执握紧的手,江邵黎眸光柔下几分,“不清楚。” “不必深究,他什么打算,该知道的时候自会知道。” 叶执一想,“也是。” 他捏捏江邵黎的手指,江邵黎抬眸看向他。 只见叶执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抬起另一只手拍拍自己的肩膀。 “……”江邵黎无言。 江邵黎把头靠到了叶执肩上。 听到叶执愉悦的低笑声。 江邵黎唇角也不自觉微微上扬。 靠个肩膀就高兴成这样,叶执也就这点出息。 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话,直到校园车路过他们宿舍附近的站点停下,江邵黎刚一坐直身子、头从叶执的肩膀离开,叶执就起身跳下车。 站在车边笑著朝江邵黎伸出手。 江邵黎和他对视一眼,把手放到他手上。 校园车上可不止他们,旁边的同学传来吃瓜声。 有人问:“他们是一对吧?是吧?” 旁边的人回:“这又是靠肩又是牵手的能不是一对么,肯定是啊。” 然后小声惊呼: “他们好配啊!” “他们好甜啊!” 江邵黎和叶执將这些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都没有说话。 往宿舍的方向走。 今天的太阳不晒人,带著淡淡的暖意,风吹著两人的发梢,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握得很紧。 第053章 江少都动了怒 “等一下。” 江邵黎反手握紧叶执的手拉著他停下。 “怎么了?”叶执停下转过头问他。 “那边。”江邵黎示意往他不远处的树荫下看。 那里,楚鹤辞正把於景堵在树上压著吻。 叶执:“……”什么东西,他真想把黎黎的眼睛挡住以免脏了黎黎的眼睛! 当然他只是想想,並没有付诸行动。他知道黎黎现在很关注这两个人,或者说很关注和於景有关的人事物。 他倒不会因这个吃醋,但他还是很烦黎黎的注意力被这些不相干的人分去。 想著,叶执落在不远处树后两人的眸光冷沉。 叶执:“於景倒是跑挺快,从二食堂到这边距离可不算近,楚鹤辞居然追这么久才追上他。楚鹤辞看著身材练得不错,没想到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江邵黎在心里感慨一声叶执的嘴还挺毒,又示意叶执朝於景二人所在位置的斜后方看,“再看那边。” 叶执顺著看过去。 那个被树干遮住大半身子的人不是孟屿是谁。 江邵黎:“不是於景跑得快,也不是楚鹤辞中看不中用追这么久才追上人,是楚鹤辞就得在这里追上他。” 虽没有明说,但到现在,江邵黎已经清楚叶执应该是將这个世界的本质猜到了大半。 他没有必要再瞒著叶执。 说不得有他稍加提点,叶执还能理得更清晰。 其实他直接將意识觉醒的事告诉叶执,叶执能知道得更清楚,但他不想。提起意识觉醒,势必要將他脑中的小说剧情说个明白。 他当初刚觉醒知道世界本质以及叶执和叶家人的结局时,他心臟抽疼得厉害,缓了大半个月才勉强缓过来。 那段时候他和叶执打电话说话不似以往有力,叶执隔著电话担心他,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陪他,他怕叶执真飞来找他,就找了个他只是感冒的藉口搪塞过去。 可即便他一再强调只是小感冒,叶执也很快在大洋彼岸联繫到认识的医生登门去看他。 好在那几天他状態看起来確实不太好,医生那里糊弄了过去。 他知道剧情尚且是这样,他不敢想叶执如果知道他因一个於景弄得叶家家破人亡,不仅害了他爷爷和姐姐的性命,他自己最后也落得那样一个要在牢狱待一辈子的结局,叶执会有多痛苦会有多不能原谅他自己。 他不忍让叶执承受这些。 他当然可以半真半假把小说剧情说给叶执听。 可叶执又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就算一开始会信他所说,要不了多久叶执也会反应过来意识到不对劲。假话终究是假话,一定会有漏洞。 与其让叶执到时候胡思乱想,不如一开始就什么都不告诉他。 偶尔给叶执一点世界本质的暗示就行。 叶执知道这些就够了。 “孟屿喜欢於景我是知道的。”叶执说。 孟屿表现得那么明显,没人会看不出来。 只有於景在装傻。 说起这个,叶执突然理清了一些东西,比如以前孟屿总在一些小事上时不时针对他是因为什么。 感情孟屿是將他当了情敌看! 他承认过去两年他对於景確实是关照了一些,可即便他用现在的思维去回想,他也能肯定地说他从来没有给过於景那方面的暗示。 他关照於景,也关照其他需要关照的朋友,顶多就是对於景多关照一些。可那不是因为於景的人生经歷最悽惨吗。 平时於景的行为要是触碰到他的底线,他也照样冷脸。 他並不是一开始就不带自己真正喜欢在意的物件来学校,黎黎不在他身边,他当然要带些黎黎送的东西来宿舍陪他,让他好睹物思人。 是於景有一次將他放在书桌上、黎黎小学五年级时做好了被他强行要来的手工地球仪拿起来把玩,才让他决定將重要的东西都收拾好放回家里,此后再不带来学校的。 他记得他当时是对於景发了火的。 类似的情况还有不少。 只是隨著相处的时间变长,宿舍里的人渐渐了解他的脾气,不会再乱动他的东西,他冷脸的次数才慢慢减少。 到最后他已经几乎不会在宿舍冷脸。 感情於景只记得想记的啊! 不,不只於景,好像身边的人都下意识忽略了这些,只记得他对於景的关照,包括他自己! 对上江邵黎看过来的目光,叶执福至心灵,立刻表明清白:“我和孟屿可不一样,我和你说过的,从小看著你这张脸长大,我卡顏,看不上於景那样的。再说,我……”我喜欢谁你难道不清楚吗。 江邵黎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 “……没怀疑你这个。”江邵黎说,“我是要问你,这个距离你能不能听到他们说话。” 其实不是想问这个。 他是担心叶执会受到这两人的亲密影响,才转过头去看叶执。 不知叶执思绪飘去了哪里,倒是不像之前看到他受剧情力量影响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受到影响。 垂眸看一眼两人还牵在一起的手。 江邵黎大致懂了。 叶执:“能听到。” 他们和那两人所在的位置是有一段距离,但这个时间点很多人都回宿舍去午睡了,周围只有零星的几个人走在路上,很安静。 “嗯。”江邵黎应了一声,“先听听他们说什么。” 江邵黎没有偷窥偷听的爱好,但为了做到知己知彼,他不得不做一回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 那边楚鹤辞已经用一个强势的吻把於景哄好。 於景在他怀里不挣扎了。 但还在抽抽噎噎的哭。 这会儿去看,於景的脸倒是没那么肿了。 只是微微泛红,甚至已经看不出他脸上是个巴掌印。 看起来更像是被刚才楚鹤辞压著他吻的举动弄得缺氧脸红。 不再是会引起人嘲笑的狼狈样子,而是我见犹怜让人一看就想抱在怀里狠狠蹂躪的娇娇样。 “你都嫌弃我了为什么还要亲我!你放开我!” 於景推楚鹤辞,却並没有用什么力气。 楚鹤辞又把人抱在怀里亲,“我没有嫌弃你,我怎么可能嫌弃你呢,乖乖,我那么爱你。对不起,我当时是气狠了,情绪一时没有转变回来,並不是针对你。从来没有人敢像邵黎和叶执那样冒犯我让我丟这么大的脸,我太生气了。” 江邵黎和叶执:“……” 好个冒犯! 楚鹤辞居然能用上这样的词,脸真不是一般的大。 於景还是不理他。 “对不起乖乖,我和你道歉,你別生我的气,你一生气我就慌,你知道的,我不擅长应付这种事。我要怎么做你才愿意原谅我?不然我帮你把苏家项目的事解决了?” 於景诧异抬头看他。 像是意外他竟知道了这件事。 见他终於愿意给反应,楚鹤辞鬆了口气的样子,“昨天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是叶执半道截胡,怪不得你,你爷爷动手打你確实过了。” 他皱眉爱怜地摸於景的脸,“於家的態度我都听说了,他们確实过分,明明错不在你却要將事情怪到你头上。不过事情既已发生,他们终究是你的家人,你又向来心软,肯定不捨得我用强硬的手段逼得你家里不敢再为难你。” “你爷爷的要求是让你解决苏家的项目,我帮你好不好?我帮你解决苏家项目的事,你原谅我,嗯?” 於景继续低低抽噎:“我並没有怪你,我是怪我自己。我在想我要是已经毕业正式参加工作有足够的能力养活自己,不用样样靠家里,脱离了於家我也能好好生活,別人是不是就不会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了?是不是就会將我当个人看,对我多一些尊重?” “是我自己不够优秀,不能让家里人给我无条件的爱,不能拥有你这个未婚夫无条件的纵容。错在我自己,不怪你们……” 楚鹤辞一听他这么贬低自己,非常不高兴:“瞎说什么,我不准你这么说自己!” “好了,我先帮你解决苏家项目的事,好吗?” “你、你要怎么解决?叶执既然抢了就不会把苏家的项目再还给於家,而比起於家,苏家肯定会更愿意和叶家合作。” “你要怎么解决?牺牲你自己的利益去换取吗,我不同意!这是於家的事,是我自己的事,怎么能让你牺牲自己的利益去换取?” 楚鹤辞没有回答他,而是问:“说起来,叶执为什么会突然抢苏家的项目?叶家好像並没有往南城发展的打算。而且叶执和你不是一向关係不错吗,他明知这件事会让你为难,为什么还要做?” 他既不愿叶执覬覦於景,又不容许叶执反过来欺负於景。 因为於景是他的人! “我、我不知道。” 於景目光闪躲。 看著不像不知道,更像是不想说。 “乖乖,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在外面受了委屈要记得告诉我,我会为你出气?你现在是连我都不信了吗?” 於景看著楚鹤辞,似是很为难,但最终还是迫於楚鹤辞给的压力开了口:“我原本不想说的,因为那样听起来很像在背后说同学閒话,可我……叶执会抢走苏家的项目是在故意针对我,而他会针对我,是因为江邵黎!” “江邵黎一直看不惯我,叶执和江邵黎认识多年,当然是信江邵黎多过信我。江邵黎隨便在他面前说一点我的不好,他肯定就……” “我根本就没有得罪过江邵黎,他一出现就针对我,我……” 他小心去看楚鹤辞,试探一般开口:“我这么说你別乱吃醋。我后来仔细分析了一下,江邵黎会针对我应该是因为叶执。他喜欢叶执,看我和叶执走得近他不高兴,所以才来针对我。” 江邵黎:“……” 这倒也没说错。 只是没说全。 楚鹤辞眉头一拧:“邵黎喜欢叶执?” 叶执狠狠瞪著楚鹤辞。 邵黎邵黎,不会喊全名了是吧!江邵黎这三个字是烫嘴吗! 於景的情绪被楚鹤辞突然的问话弄得断了断。 楚鹤辞果然对江邵黎不一样! 他说了这么多,楚鹤辞最在意的居然是这个! 江邵黎不仅是他的克星,现在还要来抢走他未婚夫的关注! 江邵黎不消失,他难以安生! 咬了咬牙,於景说:“我觉得是的,要不然江邵黎为什么要来针对我?我和他从无交集,压根就没有结过仇。” “还有,叶执为了江邵黎不惜欺压我至此。我看叶执对江邵黎也不像对寻常发小兄弟,说不定叶执也是喜欢江邵黎。” “楚哥你不在我们宿舍不清楚,他们的举止真的很亲密,亲亲抱抱是家常便饭,一点都不像寻常发小!” 事到如今,叶执这个优质男人已经抓不住,不如发挥叶执最后的价值,让楚鹤辞彻底不再给予江邵黎这份“特殊”。 把江邵黎和叶执绑在一起是最好的办法! 可惜了,如果能把叶执变成他的爱慕者,任他驱使,以后等叶执接手叶氏集团,他想要什么没有? “怎么了?”手被叶执握著的江邵黎明显感觉到叶执的手收紧了一下,而后又慢慢放鬆下来。 “刚才那一瞬间,感觉身上轻了一下,仿佛束缚著我的什么东西散去了大半。”叶执眸底幽暗。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並不为此感到高兴。 诚然那控制著他的鬼东西对他的束缚不及以往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如果得到这样的结果是因於景的念头而动,那就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了。 凭什么他的命运要掌握在別人的一念之间! 听完叶执的话,江邵黎下意识朝於景看去。 想到了於景刚才说的他喜欢叶执,叶执也是喜欢他的话。 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 也清楚了叶执的脸色为什么会这么难看。 不只叶执,他也很不高兴! 凭什么於景想怎样就怎样,就因为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 一念就左右他人命运是吗! 世界主角是吗! 世界意识既然这么偏爱它的主角,那他倒要看看它的主角死了,这个见鬼的世界意识能不能偏爱到让它的主角死而復生! 他原本没想做到这一步,毕竟他是个守法的人,不是楚鹤辞那样的法外狂徒。他也担心这个小说世界的主角没了,世界会隨之出现一些预料不到的后果。 他只是要以牙还牙,並不是要同归於尽。 但现在…… 他倒要看看是不是真会同归於尽! “宝贝。” 隨著叶执这一声似呢喃般的宝贝喊出口,江邵黎被他拉进怀里。 叶执抱著江邵黎,轻轻拍著他的背:“好了宝贝,別生气。” 他揉了揉江邵黎后脑柔软的头髮:“你怎么比我还要生气呢,你可是冷静自持的江大少。” 第054章 想他们绑一起 江邵黎把脸埋在叶执颈间。 深吸一口气,心底的戾气才逐渐散去。 叶执摸摸江邵黎的后脑勺,又轻拍他的背:“没关係。总有一天都会討回来,所以没关係。” “嗯。”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江邵黎已恢復惯常的冷静。 他没有从叶执怀里退出来,依旧靠在叶执身上,只是半转著身子抬眸朝不远处的於景两人看去。 为让他靠得舒服一些,叶执还特地调整一下站姿。 拍在江邵黎背上的手变为搂在他腰上。 单手搂著。 “你说什么?你说他们经常亲亲抱抱?他们亲过?”楚鹤辞脸都沉了下来。 同在一个圈子,他当然知道江邵黎和叶执关係很好。每次只要是有这两人一起出现的场合,他们就是待在一起的,几乎形影不离,而且很多时候叶执都是掛在江邵黎身上。 江邵黎偶尔会嫌弃推开叶执,却並不会真对叶执生气疏远叶执。 可即使两人的关係好成这样,也从没听说他们亲过。 见楚鹤辞这么在意这个,於景怒火中烧。 又怕被楚鹤辞看出来崩人设,他不得不努力控制著不让自己的情绪外露,“是啊,他们亲过。” 亲了脖子! 两人都亲过脖子了,谁知道他们私下里有没有做过更亲密的事! 於景注意著楚鹤辞听到他这么回答之后的反应。 楚鹤辞的脸色果然很不好看。 “楚哥,听到我说他们亲过,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楚鹤辞垂眸对上他的眼睛,神色自若:“我確实不太高兴。” 於景的心沉了沉。 直直盯著楚鹤辞。 这下於景情绪就算藏也不可能完全藏住,楚鹤辞却不见有什么反应,像是並未感觉到於景的情绪变化一样。 “江家和叶家本就交情深厚,如果邵黎和叶执再是互相喜欢,他们两家的关係只会更加牢不可破。楚家这些年一直被叶家压一头,自接手家里的公司,我就立志要让楚家重回巔峰,倘若叶家和江家联合,楚家想要压过叶家重回往日辉煌,只会更加艰难。” 於景想说他们的婚约也是楚家和於家的强强联合。 话要出口他又收了回去。 他说不出这个话。 他很清楚於家这几年都在走下坡路,实力早已大不如前。 於景也听懂了楚鹤辞暗藏在这话之下的意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楚鹤辞看不上於家! 甚至可以说楚鹤辞心里已经在嫌弃於家! 当初是他们楚家来求於家联姻,借於家的势让他们母子在楚家站稳脚跟。如今势弱的变成了於家,他们楚家就反过来嫌弃於家了! 忘恩负义! “现在邵黎和叶执还在上学,尚未成长起来,再给他们几年,他们会变得非常难缠。到时他们再是这么牢不可破的关係,我一人对上他们两人,楚家怕是再无压过叶家的那一天了!” “如果他们只是关係好的髮小兄弟,將来等他们各自有了家庭有了爱人,关係自会疏远。而和叶执疏远了的邵黎与楚家並无利益衝突,楚家无形中就少了江家这个对手,只需专注对付叶家。” “他想得倒是长远。”叶执压低声音对半靠在他身上的江邵黎说,“不过这么看,楚鹤辞倒也不是完全浪得虚名,我还以为他满脑子就只有脑残的霸总言行呢。” 话是这样说,但叶执听到楚鹤辞说这种不希望他和江邵黎在一起的话,还是很不高兴。 特別是听到楚鹤辞说什么他们有各自的家庭爱人。 这是叶执最听不得的话。 还有,楚鹤辞居然到了现在都还不改口,依旧不叫江邵黎的大名! 叶执真恨不得衝过去逼著他改。 江邵黎不用看,光是感受著叶执起伏的心跳就知道叶执在气什么,抬手拍拍他心口。 叶执忽地僵直身子,垂眸看他:“黎黎,你、干嘛突然摸我?这大庭广眾的,万一我……定力不够,岂不是要丟人。” 江邵黎:“……” 拍在叶执心口的手顿住。 淡淡一眼回给叶执。 以表达他的无语。 就见叶执咧嘴冲他一笑:“逗你的,嘿嘿。” 江邵黎:“……” 给了叶执胸口一拳。 不重,但力道也绝对算不得轻。 叶执都闷哼了一声。 江邵黎要顺势推开叶执从他怀里离开,叶执虽挨了一拳有点疼,搂在江邵黎腰上的手却始终没有鬆开。 意识到江邵黎要离开,叶执手用力一扣又將人给揽了回来,唇贴著江邵黎的太阳穴亲了一下,“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逗你。” 江邵黎所有感知都聚到了太阳穴上,视线下意识扫向周围,见没人看到他们,江邵黎才轻舒口气。 耳根却还是不自觉泛了红。 叶执看在眼里,眼底染上轻柔的笑意。 他这么一逗,黎黎刚才那点受到於景影响的情绪就全散了。 总算放心。 他看著江邵黎,笑容明朗又赖皮:“我想就这么待著,黎黎,你別推开我好不好?” 叶执冲江邵黎撒娇或耍赖,很少有不成功的时候。 江邵黎看他一眼,只不轻不重地说一句:“別搂这么紧。” 他推叶执的手已经放下来。 叶执心满意足地单手將人圈住。 两人所站的位置非常巧妙。 他们能清楚地看到对面的於景和楚鹤辞听清两人的对话,於景和楚鹤辞却看不到他们。 於景和楚鹤辞估计也是自负习惯了,以为不会有人听到他们说的话,並没有控制说话的音量。 不过於景和楚鹤辞没有看到他们,在斜对面的孟屿却看到了。 在江邵黎最开始被叶执揽著抱在怀里安抚情绪的时候。 於是孟屿就从窥视两个人变成了窥视四个人。 “邵黎和叶执绝对不能在一起!”楚鹤辞说。 於景心知楚鹤辞说得有道理,叶家和江家联姻对楚鹤辞要压过叶家让楚家重回巔峰的计划会很不利,但他不相信楚鹤辞全无私心。 到现在楚鹤辞对江邵黎的称呼都还是略显亲昵的“邵黎”! 於景原本只是临时起意,打算以揭露江邵黎和叶执亲密超越兄弟界限来让楚鹤辞减少对江邵黎的关注,並没有多少必须將此事坐实的决心,但现在他有了。 江邵黎和叶执必须绑在一起! “楚哥,他们一个是江家长孙一个是叶家长孙,背靠江家和叶家,他们自身又都不是別人可以隨意左右的性格。他们要是偏要在一起,我们也是阻拦不了的吧。” 第055章 江大少是乖宝 见楚鹤辞深皱著眉,明显是將他的话听进去了。 於景当即再推一把:“他们分开两年刚重聚,眼下最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我们现在去拆散他们只会更激怒他们。再则,万一他们原本对彼此的情意並没有那么深,我们这么插一手,说不定反会激起他们的逆反心理,从而加深他们对彼此的感情。” “確实,他们两人要是在一起,江家和叶家的关係变得更稳固会对你非常不利。可他们联姻,我们不也联姻吗。” “於家虽不如从前,但能在京都屹立这许多年不倒,於家的底蕴也是旁的人家比不了的。只要拿回苏家这个项目,於家转型成功,於家赶超当年鼎盛时期也不无可能。” 说到这里,於景又泄了气一样,有点垂头丧气:“苏家的项目是叶执针对我才让於家丟掉的,我会自己想办法拿回来。楚哥,这事你就不要出面了,我不希望你为了我损害你自身的利益。” 见楚鹤辞要说话,他抬手阻止:“楚哥,我本就没有生你的气,我是气我自己而已,你不需要以此换得我的原谅。在被於家找到认回去之前我和你就先认识了,我与你的感情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於家在我心里很重要,可你在我心里……更重要。” 楚鹤辞一脸触动,又抱著他亲,“乖乖总是这么惹我心疼。” “你安心上学安心跳舞,这些事不用你操心,我自会处理好。叶执既然动了抢项目的心,想要將苏家的项目从叶家手里抢回来已经不太可能,我所说帮你解决苏家项目的事是指我会再为於家找到更好的合作机会。正好楚氏有个前景很好的项目,我可以找於家合作。” 二十年前楚於两家定下婚约,互许好处,合作紧密。 可隨著楚鹤辞开始接触楚氏事务,逐渐减少了和於家的合作,不过几年,两家原有的合作就分割得差不多了。 现在楚家和於家在公事上分得很清楚,联繫不再紧密。 所谓的两家交情好只在私交和这个婚约。 楚鹤辞现在的意思是两家又要再度建立紧密合作的关係? 说实话,於景不大愿意。 真这样,於家就得全仰仗楚家了。 要是將来楚鹤辞变了心或是动了倾吞於家公司的心思,於家將毫无还手之力! 他更希望从別的地方寻求於家的转型突破,將於家打造成和楚家势均力敌的存在。 比如找苏家合作。 於景不懂商场上的事,但第一次听他爷爷提起苏家的项目,他就直觉於家如果能拿下苏家这个合作,於家眼下的困局必能得到解决。不仅如此,这个项目还能为於家往后的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有这个项目为基,於家的未来將会是一片坦途! 他从小直觉就很准。 所以得知他爷爷那天带他去江家老宅的意图,他二话不说就扔下孟屿跟著他爷爷走了。 要知道他那天急急忙忙回学校就是衝著稳住孟屿去的。 他牺牲这么多,眼看合作就要谈成。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叶执偏偏要来横插一脚! 可如果真拿不回苏家的合作,楚家对於家来说確实是最好的选择。 楚鹤辞也是个无用的,说了要帮他解决苏家项目的事,结果就这?连去找叶家商谈都不曾就先认了输! 说到底,楚鹤辞就是不想为了於家和叶家正面对上,以免损害到他楚家的利益! 亏得他刚才还对楚鹤辞说了那么多好话,到头来白忙活一场! “我以前的成长环境没机会接触到这些,我不懂这些事,楚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楚鹤辞很满意他的听话。 他就喜欢於景乖巧又全心依赖他的样子。 “乖乖现在不生我气了,对吗?” 於景不解他为什么又问这个,还是故作可怜地又说一遍:“我从来就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气我自己。” 放在平时,楚鹤辞看到他这副神情早就抱著他安慰了。 现在楚鹤辞却什么都没有做,只神情有些不愉地盯著他问:“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来学校找你吗?” 於景忽觉不妙。 面上还是维持著镇定:“你难道不是因为知道了我被爷爷打一巴掌,我爸妈和哥哥姐姐也因苏家合作被抢的事迁怒我不怎么理会我,將我交到赵云舟手里让赵云舟载我回学校、丝毫不担心赵云舟会不会欺负我,心中担忧我才来找我的吗?” “昨晚是赵云舟载你回学校的?” 楚鹤辞並不知此事。 “他欺负你了?” 於景咬唇不说话。 “赵云舟真是没完没了,给他那么多次教训都没让他长记性!你放心,赵云舟和今天欺负你的那些人,我都会让他们受到教训!敢欺负你,我定要他们后悔终生!” 今天欺负於景的那些人? 江邵黎眉头微蹙。 楚鹤辞是说刚才在食堂那些因於景的狼狈样议论的学生? 诚然嘲笑议论別人的行为確有不妥,可那些学生都是受世界意识控制,並非出自本意,错不在他们。退一步说,就算他们是出自本意,几句口头上的议论,当面训斥几句就是。 或者楚鹤辞为维护於景,让其他人以后在学校不敢再欺负於景这个他宠爱的未婚夫,想要给那几个学生一点教训也能理解,但要適当。 然而楚鹤辞显然不是会適当的人。 他所谓的给那些人教训应该是要將人家里弄得父母失业,再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陷害他们,让他们名声变臭被学校开除学籍前途尽毁! 在原剧情里,这是楚鹤辞惯用的在学校为於景立威的手段。 他轻拍叶执一下,“叶执,先鬆开我。” 叶执从他的语气判断出是有正事,这次倒是没有赖著他,將揽在他腰上的手鬆开。 江邵黎拿出手机拨出电话。 “邵黎,这个点怎么会给我打电话?不睡午觉?” 电话另一边传来江砚的声音。 江邵黎:“爸,我打扰到您午休了吗?” “这倒没有,我刚躺下准备眯会儿,还没睡。” 江砚是京都大学副校长,平时的课不多,但他没有要紧事几乎每个工作日都会按时来学校。他在学校的教职工宿舍分有一间两室的房,他中午会去那里休息,不过下午下班他一般都是回家去陪妻儿。 以前是陪妻儿,江邵黎出国后他就只陪妻子沈幽。 “你没事可不会给你爸打电话,说吧,找爸爸什么事?” 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儿子在上小学呢。 “……中午我和叶执在学校二食堂吃饭,发生了一些事。於景昨天回於家被他爷爷打了一巴掌,脸有点肿,有几个同学在食堂看到议论了几句,这事被楚鹤辞知道了,楚鹤辞现在扬言要让那几个同学后悔终生。楚鹤辞这个人的做派向来不入流,爸您留意一下,別让他真毁了您学生的前程。” 江砚一时不知该唏嘘於景在於家这么受宠居然会挨於老爷子的巴掌,还是该愤怒楚鹤辞竟敢把手伸到他的地盘上来动他的学生。 “这事我会让人去盯著,你不用再管。” “儿子,就像你说的,楚鹤辞这个人的做派向来不入流,你少和他接触,以免他哪天突然抽风来找你麻烦。你別看我上了年纪,我消息可灵通著呢,我听说楚鹤辞为了於家那个孩子成天爭风吃醋,好多人都被他针对,连阿执都被他针对过。” “阿执喜欢交朋友,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楚鹤辞居然因为阿执和於家那孩子关係好一点就把阿执当情敌看。想什么呢,我们阿执一看就是直男,是喜欢女孩子的,哪会对他未婚夫有什么。楚鹤辞一天天就是没事找事。” 江邵黎:“……” 凑过耳朵偷听的叶执:“……” “我儿子长这么帅又这么优秀,你现在和於家那孩子住一个宿舍,楚鹤辞怕是也会將你当成情敌来找你的事,你少和他接触能安生一些。你回国来上大学,爸爸就想你好好当个大学生享受大学生活,不想你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纠缠上。” 江邵黎微有触动:“爸——” 江砚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儿子,爸爸和你说这些可不是来煽情的,你这性子也不適合煽情。” “……” “爸爸是想告诉你,少和楚鹤辞接触你能省很多事。还有,阿执在你出国期间和其他朋友走得近一些是正常的,你不要因为这个和阿执闹脾气。人这一辈子不会只有一个交好的朋友,更何况阿执还是那么喜欢交友的性格。” “反正依爸爸看,阿执有再多朋友,他们在阿执心里的分量都越不过你去。你才是阿执关係最好的朋友。” 江邵黎完全没想到他爸真正想说的是这个。 更没有想到他爸居然会有这样的担忧。 担忧他会在得知叶执和於景走得近之后和叶执闹脾气? 他爸是为什么会有这种担忧的? 难道早就看透了他內心的想法? 不像。 那就是即使並不知他对叶执真正的感情,也从他以往和叶执的相处中看出了他对叶执的占有欲? 怎么看出来的? 他自觉他並没有表现出来。 “好了,就说这么多,爸爸要午休了。你今天做得很好,知道有事来找爸爸,以后也要继续保持。” “拜拜,爸爸的乖儿子。” 江邵黎:“……” 叶执在旁边搭著江邵黎的肩,笑得胸膛震动。 第056章 叶少自求多福 “我们黎黎在江叔叔心里还是个小乖宝呢。” 叶执说著,自己又在那里忍不住低低笑出来。 江邵黎:“……” 瞥他,“你江叔叔还以为你喜欢女孩子呢。” 叶执的笑戛然而止。 这下轮到江邵黎想笑了。 叶执看著他,轻嘆一声,无奈道:“江叔叔对我有这么刻板的印象,等將来……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江邵黎拍拍他肩膀,大有自求多福的意思在里头。 把叶执弄得哭笑不得。 不远处的於景两人可没有他们这边这么轻鬆。 楚鹤辞放完话,於景正要適时露出感动的表情,楚鹤辞就先一步打断了他:“说回我今天为什么会来学校找你。” 於景表情微僵。 没完了是吧! 努力挤出一个很好奇的表情,“我刚才没有说对吗?楚哥你不是因为担忧我才来学校找我的?” “我確实是担忧你,但是小景,我需要你告诉我,你那天说要回学校真的是因为学业吗?” 於景心道果然。 心里有点慌,面上不显:“当然了,不是因为学业还能是什么?” 他目露伤心,“楚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信我,怀疑我骗了你吗?那你说说我骗你什么了?既然你这么不信我,刚才为什么还要追著我出来?直接不搭理我不就好了。” 他抬手摸自己巴掌印未消的脸,泪水不要钱似的从眼睛里冒出来,“楚哥,我现在真的有点怀疑自己了。这个世界当真有人爱我吗?我当真像我认为的那样拥有那么多爱吗?这个世界当真眷顾过我吗?” 楚鹤辞一看他这样又心疼,但並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去抱他安慰,楚鹤辞这次的態度格外强硬,“乖乖,我不是故意惹你伤心,这个世界当然有人爱你,你当然拥有很多爱,我爱你啊。但有些事我还是要问清楚。不问清楚,我心里的疙瘩就没办法消失。我太爱你了乖乖,一切关於你的事我都非常在意。” 看这情形,於景就知道这事很难再糊弄过去。 “……那你问,你想问什么就问!” 有几分明明很委屈却在强撑著赌气的意味。 “我听人说你之所以推掉和我的约会匆匆赶回学校,是为了你那个叫孟屿的舍友。”他眼神直逼於景,“是这样吗,小景?” 於景暗骂到底是谁这么閒,居然把这事传到了楚鹤辞耳朵里! 他这么多爱慕者里,楚鹤辞最介意的就是孟屿。 楚鹤辞对叶执都没有这么介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事涉孟屿,难怪楚鹤辞这次会这么生气。 他佯装不解,皱眉:“什么叫我为了孟屿?我只是正常回学校而已,怎么就是为了谁?我缺一个星期的课,怎么就不能是回来补落下的课业?楚哥,我不知道是谁在跟你乱嚼舌根,你如果要信那个嚼舌根的人不信我,我……” 他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他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 “不是谁跟我嚼舌根,是我今早去见一个客户,无意间听隔壁桌几个紈絝子弟说话,有人提到了有认识的人在京都大学课堂上偷拍到邵黎和孟屿一起上课的照片。他们主要討论的是邵黎,说是看到了那些照片才知道邵黎回国的事。又有人说拍到照片的人和你是朋友,星期五晚上还把照片和你分享了。” “小景,你是星期五晚上突然告诉我你要提前回学校。你现在告诉我,你突然改变计划要提前回学校和孟屿无关,你觉得我会信吗?” 窥视中的孟屿从头愤怒到现在,总算听到一件令他高兴的事。 目光落在於景身上。 原来於景分明都请了一个星期假,却选择在星期六回学校是因为有人拍到了他和江邵黎一起上课的照片。 他本是因著於景单独和楚鹤辞待那么多天,心中的愤怒快要压不住,为转移注意力也为找新的乐趣才跟著江邵黎去上课,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穫。 楚鹤辞和於景最好直接因此事闹掰! 这样於景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孟屿调整好情绪,从藏身处走出来,“小景。” 看到孟屿,於景表情差点没绷著。 气的。 见孟屿走出来,江邵黎挑了下眉。 乐得看戏。 叶执常和圈子里的年轻人有往来,他虽和圈子里的人不深交,出国以前他也常跟著叶执在圈子里年轻人的场子上露面。会有圈子里的年轻人谈论他回国的事,江邵黎並不意外。 但他不信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那些人刚好在谈论就刚好被楚鹤辞听去了? 诚然,剧情力量很擅长製造这样的巧合,可这件事明显是引起两个主角误会的桥段,说不得两个主角还会因这事彻底闹掰。 这本小说是一本霸总霸宠小娇夫的小说。 剧情力量可不会让这种可能引发两人大闹矛盾,甚至是有可能导致两人自此分道扬鑣的事发生。 那就只能是有人故意为之了。 会是谁? 江邵黎几乎第一时间想到赵云舟。 看样子赵云舟被昨晚的事气得不轻。 正想著,江邵黎的手机传来振动。 是赵云舟发来信息。 大意是说从他舍友宋听禾那里听说了今天在二食堂发生的事,也知道了江邵黎在场,告诉江邵黎,楚鹤辞会来找於景是他做的。 赵云舟说他是今天早上起来越想越气,想著既然他不好过那就谁都別想好过,於是临时安排了人把消息透露给楚鹤辞。 因为他临时起意的时候才六点,怕打扰到江邵黎睡觉就没有提前和他打招呼。说照片是江邵黎让拍的,按理该先和他打一声招呼。 又说早上上课忙忘了,准备吃完中午饭再告知江邵黎,舍友宋听禾就先带来了江邵黎也在事件现场的消息。 赵云舟这个信息发来,有两个目的: 一是告知江邵黎此事;二是单纯来找江邵黎一起吃瓜幸灾乐祸。 看著赵云舟文字都难掩兴奋的问他看戏看得很痛快吧,江邵黎直接冷淡地回復他几个字:【知道了,照片你隨意使用。】 没有再理会赵云舟。 楚鹤辞本就因於景很可能是为了孟屿才著急回学校,这会儿看到孟屿,於他而言无疑是火上浇油。 楚鹤辞没有说话,只冷沉著脸看於景。 於景气得想骂人,哭都懒得哭了。 主动贴近楚鹤辞作出亲昵状,微笑问孟屿:“孟屿,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宿舍午休吗?” 隨著於景话音落,孟屿已经走到近前。 第057章 带江少去宝地 看到於景主动靠近楚鹤辞明显是在安抚楚鹤辞,孟屿眼神有些沉,皮笑肉不笑:“小景,我是来找你的,中午叫你一起吃饭你没同意说要自己吃。平时我约你一起吃饭你几乎不会拒绝,我担心你其实是因为你家里的事偷偷躲起来哭,有点不放心就出来找你了。” 於景感觉到楚鹤辞的手很用力地勒在他腰上,勒得他很疼。 不悦地皱了皱眉,下意识要去推楚鹤辞。 好在反应快,生生忍住了。 楚鹤辞正在气头上,此时他反抗只会更激怒楚鹤辞。 “谢谢你关心,我確实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也谢谢你出来找我,不过我男朋友来找我了,他安慰了我,还答应会帮我解决好我家里的事,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楚鹤辞勒在他腰上的手鬆了点力道。 於景鬆了口气。 孟屿看著他们姿態亲密的样子,眸色更沉:“你没事就好。小景,你现在要回宿舍去午休吗?我记得你下午是满课,不休息好下午上课你会没精神。” 话里话外都透著很自然的亲昵。 楚鹤辞听得火气难压:“我的乖乖不回宿舍,他要跟我回家!” 说完就要拽著於景离开。 孟屿拉住於景另一只手。 对上楚鹤辞怒极的视线,孟屿丝毫没有被他嚇住:“楚总,小景上个星期就请了一星期假,再请假,他的辅导员和老师们该对他有意见了。小景为了跳好舞吃了很多苦,现在好不容易考上理想的学校理想的专业,要是因为老师们的成见不能顺利毕业,那就太可惜了。” 楚鹤辞:“有我在,谁敢有意见谁敢不让他毕业!” “放手!” 孟屿不想放,楚鹤辞眼神似刀一般盯著他的手,仿佛他再不放手,楚鹤辞会直接把他的手给剁了。 孟屿確实不想正面和楚鹤辞对上。 但他最不能忍受別人威胁他。 於是他冲楚鹤辞笑:“楚总,你抬头往右前方看看?” 楚鹤辞拉著於景从树后走出,视野不再处於盲区。 他一抬头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江邵黎和叶执。 见他看过去,站在江邵黎身侧的叶执退后一步挪到江邵黎身后,伸出双手环住江邵黎的腰身,下巴靠在江邵黎肩上抬眼迎著他的目光朝他看过来。 叶执的动作和眼神满满都是对江邵黎的占有欲。 楚鹤辞看得一清二楚。 看来於景不是骗他,这两人当真……亲密得不似寻常发小兄弟! “楚总,你猜他们两人站在那里多久了?” “你再猜猜你们刚才谈论有关他们的事,他们有没有听到?” 楚鹤辞只见江邵黎任由叶执施为,半点没有要推开叶执的意思。 邵黎对叶执竟纵容至此! 孟屿继续说:“我猜他们应该都听到了。” “楚总,你不想看到他们在一起,现在好像適得其反了呢。”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挑起楚鹤辞和叶执的爭端呢,机会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楚鹤辞不想江邵黎和叶执在一起,势必会想尽办法去阻止,那就把江邵黎和叶执疑似在恋爱的事交由楚鹤辞去透露给江家和叶家吧。 到时叶家若反对,叶执必会反抗。 叶执能和叶家直接闹翻失去他叶家继承人的身份最好。 就算不能闹翻,依旧有著叶家做倚仗的叶执自会去找“罪魁祸首”楚鹤辞算帐。 到那时,他只需坐山观虎斗。 江邵黎並不担心被发现,所以见楚鹤辞三人朝他们看过来,江邵黎依旧从容,神色不变分毫。 淡淡扫三人一眼,他轻拍叶执搂在他腰上的手背,“回吧。” 他顺著牵住叶执的手,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 落后江邵黎一步的叶执看著自己被江邵黎主动牵住的手,唇角染上笑,然后笑容一点点放大。 什么楚鹤辞什么孟屿什么於景,通通一边去,谁都別想来打扰他享受来自他家宝贝的主动牵手! 他当然知道他家宝贝为什么会突然主动。 当然是因为感觉到了他对楚鹤辞的介意。 他宝贝在安抚他呢。 他家宝贝这么宠他,他命可真好啊! 最后於景还是没有跟著楚鹤辞走。 在孟屿的提醒下看到江邵黎和叶执就在不远处那刻,於景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羞愤於他和楚鹤辞的亲密被江邵黎和叶执看到,他从来不介意被人看到他和楚鹤辞的亲密。 他是愤怒於他狼狈的样子一而再再而三被江邵黎目睹! 他的脸肿哭闹和江邵黎的光鲜从容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他难以忍受!明明从前不管走到哪里,他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个! 於景心情烦躁,满心都是对江邵黎的嫉恨,根本没心情去应付楚鹤辞。在楚鹤辞静默片刻后主动为他的学业著想,让他留在学校好好上课,说忙完再来看他时,於景顺水推舟答应了。 一副很感动楚鹤辞为他著想的模样。 离开之前,楚鹤辞还警告地看了孟屿一眼。 孟屿半点不惧,抬眼回视。 还故意握紧於景的手给他看。 是胜利者的挑衅姿態。 放在以往,楚鹤辞早就直接对孟屿动手,这次却没有。楚鹤辞连將孟屿握在於景腕上的手分开都不曾,直接愤然离去。 “小景,你未婚夫见我拉著你,居然都没什么反应,看来他对你也没有那么在意嘛。” 被戳了痛处,於景很想愤怒甩开他的手。 忍住了。 他已经失去叶执这个优质的备胎,可不能再让孟屿跑了。 孟屿不仅能让他尽情享受到受人追捧的感觉,还能供他偶尔拿来刺激楚鹤辞,让楚鹤辞知道自己有很多竞爭者,从而更加珍视他。 於景没有接孟屿的话,只受伤的低下头沉默著掉眼泪。 孟屿一看,心下冷笑一声,將於景抱住道歉说是他说错话了,让於景別放在心上。 —— “黎黎。”叶执反手拉住江邵黎。 江邵黎停下回头看他。 “黎黎,你现在困吗?” 江邵黎问他:“你要做什么?” 叶执咧嘴笑:“你要是不困,我带你去个地方。这个时间点那里一般不会有人,非常安静。这可是我大学两年发现的风水宝地,不仅风景好,还很適合在这种太阳不太晒人的天气去躺著睡觉。” 以前除了叶执想要在他房间留宿、隨意坐他的床以及叶执邀请他留宿在叶执自己的房间,其他的事江邵黎几乎不会拒绝叶执。 现在,江邵黎已经什么都不会拒绝叶执。 “带路。” 第058章 激烈近乎凶残 金融学院后面有一座小山。 树木茂密,有不少大树看起来很是有些年头。 有石梯道上山。 小山上环境清幽空气清新,平时天气好的时候,早上和下午都会有不少人来这里看书学习,中午上来的人相对较少。 一路上来只遇到三两个人。 有单独来学习的,也有一起来约会的情侣。 江邵黎和叶执两人腿长步子跨得大,寻常人从山底走到半山腰少说也要二十分钟,两人十分钟不到就到了。 叶执所谓的风水宝地並不在山顶,而是在这座山约莫三分之二的位置。 有一条石板铺成的小路往左边去。 两人顺著这条小路又走几分钟。 拐个弯就看到不远处茂密的树木间是一片青石小山。 青石板块从山体延伸出来,石板小路从下方通过,目测青石板距离路面至少有一米九的高度,平时有人在山上遇到下雨都可以直接到这片石板下避雨。 “就是前面了。”叶执对江邵黎说。 待走近,他先一步助跑手攀上石板就翻了上去。 这个高度可不是什么人都翻得上去的,叶执做来却非常轻鬆。 他在石板上站稳起身,后退几步面对江邵黎:“黎黎,快上来!” 丝毫没有担心江邵黎上不去的意思。 叶执也確实不用担心,江邵黎同样一个助跑很轻鬆就翻上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生在他们这样的人家,从小要学自保的本事是基础,他们的身手都不错。当然,他们要是没点自保能力,他们家里也不敢早早就將他们这样放养。 上去后,常年没人踏足又经受日晒雨淋的石板非常乾净。 但这里还不是叶执的目的地。 这里虽不容易上来,学校里也有那么几个身体素质好的人能翻上来,算不得叶执的“风水宝地”。 往左边去有一块很高大石。 大石不算太平滑,可以勉强有落脚的地方。 叶执先爬上去,江邵黎跟上。 翻过这块大石,下方又是一块很大的青石板,横在两处大石之间。 叶执跳下去。 大石这一侧都是平滑的,这个高度跳下去没问题,但要想再上来,不藉助外力基本做不到。 也就是说这里只是进去的路,要出来不能原路返回。 平坦的青石板另一侧的大石也是又平滑又高,同样出不去。 后面是茂密的树林,没有出路。 想要从这里离开,只能从青石板往前翻跳几次落到刚才的小道。 这个高度要几次往下跳,根本没几个人能做到。 难怪会被叶执当风水宝地。 这种地方正常人谁能找到。 就算能找到也上不来;就算能上来也下不去。 头顶的树枝稀疏,阳光能很好的照到青石板上又不至於太晒人。 確实是个好地方。 叶执將书包往旁边一放,在乾净平坦的青石板坐下,將手放在青石板上试了试,感觉青石板没有被太阳晒得很烫,他才侧仰著头看向江邵黎,笑著拍拍身侧的位置:“黎黎,过来坐。” 江邵黎没背书包,他的书在叶执书包里。 他走到叶执身边坐下。 跟著他一起往山下看。 “怎么样,这里不错吧,既安静又能看风景。” 因著这块青石板位置高,前方树木又不算茂密遮挡不了多少视线,从这个角度看下去,能看到大半个校园。 江邵黎:“是很不错,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他环视一眼四下,想起叶执说这里適合躺著睡觉的话,“听你的意思,你好像常来这里晒太阳睡觉,不怕有蛇吗?” 后面是树林。 茂密得人都无法通行,很容易有蛇。 “不怕,我时不时就往周围撒硫磺粉,上一次我来撒硫磺粉是这个学期刚开学的时候,才过去不到二十天,硫磺粉效果还没散完全。” 江邵黎仔细一看,这块青石板周围好像確实有一圈硫磺粉的印记。 “……你无不无聊。”他有些无语地看一眼叶执。 叶执迎著他的目光,笑著直白道:“我说过的,你不在,我一个人是很无聊的。” 江邵黎半晌无言。 “大一那会儿我总喜欢一个人安静待著……” 特別是黎黎刚出国那段时间。 “然后就找到了这个地方。最开始我没想撒硫磺粉,是有次在这里晒太阳確实遇到了蛇,那之后才想著带硫磺粉过来。” 事实上叶执又哪里是什么安静的性格。 从小到大叶执最喜欢热闹。 见江邵黎不说话就面无表情看著自己,叶执无奈笑笑:“宝贝,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不开心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怎么发现的这里,又是怎么想著带硫磺粉来打理这里的。” 索性转移话题:“对了,刚才忘了问你,在下面听於景几人说话那会儿,你是在回復赵云舟的信息吗?赵云舟找你有事?” 叶执也不是什么时候都会盯著江邵黎和別人的聊天看。 他瞥见江邵黎点开的是和赵云舟的聊天界面就收回了视线没有再看。赵云舟从不打江邵黎的主意,不是需要他提防的人。 “嗯,他告诉我,楚鹤辞会出现在学校和於景闹起来是他做的。” 叶执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到现在还在和这两人纠缠?他又不是真喜欢楚鹤辞想要抢回这个婚约,干嘛非要和这两人纠缠不休。” 江邵黎抬眼看他。 “好吧。”叶执说,“不是赵云舟要和他们纠缠不休,是他们不愿放过赵云舟。” “这么说,楚鹤辞当时说的有几个紈絝子弟谈论起你和孟屿在一起上课的照片,也是赵云舟让人拍的?” “……”原来他听到了。 当时不见他反应,江邵黎还以为他没听到。 所以他才没有把赵云舟找他的事完全说给叶执听,只说一半,就是不想叶执知晓后会在那里悄悄吃醋心里泛酸。 与他有关的事,叶执一向喜欢脑补,而后自己在那里酸。 “不是赵云舟让人拍的,是我找赵云舟帮忙拍的。” 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瞒著叶执的必要。 叶执:“!!!”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江邵黎:“你……黎黎,你找赵云舟拍的照片?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拍这样的照片?” 於景还发那些照片来气过他! 现在告诉他,照片是黎黎自己找人拍的。 其实叶执未必猜不到江邵黎让人拍这些照片的意图。 即便此前不知,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也大概猜到了。 但他还是很在意啊! 孟屿凭什么能拥有他家黎黎亲自让人拍的合照! 江邵黎也知道他猜到了自己的目的,但还是很耐心的解释一遍:“你今天就亲眼看到了,那几张照片的作用。” “叶执,没必要在意,我从小被人拍到和別人的合照也不少,但我看到后只会將和你的合照保存下来。” 叶执瞬间心花怒放。 满脸春风的盯著江邵黎看了好一会儿。 江邵黎也不避他的视线。 静静与他对视。 最终是叶执先將视线转开,似是还轻呼出一口气。、 他抬起手看腕上戴著的定製腕錶,“我已经发信息让徐松帮我们带下午上课需要的课本,不用再回宿舍,直接去教室就行。距离上课还有四十多分钟,算上下山的时间,我们还可以在这里待半个小时。” 他似乎稳住了心绪,又转过头来看江邵黎:“黎黎,你要不要躺下睡会儿?在这里晒著太阳睡觉真的不错。” 江邵黎无声地看了看他,右手垫著后脑勺躺下。 他和依旧在他左侧坐著的叶执对视。 许是对视了半分钟,又许是一分钟。 叶执突然单手撑地侧身朝他靠过来。 定在他上方。 叶执目光在江邵黎脸上一点点移动,从江邵黎饱满的额头到他精致的眉眼,再从他高挺的鼻樑到他好看的薄唇,又回到他的眉眼。 再度与江邵黎的视线对上。 “宝贝。”叶执声音很轻。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江邵黎垫在后脑下的右手没动,垂在身侧的左手,手指却是轻轻蜷缩了一下。 “嗯。”他轻应一声。 叶执继续说:“这是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不会有人来打扰,只有我们两个人,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嗯。”江邵黎又应一声。 然后他就感觉他的下巴被叶执的手扣住。 隨著阴影一同盖下来的还有叶执灼热的呼吸。 叶执太过急切,江邵黎的嘴唇都被磕得有点疼。 他没有一点闪避,甚至眉头都没有因著这点磕疼皱一下,心跳逐渐加快,任叶执施为。 然而江邵黎从来不是喜欢被动的人。 只任由叶执发挥片刻,他垫在头下的手就抬起来扣在了叶执后颈上。 从叶执一个人的主导变成了两个人的纠缠爭抢。 叶执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感觉浑身上下连带著心臟好像都在发著抖。 以前他一个人来这个地方,感受到的只有浓浓的思念和孤寂。他常一个人来这里安静待著,但其实他从来不是个喜欢安静的人。 今天过后,这里留给他那些难熬的思念和孤寂都將被取代。 只留下他们气息的交缠以及他得偿所愿的心尖悸动。 江邵黎的身子已经半撑起来,双手搂上叶执的脖子,叶执扣在他下巴的手顺著他脖颈肩头滑到他后背撑扶著他。 这是一个持续时间很长的吻。 不温柔。 激烈得近乎凶残。 第059章 桌下十指相扣 “叶执,这边!” 江邵黎和叶执前后走进教室,已经占好位置的徐松冲他们招手。 徐松占的位置不偏前也不偏后,在中间。 很中规中矩。 那一整排就坐了他们宿舍的人,郑祈和孟屿也在。 孟屿坐在最里面,接著是郑祈和徐松。 徐松给江邵黎和叶执留的位置在他自己旁边。 叶执先在徐松边上落座。 江邵黎坐叶执旁边。 这一排可以坐六个人。 江邵黎右手边暂时还空著。 “你们俩中午干什么去了,怎么不见你们回宿舍?”徐松问著,把帮他们带的书给他们。 叶执和江邵黎都说了声谢。 叶执:“没去干什么,就在学校里隨便逛逛。” 旁边的江邵黎瞥叶执一眼。 叶执的嘴唇有点红,细看还能看到他唇角有细微的伤口。 觉察到江邵黎的视线,叶执转头朝他看去。 两人视线交匯。 又同时转开。 徐松:“你们是真有精力,没睡午觉看著都还这么精神。我反正是不行,我每天中午都得眯一会儿才成,哪怕只是眯十分钟。有笔吗?我怕你们没有,多带了两支。” “有的,我们早上带了书包。”叶执拍拍自己放到桌肚子里的书包回答他,“谢了兄弟。” 星期一都是专业课,早上两节专业必修,下午一节专业必修一节专业选修,江邵黎和叶执今天一整天都是一起上课。 徐松看了看叶执,见他唇角始终上扬,眉眼带笑,连头髮丝好像都透著一股愉悦的气息:“叶执,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你今天心情好像格外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整天都可以和我家黎黎宝贝待在一起,我心情当然好了。” 今天令他心情愉悦的事何止这一件。 除了一整天都可以不分开,他还献出了他的初吻,同时也得到了他家宝贝的初吻。而且在整个接吻的过程中,他没有感受到一点来自其他东西的牵制! 他不知道是不是中午於景的那些话起的作用。 但不重要。 他仅需知道只要不直白把关係说出口不当著別人的面,他们做什么都是可以的、都是不受限制的就行! 其他的可以等,让他控制著自己不去亲近黎黎,他等不了。 徐松和郑祈牙酸地“咦”了一声。 “叶执,你难道不觉得你这样有点黏糊得太过了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江邵黎在谈恋爱呢。”郑祈忍不住吐槽。 叶执很想说他们就是在谈恋爱。 话刚要出口就感受到了阻碍。 儘管那个阻碍已经不似之前强烈,但依然存在。 叶执於是就將话彻底收了回去。 看来在这个疑似以於景和楚鹤辞为中心的故事里,他的戏份很重,於景都识相地承认他和黎黎是互相喜欢了,这个看不见的鬼东西居然还是不允许他身上存在別的恋爱关係。 他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不能承认,但叶执也没有否认郑祈的话。 他只是笑笑说:“我和黎黎从小关係就是这么好,我就喜欢和他待在一块儿。只要和黎黎待一起,我就开心。” 徐松和郑祈只觉牙酸,完全没有多想。 只有孟屿全程沉默盯著江邵黎和叶执看。 视线在两人唇上多停留了些片刻。 论嘴唇的“惨状”,江邵黎比叶执更甚。 只不过江邵黎过分惊艷的容貌和他过分清冷的气质將这一点压下去了而已,別人看到江邵黎最先留意到的是他惊人的容貌和他生人勿近的气质。江邵黎的容貌和气质使得他身上有一种让人下意识不敢直直盯著他打量的气息,从而忽视了他嘴唇上的不同。 孟屿却看得分明。 忽然,一本书挡住孟屿的视线。 叶执左手举著书,冲孟屿笑:“孟屿,我知道我家黎黎长得好看,但你这么直勾勾盯著人看,是不是不太礼貌?” 徐松和郑祈同时转头朝孟屿看去。 江邵黎没有理会这边,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孟屿。 他將自己的课本打开,拿出笔和笔记本。 等著上课记笔记。 缺了太多课时,即便是他,想要赶上进度也不容易。 他现在听大三的课有点吃力。 不过他也不担心,只需一个学期他就能赶上来。不是靠他一个人,叶执大一大二做的笔记都很细致,叶执已经把过去的笔记整理好给了他。有叶执的笔记辅助,他的学习將事半功倍。 没有理会孟屿,但觉察到叶执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时,江邵黎还是目不斜视地將自己的手放到叶执手上。 他將自己的掌心贴著叶执掌心摩挲了一下,然后十指相扣。 在徐松和郑祈带著质疑的目光注视下,孟屿依旧淡定,他回叶执:“抱歉,不是有意。” “但不得不说,邵黎的长相確实很优越,会让人看走神也不奇怪。叶执,你反应有点过激了吧,我看邵黎自己都没说什么。” 这话有点暗指叶执多管閒事的意思。 原本不想搭理孟屿,任由叶执去处理的江邵黎闻言转头朝孟屿看去,“我的事叶执都能做主,叶执的態度就是我的態度。” “孟同学,我不想说並不代表我不知道,从我搬进宿舍开始,你对我关注就有些过了,望能適可而止。” 孟屿对上江邵黎略带冷沉的眸光,知道他不是隨口说说,他是在很认真地警告自己! 嘖。 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喜欢来警告威胁他呢。 他看起来就这么人人可欺? 脸上没有半点被人当面点破的窘迫,孟屿笑回:“抱歉,是我见识少,从没有见过像邵黎你这样的美人,以至於我每每看到你这张脸都有点控制不住会看得入神。” 郑祈和徐松:“……” 两人皆是一脸震惊。 孟屿怎么这么说话,他是疯了吗? 两人小心去看江邵黎和叶执的脸色。 江邵黎还好,神色没什么变化,依旧清冷从容;叶执的脸则是直接沉了下来,他看孟屿的眼神凌厉。 认识叶执这么久,他们见叶执露出过这样骇人的眼神吗? 从来没有。 叶执向来是好脾气的代名词。 就算刚进入大学那会儿於景碰了叶执在意的东西惹得叶执不快,叶执也只是冷了一下脸而已,並没有当真动怒。而且叶执气性来得快也去得也快,很快就將事情揭过,没有因此就记於景的仇疏远於景。 想到这里,徐松和郑祈齐齐一怔。 叶执对於景冷过脸吗? 是冷过的! 还不止一次! 可自己怎么像是全然忘记了一样? 或许是因为后来叶执对於景太好了吧。 收住思绪,郑祈再次去看孟屿。 孟屿喜欢小景,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那现在孟屿又是在做什么?看到江邵黎这么一个各方面都强过小景的人出现,移情別恋了? 看著也不像,今天中午不见小景回宿舍,孟屿不仅亲自去找小景,还牵著小景的手回宿舍。 那样子並不像对小景无意。 孟屿这算什么? 还有小景,以前有心事都会来找他倾诉;以前见小景心情不好,他去关心小景的时候,小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理会…… 不,最近小景对他的態度都不能用不理会来说了,更像是不耐烦。 小景最近的脾气好像有点暴躁? 他原本想问问小景昨晚论坛上传的事是怎么回事。怎么有不少声音在说小景是绿茶白莲暗示孟屿赵云舟欺负了他,孟屿去找赵云舟为小景出气,最后赵云舟却拿出了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奈何他今早是满课,和小景专业不同碰不到一起,中午打算约小景一起吃饭问问情况,小景又拒绝了他一起吃饭的邀请。 再后来就是中午见孟屿带著状態不是很好的小景回来。 他刚要开口,小景就说他困了要睡会儿。 等午休结束,他们又各自来上课了。 他压根没什么机会和小景说话。 不过虽然没有问到小景,但他仔细去刷了校园论坛分析,昨晚的事確实错不在赵云舟。 昨晚几人对峙的场景也被人偷录下发了校园论坛。 从那段对峙的录像画面来看,小景的做法確实…… 这让郑祈不禁怀疑,这一次赵云舟是无辜的,那会不会以前每一次赵云舟欺负小景都是另有隱情? 说来,他並没有亲眼看到过赵云舟欺负小景。 都是小景与他吐苦水时提到的。 眼见为实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居然忽视了这么久? 再有,那次在体育馆小景打篮球崴脚,他是怎么坚信赵云舟欺负了小景的?他只是通过小景是在赵云舟出现的时候崴脚,就得出这样的结论? 是,小景胆子小內心脆弱,確实很容易被嚇到,尤其是容易被欺负过他的人嚇到,可……万一赵云舟从来没有欺负过小景呢? 或者说赵云舟並没有小景暗示的这么欺负他呢? 小景似乎从来没有直接说过赵云舟欺负他?全是说些模稜两可的话让人自己去脑补? 如果…… 那他以前每次觉得小景被赵云舟欺负,去找楚鹤辞帮小景告状,让楚鹤辞去教训赵云舟给小景出气,岂不是…… 不是! 他有病吧? 为什么都不求证一下他就直接去找楚鹤辞告状? 他什么时候做事这么不严谨了? “郑祈,老师点名,点到你了。” 徐松用胳膊肘撞一下郑祈,郑祈才回神。 郑祈是於景的狗腿子,徐松对他印象一直很不好,此时就算提醒他老师点名,徐松態度也不算好。 “……哦哦,谢谢。” 郑祈忙应了一声到。 老师继续点下一个人。 江邵黎侧眸扫了眼还处於怔愣状態的郑祈。 第060章 走著就抱一起 在郑祈盯著孟屿走神时,江邵黎和叶执回应了孟屿刚才那句算得上很冒犯的话。 “是吗。”江邵黎不咸不淡地应一声。 叶执则直接冷笑出声。 徐松:“……” 他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 感觉夹在他们的视线中间压力好大。 但不可否认他是高兴的。 於景没事就喜欢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误导別人,孟屿可没少因为於景的误导来针对他。 孟屿居然疑似对江邵黎有兴趣? 这岂不是说孟屿这个於景的无脑爱慕者要远离於景,於景要少一大助力了? 如果是这样,那可真是个好消息! 反正江邵黎一看就不是会看得上孟屿的人,江邵黎又是江家大少,对上孟屿他也不惧,他不会真在孟屿手里吃亏。 再说,这不是还有叶执在吗。 叶执这副把江邵黎当眼珠子护的架势,有叶执在,孟屿休想动到江邵黎一根汗毛。 如果孟屿不是看上江邵黎,疑似移情別恋也没关係。 孟屿这么说话可完全把江邵黎和叶执给得罪了,看江邵黎和叶执的样子似乎並不打算善了? 这样一来,孟屿少不得要为他的嘴贱付出代价。 不管於景和孟屿这两个人谁討不到好,他都开心! 孟屿看到江邵黎和叶执这样的反应,他其实已经有点后悔逞这一时之快。 可惜话已出口,后悔也收不回来了。 只能暗暗期待楚鹤辞那边给点力,给江邵黎和叶执先找点麻烦,让他们无暇顾及其他。 —— 这天傍晚,楚鹤辞约了叶家父女吃饭。 接到叶蕴电话得知此事的时候,叶执和江邵黎刚放学。 正要去食堂吃晚餐。 “去食堂吃什么饭,直接过来,我单独给你们开个包间,你们边看戏边吃。”叶蕴说。 听叶蕴的意思,她是已经大概猜到楚鹤辞是为他未婚夫於景出头衝著苏家的项目而来。叶蕴懒得给叶执转述,索性直接把叶执和江邵黎叫到现场去听,还能顺便吃顿好的。 “你一天天就知道带邵黎去吃食堂,也不知道带他去吃点好的。” 为方便江邵黎也听到,叶执早就点开免提。 叶蕴的话江邵黎听了个全,他一时无言。 “蕴姐,我想吃什么可以自己安排,不用叶执带我。”说得像他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子、没人带著都吃不上好饭似的。 “哎呀,邵黎也在啊。你在正好,直接和阿执过来吧,我给你们安排一桌好吃的!” “蕴姐,楚鹤辞约你们是要做什么我和叶执能猜到,我们就不过去了,晚点还要去图书馆学习。” 江邵黎並不担心叶恆和叶蕴会受楚鹤辞的主角光环影响。 真有那么好影响,叶家早被楚家压一头了,而不是现在这样楚家怎么都越不过叶家去。楚鹤辞的主角光环是厉害,不然最后叶家也不会败在他手里,但那是后期的事。 现在楚鹤辞想要在叶家面前占到便宜,还早著。 “……不愧是我们从小学习优异的邵黎,出国一趟回来都还是这么爱学习。”听得出叶蕴有那么一瞬的无言以对。 “算了,那我就不管你们了,这边有什么情况我再告诉你们。对了邵黎,告诉叶执,既然与苏家的合作是他提的,以后就让他和我一起负责苏家这个项目,他做项目主负责人,我只从旁协助。他想给我增加工作量,想都不要想。” 话是这么说,但如果不是叶执主动提出要正式开始接触公司事务,叶蕴也不会真这么安排。 “不用黎黎转述,老姐,我听得到。” “成天老姐老姐,你才老!掛了!” 被掛断的电话的叶执对江邵黎说:“我姐这脾气是越来越差了。” “你这话被蕴姐听到,她少不得要生气。” “那就不让她听到。” 两人往食堂走。 一路上不少人。 江邵黎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 侧头看过去,叶执冲他笑得灿烂:“人多,怕被人挤散了,还是牵著比较好。” “……”路上人虽然多,但大家都是长眼睛的,没人会无故往別人身上撞,衝散真不至於。 江邵黎收回看叶执的目光,继续往前走,“你想牵就牵,从小到大让你牵的次数还少吗,不用特地找理由。” 他声音很轻,但叶执还是听清了。 笑容压都压不住。 走在后面不远处目睹两人牵手的郑祈和徐松:“……” 不是,发小兄弟这样真的不会觉得太黏糊了吗? “黎黎,知道水城孟家吗?”叶执突然问。 “知道。” 江邵黎太知道了,怕是比孟屿这个孟家三少知道得还要清楚。 孟屿作为原著攻三號,是唯一在主角攻楚鹤辞手里活下来並且活得很好的於景爱慕者。 因为孟屿最后对於景这个主角受动了真情,捨不得伤害於景;楚鹤辞手里又握有孟屿害云珣和叶执的罪证,他受制於楚鹤辞。最终孟屿以“看似被楚鹤辞逼得不得不离开,实则是他主动成全於景这个心上人”离开京都回到了水城去。 孟屿这样一个设计害死云珣,害得叶执过失杀人入狱毁一辈子的人什么下场都没有,他活得好好的,还在於景的帮助下夺得了孟家的继承权,成为孟家新一任掌权人。 小说剧情番外,多年后孟屿和主角攻受在一个酒局相遇,孟屿看到於景过得很幸福,他和主角攻楚鹤辞举杯相碰將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大有冰释前嫌的意味! 叶家家破人亡,叶执毁了,云珣死了,这些罪魁祸首却仍活得好好的,甚至活到了冰释前嫌强强联合! 江邵黎吐出一口浊气。 將心底的戾气散去一些。 儘量用平静的样子面对叶执,简单和他说水城孟家的情况:“孟家的当家人孟方领年不过五十,膝下却有五儿五女。其中婚生子三人,婚生女两人;私生子两人,私生女三人。这些还只是孟方领明面上承认的,暗里没承认的子女不知还有多少。” “孟屿行三,是孟方领第二任妻子唯一的儿子,孟方领的两个私生子和一个私生女以及孟方领第一任妻子留下的女儿孟迢迢年龄都比孟屿大。孟方领第一任妻子的娘家家底不差,远不是孟屿的母亲和孟方领的第三任也就是现任妻子可比。” “孟屿在孟家虽是唯一成年的婚生少爷,但他一没有母亲仰仗,二没有外家支持。在孟家想要拿到继承权,他甚至不及他那两个未成年的弟弟有优势,更別说与孟迢迢相比。” “孟方领的现任妻子膝下两子一女都没有成年,她为稳固地位,有意拉拢孟屿联手对付孟迢迢。” 原著里已经联手成功。 不过最后这位孟三夫人是与虎谋皮,在斗倒孟迢迢之后,她卸磨杀驴孟屿不成,反被孟屿在於景借著於家的势相助下反杀。 “黎黎,你——” 江邵黎把手放到唇边:“嘘,別问。” 他的情绪確实藏得很好,可叶执何等了解他,又怎会感觉不到他提起孟家提起孟屿时眼底掩藏的戾气。 叶执这才知道,江邵黎对孟屿有著极深的恨意。 可是,这恨意是从哪里来? 他的宝贝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我有孟迢迢的联繫方式,之前我和她联繫过两次,我把她联繫方式给你,以后由你来和她联繫?”江邵黎对叶执说。 “商场的事我到底不如你擅长。” 他只是借著脑中所知的剧情掌握到一些信息,借著那些信息做点“先行一步”的事,短期內能勉强取得成效,时间一长他的劣势就会显露出来。 倒不如交给更擅长的叶执去处理。 叶执没想到他竟都先和孟迢迢联繫过了。 且还不是联繫过一次,而是两次! 这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居然毫不知情。 他的宝贝到底一个人悄悄承受了多少。 往前走,转过弯走上另一条道,这里人没有那么多了。 叶执再也忍不住,用力把江邵黎拉进怀里紧紧抱著,“黎黎,我……”我很抱歉,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黎黎,我想抱抱你。” 决定將这些事告诉叶执,江邵黎就料到了他会有这样的反应。 儘管如此,真看到叶执这样,他心里还是不太好受。 他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和叶执说这些。 想著等他和叶执再朝夕共处一段时间,等叶执从他们两年的分离中走出来他再来说,叶执许能更容易接受一些。 是孟屿一再冒犯让他改变了主意。 他无所谓孟屿对他的態度,但叶执介意。 既然叶执介意,既然叶执看了会不高兴,那就先解决吧。 仇要报,阻碍要清,叶执也要开心。 走在后面不远处的郑祈和徐松:“……” “他们当真只是髮小只是兄弟吗?”郑祈语气开始不確定。 “不知道,大概走著走著突然抱在一起是他们这对兄弟独有的相处方式吧。”徐松感觉他都有点习惯了。 不想再感慨,隨便吧。 郑祈:“幸好这条路上人不多,不然他俩这样还不得被围观。他们不知道自己有多瞩目吗,真是对自己的顏值没有一点认知。” 第061章 叶爸愤怒的点 江邵黎和叶执吃完饭回宿舍拿上书和笔记本电脑去图书馆的时候,另一边叶家父女已经和楚鹤辞会上面。 楚鹤辞主动相邀,见面地点是叶蕴选的。 在叶蕴一个朋友的私房菜馆。 “叶叔,叶小姐,快请坐。” 服务员將叶家父女领进来,楚鹤辞起身招呼。 他还是那身仿佛焊在身上的黑西装。 “鹤辞啊,有段时间没见了。”叶爸爸笑著和楚鹤辞打招呼,是惯常长辈问候小辈的语气。 不是楚鹤辞喜欢的態度。 楚鹤辞今天將叶家父女约来並非为敘旧,而是要谈正事,且在楚鹤辞心里,叶家从始至终都是他最大的对手。现在叶恆是叶氏集团的当家人,他是楚氏集团的当家人,在他心里他和叶恆身份是平等的。 却不知他要不是搬出世交家晚辈的身份相邀,叶恆又哪里会特地调整行程来应他这个约。身为叶氏集团掌权人,叶恆的行程都排到二十天以后了,楚鹤辞是今天下午才临时邀约。 叶家和楚家又没有生意往来,楚鹤辞如果不是以晚辈的身份约人,谁会搭理他。 楚鹤辞:“是有段时间没见了。” 看他一眼,叶恆和叶蕴走过去坐下。 “我让秘书先点了这里的一些特色菜,叶叔和叶小姐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添的。”楚鹤辞抬手示意,站在他身后的秘书上前双手將菜单递到叶蕴面前。 是的,楚鹤辞並非一个人,他带了一个男助理和一个女秘书。 很有排面。 叶蕴道谢从女秘书手里接过菜单,没有客气,照著她自己和叶爸爸的口味又添了几道菜。 將菜单交还到女秘书手里,对楚鹤辞说:“我以为楚总今天约我和我爸吃饭是私人局,我和我爸就孤身来赴约了。早知道楚总带了人,我们也应该带些人过来。” 楚鹤辞不见窘態,很是理所当然:“是私人局,但也確实有些公事要谈,將他们带上方便一些。没有提前打招呼是我的疏忽。” 楚鹤辞这几年身价水涨船高,在外面都是別人捧著他,让他学得一身高高在上的姿態。 叶蕴看在眼里,心里暗嗤一声“真装”。 心想以后叶执接手家里的公司要是也变得这么装模作样油腻兮兮,她一定会抽死叶执。 “既然来了,两位也一起坐下吃饭吧。”叶蕴对助理和秘书说。 两人没有马上应声,先去看楚鹤辞。 楚鹤辞却不说话,叶蕴不由得皱了皱眉:“楚总这是做什么,我们在这里吃饭,让你的员工站在旁边看?楚总不会还想著让他们给你端茶倒水伺候你吧?你们是老板和员工是上级和下级,但也是平等的关係。楚总,大清灭亡了,早就不兴尊卑有別那一套。” 助理和秘书听到叶蕴这话心里忐忑,怕回去后会被楚鹤辞迁怒,但不得不说,他们心里真的感觉很熨帖。 打工人也是人啊,打工人的尊严也是尊严啊。 他们只是打工的,不是来服务皇帝的啊! “……叶小姐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对下属可从来不会这么苛待。我只是在想,不打招呼就带了人过来疏忽在我,我要不要做点什么弥补。既是私人局,只我陪你和叶叔吃饭就好,他们俩我再另外让服务员开一桌在隔壁。” 叶蕴才不信他刚才真是这样想。 “不必麻烦,就坐下一起吃吧,人多热闹。”叶恆开了口。 是好说话的长辈模样。 “既然叶总都这么说了,你们就坐下吧。” 楚鹤辞扫两人一眼,两人避开他的视线没有和他对视,对叶恆和叶蕴道了声谢落座。 菜陆陆续续上来。 “楚总约见我和我爸不知是有什么事,不妨有话直说。” 叶蕴开门见山。 楚鹤辞看著这父女两人:“是这样,我听说叶氏最近在接触南城苏家一个人工智慧项目。我记得叶家去年就已经与人有这个方向的合作,怎么会想著再去找苏家合作?” 这件事都是叶蕴和叶执负责,叶恆不太清楚,见楚鹤辞朝自己看过来,叶恆道:“阿蕴你来为楚总解惑吧。” 叶恆又看著楚鹤辞笑笑说:“想不到鹤辞对我们叶氏的事这么感兴趣,为了这个竟不惜推掉其他工作专门约我和阿蕴来吃饭。” “让叶叔见笑,我確实好奇。不过我今天约你和叶小姐吃饭並非全是为这件事。” 哦? 父女二人交换一个眼神。 他们其实都知道楚鹤辞这两年有点在针对叶执。 为什么针对,他们心里也大致有数。 即使叶执从没在家里提过。 圈子里不缺喜欢八卦的人,在外走动多了,总有一些八卦能传到他们耳朵里。 他们从来没当回事。 既不信外面传的叶执对楚鹤辞的未婚夫於景有意,更不觉得楚鹤辞这些小小的针对能將叶执怎么样。 这点小打小闹叶执完全能自己应付,他们不需要多管。 今天楚鹤辞怕是有一半是衝著叶执来的。 撇开那些疑似爭风吃醋针对的八卦传言不谈,苏家这个项目也是叶执要抢的。 叶蕴:“虽然都是人工智慧,发展方向却有所不同。叶家很看好人工智慧的前景,想多方尝试,会看上苏家的项目再正常不过。” 与苏家合作是叶执提的,事后叶蕴仔细去做过分析评估,然后在心里悄悄夸了叶执一番。 “我听说苏家原本中意的合作对象是於家。”楚鹤辞说。 叶蕴:“这我们就不清楚了。我们只是听说苏家有这么一个项目,很看好它的发展前景,就向苏家递出了有意合作的信號。至於苏家在此之前有没有其他中意的合作人选,与我们叶家並无关係,我们叶家也不关心。叶家並不缺这一个项目,与苏家的合作能达成是锦上添花,合作不成也没什么。” 言下之意,叶家没有这个项目损害不到什么,不像於家。 “楚总这是来给於家做说客的?你想让我们叶家主动放弃与苏家的这次合作,將机会让给於家?” 叶蕴继续说:“如果是这样,於家怎么都得派个代表一同前来才显诚意吧。我们叶家和於家楚家都有著深厚的交情,如果是於家说得上话的人出面来说这事,我们叶家也不见得会不给这个面子。” “虽说在商言商,可叶家也不是那等会见旧交有难跟著上去踩一脚的人家。可是,现在出现在我们面前提这件事的只有楚总你这个……於家的外人。” “楚总和於家的小少爷有婚约,可你们毕竟没有结婚,你此番是为於家,这份心意难能可贵,但……恕我直言,楚总还不能代表於家。” 好个先发制人! 楚鹤辞敢说,这会儿於家要是真有人跟著一起来,叶蕴一定不会是这样的说辞。 而有叶蕴这番话在前,以后就算於家再有人登门来找叶家说情,叶家也能轻鬆推回去。叶家既不会得一个对旧交不留情面的坏名声,还能让人觉得於家分明有求於人,却连诚意都捨不得拿出来。 “我確实是来帮於家当说客,但我来找叶叔和叶小姐的事,於家並不知情。於景是我未婚夫,我心疼他,希望他能在於家过得好,希望於家人不为难他,我这才想著出面向叶叔和叶小姐討一个情面。” “於景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叶大少爷,才让叶大少爷不惜抢走这个项目为难於景。我听小景说,好像是因为邵黎。” 叶恆:“哦?怎么说?” 叶蕴挑眉。 这里面还有邵黎的事呢。 不过想想,似乎也確实只有事关邵黎,叶执才会做到不惜抢人家救命的项目这一步。 平常叶执做事可没这么绝。 只是楚鹤辞突然提起邵黎…… 看来他今天不是衝著叶执一个人来的啊。 “小景那天从江家老宅回家后,於爷爷迁怒他,他被於爷爷打了一巴掌。这件事对他的心灵造成很大的伤害,他情绪一直不太对,话也说得不怎么清楚。但我听他那意思,似是邵黎因他和叶执关係好不喜欢他针对他,而叶执为了討好邵黎才抢苏家的项目,只为让小景不好过。” “小景还说,他在宿舍看到叶执和邵黎亲亲抱抱,两人……疑似在谈恋爱。” 叶恆:“……” 叶蕴:“……”搞半天,原来楚鹤辞的目的在这里。 將两人疑似谈恋爱的消息透露给他们这两个叶家人,是为了让他们出面去拆散? 叶蕴打量的目光落在楚鹤辞脸上。 那么,楚鹤辞有这份心,是出於楚家的大局考虑、单纯不想叶家和江家联姻关係更紧密,还是他有別的私心呢? “……鹤辞,你刚刚说邵黎是因为於家那孩子和阿执关係好不喜欢他,还针对他?你说的这个人,真的是邵黎吗?” 楚鹤辞没想到他都说两人亲亲抱抱疑似谈恋爱了,叶恆神色还这么平静,更没想到叶恆最关注的居然是这个! 叶恆似乎只是在自己感慨,並不需要楚鹤辞的回答。 不等楚鹤辞说话,他又说:“我看著邵黎长大,还没见过他不喜欢什么人呢,更別说针对谁。当然,我也没见过他特別喜欢什么人。於家那孩子或许是误会了,邵黎是不可能针对他的。” “……我也不清楚,小景现在情绪不对,说话逻辑混乱,可能是我听错了也不一定。” “只是叶叔,你和叶小姐听到我说叶大少和邵黎在宿舍亲亲抱抱举止亲密疑似谈恋爱,居然不见一点惊讶,难道他们真在谈恋爱吗?” 楚鹤辞不死心。 如果叶家赞同两人在一起,他还要怎么去拆散这两人! 去找江家? 谁不知道江家上下有多宠江邵黎,江邵黎又自小沉稳懂事,江邵黎的事江家通常都是让他自己拿主意,很少会插手。 江家就算一开始不能接受,但只要江邵黎坚持,江家估计很快就会妥协。 不然他也不会先来找叶家,而是直接去找江家了。 谁能想到叶家人会是这样毫不在意的態度! 叶恆:“啊,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叶蕴瞥她爸一眼。 他爸看起来淡定得很,实际上放在桌下的手都在抖。 也不知是激动的还是震惊的。 可能还有一点愤怒? 叶恆:“阿执和邵黎从小关係就好,亲亲抱抱是常態,我们都习惯了。”抱抱是常態,亲亲却是上幼儿园前的事。 那时叶执总喜欢捧著邵黎的脸亲,后来是邵黎烦他了,警告叶执不准再亲,邵黎还因此生叶执的气。 从那以后叶执才收敛。 上幼儿园前的亲亲和现在的亲亲能是一样吗? 必然不是! “至於他们是不是谈恋爱,我是真不清楚,得等他们周末放学回家问问才知道。” 太平静了!太平静了! 这根本不是楚鹤辞想要的。 楚鹤辞努力压下內心的不满,儘量表现得正常,適当露出好奇的表情:“如果他们真是谈恋爱,叶叔是什么態度?你会反对他们吗?” 叶恆抬头看了楚鹤辞几秒,笑说:“到时候再看吧,他们从小就待在一块儿,要谈恋爱早谈了,不会等到现在。可能只是误会,他们关係好总是黏在一起,对他们不了解的人確实很容易误会。” 楚鹤辞觉得叶恆的笑看起来有点勉强。 看来叶恆內心並不似他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 楚鹤辞总算满意。 “叶叔说得是。” “苏家项目的事……”楚鹤辞说著自己停住,“算了,我心意尽到了,终究还是得於家自己出面。我今天约叶叔和叶小姐见面,是有个合作想找你们谈。” 助理有眼色地拿出一份文件。 叶蕴接下,却没有看。 放在手边,继续吃饭:“现在是吃饭时间,不谈正事。楚总带来的文件我和我爸回去会好好看,到时再给你回復。” 说回去看再给回復,就是不会有下文的意思。 儘管今天目的不在这个,拿出这份合作文件只是打掩护,但被他们这么毫不留情的拒绝,楚鹤辞脸色还是有点不好看。 “……那我就等叶叔和叶小姐的好消息。” 吃完饭,楚鹤辞带著助理秘书先离开,叶蕴以要留下和餐馆老板敘敘旧为由,带著叶爸爸换了个乾净的包间说话。 一进包间关上门,叶恆脸就沉了下来:“叶执是怎么回事?他真喜欢同性?真喜欢邵黎?在宿舍里亲亲抱抱……他是不是背著我们逼迫邵黎了?!” 第062章 图书馆意外吻 叶蕴:“……” 她就知道是这样。 “爸,楚鹤辞针对阿执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说的话未必可信。” 叶蕴嘴上这么说,其实她心里是信了的。 这种事如果是假的,很容易就会被拆穿,楚鹤辞没必要说假话。 “您想知道是真是假,现在直接打电话问阿执就能得到结果。不过我吃晚餐前才给他打电话,当时邵黎在他旁边,邵黎说他们晚上要去图书馆学习。” 能拖一天是拖一天吧。 让叶执再“自由”几天。 如果两人真像楚鹤辞说的在谈恋爱,那也是不容易。 分开两年才团聚几天就在一起,岂不是说他们这份感情早就存在了,然后生生忍受了两年的分离之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以叶执那对邵黎黏著的劲,这两年的分离得多难熬? 而他们这些经常能见到叶执的家人竟都丝毫没有察觉。 叶执是什么感情她暂不能確定,但邵黎……邵黎一看对叶执就是有意的,那这两年的分离邵黎怕是也不好受。 往前推一些,当初邵黎又是怀著怎样的心情决定出国的呢? 那时邵黎心里应该在反覆挣扎煎熬。 可怜见的,他们乖巧漂亮的邵黎何曾吃过这种苦。 提叶执叶爸爸未必会心软,但提江邵黎他一定会心软。尤其叶蕴还著重强调江邵黎说他们晚上要去图书馆学习。 江邵黎+学习,双重buff叠加,叶爸爸不心软都不可能。 “算了,等他们周末回家再当面问吧。” 说著,叶恆颇有些无语地皱皱眉:“倒是那个楚鹤辞,他成天在外面接触到的人是不是智商都不太高。一路走来都太过顺畅,以致他养成了这种目中无人的性子?” “他这么明显的目的不纯,真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吗。看他一副自我感觉把真实意图隱藏得很好的样子,在那里自信满满的,我实在是吃惊。这让我不得不怀疑外界那些对他夸讚有加的传言有很大水分。” 叶蕴:“……”辣评! “还有,他居然说邵黎不喜欢於景和叶执关係好从而去针对於景,邵黎有这个必要?邵黎不喜欢叶执做什么,他一开口叶执立马改了。邵黎的话在叶执这里比我和你妈妈的话还管用。” 这话叶蕴反驳不了。 “楚鹤辞说这是於景告诉他的,这么看,於家那个小儿子也不是个好的,外面居然有那么多人夸他有多乖多懂事多討人喜欢。难怪阿执会突然对他转变態度去截胡於家看好的项目,想来是看出了他的真面目懒得搭理他,而他又一再上来纠缠找不痛快,阿执索性一次给教训好叫他自觉一些主动从眼前消失。” 叶执如果在这里,一定会直呼不愧是亲爸,就是了解他。 叶恆说完,又是一嘆:“阿蕴啊,你说如果你弟弟真乱来,背著我们悄悄逼迫了邵黎,我们家可怎么和江家交代啊。” “……爸,我觉得您真多虑了,邵黎那性子不是谁想欺负就欺负得了的,如果叶执真『逼迫』了邵黎,那也一定是邵黎默许纵容的。” 叶恆想了想,而后赞同地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邵黎可不是娇弱没有反抗力的人,而且邵黎一向纵容叶执,不是他默许,叶执怕是也逼迫不得他。只是……如果真是这样,邵黎也太受委屈了。” 叶蕴:“……”人家乐意的。 “光顾著说你弟弟,倒是忘了你。” 见亲爸突然盯向自己,叶蕴顿觉不妙。 “我怎么听说今天中午云家那个云珣抱著一大束玫瑰花来公司找你?我还听人说他今天在医院有排班,是趁著医院中午休息的两个小时开大半个小时的车特点赶来,只为找你一起吃午饭。” “你们是怎么回事?” “他和你爸我可是同辈,你这……乱辈分了吧。” “不过也不要紧,我们家和云家没什么亲缘关係,倒也不用论这个辈分。他是在追你?你呢,对他又是什么態度?你从来没谈过恋爱,换个人爸爸得提醒你把人看准一点,云珣的话,爸爸倒是很放心。” “……” “爸,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您自己叫司机送您回家啊!” 叶蕴一秒钟都不敢多留,立刻转身溜了。 —— 晚上的图书馆很安静。 临近十点,图书馆的位置还几乎都是坐满的。 江邵黎和叶执坐在角落。 四人的桌,两侧分別坐两人。 江邵黎靠墙而坐,叶执坐他旁边,他们对面坐著一男一女,都戴著眼镜在忙自己的学习。 江邵黎在结合叶执的笔记看以前落下的课程,叶执拿著笔记本电脑在看公司的重要文件。主要是翻阅,只偶尔做个標註,不需要一直敲击键盘,倒是不算吵。 真需要一直敲击键盘,叶执就不会来图书馆了。 以免打扰到別人。 叶执今晚的任务完成时是十点十分,江邵黎还在专注看笔记。 没有打扰他,叶执撑著下巴静静看他。 黎黎的头髮有点长了,本来黎黎的头髮就比寻常男生要留得长一些,现在都快盖住耳朵了,等周末带黎黎去理髮。 黎黎眼睛微垂著,显得他睫毛更长。 让人想要伸手去碰碰。 黎黎的鼻子从侧面看过去更高挺好看。 黎黎的嘴唇…… 叶执视线定格在江邵黎嘴唇的伤口上。 伤口已经结痂。 看起来比中午的时候更严重。 叶执有点心疼,但很奇怪,他没有一点后悔当时的用力。 就是要这样才好,他就是要和他的宝贝这么深深纠缠感受著彼此。 中午亲吻的悸动感渐渐清晰,叶执盯著江邵黎,慢慢凑近…… 他原本只是想亲一下江邵黎的脸,不料江邵黎突然转过头,他就这么亲在黎黎双唇上! 叶执眼睛一点点睁大。 先是惊住,接著就是惊喜。 命运对他太好了吧! 公共场合,叶执没敢太过分,这么睁著眼和江邵黎对视几秒,他在江邵黎的唇上轻吮了一下,立刻退开。 眼睛四下瞄。 见周围的人都在学习,没人注意到他们。 叶执悄悄鬆口气。 视线转回来看江邵黎,將声音压得很低:“宝贝,你怎么突然转过来了,嚇我一跳。” 江邵黎:“……” 得了便宜还卖乖。 嘴角的笑倒是收一收啊。 江邵黎没有答叶执的话,而是问:“要回去了吗?” “差不多该回去了,再晚回去宿舍断电洗澡不方便。”这个天气没有热水也没事,可以洗冷水,但断电宿舍黑黢黢的,不方便。 “好。”江邵黎收拾自己带来的东西。 叶执带了电脑,收拾得要慢一些。 江邵黎单肩背著书包靠墙站著等他。 或者说靠墙站著看他。 哪有那么多巧合。 他又不是没有感知的木头,叶执盯著他看那么久,他哪能感觉不到。叶执是什么时候凑过来的他都一清二楚。 这傻子还以为是意外呢。 在那里偷乐。 “我收好了,黎黎,我们走吧。” “好。” 第063章 很幼稚但心安 又是一天下午放学后。 江邵黎和叶执往食堂去。 二食堂两人那天就去过一次,之后叶执都没有再提议去二食堂,大概是二食堂给他留了点阴影。 这个星期他们多是在三食堂吃饭。 周四这天下午也是。 不过两人今天在这里碰到了赵云舟。 准確地说是赵云舟先看到他们,然后径直端著餐盘朝他们所坐的位置走来。 赵云舟不是一个人。 “请问这里有人吗?” 赵云舟停在两人对面。 叶执很想给赵云舟一个白眼问他你是瞎吗,有没有人你不会自己看啊,见赵云舟身边有他那个舍友宋听禾,给赵云舟留了点面子:“没有,你们坐吧。” “江同学,叶同学,又见面了。” 在两人对面坐下,宋听禾笑出酒窝和两人打招呼。 江邵黎点头回他:“又见面了。” 看看江邵黎和叶执,又看看宋听禾,赵云舟心情很不错地说:“我还想著找机会介绍你们认识,没想到你们倒先碰面了。” 他们那天在二食堂碰面的事,回去后宋听禾尽数告诉了赵云舟,赵云舟知道他们相识的整个过程。 “不过我还是要正式给你们做一下介绍。” 他对江邵黎和叶执说:“这是我舍友宋听禾,叶执以前常碰到我们在一块,应该对宋听禾不陌生;邵黎刚回来见得少一些,邵黎,宋听禾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我那个很可爱的舍友。” 听赵云舟这么介绍自己,宋听禾羞恼地在桌下踢了他一脚:“乱说什么呢!” 而后宋听禾冲江邵黎和叶执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你们別听赵云舟乱说话,他有时候脑子是有点不太正常。” “中肯。”叶执这声赞同发自肺腑。 赵云舟:“……” 他想反驳的,但对上叶执略带嫌弃看他仿佛看脑残的表情,他莫名领会到了叶执的意思。 突然无从反驳。 因为真实情况好像確实是这样。 但赵云舟不想以后都被叶执白眼,冷冷一笑反击:“还看我笑话,叶少比我又好多少,不知道是谁一见那位小少爷——” “停!”叶执直接抬手打断他,“吃饭吧,再不吃菜就凉了。” 赵云舟扳回一局:“呵。” 叶执狠狠瞪赵云舟一眼,大口吃饭。 江邵黎安静吃饭看他们闹。 以前上高中那会儿,他们因为同班又从小认识,无论在学校食堂吃午饭还是在教室写作业,都常凑到一起。叶执总因赵云舟来打扰他们“二人世界”看赵云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赵云舟也不是个脾气好的,两人经常像小学生一样斗嘴。 非常幼稚。 现在类似的场景重现,江邵黎虽然仍然觉得他们很幼稚,心里却有一种寧静感。 这样就很好。 生活不需要有那么多起伏波折,这样平平淡淡的就很好。 大家都是生动鲜活的。 吃著饭,赵云舟冷不丁来一句:“对了,我听宋听禾说你们在谈恋爱,真有这事吗?” 听得旁边吃饭的宋听禾差点咬到自己。 他恨不得堵住赵云舟的嘴,八卦就悄悄八卦,怎么能拿到正主面前来贴脸开大! 江邵黎和叶执听到赵云舟的问话,同时抬头看他。 赵云舟:“???你们干嘛这个表情看我?这是什么不能问的事吗?谈就谈没谈就没谈,这有什么难回答的?” 他看著两人,不確定道:“难道你们没谈,只是在曖昧期,被我这一语挑破了?” 见两人依旧看著他不说话,赵云舟表情僵住:“不、不会吧,真是这样啊?那我岂不是罪过大了?” 叶执冷哼:“你倒是很会给自己增分量。” “没事。”这是江邵黎说的。 只是不管江邵黎还是叶执,都没有就这件事给出正面的回答。 但都没有否认就是了。 赵云舟目光分別在两人身上定格几秒。 他想,他或许明白了点什么。 他自己不也是因为有於景这么个怪异的人在,自身情况不能稳定,恐將其他人牵连进来,所以迟迟不敢开始一段恋情么。 赵云舟下意识转过头去看旁边的人。 恰对上宋听禾带著酒窝的甜甜笑容,“看我做什么,你一天就会乱说话,好在你的髮小们大度不和你计较,下次注意著些,別再这么说话不过脑子了。” “……嗯。” 赵云舟静默著將落在宋听禾脸上的目光收回,转向对面的江邵黎和叶执,心不在焉:“多谢两位大度不和我计较。” 叶执:“……”跟有病一样。 不过看赵云舟这可怜样,他勉强暂时同情赵云舟一下。 终究啊,不是谁都能像他这么好命的。 可他的好命也不是平白得来,是他的宝贝一个人不知道悄悄承受了什么又承受了多少换来的。 江邵黎看到赵云舟一將视线转开,宋听禾脸上的笑就缓缓散去,而后他静默低头吃饭,眼瞼微垂遮住眼眸,让人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绪。 忽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江邵黎收回视线侧过头看去,对上叶执难得不带笑的眸子。 顿了顿,用眼神询问:怎么? 叶执浅浅的笑一点点在脸上绽开:“没,就是想问问你今天的菜合不合你胃口。” 江邵黎知道他没说实话。 定定看他一眼,並没有点明。 只附和回答:“嗯,你推荐的菜都是照著我的口味来,都很不错。” “你喜欢就好,不枉费我这两年尝遍学校各大食堂特地把这些菜挑选出来。” 江邵黎有一丝丝无奈,又满心柔软。 赵云舟本来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忽然听到叶执的话,下意识抬头去看叶执,然后他就看到叶执正和江邵黎含情脉脉对视。 “……” 这和谈了有什么区別?! 得知这两人疑似谈恋爱,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惊讶。 叶执对江邵黎的独占欲是从小到大;江邵黎看似不显,实则对叶执非常偏爱,又护著又纵容。 他能发现於景“诡异”,其实还要感谢叶执。 他总是栽在於景手里,可以用他倒霉、用於家人偏爱於景、用於景的爱慕者尤其是楚鹤辞脑子有病来解释,叶执的反常却无从解释。 诚然,叶执对朋友讲义气关照身边的人是常態,可他和叶执从小认识,叶执是不是真像表现出来的这么“亲和”,他最清楚不过。 叶执看似和所有人都能打成一片,走到哪里都有他的朋友,但能真正入叶执的心、得叶执亲近相待的人,他只见过江邵黎一个。 周围所有认识於景和叶执的人都觉得他们关係要好,常说於景是叶执关係最亲近的朋友,叶执也確实对於景很关照。 叶执关照於景这件事本身没什么问题,两人毕竟同宿舍两年处得不错称得上一声朋友。怪就怪在有那么多人在传於景和叶执关係最亲近,叶执却从来没有站出来反驳过。 或许会有人说是没人当著叶执的面提。 可叶执是什么人,別人不当著他的面提他就不知道? 对叶执这种看似呆愣实则精明得要死的人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叶执不会容许別人说他和除江邵黎以外的人关係最亲近这种话,特別还是在江邵黎孤身在国外的时候。 撇开叶执对江邵黎的其他情感不谈,只说他们从小到大的髮小情谊,这於叶执来说就是对江邵黎的背叛。 以他对叶执的了解,叶执是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哪怕只是別人口头上传一传。 偏偏叶执就是什么都没有做。 这怎么可能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於是他结合自己对上於景之后发生的各种怪异事,得出结论:於景这个人身上有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诡异! 说来,他也不是很早就意识到这些。 是大约大二下学期中段的时候才意识到的。 意识到这些之后,他非常庆幸自己以前因著担心於景这么抓著他不放,会连带也抓著他身边的人不放伤害到他身边的人,他从一开始就让宋听禾避著於景,別凑到於景面前去让於景知道他们熟识。 叶执莫名其妙被於景“绑上”虽然很惨,但他真的很想说一句惨得好啊。惨叶执,造福他。 如果叶执知道赵云舟心里的想法,一定会立刻收回刚才那点对赵云舟的同情然后狠狠骂赵云舟一句滚蛋。 “於景最近安分得不像他,都好几天没听到他作妖的消息了,你们和他同宿舍,知道怎么回事吗?” 於景这么安分,赵云舟都有点不习惯。 “我来和你说是怎么回事吧,我感觉我会比江邵黎和叶执描述得更生动形象一些。”一道声音插进来。 是刚打好饭端著餐盘走过来的徐松。 郑祈和徐松一起。 两人不想再看江邵黎和叶执黏糊,孟屿和於景又一到饭点就不见人影,两人已经做了两天的饭搭子。 从最开始的互看不顺眼到现在的能勉强和谐共处。 郑祈只后悔当初填报志愿的时候没有和高中的同桌现在的男朋友填同一所学校,隔著一条街搞异地,经常不能一起吃饭。只能忍受徐松时不时的刺来两句勉为其难和徐松做个饭搭子。 在旁边的空位坐下,徐松和赵云舟两人打招呼:“你们好,我们也是於景的舍友,我叫徐松,他叫郑祈。” 郑祈:“……” 他又不是没长嘴。 搞得像是他们关係很好一样。 正在心里吐槽著,郑祈就对上赵云舟朝自己投来的古怪目光。 郑祈:“……”尷尬了这不是。 他以前为给小景出气,真给赵云舟找过不少事。 不说別的,他单是去找楚鹤辞告赵云舟的状都告过好几次。 就算小景是他的好朋友,好朋友受委屈他为好朋友出头是应该,可他也不能这么无脑吧。 他以前……好神经病。 还有,他和小景真像他想的那样是无话不谈、对彼此真心相待的好朋友吗? 敛下这个让人不太愉快的猜想,郑祈尷尬地端起面前的汤碗冲赵云舟举了举:“赵云舟同学,过往种种……一言难尽,都在汤里,我先干了!” 赵云舟:“……” 第064章 叶少將被盘问 看郑祈这样,赵云舟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同是天涯沦落人罢了。 他將目光转向徐松:“这位觉得你会描述得更生动形象的徐松同学,你请继续。” 徐松侧过脸背著桌上的餐盘清了清嗓子,像是要上戏台开始他的表演,“是这样的,从星期一中午孟屿把於景带回来开始,於景整个人的状態就变得不对了。每天中午一回宿舍就上床睡觉,每天晚上也是,一回来洗漱完就爬上床。床帘拉著,谁也不理会,连我旁边这位於景最好的『闺蜜』郑祈同学和他说话,於景都没有搭理。” 郑祈:“……”倒也不用特地提他。 但確实,他这几天一直在找机会和於景谈谈,可他每次叫住於景,於景都是以有点困想睡觉打发他,然后就爬上了床去放下帘子彻底將他挡在外面。 於景每次打发他的態度…… 不算客气。 连续几次后,他就没有再试著去和於景交谈了。 “以前於景在宿舍经常打电话,大都是別人打给他,要么是他未婚夫要么是他家里人,有时候也有一些他的追求者给他打电话。这几天他的电话变少了很多,我只见他接过三四通,听著全是他追求者打的。他未婚夫和他家里人这周好像都没有联繫过他,我猜於景这几天心情这么不好就是因为这个。” 徐松语气难掩幸灾乐祸。 这样是不太好,可谁让那个人是以前总茶言茶语暗害他的於景呢。 於景不好过,他就开心。 “孟屿也有点奇怪,以前於景要是有点什么不开心,孟屿会想尽各种办法把於景哄好,这次却没有。除了在询问於景还好吗,得於景一个无声的泪眼婆娑回应后对於景说两句诸如『別太伤心事情都会过去』的宽慰话,孟屿再没有做过其他。” “放在以前孟屿早把於景抱在怀里哄了。” “於景是有对象的,可我每次见孟屿抱他牵他,他都不拒绝……说真的,我很不能理解於景这样的行为,难道他不觉得自己在有稳定对象的情况下,应该和一个明显爱慕他的人保持距离吗?” 郑祈觉得徐松这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暗指他以前眼瞎,连这都看不出来不对。 郑祈:“……” “於景整天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的行为我也很不能理解,有事情就去解决,躺床上装死有什么用,躺一下事情又不会自己解决。反倒把自己弄得颓废兮兮的,没有一点往日的神采,难怪昨晚他就只接到一通爱慕者的电话,感觉他的爱慕者都减少了。” “再说孟屿,我感觉孟屿不怎么搭理於景,应该是孟屿自己也遇到了什么事。每天早出晚归,连陪於景吃饭的次数都很少。” 说到这里,徐松不自觉去看坐在斜对面的江邵黎和叶执。 他可没忘记星期一下午教室里发生的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孟屿“疑似发疯”的话,明显把江邵黎和叶执都得罪了。 儘管江邵黎和叶执当时都没有放什么重话,但徐松就是直觉两人不会这么算了。 所以,孟屿最近疑似遇到事,是不是就是江邵黎和叶执…… 別管是不是,反正孟屿不好过他也很开心就是了! 可以说,这几天是他进入大学到现在心情最舒畅的时候。 听完徐松的话,赵云舟有点不敢相信那个人是於景,“於景就那么躺著颓著,什么都不做?这可一点都不像他。” 於景能做什么呢。 江邵黎在心里回。 苏家的项目丟了,於家人迁怒於景,始终不联繫他,於老爷子还放话於景不把事情解决不准他再踏进於家大门,於景又“清高”,当然不会主动去和於家低头。 楚鹤辞因孟屿吃著於景的醋,还没能成功在叶家人面前挑拨关係让叶家来“拆散”他和叶执,心情正不好著,又哪里有閒心来哄於景。 以楚鹤辞的“高高在上”,他只会希望是於景主动服软去联繫他。 於景也是“有志气”的,又怎么可能会主动去服软。 就算要服软,以於景一贯的行事方式,他应该也是想再耗几天,好让楚鹤辞尝够“思念”、“纠结”的情绪,以后都不敢再这么和他“赌气”。 殊不知楚鹤辞那里焦头烂额的事多了去,根本无暇分心来“思念纠结”。一连几个十拿九稳的標被人以踩他们標书底价的方式截胡,楚鹤辞都忙得快住公司了。 至於孟屿,孟迢迢仅三天就为孟家的公司拿到两个大项目,孟家的当家人孟方领高兴得不行,一下奖励了孟迢迢两套价值不菲的別墅和一辆同样价值不菲的豪车。 如果只是这些,在孟家这样的人家算不得什么,但孟迢迢的外公给孟方领施压了,让孟方领给孟迢迢公司的股份。 孟家三夫人慌了,偏她亲生的三个孩子都没有成年,抢都没法抢,她只能催促孟屿赶紧回去。 孟屿没有听她的,但也不能真放任不管由著公司股份落到孟迢迢手里。真让孟迢迢拿到实权,孟屿以后的日子会非常不好过。 无他,孟屿的母亲小三上位,间接害死了孟迢迢的母亲。 同父异母的两姐弟不是单纯的关係不好,而是有仇。 孟屿人没赶回去,却也在想办法帮孟三夫人解决这件事,以暂时拖住孟方领不让他真把股份给孟迢迢。 孟迢迢手里本就有她母亲留下的孟氏3%股份,加上成年时孟方领给她的2%,孟迢迢手里已经有5%;孟屿手里只有成年时孟方领给的2%,不管这次孟方领再给孟迢迢转多少股份,孟迢迢在孟氏的地位都將再难撼动。 孟迢迢能在短短的几天內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江邵黎很清楚都是叶执的功劳。 儘管叶执並没有和他说具体细节。 从他这里拿到孟迢迢的联繫方式后,叶执就去联繫了孟迢迢。 水城孟氏甚至不能和京都楚氏相比,更何况是在楚氏之上的叶氏。 叶氏隨便漏出去一点,就够孟迢迢在孟氏站稳脚跟了。 江邵黎觉得孟屿敢这么挑衅叶执和他,应该是从来没有接触到孟家公司的核心,对孟氏的真正实力並不了解。 “不清楚。”徐松回赵云舟。 他只负责看於景和孟屿的热闹,其他可不关心。 赵云舟:“算了,不管他,只要他不来作妖,我也暂时懒得搭理他。”他事情很多,既要忙上课学知识,又要兼顾合伙的几个公司。 赵云舟朝江邵黎投去一眼。 江邵黎看懂了他的意思,是在说自己这边有安排再找他。 他確实有安排。 楚鹤辞现在正为公司的事焦头烂额,又没能如愿“拆散”他和叶执,正是烦躁没耐心的时候。 最適合拆散他和於景,削弱他们一加一大於二的主角光环! —— 转眼周五。 下午放学江邵黎和叶执就回了家。 叶家的司机来接。 到门口江邵黎先下车,打算回家放书包再来叶家一起吃晚餐。 叶执自己先进家门。 此时天近傍晚,天色没有完全暗下来。 推开门进屋,三个脑袋齐齐朝叶执转过来,三双眼睛直直盯著他。 叶执:“……” 好熟悉的场景。 “今天下班这么早吗,你们怎么都比我还要早到家?” 第065章 说了声我爱你 “过来坐。”叶恆说。 叶执盯著他们看了看,犹豫著走过去坐下,“这是要做什么?搞这么严肃。” 用眼神去询问他姐。 叶蕴只衝他扬扬眉,没有给多余的暗示。 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叶执不打算再指望她。 端正坐好,“爸妈,有什么事你们就说吧,你们这样真怪嚇人的。难道是我们家要破產了?我才看过公司最近的財报,不像啊。” “瞎说什么。”林洁没好气瞪他,“公司好著呢,只要你和你姐將来不坑,五十年內都破不了產。” “邵黎呢?就你自己一个人回家是吧?”林洁问他。 叶执:“黎黎先回他家放书包,待会儿过来。妈,您这语气不对啊,怎么听著像是不希望黎黎和我一起回来?” “有话要单独问你,当然不想邵黎在场。”叶恆接了话,他瞧著是终於调整好状態准备说正事。 叶执莫名正襟危坐。 “有话要单独问我?问我什么?” 林洁示意叶恆来问。 看样子夫妻二人早就私下说过这事。 看著叶执,叶恆斟酌措辞:“我听人说你在学校宿舍和邵黎亲亲抱抱,怎么回事?” 一进门就见到这三堂会审的架势,结合那天听到楚鹤辞和於景的对话以及楚鹤辞后来约他爸他姐吃饭,叶执早就猜到他们要做什么。 儘管这样,他爸爸这么问出来的时候,叶执还是有点惊讶。 开口直接问亲亲抱抱,这未免也太直接了吧。 换个脸皮薄一点的人,这会儿还不得脸红尷尬? “您听谁说的?” “听楚鹤辞说的。”叶恆面色严肃瞪他,“你少给我打岔,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你和邵黎在宿舍亲亲抱抱?抱就算了,你整天就跟黏在邵黎身上似的,我们都习惯了,可是亲……你们都多大了,你能乱亲吗?你老实说,你是不是逼迫邵黎了?” 叶执嘴角一抽。 逼迫? 他在他爸心里就是这么个形象? 叶恆忽地抬头直指他:“你小子,我说你亲邵黎,你居然没有否认,看来是真的!” 叶执:“……”本来就是真的。 “爸,您干嘛这么激动,我和黎黎关係从小就好,抱一下亲一下有什么奇怪,您没必要反应这么大吧。” “什么意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叶恆不可置信地看他,“你的意思是,你对邵黎確实抱了亲了,但你只是白占便宜不打算负责?” 林洁也一脸看渣男的眼神看自己儿子。 叶执:“……” “爸、妈,你们的儿子在你们眼里就是这么个人品吗?” 两人眼神怀疑地看著他。 像是在告诉他,从前没觉得他人品有问题,但现在不確定。 叶执能怎么办呢,叶执只能无奈嘆息:“爸、妈,我真不是这么个人品,你们得相信我的为人。至於我和黎黎……你们就別管了,我们心里有数。” 这话一说出来,叶恆和林洁同时眯眼盯著他。 叶恆:“所以真是你逼迫的邵黎,他根本就不同意?!” 林洁:“叶执,你真是能耐了啊,让你在学校照顾好邵黎,你就是这么照顾的?他不愿意你还强逼他!” 叶执:“……”真是解释不清了。 “爸妈,你们不觉得你们重点偏了吗,你们的儿子疑似喜欢同性,你们居然对此一点都不在意吗?” 林洁“嘁”他一声:“谁管你喜欢同性还是异性,是和你过日子又不是和我们过日子,你爱喜欢什么喜欢什么。” 关键是他们也管不了,別看叶执这个儿子平时乖巧好说话,当真触碰到他在意的东西,他就是个会不管不顾闹翻天的狗脾气。 “但你不顾別人的意愿强行逼迫別人,就是不对的!” 林洁继续说:“尤其这个人还是邵黎,你江叔沈姨平时对你多好啊,你江爷爷江奶奶也是將你当亲孙子看,邵黎对你更是好得没话说,有什么好吃好玩的第一个想到你,你怎么下得去手!你真是个……” 叶执感觉他妈妈是想骂他畜生,估计是意识到这个词骂出来不好听,才收住的。 不过他好像也確实挺畜生的。 不畜生他怎么会老早就开始惦记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妈妈,先淡定,淡定啊。”叶执安抚她。 说:“我们黎黎又不是泥捏的,哪有那么好让人欺负了去。” 叶恆冷哼:“换別人当然欺负不了邵黎,可邵黎从小就纵容你,他有洁癖不喜欢別人近身,还不是允许你走哪儿都掛他身上?虽然十次你有八次会被他嫌弃推开,可他哪次真生过你的气?” 林洁赞同道:“你爸说得对,邵黎这么纵容你,你要欺负他,他哪里会捨得对你下重手。既不下重手,邵黎又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肯定是想反抗都反抗不了!” 不说叶执,叶蕴都无奈了。 在旁边憋著笑。 瞥见叶蕴在看热闹偷笑,叶执更是麻木。 有些事真不是他不想说,是情况不明,他暂不想去冒这个险。 渣男就渣男吧,人品差就人品差吧。 不过他爸妈说的一些话他倒是挺爱听的,比如黎黎从小纵容他,不喜欢別人近身独独他是例外;再比如他要欺负黎黎,黎黎都不捨得对他下重手反抗。 这些连其他人都看得出来,可见黎黎对他有多好。 他的宝贝就是这么爱重他。 嘻嘻。 叶恆:“你別在那里傻乐不说话,我和你妈说这些可不是在夸你,更不是在赞同你!” 叶执敛了笑,看著他们:“爸、妈,这个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罔顾黎黎的意愿行事,只有我不会。” 他神色很认真,语气也很认真…… 甚至可以说是郑重。 夫妻二人突然安静了。 他们也不是真怀疑自己儿子的人品,只是觉得以儿子和邵黎的关係,两人如果当真亲密成了那样,早该確定关係。而两人如果真的確定了关係,以他们儿子的性子又哪里会藏藏掖掖不说出来。 他没有说,只能说明他们並没有在一起。 没有在一起却连亲都亲了,真的很不符合常理。 除了邵黎不同意在一起,他们想不到其他解释。 总不能是邵黎对他们儿子有意,他们儿子才是不愿意的那个吧? 叶执这傻乐样看著也不像。 “……不懂你们年轻人在玩什么,妈妈只问你,会结婚吗?” 听到林洁的问话,叶执眼睛发亮。 不愧是他妈妈,问话就是有水平! “当然会结婚!妈,我又不是不婚主义。” 嘿,他回答得也很有水平,他只说他会结婚不是不婚主义,又没有说和谁结婚。 林洁见他笑成那傻样,只觉得没眼看,“会结婚就行,我们知道结果就可以了,至於过程……我们不掺和。” “妈妈,我爱你。” 叶执突然来这么一句,还一脸感动得快哭的样子。 林洁:“……”不夸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叶执说完,又转向他爸,深情款款:“爸爸,我也爱你。” 叶恆:“……少抽风。” 见他还没有结束,眼看要转向自己,叶蕴忙说:“打住!你要表达爱去找邵黎,別来找我,我可没有邵黎那么能忍你!” 恰是这时,江邵黎推门进来。 叶执看向他:“黎黎,我爱你!” 江邵黎脚步顿住。 他抬眸和叶执隔著一段不算近的距离对视。 无声的对视几秒后,叶执眼底笑意一点点绽放:“黎黎,我爱你。” 他直直望进江邵黎眸中,让江邵黎心间一阵悸动。 江邵黎回视叶执,面容依旧清冷淡然,声音不见起伏,但他清晰地回了叶执:“我也爱你。” 这下心间悸动的人变成了叶执。 或者说,在叶蕴嫌弃他的话一落,他转眼就看到江邵黎的时候,叶执的心就不平静了。 心臟在看到江邵黎那一秒骤然一跳。 命运眷顾! 叶执想。 虽然这样的表白显得仓促和草率,但总比没有好。 不是没有遗憾。 当然会有遗憾。 哪怕他们早已知晓彼此心意。 叶蕴看著对视互道“爱你”的两人,见他们“表白完”都还在无声对视,眼神“缠缠绵绵”? 叶蕴眯了眯眼。 不对劲。 这两人很不对劲。 叶爸叶妈:“……” 怎么突然就表白了呢? 怎么还是互相表白呢? 所以他俩这表白是来真的还是玩笑? 如果不是真的,邵黎连这都配合叶执,对叶执真不是一般的宠。 “……邵黎来了啊。” 江邵黎收回和叶执对视的目光,“伯母。” 又分別和叶恆叶蕴打招呼:“伯父、蕴姐。” 叶恆难得看到江邵黎会感到心情复杂:“……你爸妈有应酬,今天可能要很晚才回,你就安心在这里和叶执玩。晚饭还有一会儿才做好,你们上楼去玩吧,一个星期都在学校学习,去打打游戏放鬆放鬆。” “好的,伯父。” 江邵黎看向叶执:“叶执,走了。” “来了!”叶执拿起书包起身快步跟上他。 等追上江邵黎,叶执直接伸手去牵住江邵黎的手。 江邵黎也没有避开。 任由他牵著上楼。 目睹这一幕的叶家三人:“……” “他们这……真没谈?”叶恆语气不確定道。 林洁:“不清楚,看起来像谈了。可如果真谈了,就叶执那成天黎黎长黎黎短的劲,能藏著不说?” 夫妻二人转头去看叶蕴。 叶蕴:“別看我,我也不清楚。” 她只知道这两人很不对劲! “爸妈,你们就別操那么多心了,他俩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反正叶执说了会结婚。” 第066章 二人独进房间 三楼。 一进房间,叶执就把书包往地上一扔,反手关上门,牵著江邵黎的那只手一个使劲把江邵黎拉过来抵在了门上。 直接抬起江邵黎的下巴吻下去。 是一个比在叶执的“风水宝地”还要激烈的吻。 江邵黎一手被握紧手腕压制,下巴被叶执另一只手扣著,让江邵黎完全处於被动。 不是不能反抗,江邵黎一只手被制住,另一只手却是自由的。 但他只把手在叶执身上不轻不重地抵抗了一下,就慢慢卸力手垂下搂上叶执的腰。 微仰著头承受叶执的施为。 激烈又持久的一吻结束,叶执额头抵著江邵黎额头,鼻尖相贴,唇將碰未碰,气息交织。 “宝贝。”叶执的声音带著性感的暗哑。 他唇在江邵黎唇上贴一下,又低低叫他一声:“宝贝。” “……嗯。” 江邵黎微敛的眼眸睁开,抬头主动贴著叶执的唇吻上去。 这次主动权到了江邵黎手里。 江邵黎一手掐在叶执后颈,一手从叶执后腰移到后背紧抱著他。 叶执双手环在江邵黎腰上,任由江邵黎推吻著他来到床边。 不知是江邵黎推了叶执还是叶执主动,叶执向后倒在床上,江邵黎隨之撑在他上方。 全程两人的唇都没有分开过。 掌握一阵主动权的江邵黎被叶执单手揽腰调换了位置。 双唇,嘴角,脸颊,鼻尖,眉心,额头…… 叶执从下往上一点点用唇触碰,又从额头一点点往下触碰。 力道不重。 很轻,很慢。 和刚才的激烈形成鲜明的对比。 充满了珍视。 唇又贴上的时候,两人都睁著眼睛看著彼此。 接下来这个吻,直白,却又温柔绵长。 吻毕,叶执趴在江邵黎身上,脸埋在江邵黎颈间。 呼吸灼灼。 江邵黎能感觉到叶执的唇若有似无碰在自己颈间,他一手揽在叶执腰上,一手摸著叶执后脑勺的头髮,轻叫他一声:“叶执。” 声音出口才发现和平时有些差异。 不似平常清亮。 “叶执。”隨著江邵黎出声,他抚在叶执后脑头髮上的手落到叶执后颈,再没入叶执的领口。 “宝贝。”叶执人没动,声音却已经带上阻止的意思。 江邵黎动作停住。 叶执在他颈间轻碰了下,抬起头看他:“宝贝,这样就可以了。” 他额角有汗珠落下,却未掩他熟悉的明朗笑容:“你知道我的,我很菜,你再这么纵容我,我会彻底收不住自己。” 无声地和他对视,江邵黎说:“我没让你收。” “叶执,在我这里,你没什么不能做。” 听到这话,叶执好不容易收住的情绪差点尽数爆发出来,但他还是忍住了,看著江邵黎笑:“宝贝,你可真是……” “现在不行,宝贝。” 叶执眼神温柔,“我们……我不想现在。” 江邵黎听懂了他的意思。 抬起右手落在叶执脸上。 叶执就著將脸贴紧他掌心,在他手心轻蹭。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著。 又情不自禁吻到了一起。 这次的吻没有缠绵,只有对彼此的安抚。 像是一个无声的拥抱。 最后,叶执把房间的浴室留给江邵黎,他自己去了客房。 幸好三楼有一间客房,不用跑到二楼去。 叶执从客房带著一身湿气回到房间,江邵黎已经不在浴室。 也不在房间里。 他在阳台。 外面晚霞散尽,天色已经暗下来,只有些许微光。阳台的灯没有开,叶执只能看到江邵黎背对著他站在阳台围栏边的轮廓。 他没有打开阳台的灯。 就这么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环腰抱住江邵黎。 江邵黎身上已经换上叶执的乾净衣服。 t恤穿在他身上略显宽鬆。 在叶执抱上来的时候,江邵黎回头凑在叶执唇上亲了一下,“蕴姐打你电话叫我们下楼吃饭,我接了。” 叶执的手机是在书包里。 隨著书包一起被扔在房间。 “嗯。”叶执紧贴著他抱了一会儿才鬆开,“走吧,下楼吃饭。” 两人牵手下楼。 到餐厅都没有鬆开。 已经在餐厅坐著的叶家三人:“……” 这黏糊劲,说没谈,谁信? 倒是没有因为两人换了衣服又半湿著头髮多想什么,他们从学校回来,会想要洗澡换身乾净的衣服很正常。 当然,这么想的只有叶家爸妈,並不包括叶蕴。 尤其叶蕴还眼尖地看到江邵黎脖子上有几个不算太明显的痕跡,仔细一看,两人的唇也有点红。 觉察到叶蕴的目光,江邵黎神色平静,叶执冲叶蕴扬眉。 大有饜足后的炫耀之意。 叶蕴:“……”炫耀个什么,谁还没有个对象。 哦,她现在没有对象,只有个死缠烂打的前男友。 “来了就坐下吃饭吧。”林洁说。 林洁用公筷给桌上四人都夹了他们爱吃的菜。 叶恆笑著说了声谢谢老婆,也给她夹。 叶家的餐桌上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吃著饭,叶恆主动说起正事:“阿执,怎么会突然想到插手水城孟家的事,我记得你们有个舍友好像就是孟家的,你和他应该关係还不错?” “同专业同宿舍两年,没有闹很大矛盾的都算朋友。”叶执说。 “既然算朋友,那你怎么……”叶恆说著,朝江邵黎看去,“是邵黎住进你们宿舍后,他欺负邵黎了?” 叶执和孟屿同宿舍两年都没有发生什么,江邵黎一去叶执就插手孟家的事,叶爸很自然就想到江邵黎身上去了。 没有一点责怪,完全是对江邵黎可能受人欺负的不悦和担忧。 江邵黎:“没人能欺负我,伯父不用担心。叶执和孟家大小姐合作是有点別的原因。” 他这么说就是不打算说那个原因的意思了。 叶恆三人便也没有多问。 “你们自己有打算就好。”叶恆说,“应付不来再找我。” “对了,楚氏连续丟掉几个本来十拿九稳的项目,这事你们应该听说了吧。楚氏的这几个项目都是荣域抢的。” “荣域你们应该听说过,不是京都的本土企业,大本营在海城,据说发家路子不太清明,不过近几年已经转型,不然也进不得內地来发展。荣域分部进驻京都才一年就已锋芒毕露,一连抢走楚氏几个看好的项目。” “因为荣域每次都是踩標书底价抢走的项目,楚鹤辞怀疑楚氏內部出了叛徒,这几天都在公司忙活补救和找叛徒的事。” “荣域京都分部的负责人是一个叫荣灃的年轻人,非常年轻,才二十六岁。听说他不是荣家的人,是荣家掌权的老爷子收的干孙子。荣家不是正派发家,哪怕近几年转了型,荣家人的行事方式也还遗留从前的痕跡。容灃能凭一个外人的身份在荣家站稳脚跟,可见他是个极其有能力又极其有手段的人。” “阿蕴,阿执,以后你们在商场上碰到他,警惕一些。” 姐弟两人应声好。 叶恆继续说:“可惜暂时还查不到这个荣灃是什么来歷,又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楚家。” “他是楚家的私生子,楚鹤辞同父异母的弟弟。” 几人同时朝江邵黎看去。 叶蕴问出了大家的疑惑:“邵黎,你怎么会知道?楚鹤辞的父母少年夫妻非常恩爱是圈里都知道的事,楚家怎么会有私生子?” 第067章 在江邵黎房间 叶执侧眸看著江邵黎。 对上江邵黎恰时投过来的目光,他什么都没有问,甚至冲江邵黎浅浅笑了下。 江邵黎无声地看了看叶执,而后收回视线回答叶蕴的话:“我也是在国外留学期间机缘巧合下得知,能確定荣灃就是楚家的私生子。” 言下之意,至於楚鹤辞的父母是不是恩爱又是怎么有的私生子,他並不清楚。 江邵黎从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他说確定是那就一定是,他说是在国外留学期间机缘巧合得知,却没有细说这个“机缘巧合”,想必就是不想多说。 他既不想多说,他们便也不多问。 叶恆:“难怪荣灃会这么针对楚家,原来还有这一层关係。这是別人家的事,和我们没什么关係,只要记住往后在商场上遇到荣灃多留个心眼就行。” “虽说这是別人的家事和我们没什么关係,但同在一个圈子少不得要打交道,楚鹤辞又一向视叶氏为眼中钉。为免楚鹤辞被逼急了乱发疯来找我们的事,楚氏那边的动向还是要时刻关注著。”林洁说。 叶蕴:“说到关注楚氏的动向,楚鹤辞一连栽这么多次,楚氏的很多元老都对他的决策能力產生了怀疑,这几天楚鹤辞除了解决麻烦和抓叛徒,也在尝试和於家建立新的合作,用以合作共贏既帮於家渡过难关,又安楚氏那些元老的心稳固他自己在楚氏的地位。” “据我接到的消息,楚鹤辞和於家的人约了明天中午在清苑见面。”这话是江邵黎接的。 清苑是於家大小姐於薈私人投资的一家餐厅,平时主要是接待一些权贵名流,进入门槛很高。 是八年前於薈刚成年就投资的,餐厅刚开业的时候名流云集,隨著这几年於家势头渐显不好,清苑餐厅也不再似从前热闹。 叶家几人的目光再次落到江邵黎身上。 他接到的消息? 他整天待在学校又习惯两耳不闻窗,是怎么接到消息的? 转念又想,江邵黎到底在圈子里是有些熟识的人,说不定是谁恰好得到了消息告诉他的。 当然,会这么想的人並不包括叶执。 他每天和江邵黎待在一起,如果有谁联繫江邵黎,他必是第一个知道。但他並不知道,说明江邵黎是背著他悄悄与人联繫的。 谁? 那个人是谁? 竟能让人黎黎悄悄背著他去联繫?! 江邵黎何等了解叶执,一看叶执这样就知道他又脑补了,心下无奈,对叶执说:“消息是刚才你去洗澡的时候收到的,本打算晚一点再和你细说。” 叶执闻言一秒阴转天晴。 叶爸叶妈:“……”一个醋一个宠,这还没谈? 叶蕴:“……”只觉得叶执这会儿笑得傻透了,没眼看。 “那我们明天中午也去清苑吃饭,正好云珣要约我吃饭,我不想单独和他去吃。” 四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叶蕴。 “……你们这么看著我做什么,这一个星期云珣每天中午都跑来公司闹出那么大动静,你们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叶爸叶妈摇头。 叶蕴:“谈过,分了,他想复合,就这样。我只解释这一遍,你们以后可別再问了。” “哦?”一个字被林洁说得意味深长。 叶蕴无语,很无语。 又很无奈。 “妈,您別瞎起鬨,我都二十六岁了,谈过恋爱有什么好奇怪。我和云珣谈过,谈了两年,没有公开就是怕你们像现在这样用这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我,搞得我谈个恋爱有多稀奇一样,更怕你们时不时心血来潮催个婚,我可不想这么早结婚。” “不过也幸好没有公开,不然现在我和云珣分手了你们碰到云家的人还得尷尬。” “老姐,你这意思是,你和云医生地下恋是你的要求?” 问是这么问,但怎么说呢,叶执居然一点都不意外。 他老姐和云珣,做主的那个人一看就是他老姐。 立时挨叶蕴一记瞪:“就你话多!” “事就是这么个事,爸妈你们知道就行,反正我和云珣早就分手没什么关係了。” 叶爸闻言哼一声:“没关係?那你怎么还要答应他明天一起吃饭?你刚才只说不想单独和他吃饭,可没有说拒绝他的邀约。” 叶蕴是真觉得她爸很奇怪,一边关心她和云珣的事觉得云珣不错一副很是希望她和云珣继续的样子,一边又在这里说话酸溜溜的像是很不赞同她去赴云珣的约。 心思真难懂。 “我答应云珣一起吃饭,是因为他总这样每天中午来公司找我不是个事。他中午就两个小时休息时间,晚上又时常加班,再这么继续下去他怕是得猝死。我可不想背上人命,索性直接见面把话说清楚。可我又实在是烦和他单独见面。” “没事老姐,明天我和黎黎陪你一起。” 叶执一脸看戏的表情。 叶蕴:“……” 林洁:“你们去吧,我们就不去了。难得周末,我和你们爸爸打算去泡泡温泉放鬆一下,明天晚上会宿在温泉酒店不回来,你们如果在家,自己让张姨给你们准备吃的。” 夫妻二人经常单独出去过二人世界,三人都习惯了。 姐弟:“爸妈玩得开心。” 江邵黎:“伯父伯母玩得开心。” 被他们这么懂事的模样逗乐,林洁笑开:“都是乖孩子,吃饭吧。” 这晚,江邵黎回了自己家。 他有点国外学校的作业要完成。 叶执当然不会让江邵黎自己一个人回去,跟著江邵黎回了江家。 两人没有去书房,而是直接回江邵黎的房间。 江邵黎从幼儿园用到高中的书桌和叶执的一样,都还在房间里没有撤走。江邵黎坐在书桌前拿电脑处理作业,叶执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將电脑放在床上看公司的文件。 要接触公司核心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需要一点点去了解掌握的东西太多,不是一两天能够完成,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叶执並不执著於一次性看完。 所以见江邵黎完成作业关上电脑,他也把电脑关了。 身子半靠在床边转过头来看江邵黎:“黎黎,要睡了吗?” 江邵黎是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叶执是坐在不远处的地毯上,江邵黎这么將椅子转过来就有点俯视叶执的意味。 叶执丝毫不以为意,仰头望著江邵黎笑得灿烂。 江邵黎看到的只有叶执坐在他的房间靠在他的床上冲他笑。 他没有回答叶执,从椅子上起身一步一步朝叶执走去。 在距离叶执一步的距离站定。 由上而下凝视著叶执,而后缓缓倾身靠近叶执。 叶执全程不闪不避,还微挪了下身子让自己的后背彻底靠床,正面迎著江邵黎的靠近。 叶执两手手肘撑靠在床边,仰头迎上江邵黎的目光。 两人距离不到三十公分。 叶执眼底含笑:“宝贝,你这是要做什么?” 第068章 他们相拥而眠 叶执的长相是优越的。 俊逸的面庞,轮廓分明的下顎线。 他眼睛很好看,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明朗中又带著一丝深邃,望进人眼里无端给人一种要將人吸进去的幽深温暖感。 江邵黎想,他以前是真不够敏锐,记忆里他应该是见过叶执用这样的眼神看他的,似乎还不止一次。 每次都被叶执傻愣愣的笑带过去。 不,不是他不够敏锐,是叶执太懂得隱藏了。 叶执这个人…… 这样的叶执怎么可能会爱上別人。 他在想,在那个小说剧情里,叶执会不会有內心清醒的瞬间。 如果有,叶执该有多痛苦。 江邵黎手轻轻抚上叶执的眉眼,又轻抚在他脸庞。 “宝贝。”叶执看著江邵黎,直觉江邵黎的情绪有点不对,他没有动,任由江邵黎摸他的脸,眼底隱著担忧,面上不显,依旧笑掛脸上:“宝贝,你是想要对我为所欲为吗,儘管来,我绝不反抗。” 江邵黎再次看进他眸中。 两人眸光交缠。 江邵黎轻抚著叶执的脸,一点点低头凑近,在叶执眉心落下一吻。 叶执一怔。 心跳骤然失衡。 江邵黎已经在叶执身前蹲下,倾身上前將呆愣的叶执抱住。 他不常留叶执在他房间,那也是他意识到自己的心思之后的事了,在那之前除了晚上不能在他房间留宿,叶执来他的房间跟回自己的房间几乎没差。 偶尔叶执也会在他房间睡午觉。所谓的他不喜欢別人碰他的床,都是在他意识到自己对叶执的心思以后。 房间是他很私人的地方。 叶执在他的房间在他的床上,饶是心性沉稳如江邵黎也会有不淡定的时候。 他曾以为再回国叶执出现在他房间,他会做一些失控的事。真到了这一刻,江邵黎才发现他並不想。 那些亲密纠缠,於他和叶执而言只是锦上添花,是情到深处的自然而然,他们或许更需要这样一个静静的拥抱。 是他给叶执的拥抱,也是叶执给他的。 叶执已经抬手回抱江邵黎。 抱得很紧。 他其实很想问江邵黎到底是怎么了,究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最终都没有问出口。 如果想说黎黎早就说了,既然黎黎不想说,又何必为难他。 叶执轻拍著江邵黎的背,给他一个无声的陪伴拥抱。 两人不知道这样抱了多久,江邵黎才將叶执鬆开,“很晚了,去洗漱睡觉吧。” 叶执看了看江邵黎,单手揽著江邵黎的腰將他拉近自己,垂头在他唇上亲一口,“宝贝,那我先去洗漱了。” 他鬆开江邵黎起身,笑著对江邵黎说:“黎黎,你帮我把电脑收一下,顺便帮我拿一套你宽鬆一点的睡衣,我要你穿过的哦。” 江邵黎:“……” 这晚,叶执如愿穿上江邵黎穿过的宽鬆睡衣躺在江邵黎床上。 房间灯光暗下来,被子下两人面对面相拥。 江邵黎脸贴在叶执的颈间锁骨、头枕在叶执手臂上,听著叶执说话:“黎黎,你不是说要和我细说你是怎么得到楚鹤辞和於家人明天要见面的消息吗?” 本就没打算瞒著叶执,江邵黎直言:“消息是荣灃给我的。” “荣灃?”叶执是真有些诧异,他没想到会是荣灃。 “你和荣灃认识?” 江邵黎:“不算认识,有联繫,互利互惠。” 叶执几乎第一时间想到江邵黎有水城孟家大小姐孟迢迢联繫方式,並和孟迢迢联繫过两次的事。 换他去联繫孟迢迢,他並没有刻意去和孟迢迢打听江邵黎此前联繫孟迢迢都做了什么。但可能江邵黎本就没打算瞒他,並没有提前和孟迢迢打招呼,孟迢迢还是给他透露了一些。 原来江邵黎两次联繫孟迢迢,是与孟迢迢说孟家三夫人和孟家几个私生子女的一些把柄。孟迢迢靠著江邵黎给的这些信息在孟家对那些人进行打压,更加突显她在孟方领心中又乖又优秀的好女儿形象。 不然孟方领也不会在孟迢迢外祖家给他施压让他给孟迢迢股份时选择犹豫,而是该直接拒绝了。 因著孟迢迢外祖家强势,早年孟迢迢母亲死的时候孟方领常被他们找著要说法,后来隨著孟迢迢长大,他们又总是提醒孟方领不要欺孟迢迢没有母亲照拂,这让孟方领有点迁怒孟迢迢。 这些年孟方领对孟迢迢並不好。 孟迢迢说她很好奇江邵黎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更好奇江邵黎为什么要帮她。 江邵黎是江家大少,能有路子查到孟家那些人的把柄,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孟迢迢主要是比较好奇江邵黎为什么要帮她。 她曾经问过江邵黎,江邵黎只说他自有他这么做的理由,不必多问。后来孟迢迢又將这份疑惑转达给叶执,叶执只说不知。 不过叶执的不知是指不知江邵黎是怎么知道的孟家这些消息,他很清楚江邵黎这两年在国外都是在忙学业和画画,几乎没有关注国內的事,不可能是江邵黎去查到的消息;至於江邵黎为什么要將这些消息给孟迢迢,叶执已经知道可能和孟屿有关。 叶执想,他的黎黎口中和荣灃互利互贏的有联繫,应该是和他联繫孟迢迢差不多的情况。 他就说楚鹤辞自从接手楚氏就一路顺畅,仿佛开了掛,怎么可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內一连栽这么多次丟好几个项目。 倒也不怪楚鹤辞在公司那么认真的抓几天內鬼什么都没有抓到。 因为很可能压根就没有这个內鬼。 叶执:“你和荣灃只是手机上联繫,没有碰过面?” 会这么问,是叶执心知他爸对荣灃这个人的评价都是真的,荣灃是一个极其有能力又极其有手段的人。甚至他的手段之狠还要在他的能力之上,並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 叶执是怕江邵黎当面和荣灃打交道会吃亏。 “没有碰过面。” “宝贝做得很好。”叶执奖励一般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江邵黎:“……”哄小孩子呢。 叶执接著说:“以后如果有需要和荣灃碰面的情况,黎黎你也不要自己一个人去,记得叫上我一起。” 这种事江邵黎没有拒绝叶执的必要,应了一声:“嗯。” 將脸往叶执脖子埋了埋,声音已有倦意:“睡吧叶执,很困了。” 感受著他埋脸在自己颈间轻蹭的动作,叶执只觉得心底一片柔软,轻轻搂紧他,“宝贝晚安。” 江邵黎嗓音迷糊地回:“晚安。” 昏暗的房间里,有一缕月光透过没有关严实的纱窗透进来,床上相拥的两人已经闭上眼进入睡眠。 是一个寧静温馨的夜。 第069章 叶少满心庆幸 翌日一早。 两人踏进叶家別墅大门。 叶爸叶妈和叶蕴都在餐厅吃早餐,看到他们先后进门,三人眼观鼻鼻观心,谁都没有说话。 其实心里早就热闹了起来。 叶爸:呵,夜不归宿,看叶执那春风满面的样子,昨晚八成是得逞地在邵黎的房间留宿了。被邵黎提溜著扔出房门这么多年,终於被允许留宿,可真不容易。 叶妈:这还没谈?这还没谈? 叶蕴:手没牵著,人也没挨著,两人之间就有一股旁人融不进去的甜腻感,浑身散发著恋爱的酸臭味,真受不了。 “爸、妈、老姐,早啊。” “伯父、伯母、蕴姐,早。” 两人分別打招呼走到餐厅坐下。 “周末怎么也起这么早,你们不是中午才出门吗?”林洁让张姨把两人的早餐端来。 叶执瞥江邵黎一眼,不期然和江邵黎视线撞了个正著。 视线略略避开。 “睡不著就醒了。”叶执说。 六点过就醒了,比在学校醒得还要早。 没办法,大清早的怀里还抱著他心心念念的人。 等他霸占浴室大半个小时出来,黎黎已经在旁边的客房简单洗漱好去健身室跑步。 他便也跟著去健身室锻炼。 江邵黎没回国前,叶执把日子过得很轻鬆,在学校算是比较清閒,至少比现在既要兼顾学业又要兼顾公司事务要清閒。所以他晚上总能空出不少时间去夜跑。 这两个星期只有周末能稍微锻炼一下。 两人这一晨练又过去大半个小时。 洗了澡换衣服才过来叶家吃早餐。 叶执是自己去江邵黎衣帽间找的衣服,他拿的是他自己的衣服,江邵黎从他家里穿走洗乾净掛在衣帽间的。 看似是他自己的衣服,实则叶执穿上去之后感觉完全不同。 无他,江邵黎穿过。 叶爸:“难得你周末不赖床,果然还是要有邵黎盯著,你才不会成天懒懒散散。幸好当初我们和你江叔他们把房子买一起,让你从小就和邵黎一起玩,有邵黎从小看著你你这才没有长歪。” “爸,你们当年买房子这事真是明智!”叶执极其赞同地冲叶恆竖起大拇指。 要不是当年两家把房子买一起,饶是叶家和江家交情再好,他也不可能和黎黎从小朝夕相处,肯定是要好久才能见上一面。 真那样,黎黎身边关係最亲近的人恐怕就不是他了。 黎黎又是这么冷的性子,不是黎黎心里的最特別,黎黎对待他肯定和对待云必回之流差不多,认识、是髮小,但也仅此而已。 幸好幸好。 说起这事,林洁免不了自豪:“这事都要感谢我,要不是我和邵黎的妈妈交情好,坚持要两家把房子买到一起,阿执你哪能这么从小就天天和邵黎见面。” “邵黎从小长得漂亮又聪明,人又安静沉稳,最是受同龄的孩子们喜欢。如果是换了別家和邵黎家做邻居,以邵黎在同龄人里的受欢迎程度,邻居的小朋友肯定要黏著邵黎一起玩,那时和邵黎玩得最好的就变成別人咯,哪还有阿执你什么事哟。” 江邵黎:“……” 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叶执这样黏人脸皮厚承受打击的能力还强,换了別人被他冷脸对待几次早就哭著跑了,只有叶执像是不记事一样,前一天受打击第二天又满血復活再来过,愈挫愈勇,且他態度愈冷淡叶执黏人就愈狠。 他也算是从小被叶执赖上的。 “妈妈英明!真的,您太英明了!”叶执一脸感动地看著林洁。 瞧著像是感动得快哭了。 林洁:“……怎么还感动得要哭了呢?你都多大个人了,做出这副矫情兮兮的表情像什么样。” 叶执一点都不在意他妈嫌弃他矫情,他现在只觉得庆幸。 压根不敢去想要是他和江邵黎没有成邻居会是什么样,一想他就后怕。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把江邵黎的手握住。 江邵黎心下无奈。 垂眸瞥一眼被叶执紧抓著的手,感受到了叶执的后怕,江邵黎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转著手掌心朝上和叶执十指相扣。 一个假设就能紧张成这样,也只有叶执了。 叶执不想鬆开手,全程用左手吃早餐。 好在今天的早餐偏西餐,不用动筷子,不然叶执用左手吃早餐还真有点费劲。 坐在叶执对面的叶蕴:“……” 真的很没眼看。 叶蕴又扫一眼叶执旁边的江邵黎,心想邵黎再这么宠下去,叶执怕是要更加无法无天,说不定以后饭吃著吃著他就会旁若无人直接凑向邵黎亲上去。 这种事叶执真有可能做得出来。 一顿早餐吃得温馨又热闹。 叶爸叶妈先出门,他们要去温泉酒店泡温泉。 接著是江邵黎和叶执开车出门,叶执说要带江邵黎去理髮。叶蕴和他们约了中午在清苑见面。 叶执提前预约了工作室的理髮师,两人一到就开始。 两人都理髮,叶执剪得要短些,江邵黎只简单做了修剪,还是他惯常半长的短髮,清冷昳丽又带有一点他艺术家独有的气质。 先剪好头髮的叶执坐在旁边看痴了。 头髮吹乾,吹风机关掉安静下来,江邵黎这才转头去看叶执:“叶执,好看吗?” “好看。”叶执话下意识出口。 惊觉失態,有点不好意思,但也就不好意思几秒而已。 叶执很快调整好心態,心想他的宝贝就是好看啊,他又没有说错。他看他好看的宝贝看出神了不是很正常吗,他又不是看別人的宝贝,是看他自己的。 视线再落到江邵黎脸上,又变成直勾勾的了,“宝贝,你怎么这么会长呢,连头髮丝都长在了我心巴上。” 江邵黎:“……你被楚鹤辞附身了?” 叶执痴痴的表情微微僵住,“我、没那么油腻吧?” “你们刚才是提到了楚鹤辞吗?楚氏集团那个楚鹤辞?” 两人闻声回头看过去。 来人刚走进来,是个五十来岁的夫人。 衣著首饰简单,提著一个不显张扬的包包,但有眼力的一眼就能看出她这一身行头不简单,她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贵气。 江邵黎和叶执一转头看过来,她就认出了两人:“原来是阿执和邵黎啊,刚才听你们提到楚鹤辞的名字,我还以为你们是他认识的其他年轻男孩呢。”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细听会发现非常失礼。 江邵黎面上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叶执脸上的笑已经敛下:“夫人这话有些冒犯了吧。谁都知道楚总性取向是男,他男朋友就是个年轻男孩,您以为我们是他认识的其他年轻男孩是什么意思?” “见我们长得好看就胡乱有这样的代入?没认出我们就罢了,您都认出了我们还要这样说话,是觉得我们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可以任由人轻视欺辱,还是有意在挑衅叶家和江家?” 第070章 有礼貌的叶少 贵妇人大概是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被人呛过声,还是被个小辈呛声,脸色有点不好看。但可能是为了维持体面,她並没有当场发作。 “是我口误,我並没有那个意思。阿执你这孩子许久不见,怎么脾气变这么大了?”她好像只是脸色不好看那么一瞬,很快又恢復对晚辈宽容的长辈模样。 向来待人礼貌的叶执没有接她的话。 叶执是真的生气。 他敢肯定这人刚才那句“年轻男孩”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江邵黎。他最容不得別人覬覦褻瀆江邵黎,哪能容忍这种对江邵黎的轻视之言,更別说那轻视的言语还和楚鹤辞掛鉤。 楚鹤辞算什么东西! 贵妇人见叶执依旧沉著脸没理会她,也不生气,只是状似无奈地嘆了声气:“是伯母不对,你们別同伯母计较,我也是突然听见有人提到鹤辞有点好奇。说来你们和鹤辞並不是一个年龄段,应该没多少往来,怎么会突然提到他?” 听她这话,应该是只听到楚鹤辞的名字,並没有听清他们说什么。 江邵黎抬眼看她:“我们和於景是舍友,常听於景提起楚总。” 贵妇人的视线转向江邵黎,目光在江邵黎脸上定格片刻,与很多人见到江邵黎惊艷於他过人容貌会有的反应差不多。 “两年不见,邵黎都长大了。当初听说你出国留学要去四年,怎么突然回来了?” “对了,我刚刚听你说你们和於景是舍友,所以邵黎你不是暂时回国几天就走,而是已经回国上学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听她说江邵黎回国几天就走,叶执心里就很不高兴。 但叶执並没有出声打断她和江邵黎说话。 “是的楚伯母,我已经回国上学了。” 江邵黎回答她,语气听不出情绪。 这个贵妇人正是楚鹤辞的母亲,楚家的夫人何珍。 她不似楚鹤辞一样神经病,但也正常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听完江邵黎的回答,何珍有点意外:“真没想到你会留学到半途回国来上学,这很不像你,邵黎你向来不是做事半途而废的人。” “想家了。”江邵黎面无表情地看著她说,“我也才二十岁而已,离家时间长了总免不了会念家。” “这倒是。”何珍笑笑,“你也才二十岁而已,还是个孩子呢。既然回国了就好好上学吧,得空到楚家来玩,你们都好多年没来楚家玩了。这样,过几天我生日,准备在楚家老宅办一场寿宴,正好那天是周六又放十一长假,邵黎你和阿执都来玩吧,我让厨师给你们准备好吃的。你们和於景是舍友,到时候你们还可以一起玩。” 江邵黎:“提前祝楚伯母生日快乐,您寿宴是要大办?” “是啊,打算大办,楚家很久没有好好热闹过了,最近楚氏又出了些事,正好藉此机会热闹一下给大家散散阴霾。还有鹤辞和於景的婚事,也是时候找个正式的场合宣布了,他们两人虽是从小有婚约在身,到底还是缺一个正式的订婚仪式。” 这么说,这场宴会既是她的寿宴,也是楚鹤辞和於景的订婚宴? 何珍说完这话,朝叶执看去一眼。 想来是也听说过一些谣言,和楚鹤辞一样怀疑叶执对於景有意。 见何珍打量自己的叶执:“……”晦气! 江邵黎则在何珍打量叶执时仔细去打量何珍。 无论是原著剧情还是现实中听到別人的谈论,都是说何珍不是很看好於景这个“儿媳”,可他怎么还感觉何珍对叶执似乎很介意? 难道霸总基因是遗传的,即便她再不喜欢於景,可於景是她儿子打上標籤的人,她就是不允许別人惦记? 可是,原剧情里这场寿宴就只是寿宴而已,楚家並没有在寿宴上宣布两个主角订婚的事。 小说剧情围绕两个主角展开,肯定会写到容易引起爭端然后主角反转打脸的大场面,何珍这个主角攻母亲的寿宴就是一个很大的场面。 主角受追求者无数,主角攻爱慕者也不少。 在何珍的这场寿宴里,就有几个楚鹤辞的爱慕者找於景的茬被反转打脸。一群於景的拥护者站出来帮於景打抱不平维护於景,楚鹤辞得知於景被欺负,当即丟下正在商谈重要合作的商圈前辈赶来,当眾將於景拦腰打横抱走,苏到了在场一眾吃瓜群眾,不少人目露艷羡。 说起来,那些在宴会场为於景打抱不平的拥护者里也有叶执。 江邵黎眯了眯眼。 叶执莫名感觉如芒在背。 下意识转头去看江邵黎,只见江邵黎在看何珍並没有在看他。 叶执:“???”奇怪,他刚刚怎么会感觉黎黎在看他呢,感觉还是用那种会让他心虚紧张的眼神在看他? “这是好事,恭喜楚伯母。”嘴上说著恭喜,江邵黎面上却半点看不出来有恭喜別人的意思。 当然,他向来性子冷,別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我和叶执会到场,寿宴请柬楚伯母让人送到景湾就行。” 他答应去,何珍似乎很高兴,慈爱一笑:“好,那到时候伯母就在家里准备好吃的等你们来了。” “我约了护理头髮,先上去。” “楚伯母慢走。”这话是叶执说的。 在何珍回头朝他看过来的时候,他冲何珍礼貌笑笑:“楚伯母,以后在外面看到好看的年轻男孩可別再这么说话不注意分寸了,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和黎黎这么好脾气可以不和你计较的。” 何珍看了看他,无奈失笑:“你这孩子,可真是记仇啊。伯母记下了,以后会注意。” 叶执礼貌道別:“楚伯母再见!” 等何珍转身上楼,叶执脸上的笑就淡下来。 漆黑的眸子紧盯著何珍上楼的背影。 “她很不对劲。”叶执对江邵黎说。 “据我所知,楚鹤辞不止一次提过和於景举办订婚宴的事,都是这位楚夫人没有点头才没能办成,楚夫人嘴上说於景还在上大学不著急,实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不太满意於景。听说她是嫌弃於景长在外面上不得台面,比起於景,他更看好於家从小养到大的赵云舟。” 说著,叶执自己就笑了,“估计赵云舟听了都觉得晦气。” “当初赵云舟被於家净身出户『赶』出来,说是走投无路都不为过,也不见她去接济一下赵云舟。要不是最后赵云舟找到你借钱又运气好投资的项目大赚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现在谁还记得他是谁。” 想到什么,叶执语气有点愤愤:“说到赵云舟当初找你借钱的事我就来气,他不知道你那些钱是你好不容易才存下的吗,那里面可有你卖好几幅画的钱,都是你的血汗钱,他需要钱不知道找我借吗,居然去找你。” 叶家毕竟是从商,江邵黎確实不及叶执有钱,哪怕那时叶执也没有成年手上同样不似现在有这么多可以自由支配的资產。 叶执的零花钱不少。 不过他给江邵黎买耳钉的时候没有动用家里给的零花钱,是用他自己炒股赚的第一笔钱买的。照著叶执的意思,江邵黎人生中第一颗耳钉就是要用他自己亲手赚的钱买才有意义。 江邵黎无奈:“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 是的,叶执並不是第一次抱怨这件事,当初江邵黎把手里的钱都借了赵云舟,那段时间他所有开销都是叶执负责。 叶执倒是很乐意,但江邵黎的性格摆在那里,不是非买不可的东西,江邵黎根本不会主动向叶执开口。 当时江邵黎看上一双鞋,如果是平时,江邵黎自己当场就买了,但江邵黎那时没了零花钱,又觉得不是非买不可就没有找叶执。 这件事后来被叶执知道,叶执气得不轻。 然后叶执就给江邵黎买了不少穿的用的东西。 叶执也是从那时起,养出了为江邵黎置办衣物的习惯。 “我当然记得,我会记一辈子!赵云舟不找我借钱而是直接找你,不就是想向我证明他和你关係其实很好,用以报復我多年不让他接近你的仇么。” 江邵黎:“……”他敢打赌赵云舟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 突然被告知生活了十七年的家不是自己家,被告知喊了十七年的爸妈不是自己的爸妈,又从生活了十七年的家不得任何人挽留地两手空空离开,赵云舟当时能振作起来打电话找朋友借钱都是他心性坚强。 “行吧,你高兴就好。” 江邵黎说:“楚家是不是像楚夫人说的要给楚鹤辞和於景办订婚宴,得到寿宴当天才能知道。我觉得楚夫人会这么说,倒更像是说给你听的,用以代她儿子宣示主权让你不要打於景的主意。” “……” 叶执好半晌无言。 怨怪地看著江邵黎:“宝贝,拜託,能不能不要把我和於景放到一起去说,我真的觉得很晦气。我不是说过吗,我和於景就像我走在大马路上好心帮一个人,没得到对方的感谢反被他扔一把狗屎……” “打住!”见他又要说这个噁心的比喻,江邵黎立刻阻止他。 先从椅子上起身,朝叶执伸出手:“头髮理完,走吧,別让蕴姐和云医生等久了。” 其实时间还早。 现在都还不到十点半。 距离午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於是两人决定到旁边的商场去玩一会儿,打算等十一点半再开车去约定好的餐厅。 商场二楼。 本该在护理头髮的何珍站在二楼走廊一角,顺著她的视线看下去,正是在商场游戏区打闹玩游戏的江邵黎和叶执。 第071章 谁在暗中看谁 何珍静静看著,其间她看到江邵黎的手和叶执牵到一起,看到叶执的手揽在江邵黎腰上,看到两人抱在一起,虽然只是玩抓娃娃机的时候叶执从身后搂著江邵黎,但两人確实是抱了。 这种亲密程度…… “他们这是在谈恋爱?”何珍问旁边的人。 是她年轻的男生活助理。 男助理:“应该不是,我让人去他们的学校打听了,他们虽然举止亲密,却不是恋爱关係。据我查到的信息,他们从小好像一直就是这么亲密,谈恋爱的机率不大。” “不是谈恋爱会亲密成这样?刚才你没有看到吗,他们对视的时候眼神都缠一起了,感觉下一秒就要亲上,哪里像正常的兄弟关係?” 男助理不清楚。 男助理也不懂这些世家的髮小兄弟之间居然能亲密成这样,关键是叶家和江家的人好像都觉得是正常的,这才是最可怕的。 “算了,我不关心他们到底是什么关係,我只想知道江邵黎为什么会突然回国。还有,江邵黎回国的事为什么不早点报给我?” “……夫人,您並没有吩咐我们盯著江大少,您只让我们盯著少爷和於小少爷身边分別出现的人。至於江大少为什么会突然回国,原因暂不知。我们只查到江大少这几个月加快学习进度,处理好国外学校的事就回国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时只以为他是赶回来给叶大少过生日,他在京都大学出现,我们也只以为他是去陪叶大少体验几天大学校园生活就会走,所以就没有多关注。” “对不起夫人,是我的疏忽。” 何珍眼神不善地扫向男助理:“確实是你的疏忽!” “江邵黎这个人从小就心性远超同龄人,人聪明家世高,尤其他在叶执心中分量太重,他似乎也格外看重叶执这个发小,他突然回来,对……对楚家可不是什么好事。” 何珍再次將目光投向一楼游戏区的两人,眯著眼睛:“有江邵黎在,叶家和江家的关係只会更加紧密,楚家想要压过叶家重回曾经辉煌,要对上的就不只是一个叶家了。江邵黎出国对楚家是最有利的,他现在回来就是一个大变数!有他在,楚家的未来更难明!” 说到这里,何珍愈发气愤助理没有及时把江邵黎回国的消息报给她,“要不是这几天公司出事我不放心去见了鹤辞一面,听他提到江邵黎,我都不知道江邵黎已经回国了!没有及时將江邵黎回国的消息报给我是你犯下最大的错,回去自己去领罚!” 男助理没有一点辩驳,低下头:“是,夫人。” “你之前说江邵黎回来后,叶执就和於景闹了矛盾出手抢於家看好的苏家那个项目?” “是的,夫人。” “你还说於景这几天在学校的日子不太好过?” 男助理又应是。 “不是有那个水城孟家的三少爷在吗,是叫孟屿对吧?他不是对於景痴恋不已,他怎么会让於景在学校日子不好过?” 男助理:“听说是孟家出了点事,孟屿这几天都在忙这个,无暇兼顾於小少爷。” “孟家出事?出了什么事?” 男助理简单將孟家这几天发生的事告诉她。 並未提叶执和江邵黎,显然凭男生活助理的能力还查不到这一层。 听完男助理的话,何珍眉头狠狠拧住。 看著下方江邵黎过分穠丽的面孔,她说:“以后你著重盯著江邵黎,他有什么动向或者他身边的叶执有什么动作都立刻报给我!” 男助理应是。 “怎么突然就回国了呢,以江邵黎的性情,他分明不是会做事半途而废的人。”何珍呢喃一般,不似在和男助理说,更像说给自己听。 “还有於景那边,也给我盯好了!他可以和无数人曖昧不清,但不能真和別人谈起来。一个虚荣虚偽又自负的玩意儿,上不得一点台面!要不是他……” 何珍似是被气狠了,深吸口气,“要不是鹤辞对他死心塌地非他不可,我岂会允许他进我楚家的门!” “我听说鹤辞今天中午约了於家的人吃饭?” “是的,夫人。” “他还算有点脑子,知道这时候和於家绑定合作是最有利的,將来等楚家压过叶家重回巔峰,於家……” “罢了,左右楚於两家是姻亲,是此升彼升的关係,容许於家存在也没什么。於景真是无用,要不是他弄丟了苏家的项目,於家又岂会沦落到需要楚家去拉扶的地步!” “还有楚灃那个野种……” 这应该是何珍最为介意的,她说到这里眼神都充满了怨毒,脸都有些许扭曲。 “到底是谁给那个野种透露的底价,居然让他一连抢了楚氏那么多项目!鹤辞不是在找內鬼,找到了吗?” 男助理:“好像没有。” “鹤辞也是个无用的!这么多项目被抢又哪里是这几天的事,早从三个月前开始,楚氏的项目就陆陆续续被那个野种抢了一些,鹤辞竟都没有留意,就这么任由那个野种继续做大到现在直逼得楚氏都要出乱子了,鹤辞这点警惕性……真是叫我失望!亏得我以为公司交到他手里就什么都不用再操心!” “夫人別太生气,少爷也是年轻缺少阅歷,再给少爷一点时间成长起来就好了。” “缺少阅歷?他十七岁进公司,这都十年了还缺少阅歷,要给他多少时间才够!照他这么下去,別说压过叶家让楚家重回巔峰,楚家怕是要不了几年就得被他败光!” “……我的儿子应该不会这么无用,再等等看。记住,盯紧了江邵黎的动向!於景那边也盯好!” 男助理应是,跟著何珍离开。 他见何珍离开前又朝一楼游戏区的江邵黎和叶执看了一眼。 於是男助理也跟著去看。 他看到被叶执从身后搂腰抱著的江邵黎抓出不知道第几个娃娃。 看到叶执鬆开江邵黎弯腰下去把娃娃拿出来。 两人似乎说了什么,叶执笑得很开心,江邵黎唇角也微微上扬,掛著浅浅的笑。 男助理收回视线,跟著何珍离开。 却不知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楼下的江邵黎抬眸朝他们消失的方向看了过来。 “黎黎,看什么呢?” 叶执顺著江邵黎的视线往二楼看。 二楼的走廊空无一人。 “没看什么。”江邵黎收回视线,看著地上的一堆娃娃,“我们自己挑两个留下,给蕴姐和云医生挑两个,再给知让和渺渺挑两个,剩下的送那边的小朋友。” “都听你的!”叶执开心地去挑娃娃,挑好后把剩余的拿去分给不远处的几个小朋友。 江邵黎抱著叶执挑好留下的娃娃,抬头又朝二楼空旷的走廊看了眼。 他刚才其实看到了。 看到本该在护理头髮的何珍。 在何珍刚出现在二楼走廊角落的时候。 他只是不露声色装作没有看到而已。 何珍在盯著他吗? 为什么? 因为他一回国,於景、於家和楚家就相继出了不少事,怀疑到他身上了? 第072章 一群的心眼子 江邵黎抬头环视商场一圈。 这种大型商场都是监控全覆盖。 等叶执回来,江邵黎把手里的娃娃给他:“你先去外面等我,我去取个东西。” 叶执还没反应过来,江邵黎就已经快步走远。 他视线追著江邵黎离开的背影。 心里满是疑惑。 黎黎刚刚说的是去取个东西,不是买个东西,这里有什么东西是需要他去“取”的? 黎黎之前没提过需要在这里取东西,那就是临时起意。 是什么让黎黎有这样的临时起意? 不自觉地,叶执想到了刚才江邵黎似是在抬头看二楼。 此时商场二楼走廊倒不像刚才一样空无一人,偶有三两个人走过,都没什么特別。 叶执带著疑惑,听江邵黎的话去外面等他。 另一边,江邵黎找到了商场的监控室。 商场的监控自然不能隨便给人,但这世上没有钱权办不到的事,江邵黎只需费点钱,商场二楼何珍出现的那一段监控就到了他手里。 运气很好,这个商场的监控是有声音的。 拿到监控,江邵黎视线转向监控室的负责人:“这段监控刪了,如果有人来问,只管说监控坏了什么都没有拍到。不想惹麻烦上身,无论谁来问都最好別提我来拿过监控的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分明是很平静的陈述语气,却莫名让旁边的中年男人心神一凛,不敢不將他的话放心上。 连连应:“明白,明白,我拿老板你的钱让你调监控本就违规,我也不想让人知道,老板请放心!” 坐上车准备离开的何珍想到什么,立刻吩咐男助理:“去处理一下,別让人发现我今天来过这里!” 她確信江邵黎和叶执没有看到她,但她不敢小瞧江家和叶家的这两个长孙。一个从小聪明出眾,一个从小人情世故通达,都是各家长辈最喜欢的小辈样子,在外面有人说起这两人都全是夸讚。哪怕是江家和叶家的对家,都不会去否认这两人的优秀。 小心一些总不会有错。 男助理来到监控室,早已不见江邵黎的身影。 没想到真会有人来查监控,来人西装革履一看就不好招惹,监控室负责人心都是提著的,记紧江邵黎的话不想惹麻烦上身,照著江邵黎的意思说监控坏了,那条廊道今天什么都没有拍到。 男助理不信,要亲自查看。 监控是江邵黎亲手刪的,又岂会留痕。 江邵黎虽不似赵云舟一样是计算机专业的天才,但他从小学习成绩优异可半点不掺水,学东西总比別人要快一些,掌握一两个小技能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江邵黎不仅刪了何珍所在那条楼道一整天的监控,做出监控一直都坏了的假象,还把他来监控室的路上留下的痕跡抹了乾净。 男助理什么都没有查到。 “东西取到了?”叶执见江邵黎出来,上前迎了两步。 江邵黎:“嗯,取到了。” 叶执看看江邵黎,说:“……取到就好。” 直到两人坐上车,叶执也没有多问。 江邵黎把手机拿在手里,手机里有他刚才拿到的监控视频。他侧过头去看开车的叶执,目光不自觉落在叶执扶在方向盘的手上。 骨节分明十指修长,手背上能看到明显的青筋,袖子半挽,露出好看的腕骨和他送的定製腕錶。 江邵黎盯著看了一会儿才问叶执:“不问我是去取什么吗?” 路上车不多,叶执车速不快,闻声看江邵黎一眼,应:“想问,但我能问吗?” “当然,你没什么不能问的。” 叶执还来不及高兴,就见江邵黎话锋一转:“不过你问归问,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叶执:“……”他就知道。 如果愿意说,黎黎都不会等他开口问,刚才在商场门口的时候就直接告诉他了。 “行吧,那就等你觉得能告诉我的时候再告诉我吧。”叶执冲江邵黎扬眉一笑,“怎么样宝贝,我这么善解人意的人不多见吧。” 任何时候都不忘夸自己一下,果然是叶执。 不过叶执也没有说错,像他这么善解人意的人確实不多见。江邵黎想著,他和叶执待在一起能感觉很轻鬆很自在不是没有道理。 这段监控不是不能给叶执看,只是他需要先看过一遍。 刚才在监控室他只是简单拉了进度条大致確定视频是有声音的,並没有仔细看內容。 还是那句话,他不想给叶执徒增烦忧。 属实是何珍的举动奇怪了些。 他得先弄清楚何珍到底想做什么。 来到清苑,一推开包间门,叶执就把手里拿著的两个可爱娃娃扔给叶蕴,叶蕴下意识接住。 把娃娃拿在手里打量,叶蕴问叶执:“你这是?” “黎黎抓的,他说送你和云医生一人一个。” 叶蕴看著手里的粉色可爱娃娃,好半晌说不出话。 她內心是拒绝的,可这是邵黎抓的邵黎送的,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谢谢邵黎。”云珣已经从叶蕴手里把娃娃拿一个过去,爱不释手的端详,看得出他这声感谢是发自內心的。 云珣拿著娃娃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对叶蕴说:“阿蕴,这两个娃娃是一对,你拿一个我拿一个,正好。” 叶蕴不想搭理他。 倒是也对江邵黎说了声谢。 没收就算了,既然收了,肯定是要道谢的。 道完谢,叶蕴又夸江邵黎:“头髮剪得不错,很帅气。” 然后顺道夸了叶执一声:“你的也不错。” 叶执:“……” 他拉著江邵黎坐下,看一眼叶蕴和云珣身后的墙,“这里的隔音很好吧,在这里能听到什么?” 叶蕴睨他一眼:“你能想到的,我会想不到?”她把手机拿出来点进某个软体,里面很快传来声音。 正是隔壁包间里的对话声。 隔壁的人刚进门,应该比他们来得晚一些。 这本来就是於薈的餐厅,叶蕴打电话预订包间就知道他们来这里吃饭瞒不过於家和楚鹤辞,懒得欲盖弥彰订离得远一些的包间,直接订了隔壁。 想著如果有热闹看,还能很快赶去现场围观。 “老姐厉害。”叶执冲叶蕴竖起大拇指。 叶执没有问叶蕴是怎么做到的,他们这样的人想要做成什么事多的是办法。即便这里是於薈的地盘。 隔壁已经在打招呼落座。 是於薈招呼楚鹤辞坐下。 听声音,於家来了三个人,於家老爷子、於家大少於妄和於家大小姐於薈。 哦,不止,於景也来了。 手机里紧接著传来於薈的惊讶声:“小景,你怎么来了?” 隔壁包间。 於薈刚招呼楚鹤辞坐下,正要吩咐人上菜,打算边吃边谈事,包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看到出现在包间门口的於景,於薈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 於景的状態很是糟糕,皮肤蜡黄,眼下都是黑眼圈,人更瘦了一点,看起来非常憔悴,没有一点往日的神采。 “小景,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才一个星期不见你就变成这样了,是生病了吗?”於薈到底是有点心疼这个亲弟弟的,起身走过去把於景拉进包间。 於景犹豫一下,跟著她进去。 其间於景视线逐一扫过包间里的人。 於妄看到他之后反应不是很大,和於薈差不多的目露担忧,似是也在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 老爷子看到他则是皱了皱眉,不是对他这副样子的担心,是嫌弃,也在责怪他不请自来; 再看楚鹤辞…… 楚鹤辞眉头深拧,不知是在不悦於他没有把自己照顾好,还是在不高兴他的贸然前来。 总之他们的反应於景都不是很满意。 他当然知道自己今天状態不好。 他今天状態这么不好,除了他这个星期心情都很糟糕把自己过得很颓以外,还有他出门的时候並没有好好收拾自己。 以前他出门大都会简单化个妆,就算不化妆,他的皮肤状態也是好的,不像现在。 他就是故意这么出现,好让他们心疼。 “怎么不说话?你真生病了?”於妄见於景迟迟不说话,也出声表达关心。 於景看著他们,咬了咬唇,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他先小心去看於老爷子,再把目光转向楚鹤辞。 也不说话,就这么一脸委屈地看他们。 楚鹤辞看著,最先出声:“我的乖乖怎么这么委屈。” 他坐在原处不动,脚一踢椅腿转过椅子面对於景,朝他张开手,“乖乖过来,老公抱抱。” 於景一下子就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楚哥,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真的一个星期都不联繫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的乖乖,说什么傻话呢,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我这么爱你。好了別哭了,哭得我心都碎了。来,老公亲亲。” 两声响亮的亲吻声。 是直接亲在嘴上。 “小可怜,怎么哭成这样。”又亲两下,“老公亲亲就不哭了啊。” 隔壁包间:“……” 江邵黎和叶执面无表情对视一眼。 叶蕴的表情变了又变,那叫一个精彩。 她视线瞥向旁边没有受到一点影响,正夹菜吃得开心的云珣。 觉察到她的打量,云珣:“??” “阿蕴,怎么了,怎么这么看著我?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他抬起空著的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听到隔壁的对话,没什么感觉吗?”叶蕴问他。 对面的江邵黎也抬头朝云珣看去。 不见云珣有什么特別的反应,只是一脸不解:“没什么感觉啊。我能有什么感觉,我认识楚鹤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他算是了解,他做出什么样的事我都不觉得奇怪。而且楚鹤辞宠他那个小未婚夫在圈子里人尽皆知,他们这样,不足为奇。” 叶蕴给他一个佩服的眼神:“厉害,难怪你能和楚鹤辞做朋友。” “我和楚鹤辞也不是什么交情深厚的朋友,同在一个圈子又是同龄,大家都认识,勉强称一声朋友而已。” 云珣这话倒不是假的,以他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来楚家和叶家的关係微妙。他喜欢叶家的女儿,將来要做叶家的女婿,孰亲孰疏,他心里早有数。 叶蕴没有对云珣这话表示怀疑,只是揶揄地说:“这方面你和叶执有得一比,不管那个人你们喜不喜欢,都能和对方称一声『朋友』。” 云珣:“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 叶家两姐弟:“……” 倒是会见缝插针。 叶蕴:“吃饭,听热闹,少说话。” 说完她就顾自吃饭去了,没有再看云珣。 叶执也在专心给江邵黎夹菜。 只有江邵黎在留意云珣。 然后江邵黎就看到云珣在叶蕴把目光移开的瞬间,眉头轻轻蹙了蹙,抬起左手捂上心口。 觉察到江邵黎的目光,云珣抬头。 他视线和江邵黎在半空对上。 云珣捂在心口的手顿了一下。 江邵黎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仿佛刚才和云珣只是不经意撞上视线。云珣的手又在心口捂了一会儿才鬆开,他目光时不时投向江邵黎。 却再也没有对上过江邵黎打量的视线。 是的,打量。 刚才江邵黎就是在打量他。 云珣无比肯定。 不由得想起那天在医院刚遇上於景就碰到江邵黎。 真的只是凑巧吗? 还有,那天在一起吃饭,他和江邵黎互换联繫方式,於景把手机凑过来,他不好拒绝就一併加了。 这个星期於景其实找过他聊天。 还找过不止一次。 叫他云医生,和他提过去他当他养母主治医生的事,说心里很感激他,言语间会提到他过去在养父家的日子,也会提到他回於家之后的日子。 说於家人对他很好,他一直很感激命运的眷顾,没有让他烂在泥潭里,然后说著说著就提到他爷爷打他巴掌的事,又说家人的爱原来並不是他想的那样,真触到了利益,家人也是会收回对他的爱的。 当然於景说得没有这么直接。 但云珣品出来的就是这个意思。 一开始他还礼貌的表达一下关心,后来发现他越关心於景说得越“深入”,已经超出他们“刚认识的关係”的界限,他就以工作忙结束了对话,还好心对於景说如果他心里真这么不好受,自己可以帮忙联繫楚鹤辞让楚鹤辞去安慰他,於景才消停。 但於景消停也是周四晚上的事了。 现在想来,於景確实很奇怪。 不止於景,江邵黎也有点奇怪。 当然,他自己更奇怪。 刚刚听到楚鹤辞和於景“亲密”,他心里居然会泛起一股酸涩感,酸涩中还带著一丝苦涩。像是见心上人和別人在一起,自己却只能默默看著默默羡慕? 心上人? 谁? 於景吗? 搞笑吗这不是。 他生下来就是直的,笔直,根本不可能喜欢男的! 再说他喜欢男的也不会喜欢於景,先不说他不可能喜欢一个有对象的人,只说於景就不在他择偶標准里。 他喜欢脑子聪明性格强势的人,他是智性恋! 他长这么大就喜欢过阿蕴一个人! 没人看到,正在给江邵黎夹菜的叶执余光瞄了云珣一眼。 第073章 大雷这就暴了 隔壁楚鹤辞已经当著於家爷孙三人的面又亲又抱把於景哄好。 於景爷孙三人就这么全程看著,谁都没有说话。 话是没说,心里却没这么平静。 特別是於老爷子,就差当场骂不知廉耻了。要不是有楚鹤辞一个外人在这里,於景脸上估计得再挨一巴掌。 於老爷子以前只听说楚鹤辞和於景感情好,他也知道两人感情好,作为希望於家和楚家姻亲稳固的於家掌权人,於老爷子自是乐见其成。 他从来不知道两人所谓的感情好是这么个好法。 好到当著长辈的面就这么…… 人家江邵黎和叶执那么黏糊都只是给对方夹一夹菜,不小心喝错个酒,长辈们看到最多就是牙酸一下。哪像楚鹤辞和於景这么直接当面就来,看得人一股子无名火。 哪个正经懂礼的人会这么当著长辈的面就又抱又亲? 说是为了哄人不得已,可以,可不得已一次就够了,一连亲几次还亲那么响是什么意思? 当旁边的人都是死的吗! 於妄和於薈也静默著,仿佛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於薈已经呆愣坐回於妄身边。 双胞胎有时候是有一点默契在身上的。 不用任何交流,两人仅一个对视就看懂了对方內心的感受。 无语,非常无语。 同时也在疑惑於景和楚鹤辞以前是这样的吗?两人以前也这么……旁若无人吗? 不太清楚,好像两人感情是一直很好。可能以前两人不会这么当著人……所以之前他们才没觉得有这么辣眼睛? 乾咳一声,於薈说:“小景既然来了就一起吃饭吧,你看看你,才去学校一个星期就把你自己照顾成这样,妈要是看到还不得心疼死。来,多吃点,把精气神都养回来。” 楚鹤辞哄人时,服务员已经陆续把菜端上来。 於薈给於景夹菜。 她招呼楚鹤辞:“鹤辞也吃。” 按理於薈和於妄都比楚鹤辞要小一岁,该叫楚鹤辞一声哥,可谁让楚鹤辞从小就是他们弟弟的未婚夫呢。 两人一直都是直接叫楚鹤辞的名字。 当然霸道的楚鹤辞也不会叫他们哥哥姐姐。 “小景,过去的事已经过去,爷爷气一个星期气也消了,你只需要稍稍向爷爷服个软,爷爷就不会再怪你。你也是个执拗脾气,居然就这么和爷爷犟上了,爷爷不让你回家,昨天星期五放学你还真不回家。你啊……” 於妄说著无奈一嘆,问於景:“你昨天没回家,去哪里了?” 於景小心翼翼去看於老爷子,见於老爷子冲他冷脸轻哼,他立时像是被嚇到一样收回目光缩著脖子,“我、我没有去哪里,就在宿舍。” 星期五江邵黎和叶执回家,郑祈去约会,徐松说是去他哪个亲戚家玩,宿舍只剩下他和孟屿。 他本想趁此机会和孟屿亲近亲近。 这个星期孟屿太反常了,都不怎么搭理他,这让他很有危机感。 没想到星期五晚上,孟屿直接买机票飞回水城,临到登机才发信息告诉他,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昨晚他是一个人在宿舍! 自从被於家认回来成於家的小少爷,他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何曾这么淒凉的一个人留在宿舍过! 他想著周五了,楚鹤辞的醋意也该散了,应该会给他打电话。 打算等楚鹤辞给他打电话向楚鹤辞暗示他在学校过得不好疑似遭到舍友的排挤,让楚鹤辞心疼他来接他。既能让他们感情升温又能见到楚鹤辞为他出气。 可他等到晚上十二点都没有等来楚鹤辞的电话! 气得他一晚上睡不著。 要不是一整晚没睡,他今天的气色哪会这么差。 没想到周六了楚鹤辞依旧不给他打电话。 不仅楚鹤辞不联繫他,於家也没有一个人联繫他。 这让他如何坐得住! 又见一个圈子里的富二代在商场撞见江邵黎和叶执疑似约会,富二代拍了照片发在群里。 看到江邵黎和叶执“甜蜜约会”,他更加坐不住。 主动找人打听楚鹤辞的动向。 幸亏他人缘不错,问到上次偷拍到江邵黎和孟屿一起上课的富二代,那个富二代帮忙打听,得知楚鹤辞和於家人约了中午在清苑吃饭。 楚鹤辞和於家人约吃饭居然没人叫他! 於家和楚家有联繫分明是靠他! 如果不是有他和楚鹤辞的婚约在,以楚家如今远超於家的地位,楚鹤辞这个楚家的当家人怎么会主动约於家的人吃饭! 於家却没有一个人记他的好,都不打电话叫他! 不叫他,那他就自己来! 他倒要看看他来了,他们会不会真把他赶出去。 果然,看到楚鹤辞这么重视他,老头子就算恨不得瞪死他也没敢出声赶他。还得忍著和他同桌吃饭。 於妄鬆了口气:“在宿舍就好,我还怕你赌气悄悄跑去一些我们找不到的地方。” 他看向於景,语重心长:“小景,你別怪爷爷,也別怪我们这几天都没有联繫你。丟掉苏家的项目,你不知道对我们家的公司来说打击有多大,这一个星期不止我们,就连妈妈这个以往只懂插花喝茶不管事的富太太都出去找相熟的人帮忙,都想儘量挽回苏家的合作。” “爷爷嘴上说让你自己去处理这件事,毕竟叶执会横插一脚与你有很大的关係,可爷爷又怎么会真將事情都丟给你。我们一家子人这些天都在为这事犯愁。” “眼看叶家和苏家合作就要落定,难有转圜的可能,爷爷都急上火了。今天和鹤辞约在这里见面,就是商议怎么解决於家当下难题。” 於妄说著,许是不想显得是於家靠楚家,看向楚鹤辞:“当然,眼下需要解决难题的不止於家,还有楚家。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於家和楚家需要互相仰仗,合作共贏。” 於景却只抓到一个重点:“楚家?楚家怎么了?” 他竟对此一无所知。 楚鹤辞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敏锐地觉察到他情绪的变化,於景的心不自觉一提,看著楚鹤辞,动了动唇,却是羞愧难当半晌说不出话来,“……对不起楚哥,我只顾著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又忙著补上个星期崴伤脚请假休息落下的课,忽视了你,我都不知道楚家出了事。” 他抬手抹眼泪,“对不起楚哥,我不该和你赌气,你星期一那天明明就是生气离开的。我还想著我没有做错,你却不信我要生我的气,该是你来找我求和,而不是我主动去找你,那样会显得错的是我……” “对不起,是我小孩子心性,没想过你不联繫我其实是你正被其他的事缠身无暇他顾。楚哥,我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未婚夫,一直以来都是你在照顾我,我却没有为你做过什么,如果你的未婚夫是赵云舟,他一定能够帮你,不会像我这么没用……” “好了不怪你,你没有做错什么。”他哭成这样,又提到赵云舟让人想到他过去吃的苦,楚鹤辞就心软了。 当然了,是真心软还是不耐烦继续听於景哭佯作心软,就只有楚鹤辞自己知道了。 这几天公司的事闹得楚鹤辞很烦躁,没了往日里哄人的耐心。 他现在只想立刻和於家达成合作狠狠打公司那些老顽固的脸,让他们再不敢说他半句不是! 要不是有他这十年的英明带领,他们能有那么多分红拿? 一群老东西还敢来质疑他的决策能力! “別再拿赵云舟和你比,他哪里有资格和你做比较。我对赵云舟也不感兴趣,別再说如果他是我未婚夫这种话,我的未婚夫是你,也只能是你只会是你。” “乖乖,別哭了啊,我和你爷爷他们要谈正事,等正事谈完我再来补偿你。这几天是我忽视你了,我不该因为工作忙就忽视你,你才应该是別同我计较。” 说著他拨出电话:“把东西拿进来。” 他的男特助和女秘书进来了。 一人手里拿著两份文件。 也不知道明明一个人就能做的事他为什么要交给两个人。 楚鹤辞接过文件,正要递给於家三人翻阅,忽见手上的手机亮了亮,有消息进来。 是赵云舟发来的消息。 赵云舟是用他自己的大號发的! 见其他人都疑惑地看向自己,楚鹤辞拿著手机:“赵云舟怎么会给我发信息?” 如无要紧事,赵云舟从不会主动联繫他,楚鹤辞当即点开。 几乎同一时间,於老爷子和於妄於薈三人都收到同样的信息。 “他也给我发了。” “我也收到了。” “我也是。” 有录音,有视频。 一连好几条。 刚刚楚鹤辞提到赵云舟,於家三人就情不自禁回忆起当初赵云舟还是於家孩子的日子,心里本就有点怪怪的。 突然收到赵云舟发来的信息,无疑是在他们心里那点怪异感上又加分量,没有丝毫犹豫就点开。 一时间,包间里热闹极了。 二重奏的录音,二重奏的视频声音。 听到录音看到视频,几人的脸色精彩极了。 於景的脸色也很精彩。 最精彩。 因为这些录音和视频的主角都是他! 於景立刻就想到了江邵黎。 一定是江邵黎做的! 这些事发生的场合里都有江邵黎!尤其那天他在宿舍阳台看到叶执和江邵黎抱在一起,他质问叶执那些话的时候,只有江邵黎在场!还有他在医院偶遇云珣,当时江邵黎也在! 江邵黎居然录了音,还录了他和云珣对话的视频! 什么清冷男神,江邵黎分明就是个神经病! 是个会使阴招录音录视频针对他的神经病! 录音和视频確实出自江邵黎的手。 叶执凑到江邵黎身边,低头看他拿在手里的手机。 手机上还是和赵云舟的聊天界面。 几分钟前江邵黎发出一条信息:【可以发了。】 那边隔几分钟回復,看时间和隔壁几人接到赵云舟消息的时间差不多,赵云舟回復一条:【搞定!/得意/吃瓜/大笑】 江邵黎回他:【怎么用你自己的名义发?】 江邵黎完全可以自己把这些东西发给楚鹤辞和於家人,会让赵云舟发,只是想將这些东西在赵云舟手里过一遍让赵云舟痛快痛快。 他是让赵云舟匿名发。 不过是不是匿名发好像也不重要了,这些信息的来源稍微一查就能查到他这里来。 无他,每个场合他都在场。 且有的场合只有他在场。 赵云舟回:【这样才痛快嘛,你是不知道我在他们手里吃了多少瘪,就是要这样直接去打他们的脸!以免他们下次见到我又不认帐,我就是要让他们以后见到我都羞愧难当!】 赵云舟:【好吧,其实主要是我觉得以我的名义发,他们才能第一时间打开来看。如果是匿名,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当垃圾消息处理直接无视掉。既然做了,就要確保万无一失。】 江邵黎想说他们这次忽视没看也不要紧,很快就是楚夫人的寿宴,到时在寿宴上把这些东西放出来衝击只会更大。 说来,江邵黎原定的计划確实是在何珍的寿宴把这些东西放出来,是今天与何珍短暂的碰面让他改变了主意。 他得试试有这些东西,何珍还会不会坚持让楚鹤辞和於景订婚。 同样听完录音和视频声音的叶蕴看看江邵黎,看看叶执,又看看云珣:“谁来和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叶执就算了,他和於景同宿舍,本就有传言说他对於景有意,你呢云珣,这里面怎么还有你的事?” 叶执:“……我不能算了啊,我对於景从来没有那个意思,老姐你別乱冤枉我。只是传言也不行,我不接受这样的传言!” 他怨怪地看江邵黎:“黎黎,我说你那天看到於景来扒拉我,怎么还有閒心录音,原来作用在这里。” 江邵黎对他浅浅笑了下,桌下的手握住他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是安抚意味。 叶执顷刻便被安抚好了。 转而去看云珣的戏。 挨叶蕴质问的云珣也怨怪地看一眼江邵黎。 江邵黎冲他抱歉一笑。 难得见到江邵黎笑,云珣也不好再怪他了。 专注去和叶蕴解释:“阿蕴,这可和我没关係,我那天好好在诊室里给病人看诊,是於景自己衝进来的。我只是看於景是病患,出於医者仁心顺道帮个忙,可没其他心思。当时我还叫上了邵黎一起,並不是我一个人陪於景去复查,这个你当天就知道了。” “再说,我也不可能对於景有什么啊,我直的,笔直!” 叶蕴:“……行了,知道了,不用强调得这么大声。” 隔壁。 楚鹤辞险些捏碎手机。 他冷沉的眼神盯著於景:“於景,解释!” 第074章 江邵黎的目的 江邵黎把录音和视频给赵云舟,並不表示赵云舟手里就只有这些东西。赵云舟自己还整理出不少照片,並贴心地把这些照片做成视频一併发过来以方便他们观看。 照片並不难收集,学校论坛就一大堆。 都是些於景和其他男人举止亲昵的照片。 其中数孟屿的最多,牵手、拥抱、公主抱、背、嬉戏打闹…… 这些照片赵云舟是现在才有的吗? 当然不是。 他从前只是不屑用这些照片去弄於景。 自然,这是赵云舟以前的想法。 他以前以为他是不屑才没有真拿这些照片如於景的愿去“破坏”他和楚鹤辞的婚约,现在赵云舟知道了,他以前哪里是不屑,完全就是脑子犯抽。 看到这些照片做成的视频,看到於景舔著脸去勾搭云珣,再看到於景那样抓姦一样去质问叶执,楚鹤辞哪能不愤怒。 楚鹤辞不在乎赵云舟是不是真的受冤枉,这本身对他的利益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他只在乎於景这个属於他的人背著他和其他男人牵扯不清!並疑似对其他男人存有“勾搭”和“霸占”的心思! 这是对他的背叛! 让人知道他楚鹤辞宠上天的未婚夫背著他去勾搭其他男人,他的脸往哪里搁! 楚鹤辞乖乖也不叫了,看於景的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再看於家三人,他们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他们以为於景对楚鹤辞是一心一意,以为於景是乖巧的,当然这是在於景说出叶执抢苏家项目的原因之前。 但就算那天从於景口中得知叶执抢苏家项目的真相,觉得於景多少有点病,他们也没想到於景会这么有病。 分明有对象,还要到处去与人不清不楚,甚至……疑似主动去勾搭別人,哪个正经人家教出来的人能做出来这样的事! 於家三人对於景已经不能用失望来形容。 已然为於家出於景这么一个人感到丟人。 还有录音里赵云舟喝醉酒说的那段话…… 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竟全是於景的陷害,而他们始终坚信於景是无辜,无论赵云舟怎么辩解他们都不理会,这与助紂为虐何异? 一时间,於家三人心情无比复杂。 对赵云舟的自责愧疚有,但更多是对他们自己以往竟如此蠢笨被於景愚弄的恼怒,以及对於景一系列丟人行径的羞恼。 於景肯定是惊慌的。 惊慌之余又充满愤恨。 这次的愤恨只针对江邵黎一个人。 於景只觉得,要不是江邵黎,他现在还过著被楚鹤辞和於家上下娇宠、走到哪里都受人追捧的日子,哪会沦落到这么艰难的境地! 都是江邵黎,都怪江邵黎! 江邵黎怎么不去死! 如果江邵黎能听到於景的心声,知道於景这么怨恨他这么骂他,他不仅不会生气,反而会淡淡说一声“无能狂怒”。 如果不是有主角光环在,於景这样的人都是不够格被江邵黎列为对手的。或者说即使有主角光环在,江邵黎也是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將於景当一回事。 江邵黎心里的敌人一直是剧情力量,以及这个小说世界对於景和楚鹤辞两个主角格外偏爱的世界机制。 於景没有解释,他就只是哭。 脑子飞速运转,於景想找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可惜没有找到。 录音和视频摆在这里,他无从解释。 总不能说这些是有人合成来陷害他的,並不是真的。 要是换做以前没有江邵黎在的时候,他这么说,大家说不定真会信他,但是现在…… 江邵黎就是他的克星! “我让你解释!你哭什么哭!”楚鹤辞以前看到於景哭,只觉得心疼心软,现在却只有烦躁,“我让你解释!今天你要是解释不清楚,我们的婚约就——” “不要!不要!”婚约是於景的命脉,他也顾不得哭了。 “楚哥,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不清楚吗?我在没有回於家之前就对你……可我听说你家里为你订了一门娃娃亲,不想做那破坏別人感情的坏人,只能默默將对你的心思藏在心里。” “你知道我被於家找到认回去以后得知我就是那个和你有婚约的人,我心里有多高兴吗。” “我庆幸命运对我的眷顾,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对我也不全是坏的。我想我以前吃那么多苦遭那么多罪,都是为了把我所有的幸运积攒下来遇见你。” “我这么爱你。” 他泪眼婆娑痴痴看著楚鹤辞,“楚哥,我这么爱你。” “是,我是有点虚荣,很享受万眾瞩目的感觉,可这能怪我吗?” 他带泪的目光扫过楚鹤辞,看向於家三人:“要是我没有被人掉包抱走,我从小长在於家有家人宠爱衣食无忧是於家无忧无虑的小少爷,我会长成现在这样吗?” “我吃了那么多苦,从前都是被人踩在脚下欺负,一朝翻身,我想得到所有人的关注,想成为最瞩目最特殊的那个,有什么错?” “我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让自己忘掉过去的不堪而已!” “过去的事我没有一天忘记,它们就是我的噩梦,让我哪怕现在住最好的房子吃最好的食物穿最好的衣服,內心深处也是自卑的。” “我总会想,我真正的家人会不会觉得我从小长在那样不堪的环境,没有受过世家子弟的精英教育,上不得台面;你们会不会因为有我这样的孙子这样的儿子这样的弟弟感到丟人。” 他又看向楚鹤辞,“我总会想,像楚哥这样的天之骄子,生来就拥有这世上最好的一切,会不会嫌弃有我这么个拿不出手的未婚夫。” “我每天都在自卑,越自卑就越害怕我的担忧会成真,我太害怕了,整夜整夜睡不著觉。於是我努力去找我其实也很优秀的证明。” “我並不爱那些人,楚哥,你心里清楚的,我只爱你。我只是虚荣心作祟,想要用他们来证明我並没有那么差而已。” “你们听到我对叶执的质问,只以为我是没有自知之明痴心妄想,却不知道那是我慌乱无措的表现。江邵黎没回来之前,叶执对我是最好最亲近的,可江邵黎一回来他就变了。” 眼看楚鹤辞脸色又要阴沉下来,於景忙说:“可我哪里是在意叶执的態度变不变,我在意的是有一个叶执会变,其他人甚至是我的家人我的未婚夫是不是也会变。” “江邵黎太出眾了,家世样貌头脑,无论哪一样我都比不过,他一出现就改变了叶执对我的態度,我害怕因他的出现其他人也会对我改变態度。”这句话於景是咬牙说完的,多少有点真情实感。 他很清楚,不止叶执,其他人也因江邵黎的出现对他变了態度,包括痴恋他眼里只有他的孟屿和把他宠上天的楚鹤辞! 他甚至觉得,当年江邵黎要是不出国,他现在拥有的所有关注和追捧都会是给江邵黎的! 他看著几人,苦涩一笑:“现在看来,我的担忧是对的,你们不就因为江邵黎的出现对我改变了態度吗。” “爷爷、大哥、姐姐,我刚回於家的时候你们明明说过会好好对我会好好补偿我,不会让我再受一点委屈的。” “还有楚哥,你也说过这辈子只会爱我宠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 “可你们是怎么做的呢?” “我还以为命运对我是眷顾的,让我遭受了那么多坎坷之后总算迎来曙光,从此远离那些黑暗不堪的过往。” “终究是我痴心妄想了。” “我不属於这里,我还是回到我该待的地方吧。”他自嘲一笑,“我怎么能妄想爬出泥潭呢,我就该烂死在泥潭里!” 说完他起身打开包间门就跑出去。 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隔壁包间。 “……厉害啊。”叶蕴由衷赞道。 叶蕴抬头朝叶执看去,语气隱著感慨和唏嘘,似是还有一丝后怕:“就於景这段位,叶执你哪里玩得过,幸亏有我们邵黎在,不然你再那么和於景『交好』下去,怕是哪天栽他手里都不知道。” 叶执:“……”无法反驳。 不是他不够有脑子,纯粹是於景就不能用常理断。 要不是他的宝贝回国让他得以清醒,他说不定真会栽。 “不把人拦住吗?”云珣问。 他看著江邵黎:“真让於景就这么走了,今天这一出恐怕会白费。” 叶蕴和叶执也朝江邵黎看去。 都默契在等江邵黎的回答。 江邵黎:“不用。” “我本也没有想过凭这些东西就能让他们彻底和於景闹翻。” 主角光环的削减需要一个过程,有今天这一出,於景的主角光环定会削减大半。 这就够了。 再说,於景这一跑也有好处。 他的復仇线可从来不是单线。 於景这么负气跑出去除了孟屿,他还能去找谁? “今天的目的只是让楚鹤辞和於家的合作不能继续。”江邵黎目光落在叶蕴放在桌上外放声音的手机上,里面传来隔壁的动静,“看,他们的合作不成了。” 隔壁包间,於景噼里啪啦说一大堆后跑掉,沉默片刻后,楚鹤辞声音冷沉地丟下一句“合作的事下次再谈”,带著助理和秘书就走了。 於老爷子发了很大的火。 似乎砸了不少东西。 叶蕴断了监听。 没有再听的必要。 叶蕴看著江邵黎,似是有很多话想说。 见她欲言又止半天不说话,江邵黎只好先开口:“蕴姐想说什么只管说。” 第075章 叶执早有预谋 叶蕴犹豫了一下,说:“邵黎,其实以楚家和於家的现状,他们即使达成合作对叶家的威胁也不大,毕竟楚鹤辞还有一个荣灃需要应付,短时间內分不出心思来对叶家做什么。而等他应付完荣灃,他还有没有精力来针对叶家都难说。” “以你的眼力不可能看不透这一点,所以我不是很能理解你怎么会为了让楚鹤辞和於家合作不成去做这些事。” “当然,我不是说你做这些有什么不对,我只是觉得这不太像你会做的事。” 叶蕴看了看江邵黎,说得感慨又认真:“邵黎,你从小性子淡不是大家吹出来,是你確实就是这么一个人。你为阻止楚鹤辞和於家合作亲自去录音录视频,这感觉也太奇怪了,这就不是你会做的事。” 说罢,叶蕴凝视著江邵黎:“所以邵黎,你其实是单纯在针对於景吧?可是,理由呢?” “先不说於景够不够格让你这么费心去针对,只说以你的性情,你也不会无缘无故去针对什么人,哪怕这个人是令人生厌的於景。” “我不喜欢他把主意打到叶执身上。” 江邵黎直视叶蕴说:“於景是不是虚荣心作祟,又打算借著谁来满足他的虚荣心,都与我无关,但他不该来动叶执。” 叶蕴突然就沉默了。 她无话可说。 抬眼去看叶执,只见叶执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江邵黎看,然后盯著盯著叶执就在那里露出痴痴的笑。 叶蕴:“……” 江邵黎又说:“蕴姐,於景那天看到诊室外的显示屏是云医生的名字才推开的诊室门,他是直接衝著云医生去的。” 叶蕴:“……” “都吃好了吧,都吃好了就各回各家吧!” 说完她抓著云珣的领口就走。 云珣也不挣扎,弯腰就著叶蕴的身高配合她,还在被拽著走的间隙回头和两人打招呼:“我和你们姐姐先走了,等下出去我会把单买了,你们吃好再走。” 两人目送他们拉扯著离开。 “……” “我姐这暴脾气,云珣居然也甘之如飴。”叶执感嘆。 又心情不错地说:“看在云珣这么识相的份上,以后他登叶家的门,我会帮他说好话的。” 他单手转过椅子面对江邵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来,宝贝。” 江邵黎:“……” 无语归无语,他还是起身坐到了叶执腿上。 和叶执面对面。 为方便说话,江邵黎本打算身形往后仰一些,腰忽地被叶执双手环住。叶执一个用力把他往前一拉,身体直接贴在一起。 江邵黎被叶执抱了个满怀。 这么坐在叶执腿上,江邵黎要比叶执高一些,叶执头靠在他肩上,侧仰著头看他:“刚才就想这么抱你了,可惜我姐和我未来姐夫在,我只好努力忍住。” 叶执要抱,江邵黎倒也没有推他,索性放软身子將重量都压在叶执身上。抬手摸摸叶执的头髮。 感受到江邵黎的手轻柔摸著自己的头,叶执顺著把脸埋在江邵黎颈间,低低呢喃:“宝贝,你对我真好。” 他从不怀疑江邵黎的话。 他深知如果於景不是打他的主意,那於景就是闹翻了天,江邵黎也不见得会多管,更不会为此改变计划提前回国。 一凑近江邵黎贴近江邵黎的皮肤,叶执就感觉他的嘴不是他的了,嘴似乎有了自己的思想。 一分钟后,江邵黎轻扯叶执后脑的头髮。 “……刚吃完饭,你满嘴的油別糊我脖子上。” 颈间传来叶执含糊的声音:“我喝茶漱过口了,抽出纸巾擦嘴擦了好几次,我嘴上並不油。” 听起来像早有预谋。 “宝贝別推我,在商场抱著你抓娃娃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干了。我不会太过分的,一会儿就好。” 江邵黎:“……” 嘴上说不会太过分,却是直接从江邵黎侧颈游走到下巴再落到喉结和锁骨上。 江邵黎微闔眼眸轻仰著头露出修长的脖颈。 衬衫领口鬆散。 他一手抓著叶执肩上的衣服,一手轻抓著叶执后脑的头髮,隨著叶执的动作偶尔发出一道轻轻的声音。 这声音落在叶执耳朵里仿佛点了火。 落在江邵黎喉结上的力道一重。 片刻停留后,一点点移上来贴上江邵黎的唇。 江邵黎睁开微闔的眼眸,垂眸看他。 骤然和叶执幽深的眸光对上。 两秒的对视后,叶执深深地吻了上去。 这个姿势江邵黎本就更占主动,很快就是势均力敌。 江邵黎的手顺著叶执领口碰到叶执坚实的肌肉的时候,他感觉叶执掐在他腰上的手顺著他后腰下移了一些。 亲吻的动作微顿,江邵黎又继续。 新一轮的气息交缠变得更激烈。 …… “好了,宝贝。”叶执气息不匀地抓住江邵黎在他腹肌上停留已经有些时间的手。 轻捏江邵黎的手指仰头对他笑:“再这样下去就要闹笑话了,还在餐厅呢。” 叶执的衬衫扣子只堪堪有最中间一颗还在僵持。 江邵黎也没好多少,白衬衫只剩最下面两颗扣子扣著。 松松垮垮掛在身上。 一片凌乱。 盯著叶执带著汗珠的笑顏,江邵黎低头在他鼻尖亲一下,倾身抱著他静下来调整气息。 等调整得差不多,江邵黎贴著叶执的耳朵一咬,带著低笑:“叶执,身材不错。” 而后在叶执反应过来前迅速从他腿上离开。 退后在距离叶执几步的位置站定,淡定地整理衣服。 叶执:“……” 刚压下去又回来了。 江邵黎还当著他的面整理衣服,视线所及的皮肤都是他的杰作。 叶执哪还能静得下来。 “黎黎,你这一招也太阴了吧。” 已经整理好衣服的江邵黎转过头看他,冲他扬眉笑了下。 叶执被他这一笑勾得心痒难耐,只觉得他这辈子的定力都用在了这一刻。 江邵黎垂眸看他一眼,“我出去打个电话,你自己平静一下,待会儿来找我。” 说完就走。 像个下了床就不认人的渣男。 叶执:“……” 连喝几杯凉茶水,闭眼仰头靠坐在椅子上静待好一会儿,叶执才开始整理衣服。 江邵黎並没有走远,他就在外面的走廊打电话。 “把人弄回京都。” “不要说你不知道人在哪里,你是楚鹤辞身边最得他信任的人,这些事他都是安排你去做。” 楚鹤辞的特助严华:“……江大少,真不行,被楚总知道他会弄死我的。不然您让我去做別的事吧,其他的事任您吩咐。” “我知道人在哪里。”江邵黎说,“只是懒得自己动手。” 言下之意,这是给严华的机会,严华不照做,后果自负。 严华听懂了。 “……我会儘快把人弄回来,江大少放心。” “三天。” 严华咬牙:“……好。” 掛断电话,叶执也衣冠楚楚地出了包间。 两人身上除了衣服略有点褶皱和露出来的脖子隱隱有点痕跡外,看起来並无不妥。 叶执的目光一落到江邵黎手机上,不等他开口江邵黎就先背著走廊的监控低声对他说:“给楚鹤辞的特助严华打电话,我和他有点合作。” 又一个。 叶执只在心里轻轻嘆息一声,便再没有旁的反应。 “嗯,有需要我帮忙的记得说。” 他走过来握住江邵黎的手,执起来在江邵黎的手腕亲一口,“走吧宝贝,趁著周末得空,我们去看房。” 刚从旁边包间出来的於家三人:“……” 恰好目睹叶执亲在江邵黎手腕叫他宝贝的全程。 於老爷子和於妄都被这一幕衝击得呆住,於薈最快回神:“邵黎、阿执,你们这是……” 第076章 叶执格外好哄 叶执没有鬆开江邵黎,就著这么执著江邵黎的手笑回於薈:“好兄弟之间拉个手亲个手而已,我和黎黎从小亲密,经常这样,於薈姐別见怪。” 江邵黎:“……” 於薈:“……”好个拉个手亲个手而已! 叶执没管於薈是什么反应,他“认真”回答完於薈后,衝著旁边的於老爷子和於妄微笑打招呼:“於爷爷、於家大哥。” 叶执已经从握著江邵黎的手转为牵著放到身侧,江邵黎垂眸看一眼,没有挣脱也没有多言,就著这样任由叶执牵著的姿势依次与几人点头问好:“於爷爷、於大哥、於薈姐。” 他们两个人都这么淡定,反倒让於家爷孙三人有点怀疑自己了。 真是他们大惊小怪了吗? 难道两人这样亲手叫宝贝才是兄弟间正常的相处模式? 反正他们是没见过別的好兄弟这样。 但於家自己的事都焦头烂额,他们也无暇去深究別人到底是不是正经的兄弟情谊,並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僵持下去。 於老爷子点头回应他们的打招呼,“嗯,你们也来这里吃饭?” 於家三人在包间里停留这么久並不是为了商议对策,他们只是不想以脾气收不住的姿態出来。以免被人看到丟了於家的顏面,在里面把情绪调整好才出来。 等他们再走出包间,已然半点看不出在里面怒砸过东西的样子。 儘管刚才砸东西的只有於老爷子,於妄和於薈更多是在劝慰。 於妄和於薈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为於景竟是这样的真面目,他们都被骗了,因著此前自己被於景矇骗的愚蠢感到愤怒; 为赵云舟醉酒后说出的那番话,他们听出了赵云舟因他们一再不信他的伤心失落和对於命运作弄的无力感,心里是对赵云舟的愧疚还是什么,他们也说不清,就是感觉非常不得劲; 更为这次和楚家的合作没谈成,於家想要解决公司当下困境,还要再想法子而烦恼。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於家当然能去找其他人合作。只是有苏家的项目和楚氏集团在前,找其他的合作就显得不那么如意了。 见效都不及和苏家或楚家合作快。 说到底,於家就是急於求成。 不甘辉煌了几十年再去从低处搏起。 高不成,低又不愿去就。 按理於家面临这样的困境有一半责任在叶执,毕竟是叶执从中截胡了於家的“命运转折点”,但於家的人上到於老爷子下到於妄於薈,面对叶执都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更没有出声质问。 他们这样“忍气吞声”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確实是於景得罪人在前,他们没那个脸去找叶执; 二是叶家的地位摆在那里,以於家当下的境况不宜再去开罪叶家。 叶执微笑著礼貌回:“是的於爷爷,我和黎黎在学校吃了一个星期食堂,正好我姐和云家的小叔云珣约了吃饭,趁著周末就叫上我和黎黎来吃点好的换换口味。” “云珣?” 於薈有点讶异,“你姐和云珣约了吃饭?他们关係很好吗?” 见於薈对此都一无所知,叶执觉得他姐和云珣的地下恋保密工作是做得真好啊。 不过这个星期云珣高调去叶氏集团大楼追人,动静闹得不小,好多人都知道了这事。於薈却还不知道,估计是於家这个星期要忙的事太多,於薈分不出心思去关注外面发生的新鲜事。 別的不说,闹出大动静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追叶蕴这一点,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叶执是很赞成云珣的。 既然有心,就是要早早宣示主权才好。 以免一些没眼色的人来惦记。 当然,这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如果是以叶蕴弟弟的身份,叶执就有点不乐意了。 叶执笑了笑:“他们关係好不好我就不清楚了,但我感觉云医生应该是在追求我姐姐。我看我姐姐也不是很反感他的样子,希望能成就好事吧,云医生各方面都算得优异,勉强配得上我姐姐。” 不知道为什么,分明叶执是玩笑一般说著这个话,於家三人就是莫名听出一种类似警告的意味。 下意识地,他们想到了刚才看到的那段在医院於景一脸惊喜去和云珣“打招呼”的录像视频。 他们暂时还没有去查视频是谁录的,但视频是从赵云舟那里传出来,他们能看到,和赵云舟关係不错的叶执未必不能看到。 所以,叶执真是在警告他们於家? 让他们看好於景,別让於景去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好个叶家长孙,小小年纪就能做到这样於谈笑间给人以不动声色的警告!既达到了目的,又全了各自脸面。 於老爷子深深看叶执一眼,说:“是吗,这是好事啊,希望能儘快听到好消息。” 说著又状似怨怪地去催促自家孙子:“阿妄,叶家阿蕴和你同龄都在考虑终生大事了,你也要赶快谈个女朋友。阿薈我是不担心,她从小和曲家定亲,婚期就定在明年,我只愁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个著落。” 於妄配合他无奈道:“爷爷,我不急。您也別为我犯愁,等缘分到了我自会將人带去给您老人家看。” 於妄视线转而扫过叶执,落在叶执旁边一直安静不说话的江邵黎:“邵黎回国也有些日子了,我到今天才见到你的人。今天能在这里碰到也是凑巧了,你和阿执忙吗,不忙的话我请你们喝茶?” 不等他们开口表態,於妄继续:“是这样的,你们和小景之间的事我略有耳闻。是小景不懂事,行事没个分寸得罪了你们,作为他的大哥,我有教导不力之责,我想藉此机会给你们赔个罪。” 於景在医院和云珣攀谈的视频不知道是谁拍的,叶执和於景在宿舍的那段“对峙”录音是出自谁的手,於家三人心里却已经有数。 当时只有江邵黎在场。 除了他不作他想。 江邵黎特地录音,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寻常。 这让他们意识到於景恐怕不是简单的得罪江邵黎和叶执。为免被於景连累,於妄打算去探探江邵黎的话,弄清楚於景到底將人得罪到了何种地步,以便做取捨。 叶执没有说话,他转头去看江邵黎。 是让江邵黎做决定。 江邵黎看叶执一眼,回应於妄:“於大哥言重,你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我们没有不应邀的道理。” 江邵黎没有否认於景得罪他们! 也没有拒掉於妄刚刚赔罪的话! 於家几人的心往下跌了跌。 於景这是把人得罪狠了啊! 於老爷子在心里暗骂於景真是个惹事精,压著对於景的火气说:“你们年轻人去吧,我一把老骨头就不去打扰你们年轻人说话了。阿薈,你也一起去。” 接收到老爷子眼神的暗示,於薈点头:“好的,爷爷。” 大哥不似她善言辞,有她在確实要稳妥些。 而且江邵黎和叶执都有著极好的教养,有她一个女孩子在,他们说话许能留几分情面,最后即便“话不投机”也不至於將场面闹得太过难看。 茶楼距离这里有点距离。 叶执自己开车载江邵黎跟在於妄的车后。 车上,叶执问江邵黎:“黎黎,你为什么要答应於妄?我们没什么和他们浪费时间的必要。赔罪?说得好听,他不过是想探探於景到底得罪了我们到什么程度,好权衡利弊做下一步打算。” “我要的就是他权衡利弊。”江邵黎看著叶执说。 “於家是於景最大的倚仗。”没有於家的权衡利弊,他又怎么让於景失去於家这个最大的倚仗呢。 於家彻底放弃於景,那將是对於景主角光环的致命一击。 叶执懂了江邵黎的意思。 即使他对这个世界只是有大致的猜测,尚不知全貌。 “不用在意旁人,全当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江邵黎对叶执说,“你只当是我们自己周末去茶楼喝茶閒坐。” 说著,江邵黎视线扫过叶执手腕上的腕錶,又看一眼自己手上的同款腕錶,往车窗外看去,“叶执,衣服褶皱,这样去赴別人的邀约难免失礼,去前面的商场重新买一套换上吧。” “买一套顏色款式一样的。” 叶执又不傻,江邵黎都说这么清楚了他哪还能听不懂。 眼睛迸发出亮光:“好啊!” 好极了! 什么於妄什么於家,全被叶执拋到了脑后。 只不过是他和他宝贝周末约会的旁观者罢了。 江邵黎见他这么容易就又满心欢喜起来,心下失笑。 叶执真是他见过最好哄的人。 他拿出手机给於薈发去信息,告知於薈他们在餐厅吃饭衣服不小心染了污渍,去旁边商场买一套乾净的换上,让於薈和於妄先去茶楼,他们隨后到。 两人来到商场,直奔熟悉的男装品牌门店。 衣服是叶执挑的。 对给两人挑衣服这件事,叶执总格外热衷。 走进门店,叶执大手一挥:“把你们店里適合我们两人的当季同款衣服都拿出来,必须是同款式同色调。” 要不是叶执长相出眾,身上又有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他这架势真的很像暴发户。 江邵黎並没有劝说他不用看那么多只用买一套就好。 他看叶执这么兴致这么高,索性走到门店內休息区的沙发坐下看叶执忙活。 女店员听到叶执的话,看看欢欣雀跃要挑衣服的叶执,又看看双腿交叠姿態慵懒靠坐在沙发静静看著叶执的江邵黎,在心里惊嘆一声好一对气质容貌绝佳的帅哥。 一个闹一个静; 一个阳光一个清冷; 一个眼里爱意浓浓,一个眸中满是宠溺。 般配极了! 在心里好一番感慨后,女店员问叶执:“同款式同色调,先生是要买情侣装吗?” 第077章 接吻被人偷拍 叶执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在女店员问出这个话后,满面笑容地回头和江邵黎有一个眼神交匯。 女店员看在眼里,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这两人果然是一对。 “先生稍等,我这就將適合你们的款式找来给你们试试。” 叶执拿到衣服挑了套浅粉色系的让江邵黎去试。 江邵黎拿著衣服,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嘿嘿,黎黎,你就去试试嘛,我没见过你穿这个顏色的衣服,想看看。” 江邵黎的衣服几乎都是淡色系,確实没穿过这么鲜亮的顏色。 这就不是他的风格。 江邵黎內心非常拒绝,但对上叶执一脸期待的表情,他拒绝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这一次。” “嗯嗯,只这一次,宝贝快去试试。” 他推著江邵黎进更衣室。 他自己没有马上去试,而是守在更衣室外等江邵黎出来,他好第一时间看到。 “先生,你和你男朋友感情真好。”女店员在旁边说好话。 男朋友? 叶执眼底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是啊,男朋友,黎黎就是他男朋友。 “谢谢。”叶执对女店员说,“我们感情確实很好。” 更衣室就隔著一道门,江邵黎在里面能听到叶执和女店员的对话,他听出了叶执在听到女店员说他是叶执男朋友后,叶执的喜悦明显更盛了几分。 叶执他……其实很在乎名分。 他自己並不是很在意这个,只要能好好和叶执在一起,只要能帮叶执摆脱既定命运让叶执自由做自己,平安顺遂开心,他就满足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人生中无数个重要不重要的时刻他们都是陪著对方一起度过,他们早已密不可分,不似寻常爱人需要有一个正式的仪式来確定彼此的心意、来確定情侣稳固关係的建立。 在他看来,他们互明心意就可以了。 但叶执在乎。 叶执在乎,那就得给叶执。 等楚家寿宴结束吧。 到那时主角光环应该也削减得差不多了。 或许等到他生日的时候,他可以给叶执准备一个告白仪式。 希望到时候叶执別哭。 想著,江邵黎自己轻轻笑了下。 更衣室的门打开,江邵黎走出来。 半长的短髮,贵气的墨色耳钉,白皙的皮肤,昳丽的面容。 頎长的身姿,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的裤子,上半身是一件设计精致的粉色衬衫。衬衫领口松著一颗扣子,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好看的锁骨;衬衫半扎进裤腰,衬得腰身又韧又细;袖子半挽,露出优越的腕骨,定製腕錶的加持下,更衬双手骨节分明。 眼眸微抬间,清冷矜贵。 叶执一下看呆了。 “……宝贝,这也太適合你了吧。” 江邵黎內心並不似面上平静,他半插进兜里的手,手指轻蜷缩了一下,“当真適合?不会觉得很奇怪?” “当真適合!太適合了宝贝!”叶执眼里都是惊艷,“你这样……我都有点不敢让你出去叫別人看到了。” 本来覬覦黎黎的人就多,现在怕是更多。 “那——” 江邵黎刚要开口就被叶执打断:“不换!你就这么穿著。” 叶执望进江邵黎眼里,笑得明温柔:“我虽然不想你这么亮眼的样子被人看到,就怕覬覦你的人变得更多,但是宝贝,你生来就是这么光芒万丈,我又怎能因自己的私心让你连这点穿衣的自由都没有。” 江邵黎想说他其实不是很想要这样的穿衣自由。 怪不自在。 但看到叶执满是温柔的眼神,江邵黎到底是没有说。 算了,叶执高兴就好。 “你也去换吧。” 等叶执换了衣服出来,江邵黎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很合身。”江邵黎说。 不只是合身,叶执人长得高,眉眼锋利面部轮廓分明,这样穿一身粉色衬衫,又没有立时露出他脸上惯常的笑。 他不笑的脸略显冷沉,更添几分锐利。 反差感极大。 视觉衝击相应的也变得更大。 “真的吗?”叶执咧嘴喜滋滋笑。 江邵黎:“……” “真的。” 转过头对女店员说:“只试这一身就好,其他你选出来还没试的都照著我们的號装起来,一起结单。” 女店员眉开眼笑应好说稍等。 见江邵黎先拿了卡出来付款,叶执就没拿他的。 他们两人一直不怎么计较是谁买单,反正其中一个人没钱的时候,另一个人的钱都是拿来两个人一起用,从小就是这样。 叶执拿出手机,要让旁边得空的店员帮他和江邵黎拍合照。 江邵黎被他拉著或从后面搂腰抱著照,或並排站著牵手照,或坐在沙发上被他搂著靠肩照…… 江邵黎任他摆弄,拍了十来张才结束。 “好像拍得都不是很好,手机还是太老旧了,像素已经不太好。”叶执翻看照片,明明没什么瑕疵,他就是不太满意。 叶执:“早知道我今早出门前就应该把新手机换上,新买的手机昨天就送到家里了,我给忘了。” 会忘是因为那句命运眷顾的“我爱你”,以及黎黎回应他的那句“我也爱你”。 那么一下,让他什么都给忘了。 “纠结什么,又不是以后换新手机就不能拍了。觉得不满意以后再拍就是,我又不会跑。”江邵黎说。 叶执拿著手机翻看照片的手一顿。 抬头去看江邵黎。 入眼就是江邵黎那张他无论看过多少次都会被惊艷到的面容。 就在距离他不到一步的地方,他伸手就能把人拉进怀里抱著。 叶执忽然轻轻地笑开。 是啊,觉得不满意以后再拍就是,黎黎又不会跑。 黎黎已经回来了。 不是在那个他想见不能见的遥远国度。 说到过去这两年,他曾无数次想要飞去见黎黎,要不是黎黎不允许他又怕黎黎生气,他早就去了。 又怎么会让自己两年见不到黎黎。 幸好有每个星期传回来的照片可以看,不然就算黎黎不允许,他怕是也难以控制住自己想要去见人的心。 看到叶执的反应,江邵黎后知后觉愣了一下。 顿了顿,朝叶执伸出手。 叶执不解,但还是將自己的手放在他手心。 却被江邵黎握紧手往前一拉。 下一秒叶执就感觉唇上一软。 是江邵黎抬头亲在了他唇上。 咔嚓—— 快门的声音。 有人將这一幕拍了下来。 江邵黎和叶执同时敏锐地转头看过去。 对上一双妖冶的狐狸眼。 见他们分唇朝自己看过来,年轻男人放下手里的相机,冲他们轻轻挥手,“阿执,邵黎,好久不见呀。” “你们刚刚是在……接吻吗?” “別急著否认。”他拍拍手里的相机,笑得妖里妖气偏又不显一丝女气,“我都拍下来了。” 江邵黎没有说话。 他和眼前这个人並不熟。 叶执比较熟悉。 叶执也没有接对方的话,只是出声打招呼:“曲三哥,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第078章 谁在吃谁的醋 “回来有两天了。” 曲观復朝两人走过来。 曲观復和江邵黎一样都属於容貌极盛的那类人,只是气质上江邵黎更偏清冷矜贵,曲观復更偏妖冶张扬。 曲观復是个摄影师。 高中毕业就出国留学,大学毕业后满世界跑,上一次回京都已经是几年前的事。 “邵黎,没想到这个时间你会在国內,是休假回来玩?你对待学习向来认真,很难想像你会愿意放下学业回国来玩。” 江邵黎都不需要开口,叶执就帮他接了话:“曲三哥有所不知,黎黎提前结束学业回国了,他现在和我在同一所学校上学。” 说话间,叶执不著痕跡挪了下位置,半挡住江邵黎,让曲观復盯著江邵黎的视线落到他身上。 笑著说:“黎黎现在和我同专业同宿舍。” 曲观復的视线果然落回叶执身上,笑了笑:“是吗,那很好啊。” 他打量的目光在两人同款同色的衣服上流转,笑问:“你们这是……情侣装?刚刚又……那样,所以你们是在谈恋爱?” 叶执只是笑说:“曲三哥刚刚是拍到照片了吗,能不能將照片发我一份,你是专业的,拍出来的照片肯定更好看。” 没有正面回答他。 曲观復看著两人的目光略微带上审视。 觉得这不是叶执的性格会做的事。 谈了就是谈了,以叶执的性格没必要迴避;可如果说两人没谈,刚才的接吻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亲吻是叶执主动,他还能说是叶执习惯性去亲近江邵黎的一种表现,可他清楚地看到刚才的吻是江邵黎主动。 江邵黎可不是叶执。 不是谈恋爱,江邵黎不会做这种超越界限的行为。 退一步说,就算两人是谈恋爱,以江邵黎自来內敛淡然的性格,做出这样在外面当眾主动去亲人的举动都算得上很出格。 这真的很不像江邵黎。 “曲三哥?” 叶执见曲观復不说话又盯著江邵黎看,他脸上虽然还是笑著的,眼底却已经不见半点笑意。 曲观復的思绪被叶执的声音拉回。 叶执微微一笑,玩笑一般的语气:“曲三哥不说话,不会是不想给我照片啊?別吧,你拍的可是我们誒。” 曲观復抬头去看叶执。 他身高和江邵黎差不多,自然是比叶执要矮一些。 他看叶执,叶执也看他。 叶执全程带笑。 很是友好的模样。 “没有不想给,我只是很久没见邵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曲观復也弯眉笑,“阿执,我有你的联繫方式,回头我把照片修好发你。” “多谢曲三哥。”这话是江邵黎接的。 他拉著叶执退后一步,他站到了前面。 这下被半挡住的人变成了叶执。 江邵黎视线和曲观復对上,表情淡淡:“照片修好曲三哥直接发我就好。说来我还没有曲三哥的联繫方式,不知方不方便加一个?” 叶执是不想他们添加联繫方式的。 但这是江邵黎要做的事。 江邵黎要做什么,他从不会阻止。 曲观復看江邵黎一眼,笑说:“方便,没什么不方便。” 他拿出手机和江邵黎加了联繫方式。 收回手机,江邵黎说:“我和叶执还有约,不好叫別人久等,先走一步。” “你们还有约啊,那我就不耽搁你们的时间了。等回头你们有时间,我再约你们敘旧。” 联繫方式都是刚加的,有什么旧可敘。 这是叶执的心声。 他从女店员手里接过打包好的衣服,单手拿著,空出一只手去牵江邵黎,笑著和曲观復礼貌打招呼:“曲三哥,回见。” 江邵黎也冲曲观復礼貌点了下头。 任由叶执牵著他离开。 期间他还从叶执手里接过两个袋子,帮叶执减轻一点负担。 曲观復视线下移看著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又见两人即使从对方手里接过东西都没有把牵在一起的手鬆开,就这么牵著走出门店。 曲观復脸上笑意未变。 “先生,您要看看衣服吗?我们店里刚上很多新的款式。”女店员一边在心里惊嘆今天运气真好,一次看到这么多大帅哥,一边面上堆著標准的服务微笑,势要抓住这个潜在客户再卖出几单。 “不用,谢谢。” 说完转身离开。 女店员愣住。 这位帅哥……上一秒还笑容满面,下一秒笑就尽数消失在脸上,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怪嚇人的。 “黎黎,怎么不说话?” 车上,一直不见江邵黎出声,叶执忍不住问。 江邵黎转头看他,叶执就扬眉笑:“宝贝,刚刚在服装店里为什么突然亲我?” “想亲。” 叶执:“……” “好吧,宝贝你高兴就好。” “你为什么要加曲观復的联繫方式?” 江邵黎:“想加。” 叶执:“……?”嗯? 不对劲啊他宝贝。 一般他问什么,他宝贝都会直接告诉他;实在不想告诉他,他宝贝也会明確让他知道是暂时不能和他说,根本不会这么冷淡地回他。 是冷淡吧? 就是冷淡! 面无表情也不看他,不是冷淡是什么! 將车换到慢车道,“不是宝贝,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说,別悄悄生我的气。” 江邵黎看他一眼:“我没生气。” 肯定是生气了! 看他的眼神都淡淡的! “宝贝,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你別这样嚇我。” 见他直接把车靠边停还开了双闪,一副嚇得不轻的样子,江邵黎:“……” “我真没生气。” 或许是有一点生气的。 但並不是生叶执的气。 见他还是不信,江邵黎只好看著他认真说:“真的,我没生你的气,別胡思乱想。” “那你……” “我只是在想,曲观復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京都曲家三少曲观復,一个在原著剧情里和他戏份差不多的小小配角,出场次数非常少。 一次是於景这个主角受没有认回於家前在奶茶店打工,痴迷摄影的曲观復无意撞见,拍下一张他很满意的照片,从此引於景为灵感繆斯,留下於景的联繫方式,此后曲观復在外偶尔会给於景发来信息,但他和於景的联繫並不频繁。 一次是明年於家大小姐於薈和曲家二少曲言川的婚礼上。 常年在外的曲观復在他二哥的婚礼上见到於景,很惊喜。 曲家人得知於景和曲观復还有这样的渊源,对於景更加喜爱,將於景引荐给了一个早已退居幕后不再收徒的舞蹈大师,於景得以拜在其门下,从此开启了他舞蹈家辉煌的事业线。 曲家人多是搞艺术,曲家出过很多艺术家,曲家在事业上给了学舞蹈的於景很大助力。可以说剧情后面於景的事业那么顺利,巡演开遍全国甚至开出国去,有曲家很大的功劳。 一次是叶执失手杀了云珣入狱后。 曲观復又回来过一次,说是代他姐姐曲青溪去探望叶执。 曲青溪是叶蕴最好的朋友。 这个情节江邵黎记得很清楚,因为剧情里说他去探望叶执,叶执没见他,但叶执见了曲观復。 这就是曲观復在原著剧情里的全部出场。 按照剧情,曲观復要到明年於薈和曲言川的婚礼才会回来,助推於景展开事业线。 可现在,本该明年才回来的曲观復却回来了。 叶执静静盯著江邵黎看了几秒,说:“我立刻去打听。” 拿出手机拨號:“曲姐姐,是我,叶执。”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身体好点了吗。上次和我姐去医院探望你,见你和我姐聊得开心不想打扰你们,都没有细问你的情况。” “已经出院了吗?今天周末,我还想说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你,你出院了就好。” “对了曲姐姐,我刚刚在商场碰到了曲三哥,他不是常年在外跑不怎么回来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曲青溪:“你碰到观復了啊?” “他是得知我住院赶回来看我,我就是动个小手术,家里都瞒著不告诉他的,就怕他瞎担心。他每天在外面翻山越岭总是去些危险的地方,我们都怕他分心。正好他早有计划要对工作做调整,打算在京都正式弄个工作室,以后都留在京都,赶上我住院,他就提前回来了。” 叶执手机开的免提。 曲青溪说的江邵黎都听到了。 叶执:“原来是这样。” “那曲姐姐你好好休息,等你身体好了我和我姐再约你出来玩。” 电话掛断。 叶执对江邵黎说:“这么看,曲观復回来一事合情合理。” 確实合情合理。 特別就特別在原剧情里没有这一出。 “你是什么时候加的曲观復的联繫方式?”江邵黎看著叶执问。 第079章 不知道谁可爱 叶执不知道江邵黎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什么时候加的曲观復?有点记不清了,我想想啊。” “好像是高二的时候,高二下学期?” 本来还有点不確定,不知道想到什么,叶执就立刻肯定地说:“对,就是高二下学期!那天是校运会,我记得特別清楚!” “你刚参加完跳高比赛,那天天很热,我去给你买喝的没让你跟著,让你在树下坐著休息等我。我就是在小卖部遇到的曲观復,他好像是刚好有事回国,学校负责宣传的老师听说他回国了,將他找来帮忙拍几张照片做招生宣传用。” “碰了面打了招呼,他问我要联繫方式,我就给了。” “这事我当时就和你说了,你都不记得了吗?” 叶执语气有点小怨怪。 然后又气呼呼地凝视著江邵黎:“哼,你不记得,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因为我从小卖部买了喝的回来,恰好撞见有个男生在和你告白!我才离开你那么一小会儿,这些人就见缝插针!让我都不敢轻易离开你了,就怕我一个盯不住又有人没有自知之明的凑到你跟前。” 江邵黎:“……” 叶执这么一说,他就有印象了。 那天那个男生是被叶执一声不高兴的“你干什么”给嚇跑的,把人嚇跑了,叶执的气却没消。 一屁股坐到他旁边,边给他拧开瓶盖把冰水给他边蛐蛐那个男生,说了人家一大堆坏话。 像是什么袜子堆一个星期不洗,值日打扫卫生不认真扫个地都扫不乾净,在家爱睡懒觉生活习惯一点都不好…… 分明和人家一点都不熟,说起人家这些事却头头是道。 污衊得理直气壮。 说完还抱著他让他以后见到那个男生別理会,说那个男生的存在就是对他的洁癖最大的挑衅。 他见叶执实在生气,难得的没有推开叶执。 大热的天被叶执抱得一身汗。 很难没有印象。 当时被叶执那么一打岔,他完全把叶执提到遇见曲观復並加了联繫方式的事拋到一边。 难怪不记得。 “那都是过去多久的事了,你怎么还这么耿耿於怀?” 叶执:“哼!” 江邵黎:“……”怪可爱的。 “你不提我都忘乾净了,你要这么一直抓著不放,我就去回忆那个男生长什么样了。你知道的,我只要想去回忆,一定能想起来。” “別!”叶执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神怨怪,“黎黎,你就会欺负我。” 江邵黎眼底隱著浅浅的笑,“陈年老黄历你还要去翻,翻了你自己心里又不痛快,何必。” 抬手摸摸他的脸:“好了啊。” 就著手摸在叶执脸上的动作,江邵黎抬眼问他:“加了联繫方式以后,你和曲观復常联繫吗?” “不常联繫,只是曲观復从曲姐姐那里听说我喜欢户外运动,去到一些风景不错的探险地取景,会拍张照片分享给我。” 他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聊天记录我没刪,你自己看。” 黎黎是怀疑他和曲观復有什么? 不是吧? 曲观復那样子明明更像是看上了黎黎! 刚才在服装店里,曲观復直勾勾盯著黎黎看的样子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不是顾及曲姐姐的面子,他当场就给曲观復甩脸色了! 分明知道没有什么,可见江邵黎拿著自己的手机翻看自己和曲观復的聊天记录,叶执心里还是莫名紧张。 紧张之余又有点兴奋。 他宝贝查他岗啊! 真是难得一见。 不在乎他哪会查他的岗,他宝贝真在乎他啊。 江邵黎並不知道叶执在悄悄紧张和傻乐,他翻看聊天记录,从两年前叶执换手机到现在只有不到三十条。 其中曲观復分享了十张照片。 叶执每张照片都会回復不错,谢谢分享;兴致来的时候,叶执也会问是哪里,曲观復回復一个地名,叶执就回一个谢谢。 再没有其他。 上一次聊天还是三个月前。 曲观復分享一张无人区的照片。 叶执回覆:不错,谢谢分享。 聊天记录到此结束。 关闭手机,江邵黎看著叶执:“你和其他人聊天……还挺高冷?” 与和他聊天完全不同。 叶执和他聊天话特別多,想到什么说什么,事情不管大小都会和他分享。得他赞同的回答,就会说哪个哪个好玩,下次他们一起去玩;说哪个哪个好吃,下次带他一起去吃…… 叶执眨巴著眼睛无比真诚地说:“不是高冷吧,每个人找我聊天我都会礼貌的回覆啊。” 江邵黎觉得他在装傻。 “宝贝,你这么关注曲观復,是……” “不错,我就是怀疑他对你有意思。”江邵黎直视他的眼睛,回答得直白。 叶执:“……” “你是因为曲观復给我分享这些照片?” 见江邵黎没说话,他以为江邵黎是默认。 忙说:“你別这么草率的乱怀疑啊,曲观復又不是只给我一个人分享。以前我和於景关係还算好的时候,於景就给我看过曲观復给他分享的照片,於景並不知道我认识曲观復,就和我说是他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性朋友给他分享的。” 当时他还以为於景只是单纯给他看那些探险地的照片,现在清楚於景的真面目,倒是品出了点东西来。 感情於景的重点不是在那些照片,而是在曲观復这个长得很好看的男性朋友啊! 於景是想让他吃醋? 神经病! “曲观復只给我分享了几张,他给於景分享的才多。要我说,他对於景有意思还差不多。” 他其实是瞎说的。 他直觉曲观復看不上於景。 “他应该不喜欢於景。” 江邵黎话音刚落,叶执就立刻警惕:“你怎么知道?” 他盯著江邵黎,表情委屈:“黎黎,你对曲观復很了解吗?怎么连他喜不喜欢於景都清楚?我记得你和曲观復並没有什么往来,难道你们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悄悄有联繫?” “……”平时挺聪明,这会儿又不聪明了。 “我刚刚才加他联繫方式。”联繫方式都没有,悄悄联繫个什么。 叶执鬆了口气:“哦。” “行了,开车吧,再不过去於家两兄妹茶都要喝两壶了。” 叶执闻言惊奇地看著江邵黎:“你居然会这么幽默的说话。” 隨即笑开,凑过来在江邵黎脸上亲一口,“宝贝,你好可爱啊。” 江邵黎:“……” 也不知道谁可爱! 第080章 买房的小心思 “久等。” 茶楼侍应生领路,江邵黎和叶执来到於家兄妹所在的茶室,进门,江邵黎对等在里面的两人点头致意。 叶执也说:“抱歉,我们买衣服多花了点时间,来晚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於薈总感觉叶执似乎在强调“衣服”这两个字。 再看两人的衣服,於薈静默好半晌。 於妄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这是兄弟装吧? 是吧? 所以两人当真是衣服在餐厅染了污渍,不是故意去买一套一样的衣服换上来宣示主权的? 先是亲手叫宝贝,现在又疑似穿情侣装。 倒也不怪江邵黎看於景不顺眼。 那段宿舍录音里於景那抓姦一般质问叶执的话可是当著江邵黎的面说的,江邵黎和叶执如果当真是他们想的那样,江邵黎没有当场修理於景都是他修养好。 再看叶执对江邵黎那叫一个黏宠,听到於景那些莫名其妙的失態话,叶执自己心里恐怕也不会轻易算了。 就像那段录音里叶执说的,於景那些话就是在污他清白。 於景当著江邵黎这个叶执疑似不只是当好兄弟的人的面污叶执的清白,叶执能高兴才有鬼。 一得罪得罪俩。 於景真是有大病! “没事,我们没有等多久,请坐。”於妄说。 两人在茶桌对面落座。 於妄亲自给两人斟茶。 说赔罪就赔罪,於妄端起茶:“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作为我对弟弟於景教导不力的赔罪。是我没有教好弟弟,才让他说话做事那么没有分寸。” 叶执没有说话。 他就静静坐著。 即使他一直没有看江邵黎,始终微笑看著坐在对面的於家兄妹,但大家就是看出了他在等江邵黎拿態度。 包括江邵黎自己。 两人相处这么多年,这样的情况並不少见,江邵黎早就习以为常。 倒是因著年龄有差异,不常和他们打交道的於家兄妹对此不太了解,是以这番瞧见叶执这个未来很可能执掌偌大叶氏集团的叶家长孙一切任由江邵黎做主的做派,他们都有些惊诧。 终究还是他们小瞧了这两人的情谊。 “於大哥言重。”江邵黎端起茶。 他的举动是接受於妄的以茶代酒,更是受了於妄这声“赔罪”。 这让於家兄妹知道,江邵黎是真在介意於景做的事! 又听江邵黎说:“於景的所作所为委实让人费解,也委实让人心里不痛快。但这么点事就上升到连坐於家,未免显得我和叶执太过没有肚量。於家是於家,於景是於景,我和叶执心里分得清。” “原本只这么一件事,叶执拿走苏家的项目给於景一点教训就算结束,但是……” 他微顿,看著於家兄妹:“二位是於景的亲兄长亲姐姐,应该比我们更了解他,他对我和叶执的冒犯並不会止於这一次。” “冒犯”这个词,楚鹤辞曾用在他们身上,这下江邵黎还回去了。 於景和楚鹤辞是未婚夫夫,还给谁都一样。 於妄和於薈想反驳江邵黎的话。 可想到於景的那些迷之操作,两人反驳的话再也没办法说出口。 他们也觉得於景不会就此安分。 江邵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看来今天赵云舟发来的这一系列於景的“罪证”给於家人的衝击不小,他们心里已经大致清楚於景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邵黎说:“於家是於家,於景是於景,现在是这样,我希望以后也是。” 这是要他们彻底不管於景的意思。 於妄和於薈都听懂了。 “可……” 於薈有点犹豫,她到底是对流落在外多年的亲弟弟有些心软,只是她刚要开口,就被於妄在桌下用膝盖碰了一下將她的话打断。 於妄:“不管怎么说,於家和江家叶家都有多年的交情,於景要是……还望邵黎和阿执能看在几家过往交情的份上,手下留些情。” 这话就是变相应了江邵黎。 於妄是於家既定的继承人,他的意思几乎就代表於家的意思。 於薈看著於妄,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们確实亏欠於景这个弟弟很多,应该好好弥补,可於景和整个於家比起来,终究是不够分量。 怪只怪於景自己作死,没事去招惹江邵黎和叶执做什么。 也不看看这两人有哪一个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 从茶楼出来,两人要按照叶执在餐厅提的去看房。 坐在车上,叶执不时朝江邵黎看去一眼,说:“黎黎,你心情好像很好?” 江邵黎很好奇,他分明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叶执到底是怎么看出他心情很好的。 转过头面向叶执:“怎么这么说?” “不知道,就是感觉你心情好像很好。”叶执笑。 他心情当然好,於家已经表態不会管於景。 於景这个主角失去於家这个最大的助力,主角光环將大打折扣。 他觉醒至今,歷时几个月,对抗这个偏爱主角的小说世界总算取得较为清晰的成效,心情当然好。 “我心情確实不错。” 叶执被他掛上浅笑的眉眼晃了下眼睛。 都笑了,看来黎黎心情確实很好。 他其实能大概猜到黎黎心情为什么好。 正是因为猜到了,他心里才会这么不是滋味。 “你心情不错就好。”他对江邵黎笑了一下,“宝贝,你心情好我心情就好。” 说完他收回视线继续专心开车,“黎黎,你要兼顾国內国外的学业,又要花时间消化你油画老师教你的东西,我不想你再分心去做其他事。综合考虑了一下,房子我更倾向紫御府。” 紫御府是近两年新开发的一处高档住宅区,里面的宅子装修配套齐全,偏现代风,宅子价格最低的一套都是4.8亿。 叶执提出买这里的房子,就是不想让江邵黎再费心去设计。 更要紧的一点是,他们隨时可以入住。 当然现在就搬进去肯定是不现实的,家里那边说不清,但偶尔去住一两天还是可以的。 江邵黎没想到叶执会打算买这样大的房子,他以为叶执就买个像景湾一样的带院三层別墅,毕竟按照他的计划是先住几年等结婚了再换个大一些的。 景湾虽然也算高档別墅区,却是二十年前的楼盘,肯定不及现在的楼盘豪华齐全。只是两家人都住习惯了,一直没有考虑换。 叶执不用江邵黎开口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笑说:“我们东西多,以后搬家麻烦。” 哦,原来真是他想的那样,叶执是要买婚房。 叶执这点小心思。 江邵黎:“我都行,你决定。” 叶执很清楚江邵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看穿了却依旧赞同,他的宝贝真是太宠他了。 两人去一趟,房就定下了。 本来叶执之前就看好了,只是带江邵黎过来签合同。 房在两人共同的名下,叶执比较有钱,出资三分之二,这是叶执提的。婚房,他们结婚以后会住很长时间甚至可能会住一辈子的地方,叶执从没有想过要由他一个人买。 他从不把江邵黎当成需要仰赖他的人。 他们是要共同组成一个家。 挑了紫御府最贵的一座宅子,黑白色调为主。 帐上有大额的资金划出,江邵黎和叶执同时接到各自家里的电话。 都来自自家老爷子。 江爷爷:“邵黎,你帐上怎么一下划出那么多钱,你是做什么投资了吗?” 真要细查,未必查不到这笔钱的用途,但江老爷子没有这么做,他向来尊重江邵黎这个长孙。会打电话来问,也是担心自家孙子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他却一无所知。 特地来问问情况。 也是想多了解自己的孙子。 “没做什么投资,看中了一套房子。” 原来是置办房產。 江邵黎满十八岁,家里过到他名下的房產就有不少,他自己看中再置办一套不是什么大事。 江爷爷:“难得见你对这些感兴趣,看中了哪里的房子?” “紫御府。” “那里不错,钱够不够,不够爷爷支持你一点?” “不用,我钱够用,谢谢爷爷。” 老爷子又嘱咐了他两句,电话才掛断。 这边叶执接到了叶老爷子的电话。 叶老爷子比江老爷子多几分威严,开口也是直奔主题:“阿执,你买房了?为什么会想著买房?你名下不缺房產,花这么一大笔资金在房產上做投资並不明智,以你在投资上的眼力,不可能看不明白这一点。” “不是投资,是买来住的。” 对方静默两秒,问他:“你要从景湾搬出去?” 叶执如实回答:“暂时不搬,只偶尔得空过去住一晚,毕业以后才会正式搬。” 对方又是片刻的沉默,说:“叶执,我听说楚家的楚鹤辞打算在紫御府置办一套宅子,是要做婚房用。据说你和於家那个和楚鹤辞有婚约的小儿子交情很好?” 叶执:“……”什么东西?! 怎么这也能撞上! 还有他爷爷这话的意思,怎么像是他是为了以后和於景住得近一点才买的紫御府?! 这可是他每天晚上忙完其他事,躺在宿舍的床上挑一个小时,整整挑一个星期才挑出来的房源啊! 他压根就不知道楚鹤辞也想买这里的宅子当婚房! “……爷爷,您的消息有点滯后了,我和於景早就绝交了!” “不对啊爷爷,您现在给我打电话,难道您从寺庙闭关回来了?” 说闭关,其实是叶执的爷爷每年都会在叶奶奶的忌日前后去寺庙为她诵经祈福,这期间老爷子不想被外界打扰,会关掉所有通讯设备。 叶老爷子这次去寺庙是叶执生日当天。 那天周五,叶执要上课,晚上又是和朋友一起过生日,家里没办法给他办生日宴,老爷子中午给他打了电话让人送来两份生日礼物,就关掉手机去寺庙闭关。 按照往年的习惯,老爷子要到江邵黎生日结束,也就是十月中旬才结束闭关从寺庙回来。 所以自从叶奶奶去世,叶老爷子都会在叶执生日当天送出两份生日礼物。一份是给叶执的,一份是提前给江邵黎的。 “爷爷,您今年闭关结束这么早吗?” 老爷子没有回答他,而是问:“你和於景绝交了?” 老爷子下一句:“你出国去找邵黎了?还是说邵黎回来了?” 第081章 私心和不捨得 江邵黎是走远一段距离去接电话。 等他掛了电话回来,就看到叶执神色冷肃地站在不远处打电话。 江邵黎是知道叶执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来电铃声响的时候,他还和叶执站在一块儿,看到了来电提醒。 叶爷爷说了什么,竟让叶执露出这副神情? 江邵黎心里好奇,却没有走过去探究。 打算在这里等叶执打完电话。 这边,叶执听到叶老爷子的话,神色一点点淡下来,最后变成江邵黎看到的一脸冷肃。 “爷爷,您为什么这么说,我和於景绝交与我见到黎黎有什么必然的联繫吗?”叶执面上冷肃,语气却听不出半点不妥,落在电话另一边的叶老爷子耳中,甚至是和刚才一样略带不著调的语气。 “没什么必然联繫,我只是依照对你的了解作出的推断。” 是吗。 叶执没有出声,听他往下说。 “阿执,你不会轻易对一个人,尤其还是一个你曾当朋友的人用上『绝交』这个词,除非这里面牵涉到邵黎。” 这倒是。 绝交这个词太重,他这么善良的人確实不会轻易用。 顶多就是说关係没有以前好了,或者是说没有往来了。 “爷爷,我没有出国去找黎黎,黎黎回国了,他以后都会留在国內上学。” 对面似是有点意外:“是吗?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中间停了有差不多十秒,老爷子又说:“邵黎不是会半途而废的人,我从没想过他会留学到一半回来。” “说回我们最初的话题,你怎么会想到要去紫御府买房產?” 叶执:“我觉得这里不错,適合长住。爷爷,我並不知道楚鹤辞打算买这里的房子,我会买这里完全是我多方比较得出的最优方案。” “当然,就算我事先知道楚鹤辞要买这里的房子,我真看上了,也不会因他改变自己的选择。” 他喜欢的,为什么要因为別人做出退让? “紫御府这么大,各个宅子各成一域,出行如果乘坐直升机,我这辈子都不会和同住这里的住户碰上面;就算出行不是直升机,开车出门也很难和这里的住户碰上。” 紫御府四车道的下山路,车的防窥膜也不是摆设,除非运气实在差在路上撞车下来打照面,否则根本不可能碰到。 又不是景湾出门就能碰到邻居。 他把婚房买在这里,何尝不是存了藏人的私心。 黎黎以后的工作重心一定是在画画上,其他时间,黎黎顶多就是去画廊或是偶尔出去採风,剩下的时间黎黎多是会待在家里画画。 自然,他带黎黎出去玩除外。 这样一来,黎黎住在这里,每天除了家里的管家和帮佣,接触到最多的人就是他,不会有其他“邻居”藉机来和黎黎熟识。 他当然不会阻止黎黎去交友。 否则他也不会从小那么喜欢交朋友了。 人人都说他喜欢交友,哪里都有他的朋友;人人都说他喜欢热闹,哪里有热闹他就往哪里去。 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 如果不是那些人都想来和黎黎做朋友,他不会主动去和他们结交,將他们变成他的朋友,然后让他们打心底里认定他和黎黎关係最好,想找黎黎就得通过他,不再直接去打扰黎黎。 如果不是黎黎喜静不爱出去玩,他怕黎黎成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和外面的社会脱节,想让黎黎也能像其他同龄人一样多接触外界的新鲜事物,他哪会哪里有热闹都要去凑一凑。 他性格確实外向,可再外向也到不了成为“交际花”的地步。 他是叶家长孙,生来就是站在顶端,哪怕他不给任何人脸面,也多的是人来巴结他,何须他“耐心”“诚心”“用心”去结交。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不想那些人来打扰黎黎,又不愿黎黎当真没有社交圈不与同龄人接触而已。 他的这些心思,所有人都不知道,包括他的黎黎。 他不会阻止黎黎去交友,但以黎黎的性格,没人主动凑上来赖著,黎黎是懒得去主动和谁结交的。 婚房选在这里好极了。 再好不过。 “算了,你买都买了,也不可能让你退,隨便你吧。”事已成定局,叶老爷子似乎不想和他继续掰扯这个。 “既然邵黎回来了,改天带他回老宅坐坐,我也好久没见他了。” 提到带江邵黎回老宅,叶执眸光柔和下来,“好的,爷爷。” 说是让叶执改天带江邵黎回老宅,这边叶执刚掛电话,那边江邵黎就收到了叶老爷子发来的信息。 信息內容:【邵黎,听说你回国了,晚些时候来叶家老宅陪叶爷爷下下棋。阿执闹腾得很,有他在没法安静下棋,你別带他。】 说是別带叶执,实则大家都知道叶执一旦知道江邵黎要去叶家老宅,是无论如何都会跟著的。 叶爷爷的意思分明是让他瞒著叶执。 江邵黎刪了这条信息,將手机收回兜里。 举步朝叶执走去,“电话打完了?” “嗯。”叶执笑盈盈凑过来,伸手抱住江邵黎。 黏糊地抱了好一会儿才鬆开,“宝贝,我没有提前徵询你的意见就决定把房子买在这里,你会怪我吗?” 江邵黎退开一些將他的脸看清,打量著他:“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转眼的工夫就想这么多?我说过这事由你负责,你来选就好,我都可以,你喜欢就行。” “是叶爷爷和你说了什么?” “爷爷说楚鹤辞有意在紫御府买婚房。” 江邵黎:“……”阴魂不散! “別管什么楚鹤辞,你既然喜欢这里的房子,我们就买这里,不必因为其他人改变自己的选择。” 江邵黎一直是这样的处事態度。 所以即使他觉醒了意识清楚地知道这是一个小说世界,清楚地知道故事的发展走向,清楚地知道叶执和叶家的结局不好,他也从来没有改变过自己对人生的规划。 学业该完成完成,画画该学好学好。 就连觉醒后內心那么备受煎熬,他也没有一觉醒就匆忙赶回国,而是先把自己在国外的学业处理好。 因为他打从一开始就不觉得他会斗不过这样的既定命运。 从小只要他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这一次也一样。 他有这样的自信。 既然事情早晚能做成,等一切结束,他的人生还要继续,他当然不会在那之前荒废了自己的学业和画技。 叶执只觉得江邵黎和他是真同频。 都是相同的想法。 自己喜欢的东西就是要拿到手里,不会因为其他人而放弃。 “叶爷爷为什么会知道楚鹤辞有意在紫御府买婚房?” 江邵黎突然看著叶执问。 “叶爷爷早已把叶家公司的事务交给伯父伯母,常年深居简出,已经很久没有在外面走动,別说楚鹤辞一个小辈,就是同辈的人诸如想在哪里买房这样的事,叶爷爷都未必知晓。” 是啊,爷爷为什么会知道楚鹤辞有意在紫御府买房呢。 这个问题他一开始就想问了。 叶执並没有將这话说出来,“不清楚,可能是无意间听谁提起的吧。等下次见到爷爷,我仔细问问他。” 叶执盯著江邵黎专注看他的眼眸看了看,忍不住抬手去轻抚江邵黎的脸,“宝贝,以后你要是在这里住不习惯,我们再换地方。” 他是想把人藏住,却又不捨得真藏。 一如这么多年来,他想一个人霸占黎黎,不希望任何人靠近黎黎,却又怕黎黎当真没有社交圈,主动带著黎黎去参加一个又一个的聚会,偶尔他也会主动组局叫上不少人来玩。 —— “邵黎,来了啊。” “过来坐。” “叶爷爷。”江邵黎出声叫人,走到叶老爷子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是一张质感很好的棋盘。 老爷子让江邵黎执白子。 第082章 江少狠狠的宠 下著棋,叶老爷子视线时不时瞄向江邵黎的粉色衬衫。 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邵黎,你这衣服……你现在喜欢这么鲜亮的顏色?” 江邵黎落下一枚棋子,抬眸回答:“叶执选的。” “……毫不意外。” 江邵黎浅浅笑了下,没有再说话。 倒是老爷子將他这笑看在了眼里。 拿著黑色棋子的手一顿,问江邵黎:“邵黎改变原定计划提前回国,过得开心吗?” 江邵黎再次抬眼朝老爷子看去。 静静的对视,温润的白色棋子被江邵黎拿在指尖摩挲,“国內都是亲近的人,回到国內就是回到熟悉的环境,自然是开心的。” “开心就好。”老爷子说。 又问他:“你是自己想回来,还是阿执赖著要你回来的?” 江邵黎再次去看老爷子,眼里带上少许探究。 他以为是他想的那样,怎么听著又不太像。 “叶爷爷,叶执没那么独断专行,我不想做的事,他不会让我做。” 言下之意,是他自己想回来。 叶老爷子看他一眼,失笑:“瞧你,我又没有说阿执什么,你就这么维护他,你总这么纵著他也不行啊。阿执是我的孙子,我自然希望他能事事如意,可我也当邵黎你是我亲孙子,你的心情和意愿同样重要。” 江邵黎一愣。 这是知晓叶执的心思,却以为叶执强逼了他? 叶执从小也算討长辈喜欢,不惹事又足够优秀,在他们这样的人家算得上难得一见让长辈少操心的孩子。 怎么叶执在自家的长辈心里会是这么个形象?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还是说,叶爷爷是故意这么说,用以模糊他的视听,为免他去深想一些事? 江邵黎很清楚自己从小在长辈眼里的样子。 所有长辈一致认同他头脑聪明。 他当然也没有白担这个名。 长辈们说话做事如果有不想让他知道的部分,在他面前一定会不动声色地好好掩藏,就怕被他觉察出来。 江邵黎心中思量很多,面上却不露声色:“叶爷爷,我是自己想回来找叶执。” 这话与明牌无异。 叶老爷子再次顿住。 他定定看著江邵黎,半晌才开口:“你们……” “您早前打电话给叶执的时候,我和他就在一起,紫御府那套宅子是我和他一起买的。” “叶爷爷,我很抱歉。” 这话早晚要说,索性由他来说。 叶执在叶家是很得长辈宠的,但就算再得宠,做了出格的事,一顿训斥肯定是少不了,说不得还要挨一顿家法。 叶家对叶执寄予厚望。 这个厚望里肯定包括传宗接代这一项。 他心知叶家最后都会顺著叶执的意不会为难叶执,但即便是过程中的一点受罚或是训斥,他都不想让叶执经受。 叶爷爷今天单独將他叫来不管是为著什么,都正中他下怀。 不然他也会找个时间单独来见一见叶爷爷。 叶老爷子看著他,好半天没有说话。 不知是震惊於他的孙子將与一个男人在一起,还是惊疑於江邵黎的直白和担当,又或是惊诧於江邵黎对叶执的回护程度。 “你……”老爷子一顿,“你就不怕我对你动怒?” 江邵黎淡定落下一枚棋子,神色坦然:“应该的。” “这事错在我,叶爷爷要打要骂我都受著,只是不能让叶执知道,不然他指定要闹。”似是想到了叶执闹腾的画面,江邵黎有点头疼的按了按眉心,“不能让他知道,不然到时候场面肯定很难控制。” 叶老爷子:“……” 他是叶执的亲爷爷,能不知道他要是真对邵黎打骂,叶执会有多大反应吗。 怕是家宅都得被叶执给掀了去。 “……邵黎,你把你叶爷爷当什么人了,怎么就对你要打要骂了,我是这么冷血无情的长辈吗?” 江邵黎:“是您问的我不怕您对我动怒吗。” “……”叶老爷子噎住。 “邵黎,你跟著阿执学坏了,怎么还拿长辈开涮呢。” 江邵黎微微一笑,没应声。 是默认老爷子说他跟著叶执学坏的话。 老爷子再次无言。 又下了一会儿棋,老爷子说:“我活到这么大的年纪,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看人的眼力並不差。阿执自以为隱藏得很好,实际上他那点心思也就能瞒瞒其他人,瞒不了我这个亲爷爷。” 有些事江邵黎心里早有猜测,但真正听人说出来,他心下还是免不了触动。 “叶爷爷,您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记不清了,从小就见叶执盯你盯得紧,小时候或许是小孩子心性不喜欢自己的玩伴去和別人玩;等长大一些,这份心思估计不知不觉就变了。” “怕是连叶执自己都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时候变的。我常於不经意间瞧见他站在人群后盯著你看,时间不长,只几秒钟,然后他就走进人群中站到你旁边去和其他人玩闹开。” 想到那个画面,老爷子嫌弃地轻哼一声:“你是不知道,叶执站在人群后看你的表情和到人群中去和其他人玩闹的时候,完全就是两模两样,小小年纪就將变脸学得这么出神入化。要不是生在叶家將来要从商,他去演戏高低也得拿个影帝回来。” 江邵黎:“……” 说著,老爷子又看了看江邵黎,说:“挺好,挺好的。” “叶执这样才是我熟悉的样子。” 江邵黎猛地抬眼去看老人。 眼里带著淡淡的惊讶和探究。 老爷子看著他笑:“你怎么像是被嚇一跳的样子?这还是叶爷爷第一次见你露出这样的神情,你平时都淡然从容得不像个孩子。” “你刚出国那会儿,阿执来老宅住过几天,每天都无精打采的。他以为他装出是来陪我这个老头子,又是给我煮茶又是陪我下棋钓鱼,我就看不出来。实际上他从小就跟皮猴子似的跳脱,很容易就能发现他的不对劲。” “他可能是觉得在我一双眼睛下和他爸妈姐姐三双眼睛下更容易隱藏一些,这两年他来老宅的次数都多了不少,尤其是放假的时候,会来老宅待上几天。他可真是小瞧我了,我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饭都多,他那点偽装也想瞒过我的眼睛?” “只是后来他每次来老宅都是那副死样子,真是让我不习惯。现在好了,你回来了,他又恢復正常了。隔著电话都能听出他的活力。” 江邵黎听著这些话,只觉得又触动又心疼又无奈。 “是我们做小辈的处事不够成熟,反倒叫你们做长辈的来为我们的选择忧心。” 老爷子摆摆手让他別说这话,“我们忧点心算什么,你们这些小辈能好好的就行。” “听说你回国后去叶执的学校上学了?还和他同专业同宿舍?” 一局棋结束,老爷子贏了。 江邵黎收拾棋子,打算再来一局。 他边分拣棋子装到棋罐里,边回答老爷子:“嗯,我这个年纪多学一点东西总没坏处,选叶执的专业是想著有他从旁指点,我能更快赶上进度;至於宿舍,他们宿舍恰好有一个空床位,我就让我爸安排了我去住他们宿舍。” “我和叶执比较熟悉,在陌生的环境有个熟悉的人在身边能適应得快一些。” 他说著,不著痕跡去打量老爷子的反应。 没从老爷子的表情看出什么。 这是叶执的爷爷,不想让人知道什么,只会比叶执更懂得隱藏。 江邵黎並未因为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就真信了什么都没有。 “这倒是,你这个年纪多学点东西没坏处,和阿执同专业同宿舍,阿执也能照应你一些。” “我记得阿执和於家抱错找回来的那个小儿子一个宿舍,邵黎你住到学校宿舍见过於家那孩子吧?” 江邵黎看向老爷子,“见过,是叫於景。” “叶爷爷怎么会突然提起他?” “嗐,这不是那孩子被於家找回来时闹出的动静不小,让我有了点印象嘛,后来又听说阿执和他同宿色是朋友交情还不错,就多了点关注。”老爷子接过江邵黎分拣好棋子的棋罐。 又开一局。 “不过以叶执那爱交友的性格,他身边的朋友就没几个是和他交情不好的,於家那孩子倒也没有多特別。” 他看著江邵黎,像是提醒又像是帮叶执说好话:“邵黎,你可不能因为叶执在你出国期间交了別的朋友就生他的气啊,叶执对那些朋友和对你是不一样的。” 江邵黎:“……” “叶爷爷,我知道的,我不会生叶执的气。” 他要是连这都分辨不明白,就白担一个“从小聪明”的名头这么多年了。 再则,他要是连这都分辨不明白,哪会那么篤定他熟悉的叶执绝不会像小说剧情里一样真痴迷於景。 那天在体育馆叶执丟下他直奔受伤的於景。 只一眼他就知道了叶执是身不由己。 生气肯定是生气的,愤怒也是真,但他更多是对叶执的心疼。 儘管心疼,他也还是不得不对叶执狠心一些。 只有这样,叶执才能记下当时自己不理他的感受,下一次再受剧情力量控制能更有毅力对抗。 当然,他所谓的知道叶执对他的不一样並非一早就知叶执的心思。 他和叶执生来就在一起,即使他们之间没有这份心思,他们在彼此心里也是与旁人不同的。 老爷子点点头。 似是放心了。 “於家那孩子和楚家的楚鹤辞有婚约,楚家和叶家关係微妙,往后你和阿执在学校儘量少和於家那孩子接触。” 对上江邵黎看过来的疑问目光,老爷子解释:“我是怕你们年轻人重感情,和於家那孩子感情处得深了,等以后和楚家的微妙关係彻底摆到明面上,你们会为难。” “今天阿执倒是在电话里和我说了他已经和於家那孩子绝交,可阿执从来不是一个狠心的人,我就怕於家那孩子往他跟前数一数过往的苦楚,阿执又会心软。於家那孩子的经歷確实很令人同情。” “邵黎,你在阿执身边盯著他一些,別让他胡乱心软。我们家和楚家註定是要有撕破脸的一天。” “叶爷爷放心,叶执做事有分寸。” 这就是变相应下会盯著叶执的意思了。 然后江邵黎看到老爷子肉眼可见地鬆了一口气。 当真只是因为楚家和叶家关係微妙才让他们少和於景接触吗? 正想著,江邵黎就听到老管家的声音:“老爷子,大小姐来了。” 叶蕴跟在老管家身后走进来。 看到江邵黎,她有点意外:“邵黎也在?” “邵黎你在这里,那阿执肯定也在。”叶蕴环视四下,没见叶执的身影,“怎么不见他人,上厕所去了?” 第083章 直接办订婚宴 “叶执没来。”江邵黎说。 而后就见叶蕴静默地盯著自己看了看,又无声地去看老爷子。 叶老爷子:“……” “阿蕴,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以为你爷爷是电视里那种拿钱拆散人的坏家长?” 叶蕴用眼神回他:不是吗? “爷爷,叶执要是知道邵黎来老宅,一定会跟过来。他没有跟来,是压根就不知道邵黎来这里吧。您都背著叶执把邵黎叫到老宅来了,还不是坏家长?” 叶蕴在旁边坐下。 眼神还怀疑地看著老爷子。 “……你可真是爷爷的亲孙女!我叫邵黎过来是有点別的事要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下叶蕴確定了,老爷子確实已经知道叶执和邵黎的事。 怎么知道的? 老爷子最近不是在寺庙闭关消息闭塞吗。 难道是邵黎直接告诉他的! 这么一想,叶蕴看江邵黎的眼神不由带上几分佩服,心里暗暗感嘆叶执命真好。 这事要是换叶执自己来跟老爷子说,一顿训是少不了的。 “將你叫过来也是有事要和你说。” “我?”叶蕴惊讶,然后神色认真地坐好:“爷爷特地將我叫到老宅来,想必是有很要紧的事要说,您说。” “你和云家那孩子最近闹出的动静不小,都传到我耳朵里了。” 叶蕴:“……” 还以为是公事,没想到…… 呃,老爷子特地提起这事,好像也算不得小事了。 她和云珣最近闹出的动静可不是不小么,在外面闹出的动静不小,在家里更是。 中午听了那么精彩的墙角,又得邵黎提醒於景那天在医院是直接衝著云珣去的,可把她气得不轻。 心知错不在云珣,但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將气撒在云珣身上,直接把云珣逮回了家去。 一开始是她在质问,云珣安静听著並向她保证说他和於景没有任何关係,他根本就不喜欢男的。 然后云珣为了证明他不喜欢男的,扛著她就往房间去。 平时看起来文弱书生样,力气倒是很大。 害得她接老爷子电话都跟做贼似的跑到阳台去接。 明明老爷子隔著电话什么都不会看到。 她从家里出发来老宅的时候,云珣还在她房间里睡著。 装睡! 別以为她看不出来,云珣就是想赖著不走。 和上次装醉赖在她家要她照顾一样。 她不过是看云珣平时加班没多少休息时间,担心他再这么下去会猝死,才懒得拆穿他。 真拆穿了,她肯定不会再留云珣。 把云珣赶出家门,云珣又得折腾。 “爷爷,这个事不是外面传的——” 老爷子抬手打断她:“我不管事实是什么样,外面是这么传的,我就这么信了。” “阿蕴,再这么闹下去,云老头怕是要直接来找我了。” 老爷子看著叶蕴,道出现实:“云珣是云家的宝贝疙瘩,云家得靠著他重振门楣,云家上下护他跟护什么似的。现在他对你这么上心,云老头可不会坐视不理。为了让云珣少在別的事上分心,儘可能多在医学上做出成绩,云老头说不定会直接登门来提亲。” “事情都闹这么大了,你居然还不告诉爷爷一声,是想让我到云老头上门提亲那天才知道?” “……这倒不至於。”叶蕴心虚。 她清楚老爷子说的是事实,云家確实不会让云珣一直这么胡闹下去,肯定会代云珣达成所愿让云珣好专心把重心放到医学上。 这也是他们谈了两年她都坚持不公开最根本的原因。 她自己家好打发,反正家里不会逼她,云家那边就比较难办。 “订婚吧。” 叶蕴闻言瞪大眼睛:“爷爷,这、会不会太快了?不是,我是说,我和云珣並不是那种关係,我们只是分了手的前任,仅此而已。” 老爷子仿佛没听到她的话,只说自己的:“订婚的日子就选在下个月,等邵黎过完二十岁生日以后。这两年邵黎不在国內,成年礼都没有好好办一个,这次生日江家多半会给他好好办个生日宴。” 他的生日不打算大办。 江邵黎想这么说的。 可他根本插不进去嘴。 不说他,叶蕴都插不进去嘴。 “订婚宴的事我会和云老头去对接,反正我们两个老头子整天也没什么事,阿蕴你和云珣有工作只管去忙你们的,不用多管,到时候出个人就行。订了婚,你们想怎么闹怎么闹,想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结婚,没人会再管你们。” “……不是爷爷,这也太著急了吧,我和云珣都还不是男女朋友,怎么就直接跳到订婚了呢。” 老爷子选择性耳聋:“就这么说定了。” “我年纪大了精神头不好,有点乏了,要去休息,你们要留在老宅吃饭就让老张去安排,不留下吃饭就回去忙你们的吧。” 说完立刻起身离开,都不用人扶一下。 精神矍鑠。 哪有半点年纪大精神头不好疲乏的样子。 江邵黎和叶蕴就这么目送著老爷子离开。 偏厅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邵黎给叶蕴倒了杯茶:“蕴姐,恭喜?” 叶蕴嘴角一抽。 接过他递来的茶一口闷完。 “再来一杯。” 江邵黎又给她倒了一杯。 连喝两杯茶,叶蕴才觉得气顺了一点,“邵黎,你说爷爷怎么……我就说让云珣不要那么高调不要那么高调,他偏不听!现在好了,爷爷一锤定音,甚至连订婚宴都不用我们多管,只要出个人就行。我怀疑到时候我们就算人不到场,这婚也照样要订。” 反对有什么意义? 根本没有意义! 江邵黎看著,也不好怎么劝慰她,只说:“蕴姐要是还不想现在订婚,或许可以去找云医生商量对策。由云医生出面说服云家,叶爷爷这边应该就不会再坚持。” 叶蕴给他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我去找云珣商量对策?你觉得就云珣现在这恨不得闹得所有人都知道的架势,他会反对订婚?” 江邵黎:“……” “云医生应该会尊重蕴姐的意愿。” 叶蕴:呵呵。 会尊重个鬼,云珣现在就是个无赖。 “算了,隨便吧。” “邵黎你是怎么过来的,要和我一起走吗?我开了车。” “我打车来的,那就麻烦蕴姐。”江邵黎站起身,“等回去见到叶执,蕴姐你就和他说是你约的我。” 他和叶执分开的时候没告诉叶执他要去做什么要去见谁,只说有点事要去办,叶执倒是没有追问,但肯定是挠心挠肺。 叶蕴表情复杂地看他:“我中午才约过你们一起吃饭,我下午又约你,叶执傻了才会信吧。” “算了算了,本来老爷子要让订婚我就烦,叶执再闹起来更烦,我就说是我一个朋友很喜欢你,想请你帮忙画一幅肖像。” “不,不能说喜欢你,得说喜欢你的画。真要说我朋友喜欢你,叶执不刨根问底不会罢休,到时候还得再扯谎来圆,麻烦。” 两人坐上叶蕴的车离开叶家老宅。 都没有留在老宅用晚饭。 江邵黎是要回去陪叶执吃饭。 叶蕴则是家里还有一个“熟睡”的云珣。 —— 楚鹤辞的公寓。 何珍打开门走进去,灯也没开,屋子里黑黢黢的。 走两步就踢到一个东西。 看得出楚鹤辞回来发了很大的火砸了不少东西。 客厅里传来一阵菸酒味。 何珍捂著鼻子拧眉打开灯。 楚鹤辞瘫在沙发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何珍看得一肚子火,走过去重重踢他一脚:“给我滚起来!” 第084章 他为什么录音 楚鹤辞被这一脚踢得疼醒。 屋子里突然的亮光让他有点睁不开眼。 於是他又挨了何珍一脚,“楚鹤辞,滚起来!” 楚鹤辞这下是真醒了,並没有完全清醒,喝了不少酒,撑坐起来,“妈,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这样醉死下去!不是说去和於家谈合作吗,为什么最后合作没成?” 何珍是下午接到的这个消息,差点把她气死。 本来楚鹤辞现在在公司就遭到质疑,眼下想要解除这个困境,只有找到其他的合作为公司谋得新的好处。不然长此这么遭到质疑下去,楚鹤辞在公司的地位都將不稳。 这些年楚家那些人只是安分了,不是死了,一旦让他们逮到机会,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把楚鹤辞拉下来。 而楚鹤辞呢,事情没能解决,他不仅不去想新的办法,还要因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於景躲在家里发火喝个烂醉! 一提起这个楚鹤辞就想到於景背著他做的事。 满心烦躁,怒火难压。 “妈,这事你別管,我自有打算。” 楚鹤辞的霸道也体现在不喜欢有人管到他头上。 哪怕这个人是一路帮著他夺权,让他在楚氏集团得以坐稳掌权人位置,和他相依为命的母亲。 “你自有打算?你有什么打算!” 何珍一看他这副自视甚高的样子就来气,“不就是一个於景,他值得你赌气为他放弃和於家的合作?” “如果你在楚氏的地位还和以前一样稳固,楚家確实不宜和於家绑那么紧,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心里没点数吗?你想隨心所欲,之前做事为什么不谨慎一点,要让那个野种截胡那么多次!” “要不是你的粗心大意,要不是你满心只有你那点情情爱爱,何至於会等事情发展到这么糟糕的地步才察觉!” “早知道你这么不中用,我当初就不该將公司全权交给你去打理!”何珍一肚子的火发不出去,“从明天开始,我会回公司坐镇!” 在楚鹤辞成年在公司站稳脚跟之前,楚氏集团一直由何珍把持。 说把持不太准確,应该说一直是由何珍在公司里和楚家其他人周旋。要不是有她周旋的十多年,等楚鹤辞慢慢长大,公司哪还有楚鹤辞的立足之地。 而她当初能在楚氏占有一席之地,正是因为和於家的联姻,有了於家的相助。 不想背个忘恩负义的名声,又不想继续和於家绑定,何珍选择退下来让楚鹤辞全权执掌公司。 年轻人上位有新的规划,提出和於家割席也不会落人口实。 左右楚鹤辞和於家割席时也不会让於家吃亏。 当然,楚鹤辞能割席得那么顺利,是因为於家有同样的想法。 於家也不想和楚家绑这么紧密。 哪想到割席才没几年於家就面临这么大的困境。 楚鹤辞一听何珍要回公司坐镇,狠狠皱眉:“妈,公司这点小麻烦我自己就能解决,你以前那么辛苦,才退下来休息没几年又要回去,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当儿子的很没用?” 可不就是没用! 何珍踢倒地上的酒瓶,走到沙发另一端距离一身菸酒味的楚鹤辞有点远的位置坐下。 见她坐下来,楚鹤辞以为她气消了一点,乘胜追击:“妈,眼下的困境只是小事,我能解决,你不用担心。公司那些老不死的正质疑我,你现在回公司只会让他们更有理由质疑我,以后我在公司恐再难树立威严。” “妈,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我们不能一朝又將自己踢回原来的位置。” 他说的这些何珍何尝不明白。 如果不是担心公司的人质疑楚鹤辞,她当初也不会从公司退下来,更不会得知公司出这么大的事到现在都已经好几天了还不曾插手,就是想让楚鹤辞自己去料理。 今时不同往日,之前要和於家拆伙,现在情况不同,又得合作。 她是赞同楚鹤辞打算和於家再合作的想法的。 哪想到於景一个搅局,合作就不成了。 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何珍问:“说说吧,和於家的合作分明十拿九稳,为什么又突然不成了?於景又做了什么!” 提起这个楚鹤辞就来气。 他懒得多说,直接把手机扔给何珍让她自己看。 將视频和录音看完听完,何珍的脸色非常之难看。 她早知道於景不是个安分的,虚荣又虚偽,但她以为於景至少有点脑子行事知晓分寸,不至於让自己翻车。 有脑子? 这哪里是有脑子的人做得出来的事! 看看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与將把柄直接送到別人手里何异! 其他人就算了,费点心思想要解决不难,可江邵黎和叶执…… 於景要招惹叶执,她不反对,反正於景註定是不安分的,与其让他去招惹別人,倒不如去招惹叶执这个叶家继承人。 等將来楚家也能从中获利。 於景蠢就蠢在明明江邵黎都回来了,看清了叶执对江邵黎的特殊还半点不知收敛。 不仅不知收敛,还直接到人跟前去指著人的鼻子质问。 他有质问的立场吗?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做不来这样的蠢事! 凭於景这一个举动,江家和叶家他就得罪定了,更別说人家还录了音有实证在手,於景这下连一点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录音! 何珍又低头看了眼手机。 “於景和叶执在宿舍的这段录音,是江邵黎录的?” 楚鹤辞神色略复杂:“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他,当时宿舍只有他们三个人,从叶执在录音里的反应来看,是叶执录的音可能性不大。” “也不可能是有人提前在宿舍留下录音设备。想要录下这么清晰的音,录音设备必是得放在宿舍阳台。我去过於景的宿舍,想要在他们宿舍阳台安放一个录音设备不被人察觉,很难。” “尤其这个宿舍里还有叶执在。” 从录音的內容分析出这段对话是发生在宿舍阳台並不难。 提到这段录音,楚鹤辞是又怒於景竟敢背著他对叶执抱著那种心思,又怒於景的愚蠢。 “江邵黎录音……”何珍喃喃出声。 楚鹤辞听到她的呢喃,一下就抓住了重点:“以邵黎自来高洁淡漠的性情,录音这种事就不像他会做的事!” “而且,邵黎为什么会想著录音?听这段录音,分明是从於景刚衝到阳台去说话的时候就开始录了!” “邵黎这么早就开始录音,怎么感觉像他从一开始就猜到了於景会说这些不利于于景自己的话一样?” 何珍留意到了楚鹤辞对江邵黎的称呼。 看楚鹤辞的眸光深了几分。 並没有说什么。 只呢喃一般接楚鹤辞的话:“是啊,感觉他像是从一开始就猜到能留下於景的罪证一样。” 楚鹤辞:“我早就知道於景和叶执走得近,以为是叶执缠著於景,只是醋一醋,没有太当一回事,没想到於景竟这么……邵黎会那么及时的录音,怕是於景在学校里行为举止就没多少收敛,让邵黎得知並记在了心上,回国以后就一直在提防他。” “想不到邵黎那么淡漠的一个人竟能为叶执做到这一步!” “叶执倒是好命!” 何珍又看他一眼。 標榜对於景深情、唯爱於景一人的样子,原来也不过如此。 不愧是楚添的亲儿子,身上流著和他亲爹楚添一样的血,又能对伴侣有多少忠诚! “先不说他们,於景这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何珍看著楚鹤辞:“我听说於景当时就直接从餐厅跑了,事后你有派人去找过他吗?知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 没有。 他一肚子的火气,暂时不想看到於景,哪里会让人去找他。 见他不说话,何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不是爱於景爱得要死,捨不得他受一点伤害受一点委屈吗,但凡他受到一点伤害受到一点委屈,你都要为他大动干戈,这次怎么捨得不管他?” 楚鹤辞总感觉他从他妈的话中听到了一丝嘲讽意味。 错觉吧。 说到他捨不得於景受一点伤害受一点委屈,每每都会为於景大动干戈,楚鹤辞不由想到他前几天要找那几个在食堂欺负於景的人出气,打算从那几人父母的工作入手,得到的回覆却都是上面有人打过招呼,动不得人! 他搬出楚氏集团掌权人的身份都不好使! 他让人在网上编罪名把那几个学生的名声搞臭,新闻稿刚一发上去立刻就被下了。 他想教训谁还从来没有教训不了过,事情这么不顺明显是有人在背后和他作对,这让他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他正要追查是谁在和他作对,就接到了江砚的电话。 江家老爷子退下来已久,江砚算是江家当家做主的人,江砚亲自打来电话,他不可能不给这个面子。 特別还是在楚家公司出乱子,他有很多人很多事要应付的当口。 这时再去得罪江家的当家人不是明智之举。 他只能暂时憋屈忍下这口气。 但这笔帐他记下了,等楚氏的问题解决,他会去討回来! “算了,你要不要管於景我也懒得多管,我只问你,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解决?是假装不介意继续和於景相亲相爱,还是彻底和於景闹掰?你很清楚,你眼下的情况並不適合再丟掉於家这门婚约。” “妈,你……你不是一向不喜欢於景?我以为你会趁此机会让我和於景把婚约解除了。” 她倒是想! “我確实不喜欢於景,我就是看不上他!可我也说了,你眼下的情况並不適合再丟掉於家这门婚约。” “你们现在不仅不能退婚,婚约还必须得坐得更实。你和於家商量一下把这件事压下来,这些东西既然是赵云舟发过来的,你也好於家也好,先去將赵云舟安抚好,別让他將这些东西曝出去。下周我寿宴,我会宣布你和於景订婚的消息。” “妈……” 楚鹤辞不太赞同。 直接被何珍打断:“除了宣布你们订婚的消息让楚家和於家的联繫更紧密,你还有更好的办法解决你当下的困境吗?要不是你自己无能让那个野种钻这么大的空子,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你也別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你不是早就想和於景办一场盛大的订婚宴吗,以前我不同意,你可没少为这事怪我。” 现在和以前怎么能一样! 楚鹤辞:“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我和於景现在不適合订婚。” “隨便你!只要你不介意你好不容易在公司打下的江山被楚家那群虎视眈眈的人夺去就行!” 说完何珍站起身就要离开。 离开前何珍扫一眼这脏乱的屋子,再睨一眼烂醉的楚鹤辞,深拧眉头:“鹤辞,我希望你儘快收拾好自己,明天再让我看到你这么废物的样子,我会直接回公司去主事。” “鹤辞,你是我的儿子,是最好的楚氏集团接班人,我相信楚家將在你的带领下重回巔峰甚至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別让我失望。” 走出楚鹤辞的公寓,坐上车。 何珍吩咐开车的男助理:“去查江邵黎,从他出国到现在,事无巨细都给我查清楚!著重去查他回国前夕在他身上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別的事!” —— 叶蕴把江邵黎捎回景湾。 却连家门都没进。 直接把车停在大门口。 但这並不影响叶执和她打照面。 迟迟不见江邵黎回来,叶执没心情做別的事,蹲到了大门口去等人。他怕江邵黎回来会先回江家错过了,没能在第一手时间见到人。 以为是叶蕴回家,没想到叶蕴在门口就停了车。 然后叶执就看到江邵黎从叶蕴的车上下来。 忙起身迎上去:“黎黎!” 径直扑向江邵黎,把江邵黎都撞得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熊抱住江邵黎。 看得车上的叶蕴直觉丟人。 瞧这没出息的样子。 跟那见到主人的金毛狗似的。 “叶执,你能不能稳重一点,你看你这么咋咋呼呼的,差点把邵黎都撞摔了!” 稳住身形的江邵黎抬起一只手扶住叶执的后腰,侧过头对车里的叶蕴说:“没事,蕴姐。” 叶蕴:你就宠吧! 江邵黎轻拍两下叶执的后背,才將他推开,和叶蕴说话:“蕴姐,谢谢你送我回来。” 一下把叶执的注意力拉回:“对哦老姐,你怎么会和黎黎碰到一起?”转过头问江邵黎,“黎黎,你不是出门办事吗,怎么会和我姐一块儿回来?” 叶蕴就照著和江邵黎商量好的说。 叶执:“老姐,你说你朋友很喜欢黎黎的画请黎黎去画肖像?你哪个朋友?是男是女?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黎黎的画的?又是因为什么喜欢上黎黎的画的?” 叶蕴:“……” 第085章 叶少並不好骗 见叶蕴一脸无语不想搭理叶执的样子。 江邵黎只好自己来说:“是女生,以前在我妈的画廊看到过我的画,不是蕴姐熟悉的朋友,只是生意场上认识的,蕴姐欠她一个人情。” 说完他看向叶执:“怎么,你觉得我的画不值得人喜欢吗?” 叶蕴:厉害! “当然不是!”叶执忙摇头。 “我就是见你和我姐一起回来有点好奇,想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没有別的意思。” 说话间他已经凑过去伸出双手从侧面把江邵黎圈住,下巴蹭在江邵黎肩头,“黎黎,我不是在质问你。” 江邵黎抬手捏一下他的后颈,“我没这么想你。” 本来没说实话的就是他。 都怪老爷子,有什么事不能將叶执一起叫去说呢。 不过想想,他又是能理解老爷子的。 怪只怪叶执太聪明,轻易不能在叶执面前暴露太多东西,不然一旦叶执觉察到更多,叶执这一辈子怕都难走出来。 对叶蕴说:“蕴姐,路上开车慢点。” 在车上时,叶蕴就和江邵黎说她还有事,送他到景湾就离开。 “走了。”叶蕴启动车子,打著方向盘离开。 等叶蕴的车离开,叶执又把江邵黎拉进怀里抱了一会儿才鬆开:“走吧黎黎,我们回家吃饭。” “嗯。” 江邵黎早和他爸妈说过今晚会在叶执家吃饭,让他们別等他。 由著叶执牵他的手进屋。 叶家爸妈还在温泉酒店泡温泉,今晚不会回来。 张姨看到两人,笑著开口:“江少爷回来了?晚饭我已经做好,你们要现在就吃饭还是等一会儿?” 江邵黎:“现在,辛苦张姨。” “不辛苦。”张姨看著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很快笑著移开目光,什么都没有说。 先生和太太早就和她打过招呼,说两位少爷的关係可能会变得比以前更好,让她以后在家里看到什么都当没看到,什么都別说。 她能说什么,她是叶家的老人,两位少爷都是她照顾著长大的,她两人都很喜欢,乐见其成。 江邵黎要先去洗个手,叶执跟著一起。 走在前面的江邵黎听到叶执反锁门的声音。 他径直走到洗手台打开水龙头洗手。 从镜子里看到叶执从他身后贴了上来,握住他的手轻柔地帮他洗。 江邵黎也不和他爭抢,索性將自己的手全交给他。 “我还想著要不要去接你,没想到你是和我姐在一起。”叶执贴著江邵黎左侧的脸说话。 他宝贝手上没有沾染一点顏料。 哪像画了一下午肖像画的样子。 叶执眼帘微垂。 江邵黎从镜子里都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好吧,我没有说实话。”江邵黎反握住叶执的手,转过身面对叶执,顺手抽了两张纸巾给叶执和自己擦乾手。 他背靠著洗手台面对著叶执。 这个角度两人身体离得很近,他需要微仰著头才能看清叶执的脸。 江邵黎把手中的纸巾准確投进旁边的垃圾桶,单手將叶执的一只手握在手里,轻捏著他的手指,“怕你乱想,才让蕴姐帮著骗你的。” 叶执空著的一只手落在江邵黎侧颈,拇指微抵著江邵黎的下巴让他的头又仰了一些。 两人视线对上。 “宝贝,你是去我家老宅,老宅那么多人都是看著我长大的,我从不摆架子,和他们每个人的关係都处得很好,你刚被老爷子叫到老宅就有不下五个人给我报信,你怎么可能瞒得过我。” “这事老爷子怕也是清楚的,所以你没必要瞒著我。” 江邵黎:“……”是他脑子光顾著去揣度老爷子,一时疏忽。 现在想来,老爷子没有告知叶执將他单独叫去,应该只是为那一段没有叶执在场的对话,並不是要一直瞒著叶执。 因为根本瞒不住。 “老爷子將你叫去做什么,他为难你了吗?” 江邵黎:“没有,那是你的亲爷爷,他会不会为难我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他確实更清楚。 不然他哪还能好好在家里等著。 只是儘管心里清楚爷爷不会为难黎黎,他还是免不了心生担忧,想著万一呢,万一爷爷就是不赞同呢。 他当然知道爷爷不会为难黎黎,他就是怕爷爷不赞同,对黎黎说一些劝说的话。黎黎从小乖巧,从不会忤逆长辈什么,万一黎黎在老爷子的劝说下动摇了。 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爷爷。 更不是他不够信任黎黎,他只是太在乎了。 “叶爷爷將我叫去,应该是察觉了我们……他是怕我不是自愿,担心有你在场我不会说实话。” 叶执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表情复杂。 “不是,我在我家这些人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想我,我是这种人吗?” 江邵黎半真半假的把话说完。 见叶执一脸无语又有点小委屈,抬手摸摸他的脸,“好了,我都和叶爷爷说清楚了,明確地告诉他我是自愿。” 叶执看著他,笑容压不住。 低头亲在江邵黎唇上。 只轻轻磨吮片刻,並没有深入。 非常温柔的一个吻。 唇分,叶执拇指轻抚在江邵黎嘴角,“你和我姐应该是在老宅碰上的吧,老爷子又將她叫回去做什么?” 叶蕴回老宅,老宅的人並不会给叶执报信。 当然,其他人去老宅他们也不见得会给叶执报信。 只有江邵黎。 哪怕叶执从来没有提过这样的要求。 谁都知道江邵黎在叶执心里的分量不一般。 即使只以为他们是关係要好的兄弟。 毕竟从小到大,叶执给江邵黎的那份特殊从不掩藏。 “叶爷爷把蕴姐叫去,是告诉她会在下个月我生日后挑个日子给她和云医生举办订婚宴。” “什么?!” 叶执的反应那叫一个大。 “我都才勉强接受云珣打算给他一个追求我姐的机会,怎么就要订婚了?云珣他凭什么这么好命!” 他和黎黎在一起了都没订婚,云珣还在追求人当中,凭什么能先如愿! 他不服! 江邵黎觉得他不像反对,倒更像不愿看到云珣得以先一步订婚。 “爷爷应该是才知道我姐和云珣的事吧,怎么会这么快就让他们订婚?爷爷是怕云家那边为了让云珣能专注搞医学来催婚?” “这有什么好怕的,云家再催,我们叶家不同意,他们也不能强逼。云珣看上的是我们叶家的掌上明珠,他们云家也不敢反对或是搞小动作来拆散两人。” “总归一切以我姐和云珣的意愿为主,他们想什么时候订婚两家就什么时候安排订婚宴,这才是正常的流程。” 江邵黎和叶执一样,无需求证就知道叶老爷子是才得知叶蕴和云珣的事。 別看老爷子总是一脸威严,他是叶家人,骨子里有叶家人跳脱的基因,性子上和叶执多少有一些相似。老爷子要是早知叶蕴和云珣的事,不可能假装不知道就安静看著。 所以叶执的疑惑也正是江邵黎的疑惑。 刚得知就要让两人订婚。 叶爷爷可不是一个恨不得將自己孙女嫁出去的人。 甚至依照他对叶爷爷的了解,叶爷爷还该好好为难考验云珣一阵。 “许是叶爷爷觉得云医生优秀,不想这个孙女婿落入別家,想先一步將人定下来。” “宝贝……” 叶执一脸这话你自己信吗的表情。 “蕴姐没有反对。” 儘管表现得很不情愿的样子,但叶蕴就是没有反对。 叶蕴要真反对,不会是这样。 叶执瞬间歇了声。 “別想那么多,叶爷爷应该有自己的考量。” “去吃饭吧,我饿了。” 一听他说饿了,叶执哪还管其他。 拉著他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