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猎八四:从迎娶下乡大小姐开始》 第一章 拒当接盘侠 辽东凤凰岭下的靠山屯。 三间破旧的土坯房里,董良杰头痛欲裂,他有些踉蹌的从炕头下地,准备找点止疼药。 “良杰他妈,你也是通情达理的。外边那些人说赵素娟勾搭別的男人,那纯属是捕风捉影……抓贼抓脏捉姦捉双,没有证据,这事儿就不是真的。要我说啊,人家赵素娟长得好,身段好,屁股又大,准能生儿子,再加二百块钱彩礼,一点都不过分……这给儿子娶媳妇是头等大事,你可別拖了,张罗点钱,下个月把婚事一办,你就等著抱孙子享福吧……” 屋外,媒婆於大妈唾液横飞的pua刘淑芝。 什么长得媚会勾搭男人,那是招人稀罕;什么花枝招展和屯里其他男人有来往,那是吃的开;什么肚子大了走路蠢了,那是家里伙食好,吃胖了…… 刘淑芝五十来岁,没读过什么书,被媒婆这么一忽悠,便没了主意,也觉得给儿子娶上媳妇,才是重要的事情,但是本来六百块的天价彩礼家里都需要到处张罗,现在临了又涨到了八百块,实在是拿不出来…… “良杰他妈,你说你要凑钱,那你给我个准信,到底需要多少时间?你这么老拖著,人家女方可拖不起,俗话说一家女百家问,想让我给赵素娟说媒的,可不是只有你们一家。” 董良杰听得外边的动静,意识逐渐清晰,待听得母亲那熟悉的声音后,他便確信他真的重生了。重生回了1984年正月十八,一生悲剧开始的时候。 前世便是如今的场景,年前的时候,媒人上门给董良杰说了一门亲事,女方赵素娟是同村的,人长得还行,就是外边有些风言风语。为了凑彩礼,父亲董培林和邻居叔伯家的二哥董海柱上了凤凰岭採药,结果遇见了百年一遇的大雪,最终双双重伤殞命。邻居二嫂和侄子,至死不肯原谅董良杰,如同仇人。 大姐和母亲张罗完父亲的葬礼不久,便满村挨家挨户借钱,硬是靠著这种无奈的方式,凑够了董良杰和赵素娟结婚的彩礼钱。然而婚后不到半年,赵素娟便生下了足月的孩子……母亲急火攻心,撒手人寰,两个姐姐花光积蓄去打官司,但是终究还是不了了之。 尔后董良杰离开了这里,东奔西走多年才还清了因为这门婚事欠下的负债。待到最后,董良杰事业上也算小有成就,但是未能给父母尽孝,成了他一生的遗憾。 老天给了董良杰一次重生的机会,他便不会让悲剧重演。 “於大妈,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这婚,我看算了吧。这么高的彩礼,我们家不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董良杰从屋里走了出来,喜当爹这个事不要说是现在这个时代,哪怕是后世也很难接受。就算媒婆不上门提加彩礼的事情,重活一次的董良杰也会找上门去退婚的。 “哎呀,良杰,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你们这都订了亲的了,咋能说不结婚就不结婚呢?要是觉得彩礼贵了,我回头再去和老赵家商量商量……”媒婆依旧苦口婆心。 “对了,你不提我差点都忘了。记得把定亲的那一百块钱,退回来。” 媒婆一脸茫然:…… 不过无论媒婆於大妈怎么说,董良杰依旧態度坚决,非退婚並且退定亲的钱不可,媒婆无奈,只好訕訕而去。 董良杰刚刚出来的时候,未曾开化的雪有些刺眼,待的媒婆走后一阵,一切才適应过来。 年轻的感觉真好。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去山里寻找父亲和邻居的二哥,前世的时候,突然就变了天,鹅毛大雪直接下了三四天,直接將两人全部冻坏了,等眾人找到的时候,人已经基本不行了。 董良杰看了看天气,知道父亲两人是昨天早起出门的,此刻早就进了山了。凤凰岭群山万壑,山里气候变化又快,还是及早动身为好。 “妈,眼瞅著要下暴雪了。我去找我爸和二哥回家。这个鬼天气,去挖草药,太危险了。” “啊……要下暴雪?都正月了……你爸他俩穿的不厚,这可咋整?”母亲闻言有些不知所措。 “我去拿块塑料布,拿两床被子,万一我爸他俩等会风雪太大,迷了路失温了,就不好了。”董良杰说著:“妈你等会去告诉我二嫂一声,別让她惦记著。” 董良杰说著进了屋子,拿了被子和塑料布,又带了几个高粱面的饼子还有几根辣椒,隨后便急匆匆的出门了。 董良杰对於凤凰岭附近的路极为熟悉,不过刚出去个把钟头,暴雪如期而至,小北风夹著如同饭粒子一样的雪花,噼里啪啦的就落下来了,不一会儿的功夫,漫山遍野便又多厚厚的一层积雪了。 东北有句谚语:过了九天別欢喜,还有四十天冷天气。说的就是这正月的时候,天气仍旧很冷不说,而且温度变化极快。白天还好,若是晚上零下二十多度,哪怕躲在山洞,怕是时间一久,人便也失温了。前世,父亲和二哥便是躲在了山洞之中,不过被找到的时候也失温了。 董良杰顾不得刚刚重生身体虚弱,他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找到父亲,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终於,在天黑之前,董良杰终於在凤凰岭的老禿子涯附近的一个山洞里,找到了父亲董培林和邻居二哥董海柱。 待发现二人的时候,二人已经冻的哆哆嗦嗦,浑身打冷颤了,神志也有一些不太清楚了。 董良杰赶紧將裹在塑料布中的被子给二人披上,隨后又四处寻找乾柴,在山洞里用火柴点燃,隨著火焰升高,二人也慢慢缓了过来。 “生子,你咋来了?”董父显然极为意外。 生子是董良杰的乳名。 董良杰抬头仔细看著父亲,时隔四十年,终於又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那张满脸都是沧桑胡茬的脸,以及那双舐犊情深甘愿失去所有的溺爱眼神,鼻子一酸,眼花闪烁。 “爸……” “我……想你了。” “你……还好吧……” 一切,还来得及。 第二章 风雪救父 夜里找不清方向无法回家,待的第二天清晨,北风渐小,雪势也不那么大了,董良杰和父亲还有二哥,这才起身回家。 待的第二天的下午,三个人才艰难的到家。董父虽然並无生命危险,不过这一顿折腾下来,脚却生了冻疮,人也变得虚弱不堪。 到家的时候,二嫂卢敏也在,她穿著花布棉袄,拿著勺子,看见几人回来,立刻就鬆了口气:“哎……嚇死我了。这雪太大了,要不是生子去找他二哥和我大叔,他俩就得交代在山里了。” 说著话,卢敏和董母把几人先扶著进了屋子,隨后让几人坐到炕头。 “先喝一碗薑汤。海柱,你和大叔没啥事吧……” “保住命了就行,这场雪是真大。” 喝完薑汤,二嫂把董良杰拉到了外屋,询问了一下具体的情况,感觉丈夫和董父並无生命危险,也就不太掛念了,隨后有些疑惑的问道:“生子,我听你妈说,你把和赵素娟的那个婚事给退了?你妈在家可没少嘮叨这事,说你主意太正了,好不容易有人给你提亲,这眼瞅著要结婚了,差点钱的事你却不干了……嫂子有钱,虽然不多,不过再张罗张罗,这婚咱们还是结的起的。” 董良杰摇了摇头,他並不是很想说喜当爹的事,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於是推脱说道:“哎……我这家里条件就这样。八百块钱实在太多了……咱们不能娶媳妇拉个大饥荒,把爹妈都赔进去。” 说著董良杰都笑了:“咋滴,嫂子有茬啊?有那个不要彩礼的?” “嗯?”卢敏愣了下:“不要彩礼这事多少有点不靠谱。不过嫂子能给你找个彩礼意思意思,能真心实意跟你好好过日子的。” 董良杰愣住了:难道真有那不要什么彩礼,还肯和自己这个穷小子白手起家,好好过日子的? 见董良杰犹豫,二嫂赶紧说道:“哎呀,我到时候给你领过来看看,没准人家看上你,还能倒搭点呢。” 董良杰听后笑了起来:“那行。那二嫂你得加把劲,多给我介绍几个……” 两人又閒聊了一会儿,董良杰也並未把这个事情当真,过了一会儿先把暖和过来的董海柱送回了家,隨后便观察父亲的冻伤。 结果这都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董父的腿仍旧没有太多知觉。 “没啥大事,就是老毛病了。一会儿暖和过来,也许就好了。”董培林有些憔悴的说道。 父亲虽然这么说,不过董良杰看的真切,董父的小腿都有一些青黑色了,怕是有坏死的风险,这种情况拖不得。而靠山屯连个赤脚大夫都没有,只能去大医院看看了。 “爸,去医院吧。这不是省钱的时候,要是去晚了,这双腿保不住,以后咱们家就毁了。” “哎,去啥医院啊?有钱也不能这么花,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就算瘸了也没啥事,还是留著钱给你娶媳妇,是正事啊。” 董良杰嘆了口气,转而和母亲说道:“妈,先把我爸送医院去,我去村里借拖拉机。你把家里收拾一下,拿上该拿的东西。” 此刻不是耽搁的时候,董良杰立刻跑到村里说明了情况,村长便开著拖拉机,冒著半米来深的雪,急匆匆的来了。 “哎呀,你爸爸这是冻坏了,可得马上去医院,这都黑了,要去晚了,不得截肢啊。”村长刘长贵是个热心肠的人,五十多岁,一口正宗的东北话:“抓点紧上车,別墨跡了。” 几个人合力把董父便抱著到了拖拉机的车斗里,铺好被子,又裹上一个被子,冒著雪,朝著县医院便飞奔而去。 过了半个多小时,董父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一些,身体似乎有一些失温的跡象,裹著被子都开始浑身打冷颤了。 好在很快到了医院,董良杰背著父亲赶紧跑了进去,到了急诊室,见到医生,董良杰急忙说道:“大夫,我父亲的腿冻坏了,人也有点失温了,得抓紧想办法。” 医生眉头紧皱:“確定是失温?” “都这样了,你说呢?不仅有点失温,腿还有一些冻伤。”董良杰没好气的说道:“快抓紧救人吧。” 医生扶了扶眼镜,对两个护士说道:“准备加温输液,氧气瓶也备上,心臟起搏器也准备好,准备抢救。” “好的。”一个护士跟著医生去了急诊室,另外一个留下下来对董良杰说道:“先掛个號,之后交一些住院的押金。你父亲这个情况,你先交三百块钱押金吧。” “三百?”董良杰脑袋一空,家里的全部家当加起来才三十三块钱。 董良杰又去问村长借了二十块钱,可是仍旧不够:“护士,这里是五十三块钱,我只有这么多了,我先交这些。回头我马上回村里去张罗去,行行好……我明天,一定全交上。” 护士迟疑了一会儿,隨后说道:“你们开拖拉机来的,把拖拉机压这。明天把钱补上,要不然就扣拖拉机。” 董良杰无奈,只好答应。 “村长,那就委屈你了。”董良杰有些窘迫的说道,毕竟拖拉机是村里的,现在压到医院了,村长也没脸回去见人了:“我这就回去张罗钱去。” “生子,没事啊。乡里乡亲的……我家还有点钱呢,你回去让你婶给你拿上,就说我说的。剩下的,你也別急,和人张罗张罗,总有办法的。” 董良杰千恩万谢,从医院出来后,坐了个倒骑驴,折腾一个多小时,才下了公路,又冒著过膝盖的雪,回到家里。 和二嫂说了情况,二嫂把家里全部的五十块钱都给拿出来了,加上去村长家取的五十块钱,还差一百多块钱。 靠山屯本就穷困,这个年代又多数靠著赶山活著,如今大雪封山,便更是艰难。 董家本就为了董良杰娶媳妇省吃俭用,家里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有,现在不仅家徒四壁,负债纍纍不说,还把村长搭进去了…… 为今之计,只有博一把了。 俗话说风浪越大鱼越贵,同理风雪越大,山货越大,也更值钱。 凤凰岭不缺赶山人,可是大家清一色不会雪天出去,因为大雪封山的时候,虎豹豺狼便也会出来觅食了。 董良杰先是就著热水,胡乱的吃了两个高粱麵饼子,隨后又生吃了两个红辣椒,胃里暖和了一些,他便穿戴的严严实实的,又拿了仅剩的一个被子背著,隨后拿著绳索砍柴刀和三叉戟出了门。 此刻天色已经有一些晚了,家家户户开始做晚饭了。 上山的时候,路过村里,人们一对视便皱眉问道:“哎,你不是老董家的吗?这么大雪还上山?不要命了。” “去碰碰运气,没准能捡著点东西。” 董良杰快步离去,身后先是传来两声轻蔑的“后生可畏”。 尔后便是稀稀疏疏的嘲讽声:“穷疯了啊,这时候还想著上山撞大运?真是要钱不要命。” 第三章 穷人的一生,如履薄冰 董良杰自然没工夫听別人的嘲讽,都活过一世了,什么嘴脸没见过? 靠自己双手去赚钱,不寒磣。 董良杰顺著山路一路前行,隨后直奔老蛇沟。 老蛇沟顾名思义,传说这边有大蛇。不过也凶险异常,是凤凰岭的三大禁地之一。 周围石块嶙峋,崎嶇不已,到处都是黑漆漆的洞穴,不知里边有多深。虽然已经是晚上,不过借著雪的反光,加上常年在大山里转悠,董良杰倒是视线正常。 前世董良杰曾经听人提过,老蛇沟的黑骨柴洞里边,有两条夫妻巨蛇,那两条蛇曾经还吃过两个进山的孩子。 很快,便找到了黑骨柴洞,董良杰拿著一个小手电筒,顺著山洞往里边走去。 山洞黑漆漆的,越向里走,那股子难闻刺鼻的气味便越重,几欲反胃的感觉。董良杰拧著鼻子继续深入,脚下越发光滑,周围的山洞墙壁上,也湿漉漉的,温度也慢慢提升的样子。 蛇冬天的时候在冬眠,反应会慢很多。如果能出其不意,一击致命,便也不是特別危险。 不过就算危险,董良杰其实也不太在乎。 穷人这一生,走的哪一步,不是如履薄冰? 往里边走了差不多二三百米,洞口越来越大,时不时的还可以发现墙壁处冬眠的小蛇。到了后边,蛇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不过董良杰对那些小蛇並不在意,虽然小蛇的蛇胆也有人要,不过这个年代只有几毛钱,至於蛇肉,更便宜,毕竟吃的人很少。 终於,到了洞穴的最深处,一条菜花蛇(黑眉锦蛇)和一条花袋子(白条锦蛇)身子紧紧的缠在一起,裹成一个螺旋状,董良杰提前关了手电筒,躡手躡脚的走著。不时也会踩著柔软的蛇,让一些小蛇突然惊醒,之后四处逃窜,不过並未闹出太大动静,故而两条大蛇並未惊醒。 而且本身这里老鼠成群,到处闹腾,大蛇也未惊醒,可能也是习惯了。不过今日一见,却也渗人,所谓蛇鼠一窝,倒也不假。 董良杰慢慢靠近,隨后把三叉戟握在手里,隨后还缠了一块布,生怕万一大蛇惊醒,力量太大,导致三叉戟脱手。 打蛇打七寸,也就是蛇心臟的位置。董良杰端倪了很久,终於找准位置,隨后用力把三叉戟猛的扎进了那条黑眉锦蛇的心臟,並且力道很大,直接贯穿了黑眉锦蛇的身体,又扎进了那条白条锦蛇的身体。 黑眉锦蛇当场毙命,不过白条锦蛇却没有死透,它本在冬眠,猛的吃痛瞬间惊醒,隨后下意识的甩动碗口粗细的身体拼命反抗。董良杰隨著巨蛇的甩动,整个人被带的飞了起来,身子刮在崖壁上,瞬间便刮出来无数的口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后白条锦蛇又到处摔打身体,做著垂死挣扎。董良杰死不鬆手,终於这条花袋子大蛇也在折腾了三四分钟之后,不动了。 董良杰仍旧不敢鬆开三叉戟,待两条巨蛇彻底不动之后,他又狠狠的扎了几下,不过巨蛇毫无反应,显然是已经死透了。 “蛇兄蛇嫂,你们日后还会吃人,我也算为民除害了。今天借你们夫妻的蛇胆一用,日后救人,也算是你们的功德了。” 董良杰拿出砍刀,小心翼翼的把两只蛇胆给取了出来。两条蛇的蛇胆都有鹅蛋大小。这若是后世,这么大的蛇胆,多了没有,二线城市一套房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过……后世卖这个犯法。现在这个时代卖,还好吧……毕竟野生动物保护法是九几年出来的。 不过现在卖,能买得起的少之又少,又想快速出手,只能低价出了。董良杰衡量了一下,觉得卖个几百块应该问题不大。 隨后他把蛇胆包好背著,又躡手躡脚的出了洞穴,原路返回家中。 到家的时候已是深夜,董良杰潦草的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便又乘车进了县城。 找了好几家中医诊所和卖中药的,最后堪堪卖出了三百一十块钱。 交了押金,还了饥荒,又请村长吃了一顿饭,还剩下几十块钱了。 好消息是,董父的腿保住了。 坏消息是,董父三五个月想乾重活是难了,要好好休养恢復才行。 住了一个星期的院,董父便彻底脱离了危险,隨后出院回到了家中。 期间两个姐姐董良浣和董良燕也过来探望,看父亲没事,这才安心。 待的董父出院回到家里,二嫂卢敏和二哥董海柱便拿著一筐鸡蛋还有十来斤蕎麦过来探望。 前世的时候,二嫂和董良杰如同仇人一般,见了面也从不说话。不过,那都是因为当初因为董良杰硬著头皮娶媳妇给闹得。其实二嫂卢敏这个人,心眼实在办事又乾净利落,对董良杰也很好。 “生子,你爸爸没啥事了吧。”二嫂把东西放在炕头:“鸡蛋怕凉,放屋里吧,搁外边冻了,我就白拿了。” “不碍事了,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不过短期,確实干不了啥了。”董良杰笑著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人没事就好……” 二嫂卢敏说了一会的话,从兜里把那五十块钱又拿了出来,塞给董良杰:“生子,你们家正缺钱的时候,你二哥和嫂子没啥能帮你的。你先花著吧,等你啥时候有了,再给我们就行。” “不用了嫂子,我头两天卖了两个蛇胆,后来我爸住院的钱就凑够了,现在还剩好几十呢,够花了。”董良杰推辞不用,顺带还把抓蛇卖蛇胆的事告诉了二嫂。 二哥倒是惊奇,同为赶山人,自然知道去老蛇沟抓大蛇的危险,听董良杰说后也不觉有些后怕。 二嫂更为吃惊,她说了几句以后可千万別这么玩命了,万一出点啥事,就晚了的话。 突然话锋一转,满面春风的低声说道:“生子,和你说个正经事。一半天的你打扮打扮,之后把院子好好收拾收拾。嫂子给你介绍个对象……那姑娘人可好了,要模样有模样,要长相有长相。最主要的是还有文化.....就是那个家庭条件不太好……” “啥家庭条件的?” “是个资本家大小姐……” 第四章 突如其来的相亲 董良杰自然也没拿二嫂卢敏的话当回事,只当是二嫂开玩笑来著。 自己家现在这个条件,用后世经典的一句话来形容就是瘫痪的爹,生病的妈,没死的大姑姐和穷困潦倒的他。 这个条件,连赵素娟那种人都敢提涨彩礼,何况其他人。 二哥董海柱和二嫂卢敏又说了一会儿话,看董良杰並没有搭茬,也並未多说介绍对象的事情,眼瞅著天黑了,便告辞回了自己家。 父亲董培林的伤虽然不太疼了,不过仍旧腿脚不便,而且他固执的一直躺在炕上睡觉,虽说医生一直说让他要锻炼锻炼腿,可是董培林知道自己家已经快揭不开锅了,活动多了,那岂不是要多吃? 母亲晚上熬的高粱米南瓜粥,倒不是说这是什么特色,而是因为家里高粱米也不是很多,需要省点吃了。 董培林只喝了一小碗,便推脱自己不饿,而母亲也是喝了一小碗,就著咸菜吃完,便也不喝了。 气氛多少有点压抑,董良杰自然知道爸妈是省下来口粮给自己吃的,身为人子,怎能忍心看到这些。於是他也喝了两小碗,又夹了几块南瓜吃,便也草草睡了。 翌日清晨,刘淑芝便在屋子后边的雪堆里找可能忘记摘的南瓜,还別说,真找到几个小茶壶大小的南瓜,刘淑芝开心的说道:“我就觉得秋天有几个忘了摘了,这过了一冬,还好好的呢,这南瓜是真抗冻。” 董良杰看著心酸,家里是真穷困潦倒啊。 得抓紧想法子,搞点钱再说,好歹不能饿肚子。 董良杰想了一会儿,趁著天还不是特別亮,便收拾收拾傢伙,把棉鞋脱了换上一双胶鞋,衣服也换成能儘量轻便一些的,手里拿了个尿素袋子,又拿了一把柴刀,便出门了。 屋里,母亲看董良杰要出去,问道:“生子,不吃饭了吗?这么大早出去干啥?” “逛一逛,最近雪化了一些,没准能碰著猫子和野鸡。”董良杰说著便出了门。 猫子就是兔子。 刘淑芝愣了愣,此刻外边大山上雪確实比前几日薄了一些,不过也没过脚面子了,这个时候出去,还是行动不便,而且有点冷的,她嘆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孩子,也不怕冻著。” “生子是想给家里整点吃的,不过这大雪封山的,猫子也趴窝了。”董培林嘆了口气,坐了起来点了一根旱菸,抽了两口:“我这腿要是能使上劲,就好了。” “你啊……先好好养病好了,非得逞能,要不是生子把你背回来,你现在都去后山找你们老祖宗了。”刘淑芝埋怨道:“花了好几百块钱,才保住你的这条腿,你可不能给我乱折腾。” 董培林抽著烟,都把自己呛著了,剧烈的咳嗽了两声这才好。 后山,那是埋人的地方。自己这把年纪了,去不去后山,董培林自己倒觉得没什么,毕竟人总是会死的。只是他还没完成任务,没有给儿子娶上媳妇,他没有脸去后山啊。 董良杰出了院门就往东走。 当然了,如果家里有院门的话。 其实董良杰家里只有三间土坯房了,院墙是低矮的石块就著泥巴垒的,早就已经坍塌的只剩一个墙渣子了,而院门原本是两根木头上头绑著一根木头充作院门的。 只不过前几天雪太大,那根象徵院门的木头,不堪重负,折了。 离开家一直向东走了一段路,便出了村子。村子东边有一大片的打穀场,只不过这些年都已经荒废了。自从加入了生產队之后,这村里粮食的產量就一年不如一年了,到了最后那些土地就彻底撂荒不种了,反正无论出多大力,最后还是挨饿,那大家就索性都呆著了。好在八三年的八月份,省里已经下了红头文件,要施行包產到户了。 只不过很可惜,那个时候都已经过了秋收了。村里也一直张罗说著包產到户,今年开春就分地的。只不过现在都是荒地,遍地都是草,到时候分地和自己开荒差不多了,只不过自己开荒违法,村里分的地开荒合法罢了。 路过打穀场再向东走一段,便进了山。这里离大山深处还有一段距离,山坡不是很陡,偶尔一些野生的庄稼长出来,无人收割,便便宜了这漫山遍野的猫子、野雷子、狐狸狗子和大眼贼。 此刻大雪封山,其他几个兄弟都猫冬呢,只有猫子最活跃了。 因为其余的野生动物多少还有点心眼,知道冬天了,要提前储存点粮食,猫子比较实在,主打一个吃新鲜食材,无论多冷,都出来觅食。 而且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所以它出来之后,就会立刻暴露在雪地里无处可逃…… 董良杰顺著雪地里的猫子脚印向山里走著,他前世就知道哪边的山里猫子多一些,而现在的村里的人,还不太清楚。 即使现在村里有人知道,也基本上是撞大运,他们主要下猫子套套猫子。不过撞大运,又不能天天撞…… 董良杰其实也带了几个猫子套的,隨后在几个猫子的必经之路,放了几个,等猫子套都放完了,他便空著手拿著柴刀,快步进了山里更深处。 前世他曾经见过有人在这块儿地方布置电网,之后一群人去里头驱赶猫子,这条沟比较高,猫子无法上去,只能往外跑,隨后就都被电死,一锅端了,大约一次就电死了几百只猫子。后来还陆陆续续有人设电网,只不过一次收穫比一次少,直到这块连个猫子毛都看不见了。 董良杰只是想解决一下温饱问题,並不太想把他们都赶尽杀绝,所以也没太多心理负担。他也不太清楚自己今天能抓住几个猫子,抓住一个算一个吧,好歹解决眼下吃饭的难题。 又走了十来分钟,终於到这个沟的尽头了,董良杰站在光禿禿的沟边,拿出一个过年剩下的二踢脚,点著了之后就扔了出去。 扛狼一声。 顿时沟里边就炸开锅了,一群猫子从窝里、雪堆里、草珂拉里就跑出来了,隨后一溜烟的乱跑。 甚至有一只猫子有点晕头转向的衝著董良杰脑袋就跳过来了,董良杰手起刀落,柴刀直接把那只猫子给砍翻在地。 由於柴刀忘记磨了,刀刃有点钝,並没有把那只猫子给砍断,不过也砍成重伤,在地上挺了几下就死了。 “点子还不错。”董良杰抬手把那只猫子抓在手里。 隨后大声喊著向来时的路驱赶其他猫子,猫子群受了惊,到处跑,董良杰从里头撵到了外头,结果带来的十来个猫子套,套住了八只猫子。 由於猫子被套住之后会拼命挣扎,等董良杰到的时候,基本上都断气了。他把套中的猫子都捡起来,加起来有九只,都装到了自己拿的尿素袋子里边。 隨后又再次折返回刚刚扔二踢脚的地方,再次扔石头弄出来点动静。猫子群又惊了,再次乱跑,董良杰再次驱赶,直到沿途的猫子再次不小心进了猫子套被他给逮住。 忙活了三个多小时,往返六次,董良杰都累的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一共套住了二十八只猫子,还在路上捡到了八只累死的…… 加在一起三十六只猫子,一尿素袋都没装下,董良杰卸下来几个猫子套,拴住猫子一条腿,之后把剩下的串起来,扛著回了家。 董良杰一路折腾了四五个小时,又为了走著轻便穿的也不是厚重的衣服,到了家里,整个人搞得热气腾腾的,浑身冒著白气。 可把正在院子里扫雪的刘淑芝给嚇坏了,放下扫把埋怨的说道:“傻小子啊,你这咋造的和过年时候的灶王爷差不多的?这咋还出这么多汗……快回屋换点厚衣裳,冷风热气的,別整感冒了。” 隨后才看见董良杰背著的猫子,愣了愣:“这么多猫子……你把猫子窝给端了也抓不住这么多啊……” 董良杰笑著说道:“碰大运逮著的,这窝猫子傻。” “我看你才傻,傻不拉几的累的一身汗,快去换衣裳。”刘淑芝嘴上催促著,但是满眼都是对儿子能干的欣喜。 董良杰把猫子拿出来,六个一摞,掛到了屋子外边的墙上。之后这才进屋换了暖和点的衣服。 还没出门就听门外嘰嘰喳喳的,一听就是二嫂卢敏的声音:“大婶,生子回来没呢?他干啥去了,这都大半天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回了来了,回来了……生子,你嫂子找你有事。” 董良杰出来了,看著二嫂急匆匆的过来,还未说话,就被二嫂劈头盖脸一顿训。 “生子,你干啥去了?我都来三趟了……吆噶找你啊。” “咋啦?天塌了?” 二嫂卢敏拍了一下董良杰,笑了:“不是天塌了,是天亮了。天大的喜事,人家姑娘同意明天过来相家。你这赶紧的,把院子给收拾收拾,总不能人来了,让人站雪堆里吧。快快快……你没看你家我大婶都扫雪呢,抓点紧把院子收拾收拾,我让你二哥也过来。” 董良杰愣住了,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这么急?谁家的姑娘?” “她啊,你认识的,就是凤凰岭看山的那家的大闺女,任秀秀。” 第五章 任秀秀 一听到任秀秀这个名字,董良杰没什么印象,但是凤凰岭看山的那家,董良杰就很熟悉。 那户人家是1972年底,被送到靠山屯的。 刚被送过来的时候,是一家四口,男人叫任怀远,女人叫廖玉书,还有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以及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据传闻,这个任怀远夫妇在绵阳老家有个药膳坊,而且是祖传的药膳坊,家里一座大山种药材,十分有钱。 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就是任家的大女儿任秀秀。 董良杰那个时候还小,还曾经和那姑娘说过几句话,不过那女孩谁也不理,人们都以为那女孩是哑巴。 刚来的时候,任家还是很清苦的,也受了一些罪。不过相对来说,村里比较和谐,他们的待遇也还凑合。 起码,人还在。 过了两年,村里也就不怎么管任家了。 董良杰以前赶山的时候,也偶尔会远远地碰见任秀秀,那姑娘基本不怎么和村里人接触,常年靠在山上挖一些药材维持家里的生计。不过村里对他家的情况还是了解的,任怀远腰有问题,一直不敢干活,而廖玉书79年又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孩,之后身体好像也不太好,整天也就是哄孩子做饭了,任秀秀的那个弟弟叫任双霜,现在十六七岁,在读初二。 虽然都是一个村子住著,不过任秀秀一家几乎与世隔绝,活在一个相对被排外的状態里。一则是任家对当年的一些人一些事,一直耿耿於怀,二来任家本就是外来户,並不怎么受村里待见。 董良杰也並未和任秀秀有过怎么特別多的接触,要说接触最近的一次,那还是小时候有一次看任秀秀在挖草根可怜,董良杰把本是从生產队偷来的几十穗苞米扔给了任秀秀,至於任秀秀捡没捡,董良杰也不知道,当时他一溜烟跑了,也没敢回头。 “咋了?愣什么神啊。”二嫂卢敏看董良杰有些愣神,说道:“抓紧收拾院子,人家姑娘明天八点准时来。” “二嫂……那人家姑娘,能相中咱们家嘛……”董良杰抬头看著家徒四壁的院子,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刚抓回来的猫子,不由得有些担心。 “哎……你这个人怎么死脑筋呢。这年头,谁家不穷,净瞎操心那没用的。”二嫂卢敏沉著脸,推著董良杰去拿铁锹铲雪:“抓紧干活。” 隨后二嫂卢敏进了屋,和董培林也说了这事,董培林立刻就有些担忧的问道:“他嫂子啊……那任家的成分……” 任家的成分很不好,他们头顶上戴著的那顶帽子,还没有摘下来呢。 “哎呀大叔,都什么时代了。开春村里都包產到户了,你咋还担心这个。咋滴了,给我兄弟娶媳妇,你还不乐意了?” “那敢情乐意了……”董培林的担忧立刻被给儿子娶媳妇,完成任务给抵消了,隨后他挣扎了起来,也不躺著了,下地穿鞋,隨后一瘸一拐的就要出去。 “大叔,你这腿还没好呢……”二嫂卢敏愣了愣。 董培林已经忍著疼走到了院子里边,熟练的拿著扫把,准备把院里没干净的雪清理清理。 “那生子要娶媳妇要相家,我这当爹的还能躺炕上给儿子出难题啊……”董培林立刻表示自己不疼了:“医生还说让我多锻炼锻炼呢。” 不一会儿的功夫,董海柱也来帮忙。 董良杰院子里的雪,很快就都清理没了。 隨后,院子也就空空如也了。 “院子是乾净了,但是怎么感觉有点空旷呢。”董培林瞅了一眼院子,隨后说道:“把院墙弄上,好歹像户人家。” 董良杰倒是觉得院子確实空,不过不是院墙的问题,而是缺少点猪啊鸡鸭什么的。 几个人研究了一下,现在还冷,垒墙指定不太行,而且时间来不及。就只能先用木头棍子把四周做成柵栏了。 说干就干,董良杰和二哥董海柱跑到山坡,拿著柴刀就开始砍合適的木头棍,长度就按著一米左右,直的就行。两个人砍完了两捆,董良杰扛著送回家。 家里的二嫂和母亲正用铁锹在挖沟,大约二十多公分。隨后董良杰把棍子放下,竖在挖好的坑里,二嫂填上土,再用脚踩实了,最后再用一根横的绑上,便成了。 “生子,你不用忙这个,抓紧整棍子去。我家还有不少,一会儿也让你二哥拿过来。”二嫂卢敏指挥著:“咱们三个也分一下工,我挖沟,大婶你竖这个木头棍子,大叔你绑绳啥的,完事我大婶再填土踩结实了,这么干能快点。” “嗯。” “生子,你二嫂说的对,这四周院墙,除了挨著你二嫂那边有墙,三面没有了,加起来得个七八十米呢。你这一趟能扛回来三四米,得二十来趟呢。抓点紧去扛棍子去吧。” 董良杰於是反身回去,接著去了山坡。 这些年风调雨顺的,这边的刺槐条子长得又直溜又结实,一片一片的,茶杯粗细的比比皆是。 二哥董海柱砍完了一大堆,用手把刺槐棍子一擼,上边的刺基本上就没了。 之后捆上,董良杰便拿著扁担给挑了回来,为了赶进度,董良杰一次挑了四捆。 二哥董海柱都不由得说道:“生子,这还得是你年轻啊。这四捆木头加起来都有三百来斤了,你这整起来一点都不费劲。” 董良杰笑著说道:“二哥,你才二十八九,正是好时候。” 董海柱老脸一红,这么多他可挑不动:“不行了,岁数大了,这要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也能挑四捆。” 隨后董良杰和二哥董海柱一起挑著六捆木头棍子回了家,之后再返回山坡继续砍树继续往家里挑。 来来回回挑了六趟。 “行了行了。”二嫂卢敏摆著手说道:“这些棍子是够了,你们哥俩去整两根粗的,当院门柱子。” 董良杰和二哥董海柱刚要走,二嫂卢敏又叫住他们:“整完粗的別忘了把那些树枝子树杈子拿回来烧火。” “知道。” 董良杰於是又和二哥董海柱去了山坡,这次没挑刺槐砍,因为粗刺槐很少有直的,这种树很奇葩,小树的时候特別直溜,一长大就变弯了。 可能是因为生长速度太快,木质不太好,扛不住东北的冷风。 也有可能,这种树的发源地是巴蜀吧。 “二哥整棵松树吧。”董良杰说道。 董海柱愣了愣:“整松树村里不让啊……” 靠山屯確实有这种规定的,要封山育林。山上的松树,都是栽种的,是不允许砍伐的,抓著就会重罚。 “拉倒吧,我看刘长贵他们家一搂粗的松树旮沓有的是。整两棵,松树直溜。” “刘长贵是村长啊……”董海柱还是有点犹豫。 董良杰已经抄起来柴刀,找到一棵碗口粗的开始砍了。砍倒了之后,把树皮一扒,树脑瓜砍掉,保留两米五六那么长。 隨后又去整了两棵,如法炮製。 隨后董良杰把柴刀揣在腰里,扛著三根松树对董海柱说道:“你把剩下的树脑瓜啥的砍吧砍吧整回去,我先把进这几根扛回去了。” “好唻。” 隨后董良杰便扛著三根松树回了家,到了家之后,二嫂早就挖好了埋柱子的坑,董良杰把一根扒了皮的松木桿子给立起来,埋好踩实,又去弄第二根。 隨后又找来斧头,把剩下那根松木桿给两面砍平了,成了一个方子的样子,最后拿来梯子上去,用绳子给绑上了。 院门,就算是有了。 “哎呀,这才像样嘛。”二嫂卢敏笑著说道。 刘淑芝在一旁也是开心地附和著:“瞅著像户人家了,我老早就说我们家这院墙不行了,他爸爸和生子整天忙著上山挖药材,没空整。” 董培林表示却有点严肃,看了看院子,又看了看门,隨后拿著烟口袋,身子靠在围墙的柵栏上,卷了一根旱菸,隨后点著了:“嗯……就是这院子看著空荡荡,啥也没有,三间小土房,有点寒磣啊……” “这有啥难的。”二嫂卢敏一脸轻鬆:“等会儿,让海柱把我们家骡子给牵过来,他大哥海龙家里边还有一个老母猪,秋起下了一窝猪羔子,下了十好几个呢,去借过来几只。” 董良杰不置可否。 这在后世的话,就是骗婚了。不过这个时代,还很正常。別说借骡子借马什么的充门面,有时候还借人相亲呢。 董海龙的老婆,也就是董良杰叔伯家的大嫂,当年嫁过来相家的时候,相家的小伙就是董海柱……等到了结婚那天,才换成的董海龙。 虽然婚是结了,但是董海龙两口子关係十分冷淡,董海龙在家都得客客气气的叫老婆一声:“你好,李湘琴同志。” 而大嫂多数的时候只是客客气气的回一句:“滚。” 第六章 打肿脸充胖子 不一会儿的功夫,董海柱挑著一大捆树枝子就回来了。 把扁担放下,他气喘吁吁的刚想抽根烟,掏烟口袋的手却被二嫂卢敏伸手给打了回去。 “抽什么抽。一会儿把咱们家骡子牵过来,拴到生子这院。之后你去大嫂家借几个大猪羔子回来,放到这院子。等明天任秀秀相家的时候一来,这满院子的猪羔子,看著就富裕。” 董海柱愣了愣,牵骡子倒是没事,但是去大哥家借猪羔子这个事,他是真不想去,董海柱每次去完大哥家里,大哥大嫂就会干仗,隨后大哥嘆气,嫂子回娘家,最后还得去厚著脸皮叫嫂子。 “媳妇,这个……” “让你干点活,你咋这么费劲呢?晚上不想吃饭了?”二嫂卢敏来了脾气:“麻利动弹。” 董海柱只得连连点头,去家里牵骡子了。 连本来想拒绝的董良杰,都被二嫂卢敏给镇住了,不敢拒绝了。 “生子,你去告诉良浣和良燕,就说明天一天,她俩务必不要回娘家。” 董良杰看著二嫂,人都有点懵了,他以为二嫂是让自己去叫两个姐姐回家的。 “他二嫂,这是因为啥啊?”刘淑芝也有点不理解。 “哎呀,婶子。你有所不知啊,我也是好说歹说,人家姑娘才同意过来相家的。她问我的时候,我就说生子是独生子,这要嫁过去,可享福了,绝对没有姑嫂矛盾。” 刘淑芝鬆了一口气:幸好没把自己给说没了,要不然明天自己也得躲出去。 董良杰却不是很赞同二嫂卢敏的做法:“嫂子,这个瞒不住的。你要说咱家有骡子有猪,还能撒个谎。这两个大活人,还活著呢,把人说没了,日后可不太好办。” 二嫂卢敏也不强求这个,自己也回到家里,找出来董海柱当年结婚时候穿过的一身藏蓝色衣裳,还有一双董海柱当兵时候发下来一直没有捨得穿过的大头皮鞋。 隨后二嫂卢敏把衣服和皮鞋放到了董良杰自己的屋里:“明天穿这个,显得好看一些。” 过了一会儿,董海柱把骡子给牵了过来,等到傍晚的时候,董海柱又拉著三头七八十斤的猪羔子过来了。 二嫂卢敏回家前仍旧不忘嘱咐董良杰:“生子啊,嫂子也是为你好。你可千万別想不开不听话,明天把这事给整砸了。我和那姑娘见过几次,人特踏实能干,是个操持家的好手……对了,明天早晨早点起来,好好洗把脸,刮刮鬍子。把屋里烧热乎的,別冻著人家姑娘。”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晨,董良杰早早便起来洗漱,並且把老爹的刮鬍刀拿了过来,重生第一次颳了鬍子,隨后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长得也算是个帅哥了,只不过前世狼狈不堪,还真就没发现原来自己年轻的时候,这么帅。 穿戴好衣服之后,蹲到灶火坑前边,准备生火烧炕。 东北的这个时代,取暖条件非常艰苦,基本上就是在灶膛里烧柴火,让炕热起来,之后再靠炕的热量挥发,来提升屋子的温度。不过整体来说,屋子里炕头是热的,但是空气是冷的。若是冬天,屋里的水缸都经常会被冻上。 多数的时候,窗户会用钉子钉上塑料布来保暖,极个別有钱的人家,可以混到煤票,生炉子取暖,对於农村的人来说,是几乎没什么可能获得煤票的。 董良杰先把灶膛里的灰扒了出来,刚准备点火,就被刘淑芝给拦住了:“去去去,去一边去。这挺老埋汰的,你穿著新衣裳,不能干这个活。” 刘淑芝说著便自己生火,隨后用水瓢在水缸里舀了几水瓢的水,倒在大锅里,就开始烧火了。 董培林也早早起来了,穿戴得得体,甚至从柜子里边,翻出来过年抽的大生產香菸,放在了上衣胸前的口袋里,虽然那盒烟只剩下三根了。 董良杰看了一下父亲,无奈的笑了笑。 那盒烟,可是个老演员了。 董良杰记得好像是在二姐出嫁的时候,董培林咬牙买的,至今已经过去四五个年头了,还没有抽完。 董良杰推门出去,拿著斧子砍了一些粗的木头,放到灶膛里,隨后再出去准备把昨天逮著的兔子收拾两只吃。 结果刚一抬头,大姐董良浣便推开木柵栏门,火急火燎的进来了:“生子,我听海龙嫂子说,你今天和一姑娘相亲?” 董良杰起身笑著说道:“进屋大姐,外边怪冷的。” 隨后大姐便和董良杰进了屋子。 正在烧火的刘淑芝一看大女儿回来了,人愣住了:“额……良浣回来了啊。” 董培林也是一愣。 董良浣看著表情怪异的爹妈,有点摸不著头脑:“你们俩这是……” “二嫂和人家女方说,我是独生子。”董良杰实话实说。 董良浣笑容僵在脸上,刚要说出嘴的话也卡壳了:合著我这个大姑姐,就该死唄…… “我寻思给生子拿两件白衬衫,现在都兴这个。”董良浣说著话从自己拿的那个小包袱里,拿出来两件白衬衫和三双供销社买的白袜子。 隨后也不管董良杰的意见,直接让他穿上。 董良杰穿戴好之后,大姐董良浣笑著点点头:“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生子穿上这套衣裳,加上这个白衬衫,这就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啊。” 董良浣说完,从兜里拿出来八十块钱,塞到董良杰口袋里:“拿著,你姐夫不知道,我偷摸攒的。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再和他说,缺啥少啥的你別惦记,大姐给你想办法。” 董良杰鼻子一酸,还没等说什么。 董良浣转身就要走。 董良杰伸手拉著了大姐:“来都来了,吃完饭再走。” 董良浣直摇头:“別了。我还是走吧,二嫂都和人姑娘说了没有大姑姐了,我今天在这像咋回事?总不能让二嫂坐蜡吧。” 隨后董良浣不管不顾的,挣脱著便一溜烟跑了。 董良杰嘆了口气,总觉得这次相家相当不对劲,但是具体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出来。 到了六点半,二嫂卢敏便过来了,进门就说道:“生子,这可是终生大事,马虎不得。” 说著话,二嫂卢敏走到董良杰身前,用手把董良杰忘记扣的衬衫最上边的扣子扣上,隨后把衣服给拍的更板正了一些,这才满意的说道:“我去给你接人去,你在家等著。嫂子跟你说啊,你是没离近了看那姑娘,那姑娘老好了,十里八乡的都找不到那么漂亮的姑娘。” 二嫂卢敏隨后又急匆匆的出门,任秀秀的家离这里有个五六里的路呢,走过去要半个来小时。 等著快到八点的时候,董良杰终於等不起了,走出家门,奔著村口便去了,刚走到半路,就看著二嫂卢敏领著一个穿著红黑白三色格子外套,里边穿著水红色毛衣,灰裤子,小筐鞋,扎著两个短马尾的姑娘,正被一大群人围著从村口过来。 人们嘰嘰喳喳的说著什么“资本家大小姐就是好看,比我们家年画里的七仙女都漂亮。”、“要不咋说人家是资本家呢,那皮肤都能嫩出了水来。”、“现在时代变了啊,资本家的大小姐都敢拋头露面了。”…… 董良杰气不过,走过去衝著起鬨的人群皱眉冷冷的说道:“去去去,关你们什么事,都该干啥干啥去,小心我今天不讲情面,” 人们自然都知道了任秀秀今天是来董良杰家相家的,便也识趣的让出一条路了。 任秀秀这才推著自行车,和二嫂走出来,看著董良杰的时候,眼眉低了低,算是对刚刚的情况表示略微的感谢。 咚……咚咚咚。 董良杰感觉刚刚看任秀秀的那一眼,心臟明显慢了半拍。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確实是董良杰第一次这么近看任秀秀,任秀秀长得確实如刚刚那群人所说,真像是从画里扒出来的美人。 身材相貌都是顶级的。 “我帮你推自行车吧。”董良杰说道。 任秀秀抿著嘴思考两秒,点了点头,把自行车送到了董良杰手里,隨后和二嫂卢敏一起走到了董良杰的家里。 初春的自行车,都是暖的。 进了院门,二嫂卢敏终於不客气的开始驱赶围观的人了:“走走走,都哪凉快哪呆著去。” 人群虽然没有跟著进院子,不过仍旧围在院子柵栏外边看著。 二嫂卢敏指了指董良杰,对任秀秀说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生子,我们本家兄弟。你看……人不错吧。体格好,他自己住一个屋,冬天不烧火,都不带感冒的。” 任秀秀咬了咬嘴唇,嗯了一声,不过並未说太多。 二嫂卢敏的话,她哪里听不出来啥意思? 无非就是“好小伙睡凉炕,全凭火力旺。”。 “来了姑娘,快进屋。”刘淑芝和董培林赶紧迎了出来:“屋里暖和,炕头烧的都烫的慌。” 任秀秀倒是不急,她环顾四周,看见了骡子正在吃草,三头猪正在院子里拱土、还有掛了一墙的兔子,以及一圈新扎的柵栏…… 这怎么和前段时间自己看著的大不一样呢? 任秀秀半眯著眼睛看了看董良杰,这才低头:还行,人没换。 第七章 打破头楔的来了 正在董家热闹的相亲的时候,村里的另一位女青年赵素娟坐不住了。一是作为董良杰的前任相亲对象,得知董良杰要和资本家大小姐任秀秀相亲,她心里不太得劲。二是肚子有点异动了,已经三个半月,开始略微的显怀了。 赵素娟原以为董家穷的叮噹响,自己长得水灵,家庭条件还优秀,文化水平也好,而且自己的教养也好,能死死的拿捏一下董良杰,没想到让媒人於大妈去董家提出彩礼涨价之后,董良杰竟然拒绝了。 真是欺人太甚! 而且更过分的是,董良杰竟然要求赵素娟退回来当初订亲时候的一百块定钱钱,这更让赵素娟懊恼。 待今天听得董良杰竟然和任秀秀相家,且听人说说那任秀秀长得极为漂亮,赵素娟就更加心里不平衡了,她咬牙切齿的就要从家里出去。 她的母亲王桂香看女儿这幅状態,立刻问道:“娟儿啊,你今个这是咋滴了?咋还吹鬍子瞪眼的?谁惹你了?” “你说还有谁?董家那小子唄。” “你俩不是拉倒了吗?他家穷的不行,要我说啊瓣儿了好,省的你嫁过去,跟著遭罪。”王桂香劝慰道:“那董家连彩礼都掏不起,结什么婚。还舔个大逼脸,让媒人给你带话,把定亲的钱给退了,真是不要个脸了。这年头,掏出去的钱,泼出去的水,他们家还想要回去,纯属做梦。” 赵素娟正愁没理由去董良杰相家的时候捣乱,听母亲这么一说,顿时有了藉口:“妈,给我一百块钱,我给董良杰送过去。” “啥玩意?”王桂香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娟儿啊,你糊涂了啊。那可是一百块钱啊,你怎么这么想不开要给他们家还回去?一百块钱可以买七百斤大米,够咱们家吃半年了。不行,坚决不行,我不同意。” 王桂香满脸拒绝,她原本以为女儿清醒著呢,没想到她这么糊涂:“要说退亲这事,责任可不在我们,是他董家掏不起彩礼,才退的亲。这事就是出去说,咱们也有理。董良杰是因为掏不起那八百块钱彩礼,找个藉口退的亲,凭啥退给他钱?!” “妈……你没听说他今个儿相亲?”赵素娟皱著眉头,忍不住说道:“我总得去看看吧……我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玩意,出来现世来了,竟然和董良杰那种货色相亲。” 王桂香自然也听说了董良杰和任秀秀今天相家的事,那资本家大小姐出山,把整个靠山屯都惊动了。 要知道任家一直与世隔绝的,人们都说虽然任家落魄了,但是任秀秀还是拿著大小姐身份,看见谁都不搭理,哪怕是村长去他家,她也从不露面……甚至连村里的妇女主任都说任秀秀从来没拿正眼瞧过她。 所以,今天任秀秀出山,立刻就成了靠山屯的大新闻,比当年诸葛孔明出山都轰动。 但是,王桂香可不管她任秀秀是谁,也不管她董良杰怎么想的,她只有一条信仰: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娟儿啊,你要想去你就去,我不拦著你,但是你想拿著还他钱的引子去可不行。你可以让閆铁峰陪著你去啊,他们要问,你就说正好路过这里,领著对象过来看看,顺带让閆铁峰和他要一下过去两个月你的青春损失费。” 閆铁峰是赵素娟最近几天新处的对象,两个人见了面,算是认识了,不过还没走过场,没有定亲相家一类的。 王桂香继续说道:“要不是董良杰退婚,你两个月之前不就和別人定亲,现在没准都怀上了。那他耽误你两个月的青春,不得多少赔点钱啊。” 王桂香这么一说,连见多识广的赵素娟都尬住了:不就是一百块钱的事吗?我妈怎么这么那啥呢……她不要脸,我还要呢。 “行了,不和你说了。”赵素娟撅著嘴出去找閆铁峰了。 既然王桂香不给钱,那赵素娟就只能和自己未来的未婚夫要了,总不能这个钱自己出吧……自己哪有钱啊? 毕竟赵素娟所有积蓄,都给了自己肚子里孩子的爸爸们了。 …… 任秀秀在刘淑芝和董培林等人热情的簇拥下进了屋子。 董良杰在门外没有进去,拉著二嫂卢敏出来,低声问道:“怎么就她一个人……” 按理说,相家的时候,双方父母是都要见面的,至少任秀秀的家里那边,也跟来一个亲属,才算合规矩。 二嫂卢敏有些尷尬,低声嘀咕著:“他们家的情况你也了解的,她母亲不爱来,嫌麻烦,而且家里孩子多,走不开。她父亲那个人很古板,有点像那个教书匠一样,死心眼子,话里话外的都是想著有朝一日回四川老家……不过对任秀秀婚事他不反对,也不支持,说任秀秀年纪也不小了,也不能总守著他那个家了,是该出山看看世界了……” 董良杰点了点头,也基本清楚了任家的態度。 隨后便和二嫂卢敏一起也进了屋子。 任秀秀在外屋看了几眼,掀开门帘,进了里屋。 一口枣红的柜在北边,上边放著茶壶茶碗和小暖瓶,还有一个鸡毛掸子,就算是全部的家具了。 屋子倒是很暖,炕上铺著细米炕席,炕梢边上垛著两床被子,算是全部家当。 再回头的时候,董良杰已经进来了,他挠挠头想说让任秀秀快坐,但是又一看任秀秀那白净的肤色和新衣裳,坐到自己家的土炕上,多少免不了粘上尘土,故而话到嘴边没有说出口。 二嫂卢敏从董良杰身后过来,拉著任秀秀的手说道:“姑娘,快坐。走了一路了,歇歇。” 任秀秀没有推脱,欠著身子坐在炕沿儿上。 二嫂卢敏看了看董良杰,一阵怒其不爭:“生子愣著干啥呢?给人家姑娘倒杯水啊,大老远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的。” 隨后二嫂卢敏又看向董培林和刘淑芝,眼神全是:你俩赶紧出去吧,给人家两个年轻人留个说话的机会。 董培林和刘淑芝自然也懂二嫂卢敏的眼神,一个藉口出去抽根烟,一个藉口出去烧火。 董培林临出去前,还特意把大生產的烟从口袋里拿出来,隨后这才出去。 董良杰走到柜子旁边,拿著暖瓶,倒了一杯白水,递给任秀秀。 任秀秀微笑了一下,接了过去。 董良杰给二嫂也倒了一杯水,隨后看著任秀秀。 任秀秀也看著董良杰。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但是董良杰没有从任秀秀的眼里看出来任何东西,饶是他两世为人,仍旧有些琢磨不透。 该怎么开启话题呢…… 总不能说:你好,我叫董良杰吧…… 正纠结的时候,任秀秀开口了:“前段时间,你父亲腿伤了,我远远的在家就看著是你背著你父亲走了三十多里的山路,当时雪还很大的,若不是我父亲当时腰脱又犯了,我还真想给你送一把伞过去了,我在山上正挖药材呢,远远的就看著了……不过不知道是你呢,后来听村长说起过拖拉机被抵押到医院了,才知道是你……那天我母亲说,这小伙体格好,孝顺,能干……后来二嫂上山,机缘巧合的就和我提起来你了,我便过来看看。” “你父亲的腰,没事了吧。” “老毛病了……” …… 二嫂也识趣的出来了,主要里边那俩人太能聊了,她根本插不上话,虽然句句不提相亲这个事,但是句句和相亲掛边…… 刚走到门口,就看著赵素娟领著閆铁山来了。 赵素娟进来也没打招呼,直接就推开柵栏门进来了,回头还瞅了一眼柵栏门:“嘖嘖嘖……哎哟,老董家有院门了呢,真不容易啊。” 閆铁山长得个头挺高,不过文化水平很低,小学二年级毕业的,年纪也不小了,今年都二十七了,比赵素娟足足大了六七岁。 二嫂卢敏一看赵素娟来了,立刻走上去几步,拦住了她:“哎哎哎,干啥来了?” “哟……这不二嫂吗?我能干啥来了?没事,我就不能来吗?好歹,我也曾经和董良杰订过亲,过来看看,不行吗?” “不行!”二嫂卢敏横在门口,不让赵素娟进去。 赵素娟瞅了一眼閆铁山,閆铁山没有反应。 赵素娟狠狠地跺了跺脚:“卢敏,我过来还董良杰那一百块钱定亲钱,不行吗?” 二嫂冷著眼睛看著赵素娟:“你给我就行了。” 这会儿刘淑芝也听著动静,从屋里出来了,一看来的是赵素娟,顿时脸色就黑了,儿子相亲的日子,她赵素娟来是几个意思?这不是存心捣乱的吗? 二嫂卢敏自然也知道赵素娟那点小心思,但是此刻任秀秀还在屋里,总不能这个时候吵起来,所以哪怕明知道赵素娟是来打破头楔的,她仍旧没办法动怒。 “哎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来还钱,你们还拦著我不让我进屋,你们老董家,就是这么待客的?” 赵素娟说著话,嗓门音量就起来了:“董良杰,你给我出来,你不是让媒人给我带话,还你的一百块钱定亲钱吗?呵呵,和你处两个月对象白处了唄,行!你穷的活不起了你就明说,今个儿我把钱给你带来了,就看你敢不敢拿了!” 第八章 春分去提亲吧 赵素娟这么一吵吵,连躲到屋子后边的董培林都听著了,立刻就提著一把斧子出来了,拿著斧子就想劈了赵素娟。 儿子娶媳妇是他一辈子的夙愿,这个时候谁来捣乱,当爹的就是拼了这把老命,也要和她干。 赵素娟躲到閆铁山身后,閆铁山抱著董培林,二嫂卢敏和刘淑芝也赶紧拉著董培林。 “嗯?你是来还钱的?”任秀秀从屋里走了出来。 董良杰本想上前,却被任秀秀伸手挡了一下。 赵素娟从閆铁山身后探出脑袋:“对啊,我就是来还钱的。” 说著赵素娟还晃了晃手里的钱,看正主出来了,她撇了撇嘴:呸!什么玩意,长得无非就是比我白点,个头高点,皮肤好点,穿的阔点,除了这些,她任秀秀哪里比得过自己! 任秀秀回头看了一眼董良杰:“她还钱,你就收著。” 董良杰愣了愣:……就这么简单? 任秀秀不是应该表现的很生气或者很冷淡?! 董良杰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没等走出去,赵素娟又说话了:“哎哟,你们资本家家大业大的,还差我这一百块钱?妹子,我跟你说,你可別让老董家给骗了。他们家这骡子,猪都是借的,连董良杰穿的那身衣服,也是借的。我这么说吧,除了他爹他妈是真的,別的都是假的……” 赵素娟还没说完,就被董良杰把手里的钱给夺了过去,隨后拉著赵素娟的手腕,硬把她拉到了门口:“钱还完了,你可以走了,以后我们两个没有任何关係了。” 董良杰的表情,倒是很平静,这让赵素娟很意外,按著赵素娟的理解,碰见这种情况,董良杰不应该惊慌失措吗?要知道,赵素娟可以找一百个藉口,继续去和任秀秀说董良杰的坏话,而董良杰却无可奈何。 “还有,下次再让我碰见你说我坏话,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董良杰隨后招了招手,那边閆铁山早就跟著过来了。 董良杰一拳过去,閆铁山倒地就睡。 赵素娟愣住了,刚想喊杀人了,董良杰低声说道:“这就是你下次的下场。还不走?!” 赵素娟面若死灰,踉踉蹌蹌的就走了。 她真怕董良杰再给自己一拳。 而躺在地上的閆铁山,被人泼了一盆凉水之后,醒过来之后头也不回,撒腿就跑。 董良杰擦了擦手,有些尷尬的回屋。 任秀秀坐在屋里,假装一切都没有看见。 “让你见笑了。”董良杰笑著把钱放在了口袋:“我们家的情况……和赵素娟说的差不太多,骡子是借我二哥家的,猪羔子是从大哥家借来的,连我穿的衣服,都是二哥结婚时候穿的。” 到了这步,董良杰也就没有任何隱瞒的必要了,反而估摸著任秀秀早就打退堂鼓了吧。 “家里现在有点穷。反正家里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董良杰这么一说,一旁的二嫂卢敏赶紧使眼色,示意董良杰別啥实话都往外抖搂。 任秀秀点了点头,嗯了一下:“嗯……董良杰,你觉得赵素娟好,还是我比较好一些?” “自然是你了……”董良杰脱口而出。 赵素娟怎么和任秀秀比? 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 任秀秀起身:“天色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回去晚了的话,我妈妈该等急了。” 董良杰愣了愣,以为是任秀秀找藉口溜了,毕竟经过刚刚赵素娟那么折腾一下,任秀秀確实不可能继续待下去了。 眾人起身,二嫂卢敏给任秀秀撩著门帘,脸上因为赵素娟闹的怒气还没消:“任秀秀,今天这个事,你看……你啥想法?” 任秀秀笑了笑:“二嫂我不是说了吗?” 二嫂卢敏摸不著头脑:说什么了? 董父董母也是一脸懵。 董良杰却是明白了:“我送送你。” 到了院子外边,任秀秀推著自行车,推託的说道:“我自己回了,你们忙吧。过几天春分了,暖和了,我再来。” 隨后便离开了。 董良杰回到屋里,几个人正在研究任秀秀的话,但是都一头雾水。 “生子,那姑娘走了,今天这个相亲是不是就是拉倒了?” “这姑娘说的话,我琢磨半天,我也没琢磨明白啊。这资本家的大小姐,说话都带著拐弯的,一点都猜不出来。” “任秀秀的意思是,她不能比赵素娟的条件差。”董良杰说道。 “那就是同意了?!”董培林有些激动,声音都不自觉地大了起来。“哎呀……让赵素娟这么一闹,我还寻思人家姑娘生气了,这事准不成了呢。” 二嫂卢敏皱著眉头:“生子,那任秀秀的意思是她同意了,但是她的条件不能比赵素娟差?也就是说,同意是同意了,起码在彩礼这块,要比赵素娟高一些......” 董良杰点点头:“高多少,看咱们诚意了。” 二嫂立刻就有点犯难了,毕竟赵素娟是要了八百彩礼,那任秀秀还要比她高一些,而且上不封顶.....这最起码也得一千出头了。 这要给少了,人家姑娘该说董家没诚意了。 “这姑娘有点不讲理啊,明知道咱们家现在这个情况,还这么要钱.....这最低的诚意,也到了一千块钱的坎了,哎.....回头我和她说道说道去。“二嫂作为中间人,其实是有点不满意的,毕竟最开始的时候问过任秀秀彩礼的问题,任秀秀可没说过要一千多的彩礼啊。 董良杰有些轻鬆的说道:“二嫂,不必纠结彩礼的事了。只要她愿意,两千块钱,我也出。钱的事,你们不用操心,春分的时候,你去提亲就是了。” 毕竟任秀秀说了春分的时候再来了...... 董良杰这么一说,眾人才彻底明白任秀秀话里边的意思。 明白是明白了,但是钱怎么办?刘淑芝一想到钱就头疼,家里实在是拿不出来一千块钱啊,可是儿子相中了,人家姑娘也愿意了,这是大好事.....只是这钱,也不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而且明天就是惊蛰了,距离春分满打满算才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的时间,上哪凑这么多钱啊。 想著想著,刘淑芝就哭了起来。 董培林皱著眉头看著老婆哭哭啼啼的,心里烦躁:“哭什么哭,就是去卖血,我也给生子凑够这钱,咱们有一千掏一千,有一千一掏一千一,就算人家任秀秀不提这个条件,咱们也不能给的比赵素娟少,让村里人笑话。” 二嫂也是一筹莫展,这钱要慢慢攒,到了春天村里真的包產到户,种一些粮食,加上董良杰父子进山採药,等到了秋天的时候,几家凑一凑,这一千也能凑出来。 但是人家任秀秀只给了半个月的时间啊。 这诚意,考验的满满! 正说著话呢,外边天色大变,隨后就听著噼里啪啦的开始掉雨点了。 “这日头怎么说变就变?刚要惊蛰,就开始下雨.....” 董良杰看著外边的天气,转头对二嫂说道:“二嫂,你回吧。让我二哥把骡子牵回去吧,这会雨冷,骡子比较娇贵,淋了雨怕是就废了。” “嗯,那我回去了。生子,大叔,你俩也別上火,彩礼的事情,大傢伙想办法,我回头告诉良浣和良燕,再和海龙大哥说一下,咱们几家坐一起凑凑,总有办法的。” 隨后二嫂就走了。 刘淑芝也忙著出去拿著破麻袋片,准备给那三个借来的猪羔子遮雨:“生子他爸,这猪咋整啊.....咱们借来的啊,给人冻坏了咋和人交代。” 董培林便也出去了。 董良杰去自己的屋子取了一把雨伞,到了院子里看著自己院子西边的几棵树,猪早就自觉的跑到树根底下躲雨去了。 董良杰不再担心家里,直接出门了。 “下雨天,你干啥去啊.......”董父问道。 不过董良杰没有回答,一路小跑,出了村子。 不一会儿,雨越来越大。 任秀秀躲在一棵树下避雨,突然一把伞出现在自己的头顶。 而伞外,站著一个男人,浑身都湿透了。 虽然有树遮雨,但是毕竟不是夏天树木枝繁叶茂的时候,故而还是会有雨水砸到避雨的人。 “你也到伞里边吧。”任秀秀说道。 “伞太小了,两个人会挤不下的。”董良杰无奈的说道。 这伞不仅小,还是自製的,需要用手擎著上边,这样它才不会折回去。 “那你淋著雨,会感冒的。春天的雨,可厉害了。你要不进来,我可就出去了。” 任秀秀一只脚探了出去,董良杰有些无奈:“让人看见了,对你影响不好。” “那我真出去了!”任秀秀有些严肃地说道。 董良杰只好往里边站了一点,但是仍旧会有一些雨落在身上。 任秀秀看著天,又看了看董良杰,心里有些感动:“没想到你来了。” 董良杰倒是没想太多:“看你来的时候没有带伞,这突然下雨,淋坏了感冒发烧,多让人心疼。” “让谁心疼?” “我也会心疼.....你爸妈也会心疼,搞不好回头给我安排个罪名,说我不知道心疼人,死活不肯把你嫁给我,我就麻烦了。” “油嘴滑舌,谁说要嫁给你了......” 第九章 巧遇 “生子,那姑娘和你说啥了?” 到了傍晚,雨过天晴,董良杰回到家里的时候,老父亲董培林便凑过来问道。 结果没等董良杰说话,刘淑芝便拉著浑身湿漉漉的董良杰进屋了,一边走著一边还瞪了董培林一眼:“啥都瞎打听……那年轻人在一起说点啥,还都得告诉你……” 董培林自討没趣,便去忙自己的去了。 “冻坏了吧。”刘淑芝心疼儿子:“现在雨那么凉,別感冒了,快换身乾净的衣裳……对了,任秀秀都和你聊啥了?” “妈,你看你不让我爸打听,你倒打听起来了。她和我说,你妈还真挺好说话的,不像个刁老婆婆……” “去去去……”刘淑芝一脸嫌弃:“净说那扯不著的……” 过了一会,刘淑芝才纳闷过来,追问道:“真这么说的?” “逗你玩的。任秀秀是不会说这种事情的……好了,妈你烧点水,我去给那几只兔子收拾几只,今晚吃肉。” “没个正形。”刘淑芝嗔怒的说了一句,隨后便去生火烧水了。 董良杰把淋湿的衣服和鞋子脱掉,擦了擦身体,隨后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鞋子,隨后拿著盆子,装了水,去门口洗衣服。 刘淑芝赶紧出来往盆子里倒了一些热水:“凉水多冷啊,我来洗吧。这洗衣服的活,你可干不了,这是你二哥的衣服,我得给他洗乾净板正了,再给他送过去。” 董良杰也不矫情,转头拿了菜刀,去收拾抓来的猫子了。 不一会儿,便收拾好十只兔子,隨后拿著菜刀,噼里啪啦的就切了六只兔子,满满一盆肉。 “妈,我去叫二嫂和二哥过来吃饭。他们俩忙活好几天,连口饭都没吃上。” 刘淑芝点点头,她这个人很要面子的,自己哪怕捨不得吃肉,但是董海柱两口子这次可没少出力,这顿饭还是要吃好的。 董良杰出了门拐到隔壁,直接推门进去,之后进了屋子,董海柱一家三口都在屋里呆著,毕竟刚下完雨,什么都干不了。 董海柱和二嫂卢敏正在为董良杰的事唉声嘆气的说著什么,而十岁大的儿子董家斌正在屋里的地上,拿著一个小铲子挖坑呢。 看到董良杰来了,董家斌最先反应过来:“啊……小叔来了。” “生子过来了……”二哥二嫂也从炕上下来了:“正说你的事呢。” 董良杰笑了笑,摸了摸小侄子的脑袋:“家斌下雨天也不閒著,在屋里挖坑干啥,这么淘气。” “我准备等我爹没了,把他埋这里,我妈总说我爸离不开屋……”董家斌小脸认真的说道。 董良杰:…… 隨后就看著二嫂把董家斌给拽过去,照著屁股就是两笤帚嘎嗒:“你个败家崽子,看我不打死你。哪有你这么说话的,还把你爹埋了……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董家斌哭著求饶:“妈……哇哇哇……我错了……” “好了嫂子,童言无忌。”董良杰是深知这个大侄子一向如此的,特別皮,估摸是前两天看到村里有人老了,埋饭山里了,提前孝顺一下老爹。 董海柱也劝著。 二嫂卢敏又打了几下,这才解气。 董家斌看母亲鬆手了,也不哭了也不叫了,转头就跑了。 “这崽子可不让人省心了,就是欠揍。你二哥总惯著他,你看惯的都要把他挖坑埋了。”二嫂卢敏气呼呼的说道:“生子,你妈说你去给人姑娘送伞去了,咋才回来?” 雨一共下了不到一个小时,但是董良杰已经出去四五个小时了。 “路滑,不好走。好了嫂子,不提这个事了。和我二哥一起去我家吃饭。”董良杰略过了关於任秀秀的话题:“我昨天抓了三十多个猫子,刚刚我收拾了一下,肉可肥了。” “行。”董海柱两口子也不好多问,於是跟著董良杰过去了。 路上还碰著董家斌了,董家斌正在院子门口挖坑,一看老娘又出来了,撒丫子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哭,生怕老娘问自己在门口挖这个坑是干啥用的…… “这个瘪犊子玩意,这坑指定给我预备的。我怎么生出来个这么个瘪犊子玩意……”二嫂卢敏嘴上说著气话,等到了董良杰家门口,又嗔怒著招呼儿子:“行了家斌,別跑了。来你小叔家吃猫子肉了。” 一听有肉吃,董家斌立刻不跑了,把小铲子一扔,用泥了吧滚的小手擦了擦鼻涕,隨后屁顛屁顛的就跑过去了。 进了屋子,二嫂卢敏一看大半盆的肉,顿时心疼的不得了:“哎呀,这是弄了几只猫子啊。生子啊,不是嫂子说你,这肉咱们庄户人家可吃不起,还留著卖钱呢……你这一顿……” 董海柱也说道:“是啊生子,你嫂子说的没错。那一个猫子拿到供销社能卖三块五呢,你这一顿不得干下去二十来块钱啊。” 这个年代,能吃一顿肉,实在是太难了。 哪怕是赶山人,年年赶山,岁岁捕猎,但是到头来,仍旧一年吃不起一口肉。 “抓的多。”董良杰笑著说道:“我这一趟弄回来三十六个。要不,我也有点捨不得吃。” 隨后董海柱就和董良杰一起进了屋子。 二嫂卢敏帮著刘淑芝在外边的灶房忙活,先是把肉给用温水炒两次,之后这才下锅,这样能祛一祛腥味。隨后又切了一些葱花,扔了进去,农村家里倒是不缺冬天吃的大葱,不过没有叶子了,全是葱白。 最后刘淑芝小心翼翼的从一个小面口袋里边掏出来一小綹粉条,又把过年没捨得吃的一小块咸肉放到了锅里。 等锅稍微热了一些,又往大锅边上,贴了一些苞米麵饼子,这才盖上锅盖。 过了一会儿,二嫂卢敏帮著把桌子放到炕上,一群人围著桌子吃饭,董培林坐在正中,其余的四散坐著。 董良杰用筷子挑出来两个兔子腿,放到了董家斌的碗里:“来大侄子,尝尝。” 小傢伙早就等的著急了,也顾不得热了,用手抓起来就吃。 哪怕被母亲卢敏用筷子打了手,他动作依旧没停,瞬间就啃光了一个兔子腿。 “都动筷,抓紧吃,一会儿凉了。”董培林说道。 眾人筷子纷飞,后来乾脆也都上手了。好多年都没有这么酣畅淋漓的吃顿肉了。 虽然说兔子肉越吃越饿,不过今天的量实在够多,加上有苞米麵饼子,不一会儿眾人就都吃的饱饱的了。 吃过饭,董良杰对董海柱说道:“二哥,明天帮我把那些没扒皮的兔子去供销社卖了,顺带帮我买五十斤大米回来。” 董海柱没多问什么,只是问还剩下多少只,便答应了。毕竟这年头,这么多兔子也只能卖到供销社了,普通人可买不起,而供销社价格特別死,就是三块五一只,而大米也是死价格,有票一毛一,没票一毛三或者一毛四,买多了人家还不卖。 晚饭过后,二哥二嫂便回去了。 董良杰也早早睡下,第二天一大早洗漱之后,董良杰拿著柴刀和三股叉,没等爸妈醒过来,便出了门。 任秀秀,他是喜欢的。 可是那彩礼,也是实打实的。 抓紧搞钱,省的到时候掏不出来彩礼,或者掏的少了让人笑话。 所谓富贵险中求,昨天下了雨,但是温度並没有怎么提升,一夜的西北风之后,天气又冷了。 加上融化的雪,现在遍地都是冰。这个时候,出去打猎是相当难的,不过同样这个时候,那些野外的动物,更难生存。 董良杰翻山越岭,走了大半个钟头,抬眼一看,却发现自己迷迷糊糊的就走到了凤凰岭任秀秀家附近。 董良杰再一抬头,他发现任秀秀正拿著一个手锄,背著一个药篓,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挖药材呢。 任秀秀抬头,也看见了董良杰。 董良杰又翻山越岭走过去:“好巧啊。” “是的,好巧。” “挖什么药材呢?” 任秀秀抬著头,擦了擦汗:“找细辛呢……挖了半天的雪,一棵都没找到。我爸爸那腰啊,一到阴天下雨,就疼的不行。昨晚疼的一晚上没睡著觉。” 董良杰也嘆了口气。 “你这么找,指定找不到。雪还没化利索,上雪堆里翻,得翻到啥时候啊。我知道老庙沟里边有个地方有细辛,而且你父亲睡不好觉,咱们再摘点刺五加,正好那边也有一片刺五加的树。我今天正好没事,带你过去吧。” 第十章 一起採药 任秀秀看著董良杰的这身行头,明显是奔著上山打猎的,根本不是挖药材来的。 “你確定你今天什么事都没有?你穿这身,拿著三股叉,不是要进山打猎吗?你如果忙,你就忙你的,我等会儿自己去老庙沟那边看看。” “你找不到的,还是我带你去吧。”董良杰说的是实话,若不是有前世记忆,那药材可不是好找的,漫山遍野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草,能入药的药材很少的,况且还是特定药材。 “嗯。”任秀秀点点头,隨后把手锄就放到了背篓里,跟著董良杰便走了。 今天人任秀秀穿的並不是新衣,鞋子也换成了上山常用的厚底矮筒鞋子,不过她鞋子很小,想必脚丫也一定特別小吧。 任秀秀看著突然原地不走,盯著自己脚底看的董良杰,有些诧异,她自己也低头看了看,这双鞋子还是母亲廖玉书在南边带过来的,南边儿都阴雨,故而多数都是穿筒靴上山。 以前任家家里就是一大片的药材,在更小的时候,任秀秀也曾经去山上挖草药,不过那些草药都是种的,她便也有一些经验,这些年来为了养家餬口,她便也没怎么读书,多数的时候都是在这塞外的寒山上,挖药材摘果子,换一些糙米和盐巴过活,常年累月下来,这双二十几年前的筒靴,大拇指那边便破了一个洞,后来自己用粗布缝上了,再后来破洞越来越多,便只剩下脚底还是厚实的胶底,其余都变成了碎片棉布,五顏六色的。 筒靴变成了筒鞋。 任秀秀倒也不甚在意,说道:“鞋子破了的,补了补。” 董良杰愣了愣,尔后才说道:“乡下都这样,我这双胶鞋脚后跟也是后补的。乡下就这样,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只要还能穿,就不能浪费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嗯。” 董良杰顺手把任秀秀肩上的药篓拿过来自己背著,任秀秀也没有矫情的拒绝,隨后又接过来董良杰递过来的柴刀。 老庙沟距离这边,直线距离还有七八里,又是跋山涉水的,总也有个十几里的路,任秀秀知道董良杰力气大一些,背著董培林一个一百多斤的大活人,都能走几十里路,背个药篓,应该不碍事。 而且大山里边野兽很多,拿著柴刀防身,也是好的。 任秀秀想到这里,不觉得心头暖暖的,没想到董良杰还挺会体贴人的。 二人一路走著,不知不觉就到了老庙沟附近。 凤凰岭有三大禁地,分別是老蛇沟黑瞎子沟和老庙沟。老蛇沟和黑瞎子沟顾名思义,就是那里会有很多蛇和大黑瞎子,故而十分危险。 而老庙沟则是以地势极其复杂,山势极其陡峭,未开发地区极多而被村民害怕。而且村里流传著老一辈的传说,说是老庙沟里边邪性的厉害,是某个大仙的法场,自古以来便有了一个小庙宇,里边供奉著出马五仙。 只不过后来庙被砸了,五仙也被鞭尸了。 再后来,经常有进入老庙沟的人,莫名其妙的失踪,接二连三的几次之后,来老庙沟的赶山人几乎就没有了。 特別是头些年,一连死了三个人,这老庙沟就彻底没人来了。 那时候董良杰的爷爷董大山,带著两个儿子董培海和董培河。董培河就是董良杰二哥董海柱的亲父亲,而董培海是董良杰的三叔。那个时候董大山,村里人都叫他董大胆,家里穷的没法子,为了给老三董培海娶媳妇,董大山便带著两个儿子进了老庙沟的深处,准备搞点野货卖点钱。 结果三个人进了老庙沟的深处之后,从此再无音讯。 打这以后,村里再也没有人踏足老庙沟了。 尔后董培林多次进入老庙沟,寻找父亲和两个弟弟,但是一无所获,只好默认了父亲和两个弟弟遇难的事实。 再后来,董培林给父亲和两个弟弟设了衣冠冢,逢年过节祭拜。 而董良杰前世也曾经在科技发达且有了一定经济基础了之后,去了几次老庙沟深处,那里边由於没有人类活动,一切都很原始,药材遍地,野猴子成群,还零星地有一些梅花鹿麋鹿和豹子出现。甚至有一次董良杰看到了一只野生的东北虎....虽然最终董良杰也並未找到爷爷和两位叔叔,不过好在先人保佑,倒也是平安出来了。 赶山人,特別是那些打猎为生的赶山人,在外界看著风光,偶尔就会有肉吃,但是其中的艰辛,又有几个人知道的。 而又有几个打猎的赶山人,家里没折过人?是囫圇的?! 而这次董良杰带任秀秀去的地方,只在老庙沟的边缘地带,相对安全很多。 而且董良杰前世也多次去过那里,山里哪块地方长细辛,哪块地方有黄芪,哪片地方有刺五加,董良杰是知道的。 到了老庙沟的入口,董良杰迷信了一把,朝著老庙沟以前有五仙庙的方位拜了拜,隨后又朝著更深处的方位磕了三个头:“爷爷叔叔保佑。” 任秀秀也没多问,赶山人好多都信这个,还有的上山之前,还要烧香烧纸的。 董良杰带著任秀秀进了老庙沟,进去不太远的一处山坳里,董良杰指著山坳里一小片墨绿色的方向说道:“那就有一片细辛。” 尔后两个人过去,还真的就是一片连著的细辛,还有一些其他的药材,这里更暖一些,有山挡著,又特別阴,是故那些细辛虽然被冻死了,但是叶子还是墨绿色的,並未乾枯。 董良杰把药篓放下,拿著手锄就开始挖细辛。 而药篓里还要一把手搞,任秀秀也开始挖细辛。 细辛的根可以入药,是一种驱散寒气、缓解疼痛的药材,可以熬汤药也可以外敷,对治疗任秀秀父亲腰疼的病,很有作用的。 “哎?对了,你怎么知道细辛可以治疗腰疼的?”董良杰突然疑惑的问道。 任秀秀抬头笑了笑:“我家祖辈就是做药膳的,什么药治疗什么病,我是一清二楚的。这的细辛好多,都挖出来,起码有几十斤了,咱们全挖了吧,我留一些,剩下的都给你,回头你卖掉就好。” “还是留著给叔叔治病用吧,这腰疼可不是那么容易好的,会经常犯的。好了,挖吧。” 二人於是不再说话,约莫挖了三四个钟头,挖出来七八十斤的细辛根。 尔后二人没有休息,董良杰背著药篓,带著任秀秀穿过了齐腰深的荒草,越过一道小山樑,在那山坡上,便有很多已经风乾了的刺五加果子在树上掛著。 刺五加的果子可以泡酒喝,有点保健的作用,不过效果一般,不能吃多了。 而入药的地方,则是根部。 董良杰拿过来柴刀,先砍出来一小片地方,隨后拿著手稿开始挖。 “任秀秀,你休息一会吧,刚刚忙了那么久,歇一会,或者摘点果子,別走远了。” “嗯。”任秀秀点点头,便去摘刺五加的果子去了。 董良杰吭哧吭哧的挖著,这刺五加的根是相当的深,好在这块的刺五加是连片的,这一平方左右的地方挖下去,就有十多棵刺五加的树根。 冬天比较冷,这块虽然冻的不是特別严重,但是也是很难挖的。 而且这手镐也有点小,不是很趁手。 足足挖了三四个小时,才把那小片刺五加的根全挖出来,抖落泥土后,便捆在背篓上边了。 不得不说,这挖药材比出去抓猫子还累。 虽然很累,但是董良杰却神采奕奕的,看著任秀秀自己摘了十几斤的果子,还没休息,便喊著:“好了,该回去了,一会太阳该落山了。” 任秀秀跑过来,看著那刺五加的根一大堆,估摸也有七八十斤,这一百四五十斤压在董良杰肩膀上,任秀秀有些担忧的说道:“这太重了,还都是给我父亲挖的药材,我帮著拿一些吧。” “背的动,你拿著拿著果子。手锄和手镐我放到药篓里头了,你拿著柴刀和三股叉,在前边开路吧。” “要的。” 第十一章 借枪 回去的路上,任秀秀在前边拿著柴刀开路,把那些碍事的杂草和树枝砍掉,方便董良杰走的轻便一些。 这一走,就是三十多里的山路。 待到的任秀秀家附近的时候,日头都已经落山了,任秀秀回头盯著董良杰:“好了,再往前走,我爸妈就该看见了……嗯嗯,看见倒也没什么,不过我爸爸那个人说话有一些刻薄的,你还是把药篓给我,我先背一半回去,之后我再回来背另外一半。” “嗯,那我等你。” 隨后董良杰把上边那七八十斤的刺五加树皮给拿了下来,任秀秀背著药篓里的细辛回家了,又过了一会儿,任秀秀从家里又背著药篓回来了。 看著董良杰还在,便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很小的小药瓶,递过去:“这是我们家以前弄出来的土药,治疗你父亲腿冻坏了的情况,应该有效果的,不过剩的不多了,你用毛巾擦乾腿,之后把药粉泡白布上,裹两天便好了。” 董良杰愣了愣:“我爸爸的腿已经好差不多了。” 任秀秀抿著嘴笑著:“哎呀,昨天去的时候,你爸爸疼得经常背过身去齜牙咧嘴,够难为他的了。嗯……你回去吧,我也该回家了。” “嗯。”董良杰接过那小瓶药,装在口袋里,转身就要走。 刚走出去几步,任秀秀便又叫住了他:“哎……” 董良杰回头,看著脸突然红了的任秀秀,还以为天气太冷了,把任秀秀的脸冻红了。 “怎么了?你快回去吧,天气冷,你脸都冻红了。” 结果任秀秀的脸,更红了:“那个……我明后天,要给我爸爸煎药熬药,就不上山採药了。” “嗯嗯。照顾你爸爸要紧,叔叔的腰疼,拖不得。”董良杰回答。 “哦……那你也快回家吧。嗯……”任秀秀欲言又止的说道:“我大后天,也许有空上山採药的。” 董良杰点点头,隨后和任秀秀告別,远远的看著任秀秀背著药篓进了院子,他这才独自回家。 结果回去的路上,腰也酸了,腿也疼了,走路都打晃了。 好不容易进了家,母亲刘淑芝看著空手而归,却还累得不行的董良杰,心疼得不行:“哎呀生子,我就说山上那猫子野鸡什么的,也不是那么好抓的。这天气冷地上又有冰碴子,走道都打出溜滑,还是等天好了,再去上山吧。” 说著便催促董良杰进屋换衣服。 等董良杰换好了衣服出来,董培林正在屋子的窗台下边,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刮一块榆树皮。 榆树的树皮,是可以吃的。不过仅限於第二层皮,碾碎成粉和玉米面放在一起,熟了是可以吃的,而且吃起来不伤胃有嚼劲,粮食少的时候,人们没少弄榆树皮替代主粮的。 “爸,不是让我二哥帮著买大米了吗?你咋还整这个?” “你二哥是整回来了,不仅整了五十斤大米,还捎带回来二十斤面,那二十斤面,是你大姐正在在镇上碰著海柱了,让他捎回来的。”董培林把身子往后靠了靠,伸伸腰,隨后靠在墙壁,点上了一根旱菸:“有是有……啊,但是那大米白面,也是咱们老百姓平常能吃的。” 董培林抽了一口烟,眼神都有点迷糊:“这日子是比以前好多了,我小时候啊,净吃糠咽菜了,你三叔一吃那谷糠,就拉不出来,堵在肚子里头难受,你爷爷就用筷子一点一点的抠出来……哎……你三叔一天好日子没赶上,临了到没了,都没吃过一口大米白面。” 气氛瞬间就压抑了下来。 董良杰没再多说,怕董培林想起来爷爷和三叔的事情,便起身去了二哥董海柱家里。 到了屋里,只有董海柱一人在家,一问才知道,自己那个好大侄子出去玩,至今还没回来呢,二嫂卢敏担心,便出去找了。 “要不我也帮著出去找找吧。” “不用不用,那小兔崽子经常的。不过他脑瓜好使,又十来岁了,丟不了。”董海柱看董良杰有点神秘兮兮的,故而问道:“生子,你这是有啥事?” 董良杰点点头:“二哥,把那把枪借给我用几天。” 董海柱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指了指外屋地上:“那洋炮就在墙上掛著呢,你要用自己拿去就行。咋了,你家的洋炮不好使了?” 这个年代,洋炮这种土枪,在山中的村里很常见。莫说是洋炮,便是半自动轻机枪,村里也有几挺。村里有民兵营,而且由於靠近边境,那武器装备极其充沛,若是有情况,瞬间组织一个加强连,毫无压力。 董良杰八九岁的时候,就在村里的少年先锋民兵连里做队长,枪法是相当好的。就连现在民兵连也存在,只不过董良杰却早就不去了。 “不是洋炮,我借的是步枪。”董良杰知道当年董海柱的父亲董培河当民兵的时候,是有一把步枪放在家里的,后来因为董培河爷们儿三个都没了,这把步枪也就没有上缴回去。 董海柱一听这个,立刻皱起了眉头:“生子,你要干啥去?难道要进大林子?” 董海柱倒不是怀疑董良杰有什么別的啥想法,毕竟如果有別的想法,洋炮也足够用了,犯不上用步枪,除非是准备进大林子里边。 大林子里边,可是啥都有,什么老虎熊瞎子还有狼什么的,那些玩意,洋炮就不太够用了,只能用步枪了。但是,这个步枪是民兵连的,虽然没上缴回去,但是董良杰要是拖回来一头熊瞎子,村里指定过问,要是查出来是步枪打的,那可就麻烦死了。 毕竟,这步枪可不是给大伙拿出去打猎的。 “不是去大林子,我就琢磨打两头鹿回来。那玩意跑的快,我追不上。”董良杰解释道。 董海柱这才放心,首先这个时候打几头鹿不犯法,二是外人即使知道,就说是用洋炮打的,別人也会信的。 这要是换成熊瞎子,就没人信了。毕竟村里头两年有个老猎户叫许三拐子,拿著洋炮去大林子打熊瞎子去了,结果死的可惨了,全身上下就剩下一顶帽子被捡回来了…… 当然了,最关键的不是这个,是董海柱怕董良杰出危险:“生子,咱们家这个情况……你也知道。你爷爷和你二叔三叔,都是打猎打没的。大叔就你一个儿子,眼瞅著也就要结婚了,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要出点啥事。” “放心吧二哥,没事的。” 董海柱隨后去柜子里面,摸出来一把六三式。枪用红布包著,里边还有两个没上的弹夹,董海柱拿了一个弹夹,之后递给董良杰,嘱咐道:“千万小心。” 董良杰点点头,隨后回家。 第十二章 马鹿 晚饭过后,董良杰早早的睡了,第二天天还没亮,他便起来,穿上厚靴子,皮裤,裹上大棉袄,隨后把枪藏在一个麻袋里边,带上绳子铁鉤子,还有那把柴刀,拿了两个昨晚没吃的玉米饼子就著热水吃了,隨后戴上帽子,趁著黎明前的夜色,便出了村子。 隨后一路奔著老庙沟就去了,走了两三个小时,到了沟口昨天来的地方,点上了三炷香,烧了一打黄纸,隨后起身,天已经亮了,他便直奔老庙沟深处。 老庙深处更是沟壑纵横,很多都是那种特別陡峭的山,而且好多都是平地突然就起来的,四面都上不去的那种山,有些像桂林山水图里的山,虽然不是特別高,也就百八十米高,但是上不去。 而董良杰今天就要爬一爬那座山,昨天挖药材的时候,他便看见这边的山顶上,隱隱约约的有一头很大的鹿的痕跡,不过由於离得太远,没有看清。不过根据多年的经验判断,如此陡峭的山上边的平台子,其他动物基本上是爬不上去的,只有公马鹿,会喜欢自己独居。 董良杰把麻袋绑在腰上,隨后手里拿著绳子准备爬山,这些陡峭的山非常难爬,到处石块嶙峋荆棘遍布,而且石头缝里动不动就长出来几棵松树,树窟窿里边一不留神,没准还能窜出来一根辣条,董良杰找到一个只有七十度角的、不是特別陡的坡面,慢慢的一步一步往上爬。 碰著树就把绳子系上一个扣子结,剩下的绳子继续拿著,这样下山的时候,会相对方便一些。 而且实际上,爬上去虽然很难,但是更难的是下来的路。 树上还有很多带著冰碴子的雪,一摇晃,便撒了一身,那股子冷,饶是董良杰这个壮小伙,都有点扛不住了。他咬著牙,一路向上,终於到了平台子顶上。 那平台子顶上约摸有百十米宽,三五百米长,上边相对平坦一些,不过仍旧是怪石嶙峋,草长树高,光是那野草,就有两三米高,而且厚厚的一层层荒草,根本看不清前边的景象。 突然一个黑影蹭的一下从不远处闪过,朝著董良杰就冲了过来,正是一只体格非常健硕的成年马鹿。 由於这平台子上边,基本上没有什么出路,只有董良杰上来的那个小山坡,马鹿还能勉强的爬上来。 这只马鹿差不多七八岁了,身体特別壮,而且凶悍异常,看见董良杰这个不速之客闯进来,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火拼。 董良杰惊呼一声,赶紧准备掏枪,不过电光火石之间,董良杰刚把枪拿出来,那马鹿已经到了身前,鹿角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董良杰给推了出去。 好在董良杰腰上绑著的绳子的另一头,在平台子上边树上有个扣,而且已经到了山顶,绳子所剩的不太长了,约摸有七八米的距离,飞出去的他並不太过担心,在空中拿著枪,根本都不怎么用瞄准了。 噠噠噠。 一顿点射,鹿头终究没干过热武器,马鹿应声倒地。 隨后董良杰重重的掉在了荆棘里边,饶是穿的皮裤,都硬生生扎出来两个眼子,而棉袄更是被刮出来四五个口子,里边的红棉花破布头子和黍子秸全露出来了,脸上更是刮破了几个口子。 而最严重是手,由於下意识的用手支撑,导致掌心茬透了一个眼子。 幸好枪绳还掛在脖子上,没有丟。而董良杰也只是受了一些皮肉伤,骨头和筋没什么事。他拽著绳子,又再次爬上了平台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由於马鹿是头部中枪,而且这63式步枪威力一般,子弹进了脑袋便没有出来,也並未出太多的血。这鹿血可是好东西,大补,特別值钱。当然了,鹿全身都是宝贝。 董良杰绕著这只马鹿转了一圈,最后踹了它一脚,这东西比梅花鹿的攻击性强太多了。若是梅花鹿,或者是其他一些动物,看见生人闯入,第一反应就是跑。而马鹿身体特別强悍,像董良杰打中的这只马鹿,如果站著,足足一米五六那么高,而体重也最低超过五百斤。 这就是一个长著鹿角的牛犊子啊。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这马鹿也是一样。 董良杰伸出手试了试,饶是身体强壮,这头鹿也不是他能扛得动的。但是这荒郊野岭的也根本找不到帮手,把它放到这里再回去叫人的话,董良杰自己又不太放心,这山里可是有狼群的,马鹿这血腥味传出去,等自己再回来,估摸就只剩下一堆骨头了。 为今之计,只能硬拖回去。 董良杰把那把枪放在麻袋里边,隨后又拿出柴刀把鹿角从根上砍了装在了麻袋。 “哎,可惜了,来早了。这鹿刚要脱角,让我给碰上了。”董良杰摇了摇头无奈的自言自语。 这只鹿的鹿角全是早就硬化了的鹿角,只有一小节靠近脑袋的部分是硬鹿茸,董良杰小心的割下来。要知道,鹿角不值钱的。虽然这头马鹿的鹿角特別大,但是能卖个三十二十的,就不错了。 而那一小段鹿茸,聊胜於无,二两都没有。 不过董良杰也不挑剔,二十三十,也是一笔收成。装好鹿角之后,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一小截鹿茸也用布包好,放进口袋,隨后用绳子把马鹿的两条前腿和脑袋捆在一起,后腿和尾巴捆在一起,隨后用绳子把马鹿一点点的往平台子底下放。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马鹿弄到了下边。 到了下边就省力气多了,把马鹿横著一放,拖著后腿就走,马鹿的毛很滑,路上又都是雪,倒也不是特別费力气。 不过山路很远,而且老庙沟到处都是坎,拖著这么一个五六百斤的玩意出山,真的是特別累。 而且路上时不时的碰著几只野狗和零星的狼虎视眈眈,董良杰是一刻也不敢停留。 要是引来狼群,那自己恐怕就算清空弹夹,也够呛能把这只马鹿弄回家了。 忙到下午两点多,才堪堪走出老庙沟。董良杰总算鬆了口气,外边虽然还有十几里的山路,但是危险係数小太多了。他坐著喘了口气,浑身都已经湿透了。 休息了二十来分钟,董良杰才缓过来劲,不过浑身骨头都有点散架的样子,他拿出来柴刀,先把马鹿脑袋中枪的子弹给取出来扔掉,隨后顺著马鹿身上枪眼冒出来的血,喝了两口。 隨后又用柴刀砍了两个树枝,找了段粗细合適的,又把枪眼给堵上了。 这鹿血怪值钱的,可不能浪费了。 而隨著两口鹿血下肚,顿时整个人就热起来了。而且不是普通的热,是那种燥热。 好在天气比较冷……若不然那股子燥热董良杰根本承受不住。 “这玩意真大补啊……我还是太年轻了,不能喝。” 第十三章 鹿归惊夜 喝了鹿血的董良杰起身,继续拉著马鹿往家里走,到了太阳落山,又走出去七八里路。 董良杰又停下来卸了一会儿,距离村里只有七八里路了。从早晨到现在,已经足足过去了十几个小时了,董良杰其实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是马鹿还没拖回家,他便硬撑著。 又走了约摸三四里路,天色彻底黑了,只见前边人影幢幢,有人拿著手电筒朝著这边走过来,嘴里还喊著董良杰的名字。 “生子……生子……” 董良杰听得真切,是父亲和母亲等人的声音…… 待那群人走得近了,董良杰嚇了一跳:父亲和叔伯大哥、二哥、大姐以及几乎不怎么露面的二姐都来了。 “生子,你没事吧。没伤著吧……”董培林一瘸一拐的上来了。 眾人也是急切询问。 “没事,就是打了个大傢伙,太沉了,整回来太费劲了。” 董海柱拿手电照了照,发现竟然是一只马鹿,而且足足有五六百斤那么重。 “人没事就好。”董培林说话了:“海龙海柱,你们哥俩辛苦一下,把这玩意帮著拿回去。良浣,生子没事,你和良燕回去吧,家里还有孩子,这黑灯瞎火的,孩子在家也不安全。” 董良浣和丈夫有两个孩子,一个六岁的女孩,一个两岁多点的男孩。 董良燕刚结婚四年,有个两岁半的儿子,但是她性子比较软弱,在家里啥都做不了主,这要不是大姐过来说自己兄弟丟了,董良燕的女婿根本不可能让她回娘家。 听父亲鬆口,董良燕便急匆匆地走了。 而董良浣看了看马鹿,又看了看董良杰,確认他没什么事,便说道:“不急,我到了家再走。” 隨后董海柱和董海龙,便拉著马鹿,董良浣扶著董培林,几个人便往回走。 路上,董良杰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大哥,你今天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呢?” 董海龙愣了愣,他今天確实一句话没说,不过此刻董良杰问起来,他仍旧一句话没说。 董海柱一边拖著马鹿吭哧带喘的,一边说道:“哎……大哥还说啥了……嫂子又回娘家了。改天忙完,咱们哥俩去叫一趟……” 董良杰愣了愣:“又干仗了?大妮子都十六七了,大哥你们两口子总干啥仗呢?因为点啥啊……” 大妮子是董海龙的女儿,大名董佩妮。 “那我就不知道了,今个早晨,你嫂子李湘琴同志,说我昨晚在她梦里,欺负她了,她要回娘家告状去,说我对她不好……” 董良杰:“……” 终於,晚上九点半,一行人才到得家里。 东西已经拿回来了,董海柱和董海龙也就回家了。 就剩下董良浣薅著董良杰的耳朵根子训斥道:“生子,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你自己一个人进大山里边,多危险啊。你要有个三长两短的话,爸妈咋整啊……” 董良杰辩解道:“大姐,我心里有分寸……就是今天那马鹿太大了,整不动了。” “你有个屁的分寸啊。”董良浣立刻就拿出来长姐的身份来了:“那咱们家祖祖辈辈的人,都是怎么没的?大老太爷说他有分寸,让马猴子给掏了肠子……太爷爷说他有分寸,餵熊瞎子了,爷爷也有分寸,至今还找不到人呢……咱爹也有分寸,头几天差点冻死。我就说咱们老董家是不是邪了门了?別听不懂好赖话,以后要进山,起码也得叫上二哥一起有个照应……” 董培林欲言又止,也知道闺女说的对,但是被闺女把自己也数落了,心里不得劲。 “良浣,你看你一回家就训生子。这好不容易才回来,还带回来那么大个鹿……多不容易啊。而且生子不是你爸爸那么缺心眼,心里有谱呢。”刘淑芝不乐意了,一听有人教训他儿子,立刻反驳:“你爸爸纯缺心眼,上山都不知道穿点厚的,赶了大半辈子山,连要下大雪都看不出来,纯属废物。要不是生子把他背回来,他也餵熊瞎子了。” 起码董良杰穿得厚,还特意去董海柱那里拿了好枪。 董培林默默地打开烟口袋,卷了一根烟:“好了。人没事就好,不过以后不能这么玩命了。良浣,你也別生气了,生子也是想著早点凑齐了彩礼,才这么拼的。哎……我这腿最近不太行了,要不然哪里轮得到他去。天也不早了,你让海柱送回去吧,生子太累了,歇一歇,早点回去省的你女婿等急了。” 董良浣又嘱咐了几句董良杰,隨后拿著手电,去了隔壁,让董海柱送自己回家。 毕竟董良浣是个女人,走夜路还是不太安全的。 董良杰本想自己去送,奈何一家人一起反对,便也没去成。 董良浣走后,一家人又回到屋里,刘淑芝端来了一壶温热的茶水,董良杰咕嘟嘟的喝完了。 之后母亲就说起来今天的事了,原来是一大早晨,董良杰不见了之后,老两口也並未多想,以为董良杰是进山抓猫子野鸡去了,结果后来董海柱说董良杰是借了枪出去的,而且夜里就偷偷摸摸出去的,那指定就是奔著去大林子去了。联想到董家祖祖辈辈在大林子里边悲惨的遭遇,董培林和刘淑芝都急得不行,挨到下午两三点了,董海柱进山找了一趟,不过没有找到人,一家人便都后怕起来,以为董良杰也追隨祖父和叔叔的遗志,也要失踪了……於是全家都动员了起来,这才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二哥这个人,就是胆子小。我昨天已经告诉他,我要去打一只鹿的。” 董良杰说著嘆了口气,倒不是董海柱真的胆子小,而是董家自从爷爷董大山没了之后,作为家里唯一的长辈,董培林就下了死命令,以后董家人只许挖药材打一些小的动物,绝对不能眼红去搞那些大型的野兽的。 “好了,我去做饭。”虽然很晚了,但是一家人其实还都没有吃饭。 刘淑芝贴了一锅高粱面掺著一点白面的饼子,又用南瓜和小土豆在锅里一燉,就算是晚饭了。 董良杰狼吞虎咽的吃了四个饼子,不过菜却只动了两口。 这菜忘了放油,而且盐也很少,如果不是饿急了,这两口都很难咽下去。 吃过晚饭,已经到了夜里十一点了,董良杰也累得不行,简单泡个脚,舒服了一下便躺在炕上睡著了。 第十四章 黑心收购站 第二天早晨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院子传来刀劈斧凿的声音,而屋里母亲正在生火做饭。 董良杰起身穿戴好衣服,伸了个懒腰,昨天疲倦的不行,不过睡了一觉,全身都鬆快多了。 董良杰撩开门帘,屋里热气腾腾的,刘淑芝正在蒸豆包。此刻豆包都已经包好了,正往锅里的盖帘上放,放完之后盖好锅盖,之后四外圈又用旧毛巾给盖住,这样锅里蒸汽大一些,豆包才好熟一些。 “妈,这都眼瞅著春分了,你咋还蒸上豆包了,过几天暖和了,豆包该放不住了。” “家里剩了点黄米,留著几斤等著端午节包粽子,剩下的就用了,省的天气的时候招耨子。”刘淑芝说著,指著放在切菜用的菜板子上的一个搪瓷盆说道:“昨天你爸爸晚上把那个鹿放血了,这要是別的玩意,血早就凝住了,鹿没啥事,血放出来有点黑,不过还是温的。一大盆血呢,等会儿我给你们爷俩煮两块鹿血。” 董良杰赶紧摇头,这玩意太霸道了,没娶上媳妇呢,他可无福消受。 不过鹿血这个年头想卖,又有点难,这要拿著几袋鹿血上街,分分钟就得让人给逮住送进去。 “等会儿妈你给煮一下,给海柱二哥和我大姐拿去点。海龙大哥就不用送了,至於我二姐那……她也不稀罕这玩意。” 董良杰的那个二姐,基本上可以说是嫁的不好了,婆婆有点厉害,女婿也窝囊点,二姐那是在家里地位很低,一年到头都见不著钱,而且二姐也就那么回事。二姐娘家那边觉得董家有董良杰这个没结婚的小舅子,一旦董良燕手里有了钱,不都得攒著给兄弟娶媳妇用啊,而董良燕自己也真就结婚三四年了,都没有往家里拿哪怕是一瓶酱油。 刘淑芝应了一声,董良杰这才从屋子出来,去厕所方便了一下,路过窗下的时候,看董培林正在扒鹿皮。 家里的土厕也就是用木头棍子扎了一圈篱笆,挖个坑放两块木头板子,就是厕所了,优点是农村地方大,缺点是有点冻屁股。 回屋拿著脸盆洗洗手,隨后又倒掉洗了脸,这才发现董培林已经把那头鹿的皮都剥完了,鹿皮割的非常完整。 鹿头被董培林掛到了一边,鹿肉劈成了两半。 “爸,你这手艺还真没得挑。”董良杰摸著完整的鹿皮,心里有了打算。 “那指定的。”董培林笑了笑,露著掛满了霜茬的鬍子,他很早就起来收拾这个了,这个可是个精致的活,那鹿皮要是弄的不好看了,就不值钱了。“这傢伙大,我看能出一百四五十斤肉。” 董良杰点点头,这马鹿的出肉率確实不高,如果是后世养殖的,可能出个四成肉,这野生的马鹿,肉不多,骨头太多了。 “好了,先吃饭吧。”刘淑芝从屋里喊著。 隨后董良杰和董培林进屋吃饭。 吃饭的时候,董良杰问刘淑芝:“妈,还有油票盐票吗?我等下去镇上看看,问问收购站鹿肉多少钱一斤,顺带买点油回来。” “有的。” 吃过早饭之后,董良杰拿著油票和盐票,隨后把那个鹿角拿著,出了家门,就奔著镇上去了。 靠山屯所在的镇叫前阳镇,靠近边境,人口偏少,整个前阳镇一共才三万多人口,但是地方特別大,都快赶上很多地区的一个县那么大了,而且由於身处长白山山脉延伸地带,在大林子里是居住很多鄂伦春人和满族人以及朝鲜族人,那群人很多都生活在大林子里边,像董良杰所在的靠山屯凤凰岭附近,只是一个小山脉,平时他们口里说的大林子指的是长白山山脉的延伸地带。 由於有那些以纯打猎为生的人,所以前阳镇的收购站,是收购野生动物的,当然了前提是自己合法打猎的。 前阳镇离靠山屯也就八九里的路,不过路途相对平坦一些,出门一路向西北,越过玉龙湖不远,便到了。 镇上冷冷清清的,董良杰拿著鹿角就走进了收购站。 赵建国懒洋洋的靠在火炉旁边的椅子上喝著茶,看见有人进来也未起身,吐了一下嘴里的茶叶,隨后瞄了一眼董良杰手里的鹿角,隨后懒洋洋的打个哈欠:“有个把月没看著这东西了,捡的?” “嗯,捡的。”董良杰也不想惹麻烦:“在山里挖药材的时候捡的。同志,请问你们这收鹿角不?” “收。”赵建国站了起来,把茶缸放到柜檯上,之后接过鹿角看了看,隨后皱著眉头嘖嘖嘴:“你这个有缺啊……你看这,少了一小截,还是最值钱的地方。大到是挺大的,但是一看就不是梅花鹿的,不值钱。” “那多少钱一斤?”董良杰心里早有准备,毕竟这鹿角本身也没有鹿茸值钱。 “你这个还不是自然脱落的,是撞断的,成色也一般。正常也就只能给你八毛一斤……”赵建国顿了顿:“不过你大老远走著来的,不能白跑一趟,给你一块钱吧,这个价格不低了。” “行吧。”董良杰也没过多纠结这个。 虽然和心里预期有点差距,但是这东西除了收购站,还真没人要的。董良杰原本以为总也得两三块钱一斤,没想到一块钱还是高价了,这收购站是真的黑…… 赵建国拿著小手秤秤了一下:“看看……九斤六两……高高的。九块六毛钱……数一下,拿好。” 董良杰接过钱,都是一些零钱,数了之后隨口问道:“同志,你们这还收鹿肉啥的不?那东西应该比鹿角贵吧。” “收,这里啥都收。鹿肉一等品五块一斤,二等品三块。鹿皮还收呢,整的一张六块钱,好点的八块九块也可以。”赵建国说完打个哈欠,继续坐在凳子上烤火去了。 “嗯嗯,那我先走了。” 董良杰出了收购站,摇了摇头:太特么黑了! 这个时候,肥猪肉还两块八毛钱一斤呢,排骨略微便宜一些,那也要两块多呢,结果他这鹿肉才三块钱到五块钱一斤……不得不说,过两年这个收购站倒闭了,也是时代发展的必然结果啊。 第十五章 人情世故 从收购站出来,董良杰去了不远处的供销社。供销社里边的东西也是少得可怜,只有一些日常用的柴米油盐,不过比头几年鬆动了一些,有一些东西有票可以买,没票也凑合著卖给你,只是稍微贵点,甚至因此还诞生了票贩子。 进了供销社,董良杰买了五斤猪油,一斤一块三毛九,花了六块九毛五。又买了三斤精盐,一斤一毛五,花了四毛五。又买了二斤糖球,花了两块钱。 卖鹿角的钱就还剩下五毛了……索性董良杰又买了一两茶叶,正好五毛。 隨后董良杰便顺著路回了家。 本来他还打算把鹿肉卖给收购站的,但是领略了收购站的黑心,那鹿肉就只能进城卖了。 到了家里把猪油和精盐给了刘淑芝之后,董良杰把糖球放到自己屋里。 而刘淑芝已经在家里把鹿血放锅里,用水给煮了,变成了鹿血块。此刻正拿著铲子往盆子里盛。 盛完了之后,刘淑芝让董培林溜达著去给董海柱家送点。至於自己的大闺女董良浣家就不要去了,反正她三天两头往家跑,到时候回家的时候给她拿点正合適,省的到时候给老大拿了,没给老二拿,让老二挑理。到时候谁回娘家给谁拿,谁都挑不出来理。 “生子,真不用给海龙送点去?”刘淑芝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海龙是离得远了点,但是他离你大姐家不远,到时候你大姐回家,拿著鹿血回去了,你海龙大哥该挑理了。” “没事,我嫂子回娘家了,他也不会做饭。我估摸著隔三差五就去我大姐家蹭饭,不差那点……要是我二姐回家,也给她带点吧。” “嗯。”刘淑芝也是这么想的。 这年头猪血都是好东西,何况鹿血。 不一会儿的功夫,董培林送完鹿血回来了:“嗨,那家斌看著鹿血,非得要吃鹿肉……让他二嫂给好一顿削。” 董良杰这才纳闷过来,怪不得刚刚听著自己的好大侄儿哭了呢,这倒也怪自己了,觉得鹿肉金贵一些,没捨得送过去二斤。 “爸,我打算进城里一趟去把鹿肉卖了。家里留下一些,我拿一百斤去。完事等我回来,再叫我二嫂他们吃一顿鹿肉。” 董培林却拒绝了:“吃饭行,到时候买几斤猪肉吃也是行的。这个鹿肉,家斌吃不了,他那小孩子,吃了不得满鼻子冒血了。我可不是捨不得给海柱拿肉,这个鹿肉那些岁数大的身体虚的吃了没啥事,一般人吃几口就火得燎的。” “嗯,我那天喝两口鹿血就顶不住了。爸,我一会拿几块鹿血去村长家一趟,看看他,顺带让他给我开个介绍信。” “介绍信?去县里还用介绍信?”董培林有点懵:“你刚刚去镇上的收购站,价格低啊?” 董良杰嘆了口气:“嗯,收购站那黑的不行。我上次去县里卖过东西,比咱们乡下的收购站是贵点,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我这次打算坐火车去大城市卖。咱们这三块五块的鹿肉,我估摸著大城市最低也能卖二十了。” 董培林没去过大城市,也不知道城里是什么样子,不过这收购站才给三五块钱,確实低了一些。这不是野鸡猫子黄鼠狼啥的,山里头有的是,整个凤凰岭,一年能看著两次鹿就算是运气好的了。 “要不再给拿几斤鹿肉?”董培林迟疑了一下说道:“村长,人还是不错的。” “不了,就开个介绍信,拿几块鹿血不少了,我要再拿几斤鹿肉,就太多了。”董良杰知道刘长贵是人很好的,但是一码归一码,这次要是开个介绍信拿二斤鹿肉,那以后还去开介绍信怎么办? 但是父亲说的也对,几块鹿血確实还是有点少了。不过上次杀了十只猫子,还剩下四个没吃,本来琢磨送给大姐二姐的,这次就给刘长贵拿两个吧。 “我再拿两个猫子。” “嗯。那你自己去城里啊?要不还是让海柱跟你一起去吧,路上有个照应。” “没事,我自己应付的了。”董良杰隨后拿著一个小瓷盆,盆里有差不多三四斤鹿血,还有两个已经剥好皮的猫子,用一块乾净点的布盖上,隨后端著出了门。 大城市,董良杰前世去了无数次,倒是轻车熟路了。走南闯北的打工,当过瓦匠、木匠,也干过外墙的保温、室內的装修,可以说那些高楼大厦都有董良杰的汗水,但是终究到死也没买得起一平米……不过,无论是省城还是京城,董良杰都很熟悉,起码丟不了。不过去这俩地方,那路费老贵了,两个人去的话,董良杰还真承担不起。 火车一趟到京城大约八十块钱,一个来回一百五六。要是两个人就三百多了……要知道董良杰一家去年省吃俭用,也才剩下一百多块钱。 客车便宜一些,要五十块钱,但是客车很可能不太安全…… 董良杰从家里出来,向西边走了一段,之后向南拐了一段,这才到了刘长贵的家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靠山屯很穷,多数人家都是木头门、柵栏门,唯独村长和会计家里是有大铁门的,院墙也是砖头垒的。 刘长贵家里不仅有铁大门,而且还有那种钢筋焊的半截的门子,可以插上,当地叫半门子。 董良杰在外边喊了一声:“村长在家没?” 不一会儿,二层小楼里跑出来一个二十二岁的姑娘,正是刘长贵的五姑娘刘穀雨。 刘长贵有五个姑娘,一个儿子。五个姑娘分別是春花、夏竹、秋月、冬梅,是按著春夏秋冬取的名字,但是不成想又生了老五,就叫刘穀雨了。刘穀雨四个姐姐早就嫁人了,而她还有个弟弟,叫刘传宗,今年才八岁。 “哎哟,五丫子在家呢啊。”董良杰笑著说道。 五丫子是刘穀雨的小名。 “去去去,以后你得叫我大名了。我叫刘穀雨,都多大的人了,还五丫子五丫子的叫人家。”刘穀雨脸红著说道:“咋了,找我爹有事啊?” 刘穀雨和董良杰年纪差不多,虽然大一两岁,但是小时候是一起玩长大的。毕竟董良杰小时候是先锋少年团的队长,而刘穀雨是村长的姑娘,只要去队里民兵连训练,便经常碰著,一来二去也就一起玩了。刘穀雨学习成绩好一些,考上了初中,现在在市里读技校呢,至於为什么二十二岁才上技校,这个是时代造成的。 董良杰晃了晃手里的盆:“给你爸爸送点鹿血,还有两个兔子。” “嘖嘖嘖,想送人家礼物,你就明说嘛,还拐弯抹角的。”刘穀雨一撇嘴:“给我吧,你可以回去了。心意我领了,东西我也收了。你可以撤了……” “你这丫头……”正在这时,刘长贵出来了:“人家董良杰过来,咋还不让人进门呢。来来来,进来进来。” 刘穀雨切了一声,抱著盆子便进了屋子。 刘长贵的老婆邵初缨这时候也跟著走了出来,怀里还抱著八岁的儿子刘传宗。 几人进了屋子。 “你爸爸的腿,好差不多了吧。”刘长贵寒暄著拿出来一盒大生產,自己抽了一根隨后递给董良杰。 董良杰摆摆手,示意自己还不会抽菸。 “好很多了,上次多亏了村长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董良杰这句话是心里话。 上次董培林腿伤,刘长贵二话不说开著拖拉机就走,確实帮了大忙,尔后又是被医院押车,又是回来借钱,村长一家是帮了大忙的。 “哎呀哎呀,不提了不提了。” 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董良杰便说明了来意:“村长,我没別的事,就是想上趟京城,让你给我开个介绍信。要不然,人家不让我坐车啊。” 第十六章 准备进城 “进京?”一听董良杰说这话,本来还在外屋收拾兔子的刘穀雨立刻就进屋了:“不是,你要进京?带我一个,要不然我爸爸不可能给你开介绍信。” 董良杰笑了:“车费要你掏的话,我带你。” 刘穀雨愣了愣:“那算了……车费太贵了,去不起。” 说著话,刘穀雨就用手懟了懟父亲刘长贵:“爸,人家董良杰要让你开介绍信呢,快点去开,他指定是有急事。” 刘长贵虽然更溺爱儿子,毕竟有个儿子传宗接代是他的夙愿,不过刘穀雨也爭气,算是村里第二个读职专的人了。第一个就是刘长贵,三十年之前,刘长贵响应號召,支援建设北大荒,从安徽的一个职高二年级,回到了村里当村长。 他一听闺女催促,便找来纸笔写了几份介绍信,隨后都扣上公章交给董良杰:“多给你开几个,反正开一个也是开,开十个也是开。免得以后你用著,还得跑一趟。” “老爸真好,晚上给你燉小董同志给你送来的兔子。”刘穀雨这才满意地出去。 其实,刘长贵能对董良杰相对好一些,自己闺女的关係,也占了非常大的比重。若不是自己闺女考上了职高,前途无量,以前刘长贵都觉得她和董良杰是一对……只不过可惜了,董良杰没这个福气了,自己闺女以后是城里人了。 “董良杰,我多问一句话,你別嫌我嘮叨。你这次进京是干啥去?是有啥大事吗?” “村长,是这么回事。我头两天上山採药,正好碰著一个马鹿,我当时正好身上带著洋炮,就给打了,之后拿回来了。出点肉,之后我去咱们镇上问了价格,太低了,才三块钱一斤。我就琢磨送到京城去卖,那边应该高点。”董良杰知道这事很难瞒住,索性自己说出来了,毕竟一旦自己卖了鹿有了钱,村里早晚也会知道。 “那……你去这趟,能多卖个路费不?那边收购站,是应该比咱们这边贵点。但是你这一趟最低也得百八十块钱的车费……你可得想好了,我这介绍信是给你开了,別到时候你跑那卖不出去,再没钱回来……我就没法和你爸妈交代了。” “没事的村长,这个你放心。我指定不能让人给我关收容所去。再说了,有你的介绍信,谁敢不给你面子?哪怕我没钱了,他们也能给我送回家。”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行……你想好了就行。”刘长贵不由得还多看了一眼董良杰,觉得这小子经过上次的事,会说话了,还知道拍马屁了。小同志,你很有进步。 “正常呢,村里的拖拉机指定是公事公办不怎么外借的。不过你这进京,也算是给咱们村长脸了,这样我明天安排人以我个人用车的名义,送你去一趟市里。” “那太谢谢村长了。”董良杰明白,村长这是给自己开小灶了。当然,这个时代村里拖拉机用油也很便宜,只需要一毛钱一升。到市里有几十里路,也就是三两块钱的油钱。 “行。要不你今晚动身吧。市里有趟火车,是晚上六点多,明早八点左右到。得十四五个点呢,你白天坐车晚上到,整不好还得住一宿,那地方咱们老百姓可住不起。” 有了刘长贵的帮忙,董良杰顿时感觉什么事情都简单了好多。若不然,董良杰也只能是白天坐车到县城,之后再去市里,再坐车进京,中间不知道折腾多少,这么一来就省事太多了。 “多谢村长,那我先回去休息,下午两点钟我过来坐车。”董良杰千恩万谢地走了。 刘穀雨把董良杰送到门外,看老爹没看著自己,偷摸塞了两条烟给董良杰:“拿著,別吱声。我偷的……我听人说了,你和那个任秀秀相家成了,以后摆席不得用烟嘛,我马上开学走了,也没钱给你隨礼。这个就当份子钱了。等你走了,我再和我爹说,你放心抽。” “你净整这虚的,给点钱多好。”董良杰笑著撇嘴:“我又不抽菸,你偷几瓶茅台给我多好。” “兄弟,知足吧。这可是葵花,一条九块钱呢……”刘穀雨不满意了:“走吧走吧,看著你就烦。” “那我走了。”董良杰隨后就走了。 刘穀雨这才回屋。 董良杰到了家之后,把那两条葵花放到炕头,董培林眼睛都直了,抽了一辈子旱菸的他,猛的发现这么好的烟,眼睛都有点亮了:“哪来的?” “五丫子给的,说是当以后我结婚时候的份子钱了。” 董良杰还拿出来一盒,递给董培林。董培林直摇头,隨后默默拿著旱菸抽了起来:“那东西抽著不习惯,没有劲。” 那边刘淑芝也进来问道:“生子,那介绍信开了?” “开了,这就收拾收拾。下午两点过去,村长派拖拉机送我一段。” 刘淑芝一听儿子下午两点就走,现在都已经十点半了,立刻准备做饭,总也得让儿子吃饱了再赶路。 而董良杰把家里的那个手秤拿出来,把鹿肉用剔骨刀切下来一块,隨后秤了一下,一斤二两,他又略微切下去一些,这回一斤了。隨后估摸著第一块的大小,又切了很多,基本上都是一斤,或者一斤多一点点的鹿肉块。其实鹿肉在外边放了一阵,半冻不冻的,也挺好切的。最后切了一百多块,有一些碎的董良杰就放在家里了,把那些整块的查了一下数,正好一百零八块,还剩下约摸三四十斤的后腿肉不太好切,便不再弄了。 切好鹿肉之后,董良杰找了两块本来想用来钉窗子用的塑料布,把肉包的严严实实的,隨后放到了一个尿素袋子里边。加起来有一百一十斤的肉,但是放到袋子里,却只有大半袋,拎著就能走了。 隨后吃了午饭,刘淑芝包了几个豆包放在尿素袋里边,还放了十来个玉米面饼子,生怕儿子出远门饿著,甚至还贴心地放了一个咸菜疙瘩…… 董良杰想了想,又找来一个更破旧的尿素袋子套在外边,拿著口袋绳绑紧,隨后穿上露著棉花的破军大衣,戴了冬天赶山才用的破狗皮帽子。董良杰深知这个时代財不外露的重要性,外边的世界可不是村里这么安静。重活一次的人,自然知道八三年八四年,到底是个什么德行的年份。 他又回到自己屋子,把军大衣里边漏棉花的地方,撕开个口子,把那把63式塞了进去,隨后又塞进去几块碎布,这样便摸不出来了。 到了下午一点半,董良杰便收拾好东西,背著那袋子鹿肉加豆包干粮的破尿素袋子,口袋里还装了两盒葵花烟,他虽然不抽,但是还是带两盒出门好一些。 到了村部,拖拉机就停在院里,给村里开车的宋孝城正在拿火烤拖拉机的水箱。 “大叔,冻上了啊?” 宋孝城黑著脸:“哎,可不咋滴。这玩意天一冷,就发不著火……” 这么大冷天去市里,最少要开三个多点的车,那个冷就別提了。坐车的还好,开拖拉机的那是相当遭罪。 董良杰笑著拿出来一盒烟,硬塞给宋孝城:“別急,先抽著。” 宋孝城一看是葵花烟,这个年代可是个好东西,起码有过滤嘴的烟,那可就是洋菸了。他拿出来一根点上,狠狠抽了一口:“嘶……哈……好玩意就是好玩意,比抽那些旱菸叶子,强多了。” 董良杰笑著点头,宋孝城也咧开嘴笑了,也不黑著脸了,没到两分钟,拖拉机便打著火了。 董良杰上了车斗坐著,宋孝城开著拖拉机,一阵黑烟拖著,就出了村子。 第十七章 赚够彩礼钱 路上顛顛噠噠,董良杰和宋孝城开始还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不过拖拉机声音太大,都听不清楚,后来便也不说了。 到了五点多,拖拉机就到了市里的火车站,隨后宋孝城回去,董良杰一个人背著那个尿素袋子进了候车室,去售票点买了一张六点钟通京城的站票,隨后在靠椅上眯了一会。 车票已经没有硬座的票了,只有站票。不过站票和硬座价格是一样的,都需要五十元,而硬臥就要八十多了。 到了六点十五分,便开始检票上车。抵达时间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十分。 好嘛,十六个小时的绿皮小火车。 而实际抵达时间可能更晚,这个年代晚点到很正常。 上车之前,董良杰便在候车室的地方灌了一茶缸的热水,用来路上暖手,到了上了火车,他直接把尿素袋子放到车门入口的另一侧,隨后把军大衣放在地上,直接坐到了那。 一路上摇摇晃晃的,南来北往的人操著各地口音的都有。不过董良杰这个形象和气质,现在比较邋遢,狗皮帽子破大衣,旧尿素袋子大茶缸,一看就是个穷困潦倒逃荒的,故而也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头半夜还好,后半夜董良杰便发现有几个人开始陆陆续续地乱窜了起来,主要就是趁著谁睡著了偷东西。 而且不止一伙人。 这群人从一个车厢到另一个车厢,重点区域自然是臥铺车厢了。 董良杰身上也没什么现金,而且穿戴的也很差,自然没有引起那群人的兴趣。而他自己也只能明哲保身,闭著眼睛装作睡著了。 等天亮了,也基本上要到京城了。车上这才陆陆续续有人发现自己的財物或者东西丟了,而且不是一个人,瞬间车厢就乱作一团。 而列车员也似乎司空见惯,只是不耐烦地说道:“上车的时候就提醒,看好个人物品。都好好找找,找不到的下了车去派出所报案。” 眾人颇为不满和愤怒,但是根本就找不到是谁偷的东西。一个个的都穿的很厚实,而且大包小包的,而小偷又主要偷那些值钱的东西,隨便一藏便找不到了。 甚至还有几个乘客打了起来,怀疑是邻座偷了自己的东西。 但是列车员不为所动,等火车进了京城车站停下来,就开始往车底下撵人:“到站了到站了,有事出去说,造成了下趟火车晚点,你担得起责任?” 董良杰也跟著眾人下了车。 先到车站打了一茶缸热水,之后一边喝著水,一边吃了几个玉米饼子。 此刻的京城,虽然自由度,要比农村强很多,但是並没有形成自由买卖市场。不过对於抓投机问题,已经放宽了很多。 但是,一切仍旧要小心。 出了车站,董良杰在站前坐了一趟公交车,车费只需要三毛钱,便把他拉到了一个小区。 董良杰看了看上边写著的物资局干休所,隨后便进去了。 前世做泥瓦工的时候,董良杰曾经在零二年的时候,把眼前的这一大片筒子楼拆除,改成了更好的住宅楼。当时他就对这里边住的人的印象非常好,他们完全不像包工头像对待牲口一样对待打工的人,他们那群人极为和善,天热的时候偶尔还会给干活的人准备一些绿豆汤解暑,甚至和人聊家常。 而最关键的是他们都特別有钱,远非那些普通人所能比擬的。 刚进大门,董良杰就被几个保安给拦住了:“哎,干啥的?要饭去別的地方要饭。” 董良杰赶紧从兜里拿出来那盒葵花烟,塞到了为首的保安手里:“队长,我不是要饭的。我是十八號楼吴昌华吴主任的远房亲戚,这不......我带了点豆包来看看吴主任。” 保安队长打开尿素袋子,一看上边果然是一堆粘豆包和几个玉米饼子,看著真像是送东西的。而且这边退休的领导经常有一些穷亲戚过来借钱什么的,而里边的领导告诫过保安千万不要拦著,保安队长便嘆了口气:“好了,进去吧。” “谢谢谢谢。” 几个保安分了那盒葵花,也没有搭理董良杰到底去的哪號楼。 进了干休所更里边的地方,看到有人走动,董良杰把里边的粘豆包和玉米饼子放到外边那个尿素袋子,隨后拴在腰上,之后拿著那个乾净装鹿肉的尿素袋子,把上边包著的塑料布给打开,开始小声的吆喝起来: “卖鹿肉,纯野生鹿肉,吃完了这玩意,老头变小伙。”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瞬间就吸引了几个正在外边锻炼身体的老头。 有两个老头皱著眉头走了过来。 “你卖的是鹿肉?真鹿肉?” “新鲜不?” “贼新鲜,我自己抓的,特別肥的一只公马鹿,这玩意可不是普通鹿肉能比的,特別补……您看看。”董良杰亮出来鹿肉给几人看看。 几人看了看肉確实很新鲜,顏色非常好。 “我前天抓的,昨天早晨杀的,坐火车过来的。这个肉绝对大补.....我那天就喝了两口鹿血,现在还疼呢......这要一天来二两鹿肉,绝对雄风不减当年。” “咳咳....”几个老头顿时心领神会。 一个禿顶的老头笑呵呵的说道:“这个小同志啊,大老远的卖点山货不容易啊。那个给我来十斤.....” “老吴,你这就过分了吧。你也不怕补死你,你都六十七了......” 几个人这么一说,瞬间就有其他跑步或者做別的锻炼的退休的老头老太太就围了过来。 “哎哟哟,野生的熊马鹿肉吶,好东西啊,这玩意我一直想买,整不到票啊,我上次托人花了五十块钱,整了一张票,结果肉都黑了,这个新鲜啊。” “对了小同志,这个多少钱一斤啊。”一个中年妇女问道:“我给我们家那个买几斤......” 董良杰其实也不知道卖多少钱合適,家里镇上的收购站是三五块钱,这边的供销社大约是十二块钱一斤,不过有价无市。 “各位爷爷奶奶大叔大妈,我呢是农村来的,也不知道多少钱一斤合適,就琢磨著卖点钱回家娶个媳妇......这样吧。”董良杰看向那个禿顶的老头,此人不偏不倚,正是吴昌华:“这个大爷说个价,给我一毛钱一斤,我不嫌弃少,给我一百一斤我不嫌弃多。” 吴昌华顿时就感觉自己地位得到了提升,不过他没有太飘:“同志们啊,这个小同志,一看就是个老实人,咱们也不能占他便宜,让他赔著本走了。这样吧,咱们在百货商店买的话,那些冷冻著的是十二块钱一斤,冷鲜的是十五六块钱。但是这个是现杀的鹿,而且是雄马鹿,我说个价,十八块一斤。” 吴昌华这么一说,多数的人都没有意见,虽然有人零星的觉得贵了一些,但是也都自觉的离开了。 “我来十斤......” “我来五斤....” “给我来三斤吧.....” 这个时候,还有那热心的老头,从家里拿出来了旧报纸。 董良杰拿出来一块四四方方的鹿肉说道:“我在家已经称过了的,一块一斤高高的。” 隨后捡了十块先递给了禿顶的吴昌华。 吴昌华一拍口袋:“你看这事,身上没带钱,小同志......肉先放著,我回家给你取钱。” “领导,您这话说的。肉您拿去,钱一会您给我就行。”董良杰说道:“您这么大人物,不可能拿了东西转身就跑了,我信得过您。” 吴昌华点点头,拿著鹿肉就回了家,不一会拿出来二十张大团结递给董良杰:“这是二百块钱,不能让你白等我。” 董良杰数了一下,说道“领导,这个给多了.....” “拿著,进城一趟不容易。你这个小同志很有前途,別害怕,以后有什么山货想卖,儘管来我这里。我叫吴昌华,就住在十八號楼.......” 第十八章 遇到断道的了 一单生意结束,隨后又陆陆续续的有人付款,都是按著十八块一斤买的。 不一会的功夫就卖出去了三四十块的鹿肉。 隨后董良杰又去了別的家属楼下边售卖,有了刚刚那个价格,加上也真的卖出去了一些,他的自信也就起来了。 不过其他的楼显然消费能力不及刚刚那个楼,只卖出去十来块。 不过好在这边的家属楼比较多,不到一个小时,尿素袋子就只剩下七八块鹿肉了。 往回走的路上,董良杰又碰见了吴昌华,吴昌华笑呵呵的和他说话:“还没卖没呢?” “领导,后边那几个楼不好卖.....这样吧领导,还有七八块,您今天帮了我的大忙,我就都送给您了。正好里边有一个块肉带著枪和蛋.....咳咳.....八九年的雄鹿......” 吴昌华打开尿素袋子看了看,正好一个四十几岁的女人朝著这边走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喊著:“老吴,都十一点了,该回家吃饭了。” 董良杰看向那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再看看禿顶的吴昌华,秒懂。 “小同志,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钱不能不给......”但是实际上,吴昌华身上多少钱了,现在回家取又怕自己老婆询问,他从兜里掏出来二百块钱递给董良杰之后,又觉得加上一套枪和蛋有点不太够……於是便摘下来自己戴著的手錶,递给董良杰:“这个给你....” “那不行。吴老,我怎么能要您的手錶呢?那我成什么人了,二百已经足够了……东西您能吃,就是我的荣幸。” 说完,董良杰就把那个尿素袋子交到吴昌华手里,隨后转身就离开了。 “你这个小同志......下次进京一定要找我,我住十八號楼三单元。” 不过,董良杰已经走了。 “哎呦,这谁啊......”女人皱眉问道。 吴昌华笑了笑:“老家的一个亲戚。” “老家的亲戚?你老家不是沪上的吗?可是那小伙可是戴著狗皮帽子来的?你们沪上人也戴狗皮帽子?” “沪上更冷滴....” “人家也冷嘛.......” 董良杰回头看了一眼,那对男女已经手拉著手,往十八號楼走了。 他从家属楼出来,保安也没拦著,隨后董良杰找到一个隱秘的厕所,查了一下今天的收穫,鹿肉一共卖了一千八百四十块。 除去这一趟的车费,净赚了一千八百块。 娶媳妇的钱,终於够了。 实话实说,董良杰一开始以为一斤能卖到十二三块钱,就满足了,结果却大大超出预期,这多亏了吴昌华。 为了不引人注意,董良杰把一千二百块钱藏在了棉裤里层,来之前他特意缝了一个口袋。 剩下的六百多,董良杰放到了棉袄內衬的口袋。 隨后董良杰顺著原路的公交车,又回到了站前火车站,打听了一下发车时间,是下午三点五十发车,明早五点多到东市的火车。 董良杰又买到了一张四十五块钱的站票,要比来的时候便宜五块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也不知道他们的票价是怎么定的,不过便宜了终究是好的。 隨后董良杰看了看车站的时间,才一点多点,距离发车还有两个小时。 好歹进城一趟,总也要买点东西回去。 隨后他便拐进了不远处的站前百货大楼。 这里的东西是真全,比家乡的供销社简直大几百倍,东西更了琳琅满目,不仅有国內的,还有好多进口的商品。 董良杰特意走到特色小饰品店,一眼就看中了一个双面熊猫竹林图的蜀绣丝巾,还有一条是芙蓉花的,八块钱一条,董良杰直接付款买下。 隨后看到那灯影牛肉,牛皮纸包装的,一袋子三斤,十六块一袋。这个就比市场的牛肉还要贵,不过董良杰一咬牙,买了三袋。隨后又买了三斤的峨眉雪芽,这个更贵,十五块一斤。 隨后又花了八十块钱,买了一件红色的女士呢子外套。 然后给爸妈都买了两双解放的胶鞋,又买了两套普通的外套。 又给父亲买了一件军大衣,董培林毕竟上了岁数,一到冬天便冷的不行,加上现在身体还不好,保暖才是第一位的。给母亲买了一个小马甲,这样她在家穿会方便一些。 之后买了两个书包,一个给大姐家的孩子,一个给二哥家的孩子。给大哥买了个剃鬚刀,之后又给二姐买了两袋奶粉。 最后就是买一些吃的了,而这个年代,吃的不贵,价格特別实惠。饼乾山楂片水果糖地瓜干茯苓夹饼等等,都买了好多。 结果就是董良杰是扛著一个尿素袋子来的,现在扛著两个袋子回去了,而且塞的满满当当的。 当然了,这两个袋子都不是很重,而且花的也不是很多,一共花了四百多点。 如果不是实在拿不了了,董良杰还想买点別的。 出了百货商店,直接就再次进入车站了。 哪怕不远处就是前门大街,他也没什么心思去看看了。 上了车,才发现有点饿了,隨后自己就著火车上的凉水,吃了两个饼子。 等到再次下车,便已经到了市里。 天还黑著,火车站外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董良杰等到天亮,便坐了市里通往县里的客车。 但是到了县里,可就没有回前阳镇的客车了。 董良杰在客运站前边问了问,最便宜的也要五块钱,还是自行车。 五块钱还是太贵了,县里到家里也就是三十来里的路,现在出去干一天的活,也就赚三两块顶天了,五块钱还是走回去吧。 隨后董良杰便背著两个大袋子,往前阳镇走去。 路过一个荒突突的杨树林子的时候,董良杰被人给堵住了。 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个小年轻的,手里拿著棍子,慢慢的朝著董良杰过来了。 四周根本没有人,这边本来就比较偏僻了。又是大树林子,就更偏僻了。 “兄弟,没別的意思。家里老娘等著看病,借点钱。” 董良杰冷笑一声:这是碰著断道的了。 前世还真没碰著断道的,去的时候也是相安无事,可能回家带的大包小裹的引起了別人的注意吧。 董良杰把两个袋子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筋骨。 “怎么滴?兄弟你还想和我们哥俩比划比划?”一个小年轻冷笑著。 “草.....给脸不要脸!”另一个小年轻明显更年轻气盛,仗著手里有棍子,直接就冲了上来。 下一秒,一个黑洞洞的枪管,懟到了他的脑门。 顿时第一个小青年就怂了,往后退了几步:“兄弟,都是误会!” 而被枪管懟著的小青年明显不服:“擦.....你山里出来的你就牛逼啊!有本事你开枪啊!” 县里地方虽然很大,但是只有前阳镇和浅水河子镇,那里的人是有枪的,其他的几个乡镇是没有的。 砰! 一股气浪直接从他耳朵边上冲了过去,这人嚇的立刻开始讲道理了:“大哥,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的小孩……求求你別开枪,我错了。” “你们两个,把衣服脱了!”董良杰指著二人。 “大哥,冷!” “少废话!脱!” 二人只好把上衣裤子都脱了。 董良杰摇摇头,二人又把內衣也全脱了。 “鞋,扔到树顶上!” 二人只好乖乖照做。 毕竟,道理就在董良杰手里。 “爬树。你们两个都爬,爬到树顶。敢下来,別怪我不客气。” 二人生无可恋,哆哆嗦嗦的爬到了树顶。 “把裤衩蒙眼睛上!不许往下看,谁要是偷摸往下看,你知道的。” 二人只好照做。 董良杰则是快步背著东西朝著来时的路,向北边走去。 待得十几分钟之后,那两个小青年才敢往下看。 这时候,董良杰早就不见了。 “大哥,这孙子把咱俩衣裳都给拿走了,咱俩咋回家啊......” “慌个毛啊,不是还有內裤呢啊,又不是光屁股,回家啊就说咱俩冬泳锻炼身体去了......” 第十九章 老董家支棱起来了 待得下午四点多,董良杰才走到靠山屯,这时候他才鬆了口气。 毕竟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这把枪他是不想用的。但是那头鹿差不多是他用命换来的钱,抢他的钱就和要他的命差不多了。 不过他也不想惹麻烦,方才那会儿才那么做的。 “哎哟哟……嘖嘖嘖。董良杰同志,你这大包小包的,咋了,断道去了?咋整这么多好东西?” 回家的路上,刘穀雨正在村口旁边和一群人閒聊呢。她这个人比较自来熟……当然了,仅限大妈大嫂一类的,碰见男的,除了董良杰刘穀雨还是比较靦腆的。 刘穀雨这么一吵吵把火的,顿时其他的村民也就注意到了董良杰扛著两袋子东西回来。 其中就有刘穀雨的堂弟刘建国,刘建国是刘长贵弟弟刘长顺的小儿子,今年二十一,平日里也无所事事,和二流子差不多。 刘建国眯著眼睛看到董良杰身上的大包小包的,隨即便不爽了起来。本身刘建国和董良杰一点交集也没有,两家住的也远,平日也不怎么认识。不过自从那天任秀秀下山之后,刘建国看了一眼,便神魂顛倒起来,整天想著任秀秀。 那么漂亮的姑娘,他刘建国也是头一次看到,但是很明显任秀秀和董良杰相家成功基本已经成为事实,若是其他人,可能也就不会打任秀秀的主意了。但是刘建国不一样,他觉得老董家穷的叮噹响,凭什么他董良杰就能和任秀秀相家呢? “哎哟,这不是资本家的女婿吗?了不得啊……这几天不见,鸟枪换炮了。以前穷的不成样子,现在都发达了。不会是任秀秀给你的钱吧……” 话,有点刺耳。 不过不等董良杰说什么,刘穀雨上去就是一脚:“刘建国,你他妈有毒吧,管好你的破嘴。人家花谁的钱,关你什么事。再说了,你们不知道,董良杰头两天抓到一头马鹿,五六百斤那么大的鹿,你们这辈子都没见过,他带著肉进京去卖了……” 眾人一听,立刻来了兴致。 “抓的鹿……” “还进京了……” “董良杰,那你那头鹿,卖了多少钱?” “没多少,一千二百多块钱。”董良杰故意少说了一些,免得这群人眼红。 结果……眾人还是惊呆了,议论纷纷。毕竟这一千二百块钱,太多了,都够普通人挣一辈子工分的了。 连刚刚嘲讽董良杰的刘建国都愣住了:“一千二百多……嘶……这玩意这么值钱啊。董良杰,你搁哪抓的?” 董良杰撇了刘建国一眼,绕过他直接往前边走了,丝毫没有想听眾人八卦的意思。 走出去几步,刘穀雨追了上来,和他並排走著:“哎呀……我堂弟就那个德行,你別搭理他。” “嗯。” “真卖一千二啊……” “嗯,一千二百多……”董良杰心里想著,多出来都已经花差不多了,並没有啥毛病。 “嘶……那你们老董家现在支棱起来了啊。兄弟,苟富贵,勿相忘啊。”刘穀雨看见董良杰发財,比自己受苦受难还难受:“老天无眼啊,咋让你小子掏上了。你站那……” 刘穀雨绕到董良杰前边,小手掐腰:“打劫。分我一半……” “没有,我还留著娶媳妇呢。” “没良心。得亏我还记著你……你这负心汉。”刘穀雨假惺惺的哭了起来,但是半天看董良杰没反应,她自己伸手开始抓那袋子:“哎呀,在京城买啥好东西了,给我点。” 董良杰无奈翻了翻,从里边拿出来一些糖果,刘穀雨就使劲往自己口袋里塞,但是她衣服的口袋太小了,根本塞不了多少。 而且里边的东西,引起了刘穀雨的注意:“丝巾……还是蜀绣的。兄弟……你要点脸行不行?咋滴,打算送给任秀秀啊?这你俩还没结婚呢……啥时候能有个男人送我一条……哎?两条?嘖嘖嘖……我就说你这人,想送给我你就直说嘛……你看你扭扭捏捏的……” 隨后刘穀雨抢过来那条芙蓉花图案的丝巾就自己戴上了,隨后转身就跑,不一会儿跑到下边聊天的人群里吹嘘去了。 董良杰一阵无语:…… 这五丫子,和小时候一点都没变。 隨后董良杰便回到了家里。 到了家,大姐董良浣也在,正在炕头和董培林、刘淑芝一起口诛笔伐董良杰呢。 看董良杰回来,顿时火力全开:“生子,你可真有主意。你咋还学会撒谎了呢?你和爸妈说你去城里,前天晚上走的,这俩老傢伙傻,还不知道咋回事……完事就去问刘长贵了,结果你竟然跑京城去了。咋了,东北容不下你了?” 刘淑芝和董培林也看著董良杰,一时半会还没想好说啥。 董良杰把袋子放好,从里边拿出来一个书包,还有二斤水果糖,以及一些吃的,外带掏出来一百块钱递给董良浣。头几天大姐送了家里一些钱,现在董良杰有钱了,想还给大姐。 董良浣愣住了:“啥意思?给我的?你不过了啊……娶媳妇还没钱呢,你还乱花。” “我这趟卖了鹿,买了一些东西,还剩下一千四百块钱。鹿一共卖了一千八百多,不过我对外边都说卖了一千二。” 顿时,屋里静悄悄的了。 董培林抽菸的手都有点抖了……这么说,那娶媳妇的彩礼钱,就有著落了啊。这老董家传宗接代,就有希望了…… 董培林原本都做好了过几天去村里挨家挨户借钱的打算了,就算是磕头跪炉子,也要把那一千块钱的彩礼借出来。 结果,现在竟然有了…… 刘淑芝则是慌乱地把炕头的茶缸碰洒了,赶紧擦水。 董良浣愣了愣,本想训斥董良杰自己进城太危险,但是话到嘴边说不出来了:“东西我拿著给孩子吃。钱你留著吧,我的傻弟弟啊。你以为娶媳妇就只花彩礼咋滴?你那一千二也就堪堪够个彩礼,那以后办席不花钱啊,还是收拾屋子啥的不花钱?那一家变两家,支门过日子,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这以后你不得买个自行车,缝纫机,手錶啥的?这三大件,你还等任秀秀给你置办啊。” 说著话,董良浣把钱又塞到董良杰兜里,不知不觉间,竟然还掉了两滴眼泪:“哎……看这段时间把你造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董良杰穿得破,加上两三天连著坐车,头髮脸上都是油,手上上次打猎的那个被茬出来的口子,还出脓了。 “行了良浣,別哭哭啼啼的。生子有本事了,是好事。这老爷们,哪有几个不受苦受累的。”董培林说话了:“正好今天你回来,一会儿走的时候,让你妈给你拿几斤鹿血走。你顺带著帮你妈做个饭,一会儿去把海柱两口子叫来……喝点鹿骨头汤。” “嗯。”董良浣这才擦了擦眼角。 刘淑芝下地去烧火了,董培林则是自己去叫董海柱两口子了。 董良杰把大姐叫到自己屋里,把那张鹿皮拿了出来:“姐,给我干点活。咱妈手艺差,家里还没有缝纫机。你给我把这个鹿皮裁一下,做一双手套,一双靴子……三六的就行,不够的话再改……之后再做个帽子……剩下的整张大点的地方,你做个不带袖子的马甲……马甲会做不,腰那块整暖和点……之后你再做个护膝……再把废料缝几个绳子……” 董良浣都听懵了,这一大堆…… “生子,你做別的我还能理解,你说的这个鞋,三六的,是不是有点小了,你穿它也不合適啊。” 董良杰也懵了:“我啥时候说给自己做的了,我是给她做的……” 第二十章 亲疏远近,终有区別 “给她做的?”董良浣眉头一皱,看著弟弟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任秀秀?合著我这大姑姐,不仅得装死,还得低三下四给未来的兄弟媳妇做鞋子穿唄……” 毕竟二嫂卢敏早就把董良杰的两个姐姐给说没了,现在董良杰反而让自己帮著做鞋子什么的,董良浣自然心里是不得劲的。 “大姐,今晚回去你就做出来。明早送过来,我到时候就和她说,是大姐你做的。” “別了別了……还是瞒著吧。到时候等她生了孩子定了性,我再出来,没生孩子之前,我就说我是二哥他们一家的……反正她也看不出来。要是任秀秀因为我这个大姑姐活著,把你俩整黄汤了,咱爹能拿斧子把我劈了。”董良浣说著把鹿皮卷上,塞到自己拿来的小包袱里边。 董良杰又拿出来两袋奶粉,说是让董良浣给自己二姐送去,又给董良浣偷摸塞了一些饼乾和山楂片,这都是供销社没有的稀罕玩意。 等董良杰再次给董良浣一百块钱的时候,董良浣仍旧死活不要:“千万別给我钱,我那八十块钱是自己偷摸攒的。也不是给你的,是给妈的。你现在彩礼钱也够了,我还省了一大笔呢……要不然我都愁的不行了。三两天的让侯莫臣过来,给你这屋装修装修,打两个柜子。你有空上山偷几棵粗点的木头,具体啥样的木头適合打柜子,到时候让侯莫臣告诉你。” 侯莫臣是董良杰的大姐夫,家就是靠山屯隔壁的黄花岭村。离得不远,七八里的路,黄花岭附近多树,这侯莫臣就学了木匠的本事,学徒五年,头两年已经出徒了,是个手艺人。夏秋在县里的木材加工厂上班,一天工资一块七毛钱,冬春冷的时候,偶尔也会给村里打家具,一天三块钱。大姐家的日子这两年蒸蒸日上,和侯莫臣出徒赚钱了,有很大的关係。 “嗯。” 正说著话,外边董培林就领著董海柱和二嫂卢敏进了院子。而好大侄儿董家斌正两手各拿一个木头棍子,在院里左右互搏。玩到高兴,右手的棍子打折了左手那根,董家斌又立刻用棍子指著折了的那根棍子,口诛笔伐…… “生子,我刚刚就听前院的本发子说,你那鹿肉卖了一千二百多块钱?”二嫂卢敏进了屋子就开始问。 董良杰皱了皱眉,村里的消息的传播速度也太快了…… “二嫂,快进屋坐。”董良杰说著岔开了话题,把那个买的书包,还有两斤糖果,加上一包饼乾和一袋山楂片放到书包里递给二嫂,还特意买了几根铅笔和一个小的文具盒,也一併放了进去。 “哎呀呀……花钱干啥啊。家斌也不是读书那块料……”二嫂卢敏颇为可惜地说道:“给他都用瞎了。” 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高兴。 这些东西买下来要十几块呢。 “家斌,进屋。你小叔给你买东西了。”二嫂招呼著,董家斌这才进屋,一看是书包,顿时脸都绿了。 “背上看看。”卢敏就把书包给儿子背上,一看还挺喜庆。 “嗯,家斌这背上书包,一看就是上学的苗子。咱们老董家,没出过啥读书人,家斌你可得好好学啊。”董培林在炕头说道。 他这话不说还罢,刚说完董家斌往地上一躺,就开始打滚,哭的撕心裂肺的:“我不上学……我不上学,我要去放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二嫂卢敏麵皮一抽,就要发怒,幸得眾人拦著,才没打到董家斌头上。董良浣则把董家斌抱到了另外一个屋子,拿出来一些糖给他吃,这样他才不哭的。 二嫂卢敏也是气的不轻,低声骂著:“这瘪犊子玩意,上了三年学了,回家作业作业不做,课文课文不背,一到学校就罚站……” 眾人就笑。 隨后卢敏出去帮著刘淑芝烧火做饭,董良杰从西屋拿过来两瓶谦隆泉烧锅。 就是后来的凤城老窖。 这酒可有年头了,上边都是灰。 这还是董良浣生了儿子那年,大姐夫来的时候送的,十来年的老酒了。 “整一瓶,这玩意放十来年了。我爸的腿好了。咱们喝点。” 其实头两天的时候,董良杰拿回来任秀秀送的那个药面,晚上董培林敷上后疼痛便开始缓解,敷了三天,就基本上痊癒了。 董培林这两天干活都轻快了好多,人好了精神头也就起来了:“海柱,喝点。” “嗯。” 董良杰拿著小酒壶,洗了洗,之后空干了,最后把酒瓶打开倒了二两,最后把那个小酒壶放在热水里烫了烫。 不一会儿,大锅菜带著汤便燉好了。鹿骨加一些猪油,燉的酸菜鹿血,汤比较多,主食就是玉米面饼子。 一群人围在一桌,二嫂卢敏先挑了几块燉的鹿血还有几块肉夹出来放到儿子碗里,隨后自己才盛了一碗汤。 刘淑芝则是吃著饼子就著酸菜,不怎么吃肉。 三个大老爷们儿,一个人拿著小酒盅,整了两酒盅酒,温酒下肚,又喝了两口汤,顿时舒服极了。 “这两天这肉没少吃。都快赶上去年一年吃的肉了。”董海柱感慨不已:“酒也是,就去年过年我和你嫂子一人喝了一酒盅。” 日子都很清苦,吃饭尚且很难温饱,何况喝酒。 眾人正吃著饭,喝著汤,外边溜溜达达走过来一个人。那人进了屋子,自己掀开门帘,往里一瞅:“哎呀,正吃著呢。” 屋里有点吵,家里也没有狗子看家,故而人到了屋门口,董良杰才看清来的人是本发子。 本发子大名叫韩本发,就住董良杰家的前院。他三个闺女两个都找婆家了,还有个八九岁的小闺女,平时和董家斌经常一起玩。韩本发他老伴还没了,平时到了饭点,到处蹭饭。 “大哥来了,喝点。”董良杰下了地,让韩本发上炕。 韩本发扭扭捏捏的:“吃过了,吃过了。” 董培林递过去筷子:“让你吃你就吃点,都赶上了,就吃点。生子,给本发子拿个酒盅。” 韩本发虽然五十多了,比董培林年纪还大,但是也不知道这个辈分是怎么论的,韩本发还是要叫董培林叔叔的。反正都邻里邻居的住了几十年了,倒也不好意思在吃饭的时候不让一让。 韩本发也就坐下来,接过董良杰递过来的酒盅,喝了一口:“嘶……这是好玩意啊。” 隨后又看著盆里的大骨头,自己拿出来一根开始啃…… 不一会儿,眾人吃好了。董良浣拿著那个皮子,就先回家了,她家里是有缝纫机的,临走之前还问董良杰:“这个毛冲里边吧,暖和点。到时候鞋背面,我给绣个花?” “那就看你手艺了。自然绣花好看点。” 董良浣白了弟弟一眼:“嗯,我给她绣个鸳鸯得了。还手艺,啥手艺一晚上也够呛做完……” 说完董良浣便走了,不一会儿二嫂卢敏也领著孩子回家了。 韩本发喝著白开水,坐在炕头说道:“生子,你这长本事了。村里都说你抓到了鹿,卖了大价钱。我不眼热那个,我这个体格子,可抓不到鹿。不过我看你那两天整回来不少猫子,你从哪套的?我也套几个去。” “山上啊。” “山上哪啊……我也经常上山套猫子,半个月都套不著一个。去年一共套了两个……你这一趟套回来那么多。”韩本发穷追不捨地问道。 “就山上啊,这玩意看运气的。”董良杰才不想告诉別人在哪抓的猫子,告诉完了,没两天那片猫子都得被他们抓绝种了:“我去年一年也就套著三个。今年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韩本发看问不出来什么,便走了。 出了院子回到家,朝著后院啐了一口:“呸!这点事都不告诉我,感情靠山屯没有你,別人还抓不住猫子了?” 第二十一章 白芍 董良杰家一夜无话。 但是靠山屯其他村民却异常躁动,待到刘淑芝早晨起来准备做饭,就看著村里的人,偶尔就三三两两的朝著大山里边去了。 往常村里也有赶山的人在这个季节出去,但是今天的人明显多了好几倍。甚至连董海柱,也拿著猫子套一大早便出去了。 “海柱,这么早就出去啊。”刘淑芝疑惑地问道:“吃饭没呢?要不来家里吃吧。” “吃了的。早点去好,我琢磨上山抓几个猫子,回头给家斌燉著吃。”董海柱说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其实昨天晚上,卢敏就嘮叨董海柱了:那抓鹿这事凭运气,可是抓猫子有啥难的,人家生子都抓住猫子了,你缺胳膊还是少腿啊?你爸爸和你爷爷是进大山出事的,你不进大山,在外边抓几个猫子,也不做那危险的事,不就得了?省的孩子吃不著肉哇哇哭…… 於是,董海柱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今天也去抓猫子了。 “哎呀,一会儿生子起来,让他和你一起去。”刘淑芝说道。 “不了婶,我就隨便晃悠晃悠,抓著抓不著的都行,就琢磨给家斌整点肉吃。” 隨后董海柱便走了,刘淑芝也没多想,便回来做饭。 等董良杰醒了,刘淑芝说起来这事,他便知道董海柱是那天去卖猫子看著钱了,被二嫂卢敏一嘮叨,便想去整几只,倒也有点不好意思:“那天卖的多了,不如多留几个给家斌吃了。二嫂没说,我也没想起来这茬。那鹿头还掛著呢,也没啥用。上边也有点肉,回头妈你给她送过去。” 二嫂卢敏倒不一定非得觉得董良杰打了那么多猫子,而不分给自己几只闹彆扭,不过孩子一哭一闹什么的,便也免不了会有小情绪。 刘淑芝嗯了一声。 不一会儿董培林起来,便问董良杰:“以前,都是我和海柱搭伙。你知道哪里猫子多不?我下午和他一起下套子去。” “喇叭沟那多点,不过不一定抓著多少。”董良杰实话实说:“那猫子漫山遍野的,哪都有。不过眼瞅著开化了,雪都没多少了,看不出来脚印,就不好套了。” “嗯。”董培林表示自己知道了。 隨后就吃了早饭,仍旧还是玉米饼子配著咸菜,还有昨晚剩的汤。 刚吃完饭,董良浣便急匆匆地来了。进了屋子,哈欠连天的,眼睛都红著,她把自己做的一双鹿皮靴子递给董良杰,隨后转头就走:“不行了,困得不行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董良杰本想送送大姐,结果人早就走远了。 看来是昨晚熬了一宿做的。 “哎?良浣咋一句话没说,来了就走了?”刘淑芝疑惑地问道。 “昨晚没睡好,回去补觉去了。”董良杰说著拿著鞋子去自己屋子,而董培林则收拾收拾,也带著傢伙事,上山看看。 鞋子做的很合適,鞋底是千层底加上翻皮的鹿皮,长筒半膝的,为了防止脚后跟已经提不上来的问题,还特意在后边补了一块小木头的楔子,多加了块鹿皮,这样后边就更挺脱了,也不会不合脚了。 鞋面上面,还別了一个顏色挺深的小红花,董良杰怎么看怎么熟悉,待仔细一看,原来大姐图省事,把自己上衣上边的两朵花给裁了下来,安到这里了……大姐的那身衣服,还是出门子那天穿的红色禾服,特喜庆的衣裳。 董良杰把鞋子收好,又把那条双面熊猫图案的丝巾也带上,最后又把那些从京城买的零食果脯牛肉丝还有那件外套也带上,放到一个乾净的尿素袋子里边,之后放进一个药篓,背著药篓拿著柴刀,便出门了。 “妈,我中午不回来吃了。” “嗯,別跑太远。晚上早点回来。” “知道了。” 出了门,董良杰便发现今天赶山的人是真多,路上的时候还看见连平常不会赶山的刘建国,也提著套子,准备抓猫子去了。 刘建国看著董良杰之后,还鄙视的冷笑了一声,仿佛在说:赶山谁不会啊…… 董良杰没心思搭理他们,顺著路一路向东南,约摸半个多小时,便到了一片山。 这片山下不远,便是任秀秀的家。 上次董良杰便是在这里碰见的任秀秀,可是今天任秀秀並不在。 不过今天雪已经多数都化了,露出了不少药材,董良杰低头看了看,这片还真的有细辛,不过零零星星的,並没有多少。 他把药篓放在一旁,拿著镐头刨药材。 东一根西一根的,不是很好找,不过山里的其他药材也有,倒也不至於总跑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抬头的时候,便看著任秀秀也在不远处用手镐刨药材呢。 又过了片刻,两个人刨药材的地方越来越近,隨后都抬头说道:“好巧啊.....” 两人同时说出口之后,不觉得有些尷尬,任秀秀脸色微红,说道:“挖药材要用药锄的,你用那个,会把药材的根全部弄死,附近的草也跟著死了。是属於竭泽而渔的.......今年弄到了药材,明年便会少很多。” 董良杰倒是不知道这个,不过任秀秀说了,他便借来任秀秀的药锄,慢慢挖药材了。 “你挖的是什么药材?今天不挖细辛了吗?” “不了,那些细辛足够了的。我打算挖点白芍根.......”说著任秀秀脸一红:“这个我自己挖吧,你挖你的就行。” 董良杰看著脸突然红了的任秀秀,挠了挠头,便也自己低头挖药材了。 “今天上山的人好多......”任秀秀挖了一株白芍,揉了揉腰,凉颼颼的疼。 “是有人看见我抓了一头鹿,便都眼红上山抓鹿去了。我前天抓了一头马鹿.......”董良杰便將这几天的事情说了一些。 任秀秀皱眉:“有些事情,並不见得都一定要去自己做的。你那个鹿角卖了九块六毛钱,很多了的。不过大林子里边的好多猎人,冬天不出山,到了夏天才赶著车出来。那边的鹿角,很多都烧火了的。” “烧火了?这么浪费?”董良杰都有点惊了。 任秀秀却认真地点头:“是的。大林子离这里一百四五十里的路,那边常年大雪封山的,里边有好多鄂温克的人,他们驯鹿什么的,也不怎么出来和外人接触。鹿角在他们眼里就是柴火。” 两个人聊著天,不知不觉便日头过半。 任秀秀眉头皱得更深了,又挖了几株白芍,看了一眼,大半天的时间,也只挖到了三十多颗草药。 “那个.......嗯嗯,我今天有一些不舒服,便先回去了。”任秀秀说著便背起来药篓,但是眼前却有点发昏。 董良杰眼疾手快,扶住了任秀秀。 “我送你吧。” 任秀秀没有拒绝,她现在確实很不舒服。 本来今天任秀秀是不太想出门的,结果..... 从山坡下来,任秀秀也没有像上次那样说让董良杰自己回家,而是直到走到了任秀秀家门口前边一片小药园的时候,任秀秀看著家里跑出来的两个妹妹,轻轻拍了拍董良杰扶著自己胳膊的手:“豆丁和豆芽来了。” 第二十二章 来自岳父的认同 任豆丁和任豆芽是任秀秀的一对双胞胎妹妹,今年六岁了。 两个小糰子看著姐姐回家,便出来迎接了。 “姐姐姐姐,这个大锅锅是谁啊?好憨憨儿哟。”任豆丁问道。 “对头对头,这个锅锅憨der儿的很,一看就晓得是个瓜娃子哟。”任豆芽撇著小嘴说道。 任秀秀皱眉,嘰里咕嚕的和两个妹妹说了一大堆...... 董良杰一句都没听懂....... 但是看著眼前的两个小娃娃.....好可爱,个子小小,白白的两个小糰子。 “灯影牛肉。”董良杰把背后的尿素袋子拿下来,取出来一大袋牛肉丝,递给豆丁豆芽。 两个小傢伙迟疑的看著姐姐。 任秀秀笑了笑,低声说:“要得,嘎嘎是可以吃的。” 嘎嘎就是有劲头的肉。 两个小傢伙这才吃,刚吃了一口便说一对嘰里咕嚕的什么憨憨,什么酱脑壳,什么闷墩,什么巴適,什么安逸得很便都冒出来了。 董良杰也听不太懂,应该是说东西很好吃吧。 董良杰把那双靴子拿了出来,递给任秀秀:“大姐熬夜做的,这个是鹿皮的,暖和一些。” 任秀秀愣了愣,最终犹豫了一下,便收下了。 隨后便看著董良杰那一大袋子东西,看样子都是给自己的,连忙摇头:“你这些东西太多了……” “我去了一趟京城,买的地道的四川货。” 任秀秀扫了一眼,心里暖暖的,特別是当董良杰把那个纱巾递给她的时候,她看著那图案,倍感亲切:“好多年没有回家了。好了,东西收下了,你回吧。” 董良杰又和任秀秀说了一会儿话,这才转身离开。 任秀秀回到家里,家里是几间泥土野草盖的草房子,不过收拾得挺乾净。母亲廖玉书看著任秀秀拿著袋子回来,也並未多说什么,只是问道:“那小伙子送的?” 任怀远却从屋子里走出来,脸色有些严肃:“说了不让你出去你还出去。我做父亲的不是反对你的婚事,但是他们家穷的不行,你嫁过去会吃苦的。” 任秀秀眉头挑了一下:“我晓得了。” “每次说你你都说晓得了……日后吃苦……” 隨后父女亲切地嘰里咕嚕的说了一堆,连母亲廖玉书都看不下去了:“她老汉儿……那小伙子品行不错,这又送过来好多东西。” “他能送什么?无非都是一些忽悠人的便宜东西。”任怀远不满的说道。 直到看到了任秀秀在口袋里翻出来一大堆东西,纱巾,罐头,糖果,呢子外套和两盒峨眉绿芽。 任怀远愣住了,走近看了看,仿佛有些怀疑人生:“十几年了……都没有喝到家乡的茶了。” 任秀秀说道:“我去泡茶。” “好好好……”任怀远一扫刚刚的態度,转而说道:“这个董良杰,还是蛮不错的。” “老汉儿,嘎嘎……”任豆丁和任豆芽把那一大包灯影肉丝递到任怀远的手里的时候。 任怀远终究嘆了口气,嘱咐任秀秀:“你今天身体不好,白芍挖了吗?” 任秀秀泡茶回来,把茶端到父亲身前的小桌上:“外边冷,还是回屋吧。药材挖了,我去捣碎了,一会儿喝一些,明日便好了。” 任怀远倒是没有进屋子,喝了一口茶,看著西南的方向,悠悠的说道:“已经十几年,没有回去给你爷爷奶奶扫墓了,家里的那只黄狗也不知道在不在了……” “这个董良杰还是个不错的。我感觉闺女跟了他,错不了。”廖玉书说道。 “就是难为秀秀了,他家里穷的厉害……”任怀远嘆了口气。 “爸,过去的事,总是要过去的。我知道你想回家,可是现在回不去。董良杰心思善良,还孝顺踏实,他们家门风也特別正,你忘了前几年,你都饿的不行了,还是我拿回来的那些玉米,撑到了秋收……那会儿,我便觉得他那个人蛮不错的。” 任秀秀想了想:“若是其他人,我也不会答应的。” “你的事,你自己做主就好……” “又来了……” …… 董良杰回到家里,把今天挖的草药倒出来,约摸有七八斤的药材,多数都是一些细辛白朮还有几颗小的天麻。 不过这会草药很便宜,一般也就几角钱几分钱的。 不过这一药篓药材,还是能卖个三两块钱的。 实话实说,挖一天药材肯定没有抓到一两只兔子卖的多…… 但是如果没抓到兔子的话,就另说了。 董良杰把草药分了一下种类,之后晒到窗台上,这才进屋洗手,却看著父亲董培林低著头走了进来。 董良杰和他说话,他也没接话。等董培林进了屋子,刘淑芝一问,才知道董培林和董海柱两个白跑了一天,连个兔子的影都没看著,人倒是看见一大堆。 山上的人,比山里的兔子都多…… “你看你,没抓到就没抓到唄。生气干啥呢?”刘淑芝不满意地埋怨董培林。 董培林吹鬍子瞪眼的:“今天咱们屯子,一共抓了三个猫子。本来有一个是我和海柱下的套子,结果让刘建国那个不要脸的捡去了……这孙子说什么谁先看著的,就是谁的。气的差点打起来……” “不过那猫子套,都一样,谁也看不清楚到底是谁下的。他就硬说是他下的,咱们也没证据不是……大家也没法,气的不行。” 董良杰摇了摇头,短期之內,恐怕是不会消停了。村里的人,一窝蜂的去赶山,那地动山摇的,猫子就算傻,也知道避风头不敢出来觅食了。 果然,接著两天下来,董良杰只是去山上採药,隨后不经意的碰见任秀秀。 两人心照不宣。 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到了第三天,村里就没几个人继续赶山去了,多数人都是一无所获,除了累了一身汗,啥都没抓著。 山里才不那么热闹了。 又过了一天,董良杰本想继续上山採药,结果一大早晨,大姐董良浣和大姐夫侯莫臣便拿著一个木匠的工具箱便来了。 “大姐,姐夫,快进屋。” “良浣来了啊……莫臣也来了啊……” “妈,让生子赶车去我家,这两天他姐夫和我公公婆婆,在黄花岭偷了点树,那木头好,特別適合打家具。我家那头毛驴子干活累著了,长牙膏了……让生子借个车,去我家把那木头拉过来。我一开始就说做完没拉过来就得了唄,他不干啊……” 侯莫臣头髮板寸,人长得也不赖,穿著一个皮夹克,看到董良杰等人出来,赶紧拿出来一盒捲菸,先递给董培林:“爸……” 转头又衝著刘淑芝叫妈,隨后又拿烟递给董良杰,董良杰被迫接著,虽然他不会抽,但是这烟必须接著,还必须抽一根,要不然这小子以后该不给了。 侯莫臣给老丈人和小舅子都点上,自己才点上,最后说道:“良浣不懂啊。那打家具,你不能差尺寸啊,我得量完了尺,才知道怎么打吧。那我在家硬打,到时候不合適,我这小舅子媳妇相不中,闹意见……这良浣不得和我离婚啊。” 董良杰就笑,这事大姐真干出来了。 “那就把木头拉家里打家具吧,眼瞅著还有五七八天的,就春分了。咱们去提亲,人家要同意了,人家任秀秀爹妈不得过来看一眼吗?”董培林说道:“姑爷子啊……你要打不好,到时候生子他大姐和你干仗回娘家,我这个当爹的也不好说啊。” 侯莫臣脸都黑了:得!这回儿,这家具可得好好打,不好好打,媳妇都得丟了! 第二十三章 有人欢喜,有人断腿 隨后董良杰便准备去借二哥董海柱家的骡子车,到大姐家里拉木头。 不过侯莫臣却摇了摇头:“要是村里同意的话,你还是借拖拉机吧。那木头可沉了,骡子估计整不动。” 估计虽然也是大牲口,不过耐力还是差了一些的。 “那行。大姐,姐夫你俩在家坐会儿,我去村长家借一下拖拉机。” 董良杰隨后出了门,街上挺安静的,也没什么人出门,估摸著是这两天都去赶山,累著了…… 到了刘长贵家里,刘穀雨正在外边掐著腰和母亲嘀咕什么呢。看著董良杰来了,顿时眉毛都皱成一股绳了,眼神里都是古怪的神色。 “婶……村长在家吗?我寻思借一下拖拉机。” 刘穀雨的母亲摇了摇头:“你叔没在家……” “哎呀,不仅我爸爸没在家,拖拉机也不在家。用拖拉机今天是够呛了……你有啥急事?”刘穀雨问道。 “我姐夫送我点木头打家具,有个十几二十根,想借个车去他家把木头拉回来。既然村长和拖拉机都不在,我就回去用我二哥的骡子车吧。”董良杰也没有过多想什么,借不到便想著回家想办法了。 “別急別急……村里没拖拉机还有牛车呢。按著你那么说,你二哥那个骡子也够呛能拉动那些木头,我和你去村部的饲养处,借两个牛车不就得了。两个不够,咱们借三个……” “那行吧。”既然刘穀雨都这么说了,於是二人便到了生產队的饲养处。 村里的会计徐胡平在那里,这人六十多岁了,算是村里为数不多读过书的人,老会计死了之后,徐胡平去年便当上了会计。 徐胡平一看是刘穀雨来了,立刻笑著问道:“穀雨啊,你咋来这了?” “借两个牛车……去拉木头去。” “好说好说,不过这个费用得出一下子。车我就不要钱了,但是这牛得吃得喝,閒著不干活吃的少,这齣去拉木头,就是体力活了,按著標准来说:五斤玉米面,七毛五,两头一块五。” 刘穀雨立刻眼睛就眯了起来,心里冷笑不已:“徐会计是真讲原则,行。” 刘穀雨掏出来一块五毛钱递给了徐胡平,隨后领了两辆牛车。她也是自小便在农村长大的,这赶车的活倒也轻车熟路。 隨后二人便回到了董良杰的家里。 董培林一看是两头牛车,而且刘穀雨还来了,便问道:“哎呀……拖拉机不在村里啊。村里谁出啥事了?” “別提了,我堂弟刘建国那个脑残,这不是学董良杰去抓猫子啊野鸡啊,你说他那样的,整天游手好閒的,是干活的那块料吗?他就第一天捡著一个猫子,第二天第三天啥也没整著,昨晚急了,非得出去。还从我们家借的手电,不知道听那个傻子说的,说这个野鸡晚上眼神不好,拿手电一照,就能抓著……” “之后呢?” “之后……”刘穀雨无奈极了:“这个野鸡眼神好使不好使我不知道,反正他是真瞎。掉大沟去了,冻半宿,腿还折了。早晨他们给抬回来的,那腿都黑了,估摸不截肢,也得瘸了。完事,他妈还怪我爸爸借他手电筒……把我爸爸讹上了。” 眾人一听刘穀雨这么说,都是一阵沉默。 董良杰笑了笑,摇了摇头:看別人赚钱就眼红,赚钱的本事不大,讹人的本事不小。 “好了……五丫子你回去吧。我和我姐夫他们拉木头去,这玩意沉,你就別去了。”说著话董良杰回屋取了一块五毛钱给了刘穀雨:“你垫上的钱,给你。” “不要。这孙子敢收我钱……我看他是干到头了。”刘穀雨气鼓鼓的说道,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去借牛车,还花钱。 “唉,人家公事公办,这事没毛病。你收著吧,別生气了……”董良杰把钱塞刘穀雨手里:“回头你上学之前我安排你吃饭。” “嗯……好吧,我回去了。明后天的就走了,不过我经常回来的,我那个破学校纯扯淡的……周末我就回来。吃饭的话,哪天我心情好的再说。”说著话刘穀雨便走了。 她现在很急,毕竟刘长贵是挪了公粮的钱给刘建国的,徐胡平这副德行,以后这钱还不上,他背后不得使绊子把刘长贵给送进去啊。 刘穀雨走后,董良杰招呼了一下董海柱。隨后和董培林以及大姐夫侯莫臣去拉木头了。 路上,董海柱对董培林说道:“叔,咱俩明天也別去溜猫子了。咱们俩也没生子那个本事……这玩意不服不行。生子出去一天整好几十个,咱俩出去一天走好几十里,整一堆柴火回家了……干这个真不够工钱的,跑了几十里地,回家还得多吃几个玉米饼子。问题现在溜猫子抓野鸡,也有点危险了。那刘建国不就出事了……” 董培林也点点头:“还是老老实实上山挖药材去吧。” 在遭了三天罪之后,董海柱还是不做违背祖宗的决定了,继续老老实实挖药材去了。 起码,挖药材一天也能混个一块钱两块钱的,起码能有个收入,而且比较安全。 其实,如果董家一直挖药材,卖钱。倒也不一定穷得揭不开锅,但是这个年代大部分的时候,还是要去队里出工的。去队里出工一年最少出一百二十个工,有时候更多。出了工有了工分,才能换票,换粮食。 没有票,寸步难行。 不过那工分又换不了多少粮食,而且这两年已经换不了粮食,只剩下票了。拿著票,再去採药换钱买粮食吃。 好在,马上就要开春了。个把月的,村里就该分地了,到时候自己家有了地,便都会好好干活了。 路上说说笑笑的,侯莫臣还偶尔停下来给老丈人和大舅子小舅子点菸,特別会来事。 董良杰都不由得佩服他,怪不得大姐那个暴脾气嫁给侯莫臣之后,也收敛了好多。实在是挑不出来毛病啊。 过了一个来小时,眾人终於到了黄花岭下边的村子。 侯莫臣家离那黄花岭很近,几乎就在山根底下,院子不大,但是前边堆了一大堆的木头。 牛车停好了之后,侯莫臣领著眾人看木头。 隨后指著几棵刚偷回来的木头,对几人说道:“这个是柏木,可结实了。而且味道还好,打家具最好不过了。” 董良杰看了看那木头,也看不出来好坏来,木皮包著,里边芯子是黄的,味道还算可以。 加起来是二十来根两米来长的木头段,侯莫臣早就截好了木头。眾人抬著上车就行。 牛车比较短,也就是两米左右,八根木头上来,立刻牛都有点拉著吃力了。 而且这柏木是真的很重,一根就要有三四百斤,而且没有手套,几个人一起抬也累够呛。特別是本身董培林的腿脚不利索,其余三个人又是小辈,就没怎么让他出力气,基本都是董良杰他们三个人干的。 装完了木头,几个人又赶著牛车原路返回。 路很不好走,人在后边推,牛在前边拉,折腾了两个来点,才到了家里。 卸了车,董良杰去把牛车还了。 而董良浣则是自己骑著自行车,去了镇上,买了二斤猪肉。家里还有前段时间二嫂送过来的鸡蛋,中午炒了鸡蛋,燉了酸菜粉条,猪肉炒大葱和鹿血燉窝瓜。 鹿血燉窝瓜倒不是什么正常菜,主要是刘淑芝觉得三个菜不好看,硬凑了一个。 隨后董良杰去把二嫂卢敏和大侄子叫回来吃饭。 二嫂从家里拿来了几根花盆里生的大葱和几根菠菜,眾人便又多了两个菜。 “我上午出去,听人说村长回来了。脸都绿了,他那个大侄子,腿是没截肢,不过冻坏了。以后铁定成瘸子了。村长把他兄弟刘长顺两口子劈头盖脸一顿骂,说:你们两口子是不是特么的脑子不好使?看人家董良杰能抓著兔子能打著鹿,就觉得自己儿子也是那样的?那玩意能学吗?要特么能学,还轮到你们家刘建国了?这回好了吧……瘸了,以后咋娶媳妇?你们两个饭桶!这爹妈让你俩当的……” 第二十四章 准备装修屋子 “腿折了……刘建国以后就废了。” 饭桌上,董培林感嘆著,隨后准备拿著温热的酒壶准备给大伙倒酒,略尽地主之宜。 侯莫臣赶紧把酒壶抢过去,开始给老丈人倒酒:“爸,这怎么能让您给我们倒酒呢?那不是差了礼数……” 侯莫臣说著,继续笑著给董海柱和董良杰也倒了一酒盅,最后才给自己倒上。 董培林举起来酒盅,几人也跟著一起喝了一口。 这个年代,酒確实金贵的厉害,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喝酒便成了奢望。 “吃菜吃菜。”董培林拿著筷子比划著名,隨后这次自己给自己倒满了酒说道:“这生子结婚,是大事。我这个当爹的,本事不大,日子过得也不太好。这里里外外,忙前忙后的,全指著良浣你们两口子和海柱你们两口子了。不管怎么说,我这杯酒,得敬她二嫂……” “大叔,你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我们两口子结婚这么多年,开始一穷二白的,也是海柱跟著大叔去挖药材,这日子才一点点起来了。生子这是我看著长大的,这和亲兄弟差不多……”二嫂卢敏说著笑了起来:“要我说啊,还是生子自己爭气,人家姑娘就看上他了,他也能干,还会疼人,我听说良浣半宿半夜的给那姑娘缝了鹿皮靴子……人家姑娘摊上生子,也是享福的。” 董海柱迷迷糊糊听完董培林的话,眼眶都有点红了,拿著酒先喝了一酒盅,又倒满了,眼泪啪啦就掉下来了:“叔,这有啥该乾的活,你就支使我和侯莫臣就行。我爸爸走的早,我和海龙大哥那十多岁就没爹了。没饿死了,全靠大叔养著了……那时候,我才那么大……” 董良浣懟了懟董培林,低声说道:“爸,今个这是开心的事,你別把话题整得这么悲伤。把我二哥都喝哭了……” 董良杰也劝著父亲。 眾人又多喝了几杯,一瓶半白酒,不一会儿也就没了。好酒没了,董培林把家里过年买的散装烧刀子给拿上来了,过年的时候,买了一瓶,喝了一杯,几乎全剩下了。 眾人又接著喝酒。 最先扛不住的是董海柱,身子往后一仰,倒在炕上就开始睡。 再后来,侯莫臣也喝多了,哭的稀里哗啦的,拉著董培林的手就开始哭啊…… 董良杰也不知道姐夫哭的是什么,不过看著大姐嘴都气歪了,又赶紧拦著大姐…… 尔后,酒足饭饱。 董良杰和二嫂卢敏扶著董海柱回去睡觉去了。 董良浣一边薅著侯莫臣的耳朵,一边给他拖到了董良杰那屋,到了炕头,侯莫臣也不哭了,倒头就睡,呼嚕声震天响。 气的董良浣踢了他两脚,但是侯莫臣毫无反应。 董培林也喝多了,桌子还没撤下来,便睡著了。 刘淑芝把桌子撤了。 等董良杰回来,大姐还在西屋骂骂咧咧的:“侯莫臣,你行啊你。我让你给我兄弟打家具来了,你跑这喝酒睡觉来了……” “好了大姐。姐夫也是高兴……不差那一天半天的。”董良杰劝慰著。 “是啊.....女婿今天扛木头是体力活,也不是別人家,喝多了便喝多了吧。”刘淑芝也劝著。 董良浣这才放过自己女婿,隨后问董良杰:“生子,那你把鞋子给任秀秀,她啥反应。” 董良杰其实也是有一些醉了的,迷迷糊糊的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反应,我就说是大姐你给缝的,她也没拒绝。” “没拒绝就好......哈哈哈哈......”董良浣高兴起来:“起码这就说明,我这个大姑姐,还不是很该死。” 隨后董良浣让弟弟也休息休息,自己去和母亲说话去了。 董良杰迷迷糊糊的挨著姐夫侯莫臣躺下了,隨后往旁边踹了侯莫臣一下:“去去去,我姐去那屋了,下午咱们睡觉,你別挤我。” 侯莫臣闭著眼睛往旁边挪了挪。 董良杰自然知道姐夫的酒量的,这点酒还不至於喝多,他只是装醉罢了。 董良杰躺在炕上,脑袋迷迷糊糊的,眼睛不一会儿也就闭上了,想著开春就能很快分地了,到时候家里分到了地,种上粮食,以后是不是就不会有吃不饱的日子了? 会不会以后逢年过节,也能像现在这样,喝点小酒,一醉方休..... 可是,前世这些都是奢侈的...... 不知不觉,一夜便过去了。 等董良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五点多了。 一切静悄悄的,姐夫看来昨夜还是回家了的,炕头也很热乎。 他赖在炕头,没有起来。 待得母亲做好饭,董良杰才穿戴好去吃饭。 吃过了早饭,便和母亲一起,把自己屋子里的东西,往外边搬。 都是一些日常穿的用的,还有一些是赶山用的锄头镐头。 董良杰看了看那把镐头,皱了皱眉,他想著任秀秀说过的话,也確实觉得拿著镐头刨药材会有点不太好,会把一片的草都弄下来,今年采了,明年就没得了。 若是以后,能分了地,像任秀秀那样在院子周围,栽种一些草药便好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侯莫臣便急匆匆的来了。 脸上,还有一道道指甲划过的印子...... 还没等刘淑芝问,侯莫臣便笑著说道:“哎呀,昨天下午喝多了,回家的时候,树枝子划的.......” 董良杰笑了笑:这不打自招的样子,绝对昨晚回去和大姐吵架了。 董良杰指定不担心大姐董良浣,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这侯莫臣都不会打老婆的,只有挨打的份。姐夫对大姐还是极好的..... 当然了,主要也是打不过..... “姐夫,你回头偷摸给我姐买点东西,什么衣裳啊啥的,省的我姐看你不顺眼。” 侯莫臣一脸轻蔑的看著小舅子,低声说道:“就说你年轻吧.......你姐打我,那是说明她心里有我,对不对?她怎么不去打別人呢?” 董良杰愣了愣:........ “还是进屋先量尺去吧。” 於是两个人也不磨嘰,便进了董良杰那屋,开始量尺。 木匠活比较精细,侯莫臣量完了后墙,又去量后墙到炕头的距离,之后看著墙,最后又上炕量了一下炕的长度。 这会儿董培林和刘淑芝也过来了,询问侯莫臣该打什么家具。 侯莫臣看了看董良杰之后说道:“生子,你看这么行不?这个后墙是三米三。两边打两个衣柜,高的那种。中间那块,整个带镜子的桌子......城里人现在都这么弄。西山墙这块......” 侯莫臣走过去,比划著名:“我给你打两个椅子。中间放个茶几啊什么的。炕上边,打两个小柜子,一米三的。放被子什么的.....之后,你这个窗户,我给你全换了,这格柵的窗户不行了,漏风,咱们换成玻璃的....你这屋,和我岳父那屋的窗户都换了,门也换成带玻璃的。这一看,就亮堂。时间嘛.....可能要一段日子了。这一个柜子,我就得干两天多.....那窗户也得干一天多......最低也得十天。” 但是,距离去提亲去的日子已经很近了,很显然都做完是不太可能的了。 董良杰想了想说道:“那就先做柜子。等过几天再做门窗。” “嗯,行。把海柱找来,你们三个给我打下手。” 第二十五章 任秀秀送药 木匠活確实是个辛苦活。侯莫臣怕干不完,於是让董良杰几人也得帮忙。 董良杰於是把二哥董海柱也找了过来,侯莫臣便吩咐道:“昨天喝了点酒,忘了正事。今天量完尺才发现,这活工程量有点大……” 其实,侯莫臣確实是今天才觉得活有点多的。本来他就以为简单的做两个柜子罢了,毕竟自己结婚那阵,也就是一口大柜,一个被子架子,就完事了。 但是,经过昨晚和自己媳妇董良浣的“友好沟通”,这工程量蹭蹭蹭的就上来了。 好在木头足够多,本来侯莫臣想著多拉点过来,大不了烧火了,现在看来全部都得用上了。 “这么著……我和二哥去我师傅那里,拉一下电锯和电刨子去。生子你和咱爸把这些树皮,都给扒了。要是木头有树杈啥的,都给干掉了。” 几人说行,於是侯莫臣和董海柱回家套骡子车便走了。 董良杰看了看,找来一把比较宽刃的斧头,还有侯莫臣带来的特製的扒皮刀。由於这些木头已经是截成了两米,而且其实有点风乾了,扒皮倒不是很难。 先用斧头沿著直线,划开一条缝,划不动的就用斧头砍一下,之后拿著扒皮刀,在划开的缝线,使劲一撬,那树皮便慢慢开始掉了。 说著简单,做起来其实挺费劲的。毕竟树皮是一块一块掉的,反反覆覆的。扒皮之后,还得把有树杈的地方修理平一些。 收拾完一根,隨后又把树皮收拾起来,放到院子东边的空地上。 那边董培林也在收拾树皮,只不过速度明显慢了一些。刘淑芝看他干的慢,便也过去帮忙。 董良杰也没休息,直接开始给第二根木头扒皮,之后是第三根第四根…… 等到树皮全部扒完,收拾利索之后,都过去两个多小时了,侯莫臣和董海柱还没回来呢。 “爸,要不我去接我姐夫去吧?这怎么两个多小时了,还没回来。” 董培林摇摇头,拿出来烟口袋,卷了一根旱菸,这扒树皮的活,也不轻鬆,乾的他戴著的帽子摘了之后,满头都是汗。 卷好了烟,董海柱点上抽了一口:“不用接,你姐夫的师父……是大裤衩沟的,叫啥来著有点忘了,好像姓钱,离黄花岭不远,翻过山就到了,不过想赶车进去,得绕道。等著吧……” 董良杰点点头,继续把院子收拾了一下,他倒是真不清楚侯莫臣师父的事情。不过这个年代,电锯还是太少了,虽然那东西在后世,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但是在这个年代,那些工业品不仅贵的离谱,而且还没票买不到。所以哪怕侯莫臣的木匠活都出徒有两年了,但是仍旧买不起电锯。 据说那一套电锯下来,得四五百,简直不要太贵。 收拾完院子,董良杰走出去,刚到院外,就看不远处一个人背著药篓,穿著一双带著小红花的鹿皮靴子过来,正是任秀秀。 任秀秀衣服倒是穿的往常的那件採药的衣服,有些破旧且洗的发白的灰色麻布衣裳和一条藏青色麻布长裤。 董良杰愣了一下,走了过去。 任秀秀看著他来了,愣了愣,似乎有点紧张,不过隨后便也过去了。 隨后任秀秀从药篓里便拿出来一个纸包,里边是一些药面,递给董良杰:“这是费菜根磨的,我昨天找了一天,才找到这么一点。山里不多……和我们老家那边的三七有点差距的,不过也还好。你也不注意,手上那个伤都快冻出脓了……还是要上药的,这样会好的快一些。” 董良杰低头看了看手,手最近造的有点破破烂烂的,那块被树枝茬出来的眼子,真的出脓,一挤便流血水,不过他也没空在意这个,觉得过几天会好的,结果这两天仍旧没有好。 突然被一个女孩子关心,他確实有点愣了下。要知道前世的他,虽然最后娶了一个二婚带孩子的女人,但是那个女人只是图他能干赚钱,对董良杰几乎是冷漠之至。新婚当月便催促著董良杰去城里打工,尔后基本上就是正月初几,便进城打工,小年之后才回家,一年也就十来天在家,而那个女人虽然让碰,但是自始至终也没有给董良杰生个一儿半女。 可以说,董良杰是头一次感受到来自女孩子的关心。他本不是什么木訥的人,见递过来的药包赶紧用手接过来,想要装进口袋。 任秀秀哎的一声嘆了口气:“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找到的,你下次注意一些。別那么逞强……嗯……我进屋帮你包上吧。” 董良杰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领著任秀秀进了院子。 董培林和刘淑芝在院子看著任秀秀来了,顿时有些手忙脚乱起来,任秀秀毕竟不是其他村里的女孩子,偶尔也会串门认识的。 “秀秀来了……快进屋。”母亲刘淑芝热情的招呼,隨后懟了懟董培林…… 董培林识趣的说了一句秀秀来了,尔后便出了院子。 “婶……我那天看董良杰的手出脓了,带了点药,他也不小心,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不让人省心。”任秀秀低声说著:“婶,你忙你的……” 刘淑芝其实都不知道自己该干啥了……毕竟这任秀秀的性格,她可不太清楚,万一哪句话说错了,让人抓著小辫子,以后这婆婆就不好当了。 “啊……那你们忙……我正好去你二嫂家,让你二嫂帮著买几瓶酒去。”刘淑芝说著就去隔壁了。 任秀秀皱了皱眉,忍住没笑:“你爸爸和你妈妈,倒也很有意思的。感情我像老虎一样,能吃人不成……” 董良杰低头,心臟砰砰的跳:虽然不是老虎,但是確实会吃人。 任秀秀让董良杰洗洗手,说著她便自然的进屋子,拿著水瓢舀了凉水,董良杰伸出手,把伤口冲洗了一下。 尔后董良杰用力捏了捏,手上那个伤口的脓便挤出来了,直到挤出来血水,任秀秀把药面两面都洒上,尔后有些脸红的拿出来一块纱布,帮著董良杰包扎了一下。 当任秀秀的手,碰著董良杰的手的时候。 董良杰手有点僵硬…… 女孩子的手,好暖好软…… 包好了之后,任秀秀拍了拍董良杰:“嗯……不要胡思乱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没有乱想。” “嗯……”任秀秀整理了一下情绪,这才看著四周:“你这是要打家具?” “是的,我那个屋子,连个放衣服的地方都没有。想著打两个柜子,以后留著给你放衣服。”董良杰实话实说。 “油嘴滑舌……要花很多钱的。这木匠的工钱,就好贵的,还有好多木匠故意蹭工,都没得办法。”任秀秀说著摸了摸那些木方子,隨后眉头皱了皱,低头闻了闻:“黄柏树?从哪整的?咱们附近山里没有,应该是山里河边才有的呢。” 第二十六章 黄柏皮 董良杰倒没觉得这木头怎么稀奇,不过看任秀秀的样子,感觉好像这黄柏木很贵的样子,难道比松木还好? 农村盖房子或者打家具,一般都是常见的杨树木柳树木,偶尔也有梨木的,不过大傢伙认为,松木最好了。松木结实、挺托,哪怕下雨被浇,也不会坏的。至於黄柏木,董良杰也是第一次看见。 “是我大姐夫从他们家里那边弄得……这木头很好吗?” 任秀秀点点头:“黄柏木木头不错,不过最值钱的是树皮……树皮扔了吗?” “没有。” 董良杰於是把任秀秀领到东边院子堆放树皮的地方:“都放这里了,打算过两天烧火用。” “这树皮是药材啊。能卖钱的呢……烧火就是烧钱呢……哎呀,幸好我来的及时。”任秀秀忍不住夸了自己一下:“这是黄柏皮,把外边的粗皮刮掉,里边的皮就可以直接入药了。我们老家那边的黄柏皮,更厚一些,咱们这里的呢,会薄一些。不过药效特別好……” 任秀秀说著捡起来一块树皮,用刀把外皮给刮下去,之后剩下里边的树皮,隨后说道:“便是这样。晒乾了,就可以了。你这里一大堆树皮,有五六棵黄柏皮的树皮了……最少能出二百多斤药材。” “全是药材……”董良杰还不懂这个。 “嗯嗯。”任秀秀重重点点头:“都是药材。这个比咱们上山挖药材,轻鬆多了。” 扒树皮,总比漫山遍野用手锄挖药材快很多。 “那……你今天忙吗?”董良杰问了一个白痴问题。 问完,董良杰便直拍脑袋:人家女孩子主动和你约会来了,你说她忙不忙…… 幸好任秀秀说道:“没什么事……本来就是……” 本来任秀秀昨天在山上採药,结果董良杰没去,任秀秀便有些担心,今天又没去,她便找上门来了。 “反正上山也是採药,咱们还是收拾收拾这些黄柏皮吧。这个很值钱的呢,我记得收购站好像是七角钱一斤的。” “这么贵……”董良杰都有点惊讶了。 要知道普通的草药,一般也就三两毛钱一斤,而有一些更便宜,只有几分钱。 没想到这树皮竟然这么值钱。 而且黄柏树皮不同於草药,草药多数是根部入药,需要晾晒加上脱茎,只保留草药的皮,忙活一天,挖七八斤的药材,晒乾了恐怕也就剩下一小半了,一天只能换一两块钱的样子。 这剥树皮,就容易的多了。主要是量大,只要找到一棵树,起码能剥几十斤的树皮。 任秀秀点点头,隨后这才把药篓摘下来,放到一旁,蹲下来拿著刮刀开始割黄柏皮的外皮,去外留里。 董良杰看了看,没想到任秀秀的工具以前自己都没见过,他看任秀秀已经在干活了,自己也不能偷懒,回到屋里,找了半天,最后把那把63式上边的匕首给摘了下来。 家里实在是没有合適的刀子了,这个年代的刀具,多数还是铸铁的,质量很差,只有那个军刺,又锋利又结实。 “你手还没好.....还是我自己来吧。” “不碍事.....” ----------------- 等到侯莫臣和董海柱赶著骡子车回到村里的时候,刚路过董海柱家门的手,便被卢敏和刘淑芝给拦住了:“等会等会.....任秀秀来了。” 侯莫臣远远的看了一眼:“咦......这闺女长的真好,我小舅子享福了。” “那是自然,你也不看是谁给我兄弟介绍的......”卢敏笑了笑说道:“那不好看的,我能给生子往家里领吗?” “二嫂是真好。” 过了一会,几个人就在外边閒聊,但是任秀秀却和董良杰一起蹲到那里,开始刮树皮了,丝毫没有立刻要走的样子。 侯莫臣看著刘淑芝:“妈......这个活还干不干?” 刘淑芝也不知道了,自己儿子和任秀秀在那边一起蹲著干活,聊的也很好,这要进去干活,自然会打扰到二人。 但是不进去,这打家具的事情..... “她二嫂,你去问问生子......你就说他二哥和他姐夫回来了........” 卢敏便走著进了董良杰家的院子,笑著走到二人身边:“秀秀来了啊......” 任秀秀起身,脸色微红,点头:“二嫂。” 董良杰也放下手里的树皮起身:“二嫂,你咋来了?” 卢敏差点被气著.......你说我怎么来了?我家骡子的腿都快累折了,到底卸车不卸车啊。 “那啥....你二哥和你姐夫回来了......那电锯是拉这院还是我那院?” 任秀秀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说道:“是我耽误你们干活了.....” “没有没有没有.....”二嫂连忙摆手:“哎呀,今天没打算干活,就是把电锯拉来。” “那就拉进来吧。”董良杰说著便出去了,招呼著傻站著的姐夫和二哥,把骡子赶到了院子里边。 隨后几个人便动手把电锯给卸下来了。 任秀秀把旁边的药篓背起来,准备先回家了:“那你们忙你们的,我就先回去了。” “没事,用不著我的。我姐夫自己就行。”董良杰知道有电锯了,那其他人也就不用打什么下手看来,何况还有父亲和二哥在呢。 侯莫臣点点头:“对对对,我自己就能干的,就是怕电锯响著,声音大吵著你们。” “不了。我还要回家做饭的.....也到了中午的。那.....我下午再过来吧。”任秀秀乾净利索的说著便背著药篓往门外走。 董良杰赶紧追了上去:“我送你。” 隨后二人便出了院子,向著任秀秀家的方向走去。 眾人这才鬆了口气。 刘淑芝直拍胸脯:“哎呀....我也不知道咋滴了,看见任秀秀连大气都不敢喘了,生怕说错话......” “呵呵.....妇道人家,这以后还要当婆婆的,看你这样,那你以后还能镇得住儿媳妇?”董培林从外边回来了:“那你当婆婆,你不得拿把啊?还能让儿媳妇给你镇住?你看我......” 而在另一边,董良杰追上任秀秀,伸手帮著她拿下药篓自己背上。 两人刚走过村口,却碰见了从家里出来的赵素娟。 赵素娟最近是肠子都悔青了,她前脚刚作为前女友和董良杰断了亲,嫌弃董家穷,后脚董良杰就抓到了一大堆兔子,全家吃肉,而后就是抓到了鹿,卖一千二百块钱。甚至还给父母买了新衣服,很明显的看见这两天董家人穿的更好了,吃的更好了,她如何能不后悔? 但是,现在已经有了任秀秀......这个狐狸精!都是因为任秀秀,自己才没办法和董良杰复合的。 “哟......这大户人家的闺女就是不一样呢......这还没过门呢,就迫不及待的上门了?” 董良杰和任秀秀都愣了一下。 任秀秀抿了抿嘴,盯著赵素娟,尔后有些玩味的笑了笑:“赵同志,还是管好自己比较好一些。特別是管好自己的肚子.......不要乱吃东西乱说话,女人太胖,可不是很漂亮的。” “你......任秀秀!!!”赵素娟整个人都惊的不行,肚子大的事情,连她母亲都不知道,怎么会被任秀秀看破了,她咬著牙头皮有些发麻:“你不要为了和我爭董良杰胡说八道。” “好了,別因为她气著自己。”董良杰对任秀秀说道,隨后转头看了看赵素娟:“秀秀说的对,你確实该少吃点饭,顺带少说点话了,万一话说多了,闪著舌头,扭了腰就不好了。” 赵素娟气得不行,想要理论,但是心虚的不行,只留下两句狠话便气呼呼的进了院子。 第二十七章 和她一起进城 董良杰本想著留任秀秀在家吃饭的,路上的时候,也说起来这个事,任秀秀则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说两个人还没有正式的提亲,留在家里吃饭还是欠妥的。 隨后各自回家吃饭,吃过午饭之后,侯莫臣就开始摆弄木头,把木头破成了方子,长短不同。而董培林父子则在一旁帮著抬木头。 有了电锯,活立刻变得快了很多,当天下午,便把所有用的材料的木头,便全部破成了尺寸合適的方子和板子。 第二天第三天便是开始弄门和窗户,足足忙了两天,加上董海柱的帮忙,才把门窗都做完了。不过由於並没有买玻璃,加上又没选日子安装,所以暂时先放到一旁,侯莫臣又去开始弄柜子。 这两天任秀秀並没有来。 等到第四天的时候,任秀秀一大早便来了,还拿著一把做好了的刮刀。 “今天是不是开始打家具了……”任秀秀看著已经做好了的门窗说道:“家具不要做的太好,能用就行。既然是姐夫做的门窗,也花不了多少钱,做便做了。不过柜子还是不要做的太大了,要不大姐娘家人该抱怨姐夫天天给小舅子干活不给钱了……” 不过董良杰知道大姐和姐夫的心思,只要自己能娶上老婆,他们俩便开心的不行,干点活倒也没什么。 “不碍事的……你那两天怎么没来?” “嗯……我怕你手没好,干活太累了。又是帮著姐夫搬木头,又是要陪著我弄那些黄柏皮,手就不会好了的。”任秀秀也知道即使自己说了不让董良杰干活弄家具什么的,恐怕也是不能的,只能自己不过来了。“我看看……” 董良杰伸出手来,上边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任秀秀抓过来看了看,点点头:“嗯,好了很多。那些药还是够用的。” “对了,你说那个树皮,咱们弄下来之后,要卖到收购站吗?我想进城卖……收购站压价的厉害。”董良杰知道乡镇那个收购站太黑了。 “去县城就好吧。別像上次去京城那么弄了的,路太远,不值得。” “嗯。” 於是二人不再多说什么,都默契地走到那堆黄柏皮,开始蹲著用刮刀刮外边的皮。 刘淑芝在屋里看著,笑著和董培林说道:“这姑娘是真好,人又漂亮,又能干。” 董培林也是点点头:“主要是她心眼好,还没什么架子。生子也喜欢人家姑娘,他俩处的也很好。还真和他二嫂说的一样,这姑娘能持家。这生子,要是最后真娶了任秀秀,算是咱们祖上积德了。” 不一会儿,侯莫臣又来了,开始照著尺寸打柜子,今天倒也不怎么需要別人帮忙了,基本上就是他一个人的活了。木匠这种活,到了精细的时候,外人是帮不了忙的,只会越帮越忙。 到了中午,任秀秀照例並没有在这边吃饭,等中午吃过饭,便又来了。 董良杰和任秀秀一直忙了一天,到了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才把那堆黄柏皮彻底收拾好,只留著二层的嫩皮了。 任秀秀揉了揉腰:“有二百来斤的黄柏皮,明天去卖掉吧。我就先回去了……嗯,明天我骑自行车过来。” “嗯,明早我去接你。” 二人分別,董良杰送任秀秀回去。 二人走后,侯莫臣是一脸生无可恋:这两个乖乖,跑这秀一下恩爱,搞得自己这个当姐夫的电灯泡,尷尬的厉害。 等到下午完工,炕上放被子的柜子也打好了。 “爸,那个玻璃该买了……生子结婚,咱们也不能买二手的玻璃。我那天和生子说了,他说都用玻璃的,亮堂。”侯莫臣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个木头不值钱,但是玻璃还挺贵的呢,只算窗户和门的玻璃,就得一百多……” “多少?”董培林都惊呆了:“几块玻璃一百多。” 刘淑芝也有点愣住了,她也想到要花这么多…… 正在这时候,董良杰回来了,侯莫臣可算抓著董良杰一个人的时候,便说了玻璃的事,並且说道:“尺寸都差不多,要四十八块玻璃……这玩意有点小贵,薄点的一块钱一块。最好的那个六个厚的,得两块多钱一块了……不过那个结实,用的久。” “用厚的……”董良杰一开始以为玻璃也就三十五十够了的,没想到这么贵。 这个时代工业还是有点落后的,玻璃的產量也上不去,所以玻璃的价格也有点离谱的高,农村能用上玻璃的实在是少数,多数都是用报纸糊的。 “贵点就贵点吧。姐夫你认识熟人,明天你去选吧,什么尺寸的,你自己记好。”董良杰说著进屋给侯莫臣取了一百块钱:“整一回,整亮堂的。” 暂时家里盖不上房子,而结婚的事情,也耽搁不了,万事不能糊弄,能儘自己所能,让这个房子像点样,也让任秀秀住的舒心一些,就好了。 董培林和刘淑芝虽然觉得用玻璃的太贵了,但是用报纸糊,又有点对不起这新门窗了,便也没有意见了。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早晨,董良杰把那些黄柏皮过了一下秤,一共是一百八十九斤六两。 等吃过了早饭,任秀秀骑著自行车来了,董良杰有点不太好意思,自己家里没什么交通工具,看来是时候买一台自行车了……不对,应该买两台,毕竟任秀秀这自行车是他家的,董良杰知道那是任家攒钱买的,只为了让任秀秀的弟弟平时上学放学的时候,能稍微快点。毕竟任家住的离学校有点太远了…… 董良杰把黄柏皮放在一个麻袋里,之后捆在自行车的后座,自己推著自行车和任秀秀出了院子。 “你……会骑自行车?”任秀秀皱著眉看著董良杰似乎很熟悉的样子,有点疑惑的问道。 “以前在队里,我可是民兵的小队长,那会儿就会的,只不过家里一直没买的起。” 任秀秀点点头,两个人出了村子,路上有人问起,便说去镇上。 等出了村子很远,路上人渐渐少了。 董良杰问道:“要不我带著你吧……这样走到县城,恐怕就要天黑了。” 任秀秀愣了一会儿,看著后座的麻袋,有点不知所措:“额……还是走著吧。怪没地方的……四五个小时,也就到了。” 董良杰也不好意思勉强。 两个人走著路,说著话。近来两人更加熟悉一些,也便聊的更宽泛了一些。 “家里的门窗,明天差不多就能安好了。姐夫说打柜子,也就两三天的时间,剩下的什么沙发什么的,好像是来不及了的……二嫂春分那天就去提亲,你爸妈,不会反对吧?” “我同意就好了。我爸爸那个人,一直想著以后那啥……”任秀秀嘆了口气,父亲一直想著有朝一日,能把身份给正过来,若不然现在一家都是黑户:“也就是你胆子大,还敢娶资本家的女儿做老婆,其他人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董良杰笑了:“你都不怕我穷,我还能怕你黑啊?” “谁说我黑了……我明明很白的好不好,只是身份有点黑……”任秀秀脸红的有些娇嗔说道。 第二十八章 卖药 一路上,董良杰和任秀秀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不过多数的时候,都是董良杰在说,任秀秀在听。 待说到过几天可能村里要开始分地了,任秀秀说道:“包干到户確实是个好事情。理论上是可以多干多得的,但是首先有了地,我们怎么种地,才是重点。家家户户都没得耕牛,可是咱们靠山屯的饲养处,只有两匹马,八头牛,几头骡子和毛驴,一台拖拉机……却有几千亩地……到时候分了田地,要能种上,才是关键。” 任秀秀这么一说,董良杰也立刻想到了这个问题。靠山屯歷来就是地广人稀的地方,凤凰岭便有几十万亩无主的荒山,而山下可以耕种的土地,也有几万亩。但是种地的牲口,却越来越少了…… 最开始加入生產队的时候,队里有七八十头牛,几十匹马,还有骡子,鸡鸭鹅狗还有羊,靠山屯也是过了两年的好日子的。那时候,过年就杀牛杀马吃肉,鸡鸭鹅更是管饱,粮食也是隨便吃,可是好景不长,什么样的条件扛著村里人这么吃? 没过几年,村里种地的牲口便越来越少,加上一些山地经营不善,荒草杂生,產量锐减,进而形成了恶性循环。队上的牲口越来越少,能种的地,也越来越少了。挨到今天,靠山屯只有村子下头的一片宝地,约摸四五百亩,还能出粮食,其余的多数都是荒废和半荒废的状態了。 要是分地,恐怕也就只能分这块地,一家少的可怜。剩下的荒地怎么分,还不清楚,分了之后怎么种,更不清楚。任秀秀说的对,得有个牲口乾活,才能把地种上,总不能靠人去做刀耕火种的活。 “秀秀你说的对,现在个人家偷摸养牲口的也有,不过规模很小,都是偷摸的。有钱恐怕也买不到会种地的耕牛,明天我去村长那里问问,看看能不能提前报个名,想办法分头牛。” “要得。” 两个人说著话,从早晨六点多,走到了上午十点半左右,才进了县城。 先到了县里的收购站,询问了一下价格,结果和镇上收购站给的价格是一样的,都是一等品七毛,二等品五毛,三等品三毛,而且都是按著三等品的价格给。 “同志,我们这是里顶好的黄柏皮,百年老树的,我们在割的时候,都是手工刮刀割的,最低也是一等品了,您怎么给看成三等品了?”任秀秀有点急,和那个收购员理论。 “爱卖不卖,不卖抓紧走。就三毛钱……”收购员说著话,直接转身就回屋嗑瓜子去了。 “好,那不卖了。”董良杰清楚收购站那群人的德行的,他们篤定这么多黄柏皮,个人很难全买,便拿捏上了。 任秀秀嘆了口气:“哎……早知道三毛钱,还不如在镇上卖了,害得你白跑了这么远。” “我们去医院看看。” “去医院卖得需要介绍信……” “这个我还真有……”董良杰还真有介绍信,上次刘长贵怕拿了,一次给董良杰开了好几张介绍信。 於是二人便到了县城满蒙医院。这是县里为了体现民族融洽,而特意建设的一个特殊的满蒙药为主的医院。 说是医院,其实和后世的一个诊所差不多。 满蒙医院主打的是中药汤药蒙药和满族跳大神,一共就一个院长两个老中医还有三个萨满一个熬药的小工一个问诊的小工。 院子也不大,就一个二层小楼,左右各几间房子,董良杰和任秀秀走了进去,里边的问诊的小工立刻热情的迎了出来:“二位同志,是看病还是买药?” “卖药,我们这里有一些特別好的药材,想卖给你们医院,你们收吗?” 问诊的小工愣了愣,没想到是卖药的,这个他就做不了主了:“我去问问我们院长,你等一下,我去叫院长。” 片刻之后,一个花白鬍子的老头,从里边走了出来,看见董良杰和任秀秀先是愣了愣,隨后问道:“是你们二位要卖药?有介绍信吗?” “有的……” 董良杰拿出来介绍信给他看了看。虽然那介绍信十分不规范,甚至好几处空白,不过毕竟盖了村里的公章,老头也就没太认真管这事。 “我就是这里的院长,我叫包元善。能看看你们的药材吗?”包元善问道。 “包院长你等我……”董良杰说著去自行车上把麻袋取了过来,之后打开麻袋,露出里边的黄柏皮。 包元善拿出来一片,摸了摸,闻了闻,最后说道:“这是三十年以上的老树,是关黄。黄檗含量很高……都卖吗?你们打算卖多少钱?” “三块钱一斤……”董良杰笑著说道。 包元善张著嘴鬍子都扬起来了:“你这个小同志,不要欺负老朽岁数大,不识数……我最多……给你一块钱。” 任秀秀心里欢喜,心里想著一块钱就好贵了。 结果董良杰直接摇头:“三块,包院长……老树可不好找,我们折腾了一个月,才找到这么多,跑了不知道多少的路了,多给一些,以后我们有好药,还往你这里送……” 包元善面露苦涩,最后咬牙说道:“一块二,不能再多了……收购站往我们这里送,我顶多给九毛钱一斤,给你一块二已经很高了。” “嗯,那你下次可要多给一些,要不然我可就不往你这里送了。”董良杰表情有些不太满意,但是心里却特別满意的说道:“这次一块二,就一块二吧。” “好的。小王,给这位同志带来的药材过秤。” 隨后那个小工便拿著麻袋去过秤了,和董良杰在家过的秤是一样的。 包元善走到柜檯里边,从里边找出来钱匣子:“同志贵姓?” “姓董,董良杰。” “这里是二百二十七块五毛钱……你数数。”包元善把钱递给董良杰,隨后低声和二人说道:“下次有药材送到我们这里就好,没有介绍信也行。只要药好就行,我给你们高价。” “包院长,凑个整,二百三吧,你看我家……”董良杰看了看任秀秀:“我老婆为了这点药,腿都累细了。” 任秀秀確实腿很细。 任秀秀脸一红,转头过去,不去搭理这个登徒子。 “好好好……”包元善把那几毛钱的零钱拿回去,凑个整,二百三给了董良杰。 隨后千叮嚀万嘱咐,下次有药一定要送到他这里,搞得董良杰心里大喊血亏,不如刚刚多坚持坚持,这老头没准还能加两毛钱…… 董良杰和任秀秀隨后离开医院,到了门口,董良杰推著自行车,看著空空如也的后座,犹豫了一下:“我带著你走。” 任秀秀咬了咬嘴唇,还是有些拘束,但是终究没有拒绝:“好。” 第二十九章 买台收音机 任秀秀坐在了后座,可是为了保持距离,还是用手抓著后座,並未抓住董良杰的腰。 车子向前走著。 “这个钱,咱们两个分吧。你出力多,你多拿一些。” “不用分的那么清楚,暂时家里並不缺钱的。而且木头也是你家的,我只是帮个忙……”任秀秀拒绝了:“你还是攒著钱吧,留著……嗯嗯……留著娶媳妇用。” 但是董良杰不同意,两个人爭了一会儿,最后任秀秀只好象徵性地收了十块钱,两人才没再爭论。 路过县里供销社的时候,董良杰停下车,两个人下车。 “进去看看,这里边的东西多一些。我一直想给你爸爸买一个收音机。时代要变了,多听一些新闻,总是好的。” 董良杰知道任秀秀父亲一直期盼著政策变化,但是在山沟沟里,他那边连电都没有,想知道外界消息,只能靠村里人说。 “还是不要买收音机了,那东西好贵的。我记得村里就村长家里有台牡丹的收音机,要四五十呢。”任秀秀想也没想便不太同意:“你上次买东西花了好多钱的,爸爸都埋怨我了的。我没什么钱还你的……等以后夏天了,我多採药,到时候卖了钱,再还给你。” “现在时代变了的……买收音机的事情,是一定要买的。我手里的钱够用的,主要是给你爸爸听一些新闻,让他能开心一些。”董良杰笑著,看著低著头的任秀秀,下意识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若想著多还钱……那结婚以后的活,都你干。” 任秀秀听董良杰这么说,也知道父亲的心思,能获得身份,都快成了他的心病了。父亲就像那被遗忘了的一段歷史,没有人记得他,而全家也因此身份一直很黑,连任秀秀都没得机会读高中,毕竟出了靠山屯,一家人都是黑户。 “那我以后多干活……”任秀秀认真地说道,耳根还有点红。 董良杰不再逗她,转身进了供销社。 县里的供销社,就要比乡镇的大很多,东西也更全一些。 二人走到柜檯,售货员坐在柜檯里边嗑瓜子嘮家常。 董良杰走到卖收音机的柜檯,上边有很多类型的收音机,短频长频的,档次也不一样,价格从几块几十到几百的都有。 “同志,那个熊猫的收音机多少钱?”董良杰指著一个双喇叭的收音机问道。 “上边写著呢……六十。” “那个不太行,太贵了,而且我家……没有电。”任秀秀小声提醒。 “售货员,有没有既可以用电池,又通电的两用收音机?”董良杰再次问道。 “那是高端货……外国牌子的。”售货员从柜子里抱出来一个箱子:“这是进口的东西,好不好不知道,就是贵,一百二十块。听说能收七八个台的广播,不过咱们县里还没人买过这个货……保修三年。电池也是高级货,可以充电的电池。要我说人家外国货就是牛的不行……对了,你买不买啊?” “买。” “这个真的太贵了。这个我真不能要了的。”任秀秀直接拒绝了:“售货员,我们不买这个,不好意思啊。” 售货员瞪了一眼董良杰:“没事不买你逗什么咳嗽?真是的……” “谁说不买了?”董良杰从口袋里掏出来厚厚的一沓零钱,数出来一百二十块便交到了柜檯上:“麻烦给我调试一下。” 售货员立刻態度大变,这可是大生意,语气都变得好了很多:“好的好的,这位女同志。你男人对你真好……这进口的收音机,还是县里头一份呢。” 任秀秀一阵局促不安,想要反对,但是董良杰已经花过钱了。 尔后售货员调试好,一切正常,最后又开了票子,重新包装好,並且附带送了两块备用电池,二人这才从供销社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路上任秀秀不停的说:“买个便宜的就好了……这个真的太贵了的。而且你最近家里还装修要花钱,这又是买收音机给我家,这……哎……” “又不是给別人,给別人一毛钱,我都觉得心疼。你爸爸有了收音机,他就会心情好一些……”董良杰笑了笑:“反正日后你会还的,我怕什么。” 二人从供销社出来,任秀秀抱著收音机坐在后座,突然说道:“你要直接拿著收音机送过去,我父亲是不可能收的……要不这样,过两天你提亲的时候,让二嫂带著收音机去。这样就不会很突兀了,我父亲也能接受。” “还是你想得周到,都听你的。”董良杰確实没想得那么复杂,不过听任秀秀这么一说,也觉得提亲的时候带著更合理一些。 “嗯。” …… 董良杰本想找个餐馆或者食堂,吃完饭再回去的。不过任秀秀推脱今天花的太多了,实在不能再花了,隨后她用自己的钱买了二斤油条,自己没捨得吃,给董良杰自己吃,董良杰便也没捨得吃。 尔后又去买了三斤炸的蛋糕果子,一起拿著,隨后回到了靠山屯。 到了村里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等进了董良杰家的院门,二人把车子停在院子的空地,董良杰先去把收音机放到屋子里,隨后出来。 这个时候任秀秀正在和姐夫侯莫臣说著什么,待董良杰出来,便打算送任秀秀回家了。 两个人推著车子,慢吞吞的朝著任秀秀的家走去。 “我刚刚问你姐夫,那个黄柏树是他从黄花岭下边的一条沟里偷的。那边还有一些这样的树……不过不多。我们明天去看看,如果能刮一些树皮,便好了。这个会比挖药材快一些……咱们这里这种树很少,要是能去大林子那边便好了,那边的黄柏树一定很多的,就是太远了。” “嗯,明天还有一天时间。后天我就要忙了……到时候会请二嫂他们过来吃饭的。之后大后天去提亲的……” “嗯……” …… 等到董良杰回到家里的时候,侯莫臣已经自己走了,柜子已经打好了一个,正在外边晒著。双开门的柜子,中间还加了隔断,手艺很好。 “生子,那个我没好意思问……”董培林从屋里出来,抽著烟,一脸愁容:“你俩这两天鼓弄那个树皮干啥?你姐夫一个人干活,你却呆著……哎……” “那个是药材,我俩不是呆著玩……今天我和秀秀进城卖了一百八十多斤,一块多钱一斤呢。” 董培林脑门都有点不太清醒了:“树皮也值钱?我还头一回听说呢……” “那堆树皮卖了二百多……城里人连这个也要?那我改天我也扒树皮去……”刘淑芝一看赚钱这么容易,也想去扒点树皮卖了。 “你去做饭去。那树皮指定不是什么树的树皮都行……”董培林催促著刘淑芝去做饭。 刘淑芝便去生火做饭了。 尔后董培林低声说道:“生子,你大姐家拿过来的树,扒了皮,卖了钱。这事不能瞒著你大姐,你姐夫又忙活五六天给你打家具,我要给你大姐钱,你大姐指定不要……你以后要是日子过好了,可別忘了你姐姐……” 第三十章 山沟沟里採药 吃过晚饭,第二天一大早董良杰还没等起来,大姐董良浣便吵吵吧火的和姐夫侯莫臣来了。 待进了屋子,二人才不吵吵的。 董良杰还没有穿好衣服,等著穿好了衣服出来,看著侯莫臣拖著一个大箱子,箱子里边是一台蝴蝶牌缝纫机。 “生子,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一点心意。你要娶媳妇,大姐没什么拿的。你彩礼自己攒够了,这个缝纫机,到时候给你们小两口用。” 缝纫机也算是这个年代三大件的標配了。家里缝缝补补的,手工还可以,但是做新衣服就得用的著缝纫机了。普通庄户人家,没几个人能买的起新衣服的,多数都是靠著缝纫机自己买来粗布,隨后自己做。 “大姐,正好想和你说这个事的。先进屋吧。”董良杰说著话,几个人进屋。 刘淑芝也是刚刚起来,才扒了灰,立刻就开始生火烧水。 “啥事,你说吧。” 董良杰从西屋自己的那个钱匣子里边拿出来二百块钱,隨后过来交给侯莫臣:“大姐,姐夫。这个是这样的,我先和你解释一下,头两天秀秀说那个树皮值钱,我也没当回事,所以也就没和姐夫说。昨天我和秀秀我们两个扒了那个树皮,还真进城卖出来钱了。一共卖了二百多一点,这个木头本来就是姐夫拿过来的,我总不能拿著姐夫家的木头卖了钱,装自己口袋里,那就不厚道了。” 董良杰虽然这么说,但是侯莫臣哪里肯要,而董良浣更是撕吧著要把钱装进董良杰的口袋:“生子,你这是打大姐和你姐夫的脸啊,树皮都是你和秀秀剥的,我们都没伸手……这钱我们怎么能拿?” “大姐,你让我说句话。过几天,咱们村里就会分地了,你也知道,其实你们家里那边没什么地的,都是山。这年头家家户户都紧紧巴巴的,我娶媳妇的钱现在够了,家具也打了,门窗也换了。而且秀秀人也好,我俩日子以后指定差不了。我姐夫是手艺人,以后可能就是不一样的时代了,到时候到处需要木匠做手工,盖房子,镇上木匠特別多,但是就只有姐夫的师傅,有个电锯……姐夫要想单干,多赚钱,这电锯什么的真得买一套。所以这个钱,你得拿著。” 董良杰说著话,就硬把钱塞进了侯莫臣的口袋。 董良浣和侯莫臣还想拒绝。 董培林看著董良杰点了点头,觉得儿子办的对。隨后说道:“良浣,这个你们亲姐弟没啥说的……你养两个孩子也不容易,要是家里没钱娶媳妇,你当姐姐的不给都不行。现在家里的钱也够,生子说的对,等以后他姐夫单干了,赚钱了,那个时候,再说。” “好吧,”董良浣妥协了:“那这个钱我收著。不过生子到时候办席菜的钱,必须我出。” 眾人也没过多爭论这个。 刘淑芝烧开了水,沏了茶。 尔后煮了米饭,还特意炒个鸡蛋,董良杰就著咸菜吃著炒鸡蛋,和眾人一起吃过早饭。 隨后跟著侯莫臣又干了一会儿活,天才亮了起来。 董良杰收拾好东西,拿著背篓和董培林说了一声,便出了门,直奔任秀秀家。 走到半路,就碰见任秀秀了。 二人相视一眼,隨后朝著黄花岭去了。 山路难走,约摸一个多小时,才到了黄花岭。 任秀秀按著昨天听侯莫臣说的地方,下了一条沟。沟很深,荆棘密布,而且沟底隱隱约约的还有一些零碎的冰。这里夏天是有一条间断的小溪的,雨水多的时候,便会流水,雨水少了便就乾涸了。 前段时间下了雪,最近气温升高了一些,雪开始融化,便有了碎冰。 两个人在山沟沟里兜兜转转,但是都没发现到黄柏树。 董良杰提了一下后背的药篓,撇了撇嘴:“大姐早晨来了,嘟嘟囔囔的说和我二姐,一个人给我买缝纫机,一个人买自行车。结果二姐家里困难,自己家都没得自行车,不肯出钱……结果大姐还和二姐夫吵起来了……” 董良杰也是那会儿偷摸听刘淑芝告诉自己为啥大姐早晨来的时候,那么生气了。 毕竟,同样是姐姐,大姐又出钱又出力,结果二姐啥也不出,大姐自然不满意了。 “大姐买早了的,我都已经攒了钱准备买缝纫机和自行车还有手錶当嫁妆带过去的。哎呀……你不懂的。就像昨天我拦著你不让你买收音机一样的,我们那里的习俗是你给我多少彩礼,我得双倍带回去。以后啊……还是要少给我父亲出难题,毕竟我们四川老家那边的习俗,我父亲可不会破的。” 任秀秀说著都笑了起来:“你不会以为我给你要彩礼,是欺负你的吧?我要的越多,我父亲才越为难。” “啊……”董良杰直接愣住了:“你那里习俗是带嫁妆?头一次听说的……咱们这边就是带行李,还有一些……我也不知道。” “没事的,都量力而行就行。不能因为咱们两个要过日子,两边家里就都不过了的。大姐对你够好的……” “嗯。”董良杰认真的点了点头。 大姐对自己,那真的是太好了,简直就是伏地魔。 幸好大姐结婚早,若不然大姐都敢和侯莫臣把自己结婚的彩礼双倍要出来……顺带要出来双倍的三大件。 两个人找了好大一圈,从一个沟,走到尽头,又往东北的方向顺著沟里走,又走出去好几里的路,才在一片碎冰碴子旁边,找到了一小片黄柏树。 这里就属於深山老林了,也没什么人来。 任秀秀刚准备剥树皮,董良杰便让她等会儿,自己则拿著锯子,蹲到树下就开始拉锯。 这片就这棵树比较粗一些,约摸有水桶粗细,其余的多数都是半成材的黄柏了,也就暖瓶那么粗。 董良杰用锯子先在这棵黄柏的一面,锯出来一个垫子,之后又去另一面锯。干了足足十几分钟,这棵树应声倒地,砸倒了一大片矮小的树木和灌木。 隨后又用斧头,砍倒了三棵细一些的。 “好了,四棵树,够咱们忙活大半天的。回头你应该空一个晾晒用的地方。我看家里挨著二嫂那面,地方就很宽,家里应该还有做家具多余的木头方子,搭一个架子,咱们把这些树皮要晒起来才行。” 任秀秀说著,从自己的药篓里拿出来昨天买的蛋糕果子,分给董良杰两块,隨后还拿出来一个装著热水的水壶喝了一口:“早晨我忙著去收拾那两天晒的药材,没来得及吃饭。这个是体力活,你也吃一些。” 董良杰吃了两个果子,隨后感觉有些口渴,任秀秀把水壶递了过来,董良杰咕嘟嘟的喝了两口,好甜。 “加了蜂蜜?” 任秀秀愣了愣,隨后脸腾的一下红了:“你啊……大冬天的哪来的蜂蜜。抓紧干活,一会儿回去累了,你就感觉不到甜了。” 二个人起身,董良杰先用斧头把这几棵树的树枝,全都清理掉。 黄柏皮是內层皮,才有药效的,而那些树枝,和顶端比较细的地方,內皮会特別薄,虽然也有药用价值,但是费用费力,有些得不偿失。 清理下树枝,董良杰便拿著柴刀开始给树扒皮,刚放倒的树,水分很大,扒皮也容易一些。 不过这东西说著容易,做起来却特別费时间。 不知不觉,等二人把四棵树全扒光了树皮,都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第三十一章 收穫满满 树皮已经全部剥完了,董良杰把那些剥好的树皮聚到一起。 “零碎的放到我药篓里边吧。”任秀秀说著便开始捡那些剥碎了的树皮,一边捡一边嘆息:“这关黄的木头,其实也特別值钱的。可惜了,这深山老林的,弄到家实在太难了。” “木头也值钱?”董良杰也在收拾树皮,他把那些大块的树皮,用绳子捆起来,小块的放在背篓,背篓放满了,便把树皮绑在背篓上边,再次用绳子固定好:“木头有什么值钱的,漫山遍野最不缺的就是木头。不过你说这木头值钱,过段时间我想办法弄回去。” “这地方进不来车,我刚刚看了,牛车最多也就停在沟口那边了,还得扛三五里的路。”任秀秀笑了笑:“这木头结实,做家具最好不过了。要是盖房子搭屋,可就是百年老宅了。” “等这几根木头晒乾了,我弄家里去,盖主房的话可能咱们这边不太兴这个,不过以后搭个棚子,盖个厢房……或者直接送给我大姐夫也是好的。” 董良杰家里的房子,其实急需翻盖了,但是盖房子可不是小事,这可比买个自行车什么的难太多了。而且当地確实没有怎么用柏木盖主房的,柏木一般都是庙里用来大殿的,多少有些忌讳。不过任秀秀喜欢,董良杰便想著弄回去也费不了多少力气,实在不行打点家具农具也是好的。 “以后我要给你盖大房子,让你住的心里都敞亮。” 任秀秀笑了笑,也没当真,盖房子毕竟太难了,村里除了村长家住二楼,谁家有钱盖新房了? 不过村长那个小二楼,也不是自己盖的。 二人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任秀秀背著药篓起身:“你那边的太重了,要不分我一些吧?” 任秀秀的药篓约摸装了四五十斤的黄柏皮,但是董良杰那边的背篓,让他摞起来好高,起码有二百来斤了。 “我背的动,咱们走吧。” 二人便顺著路,原路往回走。 路上董良杰说道:“这黄柏木头值钱,树皮都值钱。咱们要不要自己种一些?种上好多黄柏树,在家坐著,以后就能收钱了。” “道理是对的,不过首先你得有一片自己的山才行。”任秀秀笑著说道:“咱们农村院子,可不能种柏树的,忌讳。” 当地一般都是院子前边不种柳树,院子后边不种桑树,院里周围更不允许种柏树。虽然松柏延年,但是四季常青,反而让人避讳,多数种来辟邪的。 家里没有邪,自然不能种这种东西了。 柏树后世多种在学校医院和寺庙,多为辟邪镇宅。 董良杰想了想:“你家外边那片山,要是种上这种树,不就好了。” 任秀秀摇了摇头,嘆了口气:“我家不是村里的社员,只是负责看那片山,但是山不是我家的。而且……我们採药出去卖,没有什么问题的,种药材自己用也是没问题的,但是出去卖就会给我安上投机倒把那个罪名。” 投机倒把现在可是很严重的错误,不过隨著过段时间分田到户,有些名词,就会消失在歷史的舞台了。 不过,这总需要一个过程。 就像任秀秀虽然漂亮又能干,但是由於身份的问题,在这个年代,是受到了好多歧视的。高中不许读,当兵也不允许,家里的人也不许吃皇粮,甚至连嫁人,也会影响到子女的身份问题。这也是村里所有人避之不及的。 不过董良杰知道,时代要变了。 那些不该有的词语,总会消失在歷史里的。 两个人说著话,走得很慢,到了太阳要落山才回到村里。从东边的路刚下来,便碰著韩本发一瘸一拐的领著自己的三闺女在外边遛弯呢。 “哎哟,本发子你这腰咋了?有好几天没看著你了。”董良杰抬头和韩本发打招呼。 韩本发撇著嘴,扶著腰:“头两天,炕有点凉,腰凉著了。” 董良杰笑了笑,他那天听二嫂说过,这韩本发那两天看別人抓兔子,他也去了,结果刚到大门口,就被门槛子绊著摔趴下了,出师不利不说,而且点子贼背,腰直接摔到他家门口一泡冻硬的狗屎上,直接干腰託了。 董良杰前世对自己这个前院的邻居,並不是很了解,还是听別人说起过本发子,这本发子前世可谓是干啥啥不行,不要脸第一名,但是命比较硬。 別人种地有粮食了,他家地里没粮食,他就开始借,借了也不还。其他人养猪了,他也养猪,之后到处赊欠粮食和饲料,结果猪还养死了,再后来养鸡......也是凭藉一己之力,赊黄了七八个卖饲料的……而且他债多不压身,命硬还抗揍,光棍一条,没有老婆,被人打了好多次但是仍旧“坚强”的活著。 韩本发就那种手高於顶,一事无成,嘴巴还贼大的代名词。不过好在他家老三爭气,考了大学,嫁的也很好,尔后本发子晚年靠著闺女还清了饥荒,还娶了后老伴,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我爸想学你抓兔子没抓成,结果胯骨肘子摔確青,在炕上躺好几天了,疼的嗷嗷叫。”韩婷婷细声细语的说著,小丫头才七岁,不会撒谎。 韩本发脸不红心不跳,直接唾面自乾:“嘿嘿嘿……確实是摔的。生子你这整树皮干啥?” “卖钱。这树皮可值钱了。” 韩本发转身就走,生怕晚走一步让董良杰给骗了:树皮还能卖钱?董良杰太过分了,他是生怕我活的自在…… “大哥,你別走啊。我告诉你上哪整树皮卖去……” “不不不……去不起,我还想多活两天,这钱你自己个挣吧。” 韩本发走了,董良杰和任秀秀进了自家院子。 “这么长时间才回来?你妈总惦记你俩,出去看了好几趟。”董培林埋怨著:“你再晚回来点,又要全家出动了。” 董培林不惦记是假的,他自己也出去到东头山边看了几次了。 “回来了就好……秀秀累坏了吧。”刘淑芝抢前一步,帮著任秀秀把背著的药篓拿了下来。 “要不,在这吃吧,我饭都做好了。” 董良杰把背篓也放下,说道:“妈,有点晚了的。我还是先送秀秀回家吧。” 任秀秀点点头。 隨后董良杰把任秀秀送回了家,再回家的时候,天便彻底黑了。 董良杰找了一些没用的木头方子,又找了几块板子,在西边墙边,搭了个架子,隨后再把那些黄柏皮,放到上边,准备晒一段时间。 这些都是新剥的树皮,水分很大的,不像侯莫臣拉过来的那些早就风乾了。 “生子,先吃饭吧,一会儿饭凉了。” 听著母亲的话,董良杰心里有些暖,前世父母早亡,就再也没有听过有人怕饭菜凉了叫自己吃饭了。 其他人可能会在乎你赚了多少钱,有没有本事。 只有妈妈担心你饿了。 董良杰把树皮铺好,这才进屋吃饭。刘淑芝贴的玉米面饼子,切了一颗冻蔫吧的白菜,燉的粉条。 “那树皮真卖钱?”董培林皱著眉头问道。 “嗯嗯,假不了。”董良杰说道:“山里还有一些这样的树,这个比挖药材快多了。而且比普通药材还贵。” 董培林抽著烟,点了点头,有些若有所思的说道:“要么说这玩意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呢,咱们祖祖辈辈在这住了快二百多年了,也不知道树皮值钱。还得是人家任秀秀有本事……” “那可不……人家是大户人家的大小姐,懂得多。这要搁古代,那就是富家千金了,咱们连见人家一面都见不著的。生子能娶到她,那是我们娘家祖坟冒青烟了……” 董培林皱眉瞪眼,却也没法说什么,毕竟老董家是有祖坟,不过多数都是衣冠冢,坟是东一个西一个的,人也是东一块西一块的。 第三十二章 提亲八样礼 天气已经慢慢不是那么冷了,度过了最难熬的冬天,马上春分了,温度也从零下二十几度,变成了零下十多度了。 董良杰自己对於温度有个最直接的感觉,如果外边温度是零下二十几度,那就是刺骨的冷,那股子冷真心不好受,特別是夜里的时候,在屋子睡觉也经常会被冻醒。零下十几度的话,就好了很多,起码出门不戴手套干活,也是能扛得住的。 早晨起来,董良杰便感觉暖和了很多。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董培林说过后天要去提亲了,今天家里开个会,要准备准备。 所以吃过早饭,大姐两口子便都来了,不一会儿二嫂卢敏和董海柱也过来了。 董培林开门见山的说道:“今天让大伙过来,是明天生子就得去任秀秀家里提亲了,她二嫂一会儿你就去任秀秀家里一趟,和她父母商量一下,明天具体几点去,去几个人,要不要中午一起吃个饭。” 二嫂卢敏点头:“等会我就去。” 董培林继续说道:“提亲的彩礼,生子昨晚说了,不要太多了,咱们也不要太少了,一千块钱,包上红包。提前要拿的菸酒糖茶,还有其他的,今天就得准备好。” 一般这个年代提亲一般就是四大样,菸酒糖茶。当然了,也可以提一下档次到六样或者八样。 董良浣说道:“我年前就准备好了两个猪腿,侯莫臣他们厂子过年分的两袋面,我也一直留著,这个加两样吧。” “正好还剩下两个鹿腿肉没用,我回头今天想办法弄两条鱼,凑八样礼吧。”董良杰说道:“菸酒糖茶一会儿我就去买。” 眾人都没什么意见,这事也就基本定了,隨后二嫂卢敏便去任秀秀家里了。 二嫂卢敏骑著自行车,不一会儿便到了任秀秀家里,刚到大门口便碰见任秀秀往外走,她急得叫住她:“秀秀,今天还去弄那个树皮去?” 任秀秀点点头:“嗯,二嫂怎么来了?” “傻姑娘啊……明天都过来提亲了,我今天自然要过来和你爸妈商量商量了,你也先別走了。”卢敏虽然是第一次当媒婆,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好歹她也是结过婚的人,以前媒婆去自己家怎么说的,她便也学习了一些。 “等我说完这事,你再出去。带我去找你爸爸去。” 任秀秀倒是不知道提亲的流程,还以为明天董良杰等人直接来便好了。 隨后任秀秀领著二嫂卢敏回家。 任秀秀的父亲任怀远正在屋子里边教两个小女儿背一些药方,听得外边有人叫自己,便也出来了。 出来一看是卢敏,任怀远那张皱了十几年的眉头,终於略微舒展了一些:“董家二嫂,你来了,快里边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卢敏上次来,除了任秀秀,任家上下可是没有一个人给好脸色的,今日再来,可谓天壤地別。 上次卢敏回去晚了,也是因为任怀远態度极度冷淡,总之就是不满意,所以那次相家,才耽搁了时间。 几人进了屋子,任怀远挥挥手:“秀秀,沏茶。沏那个峨眉绿芽……” 任秀秀应了一声,便去沏茶了。 任怀远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太多意见了,自打上次喝到了董良杰送来的茶叶,两个小女儿吃到了那些四川的零食,他便態度转变了很多,不再是相对冷淡的不支持不反对了。加之任秀秀內心本就愿意,那做父亲的,就只有支持了。 作为父母,图的不就是女儿能嫁个合心意的好人家吗?自己家身份特殊,董家却对待很好,丝毫没有怕沾上一身皮的恐惧,特別是董良杰对任秀秀也十分尊重,董家人对任秀秀也极为友好,无论是婆婆还是大姑姐,都是不错的,这些任秀秀也提过,任怀远更是满意。 任怀远和卢敏聊了一会儿,双方对明天提亲的时间定了,取个彩头,上午十点到任怀远家。男方来六个人便好,至於彩礼和八样礼,任怀远也没有意见。 隨后任秀秀和二嫂卢敏一起出来了。 等二人到了董良杰家里的时候,董良杰刚刚从乡里的供销社回来,他买了两条葵花香菸花了十八块钱,买了两箱凤城老窖花了二十块八角,二包糖果和两盒茶叶就比较便宜了,花了几块钱。 不过这都已经是乡里供销社最贵的东西了。 “二嫂,秀秀。”董良杰打了个招呼。 二嫂卢敏嗯了一声,进了屋子,和董培林匯报了一下情况。 董良杰也进屋把东西放好,隨后拿著几张大红纸对母亲说道:“妈,晚会儿把这个包上。” 刘淑芝答应了。 董良杰隨后出来,看任秀秀今天还背著药篓,笑了笑:“今天別去山里了。我领你去偷几条鱼去,明天用。” “还是去把那些黄柏皮弄到家里来吧。昨天不认识地方,今天会回来的早一些。等回来了,再去抓鱼吧。” “你啊……一天都不得閒。” 任秀秀只是说道:“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日子可过不好。” 於是董良杰便也背著背篓,拿著工具,和任秀秀一起又去弄黄柏皮了。 两个人这次速度上就快了很多,直接就到了昨天那小片黄柏树的地方,董良杰拿著斧头砍了三棵树,隨后二人开始剥皮。 俗话说,孰能生巧。 这几天两个人剥了七八棵黄柏树的树皮,现在基本上掌握了好多窍门,所以速度也比昨天快了很多。 不过董良杰想著下午要去弄两条鱼,故而只砍了三棵树,只用了两个多小时,两人便把树皮全部剥完了。重量上比昨天少了几十斤的树皮,不过加起来仍旧有一百七八十斤。 照例任秀秀背著散碎的黄柏皮,董良杰背著重的。 两个人到家的时候,才十二点半,董良杰想留任秀秀吃饭的,但是她坚决不肯留下来,於是各回各家吃饭。 到了下午董良杰把那些树皮收拾好,这边家里侯莫臣也已经把柜子给打好了,放到了屋子里,屋子立刻就好看了很多。 不过柜子的稜角,还是要用砂纸好好打磨一下,免得扎刺。 至於门窗,玻璃也上了,不过暂时就只能这样了,要等过几天暖和了之后再安装了。 “生子,我一会儿拉回去点方子,你大姐说那沙发,让我回家给你做去。她到时候缝个沙发罩,好比量一下尺寸。”侯莫臣说道。 “姐夫辛苦了。” “净扯没用的……”侯莫臣笑著说道,之后指了指门口:“那谁来了……” 董良杰一看,任秀秀已经过来了,他过去和任秀秀说了几句话,然后回到屋里,把以前上山用的长柄开山斧拿著,又拿了一把洋镐,最后拿上一个抓鱼用的带手柄的小网。 刚要出去,就被刘淑芝叫住:“你大姐把你上次那张鹿皮都用了,皮夹克,帽子手套,护膝都有了,还有个护腰的……你给秀秀拿过去。” 董良杰接过来,看了看,手艺很好。 刘淑芝隨后找了一块四方的布,把东西又包了起来,董良杰拿著那个小包袱就出来了。 任秀秀今天穿的也是那双鹿皮靴子。 董良杰把包袱都递给她:“全了,一套。” 任秀秀接过来看了看,心里一暖:“大姐真够费心的了。还在这护腰上边,缝了两个大胖小子和两个大胖丫……还做的这么宽大。” 董良浣这是把任秀秀怀孕用的都做了考虑,確实是周到的不行。 第三十三章 抓两条大鱼 任秀秀把手套和帽子戴上了,这个季节確实不是很暖的,以前她还真的嚮往著,自己也有一个狐狸皮子的帽子或者手套,只是家里父亲腰不太好,不可能会打猎,她一个女孩子,也只敢挖一些草药,而且不敢离家太远。 毕竟,这个时代並不是很安全,又考虑到自身身份,即使遇见坏人,恐怕也没人肯为自己出头,她便一直生活在家里周围。 直到和董良杰相家之后,她才慢慢走出大山。 有这个男人在,任秀秀觉得很安全。 “要不骑自行车去?”任秀秀提议,毕竟附近的河里虽然有鱼,但是冰层还冻著,鱼会缺氧,自然会找一些深水区或者是水草更茂盛的地方生活。而村子周边都是浅水区,夏天发水的时候,鱼会多一些,这个时候,估摸少的可怜。 只有几公里外的玉龙湖那边会有大鱼。 而董良杰確实也是要去玉龙湖的:“不骑车,万一有人抓,不太好跑。” 任秀秀笑著:“你啊,明知道有人抓还去偷鱼……嗯嗯,带个麻袋,多偷点。” 玉龙湖是靠山屯附近最大的一个湖泊了,玉龙湖上游二十几公里的地方还有个仙女湖,不过仙女湖那边水比较浅,鱼很少。玉龙湖在靠山屯北边,水面有十几里长,三四里宽,在玉龙湖的北边和西边,都是有村子的,属於三个村子共有的一个湖泊。 这个年代,个人是禁止打鱼的。只有村集体,可以有权打鱼。但是,由於玉龙湖属於三个村子共有,导致前些年因为捕鱼怎么分配的问题,起了爭执,后来便由乡里託管了玉龙湖。 再后来,这事就搁置下去了,鱼也有很多年没有人捕鱼去了。 董良杰记得前世的时候,到了八五年的春天,政策更加放开,三个村子都开始疯狂捕捞玉龙湖里的鱼,一年便打出去七八十万斤大鱼。 不过现在还没有人去玉龙湖明目张胆的抓鱼,而且政策落实的也很一般,虽然上头已经明確鼓励生產,但是下边怕犯错误,谁也不敢开第一个口子,连包干到户这种明確了的事情,也还是一个村子一个村子慢慢推。 董良杰今天便想做那个第一个吃鱼的人。 毕竟现在玉龙湖里边的胖头鱼,黑鱼鲤鱼鰱鱼等等,都大的不得了。等到后来都去抓的时候,那鱼就越来越小了。 董良杰前世看人抓过七八十斤的大鲤子,甭提多带劲了。 “我还是推个车子吧……推车不值钱,不怕丟。”董良杰心里琢磨万一自己运气好,弄上来几条几十斤大的鱼,人指定扛不动。 “让你多偷点……你还来劲了。”任秀秀虽然这么说,不过还是和董良杰一起把傢伙扔到了推车上,和他一起慢吞吞的往玉龙湖方向走了。 “要是抓到鱼了,明天晚上请你在家里吃鱼,怎么样?”董良杰说道。 “嗯……后天中午吧。后天中午我爸妈要来你家还礼,顺带看一眼房子院子什么的。到时候你穿的精神一点……菜的话,平常就好。你想燉鱼,便燉吧。” 董良杰愣了一下,当地习俗还真的没有还礼这个说法的,一般就是提亲,不过想著两家確实对习俗有些小的不同,便也没有多问。 “你喜欢吃什么鱼?到时候让二嫂做,嫂子做鱼还是比较好吃的。” 任秀秀停住了,嘆了口气,有些尷尬的说道:“我已经十几年没有吃过鱼,吃过肉了。上次吃鱼,还是我三四岁的时候,在之后家里便出了问题……” 话题有些尷尬,董良杰便说道:“大鰱子好吃,不过刺有点多。鲤鱼不错,刺少。到时候还是吃鲤鱼吧,你两个妹妹来吗?小孩子还是吃刺少的好一些。” “不来的,我弟弟会请假在家看著她俩。” 两个人说著话,约莫半个多小时,便到了玉龙湖水库了。 原本玉龙湖並非很大,后来建设了水库,便大了一倍多。 玉龙湖附近都是山,属於群山环抱,此刻湖面都是冰,四周也没有一个人影。 董良杰推著推车和任秀秀一起在冰面上走著,之后找到一处水草比较多的地方,把车子停下来。 冰面之下,水还是活的。不过鱼確实缺氧,里边的水草也有一些是半死不活的,这个时候,水草缓慢生长释放的氧气,便成了宝贝,鱼群便会扎堆在水草多的地方。 一来可以更好的呼吸氧气,二来也可以躲避一些水里的天敌。 “这里就行。” 董良杰倒是不懂那些科学知识,还都是任秀秀刚刚说的。 “嗯。就这里吧……这里的冰还薄一些。而且还有个冰缝,里边鱼一定很多。” 董良杰点点头,之后拿著洋镐用力刨了一阵,冰层很厚,有四五十公分那么厚。董良杰用了十来分钟,才刨出来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隨后董良杰顺著这个碗口大冰窟窿,又向著两边开始用斧头砍一条一米长左右的冰缝。之后再用用洋镐顺著冰缝一块一块的刨。 这种活,对於常年累月赶山的人来说,倒也不算什么力气活,董良杰干了半个来小时,便刨出来一个一米见方的大冰窟窿。 隨后董良杰接过任秀秀递过来的一根木头方子,把那些碎冰,都给懟到水里边去。不一会儿的功夫,这边就有好多鱼冒头了。 这些鱼,憋了一冬天了,可算能大口喘口气了。 结果下一秒,董良杰就抄著渔网开始捞鱼了。 这个几乎不需要任何技术含量了,一网下去,就捞出来一两条或者四五条大鱼。 董良杰本著既然你上网了,便是缘分的原则,不管大小,一个不扔,全部扔冰面上,让他们扑腾去。 鱼离开了水,外边又冷,扑腾几下便都冻的不会动弹了。捞了一会儿,鱼开始跑了…… “哎呀……你等会儿,急什么。你一下捞了十几网,那鱼又不是都是傻子,早就惊了。咱们先把这些鱼装起来,顺带让鱼放鬆下警惕。” “好。”董良杰过去帮著任秀秀往麻袋里捡鱼,这些鱼多数都是七八斤或者十来斤的鱼,鲤鱼鰱鱼青鱼草鱼都有,多数是草鱼。 “不是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吗?我现在可以下网了吗?”抓鱼这种活,容易一干就上癮,这和钓鱼佬天天空军,但是一旦抓著一条,便上癮是一个道理。 “不急。”任秀秀说著指挥董良杰:“都已经抓满了一个麻袋了,咱们就拿了两个麻袋……这差不多抓了有一百大几十斤的鱼了。你再逮两条大个的,就好了。小的就不要了……若不然这推车扛不住。” 董良杰带来的手推车,最多也就装个二百来斤的样子,再多的话,恐怕軲轆都能直接压爆了。 董良杰点点头,这次他就耐著性子,手里拿著网,在冰窟窿附近等著。 过了四五分钟,终於有大鱼过来了,董良杰直接收网不想直接套著两条五六十斤的大鱼,大鱼力气大,进了网便拼命挣扎。 董良杰脚底一滑,一条腿便掉下去了,幸好手疾眼快,冰窟窿不太大,他抓著刚刚推冰用的那个木头方子架在冰窟窿中间,人才没全掉下去:“秀秀……” 第三十四章 含蓄的秀秀 任秀秀脸色骤变,赶紧扔下手里的鱼,递过去两根更长的木头方子,架在冰窟窿上。 隨后一只手抓著董良杰的衣服,用力拽他。 她那个鹿皮靴子防滑很好,而且董良浣做的时候,鞋底还用砂纸打磨后,是双层反茬鹿皮。反层鹿皮的毛还修剪的很短,顺茬可以滑冰,呛茬特別防滑,不得不说大姐真的很用心做的。 董良杰在任秀秀的拖拽下,挣扎了一会儿,才把腿拿上来,隨后一手扶著木头方子,一手拽著渔网,过了几分钟,那两条鱼没了力气,才被董良杰给拽上来。 “撒手啊……傻不傻……你要掉进去咋整……真是的……”任秀秀有些生气地说道。 过了片刻,她又说道:“以后不能这个样子,做什么事情,不要脑袋一热,要想想后果。为了两条鱼,拼了命……不值得。” 董良杰点点头:“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隨后拿著两条鱼显摆了一下,董良杰倒是並不是很担心,自从上次任秀秀说过这个事情,他便不会特別玩命了,刚刚只是有些意外,冰面太滑鱼太大,他没有太多心理准备。 看来以后来抓鱼,还是提前多做点准备才好。这个时候水温很凉,掉进去哪怕冬泳怪鸽来了,恐怕也坚持不了太久。 “我晚上回去,找一双棉鞋,在鞋底挖几个一厘米长的铁钉,这样就防滑了。” 任秀秀白了董良杰一眼:“你还想来……穿那个不得劲的,还是拿个木头板子,樘在上边再垫上麻袋片子就好了。” 任秀秀又想了想:“有我在,总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眼瞅著天就要黑了,董良杰把那条大鱼抱起来看了看:“是花鰱。这个个头,最少十多年的鱼了,要是燉汤喝,简直美极了。” “好了,快走,对面来人了。”任秀秀指著玉龙湖对岸的黑影说道:“抓紧跑,好像是隔壁村的。” 董良杰赶紧把大鱼也装上麻袋,隨后推著车子,赶紧跑路。由於离岸边比较近,所以等那几个黑影过来的时候,董良杰和任秀秀早就没影了。 二人进了土路,林木遮挡,便彻底安全了。 到了家里,任秀秀催促董良杰先把裤子和鞋子换掉,都已经结冰了:“別搞感冒了就好,抓紧换了吧。” 董良杰於是进了屋子把衣服换好。 “秀秀,快进屋。外边冷……”刘淑芝听著动静也出来了:“生子就是爱折腾,这么冷的天,还拉著你去干活,回头我好好训训他。” 任秀秀靦腆了笑了笑:“不冷的。” 任秀秀確实不怎么冷,甚至还有点热了。这一身鹿皮做的靴子衣服帽子手套,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差个围脖了…… 哦……任秀秀突然想起来那天董良杰送自己纱巾了,看来他早就准备好全套的衣服了。 怪用心的。 刘淑芝也不勉强,回屋训了几句董良杰,又对任秀秀说道:“秀秀……那鱼让生子都给你家送过去吧,孩子们爱吃。” 任秀秀想了想:“吃不了那么多的……还是留著卖点钱吧。我等下拿几条就好……” 这会儿董良杰出来了,走到任秀秀面前:“多拿一些,要不然明天冻上,就不好吃了。我家里正好有一些辣椒……听说你们那边的人,都喜欢吃辣的,燉两条水煮鱼,吃起来一定特別舒坦。” “嗯?你怎么知道我们那里吃鱼的做法……这样吧,挑一些鰱鱼,我拿去。鰱鱼能入药的呢……我也是书上看的,我觉得我妈身体总是很虚,吃这个也许会补一补,又相对中性,没啥副作用。” 董良杰点点头,於是解开麻袋,从里边挑鱼。这些鱼基本上都冻了,身上带著冰茬,倒也好挑一些,不那么滑手。最后挑出来差不多七八条大的鰱鱼,任秀秀赶紧说行了,董良杰才没再挑的。 “剩下的,等哪天不忙了,咱们去卖了。” “到时候一人一半。” “不用的,我要钱也花不出去。”任秀秀真心不怎么需要钱的,虽然很穷困,但是家里身份特殊,有钱了指定不太行,只要吃穿还能维持,便很好了,一旦有钱马上就会担心被人说成是……那个…… 那个復什么辟了不是? 董良杰把推车上的鱼卸下来,之后掛到自己屋子的房樑上,分成袋子,一共掛了六袋,这样能减轻点房梁的受力……毕竟这老房子房梁已经很不靠谱了,直接一百斤多斤掛一个点,董良杰还真担心,婚还没结,先塌房了。 隨后董良杰把任秀秀挑出来的鱼装进麻袋,放在推车,送任秀秀回家。 “二嫂说,结婚的日子还没定。你想哪天?”董良杰路上问道。 “嗯……立夏吧,那会儿春暖花开的,还没到种地的时候。天气也暖和一些……”任秀秀小声的说道:“再晚的话,就要种田了,都会比较忙吧。” “那么久?”董良杰急了。“一个多月呢……” 任秀秀愣了一下:“已经很短了的,一般订婚到结婚,我们那里的习俗是半年,你们这里的习俗是春天订婚,冬天结婚……我才……我才一个多月……已经……已经很短很短了的……没办法再短了。” 说到最后,任秀秀的声音几乎都听不见了。 “而且……还有好多好多事情的。你需要戒菸戒酒一段时间的……” “啊……”董良杰还真不太懂这个:“前两天姐夫来的时候,我喝酒了……也抽了两根烟,不过平时不喝酒不抽菸。” 任秀秀点点头:“少喝点,没有事情的。我也是书上看的……说是……嗯嗯,不说这个了。” 两个人说著话,便到了任秀秀家里。董良杰把鱼扛著送到了院子里,隨后又出来。 临走的时候任秀秀说道:“不要为了乾净立正,明天就穿的特別薄。你今天冷著了,一会儿回去泡泡脚,暖一暖。” “知道了,那我回家了。” “路上慢点……” …… 董良杰到家的时候,董培林已经把董海柱一家和董海龙爷俩,大姐董良浣两口子,还有二姐董良燕都叫回家吃饭了。 一进屋,就闻见了锅里酸菜粉条燉猪肉的香气。前两天没捨得吃的那二斤猪肉,今天也全部下锅了。 西边屋子灶台的另一口锅里,刘淑芝正在收拾董良杰和任秀秀刚逮回来的鱼。刘淑芝也不会什么其他的做法,秉承一个万物皆可燉的原则,锅里放了半锅的水,又放了足够的盐,还有一些葱花,放进去七八条已经收拾好的鱼,董良燕在灶台烧火。 “二姐……大姐,你们都回来了。”董良杰说著和母亲说道:“妈,燉鱼哪有用水燉的,不是用油燉的吗?” “放了油的……鱼多油少,这要燉这么多鱼都放油,那得半锅油了。我多放点盐,就入味了……快进屋吧。” 刘淑芝一催促,董良杰便进了屋子,和大哥二哥二嫂等人打了招呼,隨后说道:“今天我在玉龙湖偷了点鱼……一会儿走的时候,我给你们一人拿十条。要有人问,咱们就说在河里捞的……” 不一会儿,饭便也做好了。刘淑芝早就蒸好了一锅米饭,之后用盆子在酸菜锅里熥著了,这米饭熟了之后一熥,便不会再黏糊糊的,反而十分鬆软好吃,而且有柴火气。 最关键的是,这个时代的米,要比后世好吃太多。后世的米,都是把胚芽打掉,防止米返潮生芽,便於储藏。不过那最有营养价值的东西没了,米也就没了米味,只为单纯的填饱肚子了。 第三十五章 正式提亲 等到酸菜粉条子端上来,鱼带著汤也盛到了一个大盆里边,便是正式开饭了。 董培林坐在炕头正中间,招呼眾人围桌:“生子,把今天买的那散酒,拿来。” 董良杰今天早晨去镇上,除了买提亲用的东西,也还买了一些生活用的,还特意打了五斤散白酒。 这边的散白酒,也叫高粱白,是高粱酿的酒,味道很好价格实惠,平常谁家有喜事,便是也喝的高粱白。 董良杰把酒温了一下,董培林拿过来倒酒:“海柱,海龙,喝点。生子就別喝了,明个你是主角,可別喝多了大舌头了,到那头不会说话了。” 眾人便笑。 二嫂卢敏给儿子董家斌夹了一条鱼,挑好了刺,隨后又给海龙家的闺女董佩妮夹了一条:“大妮子,你妈回来没呢?” 董佩妮摇了摇头,撇了撇嘴:“二婶,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这肉多好吃……我和我爸,我们爷俩搁家挺好的,我妈爱回娘家,她就回……根本叫不过来了。我妈去年回娘家十一趟,一有点啥事,小包袱一卷,就撩娘家去了,这回儿你们几个,谁都別去叫她。就让她呆著……” 董海龙撇了一眼大妮子:“吃你的饭。吃饭还堵不住嘴……来,爸给你盛碗汤。” 说著董海龙给大妮子盛了一碗鱼汤,大妮子喝了一口,直呼好喝。 “大哥……这两天太忙了,把你的事给忘了。”董良杰挠了挠头,本来说好了应该和董海柱一起去大嫂娘家叫大嫂回来的,结果最近太忙,把这事给忘了。 “不用不用,你这事是正事。大叔说了,明天老两口加上海柱他们两口子还有良浣和你一起去,正好六个人。生子,你娶媳妇才是大事。到时候让大妮子看家,顺带看著家斌……你嫂子那事以后再说……” 李湘琴不回来,董海龙反而过得更舒心。 “喝酒喝酒,来海龙。”董培林拿著酒,便招呼那哥俩喝酒了,话题也就不提这个了。 毕竟,大嫂李湘琴同志,那是相当有刚的。 董良杰对此深有体会,大嫂那是只要回娘家,董海龙和大妮子去八百趟也没用,到时候还得二哥和自己去,才能把她从娘家叫回来。当然了,主要是二哥去,自己则是个配搭。 眾人吃的热火朝天的,东北的大锅菜主打的就是一个量大加上重盐重油,吃起来非常舒爽。 吃饭说话间,事情基本上也都定好了,明天一早,该提亲的去提亲,该看家的看家。 大妮子负责在家里看家……其实主要是帮著看著董海柱家的儿子董家斌,二嫂担心儿子丟了。毕竟这个时代,丟人这种事,也经常发生。 大妮子一点都不情愿,横著眼睛问董家斌:“小弟,咱俩明天约法三章。你要再吆嘎乱溜达,找不到你,你看我揍不揍你就得了。” 大妮子说完,董家斌毫无反应,正两手抓著鱼肉使劲往嘴里塞。 啪……大妮子上去就给小弟脑门一巴掌,董家斌立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 下一秒,大妮子又啪的一声打在董家斌头上:“憋回去。” 董家斌立刻不哭了,安静的吃鱼。 二嫂直夸还得是大妮子会哄孩子,自己一哄这崽子就哇哇叫唤,不过手上却替儿子揉著脑袋,又多夹了几块鱼肉。 晚饭吃完,眾人又喝了点茶。 不知不觉便到了晚上十点多了,董良杰给眾人都带了几来条大小適中的鱼,约莫都有二三十斤。 隨后眾人便回家了。 第二天,董良杰刚吃过早饭,走到院子里准备开门,便看见任秀秀在门外来了。 任秀秀推开门,进来之后,拿著一个小的布包,隨后打开,里面是一个叠的整整齐齐的红色的毛衣和一个红色的围脖。 “我自己织的,尺寸应该够的。你想穿衬衫,便穿到里边,这样暖和一些。” 说著话任秀秀还把毛衣拿起来比量了一下,隨后点了点头,尺寸合適。 “好了,我回去了。” “我送送你。” “不了,我自己回吧。別穿的太少就好了。”任秀秀说完便走了。 “谁啊……”刘淑芝从屋里出来,看著董良杰手里的毛衣,笑了笑:“还是秀秀手巧。” 刘淑芝確实不会织毛衣。 董良杰把毛衣拿进屋子,隨后换掉自己穿的衣服,先穿上白衬衫,再穿上任秀秀织的毛衣,围上围脖,跑到镜子前看了看,还颇有一种知识分子的形象。 最后穿了一套以前过年穿的灰色外套,有点显老,不过既然任秀秀不嫌弃,那便穿的乾净得体就好,而且这个年代的衣服都比较土里土气的,几乎都是灰色黑色和藏青色的衣服,再就是绿军装了,反正大家都穿的土,就谁也不说谁了。 到了八点多,几个人便都来了。 董培林和刘淑芝也穿上好一些衣服,乾净没有补丁,鞋是上次董良杰买的胶鞋。 董海柱人长得精神,二嫂穿的也好,头上还夹了一个发卡。 眾人开始清点东西,提亲的礼物都是双的,烟茶糖果是大姐董良浣拿著,董海柱抱著两箱子酒,董良杰扛著那两条五六十斤的大鱼,鱼头还被大姐栓上了红布,其余的东西都是包了红纸的。 猪腿是刘淑芝拿著,鹿腿是董培林拿著,二嫂则推著自己的自行车,托著两袋面。麵粉其实就是当地的小麦粉,顏色有点黑,不过挺好吃的。 最后董良杰拿著一个普通的布,把那个收音机也包上让大姐帮著拿著。 不一会儿,董大妮穿著一套花棉袄也来了:“哎呀,小叔……要不你带我也去吧,我还没看过小婶呢。” “大妮子,老实在家看著家斌,別让他乱跑。我们得中午才回来,你要饿了锅里熥著饭呢。”董培林这么一说,大妮子也就老老实实的去哄孩子了。 反正董家斌比较皮,又抗揍,不至於太难哄。 “好了,八点半了,咱们出发吧。”董培林说道。 於是眾人出了门,先在村里绕了一圈,之后向南边走去。 其实任秀秀的家在董良杰家的东边,但是要推著自行车,便需要从西边的路出去,再向南走一段,最后向东走。 路上遇见好多村民,看著董良杰一家拿著东西,穿的新鲜,便都知道是去任秀秀家里提亲了。 赵素娟自然也在人群里。 看著董家拿的大鱼大肉,特別是那鱼,是扛著走的,两条鱼足有一百多斤,赵素娟心里这个不平衡:要是不退亲,这米麵鱼肉,不就是自己的了。 问题她还听说董家出了一千块的彩礼,这让她更脸红。 外边现在都说董家当初不是掏不起那八百块钱彩礼,而是没看上赵素娟。 恰在此时,同是年纪差不多的刘建军撇了一眼董良杰等人,最后盯上了赵素娟。其实赵素娟长得还好,也算是村里同龄人里比较漂亮的一个了。 刘建军其实就是刘长顺的二儿子,他大哥刘建国因为抓兔子腿废了,刚从医院回来,刘长顺一家都对董家极为不满,而和刘建国二流子不同的是,从小就是打架斗殴出身,下手贼黑,人品很差。 “咋了?生气了?”刘建军拉著赵素娟问道。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动手动脚的呢?”赵素娟挣扎把手抽了出来,瞪著刘建军:“我生不生气,和你啥关係?” “我可以帮你出气啊……只要你……嘿嘿嘿……” 第三十六章 皆大欢喜,婚期立夏 这个时代,虽然生產力落后,人们普遍比较困难,但是对於结婚生子这件事都看的极为重视,都说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其实,男人更怕娶到了让人窝火又难受的老婆。 董良杰对任秀秀是极为满意的,董家也对任秀秀非常非常满意。由於董家在村里就这么几户人家了,人丁並不兴旺,今天能出动的也都出动了,村里人一看董家这个热情劲,便也少不了茶前饭后,对这件事评头论足。 董良杰和父母等人,沿途笑著和村里的人打招呼,眾人也都笑著应著,路过南边村长家附近的时候,刘长贵还正在路上抽菸,看著董良杰等人过来,热情地拿出来烟给董培林点上了一根。 “提前祝你们提亲成功,我就等著喝董良杰和任秀秀的喜酒了……” “一定一定……” 隨后眾人离开,走了约莫半个小时,便到了任秀秀的家门口。 院子外边早就已经清扫过了,豆丁和豆芽两个小糰子,手里还拿著肉乾,趴在门口弹弹珠,看见董良杰等人来了,任豆丁蹭蹭蹭的往院里跑:“老汉儿,那个瓜皮憨der儿背起好多包包来嘍撒。” 任豆芽也喊著:“人多的很,一哈都来嘍。” 董培林一听笑了:“你看,秀秀的两个妹妹也特別欢迎咱们呢。” 到了院子门口,任怀远和廖玉书也接了出来:“快屋里请。” 眾人跟著进了院子,任怀远叫著:“昭昭,给客人沏茶。” 隨后眾人进了屋子,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长得和任秀秀颇有几分相似,他靦腆著给眾人倒茶。 看来是任秀秀的弟弟任昭昭。 任怀远看了一眼董家带来的礼品,菸酒糖茶肉麵鱼都有,正好是八样礼,心里不由得开心。 八样礼已经是当地提亲的最高档次了。特別是那两条鱼,他听任秀秀说,董良杰为了抓这两条大鱼,差点掉到河里,更是颇为感动。 这已经远超了任怀远的预期。 “寒舍比较小,没有太多椅子,只有长凳……各位委屈了。请坐……” 说著话任怀远朝著里屋喊了一句:“秀秀……出来吧。” 任秀秀这才从屋里出来,她这会儿换了和去董良杰家里相家差不多的行头,只是外套换成了董良杰给买的那件红色的呢子外套,任秀秀身材好,穿在身上,颇有一种小风衣颯爽的感觉,而脖子上,也戴上了那个双面熊猫图案的纱巾,脸红红的,头髮还扎著上次董良杰送过来的红头绳。 “东西……都放到炕上吧。”任秀秀说了一句。 眾人这才把东西放下。 不过那两袋面还是被董海柱扛著送到了外屋。 董良浣也顺带把收音机放在了炕头,由於包裹的严实,加上礼物也多,任怀远倒也並未单独在意。 东西留了,自然就是同意了。 “我来靠山屯大队……已经十几年了。今天头一次这么激动……都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一开始我是不太赞同的。但是这段时间,我发现两个孩子处的特別好,而且董良杰这小伙也不错,能干踏实家风正……既然两个孩子都愿意,那我们做父母的都支持,这事也就这么定了。” 任怀远半生坎坷,现如今女儿能找到一个真心待她的人,殊为艰难。要知道现在任家也並没有脱了帽子,这个年代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是女儿现在有了依靠,也省去了任怀远的一块心病。 最起码,女儿能像一个正常人……活著了。 而且董良杰是个有担当的,董家態度也特別好,那女儿以后就不会再受到其他人另类的眼光了。 任秀秀回家的时候,也经常告诉父亲在董家的情况,董家对任秀秀那是全家都极为热切真诚。 往后的婆媳关係,姑嫂关係,邻里关係,也都会特別好。更是无形之中,让任怀远感觉女儿找对了人。 任怀远老家四川,又是富裕人家出身,他相当看重门当户对这个问题。他的家风很正,而董家家风也很正。 就很对口。 这时候,二嫂卢敏拿著彩礼递给任怀远,任怀远没有看,转递给了老婆廖玉书。 眾人相谈甚欢…… 特別是任怀远和董培林这两个父亲,从老寒腿聊到了胯骨肘子,最后聊到了改天喝酒,看看谁能喝的话题。 刘淑芝不会说啥太过场合的话,只是简单的和任秀秀的母亲说著秀秀这闺女能干,而廖玉书也夸你儿子身体好,扛著二百斤的麻袋嗖嗖跑…… 最后,任怀远说道:“这个秀秀和我说了……结婚的日子呢,就定在立夏。新婚的三大套,我们会做的好好的。” 女方的嫁妆三大套,一般就是指洗漱用品全套,生活用品全套,被褥枕头等床上用品全套。 说完这个,任怀远说道:“明天中午,我和玉书还有秀秀会去你们家里做客。” “我们热烈欢迎。” 该聊的,都已经聊完了,董培林便起身告辞,任怀远和董培林又寒暄了几句,便送客了。 董良杰一家,开开心心的回家。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路上一直没敢说话的董良浣终於长舒了口气:“哎呀妈呀,憋死我了。那秀秀她爸爸就是文化人,说话都慢声慢语的。对了,那明天任家要来咱们家,咱们安排点啥伙食好点?这个咱们得准备准备。” “回头问问秀秀喜欢吃什么,我便做什么了。”刘淑芝毫无意见:“她想吃肉,咱们便多整肉的。” “回去再说,不急。我下午先去买一些肉和菜去。” 隨后眾人便都到了董良杰家里,在家里喝了一些茶,中午吃过饭,这才散开。 而村里也已经议论纷纷了,眾人眼瞅著董良杰去提亲,隨后又开心的回来,那自然是提亲成功了。 在村里,董家穷的清奇,人们早就给董家安上了落魄户的標籤。以往媒人给董良杰介绍的对象,不是瘸子就是聋子,好不容易有人给他介绍个赵素娟,都已经是媒人能力的极限了。 可是现在董家似乎出息了,先是抓到了兔子卖了一些小钱,之后董良杰又一个人独闯京城,赚回来了彩礼钱,尔后又听人说董良杰和任秀秀两个人把树皮都卖了二百块钱…… 这董家,是要支棱起来了吗? 而邻居韩本发看董家吃完午饭,自己便溜达过来了。 韩本发也是穷的清奇,而且老婆没了,光棍一条,以前两家都特別穷,但是现在董家支棱了,特別这两天,这伙食顿顿有鱼…… 韩本发心里这个气啊。 凭什么他董良杰一家不和自己一起穷了? “哎呀……生子出去了啊……”韩本发看著董良杰出去,这才进院,正好碰见在院里收拾院子的刘淑芝。 “嗯嗯,生子去买点肉啥的,明天有qie(客人)。本发子你今天没啥事啊?没上山套猫子去?” 韩本发愣了愣:这么针对我吗?我套个猫子,腰扭了?非得用话挤兑我是不是? “没啥事,天暖和了,猫子不爱出来了……大婶,那任家同意了?” “嗯,他们秀秀对我家生子特满意,她爸妈也特別满意。”刘淑芝有些骄傲地说道:“等立夏,就结婚了。” 第三十七章 明天她来做红烧兔头 “那挺好,那挺好。”韩本发嘴上说著好,但是心里不得劲。 她任秀秀咋就同意了呢? 韩本发这个年纪,老婆没了,但是他穷的不行,又不好好过日子,想要续个老婆,根本没人给他提。 所以同为光棍,现在董良杰要娶媳妇了,他就心里不太得劲。 “我看你们提亲的时候,提了两条大鱼?是不是从玉龙湖抓的?” 刘淑芝干活的手愣住了:“没有,是在河套抓的。” 董良杰说过不让家里说鱼是从玉龙湖抓的,免得生麻烦,刘淑芝便也没说。 正说著话呢,刘穀雨从门外进来了,手里还捧著一箱子茅台,四瓶装,一瓶七块钱,算是相当贵的酒了。 当然了,这个时代的茅台价格还是比较便宜的,和当地的凤城老窖价格差不多,甚至比凤城老窖金牌酒还便宜,远没有后世那么离谱的贵。 不过由於產量很低,这种酒並不是能在供销社买到的。 村里也就村长家里有几箱,那还是村里招待贵重客人用的。 刘淑芝赶紧把刘穀雨接进了屋里。 “哎呀……穀雨来了。咋还拿东西呢……”董培林也从屋里出来。 “没啥,刚刚碰著董良杰。他说明天你们要请客,怕咱们当地的酒度数太高,他们喝了不习惯,我家正好有几瓶没人喝的酒,还是他们南方那边的,就拿过来了。” 董培林和刘淑芝两个人认识的字也都不太多,不过看著包装红红绿绿的很喜庆,也没怎么客气,便当做平常的酒收下了。 韩本发一看刘穀雨来了,自己也不便再说什么,悻悻离去。 韩本发走后,刘淑芝从院子里边的麻袋,挑出来十来条四五斤重大鱼,放在一个尿素袋子里边:“穀雨,生子和秀秀抓的,你拿回去吃。” “嘶……哪来的鱼?我听外边都说董良杰是从玉龙湖偷的……这地方少去啊。”刘穀雨皱著眉头说道:“咱们村里倒是指定不管,就算我爹想管……还有我呢。但是,外村的可不好整……我记得我爹说过,头些年因为这个玉龙湖归属问题,三个村打过群架,到后来咱们村把迫击炮都拿出来了,他们两个村才消停的。” 董培林记得这个事,嘆了口气:“应该是在咱们村子这边弄得,没去他们村子那边。” 其实,这些年总是有人去玉龙湖偷鱼的,大家也都没有了当年的那种仇恨,那次械斗虽然伤了几个人,但是没闹出来人命,后来乡里又出了面,表示个人是可以適当捕捞的,但是村集体不行。 只不过,另外两个村那次打输了,便一直不服气,虽然不打群架了,但是只要有人去玉龙湖抓鱼,抓著就打。 所以,去玉龙湖偷鱼这件事,本身不违法也不违规,只是容易挨揍,而且是被群殴那种。 “偷摸整两回得了,別因为这个让人逮住……我爹说,马上下个月就分地了,到时候玉龙湖归属也得好好谈谈,这些年也和他们谈过,但是那两个村的王八犊子才不是东西呢。自己特么不吃,也不让別人吃,噁心透顶。”刘穀雨只是担心董良杰別因为偷鱼让別的村的打个好歹的:“好了,我撤了。” 刘穀雨没有多留,扛著那袋子鱼,便回家了。 而董良杰过了一会儿,也回来了,他在一个公家的食堂兑了十来斤猪肉,又想办法搞来了十斤粉条还特意买了两块钱的细铁丝。 这年头,买什么都需要票,而且没有新鲜的,肉是冻肉,价格很高。而本来两毛钱一斤的粉条,董良杰被迫买票花了四毛钱买的。 一到家,刘淑芝便和董良杰说了刘穀雨来的事,还劝说董良杰:“生子,穀雨说別去玉龙湖了,我也怕你到时候让人家外村的抓著。” 董良杰笑了笑:“不去不去。我又不傻……要去也得过几天风声不紧的时候去,我那天其实和秀秀,就差点让人逮住,幸好跑的快。” 董良杰自然也清楚和隔壁两个村子的关係,这次去也只是为了弄两条大鱼去提亲。 东北农村本就对吃鱼兴趣不太大,虽然家家户户逢年过节也吃,但是相对不太热切。况且当地人还觉得打鱼的人不是什么正经人,特意发明了打鱼摸虾这个词语,来嘲讽不务正业的人…… “知道就好。”刘淑芝没有多说。 董良杰把肉和粉条交给母亲,隨后去看了看酒,一看是茅台,顿时自己都惊呆了。 他那会碰见刘穀雨就说了一句,问她家有没有南方的酒,到时候整两瓶,明天给任秀秀父亲喝,没想到刘穀雨直接送来一箱茅台。 “幸好给她还回去十多条鱼,也值个十来块钱了,要不然都不好意思了。这五丫子……真拿他爹当不识数的。” 隨后董良杰把酒放到了炕上,外屋还是比较冷的,一旦过冷,酒的口感可能就不太好了。 做完这些,董良杰把衣服换成平时干活穿的衣服,把那毛衣小心翼翼地叠起来放好,这才出来,拿著剪刀,把细铁丝剪成一段一段的,之后做了二三十个兔子套。 刚做完,任秀秀便来了。 今天上午的提亲一过,两个人的事情,几乎就差结婚那层窗户纸了,任秀秀说话也便更隨意了一些。 任秀秀和院子里的刘淑芝打了招呼之后,就走到董良杰旁边,眯著眼睛看著他弄兔子套。 “我听我妈妈说,以前我家那边有几个名菜,叫什么红烧兔头,清蒸兔头,手撕兔头……明天,我也下厨做一下,听说了步骤,但是还没做过。” “你们老家那边就和人家兔子脑袋过不去?不吃肉,只吃头?” “额……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要上山抓兔子?我还打算今天下午去挖点药材的。现在雪彻底化了,可以看见药材根了。”任秀秀说完,脸却突然红了一下:“不过你打算抓兔子去,我便也不去挖药材了,和你一起不务正业抓兔子去。” 隨后董良杰和任秀秀便一起拿著兔子套,背著药篓出了门。 兔子要抓,药材也要挖。 两人走出去十几里路,到了喇叭沟附近,隨后董良杰便在喇叭沟外边开始下兔子套了。 上次家里铁丝比较少,勉强只有十个兔子套,这次他准备的多,足足做了五十多个兔子套。 抓兔子这种事,不能总靠运气,有时候,也可以靠道具多取胜。 董良杰从喇叭沟沟口一直顺路进去,沿途在兔子的必经之路,东一个西一个下了好多兔子套。 这次量大管饱,只要兔子套足够多,不愁碰不见几个眼神不太好的兔子。 隨后董良杰和任秀秀到了沟口的最里边,两个人费力地走到了山坡上。 “我拉你上去。”董良杰说著,任秀秀便伸出了手,过了片刻,她又想了想,把手套上袖子,这才让董良杰拉著上到了喇叭沟的最高处。 这边来的人少,药材倒也有一些。 任秀秀蹲在地上,突然眼前一亮,指著眼前一串串叶子掉了,但是杆杆还在且连在一起的枯草根说道:“这个是黄芩,也是药材。它这个杆杆比较硬,花多数是紫色的,碰见这种杆杆一堆连在一起的,地上还有小紫花的,便都是黄芩。” 董良杰点了点头。 任秀秀拿著药锄,便挖了起来。 第三十八章 黄芩种子 黄芩这种药材,根茎比较发达,特別是根部长得非常厚实,有点像人参的根。一棵黄芩的根,小的能出二三两的药材,大一些的可以出半斤多药材。而且这种药材相对来说,更皮实一些。 任秀秀家里的药园便种了多数是黄芩,所以她对黄芩也特別熟悉。 “这片黄芩好多,还有好多种子呢。那个……小董同志,你呢要把这个掉在地上的种子,都捡起来。咱们挖这个黄芩的药材,没有找种子划算的。而且这片黄芩很多,把种子捡完了,再挖,晓得不?” “明白,秀秀说什么是什么。” 任秀秀笑了笑,爽朗乾净:“你看到我那个药园没,那块有差不多七八分地去年种的就是黄芩,主要是种子太少,我一直找不到那么多种子。所以种的很少,我最开始只找到了四五株药材,之后选的种子。到今年,才种的最多。这东西……厚实,长得快,卖的也很贵的。我今年收这个,就收了三四百斤……” 任秀秀说著嘆了口气:“主要是入秋那段时间没注意看,晚上让野猪给吃了好多,废了很多药材。要不然,可以出五六百斤的药材了。这东西一斤就可以卖一块多……” “这么贵?”董良杰愣住了:“我记得其他药材也就三四毛钱的样子。” 任秀秀点了点头:“这东西就是种子不好找的。若是有足够的种子,咱们过几天泡了种子,到时候春天的时候,在地里种上,秋天就可以收了。也可以第二年第三年再收,年头越久长得越大,很省事的……而且,很值钱的。要是能找到多一些好种子便好了。哎……本来我准备好好的,结果那群该死的野猪,把今年的种子都给我吃了,我正愁的不行。” 任秀秀想起来这个事情,就心疼的不得了。 她本身在四五年之前,到了现今住的地方的时候,靠著上山採药,就捡到了一些黄芩种子,第二年便种了七八十株的草药,第三年种了几百株了,去年更是种了一千多株了。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要收的时候,野猪群来了,把药材的种子吃光了,根也弄坏了好多。若不然任秀秀今年就不会那么困难了。 “好的。都听你的……”董良杰说著开始精心的找那些黄芩的小果子,这片山坡来的人很少,很难攀爬,兔子也上不来,野鸡也不是很多,所以黄芩的种子保留的不错,没有被鸟兽吃掉。 而且连著很大一片,都是黄芩。 二人先用柴刀砍点那些碍事的灌木,虽然在地上开始找种子,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三四个小时,太阳也要落山了。 董良杰和任秀秀起身,把种子聚到一起,放到了带来的尿素袋子里边。 不过那些果子不太大,只到了袋子的底,约莫四五斤的样子。 药材,却只挖了七八棵,时间主要找这个种子了。 “明天继续来吧,今天太晚了。一会儿撵一下兔子,抓著几只算几只,明天你给我做那个什么红烧兔头。” 任秀秀抿著嘴点了点头:“嗯嗯。我同你讲,过段咱家要是分了地,我能不能做个主?咱们种点这个药材少种一些粮食?” 董良杰挠了挠脑袋:“秀秀,你这想当家的想法,有点太早了点啊……这我爸我妈好不容易分了地,到时候不种粮食,他俩够呛能同意啊。” “那我不管,我又没说全种药材,也就种个一小半……我就问你我能不能做这个主。”任秀秀说道。 董良杰彻底愣了愣,前世的时候,他听说过,四川那边的婆娘经常劳资蜀道山……嘶……这头两天她可没这么霸道,怎么感觉提亲之后,她立刻就霸道了呢。 “可以的。到时候我去和老头老太太沟通。” 这个主,董良杰还是敢做的。 毕竟家里这么多年不种地,也靠著挖药材活了过来。以后分了地,种一些药材,也可以说是一种传承了。 对,为了挖药世家的传承,答应这个事,毫不丟人。 “嗯嗯。这个真的可以赚钱的,你要相信我的。”任秀秀低声说道:“我也不是霸道,你是知道的,我家以前种过好多好多药材的,漫山遍野的。” 任秀秀指著远处的一片大山说著:“比那个山大的多,几千亩的药材……哎,后来让人一把火全烧了。我爷爷奶奶,还有叔叔婶婶一家七口……再也没能从山里走出来。” 董良杰闭上眼睛,嘆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任秀秀了。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董良杰把尿素袋子挽过来繫上,免得好不容易捡的种子都撒落了。 好在这片黄芩长得很好很多,应该还能弄到很多种子的。 董良杰把背篓递给任秀秀背著,今天一共捡了三四斤的种子,两三斤的药材,和空的药篓区別不大。隨后董良杰从口袋里拿出来两个二踢脚,最后拿出来洋火准备点著了扔到沟里。 任秀秀先是愣了愣,隨后抓著董良杰的胳膊,有些不满意的嗔怒说道:“你拿手直接放二踢脚,会炸著手的。” 董良杰確实一直都是一只手拿著二踢脚,点著了之后再扔的。这个年代药捻著的不太快,有个两三秒的准备时间,加上火药又都是自己家用硝銨化肥炒的黑火药,威力不太大,他倒也没怎么在意过。 前世其实还被炸过一次,不过手没太大问题,並没有骨折,只是被火药给烧掉了好多皮,疼了一阵子。 听任秀秀这么说,他便也不逞强了,隨后把二踢脚放到旁边的石头上,对准沟里,点燃了火捻。 叮咣…… 嘭…… 两声清脆的响声,尔后沟里冒出来一股白烟。一群兔子和野鸡受了惊,到处乱跑乱飞。董良杰趁势又放了第二个二踢脚,更是炸的那群兔子和野鸡晕头转向的,胡乱瞎跑。 任秀秀前段时间去董良杰相家的时候,看见董良杰家里掛了一墙的兔子,还以为是他为了显阔从別的人家借的呢。 “怪不得別人抓兔子抓不到,你一来便弄回去那么多,还真有你的。” 任秀秀其实一看董良杰拿二踢脚这么一炸,便知道后续的结果了。这事基本上没有啥技术含量,就是利用兔子惊慌失措乱跑的特性了。 不过,其他人还真就没想到。 董良杰隨后和任秀秀慢慢的从喇叭口顶上下来了,隨后顺著路,朝著喇叭沟外边走去,一路挨个兔子套看过去,到了沟口,一共捡到了八只兔子。 这次收穫,比上次有雪的时候少了太多。 主要是因为雪天的时候,雪太白了,兔子长时间视力疲劳,加上那次是第一次被这么折腾,兔子有些六神无主,所以便被套中了很多。 “八只也够吃了。”董良杰虽然对战果不太满意,不过天已经要黑了,若是自己的话,可能就会回去再撵一次兔子了,有任秀秀在就不太好那么做了,黑灯瞎火的,磕著碰著就不好了:“咱们回吧。” 於是二人脚步不太快的回家,董良杰先把任秀秀送到了家里,隨后便自己背著背篓回家了。 第三十九章 韩本发这个狗东西 隨著天气越来越暖,太阳落山也变得晚了一些。 董良杰到村子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不过並没有完全黑。 刚到家门口,便看著远处村子西头的村口,一大群人围著,乱糟糟的,似乎出了什么事情。 要知道这个时代,村里相对还是比较“和谐”的,类似於打架斗殴这种,一般都是谁的家族大一些,谁家人多,就贏了。人们更注重讲道理,从不惊动上边的派出所…… 虽然更多的时候,是用拳头讲道理。 “生子回来了啊,把秀秀送到家了吗?”刘淑芝也在门口等著董良杰回家,晚饭都已经做好了。 “送到家了的。今天我俩没挖著什么药材……”董良杰指了指自己背著的空药篓:“秀秀让我捡那个啥果子来了……” 董良杰有点记不住黄芩的名字了,以前进山的时候,董良杰和父亲董培林等人主要是夏天进山,那时候药材比较好辨认一些,而且能挖的药材他自己感觉也不太多,也就是党参赤芍五味子,远志细辛防风和龙胆草。 自从和任秀秀上山,认识的药材也变更多了起来,好多以前当做杂草的玩意,原来都是药材。 “秀秀让你捡果子,指定是有用的。秀秀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文化又高,懂得又多,你听她的准没错。” 刘淑芝说著便招呼董良杰进院子准备吃饭了。 董良杰一时语塞,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 他进了院子,把背篓放下,工具收拾好,把兔子穿在铁丝上,掛在了墙上,隨后又把那些黄柏树皮重新翻了翻,之后便出去关上院门。 结果下边的人群还没有散。 董良杰於是和刘淑芝说自己也去看看,便跑著到了下边。 路上还碰见几个一条街上的邻居也都下去,问了一下,眾人都不太清楚出了什么事情。 等董良杰到了近处,便听著有人在义愤填膺地喊著:“这也太欺负人了……” 进里边一看,只见韩本发坐在地上,满嘴流血,脸肿得像个包子一样,眾人围著他问东问西。 董良杰听个大概:韩本发看到董良杰家抓到了大鱼,便觉得那个大鱼,是从玉龙湖水库抓的,韩本发觉得抓鱼谁不会啊,这又不是上山撵兔子,只要砸个冰窟窿,鱼不就有了。於是下午的时候,韩本发拿著一个尿素袋子,烫了几个眼当渔网,便去玉龙湖了,正好玉龙湖上边还有个冰窟窿没冻的太死,韩本发就拿著石头砸冰窟窿,之后拿尿素袋子就准备抓几条鱼改善改善伙食…… 结果,一条鱼都没抓住呢,就让玉龙湖对面的湖口村的人把韩本发围住了,双方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当然了,韩本发是被打的那个,几乎没有还手,人家一电炮下来,牙也掉了,眼眶也青了……隨后就是韩本发满地找牙,湖口村的人追著满地找牙的韩本发一顿揍。 “哎呀……你才回来啊。”刘穀雨在人群里突然看到董良杰,便走过来拉他出来,还心有余悸的说道:“你瞅瞅本发子这个惨,眼眶让人干確青。我听人说有人偷鱼被打了,还以为是你呢……幸好不是你。” “我和秀秀上山挖药材去了……”董良杰说道。 “走走走……別看热闹了,你快回家吧。我又没问你干啥去,你这一嘴一个秀秀……切。我爸爸去隔壁村里了……” 两个人正说著话,刘长贵终於回来了。 他铁青著脸,看了看坐在地上放赖的韩本发,冷冷的说道:“本发子,我问你……你是不是和人湖口村的人说,看著我们屯子董良杰还抓了两条四五十斤的大鱼,你们怎么不去找他,反而来找我?我一条也没抓著,就是路过……” 刘长贵这么一说,村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你要但凡不特么瞎嘞嘞,咱们都有理。”刘长贵气的不行,很明显去隔壁村理论並没有站住理:“就你这样的……挨打一点都不多。好了,都散了……” 本来韩本发是一条鱼也没抓到的,隔壁村的並没有证据,抓贼抓赃,结果没等人家打他呢,韩本发就什么都说了……导致刘长贵就没办法处理这个事了。 眾人陆陆续续的散了,但是董良杰没有走,任凭刘穀雨拦著,董良杰还是走到韩本发身前,看了看他:“本发子,咱们前后院邻居住著,你偷鱼就偷鱼去,你说你往外提我干啥?你看著我去玉龙湖偷鱼了?” “生子……你回家回家。”刘穀雨拽著董良杰往后走,生怕他衝动了干傻事。 旁边的村民也跟著拉架。 毕竟韩本发这事乾的太不厚道了。都说好汉做事好汉当,结果鱼没偷著也就罢了,还把村里的人给卖了。 就太离谱了。 要知道村里偷鱼的绝对不止董良杰一个人。 “那你的鱼哪来的?那鱼四五十斤,河套能有那么大的鱼?还不是从玉龙湖偷的,我说的有错吗?”韩本髮丝毫不认为是自己错了,只是认为自己点背。 董良杰都被气笑了,自己鱼哪来的,关他什么事。 “我去你妈的。”董良杰一脚就踹了出去。 眾人赶紧拉架,饶是这样,韩本发还是被踹得捂著肚子满地打滚。 刘长贵还没走远,这又翻身回来,骂骂咧咧的说道:“还不嫌乱,都他妈滚家去。” 这时候刘淑芝和董培林也跑了过来,眾人拉著董良杰往家里走。 韩本发也被扶起来回家:“村长……那他打我你都不管?我这医药费谁出?” “本发子,就你这样的,你不欠揍啊?抓紧去你闺女家躲两天吧,免得董培林带著儿子过两天上你家揍你去。”刘长贵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回家了。 韩本发愣了愣,没敢说啥,也顾不得疼了,赶紧回家带著小女儿,拿著行李卷,就奔著大女儿家里去了。 毕竟,刚刚他疼的有点迷糊,现在他不太迷糊了。 留在家里,铁定还得挨一顿胖揍。 董良杰被眾人推著回了家,眾人都讲韩本发不是个东西,也劝董良杰消消气。 要知道,当年因为玉龙湖和其他两个村打架的时候,村里可都是英雄,那会儿谁负伤谁光荣。 结果,今天出来个韩本发这样的孬货。 如果韩本发不乱嘞嘞董良杰偷鱼的事,村里的人指定会帮他找回场子的。 “好了好了。事过去了……都翻篇了。气你也出了,別再折腾了。”董培林说道:“大伙也都回去吧。” 眾人这才回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刘淑芝发现董培林不见了,过了一会儿董培林气呼呼的回来了。 “本发子那个狗东西,跑的是真快,我去他们家找他,想好好揍他一顿,结果现在大门都锁上了。这个狗东西,有本事就別回来了……” “好了。吃饭了……明天人家秀秀他们家还过来还礼呢。你这吹鬍子瞪眼的,让人秀秀看著了,不得寻思你这老公公不是个好玩意啊。抓紧吃饭……”刘淑芝虽然也生气,不过她还是分得清楚大事小事的。 有些事,確实需要压压火气。 “本发子那张破嘴就那样……啥都瞎嘞嘞。你们和他那种没家没业的生啥气……” 第四十章 秀秀家的第一次登门 韩本发已经跑了,董家便也没有太多好的办法了。经过这么一出事,韩本发基本上在村里的人缘也就臭的闻不得了,以后再回村里,恐怕也就成了过街老鼠。 到了晚饭后,韩本发的亲兄弟韩本德还来董良杰家里。韩本德这个人相对老实本分,四十多岁,要比韩本发厚道很多,他对董培林说道:“老董大哥,我大哥办的那个事,確实不叫个事,不过他那人也就那样了。一个光棍子,带著我那小侄女,跑到他们家老大那去了。咱们別和他一般见识。” 由於不是同姓,辈分虽然也有点乱,不过又不是本家,乱也就乱了。 董良杰叫韩本德大哥,韩本德管董培林也叫大哥,各论各的。 “本德啊,这事和你没关係。不影响咱们之间的关係。你回吧……”董培林知道韩本德是来讲情来了,但是他大哥確实不怎么滴,这个情讲不了。 韩本德看董家没有太多饶了韩本发的想法,也不便多待,寒暄了几句,就回去了。 送走韩本德,董良杰收拾收拾,准备睡觉。 屋子很暖,外边北风颳得仍旧很厉害。这边要开春的时候,一向便成天大风连天的,令人十分不爽,其他地区,可能春天的时候,都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东北的春天却多数都是大风天度过。 外边风吹的响动有些大,董良杰也没睡著,心里琢磨著任秀秀说著以后种药材的事,自己没有身份,也没有背景,並不会像很多“成功”人士那样,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拉著几百万的玉米运到海南就能发財的。 普通人一不留神还经常被打投的那群人抓进去呢,任秀秀说的种药材,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董良杰后来也不知道是几点睡著的了,一觉醒来,便已经鸡鸣三声了。外屋传来一阵咳嗽的声音和生火做饭时候锅碗瓢盆碰撞以及母亲拖拉著柴火进屋的声音。 咳嗽声由远及近,最后掀开门帘,露出大姐董良浣的脸,她一边咳嗽著一边皱著眉头训斥董良杰:“都几点了,还不起来?妈都起来做饭了,你还懒在炕上不动弹,都马上娶媳妇的人了,那不得早点动弹干点活去啊。要不然你媳妇以后来了,看你这么懒不得和你天天干仗啊……” 董良杰骨碌一下便起来了。 隨后穿好衣服出去一看……天还没怎么亮呢。 董良杰心里苦涩不堪:二嫂家的大公鸡误我。 由於家里其实没有钟錶,家里对时间的概念可能也就是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的生活罢了。大公鸡打鸣三遍,便该起来干活了。 不过如果大公鸡犯病了乱叫,那也没得法子,还是要以公鸡打鸣的时间为准起来。 董良杰拿著扫榋,把院子扫的乾净后,又去院子外边的街上,一直扫到二嫂家的西墙边。 回到院里,又把烧火用的几捆木头棍子和引火用的玉米秸子重新给摆好了,看著就舒服了很多。 隨后进了屋子,董良浣仍旧有些咳嗽,董良杰便问道:“大姐你这是感冒了?” 董良浣摇了摇头:“没感冒,上火了,嗓子总紧。昨晚风大,有棵树倒了,把房檐给砸折了,孩子嚇得哇哇哭,一宿没让人睡觉。” 说完这个董良浣又嘱咐董良杰:“生子,你今天得把秀秀她爸爸留下来吃饭喝酒。不过你也没和人拼酒,你自己也掌握点量,適可为止……別和那天似的,把你姐夫喝桌子底下去了……多敬酒,少说话,每次少喝一小口,你也別喝多少,还有咱爸……” 董良杰说知道了,董良浣便进屋去告诉董培林,千万別到时候乱称呼啥的,还没得结婚呢,凡事都要留一口,只谈如何好好过日子,千万別扯什么亲家长亲家短的。 董培林自然清楚,白了一眼董良浣:“我指定不能和你女婿一样,喝多了管我叫大哥。” 董良浣一阵尷尬,不再说话。 早饭吃的简单,玉米饼子加上了高粱米饭。吃过饭之后,刘淑芝便开始在锅里燉酸菜白肉了。 由於今天是任怀远和廖玉书第一次登门,也是任秀秀第一次来家里吃饭,伙食必须要硬一些。 这个年代物资相对匱乏,能吃上一桌好菜,殊为艰难。而且又是天寒地冻的时候,没有青菜,东北的主要菜系便成了大锅燉。酸菜燉白肉熟了之后,刘淑芝便又开始把小土豆削皮切好,开始弄土豆燉粉条。 另一口锅则是烧著热水,准备中午喝茶用。 董良杰从屋里出来,拿著柴刀,隨后把掛在墙上的兔子给拿了下来,经过一夜,兔子都已经冻僵了。董良杰小心翼翼的给兔子皮扒了下来,最小心的便是兔头,皮特別薄,不太好弄。 其实兔子肉並不怎么值钱,不要说大山里边,便是其他的地区,兔子也都很多,这东西主要值钱的是皮子,可以做垫子手套,也可以做围巾。去收购站卖的话,整只大兔子三块五毛钱,一张皮也能给两块。 收拾个半个多小时,才把六只兔子皮剥完。隨后董良杰拿著水,去院子后边,把兔子皮洗了洗,之后晾在院子东边的一个木头长凳上。 这六张兔子皮,如果都缝起来,可以做一个厚厚的垫子了,那冬天坐上去,一定暖和很多。 正晒兔子皮的时候,便看见二嫂卢敏领著儿子,提著一只已经屠戮好了的大公鸡进院了。 “生子,大叔昨天非得给了我三块钱,说买我家一只大公鸡。我说不要……他硬塞给我……你二哥,在家都给你收拾好了。”说著话卢敏还指著董家斌手里的一小串蘑菇说道:“小鸡燉蘑菇,秀秀指定爱吃。” 董良杰起身笑著迎过去:“二嫂,这鸡是不是乱打鸣那只?” “就它,早就想剁了它。” 这边二嫂卢敏也进了屋子,帮著做菜,那边董海柱也过来了,帮著董良杰开始收拾几条大鱼。 董良杰挑了两条七八斤重的,一条鯽子一条草鱼。董海柱帮著拿出来盆子,倒上凉水,开始开膛破局,刮鳞片。 “二哥,鲤子一会儿直接就放点冻豆腐燉了。草鱼好好收拾收拾,秀秀说她会做那个啥炸鱼片……到时候收拾乾净了,把鱼线挑出来。” 董海柱答应了一声,便把手里的草鱼收拾的更细致。 已经四个菜了,剩下再炒个鸡蛋,炒个花生米,昨晚刘淑芝还熬了猪皮燜子,还有头两天生的豆芽和几根蒜苗,一会再燉个红烧肉,便凑了十个硬菜。 正干著活,门外大妮子慌里慌张的跑进来了:“二叔,小叔,抄傢伙。我和我爹来的时候,碰著那刘建军带著两个混子,截著我小婶他们不让过来,说什么:任怀安这种人都敢出山,真是没有王法了……他们带著傢伙呢,我爹和他们吵呢,都快打起来了。” 第四十一章 欺负秀秀?那我便要了他的狗命 董佩妮这么一说,正在收拾鱼的董良杰和董海柱立刻起身就跑了出去,而在屋里抽菸的董培林顿时火冒三丈:“这刘建军是个什么小瘪三,还欺负到咱们家头顶上来了。” 隨后董培林下地,到院子找著一根刺槐棍子,也跟著跑了出去。 还不清楚出了啥事的刘淑芝和董良浣,听大妮子这么一说,立刻也收拾收拾跟了出去。 董良杰和董海柱到了村子西头將要进村的道上,任怀远一家三口提著礼品,正被刘建军以及平常和刘建军一起混的王利民、郭怀宇三个人给拦住了。 董海龙急头白脸的在那边和他们吵吵。 “我不管那些,你们董家和我家確实没有深仇大恨,但是这任怀远是个有错误的人。他任家就是丧家的乏走狗,他没有资格出山。还有任秀秀,她穿的花里胡哨的,又是鹿皮靴子,又是花纱巾的,一看就不是好道来的钱……他们家这是搞特殊,人人得而诛之。” 任怀远满脸怒容,但是他身体孱弱,又有老婆孩子在身边,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刘建军,你別胡说八道。大傢伙都知道,我们家董良杰和任家刚订的亲,你要捣乱,你爸妈知道吗?”董海龙骂骂咧咧的说道:“都一个村住著,你別给脸不要脸。抓紧给我滚……” 刘建军穿著一身破旧的绿军装,拿著一把小柴骨刀比划著名,仗著自己人多势眾,手里还有傢伙,嘲笑著说道:“我就给脸不要脸,怎么了?” “他任秀秀就是个……” 刘建军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根碗口粗细的木头方子,直接砸到了他的腿上。 董良杰可没有心情和他刘建军这种小瘪三废话什么,刘建军就是村里的混子,仗著別人老实,便欺负。 而且,任秀秀是自己未来的老婆,谁欺负她,其仇不共戴天。 刘建军其实看见董良杰和董海柱提著棍子来了,根本没当回事。他横行霸道惯了,以前就和他大哥刘建国一起,仗著自己叔叔是村长,可以说是为祸乡里。 眾人也多半是敢怒不敢言,亦或是看在刘长贵的面子,对他们忍让三分。这就更让他有恃无恐,觉得自己就是靠山屯的座山雕。 手底下还有几个死心塌地的脑残小弟吹捧,这就使得他有些得意忘形了。刘建军昨天得了赵素娟的荤腥,尝到了酥骨的感觉,今天便来给赵素娟打抱不平,故意找茬来了。 结果董良杰根本不讲武德,直接一棍子啷下来。顿时刘建军惨叫一声:“呜嗷……” 隨后便捂著自己的大腿疼的满地打滚。 这黄柏方子,极为结实,又有稜有角的,是董良杰出来的时候顺手拿的。这种黄柏方子,质地硬还有一些倒刺,一棍子下去,刘建军就觉得自己的大腿已经血肉模糊了,腿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而且董良杰也没停手的意思,照著满地打滚的刘建军脑袋就削了上去,刘建军嚇得肾上腺素都飆升了,要是脑袋硬接这棍子,非得开瓢不成。 他忍著剧痛,爬起来就跑,棍子有些打偏了直接砸到了刘建军的耳朵边上下来了。 顿时刘建军半个耳朵就耷拉下来了,血顺著耳朵哗哗流,肩膀也硬接了这一下,木头方子直接折了,刘建军的肩膀也瞬间被打的血肉模糊。 “你们两个傻逼啊,就看著我被打,给我拦住他啊……” 这时候刘建军的两个小弟王利民和郭怀宇早就嚇蒙了,他俩平时跟著刘建军混,都是欺负一些老弱病残,什么时候碰见过董良杰这种人高马大的小伙子,又拿著傢伙二话不说就往死里打的…… 这特么是玩命啊,二人並没有拦住董良杰,而是转身就跑,生怕自己也挨揍。 刘建军骂了一句叛徒,隨后一瘸一拐的就往家里跑,董良杰提著半截的木头方子,三两步追了上去,一脚踹翻刘建军。 这个时候,刘建军的爹妈——刘长顺和他老婆也听著消息出来了,他俩还没来得及搞清楚情况,便看著自己儿子被人打,立刻衝上去想要和董良杰拼命。 董良杰丝毫没有惯著这两个老傢伙,一拳一脚下去,刘长顺瞬间捂著冒血的鼻子疼的像个大虾弓著身子,他老婆董良杰倒也没下狠手,薅著头髮直接一甩,便飞出去三四米,趴在地上披头散髮的喊著:杀人了,杀人了—— 远处,任怀远面色铁青,紧紧抓著廖玉书的手。 任秀秀脸色也很不好,她强忍著怒气,生怕董良杰一时失手,闹出来人命,喊著:“董良杰,別打了。” “没事。我烂命一条,今天我把刘建军一家给灭户了得了,省的让这种玩意出来祸害人……” 刘建军一家听董良杰这么说,嚇得脸都绿了,刘长顺跪著抱著董良杰的腿一顿求饶,他老婆也不装疯卖傻了,扑通一声就给董培林给跪下了:“良杰他爸,这建军岁数小不懂事……” 刘建军这会儿知道怕了,他不想死……他拼命的爬,结果下一秒,那半截棍子就扎到了他的屁股上,隨后反覆转动。 虽然穿著衣服,但是挡不住黄柏方子已经折了,而且是不均匀的折了,到处都是刺,直接刺了进去,又一搅动,瞬间血肉模糊。 刘建军疼的狼哭鬼叫,直叫:你是我祖宗,求求你了,別打了……你以后就是我亲爹,我服了…… “亲爹也没用,今天我卸你一条腿,让你涨涨记性。” 董良杰一棍子就要落下,然而衝上来一群村民拉仗,眾人死死的抱著董良杰,饶是他力气大,但是也架不住拉架的人太多了。 而趴在地上的刘建军早就被刚刚那要落下的棍子嚇得失禁了,人也晕了过去。 “哎呀呀,你们这是闹啥啊!”刘长贵披著一个军大衣,鞋都没顾得穿,光著脚丫子就跑过来了。 他正在家里呆著,结果就有人说外边出大事了,刘建军要被董良杰给打死了,刘长贵火急火燎的便跑出来了。 “董培林,你也劝劝董良杰,他还年轻啊。这打人怎么能往死里打呢……快快快,快来几个人,把建军给抬回去。” 村长这么一说,眾人立刻就把刘建军给抬走了,连带著刘长顺和他老婆也灰溜溜的跑了。 刘长贵走过去,眾人还抱著董良杰,他用手夺下了董良杰手里的棍子扔到远处:“董良杰,给叔个面子。这事是刘建军做的不好……但是你也不能因为这个摊上人命啊。你还年轻,这又刚要娶媳妇,总不能成了杀人犯吧。” 董良杰不为所动。 刘长贵无奈,又去劝董培林等人,最后找到任秀秀说道:“任秀秀啊……他那个脾气,你去劝劝。这刘建军嘴欠,確实欠揍,不过你看董良杰把他把人也打了,人都打出屎来了,这刘建军他们家一会儿我去说,我今晚就让他从靠山屯滚出去……以后绝对不让他招惹你们了,好不好?” 任秀秀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说道:“我能劝得了一会儿,可劝不了太多。万一一会儿劝不住,他们爷们儿几个掏著刀子,把刘建军给攮了,也没得办法。” 第四十二章 风波渐平,炊烟渐起 刘长贵再三保证,任秀秀仍旧没有去劝说董良杰。 她脸上虽然冷冰冰的,但是心里却是暖暖的:那个男人,为了自己拼了命…… 这时候刘穀雨也急匆匆的跑过来,之后和父亲刘长贵一起,劝说著。 “秀秀,日子明天还得过的。快让事过去了,你们今天都是开心的日子,抓紧回家吧,別因为这个弄出来人命。你也为董良杰想想……我爸爸急得鞋都没穿,这脚丫子都磨出血跑过来的。咱们不看僧面看佛面,好不好……” 任秀秀这才去劝说董良杰。 过了一会儿,隨著眾人劝说,董良杰也消气了一些,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村长,这个我不是不给你面子,下次我看著刘建军,我非得把他腿卸下来。” “好好好,一会儿我就把他腿给他打折了去……快回家回家。”刘长贵说著,招呼眾人,半推半拥著把董良杰等人送回了董家。 隨后刘长贵都顾不得脚疼了,直接带著闺女刘穀雨就衝进了刘长顺家里。 这两口子没受什么伤,看著刘长贵来了,哭的鼻涕眼泪都来了:“大哥啊……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你侄子都让人快打死了,就剩一口气了……” 刘长贵脸色一黑:“这个小王八犊子,咋不让人弄死了得了?成天不是个好作儿!这人家娶媳妇的大事,你跑人家媳妇那头搞事,今天没死,算是捡条命回来了。还他妈给你做主……你们两口子白活五十多岁。” “我俩也不知道啊……”刘长顺两口子一脸无奈:“大哥,我俩也不知道建军怎么就鬼迷心窍了……那现在咋整啊!” “让建军出去吧。別在屯子了……过几年那边气消了,再回来。” “啊……我……”刘长顺懵逼了:“这齣去去哪啊?” 刘建军也醒了,他趴在窗台大声说著:“我不走,我走了……以后去哪娶媳妇?” 刘穀雨进屋上去就给了刘建军一个大嘴巴子:“你不怕死,你就在屯子里呆著。看把你牛逼的……你以为你爹是村长啊。就我爹是村长,我今天干出来这事,我都怕半夜让人把我灭户了。別特么不知好赖,现在就走。” 刘长贵也进屋了:“五丫子说的对。建军你现在就走吧……头两年因为这种事,那湖口村老王家哥四个熊人家媳妇,一宿死了十七八口子……今天要没有我,你腿早就折了。” 毕竟是自己亲侄子,总也不能看著他死了。 “你大姐和你大姐夫,今年正打算去南方打工,你现在就去那吧……你收拾收拾,我这就回家开拖拉机送你去你大姐家。” 刘建军终於低头不语了。 …… 而另一头董良杰等人回到家中,刘淑芝赶紧跑到灶台看看,幸好燉的是猪肉粉条,火有点大了,不过也更入味了。 她忙著把菜盛出来,隨后又去弄红烧肉了。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董良浣也过去帮忙。 董培林和董海龙、董海柱迎著任怀远一家三口,进了屋子,气氛还是有点冷清的。 外头二嫂低声劝著董良杰:“生子,別因为这个事,你这气呼呼的,再嚇著人家秀秀。快去洗洗手,换身衣裳......” 董良杰的上衣和裤子,刚刚揍刘建军的时候,沾了好多土,眾人后来拉架,上衣都扯碎了。 董良杰去西屋换衣服去了,二嫂领著任秀秀进屋。 任秀秀却没有去东边的屋子,转而低著头进了董良杰的屋子。 屋子现在收拾的还算乾净,两个大衣柜把衣服都装了进去,炕头也还算乾净吧......炕梢有个还没有用的,放被子的柜子,地上还堆著董良杰刚换下来的衣服,任秀秀弯腰把衣服捡起来,隨后叠上先放到炕头了。 二嫂卢敏看任秀秀进了这屋,便也跟著进来,看著她收拾衣服,笑著说道:“这大小伙子就这样,也不知道背个人,换了衣裳就扔地上了.......这家里,还真就缺秀秀这么细致耐心的人。” 任秀秀笑著没说话。 二嫂又说了几句,这才出去。 董良杰便说起来今天的事情来著,应该是自己这边去接人过来才好的,这样可能今天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早晚会发生的.....村长还是好的,但是刘长顺一直以来便很坏的,他儿子也是隨根。以前我家刚来的时候,那会我父亲和我母亲去街上承认错误,就属刘长顺打的狠。我倒不是巴不得你打死他,但是这种人,给他点教训也是好的。我家是外来的,一直被欺负著.....我父亲不想让我嫁到村里,也有这个顾虑。”任秀秀说著,想起来了什么:“以后打架还是少打的好.......” 屯子里两家打架的事情很常见,这和后世是完全不一样的,后世主要就是打不起了.....一个大嘴巴子,就是五千块,家里有矿都扛不住那么讹。 董良杰前世打工的时候,那个包工头就因为和人吵架动了手,结果对方啥事没有,就住院了,最后求爷爷告奶奶赔了四万多才完事。 现在这个时代不会这样,毕竟大家都没钱,赔不起也就没人去讹人了。而且屯子里向来讲道理,多数的时候,谁有理谁便说的算。 “嗯.....你伤著没?”董良杰关心的问道。 “没有。”任秀秀摇摇头:“这个事就过去了.......过后他们如果不找茬,你也就別折腾了。” 董良杰答应了,但是心里想著:今晚就去刘建军家门口,趁著天黑敲闷棍去。 “只要你没事就好......我就是心疼你......” 任秀秀愣了愣,脸红了下:“我发现你这人,什么话都敢说了呢......二嫂还说你是可靦腆的小伙了呢......” 说著话,任秀秀撩开门帘,去了外屋。 这会儿两口大锅都在炒菜,任秀秀说自己也帮著做一个油炸鱼肉丸子,之后再做一个地道的家乡的麻辣兔头。 董良杰也跟著出来,结果被任秀秀推著去了东屋:“我们老家那边倒都是男人做饭,不过你们这边的习俗都是女人做饭,有二嫂她们呢,你就別凑热闹了。” 董良杰去了东屋,任秀秀接过来二嫂递过来的一个围裙围上,便开始收拾那条草鱼。草鱼刺比较少,倒是很好收拾,去了鱼皮和鱼刺,把肉全弄出来,再加了点油盐,隨后打了两个鸡蛋,放了一点点面,揉成了丸子,便可以下锅了。 外边忙的火热,里边的任怀远也是东一杯茶,西一支烟,加上董培林和董海柱兄弟陪著,话也就多了起来。 待得董良杰进来,任怀远心情早已经好了很多,廖玉书则是领著董良杰看了看今天任家的回礼:菸酒糖茶各一份,一对看不清什么材质的杯子,一对白色的小碗,两根腊肠,两块腊肉。 “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们別嫌弃。”廖玉书语气温和的说道。 第四十三章 来自岳父的肯定 董良杰也分不清那些礼物到底是什么材质的,特別是那两个碗,明显看著不像是陶瓷的,不过又说不好是什么材质的。他再三感谢之后,廖玉书才安心。 片刻之后,菜便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大妮子跑到了董海柱家里,扛著一个炕桌便回来了,顺带还拿著一些碗筷。 这个时代家家户户,家里的碗筷都不是很多,董良杰去镇上供销社的时候,那边要票且一人只能买一个,故而真没法买。以前都是在羊角沟那边有个黑市,里边有卖碗和土缸的。看来过几天应该去一趟黑市了。 桌子放好,菜便一个接著一个端了上来。酸菜燉白片,草鱼汆酸菜丸子,红烧的兔头……兔头里边还有点手撕的兔肉,算是一个菜了。 满满一大桌子,十二个菜。 董良杰把五丫子送来的茅台给开了封,热了热隨后递给了董培林。董培林赶紧先给任怀远倒上,隨后询问廖玉书。 廖玉书是不喝酒的,不过也倒了一杯茶,以茶代酒。 隨后董良杰接过来,又给董海柱和董海龙倒满酒。 虽然东北这边,確实有女人和小孩不上桌的风俗,不过任秀秀家里那边没有,所以两个孩子董佩妮和董家斌也上了桌子,二嫂卢敏怕那小子胡闹,已经提前揍一顿了,故而现在董家斌倒也老老实实、眼泪汪汪的坐著不说话。 董培林举著酒盅,说道:“我这个人没啥文化,也不怎么会说话。今天这个场合,我也没什么文化词,秀秀这孩子好……咳咳……那个……都在酒里了。” 眾人喝了一杯,任秀秀不怎么喝茶,自己喝了一口白开水。 隨后眾人又和任怀远喝酒,可谓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话题也热闹了起来。 董佩妮拿著一杯茶,笑嘻嘻的对著任秀秀:“小婶,我是大妮子。以后等你和我小叔结婚了,你得多想著我点……別啥好吃的都给他留著,也分我一口。” 任秀秀靦腆的笑了笑,这才算认识了大妮子:“他才捨不得吃吧……” “都留给你……不给大妮子吃。”董良杰低声说著。 任秀秀脸一红,拿著水喝了一口。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气的大妮子直翻白眼:特么的,吃个饭还秀恩爱……我还是吃饭吧。 大妮子就开始专门捡好吃的吃,一边吃一边夸任秀秀:“还是小婶做的东西好吃,以后我常来……” 眾人各聊各的,倒也开心尽兴。 正说著呢,那边任怀远突然就喝多了一般,抹了抹眼泪,自己倒了一杯酒,隨后还亲自给董良杰倒了一酒盅。 董良杰其实一直没敢喝酒,但是任怀远倒的,他也不敢拒绝:“叔叔,怎么还让你倒酒呢……” 董良杰想著去倒酒,但是任怀远一挥手拒绝,给董良杰倒满了:“我今天有点失態,不好意思啊各位。我记得我来的那年,风雪加交,老董大哥那会儿人就好,看我们住的困难……给了我一张乾草做的垫子,我当褥子睡了五年。你们是不知道那个时候,那张垫子……就足够把老董大哥给送进去蹲个十年八年的了。” 其实董培林都忘了这件事了,当年也只是顺手给的,根本没有记住,没想到任怀远却记住了。虽然任怀远说的有点严重,但是那个时候……確实煎熬。 “我来到屯子,已经快十多年了,日子过得不好,老婆和孩子都跟著我受苦了。特別是秀秀,这辈子真的是吃了无数的苦……我们家从十几年前到今天,董良杰你是第一个为了我们一家说句话的人。就凭这一点,我也支持你和秀秀……” 说著任怀远一口下去,一杯酒便没了。 董良杰也跟著喝了。 任秀秀给董良杰夹了一个汆丸子:“尝尝这个……佐料太少了,我记得我小时候,我姥姥告诉我还有什么辣椒胡椒八宝桂圆啥的……凑合吃吧,咱们当地只有油和盐。” 任秀秀压低声音:“你这酒哪来的?挺贵的呢?咋还整这么贵的酒?还有这菜,也有点多了……” 董良杰点头:“五丫子送的酒……就刘穀雨。” 隨后董良杰尝了一个丸子,味道还不错,反正比老娘做的好吃多了……刘淑芝做菜只会燉,当然条件有限是主因,不过满桌子的菜確实没有任秀秀做的这个好吃。 那边任怀远还在说著一些话,无非就是自己这个身份不好,董家不要嫌弃,今天董良杰能给自己出头,他认定了这个女婿…… 眾人酒足饭饱,吃的挺好。 隨后撤了桌子,大妮子便薅著董家斌去隔壁了,其余眾人喝了点茶。 认门回礼也就算是结束了。 任怀远和廖玉书也没有多留,喝了一杯茶,便张罗著回去。 眾人送到门外,隨后董良杰和父亲董培林以及二嫂卢敏一起,送著任怀远等人回家。 最后,几人才回来。 刘淑芝把吃剩下的一些鱼和肉,分给了大妮子,又分给了二嫂家一些兔子肉,隨后把那盆红烧肉剩下的给董良浣拿去了。 董海柱和董海龙看没有外人了,便问董培林:“叔,今晚砸刘建军他们家不?” “你俩先回家吧,等天黑了再说。” 董海柱等人离开,董良杰心情很好,陪著董培林聊了几句,隨后便去院子外边,用柴刀砍了一些柴。 最近家里用柴比较废一些,虽然有成捆成捆的树枝树杈,董良杰把那些东西砍成三四十公分那么长,这样烧火的时候,会方便很多。 若都是是长的,灶台没那么宽,火经常会著出来,前世便有几次,把家里的门帘给烧了。 砍了几捆,董良杰还是感觉不太够用,便提著柴刀出门,去附近的山坡砍柴了。反正这些小树也没得用,多数都被人们砍了烧火用了。而且由於没有机械,靠著村里的人烧火,这片山能砍上几千年。 当然了,后世的时候,来了几个林业队,三五年山就都荒了,尔后开始开荒种地,再之后……便是退耕还林……再之后又是退林还耕。 董良杰砍了几捆柴火,刚送到家里,再上山的时候,便看见任秀秀背著药篓在不远处的山坡上。 他把柴刀別在腰后,便走了过去。 “还以为你喝了酒,会睡觉的,我就没好意思去叫你。没想到你在这砍柴呢……离天黑给我个三个小时,咱俩去捡黄芩果子吧,昨天捡的太少了,才三四斤。明天没事也去……多捡一些是一些。” 董良杰点点头,便跟著任秀秀一起又去了喇叭沟。 从沟口进去,两个人一路还看了看兔子套。 结果,几乎没有几个兔子上套的。 董良杰蹲下来看著一个兔子套,上边还有一些血跡,旁边不远,还有半只被吃剩下的兔子。 董良杰皱著眉头走过去看了看,摇了摇头:“好像让野雷子给掏了,便宜他们了。” 野雷子也叫野狸子,长得样子和猫差不多,不过要比猫大很多,而且也更凶悍。 第四十四章 野雷子 任秀秀也常年住在山里,自然也知道野雷子,那东西跑的很快,而且爱偷吃家里养的东西:“去年的时候,我父亲还在山里捡了两头小鹿。母鹿被別的东西吃了……就只有酒瓶那么高,很可爱的两只小梅花鹿。” 任秀秀比划著名,隨后嘆了口气:“豆丁和豆芽都很喜欢那两个小傢伙,长得好看,每天圈在院子里玩,小鹿特別难养,我妈妈天天煮米汤餵它们,豆丁和豆芽睡觉的时候,也把小鹿抱到炕上,结果后来有一天我和我妈妈上山採药没注意,大白天窜进来几只野雷子,把两个鹿都给咬死了。” 董良杰嘆了口气,那小梅花鹿特別难养活,母鹿的乳汁极为关键,没有了母鹿的话,能养活三四个月,应该有凳子腿那么高了,若是养大了,以后便可以卖鹿茸了。 实在有些可惜。 “山里就这样,养点鸡鸭鹅狗什么的,到头来都成了山里动物的口粮了。二嫂家今年丟了十几只鸡了,在家看著也没什么用,黄鼠狼比鸡还多。” 两个人说著话,继续往前走。那半只被野雷子祸害的兔子,就不要了。 董良杰想著,以后若是养两条大一些的狗子,跟著自己来抓那些兔子野雷子什么的就好了,不过附近並没有那种合適的猎犬,基本都是家里的土狗,个头太小,不够凶悍,而且有点过分聪明,有危险的时候,比人跑的还快…… 两个人正走著,突然前边的灌木丛里蹭的一下,窜了一下身影,但是隨后那道身影又被?了回去。 董良杰把任秀秀拉到身后,自己掏出来柴刀,躡手躡脚的朝著那边走了过去。 刚刚那个动静指定不是兔子闹出来的,铁定比兔子大很多。 待走到近处一看,一只豹纹狗腿猫头老虎尾巴的傢伙,对著董良杰呲著牙就扑了上来。 只不过下一秒,它便再一次被?了回去。 “豹猫。”董良杰惊讶的说道:“这傢伙腿缠上兔子套了,不过它把兔子套那头弄折了跑了,但是又被这些树枝给缠上了。” 豹猫就是野雷子,只不过这东西由於血缘的远近关係,会长得不太一样。有的长得更像猫,有的长得更像豹子。 眼前的这只野雷子,就长得更像豹子了。相对而已,它的皮子也就更值钱了。 其实,董良杰吃过无数的野味。但是野味一般都极为难吃,那股子腥膻味根本去除不了,这完全不像某些书籍里形容的,野味多么多么好吃。像后世家养的猪牛羊,多数都是已经搧了的,也就是阉割过的,所以不存在太多那股子味道。当然了,吃腻了家养的,改善一下口味,吃点野味也是好的。 只不过像野雷子这种东西,真心是没人吃。它的肉极为难吃,就算是在这个家家户户吃不上肉的时代,也没有人吃。 任秀秀也上前看了一下,那只豹猫约摸有半米长,十几斤的样子,后腿上有一个兔子套缠在灌木上,那只豹猫的后腿下边皮肉都已经弄没了,只剩下骨头,附近都是血跡,但是兔子套仍旧套在它的骨头上,让它挣脱不了。 正看著的时候,那只豹猫又突然跳起来,想著攻击任秀秀。 董良杰手疾眼快,一柴刀下去,豹猫挣扎了几下,便不动弹了。 董良杰生怕这东西装死,又用柴刀对著豹猫的脑袋拍了两下,豹猫毫无反应,已经死的透透的了,董良杰这才用柴刀把周围的灌木给砍断了,最后把那个套著豹猫的兔子套提了出来。 “应该是你周围兔子套下的太多了,这只野雷子发现有套中的兔子,便过来吃了。只不过它也不小心被套上了。”任秀秀说著还摸了摸这只豹猫的皮子:“收购站就收这种皮子,去年收了好多。还很贵的,有十几块钱的样子。” 董良杰点点头,把兔子套给摘下来,隨后拿著柴刀,就给那只豹猫扒皮。他最近扒了好多兔子皮,手法比前世的时候还要熟练,只用了七八分钟,便把这只豹猫的皮子,完整的扒了下来。 隨后,董良杰把剩下的豹猫的肉,切了很多碎块,最后放到刚刚兔子套的地方,剩下的一会儿再放到其余的兔子套旁边。 这种肉人虽然不吃,但是山里的那些野生动物可不管这个。管它好吃不好吃,那些野兽连腐臭了的肉都吃,何况好的。 收拾完这些,董良杰蹲下来用土把手搓了搓,隨后这才起身,把那张豹猫的皮子,放进了背篓。 两个人继续往沟里的深处走去,时不时便会窜出来几只野鸡,不过兔子却真的没有套中几个,从沟口一直到最里边,一共才捡到两只套著的兔子。其中一只还冻僵了,皮子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啃的乱七八糟的,董良杰没有敢捡,直接解开兔子套把那只冻僵的兔子扔了。 最后,只捡到一只快断气的兔子,敲晕过去,装到了背篓里。 任秀秀一副恍然大悟的感觉:“怪不得屯子里的人,好多都下了兔子套,但是没看著几个抓著兔子的。我还以为他们是运气不太好呢,原来应该有时候也套中了,被其他东西吃了。” 董良杰点点头,和任秀秀解释这个年头,想打猎就得拿著枪出来打猎的。若是想著靠下一些兔子套什么的听天由命,其实大可不必,山里吃兔子的东西,可比人勤快多了。 “但是猎枪打中了,就是一个窟窿。皮子就不值钱了,除非枪法好,能打中脑袋……好在,我枪法很好。”董良杰笑著说道。 任秀秀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 二人走到了喇叭沟尽头,隨后废了好大力气,才顺著没有路的山崖硬爬了上去。 隨后找到那片有黄芩的地方,任秀秀把背篓放到一旁,拿出来一个小的盘子,放到了地上:“往这里边捡黄芩的果子,最后再倒进尿素袋子,会快一些。” “嗯。” 董良杰和任秀秀不再多说什么,转而专心致志的去捡拾那些黄芩的果实。 黄芩的果实是卵圆形的,果实经过秋冬季节的晒和冻,几乎就剩下一层黑褐色的皮子包著了。而且这东西粘乎乎的,还特別小,掉在地方不是沾染了草屑便是粘上了土,捡起来的时候,还需要用手搓乾净,所以特別费眼睛,费时间。 董良杰和任秀秀本就出门的比较晚了,路上又检查兔子套加上收拾那张豹猫的皮子又耽搁了时间。 等到天都快黑了,才捡了不到昨天一半的量,一个人只弄到了二三斤的样子。 照著这个速度,等捡完二亩地的种子,最低也得十天半个月的。 第四十五章 果子被野鸡偷吃了 “天晚了,该回了的。”任秀秀起身,隨后把那些黄芩的果子都放到了尿素袋子里边:“明天再来了。我感觉好像这片的黄芩的种子,没有昨天的多。” 任秀秀摇了摇头,感觉有些疲惫不堪,隨后又说道:“也可能是我这两天太累了点,休息的不好,手没那么快了吧。” 董良杰听得任秀秀这么说,他才起身,鬆了口气说道:“哎......我还以为就我自己感觉这片的果子没有昨天多呢......” 董良杰则是感觉今天无论怎么手快,但是明显就是没有昨天捡的多,他以为是自己中午喝了点酒,加上上午闹腾搞得体力不支了,才捡的慢的。 董良杰生怕自己捡的慢了一些,任秀秀会怪自己,所以一点都没敢休息,足足捡了两个多小时,但是慢的厉害,而且已经累得腰酸背痛了。 任秀秀蹙眉,没有说什么,沿著附近看了看,这边的黄芩好像比昨天捡的那片,长的更加茂盛一些,按理说种子应该更多才是。 “是不是让野鸡给吃了?”董良杰走过去,弯腰看了看,地上一片野鸡爪子刨过的痕跡。 现在雪已经化了,加上昨天二人在这边把高一些的灌木,都已经砍没了,收拾的乾乾净净,就为了捡黄芩种子的时候,能方便一些。 结果,便宜了那群野鸡。 “应该是野鸡吃的。野鸡最爱吃这种果子了,得想办法收拾收拾它们。” “下次来的时候,咱们能捡多少,便砍多少灌木丛就好了。”任秀秀倒没有因为这个生气:“野鸡也是饿了。” 二人说著话,倒也不再纠结,眼瞅著快要太阳落山了,便顺著原路返回。不过和董良杰预想的差不多,回去的路上,一只兔子也没有捡到。 董良杰仍旧和往常一样,先送任秀秀回的家,隨后又自己回家。 到了家里以后,先把今天抓的那张皮子用肥皂水洗了洗,免得血腥味太大。 隨后又把刚捉回来的那只兔子,用温水泡到盆里,那只兔子抓的时候还活著,不过折腾到现在,也早就硬了。 二嫂其实正领著儿子董家斌在董良杰家里串门,看著董良杰又弄回来一只兔子,笑道:“哎呀,这人比人,气死人。生子基本上每次出去,都能套著兔子了,他二哥出去一趟空手回来一趟,连个家雀儿都捉不回来。” 家雀儿就是麻雀。 刘淑芝在外屋整点豆馅的馒头,前几天蒸豆包的时候,豆馅弄多了,家里没有黄米了,便只好奢侈一把,蒸了一些豆馅的馒头。她听得屋里卢敏这么说,这才出去看了看,回来进屋说道:“哎……也不好抓,生子刚刚说,本来套著几个,好像都让野雷子给吃了。幸好那个野雷子也自己上套了……” 卢敏笑著,不过总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她是真想让儿子好好吃一顿肉,但是奈何董海柱抓不到。 董家斌跑了出去,看见董良杰正在给兔子扒皮,说道:“生子……带我也去抓兔子唄……” 董良杰翻著眼睛看了看董家斌:这小子是真皮了。 果然,下一秒董家斌就被出来的卢敏给薅了过去,照著屁股就是两巴掌:“家斌你个没大没小的,咋还叫你小叔小名呢!” 董家斌被打的疼了,嗷的一嗓子就开始哭了起来。 刘淑芝和董培林赶紧出来拉著:“孩子小……他二嫂,你別总打孩子。” 董家斌挣脱卢敏的胳膊,就跑到刘淑芝怀里去了:“大奶奶……我想去套兔子,我想吃肉。” “哎哎哎……”刘淑芝把董家斌抱了起来,虽然不是自己孙子,但是董家一脉相承的几户,就这么一个男孩了,刘淑芝也是喜欢。 “生子,要不你和你二哥一起去套几个兔子,这孩子想吃肉。” “不好套了,没有雪了。头两天还行……”董良杰实话实说,现在雪化了,兔子眼神也不那么不好使了,想套著兔子,本就有点难了,加上喇叭沟离家里也不近,不可能每天起来都去溜达一趟,那去晚了,估摸即使套中了兔子,也被別的动物给祸害了。 “嫂子,我今晚正好想去那边抓点野鸡去,就是有点远,一个人黑灯瞎火的也不太容易,我二哥有空没?和我一起去吧。抓著好给家斌改善一下伙食。” “有空有空……”卢敏都没经过思考,瞬间就再次替董海柱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我一会儿吃完饭,就让他过来找你。” 卢敏头两天还和董海柱说呢,这老祖宗的决定不能改,以后不要浪费时间去打猎了。这会听得董良杰带著董海柱去,她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妈……我也去……万一我爸爸去了回不来咋整……你不是说我爸爸再出去打猎,就得落得和我爷爷一个下场,尸骨无存吗?我得去给我爸收尸……”董家斌擦了擦流出来的鼻涕说道。 院子里了静了下来…… 氛围也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隨后就是董家斌一阵狼哭鬼叫的求饶声…… “你这孩子,从哪瞎听的……我啥时候这么说过……”卢敏揪著董家斌就往外走,誓言要回家好好教训教训他。 刘淑芝和董培林赶紧说好话,但是耐不住卢敏不同意。 两人无奈,倒也没有办法,毕竟不是自己孙子,人家当妈的收拾收拾孩子,怎么了? 而且,这小傢伙,確实欠收拾。 一天不打,他就皮痒。 董良杰也不爱拦著,这个年代,孩子挨揍很正常,而且……而且本身二嫂就从来没有真的使劲打过她儿子,若不然董家斌也不会屡教不改。 二嫂走后,董良杰也把兔子简单的把皮剥了,把內臟清理一下,隨后把兔子冲洗一下,递给刘淑芝:“妈,我看秀秀做的兔子肉就不错。这个先留著吧,改天再套几个,给秀秀送过去。她那两个妹妹,特別可爱,每次我去的时候,都特別热情嘰里咕嚕说一大堆,虽然我听不懂,但是看著就特別招人稀罕。” “好,那就先攒著。”刘淑芝说著话接过来兔子,用冷水冲了一下,之后抹上了一些粗盐,隨后放到了灶台旁边的那个肉罈子里边。 肉罈子其实也是自己烧的,就是从山里挖一些高岭黏土,之后硬烧。模样不太好,有的还漏水,但是放一些肉还是可以的。 起码,很省钱。 第四十六章 晚上照野鸡 晚饭吃过之后,刚收拾好桌子,董海柱便过来了。 董良杰把他让进屋子,坐好之后倒了一杯茶水,董海柱寒暄了几句,喝了一口茶,便问道:“生子,你嫂子说今天晚上去整点野鸡……这大晚上的,去哪整?” 这个年代抓野鸡还真的是比较困难的,特別是化了冻之后,没有了积雪,那野鸡便也不缺食物了,山里的草籽、树下掉下来的野果子,都是它们的食物。若是有大雪封山,野鸡没有吃的,加上积雪太深,它飞不了多远,可能还容易一些。 “那玩意一翅子飞出二里地去,咋抓啊?”董海柱其实是不太清楚怎么抓野鸡的,总觉得有点困难。 “我今天下午和秀秀捡点果子去,结果那片果子被野鸡祸害了不少,有炕那么大地方都给我吃乾净的……我估摸著有不少野鸡。”董良杰白天的时候,其实不止一次看著野鸡了,但是看著归看著,他也抓不到。 野鸡其实一点都不傻,看见有人过来,立刻就一翅子飞跑了。这里边说的一翅子,是因为野鸡和鸟类不太一样,鸟类是那种可以飞很高很远的,但是野鸡是飞起来之后,就开始平著翅膀向远处滑翔了。 如果碰见有人或者其他动物抓它们,它们也不会立刻飞第二下,而是等著人靠近的时候再飞走。不过野鸡体力很差,一般飞三次,基本就累死了。 这个可能就属於小马拉大车了,野鸡翅膀小,但是身子太重,对於它来说,多飞几次,就直接爆缸了。 “那估摸著有挺多野鸡了……就是这晚上怎么抓……用洋炮啊……”董海柱虽然常年挖药材,但是也知道野鸡不太好逮。 要是用洋炮的话,一枪一个。打死了去卖还马马虎虎,但是打一枪,剩下的就全跑了。 而且这东西有点不太值当,野鸡不太值钱,一只也就出一斤肉就不错了,洋炮打完了,又干碎了半只鸡,都不够子弹钱的。 “拿手电照野鸡。晚上咱们看不好,野鸡也看不好,二哥咱们到时候拿著棍子,拿著手电,照完就打。”董良杰前世的时候,听大林子里边出来的人说过打野鸡的法子,他虽然没有自己试过,不过那个人说的头头是道的,而且有一次还给董良杰带过一只,应该是对的。 既然董良杰说怎么干了,董海柱也就不在乎了,打著打不著的也无所谓,大不了就是上山溜达一圈唄,打不著就当锻炼身体了,打著了还能给儿子加个餐。 里外不吃亏。 董培林喝了口茶水,拿过来烟笸箩,卷上一根烟点上抽著了:“黑天上山……得多看著点。你们哥俩不管怎么说,安全第一。”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董海柱便回家换衣服去了。 董良杰也回屋,把衣服换成了厚一些的,山上都是灌木丛,薄的衣服,一不小心就会被刮破了。隨后又穿上棉鞋,戴上自己那个狗皮帽子,现在夜里还有点小冷,戴著这个出去,防刮还暖和。 最后又把手电拿出来。 董良杰家里的这把手电筒,可以说的上是家里最值钱的电器了,当时狠了狠心花了十块钱买的老虎牌的。 这个手电筒可以放三块一號电池,在这个年代,比家里的十五瓦的小灯泡都亮很多。碰著停电,或者晚上出去,很好用。 不过这东西太费电池了,一般用一小段时间,电池便废了。 董良杰拿了手电,又挑了一根半米长、粗细合適的木棍,之后在木棍一头钉上了几个钉子,一个简易的狼牙棒,便做成了。 过了片刻,董海柱也穿戴好,拿著手电过来了。 兄弟二人出了家门,一路朝著喇叭沟走去。 “生子,咱们这趟能抓著几个野鸡?”董海柱边走边问,出门前董家斌已经多次询问,而且中途还被揍了三次……他已经闹心的不行了,这孩子太皮了,又太小了,要是再长大点,就不烦卢敏动手,董海柱就可以动手收拾他了。 这个年代,农村打孩子的事,太普遍了。所谓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董海柱老早就看儿子不顺眼了,但是耐不住老婆卢敏下手太早,没等董家斌折腾的厉害,就开始修理了,他这个当爹的实在是没有多少下手机会。 只不过董海柱也一直觉得卢敏没使劲削儿子,毕竟是亲妈,捨不得下重手,而且孩子满打满算才十岁,打的太重,又怕打坏了。 “说不好……不过总也能整两只。”董良杰提著尿素袋子在前边走著,为了省点电,也没有打手电筒,今晚的月亮很小,不说伸手不见五指,可是也黑的厉害:“二哥,你慢点走,这片道不太好走,都是坎子。” 这个时代,村里都没有修路,山里更是没有路的,全靠上山的人,硬踩出一条小路来。不过路周围也都是说不出来名字的矮小灌木,什么连翘树、黄刺玫、茶麓子、楤木、槐树,乱七八糟的都有。 董良杰倒是轻车熟路,最近一直往这边跑,倒是啥事没有。不过就苦了董海柱了,没一会儿的功夫,脸上就颳了几个口子。 董海柱没有戴帽子,他白天也经常进山,所以有点习惯了,没想到晚上眼神这么不好。 “这破连翘条子……刮的脸生疼。砍还砍不断……” 董良杰听得董海柱抱怨,笑了笑,倒也没有说什么。 这赶山可不是容易的,莫说打猎,就是採药都是辛苦万分。 后世的时候,抓野鸡便方便了很多,有一种专门的药,叫扁毛霜。 扁毛霜学名叫克百威,是剧毒的。这种药物刚出来的时候,风靡一时,很多人都买来药野鸡了,野鸡吃了之后,几乎走不了几步,就直接死了。 董良杰记得前世九十年代的时候,当时村里有好多赶山的人用扁毛霜,几乎是一年多的时间,整个大山的野鸡都死绝了。甚至连越冬过来的大雁都被药死了好多。 那群人药死了野鸡之后,便把脑袋和內臟扔了,卖掉或者自己吃肉,而人好像没什么事,故而用这种药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再后来就开始药山里的兔子,獾子什么的了。 直到终於隔壁村子,有人下药过多,药死了几头野猪,吃了肉之后,死了七八口子人,重伤了四五十户人家,人们才开始收敛起来,再也不敢乱用了。 再后来,这种药就因为剧毒下架不允许出售了。 可惜,现在没有扁毛霜。 当然了,有的话董良杰也不会用的。 “二哥,歇会。” 董良杰和董海柱终於走到了喇叭沟的沟口,董良杰靠在沟坡上喘了口气,顺带把鞋上裤子上扎著的树枝和鬼叉弄掉。 第四十七章 一棍子一只野鸡 董海柱更是狼狈不堪,浑身都是鬼叉,整都整不掉了。 鬼叉就是鬼针草,这东西还是一种药材。不过非常不值钱……有药用价值,但是很低。 这种鬼叉草,秋天的时候,別的植物基本上都冻死了,但是鬼叉的茎部仍旧屹立不倒,走过去就粘上一身鬼叉,极为难弄。 而且这种东西除了人工收拾,几乎无解,哪怕后世用了除草剂,它死了之后,茎杆仍旧屹立不倒,生命力极强。 二人都整理了一下衣服,收拾收拾鬼叉,又歇了片刻,这才动身朝著喇叭沟最里边走过去。 路上董良杰告诉董海柱,这片地方,自己下了五十个兔子套,走的时候要小心,千万別套上自己。 董良杰自然知道自己把兔子套下到了哪里,但是董海柱不知道,时不时的还需要拿著手电筒照一下路。 不过很可惜,一路过去,一个兔子也没有。 董良杰嘆了口气:抓了几次这边的兔子,那群傻的已经都没了,剩下的都是猴精猴精的了,不太爱上套了。 “二哥,一会儿就到地方了。咱们先上到喇叭沟最顶上那块,別打手电。一会儿你听我的,我在前边,你在旁边打手电,说话声音別太大。如果照著野鸡了,立刻把手电关了。” 地方快到了,董良杰开始嘱咐董海柱:“手电开关要快,別给野鸡啥反应时间。晚上野鸡也看不好,会乱飞,乱飞就找不到路,九成会飞到灌木里边。你第一次如果照到野鸡,我出手没打到的话,你顺著声等我过去,再开手电。” “明白。”董海柱答应著。 於是二人小心翼翼的爬到了喇叭沟上边。 董良杰拿出来一根布条,把带来的那根棍子缠在手上,隨后把董海柱,尿素袋子也一併扔给了他。 天色很黑,野鸡白天视力还正常,但是晚上视力特別差,有夜盲症。董良杰也是当时听那个山里人解释的,说是一用手电照,野鸡会蒙圈几秒钟。 但是,不能时间长了。 时间一长,野鸡也不傻,它会自动飞的。 生存的本能,会让野鸡哪怕看不见,也不会坐以待毙的。 而董良杰必须利用好这短暂的几秒钟,做到一击致命。如果野鸡飞走了再打,恐怕就要废点力气了。 二人准备妥当,董良杰慢慢的向前边走著,董海柱拿著手电先朝著天空打开,之后瞬间转到地面,而董良杰正前方便有一只野鸡扎在树根底下。 手电光照过来的时候,董海柱忍不住大喊一声:“生子,真有野鸡。” 野鸡被手电光照的有点眼睛睁不开,但是听到声音,立刻就要飞。 董良杰顾不得埋怨二哥董海柱了,剎那间便挥动棍子,一棍子直接削到了那只野鸡脖子上,野鸡脖子瞬间就折了,身子也立刻堆萎下去了。 眼看著这只野鸡死透了,董良杰这才回头说道:“二哥,手电別一直打著,你顺著我走的方位照,我一定看著了。不用喊,一喊野鸡就跑了。” 董海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刚刚有点激动了。” 董海柱这一生,山上是没少跑,不过多数的时候,都是挖药材了。由於父亲和爷爷的缘故,他很少去打猎的。 当然了,更关键的是打不著。 董海柱以前其实也偷摸进山,还带著枪去的,结果自然是除了浪费一些子弹,基本上毫无收穫,之后他便不打猎了,推脱说是要好好遵守董家不打猎的规矩,安心挖药材了。 上次他看董良杰打了一群兔子,动了心思,和董培林一起上山晃悠了三天,一无所获,他对打猎这个事情,就更加灰心丧气了。 今天甫一来到山里,和董良杰第一次配合,就看到野鸡了,那种兴奋,有点溢於言表了,所以才失態的忘了关手电筒还喊了起来。 董良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隨后董良杰继续摸索著,往前边走著,走出十步八步的,董海柱便拿著手电照一次,之后迅速关掉。 还別说,这块儿还真有野鸡,在附近吃那些被董良杰和任秀秀清理好灌木丛下边的黄芩果子,而且还不少,有几只乾脆就是吃饱了,直接在原地休息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董海柱在没有再说话,手电筒照到了野鸡,隨后便立刻关闭,之后就听见啪的一声。 两个人也都没有去捡已经打死了的野鸡,反正已经死掉了,又跑不了,等著一会儿忙完了再去捡就好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打中了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到了打第六只野鸡的时候,那个野鸡有点鸡贼了,直接看见手电光就跑了,毕竟刚刚它身边不远处已经倒了好几个同类了。 不过由於董海柱立刻又关闭了手电筒,那只野鸡飞起来之后瞬间两眼一抹黑,直接懵逼了,扑腾两下又掉下来了…… 隨后就被董良杰一棍子解决了。 董良杰自己都忍不住有点笑了起来:这野鸡是真摸不著北了,眼睛看不见,飞不了多远。 隨后二人继续,不过有一些野鸡躲在灌木丛里不出来,也不飞也不动,但是进灌木丛里边的时候,它又开始乱窜,不过终於灌木太乱了,跑不了几步,便自己给自己刮到灌木丛里边动弹不了了。 董良杰甚至没用打,都已经直接逮住了好几只。 夜越来越深了。 说话可能就在一瞬间,但是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四五个小时了。 董良杰和董海柱也不知道累,一个比一个兴奋。 树上趴著的,草里窝著的,树窟窿藏著的,灌木丛睡觉的,閒的没事耍单的野鸡…… 无一例外,全部惨遭董良杰兄弟二人的毒手。 直到后来…… 两只手电筒都没电了。 董良杰和董海柱这才坐在地上歇歇。 董海柱已经人都麻木了,他也记不得打了多少野鸡,还没收呢,不过应该是很多。他气喘吁吁的拿出来烟口袋,卷了一根烟,隨后递给董良杰烟口袋。 董良杰摇了摇头:这老旱是真抽不了,后劲太大,抽两口脑瓜子都嗡嗡的,一般人真扛不住。 “生子……这玩意不服不行。我就是做梦都没想到,抓点野鸡这么容易。”董海柱其实都有点怀疑人生了,以前他能捡到几根野鸡的毛,都算是光宗耀祖了,结果和董良杰出来一趟,若不是手电筒扛不住劲了,这山里仿佛有抓不完的野鸡。 董良杰也没想到这么顺利,他前世也是听人说过,但是没这么搞过。而且这还真的需要个好手配合著,打猎从来不是一个人能干的,董家祖上便是组团打猎的…… 当然了,被团灭了。 董良杰想著如果打一些小的猎物,谨慎一些,不去招惹诸如熊瞎子老虎和狼群的话,应该问题也不太大。以后打猎,还是叫上董海柱好一些,一则董海柱则年轻,会用枪,体力也可以,二则两个人实则就像亲兄弟,关键时刻,靠得住。 第四十八章 山里过夜 董良杰面对董海柱的吹捧,並没有飘,只是说著今天运气好。 “上次打了一次兔子,弄家里三十多只。后来,就一只两只的了。今天主要二哥配合的好……” “哎呀……生子,还是你厉害。这玩意不服不行。” 董海柱和董良杰互相商业吹捧了几句,都互相开心起来。 出来的时候,已经八九点钟,这又过去了六七个小时,此刻已经是凌晨,最冷的时候。 反正手电已经没电了,这会儿打完的野鸡也找不到了,而且下山路上看不清,也会有点危险,二人便裹著衣服,捡了一些树枝杂草,生起来了一堆火。 好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封山育林,生点火也没有人管的。 更涉及不到什么环境保护的问题。 而且山里灌木特別多,倒了的树也有一些,那些荒草更是无数,所谓火大无湿柴,不一会儿的功夫,火堆就变的很大。 两个人也立刻暖和了很多。 这东北的早春,夜里也是相当冷的,特別是黎明那会,根本扛不住。 “要是带酒就好了,咱们哥俩喝点。”董海柱有些失落的说道:“这大晚上的,喝点小酒才暖和。” 董海柱毕竟没有晚上来过山里,穿的不太厚,也没戴帽子,早就冻得不行,烤了一阵才缓过来。 “有了……”董良杰笑著跑到旁边捡起来两只打死的野鸡,把毛胡乱的撕下去,之后用一根尖尖的木头,直接穿过去就开始烤。 虽然很多影视剧里,动輒就烤兔子野鸡什么的,他们会收拾的特別乾净,毛都搞的一根不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不过现在条件有限,董良杰自然没空把野鸡的毛都拔下来,再说了只要一火烤,毛就没了…… 至於烧焦的鸡毛,会粘在鸡皮上影响口感,那更不用考虑了。 毕竟,董良杰也没有吃鸡皮的习惯。 董良杰直接拿著串在木棍上的两只野鸡就开始烤了,火非常大,野鸡的毛瞬间烧焦了,不一会儿连皮都烧的有点黑了。 “二哥,这玩意好吃。吃完了,就暖和了。” 隨著烤的时间越来越久,那肉香也就出来了。 野鸡的肉很少,也就二三斤肉。而且相对来说,野鸡也就大腿肉多点,其余的地方的肉少的可怜。 “嗯……”董海柱吸了吸鼻子:“这味,不错。” 又过了一会儿,两只野鸡也就烤熟了,不过多数地方都烤的有点火大,黑黢黢的。董良杰递给董海柱一只烤好的野鸡,自己也拿了一只,直接就把两个鸡腿扯下来了开始吃。 由於现在的天气,晚上黑的早一些,所以晚饭本就吃的早,又折腾快一宿了,董良杰和董海柱早就到了身体极限的状態。 所以本以为野鸡肉会特別柴的董良杰,吃了一口,感觉满嘴流油,香的不行。不由得更是大口啃了起来。 两个人甚至连盐都没有,但是这野鸡肉吃的特別香。特別是董海柱,也顾不得有些烧焦的鸡皮和爪子,直接都吃了。 “生子,你就吃鸡腿啊?”董海柱吃完了自己那只鸡,还不太解馋,看董良杰手里那只鸡,还剩下很多没吃的肉,便出声问道。 董良杰点点头,隨后把剩下的鸡架什么的递给董海柱,董海柱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接就开吃。 “好吃,爽。”董海柱吃完了抹了抹嘴,又曲开腿,把烟口袋拿出来一根,对著篝火点著了。 隨后还吐了一个烟圈:“舒服……这要天天能吃著肉,该有多好。” “以后会天天吃肉的。”董良杰笑著说道。 两个人继续烤火,天色也慢慢开始有些发白了。 待的能略微看见东西的时候,董良杰和董海柱起身,开始四处找昨晚打死的野鸡。 由於打的范围也不是特別大,基本都在喇叭沟顶部这个山上,捡起来倒是不难。 “一只,两只……” “一袋子了……” 捡到后来,董海柱都有点茫然了:“臥槽!我感觉好像没多少呢?怎么弄死了三十多只。我仔细数了一下,算上咱俩吃的那两只,一共是三十六只野鸡……这不是有肉吃了的事,这是发財了啊。” 收购站也是收野鸡的,不过价格很一般。 这个时代,肉是一方面,野鸡肉虽然不多,但是也是一块肉了,那些爱吃野味的会购买,而且比家里养的鸡的肉贵一些。能合到一块多钱一斤,问题这东西全身都能吃,鸡头鸡爪子鸡架鸡屁股都有人爱吃。 另一方面,野鸡的鸡毛,也是一种工艺品,需求量很大。 董良杰也特別开心,兄弟二人可以一人平均分到十多只野鸡。多了没了,小一百指定是有了。 “二哥,眼瞅著天亮了,咱们哥俩也別遭罪了。这玩意看著不沉,但是它支棱八角的占地方,拿著老费劲了。而且二哥你累了一宿,也够难受的了,你等著我,我回家牵骡子去。” “行。” 隨后董海柱便留在原地看著野鸡,董良杰下山。 此刻已经能看见路了,董良杰刚刚又垫吧了两个鸡腿,力气也恢復了很多,不到一个小时,便回到了家里,简单和爸妈董培林、刘淑芝说了一声,不让他俩惦记之后,便去了隔壁院子。 二嫂还没起来,董良杰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过了片刻,二嫂卢敏把屋里的灯打亮了,她也是一夜没怎么睡的,合著衣服,靠在炕头眯著,一直惦记著。 女人有时候,就特別容易陷入自我矛盾。卢敏看见別人吃肉,自己儿子也想吃,便鼓动著董海柱跟著董良杰去抓野鸡。结果二人一宿没回来,卢敏也担心的一宿没睡觉。 这会儿听著董良杰的声音,她慌忙就跑出来了:“哎呀,生子。你二哥呢……” 董家斌趴在窗户上一看,昨晚出去两个人。 今天董海柱没回来,而且这么大早晨,天还没大亮呢,董良杰便来了,那一定是来报丧了,顿时便哭了起来:“爹……我爹没了……我挖坑还没学利索,我爹就没了……哇哇哇……” 好在…… 卢敏没听著,就听著董家斌在屋里哭,还以为是刚刚自己出去太匆忙,嚇著儿子了,所以並未在意。 “我二哥在山上呢。我俩昨晚打了一些野鸡,野鸡毛我怕装袋子太紧全整折了,到时候就不值钱了,我二哥也累了,就没背著回来。我用骡子驼回来……二嫂,你找两个麻袋和口袋绳。” 卢敏一听董海柱没事,这才鬆了口气,也顾不得想別的,赶紧去找麻袋,又找出来一些扎口袋的绳子,等她再出来,董良杰已经牵著家里的骡子在门口等著了。 卢敏把东西交给董良杰哥也忘了问点啥了,就说道:“我这就做饭,这一宿饿坏了吧。你和你二哥没事就好。” 隨后董良杰便牵著骡子走了。 二嫂卢敏回到屋里,董家斌还在哭呢…… 一边哭,一边喊著自己爹没了。 卢敏眉头一皱,满脸错愕:!!! “你个小瘪犊子,一天不揍你你是皮真紧了!你他妈天天不学好,整天咒你爹干啥?看我不削死你!” 隨后…… 董家斌哭的声音更大了…… 杀猪一般大的哭声。 第四十九章 满载而归 董良杰牵著骡出了村子,直接就骑了上去,隨后一拍骡子屁股,骡子便慢慢悠悠的朝著喇叭沟走去。 董海柱家的骡子,是一头驴骡。骡子其实就是马和驴的杂交產物,不过分成了马骡和驴骡。公驴母马,便是马骡,公马母驴便是驴骡。两者有一些差异,主要是性格差异。 董海柱家的这头骡子,就很温顺,骑著也没事。这头骡子其实是生產队淘汰下来的骡子,年龄偏大,平时耕地已经有一些力不从心,便淘汰了……尔后,董海柱两口子花钱买了下来的。 这头骡子董海柱两口子照顾的很精心,夏天直接去山里放,吃青草,冬天也会提前预备很多山里的五花草,备著给骡子吃。所以这头骡子还挺胖的,而且很老实,虽然没有马鞍子,董良杰骑著也很轻鬆。 四条腿的骡子,毕竟比两条腿的人走的快多了,只用了二十多分钟,董良杰便来到了喇叭沟最里头。 隨后董良杰下来,把骡子拴到一棵小树上,这才爬著上去。 董海柱也早就把那些野鸡聚到了一起,哥俩把野鸡重新装到了麻袋里边,足足装了两麻袋。装好麻袋扎紧了,再顺著沟坡小心翼翼的往下滑。 折腾了十几分钟,终於把麻袋都拿了下来,尔后两个麻袋口一扎,对著放到了骡子身上。 上次董良杰去打那只马鹿的时候,路上全是积雪,拖著能走。不过现在雪早就化的差不多了,虽然这些野鸡也就只有一百四五斤,兄弟二人一分的话也能扛回家,但是扛著走十几里的山路,仍旧还是太累。 背著七八十斤的东西走三五里问题不大,但是路太长了,明显体力会受限。而且两个人都是一夜没睡,身体正是匱乏的时候,熬了一夜再扛著东西走十几里,那滋味会特难受。 “啥时候……我也买匹马,那种大马,一人多高的就好了。”路上董良杰看著这骡子驮著三四百斤毫不费劲,不由得有些感慨,自己要是有匹马便好了。 其实,跑山最难的便是交通工具了。这个年代生產队还没解体,像董海柱这种家里有一头生產队淘汰骡子的家庭,全村都少之又少。没有交通工具,人们便只能手抬肩挑,如果是近处还好,一旦去了远处,真的是特別不方便的。 而且由於路很不好,自行车也就在村子里边骑,出了门进了山,便很难走了。而且即使以后分田到户了,没有大牲口,种地也是两眼一抹黑。但是这东西不太好搞啊,各村情况基本上都差不多,除非有那种淘汰的牲口……不过那也会被村里其他人抢破脑袋的,去哪搞两头好牲口呢? 董海柱笑了笑:“想整牲口,特別是好牲口。咱们当块儿,你指定整不著了。我听你嫂子说,就村里那几头牛,这还没包產到户呢,就让徐会计给预定好人家了……刘长贵一头他一头,小赵一头,大老谢家一头……那还剩啥了……” 董良杰愣了愣,有句话没敢说出口。 这和前世情况基本上差不多,到了包產到户分田分地分牲口的时候,村里那几头牲口早就有主了。小赵是赵铁梅,村里的妇女主任,大老谢是谢文强,村里有名的赶山大户,能徒手和黑瞎子掰扯掰扯的选手,在大林子里打了好多猎物,家里有钱,家族势力还大……当然了,大老谢那牲口牵回家去没多久,便跟著大老谢进了大林子打猎去了,最后人和牲口都没回来…… 白瞎了村里最好的一头牛了。 董良杰摇了摇头:“那没啥办法了……队里的牲口是指望不上了。” 两个人牵著骡子,从山里出来,快要到村里的时候,迎面还走过来两个赶山的村民,待走近了,才认出来。 原来是丰家的兄弟丰华义和丰华旭。兄弟二人三十多岁,长得很驃实,和董良杰家里还有点亲戚。丰华义的奶奶和董良杰的奶奶是亲姐妹,故而董良杰和董海柱还得叫二人为表哥。 “哎呀……海柱、生子,你俩这是干啥去了?这么大早就出去整药材去?”丰华义笑著打招呼。 “表哥。” “哈哈……不是整药材去,是生子领著我抓了点野鸡……你看,这两个麻袋,都是抓的野鸡。”董海柱很实诚的说道。 丰家兄弟顿时脸上变成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两麻袋野鸡?这玩意这么好抓吗?我这一冬天,才打了七八只。” 丰华义兄弟二人也是打一些野鸡兔子一类的,他俩用的是弹弓和短气枪,董良杰也见识过,这哥俩手法很好,特別是丰华义,那弹弓三十米之內,几乎可以做到指哪打哪。 “表哥,真的。我和生子我俩一晚上搞了三十多只……”董海柱说著还拍了拍麻袋,麻袋里边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像是装著东西。 丰家兄弟立刻就酸了,赶紧询问董海柱是怎么打的…… 董良杰拽了董海柱一下,示意董海柱可別啥都往外抖落了,没看见人家脸都黑了吗……二哥这实诚劲,真不是虚的。这人家问啥,他就说啥……都说出去,明天还怎么抓野鸡去。 “表哥,拿几只吧。回去吃……” 丰家兄弟也是好脸好面的,自然拒绝,而且看董良杰並不想说怎么搞来的,倒也不太在意,都是跑山的,靠的就是自己的手艺吃饭,手艺基本都不外传的。所以,丰家兄弟也没太在意,转身和董良杰和董海柱告別之后,便进了山。 “这海柱和生子他俩,点子够正的了。我估摸是碰著野鸡窝了,让他俩掏上了。还两麻袋……这牛逼让海柱吹的,我都差点信了。” “可不是咋的……一宿整两麻袋野鸡,太不靠谱了……” 丰家兄弟低声说著便走远了,董良杰和董海柱也继续往家里走。 “二哥,別和外人说。这不是三只五只的野鸡,这有点太多了。回去,咱俩就卖了,省的別人惦记。” 董海柱点点头。 二人到了家,董良杰把两个麻袋卸在了家里,董海柱便赶著骡子,驮著剩下的两麻袋野鸡回家了。 “生子……你和你二哥搞这么多野鸡?”刘树枝急匆匆的过来,帮著把麻袋往院里拖。 不一会儿董培林也过来帮忙,老头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因为惦记儿子出事,幸好董良杰天没亮回来一次牵骡子了,要不然这老两口又准备叫人进山找人了。 不过等董培林看著这么多野鸡,心情立刻好了:“哎呀……整这么老些……累坏了吧,快进屋洗洗手洗洗脸……他妈,你去给生子多烧点热水,烫烫脚,这一宿没睡,泡泡脚舒服下。” 刘树枝赶紧去了。 董良杰和父亲把野鸡拖到窗户边上,尔后这才说道:“我二嫂说早晨去他们家吃去,爸我就不去了,我稍微眯会,一会儿二嫂过来你告诉她就行。” “嗯。” 董良杰进屋,拿著暖瓶,倒了一杯热水,锅里的饭,其实早就好了,他拿著两个玉米面饼子就著咸菜就吃了,正吃著刘树枝便端来了洗脚的盆子,董良杰也没矫情,用热水烫了烫脚。 隨后,便换了衣服,躺在热乎的炕头,刚枕上枕头,便睡了过去。 第五十章 自行车票 等董良杰再次睁开眼睛醒的时候,太阳早就升起来了。 估摸已经上午十点多了吧。 董良杰知道今天事情比较多,虽然很困,但是还是起来了,穿好衣服,用冷水洗了洗脸,困意这才被压制住。 正拿起来毛巾擦脸,便听到母亲在外边笑著说道:“秀秀来了啊……” 董良杰赶紧擦乾净了脸,这才急匆匆的出去。 任秀秀在门口背著药篓。並没有进来,董良杰有些尷尬的挠了挠头,隨后走了过去:“昨晚熬夜了……和二哥弄了一些野鸡。这才起来晚了……” “哎……生子是早晨刚回来,也就睡了两个多点……”刘淑芝忍不住嘆了口气。 任秀秀听刘淑芝这么说,看了看董良杰:“那今天就不要去捡果子了,你多睡会。明天再去,我正好发现我家旁边有点松露,想去挖了。” 董良杰愣了愣,松露是什么? 不过想著任秀秀懂得多,他也没有细问,便说道:“反正已经醒了,不过我琢磨先去把那些野鸡卖掉。还有那张野雷子的皮子……再放几天,皮子都臭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去镇上收购站?” 董良杰点了点头:“只能去收购站了,现在天气不那么冷了,这野鸡多放几天该不值钱了。” “嗯,行。”任秀秀点点头:“正好我要去镇上……去镇上买点酱油。我回家去骑车吧……” 说著任秀秀便离开了。 刘淑芝一脸茫然:“生子,秀秀刚刚不是说去挖松露啥来著……这咋又想著买酱油去了?” 董良杰笑了笑:“妈,你和我爸如果这两天没啥事,帮著去喇叭沟顶上捡点果子,就是那个黄芩的果子,我拿回来过,你认识。我这两天比较忙,秀秀自己也忙不过来……” 刘淑芝立刻说好,便急匆匆的去招呼董培林了。 董培林正在炕上抽菸,刘淑芝进屋便说道:“生子说让咱俩去喇叭沟上边,捡那个什么黄芩的果子,你立刻收拾收拾,马上去。別整天往家里一呆,装死laidai,人家生子一晚上和他二哥整三十多只野鸡,你啥也抓不著,你不还不干点能干的?” 董培林立刻就把烟掐了,披上大衣和帽子,便背著背篓和刘淑芝一起出门了。 確实需要给儿子减轻点压力了,董培林的腿也基本上好的差不多了,几乎不疼了,这两天便想上山採药了。 抓不到野鸡兔子,能挖点药材,也能补贴家用。 老两口走到门口,董良杰已经把野鸡和那张野雷子的皮子都收拾好,等著任秀秀呢。 刘淑芝有些心疼的说道:“生子,一会儿回来要是困了,再睡会。我和你爸爸这两天多捡点果子,挖点药材……咱们也攒钱买辆自行车。” 董良杰最近太忙,倒是把买自行车这个事情给忘记了。听母亲这么说,便知道她是觉得总用任秀秀的自行车,会有点不好意思,便说道:“今天正好买辆自行车,不过现在好像还需要票……我去村长家里要两张票去。” 任秀秀回家自然还是需要半个多小时的,再骑车回来,总也得四五十分钟了,董良杰感觉时间还够,回屋拿了两盒烟,便去刘长贵家里了。 到了院门口,喊了一声。 片刻之后,刘穀雨出来了:“我爸爸还没回来……” “干啥去了?我寻思找村长要一张自行车的票,准备买辆自行车。” 刘穀雨撇撇嘴,刘长贵把刘建军前两天送到自己大姐家里去了,结果这刘建军一毛钱都没带……大姐托人带话,需要点钱给刘建军看看伤,虽然不是什么致命的伤,但是屁股少了两块肉,別说打工了,便是坐著站著也不太行的……於是刘长贵便拉著刘长顺两口子去看看。 不过,这事总不好和董良杰说的,但是不说又有点不好意思,刘穀雨思索片刻说道:“那啥……刘建军跑了……想去南方,遇到点难处,我二叔就去了……我爸爸没法,开车送的。” 董良杰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其实早就猜到了。刘建军毕竟是刘长贵的亲侄子,刘长贵指定不可能不管。上次没卸他一条腿,便宜他了…… “那你能找到自行车票不?” “能,你等我。”刘穀雨说著便进了屋子,不一会儿便拿著一个自行车票出来了:“给,这票可少了。本来是我爸爸留著给我的……不过。” 刘穀雨笑了笑:“既然你要,就给你吧。不过我也求你点事……那个,冤家宜解不宜结,建军岁数小没人管,一直像个混子。不过这次得了教训,听说屁股让你弄烂了,没个三个月两个月好不了了……万一他以后在外地混不下去回来的话……你別打死他,行不行?” “回来再说吧。” “哼!走吧走吧……拿著你的自行车票,去陪你的小情人吧。” 隨后董良杰便离开了刘长贵家,回到了自己家里。 任秀秀其实,已经到在家门口等著了,刚刚她还看著董良杰了,不过她没有过问什么。 董良杰进了院子,把麻袋里的野鸡,重新装了一下,放在自行车后座,又把那张皮子拿上,隨后任秀秀一起朝著镇上走去。 镇上倒也不是很远,也就七八里路,这个年代人们大多都是步行,所以这点路根本不叫什么事。 两个人说著话,也就到了镇上的收购站。 董良杰停下自行车,自己进了收购站,任秀秀在外边等著。 抬头一看,竟然不是往常的那个收购员,换成了一个相当年轻的小姑娘,那姑娘扎著一个麻花辫,穿的……花里胡哨的裙子……根本就不像是当地人。 董良杰愣了一下:幸好屋里有炉子,生的煤也不用个人买,可以隨便烧,若不然这丫头穿这么点,真容易冻死在班上。 黄桃也是头一天来上班,她老家还真不是前阳镇的,而是市里的。这不,她还没有大学毕业,便被父亲安排到这里实习来了,等到夏天正式毕业,便可以调回物资管理局上班了。 来前阳镇主要是积累一些经验,她头一天上班,董良杰还是头一个收购站的顾客,她有点懵了:“那个同志您好,我姓黄,叫黄桃。那个……你有啥事吗?” 董良杰也愣住了:“来收购站,自然是卖东西了。你们这里野鸡多少钱收?” 黄桃脸上一阵急促,她赶紧回到柜子里边翻箱倒柜的。来收购站的时候,父亲还告诉过她,这个收购站,一年到头都没几个人来卖东西,你就去呆著就行了。 结果…… 家父何故骗我!!! 过了三分钟,董良杰有点不耐烦了:“同志,你干啥呢?” “哎哟……”正在找东西的黄桃一抬头,脑袋还磕了一个包,她揉著脑袋,眼泪差点疼的掉下来:“我……我……我那个……你不是问野鸡多少钱吗?我得看看……” 终於,黄桃找到了一张收购站的出货价:野鸡一斤7.5元。 “七块五毛钱。” 第五十一章 新来的收购员小黄同志 董良杰听到这个价格,人有点愣住了,野鸡在当地倒是很常见,也有人拿弹弓或者网抓过,送到收购站的价格不太一样,一般就是两元到五元左右,七块五毛钱这个价格,他也是头一次听说的。 “我这有十多只野鸡,你要这个价格。我就卖给你了。”董良杰感觉即使出去卖给个人,恐怕现在这个年代,都很难卖到七块五的价格了。 黄桃赶紧合上本子,捂著肿著的额头出来了:“好好好……同志您有多少只野鸡?” 董良杰出去把麻袋搬了进来,隨后把野鸡倒出来,数了一下一共十七只,留下两只准备拿回去给秀秀,剩下的十五只便都卖掉了。 黄桃虽然干活不太利索,但是计算很强,查出来十五只野鸡,张口便说道:“同志,您的野鸡正好一百一十二块五毛钱” “好的。” “那个……”黄桃有些犹豫的小声问道:“能不能帮我搬到后边的仓库里?这个有点脏,而且我也搬不动……不过你放心,那个……那个绝对不让你白搬。我一会儿多给你两只野鸡的钱……” 反正这么多只野鸡,少两只就推脱仓库有黄鼠狼便好了,丟几只又不碍事的。 董良杰一听还有这种好事,立刻把野鸡装到麻袋,立刻就扛著跟黄桃去了仓库。 多犹豫一秒钟,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把野鸡都送到仓库之后,董良杰隨后出来又把那张皮子,也给拿了过来:“黄桃同志,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收购员……没有之一。” 董良杰这句话绝对发自肺腑。 黄桃整个人都愣住了,看著董良杰那乡下人特有的宽肩瘦腰和高大的身子,加上长得还挺俊俏的脸,她脸红红的,顿时一股子傲娇感涌上心头:听见没黄桃同志,有人夸你是最优秀的收购员,加油……干出来个样来,回家给老爹看看! 不过黄桃也不知道皮子多少钱,又去翻看那个本子:豹猫皮子,完整的三十元,残缺的十五到二十元。 “同志,您的这个皮子三十元。” “成交。” 黄桃把皮子收好之后,先放到柜檯,之后到柜檯后边先记好帐目,最后放好帐单,从柜檯最里边的一个盒子里边开始数钱。 最后走出来,说道:“同志您点一下,野鸡是十七只,一张七点五元,一共一百二十七元五角。皮子一张三十元,加在一起是一百五十七元五角。” 董良杰数了数,把钱装进了口袋。 黄桃还热情的送董良杰到门口,並且询问了姓名、家庭住址、家里几口人、结婚了没有…… 毕竟出门前,父亲说过,如果遇到客人,就要多沟通,多嘮嘮家常,比如问问对方姓字名谁家住哪里…… 到了门口,黄桃还热情的和董良杰继续说道:“董同志,您下次有很多山货送过来的话,记得每周的一二三四来,周五到周末,我要回家的……咦……” 黄桃的眼睛直勾勾的盯上了任秀秀:好漂亮的……衣服啊。 任秀秀今天穿著董良杰姐姐给特意做的鹿皮夹克加上水红色的毛衣,戴著鹿皮手套,穿著鹿皮靴子,戴著鹿皮帽子…… 黄桃一下就喜欢上了。 她咬了咬嘴唇,走过去问道:“这位同志,您的这套鹿皮衣服卖吗?” “不卖。”任秀秀简单的回答。 黄桃嘆了口气,她好喜欢:“那您是从哪里买的?” 任秀秀笑著指了指董良杰:“他送我的。” 黄桃愣了愣,又看了看董良杰和任秀秀,一副恍然大悟的感觉:“这位董同志送您的衣服真好看……那个……董同志,能送我……不不不,能卖我一套吗?我很喜欢。” 黄桃確实喜欢,她还是头一次看人穿鹿皮衣服,而且还这么漂亮。 “鹿皮可不好搞……”董良杰实话实说:“那得去大林子才有的。大林子太危险了……” “哦……是这样啊。那董同志,以后如果有机会,能打著漂亮的鹿皮,请一定卖给我。我也想做一套鹿皮衣服,靴子……钱的话,你不用担心,我刚刚看了这里鹿皮的价格是一百二十元,你如果能做一套和这位同志一样的,我出……我出……”黄桃想了想:“我出二百元。” 任秀秀笑著替董良杰答应了:“好的。他下次打了鹿皮,就给你做一套衣服。” 黄桃真诚的感谢。 隨后董良杰和任秀秀便离开了收购站,奔著供销社去了。 路上任秀秀笑著:“那收购员……好像很不专业……” 董良杰笑著打趣:“人家黄桃同志,是我见过最专业的收购员,没有之一。” 董良杰经过刚刚的事情,早就看出来了,这个黄桃同志,一看就是下来镀金的,镀金就需要业绩,至於收购站赔钱不赔钱,或者赚不赚钱,並不在她的考虑范畴,只要能收到货,便可以了。而董良杰这趟抓了这么多野鸡,也算是一下给她提升了好多业绩,她想著通过买衣服,也是想著感谢一下吧。 隨后董良杰和任秀秀到了供销社,拿出来自行车票,准备购买一辆自行车。 本来董良杰是想买两辆自行车的,送给任秀秀一辆。但是任秀秀刚刚拒绝了,表示家里有一辆便可以了,自己腿也够长,可以蹬男士的自行车,而且本身任秀秀骑得那辆自行车,便是男士自行车。 “同志,买一辆男士自行车。” “飞鸽自行车一百一十元,永久自行车一百二十元。好点的凤凰自行车一百三十,咱们当地的白山自行车一百元。”售货员报了价格。 董良杰一一看了。 这白山自行车,是省里生產的,钢管用的厚,链条也是钢的,手把座椅都是经过加厚处理的,连自行车的前后挡风板,都是加厚的,车胎也是军用的,特別是后座,加了强度梁,驮著三五百斤东西,都没有问题。 这个自行车,除了骑著沉点都是优点。类似於轿车界的坦克…… 原本当地只有白山自行车,后来引入了南方来的很多品牌。这白山自行车销量可谓是一落千丈……这东西设计的很好,也很实用,就是有点骑著不得劲了,太费力了。 简而言之就是花里胡哨的功能很强大,但是骑著太累了。 结实指定比其他自行车结实很多,而且能驮重物,这点属性很好。 “同志,能便宜一些吗?” “白山的可以便宜十元……其余的便宜不了。”售货员知道县里供销社库存的白山自行车根本卖不动了,不赔本卖,根本没人买。 “好的。那就要这辆白山自行车了。”董良杰痛快的数了九十元,还有那张自行车票,递给了售货员。 隨后检查了一下,一切正常。 任秀秀自己则真的买了二斤酱油,出去等著了。 “同志,再给我来二斤糖球,两袋大米。没有票了……”董良杰说道。 “好的。糖球二斤两元四,大米两袋十八元六角。” 董良杰又掏出来二十一块钱给了售货员,隨后把大米放在自行车后座,糖球放在前边的车筐里,顺带把那个麻袋,也放到了后座。 任秀秀看著董良杰搬著两袋大米还有一口袋糖球,眉头皱了皱:“你又给我爸爸买的吧……你別这样。自己家也留一袋……还有糖球就別给豆丁豆芽买了,这俩傢伙……咳咳……糖吃多了,容易蛀牙。” 任秀秀嘆了口气。 自己那俩妹子,看著姐夫,从来不说人话…… 好在董良杰听不懂。 第五十二章 晦涩难懂的方言 不过糖球已经买了,自然也不好退货去了,任秀秀也就默认了。 两个人说著话,骑著自行车,便奔著村里走了。 董良杰重生以来,有了第一辆自行车,骑的时候感觉还很轻快,车胎的气也比较足,驮著一百多斤的东西,感觉很稳。 他不由得嘆了口气,前世的自己,第一辆自行车买的时候,已经是零二年了……在那个摩托车遍地的时代,他才有了自己的第一辆自行车,尔后骑著那辆车子,在镇子周边打零工,等到董良杰有了摩托车的时候,村里已经遍地小轿车了。 可以说,一步慢,步步慢。 二人路过玉龙湖水库的时候,明显感觉最近的温度高了一些,水库边缘已经开化了,旁边还有几个其他村子的村民,拿著小网偷摸捕鱼,不过等看著董良杰和任秀秀骑车过来,又瞬间收起了网,直接跑了。 其实玉龙湖偷鱼的人,一直都有。但是像韩本发那样子,偷个鱼还被人抓到的,真是少之又少。玉龙湖很大,最窄处也足足有两公里宽,对面村子来人了,总也有个过程的。 董良杰突然有些纳闷:那韩本发眼睛长到哪里了?怎么被抓的呢? “秀秀,要不要晚上来抓鱼?”董良杰问道。 “上次的鱼,还没有吃光。煎鱼特別费油,我妈妈不捨得做……都用盐醃起来了,还剩下好多。如果这鱼能卖,就好了。”任秀秀嘆了口气:“收购站不收鱼的,咱们自己吃还好,若是出去卖,指定被逮住……” 任秀秀说著笑了出来:“到时候,鱼没卖掉。家里还得花钱去赎咱俩,就亏大了。” 这个时代,確实还没有特別的市场经济。捕猎或者编的工具,是可以卖给收购站的,但是卖给个人就不太行了。抓的鱼,如果自己家吃,或者送给其他人吃,也没有问题,但是出去卖,就有风险了。 虽然上头已经说过了,要施行市场经济。 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到了村口,董良杰没有回家,虽然任秀秀催促董良杰把大米送家里一袋,但是董良杰没有听。董良杰家里还有一些细粮的,而且前世细粮吃的多了,最近吃著玉米饼子,感觉也很舒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特別是这个时代的玉米不像后世的玉米,会很甜的。后世的玉米,为了方便运输,方便储存,做了一定的杂交改良,把粉质玉米,全部做成了胶质玉米。 更到后来,就变成了转基因的玉米了。 不用提转基因玉米,董良杰前世在农村,看人养活鸡鸭,那胶质玉米,鸡吃了就会拉血,猪吃了会腹泻,得很长时间才会適应,直接导致动物的寿命缩短,也更难成活。 董良杰继续骑车,和任秀秀一起准备顺路先去任秀秀家里。路过刘穀雨家附近的时候,刘穀雨正和几个人在旁边路上踢毽子。 董良杰越看越熟悉,那毽子的鸡毛,明显就是野鸡的鸡毛…… 几人看董良杰骑著自行车和任秀秀过来,也不玩了,凑了过去。 “董良杰,你厉害了啊。买自行车了……还是白山牌子的,哎……我啥时候能买辆自行车呢?” “你一边去,人家运气多好,哥俩一晚上逮了三十多只野鸡,让你上山,看著三十只野鸡都得半年才凑够数……” 几人董良杰也都认得,除了刘穀雨,其他几个也都是董良杰的小学同学周卫东、赵先进和马天雪。 几个人原本都很熟悉,只不过后来大家都想尽办法读书去了,董良杰没去……家里太穷罢了。 当然了,他们几个也就刘穀雨成绩不错,在没有统考的情况下,特招去了职业技术学院。 刘穀雨听著几人酸溜溜的说著,倒也没太在意,她也摸了摸董良杰的车子,嘖嘖嘴:“我那个票,没白给。买一回,咱们就买个结实的。” 董良杰和几人閒聊了几句,便和任秀秀一起离开了。 走出去一段距离,董良杰皱著眉头,有些不理解: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昨晚抓了野鸡的事呢? 村里不太大,但是地广人稀。人们住的也是东一家,西一家的。其实董良杰昨晚抓那么多野鸡的事情,早晚大家都会知道的。 但是,今天这个传播速度,就离谱。 很快,董良杰和任秀秀到了任秀秀的家门口。 廖玉书正在自己家门前的药园挖土,看来是准备开春之后,再开荒一小片地方。 任秀秀家里这边,也没人管。村里也不会过问任家开荒的问题,毕竟离村里十几里的路,村长可没啥閒工夫过来管人家开荒种药的问题。而且本身任家户口也不在这里,不是队里的人,队里现在也没权利管了。 只不过人工开荒实在太过艰难,无论怎么翻土,最后都会有草的。要经过好几次,地里的草才会被消灭乾净。若是后世就简单了很多,鉤机铲车一推,再打点农药放点化肥,立刻就是高產田了。 任豆丁和任豆芽姐妹二人在廖玉书身旁,拿著一个盛土的大框,反覆的搬来搬去的…… 突然她俩就看见姐姐和董良杰来了。 “那个瓜兮兮的憨der儿又来嘍……” 任豆丁刚说完,任豆芽就比较谨慎的打断了:“豆丁,妈妈说以后不许叫人家憨der儿了。” “你个瓜皮……嘰里咕嚕嘰里咕嚕……” 隨后豆丁和豆芽就吵起来了。 廖玉书嘆了口气,转头才看见董良杰已经到了家门口,便放下手里的活计,走了过去:“良杰来了啊……来就来了,下次可不要带东西了。” 董良杰只是推脱路过,顺带买的。 廖玉书也不太好拒绝,毕竟两家已经定了亲,眼瞅著还有个把月的结婚了,那未来的女婿送点东西,倒也不太离谱。 董良杰把两袋大米送到了屋里,放置好才发现任怀远今天並不在家。 “我爸爸找龙骨去了。” 任怀远笑著虽然能睡著了,但是仍旧还有和正常人的睡眠不太一样,只是治標,並未治本。他想找到一些龙骨,再弄一些桑螵蛸,兑著吃,这样能固本培元。 正说著,任豆芽跑了过来,指著不远处的豆丁说道:“姐,豆丁又骂姐夫……” 董良杰愣了愣:又骂?怎么听起来这么怪。 任秀秀白了一眼任豆芽,嘰里咕嚕和她说了一会儿。两个人肆无忌惮的说著什么,任秀秀甚至还比划了几下,最后来把董良杰车子上的糖球拿过来,给了任豆芽…… 远处的任豆丁不一会儿就哭著过来了,也想要糖球吃。 董良杰一脸尷尬的听著任秀秀姐几个说话,那真是一句话都听不懂。 又过了片刻,任豆丁和任豆芽开开心心的拿著糖球走了,临走之前还不忘和董良杰说一句:“大锅锅好……大锅锅我们走了。” 看著两个小糰子走了,董良杰忍不住问任秀秀:“刚刚你和她们聊什么了?” “聊你抓的野鸡真漂亮……他们想要做个毽子。” 董良杰笑了笑:“好。” 他虽然不信,但是真心听不懂。几个人说话语速特別快,嘰里咕嚕的,完全不知道说的什么。 说著他把那两只野鸡也交给任秀秀,任秀秀把野鸡放到了屋子里边,这才出来。 第五十三章 大侄子终於挨了一顿胖揍 “嗯……马上中午了。下午还去捡黄芩药材吗?我建议你中午睡一觉……昨晚毕竟一晚上没睡,一定困极了。你若是去的话,便过来叫我,若不去的话,下午我帮著我妈妈挖一挖药园……” 任秀秀说著话脸色还微微有点红:“以后啊……若是熬夜干活了,白天便不要出来了的,身体扛不住的。你还年轻,以后上了年纪就懂了……” “行,那我中午睡一会儿。” 董良杰於是和任秀秀告別,骑著自行车回家。两个人虽然已经订了婚,但是平时还真就没在对方家里吃饭,这是避嫌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任秀秀的名声。 董良杰到了家之后,董培林和刘淑芝还没有回来,山路比较远,走过去就要一个多小时了,董良杰便打算自己做点吃的。 不过哪怕两世为人他会做的饭,也屈指可数。 思来想去,蒯了一小盆麵粉,打了几个鸡蛋,烙点鸡蛋饼。 烙鸡蛋饼这个活,相对比较简单,是个人就会做。 不过可能是时间太久不做饭,手法实在生疏了,这鸡蛋饼还是弄的有一点糊了,问题还忘了切点葱花放进去…… 这会儿,董培林已经背著一个尿素袋子先回来了。而不远处,刘淑芝扛著一背篓的松针在后边也快到家了。 刘淑芝背著的是乾的松针,松树虽然四季常青,但是北方的松树冬天会掉落很多松针,这些松针做引火的柴火,最好不过了。 村里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搞一堆松针。 “哎呀……生子把饭做熟了啊……啊……”董培林笑呵呵的说道,等到他看到董良杰做的黑了八漆的鸡蛋饼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董良杰尷尬的笑了笑,帮著董培林把尿素袋子卸了下来:“还是一会儿等我妈做饭吧。爸,你和我妈捡的不少啊,有七八斤了。” “都是你妈捡的,我刨了十来斤药材。”董培林说著话,洗手洗脸,隨后进了屋子。 刘淑芝也把背篓的松针倒掉,最底下是挖的黄芩,她捡出来收拾好才进屋。 “我看门口有个自行车?生子你买的?” 董良杰点点头:“有自行车,以后干点啥都方便。今天卖的野鸡的钱买的……” 刘淑芝不懂那些什么三大件,但是家里有了自行车,以后起码不用借自行车去镇上了,董良杰经常去镇上卖东西,会方便很多。 隨后刘淑芝看见锅里的鸡蛋饼……也陷入了沉思。 扔了怪可惜的了,不扔……这也不像给人吃的。 “生子,一会把锅里这玩意收拾收拾,给你二嫂送过去。用他们家好几次骡子了,就给骡子加个料吧。” 董良杰尷尬的点点头。 不过这会儿已经到了吃饭点,董良杰决定还是等会儿吃过饭睡醒了再去二嫂家吧。 刘淑芝重新生火,切了点肉片,放了点白菜和山里晒乾的小蘑菇,燉了一个菜,隨后又贴了点玉米面饼子。 母亲做著饭,董良杰进了屋沏了茶,先喝了一杯热茶,人便不那么困了。 他试探著问董培林:“爸,眼瞅著要分地了,村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咱们家人口不太多,估摸也就分两亩好田,另外加上两晌差一些的山地。不过就算是分的不多,可是总不能手抬肩挑的种地,总也得有个牲口。我寻思著去大林子一趟,大林子里边有些人家养了好多马,我琢磨能不能买两匹马回来。” 大林子其实就是长白山里边的原始森林了,距离前阳镇很远远,一百五十里到外围,二百多里才彻底进了大林子里边。 而且,几乎没什么路,要翻山越岭的。从前阳镇向著东北方向,越过七八座山便到了。不过还有一条路是顺著玉龙湖水库,一路逆行,路远一些,大约二百多里才到大林子外边。 水路更方便一些,夏天的时候,可以撑船过去,里边的人也会出来。不过眼下还是春天,河水还没有开化。 这边河水彻底开化,最低还要两个月。不过一个多月后,冰面基本上就不能走了,会有冰凌,冰面也会很薄,那段时间,各地还会防冰凌,会把搭载上边的浮桥一类的拆除。 “去大林子……”董培林没有立刻回答。过几天一旦真的分了地,確实缺牲口,各个村都缺。有钱都买不到的……至於拖拉机,村里只有一台了,家家户户抢著种,给谁用都难,可是种地可等不得,为今之计只有去大林子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买到大牲口了。 大林子里边有林场的,也有那种更深处深山老林的人家,他们养马养牛养猪甚至养鹿,只不过除了马,都是野生的。 “让你二哥和你一起去吧,到时候我去和海柱说。” 董良杰点点头,既然父亲这般说了,便也定下来去大林子的事了。 “我收拾收拾,三五天之后去吧。我最近攒了一些钱,应该够买一匹马了。” 在这种林区,马实在太重要了。既可以骑行,还可以驮货。自行车走不了的路,马可以。而且董良杰前世便有个梦想,能骑著高头大马,在这林海雪原里边,好好的撒个欢。 只不过前世活的潦草,家里养条狗,他那个二婚的婆娘都因为狗子吃的太多,而把狗子偷偷卖了…… 母亲刘淑芝听了董良杰说的,也是支持的,並且说道:“这日子就应该越过越好,家里有个大牲口,外人看著也夸讚,咱们自己也给自己长脸。” 於是,这个事情也就定下来了。午饭吃完,董良杰回去睡了一觉,不过由於一直惦记著过几天去大林子买马的事,故而有点兴奋,便也没睡实。 结果,好不容易睡实了。 隔壁就传来了大侄子撕心裂肺的求饶声和哭声。 董良杰猛的坐了起来,困得不行,又睡不太好。本来他是不太想出去拉仗的,毕竟自己那个好大侄子,三天不挨打,两天早班的……董家斌总是介於被揍和被揍的路上,倒也都习惯了。 只不过,这次哭的有点狠了。 董良杰起身,穿好衣服,喝了一杯茶,但是外边动静还没停……董培林和刘淑芝不在家,应该又去喇叭沟捡果子去了。 其实老两口捡的速度,明显要比任秀秀和董良杰捡的快一些,当然他俩整的不乾净,也不管是草叶子还是什么的,直接用耙子搂一起,就整回来了。 质量不太行,但是重在数量可观。 喝完了茶,董家斌还在外边嗷嗷惨叫。董良杰终於坐不住了,从院里出来,直接跑著就去了隔壁董海柱家。 只见董海柱正拿著鞋底子,把董家斌裤子擼下来,在炕上一顿打屁股…… 而二嫂卢敏则在门外使劲拽门,但是很明显门被董海柱里边给拴上了。 董良杰皱眉:我一次没当真,反而二哥真打上了…… “哎呀,二哥……你开下门!这是干啥?”董良杰跑过去拽门,果然门在里边拴著呢。 二嫂卢敏都急哭了:“海柱啊……孩子还小啊……” “这小王八羔子,再不收拾收拾,他长大了不得翻天啊!”董海柱气呼呼的说著,而且他也不理会卢敏和董良杰在外边拽门,仍旧拿著鞋底子照著董家斌的屁股就是一顿呼。 屁股都已经肿的老高了…… 第五十四章 二哥家的野鸡全没了 董良杰看著二嫂著急的样子,又看二哥董海柱是真打,这个时候就不能犹豫了,再打下去孩子该受伤了。 於是,董良杰一脚下去,董海柱家的破木门硬生生的掉下来一扇…… 二嫂卢敏慌里慌张的进屋了,赶紧拉著董海柱。 董良杰也上前一把,把董海柱抱著往后走:“二哥,你这是干啥……打孩子还有往死里打的?这家斌才多大啊,打坏了咋整。” 董海柱仍旧不依不饶,卢敏替孩子说话的时候,也被董海柱给训了几句。 “生子,你不知道你大侄子多牛逼。上午,我搁家睡觉,你二嫂出去串门去了。这瘪犊子,拿著那野鸡,挨家送礼……十多只野鸡,全送光了。” 董良杰愣住了,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要知道,董良杰和董海柱基本上平分的野鸡,自己卖了一百多块钱。就算二哥卖的便宜,也少不了多少。 这个时代一百多块钱,就算怎么折……也值个后世的万八千了。 对於普通百姓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了。 要知道董海柱去年冬天跑到外边偷摸干点零活,大冷天的出去接近两个月,才赚一百多。这董家斌一上午就祸害没一百多,这顿揍…… “二哥,消消气。咱们大不了晚上接著去抓野鸡就是了……已经没了,就只能这样了,你把家斌打坏了,那野鸡也回不来了。”董良杰劝著,但是他自己也知道,那野鸡一窝都端的差不多了,除非再找到一大窝野鸡住的地方,若不然再想一晚上抓一百只就太难了。 “不过……那么多野鸡,他是怎么送礼的?” 董海柱气呼呼的:“你问他…这个王八犊子,气死我了。” 董家斌哭的不行,根本不敢说话。 卢敏抱著儿子,哭著说道:“家斌以前看別的孩子踢毽子,他就也想玩。之后和几个一起玩的小孩,就回家拿著野鸡,去拔毛做毽子了。之后村里的小孩都来了……他就把野鸡都分给大伙,拿回家做毽子去了……一个没剩……” “还剩一只……我自己做的那两个毽子,拔了毛的野鸡还在家……” “你给我闭嘴。”董海柱呵斥道。 董良杰听明白了,心说怪不得那会儿从镇上回来的时候,看著刘穀雨等人踢的毽子感觉那么熟悉呢,原来还真是野鸡毛。 其实,这野鸡最值钱的,就是鸡毛了。就算董家斌没把肉也送了,就单纯把鸡毛给扒光了,那野鸡也没人要的。 不得不说,自己的好大侄子,確实如同董海柱所说的,真牛逼。 要是送出去三只五只,也就罢了,全送礼了,就离谱…… “好了二哥,消消气。都有犯错误的时候,这孩子还小,可別再打了。”董良杰说著,转而对卢敏说道:“二嫂,你带著家斌出去溜达溜达。” 卢敏一看董海柱那个样子,孩子在家免不了还得挨打,便真的抱著孩子出去了,而且出了门,直接奔娘家去了,准备回娘家待两天再回来。 董良杰和董海柱又聊了几句,董海柱嘆了口气:“哎……我还寻思卖了野鸡,好好修修我那个骡子车呢,那车太破了,装不了多少东西……这眼瞅著分地了,我寻思跑哪个烂泥塘,挖点烂泥,拉回地里呢……” “好了二哥,好好睡一觉再说吧。我和秀秀下午还得去喇叭沟看看……”董良杰说著便告辞了董海柱,隨后回到家里,拿著背篓,隨后想了想,又拿了柴刀和斧头,这才骑著自行车,去了任秀秀家里。 其实,每次任秀秀来找董良杰,再去上山。都是在绕远的,她家就在山里,每次都要走七八里山路过来,再返回去的。 不过任秀秀没有抱怨,董良杰也没有说,两个人心照不宣。 其实就是缺少一辆自行车了,有了自行车,便可以从村子南边绕著骑行到任秀秀家,这样会方便很多。 到了任秀秀家外边那个药园,董良杰远远的看著,任秀秀正在药园上边的一片松林里边忙活什么。 董良杰把自行车停在了任家药园前边,隨后背著背篓,便从药园过去,到了那片山坡。 “还以为你会睡一下午呢……”任秀秀笑意盈盈的起身,带起来一阵暖风。 “没睡著……二哥把孩子打的吱哇乱叫。”董良杰就把刚刚的事说了一下。 任秀秀眼睛挑了挑:“那……没办法。孩子都皮,他们也不知道野鸡是用来卖钱的,就琢磨著拔毛做毽子了。” 任秀秀对董家斌的印象也不多,所以也不想做什么评价,再说了人家別人的孩子,自然有他父母管著。自己两个妹妹还不听管教呢……一个背地里说姐夫是瓜皮,一个背地里说自己是哈麻皮……自己不也没揍她俩吗?! “反正都快三点了,五点多也就天黑了。今天就不去喇叭沟了……帮我找点松露。” “松露长什么样?”董良杰第二次听任秀秀说这个东西,他真心不知道松露具体是什么东西。 “就是一种吃的……”任秀秀理了理头髮,简单的形容著:“不太好找,我们老家那边多。这边很少……那东西炒菜很好吃。也可以泡酒,怎么和你说呢……和人参差不多,但是更温和。人参的话,咱们吃了会冒鼻血,但是松露吃了,会觉得身体有力气,还不爱生病。” “那就是药材。” “不是,就是吃的。我以前就经常挖,但是没找到多少。我妈妈身体虚,这两年吃那个好了很多……豆丁豆芽也吃松露,你看她俩长得多健康。” 董良杰想著那两个小糰子,確实长得胖乎乎白嘟嘟的,好可爱。 看来那松露確实比较好。 隨后任秀秀就告诉董良杰那个东西怎么挖,一般来说松露就是长在松树下边的,土里的蘑菇。 但是松露很稀少,也许几千棵树,也找不到一棵树底下有松露。去年任秀秀在家里这片一片山,才找到三棵树下有松露。 当然了,山太大,也看不太好。 “野猪会闻……我就是看哪有野猪拱过的地方,就去挖。这松露就在松树根附近,土里大约一巴掌厚的地方。你看那棵树下边的土隆起了,也许就可能有松露。” 听任秀秀这么一说,董良杰才明白。 隨后二人漫山遍野的看松树根……离得远了的旁人看著,还以为两个人在树底下偷摸干啥呢。 就比如任豆丁一脸生无可恋的坐在家门口的一个小木墩上,和任豆芽感慨:“瞧见没,你大姐这一天有了对象,都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天天给人家干活去了,连家都不待了。” “我呸!”任豆芽不满了:“你磕磣谁呢?你大姐才特么胳膊肘往外拐呢……我大姐那是给我妈挖松露去了。” “你个瓜娃子,敢吐我口水……” 不一会儿,两个白糰子就在门口摔跤了……嘴里还不閒著,嘰里咕嚕嘰里咕嚕的。 廖玉书赶紧过去拉著,並且训斥道:“你们两个,不要天天掐。让外人看著,多笑话。” “呵呵,哪个是外人?那个不是您老人家宝贝女儿未来的女婿嘛……” “对嘛对嘛,姐夫不是外人。” 第五十五章 松露 董良杰和任秀秀在山里的松树林中,开始寻找那些松露。 足足找个快一个小时,用药锄给上百棵疑似有松露的松树根鬆土,仍旧没有找到一块松露。 不过这一路上,倒也不是一点收穫没有,任秀秀还是捡了几个桑螵蛸。 桑螵蛸其实是刀螂的卵巢,一般都是树枝上,刀螂產卵的地方。刀螂一般会產生几十个或者上百个卵,而这个桑螵蛸其实就是起到一个保护和支撑那些刀螂卵的作用。 待的这些刀螂出生之后,这些东西乾燥之后,便形成了桑螵蛸。 任秀秀父亲的腰不太好,最近也一直在寻找龙骨配和桑螵蛸下药,两者共同入药,可以解决任秀秀父亲腰膝酸软睡不好的问题。 而且是治本的。 “去那座山看看吧……”任秀秀两个人已经把家门口的山头走遍了,却一颗松露也没有找到。 於是董良杰跟著任秀秀又去了另外一个山头,由於这松露长在地下,虽然松根附近会有一些隆起,但是山势本就不是平的,就很不好寻找。 而且漫山遍野的都是杂草,也不太好观察,这松露到底在哪里。 二人又找了一个多小时,除了收穫一点已经干了的蘑菇之外,松露仍旧没有找到。 任秀秀皱了皱眉,想了一会儿说道:“我感觉……好像出发点错了。这么一棵树一棵树的找,咱们两个把这一大片山找完,不知道要多久。我想想……” 过了一会儿,任秀秀说道:“想起来了……我很小的时候吃过这东西,以前我爷爷还在的时候,他是个很出名的老中医,他似乎说过,松露生长地方的特点是凸起、赤土。结合我去年找到的那三处松露的地方,我应该是把这个赤土理解错了……並不应该是土翻出来是红色的,而是有松露的地方,是寸草不生的意思才对。” 董良杰哪怕两世为人,也没有吃过松露,至於怎么挖,任秀秀怎么交代他便怎么去做了。 既然任秀秀说松露生长的地方,寸草不生,那就盯著那些松树下边是光禿禿的那些地方观察。 由於当地人口相对很少,山又多又大,杂草都是野蛮生长的,好多杂草都是一人多高的。甚至有一些山沟沟里的杂草,都能长到三四米高…… 风吹草低见牛羊,並非是一句传说。 只不过后世这样的情况,已经太过罕见了。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松树下光禿禿的,反而少之又少。董良杰按著任秀秀说的新法子,又继续在这片山上寻找,找了十几处之后,终於在几棵水桶粗细、二十多米高的松树下停了下来。 这一小片树底下,都是光禿禿的,就很不常见。 若是以前,董良杰可能就会认为是树太大导致的,但是现在看来松树虽然高大,根系发达,但是叶子就是松针,枝杈也不多,根本不会影响到树根附近其他东西的生长。 这个时代也没有除草剂,不存在人为破坏的可能。 “秀秀,快过来……这片地方有很多凸起的土。” 董良杰把任秀秀叫了过来,他並不会採集松露,所以只是轻轻的拨开了一处凸起的土壤,看见了一个和驴粪蛋差不多大小的、丑陋的东西。 任秀秀赶紧走了过来,她把药篓放在一旁,弯下腰拿著药锄轻轻的把土分到一旁,最后一层土她直接用手小心翼翼的弄走,最后挖出来四五个松露来。 这几个松露长得很不均匀,歪瓜裂枣的样子,顏色有点像东北冻梨的顏色,形状和驴粪蛋差不多,闻起来怪怪的,有点像隔夜的蒜的味道。 任秀秀把这几个松露收进药篓,捋了捋头髮,笑著说道:“这东西是连片生的多,咱们再找找。我同你讲啊,这个可以吃,也可以卖呢。看品质了……咱们刚刚挖的,就不太值钱,如果是很大很大的那种松露,就值钱了。 我记得我爷爷曾经说过,以前还是大清的时候,我们家里的佃户挖出来一个二斤重的白松露给了我太爷爷,我太爷爷用那个松露,换了好几十亩地,这才慢慢当了大地主的。” “那咱们赶紧挖吧,眼看著天黑了。” 於是董良杰和任秀秀又继续在附近寻找,果然如任秀秀所说,片刻之后,另一棵榕树下也有一些松露,由於东西很贵重,所以二人挖的时候也很小心。 之后陆陆续续又在好几棵树下,找到了松露。特別是在一棵已经被雷劈了的松树下,找到了一个二斤左右的黑松露。 任秀秀特別开心,顺利挖出来之后,她把东西都装进药篓,看了看天色说道:“太晚了……你回到家,恐怕就要黑了。咱们回吧……晚上如果你去抓野鸡的话,明天便晚点过来吧。” 董良杰答应了,尔后两个人从山上下来,回到了任秀秀家。 將任秀秀送到家门口,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告別。 董良杰骑著车子回家,不得不说有了自行车之后,做什么都方便了好多。 到了家之后,刘淑芝正在做饭,董良杰才想起来那只兔子忘记送给任秀秀了,反正左右无事,今天又有点馋肉,便让母亲把那只兔子燉了,顺带燉了两条鱼。 “你二哥家灯还没亮……家里烟囱也没冒烟。往常这个点,你二嫂早就做饭了……那家斌也早就开始挨揍了,但是今天怎么一点动静没有呢?” 刘淑芝一边做饭一边说道。 董良杰出去一看,確实如此。他也有点诧异,於是开了院门,便去了隔壁董海柱家里。 屋里灯黑著,一个人也没有,甚至骡子因为没人喂,也不停的叫唤。 董良杰去董海柱家里的草棚子,收了一些乾草,又回家拎了两桶水过来餵骡子。 不过自始至终,都没看著董海柱一家人。 董良杰有些放心不下,去董海柱家下边住的邻居问了问,邻居说董海柱出门了,急匆匆的,问了去干啥,他就说去老丈人家一趟。 董良杰於是回家了,虽然有些意外卢敏回娘家了,但是想想也正常,那会儿董海柱打董家斌太凶了,作为当妈的怎么捨得? 那就只能回娘家躲躲了……至於董海柱,估摸著是打完之后后悔了,也跟著去卢敏娘家了。 这时候刘淑芝已经把饭做好了,桌子也放上了,鱼汤、燉兔子,加上大米饭。 董良杰一宿没睡,今天也没怎么睡,所以早晨和中午也不爱吃,这会儿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他盛了一碗鱼汤,夹了几块鱼肉,泡在米饭里,大口大口的吃著。 “你二哥,真去他老丈人家了?”董培林一边吃饭一边问道:“那今晚要不我跟著你去抓野鸡?” “今晚休息休息吧,我去镇上忘了买电池了,手电没有电。”董良杰想了想说道:“而且,我也有点太累了。” 其实主要董良杰是不放心董培林的腿,他那个腿毕竟没好利索,山里黑灯瞎火的可不是闹著玩的。 董培林也没多说什么,他还是很乐见董良杰和董海柱一起去抓野鸡的,毕竟以前就是两家搭伙去採药……不能总是有事了,去求著人家,赚钱了就把人给忘了。 当然了,董培林也知道,其实董海柱为人老实,但是有些胆小,稍微有点越界的活,他便不会去了的。 第五十六章 努力搞钱才是第一要务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晨董良杰刚睡醒,便听著董培林在外边和母亲说著董海柱和卢敏一大早便回来了。 隨后董培林和刘淑芝两个人连饭也没吃,便拿著上次董良杰买回来的糖和四五斤家里有的猪肉,去了董海柱家里。 董良杰穿上衣服,艰难的从炕头爬起来。 这种时候,由於昨天睡眠不足,会越睡越困,所以起来相当考验精神力。 所谓受一辈子穷,享一辈子福。 想要多赚点钱,在这大山里边,那就得多吃苦,才有那么点点发家致富的希望。 而且时间也很宝贵的,距离分地很近了,到时候买马、马车,甚至买个犁仗也得花钱,而且那时候地分到手了,种子化肥以及那些荒地开荒,也是很大一笔支出。 最关键的是,到时候也就结婚了。 谁不想给老婆孩子多攒点钱,还成天指望老婆上山採药赚钱?! 穿戴好之后,董良杰拿著柴刀,溜达著便去喇叭沟了。 一路上检查自己下的兔子套,今天运气不错,套中了两只兔子。不过兔子都已经硬了,看来套中很久了。 从喇叭沟回来,董培林和刘淑芝也已经回家了。 刘淑芝开始做饭,董培林则去外边用簸箕去簸昨天弄回来的那些果子。由於弄的时候比较脏一些,杂草什么都还在,董培林赶著这会有空,便开始收拾了。 “生子,上午我和你妈还去那块捡黄芩的果子,顺带挖点药材。这果子,大约要捡多少?我这两天整了有差不多二十来斤了……” “去吧。回头我问问秀秀到底需要多少这东西,你们多整点,指定也没事。秀秀这两天忙……去不了,就只能辛苦你和我妈了。” “嗨……这说的叫啥话。你和秀秀忙就忙你们的,我和你妈正好没事,就当溜达溜达,锻炼了。”董培林觉得自己能多帮著儿子干点活,如果能减轻董良杰的压力的话,他求之不得。 以前董培林愁著给儿子娶媳妇没有钱,头髮都愁白了。为了攒点彩礼,命差点没了,他都没在乎。 何况干点活? 吃过早饭,董良杰骑著自行车,拿著两只兔子,去了镇上。 到了镇上,他直接骑车去了收购站,今天是周三,所以不出意外的是黄桃今天仍旧在。 经过了昨天第一天上班的考验,黄桃今天穿上了棉袄,而且直打喷嚏,鼻子也红红的,她看著董良杰来了,强打精神起身:“董同志来了,今天又要卖野鸡吗?” “不是,卖两只兔子。兔子多少钱?”董良杰晃了晃手里的兔子。 黄桃赶紧去看了看价格,隨后有些懊恼的说道:“哎……昨天好像给你那个野鸡价格给的不赚钱了……那个是我们的卖价……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不赔钱。以后我只给你七块钱一只的野鸡价格,其他人最多给四块钱……兔子嘛,我们卖价是五块钱一只。” “嗯嗯……”黄桃咬著嘴唇,挣扎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试探著问道:“我给你四块五怎么样?” “可以。” 黄桃这才鬆了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感觉:“好的董同志,两只兔子?一共是九元。” 董良杰把兔子递给了黄桃,收了九元钱。隨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两个小的松露放在了柜檯上,问道:“松露收吗?” 黄桃愣了愣,赶紧又去翻看本子,但是翻遍了,也没找到松露的价格,她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个收购站不收啊……要不,要不我个人收?” “黄桃同志,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的收购员。不过你们收购站不收的话,那这两个便送给你了。就当是我昨天让你没赚钱的赔偿吧。” 黄桃犹豫了片刻,她不想收:“我们有规定,不允许私下收受礼物的。” 收购站確实有这样的规定,为了防止收购员和卖家串通一气,明確规定收购员是不允许收受礼物的。 “这又不是礼物。这是补品,也可以入药的,你感冒了,吃一点这个,会好的快一些。你们总不会有规定感冒了,不许吃药吧?” “那好吧。”黄桃开开心心的收下了。 隨后董良杰从收购站出来,又去了一趟供销社。 买了三块钱的铁丝,又买了二十节乾电池,花了八块钱。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购买力是很强,三块钱的铁丝,足足买了十来斤。而且这两个东西也不需要票,只要不是一次买太多就可以。 隨后董良杰又去卫生院买了点纱布,和一瓶碘伏,两盒消炎药。 回来的路上,甚至看见有个老头在镇子边缘的胡同里,偷摸卖爆米花。 而且价格便宜,只要三毛钱一斤。这个时候玉米也要两毛钱一斤的,卖三毛钱一斤的爆米花,利润真的很低。 董良杰花了三块钱买了十斤,老头还嘱咐董良杰:千万別说是买的,就说你是我家亲戚,我送你的…… 董良杰再三保证,老头才卖给他。 董良杰拿著爆米花,隨后骑车回到家里。董培林和刘淑芝已经上山去採药了,家里没有人。 董良杰走到窗台旁边的一块砖头下边,把房门钥匙拿出来,开门进屋,把电池和铁丝放到地上,隨后又拿了一个乾的水瓢,倒了一些爆米花拿著。 家里的水瓢其实都是葫芦做的,选的那种大葫芦,干了之后劈成两半,就成了瓢了。可以舀水,舀玉米面,也可以盛东西。 董良杰拿著那瓢爆米花,估摸有二三斤,又拿著从卫生院买的药,这才从家里出来,去了隔壁董海柱家。 二嫂卢敏一看董良杰来了,赶紧迎了出来,略带训斥的说道:“生子,你看你又拿东西。大叔和大婶早晨刚过来,你这又拿东西……给那个小王八羔子,都吃瞎了。” 说著话,董良杰进了屋子,把爆米花放到了炕上,药递给了董海柱。 董家斌在炕上趴著,一声不吭的。董良杰把爆米花递给他,他也不吃。 卢敏嘆了口气,说道:“这孩子和我俩置气呢,和谁都不说话。” 董良杰看出来了,试探著说道:“我二哥打的有点重,孩子害怕了……要不,再轻点打一顿?” 董家斌嗷的一嗓子就哭出来了,嘴里还喋喋不休的说道:“小叔,你也太不是人了……我都这样了,你还攛掇我爹打我……哇哇哇……” 董良杰一摊手:“嫂子,你看……再打一顿就好了。” 董家斌脸都绿了,哭著爬起来找卢敏去了。 董良杰又待了一会儿,董海柱给儿子屁股上了点碘伏,又喝了点消炎药便算完事了。 “二哥,那野鸡挺贵的。趁著村里没人知道咱们哥俩怎么抓的,咱们这两天辛苦点,多去抓点。省的日后有人研究明白了,到时候该不好抓了。” “行,今晚继续去。”董海柱答应了。 “生子,中午来我家吃吧。白面我都发上了,中午咱们吃馒头,我昨天回娘家,娘家正好有几斤驴肉给我拿回来了,咱们中午吃了。”卢敏说著还嘱咐董良杰:“等会儿你早点回来,酒我都买了。” “行。”董良杰答应了,隨后便回家了。二嫂卢敏这个人对董良杰是没说的,忙前忙后的,真把董良杰当亲小叔子对待,虽然人无完人二嫂也有点小心眼,但是並不妨碍她確实是一个最好的二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