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铁血武帝,杀定天下》 第一章 少年天子朱厚照! 弘治十八年五月,大明第九位皇帝朱祐樘驾崩,定庙號为孝宗。 同年,年仅十五岁的皇太子朱厚照继位。 朱厚照继位当月,大明京城门户宣府,发生一场诡异的战事。 敌军大举寇边宣府,宣府总兵张俊率两万明军迎敌。 宣府副总兵黄镇战死,宣府游击將军张雄战死,明军阵亡两千余人,马匹財物,损失无数。 史称,虞台岭之败。 …… 紫禁城。 乾清宫。 “穿越了,我成了大明第十位皇帝,朱厚照?” 朱厚照看著眼前的卷宗,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歷史上,这位爷可以说是大明第一顽主。 正德年间,厂卫林立,奸邪当道,民不聊生。 想到这些词语,朱厚照就很有压力,他一个普通的现代人,能管理好这么一个国家吗?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喧譁。 朱厚照皱了皱眉:“外面何事喧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下一刻,刘瑾走进殿內,笑笑眯眯地说道:“皇爷,內阁首辅刘健求见,不过陛下放心,他已经被老奴给挡在外面了。” “怎么不让他进来?”朱厚照冷冷地问道。 “老奴这不是怕打扰到皇爷您休息嘛?” 刘瑾没有注意到朱厚照的变化,依旧笑眯眯地打著哈哈:“这点事情,老奴便帮陛下您处理了便是。” 一瞬间,朱厚照心中便生出一丝怒气。 朱厚照怒的,就是刘瑾僭越,竟然敢覬覦他手中的权力! “你帮朕处理政事?” “那你要不要来帮朕当这个皇帝?!” 刘瑾嚇得面如土色,背后冷汗直冒,连忙跪地磕头求饶:“陛下息怒!老奴万万不敢啊!” “老奴是担心陛下劳神,这才想著为陛下分忧,绝不敢有任何异心啊!” 刘瑾內心惶恐不已,他本以为,凭藉他刘大伴和朱厚照的关係,应该深受朱厚照信任。 他便可以趁著朱厚照年幼,不愿操劳国事之际,乘机代行皇帝之权。 但他没想到,为何突然之间,小皇帝竟然如此看重手中的权力? 朱厚照对这种妄图窃取自己权力的人,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拉出去,杖一百。” “是,陛下!” 旋即,守在乾清宫外的东厂太监,立刻將哭喊不止的刘瑾,押了下去。 等候在外的刘健,看到刘瑾被朱厚照责罚,脸上闪过一丝快意,但很快又被忧愁爬满。 “让刘健进来。” “是,陛下。” 获得恩许,刘健连忙走进乾清宫,脸上的焦急之色溢於言表! “陛下!宣府危矣!大明危矣!” 刘健將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书,上献给朱厚照,神色尤为诚恳:“臣请陛下发兵,速速赶赴宣府,若宣府有失,敌军將长驱直入,直捣京城啊!” “什么?!” 朱厚照心中陡然一惊,连忙接过军书,看了起来。 宣府离京城不过四百里,若宣府有失,京城便危如累卵。 难道他才穿越成大明的皇帝,就要做这亡国之君吗?!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大明天子守的国门,就是宣府和大同这两个军事重镇。 如今宣府告急,这如何不让朱厚照心惊胆战呢? 但看完军书之后,朱厚照却迟疑起来。 因为这军书,不对劲! 这封军书里,至少有三处疑点。 第一,敌军来了多少人,不知道。 军书里只写了敌军连营二十里,却没有一个具体的数字,甚至连一个预估的数额都没有。 第二,敌军的首领是谁,不知道。 军书上说,宣府总兵张俊率两万明军迎敌,而能够击败两万明军,那敌军至少有数万人。 宣府对应的是北元,能够在草原上拉出这么多兵马的人,只有现在的蒙古大汗,孛儿只斤·巴图蒙克。 大明称其为小王子。 但军书上,明军竟然连自己在和谁作战都不知道,这相当诡异! 更重要的是,就在前一年,小王子还曾上书,请求和大明朝贡。 这样看来,小王子就更加没有攻打大明的明显动机。 第三,敌军为什么寇边,也不知道。 一般来说,草原的韃子来寇边,无非是想抢点粮草財物回去过冬。 此刻正值五月,並不是冬天,歷史上並没有五月韃子来犯的记录。 而且韃子抢东西,也会去抢小一点的边镇,不会来攻打宣府这样的军事重镇。 如此一封疑点重重的军书,让朱厚照如何能相信? 刘健见朱厚照犹豫不决,赶紧催促道:“陛下,快下令出兵啊!” “多拖一时,宣府就多一分危险啊!” 朱厚照转头看向刘健,那深邃的眼光,突然让刘健呼吸一窒,心中惴惴不安。 这样的目光,真的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会拥有的吗? 陛下这是不是,发现什么猫腻了? 朱厚照拿著军书,踱步了一会,突然问道:“刘阁老,依你之见,朕应该怎么做?” 刘健冷静下来,按照提前想好的说辞,朗声说道:“微臣以为,应该立刻停止清查各地军营粮仓,停止清查各地军队人数。” “让兵部发兵,任命主帅,带领京城三大营,驰援宣府!” 朱厚照听著,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发现了疑点。 查帐? 又是查帐?! 朱厚照迅速来到龙案前,在成山的奏章中,找到了关於查帐的记录。 从朱厚照继位的第一天开始,朱厚照便令太监张永,马永成,高凤等人,清查京城的军队。 清查蓟州军屯草场时,发现其被兵部,五军都督府,和御马监等眾多部门,同时侵占。 清查京畿七十一个卫所时,发现原本定员三十三万九千多的士兵,实际在岗人数,却只有十五万五千多人。 吃空餉的人数是十八万四千多人。 按照每人每年十两银子的军餉算,这些卫所每年要从大明皇帝的手中,吃走一百八十四万两白银的空餉。 贪污啊! 这怎么得了啊! 这还是京军啊,就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他们就敢这样。 至於边军,那就更不知道要如何无法无天了。 直到这时,朱厚照终於明白过来,为什么会有这次的虞台岭之败了。 可他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满朝文武,除了刘瑾这些太监之外,他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就算明知道有贪污,他也不能再查了。 再这么查下去,这天下怕是要反啊! 刘健盯著朱厚照,步步紧逼:“陛下,快下令停止清查军队,速速发兵宣府吧!” 朱厚照深吸一口气,心中满是绝望。 就在他准备顺从刘健,下令停止清查军队时,一道天籟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可签到地点,是否签到?” 第二章 东西两厂,纵马京城! 朱厚照心中一惊,隨后便是狂喜。 立刻在心中默念:签到! “叮!乾清宫签到成功!奖励天子封神术,刀枪不入,万毒不侵!” “叮!获得东厂督主曹正淳,东厂鹰犬增加!” “叮!获得西厂督公雨化田,西厂鹰犬增加!” “叮!获得锦衣卫都指挥使沈炼,锦衣卫增加!” “叮!获得六扇门四大名捕,六扇门捕快增加!” 这一瞬间,朱厚照的思路,一下子就通透了起来。 他虽为皇帝,但朝中没有可以信任的人,虽不至於沦为傀儡皇帝,但却处处受到掣肘,无法痛痛快快地放手大干一场。 但现在,他不仅有了可以信任的人,还拥有了三把锋利的刀剑。 此后,他才是真正的皇帝! 可以为所欲为的皇帝! “曹正淳,雨化田,还不给朕滚进来!” 朱厚照突然大喝一声,嚇得刘健心头一颤。 下一刻,乾清宫的木门被推开,曹正淳和雨化田两人,联袂而来。 “老奴曹正淳,拜见陛下!” “臣雨化田,参见陛下!” 曹正淳满头白髮,脸上带著人畜无害的笑意。 但那些落在东厂手中的人,看到他的笑容,却只会不寒而慄。 雨化田面如冠玉,男生女相,一身锦绣华袍,纤尘不染。 他面若冰霜,不苟言笑,除了在皇帝面前,从来都是面无表情。 两人拜倒在朱厚照的面前,神情无比的恭敬。 朱厚照当即下令:“雨化田,你即刻带领西厂,去往宣府,彻底查清虞台岭的战事!” “曹正淳,你带领东厂,继续清查京畿周围的所有军队,粮仓的帐目,用最快的速度,给朕查清楚!” “若有违抗不遵者,朕允许你们先斩后奏!” “是,陛下!” 两人相继领命之后,迅速退出乾清宫,第一时间去执行朱厚照交代下来的任务。 刘健见到这一幕,颤抖著嘴唇,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朱厚照冷漠的眼神,给嚇得连连后退。 “刘阁老,虞台岭之事多有蹊蹺,待朕调查清楚之后,再做定夺。” 朱厚照没有用商量的语气,而是直接定下了结论。 刘健胆战心惊,却知自己无力改变朱厚照的决定,只能拱手告退。 “是陛下,微臣告退。” 朱厚照盯著刘健的背影,眼神深邃。 皇权与相权,是天然对立统一的。 皇权需要相权来管理国家,但又要对相权严防死守,绝不允许相权凌驾於皇权之上。 就在刚才,他隱隱察觉,內阁这个机构,看他年幼,又才刚刚继位,已经想要骑在他的头上来了。 他必须要好好敲打敲打这些阁老,让他们知道,这天下到底是皇帝的,还是他內阁的! 此刻在获得系统的奖励之后,朱厚照心里的惶恐与不安,已经尽数退去。 此刻他的心里,只有睥睨天下,执掌眾生的淡定和从容。 有权和无权,对人心態的改变,就是如此迅速! 刘健离开乾清宫的时候,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有些不可思议。 是汗吗?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竟然能让他流汗? 刘健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害怕,刚才朱厚照下达命令的时候,对视他的时候。 他总感觉,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刚刚继位的少年皇帝,而是一个权倾天下,掌控生死的铁血皇帝! 刘健摇了摇头,將胡思乱想摇出脑海,快步向宫外走出。 才出乾清宫,他便看到之前备受朱厚照宠信的刘瑾,此刻正趴在地上,被东厂的番子用木棍打著屁股。 “啊!陛下饶命啊!” “啊!陛下,老奴再也不敢了!” “啊!陛下饶命啊!老奴要被打死了!” “……” 刘瑾的屁股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横流,模样看起来悽惨无比。 刘健打了个寒颤,转过头,离开皇宫的脚步又加快了一些。 …… 西厂衙门。 雨化田来到衙门內,立刻清点兵马。 “大档头!” “属下在!” 西厂大档头马进良双眼异瞳,白多黑少,嘴上罩著半张面具,身后背著两把双刀,状若恶鬼,能止小儿夜啼。 “即刻点清五千西厂番子,隨本督主去往宣府,清查虞台岭之案!” “是,督公大人!” 片刻后,西厂衙门大开,五千名西厂番子,纵马京城,在深沉的夜幕中,直奔东城门而去! 这一幕,落在京城官员眼中,皆是一惊。 “西厂好大的声势,他们这是要去做甚?!” “西厂这群杀胚,去哪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天啊!他们竟然出城了?!” “……” 就在眾人还在惊愕之中时,东厂衙门突然洞开,数千名东厂番子,同样在京城中奔驰。 但他们却去往和西厂完全相反的方向,从西城门而出。 为首之人,正是东厂厂督曹正淳。 “快点,都快点,耽误了陛下的时间,本督绝不轻饶!” “是,督公大人!” 数千东厂番子,奔腾而出,直往西山军营而去! 东厂和西厂在半路中交匯,曹正淳和雨化田两人坐在马上,目光一触即散,但气氛却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东厂和西厂,他们职责相似,作用相同,难免不会互相竞爭。 他们要让朱厚照知道,谁才是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刀! 东西两厂的人马,擦身而过,各自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神侯府。 风雨楼。 诸葛正我和他的四位弟子,坐在楼上,看著城內擦肩而过的东西两厂。 “陛下忽然调动东西两厂,带队的还是东西两厂的厂督,怕是有大事发生。”铁手若有所思地说道。 冷血有些焦躁:“为何陛下不將此事交给我六扇门?还是这群太监更受陛下宠信一些!” “冷血,慎言!” 诸葛正我脸色低沉:“无论是厂卫还是六扇门,不过都是陛下手下的鹰犬罢了,陛下想用谁用谁,不需你来乱嚼舌根,明白吗?!” “世叔,弟子明白,弟子只是希望能更受陛下重视一些。” 即使被呵斥,冷血的表情依旧还是那么冷冰冰:“我们六扇门出手,一定能比那些厂卫,办得更好!” 诸葛正我嘆了口气,他又何尝不想呢? 但陛下才是这天下的主人,他想用谁就用谁,不需和他人解释。 “这些不是你考虑的事情。” 诸葛正我说著,突然话锋一转,问道:“这几日,护龙山庄有什么异动吗?” 第三章 虞台岭之败的真相! 无情摇了摇头:“铁胆神侯朱无视很谨慎,没有特殊情况,不会离开护龙山庄。” “只是他门下四位天地玄黄密探,倒是频繁在江湖中活跃。” 诸葛正我脸色严肃:“护龙山庄虽为朝廷机构,却处江湖之中。” “朱无视武功高强,又是皇叔,手下还有眾多门客,不得不防。” “无情,你继续监视护龙山庄,若有问题,及时向我稟告!” “是,世叔。” …… 宣府距离京城不过四百里,西厂一路奔袭,不敢有分毫停歇。 不过六个时辰,在第二天下午时分,西厂一行人便已抵达了宣府。 可宣府內外,一片祥和,哪有半点遭遇大战的样子? “进城搜查!” “若有反抗者,杀无赦!” “是,督公大人!” 宣府作为门户重镇,常年有著十多万兵马驻守。 西厂区区五千人,想要清查宣府,难度巨大。 但西厂厂督雨化田,本就是绝世高手,武功高深莫测。 西厂的番子,也都是习武之人,等閒数十人,都无法近身。 更何况,他们此前前来,是奉了皇命而来,朱厚照亲自下令,允许他们先斩后奏。 纵有十数万兵马又如何,雨化田怡然不惧! 宣府守卫,看著下方数千人马,不免有些心惊肉跳,连忙大声喊道:“城下何人?” 雨化田淡淡开口:“西厂厂督雨化田,封陛下之令,前来宣府查案,速开城门!” 守门將士心惊胆寒,立刻连滚带爬地跑向中军大营。 “总兵大人!不好了!” “西厂厂督雨化田,带著数千西厂番子,来宣府查案来了!” “什么?!” 宣府总兵张俊立刻站起身来,脸上充满了震惊与惶恐。 怎么会这样? 这和內阁的那些大人,说好的不一样啊! 这几日,因为陛下突然彻查军队与粮仓,搞得军中人心惶惶。 无论是京城里的几位大人,还是边镇的统帅,都害怕皇帝查到自己身上。 於是他们串通好,搞上这一次的兵变! 只要陛下停止彻查军队,让京城的官员来他宣府上转悠一圈,“宣府告急”一事,便自然而然地平息了。 这样一来,既阻止了陛下清查军队,又可以藉此平了许多陈年旧帐,可谓是一箭双鵰。 可现在,来平帐的京军没来,来查帐的西厂番子却来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张俊急得满头大汗,思考一会后,当下决断:“传令下去,所有將士,紧闭城门,绝不允许西厂入城!” “否则,杀无赦!” “是,总兵大人!” 张俊已经想好了,既然选择了兵变这条路,那就只能一口气走到黑了! 否则等事情败露,那可就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狠下心之后,张俊甚至在考虑,要不要乾脆狠下心,將这些西厂番子都弄死,然后嫁祸给敌寇? 这样一来,就是死无对证了。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营外一阵喧譁。 “营外何事喧譁?!” 张俊拿起手边的马刀,心中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而这时,满身鲜血的马进良,手持两把长刀走进帐中,那浓郁的血腥味,熏得人直欲作呕。 “你是谁?!” 帐中四五位亲军,嚇得双手发颤,连忙拿起身边的马刀,颤颤巍巍地指向马进良。 马进良冷漠地瞥了一眼,这几个连刀都拿不稳的人,理都没理他们,只是掀开了帐帘。 身著锦绣华袍,用洁白丝帕捂著口鼻的雨化田,缓步走进了营帐。 他的华袍上,纤尘不染,崭新如初。 花雨田漠然地扫视了一圈营里的眾人,冷声问道:“谁是张俊?” “啊啊啊!!!大胆刁贼,去死吧你!” 一名亲军目眥欲裂,手执马刀,就要劈向雨化田。 雨化田瞥了他一眼,屈指一弹,剎那间一颗翠玉珠子便洞穿了那名亲军的头颅。 那名亲军只在脑后溅出一滩红白之物后,便了无生息地躺在地上,死不瞑目。 雨化田素来爱洁,就连杀人,都不愿意弄脏自己的衣服。 这一出手,立刻就震住了帐內的所有人。 他们纷纷丟下马刀,往后退去。 在雨化田面前,他们就连再次出手的勇气都没有了。 “一句话我不想重复第三遍,谁是张俊?” 这一次,眾人立刻將手指向张俊,崩溃地大喊。 “他!他!他!” “他是张俊!我们就只是普通士兵而已!” “求求您,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杀我啊!” 张俊看著瞬间出卖自己的亲兵,怒不可遏:“你们这群叛徒!” “你们不得好死!” 下一刻,一道强大的內力从雨化田掌间轰然而出,那几个正求饶的士兵,顿时气绝而亡! 张俊何曾见过这种场面,脸色瞬间被嚇得发白,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此刻,他的心里,只有满满的惊恐与后悔! “押下去,绑赴京城,听候陛下发落!” “是,厂督大人!” 雨化田离开了营帐,马进良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將张俊五花大绑,准备押往京城。 而宣府內,雨化田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忙碌镇压宣府眾將的西厂番子。 “所有人,立刻放下武器,西厂奉陛下之令,彻查宣府!” “若有反抗者,视为谋反,一律诛杀!” 在西厂番子的命令下,大部分普通士兵,选择放下了武器。 但仍有一些,参与到兵变一事的將领,自知真相大白之后,难逃一死,於是拼死反抗。 但无一例外,他们迅速被西厂番子诛杀殆尽。 一时间,宣府兵营內,到处都是鲜血,尸体与惨叫。 良久之后,所有反抗者,均被西厂剿灭殆尽。 而这段时间,雨化田也没閒著,已经彻底將虞台岭之败这件事,给问明白了。 在將宣府的最高统治权,暂时交於西厂大档头马进良管理,又留下两千西厂番子之后,雨化田即刻下令。 “西厂番子听令,带上这些参与兵变的战犯,即刻隨本督返回京城!” “是,厂督大人!” 於是,西厂眾人风风火火地来,以雷霆之速清查完虞台岭之败后,又风风火火地返回京城去了。 雨化田心急不已,他要立刻將虞台岭之败的真相,带给陛下! 第四章 参与兵变的京城官员,都有谁?! 紫禁城。 奉天门广场。 此刻,奉天门广场上,已经站满了前来参加朝会的文武百官。 今天,同样也是朱厚照穿越之后,第一次上朝。 先帝在时,每日视朝不輟,很是勤奋。 但朱厚照认为每天上朝的作用不大,於是定下规矩,三日一小朝,十日一大朝。 今日,便是一次大朝会。 上千名京朝各级官员,站在奉天门广场上,放眼望去,密密麻麻,水泄不通。 “啪!” “啪!” “啪!” 三声净鞭过后,朱厚照身著袞服,走上龙椅。 满朝文武,立刻下跪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厚照高居龙椅,放眼望去,只看到上千颗头颅。 “平身。” “谢陛下!”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今日站在朱厚照身边的太监,从刘瑾变成了魏彬。 刘瑾昨天被朱厚照打了一百大板,现在还在房间里躺著养伤呢。 “臣有要事相奏。” 在魏彬喊朝之后,武英殿大学士谢迁,便已执笏板走出了队伍。 朱厚照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后,淡淡开口。 “准奏。” “陛下,宣府告急!” “宣府副总兵黄镇,宣府游击將军张雄皆战死,臣请陛下立刻停止清查京军,即刻发兵,驰援宣府啊!” 谢迁跪在地上,以头抢地,悲痛欲绝。 里里外外,表现得都像是一个为了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忠臣。 朱厚照注视著谢迁,眼里儘是怀疑和审视。 “谢阁老,宣府发来的战书,朕昨日已经看过。” “但朕有三不解,请阁老解惑,若阁老能回答出这三个问题,朕就立刻停止清查军队,即刻发兵。” “第一,敌军来了多少人?” “第二,敌军的首领是谁?” “第三,敌军为什么寇边?” 朱厚照的问题,令谢迁哑口无言,在这之前,他也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这……” 谢迁迟疑了一会,忽然咬牙说道:“陛下,这些问题等大军到了宣府之后,自然就会有个答案。” “当务之急,还是请陛下立刻发兵驰援宣府,否则宣府一旦被破,大明危矣!” 谢迁的话音刚落,还不待朱厚照说话,英国公张懋也出声劝慰。 “是啊陛下,谢阁老所言极是,战机貽误不得,老臣愿意为陛下出战,带兵前往宣府!” 英国公张懋,世袭英国公爵位,现为中军都督府左都督,掌五军营事,现年六十五。 在张懋之后,兵部尚书马文升,也同时走出队列,向朱厚照施压。 “臣请陛下速速发兵,若宣府有失,臣等都是有愧於祖宗社稷的千古罪人啊!” 除了张懋和马文升之外,还有多名官员,也纷纷站了出来,力求朱厚照,立刻发兵宣府。 “是啊陛下!驰援宣府刻不容缓,陛下不能再拖了啊!” “陛下,快下令发兵吧,臣也愿去宣府,为陛下抗击外敌!” “陛下,別犹豫了,大明正值危难之间,请陛下速速决断!” “……” 这么多官员要求发兵宣府,再加上军书上,標明了宣府此刻的情况非常危急。 若只是普通的十五岁少年,怕是早已经受不住这等压力,草草下令发兵宣府了。 別说普通少年,就算是个成年人,多半也经受不住这样大的压力。 但朱厚照此刻已派西厂去往了宣府,自然是稳坐钓鱼台。 他坐在龙椅之上,一言不发,目光只是在这些人的脸上流转,看著这些別有用心之人,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前来通报。 “启稟陛下,西厂厂督雨化田求见。” “宣!” “是,陛下!” 片刻后,雨化田走上朝堂,先对著朱厚照跪下行礼。 “微臣雨化田,参见陛下!” 看著雨化田,朱厚照的心情轻快了几分,嘴角勾出一抹弧度。 “免礼,朕让你查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谢陛下。” 雨化田起身:“启稟陛下,宣府告急之事,西厂已经查实。” “虞台岭之败纯属子虚乌有,为宣府总兵官张俊,杜撰出来之事!” 雨化田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什么?!” “竟然会是这样?” “天啊,这……这是什么情况?” “……” 满朝文武中,最震惊的,还是那些参与此案的朝中大员。 他们原本以为,他们的计划天衣无缝,一个才登基的小娃娃,怎么能斗得过他们? 只要朱厚照没有顶住压力,在他们的催促下,派兵去了宣府,那么之后的一切事情,都可以顺理成章地掩盖过去。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朱厚照竟然一下子就识破了他们的诡计,提前派西厂去了一趟宣府。 这样一来,他们所有的计划,都掩盖不住了! 朱厚照先是微笑了一下,宣府之事,果然不出他的所料。 但下一刻,朱厚照又沉下脸来。 “雨化田,谎报军情可是杀九族的大罪,你有证据没有?!” “微臣当然有。” 雨化田从容应对,对著身后的西厂番子下令:“把他们都带上来。” “是!” 很快,上百名西厂番子,缉押著数十位宣府將领,走上了朝堂。 最前面的一人,披头散髮,衣衫襤褸,身上遍布血痕伤痕,正是宣府总兵官张俊。 看那样子,已是尝过了西厂的各种手段。 “陛下,经过西厂调查,宣府內外並未有遭遇敌人攻打的记录。” “宣府內的士兵,也从未参与过对敌作战。” “宣府总兵官张俊也已经交代,这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策划的一场闹剧!” “同时参与这场闹剧的,还有宣府三十六名將领!” 隨著雨化田的话音落下,跪在朱厚照面前的张俊,立刻哭喊起来。 “陛下,微臣罪该万死!” “是微臣利慾薰心,这才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微臣罪该万死,不敢脱罪,只求陛下给臣一个痛快!” “……” 除了张俊之外,其他数十位宣府將领,皆是脸色惨白,瘫倒在地,自知难逃一死,已经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他们瞪著一双无神的眼睛,麻木地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朱厚照坐起身,盯著台下的张俊,厉声质问。 “张俊,朕问你,参与这次兵变的京城官员,都有谁?!” 第五章 四大名捕,清查眾官! 张俊原本如死灰一般的心,在朱厚照的质问下,突然剧烈跳动。 陛下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呢? 可是,他不能说啊! 他要是说了出来,被那些人记恨上了…… 一想到那些人背后的庞大势力,他就忍不住全身颤抖。 和皇帝比起来,他其实更害怕那股来自南方的势力。 “陛下,此事是我一人策划的,並没有其他人参与!” “必须要杀要剐,对我一人来便是!” 对於张俊的话,朱厚照半个標点符號都不信。 张俊当然有兵变的动机,吃空餉,占粮仓,造假帐,这些事情,他一项都没漏下。 朱厚照若之后查到宣府去,他也必死无疑。 但问题是,现在朱厚照才开始清查京城周边的军队而已,他宣府的军队就迫不及待地发动兵变。 若说这之间,没有京城官员的授意,他绝不相信! 此刻,在朱厚照的心中,就已经有了数位怀疑的人选。 內阁的刘健,谢迁,还有刚刚出声请求他即刻发兵的英国公张懋,都察院右都御史史琳…… 这些人,都要查个清楚! 朱厚照冷笑:“你不说,就以为朕会查不出来吗?!” “传六扇门诸葛正我覲见!” “是,陛下!” 一名小太监立刻领命,前去传唤诸葛正我。 不多时,诸葛正我来到朝堂,对朱厚照跪下行礼。 “臣诸葛正我,参见陛下!” “诸葛正我,朕听说你手下四大名捕,名震天下。” “今日,朕有一事要交代於你。” 朱厚照低头俯视诸葛正我,声音无悲无喜。 诸葛正我心中忐忑,正色道:“名捕只是江湖虚名,六扇门永远是陛下最忠心的剑,六扇门上下听凭陛下差遣!” “好,诸葛正我听令!” “即刻起立刻调查张俊兵变一案,彻底查清他到底和京城的哪些人勾结!” “是,陛下!” 诸葛正我正色领命,心中激动无比。 他们六扇门,终於能有机会,为陛下效力了。 他一定要將这件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他要让陛下知道,不只是厂卫能够为陛下效力。 他们六扇门能做的,不比厂卫少! “去吧,还有这些人,也都交给你们六扇门了,都给朕严加审查!” 朱厚照指了指地上跪著的张俊等人,还有曾经向朱厚照施压的谢迁,张懋,马文升等人。 看到朱厚照指向自己,谢迁,张懋和马文升都嚇疯了,连忙为自己开脱道。 “陛下,您这是何意啊?张俊谎报军情这事,和微臣没有关係啊!” “是啊陛下,微臣只是救国心切,这才中了张俊的道啊!” “陛下,微臣也是受害者啊!” “……” 朱厚照冷笑道:“若你们真是无辜的,那六扇门自然会还你们一个清白。” “但若谁参与此案,朕定要诛他九族!” “带走!” “是陛下,微臣告退。” 诸葛正我和六扇门的捕快,立刻押著张俊,谢迁,张懋,马文升等人,离开了朝堂。 “退朝!” 处理完此事后,朱厚照便不再停留,直接宣布了散朝。 朱厚照走后,奉天殿广场上的官员,却是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这一次上朝,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现在的皇帝和之前的少年天子,已经大不相同了。 在朱厚照的身上,他们已经能感受到那种大权在握,执掌眾生的压迫感了。 虽然这次朱厚照看似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没有处死任何人。 但谁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来之前的片刻寧静而已。 当六扇门查出真相的那一刻,便是京城眾官,人头滚落的时刻。 到时候京城会死多少人,眾人无法预料。 但眾人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朱厚照说诛其九族,那绝对不只是说著玩玩而已…… …… 乾清宫。 当朱厚照回到乾清宫的时候,太监谷大用跑来向朱厚照匯报。 “陛下,太后召您去慈寧宫相聚。” 此时的后宫,算是比较乾净清閒的后宫了。 朱祐樘一辈子没有纳过妃,只有张皇后一个女人。 而朱厚照登基时还很年幼,更是一个妃子都没有。 朱厚照想了想,还是来到了慈寧宫。 …… 慈寧宫內,檀香裊裊。 朱厚照走进慈寧宫,宫內的太监宫女们,立刻跪了一地。 “奴婢拜见陛下。” 朱厚照隨意地挥了挥手,来到了张太后的面前坐下。 “孩儿给母后请安。” “皇帝来了啊。” 张太后笑容满面,亲切地说道:“照儿刚刚继位,事情繁多,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朱厚照摸不准张太后的意思,不动声色地回道:“还好,有內阁帮著孩儿,倒不觉得累。” “如今朝政之事,本宫看皇帝已经步入正轨了,本宫想著为皇帝选妃一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张太后估摸著说道:“以本宫之见,不如现在就下令,开启选妃一事吧。” 原来是选妃的事情。 朱厚照心头稍定,选妃这事,原本应该由皇后负责。 但此刻朱厚照未立皇后,张太后作为朱厚照的母亲,她操心此事,倒也算是情理之中。 朱厚照点了点头:“也好,那选妃之事,就劳请母后和礼部一同负责吧。” 张太后笑呵呵道:“为照儿选一个良配,为天下选一个皇后,这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应尽的责任。” “说什么劳烦,照儿太客气了。” 朱厚照微微笑笑,又寒暄了几句后,便离开了慈寧宫。 隨后,在太后和礼部的主持下,一件波及整个大明的幸事,便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大明太后颁布懿旨,在整个大明境內,为新帝选妃。 所有年龄合適,身世清白的良家妇女,以平民百姓为佳,只要身体健康,容貌秀美,皆可报名参选。 入宫可以说得上是,全大明的平民女子,最憧憬的事情了。 这是真正的鱼跃龙门! 若是有幸被皇帝看中,全家便从平头百姓,变为皇亲国戚,真正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即使做不了皇妃,做几年宫女也好,见过大世面的女子,总归比普通百姓更容易寻一个好归宿。 於是,就在开启选妃之事后,短短数天之內,便有超过一万名女子,报名参加选妃! 第六章 梟首示眾,满门抄斩! 在西厂以雷厉风行的速度,调查虞台岭之败的真相时。 东厂也在曹正淳的带领下,对京畿地区的军营和粮仓,展开了彻底的清查。 六月一日,东厂清查顺天府粮仓,十五万石粮草去向不明,涉及到京城四名巡抚都御史,和顺天府二十六名地方官员。 六月七日,东厂清查兵部所掌管的十二团营,发现十七万石粮草去向不明,一万六千多人在吃空餉。 六月十六日,东厂清查五军都督府掌管的京军五军营时,发现吃空餉的人数是三万三千九百多人,二十一万石粮草的差额对不上號 六月二十四日,在东厂即將清查密云卫时,突发大火,一下子將密云卫的粮仓烧了个乾乾净净。 密云卫所內,火光冲天。 大量的士兵在卫所內奔走救火,但火势见风就涨,根本扑不灭。 曹正淳带著一群东厂番子,站在密云卫之外,脸色分外的难看。 他才刚带著东厂的番子,来到密云卫外,就看到密云卫內火光冲天。 他来密云卫清查粮仓,结果粮仓便被烧了,这其中的猫腻,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密云卫指挥使刘勇,一脸焦急地站在曹正淳面前,不住地跺脚嘆息。 “曹公公,你也看到了,这粮草突然就起火了!” “这实在是下官管理不当,下官这就写封奏章,亲自向陛下请罪!” 一场大火,便將一个贪赃枉法的罪名,变成了轻飘飘的一句管理不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刘勇,倒是想得一出好计。 这事也並不是没有先例,孝宗在位时,就经常发生这种一查帐就失火的事情。 卫所將领和內阁文官上下发力,倒是可以通过打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惜,现在大明的皇帝,是朱厚照。 他这一次遇到的,是曹正淳。 曹正淳捏紧双拳,一张老脸上再也没有往日的笑容,只有深深的愤怒。 刘勇这一把火,烧掉了粮仓,清查不出具体的帐目,他要如何对陛下交代?! 想到陛下会因为此事,责罚他办事不力,曹正淳將刘勇碎尸万段的心都有了。 “东厂听令,即刻抓捕密云卫所有军官,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厂督大人!” 东厂眾人听令,立刻拔剑,前去捉拿密云卫所的所有军官。 密云卫指挥使刘勇见此,大惊失色,连忙退后两步,同样拔出了手中的长剑。 “曹公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等皆是朝廷命官,没有陛下的手諭,你有何资格捉拿我等?!” 曹正淳冷笑:“你问咱家有什么资格?” “咱家就告诉你,东厂办案,横行无忌,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都给咱家上!” “是!” 隨著曹正淳的一声令下,数百名东厂番子横衝直闯,衝进密云卫所之內。 “所有人,立刻放下武器,接受东厂调查。” “违抗清查者,杀无赦!” 卫所內,普通的士兵听到皇帝和东厂的名头,都嚇慌了手脚。 他们连刀都没去拿,就抱著头蹲下,示意自己绝没有反抗之心。 而那些卫所的军官们,本就是贪赃枉法之徒,岂肯坐以待毙,纷纷拔剑与之抵抗。 片刻后,东厂的番子便和卫所的士官,战成了一团。 曹正淳见刘勇等人,还在做无谓的抵抗,不由得冷笑一声,跃上枝头。 “万川归海!” 强大的內力从曹正淳体內迸发,精准地射向那些抵抗的军官们。 下一刻,数十名军官口吐鲜血,直接爆体而亡,尸体都被炸成无数肉屑。 “啊?!” 刘勇大吃一惊,嚇得连连后退。 曹正淳注意到他的动向,轻功一闪,就来到刘勇的面前。 下一刻,曹正淳手中涌起一股强大的吸力,刘勇的头颅便被曹正淳握在了手中。 只要他稍微一用力,刘勇的头颅就会像西瓜一样爆掉。 “你们还想抵抗东厂吗?” 曹正淳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让刘勇等人,双腿发软。 “不敢了,不敢了,公公饶命,公公饶命!” 刘勇已经被完全嚇傻了,他想和东厂拼命,但他万万没想到,曹正淳碾死他们,就和碾死一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別。 在这种绝对碾压的实力面前,刘勇根本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心。 不出片刻,所有密云卫的军官,都已被东厂俘获。 在曹正淳派人將这些军官押回东厂大狱时,曹正淳又收到了让他惊怒交加的消息。 静海卫,大兴卫,寧河卫,武清卫等十六个卫所粮仓,同时默契地起火,所有粮仓全部烧了个乾净。 曹正淳不敢耽搁,立刻连夜回京,他要將此事稟报给陛下! …… 紫禁城。 乾清宫。 朱厚照已经准备歇息时,刘瑾躬身走了进来,恭敬通报。 “皇爷,东厂厂督曹正淳,有要事稟报。” 刘瑾此刻依然还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位高权重,是皇宫內地位最高的太监。 但在他之下,司礼监秉笔太监曹正淳,执掌东厂,权力巨大,根本不买刘瑾半点帐。 御马监掌印太监雨化田,执掌西厂,更是不將刘瑾放在眼里,半点好脸色都不会给他。 手下有这两个不听他指挥的厂督,刘瑾这个掌印太监,干得实在是憋屈。 更何况,皇帝此刻已经对他有了猜忌,那打在屁股上的一百棍,彻底打碎了他站皇帝的美梦。 此刻,他就是朱厚照的一条狗,不敢生出半点造次之心。 “让他进来。” “是,陛下。” 片刻后,曹正淳走进乾清宫,立刻跪在了朱厚照的面前。 “陛下,密云卫,静海卫,大兴卫,寧河卫,武清卫等十七个卫所粮仓,突然起火,所有粮仓都被烧毁。” “老奴办事不力,请陛下责罚!” 朱厚照听后,原本平静地心,立刻又生出无尽的怒火。 “一查帐就起火?!” “这些卫所官,当真是无法无天了,他们还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吗?!” “一把火烧灭证据就以为没事了?他们做梦!” “曹正淳!” “老奴在。” “这十七个卫所不用查了,所有五品以上的官员,全部满门抄斩!” “所有卫所的指挥使,梟首示眾,传首各地卫所!” 曹正淳心中一寒,连忙拱手领命:“是,陛下!” 第七章 东厂出动,杀尽纵火军官! 离开乾清宫后,曹正淳心中杀意沸腾。 朱厚照的怒火,让他心惊胆战。 他明白,陛下心中的怒火,只有通过鲜血与死亡,才能够平息。 所有侵犯皇权之人,都得死! 这就是他们厂卫,存在的意义。 曹正淳没有直奔各大卫所,而是首先回到了东厂衙门。 “皮啸天!” “属下在!” 东厂大档头皮啸天赫然出列,站在了曹正淳的面前。 他白眉白髮,箭术一流。 皮啸天除了是东厂的大档头之外,还率领一支黑衣箭队,专门负责刺杀这类的勾当。 曹正淳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笑,只有深沉的怒意。 “你即刻带领一支东厂番子,斩杀静海卫,大兴卫,寧河卫,武清卫这些卫所的军官。” “如有反抗,尽可诛之!” “是,厂督大人!” 皮啸天领命之后,立刻召集黑衣箭队,首先向著静海卫奔去。 而曹正淳又重新召集了一些东厂的番子后,同样向著其他起火的卫所而去。 怀柔卫,这同样是一处起火的卫所。 在一把火烧掉粮仓之后,怀柔卫指挥使徐敬余,才算是放了一半的心。 虽然粮仓失火,他少不了一个监管不力的责任,但怎么也比贪赃枉法这个罪名要轻鬆一些。 没让他等待太久,曹正淳便已带著东厂的人,来到了怀柔卫。 徐敬余连忙带著自己的亲兵,前去相迎。 还没等曹正淳停下马来,徐敬余便一脸懊恼地说道。 “曹公公,都怪我监管不力啊!” “您还没来清查,这粮仓他就突然起火了!” “我一定好好写封奏章,亲自向陛下请罪!” 这神情,这模样,和密云卫指挥使刘勇简直如出一辙。 曹正淳习惯性地冷冷笑道:“不用了,依咱家之见,这请罪的奏章,你已经没必要再写了。” “曹公公,您这是什么意思?” 徐敬余脸上一变,警惕地问道。 曹正淳冷笑两声,突然下令:“来啊,將怀柔卫所有军官,全部抓起来问斩!” “如有反抗,立地诛杀!” “是,厂督大人!” 顷刻间,东厂番子迅速出动,手执利刃,杀向怀柔卫的眾多军官。 徐敬余惊怒交加,连忙高喊:“你们东厂凭什么杀我?!” “兄弟们拿刀,咱们杀回去!” 曹正淳冷哼一声:“陛下有旨,所有起火的卫所,其军官一律满门抄斩!” “此事与普通士兵无关,不想被牵连的士兵,立刻放下武器!” “如若抵抗,杀无赦!” “什么?!” 徐敬余大惊失色,心神俱裂。 他万万没有想到,朱厚照竟然如此狠辣。 所有起火的卫所,都不需要查明任何缘由,竟然直接就將军官全部满门抄斩了?! 陛下这么做,就不怕各地卫所军官造反吗?! 徐敬余来不及过多的思考,东厂番子便已经杀向了他们这些卫所军官。 他手下的卫所兵们,因为害怕受到牵连,全都放下了武器,停止一切抵抗。 没有士兵的人数优势,他们这些军官在东厂番子手中,无异於是待宰的羔羊。 看著周围的军官,一个接一个的死亡,徐敬余此刻终於后悔了! 但,也已经来不及了。 “万川归海!” 曹正淳淡淡出手,一掌轰碎了徐敬余的脑袋! 另外一边,静海卫外,远隔著数里的距离。 皮啸天手握八根利箭,拉满弓弦。 下一刻,八根利箭迅速破开风声,以迅雷之速,正中静海卫指挥使,和其他七名军官的脑门。 眨眼之间,静海卫就死掉八名军官。 就在静海卫的將士们,茫然无措时,皮啸天拔出了手中的长刀。 “东厂眾番听令,杀入静海卫,斩杀所有军官!” “是,大档头!” 下一刻,皮啸天率领一眾东厂番子,如狼入羊圈,杀向静海卫的一眾军官。 …… 神侯府。 四大名捕的调查,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但其进度却远远不能让诸葛正我满意。 “你们查了这么多天,就查出了这么一点人?!” 诸葛正我看著手中的名单,一巴掌將其拍在桌子上,怒不可遏。 “都是些小鱼小虾,一个四品以上的官员都没有,你们难道让我用这个名单,去向陛下交差?!” “我诸葛正我丟不起这个人!” 无情,铁手,冷血,追命四人,坐在诸葛正我面前,脸色都有一些难看。 他们很少见诸葛正我发这么大的火,一时之间有些难以应对。 “世叔,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太少了,那几个阁老,尚书和国公,您又不允许给他们上刑,我们也没辙啊!” “住口!还在找藉口!” 诸葛正我猛地一锤桌面:“我教你们破案的本领,难道就只有一个审讯吗?” “那些阁老,尚书,国公,在没有落实证据的情况下,除了陛下亲自下令之外,谁敢给他们上刑?!” “冷血,你不是说你会做的比那些厂卫们还要好吗?你不是要陛下给你一个机会吗?” “现在机会给你了,你怎么还是把握不住啊?!” 面对诸葛正我的追问,冷血面色难堪,低著头,死死地咬著牙,没有出声反驳。 四大名捕的心中,都感觉有些憋屈。 他们这一次,確实只抓出了一些小鱼小虾,这样的结果,显然不能令陛下满意。 但是这也不能全怪他们四大名捕啊,线索太少,还不能对这些阁老,尚书和国公们动刑。 他们即便能猜到一些人选,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们也无法轻易定案。 就在这时,有人前来通报。 “神侯大人,东厂厂督曹正淳求见。” “曹正淳,他来干什么?!” “这其中,莫非有诈?” 这是诸葛正我收到消息后的第一反应。 不怪诸葛正我如此小心,他们六扇门和东厂同为陛下服务,多少有些竞爭关係。 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这次雨化田的西厂出尽了风头,曹正淳的东厂也立下了功劳。 就只有他们六扇门,寸功未立,这让诸葛正我很难对曹正淳保持好感。 再加上,诸葛正我本身就对曹正淳这个人没有多少好感,此刻就更加不喜了。 但诸葛正我想了想,还是说道:“走,去看看曹正淳想耍什么花样!” “是,世叔。” 诸葛正我在前,带著四大名捕,前往神侯府的正堂。 第八章 一切都是为了陛下! “曹公公,別来无恙啊!” 诸葛正我和四大名捕来到神侯府正堂,对著曹正淳拱手作礼。 曹正淳脸上挤出他常见的假笑,同样回礼:“托陛下的福,咱家这把老骨头,还算是走得动。”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诸葛正我单刀直入:“曹公公此时前来,不单单只是为了和我六扇门加深感情的吧?” “那当然,咱家听说你们六扇门在调查虞台岭之败的案子上,遇到了点困难,是也不是?” 曹正淳阴惻惻地开口,诸葛正我和四大名捕全然变了脸色。 他们对虞台岭之败案件的调查全程保密,曹正淳却连这个都知道,东厂的信息网竟然如此恐怖? 诸葛正我沉下脸来,表情无比严肃:“曹公公,此案我们六扇门调查的很顺利,不劳烦你掛心了。” “若你只是为了此事而来的话,送客!” 诸葛正我也是有脾气的,被曹正淳当面嘲讽,当场就要將曹正淳赶出神侯府。 曹正淳慢悠悠地从怀里拿出一封密信:“神侯爷別急啊,看看这个再说。” 诸葛正我皱著眉头,狐疑地接过密信,看了起来。 六月一日,东厂清查顺天府粮仓…… 六月七日,东厂清查兵部所掌管的十二团营…… 六月十六日,东厂清查五军都督府掌管的京军五军营…… 突然间,诸葛正我神情一凝,细细看去。 十二团营,十七万石粮草去向不明,一万六千多人在吃空餉! 十二团营,不正是兵部尚书马文升所控制的军队吗?! 五军营,三万三千九百人不在岗,仓库亏欠二十一万石粮草。 五军营,这不就是英国公张懋所掌管的军队吗?! 兵部的十二团营,和五军都督府的五军营,都出现了吃空餉和贪污的情况。 这完全可以成为张懋和马文升,参与此案的动机啊! 就算他们没有参与此案,可光是这两条罪名,也足以扒下这两人一层皮了! 诸葛正我將手中的密信,交於身后的四大名捕传看。 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沉思一会后,突然对曹正淳问道:“这信上面的数据,可都是真的?” 曹正淳笑眯眯地回道:“这上面的数据,都是我东厂亲自调查出来的,字字属真。” 四大名捕看完密信后,心中都是一喜,但隨即四人心中生出一丝狐疑。 铁手疑惑不解:“可是为何曹公公要帮助我六扇门,我们可是……” 曹正淳收起了笑容,脸色平静地打断了铁手的话:“咱家不是在帮六扇门,咱家只是在帮陛下。” 曹正淳盯著铁手,铁手心中悚然一惊,连忙弯腰道歉:“实在抱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曹公公君子之腹了。” “曹公公忠心为国,实为我等学习的榜样!” 曹正淳脸上这才又浮现那皮笑肉不笑的假笑:“为国倒谈不上,咱家只是忠於陛下而已。” 诸葛正我瞥了身后的铁手一眼,恭恭敬敬地对曹正淳行了一礼。 “曹公公以大事为重,实在令我等佩服,日后若有机会,六扇门必以涌泉相报!” 曹正淳摆了摆手:“算了,你们好好把这件事给陛下查个水落石出,咱家就心满意足了!” “好了,你们快去查案吧,咱家告辞了。” “曹公公慢走。” 待曹正淳离开后,诸葛正我转头看向铁手,满脸责备:“你个蠢货,你刚才说的那叫什么话?!” “你们记住,不管是六扇门还是厂卫,都是陛下手中的刀!” “我们私下当然可以有竞爭,但我们的第一要务,是忠於陛下,全力为陛下办案!” “曹正淳看得清楚这一点,你们四个怎么就不明白呢?!” “是,世叔教训的对!” 铁手满脸愧疚:“请世叔责罚!” “责罚一事,事后再说,你们现在立刻根据这些线索,用最快的速度,將此案调查个水落石出!” 冷血舔了舔嘴唇,眼中闪出阴冷的光:“世叔,有了这些证据之后,我们可以对马文升和张懋动刑了吧?” 诸葛正我脸上也闪过一丝狠辣:“动刑!” “若有任何责任,我诸葛正我一肩挑之!” “得嘞,世叔!” 有了诸葛正我的首肯,铁手,冷血,追命三人,脸上都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无情只是淡淡微笑,情绪一如既往的淡定从容。 他们不再浪费时间,立刻前往牢房,对马文升和张懋,严刑逼供。 “啊啊啊啊!!!” 片刻后,六扇门的牢房內,响起两道悽厉的惨叫! …… 紫禁城。 乾清宫。 朱厚照正在批阅户部呈送上来的奏章。 朱厚照继位之后,他自己的登基典礼,再加上孝宗的葬礼,总共需要一百八十万两白银。 朱厚照向户部要银子,但户部尚书秦紘上书说,户部太仓库里的存银,只有一百万两。 堂堂大明王朝,国库里竟然只有一百万两白银,这怎么得了! 朱厚照命秦紘上书,详细交代国库钱粮的收入和支出。 看到秦紘上书的奏章之后,朱厚照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孝宗在位时,曾经定下了一项免税政策。 他在位十八年,一共免去天下赋税一亿五千多万石粮食,平均每年就是八百六十万石。 但孝宗的免税政策,却不是惠及普通百姓的。 而是大地主和大商人受益,但成本却要全大明的百姓共同承担,属於典型的劫贫济富! 这令朱厚照勃然大怒,当即便派人將户部尚书秦紘,召进宫里。 此刻秦紘已经走进了乾清宫,在向朱厚照行礼之后,便小心翼翼地站在朱厚照的面前,估摸著朱厚照到底因为何事召见他。 朱厚照坐在龙椅之上,冷冷下令。 “秦紘,传令下去,先帝所定下的免税政策,一律取消!” “什么?!” 秦紘听后,心中一突,连忙跪在地上,大声劝阻。 “陛下不可啊!” “薄税养民,这可是大明朝的祖训啊!” “陛下若是贸然取消这些免税政策,天下百姓,怕是会有意见啊!” “臣请陛下三思,千万不能取消免税政策,否则百姓没有活路,怕是要造反啊!” 第九章 再多嘴一句,朕诛你九族! 秦紘的反对,令朱厚照怒不可遏。 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质问道:“秦紘,朕问你,这免税政策,受益者到底是百姓,还是那些大地主,大商人?!” “这……” 秦紘面色一变,刚想好的说辞被卡在喉间,顿时哑口无言。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才登基的少年天子,竟然已经看出了那道免税政策的猫腻。 “陛下,商人和地主,也都是陛下的子民啊,也是大明的百姓啊!” “呵,是吗?” 朱厚照冷笑:“一个拥有数千亩土地的地主,交的税还没有一个只拥有十亩土地的农民交的税多。” “这样的子民,朕要来何用?!” “可是陛下……” “你若再多嘴一句,朕诛你九族!” 朱厚照冷冷盯著秦紘,周身杀意沸腾。 一瞬间,秦紘感觉全身上下冷汗直冒,身体恐惧到颤抖。 秦紘感觉得出来,朱厚照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能磕头喊万岁。 “是陛下。” 秦紘领命离开了乾清宫,看著秦紘的背影,朱厚照脸上俱是阴霾。 他算是看出来了,满朝的文官都只关心著自己的利益! 满朝的文官,都不堪重用! 若是可以的话,他真想立刻將全大明的官员,全部杀光! 但他不可能光凭自己一人,就能治理好整个大明,他需要有人去为他干活。 所以,对朱厚照来说,要不要杀这些官员,並不是看他们有没有贪墨,有没有犯法。 而是看他们听不听自己的话,看他们还有没有利用价值,看他们有没有试图窃取自己手中的权力! 不听话者,杀! 没有利用价值者,杀! 试图窃取皇权者,杀! 这是朱厚照心中的三根红线,除此之外,一些小问题,他倒不是不能包容。 秦紘走后,朱厚照立刻又传唤西厂厂督雨化田覲见。 片刻后,雨化田来到朱厚照面前。 “微臣雨化田,参见陛下。” 朱厚照看著雨化田,当即对他下令。 “雨化田,即刻派出镇守太监,去往大明各地州府,监管各地钱粮税收!” “这些年所有免除的税款,全部追缴上来!” “抗税者,杀!” “是,陛下!” 朱厚照將手中户部的奏章,扔给了雨化田。 这些奏章上,详细记录了哪些地方的哪些地主,商人,农民,被免去了税收。 农民被免去的税款,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但那些大地主,大商人被免去的税款,却动輒就是上万两白银,数万石粮食。 这些人的税,朱厚照一定要让他们全部吐出来! 雨化田接过这份奏章,立刻领命而去。 雨化田回到西厂衙门后,招来了西厂的二档头谭鲁子。 他將这件事,交给了谭鲁子去负责。 谭鲁子领命之后,先是挑选了一些西厂番子,作为各地的镇守太监。 隨后又將户部的文书,誊抄了数十份,分別交给这些镇守太监,让他们去往各地镇守。 最后,覃鲁子自己拿了一份文书,去往了最富裕,最复杂,最凶险的地方去做镇守太监。 浙州省! …… 与此同时,六扇门的四大名捕,在东厂的那份线索下,对马文升和张懋这两人,展开了刑讯。 这两人一个是尚书,一个是国公,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 在铁证如山下,不出几个时辰,就全部招供了。 铁手將这两人签字画押的口供,交於了诸葛正我。 “世叔,他们招供了,这虞台岭之败,果然是兵部和五军都督府,联合串通宣府所策划的。” “这马文升和张懋,真是该杀!” 诸葛正我看著两人的口供,神情十分严肃。 这马文升也就算了,一个擅权专政的文官,死不足惜。 马文升在成化朝时,就被宪宗排挤在权力中心之外,决不允许他染指朝政。 可就在宪宗驾崩当年,马文升被火速提拔为兵部尚书,执掌京城十二团营。 在马文升担任兵部尚书这十八年里,明朝的军事开始急速恶化,军备废弛,一片狼藉。 在成化年间,经过宪宗的犁庭扫穴,辽东女真几乎被灭族,北方蒙古也被打得十数年不敢南下牧马。 那时候的明朝,是真正的四夷臣服,万国来朝! 但弘治年间,宣府,独石,密云等京城门户,就同时被寇边。 辽东女真缓过一口气来,开始发展壮大。 马文升这样的兵部尚书,千刀万剐都算是便宜他了。 但英国公张懋,可是世代忠良的功勋世家啊! 张懋的爷爷张玉,父亲张辅,都是永乐年间为朱棣立下汗马功劳的名將。 张玉在靖难之役期间,大败南军主帅耿炳文,后又两次击败南军主帅李景隆。 在建文二年时,为救朱棣,闯入敌军阵中,力竭战死。 朱棣称其为靖难第一功臣,追封其为荣国公。 而张辅则是在永乐四年,率兵南征安南,灭亡胡朝,改安南为交趾,因战功受封英国公。 隨后又多次平叛安南,又隨朱棣三次北征,立下赫赫战功。 可谓是家世显赫,是勛贵之中,最显贵的存在。 他在成化年间,便执掌中军都督府事,兼掌五军营。 但张懋却深深辜负了他的父亲,爷爷,为了一己私利,竟然勾结边將,做出兵变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功臣之后犯事,陛下將会如何处理他呢? 诸葛正我想了一会,隨后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这些事情不是他所考虑的。 他要做的,就是完成陛下的旨意,將所有事情如实稟报给陛下。 “我知道了,明日上朝,我便將此事稟告於陛下!” …… 奉天殿广场,低沉的號角声响起,三声净鞭过后,百官整理衣冠,依次上朝。 朱厚照坐在龙椅之上,俯视朝廷百官。 “吾皇万岁,参见陛下!” “平身。” “谢陛下!” 在行过礼之后,不待刘瑾宣布上朝,诸葛正我便手执笏板,站出了队列。 “启稟陛下,臣诸葛正我,有要事启奏陛下!” 第十章 不光夷三族,朕还要诛你九族! 看到诸葛正我,朱厚照微微勾起一丝笑容。 “准奏。” “谢陛下。” 诸葛正我从怀中拿出一份奏章,恭敬地將其举过头顶。 “启奏陛下,经过六扇门清查,英国公张懋,兵部尚书马文升,都参与了此次宣府兵变!” “除此之外,还有顺天府都指挥使易柏青,顺天巡抚魏劭杰,都察院御史赵驍扬等六十三名京城官员,参与此案。” “他们的犯罪问题,已经全部落实完毕,证据確凿,事实清楚,请陛下处置!” 诸葛正我匯报期间,刘瑾已经一路小跑,將诸葛正我的奏章送到了朱厚照的面前。 在被朱厚照敲打过之后,现在的刘瑾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十分正確,暂时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再加上他十分懂得察言观色,把朱厚照伺候得很舒服,朱厚照也还有点捨不得换他了。 朱厚照拿起奏章翻看了起来,这上面记载的事实,句句惊心,让朱厚照心中的怒火,难以发泄! 这群官员,实在是无法无天,无法无天啊! 他们根本就没有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他们干的,全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朱厚照猛地將手中的奏章拍在龙案上,厉声喝道:“把马文升,张懋等人都给朕带上来!” “是,陛下!” 片刻后,马文升,张懋,易柏青,魏劭杰等人,便被六扇门的捕快,押上了朝堂。 隨著他们的亮相,朝堂中的诸位大臣,顿时大惊失色。 英国公张懋,兵部尚书马文升,身份如此尊贵的两人,此刻却是披头散髮,衣衫襤褸,骯脏不堪。 身上更是密布著大大小小,上百处伤痕。 这些伤痕中有刀伤,有烧伤,有烫伤,有贯穿伤…… 看著便让人心惊胆战,后背发凉。 他们很难想像,这两位在六扇门手中,到底经歷了什么样的酷刑,才会变成如此下场。 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其他被六扇门逮捕的官员身上,也遍布著伤痕。 他们甚至连跪在地上的力气都没有,被六扇门押上朝堂后,就直接跪趴在了地面上。 朱厚照看著这些官员,眼中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无限的憎恨与怒火。 “张懋!你是功勋世家之后,为何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举?!” “吃空餉,贪污受贿,勾结边將,你做出这等人神共愤的事情出来,你有没有想过如何向你父亲,向你爷爷交代!” “张懋!你真是丟了你祖宗十八代的脸!” 张懋已经被六扇门的酷刑,折磨得精神恍惚。 此刻被朱厚照痛骂,忽然清醒过来,连忙伏地痛哭。 “陛下,臣有罪!臣罪该万死啊!” “臣一时糊涂,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臣无面目见臣列祖列宗,臣愧对先祖啊!” 看著六十五岁的张懋,满头白髮,跪在地上嚎哭不止。 一眾文武大臣,心中皆是唏嘘不已。 张懋生无所长,幸为功勋之后,遭逢承平之世,九岁世袭英国公,三十三岁执掌中军都督府,五十岁加封太师。 他这一辈子,可谓是享尽了荣华富贵。 但即使都如此显贵了,他却还不知饜足,依然剥削军士,贪墨钱粮,这让朱厚照如何能忍? “你確实该死,朕马上就让你死!” “沈炼!” “臣在!” 锦衣卫都指挥使沈炼,走出队伍,对朱厚照恭敬拱手。 “立即將张懋押下去,凌迟处死,死后梟首,掛在菜市口示眾。” “褫夺爵位,籍没其家,满门抄斩!” “是,陛下!” “至於其他人……” 朱厚照的目光扫视著其他犯人,直接下令:“剥皮揎草,夷其三族!” “是,陛下!” 沈炼一挥手,立刻便有大量的锦衣卫上前,將地上的那些官员,全部拖走。 在听到朱厚照的命令后,张懋,马文升等人,立刻感觉五雷轰顶。 一个二个全都如丧考妣,放声痛哭起来。 “陛下饶命啊!陛下!” “臣一时糊涂啊!请陛下看在臣为大明劳苦半生的份上,放过我一家老小吧!” “陛下,臣知错了,要杀要剐,臣一人承担,祸不及妻儿啊陛下!” “……” 马文升以头抢地,大声嚎哭,希望能换来朱厚照的心软。 但朱厚照却是冷冷一笑,看著马文升的眼神里,只有浓浓的杀意。 “说得好啊马文升!祸不及妻儿,但前提是福不及妻儿!” “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兵部尚书,你均州老家的宅院修了几进?均州的良田,你又购置了几万亩了?” “你儿子马阶在均州横行乡里,强占民女,隨意打死乡民。” “徽王朱见沛亲自报到朝廷,三法司认定马阶罪当绞刑,可结果呢?” “你儿子现在肯定又回均州为非作歹了吧?!” “你儿子一个平民,还需要一个亲王亲自举报,你马文升好大的面子!” “你马文升当个兵部尚书,就真以为朝中无人敢收拾你们了?” “朕不光要夷你三族,朕还要诛你九族!” 一瞬间,冷汗浸透了马文升的衣襟,他顿时抖如筛糠,再也说不出来任何话了。 朱厚照刚刚说的,是发生在弘治年间的一桩旧案。 但那个时候,孝宗皇帝拿他没有办法,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但现在,面对大权在握的朱厚照,他已经丧失了所有的手段。 “拉下去,马文升凌迟处死,诛九族!” “是,陛下!” 锦衣卫们不再拖延,立刻將这些官员,全部拖出了朝堂,拉往菜市口的刑场,公开处决。 朝堂內,看到这一幕的文武官员们,全都变了脸色。 他们胆战心惊,只感觉大明的天,都要塌下来了。 就在刚才,他们眼中的少年天子,年仅十五岁的朱厚照,一口气处死了六十三名官员。 其中还有一名尚书,一名国公,那顺天府都指挥使,和顺天巡抚,也都是二品大员啊。 陛下说杀就杀了?! 他一点都不顾忌朝堂影响吗? 他一点都不怕,朝中的文武百官们,和他离心离德吗? 这个皇帝,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十一章 朕要让你们统统绝嗣! 还不等这些官员们,细想其中的恐惧,朱厚照又再次开口。 “刚才朕说的话,对每个官员都適用!” “祸不及妻儿的前提,是福不及妻儿!” “若让朕发现,你们用手中的权力,为自己的子孙后代谋福,朕要杀,就一定杀你们全家!” “朕要彻底杜绝你们苦一苦自己一人,造福子孙后代数十人的想法!” “朕要让你们明白,你们用手中的权力谋取的利益,不仅不会造福你们的后代,还会害了你们的后代!” “朕要让你们统统绝嗣!” 隨著朱厚照的话语声落下,满朝文武百官,皆是如遭雷劈,瞪大了眼睛,面露绝望之色。 祸不及妻儿,这都是多少代的老规矩了。 除了太祖皇帝朱元璋,和太宗皇帝朱棣之外,没有其他皇帝动輒就是要抄家灭族的啊。 他们当官,不就是想要惠及妻儿吗? 现在朱厚照明確下令,一人犯罪,杀其全家,那他们这个官,还怎么当?! 一瞬间,文武百官对朱厚照心生怨恨,但朱厚照大权在握,他们不敢放肆。 这一刻,他们彻底清醒过来,现在他们面对的皇帝,不再是之前的孝宗皇帝了。 他们现在面对的,是朱厚照! 处理完这些人之后,朱厚照又看向诸葛正我,问道:“谢迁没有参与此案吗?” 诸葛正我拱手,恭敬回道:“回稟陛下,六扇门没有查到谢迁大人,参与此案的直接证据。” “一来谢迁並未有直接参与此事的动机,二来也並未有人招供谢迁参与此案。” 朱厚照低眉沉思,心中暗自思忖。 谢迁和这些人掺合在一起,出面施压,让他发兵这件事,已经让朱厚照对谢迁有了猜忌。 六扇门查没查出来谢迁参与此案的证据,其实对朱厚照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他若是想杀谢迁,不需要任何理由,直接杀了就是。 但问题是,杀了谢迁的话,他的工作又要派谁来完成呢? 此刻的內阁中,只有刘健,李东阳,谢迁这三人。 刘健也掺和过这件事,但很快就知趣的闭嘴了。 无论是刘健还是谢迁,此刻对朱厚照来说,都还有利用价值。 有他们在,他每日的工作,要轻鬆地多。 並且到现在为止,这两人都没有表现出,要和他夺权的跡象。 饶谢迁一命,也不是不可以。 朱厚照心中有了决定:“谢迁处事不明,著即剥夺其少傅和太子太傅衔,罚俸两月。” “是,陛下!” 之后,朱厚照又继续处理了一些公事,便散了朝。 而另一边,一场波及数十个家族的腥风血雨,正在展开。 沈炼出了朝廷之后,先是在菜市口设立了刑场。 隨后將这些官员全部当眾梟首弃市,又派人慢慢將马文升和张懋凌迟。 昨晚这些之后,沈炼回到北镇抚司,立刻召集了自己麾下的几员干將。 “青龙卫,白虎卫,朱雀卫,玄武卫!” “属下在!” 四名锦衣卫联袂而出,对著沈炼拱手。 这四人,便是锦衣卫中的四大指挥僉事,並称锦衣四大卫! “陛下有令,顺天府都指挥使易柏青,顺天巡抚魏劭杰等官员,夷三族,兵部尚书马文升,诛九族!” “你们即刻带领兵马,前去將这些官员的家属亲眷,全部抄家斩首!” 沈炼说著,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名单 “是!”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人,拱手领命,立刻將这些名单誊抄了数份,再点齐兵马,分成四队,离开了北镇抚司。 锦衣四大卫倾巢而出,带著眾多锦衣卫,分別从东西南北四个城门离开了京城。 他们將带著朱厚照的旨意,杀向那些官员们的老家,让他们的家人为这些官员的错误而陪葬! …… 在这期间,波及整个大明的选妃,也进入到了尾声。 这一个多月以来,有超过十万名民女,参与了这次大明皇帝的选妃。 参与人数,是往年的十倍。 至於原因,就在於这次选妃,是刚刚登基,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天子,第一次选妃。 也就是说,现在的大明皇帝,还没有任何嬪妃。 未来母仪天下的皇后,很有可能就出在这次选妃当中。 为此,全大明年龄適合,符合要求的女子,都纷纷报名,渴望能够入宫获得大明皇帝的青睞。 但这个机会,实在是太渺茫了。 大明选妃的流程,实在是太严格了。 不仅要身世清白,还必须容貌俊美,身体健康。 皇帝的妃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为皇帝诞下皇子,为大明开枝散叶。 所以各地选官,对女子的身材有著极高的要求,要的就是胸挺臀翘,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女子。 在这样严苛的条件下,稍有瑕疵的女子,就会被刷下来。 能被选进宫中的女子,个个都堪称是万里挑一的国色天香。 而此刻,十八名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的美女,都已被送进宫中,由女官调教多日。 这一日,慈寧宫的张太后,在亲自过目考教了一番这些秀女之后,才对身边的太监吩咐,快去请皇帝前来过目。 太监不敢耽误,连忙来到乾清宫,向朱厚照通报张太后的懿旨。 “启稟陛下,太后召您去慈寧宫相见。” “知道了,朕一会就去。” 朱厚照在收到消息后,並没有马上动身,而是將手中的奏章都批改完成之后,才下令摆驾慈寧宫。 来到慈寧宫,还未入殿,朱厚照便闻到浓艷的脂粉香气。 “皇帝驾到!” 隨著刘瑾的一声通报,四周的宫女太监立刻跪下行礼:“奴婢拜见陛下。” “免礼。” 朱厚照一边说著,一边向慈寧宫內看去。 慈寧宫內,十几位各有千秋的秀女,正在殿內安静地等待著什么。 “孩儿给母后请安。” 朱厚照走进慈寧宫,对著张太后微微行礼。 张太后对著朱厚照挥了挥手,示意他坐到自己的身边。 “皇帝来了,快过来看看,这些女子,可还入得了皇帝的法眼?” “是,母后。” 朱厚照坐到张太后的身边,这才抬起头,认真地看向这十几位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秀女。 第十二章 朕全都要! “你们都把头抬起来,让皇帝好好看看。” “是,太后。” 隨著张太后的话音落下,十八位精挑细选,万里挑一的秀女,纷纷忍著害羞与忐忑,抬起头来,任由朱厚照观赏。 这些经过重重选拔而留下来的女子,无一不是贤良淑德,容貌出色,身材俱佳,没有任何瑕疵。 但这並不代表著,她们就都可以成为皇帝的后妃了。 若是过不了皇帝这一关,她们依然会和其他被淘汰的秀女一样,要么留在宫中当宫女,要么送回原籍。 此刻,她们正面临著最重要的一次选拔,由大明的皇帝亲自挑选出,大明未来的皇后。 她们心中有羞涩,有忐忑,甚至紧张到有些不能呼吸。 他们害怕自己不能成为皇后,更害怕自己没有被皇帝看上,被送回原籍。 她们既然都走到了这一步,自然是不甘心再被送回原籍的。 朱厚照一念之间,便可决定她们之后是上天,还是入地。 试问天下的女人,谁不想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呢? 而她们每一个人,都有十八分之一的概率,能够成为大明的皇后。 每每想到这一点,就令她们激动不已。 而现在,决定她们命运的时刻,终於到了! 朱厚照看著这些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的秀女,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要怎么选。 不过他是大明的皇帝,他不用选,他全都要。 “朕看这些女子,心里都挺满意的,都留在后宫好了。” 朱厚照轻飘飘地说道:“先都封为选侍,住在储秀宫里吧。” “啊?”张太后有些意外地看向朱厚照。 倒不是因为朱厚照要一口气纳十八位皇妃,以皇帝的身份,一次性纳一百八十个皇妃,也是正常的。 他惊讶的是,朱厚照並没有確定出后宫之主的人选。 张太后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说道:“照儿,国不可以一日无君,这后宫也不可一日无主啊。” “这第一次选妃呢,按照规矩,是要选出一位皇后,两位贵妃的。” “照儿你再仔细看看,选一个最合心意的人来当皇后,本宫看应天府的夏氏就很不错。” 朱厚照摆了摆手:“立后是大事,朕的皇后,非贤良淑德不能立。” “待朕再考教她们一番,看清她们的品行之后,再立不迟。” “这……” 张太后有些迟疑,但是看朱厚照非常坚定的神情,只好妥协。 “那好吧,就依著皇帝吧。” “秋叶,带她们去储秀宫吧。” “是,太后娘娘。” 秋叶就是这段日子以来,负责教导这些秀女的女官。 她们入宫之后的礼仪和规矩,都是由秋叶负责。 因为秋叶向来不苟言笑,教学时又严厉无比,所以大部分秀女都很怕她。 但在朱厚照的一句话之后,她们之间,已是主僕有別。 秋叶对著这些刚被封为选侍的十八名秀女,弯腰行礼:“请各位娘娘跟奴婢来。” 一眾秀女,还从没见过姿態这么卑微的秋叶,心中一阵错愕。 但很快,她们便意识到,她们之中虽然没有人被选为皇后,但她们全都成为了皇帝的嬪妃。 想到此处,秀女们脸上都洋溢起欢快的笑容。 “是,嬪妾告退了。” 眾秀女对朱厚照和张太后行礼后,便跟著秋叶前往了储秀宫。 在她们的心中,今天的阳光都显得格外的暖和。 大明皇帝啊,这是她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人,刚才竟然就在她们的面前。 她们见到了大明皇帝真容,听到了他的声音,这如何不让她们感到激动? 而且大明皇帝生得又如此英俊…… 眾秀女神情激动,纷纷幻想著有朝一日,能被朱厚照好好宠爱。 …… 在朱厚照纳妃的同时,那些被朱厚照派去各地追討欠税的镇守太监们,也都到达了各自负责的区域。 西厂二档头覃鲁子来到了浙州省之后,立刻开始追討欠款。 他首先去的,就是內阁阁老谢迁的老家,余姚! “砰!砰!砰!” 清晨时分,天色微亮。 余姚第一大户谢家大宅的大门,被暴力地敲响。 声音震耳欲聋,彻底粉碎了这个静謐的清晨。 “来了,来了,別敲了!” 谢家的门童不耐烦得叫著,前去开门。 他的心中存著三分火气,自从谢迁升任內阁阁老之后,在余姚这一亩三分地,还没有人敢这么对谢家放肆的。 来谢家拜访的人,哪个不是先递拜帖,再小心翼翼地叩门,哪有这种粗鄙无礼暴力砸门的? 谢家门童觉没睡醒,打开大门便立刻吼道:“敲什么敲,懂不懂礼……” 谢家门童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迟迟说不出来,他瞪大了眼睛,颤颤巍巍向后退去。 门外,一群身穿皂衣,手拿长刀,浑身带著肃杀之意的番子,眼神凌厉地看著他。 “你们……你们是谁?” “西厂。” 谭鲁子走进谢家宅院,下令道:“把宅子围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离开!” “是,大人!” 西厂眾人立刻行动,將谢家宅院团团围住! 谢家门童大惊失色,立刻连滚带爬地跑向后院。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西厂来了!” “西厂来了!” …… 谢家厅堂內,谢家现任家主,谢迁的父亲谢恩,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脸色不慍。 在他身边,谭鲁子与他同坐,面色淡然。 除此之外,厅堂內还站著多名谢家族人和西厂番子,场內气氛一度非常紧张。 “西厂不远万里大驾光临,令我谢家蓬蓽生辉啊,不知西厂这次前来,有何贵干啊?” 谢恩神色倨傲,阴阳怪气地说道。 他当了多年的阁老之父,久居上位,面对西厂也不假辞色。 谭鲁子没有理会谢恩的阴阳怪气,而是拿出一份名单,將其扔在了谢恩的面前。 “从弘治元年起,谢家已有二十七万石税粮未缴,本官这次来,就是为了追缴这些欠税。” “陛下有令,抗税者,杀无赦!” “限你们谢家三日之內缴齐欠粮,否则,就別怪我西厂大开杀戒了!” 谭鲁子说到最后,眼睛死死地盯著谢恩,浑身杀意毕露! 第十三章 天下钱粮入京! “什么?!” “追討欠税?!” 谢恩神色一惊,连忙拿起谭鲁子扔出的名单,从头开始看了起来。 谢恩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心凉! 这份名单上,清清楚楚地记载著他们谢家从弘治元年开始,一直到弘治十八年,每年所欠的税粮。 每年所欠税额,都高达上万石粮食! 谢恩气得浑身颤抖,双眼怒瞪,对著谭鲁子怒喝道:“这些税款,都是先帝亲自发布詔令,恩准我谢家免去的。” “你们这样做,是在违背先帝的詔令!” 谭鲁子漠然地看著气到浑身颤抖的谢恩,淡淡开口:“谢家主,时代变了,现在是当今陛下当政。” “三天之內,西厂若见不到所欠的税粮,或是等额的银子,西厂必定屠你谢家满门,抄家清算!” “那你来屠一个试试?!” “我儿子可是当今的內阁大学士,是陛下的老师!” “你们西厂如此霸道,我要给陛下上奏章,我要告御状!” 谢恩怒视谭鲁子,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但谭鲁子並不理会他,径直站起身来,向著屋外走去。 “传令下去,三天之后,不见银粮,即刻抄家灭族!” “是,大人!” 上百位西厂番子齐声应答,声震梁宇! 一时之间,空气中瀰漫著肃杀的气氛。 在场的谢家子孙,都被西厂的气势所惊到,他们隱隱感觉,西厂好像並不是在恐嚇他们。 三日之后,他们若真没有拿出银粮来,或许这些穷凶极恶的西厂番子们,真的会对他们出手…… “爷爷,这下可如何是好啊?!” “我们真的要拿出这些钱粮吗?!” 谢迁的长子谢正,神色焦急地看向谢恩。 谢恩没有说话,只是神色阴沉地盯著谭鲁子离开的方向,双手死死地抓紧了手中的拐杖。 而类似的事情,正在大明各地,轮番上演。 被西厂派去各地当镇守太监的番子们,到达地方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当地的地主官绅的宅院里,追討欠税。 孝宗皇帝免去的赋税里,就属这些高官家族,最为受益。 他们各个手握著成千上万亩土地,一年到头竟然只用交个几十,几百石税粮。 而那些家里只有五六亩土地的贫农,上交的税粮却多达十石。 一亩地的收成,因良田和贫田的差异,每年可收穫两到三石粮食。 相当於一个贫民辛辛苦苦一年,一多半的收成都要上交国库,剩下的粮食,连保证一家人的温饱都困难。 但凡有个天灾人祸,他们就要卖儿卖田,沦为大地主的佃户了。 而孝宗的免税政策,却免不到这些真正需要减负的劳苦大眾身上,全被这些地主士绅们享受了。 朱厚照不找这些地主士绅们要银子,还能去找谁要? 一时间,整个大明所有的士绅地主,全都鸡飞狗跳,快要被这些西厂的镇守太监们给逼疯了。 三日后,余姚谢家宅院的厅堂內,谭鲁子一边默默擦拭著手中的长刀,一边注视香炉中的一炷檀香。 等这一炷香燃尽,三日之期就到了。 若他再看不到谢家所拖欠的钱粮,那余姚谢家从今天开始,就將不復存在了。 西厂,说到做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流逝,那一炷檀香,眼看就要燃烧殆尽。 西厂番子全都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直等香灰落尽的那一刻,就立即屠杀谢家满门! 可就在香灰即將燃灭的时候,谢家长孙谢正,著急忙慌地衝进房间內,对著谭鲁子拱手,神色急切,喘著粗气说道。 “谭公公,谢家拖欠的税粮已经全部准备好了,请公公去后院清查。” 谭鲁子抬眼,只见这时香灰才黯然跌落。 谢正也看到了那截香灰跌落,他的心臟砰砰直跳,仿佛要跳出胸膛一般。 谭鲁子收刀入鞘:“带路。” “是,各位公公请跟我来。” 谢正还不知道,他们谢家所有人都已经在鬼门关外走了一圈。 谭鲁子带著一眾西厂番子,跟著谢正,来到了后院。 后院中,摆放著大量的白银和粮食。 谢正解释道:“谭公公,我们一时之间拿不出这么多的粮食,这里是七万石粮食,和十四万两白银。” 谢正说著,看向那些钱粮,脸上带著肉痛。 眼底深处,藏著一丝深深的恶毒。 谢家这十几年来,凭藉谢迁这张虎皮捞来的银子,一下子就失去了一小半。 这如何不让谢正心痛? 如何不怨恨西厂,怨恨大明皇帝呢? 谭鲁子没有废话,立刻组织西厂的人手,清点这些粮食和银子。 西厂花了数个时辰,確认粮食和银子的数额没有差错之后,便火速带著这些银粮离开了谢家。 他们要去追缴的银粮还有很多,他们必须抓紧一切时间,不能浪费分毫! 待到西厂的人都离开了之后,谢正赶紧衝进房间,向谢恩匯报情况。 “爷爷,西厂带著那些银子和粮食都走了!” “爷爷,我们就这样让西厂把银子和粮食都带走了?” “这些可都是我们谢家的银粮啊!”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谢恩按压著怒意说道:“立刻將此事告诉谢迁,让他来为我们谢家做主!” “是,我这就去写信!” 谢正面色一喜,立刻將这件事记录了下来,並且差人一路小心,將这封信送向京城內的谢迁阁老。 与此同时,各地的镇守太监,也是捷报连连。 西厂镇守太监在向其他地主士绅追討欠税时,那些士绅地主们,有像谢家这样,最后关头认怂,將拖欠的钱粮全部补齐的。 但也有头铁无比,死都不愿补交钱粮的。 而面对这些不愿补齐钱粮的家族,西厂绝不手软,立刻雷霆出手,將这些家族屠杀殆尽! 西厂说满门抄斩,那就是满门抄斩! 整个家族从老到幼,一一诛杀,连条狗都不会放过! 西厂先灭族,再抄家,將他们所有的钱粮,全都打包装好,连夜送回京城。 一时之间,天下钱粮,全都源源不断地运送入京! 第十四章 大奸似忠朱无视! 护龙山庄。 铁胆神侯朱无视正在屋內练字,他手执一支狼毫,在宣纸上肆意泼墨。 护龙山庄天地玄黄四大密探,站在一边,面有难色,但都不敢贸然出声打扰。 当朱无视收笔之后,忠君为国四个大字,跃然纸上。 字字遒劲,霸气外露! 朱无视放下笔,用洁白的温热毛巾擦著手,走到椅子前坐下,这才对四大密探开口:“说吧,什么事?” 黄字第一號密探成是非,神色焦急地说道:“侯爷不好了,刚才西厂来人,说是要追討这些年护龙山庄欠缴的税粮!” 朱无视神色淡然:“他要多少?” “一共八十八万石粮食!” “给他!” “义父!” 成是非惊声尖叫:“这些都是护龙山庄的粮食啊,就这么给西厂了?!” 下一刻,朱无视眼神一凝,周身气压降低到了极点。 “放肆!” “西厂是为陛下办事,西厂的命令,就是陛下的命令!” “护龙山庄是为大明皇帝而设,为大明皇帝效命的大內密探!” “护龙山庄都是陛下的,陛下来拿回自己的粮食,有何不对?!” 朱无视正气凛然,严声呵斥著成是非。 成是非被朱无视这么一呵斥,顿时愣在原地,哑口无言,不知所措。 成是非和其他三位密探不一样,他原本是市井小混混,后来才加入的护龙山庄。 而其他三位密探,断天涯,归海一刀,和上官海棠,都是朱无视自小训练的大內密探。 所以成是非对朱无视的了解,远不如其他三位密探那样深,城府也比较浅。 虽然朱无视这番话说得正气凛然,一副对朝廷,对陛下忠心耿耿的样子。 但成是非加入护龙山庄以后,通过种种痕跡,他总觉得朱无视並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忠心。 怒斥完成是非后,朱无视又看向其他三位密探:“大明皇帝是天下共主,他背后代表的,是整个大明帝国的威严!” “我们所有人,都是大明的子民,忠君为国这四个字,必须刻进你们骨子里,明白吗?!” “是,侯爷!” 天地玄黄四大密探,立刻点头称是。 “上官海棠。” 朱无视看向四大密探中,唯一一位女密探,下令道:“你即刻让万三千准备五十万两白银,由你亲自护送入京,献给陛下。” “就说粮食没有了,换成了这些银子,至於多的,就当做是护龙山庄拖欠税粮的利息。” “是,义父!” 玄字第一號上官海棠,面若桃李,绝色无双,看似浊世佳公子,实为倾国一红顏,集天地灵秀於一身,清雅无双。 同时,她手中掌管著天下第一庄,庄內有三千名各个领域的天下第一奇才。 其中有天下第一大力士,天下第一幻术师,天下第一神偷……等等。 庄內最重要的人物,就是天下第一富商,万三千。 万三千家財万贯,生意遍布整个大明,是天下第一庄背后最大的財主。 护龙山庄下,能立刻拿出五十万两白银的人,除了万三千之外,没有第二个人。 上官海棠领命之后,朱无视却並没有让其立刻离去,而是直视著上官海棠的眼睛。 “海棠,你要亲自將这些银子,献给陛下,明白吗?” 上官海棠心跳顿时漏了几拍,浑身上下变得无比僵硬。 “海棠……明白!” 上官海棠咬著牙齿,拱手领命。 可一想到那个全大明身份最尊贵的男人,上官海棠心臟就砰砰直跳,浑身紧张地直冒冷汗。 朱无视话里的意思,上官海棠如何不明白? 只是大明皇帝富有四海,后宫三千佳丽,真的能看上她吗? “你们都下去吧。” “属下告退。” 待四位密探都离开了房间,朱无视的脸色才阴沉了下来。 弘治初年,他奉皇兄之命,在江湖中创建了护龙山庄,在暗中拱卫皇权。 但朱无视此人,大奸似忠,拥有著巨大的野心。 朱无视起身走进一间密室,密室的冰床上,躺著一位身穿白衣,面容秀美的女子。 女子静静地躺在冰床上,紧闭双眼,气息微弱,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 她这一睡,就睡了二十年。 朱无视来到女子的身边,伸出手抚摸著女子的容顏,不知觉已潸然落泪。 “素心,你放心,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一定会找到天香豆蔻,让你甦醒的!” 朱无视握紧双拳,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 京城。 快马加鞭的驛信,在歷经几天的奔波之后,终於来到了京城谢阁老家。 当谢迁看到谢正写的密信之后,又惊又怒,下一刻就將此信用火焚毁。 “追討欠税,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谢迁沉思片刻后,对家里的下人喊道:“备轿,去刘阁老家!” 谢迁来到刘健家后,又將另一位內阁阁老李东阳叫了过来。 隨后,谢迁便將这件事,告诉了刘健和李东阳。 “两位阁老,这可怎么办啊?” “现在不仅各地都有守备太监,这些太监还在追討各地的欠税。” “天地良心,这些税可都是先帝下令免除掉的,陛下这是在违抗先帝之令啊!” “这天下的百姓,又要受苦了啊!” 刘健紧皱著眉头,和谢迁一样,同样糟心不已。 而李东阳则是沉默寡言,冷眼旁观。 屁股决定思维,谢迁和刘健都是地方望族中,考上来的官员。 他们在老家有著一个庞大的家族,和巨量的田亩土地財產。 免税政策,就是他们捣鼓出来,造福自己家族的政策。 他们之前获利最多,此时损失也最惨重。 而李东阳是以戍籍居京师,地方上早就没有他们家族的人了。 朱厚照追討各地欠税之事,和他没有半点关係,他作壁上观,冷眼看著心急如焚的两人。 “刘阁老,要不我们內阁连同官员们一起上书,请求陛下停止追討欠税?”谢迁试探性地问道。 “不可!” 刘健立刻阻止:“你忘了上次你劝陛下发兵宣府,立刻就被押入六扇门的大牢了吗?” “你这样做,还嫌陛下的屠刀不锋利吗?!” “那怎么办?” 谢迁著急地问道:“难道我们就要这样,坐以待毙吗?” 刘健的心中,同样烦躁。 朱厚照毕竟不是被彻底架空的孝宗,不会像孝宗一样,对他们內阁唯命是从。” 朱厚照手中握著厂卫六扇门,是真正有实权的皇帝。 杀他们跟杀狗一样,一点忌惮都没有。 刘健嘆了口气:“现在我们除了等待,別无他法。” “陛下大刀阔斧的改革,一定会触犯越来越多人的利益。” “等陛下得罪的人越来越多……” 刘健眼中闪过一道厉光:“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第十五章 陛下,该选妃侍寢了! 紫禁城。 乾清宫。 朱厚照在暖阁內,看著各地镇守太监送上来的密信。 密信里详细记载著,各地的镇守太监,已经成功追討的钱粮。 不追不知道,一追嚇一跳。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各地的镇守太监,已经为朱厚照追来了数百万石被先帝免去的税粮了。 朱厚照看完之后,招来刘瑾:“去,给朕把雨化田找来。” “是,皇爷。” 刘瑾得令之后,立刻美滋滋地前往西厂,帮朱厚照跑腿去了。 不出多时,雨化田便来到了乾清宫。 “微臣雨化田,参见陛下。” “起来吧。” “谢陛下。” “雨化田,朕问你,各地镇守太监送入京城的钱粮,已经有多少了?” 面对朱厚照的询问,雨化田回忆了一番,隨即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数字。 “回陛下,各地镇守太监已经分別送入粮食一百七十万石,白银五百二十万两。” “所追討的欠税,还不到总欠税的十分之一,西厂办事不利,请陛下责罚!” 雨化田的心情沉入谷底,內心非常自责。 陛下將追討欠税的事情交给他,是对他的信任,是对西厂的重用。 可足足过去了一个月,他们西厂却仅仅只是追回来不到十分之一的钱粮。 这让雨化田感到羞愧,自觉愧对了陛下对他的信任。 不过朱厚照听到这个数字之后,心里却是比较满意的。 毕竟这才过去了一个月,能追回来这么多银粮,足以看出西厂確实在认真为他办事。 要知道,他才接手大明王朝的时候,国库里的银子,才只有一百万两呢。 “你们西厂有这样的速度,朕还算满意,不必谈什么责罚。”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些上缴的银两,不必送往国库,就送进朕的內帑。” “以后朕的內帑,就交给御马监来管了。” “陛下!” 雨化田惊愕地抬起头,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全是震惊之色。 国库归户部管理,朝廷的支出和收入,都要走户部的帐目。 就连皇帝要动用国库里的银子,也要经过户部的审核和批准。 很多时候,就连皇帝都不知道国库的具体帐目。 但內帑就是皇帝自己的私人小金库,一切支出都由皇帝一个人说了算。 而他雨化田除了是西厂厂督之外,还是御马监的掌印太监。 朱厚照將內帑交由御马监管理,就是相当於將这么多的粮草,都交给他雨化田管理。 陛下这是对他有多么深的信任,才会將內帑都交给他管理啊! 朱厚照看著雨化田震惊的样子,轻笑道:“怎么还不接旨,是不愿意吗?” 雨化田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地对朱厚照磕头谢恩。 “陛下如此信任微臣,是微臣天大的福分。” “微臣自当为陛下肝脑涂地,以报陛下之恩!” 朱厚照轻笑了两声,挥了挥手:“下去吧。” “是陛下,微臣告退。” 雨化田怀著激动的心情,退出了乾清宫。 士为知己者死,朱厚照对他,对西厂如此信任,他不为朱厚照鞠躬尽瘁,无以报朱厚照对他信任。 此刻,雨化田雄心万丈。 他西厂,要做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刀! …… 雨化田离开后不久,谷大用端著写满后宫嬪妃牌子的托盘,来到了朱厚照的面前。 “陛下,请翻牌子吧。” 托盘上同有十八个木牌,每个木牌上都写著后宫嬪妃的封號,身份和姓名。 这上面的每一个名牌,都代表著那十八名入宫的秀女中的一人。 朱厚照的目光在十八个名牌上扫过,却无法想起这些名牌背后所对应的那一个人的面貌。 “把这些名牌都扣过来,打乱顺序。” “啊?” 谷大用微微一愣,还是依次將这些名牌都叩了过来,並且打乱了原有的排序。 朱厚照伸出手,在十八个名牌上依次划过,隨手翻过一张名牌。 名牌上赫然写著,选侍,夏氏。 “就她了。” “是,陛下。” 谷大用记下名字后,飞快地前往储秀宫,將侍寢的消息,带给储秀宫的夏选侍。 “夏选侍,今儿个陛下选中你侍寢了,快些拾掇拾掇,去乾清宫吧。” “啊?陛下选中我了?” 夏选侍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在得到谷大用肯定的答覆后,更是喜不自胜。 大明皇帝第一次选妃侍寢,居然就选到她了! 这当头的鸿运,如何不让她感到欣喜? 除了她之外,储秀宫的其他秀女也激动起来。 大明皇帝开始选人侍寢了,这就说明她们在未来,也將会有机会服侍皇帝。 同时,她们也深深地羡慕起了夏选侍。 作为第一个给陛下侍寢的妃子,能够得此殊荣,真是九族积德才能换来的福气。 夏选侍沐浴更衣之后,便乘坐著轿子,前往了乾清宫。 坐在轿子里的夏选侍,心跳地飞快,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马上就要单独见到大明的皇帝陛下了,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想到,服侍皇帝的这一天,竟然会来的如此之快。 上次在慈寧宫的时候,隔著那么远的距离,她只敢偷偷地打量,並没有看得如此真切。 一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夏选侍不由得面色通红,心情越发的激动…… …… “陛下,夏选侍在外候著了。” “让她进来吧。” “遵旨。” 朱厚照放下了手中的奏章,放鬆了一下眼睛,拿起身边温热的茶水润了润喉咙。 片刻后,身穿锦袍的少女,便从门外走进,盈盈拜倒在朱厚照面前。 “嬪妾拜见陛下。” 朱厚照注视著夏选侍,看著她窈窕的身段,眼色略沉。 “抬起头来。” “是,陛下。” 夏选侍抬起头,看见朱厚照时,微微一愣。 此刻坐在她面前的,是一个面容青涩的俊朗少年。 她知道当今天子非常年轻,但没想到,竟然会如此年轻。 而朱厚照也对夏选侍的容貌,感到满意。 夏选侍五官精致小巧,肌肤白如初雪,没有一点瑕疵,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嬪妾闺名为天心。” 朱厚照讚许地点了点头:“夏天心,好名字。” 第十六章 晋封夏选侍为昭仪! “起来坐吧。” “谢陛下。” 夏天心站起身来,忐忑地在朱厚照身边落座。 虽然朱厚照看起来如此年轻,年龄与她相仿,並且表现得也平易近人。 但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在朱厚照的面前,夏天心总感觉非常紧张。 “你是哪里人?”朱厚照隨口问道。 夏天心紧张地回道:“回陛下,嬪妾是南直隶应天府人。” 应天府啊…… 朱厚照眉头微皱,应天府这个地方让朱厚照有些不喜。 当年太宗皇帝朱棣,强行迁都京城的时候,应天府的官员们可是一百个不愿意。 哪怕到了现在,依然还有一部分南方文官,执著於將都城迁回应天府。 这个夏天心来自应天府,难道只是一个巧合吗? 朱厚照摇了摇头,將这些想法甩出脑外,问道:“会些什么?” “琴棋书画都会一些,嬪妾还曾学过几支舞。” “给朕跳一支吧。” “好。” 夏天心起身,深吸一口气后,翩翩起舞。 她的舞姿轻巧灵动,犹如掌中飞燕。 一边舞动,夏天心还一展歌喉,歌声珠圆玉润,温软绵长。 舞动间,夏天心身上的锦袍脱落,锦袍之下,只是一身轻薄的素纱。 素纱隨著舞姿飘动,渺渺若仙。 朱厚照伸出手,一把將还在舞动的夏天心,揽入怀中。 “陛下……”夏天心轻呼一声,靠在朱厚照的怀里,立刻红了脸颊。 “陛下,舞还没有跳完呢……” “换个地方跳。” 朱厚照抱起夏天心,走上了龙床。 床帘落下,烛火熄灭,夏天心脸上爬满了红霞。 “陛下,轻些个……” …… 翌日。 日上三竿,阳光大好。 朱厚照慵懒地躺在床上,回味了一番昨夜趣味,才唤来宫女,为自己和夏天心更衣。 夏天心脸色通红地在宫女的服侍下,换好衣服。 陛下身强力壮,春秋鼎盛,昨夜龙精虎猛,让她现在都还觉得周身有些酸痛。 但她的內心,却是甜蜜的。 朱厚照看著夏天心痴痴笑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传朕旨意,晋封夏选侍为昭仪,入主钟粹宫玉疏楼,赏绸缎百匹,首饰十匣。” 夏天心一呆,隨后心中狂喜,连忙忍著身体的不適,跪下领旨。 “嬪妾谢陛下恩典。” 朱厚照將夏天心扶了起来:“不必谢,今日朕让尚膳监给你钟粹宫加个菜,补一补身体。” 夏天心脸颊红红,低头应道:“谢陛下。” 朱厚照微微一笑,率先离开了寢宫。 下一刻,乾清宫的宫女太监们,纷纷拜倒在夏天心的面前。 “奴婢参见娘娘……” 夏天心何曾见过这种仗势,当即便被嚇了一跳,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免……免礼。” 夏天心学著朱厚照的样子,挥手说道。 “谢娘娘。” 宫女太监们起身,皆是一脸討好,恭敬地站在她面前。 她明显感到,此后自己在宫內的身份地位,不一样了。 …… 今日朱厚照不用上朝,而是在东暖阁里处理政务。 赣州巡抚上了一道摺子,今夏洪水泛滥,致使九江府,建康府,饶州府等地受灾严重。 数万灾民的房屋被摧毁,田地颗粒无收,数万人吃饭睡觉的问题,无法解决。 赣州巡抚乞求朱厚照免去赣州今年的税收,並且拨款十万两银子,和三十万石粮食,賑济灾民。 这些银粮,若是放在一个月前,朱厚照要拿出来,还得咬咬牙才行。 但现在,朱厚照给雨化田下了一道手諭,直接交由御马监的太监去办理便是。 得益於西厂的追討欠税,朱厚照现在內帑里的银粮,还算是储备充足。 但问题是,朱厚照不能光靠著每年的税收,来维持大明的运转啊。 大明王朝每年的支出,都大得嚇人。 每年宗室的俸禄要支出,大明官员的俸禄要支出,戍边將士的军餉要支出,工程项目要支出,賑灾也要支出…… 但每年的收入,却只有每年夏秋两次的赋税。 朱厚照知道,一个朝代的灭亡,都是从经济上开始的。 他更知道明朝的灭亡,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明朝末年的崇禎皇帝,国库里穷的叮噹响,连给辽东士兵们的军餉都发不起。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必须得丰富大明朝廷的收入方式。 不能只有税收这一项,苦苦支撑了。 可要如何在不加重大明百姓负担的基础上,给朝廷搞钱呢? 这让朱厚照陷入了沉思,几番思索之后,朱厚照灵光一闪。 这天底下最赚钱的事情,只有一样,那就是垄断! 朱厚照有意按照后世国营企业一样,创办一家大明国企,专门从事商业活动,为大明创收。 至於卖什么,朱厚照都已经想好了。 那就是食盐! 百姓最重要的一个消费品,就是食盐,因为不吃盐就会没有力气。 从春秋时期开始,政府就垄断了盐的经营,从而迅速积累起了巨额的財富。 在明初时,大明朝廷实行开中法,让商人將粮食运往边镇,换取盐引。 凭藉此盐引,可以领取食盐运往指定地点销售。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全程都是用粮食换盐,全是实物,没有银子,不好贪污。 坏处就是效率慢,损耗高。 可到了弘治五年,户部和內阁一勾结,將开中法废除,换成了折色法。 折色法规定,商人可以直接用银子买盐引,这样一来,朝廷是可以收到银子了。 但这些银子,一大半都落入到了各地官员手中,不仅破坏了国家財政,还让九边重镇的粮食出现了问题。 因为贪腐变得容易,边镇的贪污从弘治年间开始就完全失控,一直到明朝结束为止,边镇的將士们都没得到过满餉。 后来嘉靖帝朱厚熜和隆庆帝朱载坖,都曾试图废除折色法,改回开中法。 但因为文官集团的阻力太大,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不仅如此,因为孝宗手中並无实权,所以颁发盐引的特权也从皇帝手中,落到了外戚,勛贵和官员手中。 例如朱厚照的两个舅爷,瑞安侯王源,崇善伯王清,朱厚照的两个舅舅,寿寧侯张鹤龄,建昌侯张延龄,他们手中就有颁发盐引的特权。 而朱厚照要做的,就是把所有颁发盐引的特权,全部收回到自己的手中! 第十七章 求姐姐帮弟弟做主啊! “刘瑾。” “奴才在。” 刘瑾一路小跑入殿,恭敬立在朱厚照面前。 “传令司礼监,即刻颁布圣旨,取消各地所有盐引颁发权,將盐政收归朝廷所有,以后只有朕一人能颁发盐引!” “取消折色法,以后只能用粮食来换盐引!” “是,陛下!” 刘瑾心中激动,这一次陛下绕开了內阁,直接对著司礼监下令,让司礼监直接擬旨。 这是不是代表著,陛下要开始重视起他们司礼监了? 刘瑾觉得,只要自己耐心等待,朱厚照一定会明白只有他是对皇帝最忠心耿耿的。 陛下慢慢地会越来越器重司礼监,到时候他的权力也会越来越大的。 刘瑾领旨之后,又一溜小跑著去了司礼监,颁布圣旨去了。 隨后,这道圣旨以最快的速度,在整个大明境內传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瑞安侯王源,崇善伯王清,寿寧侯张鹤龄,建昌侯张延龄,这四个人一听,顿时感觉天塌了。 虽然他们每个人都身份尊贵,高官厚禄,每年光俸禄就有两千石禄米。 虽然他们都拥有上千顷土地,並且还在强占民田,私占皇庄。 虽然他们都有万贯家財,每日钟鸣鼎食,享尽荣华富贵。 但朱厚照剥夺了他们颁发盐引的权力,这不就是在要他们的命吗?! 他们没了手中的盐引,一年得少挣钱几十万两银子啊! 食盐生意在明朝,是绝对的暴利行业。 朱厚照要废掉他们手中的盐引,那和抄他们家差不多。 於是第二天,这三个侯爵一个伯爵,就纷纷进宫,去找自己的姐姐去了。 王源和王清是太皇太后王氏的弟弟,张鹤龄和张延龄是皇太后张氏的弟弟。 他们两两一组,分別跪在自己的姐姐面前哭诉。 “姐姐啊,我们不活了啊!” “陛下將我们手中的盐引都作废了,这还让我们怎么活啊!” “姐姐,你可得帮你两个弟弟做主啊!” “……” 王源和王清两人,在太皇太后王氏面前,哭得昏天黑地。 而另一边,张鹤龄和张延龄两人,更是在张太后面前,捶胸顿足,满地打滚。 “姐姐啊!你管管你那个儿子吧,他这是要他两个舅舅的命啊!” “姐姐,你快去说说你那个儿子吧,让他给我们这两个舅舅一条活路吧!” “姐姐,我们可都是老张家的根儿啊,你也不想我们老张家祖祖辈辈都穷困潦倒吧?!” “……” 是了,张太后和王太皇太后心里都明白,她们虽然嫁入了朱家,但她们毕竟不姓朱啊。 朱家已经富有天下了,让她们的本家多赚点钱怎么了? 张太后当下说道:“本宫知道了,你们又哭又闹的,像什么样子?” “你们先回去吧,本宫这就去找皇帝,给你们求求情,让他把盐引还给你们。” 在张太后的再三保证下,张鹤龄和张延龄这才作罢,胸有成竹地回去了。 在他们看来,只要张太后出马,谅这个小皇帝,也不敢不停他母后的话。 张太后这边才把张鹤龄和张延龄打发走,那边王太皇太后也终於把王源和王清劝了回去。 王皇太后先是找到了张太后,两个女人相互一通气,更是决定了要为自己的弟弟,把颁发盐引的权力,从朱厚照手中要回来。 张太后对身边的太监下令道:“去,把皇帝叫来,本宫要问他一些事情。” “是,太后娘娘。” 太监领旨后,立刻前来乾清宫,给朱厚照传话。 “启稟陛下,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召见陛下。” 朱厚照在颁布收回盐引的圣旨后,就知道这触动外戚权力的行为,势必会引来他们激烈的反抗。 此时太后和太皇太后突然召见,想都不用想,必定是为了盐引一事。 朱厚照当即拒绝:“回去告诉太后,朕有政事要办,咱不得空。” “等朕忙完之后,自会去慈寧宫向太后请安。” “这……” 慈寧宫的太监在遭到朱厚照拒绝后,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太后令他来召见皇帝,现在皇帝却不愿过去,这让他如何对太后娘娘交代啊。 慈寧宫的太监还想再说什么时,刘瑾已经笑眯眯地站到他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公公,你也听到陛下的话了,请回吧。” 刘瑾脸上虽然是笑著,但眼里已经泛出凶光。 他是陛下手下的一条疯狗,他只对陛下忠诚。 什么太后,太皇太后的,统统不是他要效忠的对象。 “你……哎呀!” 慈寧宫的太监冷哼一声,转身回了慈寧宫,將这件事回报给了张太后。 “什么?!皇帝不愿意过来?!” 张太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帝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虽然他贪玩了些,调皮了些,但一直对她这个母后的话,言听计从的啊。 这么这一下子,连皇帝都叫不过来了呢?! “是啊娘娘!” 慈寧宫的太监,苦著脸说道:“陛下不仅不过来,还把我赶出了乾清宫呢。” “这……这……” 张太后第一次被朱厚照如此冒犯,当下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在张太后身边,王太皇太后面带忧色:“皇帝不愿意来后宫,这可怎么办呢?” “以本宫看啊,八成是皇帝在故意躲著我们吶!” 张太后面色阴晴不定,忽然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既然皇帝不来后宫见本宫,那本宫就亲自去乾清宫见皇帝。” “太皇太后娘娘,你去不去?” 王太皇太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也好,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一同去吧。” “备轿,去乾清宫!” …… 很快,两顶装饰奢华的鸞轿,便来到了乾清宫外。 王皇太后和张太后联袂而至,一大帮宫女太监簇拥著她们,向著乾清宫走去。 看著这阵势,刘瑾嚇了一跳,连忙带著司礼监的太监上前,將王皇太后和张太后挡在了外面。 “奴才给太皇太后请安,给太后请安。” 刘瑾跪在了她们的面前,態度谦卑,却死死地挡住了她们的路。 “滚开,我们要见皇帝!” 张太后怒喝道。 刘瑾顶著巨大的压力,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陛下正在处理公务,两位娘娘,还是不要打搅的好。” 第十八章 坐狱论死! “你个死奴才,你敢阻挡本宫?!” 张太后在朱厚照这里碰了钉子也就罢了,现在一个小小的奴才,竟然还敢挡在她的面前。 这让张太后更觉屈辱,当即下令道:“来人啊,把这个奴才给本宫拉出去,重打一百大板!” 刘瑾毕竟是朱厚照身边的人,张太后还是克制住自己,没敢直接把刘瑾处死。 但这一百大板打下来,刘瑾至少又得臥床修养一个月了。 “是,娘娘!” 慈寧宫內的几个太监,立刻上前去抓刘瑾。 刘瑾嚇得满头大汗,心中恐惧不已,但他依旧死死地挡在张太后面前,不曾移动半步。 “娘娘息怒,陛下政务繁忙,两位娘娘真的不適宜现在去打扰陛下,请改日再见吧!” 刘瑾一边说著,一边对张太后和王皇太后两人磕头。 两人对刘瑾的苦苦哀求视若无睹,而那几个太监已经抓到了刘瑾,正要將刘瑾拉出乾清宫时。 忽然朱厚照的身影,出现在了乾清宫门口。 “朕看谁敢动!” 隨著朱厚照的一声怒吼,乾清宫的宫女太监们,立刻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奴婢拜见陛下!” 那几个前来抓刘瑾的太监,更是跪在朱厚照的面前,嚇得瑟瑟发抖。 朱厚照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刘瑾,冷冷说道:“母后,刘瑾是朕用惯了的人,你动朕的人,这不合適吧?” 见到了朱厚照,张太后面色稍霽,缓声道:“本宫是看你的人,太不知礼数了,这才想著帮你教训一下。” “朕的人,还不需要你来教训!” “倒是你的人,是真的欠教训了。” 朱厚照冷冷盯著张太后,今天她的所作所为,触及到了朱厚照的底线。 她今天的种种行为,都在挑战著他的皇权,冒犯著他的威严。 这令朱厚照完全不能忍受,他必须重拳出击,將张太后那不该出现的念头,全都打掉! “来人。” “属下在。” “將刚才动手的太监,全部拖出去,杖毙!” “是,陛下!” 隨著朱厚照的一声令下,十几名驻守在乾清宫的东厂番子,迅速出手,將那几名试图拖走刘瑾的太监,全部控制了起来。 慈寧宫的太监听到杖毙两个字,全身一阵哆嗦,尿都快嚇出来了。 他们纷纷以头抢地,哭喊饶命:“陛下饶命啊陛下,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 “太后娘娘,你快开开金口,救我们一命吧!” “陛下饶命!娘娘救命啊娘娘!” “……” 张太后先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朱厚照竟然直接下令,杀掉了他慈寧宫的这几位太监。 隨后便是深深的恐惧,她恐惧於朱厚照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管控,恐惧於朱厚照已经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皇帝了。 大权独揽,心狠手辣,仿佛一个没有任何私人感情的政治怪物。 这种失控感让张太后感到害怕,但她却用愤怒来掩饰自己的恐惧。 “照儿,你疯了?!” “本宫的人你也敢杀?!” “住手,都给哀家住手!” 张太后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但西厂的番子根本不在意张太后的怒吼,依然一丝不苟地在执行著朱厚照的命令。 那几个太监,被拖出乾清宫后,立刻便被东厂番子乾脆利落地处决。 处理尸体,清扫刑场,动作熟练又高效,转瞬之间,这几个太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宫中出现过一样。 张太后和王皇太后,都是变了脸色,心中阵阵发寒。 此时此刻,朱厚照突然间让她们感到无比的陌生。 而朱厚照则是面不改色地看著她们:“母后,皇祖母,你们不是要见朕吗?” “现在见到了,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吧。” 张太后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情:“照儿,你为什么要收回你两个舅舅,还有两个舅爷手中的盐引?” “那盐引谁发不是发?银子谁赚不是赚?” “他们可是你的亲舅舅,亲舅爷啊,你为什么要对他们如此狠心?” “当真是一点亲戚情谊都不讲了吗?” 朱厚照听到这话,气极反笑:“朕狠心?朕不讲亲戚情谊?” “若朕真的不讲亲戚情谊的话,就他们所做的那些事情,就足以让朕將他们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了!” 朱厚照对这四位外戚的厌恶之情,溢於言表。 “你们知不知道,每年光是弹劾他们的帖子,就多达上百封。” “强占民田,私占皇庄,放高利贷,当街打死百姓,光是这些罪名,朕就可以处死他们一万次了!” 张太后心中一惊,连忙解释道:“这怎么可能,这些肯定都是那些言官们在污衊他们!” “那些言官向来就针对皇亲国戚,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本宫弟弟是什么人,本宫心里最清楚,他们向来老实本分,是绝不会违法乱纪的!” 张太后强装镇定,为自己的两个弟弟开脱。 朱厚照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王皇太后见情况不对,乾脆就没有说话,而是选择静观事情的发展。 张太后说的这些话,令朱厚照冷笑连连。 张鹤龄和张延龄若是老实本分,那这个世界就没有不老实的人了! “老实半分,绝不违法乱纪?” “那强暴皇宫內的宫女这件事,又是谁干的?!” “先帝的近侍太监何文鼎都看不下去了,只不过是抱怨了两句,就被你给下令处死了!” “这就是你说的,两个老实本分的弟弟?!” 提起这件事,张太后的脸上顿时变得一片煞白。 这件事是她不愿意提起的回忆,当年为了压下这件事,她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 “別说了,不要说了!” “现在让朕別说了?我这两个舅舅犯的杀头的罪还少了吗?!” 朱厚照冷笑:“当年灯会的时候,他们趁先帝不在,偷戴先帝的翼善冠,这种僭越之举,就足够朕將他们满门抄斩了!” “朕本就对他们非常仁慈了,但既然你说朕狠心,那朕就乾脆狠心到底!” 朱厚照越想越气,当即下令。 “来人,將张鹤龄和张延龄给朕抓起来,交与三法司议罪,坐狱论死!” “是,陛下!” 第十九章 要是能满门抄斩就好了! 朱厚照一声令下,立刻便有东厂番子领命而去,捉拿张鹤龄和张延龄。 而张太后听到这句话后,顿时犹如五雷轰顶一般,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她本是来请求朱厚照,將颁发盐引的权力,还给她的两个弟弟的。 可没想到却激怒了朱厚照,朱厚照更是直接下令,將她的这两个宝贝弟弟给抓起来,下狱论死。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心神俱颤,连忙乞求道:“不要,千万不要!” “照儿,娘求求你,千万不要,他可是你的亲舅舅啊!” 朱厚照看著张太后,神色冰冷,眼眸间没有丝毫感情。 “亲舅舅又如何?皇帝的亲舅舅,就可以为非作歹,迫害百姓了?” “今日谁来,都保不住他们,朕说的!” 朱厚照態度非常坚决,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陛下,陛下……” 张太后气急攻心,一口气没喘上来,下一刻便晕了过去。 顿时,四周响起一片惊呼,眾人七手八脚地上去,搀扶住晕倒的张太后。 “太后娘娘,您怎么了,您別嚇奴婢啊!” “陛下,太后娘娘晕倒了,这可怎么办啊?” “快去叫太医,快去叫太医!” “……” 朱厚照看著晕倒的张太后,淡淡开口:“將太后送回慈寧宫去,叫太医过来为太后看看。” “是,陛下。” 得了朱厚照的允许,慈寧宫的太监宫女们才鬆了一口气,带著张太后返回了慈寧宫。 张太后被送走后,朱厚照看向另一边的王太皇太后,面带讥讽地开口。 “皇祖母,你也是来替你的那两个弟弟求情的吗?” 王皇太后心中一惊,赶紧摆了摆手:“皇帝误会了,本宫就是想来看看你,虽然政务繁忙,但皇帝还是要以龙体为重啊。” “皇帝有內阁,有司礼监,还有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很多事情可以让他们去做,皇帝不必事必躬亲……” “本宫看陛下一切如常,也就放心了,本宫就先回去了。” 王皇太后连忙撇清关係,急不可耐地带著自家的太监和宫女,离开乾清宫。 “皇祖母慢走,朕就不送了。” “皇帝你去忙吧,不用管本宫。” 朱厚照看著王皇太后带著人离去,眼睛微微眯起。 这些外戚这就忍不住,跳出来蹦躂了? 可他还没有精力,腾出手来处理他们呢。 就在这时,刘瑾一脸諂媚地跑来过来,对著朱厚照就是哐哐磕头。 “老奴多谢陛下出手相救,若是没有陛下出手,老奴的屁股怕是又要开花了。” 朱厚照低头瞥了一眼刘瑾,转身走回殿內:“少往你自己脸上贴金了,不过你这次做的倒是不错。” “谢陛下,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受到朱厚照的称讚,刘瑾心里美滋滋的,只感觉骨头都仿佛轻了几两。 …… 东缉事厂內,东厂番子將抓捕张鹤龄和张延龄的命令,带给曹正淳后。 原本懒散的曹正淳,立刻精神了起来。 “东厂番子听令,即刻收拾行装,隨本督前去拿人!” “是,督公大人!” 很快,曹正淳便点齐了三百人马,立刻带领东厂番子,直击寿寧侯府和建昌伯府。 这一次,曹正淳奉命捉拿的,可是一个侯爵,一个伯爵。 想到他们显赫的身份,曹正淳不由得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曹正淳不怕办大案,不怕得罪人,捉拿的犯人官职越高,身份越尊贵,他就越是兴奋。 曹正淳怕的,是永远在处理那些小案子,让朝廷,让陛下,忘记了还有他曹正淳这把刀在! 很快,曹正淳便来到了寿寧侯府,站在了侯府大门之外。 曹正淳悍然出手,那实木大门顿时轰然粉碎。 “把张鹤龄抓起来!” “是!” 上百名东厂番子衝进侯府內,立刻惊起了一片尖叫。 府內不管是张家族人,还是那些丫鬟下人,都被这些凶恶的东厂番子给嚇傻了。 除了尖叫就是爆头鼠窜,寿寧侯府上顿时乱成一团。 很快,东厂番子就在后院找到了,正在和新纳的第十三位小妾欢好的张鹤龄。 张鹤龄被抓了之后,一时之间有些茫然,等回过神来之后,顿时暴跳如雷! “你们是谁?你们竟然敢抓我?!”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就敢抓我?!” “你们是哪个部门的?让你们的长官来见我!” 曹正淳带著阴惻惻的笑容,缓步出现:“我们当然知道你是谁了,寿寧侯张鹤龄嘛,我们东厂办案,是绝不会抓错人。” “曹正淳!” 寿寧侯面色一惊,转瞬间又色厉內荏地吼道:“你知道我是谁?还敢抓我?” “我命令你立刻放开我,否则我要到太后面前,到陛下面前,狠狠地告你的御状!” 曹正淳冷笑地看著张鹤龄,连连摇头:“张鹤龄啊张鹤龄,死到临头了你还这么囂张呢。” “你猜猜是谁下的命令,我才敢抓你这位侯爷呢?” 张鹤龄神情一凝,颤抖地吐出两个字:“陛下……” “唉,对嘍。” 曹正淳笑得灿烂,下一刻又面若冰霜:“带走!” “是,督公!” 张鹤龄顿时被嚇软了双腿,若不是又东厂番子抓著,他怕是要两腿一蹬,躺地上去了。 张鹤龄万万没想到,他今天上午出宫时,还自信满满地等待著朱厚照,恢復他颁发盐引的权力。 但到了下午,他没等到朱厚照恢復他盐引的命令,到是等来了来抓他的东厂番子。 而且看曹正淳的態度,朱厚照这是对他起了杀心了? 想到这里,张鹤龄简直被嚇破了胆,立刻放声大喊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曹正淳,你假传圣旨!你欺上瞒下!” “我要见陛下,我要见太后!”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 张鹤龄的呼喊声愈来愈弱,已被东厂番子拖出了寿寧侯府。 府內上下的张家族人,丫鬟下人,瑟瑟发抖地看著这一幕,有人哭天抢地,但却无一人敢阻止东厂带走张鹤龄。 东厂办案,阻拦者死! 曹正淳也离开了寿寧侯府,在离去前,曹正淳回头看了一眼寿寧侯府,心中觉得可惜。 他带了这么多人来,却只抓了张鹤龄这一个人,多少有些浪费了。 要是能將张鹤龄满门抄斩的话就好了,曹正淳有些失落地想道。 第二十章 上官海棠入宫! 东厂的番子们,在抓捕张鹤龄之后,又前往建昌伯府,抓捕了张延龄。 和张鹤龄一样,张延龄在被抓后,先是茫然,隨后大怒,再是震惊,最后是恐惧和后悔。 在巨大的压力下,张延龄哭过,闹过,挣扎过,反抗过,但都无济於事。 他和张鹤龄两个人,被押入了刑部大狱。 隨后,曹正淳按照朱厚照的命令,通知三法司会审两人,为他们议罪定罪。 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听到这个消息后,有人震惊,有人欣喜。 三法司中,看不惯张鹤龄,张延龄两人的官员,大有人在。 主要是他们的罪行罄竹难书,真要全罗列出来的话,足够他们被诛十遍九族的了。 张鹤龄和张延龄下狱的消息,很快便在京城里传开。 京城百姓知道后,无不拍手称快,四处奔走相告。 他们苦这两个外戚久矣,此时听到两人终於下狱,那简直比过年都还要高兴。 户部郎中李梦阳,在弘治七年时,曾经向孝宗皇帝揭露过这两人招纳无赖,网利贼民、夺人田土,拆人房屋,虏人子女,要截商货,占种盐课,横行江河,张打黄旗,势如翼虎等罪行。 结果却是李梦阳下锦衣卫詔狱,这两人平安无事。 张鹤龄在孝宗面前,大肆陷害李梦阳,欲杀李梦阳而后快。 但孝宗没允许,关了几天后,就把李梦阳给放出来了。 李梦阳出狱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拦住了张鹤龄的车队,当街用马鞭抽打了张鹤龄。 当街殴打皇帝的小舅子,这么严重的行为,最后孝宗皇帝也只是罚了李梦阳几个月的俸禄,也没有深究。 但至此,李梦阳和张鹤龄两人,就结成了死仇。 弘治十八年,也就是今年,李梦阳亦弹劾了张鹤龄和张延龄,但依旧无疾而终。 听闻张鹤龄和张延龄被下狱,交由三法司会审了之后。 李梦阳高兴地手舞足蹈,连夜写了两份记满两人罪行的奏章,一份上交给了朱厚照,一份交到了刑部。 与此同时,谢迁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意有所动,找到了刘健。 “刘阁老,陛下收归盐引,又抓了张鹤龄和张延龄,这下他跟后宫的关係,也闹翻了吧?” “不错。” 刘健点了点头:“陛下收归盐引,这是得罪了所有的外戚,恐怕不止是太后,就连太皇太后对他也心有不满了。” “那是不是说,现在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谢迁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刘健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七:“现在出手,至少有七成胜率了。” “那我们该怎么做?”谢迁连忙追问道。 “明天在文渊阁当差的时候,想个办法,接触一下慈寧宫的太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健阴沉著脸,面色阴翳道:“我们现在虽然管不住陛下,但有人能管得住陛下。” “谁啊?”谢迁好奇地问道。 刘健转过头,看著谢迁,轻轻吐出两个字。 “先帝!” 谢迁悚然一惊! …… 紫禁城。 乾清宫。 刘瑾来到殿內,躬身站在朱厚照的身边:“皇爷,刚才有人递了个牙牌,说自己是护龙山庄的大內密探,请求面见陛下。” 刘瑾说著,將一个牙牌恭敬地放在了朱厚照的面前。 牙牌上,刻著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护龙令! 另外一边,刻著一个玄字。 证明拥有此令的人,是一名隶属於玄字的密探。 “护龙山庄……” 朱厚照手指轻敲桌面,低眸沉思。 护龙山庄的来头,朱厚照心里也是一清二楚。 在明朝,其他的宗室成员,都是在自己的藩地內,当个閒散王爷。 唯有朱无视,获得先帝特许,组建护龙山庄,辅佐皇帝处理江湖事务。 朱无视这个人,能力不小,野心更是不小。 但到目前为止,朱无视还是对大明皇帝言听计从,一片忠心。 而且天地玄黄四大密探,虽然归护龙山庄管辖,但他们对大明皇帝,却是忠心耿耿的。 “让他进来吧。” 朱厚照深思一番,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是,皇爷。” 刘瑾领命之后,走向殿外,不多时,就把上官海棠带了进来。 “卑职上官海棠,参见陛下!” 上官海棠低著头走进殿內后,第一时间便向朱厚照下跪行礼。 “免礼。” “谢陛下。” 上官海棠起身后,这才敢看向坐在龙椅上的朱厚照。 可当她看清龙椅上朱厚照的模样后,心中十分震惊,甚至有些怀疑起自己的眼睛了。 她知道当今天子年幼,但没想到朱厚照比他想的还要稚嫩,还要清秀。 这让她很难將朱厚照,和自己脑海中想像的那个,一声令下,便让西厂追討全国欠税,逼死成千上万名地主士绅的大明皇帝,联繫起来。 上官海棠观察朱厚照的时候,朱厚照同样也在观察她。 最让朱厚照注意的,便是上官海棠那惊人的美貌。 让人不自觉地就被她的外貌所吸引,从而忽视了她玄字第一號密探的身份。 朱厚照知道,上官海棠不仅武功高强,还精通医术星相,同时手中还掌管著天下第一庄。 单论武功,她或许是四大密探中垫底的存在。 可论起综合能力,其他三大密探,无出其右者。 朱厚照虽然欣赏上官海棠,但她那带著审视的眼神,却令朱厚照感到不喜。 “放肆,谁允许你这么看朕的?” 朱厚照皱著眉,端著茶水,低声说道。 语气平淡,不怒不喜。 但这一瞬间,上官海棠却感受到了泰山一般的压力,扑面而来。 这一刻,上官海棠终於明显地感受到,此刻他所面对的,是执掌整个大明的皇帝! 上官海棠连忙再次跪下,心中忐忑不已,惴惴不安地说道:“陛下息怒,卑职不是有意冒犯陛下的,请陛下责罚。” 朱厚照淡淡道:“下不为例,说吧,你因何事入宫?” 上官海棠鬆了口气,语气越发地恭敬:“回陛下,卑职奉铁胆神侯之命,前来京城上交护龙山庄歷年以来的欠税。” “一共五十万两白银,已经运进京城,请陛下查收!” 第二十一章 大明盐庄成立! 朱厚照点了点头,依旧面无表情地开口:“五十万白银?” “呵,朕记得护龙山庄,可没欠这么多税款啊。” 上官海棠:“神侯说,多出来的银子,就当是护龙山庄这些年来,所欠税银的利息。” “呵呵。”朱厚照轻笑道:“皇叔好大的手笔,你回去以后帮朕好好谢谢皇叔。” 上官海棠忽然抬起头,认真地说道:“陛下有经世济民之才,中兴大明之愿,不知陛下身边还缺不缺效命之人。” “海棠愚钝,但也知忠君报国之理,若陛下不嫌弃,海棠愿毛遂自荐,留在京城,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说完这句话后,上官海棠將头磕在地上,紧紧地闭上眼睛,紧张忐忑地等待著朱厚照的决定。 朱厚照眼睛微微眯起,心中有些玩味:“留在朕的身边效力?” “这是皇叔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上官海棠心中一惊,不敢隱瞒:“回陛下,这既是神侯的意思,也是卑职自己的意思。” “好,上官海棠,执掌天下第一庄,手中能力奇士无数,你的能力,朕是认可的。” 朱厚照露出一个微笑:“既然如此,那你就留下来吧,朕这里正好有件事,要託付於你。” 听到朱厚照给出了肯定的答覆,上官海棠心中一松,连忙磕头领旨。 “承蒙陛下不弃,海棠必定为陛下殫精竭虑,不遗余力地辅佐陛下。” “起来说话吧。” “谢陛下。” 上官海棠起身后,朱厚照才对她说道:“朕今日想要成立一个属於皇室的综合性企业,类似於將盐店,粮店,布店,等等一系列商品,统一出售的商铺。” “朕的目的,是將这个商铺,开满整个大明,统一招牌,统一定价,一切收入和支出,都归朕负责。” “你明白吗?” 上官海棠毕竟是执掌天下第一庄的聪明人,她虽然第一次理解国企连锁店这个概念,但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陛下这是想,与民爭利,亲自经商?” 朱厚照看了上官海棠一眼,他不太喜欢与民爭利这个词,谁说国营企业就是与民爭利了? 朱厚照的这个企业,不仅不会与民爭利,相反,它会是稳定天下民生的压舱石。 在朱厚照的构想中,这个连锁店更类似於后世的供销社,不已赚钱为重,而是以稳定民生为主。 但现在这些话,不必与上官海棠说。 “可以这么说,朕现在已经將天下盐引收归国有,现在朕赐予你颁布盐引的权力。” “你立刻开始筹建大明盐庄,天下所有商人,想要换取盐引只能通过大明盐庄,而且必须用粮食交易,严禁银钱!” “至於兑换比例,初步定为一石粮食换一盐引,一盐引可换200斤食盐。” “后续兑换比例,再隨市场情况,动態调整。” 朱厚照这一口气说了很多,但上官海棠还是跟上了朱厚照的思路,並且明白了朱厚照的想法。 瞬间,上官海棠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朱厚照此举,相当於是將盐引的生意,全都攥在了自己的手里。 並且堵死了所有,靠盐引发財的勛贵,官员,外戚的贪腐口子。 这样一来,光是这一项小小的食盐,每年都不知道要为大明,增添多少財富。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朱厚照看向上官海棠。 上官海棠神色一肃,领命道:“回陛下,卑职明白!” “好,上官海棠听旨,朕封你为大明盐庄总裁,负责大明盐庄一切事宜!” “卑职叩谢陛下恩典!” 上官海棠激动领旨。 “去吧。” “卑职告退。” 离开乾清宫后,上官海棠心中雀跃无比,內心更是豪情万丈。 她已经迫不急地大展宏图,为陛下打造一个,可以源源不断带来巨额財富的企业了! …… 慈寧宫。 急到昏迷的张太后从昏迷中醒来后,第一时间便招来近侍太监,询问情况。 当她知道,张鹤龄和张延龄两人,都已经被朱厚照下令抓进刑部大牢后,心急如焚,怒火中烧。 “什么?!” “陛下真把寿寧侯和建昌伯抓起来了?” “这怎么得了,这怎么得了啊?!” 张太后呼天抢地,纵使万般心急,却依然束手无策。 毕竟此时的朱厚照,不像先帝那般,对她言听计从。 並且现在东厂,西厂,锦衣卫都被皇帝牢牢地把持在手中,她也无法像以前一样,直接插手厂卫的具体事务。 就在张太后茫然无措之时,慈寧宫的近侍太监,却给张太后带来了一丝曙光。 “太后娘娘,內阁那边叫我给娘娘带个口信。” 张太后惊疑不定:“什么口信?” 近侍太监低声向张太后耳语了几句后,张太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內阁说的这件事,情节十分恶劣,用心十分险恶,但风险却並不大。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但凡成功,他们的收穫巨大。 这简直是一个双贏的局面! 张太后只是略一思索,心中便已经同意了內阁的这个计划。 不过,她觉得光是她和內阁参与,也並不保险,她要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后宫之中,皇后未定,真正能掌权的,就是她这个太后,还有看似不问世事的王太皇太后。 “备轿,去慈庆宫!” “是,娘娘。” 张太后来到慈庆宫,面见王皇太后,向她提了此事。 王皇太后毕竟年纪大了,胆子也小了,心中还是有些犹豫。 “太后啊,你要想清楚,现在可不是樘儿当政的时候了。” “锦衣卫,东厂都已经不在你的手中,这么做,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张太后心中记掛著自己的两个弟弟,就算风险再大,她也只能鋌而走险。 “我知道风险很大,但我不能不冒这个风险,搏一搏,我那两个弟弟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否则……” “太皇太后,皇帝已经在对外戚动刀了,我那两个弟弟就是现成的例子。” “皇帝下一个动手的目標,可能就是王源和王清了,你难道也想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去死吗?” 王皇太后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犹豫了一番之后,长嘆一声。 “这是最后一次了,那就去做吧!” 第二十二章 粗暴的陛下! 有了王皇太后的首肯,张太后信心大增。 只要她们两人联手,这后宫之中,就没有她们办不到的事。 当张太后给了刘健这一个肯定的答覆后,刘健心中大定。 太后和太皇太后同时参与此事,那证明后宫之中,已经是万无一失了。 唯一需要担忧的,就是前朝了。 这两天,李东阳突然称病告假,已经连续两天都没来文渊阁当差了。 刘健和谢迁两人心知肚明,这必定是李东阳不想掺和进这件事来,故意请假避嫌的。 刘健和谢迁对李东阳这种明哲保身的行为,自然是有些意见的。 但无奈的是,朱厚照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伤及到李东阳的利益,李东阳不出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文渊阁中,刘健询问身边的谢迁:“让你联繫的那些人,情况怎么样了?” 谢迁脸上闪过一丝兴奋:“各地官员苦镇守太监久矣,都不需要我刻意说,这弹劾的摺子就跟雪花一样飘过来了。” “如此便好。” 刘健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待到下一次大朝会,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了!” “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或许是被刘健的情绪所感染,谢迁脸上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此战的凶险,但他们没有退缩的余地! 屁股决定脑袋,他们处在这个位置,就要做这个位置该做的事。 就算他们失败了,依然会有千千万万个他们,前仆后继地,继续从事他们未竟的事业!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 乾清宫。 谷大用端来托盘,跪在朱厚照的面前。 “陛下,该翻牌子了。” 朱厚照想起今天见面的上官海棠,心中有些意动:“拿近点。” “是。” 朱厚照看向托盘中的十八名嬪妃,除了夏天心是昭仪之外,其他都只是选侍。 朱厚照將夏天心的名牌拨在一旁,將剩下的名牌打乱之后,隨意抽了一张。 “选侍,刘氏侍寢!” 谷大用记下这个名字后,立刻便前往储秀宫,通知刘氏沐浴更衣,准备侍寢。 刘氏闺名为刘柠薇,在收到侍寢的通知之后,兴奋地浑身颤抖。 给皇帝侍寢之后的好处,她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那夏天心侍寢之后,不光位份升高了一大截不说,还可以搬出储秀宫,自己一人住在一间別院里。 听说光是单独为她一个人服务的太监宫女,就多达六人。 陛下还一口气给她赏了那么多宝贝,可真是羡煞旁人了。 现在,上天的眷顾终於来到了她的身上,她一定要费尽心机地,得到陛下的宠爱! 想著如今后位还空悬著,刘柠薇觉得,这六宫之主的位置,她也不是不能爭上一爭! 刘柠薇沐了玫瑰花浴,又细心打扮了一番后,便坐著花轿,来到了乾清宫。 谷大用通报之后,刘柠薇便跟隨著宫女,进入了寢殿。 “嬪妾拜见陛下。” “起来吧。” 刘柠薇起身,看到了斜躺在床上的朱厚照。 看清朱厚照的模样后,刘柠薇心中一阵荡漾。 陛下,好年轻,好英俊! 朱厚照看著刘柠薇,微微点了点头。 刘柠薇身材高挑,身段婀娜,相貌也是秀美无比,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更是会勾动人心。 “过来。” 朱厚照向刘柠薇伸出一只手。 “是,陛下。” 刘柠薇咬了咬嘴唇,莲步轻挪,走上前去,握住了朱厚照的手。 身子软的像是没有骨头一般,钻进了朱厚照的怀里。 “陛下为国事操劳,想必定是乏了,让嬪妾好好服侍陛下吧。” 刘柠薇吐气如兰,用脚放下了床帘,特別的主动。 朱厚照躺在床上,舒服地嘆了口气,任由刘柠薇自由发挥。 …… 翌日。 天色还只是蒙蒙亮。 刘柠薇睁眼的时候,朱厚照已经在宫女们的服侍下,穿好了袞服。 今天是大朝日,他等会就要去上朝了。 “醒了,你昨天累坏了吧,怎么不多睡一会?” 朱厚照看到刘柠薇走下了龙床,隨口说道。 刘柠薇接过宫女手中的衣服,为朱厚照穿戴好,抚平衣领处的褶皱。 “陛下,嬪妾不累,嬪妾喜欢服侍陛下。” “和陛下为大明操劳比起来,嬪妾已是享尽了福气了。” 朱厚照呵呵一笑,捏了捏刘柠薇的脸。 “你啊你,你这张嘴,真甜。” 朱厚照按著刘柠薇的脖子,又亲了亲她的嘴,动作无比粗暴。 “嚶嚀~” 刘柠薇闭著眼睛,不敢反抗,任由朱厚照攻城略地,她只能予取予求。 四周的宫女背过身去,垂著头,眼睛盯著脚尖,不敢乱看。 等朱厚照亲够放手后,刘柠薇身子一软,站都站不住身,顺势倒在了朱厚照的怀里。 “朕让尚膳监送点吃食来,你用过膳后再走吧,多休息会,不急。” “是,陛下。” 朱厚照正了正衣冠,转身离开了乾清宫。 看著朱厚照离开的背影,刘柠薇坐回床上,心中无比失落。 朱厚照没有对她做任何封赏,也就是说,她等会还要回储秀宫,和其他十六名选侍挤在一起吗? 刘柠薇心中惆悵,深深羡慕起夏天心来。 同样都是侍寢,怎么差別就这么大呢? 刘柠薇嘆了口气,下一刻,一名女官却是来到房间,宣读圣旨。 “陛下有令,晋封选侍刘氏为美人,移居延禧宫雾凇苑。” “赏云锦十匹,首饰一匣。” 一瞬间,刘柠薇原本沮丧的情绪,立刻被欣喜代替。 这种原本以为愿望落空,但下一刻却又峰迴路转的感觉,令她无比兴奋。 “嬪妾谢陛下恩典!” 刘柠薇喜极而泣,心中充满了对朱厚照的感激之情。 朱厚照隨口说的一句话,是会真实改变她们在宫中的命运的。 刘柠薇起身,周围的宫女太监立刻向她行礼。 “奴婢见过娘娘。” 看著宫女太监们恭敬的样子,刘柠薇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之情。 这一刻,她终於感受到了权力带来的变化! 而这时,朱厚照已经来到了承天门,坐上龙椅,准备召开大朝会! 第二十三章 內阁逼宫,后宫干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隨著上朝的號声响起,满朝文武,上千名官员,对著朱厚照行大礼。 “平身。” “谢陛下!” 所谓开大会办小事,开小会办大事。 朱厚照对这种大朝会提不起半点兴趣,大部分都是走个过场而已。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就在朱厚照以为今天又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时,都察院右都御史刘宇,站出队列。 “启稟陛下,臣有要事相奏!” 朱厚照看著刘宇,微微頷首:“准奏。” “谢陛下!” 刘宇一开口,便是一记重磅炸弹! “启奏陛下,户科给事中刘茝,监察御史刘玉,和二十一名六科给事中,十三道御史,连同弹劾各地镇守太监,鱼肉乡里,欺民霸市,激起民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请陛下召回各地镇守太监,严惩不贷,以儆效尤,若放任不管,恐生民变啊陛下!” 朱厚照听到竟有这么多大员,连同弹劾各地镇守太监,眼神一凝,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镇守太监是他派出去的,这些大员连同弹劾镇守太监,这不就是在打他的脸吗?! 而且这些镇守太监们做了哪些事情,朱厚照再清楚不过。 他们是实打实地为朱厚照追回了那么多的欠税,若是没有这些镇守太监,朱厚照的国库恐怕空的都可以跑老鼠了。 让他召回这些镇守太监,绝不可能! 朱厚照淡淡开口:“你们弹劾镇守太监鱼肉百姓,证据呢?” 刘宇神色严肃:“赣州赵家上下一百三十二口人,都被镇守太监灭口,如此恶劣之事,难道还不算证据吗?!” 朱厚照摇了摇头:“拒不补交欠税者,满门抄斩,这是朕亲自下的命令,镇守太监不过是听命行事。” “若要弹劾,都来弹劾朕吧!” “朕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胆子,来弹劾朕!” 放在以前,他们不仅有弹劾皇帝的胆子,而且很大。 但此一时彼一时,他们清楚的知道,现在的皇帝不比之前。 想弹劾当今陛下,先掂量掂量是自己的脖子硬,还是厂卫的屠刀硬。 刘宇脸色难看,却不知该如何作声。 就在满朝文武支支吾吾,皆做女儿態之时,內阁首辅刘健,却是一脸坚毅,悍不畏死地站了出来。 “启奏陛下,臣有一道密詔,想要宣示於陛下!” 刘健说完,根本就没等待朱厚照的允许,直接从怀里拿出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大行皇帝遗詔!” 隨著刘健喊出这六个字,全场的文武官员,立刻下跪,口中高呼:“皇帝万岁!” “刘健,谢迁,李东阳,你们是朕的肱骨之臣,太子聪颖过人,却年幼贪玩,你们要时时教导。” “望太子登基之后,亲近阁老文臣,裁撤各地守备太监,孝敬太后,善待外戚,慈怀仁爱……” 刘健念著朱祐樘的遗詔,听在文武百官耳中,真是无比的顺耳。 对啊,就该这样啊! 只有亲近文臣,善待外戚,裁撤太监,听话老实的皇帝,才是好皇帝啊! 可朱厚照的脸色,却隨著先帝遗詔的公布,而变得越来越黑。 “钦此!” “皇帝圣明!” 刘健念完遗詔之后,突然跪倒在朱厚照的面前,大声说道:“微臣无能,有负大行皇帝所託,臣请致仕!” 下一刻,谢迁也紧隨其后:“陛下,臣也同求致仕!” 这两道消息犹如闷雷一般,在朝中炸起,顿时惊得朝中大员,面露惊色,交头接耳地谈论起来。 內阁总共就三位阁老,除了称病告假的李东阳之外,內阁首辅和內阁次辅同时请求致仕! 这是对朱厚照赤裸裸地逼宫啊! 朱厚照脸色彻底地黑了下来,他阴冷地盯著刘健,已然动了杀心。 “原因呢?” “启稟陛下,大行皇帝驾崩前,將陛下託付於我等三位老臣。” “遗詔中白纸黑字地要求陛下,孝敬太后,亲近內阁,裁撤各地的守备太监。” “现在先帝尸骨未寒,遗詔墨跡未乾,陛下便一意孤行,违背先帝遗詔,以至激起民愤!” “微臣未尽到教导陛下的责任,已无面目再辅佐陛下!” “请陛下恩准,放臣告老还乡吧!” 谢迁同样跪地磕头,神色决绝:“请陛下看在老臣为大明效力几十年的份上,放老臣离去吧!” 面对內阁以辞职为要挟的逼宫,朱厚照心中愤怒至极,但依然保持著冷静。 “这封遗詔朕登基之时,你们內阁为何没有拿出来,反而偏偏要拖到现在?” “这遗詔到底是你先帝留下来的,还是你们內阁自己弄出来的?!” “这……” 刘健顿时变了脸色,而下一刻,一道突兀的女声,却在奉天门广场上响起。 “是本宫让內阁,把这封遗詔拿出来的!” 眾人循声望去,一顶鸞轿出现在了奉天门之下。 刘健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对著鸞轿磕头叩首:“微臣拜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有了刘健带头后,满朝的文武百官,立刻也跟著向鸞轿磕头叩首。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全场之中,只有朱厚照一个人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 但他的双手,已经死死地握在了一起,压抑著心中的怒火。 张太后突然出现在前朝,这算什么?! 垂帘听政吗?! 他的这位母后,当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张太后没有下轿,只是坐在轿子中,风淡云轻地开口。 “本宫知道,按理来说,后宫不该干涉前朝的政务。” “但这件事,本宫必须要为刘阁老解释清楚。” “这封遗詔,確確实实就是先帝留下来的,先帝弥留之际,口述遗旨,刘阁老记之,是本宫盖的官印。” “若陛下能时时听从阁老大人们的教诲,像先帝一样,察纳雅言,亲近阁臣,远离太监,那这封詔书,永远都不会出现。” “可陛下近日以来,日渐昏聵,猜忌阁臣又亲近太监,致使引起天下民愤!” “本宫一介女子都知道,若陛下再这样任性下去,国將不国,有愧於祖宗社稷。” “本宫实在不愿陛下一错再错,故此才授意刘阁老,拿出这封遗詔出来,劝諫陛下!” “希望陛下谨遵先帝遗詔,做一个圣主明君啊!” 第二十四章 手中有权,才是皇帝! 张太后的话掷地有声,听得满朝官员,恨不得拍手称快! 內阁和后宫同时出面做保,这遗詔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铁案了。 大明以孝治天下,似乎拿出这封先帝留下的遗詔,朱厚照就不得不就范了。 但在朱厚照的心中,这封遗詔是真是假,並不重要。 因为它必须是假的,就算是真的,也必须是假的! “大胆!” 朱厚照突然怒吼一声,愤而起身:“朕从未听说过,大行皇帝还有留下什么遗詔来。” “这封遗詔,必有蹊蹺!” “诸葛正我!” “微臣在!” 诸葛正我快步走出,跪到了朱厚照的面前。 “即刻剥夺刘健和谢迁一切官职,捉拿下狱,清查先帝遗詔之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陛下!” 刘健和谢迁不是要逼宫吗?不是要致仕吗? 以为朕离了你们,这大明就不运转了吗? 你们想死,朕成全你们! “曹正淳。” “老奴在。” 曹正淳恭敬听令。 朱厚照瞪著张太后的鸞轿,对张太后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点。 “太后必是受了奸臣蒙昧,方才乱了祖宗定下的规矩。” “把太后送回宫去,让她好生静养,別再让这些琐事,打扰到太后了。” “是,陛下!” 隨著朱厚照的一声令下,六扇门的捕快,和东厂的番子,立刻展开行动。 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就將刘健和谢迁两人,抓了起来。 刘健和谢迁万万没想到,朱厚照如此肆无忌惮,竟然连先帝遗詔,都置之不顾,对他们痛下杀手。 “陛下,老臣就算是有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矫詔啊,请陛下圣裁!” “陛下,臣请致仕,臣请致仕啊!” “……” 另外一边,曹正淳已经带著东厂番子,接管了张太后的鸞轿。 “太后,奴才们送您回宫。” 东厂番子抬著鸞轿,调转方向,快步向后宫走去。 “你们要干什么?快放本宫下来!” “皇帝,不要再一意孤行了!难道你连先帝的遗詔都不听了吗?!” “本宫和內阁都是一心为了皇帝,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啊!” “皇帝要听从先帝遗詔,亲近文臣,才能做一个圣主明君啊!” 片刻后,朝堂上,又恢復了寂静。 一场以大义胁迫朱厚照就范的逼宫,被朱厚照用手中的权力,轻易化解。 不是因为当了皇帝,手中就有权力。 而是因为手中有权力,才能当皇帝。 无论是內阁官员,还是后宫的张太后,他们始终不能明白。 朱厚照与朱祐樘最大的差別,就是他手中有厂卫和六扇门,这些为他效命的组织。 既然有些局天衣无缝,不能破解。 那就乾脆不解了,直接掀翻桌子,把做局的人,全部杀掉! 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是杀人不能解决的。 如果有,那就说明你杀得还不够多! 发生逼宫之事后,朱厚照已经无心再主持朝会。 “退朝!” 冷冷撂下一句退朝后,朱厚照也离开了奉天殿广场。 …… 回到乾清宫后,朱厚照越发觉得此事非比寻常。 无论是內阁还是后宫,都在怀念先帝在位的日子。 他们一口一个先帝,先帝就如此令他们感到怀念? 被后宫和內阁拿捏至此,朱厚照突然对先帝感到有些不满。 若不是他如此纵容后宫和內阁,他们至於像现在这样放肆吗? 朱厚照紧皱著眉头,胡思乱想了一会,便继续翻看龙案上积压的奏章。 忽然,一个人的奏章引起了朱厚照的兴趣。 上奏章的人名为李梦阳,只是一个小小的户部郎中。 但他揭发的事情,却让朱厚照起了疑心。 在奏章中,李梦阳表明,自己在弘治七年时,便弹劾过张鹤龄和张延龄,但最后却无疾而终。 而就在几个月之前,弘治十八年二月时,李梦阳又一次弹劾了张鹤龄夺人土地,拆人房屋,抢人子女。 这一次,还是以李梦阳被锦衣卫关了几天后,草草了事。 同时,李梦阳还提到过一件事,就是弘治十七年底,户科给事中韩智,弹劾张鹤龄和张延龄,破坏朝廷盐法,扰乱市场秩序。 先帝借著这件事,曾经下令过,收回外戚们手中的盐引。 但隨著先帝驾崩,这些外戚们手中的盐引,又回到了他们的手中。 原来早在去年,先帝就有意收回外戚手中的盐引了。 只是先帝突然驾崩,这些盐引才又回到了外戚们的手里。 朱厚照越想越心惊,立刻对身边的刘瑾下令:“去,把户部郎中李梦阳,还有户科给事中韩智给朕找来!” “立刻,马上!” “是,皇爷!” 刘瑾感觉到朱厚照话语里的急切,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去找来了两人。 “臣李梦阳,拜见陛下。” “微臣韩智,叩见陛下。” 不多时,两人便已跪到了朱厚照的面前。 “起来说话。” 朱厚照盯著李梦阳,手中拿著他的奏章:“李梦阳,朕问你,这奏章里事情,是否件件属实?!” 李梦阳还以为朱厚照是在问他,奏章里记载的张鹤龄和张延龄的罪行,於是说道。 “回陛下,的確句句属实,张鹤龄和张延龄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足以凌迟处死啊!” “朕不是问你这个。” 朱厚照打断李梦阳的话:“朕问的是,你曾在弘治七年,和弘治十八年,都弹劾过张鹤龄和张延龄?” 李梦阳愣了愣:“回陛下,確实如此。” “弘治七年,你才刚刚被授予户部主事的差事,你一个小小的六品官,怎么敢弹劾一个侯爵,一个伯爵的?” “弘治七年弹劾失败后,你吃了不少苦头,你今年为何却又敢再次弹劾张鹤龄和张延龄呢?” “这中间隔了足足十一年,难道你只是单纯的记恨了他们十一年?” “说!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 朱厚照一通质问,令李梦阳心中发懵。 李梦阳恍惚了一阵后,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 “陛下圣明,指使微臣弹劾的,不是別人,正是先帝!” 第二十五章 清查先帝驾崩案! 孝宗皇帝?! 果然是他! 朱厚照面露惊色,感觉自己多年以来的固有印象,被轰然打破。 朱厚照沉思片刻,突然又向户科给事中韩智问道:“你弹劾张鹤龄,张延龄,破坏朝廷盐法,也是得了先帝的授意?” 韩智见李梦阳都已经交底了,也没啥好犹豫的,当即说道:“陛下圣明,確实是先帝授意微臣这么做的!” 朱厚照连连摇头,內心万分震惊。 朱厚照一直以为,孝宗皇帝之所以纵容文官和外戚,是因为他对官员仁慈,对张氏深爱。 但现在看来,可能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孝宗皇帝在弘治七年,就想整治一下外戚,但他失败了。 弘治十七年,他又想对外戚动手时,短短几个月,孝宗皇帝便突然驾崩了。 这其中,必有隱情! 朱厚照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 “刘瑾,叫曹正淳来!” “是,陛下!” 打发走了李梦阳和韩智,曹正淳又来到乾清宫。 “老奴曹正淳,参见陛下!” 朱厚照看著曹正淳,语气前所未有的冷冽:“曹正淳,你即刻起调查先帝驾崩一事。” “先帝驾崩前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必须事无巨细地给朕全部调查清楚!” “是,陛下!” 曹正淳不知朱厚照为何会突然想起,要调查先帝驾崩一事。 不过既然是朱厚照的命令,那他便只管执行便是。 曹正淳领命告退后,朱厚照看著空荡荡的乾清宫,心中只觉无比的寒冷。 当上皇帝,他便真是一位孤家寡人了。 朝堂上,后宫中,包括地方上,江湖中,都是他的敌人。 每个人都在覬覦他手中的权力,每个人都想分走他手中的皇权。 这种事情,朱厚照绝不允许。 谁覬覦他手中的权,他就要了谁的命! …… 辽东。 数万大军在辽东城下廝杀,辽东守將拼死抵抗。 但有心算无心之下,辽东守卫吃了大亏,被打得节节败退。 廝杀声与惨叫声並起,辽东总督战死,辽东守军顿时群龙无首。 几匹快马趁乱逃出了辽东城,直奔京城而去。 八百里加急,快快快! 兀良哈狼子野心,先归后叛,造反了! 朵顏卫首领花当,带著整个兀良哈,一起袭击辽东! 辽东城危在旦夕,一旦城破,兀良哈必定屠戮大明子民,抢夺大明財富! 必须儘快將此事,奏明陛下! 歷经四天三夜,边將校尉终於將军情送到京城,交到了兵部手中。 时任兵部尚书的刘大夏,不敢迟疑,立刻入宫面圣。 “启稟陛下,辽东八百里加急,兀良哈叛乱,衝击辽东重镇!” “请陛下火速派兵,驰援辽东!” 朱厚照看著跪在地上的刘大夏,表情惊疑不定,唯恐有诈。 这真不怪皇帝多疑,天天处在一个消息真真假假分不清的环境下,如何能不多疑? 之前朱厚照下令清查京畿的军队时,宣府传来军报,说虞台岭遭遇大败。 结果一查,才知道原来是文官勾结边將,自导自演的一出兵变。 现在他刚刚將两个內阁阁老捉拿下狱,又下令清查先帝驾崩一事。 马上辽东又传来军报,说辽东危如累卵,这如何不让朱厚照起疑心? 特別是现在的朱厚照,对文官的信任度降到了最低点,自然是不肯轻易相信此事。 “呈上来!” “请陛下过目!” 刘大夏坦坦荡荡,毫无私心,將战报呈给了朱厚照。 因为这件事,刘大夏也才刚知道,他又没有参与此事,自然怡然不惧。 朱厚照拿过战报,翻开起来,神色越发凝重。 兀良哈叛乱,朵顏卫首领花当率领五万大军,衝击辽东,欲入关劫掠百姓。 此时,已是九月底,北方气温骤降,再过不久,便要飘雪。 花当此次衝击辽东,目的多半都是为了抢钱抢粮,好度过这一年的冬天。 刘大夏適时说道:“陛下,前几年这个花当,屡次向我大明要求增加贡额与封赏,都被先帝拒绝了。” “他这次率兵反叛,多半是因为此事,他这是在打击报復我大明啊!” 朱厚照思考了一番,正准备令內阁先草擬一道作战方略。 但又想起现在两位內阁阁老在六扇门大狱,一位阁老称病告假,他的內阁空空如也了。 “你们兵部即刻擬一道对辽东作战的方略,呈给朕来。” “是陛下,微臣告退。” 刘大夏走后,朱厚照沉思著敲了敲桌面:“曹正淳。” “老奴在。” 曹正淳还没露面,他的声音便远远地传了过来, 朱厚照拿起笔,写下一封手諭后,交给曹正淳。 “曹正淳,你即刻拿著朕的手諭,去一趟护龙山庄。” “命铁胆神侯率领他麾下的大內密探,去往辽东,探听虚实。” “若真是花当率兀良哈来犯,就把他的头颅给朕带来!” “护龙山庄,铁胆神侯?” 曹正淳听到这两个名字,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对劲。 为何要將此事交与护龙山庄? 难道他们东厂,就不能把花当的脑袋给带回来吗? 曹正淳虽然腹誹不已,但在朱厚照的面前,他丝毫不敢表现出来。 只是磕头领命:“是,陛下!” “老奴这就动身前往护龙山庄!” …… 数个时辰后,来去如风的曹正淳,已经站在了护龙山庄之前。 看著护龙山庄的牌匾上,先帝御笔亲题的“护龙山庄”四个大字,不免心生感慨。 还未等曹正淳迈步其中,朱无视已经从庄內走了出来,站在了曹正淳的面前。 “曹公公大驾光临,可是我护龙山庄有失远迎了。” 曹正淳又露出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连连鞠躬作揖:“神侯这话,不是在折煞咱家吗?” “咱家就是皇帝的一个奴才,神侯可是皇帝的亲叔叔,这可使不得。” 朱无视面色不变,淡淡开口:“曹公公是陛下面前的大红人,执掌东厂,日理万机,若是无事,定不会到我这护龙山庄来。” “这次前来,定是陛下的吩咐吧?” 曹正淳笑眯眯道:“不愧是神侯,当真料事如神。” “咱家这次来,確实是有一份陛下的手諭,要带给神侯。” 第二十六章 护龙山庄,听命而动! 曹正淳从怀中拿出朱厚照的亲笔手諭,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护龙山庄铁胆神侯朱无视,听旨!” 朱无视脸色同样变得严肃,他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袍,对著朱厚照的手諭拜下。 “臣朱无视,谨听圣旨!” “陛下有命,令朱无视立即率领麾下大內密探,前往辽东探查,朵顏卫首领花当,是否率领兀良哈,袭击辽东。” “若有,则將花当的人头,带回给陛下!” “钦此!” “臣朱无视,接旨!” 曹正淳將手中的手諭,交给朱无视后,马上又笑眯眯地將朱无视给搀扶起来。 “神侯大人,这件事陛下只放心交给你做。” “陛下对您,可是信任得紧呢!” 朱无视神色缓和,微微点头:“曹公公过誉了,天下谁不知道,陛下最信任的人,就是你这个东厂提督。” “只盼曹公公能多在陛下耳边,替本侯美言几句,本侯便感激不尽了。” 说话间,朱无视不动声色地將一张银票,弹进曹正淳的袖口里。 这种打赏宣旨太监的事,都已经成了朝中规矩了,曹正淳也心安理得地接下。 “好说好说,咱家也就是个伺候人的命。” 寒暄几句后,曹正淳告辞离开后,朱无视面色转冷:“通知断天涯,归海一刀和成是非,让他们速来见我!” “是,侯爷!” 护龙山庄人才济济,有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並称一百零八名高手。 但武功最高,实力最强的,还是那天地玄黄,四大密探。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天字第一號段天涯,地字第一號归海一刀,玄字第一號上官海棠,和黄字第一號成是非。 其中上官海棠已经入京面圣,剩下的三大密探,则是一次性都被朱无视召回了护龙山庄。 “义父,您找我们?” 护龙山庄內,段天涯,归海一刀和成是非三人,一同走进厅堂。 朱无视正在轻整戎装,看见三人之后,正色说道:“陛下有旨,令护龙山庄前往辽东,清查虚实。” “若兀良哈叛变,便將朵顏卫首领花当的头,带回给陛下!” 听见此话,段天涯三人脸色都是一变,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这是陛下登基以来,第一次对他们护龙山庄下令。 这一刻,他们都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此事他们必须要办得漂漂亮亮,才能得到陛下更多的信任。 成是非注意到朱无视换上了戎装,惊呼道:“神侯大人,您这是要亲自前往辽东吗?” “不错。” 朱无视点了点头:“这次你们三人,各率一百名大內密探,隨本侯一起前往辽东!” “若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护龙山庄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段天涯三人心中一凛,连忙拱手领命:“是,义父!” …… 辽东。 朱无视带著三百大內高手,来到了辽东重镇。 他站在辽东的城墙上,看著远处连营十里的敌军,神色凝重,却丝毫不惧。 “段天涯,立刻遣人回京,向陛下稟报。” “兀良哈叛乱为真,敌军至少有五万人以上,请陛下派兵驰援辽东!” “是,义父。” 段天涯在第一时间,便安排了回京密报的大內密探。 他们武功高强,不出两日,便能將这个情报,带回给陛下。 派人回去传递消息后,朱无视开始部署他的作战计划。 “段天涯,你率一百人,从东边袭扰兀良哈右军。” “归海一刀,你率一百人,从西边袭扰兀良哈左军。” “成是非,你同率一百人,从后面袭扰兀良哈后军。” “记住,你们切记不要与他们死战,你们的任务是要找到他们各个部队的將领,杀之即退!” “烧毁他们的后勤粮草,追杀他们各部之间的通讯斥候,用各种办法,让他们从內部乱起来,明白吗?!” “是,义父!” 朱无视心中清楚,无论他们武功再怎么高强,在直面成千上万的兵马时,也不过是大海中的一片孤舟。 正面战场从来不是他们武林中人的强项,他们来去如风,针对敌军首脑的暗杀,在敌军內部製造混乱,才是他们的首要任务。 “侯爷,那你呢?你去干什么啊?” 成是非只听到朱无视在给他们布置任务,却没有听到朱无视要干什么,於是好奇地问道。 像这种话,段天涯和归海一刀两人,是不可能问出来的。 只有这个才加入护龙山庄,做事大大咧咧的成是非,才会问出口来。 朱无视微微侧头,扫了成是非一眼,一脸淡然:“本侯从正面入兀良哈的阵中,斩下花当首级,献给陛下!” 朱无视风淡云轻的话语,却令三人震惊不已。 不愧是铁胆神侯,当真一身是胆! 要在五万大军中,直取敌军將领首级,可谓是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復! “侯爷,这也实在是太凶险了,侯爷不如和我一起,从后面骚扰兀良哈的部队吧。” 成是非真心实意地说道,但朱无视只是轻轻勾动嘴角,没有说话。 此去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要去! 他要让当今陛下知道,护龙山庄是忠於大明,铁胆神侯是忠於皇帝的! 大明皇帝的命令,就算是九死一生,他也必须坚决执行,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动手吧。”朱无视轻声说道。 “是,义父!” 段天涯,归海一刀拱手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城墙上。 “侯爷,我也走了。” 成是非直接跃下数十米高的城墙,找到了自己所率领的黄字號大內密探。 不久后,段天涯,归海一刀和成是非率领的三支队伍,从辽东而出,分別从三个方向,直入草原深处! 他们气势如虹,周身带著凛冽的杀气,向著草原深处的兀良哈杀去! 朱无视孤身一人,立於城墙之上,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 下一刻,人影飘动,朱无视一人一骑,出关斩首! 纵使五万敌军,连营数里又如何? 他朱无视,不缺少向五万大军亮剑的胆气! 花当的首级,他朱无视要定了! 第二十七章 以王守仁为帅,出征辽东! 京城。 乾清宫。 朱厚照收到了大內密探带来的消息,真正確定了兀良哈確实是在辽东叛乱了。 “真是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朱厚照重锤著龙案,对整个兀良哈都起了杀心! 兀良哈是对辽东方向的三个卫所的统称,他们分別是朵顏卫,福余卫和泰寧卫。 他们还有一个別称,是为朵顏三卫。 太祖皇帝朱元璋覆灭元朝,开创大明之后,元朝退居草原,史称北元。 北元分为三大部,一部称为韃靼,一部称为瓦剌,另外一部,就是这兀良哈。 从洪武年间开始,兀良哈就屡次叛明,求降,再叛明,再求降,来回不断。 而兀良哈屡次反叛,包括草原各部族经常袭扰大明边境,其实只有一个根本性的矛盾。 那就是朝贡贸易。 简单来说就是,草原物资贫乏,没有大明的物资,他们就活不下去。 但朝贡贸易一直是大明说了算,草原部族每年能在大明卖多少东西,买多少东西,卖东西的价格,买东西的价格,都是大明说了算。 大明对草原这些部族,苛刻至极,他们卖什么东西,什么东西便宜,买什么东西,什么东西都贵。 草原部族卖一把腰刀37文,一张番弓25文,一斤胡椒38文,一斤紫檀木7文。 而要买大明的东西,一件瓷器6250文,一斤麝香18750文,一匹绢布1250文,一斤茶叶3670文。 就这样,草原部族想买还得看大明的脸色。 若某一部族开始做大,大明就会限制这个部族的朝贡数额,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花当就屡次向大明上书,请求增加朝贡贸易的数量,但先帝觉得兀良哈日渐壮大,故一直不允。 花当怀恨在心,积怨已久,再加上他们迫切需要大明的商品,於是才有了这次袭击辽东,反叛大明的事情。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这对朱厚照来说,这是决不能忍的。 这些东西,朕给你,你可以要。 朕不给,你不能抢! 兀良哈狼子野心,恩將仇报,已经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了! 朱厚照拿起兵部呈上的辽东方略,细看起来。 得益於朱厚照之前追查天下欠税,现在粮草和军餉都非常充足,足以支持朱厚照起兵十万入辽东,彻底消灭兀良哈。 但问题在於,谁来作为大將,负责这次出征? 兵部给出的人选,是如今的三边总制杨一清。 杨一清歷任陕州巡抚,亲掌边境军务多年,但朱厚照却有一个更中意的人选。 那人便是如今的兵部武选司主事,王守仁! …… 翌日,早朝。 朱厚照高居龙椅,目光扫过阶下的文臣武將。 “各位爱卿,想必你们已经知道,兀良哈反叛,大举侵犯辽东,你们有什么想法,都说说吧。” 朱厚照话音刚落,兵部尚书刘大夏便站出队列,手执笏板,弯腰行礼。 “启稟陛下,臣愿举荐三边总制杨一清为將,率领西凉军,驰援辽东!” 朱厚照摇了摇头:“西凉军调去辽东,路途遥远,花费时间甚长。” “再说西凉军去了辽东,西北的门户又由谁来守?” “朕以为,就派十万京军,前往辽东!” “至於主帅的人选……王守仁何在?” 王守仁突然被皇帝叫到了大名,浑身一颤,连忙走出了队列。 “兵部武选司主事王守仁,拜见陛下!” “朕有意令你为辽东巡抚,掛征虏大將军印,率十万京军入辽东,平定兀良哈之乱。” 朱厚照盯著王守仁,嘴角轻勾:“你能否胜任此位啊?” “啊?!” 王守仁被朱厚照的这番话惊得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兵部武选司主事,只是一个小小的正六品官。 而辽东巡抚,可是从二品的地方大员。 这其中说句一步登天,也毫不为过! 不只是王守仁震惊,其他文武官员也是惊异不已。 他们交头接耳地谈论起来,不明白为何王守仁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芝麻小官,会入得了陛下的法眼呢? 刘大夏转头看向王守仁,心中亦是惊疑不定。 这个王守仁他有些印象,却不是因为王守仁自己,而是因为他爹王华,是成化十七年的状元,现任礼部右侍郎。 王华也是颇为震惊,他不明白自己这个儿子,竟然能被当今陛下所青睞。 但行军打仗不是儿戏,他这个儿子有能力胜任这个巡抚吗? 王华暗自踌躇,是不是该替自己的儿子,辞去这重担时,刘大夏却是率先开口。 “陛下,辽东万分危急,主帅人选更是重中之重,王守仁虽然才华横溢,但他从未上过战场,参与过军务。” “还请陛下再三斟酌,另立人选!” 刘大夏阻止王守仁出任辽东巡抚,不仅是因为他没有作战经验,而且王守仁也不是他们的人啊! 让这种外人去当了巡抚这个肥缺,他们心有不甘啊! 所以刘大夏极力阻止王守仁出任辽东巡抚,並且再度举荐杨一清为主帅。 但朱厚照根本就不在意刘大夏的话,纯当他在放屁。 他选择王守仁为將,自有他的考虑。 一来是王阳明的大名,后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王守仁以文官之身,屡获军功,受封新建伯,成为明代因军功封爵的三位文臣之一。 他最后官拜南京兵部尚书,领兵作战能力,毋庸置疑。 二来是因为,他这个人,包括他爹王华,都被文官集团所排斥。 简单来说就是,明朝规定非军功不能封爵,所以封爵的一般是武將。 但如果皇帝非常信任一个文官,那么就会让这个文官领兵打仗。 文官打仗贏了,皇帝就能顺理成章地对他封爵。 所以文官能封爵的,都是亲近皇帝,远离文官的人,文官集团都视其为叛徒。 而另外两个因军功而封爵的文官,一个是英宗皇帝朱祁镇封的靖远伯王驥,另一个是宪宗皇帝朱见深封的威寧伯王越。 王驥,王越,王守仁,並称三王! 朱厚照深深地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断定王守仁,必定不会和其他文官一样,同流合污! 像王守仁这样,有能力,又不和文官集团勾结的官员,朱厚照有什么理由不选他呢? 第二十八章 袭杀兀良哈! 朝堂上,朱厚照没有理会刘大夏,只是注视著远处的王守仁。 王华虽然觉得自家孩子,確实难以承此重担,但被刘大夏这么一说,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愉快。 但从大明江山社稷考虑,杨一清当过多年的陕州巡抚,现在又是三边总制,让他作为主帅,並无大错。 王华正准备启奏朱厚照,让杨一清作为主帅时,王守仁坚定的声音,在朝堂上响起。 “微臣王守仁,叩谢皇恩!” “臣定当竭力,击退兀良哈,以保辽东太平!” “臣愿立下军令状,一月之內若兀良哈不退,臣愿接受军法处置!” 王华浑身一颤,震惊地盯著王守仁,心乱如麻。 太衝动,还是太衝动了啊! 怎么能轻易立下军令状呢? 万一要是出了问题,这可怎么办啊! 朱厚照摇了摇头,声音中带著肃杀的寒冷:“朕要的,不只是击退兀良哈而已。” “朕要的,是全歼整个兀良哈!” “大明不需要一个来回叛乱的部族,朕对兀良哈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 “朕问你,若是让你做主帅,你有没有能力將整个兀良哈,剷除殆尽!” 王守仁倒吸一口凉气,被朱厚照的狠辣所震惊。 但仅仅只是片刻的恍惚后,王守仁立刻眼神坚定地点头:“回陛下,臣有!” “好!” 朱厚照起身,当即颁布圣旨。 “王守仁听旨,朕即日擢升你为辽东巡抚,总揽辽东军务,佩征虏大將军印,即刻率十万京军,发兵辽东!” “臣王守仁,谨遵圣旨!” 王守仁激动叩首。 这天大的好事,竟然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他终於可以放开手脚,一展宏图,为陛下效力了! 王华脸色复杂,嘆了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这个儿子,从小就让他感到骄傲。 虽然他是状元,王守仁只是二甲进士第七。 但王华始终坚定不移地认为,他这个儿子的才华,一定远在他之上。 现在王守仁获得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以后是一飞冲天,还是墮落九渊,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刘大夏紧握著拳头,心中极为懊恼,如此重要的一个官职,竟落到一个閒人头上,这令他无法接受。 不仅是刘大夏,半个朝堂的人,都无法接受这么一个年轻的从二品巡抚,总揽整个辽东的军务大权。 他们对朱厚照的这个决定,心中多有微词,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確定了出征的主帅之后,朱厚照又再次下令。 “雨化田!” “微臣在!” 西厂督主雨化田拜倒在朱厚照面前,拱手听命。 “朕命你为提督京营戎政太监,总督辽东作战的粮草后勤,不得有误!” “是,陛下!” …… 朱厚照决定动兵驰援辽东的命令下达后,整个大明朝廷,立刻为之而动。 兵部,户部,五军都督府,御马监,都察院……都在为了动兵一事,忙的脚不沾地。 王守仁统合了京城三大营和十二团营,从五军营,三千营和神机营中,调出了十万兵马,发兵辽东。 在这之前,雨化田所掌握的御马监,在朱厚照的授意下,已从內帑中支取了一百万石粮草,和一百万两白银,依次发往辽东。 粮餉备足,此战定要让兀良哈有来无回! 经过几日的筹备,王守仁率领十万大军,火速前往辽东。 就在王守仁星夜驰援辽东之时,远在草原深处,段天涯,归海一刀和成是非所率领的三支部队,已经对兀良哈的部下,展开了骚扰。 经过这段日子的不断骚扰,他们已经给兀良哈的部队,带来不少混乱了。 此时,距离王守仁大军开拨,也已经过去十几天了。 今晚,夜幕降临,兀良哈的守卫手执火把,在阵营中巡察。 他们是福余卫中的一只部族,为蒙古乌齐叶特部人。 这几年来,因为他们部族的人口越来越多,每年通过朝贡贸易换来的物资,已经越来越不够他们使用了。 这次他们才在花当的鼓动下,前来攻打辽东,赚上一票大的。 他们此刻已经在幻想著,攻破辽东之后,能从大明抢些什么物资回去了。 他们被花当分为了左军,职责便是藉助位於中军的朵顏卫,对辽东发动衝击。 就在这寧静的夜色中,归海一刀带著一百名地字號密探,接近了这个部族。 归海一刀面色如霜,双手轻轻拂拭著手中的长刀。 “神侯有令,暗杀敌首,放火烧粮,不要硬碰。” “去吧,一击即退,不要恋战。” “遵命!” 话音落下,一百名地字密探即刻潜入福余卫的营帐內,暗中搜寻粮草的堆放处,和他们首领所在的营帐。 归海一刀也在其中,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慢慢搜寻,最终確定了他们主帐所在。 “现在咱们粮草充足,兵强马壮,就等花当首领一声令下,咱们就可以发动第三波攻势了!” “听说大明的辽东总督都战死了,这个辽东城他们必然受不住了,下次攻城,必定便是城破之日!” “哈哈哈,等进了城,別的不说我先要抢两个老娘们回去哈哈哈……” 突然间,主帐中放声大笑的几位福余卫人,收起了笑容,惊怒交加地拔出刀,对著仿佛凭空出现在帐篷內的黑衣人,厉声大喝。 “你是谁?!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人啊!快给我杀了他!” “夜袭,有人夜袭啊!” “……” 归海一刀眼神冷冽,他拔剑出鞘,横扫眾人! “绝情一刀!” 快到让人无法看清的刀气扫过,整个帐篷里的人,顿时诡异地停住了身形。 他们呆呆地立在原地,仿佛中了什么定身咒语一般。 下一刻,一道道细细的红线,出现在他们的脖颈处。 “呃……呃……” 他们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当他们的手碰到自己的脖子的时候,他们的头颅毫无预兆地从脖颈滑落,伤口顿时喷溅出大量的鲜血。 归海一刀收刀入鞘,耳边突然传来福余卫惊慌失措地尖叫。 “起火了,粮仓起火了!快救火啊!” “啊啊啊!有敌袭!有敌袭!” 片刻后,尖叫又变成了惨叫。 归海一刀走出主帐,看见的便是火光冲天,尸体遍布的营地。 地字密探趁著起火的骚乱,正在大肆袭杀著福余卫人。 “勿要恋战,撤!” “遵命!” 归海一刀带队,地字密探来去匆匆,眨眼间便消失在草原的夜色中。 留下的,只有一片狼藉的营地。 第二十九章 万军丛中,取敌將首级! “报!都督,福余卫传来消息,他们也遭到神秘部队的袭击了!” “福余卫副指挥被杀,粮草全被焚烧,请求我军派去粮草支援!” 兀良哈帅帐,朵顏卫都督花当,正听著斥候校尉传来的消息。 当他听到福余卫被神秘部队袭击后,气得咬牙切齿,一脚踢翻了身前的几案。 “岂有此理,这群人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人啊!” 这几日以来,不仅仅是福余卫所在的左军遇袭。 包括泰寧卫所在的右军,朵顏卫所在的中军,都遭到了护龙山庄大內密探的袭扰。 这些流窜在草原上的大內密探,给他们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可这支神秘部队,来去如风,个人战力极强,却又不恋战。 他们是打不了也抓不著,人多势眾的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只能被动挨打。 花当越想越心急,下令道:“不能再等了,传令下去,今夜袭城!” “是,都督!”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护龙山庄的密探们,让兀良哈损失惨重,但也促使花当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今夜,他们就要轰开辽东的城门! …… 夜,凉如水。 在安静的夜色中,大地突然开始颤抖,耳边响起雷鸣般的马蹄声。 城门上的守军心中一凛,立刻弯弓搭箭,向著前方射出一道火箭。 火箭所过之处,照亮出草原上黑压压的一片大军! 守城將士心惊胆寒,放声吼道:“敌袭!” “放炮!” 兀良哈展开了决绝的攻城大战,他们发动著一次次悍不畏死地攻击,衝击著辽东的防线。 城墙之上,数十架红衣大炮发出轰鸣,火炮落处,人马齐翻! 辽东总兵早已战死,此刻是辽东的副总兵在接力指挥。 大明的火銃火炮虽利,但所受的限制太多。 兀良哈一轮万箭齐发,城墙上的明军,也顶不住如此密集的弹幕。 此时大明的守军,已是损失惨重,强弩之末。 万军之中的统领花当,眼看辽东防线出现了鬆动,顿时喜形於色。 他抽出背后的马刀,遥指辽东城头。 “所有人听令,先登大明城头者,斩杀大明守將者,攻入大明城內者,夺走大明將旗者,赏牛羊千头,奴隶百人,黄金百两!” “冲啊!” 在花当的重赏之下,兀良哈的將士们,全都杀红了眼睛,拼命地衝击著辽东的城墙。 辽东的守城將士们,被兀良哈这一波不要命的攻势,给打得节节败退。 辽东防线,岌岌可危! 就在辽东將士们,都感到绝望的时刻,一人一剑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了敌军之中! 此人所到之处,身边的兀良哈士兵,顿时人仰马翻,死得不能再死! 一人一剑,在万军丛中,杀出一条血路! 而他的目標,直指朵顏卫都督花当! 花当注意到那在人山人海中,逆流而来之人,顿时嚇得魂不附体,转身想跑。 “拦住他!” “快给我拦住他!” “千万不要让他过来!” “……” 花当拼命叫喊,但战场中一片混乱,根本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反抗。 花当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在万军丛中杀出一条血路,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你到底是谁?!” 花当目眥欲裂,放声嘶吼。 “铁胆神侯,朱无视!” 朱无视一步踏出,乾坤大挪移发动,眨眼间便来到了花当面前。 “吸功大法!” 朱无视右手成爪,一道强大的吸力从他的右手上发出,將花当的脑袋吸入掌中。 “反叛大明,罪当斩首!” 朱无视冷哼一声,一刀斩下,花当顿时身首异处。 朱无视提著花当的头,施展轻功,在兀良哈士兵头上,飘然远去。 “贼首花当已经伏诛,尔等还不束手就擒,还要垂死挣扎,做无谓的牺牲吗?!” 朱无视施展內力,將自己的声音,传遍辽东城外的千军万马。 顿时,兀良哈的军阵中,出现了慌乱。 万军奋战之中,大军主帅被人当著数万大军的面,直接斩杀! 这大大打击了兀良哈囂张的气焰,他们的士气顿时跌落到了谷底。 不少兀良哈的士兵,已经丧失了继续战斗的勇气,转身想逃。 但大军的冲势已经形成,他们即便想退也退不出去了,只在阵中引起一片混乱。 辽东副总兵瞪大了眼睛,欣喜若狂,心中的大石终於落地。 “铁胆神侯不愧是国之栋樑,万军丛中取敌將首级,当真是天人之姿啊!” “没错,神侯真乃神人也。” 辽东副总兵出声应和,但突然感觉有些不对,他转过头来,盯著自己身边的这位青壮男子。 “你是……” 那人微微一笑:“辽东巡抚王守仁,奉陛下之令,率十万京军,驰援辽东。” “什么?!援军到了?!” 辽东副总兵大喜过望,连忙对王守仁行礼:“属下见过巡抚大人!” “別讲这么多虚礼,开门吧,该送这些韃子们上路了。” 王守仁面色平静,但话语间却是杀意十足。 辽东副总兵这才惊觉辽东城內,十万大军,已经蓄势待发了。 若说方才朱无视万军从中取敌军首级,只是狠狠打击了兀良哈的士气的话。 那城內这十万大军,就能彻底击溃兀良哈的部队! 辽东副总兵喜极而泣,大喊:“援军来了!我大明的援军来了!” “开城门!快开城门!” 隨著辽东副总兵的声音传遍城门,守城將士们欢呼雀跃。 “太好了!援军到了,辽东有救了!” “快开城门,今天定要让兀良哈有来无回,血债血偿!” 说话间,让兀良哈日思夜想的辽东城门,豁然开启。 但城门之后,没有他们想要的粮食,牲畜,物资和女人。 只有十万名通红著眼眶,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大明京军! “全军出击!” 城墙之上,王守仁赫然下令! “杀!” “杀!” “杀!” 十万大明京军,口中喊杀,手中拿刀,向著兀良哈展开衝杀! 十万大军冲入兀良哈阵营之中,兀良哈那脆弱的防线,一触即溃! 霎时间,喊杀声,惨叫声,马鸣声,求饶声…… 声声不息,直衝寰宇! 第三十章 惊怖大將军,凌落石! “杀!” 十万明军以雷霆之势,横推疆场,覆灭兀良哈的部队。 花当被朱无视当著数万人马的面,凌厉斩杀。 兀良哈群龙无首,乱成一团。 在十万大明兵马的压力下,根本组织不起来任何有效的反抗。 仅仅只是一个衝撞,便有上万人死於明军的衝锋之下。 同伴的死亡,深深地刺激到了兀良哈部眾的內心。 他们內心恐惧终於压过了心中的贪婪,他们惊慌失措地调转马头,向草原散去。 明军趁乱追击,在消灭了一部分残部后,只能看著那些兀良哈残部,向草原四面八方散去。 王守仁虽然心有不甘,但深知残寇莫追的道理。 “鸣金收兵!” 王守仁看著散去的残部,冷静下令。 他不急於收拾这些兀良哈的残兵,他之后有的是办法,再慢慢收拾这些兀良哈残部。 听到收兵的金声后,大明的京军慢慢停下了步伐,缓缓收拢部队,有序地准备返回城內。 “可惜了,此战没有全歼兀良哈部队,之后再想收拾他们,可就麻烦许多了。” 不知何时,朱无视已经来到了王守仁身边,脚下还隨意滚落著花当那带血的头颅。 王守仁微微一笑:“神侯莫急,我也没想著要毕其功於一役。” “往后再徐徐谋之,才能以最少的代价,全歼兀良哈。” “不出一个月,兀良哈的名字,將淹没在歷史的长河中!” 王守仁语气坚定,显得是信心十足! 朱无视深深地看了王守仁一眼,眼底藏著一丝羡慕。 举手间指挥千军万马,这是他一辈子也做不到的事情。 皇帝不会允许他这位皇叔,执掌兵权的。 人人都道他铁胆神侯朱无视,身份尊贵,位高权重。 可只有朱无视才知道,只有真正掌握兵权的人,才拥有绝对的权力! 王守仁微笑著对朱无视拱了拱手:“多谢神侯出手,万军丛中取敌將首级,狠狠打击了兀良哈的气焰,我们才能势如破竹地击退了兀良哈。” “不然的话,我们怕是也得付出不少代价。” “神侯武功独步天下,犹如天神下凡,真是羡煞旁人!” “下官定会如实稟明陛下,为神侯邀功!” 朱无视拱手回礼,语气平淡:“不必了,为陛下效力,是护龙山庄分內之事,谈何功劳?” “神侯过谦了……” 正在两人寒暄之际,忽然有人登上城楼,急切地对王守仁匯报。 “报!巡抚大人,不好了!” “兀良哈又……又回来了!” “什么?!” 王守仁心中大为震惊,抬头向远方看去,果然见到大量的兀良哈士兵,又向著辽东城袭来! 王守仁又惊又怒,甚至还有些欣喜。 “这群韃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贼心不死,竟然还想著衝击辽东,本官正好一併诛杀他们!” “传令全军,严阵以待,准备再次衝击!” “是!” 那些原本已经要退进辽东城內的大军,在王守仁的命令下,又重新在辽东城外结阵,准备再次发动衝击。 眾人严阵以待,目光凶狠地盯著这些贼心不死的兀良哈部眾。 可渐渐的,他们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因为这些返回辽东城的兀良哈部眾,脸上不仅没有凶狠和贪婪,反而是惊慌失措,惊魂未定。 看样子,他们不像是来衝击辽东城的,反而更像是慌不择路,自投罗网来了。 等到他们跑得近了,辽东城內的眾人,隱隱听到了那些兀良哈口中高喊的求饶声。 “我投降,我愿意当大明的俘虏,快打开城门,让我进城去吧!”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愿意投降,愿意给大明当狗,求求你让我们进城吧!” “后面有人,快开城门,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啊!” “……” “这是什么情况?” 王守仁和朱无视都皱起了眉头,感到疑惑不解。 突然间,王守仁看到了远处的草原中,出现了一条黑线。 “快看!那是什么!” 王守仁衝到城墙边,指著远方叫道。 朱无视凝神望去,突然大惊失色! 大军! 黑压压的大军! 正从草原深处袭杀而来! 他们所到之处,所有被追上的兀良哈残部,全都被这支大军,剿灭无形! “怎么回事?那是谁的部队?!” 王守仁心中震惊无比,如此异变,远远超出了他计划。 远处这支不知人数,但战斗力极强的部队,来势汹汹,不知是敌是友啊! 近了! 更近了! 那支部队原来越近,草原上四处奔逃的兀良哈残部,只要被这支部队追杀,转眼就会变成一滩碎肉。 杀戮,暴力,强大,无敌! 这就是这支部队,给辽东眾人心中的印象。 有胆小者,即便站在辽东城內,心中也会生出惧怕之心。 他们所展现出来的气势与实力,仿佛踏平这座辽东城,也只不过等閒之举而已。 最引人注意的,便是大军最前方,那身形巨大,气势磅礴之人。 他以气吞万里如虎之势,身先士卒,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每次出手,便有人毙命於他手下。 如此凶煞,面对他一人,仿佛在面对千军万马一般,令人心神胆寒。 “他是谁?!” 王守仁注意到此人,面露惊色,难以自持。 朱无视凝视著他,脸色变得越发沉重,心中早已打起十二分的戒备。 “九边重镇,十大將军之首。” “惊怖大將军,凌落石!” “凌落石?!他就是凌落石?!” 王守仁失声尖叫,心中警铃大作:“他不是在镇守大同吗?!谁让他来辽东的?!” “不知道,保持警戒,做好准备,来者……怕是不善啊!” 朱无视深吸一口气,厉声下令:“断天涯,归海一刀,成是非!” “一级警戒,保护好城內诸位大人!” “是,侯爷!” 下一刻,三位大內密探从暗处浮现,將王守仁等辽东將领,护在其中。 王守仁也不敢大意,当即下令:“全军听令,保持警戒,注意对方一举一动!” “稍有不对,立刻出击!” “是,將军!” 城下的十万京军,神色同样变得严肃。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谨慎地看著惊怖大將军的部队,飞快地接近辽东城! 霎时间,城內城外,气氛凝重,一触即发! 第三十一章 凌落石请求回京! 惊怖大將军的威名,王守仁从小便有耳闻。 先帝在位时,曾在大明北部,沿长城防线陆续设立了九个军事重镇。 其中最重要的三个军事重镇,便是大同,宣府和辽东。 隨后,先帝亲封了十大將军,镇守九边。 惊怖大將军作为十大將军之首,镇守大同,距今已有十年之久。 惊怖大將军和其他世袭的功勋武將,或是文官带兵的情况不同。 他起於微末,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兵,在战场上屡立奇功,一步一步,靠著数不尽的军功,成为了十大將军之首。 此人武功高强,心狠手辣,並且手握重兵,位高权重! 若他有谋反之心的话,整个朝廷…… 王守仁不敢细想,额头上已经浮现出了一串细密的汗珠。 按律来说,这些镇守九边的將军,非朝廷调令,不得擅自离开所镇守的边镇。 这次惊怖大將军,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了辽东。 不管如何,一个擅自调兵的罪名,他是逃不掉的。 更何况,惊怖大將军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在辽东城外陈兵十万。 惊怖大將军凌落石,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辽东城外。 惊怖大將军针对兀良哈的屠杀,仍在继续。 兀良哈在惊怖大將军亲自率兵追杀下,无路可退,只能硬著头皮往辽东城內闯。 但那些接近辽东城的残部,又被大明京军给出手剿灭。 两相夹击之下,兀良哈犹如瓮中之鱉,无路可逃,被消灭殆尽。 当最后一个兀良哈士兵惨死在凌落石手上后,凌落石手下的部队已经站到了大明京军面前。 两军对垒之下,凌落石翻身下马,纵身一跃,出现在了辽东城墙之上。 城墙上的眾人严阵以待,十分警惕地看著面前的凌落石。 凌落石扫过眾人脸庞,看著他们脸上的凝重之色,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他的目光落在朱无视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出声道:“铁胆神侯,朱无视?” 朱无视拱手:“惊怖大將军。” 凌落石转头看向被眾人保护起来的王守仁,问道:“你是谁?” 王守仁面对凌落石,心中感到一阵巨大的压力。 但想起他现在的身份,王守仁昂了昂头,拱手道:“辽东巡抚,征虏大將军,王守仁。” “奉陛下之令,前来辽东平定兀良哈之乱。” “那就是朝堂的钦差了。” 凌落石突然对著王守仁单膝跪下,抱拳道:“惊怖大將军凌落石,见过钦差大人!” “本將率十万大同守军,前来协助钦差,剿灭兀良哈!” 凌落石这一跪,嚇了王守仁一跳,稍稍退后了一步。 隨后,王守仁厉声说道:“凌落石,先帝有令,非朝廷调遣,边镇將军不可私自调兵!” “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带著十万大军前来辽东,你意欲何为?” 凌落石起身,沉著应对:“本將听闻辽东危急,兵贵神速,为了全歼兀良哈这才带兵前来支援辽东。” “若陛下怪罪,本將愿一力担之。” “你!” 王守仁怒视凌落石,可面对这个手握重军的將军,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本將还有一件事,麻烦钦差大人稟告陛下。” “就说我凌落石,请求回京,当面向陛下述职!” 闻见此言,城墙上的眾人,神色俱是一凛。 惊怖大將军想要入京,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告辞。” 凌落石撂下这句话后,跃下城墙,回到了眾军之中。 惊怖大將军带著大军,缓缓离去,朱无视看著指挥千军万马的凌落石,深吸了一口气。 武功高强,麾下又有数万大军,朱无视既忌惮著凌落石,又羡慕著凌落石, “这个凌落石,实在是太囂张了!” 成是非忍不住嘟囔道:“这么没有礼貌,他拽什么拽啊!” 朱无视没有理会成是非,而是看向王守仁:“你打算怎么办?” 王守仁还没说话,一道凛冽的声音便传来:“此时,本督自会如实稟明陛下。” “一切自有陛下定夺。” 朱无视循声看去,一身锦绣华袍的雨化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朱无视瞳孔一缩,显然对雨化田非常忌惮。 朝堂中,光一个提督东厂的曹正淳,便让朱无视头疼不已,视为心腹大患。 而能和曹正淳提督的东厂,分庭抗礼的西厂,西厂督公雨化田也不是一个可以小覷的存在。 雨化田和朱无视的视线,在空中接触后,迅速转开。 刚才朱无视在数万大军之中,斩杀花当的一幕,也被雨化田看在了眼里。 护龙山庄所掌握的力量,已经超过了西厂警戒线。 西厂监察天下,不仅是要监察官员,就连东厂,锦衣卫,护龙山庄,也在他们的监察范围之內。 倘若护龙山庄有任何异动,雨化田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剷除护龙山庄! 隨后,王守仁便暂时留在了辽东,负责善后。 消灭了兀良哈的主力部队后,王守仁之后还將会犁庭扫穴,清扫整个兀良哈地域。 而雨化田,朱无视等人,则是离开了辽东。 朱无视回了护龙山庄,雨化田和断天涯等人,则是去往了京城。 不是朱无视不愿入京,而是大明祖训规定,各地藩王非詔不得入京。 如果不是朱厚照亲自召见,他若擅自入京,那便视同谋反,可就地诛杀! …… 紫禁城。 乾清宫。 刘瑾来到朱厚照的旁边,低声请道:“陛下,慈寧宫来消息,说太后这几日闷得慌,请了京城的戏班子进宫唱戏。” “太后觉得这戏班子唱得不错,想请陛下一起去慈寧宫观戏,放鬆放鬆呢。” 朱厚照將眼睛从面前的奏章上移开,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自那日朱厚照让曹正淳,將张太后遣送回慈寧宫后,便禁止张太后外出,相当於將张太后给圈禁了起来。 她觉得闷,也是应该的。 现在邀请他去观戏,恐怕也是想藉此机会,和自己这个儿子,重新搞好关係吧? 朱厚照想了想,站起身来。 “行,备轿,摆驾慈寧宫。” “是,陛下!” 第三十二章 刺皇杀驾! 朱厚照来到慈寧宫时,果然听到了慈寧宫內传来阵阵锣鼓丝竹之声。 “皇帝驾到!” “奴婢拜见陛下!” 朱厚照走进慈寧宫,慈寧宫的宫女太监,立刻向著朱厚照下跪行礼。 台上唱戏的戏子,也停下了唱腔,恭敬对朱厚照行礼。 “皇帝来了,快过来坐。” 张太后起身,对著朱厚照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都起来吧,继续唱。” 朱厚照一边说著,一边向张太后走去。 “陛下。” 走到张太后身边坐下后,一个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有些羞涩地对著朱厚照行福礼。 朱厚照才反应过来,这些女人应该都是自己的嬪妃。 只是这段时间,他因为辽东的战事,没有召见她们侍寢的心思。 “都坐下吧。” 朱厚照开口之后,这些嬪妃们才敢落座。 朱厚照注意到,离他最近的两个嬪妃,身上的衣服,首饰,都比其他人要好得多。 而这两个嬪妃,也是他唯二认识的嬪妃,夏天心和刘柠薇。 “皇帝,这齣《失空斩》据说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哀家看著也不错,特意邀请你也同看。” “你这段时间,就是太累,先帝就是因为操心政事,累坏了身子,你可不要步他的后尘啊。” “朝廷那么多官员,那些杂事就交给他们去做,不然他们拿著朝廷大把的俸禄,又不干事,不是便宜他们了?” 朱厚照淡淡点头:“朕知道了。” 每次见面,张太后都在劝说他,不要太累,要把事情都交给朝廷的官员去做。 可他若真的都將事情交出去,做个对朝政一概不知的皇帝,那不是在將自己手中的权力,拱手相让吗? 朱厚照绝不允许自己手中的权力,被人分去丝毫! 十八名嬪妃落座后,眉目频频在朱厚照的身上流过,她们面色红润,心扉跳动。 这是她们入宫之后,为数不多能接触到皇帝的时候。 而这个机会,还是太后为她们爭取来的。 剩下十六名未侍过寢的嬪妃,谁不眼红夏天心和刘柠薇如今的待遇? 后宫之中,阶级分明,什么地位该享受什么待遇,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一个嬪妃的地位高低,光是看她穿什么材质的衣服,戴什么样子的首饰,便一清二楚。 而决定地位高低的唯一条件,就是看皇帝宠不宠爱她们。 一些不得宠的妃嬪,日子过得比一些掌事宫女都窘迫。 这十八位妃嬪心里都清楚,为了改变她们在宫中的地位,她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设法引起朱厚照的注意,撩动朱厚照的心弦,抓住朱厚照的心! 她们並不確定,这次陪朱厚照看戏,是不是她们此生仅有的一次机会。 若是错过,怕真是要抱憾终身了。 “陛下,嬪妾练了一支舞,想献於陛下。” 一名嬪妃来到朱厚照的面前,盈盈拜倒,用秋水一般的眸子,期待地看著朱厚照。 朱厚照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今日看戏,不赏舞,回去。” 那位嬪妃原本红润的脸颊,瞬间变得苍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前,脸上有些掛不住。 “是,嬪妾冒昧了,陛下勿怪。” 那名嬪妃回到自己的位置,眼睛里已经有了水汽。 其他蠢蠢欲动的嬪妃见此,只得打消自己心中向朱厚照献媚的打算。 一边轻声取笑这个冒失的嬪妃,一边在心中另寻打算。 “陛下,吃点橘子吧。” 一瓣剥好的橘子伸到了朱厚照嘴前,就连橘子上的白丝都被剥得一乾二净。 朱厚照抬眼,是刘柠薇站在他的身边,弯著腰餵他吃橘子。 朱厚照扫了她一眼,张嘴吃下橘子后,说道:“这些事情你不必自己做,有其他人服侍朕。” 刘柠薇眉眼弯弯,巧笑嫣然:“不嘛,嬪妾就想在陛下身边服侍您,其他人没有嬪妾这般细心。” 朱厚照扫了她一眼不再说话,刘柠薇就这样站在朱厚照的身边,为他一瓣一瓣地剥著橘子,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其他嬪妃嫉妒地牙痒痒,这个刘柠薇实在是太狡猾了! 她们也可以为朱厚照剥橘子,她们也可以服侍陛下啊! 张太后笑道:“皇帝,你和刘美人的感情很好呢,应该多多招她侍寢才是。” “后宫中的女人,最要紧的,还是赶紧为陛下诞下龙嗣,为大明开枝散叶才是。” 张太后这话说出口,朱厚照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身边的刘柠薇倒是红了脸颊。 她那一双美眸大胆地盯著朱厚照,身体若有若无地在朱厚照身边徘徊,手指还装作无意地勾过朱厚照的唇角。 夏天心脸色微微泛白,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衣摆,目光落在朱厚照身上,心臟有些闷闷地疼,呼吸也有一些难受。 张太后嘆息一声,有些感慨地说道:“本宫一共就生下你和蔚悼王,太康公主三人。” “可惜他们全都夭折,就剩下了你一根独苗,本宫实在是没有尽到一个后宫之主的责任啊!” 朱厚照知道张太后指的是谁,蔚悼王朱厚煒,太康公主朱秀荣,都是张太后所生,是朱厚照一母同胞的弟妹。 可惜全都夭折,一个三岁,一个五岁,都是可怜人。 朱厚照不知张太后,为何此刻像是没有任何芥蒂一般,主动和他聊著家常。 但依旧出声安慰道:“都过去,母后不要再想了。” “大明的江山,不是还有朕吗?” 张太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抓住了朱厚照的手:“是啊,先帝去了,煒儿和秀荣也去了,这皇宫之中,就只剩下咱们孤儿寡母了。” 是想要打感情牌吗? 朱厚照看著张太后握住自己的手,心中沉思。 这时,那原本正在台上唱戏的戏子,突然走下戏台,一边展示著打出手的绝活,一边走近朱厚照。 戏子光靠身后的旗子,旋转著花枪,引来一眾妃嬪的掌声连连。 就在戏子来到朱厚照面前,时,突然,异变横生! 戏子伸手接住花枪,突然向著朱厚照狠狠刺来! 他这是要刺皇杀驾! 第三十三章 陛下竟然也会武功?! “白莲下凡,万民翻身!” 戏子嘶吼一声,手中枪出如龙,狠狠刺向朱厚照。 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在场的眾人。 东厂,锦衣卫和羽林卫,都驻守在四周,和朱厚照相隔著一段距离。 此刻,他们即便已经发现了异变,但要赶来救驾,还是需要一些时间。 刘柠薇脸上瞬间苍白,尖叫著后退,慌乱中不慎摔倒在地。 张太后死死地握著朱厚照手,不知是嚇呆了还是什么原因,她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也让朱厚照无法第一时间躲开戏子的袭击。 朱厚照冷静地注视著戏子,丝毫不惧。 他拥有刀枪不入,万毒不侵的能力,人间兵器,伤不得他分毫。 朱厚照伸出另一只手,准备硬接这记袭杀。 但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朱厚照身前,张开双臂,挡住了戏子出手的路线。 “陛下,快走!” 枪尖刺入夏天心的肩膀,惊起一抹血红。 夏天心看著朱厚照,深深地皱著眉,痛得全身发抖。 但他没有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势,而是焦急地看著朱厚照:“陛下,快走啊!” “快来人啊,护驾!” 戏子冷静地拔出枪尖,再次刺向朱厚照。 “白莲出世,救世济民!” 朱厚照出手抓住枪尖,如此锋利的枪刃,却无法对朱厚照造成任何伤害。 “什么?!” 戏子的脸上终於出现了惊色,不敢置信地看著朱厚照。 如此锋利的枪刃,都伤不了朱厚照分毫,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朱厚照也会武功? 这怎么可能?! 情报上面,可完全没有提到过这一点啊! 而且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哪怕他从娘胎里习武,也无法做到这一点吧?! 不等戏子再变招,朱厚照用力夺过花枪,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几案。 戏子无奈后退,施展轻功,正想跃出慈寧宫。 一道身影却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含恨出手。 “天罡正气!” 曹正淳一出手,立刻打断了戏子的双臂,他像折翼之燕一样,狠狠地栽入地面。 “曹正淳救驾来迟,老奴该死!” 曹正淳跪倒在朱厚照面前,满脸悔恨。 直到这一刻,他还惊魂未定,感到深深的后怕。 若不是陛下深藏不露,刚才那一枪,可就正中陛下胸膛了。 倘若陛下有任何闪失…… 曹正淳不敢细想,只觉得冷汗涔涔,脖子直冒凉气。 同一时间,大量的东厂番子,锦衣卫和羽林卫,封锁了慈寧宫,控制住了戏班的其他人。 戏班子里的其他人,嚇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磕头不止,连连说著和自己没有任何关係。 朱厚照面无表情地看著曹正淳,曹正淳瑟瑟发抖,不敢起身。 片刻后,朱厚照移开了视线,转头看向身边的张太后。 “母后,没事了,可以放开朕了。” 张太后仿佛还陷在震惊之中一样,听后才恍然大悟,连忙放开了朱厚照的手。 “啊!皇帝,本宫刚才实在是太害怕了,没注意到……” 朱厚照不想再听张太后说话,上前两步,抱起了跌在地上的夏天心。 “来人,送夏昭仪回去,传太医来为她治疗。” “是,陛下。” 被嚇傻的宫女太监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接过朱厚照手中的夏天心。 “陛下,你没事吧……” 夏天心脸色苍白,语气虚弱,仍在掛念著朱厚照的安危。 朱厚照的脸色,难得闪过一丝柔和的暖意。 “朕没事,好好休养,別想太多,有空朕回去看你。” “嗯……” 夏天心被送走,四周的嬪妃们,对夏天心是既羡慕,又钦佩。 她们都被这突然的变故嚇傻了,唯有夏天心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身体为朱厚照护驾。 捫心自问,她们都做不到这一点。 刘柠薇瘫坐在地上,看著从始至终都不曾看过她一眼的朱厚照,心中悔恨至极。 刚才她为什么要怕,为什么要退后,要是刚才挡在朱厚照面前的人,是她该有多好啊。 但她也失落地明白,有些机会,一生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是永远的错过了。 朱厚照这时,才对曹正淳说话。 “曹正淳,朕问你,白莲教的贼人,是如何通过重重检查,將这开刃的花枪,带进朕的皇宫的?” “这……” 曹正淳抬起眼,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张太后,思考著该如何开口。 张太后主动说道:“皇帝,这事不怪曹公公,这是本宫请来的戏班子。” “宫內的侍卫们,怕误了本宫看戏的时辰,这才让这戏班子有了可乘之机。” “这事本宫也有责任,以后本宫再也不看戏了!” 张太后一边擦著眼泪,一边哭哭啼啼地诉说,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朱厚照脸色阴沉,抬步走出慈寧宫。 “给朕查,用尽一切手段,彻底查清此事!” “否则,朕拿你是问!” 朱厚照离开了慈寧宫,但他最后的话语,却一直迴荡在慈寧宫每个人耳边。 曹正淳对著朱厚照离开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陛下放心,老奴就算是豁出去这条命,也要查清此事!” “若查不清楚此事,老奴提头来见陛下!” 张太后脸色微微发白,双手捏紧了手中的绣帕。 戏班子里的那些人,更是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面露绝望之色。 和白莲教扯上关係,他们这一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等到朱厚照彻底消失在慈寧宫之后,曹正淳才站起身,满脸阴翳地转头,面露凶光! “东厂听令,將这些人统统抓起来,由本督亲自提审!” “咱家就不信,撬不开你们这些人的嘴!” “还有这个白莲逆贼,进了咱家的东厂大狱,咱家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督主!” 在曹正淳的命令之下,东厂的番子们,立刻动手,將这支戏班子的人统统缉拿,全部押往了东厂大狱。 曹正淳离开前,深深看了一眼张太后,拱手弯腰:“太后娘娘,陛下有令在前,失礼了。” 张太后摆了摆手:“不碍事,正事为重。” 等到曹正淳带著东厂番子消失在慈寧宫之后,张太后的眼中,终於流露出一丝忧色。 第三十四章 东厂和六扇门的手段! 回到乾清宫后,朱厚照依旧在思考刚才那场袭杀。 那名戏子在刺杀他的时候,口中喊过两个口號。 一句是“白莲下凡,万民翻身”,另一句是“白莲出世,救世济民”。 种种跡象表明,这一次针对他的刺杀,幕后主使是白莲教。 但朱厚照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白莲教诞生於南宋,兴起於江南地带,它的教义简单,为劳苦大眾所接受,所以常被利用做组织人民反抗压迫的工具。 从南宋开始,白莲教曾多次组织农民起义,明朝闹得最凶的一次,就是永乐年间的唐赛儿起义。 永乐十八年,太宗朱棣迁都京城,在建造紫禁城时,唐赛儿揭竿起义,攻击明军,从事实上阻挠迁都。 这件事就很诡异,歷朝歷代真正的农民起义,是没有那么长远的眼光的。 农民造反只会干一件事,打土豪,分田地,杀的是地主,打的是豪绅。 唐赛儿起义不杀地主,不打豪绅,专打官兵,就是为了阻挠朱棣迁都。 朱棣派兵剿灭唐赛儿之后,明確禁止白莲教传播,並且追杀所有白莲教教徒。 此后,白莲教转入地下,策划过好几次事件,但都没掀起什么大风浪来。 但这一次,白莲教教徒竟然混进皇宫之內来了,要说宫內没有人接应,朱厚照第一个不信。 这一切的一切,简直太巧合了。 刚好张太后被软禁,刚好张太后想看戏,刚好张太后请他去慈寧宫观戏,刚好白莲教教徒混入了戏班子,刚好刺杀的时候,张太后抓住他的手…… 朱厚照眯起了眼睛,他不愿再往下细想,他的心中,一片冰冷。 …… 东缉事厂。 阴暗潮湿的地牢內,曹正淳缓步走进,看到了刑台上快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戏子。 “督公,这白莲教的逆贼嘴硬得很,硬是一个字都没说。” 曹正淳脸上带著森然的笑意,走到戏子面前:“在咱家面前,没有能守得住的秘密。” “你早点交代,咱家能少花点力气,你也能少吃点苦头。” “说,是谁指使你刺杀陛下的!” 戏子吐出一口血痰,哈哈大笑:“当今天子,宠信宦官,追討欠税,昏庸残暴,动輒便诛人九族!” “我杀皇帝,是为天下而杀,是天下人指使我杀皇帝,还天下一个公道的!” 曹正淳眼中寒光毕露:“好一个天下人,好一个公道。” “咱家问你,追討欠税,补税的到底是地主,还是百姓?”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咱家问你,陛下诛九族的,是官员,还是百姓?” “你是觉得,官员地主,也可以和百姓混为一谈吗?” “你!” 戏子怒视著曹正淳:“牙尖嘴利,官员地主难道就不是百姓了吗?” “徵税本就是苛政,只有不徵税才是仁政,先帝屡次免税,当今皇帝却要追回这些被免的税粮,这不是暴政是什么?!” 曹正淳厌恶地看著戏子,摇了摇头。 这些愚昧的百姓,真是没救了。 底层百姓都是一群乌合之眾,他们虽然在利益上,和皇帝是一致的。 但是在心智上,他们太容易被掌握话语权的士大夫阶级所蛊惑。 他们缺乏辨別阴谋的智慧,缺乏辨別敌我的能力。 他们以为不徵税,就是好皇帝。 但对皇帝来说,哪里看得上穷苦大眾手中的三瓜两枣呢? 皇帝从一个地主富商那里收的税,抵得过从几十万百姓那里收的税。 国家有税,才能供养军队,抵御外族,提供最基础的安全保障。 国家没钱的后果,明末已经给出了具体的例子。 外族入侵,神州陆沉,全大明的汉人,都沦为满清的奴隶。 灭族灭国,不过如此。 “冥顽不寧。” 曹正淳厌恶地瞥了戏子一眼,冷声下令。 “去把他的妻儿老小都抓来,让他自己看著,自己的家人是如何被折磨死的。” “是,督公!” 戏子慌了,连忙大喊:“阉狗,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隨你,千万別动我的家人!” “呵呵,不急。” 曹正淳笑得阴冷:“先是你的家人,后是你的三族,再是九族,后来便是你的同村,同乡……” “所有认识你的人,都会被你牵连,会死多少人?几千?几万?咱家不在乎。” “因为你一人,害死数万人,你就等著遗臭万年吧,呵呵呵。” 曹正淳冷笑连连,存心诈一诈他。 要说夷三族,诛九族的事情,东厂干得出来。 但连坐同村同乡的事情,没有朱厚照的允许,他也不敢做。 但若是朱厚照下令,便是千万人,曹正淳也杀得! “阉狗!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戏子果真被曹正淳给嚇住了,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不停地咒骂著曹正淳。 但曹正淳却只是笑著,並不动怒。 “骂吧骂吧,咱家就要看看,你要死多少亲眷,才会开口!” …… 六扇门。 神侯府。 谢迁已经是第二次,来到六扇门的大牢了。 和上一次六扇门对他礼遇有加的待遇不同,这一次六扇门毫不犹豫地,就在他们两位阁老身上动了刑。 刘健和谢迁两人,伤痕累累地躺在刑架上,浑身没有半点力气。 地牢里暗无天日,他们不知道已经被审了多久了,全身上下的皮肤,没有一寸是不痛的。 但他们依然一口咬死,不敢鬆口。 矫詔先帝遗詔的罪名实在是太大了,他们万万不敢承认。 铁手,冷血和追命三人,轮番对两人用刑,都无济於事。 诸葛正我一筹莫展,无情神色凝重地说道:“世叔,此案恐怕是要无口供破案了。” “你有什么想法吗?”诸葛正我问道。 无情点了点头:“这段时间,我注意到东厂在频繁地查阅先帝驾崩前一年的档案。” “我也跟著调查了一下,真是越查越心惊。”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来证明,但我断定,这封遗詔就是內阁偽造的!” 无情將一封密折递给诸葛正我,诸葛正我看后,悚然一惊。 诸葛正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之后,吩咐道:“无情,这件事你做的很好。” “你按著这个思路,再仔细调查一下,细节越详尽越好!” 无情点头:“是,世叔!” 第三十五章 风雨欲来! 紫禁城。 乾清宫。 “陛下,该翻牌子了。” 谷大用端著托盘,来到了朱厚照的面前。 朱厚照头也不抬地说道:“拿走。” 谷大用看了身边的刘瑾一眼,两人竟然同时跪下:“陛下,您已经半月都未选妃侍寢了。” “陛下操劳国事,也应多为皇家的子嗣所考虑啊。” 朱厚照抬起头,冷漠地盯著刘瑾和谷大用:“多嘴!” 刘瑾和谷大用嚇得浑身一抖,连忙自己打起自己的嘴巴来。 “奴才多嘴,奴才该死!” “行了,別在这演戏了。” 朱厚照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朕最近没这个心情。” 突然,朱厚照想起了那个为自己挡剑的嬪妃。 “对了,夏昭仪的伤怎么样了?” “回陛下,太医已经看过了,刀刃无毒,只是贯穿伤,修养几日便无碍了。” “嗯。”朱厚照想了想,起身:“走吧,去一趟钟粹宫。” “是,陛下。” 不久后,朱厚照的龙輦停在钟粹宫。 “皇帝驾到!” 朱厚照走进钟粹宫,沿途的宫女太监纷纷行礼。 朱厚照並未理会,径直来到了夏天心的寢殿,玉疏楼。 “陛下……” 躺在床上的夏天心撑著身体,要起身行礼,被朱厚照阻止。 “不必行礼。” 朱厚照走到夏天心的身边,坐在床头,牵起夏天心的手。 “怎么样,还痛吗?” 夏天心摇了摇头,脸上带著微笑:“劳烦陛下记掛,嬪妾的伤不碍事。” “太医说只要修养得当,就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那就好。” 朱厚照点了点头:“你那日救驾有功,朕还未封赏你什么。” “说吧,你想要什么,朕都赏给你。” 夏天心心中一动,但很快又低下头来:“嬪妾救驾,是因为担心陛下的安危,不是为了陛下的封赏。” “嬪妾什么都不要,只要陛下平平安安,嬪妾便知足了。” 朱厚照眼眸低垂,拍了拍夏天心的手:“你可以不要,但朕不能不赏。” “来人,听旨。” 朱厚照淡淡开口:“晋封夏氏为嬪,赐字为康,纳入玉册。” “再多派点人来,好生伺候康嬪。” “是,陛下。” 隨行的女官,记下了朱厚照的命令。 此后,夏天心就成了朱厚照第一位正式的嬪妃了。 后宫等级森严,只有后,妃,嬪三个等级,算得上是正式皇妃。 剩下的昭仪,婕妤,美人,才人……都只不过算是皇帝的女人而已。 这些女人,连入皇家玉册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嬪以上,才算得上有了自己的位份,名字可进皇家玉册,才算是真正入了朱家的门。 夏天心异常激动,双眼中泪光点点:“嬪妾,谢陛下恩典!” “陛下如此厚爱嬪妾,嬪妾真不知该如何报答陛下之恩。” “別多想,你好好休息吧。” 朱厚照宽慰著夏天心:“等你养好伤了,朕再召见你。” “是,陛下。” 朱厚照又和夏天心说了会话,让尚膳监將晚膳,送到了玉疏楼里来。 和夏天心一起用完膳后,朱厚照这才离开了钟粹宫。 夏天心晋封为嬪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除了储秀宫那些还没侍过寢的嬪妃之外,延禧宫的刘柠薇更是嫉妒得不行。 他们同一时间入宫,可夏天心已经成为了康嬪,將他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这一刻,无论是刘柠薇,还是其他的嬪妃,心中都生出了急切的危机感。 她们不能再这样,放任夏天心独自占尽朱厚照的宠爱了。 她们也要爭! 她们也想受到朱厚照的宠爱! …… 六扇门。 在无情的带领下,这段时间四大名捕们调转了调查的方向,开始调查朱祐樘驾崩前一年,发生的事情。 將这些事情事无巨细地调查清楚后,眾人心中,也都有了答案。 “世叔,你看看这些……这封遗詔,断不可能是先帝留下来的!” 无情將密折交到诸葛正我手中,诸葛正我看后,又惊又怒,凌冽的杀意在他周身环绕。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这些文官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他们怎么敢这么做的?!” 诸葛正我目眥欲裂,拿著密折的双手,都在颤抖。 无情和其他三位名捕,各自沉默,没有回应诸葛正我的话。 过了好一会后,无情才问道:“世叔,你打算怎么办?” “我们虽然有九成把握,这封遗詔是內阁偽造的,但这件事牵扯眾多,一不小心,京城上千名官员,都要人头落地。” 诸葛正我冷静地想了想,还是说道:“这件事,我们必须要如实稟报陛下。” “我们只需要执行陛下的命令,至於要做什么,这就是陛下要考虑的事情。” “备马,我要进宫,当面將此事,稟报陛下!” “是,世叔!” …… 东缉事厂。 曹正淳在当著那名刺杀朱厚照的戏子的面,折磨死他的父母,妻子,和四个孩子后,戏子终於崩溃鬆口了。 戏子供出来的实情,非常可怕。 可怕到即便曹正淳心中早有预期,但当他看著手中的密折时,依旧骇然失色。 同时,在这份密折上,还匯聚著眾多东厂深挖出来的隱秘。 在看完这封密折之后,曹正淳发自內心地,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 这份密折上,藏著太多太多的秘密。 每一个秘密,都能让朝中的阁老尚书,人头落地。 最关键的一点是,这其中一个秘密,竟然还涉及到了陛下本人。 曹正淳可以预想到,当这份奏摺送往乾清宫之后,京城又將掀起一番怎样的腥风血雨。 因为此事牵扯重大,这让连见惯生死的曹正淳,都感觉到了惊恐。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天知道当陛下见了这封密折之后,朝廷又將要死多少人? 但无论如何,这些消息,他都必须要亲自匯报给朱厚照! 曹正淳罕见地喝了两杯酒,隨后將密信收入怀中,对外下令:“备轿,入宫!” 不多时,一顶小轿从东缉事厂而出,一路走向紫禁城。 一场波及整个大明朝廷的雷霆风暴,即將落下! 第三十六章 先帝驾崩的真相!(上) 紫禁城。 乾清宫。 刘瑾弯腰来到朱厚照身边,恭敬地说道:“皇爷,曹正淳求见。” “让他进来。” “是,皇爷。” 片刻后,內心忐忑不安的曹正淳,来到了朱厚照的面前。 “老奴拜见陛下。” “起来吧。” 朱厚照批改著奏章,头也不抬地说道。 但等了一会,朱厚照没听到曹正淳的任何反应,不由得疑惑地抬起头。 赫然发现曹正淳竟然还趴在地上,不曾动弹。 “朕让你起来,你还跪在地上干什么?” 曹正淳趴在地上,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跪在地上,语气谦卑地说道:“老奴不敢起身,请容许老奴跪著匯报。” 朱厚照大致猜出了曹正淳想要匯报之事,问道:“可是先帝遗詔之事?” “老奴……老奴……” 曹正淳想了想,实在不知如何开口,於是乾脆从怀中取出那封密折,恭敬举起。 “老奴不知如何匯报,请陛下亲自观之!” 看见曹正淳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朱厚照的心慢慢下沉。 “呈上来。” “是,皇爷。” 刘瑾从曹正淳手中接过密信,將其送到了朱厚照的面前。 朱厚照拿起密信,展开观看。 这封密信中,没有东厂的任何总结性论述,只有一串冷冰冰的事件。 弘治十七年三月,明英宗朱祁镇贵妃,明宪宗朱见深生母,明孝宗朱祐樘的奶奶,太皇太后周氏薨逝。 弘治十七年五月,总制西北军务的户部尚书秦紘,被调回京城。 弘治十七年六月,陕州巨积仓突发大火,上报朝廷,损失四十九万九千多石粮草。 同时韃靼小王子达延汗寇边,孝宗派三万京军出征西北,在选定主帅时,內阁首辅刘健和兵部侍郎刘大夏,极力阻挠。 孝宗绕过內阁,紧急召回工部侍郎李鐩,大理寺少卿吴一贯,通政司参议丛兰回京,令三人隨军前往西北。 同时令保国公朱暉为主帅,都督神英,李俊为左右参將,率军前往西北。 弘治十七年七月,孝宗向各地派出巡检御史和镇守太监,共计一百三十七人。 弘治十七年八月,兵部尚书马文升,兵部侍郎刘大夏,户部尚书秦紘,上书致仕,孝宗不允。 弘治十七年十月,户科给事中韩智弹劾寿寧侯张鹤龄,建昌伯张延龄,庆云侯周寿,长寧伯周彧,破坏朝廷盐法。 弘治十八年一月,孝宗命令吏部会同都察院,考核天下官员,最终勒令1836名官员致仕。 弘治十八年二月,户部主事李梦阳弹劾寧侯张鹤龄,建昌伯张延龄。 弘治十八年三月,內阁大学士谢迁,户部尚书秦紘,户部侍郎王儼,工部侍郎张达再次请求致仕,孝宗不允。 同时,孝宗有意启用前户部尚书周经,回京任职。 弘治十八年四月,孝宗偶感风寒,太医院院判刘文泰,御医高廷和为孝宗煎药一副,孝宗服下太医院药后,身体不適,臥床不起。 弘治十八年五月,孝宗身体好转,准备视朝,太医院通政施钦,院判方叔和为孝宗煎药一副,孝宗服下后,次日驾崩。 弘治十八年五月,刘文泰,施钦,高廷和,方叔和下锦衣卫詔狱,论死! 弘治十八年五月,刘文泰,施钦,高廷和,方叔和改判戍边,遣送出京! 朱厚照看完后,震惊地双手发抖:“这……这些……这些都是真的?!” 曹正淳浑身发抖,头深深地磕在地上,不敢抬头:“回陛下,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虚言!” “混帐!” “该死!” “全都该死!” 朱厚照怒急攻心,愤怒地將密信拍在几案上,站起身来。 “无法无天,简直是要反了天了!” 朱厚照心中的愤怒衝破天际,他气得浑身发抖,心臟剧烈地跳动著,怒髮衝冠,恨不得杀尽天下所有官员,以此泄愤! “陛下息怒,您消消火,小心龙体……” 刘瑾被朱厚照怒气冲冲的样子嚇了一大跳,连忙出声劝慰道。 “息怒?!” 朱厚照气得冷笑连连:“你知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好事,你就叫朕息怒?!” “你们全都给朕滚出去!” “是,是。” 房间里的宫女太监不敢忤逆,连忙离开了房间。 转眼间,房间里便只剩下怒气衝天的朱厚照,和瑟瑟发抖的曹正淳。 朱厚照看著手中的密信,胸口急速起伏,內心的杀意翻滚不休! 朱厚照从这些事件中,早已勾勒出了这件事情完整的前因后果。 在弘治十七年三月以前,孝宗朱祐樘都是官员外戚口中的圣主明君。 可在弘治十七年三月以后,短短一年的时间,朱祐樘这位圣主明君,便直接驾崩了。 关键就在於,朱祐樘的奶奶是在弘治十七年三月驾崩的。 也就是说,朱祐樘真正开始掌权的时间,是从弘治十七年三月开始的。 朱祐樘掌权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召回身在西北的户部尚书秦紘。 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要拿回天下钱粮的权力,这是要查西北的帐! 刚要查帐,西北的粮仓,就开始起火了。 一查帐,北方的韃靼人,就开始寇边了。 巧!实在是太巧了! 在选定主帅时,內阁百般阻挠,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要把內阁自己人派往西北吗? 让孝宗的人去西北,真要查出什么事来,怎么办?! 同时,孝宗向各地派出巡察御史和镇守太监,不就是想掌控地方钱粮吗? 结果呢? 结果就是马文升,刘大夏,秦紘这些人,都不敢在京城待了,他们想跑了! 孝宗不允许他们跑! 同时,孝宗考核天下官员,一次性处理一千八百多名官员,不正是要整顿吏治,清理贪腐吗? 后果就是內阁和尚书们再次请求致仕,他们开始对孝宗感到害怕了! 孝宗再也不是他们眼中的圣主明君了,他成暴君了! 隨后,韩智和刘东阳弹劾外戚,这就说明孝宗不仅要整顿官员,他同时也要收拾这些外戚了! 孝宗同时收拾官员和外戚的后果,就是短短几个月后,他就被太医院的两碗药给送走了! 並且下手的太医们,一个都没死,一个都没死成啊! 他们全都出京,过好日子去了啊! 第三十七章 先帝驾崩的真相(下) 最令朱厚照感到愤怒的是,太医院一副药没毒死朱祐樘,竟然还能抓第二副药,毒死朱祐樘! 如此明目张胆地毒杀皇帝,竟然还能全身而退,如此恶劣的行径,他们还把大明皇帝这个身份,放在眼里吗?! 朱厚照出离地愤怒,千头万绪匯在他的脑海中,让他心乱如麻。 朱厚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一条一条地处理这些问题。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前朝的那些文官们,是迫切希望朱祐樘早日驾崩的。 朱祐樘若不驾崩,等他清查出了帐目,死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但刘文泰等人作为太医院的御医,毒杀皇帝对他们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他们竟然有胆子两下毒手,一定是受人指使。 但若单说是文官们指使刘文泰的,朱厚照却又不相信。 这可是在皇宫大內里,明目张胆地毒杀皇帝。 文官集团是既没有胆子,也没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 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答案呼之欲出。 “曹正淳,朕问你,此事是不是有太后参与?!” 曹正淳颤颤巍巍,连连摇头:“回陛下,老奴不知,不过確实是太后吩咐太监张瑜,去太医院取的药。” 听到这个消息,朱厚照身形一个踉蹌,满脸的震惊。 错不了,这错不了! 张太后作为朱祐樘唯一的妃子,又是后宫之主,她是有毒杀皇帝的能力的。 更何况,她还有对皇帝下手的原因。 朱祐樘已经开始对外戚下手,若是朱祐樘不死,那倒霉的可就是张鹤龄和张延龄两兄弟了。 但是,歷史书上,电视剧上,不都演的是他们夫妻伉儷情深吗? 朱祐樘怎么会是死在张太后的手中呢? 朱厚照感觉自己一直以来认定的某些事情,开始崩塌了。 “刘文泰呢?刘文泰他们都下锦衣卫詔狱了,为什么会没死?” 曹正淳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朱厚照:“回陛下,当时张鹤龄的几位亲戚,都在锦衣卫內任职。” 朱厚照倒吸一口冷气,竟然还有这一层关係,这都是他之前不曾知晓的。 如此一来,什么事都解释得通了。 大行皇帝的死,不单单是文官,也不单单是后宫的问题。 而是后宫勾结文官,一起动的手。 只有这样,在后宫和文官共同的掩饰下,才能將毒杀,改成自然驾崩。 没有一个人追究先帝的死,那自然就不会有一个人,因为毒杀先帝,而被追查诛杀! 朱厚照惊出一身冷汗,他万万想不到,他每日所住的皇宫大內,竟然会如此危险! “那这么说,那日刺杀朕的人,也是太后安排的?” 朱厚照盯著曹正淳,双手握紧,就连指节也微微泛白了。 如果说先帝只是收回了张鹤龄,张延龄这两人手中的特权,就被张太后痛下杀手的话。 那么张太后,也有非要杀他不可的理由。 朱厚照不仅收回了他们两人手中的特权,更是將两人关入了刑部大牢,让三法司议罪,要將他们论死。 为了保住自己的两个弟弟,她难道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要杀吗 “回陛下,根据那名白莲教逆徒所说。” 曹正淳斟酌著开口:“他確实是太后安排入宫的。” 朱厚照脚步一个踉蹌,向后跌坐在龙椅上。 此刻,恐惧与愤怒交织在朱厚照的心中,朱厚照只觉得心中无比的寒冷。 “虎毒尚还不食子,朕这个母后,竟然还处心积虑地想要杀朕,哈哈哈,哈哈哈……” “好啊,好啊,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朱厚照笑了起来,表情讥讽,眼中没有感情,只有杀意。 原来自己的母亲,就是杀害自己父亲的仇人。 而这个仇人,现在又在计划杀掉自己。 好狠毒的女人,为了权力,她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曹正淳看著放声大笑的朱厚照,心中一阵踌躇,隨后还是从怀中拿出了另一封密信。 “陛下,老奴还有一封密信,想要呈献给陛下。” 曹正淳跪在地上,將密信高举过头顶。 “还有密信?” 朱厚照笑声顿消,脸色重新变得阴沉,他快步走到曹正淳面前,伸手拿过曹正淳手中的密信。 朱厚照深吸一口气后,才打开密信,凝神观看。 成化二十三年正月,张氏被选为太子妃,同年九月宪宗皇帝暴毙,孝宗皇帝登基,克继大统。 成化二十三年九月,宦官郭鏞请求孝宗挑选妃嬪充实六宫,谢迁极力阻止,孝宗皇帝採纳,选妃一事作罢。 弘治三年八月,因先帝大婚四年却仍然无嗣,礼科给事中韩鼎上书,建议孝宗广纳嬪妃,开枝散叶,孝宗拒绝。 弘治三年九月,韩鼎再次上书请求孝宗纳妃,充实后宫,孝宗应允,称可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弘治四年四月,礼部失火,內阁弹劾礼部,尚书耿裕,侍郎倪岳,周经下狱,杖二十,韩鼎调任通政右参,又调南尚宝卿。 弘治十七年七月,武城中卫军户郑旺在皇宫外,自称自己是国丈爷,皇太子是自己的女儿郑氏和孝宗皇帝所生,郑旺被锦衣卫捉拿下狱,论死。 弘治十七年八月,孝宗亲自过问此事,將知情太监刘山,负责办案的锦衣卫妥氏兄弟处斩,郑旺监候查办。 弘治十八年五月,郑旺出狱。 朱厚照看著手中信纸,双手都在发抖。 “这……这……这都是真的?!” “为什么朕从来都不知道此事?!” 曹正淳依旧趴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止。 “陛下,密信中所记载之事,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字虚言。” “其中是非曲直,请陛下圣裁!” 在涉及到朱厚照本人的事情上,曹正淳根本就不敢多嘴,更不敢妄自下任何结论。 他只是將发生的事情,全部记录下来,原原本本地交给朱厚照过目。 至於朱厚照是如何想的,那就是朱厚照的事情了,和他没有关係。 朱厚照一遍遍地看著手中的密信,这一刻,他终於弄清楚了很多事情。 很多之前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此刻终於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第三十八章 杀个天翻地覆! 通过这第二封密信,朱厚照已经明白,先帝和太后並没有像他想像中的那么深爱。 原来孝宗不纳妃,並不是单纯的因为孝宗深爱张太后。 更大的原因,在於张皇后和內阁的集体阻挠。 其中出力最多的,还是內阁大学士谢迁。 而上书请求孝宗纳妃的官员,被一擼到底,连带著他们的上官也跟著下狱受罚。 张太后在后宫中,当真是只手遮天,將孝宗皇帝拿捏得死死的。 而后宫之中,孝宗不仅仅只有张太后一个女人,他同样有宫女侍寢。 只是在张皇后的阻挠下,这些宫女可以为孝宗侍寢,但没有任何名分。 而从张太后和孝宗成婚四年依旧诞不下皇子来看,这其中也定有隱情。 倘若真如这郑旺所说,自己是郑旺的女儿所生,那么张太后对他下手,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了。 张太后连自己的丈夫都可以痛下杀手,自己一个乾儿子,下起手来更不会心软。 但朱厚照不能理解的是,张太后即便成功杀了自己,可自己尚无子嗣,该让谁来克承大统呢? 从藩王那里,过继一个来吗? 就像后世朱厚熜那样,又扶持一个年幼的皇帝? 想到这里,朱厚照便气得浑身发抖。 “此事,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 朱厚照锐利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曹正淳。 曹正淳一个激灵,连忙道:“只有十四位追查此事的东厂番子知道。” “厚葬了吧,给他们的家属一人一千两抚恤金,全部升为锦衣卫世袭千户,从他们亲眷中挑一人去锦衣卫任职。” “是,陛下!” “陛下皇恩浩荡,老奴替他们叩谢陛下!” 正在这时,刘瑾小心翼翼地回到殿內,向朱厚照通报。 “皇爷,六扇门的诸葛正我求见。” 朱厚照將手中的密信,伸到烛火旁焚烧成灰。 “让他进来。” “是,皇爷。” 很快,诸葛正我走进大殿。 他看到曹正淳正跪趴在朱厚照面前,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湿透。 诸葛正我心中微微慌乱,脸上却不动声色。 “微臣参见陛下,臣有一封密折呈给陛下,请陛下亲启!” 诸葛正我跪在朱厚照面前,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 “哦?你也有密折给朕?” 朱厚照拿过诸葛正我手中的密信,展开来看。 发现密信中记载的內容,和曹正淳给他的第一封密信的內容,高度相似。 记载的都是孝宗皇帝在驾崩前一年,所做的种种事跡。 朱厚照放下密信,看向诸葛正我,內心一思索,便明白了诸葛正我的用意。 “你的意思是,那份遗詔是內阁串通后宫一起偽造的,是吗?” 诸葛正我心中十分讶异,没想到朱厚照这么快就理解了他的用意。 他脸色坚定地点头:“回陛下,微臣正是此意。” “无论六扇门怎么查,都查不出先帝留下遗詔之事。” “先帝驾崩的十分突然,根本来不及留下只言片语。” “而且刘健拿出的那份遗詔,內容和先帝驾崩前的举动,完全相反。” “从逻辑上来说,也不太可能是先帝的意思。” “虽然微臣尚未掌握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但微臣断定,这分遗詔必是假的!” “並且只有太后和太皇太后联手,才能將此事做的如此乾净,一点痕跡也不留下。” 诸葛正我说的没错,朱祐樘在遗詔中说,让他亲近文官,善待外戚,还要裁撤各地的守备太监。 这些举动,朱祐樘在弘治十七年三月之前,確实都是这么做的。 那个时候,朱祐樘对內阁三阁老的諫言,无所不从,內阁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同时对张鹤龄这些外戚,特別纵容,不仅对他们为非作歹的事情一再容忍,还时不时地给他们增加俸禄,赐田赐地,甚至是赐予皇庄。 並且从未向大明各地,派遣过任何御史,任何太监,也从不过问地方任何钱粮事务。 但从弘治十七年三月之后,一切都变了。 朱祐樘开始清查帐目,开始绕过內阁指挥军队,开始考核吏治,开始要向文官夺权了! 同时屡次指使御史弹劾外戚,收回外戚们手中的特权,认真追究起他们的过错来。 隨后,还大量派遣御史和太监,去往大明各地,监察各地钱粮动向。 这样的朱祐樘,会在驾崩之后,全盘否定自己生前做出的所有努力,让自己的太子,乖乖听內阁的话吗?! 这份遗詔,毋庸置疑,又是后宫勾结內阁,偽造出来的! 其心,可诛! 而且诸葛正我的最后一句话,也提醒了朱厚照。 是啊,后宫之中,定然不是一个皇后就能只手遮天的。 无论是毒杀先帝,还是矫詔一事,王太皇太后肯定脱不了干係。 毕竟先帝,也不是她亲生的。 诸葛正我原本以为,朱厚照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必然会勃然大怒。 但没想到,此刻的朱厚照虽然表现得非常疲惫,但仍然保持著冷静。 这不禁让诸葛正我对朱厚照,更加感到钦佩。 他不知道的是,刚刚了解完张太后的那些隱秘之事后,朱厚照心中对这个消息,早有预感了。 张太后连刺杀皇帝的胆子都有,只是矫詔而已,这点小事,她怕是都没有放在心上。 种种案件,在同一天揭开真相,这繁杂的信息,令朱厚照心力交瘁。 先是知道了先帝,是被后宫联合內阁一起害死的。 又知道了张太后,可能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最后,又得知內阁和后宫串通起来矫詔,向他逼宫,试图令他就范。 大权在手,朱厚照的敌人,是整个大明的食利阶级。 既然他们已经出手了,那么朱厚照也没有任何顾虑了。 既然要杀,那就杀个天翻地覆,杀个朗朗乾坤吧! “诸葛正我!” “臣在!” “刘健,谢迁,诛九族!” “秦紘,刘文泰,施钦等人,夷三族!” “当眾处刑,斩首弃市!” “是,陛下!” “去吧。” “是,微臣告退!” 诸葛正我告辞离开后,朱厚照又看向曹正淳。 “曹正淳。” “老奴在。” “张鹤龄,张延龄,还有王源,王清,满门抄斩!” “太后和太皇太后,都是朕的至亲,她们突然薨逝,朕甚感哀慟。” “朕輟朝三日,后事交由礼部处理吧。” 曹正淳先是一愣,隨后惊恐地低下头:“是,陛下!” 朱厚照挥了挥手:“去吧。” 第三十九章 他们怕了,但也晚了! 最后,曹正淳告辞离开了乾清宫。 朱厚照坐在原地,陷入良久的沉默。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心神俱疲,真正坐到了皇帝的位置上,他才发现大明的皇帝,真不是人当的。 屁股决定脑袋,当他成为皇帝之后,就註定他举世皆敌。 所有的特权阶级,实际上分的都是他手中的皇权。 皇权凌驾於眾生之上,但皇帝本人却不是。 无论是內阁的官员也好,还是后宫的嬪妃,亦或者是宫中的宦官,四方的士绅,他们的目的,都是儘可能多的分走皇帝手中的皇权。 一个没有权力的皇帝,才是他们心目中的好皇帝。 例如,就像之前的孝宗朱祐樘。 一旦朱祐樘掌权,那么他就不再是圣主明君,而是应该驾崩的暴君! 朱厚照心生感慨,他有系统的帮助,尚且还疲於应对。 歷史上那些皇帝,可没有系统,他们又是如何在这权力漩涡中,与天下人爭斗的呢? 或许从他们那看似怪诞荒唐的举动中,能够窥见事情的真相吧? 朱厚照摇了摇头,不再深想这些问题,而是拿起那两封密信,对照著看起来。 这两封密信上的內容,大同小异,朱厚照再次看完一遍后,心中有了一些想法。 或许朱祐樘不经过內阁任命的官员,才是忠於皇帝的官员。 例如前户部尚书周经,保国公朱暉,工部侍郎李鐩等。 这些人肯定是孝宗的嫡系,朱厚照之后可以多多提携他们。 而原內阁大学士刘健,谢迁,户部尚书秦紘不必多说,诛九族。 兵部尚书刘大夏,这人朱厚照也得杀,不过不是现在。 如今辽东还有战事,待辽东战事平定之后,朱厚照定要诛他九族! 想了一会人事安排之后,朱厚照便疲惫地躺到床上,沉沉睡去。 朱厚照睡去了,但这一晚,京城之中有太多太多的人,睡不著。 …… 六扇门。 诸葛正我回到六扇门后,即刻召来四大名捕:“无情,铁手,冷血,追命!” “世叔,我们在!” “陛下有令,诛杀刘健,谢迁还有秦紘三人九族!” “无情,铁手,你们两人带队,分別去抓捕刘健和谢迁,在京城中的家眷。” “冷血,追命,你们带队去抓捕刘健,谢迁还有秦紘在老家的亲族,押来京城,统一问斩!” 四人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震惊与恐惧。 陛下一口气要诛两个阁老,一个尚书的九族,这京城的天,要塌了啊! 四人心中虽然震惊,但也不敢多加迟疑,连忙拱手领命。 “是,世叔!” 诸葛正我和无情,铁手三人,分別前往了刘健,谢迁还有秦紘在京城里的家。 六扇门的捕快粗暴地踹开他们的大门,大肆抓捕刘健,谢迁,还有秦紘的家眷。 他们三人的家眷,顿时哭天喊地,寧死不从。 他们叫囂著,自己的父亲是当朝阁老,是六部尚书,六扇门敢抓他们,他们的父亲是不会放过六扇门的。 面对这些人的叫囂,六扇门的回应,就是一把尖刀,砍掉他们的脑袋。 反正朱厚照的命令,是诛九族,无论杀什么人,都不会杀错! 在鲜血与死亡面前,这些人终於感到害怕了。 他们不敢抵抗了,只是一个劲地磕头求饶,但六扇门之中,没有人敢违背朱厚照的命令。 刘健,谢迁,秦紘的这些家眷,一个不落地,全都被押送进了六扇门的大狱。 地牢里,满身伤痕的刘健和谢迁,在看到自己的夫人,儿子,女儿之后,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怎么回事?!” “你们怎么都进来了?!” 刘健的儿子刘杰,惊恐万状,边哭边道:“爹,他们衝到我们家里来,二话不说就要把我们都抓走。” “二哥就因为反抗了一下,就已经被他们杀了啊!” “什么?!” 刘健瞪大了眼睛,心臟顿时沉入谷底,后背发凉,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 无情坐在轮椅上,冷冰冰地注视著他们。 “別急,冷血和追命,已经去你们老家,抓你们的父母亲族过来了。” “要不了多久,你们整个家族,就可以团聚了。” “什么意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谢迁感觉手脚冰凉,浑身上下的力气,都仿佛被人给抽离了一样。 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似乎空气都在离他远去。 无情转过轮椅,向牢房外走去。 “陛下有旨,诛刘健,谢迁,秦紘九族。” “你们就好好珍惜现在团聚的时候吧,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无情离开地牢,地牢里依然满室寂静。 眾人瞪著眼睛,似乎还没有理解无情话里的意思。 诛九族?! 陛下要诛他们九族?! “怎么可能?!陛下怎么可能会诛我们九族?!” 谢迁崩溃大喊:“我不信,这一定是你们六扇门假传圣旨!” “我要见陛下!我要亲自面见陛下!” “……” 有了谢迁起头,下一刻,地牢里全是哭喊与求饶的声音。 刘健和谢迁两人,此刻在听到诛九族的命令之后,才终於感到害怕了。 但也晚了。 …… 在冷血追命两人,带著六扇门的捕快,出城前往刘健谢迁秦紘三人的老家之时。 东厂的大档头皮啸天,也奉曹正淳之令,来到张鹤龄和张延龄的府上。 上一次曹正淳带队,却只是抓了张鹤龄和张延龄两个人,这令曹正淳感到深深的失落。 这一次,皮啸天带队,终於可以將张鹤龄和张延龄的家眷,全部一网打尽了! “都抓起来,一个都別放过!” “是,大档头!” 皮啸天一声令下,东厂番子立刻衝进寿寧侯府,將张鹤龄的夫人儿子,全部捉拿起来。 隨后,皮啸天再次带队,前往张延龄,王源和王清家,將这些外戚们,全都一网打尽! 整个京城的夜晚,在这一刻,都笼罩在这些外戚亲眷的啼哭之下。 京城中的官员,光是听著房间外传来的哭声,就被嚇得瑟瑟发抖,惶恐不安,迟迟无法入睡。 第四十章 落水而薨,不治而亡! 紫禁城。 慈寧宫。 曹正淳带著大量的东厂番子,来到了慈寧宫外。 曹正淳的脸上,不再掛著那標誌性的假笑,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动手!” “是,督公!” 东厂番子立刻动身,先是围住了慈寧宫,断绝了慈寧宫和外界一切联繫。 隨后冲入慈寧宫中,大开杀戒。 慈寧宫中所有的太监宫女,无一倖免,全部死於东厂的刀刃之下。 慈寧宫內,响起一阵一阵悽厉的惨叫。 曹正淳守在慈寧宫外,面无表情,沉默地等待著。 慈寧宫里尖叫与呼喊,渐渐平息,待到鸦雀无声之后,一名浑身带血的东厂番子,才走出慈寧宫,来到曹正淳面前。 “督公大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处理完毕了。” “好。” 曹正淳点了点头,深呼吸了几下,才走进慈寧宫。 慈寧宫內,一片狼藉。 入目处儘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鲜血流满整个路面,难以忍受的血腥气冲天而起。 曹正淳对这些视若无睹,径直走向慈寧宫的主殿,隨口吩咐道。 “天亮之前,清理乾净。” “是,督公。” 曹正淳走进主殿,见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张太后。 她好似明白了什么一样,没有哭喊,没有吵闹,只是冷静地注视著曹正淳。 “是皇帝派你来的?” 曹正淳弯腰,態度一如既往的谦卑:“不是陛下的命令,奴才哪敢入太后娘娘的慈寧宫?” 张太后盯著曹正淳,脸上无悲无喜:“皇帝知道了些什么?”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陛下都知道了。” 长久的沉默之后,张太后嘆了口气:“东厂果然厉害,皇帝有你曹正淳辅佐,本宫也算是放心了。” 曹正淳的腰,又弯低了一分:“奴才不敢当,奴才只不过是陛下的一条狗,陛下让奴才咬谁,奴才就咬谁。” “哪怕是咬本宫?” “哪怕是咬娘娘,只要是陛下的命令,奴才不敢不从。” 张太后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起来:“好奴才。” “先帝要是有你这样的奴才,应该也不会死得这么窝囊。” “他不该啊,不该啊……” “十几年都这么过来了,再忍忍又怎么了?” 张太后嘆息,曹正淳沉默。 张太后对朱祐樘,肯定是有感情的。 只是这些感情,抵不过她对权力的渴望。 张太后收起脸上的惆悵和追念,转而报以冷笑。 “说吧,陛下想要你如何处置本宫?” “鴆酒,还是白綾?” 曹正淳看了一眼慈寧宫院內的池塘,低声道:“太后娘娘不慎落水而薨,不是更加体面?” 张太后一愣,突然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好好好,好一个落水而薨,好一个落水而薨啊!” “陛下,还真是长大了啊!” 张太后大笑著,走出了殿门,来到池塘边。 充满留恋地看了一眼慈寧宫后,决绝地跳了进去。 片刻后,张太后的尸体,浮出了水面。 曹正淳默默地注视著这一切,语气平淡地说道:“太后薨逝,把她捞起来。” “是,督公。” 处理完张太后,曹正淳又马不停蹄地前往慈庆宫。 慈庆宫,是王太皇太后的寢宫。 王太皇太后是宪宗皇帝朱见深的皇后,但宪宗皇帝从未宠幸过王氏,她也从未诞下一儿半女。 先帝驾崩和这次假传先帝遗詔,没有王太皇太后的参与,光凭张太后一人,绝对无法悄无声息地做到。 张太后已死,王太皇太后,必然也不能独活。 和之前一样,东厂番子先围住慈庆宫,隨后进入宫中,屠杀宫內的太监和宫女。 但慈庆宫只剩下王太皇太后,曹正淳才迈步而上,走进了慈庆宫。 慈庆宫內,王太皇太后没有张太后那般洒脱。 她畏畏缩缩地躲在床上,对著曹正淳色厉內荏地吼道:“曹正淳,你想干什么?!” “你要造反吗?!” “奴才不敢!” 曹正淳弯著腰,恭敬地说道:“奴才这次来,是想请娘娘上路的。” “太后娘娘已经先走了,就等娘娘出发了。” “走?去哪儿?”王太皇太后惊疑不定。 曹正淳抬起头,直视著她。 这一刻,王太皇太后终於反应了过来。 “不,本宫不走,本宫就在慈庆宫,哪也不去!” 曹正淳语气冷了下来:“娘娘,这都是陛下的意思,不要让奴才为难。” “陛下,陛下……” 王太皇太后连连摇头,好似终於明白前因后果一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不不不,那些事情都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不要,不要,你去求求皇帝,不要这样对我。” “我已经很老了,很老了,活不了多久了,我以后再也不出慈寧宫了。” “你去告诉陛下,让他放过我好不好?好不好?” 曹正淳对旁边的东厂番子说道:“去,拿药来。” “是,督公。” 很快,东厂番子便端过来一碗冷掉的药。 “这碗药,是奴才翻了太医院的档案,找到的刘文泰给先帝开的药。” “娘娘,你自己喝了吧,不然奴才就失礼了。” 曹正淳端著药,一步步逼近王皇太后。 王皇太后惊得连连后退:“不要,拿走,快拿走!” “失礼了,娘娘!” 曹正淳运转功力,天罡童子功发动,將王皇太后吸到手中。 隨后拿著汤药,灌进了她的嘴里。 “不……不……不……” 王皇太后连连乾呕,神情惊恐,脸上儘是绝望之色。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曹正淳没有理会,退出殿外,將门关好,安静地等待著。 片刻后,殿中果然传出了王皇太后痛苦的叫声。 那碗汤药,开始发挥作用了。 王皇太后的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一夜。 等到第二天日出之后,殿內的惨叫声才逐渐平息。 曹正淳走入殿內,只见王皇太后躺在地上,面容狰狞,口鼻流血,嘴唇污黑,死前想必经受了不少痛苦。 曹正淳冷漠地注视著王太皇太后,冷漠地下令。 “王太皇太后薨逝,把遗体收殮起来。” “是,督公!” 第四十一章 谁人不可死?! 翌日。 一道震惊到令人恐惧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太后张氏,和太皇太后王氏,在同一天,先后薨逝! 太后张氏,在池塘边赏菊之际,不慎落水,周围太监宫女救援不力,溺毙而薨。 太皇太后王氏,偶感风寒,服下太医院的药后,太皇太后感觉身体不適,凌晨薨逝。 这就是京城所有官员,收到的关於太后和太皇太后薨逝的確切消息。 但整个京城的官员,没有一个人会真的相信这些消息。 因为他们之前弄死孝宗的时候,也是这样对外声称的。 其中的弯弯绕绕,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太后和太皇太后的死讯,让整个京城的官员,都发自內心地感觉到恐惧。 就连太后和太皇太后都能薨逝,那整个京城的官员,又有谁不能死呢? 更何况,昨天晚上,六扇门已经在眾目睽睽之下,抓了刘健,谢迁,秦紘三人的家眷了。 联想到至今为止,刘健和谢迁这两位阁老,仍旧在六扇门大狱里,接受审讯。 刘健和谢迁的下场,不言而喻。 京城百官,突然觉得京城的天气,真是冷的厉害。 因为太后和太皇太后薨逝,朱厚照下令輟朝三日,由礼部负责葬礼。 礼部报送户部,葬礼一共需要八十万两银子。 户部尚书秦紘被下狱,户部左侍郎韩文无力决定此事,於是又將这事上报给了內阁。 此刻的內阁,两位阁老下狱,一位阁老称病告假,內阁无人值守,这封奏书又到了司礼监手中。 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先是被朱厚照好好教育了一顿,此时又见到朱厚照冷血无情地处理了这么多人。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越俎代庖的心思,又將这封奏书,送到了朱厚照的龙案上。 然而,大明王朝每天需要处理的事情,並不单单只有这一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因为此时內阁已经停摆,司礼监也不敢批红,下面的尚书们更是个个如临大敌,很多小事他们也不敢做主,一定要上报內阁处理。 如此一来,朱厚照的工作量成倍成倍的提升。 朱厚照看著龙案上面,堆成小山一般的奏章,皱了皱眉头。 这么多奏章,全部要他处理,非得把他累死不可。 这就是作为皇帝的困局,不放权的话,自己会被成山的政务给累死。 可一旦放权了,又要担心下面的人会不会对自己阳奉阴违,欺上瞒下,谋取自己的利益。 或许他也可以开始,著手培养起自己的亲信班底来了。 朱厚照拿起韩文的奏章看了看,坐到了龙椅上,喊道:“刘瑾。” “老奴在,皇爷有何吩咐?” 刘瑾腆著个笑脸,一路小跑地来到朱厚照面前。 朱厚照拿出那封密信,一边看著上面的名字,一边下令。 “听旨,擢南京户部尚书周经回京,担任京师户部尚书。” “擢大理寺少卿吴一贯,为大理寺卿,通政司参议丛兰,为通政司左通政。” “李梦阳擢为户部右侍郎,原户部右侍郎王儼,满门抄斩。” “韩智擢升为都察院右都御史,原都察院右都御史刘宇,满门抄斩。” “让六部廷推新的入阁人选,告诉李东阳他要是再称病告假,朕就派厂卫去查他的家底。” 朱厚照一口气下达了好几条命令,刘瑾將其牢牢记在心里,不敢稍忘。 “是,皇爷。” “还有,你们司礼监以后也自己过滤一下,以后这种小事,就不要拿来烦朕了。” 朱厚照说著,將那一叠摆在龙案上的奏章,扔到了刘瑾的身上。 刘瑾被这些奏章砸到身上,先是愣了一下,隨后才狂喜道:“是,皇爷!” “司礼监一定好好审阅,绝不让这些芝麻小事,耽误陛下的时间。” 刘瑾一边说,一边对著朱厚照磕头不止。 朱厚照挥了挥手:“司礼监每天处理了多少文件,具体是关於哪些事情的,你每天给朕口头匯报一下就行了。” “好了,宣旨去吧。” “是皇爷,老奴告退。” …… 朱厚照的命令传达下去之后,京城之中再次为之震动。 户部侍郎王儼,还有左都御史刘宇,都是正三品以上的大员。 朱厚照说满门抄斩,就满门抄斩了。 同时,一个才升任户部郎中的李梦阳,突然被提拔为了户部侍郎。 丛兰一个正五品的通政参议,摇身一变成为了正四品的左通政。这升迁速度,简直令人咋舌。 这种种变化,都在告诉京城的官员们,现在的皇帝,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孝宗了。 京城的天,要变了! 京城的天,说变就变,空中忽然飘下了几点雪花。 弘治十八年,终於快要过去了。 等过了年,就正式进入正德时代了。 在京城落下第一场雪的时候,雨化田也终於从辽东回来了。 乾清宫內,雨化田跪在朱厚照的面前,恭敬行礼:“微臣雨化田,参见陛下。” “免礼。” “谢陛下。” 雨化田起身后,连忙向朱厚照匯报辽东的战报。 “启稟陛下,辽东巡抚王守仁率领十万京军,赶往辽东,成功歼灭了来犯的所有兀良哈!” 听到这里,朱厚照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好!好!好!” “朕就知道,王守仁是一名良將,朕不会看错的!” 雨化田看了一眼朱厚照,有些迟疑地说道:“陛下,此次全歼兀良哈,起决定性作用的,並不是王巡抚。” “哦?”朱厚照有些好奇地问道:“那是谁?是朱无视?还是你?” “都不是。” 雨化田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是大同守將,惊怖大將军,凌落石!” “凌落石私自调动了大同十万守军,赶赴辽东,截住了兀良哈的去路,王將军这才能全歼兀良哈。”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朱厚照一下子站起身来,眉头紧皱,右手死死地握紧。 在没有他的命令下,凌落石私自调动十万大军,他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他是不是想告诉自己,他可以调十万大军去辽东,也可以隨时调十万大军入京呢?! 第四十二章 对上凌落石,你有几分胜算? “辽东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详细给朕说说。” 朱厚照皱起眉头,神情凝重。 “是,陛下。” 雨化田略微思考了一下,组织好语言后,便將辽东发生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地对著朱厚照娓娓道来。 包括护龙山庄的大內密探,前往草原深处,骚扰兀良哈各部。 铁胆神侯朱无视在万军丛中,轻取花当首级。 王守仁带著十万京军,及时赶到,镇守辽东。 最后,便是惊怖大將军凌落石,私自调兵前往辽东,全歼兀良哈,並且请求入京面圣,亲自对朱厚照述职。 朱厚照听完之后,无意识地用手指敲击著龙案,陷入了沉思。 “护龙山庄这次表现得非常不错,立下汗马功劳,当赏。” “王守仁指挥得当,也很不错,朕没看错人。” “至於凌落石……他当真率兵回大同了?” “是的,陛下。” 雨化田点了点头:“凌落石將兀良哈残部歼灭殆尽之后,一刻都没有在辽东停留,立刻就率兵回了大同。” 朱厚照点了点头,又问道:“王守仁何时班师回朝?” 雨化田想了想:“王巡抚说,他要对兀良哈犁庭扫穴,至少还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也好,杀乾净一点,永绝后患。” 至於用何种態度对待凌落石,朱厚照此时还拿不定主意。 从结果上来看,凌落石率兵前往大同,歼灭了兀良哈残部,这是大功一件。 但他是在没有朱厚照命令的情况下,私自调兵的。 虽说可以用事急从权来解释,但私自调兵意同谋反,这是朱厚照无论如何都不能允许的。 但凌落石手中,却又掌握著数十万大军,他在边军中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先不说他对大同的守军,如臂指使,他手下还有另外九位將军,分布在大明的其他边镇,这九位將军也对凌落石言听计从。 凌落石掌握的能量,大得超乎想像,稍有不慎,就会给大明带来灭顶之灾。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朱厚照此时並不知道凌落石的忠心有几分真假,在没有完全的把握对抗凌落石之前,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凌落石回京述职一事,朕不允。” “给朕密切监视大同的一举一动,以后凌落石再私自调动一兵一卒,立刻向朕匯报!” “是,陛下!” 朱厚照无意识地摩擦著自己的下巴,心中在思考,该如何对付凌落石这个不稳定因素。 若凌落石对自己忠心耿耿,朱厚照也不介意重用他,甚至对他適当放权。 毕竟凌落石的能力,有目共睹。 自他镇守大同以来,大同从未发生过任何战事,他从客观上,已经保证大同长达十年的安稳。 无论如何,他是有功於大明的。 不过,若是凌落石狼子野心,有非分之想的话,朱厚照无论如何,也必须要將其剷除乾净! 突然间,朱厚照问了一个题外话:“对了雨化田,你已经见识过了朱无视的武功。” “朕问你,若你和朱无视全力出手,以命相搏,你有几成胜算?” 雨化田听到这个问题,脸上一阵犹豫,仔细思考了之后,咬牙回道:“陛下,朱无视的武功已经至臻化境,独步天下,一手吸功大法更是江湖绝学。” “微臣若与他交手,即便以命相搏,怕是也只有三成胜算。” 雨化田深深地底下脑袋,心中因为羞愧,而不敢直视朱厚照的眼睛。 作为西厂的督公,陛下的鹰犬,他的武功却还比不过陛下的皇叔。 此刻被朱厚照问起,他简直羞愧地无地自容。 朱厚照却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雨化田今年才二十出头,满打满算,习武也才不到二十年。 而朱无视习武至少已经超过三十年,其本身也是武学奇才,雨化田对上朱无视能有七成胜算,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朱厚照又问道:“那曹正淳呢?” “曹正淳对上朱无视,能有多少胜算?” 雨化田实话实说:“微臣与曹公公私下交流不多,但微臣知道曹公公的天罡童子功,已有五十多年的功力,武功臻至刀枪不入境界。” “再加上他的独门绝技,万川归海和金刚护体神功,对上朱无视的话……” “至少有四成胜算!” “四成吗?” 朱厚照凝重地点了点头,看来无论是曹正淳还是雨化田,单打独斗都不是朱无视的对手。 更何况,朱无视的护龙山庄里藏龙臥虎,又是天地玄黄四大密探,又是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 朱无视的势力,也强大到不能让人忽略。 不过好在,朱无视没有兵权,不能掌兵。 对朱厚照来说,朱无视的威胁,远远没有凌落石来得大。 “那……你若是对上凌落石呢?又有几分胜算?” “凌落石?” 雨化田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会,缓缓摇了摇头。 朱厚照惊讶地挑了挑眉:“一分胜算都没有?” “微臣不知道。” 雨化田神情凝重地说道:“微臣没见过凌落石动用武功,他在万军丛中廝杀,靠的只是纯粹的肉体力量和一往无前的狠劲。” “不过微臣以为,凌落石的武功,绝不在朱无视之下。” 朱厚照瞳孔一缩,大致明白了为何雨化田每次在提到凌落石时,神情总是那么严肃了。 一个武功高强又手握重兵的人物,若是不能成为朱厚照的心腹,那就只能成为心腹大患了。 “朕知道了,你辛苦了,下去歇息去吧。” “是陛下,微臣告退。” 雨化田行礼后,退出了乾清宫。 这一次,雨化田给朱厚照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辽东的军情,已经解除,就等王守仁犁庭扫穴后,班师归来即可。 而朱无视的护龙山庄,目前看来,还是忠於皇权的。 至於这个凌落石,暂时也没有表现出不可控的野心。 但朱厚照也必须要开始思考,如何处理凌落石了。 就在朱厚照思考的时候,谷大用再次端著托盘,来到了朱厚照的面前。 谷大用跪在地上,用乞求的语气对朱厚照劝道:“陛下,您都快一个月没进过后宫了。” “陛下,奴才求求您,您今天就翻个牌子吧!” 第四十三章 一生仅有一次的机会! 朱厚照看著谷大用,心里自然也明白谷大用的难处。 朱厚照临幸后宫嬪妃的次数,和龙嗣的数量有著直接的关係。 龙嗣关乎国本,养育龙嗣也是后宫內宦官们的重要任务。 朱厚照一直不临幸后宫,不只是后宫的嬪妃们失望,后宫的太监和宫女们,也是人心惶惶的。 结束了一桩心事,朱厚照此刻的心情还算是不错,也有了临幸后宫的兴致。 朱厚照將手中的奏摺扔到龙案上,用毛巾擦了擦手:“拿过来吧。” “哎。” 谷大用欣喜若狂,连忙上前,將托盘举到朱厚照面前。 此时,托盘上的名牌只有十七个。 因为康嬪夏天心受伤,需要静养,所以她的名牌,被暂时收了起来。 朱厚照也没细看,隨手翻了一个陌生的牌子。 谷大用激动地喊道:“选侍李氏,侍寢!” 很快谷大用便带著鸞轿,来到了储秀宫,將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李选侍。 在其他选侍们羡慕嫉妒的眼神中,李选侍被带去沐浴更衣,细心装扮。 直到坐上鸞轿,前往乾清宫的时候,李选侍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真的如此幸运,被朱厚照给翻了牌子了。 到了乾清宫,谷大用通报了朱厚照之后,才对李选侍说道:“进去吧,陛下在里面等你呢。” “哦……谢谢谷公公。” 李选侍走进乾清宫,来到朱厚照面前行礼,神情紧张,但举止却十分得体,一如宫中女官所教导的那般。 朱厚照斜靠在床上,看著眼前的嬪妃,淡淡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嬪妾闺名閒然。” “閒然自得,不错的名字。” “谢陛下夸讚。” 朱厚照又试著和李閒然閒聊了几句,发现李閒然虽然长得清新脱俗,风姿绰约,但她的回答却总是一板一眼的,非常无趣。 但她的回答却总是一板一眼的,非常无趣。 朱厚照没有了继续聊天的想法,对著她挥了挥手:“上来吧。” “是,陛下。” 李閒然深吸一口气,脱下了身上的狐毛大氅,露出自己妖嬈的身材。 李閒然来到朱厚照身边躺下,朱厚照搂著她的肩膀,发现她在不停地颤抖。 “你很冷吗?” “回陛下,嬪妾不冷。” “那就是紧张?” “回陛下,嬪妾不……不紧张。” 朱厚照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但突然又觉得,李閒然不停地颤抖,也別有一番趣味。 “时辰不早了,快睡吧。” “是陛下,唔……” …… 翌日。 选侍李閒然从乾清宫的龙床上醒来后,面对的是空荡荡的龙床,和异常安静房间。 李閒然摸了摸自己肚子,坐起身来,茫然地看著前方。 这时,一个年纪还很小的宫女,注意到李閒然已经醒了,走上前来对她说道:“娘娘,你醒了。” “陛下已经上早朝去了,尚膳监送来了早膳,陛下允许您在乾清宫吃完早饭,再回储秀宫。” 李閒然睁大了眼睛,充满希冀地看著小宫女问道:“除了这个,陛下还有没有说其他的事情呢?” 小宫女摇了摇头:“没有。” 李閒然低下了头,难掩心中的失落。 没有封赏,没有晋封,也没有让她入住其他的宫殿。 什么都没有。 她还是要回储秀宫,和其他十五名秀女住在一起,身边也没有专门服侍她的太监和宫女。 夏天心和刘柠薇的封赏,让她觉得似乎侍寢过皇帝之后,就能理所当然地获得封赏,搬出储秀宫。 地位也隨之,水涨船高。 但现在看来,並不是这样。 只有得到朱厚照宠爱的嬪妃,才会有此殊荣。 很明显,她並没有得到朱厚照的宠爱。 或许,朱厚照对她这个人,都没有太大的印象。 或许,昨天晚上,是他们此生仅有的,唯一一次的温存。 过了今天,她想要再见朱厚照一面,都难如登天。 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笨手笨脚,不懂风情的模样,李閒然抱住了自己的双腿,眼泪簌簌流淌。 她好后悔,后悔自己昨天晚上,没能抓住这此生仅有一次的机会。 龙床外的小宫女,看到李閒然哭泣的样子,顿时感觉手足无措,连忙跪在地上,满脸惶恐。 “娘娘您別哭啊,是不是奴婢说错什么话,惹得娘娘不高兴了?” “奴婢说错什么话,娘娘打奴婢也好,骂奴婢也好,可就是別哭啊,娘娘一哭,奴婢也就想哭了……” 小宫女说著说著,果真跟著李閒然一起哭了起来。 …… 奉天门广场。 朱厚照坐在龙椅上,扫视面前的文武百官。 这段日子以来,朝廷的高层官员任命,经歷过地震一般的变动。 內阁首辅刘健,內阁大学士谢迁,被革职查办。 原兵部尚书马文升,原户部尚书秦紘,也被革职查办。 两位右都御史,被下狱论死。 英国公张懋,被满门抄斩。 寿寧侯张鹤龄,建昌侯张延龄,瑞安侯王源,崇善伯王清,被满门抄斩。 现在朝堂之上,內阁只有李东阳一人苦苦支撑,兵部尚书被换成了刘大夏,户部尚书的位置至今依然空悬。 朱厚照的雷霆手段,让满朝的文武官员,收敛了许多,再也不敢像之前那般放肆。 “各位爱卿,朕让你们廷推新入阁的人选,现在都过去了这么久,名单出来了没有?” 朱厚照的目光在眾多官员身上扫过,最后停在了李东阳的身上。 这个老狐狸,在自己给他发出最后通牒之后,他终於肯现身了。 不过这也表明,他没有参与矫詔一事,朱厚照姑且就让他继续留在內阁,帮自己处理政务。 “回陛下,已经廷推出来了,一共有七名官员有入阁的能力,请陛下过目。” 李东阳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將其举过头顶。 霎时间,朝廷中位高权重的文官们,纷纷把目光落在了李东阳的身上。 准確的说,是李东阳手中的小册子上。 那本小册子上,记录的可都是有机会入阁的官员名字啊! 內阁,才是大明帝国最高的决策机构,是整个大明王朝的大脑。 入了內阁,做了阁老,才能真正算得上是位极人臣。 这满朝的文官,哪一个不想入阁? 此刻,他们都眼巴巴地看向李东阳,期待他拿出的小册子上,有自己的名字。 第四十四章 启问陛下,何日行刑?! “呈上来。” “是,陛下。” 站在朱厚照身边的刘瑾,在朱厚照下令之后,立刻一溜小跑地来到李东阳面前,接过他手中的小册。 隨后回到朱厚照的面前,恭敬地將这份小册交到朱厚照的手上。 朱厚照接过册子,打开仔细观看。 册子上,一共有七个名字。 兵部尚书刘大夏,吏部左侍郎王鏊,吏部右侍郎焦芳,礼部左侍郎梁储,礼部右侍郎王华,詹事府詹事杨廷和,翰林院学士刘忠。 吏部尚书执掌天下官员升迁考核,是六部中权力最大的官,被京城官员称之为天官。 一般来说,为了制衡吏部尚书手中的权力,吏部尚书不宜入阁。 所以李东阳的册子上,推荐了两个吏部侍郎,就是没有推荐吏部尚书的。 但凡事也有例外,到了明朝中后期,吏部尚书入阁,甚至担任首辅的,也比比皆是。 这些人中,要么是权倾朝野的权臣,要么就是皇帝的嫡繫心腹。 例如李贤,焦芳,梁储,杨一清,张居正,高拱等人。 朱厚照看著手中的名单,看著有些颇为熟悉的名字,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他抬起头,目光在这七个人身上扫过。 朝廷上的文官们,个个都伸长了脑袋,充满希冀地看向朱厚照,希望朱厚照能点到自己的名字。 “焦芳擢为武英殿大学士,梁储擢为文渊阁大学士,刘忠和杨廷和擢为东阁大学士。” “即日起,入阁议事。” 朱厚照点出四个人的名字。 选这四人,自然是有著不同的考量。 选焦芳是因为焦芳屡次弹劾刘健和谢迁,因为谢迁的缘故,焦芳连提到余姚人,都经常破口大骂。 焦芳在得罪两个內阁阁老的情况下,依然能屡屡升官,坐上吏部右侍郎的位置,可见定是受到先帝的照拂。 此人,定是帝党一派! 而梁储,一来是因为他此刻正负责编写《孝宗实录》,二来是因为朱厚照记得梁储这个名字,在后世还有点名气。 刘忠和杨廷和,则是因为这两个人是朱厚照在东宫时候的老师,也是旧臣。 而且杨廷和的大名,实在是太响亮了。 他还有一个未来的状元儿子,杨慎。 就是那个写滚滚长江东逝水的杨慎,他除了是杨廷和的儿子之外,还是內阁首辅刘东阳的门生。 而不选刘大夏的原因,在於等到王守仁回京之后,他就要对这个兵部尚书动手了。 一个將死之人,入什么阁? 不选王华,也是因为朱厚照有意將王守仁招入內阁。 王华作为王守仁的父亲,父子二人同时入阁的话,王家父子的权力就有点太大了。 而王鏊,主要是朱厚照对他没啥印象,先晾著吧。 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焦芳,梁储,杨廷和与刘忠四人,立刻站出队伍,对著朱厚照恭敬跪礼。 “微臣叩谢陛下,谢陛下恩典!” 四人欣喜若狂,入阁之后,他们才算是进入了大明权力的正中心。 他们手中的权力,他们的地位,也將不可与往日同日而语! 其中杨廷和与刘忠,才是最兴奋的。 他们一个是詹事府詹事,一个是翰林院学士,他们此时入阁,无异於鱼跃龙门,完成了翰詹阁一体之路的最后蜕变。 歷史上,很多权倾朝野的首辅,就是走的这一条路。 例如张居正,就是先在翰林院当编修,后入詹事府任右春坊右諭德,最后再入阁。 成为阁老之后,再掌吏部尚书之职。 但这条路有太多太多的人,永远地倒在了翰林院和詹事府。 最终能入阁之人,寥寥无几。 毫无疑问,杨廷和与刘忠,是非常幸运的。 有人欢喜有人愁,刘大夏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眉头紧紧地皱起,將头埋得更低,掩饰自己眼里不满的神情。 就在四人拜谢之际,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南京户部尚书周经,奉旨入朝覲见!” 眾人回头,就见周经正从金水桥上快步走来。 周经来到朱厚照的面前后,跪下行礼:“老臣周经,拜见陛下!” 朝中的文武百官见到周经之后,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面露惊异之色。 这是怎么回事? 这南京的户部尚书,怎么跑到京城里来上朝了? 朱厚照看著周经,露出了笑容,欣慰地点了点头:“好好好,来了就好。” “周经听旨,即刻擢升为户部尚书,加谨身殿大学士,入阁议事,为內阁次辅。” 周经听后,激动地老泪纵横,俯首磕头:“老臣,叩谢陛下!” 这还没完,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朱厚照乾脆直接確立了內阁首辅的人选。 內阁首辅除了李东阳之外,其实也没有其他人选。 “李东阳擢升为华盖殿大学士,加少师衔,晋为內阁首辅。” “微臣,叩谢皇恩!” 李东阳站出队列,磕头谢恩。 李东阳表现得就没有那么激动了,毕竟这也是在他预料之中的。 內阁之中,大学士衔亦有高低之分。 像是李东阳现在的华盖殿大学士,就是內阁最顶级的大学士衔,一般只有首辅能加此衔。 再次一些的,就是谨身殿大学士,通常为內阁次辅担任。 接下来便是文华殿大学士,武英殿大学士次之,文渊阁大学士再次之,东阁大学士最次。 不同的大学士衔,在內阁中地位不同,话语权也不同,像杨廷和与刘忠的东阁大学士,在內阁中也没有多少说话的份。 升了官,接下来就要干活了。 “周经,即刻起开始统计弘治十八年秋税,每一条税目,朕都要知道的一清二楚,明白吗!” “是,陛下!” 周经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斗志。 他本就是先帝的旧臣,在先帝驾崩之前,还曾下过起復周经的文书。 只不过任命文书还没发下去,先帝自己就先驾崩了。 周经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的仕途,也就到这里了。 没想到新帝登基之后,竟然又给了他一次为国尽忠的机会。 此刻,周经恨不得马上回到户部,开展清查秋税的工作。 这既是为了先帝,也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报答朱厚照的信任与恩情! 隨后,朱厚照又开始处理著朝廷的政务。 临近散朝之时,锦衣卫都指挥使沈炼,六扇门都统诸葛正我,东厂督主曹正淳三人,同时来到朱厚照的面前,跪下请令。 “启稟陛下,马文升,刘健,谢迁,张懋,张鹤龄,王源,张俊,刘文泰,施钦等人的亲眷,共计三千九百四十二人,已经全部押解入京了!” “求问陛下,何日行刑?!” 第四十五章 公开处刑,民眾狂欢! “来得好!” “即刻行刑!” “这些天缉押的官员,今天朕一次性杀个乾净!” 朱厚照起身,当即下令:“立刻在菜市口设置刑场,所有官员都隨朕去观刑!” “是,陛下!” 朱厚照一声令下,整个皇宫內的太监,锦衣卫,御林军,都隨之而动。 皇帝出宫,可不是一件小事。 在安全方面,更是重中之重。 锦衣卫,东厂,西厂在最短的时间內,控制住了皇宫前往菜市场的必经之路。 从大街到小巷,再到屋顶,密密麻麻布满了厂卫的人手。 他们严防死守,飞鸟难入,就是要做到万无一失。 都知监和司设监的太监,第一时间打出了天子仪仗,黄旗开道,眾生迴避! 皇宫禁军腾驤四卫,保护在朱厚照身侧。 曹正淳,雨化田,诸葛正我和沈炼,更是站在朱厚照身边,贴身警戒。 如此兴师动眾,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保证朱厚照的出行安全。 这一路上,五百腾驤四卫开道,五百厂卫殿后。 朱厚照坐在龙輦上,脸色平静地带著满朝文武官员,一起出宫。 而文武官员们,却是提心弔胆,面带惶恐之色。 不多时,朱厚照的队伍就来到了菜市口的刑场上。 此刻,菜市口的刑场上,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京城百姓。 菜市口本来就是京城中人来人往的繁华之地,此时又在设刑场,当眾处决官员,来看热闹的老百姓就更多了。 就在京城百姓,兴致勃勃地谈论著几天又要处刑几名官员时,忽见八面黄旗招摇过市,大量护卫隨侍左右。 他们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大明的皇帝出巡了啊! 有人正想跪拜大明皇帝,但却被身边的人拦了下来。 “先別跪,再等等,万一不是皇帝,又是哪个皇亲国戚呢?” “你忘了,上一次寿寧侯张鹤龄,也是打著黄旗出门的,害得我以为是皇帝来了,跪拜之后,才知道闹了个笑话。” “以后不能见到黄旗就跪了,等看清楚了之后再跪,免得又闹出了笑话。” 那人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就再等等。” 说罢,两人踮起脚尖,翘首以望,想看清楚这次打著黄旗出巡的人,到底是谁。 有他们这样想法的人,並不在少数。 这就是礼崩乐坏所带来的后果,当皇帝规格不再唯一,皇帝也就失去了应有的威严与神秘。 张鹤龄屡次僭越皇权,却依然逍遥法外,张太后这一家人,真是死得其所! 刘瑾见四周的百姓迟迟不跪,心中又气又急,忍不住尖著嗓子叫道:“皇帝驾到!” “既见皇帝,为何不拜?!” 皇帝?! 真的是大明的皇帝来了?! 顿时,菜市口的百姓纷纷跪下身来,磕头跪拜! “草民拜见皇帝老爷,皇帝老爷万岁!” “皇帝老爷万岁!” “陛下万岁!” “……” 朱厚照的队伍略过跪拜的眾生,来到了刑场前 刑部官员叩首行礼,朱厚照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继续布置刑场。 与此同时,朝廷中那些文武官员们,也依次站到了刑场前。 大部分百姓並不认识这些官员,但是光看他们身上的服饰,便知道这些官员,全都是位高权重的高官。 而有些眼尖的,已经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咦,那不是阁老刘东阳吗?他也来了?!” “快看,那是兵部尚书刘大夏,还有礼部侍郎王华。” “看到那个老太监没有?那个就是东厂的厂督,曹正淳!” “你惊讶个屁,你说的这些人,在皇帝面前就是个蛋!” “连皇帝都亲自来刑场了,这些人还不得屁顛屁顛地跟著来?” “……” 现场的百姓,无比的兴奋,那些只在茶余饭后谈论过的大员,此刻全都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更何况,还有那传说中的皇帝,也亲临现场了! 那可是天下之主的皇帝啊,连皇帝都亲临了,今天这里將会发生什么样的大事啊?! 在场的百姓,全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多时,刑部的官员来到朱厚照的面前,擦了擦头上的汗,恭敬地说道:“启稟陛下,刑场已经设置完毕了。” “很好。”朱厚照点了点头:“把犯人都押上来!” “是,陛下!” 很快,在围观眾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接一个的朝中大员,被厂卫们押到了刑场之上。 “我的天!那是谁?!我没有看错吧?!內阁首辅刘健,怎么被押到刑场上去了?” “你再看他旁边呢?那不是內阁阁老谢迁吗?怎么也被厂卫抓起来了?!” “还有那个老头,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可是国公爷张懋啊,连国公爷也要上刑场吗?!” “张懋旁边是马文升吗?!他现在这副悽惨的模样,我都不敢认了!他上刑场,真是老天开眼啊!” 刑场周围的百姓们,一个二个全都兴奋地点评著被押上刑场的眾人。 有好奇,有兴奋,有疑惑,也有幸灾乐祸的。 但隨著一个人被押上刑场,全场的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张鹤龄?!皇帝的舅爷也被押上刑场了?!陛下这是要大义灭亲了?!” “苍天啊!你终於开眼了!张鹤龄是真该死啊!他终於受到应有的报应了!” “还有他弟弟张延龄!他们两兄弟一起死!死得好啊!死得太好了!” “王源和王清也被押上来了,陛下……陛下当真是圣主明君啊!” “……” 隨著张鹤龄,张延龄等人被押上刑场,四周看热闹的百姓,情绪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朝廷官员的腐败,是腐败在贪墨朝廷的银两,而这些外戚的腐败,多是腐败在侵害他们周围的民眾。 张鹤龄和张延龄等人,长久以来,鱼肉乡里,欺压百姓,京城的百姓深受他们的压迫。 在这之前,京城的百姓光是听到他们下狱的消息,就高兴地仿佛过年一样。 此刻看到张鹤龄和张延龄这些外戚,即將悽惨的领死,他们更是兴奋至极,恨不得直接衝上前去,生啖他们的血肉! 第四十六章 绝嗣灭种! 菜市口刑场上,群情激奋。 百姓们对著这些官员,愤怒开骂。 但这些官员们却並不在乎,他们此刻唯一在乎的人,只有朱厚照。 张懋磕头苦求:“陛下,臣世代忠良,臣的爷爷,臣的父亲,都为太宗立下过汗马功劳,求陛下看在老臣父亲和爷爷的份上,饶过老臣这一次吧!” 张鹤龄也紧隨其后:“陛下,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以后我一定老老实实的,再也不敢僭越了!” 张延龄紧跟著磕头求饶:“陛下,您就饶过我们这一次吧,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您的舅爷啊!我们都是一家人啊!” 谢迁跪在地上,对著朱厚照不住地求饶:“陛下,老臣有罪,老臣罪该万死!” “但老臣的妻小都是无辜的,求陛下饶了他们的性命,老臣愿意以命抵罪啊!” “……” 朱厚照冷眼看著眼前的眾人,冷声驳斥:“张懋,世代忠良不是你欺君谋逆的免死金牌。” “你父亲,你爷爷,在战场上为大明拋头颅,洒热血,就是为了让你可以欺压百姓,贪墨钱粮,哄骗朕的吗?!” “还有你们,张鹤龄,张延龄,你们知道自己是皇亲国戚,是朕的舅爷,这么多年不知收敛,还在横行霸市,鱼肉百姓,先帝的名誉,朕的名誉都被你们糟蹋完了!” “你们从来不为朕著想,不念朕的亲情,朕凭什么念你们的亲情?” “而且,你们不知道,张太后和王太皇太后已经薨逝了吗?” “啊?!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张鹤龄张延龄,还有王源王清四人,全部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盯著朱厚照。 他们犹如五雷轰顶一般,浑身僵硬在原地,只觉得万念俱灰,脑海中一阵一阵的眩晕。 若是张太后和王太皇太后还在,他们四人尚且还有一丝苟且偷生的可能。 但现在,就连两宫太后都死了,他们更是绝无独活的可能。 “姐姐啊!姐姐你怎么还走在了弟弟的前头啊!” “姐姐,弟弟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姐姐!姐姐啊!” “……” 四人哭天抢地,哭得伤心欲绝,不知是在为张太后和王太皇太后哭,还是在为自己哭。 最后,朱厚照看著谢迁,对著旁边的刘瑾摊开了手。 刘瑾心领神会,將一张纸放到了朱厚照的手中。 朱厚照看著纸上的內容,露出一个残忍的冷笑。 “谢迁,你的弟弟谢迪,官至广东布政使,你的长子谢正,捐了一个礼部仪制清吏司员外郎,你的次子谢丕,是今年先帝亲点的探花,授翰林院编修,你的三子谢豆,恩荫了一个大理寺的差事。” “以后你的四子,五子,六子,是不是都要被你弄进朝廷里来,都吃上一份皇粮啊!” “谢迁,你敢说你没有利用手中的权力,给你的这些弟弟儿子们铺路,没有违规提拔他们?!” 谢迁慌了,全身不停地颤抖:“这……这……” “这些都是他们自己的本事,和我没有关係,没有关係……” “谢丕的探花是他自己考的,和我无关,我没有主持会试,不关我的事啊!” 人群中,刚刚入阁的东阁大学士杨廷和,悄悄低下了头。 因为他就是弘治十八年会试的主考官之一,其中有没有水分,他清楚的很。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年的进士名单中,一共出了两个內阁首辅。 一个是状元顾鼎臣,在嘉靖时期接任夏言,短暂当过一段时间的內阁首辅。 另外一个,则是二甲二名的进士,未来权倾朝野的权相,严嵩! 此刻,严嵩就在翰林院任编修。 朱厚照坐在椅子上,俯视著谢迁,表情冷漠。 “朕说过,祸不及家人的前提,是福不及家人。” “你到底有没有用手中的权力,提携你的弟弟儿子,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今天,你们谢家,都得死绝!” 朱厚照不再废话,大手一挥:“行刑!” “是,陛下!” 下一刻,厂卫们立刻雷霆而动,拔出了手中的钢刀,首先对著这些官员的亲眷们,挥刀斩首! 让这些官员们,亲眼看著自己的儿子,死在自己的面前! 说白了,这些官员们贪的钱粮,谋取的利益,他们自己是花不完的,都是为了自己的后代。 而朱厚照杀的就是他们的后代,就是让他们知道,他们这一生,为了自己的家族后代谋划的种种努力,都是徒劳! 一人贪污,全家死绝,这样才能从根源上,杜绝腐败! 东厂番子一刀一个,先杀谢正,再杀谢丕,看得谢迁双眼赤红,愤怒狂吼。 西厂番子抽刀斩下,刘杰的头颅应声而落,刘健痛彻心扉,心痛到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锦衣卫举刀,一刀把马阶斩首,马文升痛哭吶喊,也无济於事。 就在厂卫们,诛杀各位高官的子嗣时,刑部的刽子手也在对著这些官员行刑。 马文升,刘健,谢迁,张懋,张鹤龄这些官员,想死可没有那么容易。 他们有些要被剥皮萱草,有些要被凌迟处死。 他们要一边受刑,一边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儿子,孙子,死在自己的面前。 眼睁睁地看著,朱厚照將他们一个一个的,绝嗣灭种! 在刘健,谢迁,马文升之后,便是秦紘,张俊,刘文泰,施钦等人。 很快,鲜血便染红了刑场,尸体填满了空地。 而此刻,也才杀了两百人不到。 还有三千多人,等著厂卫们挨个屠杀。 看著这些成山的尸体,观刑的官员们,个个脸色苍白,冷汗涔涔。 这一次,官员们终於明白了,朱厚照之前说的,一人贪污,全家死绝,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朱厚照看了一会后,感觉心中的怒火平息之后,才有些乏味地打了个哈欠。 “所有官员,继续观刑。” “直到行刑结束之后,你们亲手將刑场打扫乾净之后,方可散朝。” “曹正淳,让你的人给朕盯著点,哪个官员不打扫刑场的,都给朕把名字记下来,朕来处理。” “是,陛下!” 曹正淳笑眯眯地拱手领命。 而观刑的官员们,脸色越发苍白,全身发冷,如坠冰窖! “回宫。” “是,陛下!” 第四十七章 就在今夜给朕匯报! 朱厚照启程回宫,满朝文武,还有周围的百姓,纷纷跪送朱厚照启程。 “微臣恭送陛下回宫!” 朱厚照走了,留下满朝的文武百官,留在刑场。 稍后,他们还要留在刑场,打扫行刑之后的满地狼藉。 看著此刻地上的碎尸残骸,满地鲜血,一眾官员就忍不住地作呕。 他们知道,朱厚照不是为了折磨他们,而是在敲打他们,警告他们。 刑场上的惨叫依旧,四周的百姓,时不时地爆发出一阵阵叫好声。 看著一个又一个,曾经位高权重的高官,死在屠刀之下,百姓们心中就忍不住得感到阵阵欣喜。 大明王朝,终於迎来了一位真正的圣主明君啊! 对於官员和士大夫来说,不杀官的皇帝,才是仁君,才是好皇帝。 可对老百姓来说,杀官的皇帝,是暴君,也是真正的好皇帝啊! 刑场的屠杀,持续了六个时辰,等到夜半时分,这三千多人才被屠戮殆尽。 围观的老百姓早就回家睡觉去了,只剩下满朝的文武官员,在曹正淳带领的东厂番子的监视下,在打扫著刑场。 东厂番子们贴心地举著火把,为打扫刑场的官员照明。 曹正淳抱著双手,坐在刑台上,笑眯眯地说道:“劳烦各位大人动手了。” “各位大人平日里身居高位,养尊处优,没干过这些下人们才做的活计吧?” “没办法,只是陛下的命令,咱家就是想帮各位大人,也不敢啊,你们说是不是?” 忍著噁心与抗拒,打扫刑场的一眾官员,听著耳边曹正淳的风凉话,更是气得想吐血。 曹正淳却是兴奋得紧,脸上的笑容就没收起来过。 內阁扫地,尚书拖地,他以前哪里见过这场面啊? 今天见到了,肯定要多看看,一饱眼福嘛! …… 紫禁城。 乾清宫。 朱厚照一扫心中多日以来的鬱结,只觉得全身上下,无比的轻鬆。 回宫之后,他难得的没有回乾清宫处理政务,而是到御花园中赏梅。 红色的梅花在银装素裹的紫禁城內,別有一番风趣。 可惜小小的一片御花园,朱厚照转了两圈,就已经走出头了。 御花园还是太小了,根本就没什么看头。 回到乾清宫用过晚膳,朱厚照正准备翻谷大用送来的牌子时,刘瑾前来通报。 “启稟陛下,大內密探上官海棠求见。” 上官海棠此时求见,想必多半是因为大明盐庄的事情。 可是眼下这时辰…… 朱厚照看了看窗外,冬季天黑的早,不过是下午酉时的光景,天色就已经偏暗了。 最多再过半个时辰,天色就会完全黑下来。 朱厚照想著想著,突然自嘲地笑了一下,將手边装满名牌的托盘推开:“让她进来吧。” 谷大用疑惑不解:“陛下,您翻的是哪位娘娘的牌子啊?” “朕哪个也没翻,退下吧。” “是,陛下。” 谷大用和刘瑾退下后,上官海棠走进乾清宫。 “卑职上官海棠,参见陛下!” “平身吧。” “谢陛下。” 朱厚照看著眼前一袭白衣的上官海棠,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上官海棠虽是女儿身,却爱做男儿打扮,並且她的易容术师承无双公子,江湖中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寥寥无几。 不过这样的上官海棠,倒是自有一番风情。 朱厚照对宫內的鶯鶯燕燕也有些看腻了,对上官海棠这样英气十足的女人,倒是很感兴趣。 上官海棠还不知道,朱厚照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按照礼数行礼匯报。 “启稟陛下,大明盐庄的建设,已经初见成效了。” “卑职在京通仓边,就近设置了盐庄,让这些盐商可以就近兑换盐引。” “短短数个月,大明盐庄一共颁布了盐引三百六十万引,收入三百六十万石粮食!” 说起这件事时,上官海棠脸上难掩欣喜,脸上似乎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这几个字。 上官海棠的这种骄傲,並不是因为她沾沾自得,而是確实大力改变了大明王朝原有的盐引格局。 在洪武年间,太祖皇帝朱元璋首次施行开中法时,商人需要自己將粮食运到边镇,换取盐引。 再自己拿著盐引去两淮盐场领取食盐,运去售卖。 也就是说,开中法最基本的目的,就是將运送粮草的成本转嫁给商人。 並且因为都是以物换物,腐败难度很高,极大地保证了朝廷的利益。 但到了弘治年间,先帝在內阁和后宫的胁迫下,將开中法换成折色法后。 朝廷便直接在徽州,晋州,蜀州,粤州等富裕之地,开设了盐课提举司。 当地的富商,可以在盐课提举司里,直接用粮食或者银两,兑换盐引,然后就近兑换食盐。 也就是说,朝廷主动將运送粮食的成本接了回来,大大为商人们节约了成本,方便他们赚钱。 並且因为可以直接现银购买盐引的原因,腐败大得惊人。 以弘治十七年为例,各地一共颁布了五百多万引盐引,但实际收入粮食不到一百万石,白银更是只有三十万两。 其中的差额,不知被多少官员和勛贵富商给吃了。 所以弘治一朝,凡是在史书上被夸到天上去的官员,被千刀万剐都不够解恨的。 李东阳也不是什么好鸟,只是现在朱厚照还用得著他,才懒得深究他的那些破事。 等到李东阳失去了利用价值,朱厚照第一时间就要將他抄家灭族! 而上官海棠,就敏锐察觉到了这个问题,关闭了各地的盐课提举司,只在京通仓开放了唯一一个盐庄。 这样一来,上官海棠就將运送粮食的成本,重新转给了各地的商人。 並且三百六十万引盐引,实打实地换到了三百六十万石粮食,这中间一点贪墨都没有啊! 如此看来,上官海棠確实是一心一意地在为朱厚照办事,绝无半点私心。 “很好,这件事情你办得非常不错,朕果然没有看错人。” 朱厚照讚许地点了点头。 得到朱厚照的肯定,上官海棠心中异常兴奋,感到无比满足。 “多谢陛下称讚,这只不过是卑职分內之事。” 上官海棠还想再继续匯报,朱厚照故意打了个哈欠:“时辰不早了,朕都有些乏了。” 上官海棠微微一惊:“啊,卑职该死,误了陛下休息的时辰!” “卑职告退,明日卑职再来继续为陛下匯报盐庄……” “何必要等明日呢?” 朱厚照坐到龙床上,对著上官海棠招了招手:“今夜你就在床上给朕匯报。” “陛下!” 上官海棠惊呼一声,脸颊顿时通红一片! 第四十八章 封上官海棠为指挥使! 上官海棠心乱如麻,朱厚照这忽如其来的举动,让她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当然不是对朱厚照有牴触心理,能成为皇帝的女人,自然是全天下所有女人求之不得的好事情。 但她犹豫的是,她现在可是一身男装啊。 难道说,朱厚照看出她是男扮女装的了? 朱厚照看著迟迟没有动作的上官海棠,不满地沉下了脸。 “怎么?你不愿意?” “你要抗旨不成?” 上官海棠连忙拜倒在朱厚照面前,慌忙地解释道:“不是的陛下,卑职不敢,卑职只是……只是……” “那你还在等什么?” 话已至此,上官海棠还能再说什么呢? “是,陛下。” 她起身,主动脱掉上衣,来到朱厚照面前。 床幔落下,传来朱厚照惊讶的声音:“你每天裹得这么紧,不觉得勒得慌吗?” “不愧是习武出身,肌肤真紧实。” “你太紧张了,放鬆一些。” 上官海棠羞红了脸,轻声低呼:“陛下……” …… 翌日。 朱厚照睁眼后,看著怀里早已醒来的上官海棠,不禁將她抱得更紧一些。 嘖,习武出身的人,体脂率就是低,身上都是结实的肌肉。 不像后宫里的那些女人,体脂率高得嚇人,皮肤又细又滑,像抱著一汪水一样。 上官海棠躺在朱厚照怀里,依然感觉到有些不真实。 此刻躺在她身边的人,可是大大明的皇帝,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皇帝的女人。 上官海棠將头枕在朱厚照的胸膛上,主动和朱厚照贴得更紧了一些。 朱厚照勾了勾嘴角:“醒了?” “嗯,醒了。” 上官海棠抬起头,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问道:“陛下,您是什么时候,知道海棠是女儿身的?” 朱厚照微微一笑:“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朕不知道的?” “好了,说正事。” 朱厚照看著上官海棠的眼睛,认真地问道:“你以后是想留在宫中享清福,还是继续在宫外行走,为朕办事?” 朱厚照说出这句话后,很明显地感受到上官海棠的身体一紧,神色中充满了紧张。 此刻上官海棠心中,也终於反应了过来。 成了皇帝的妃子,就要留在宫中,等候朱厚照的宠幸。 虽然留在宫中享清福没什么不好,可在宫外为朱厚照办事,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上官海棠握紧双拳,眼睛充满乞求地看向朱厚照:“陛下,海棠还是想在宫外,为陛下管理盐庄,请陛下成全。” 朱厚照点了点头,上官海棠能力出眾,让她留在宫中虚度光阴,確实是有些屈才了。 “好,既然你不想留在宫中,那朕也不好封你什么名號。” 朱厚照想了想,说道:“你现在虽然是大內密探,但在朝廷中还没有正式的职务。” “这样吧,朕封你为腾驤左卫指挥使,加宣武將军,以后你可以隨意出入皇宫大內。” 上官海棠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连忙谢恩:“多谢陛下厚爱,海棠定当为陛下竭尽全力,效犬马之劳。” “都是一家人,这些虚礼以后就免了吧。” 朱厚照拉过上官海棠,忍不住又好好温存了一番。 隨后,上官海棠努力向朱厚照述职之后,才脸色緋红地离开了紫禁城。 …… 户部衙门。 才上任不久的谨身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周经,在朱厚照的命令下,已经开始清查弘治十八年秋收的具体条目了。 看著手中的数据,周经忍不住嘆了口气。 大明王朝税收的弊病,周经並不是不知道,但知道了又能如何? 在弘治年间,先帝就有意改革税制,但手中无权,根本无力推行税制改革。 等好不容易掌权之后,还没来得及动税收,人就已经驾崩了。 要改革税制,难如登天啊。 周经嘆了口气,拿上手中的奏章,快步前往了乾清宫。 乾清宫外,在刘瑾通报之后,周经才走入了东暖阁。 东暖阁里烧著地龙,让暖阁中温暖如春。 朱厚照坐在软榻上,听著东厂督主曹正淳的匯报。 “陛下,刘健,谢迁,马文升等人的家產,东厂已经查抄完毕。” “刘健家一共查抄出八十万两白银,土地一万六千亩。” “谢迁家查抄出白银两百一十万两,土地三万一千亩。” “马文升家共抄出白银一百四十万两,土地四万九千亩。” “张鹤龄张延龄家最富,一共抄出白银五百五十万两,土地十一万亩。” 朱厚照发出阵阵冷笑:“这么说,刘健反而还是最清廉的官了?” “当了这么多年的首辅,才贪了八十万两白银,朕是不是还要谢谢他了?” 曹正淳瑟缩了一下脖子,將头埋得更低,不敢说话。 朱厚照没好气地说道:“不要单独说了,直接给朕说一个总体数字。” “是陛下,这次一共超出白银一千两百万两,田地八十万亩,字画財宝一千六百箱。” 一千两百万两,真是富的流油! 他才上位的时候,国库里连一百八十万两白银都拿不出来。 他杀几个官员,就抄出这么多银子,这天下的银子,怕是都到这些官员手中去了! 朱厚照见周经走进了暖阁,对著身边的曹正淳挥了挥手:“知道了,全部送入內帑中去,下去吧。” “是陛下,老奴告退。” 曹正淳躬身告辞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暖阁。 周经见曹正淳离开后,连忙上前匯报:“启稟陛下,户部已经核算出了弘治十八年的秋税收入,请陛下明鑑。” 朱厚照点了点头:“好,赐座,周阁老坐著说吧。” “谢陛下。” 周经落座之后,展开手中的奏章:“陛下,弘治十八年的秋税,共分成实物税收和白银税两个部分。” “其中实物税收是一千九百万石粮食,白银税收是两百八十万两,其中实物税收又分为……” 朱厚照听后,神情为之一愣,立刻叫停。 “等等,大明的税收怎么会这么低?” “那些贪官家里都有一百多万两的白银,怎么大明半年的收税,白银还不到三百万两?” “而且重中之重的粮食,也还不到两千万石?!” “周阁老,你给朕好好说说,大明这个税收制度,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四十九章 违抗者,格杀勿论! 周经见朱厚照严肃的模样,心中几番犹豫,欲言又止。 “陛下,收税之所以这么少,是因为很多地方的税,收不上来啊!” “天下之大,哪一块土地不是我大明的土地,怎么会收不上来?” 朱厚照见周经一脸为难的神色,当即说道:“周阁老,你不要有任何顾虑,如实对朕说明实情就好!” 周经深吸一口气,咬牙点头:“好,既然如此,那臣也不藏著掖著了,有什么就说什么!” “天下赋税难收,最主要的还是税收制度出了问题。” “这大明的田地啊,都是分等级的,等级不同,所交的税也不同……” 周经娓娓道来,將大明的税收政策从头到脚,给朱厚照剖析了个明白。 朱厚照听后,犹如醍醐灌顶,顿时就明白了现在这套税收制度,到底有多少弊病。 简单来说,大明的土地是分等级的,有皇田,官田和民田,田地的等级不同,所收的税率是不一样的。 皇田免税,一般都由皇帝或者藩王拥有。 而官田税轻,民田税重,税轻的官田,也都在官员勛贵手中。 同时,大明的藩王,朝廷的官员勛贵,也都有各自的免税特权。 这一百多年以来,勛贵官僚和大地主,通过各种手段占有大量土地,並且瞒报了自己手中的田產。 这些田產的税,朝廷一分都收不到。 同时,普通农民为躲避重税和徭役,將自己的田地投献给享有免税特权的官绅,成为其佃户。 这样一来,这些田地的税要么收不到,要么税就变得极低。 不仅是百姓將田地投献给官绅,官绅也会將自己手中重税的田地,分散或偽报在贫户或逃户名下,以逃避田税。 这就导致贫户因为不堪重税而变成逃户,这些田地也就成为了“无主之田”,同样收不上来税。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手段资本家们玩了几千年,到现在都还在用。 只不过我们现在管这玩意叫註册空壳公司,或者海外避税公司。 同时,藩王不仅可以不交税,他还有收取自己封地內税收的特权。 总而言之,这样重重弊病所带来的结果就是,富有数万亩土地的官绅士族,可能就缴几十石赋税。 而只有数亩薄田的贫民,需要缴纳数石重税。 “陛下,您看看这些数据,触目惊心啊!” 周经將手中的奏章放到朱厚照的面前,指著一行行数字,深深嘆了口气。 朱厚照看去,只看了几行,便气得怒火中烧,右手握得咯吱作响。 余姚府谢迁,一千两百六十九丁,三万一千亩田,赋税七十二石。 均州府马文升,两千一百二十六丁,四万九千亩田,赋税四十一石。 昌平县张鹤龄,三千四百八十九丁,六万两千亩田,赋税三石。 昌平县许翼,四丁,七亩田,赋税四石。 静海县孟枫,五丁,五亩田,赋税三石。 而各地藩王不仅不交任何赋税,每年还要从朝廷拿走一万石宗室禄米。 看著奏章上触目惊心的数字,朱厚照气得全身都在轻轻颤抖。 一个拥有六万亩良田,三千多家丁的张鹤龄,一年所缴纳的税,还没有一个只有七亩田,四口人的普通农户缴纳的税多! 这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这些官绅们用尽各种办法,没有缴纳的赋税,可全都是他的粮食啊! 这么多年下来,他们积累了多么庞大的家產,大明得少收多少万石粮食啊! 该杀,都该杀! 朱厚照心中的杀意,再次沸腾。 这天下的官绅,全部杀光,都不会有一个漏网之鱼! 幸好的是,这上面的谢迁,马文升和张鹤龄,早就已经被他杀到绝嗣灭种了。 不过这个问题,朱厚照早就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那就是后世的摊丁入亩政策。 现在税收政策之所以有如此多的弊病,还是因为太麻烦了。 既要收取田亩税,还要收取人头税,除了交税,还要服徭役。 同时为了保证官绅藩王的利益,还將田亩分成了三六九等。 同时,大明王朝已经数十年没有清查过天下的田亩数量了。 导致大量已经被开垦的荒地被瞒报,大量被登记为逃户名下的土地,依旧在被地主官绅们耕作。 所以朱厚照的改革计划,將会非常简单粗暴。 第一步,就是清丈天下田亩数量,朱厚照要清楚地知道,大明现在到底有多少亩田地。 第二步,就是废除徭役,废除人头税,废除田地分级制度,废除一切多余的规定。 只按照清丈出来土地数量进行收税,每次收税无论多寡,只收取三分之一。 “刘瑾!” “奴才在!” 刘瑾来到朱厚照面前,恭敬听令。 “即刻让司礼监擬旨,让內阁首辅李东阳,和户部尚书周经,负责重新清丈天下田亩。” “无论是藩王还是官绅的土地,甚至是朕的皇庄,都要一併清查。” “若有违抗者,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是,陛下!” 刘瑾听得是心惊肉跳,连忙领旨而去。 而周经则是被朱厚照的魄力,所深深折服,他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对朱厚照磕了一个头:“老臣周经,谨遵圣旨!” “大明百姓盼了多少年,终於盼到陛下您这位圣主明君了!” 周经抬起头来,已是老泪纵横。 他从弘治九年开始,就顶替了那个废除开中法,改用折色法的前户部尚书叶琪,执掌户部。 他多次上书先帝,想要整治税收,但当时无论是马文升,还是刘健,谢迁,李东阳,都极力阻止。 孝宗对他们毫无办法,只能一拖再拖。 一直到弘治十一年,先帝的亲信太监李广,被太皇太后周氏害死,隨后內阁藉此发挥,將先帝所有嫡系官员,全部贬出了京城。 周经也就是在那一次风波中,被贬去了南京。 周经以为,这天下间再也没有人能收拾得了內阁和那群文官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当今天子,才是真正的真龙天子啊! 昨日痛杀那群官员,可是把周经给看爽了! 现在陛下又要大力推行税制改革,这怎么不令周经激动,不令周经流泪呢?! 第五十章 组建司税监,抗税者死! “周阁老,快请起。” 朱厚照亲自伸出手,扶起跪在地上的周经。 看著周经这副激动的样子,朱厚照心中也颇为感慨。 他这税制改革的事情,若是说给刘健,谢迁,李东阳,马文升,秦紘这些人听,他们的反应绝对会是立刻跪下来,劝阻他不要妄动祖制。 他们是现在这套税收制度的既得利益者,他们无论如何,都会拼尽全力,维护自己的利益。 但周经不仅不阻止他,还激动地老泪纵横,直呼他为圣主明君。 如此看来,周经確实是为了天下生民的好官。 周经坐下之后,朱厚照再將自己对税制改革的看法,说给了周经。 周经听得连连点头,只是在最后,周经脸上却是浮现出了难色。 “陛下,这个改革方法,好则好矣,但是它触及到了太多人的利益。” “推行开来,怕是阻力很大啊……” 朱厚照冷笑:“阻力大?” “朕从登基之后,无论办什么事情,什么时候阻力不大了?” “朕要办的事情,最不怕的就是阻力大了!” “朕要办的事情,谁若阻止,朕就杀谁全家!” “杀到没有人敢在朕的面前,说一个不字为止!” 朱厚照说出这话的时候,全身杀意沸腾。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周经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了朱厚照对税制改革的坚定决心。 那是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看来在陛下的心里,已经准备好为这次改革,死很多人了! 处理完农业税的问题,朱厚照又问道:“那么商业税呢?” “大明的商业税,一共有哪些方面?税率是多少?每年能收多少税?” 提起商业税,周经更是紧皱著眉头,脸上愁云密布。 “回陛下,大明的商业税一般分为钞关税,门摊税,市舶税,盐茶税等一些杂税。” “税率大致是三十抽一,这些商业杂税,大概每年能收上来一百五十万两白银。” “什么?!只有一百五十万两白银?!” 朱厚照不敢置信地看著周经,深深皱起了眉头。 只有身在大明,才知道大明的商品交易有多繁华。 光是每天在市场上流动的白银,怕是都不会低於十万两白银。 虽然大明商税很低,只有三十抽一,但也不可能每年只收一百五十万两白银啊! “周阁老,这又是怎么回事,你如实告诉朕!” 朱厚照表情严肃,这大明的商业税,十分里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朱厚照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那些富商们干出来的好事! 周经谈起这个问题,也是一脸的头疼。 “我太祖高皇帝开国以来,执行的便是重农抑商的政策,从一开始的制度上,就没有一套完整的徵收商业税的办法。” “所以朝廷其实一直都没有专门收取商业税的职位,对各地商业活动也没有任何监督,根本不知道各地商铺流水,商品价值与利润到底有多少。” “所以到现在为止,朝廷收取商业税,还是採取包税制,將收取商业税的权力交给当地的世家大族,让他们给朝廷交固定的岁额。” “其中的贪腐,老臣以为,怕也非常惊人。” “什么?!竟然是这样!” 朱厚照愤怒地拍了桌子,心中既痛恨,又惋惜。 大明这么多年以来,竟然將收取商业税的权力,交给了其他人。 这简直是放著一堆金山在面前不挖,非要去地里刨食啊! 不行,他绝不允许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要把这些原本就属於他的银子,装进自己的口袋里来! 朱厚照闭眼沉思了一会,终於打定了主意。 “废除包税制,以后所有商业税,朝廷自己收!” “將商业税的收取情况,纳入各地官员的年终考成中去,每年商业税收取不合格的地方主官,严惩不贷!” “三年不及格者,降职!五年不合格者,撤职!” “废除定额制,商业税定为各地商铺每年利润的三成!” “同时,除了朕,没有人能拥有免税的特权!一两银子也不能免!” “是,陛下!” 周经领旨,心中却仍有疑问。 “只是陛下,朝廷要派谁去收取商业税呢?” “而且朝廷又能如何知道,商铺每年確切的利润是多少呢?” “这些事,朕心里都有数,你先下去执行这些命令去吧。” “是陛下,微臣告退。” 周经心中再疑惑,此时也只能拱了拱手,退出了乾清宫。 周经走后,朱厚照立刻又让刘瑾去传话,召来了雨化田和曹正淳两人。 “微臣,老奴,拜见陛下!” 雨化田和曹正淳来到朱厚照面前,恭敬地跪下行礼。 朱厚照坐在软榻上,面色严肃地扫过两人,厉声下令。 “雨化田听旨!” 雨化田瞳孔一缩,立刻恭敬大拜:“臣雨化田,谨听圣旨!” “通知各地镇守太监,除了监管钱粮之外,还有监督各地商业活动,特別是商业活动兴盛的地方,一定要做到心中有数!” “是陛下,雨化田接旨!” “曹正淳听旨!” 曹正淳跟著跪在朱厚照面前:“老奴曹正淳,谨听圣旨!” “你即刻起,挑选人手,组建司税监,其作用就是监督各地商业活动,並且收取相应的商业税。” “凡是抗税,偷税,漏税者,一律严加查办,事急从权,可便宜行事!” “是,陛下!” “去吧,抓紧时间。” “是陛下,老奴,微臣告退!” 走出了乾清宫,早已压制不住內心喜悦的曹正淳,此刻对著雨化田,笑得花枝乱颤。 “没想到吧雨化田,陛下將组建司税监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交给咱家办理了!” “司税监每年能给陛下带来的收入,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看来在陛下心里,咱家的地位,恐怕要在你之上了!” 之前朱厚照又是让雨化田掌管天下镇守太监,又是让雨化田掌管內帑,可把曹正淳给羡慕死了。 现在他在雨化田面前,终於扬眉吐气了一回,那可不得在雨化田面前,好好炫耀炫耀了! “哼!” 雨化田只是冷哼一声,便快步离去。 看著雨化田的背影,曹正淳脸上的笑容更盛,但眼里的寒意更冷! 他曹正淳要让陛下知道,他们东厂才是陛下手下最得力的鹰犬! 第五十一章 郑和航海图! 雨化田和曹正淳在回到西厂和东厂之后,便立刻开始执行朱厚照的命令。 各地镇守太监,都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来自雨化田的命令。 他们在监督天下钱粮的同时,也在监督各地的商业活动。 而曹正淳,则是在东厂之中,挑选了机灵又忠诚的番子,组成大明司税监最初的班底。 与此同时,內阁和户部,也收到了朱厚照的重新清丈天下田亩的命令。 顿时,京城官员们,都为之震动。 朱厚照清查天下田亩的决定,让他们感觉震惊,感觉愤怒,更是让他们感觉害怕! 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可一上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朱厚照要是认真清查起天下田亩数量,那可就是在与天下士绅为敌啊! 陛下他,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內阁中,內阁首辅李东阳拿著手中的圣旨,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目前还不知道朱厚照要改革税制的想法,但多年的宦海沉浮,让他敏锐地意识到,清丈天下田亩只不过是一整个计划中的第一步。 未来的局面,將会越来越不可控。 可意识到了之后,又能如何呢? 他这个內阁首辅,早已无力阻止朱厚照的一切命令。 虽为首辅,但他连乾清宫都没去过几次,反而是身为內阁次辅的周经,倒是经常被朱厚照召去乾清宫议事。 这足以说明,朱厚照就从来没有信任过他这个首辅。 李东阳嘆了口气,主动去和周经商量,將清丈天下田亩的事情,安排了下去。 …… 朵顏山区,绰儿河。 大明的铁骑踏平了躲在这里的,最后一个兀良哈部落。 至此,兀良哈三卫,彻底成为了歷史。 当年太宗皇帝朱棣,將兀良哈安置在这里,並设置了朵顏卫,福余卫,泰寧卫三卫。 其目的,就是希望他们能够作为大明的藩篱,抵挡北元南下的袭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但发展到现在,兀良哈屡次叛乱,攻击大明,已经失去了他原有的作用。 既然如此,朱厚照也留不得他们了,特意对王守仁下令,要犁庭扫穴,彻底清除兀良哈。 现在,王守仁饮马绰儿河,兀良哈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歷史的长河里。 “巡抚大人,兀良哈已经彻底剿灭乾净了,无论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王守仁坐在马上,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前方大雪苍茫下的人间惨状。 红色的血和白色的雪交错在一起,地上的尸体还带著微弱的体温,融化掉身上的雪,却又被更深的雪覆盖。 “很好,传本將號令。” “所有人,班师回朝!” 王守仁扯动韁绳,调转马头,向南方走去。 在他身后,一声一声的號令,传遍全军。 “巡抚有令,班师回朝!” “班师回朝!” “班师回朝!” “……” …… 紫禁城。 奉天殿广场。 “呜!呜!呜!” 低沉的號角声响起,文武大臣在恭敬地站在御道两边,垂手而立。 刘瑾站在奉天门下,扯著嗓子尖声叫喊:“传辽东巡抚王守仁,入朝覲见!” 王守仁走过金水桥,在朱厚照的示意下,从御道缓缓走近,恭敬地跪在了朱厚照的面前。 “微臣王守仁,参见陛下!” “微臣不辱使命,已经全歼兀良哈!” “犁庭扫穴,不留一人!” 朱厚照抚掌而笑:“好!好!好!快平身!” “谢陛下!” 王守仁谢恩后,恭敬地站起身。 “王將军果然是国之重臣,当赏,朕当重赏!” 朱厚照微笑地看著王守仁,目光却停留在他身后,兵部尚书刘大夏的身上。 “朕就擢你为……兵部尚书,加武英殿大学士,入阁议事!” “啊?!” 朱厚照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满朝的文武官员,全都惊讶地抬起头,看著朱厚照,思索著朱厚照到底是一时糊涂了,还是一时嘴瓢,说错话了? 这兵部尚书,歷朝歷代可就只设一个人啊。 王守仁当兵部尚书,那现在的兵部尚书刘大夏呢? 要升官了? 但在这之前,朱厚照已经招了好几个人入阁了,入阁的人里面,也没有刘大夏的名字啊。 难道是说,陛下要把刘大夏贬官调走了? 可刘大夏是四朝老臣了啊,素有清名,放著这样有经验的老臣不用,去用一个年轻人。 陛下心中,到底是怎样想的? 朝廷上的一眾官员,纷纷看向了队伍中的刘大夏,脸上满是疑惑。 刘大夏本人,更是感到异常的惊骇,后背阵阵发凉。 他低头思索,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朱厚照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特別是前段时间,观看过刘健,谢迁,马文升行刑的画面后,他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朱厚照面前的王守仁,也是被嚇了一跳,连忙拱手说道:“陛下,兵部尚书还有刘大夏大人任职。” “一国岂能有两个兵部尚书,微臣惶恐,请陛下收回成命。” 朱厚照脸上浮现出冷笑:“朕下达的命令,岂有收回来的道理?” “一国当然不能有两个兵部尚书,很简单,朕杀一个不就好了?” “来人,给朕拿下刘大夏,革职查办!” “是,陛下!” 朱厚照没有任何预兆的,下令拿下了刘大夏! 顿时,满朝文武,一片譁然! 又是一次当眾拿下一部尚书,上一个兵部尚书马文升尸骨未寒,这一任兵部尚书刘大夏又紧隨其后。 这兵部尚书,可不是一个好差事啊! 两名锦衣卫上前,当即捉拿了刘大夏。 刘大夏满心惶恐,他被按在地上,脑子里疯狂地思考这段时间內,自己做过的事情。 但无论如何,刘大夏都想不出,自己被朱厚照捉拿的理由。 刘大夏拼命挣扎,大声喊冤:“陛下,臣不知做错了何事,竟让陛下如此动用干戈!” “老臣斗胆请陛下明示,就算是死,也让老臣做个明白鬼吧!” 朱厚照挥了挥手,两个锦衣卫立刻鬆开了手。 朱厚照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刘大夏,冷声开口:“既然你想做个明白鬼,朕就成全你。” “朕问你,郑和下西洋的图纸,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第五十二章 朕,从来没有只杀一人的习惯! 郑和航海图! 听到这个名字,刘大夏明显地愣了一下,隨后眼里流露出深深地惊恐。 他一下子將头抵在地上,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陛下,三保太监七下西洋,耗费钱粮几十万,军民死伤无数,就算取得珍宝又有什么用?!” “大明乃天朝上国,只需要周边的附属国每年向我大明上贡即可,下西洋属实百害而无一利啊!” “这样的档案,即便存在,也应当销毁,陛下此刻又何故追问呢?!” 郑和航海图,是郑和下西洋时探索的全部数据,包括各地洋流动向,暗礁分布,各地属国情况,船只技术等等。 这些技术,直到两百年后,佛郎机人都还在使用。 而这样珍贵的航海资料,刘大夏的態度很明確,郑和航海图已经没了,朱厚照你就別想再打郑和航海图的主意了。 郑和下西洋,確实是花费不少,但每一次郑和回来后,给大明王朝带来的利益,是百倍,千倍的! 不然,朱棣也不会让郑和七下西洋。 並且,明朝所有费钱的事情,都是在永乐年间完成的。 修紫禁城,修长城,迁都,收復交趾,五征漠北,修永乐大典…… 若不是郑和源源不断地满世界给朱棣搞钱,朱棣怎么能在二十年的时间內,把这些花钱如流水般地事情,全部完成呢? 那些江南士族们,口口声声说下西洋既不赚钱,还劳民伤財。 谁信啊? 而阻止大明开海下西洋的文臣,从朱棣死后,就源源不绝。 从宣宗皇帝朱瞻基的內阁三杨,再到现在的刘大夏,全都拼了命的阻止大明再次开海下西洋。 在朱瞻基时期,原本已经被大明收復的交趾,再次叛乱为安南。 安南一乱,大明就失去了对西洋的掌控。 並且这些阻止大明开海下西洋的官员,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南方人。 准確的说,是东南沿海人。 杨士奇是赣州吉安府人,杨荣是闽州江寧府人,杨溥是湖广荆州府人。 至於刘大夏,祖籍鲁州,出生於赣州九江府,和杨溥有姻亲关係。 那么这些文官,为什么要阻止大明开海下西洋呢? 是因为他们愚蠢到,不知道开海下西洋所带来的巨大利益吗? 这不可能! 要知道,能在史书上留名,能做到朝廷大员的人,没有一个是等閒之辈。 他们不蠢,他们非常的聪明,他们只是单纯的坏!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开海下西洋能够给大明带来多少利益。 所以他们就要拼命阻止大明皇帝开海下西洋,哪个皇帝想开海下西洋,哪个皇帝就得死! 宣德九年六月,朱瞻基下詔,再次下西洋,命王景弘的船队在南京等候出海命令。 宣德九年十月,朱瞻基带兵在蓟州,遵化,山海关等地巡边。 宣德十年正月,朱瞻基暴毙。 隆庆元年,穆宗朱载坖宣布解除海禁,此后六年间,流入大明的白银超过一亿两。 隆庆六年,朱载坖驾崩,海禁再起。 这些皇帝的背后,都牵扯到一个横跨大明两百余年的,庞大的利益集团,江南走私集团! 这是一个匯聚东南沿海一带,所有士绅,地主,官员,武將等一系列食利阶级的庞大集团。 在大明中后期,他们在官场还有一个响噹噹的代言党派,东林党! 而朱厚照此刻提起的旧事,就发生在成化年间。 宪宗皇帝朱见深因为国库空虚,有意让西厂厂督汪直,重开海禁,再下西洋,为朱见深弄点银子花花。 结果当时的兵部尚书项忠,怎么也找不到郑和航海图去哪里了。 项忠就问当时掌管舆图和档案的兵部车驾郎中刘大夏,郑和航海图去了哪里。 刘大夏拍了拍手,说档案已经没了,被他给烧了。 朱见深见阻力太大,没有办法,只能打消了下西洋的念头。 现在,朱厚照旧事重提,这让刘大夏感觉到深深的恐惧。 他恐惧的不是自己可能要死了,而是恐惧当朱厚照知道下西洋的真相之后,他会不会想重新开海下西洋? 若是这样的话,整个东南,都会乱起来啊! 到时候,他根本无法想像,大明会死多少人! 奉天门下,朱厚照负手而立,目光冷如冰雪:“朕只问你,郑和航海图在哪?!” 刘大夏咬牙,心中已经萌生死志! “启稟陛下,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为了大明百姓的安居乐业,郑和航海图,已经被臣烧毁了!” “烧毁了?” 朱厚照嘴角露出了冷笑,看著刘大夏的目光,已经如同看著一个死人了。 郑和航海图绝对不可能被销毁,这么多年,江南走私集团出海的航线,还是用的郑和下西洋时的航线。 最可恶的是,这些航线不仅是江南走私集团在用,佛郎机人和红夷人也在用! 这些东南沿海的士绅门阀,寧愿將郑和的航海资料给外国人,也不拿给大明的皇帝。 该死啊,都该死啊! 就该把东南这些士绅门阀,一个个的全屠乾净啊! “很好!”朱厚照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曹正淳!” “老奴在!” “即刻將刘大夏在京城里的家眷,全部抓到这里来!” “是,陛下!” “雨化田!” “臣在。” “即刻去九江府,把刘大夏的九族之人都抓来,抄家灭族!” “是,陛下!” “沈炼!” “微臣在。” “在奉天门广场设置火堆,朕要用火刑!” “是,陛下!” 朱厚照一口气连下三道命令,每一道命令,都让刘大夏心神俱裂,浑身发抖。 “陛下!陛下!” “老臣都七十了,那些陈年旧事,老臣实在是记不清楚了。” “老臣一人做事一人当,陛下要杀,就將老臣千刀万剐吧!” “但这些事情,和老臣的妻儿老小没有关係啊!” “求陛下放过他们吧!” 刘大夏痛哭流涕,磕头如捣蒜,不停地对著朱厚照磕头求饶,额头已经微微见红了。 朱厚照挥了挥手,两名锦衣卫立刻抓住刘大夏,不准他妄动。 朱厚照轻笑一声:“朕,从来没有只杀一人的习惯。” “斩草除根的道理,朕还是懂的。” “不把你们杀到绝嗣灭种,朕寢食难安啊。” 第五十三章 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平民愤! 很快,锦衣卫就在奉天门广场上,设置好了几个用来执行火刑的木堆。 木堆上竖著一根用来绑人的棍子,下面浇上猛火油,一点起来便是熊熊燃烧,遇水不灭。 没多久,东厂番子也將刘大夏在京中的家眷,都抓了过来。 刘大夏七十多岁,拥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七个孙子,四个外孙,就连重孙,都已经有了两个。 京城中,和刘大夏扯上关係的有不少,很多朝中或地方上的官员,和刘大夏也有姻亲关係。 朱厚照要诛刘大夏九族,不可避免地也把其他连带官员全都抓了起来。 其中身份地位最高的,就是刘大夏的髮妻,她是三杨之一杨溥的侄女。 受此牵连,西厂的番子此刻已经在去往湖广的路上了,目的就是要將杨溥一族,全部抓来京城问斩。 值得一提的是,三杨之一的杨荣,早在成化年间,就被宪宗皇帝朱见深满门抄斩了。 这一案,由西厂厂督汪直亲自督办,將杨家男女老幼百余口人,从闽州押往京城处斩。 而三杨之首的杨士奇,早在正统年间就被灭族了。 至此,整个三杨之后,全都绝嗣灭种了。 而刘大夏藏国家档案,还不止一次。 成化年间,安南被寮国打败,汪直想趁机发兵攻取安南,重新收復安南。 朱见深便派人去兵部,索要永乐年间张辅南征安南的地图和资料。 还是刘大夏把这些东西给藏起来了,並且义正言辞地说:大明一动兵祸,百姓又要遭殃了,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安南那破地方,不要也罢。 实际上,宣德年间安南可以成功脱离大明的掌控,就是三杨內阁在暗中操作。 宣德年间,大明主动大幅度收缩了,对周边区域的军事控制。 对北方,主动放弃了长城以北的开平卫,撤回到宣大防线之內。 对西北,主动放弃了哈密卫,龟缩进了嘉峪关之內。 对东北,主动撤销了奴儿干都司的常驻机构,改为不定期的巡视。 此后,便为今日兀良哈的反叛,埋下了伏笔。 对南方,则是完全放弃了对安南的主权统治。 主动將所有明军撤出了安南,並且承认了安南的独立主权,恢復了藩属关係。 而三杨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安南脱离大明独立之后,明朝就失去了对东南亚和周边海洋的控制,更加方便江南走私集团走私货物了。 汪直要收回安南,这不明摆著是在跟江南走私集团作对吗? 刘大夏作为杨溥的侄女婿,自然是要尽全力阻止大明收復安南的。 刘大夏这个人,將他碎尸万段都不足以平民愤的! 此刻,奉天门广场上,响起一片撕心裂肺地哭喊。 刘大夏的家眷们惊恐万状,看著眼前的刑台,和身边厂卫那穷凶极恶的眼神,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大祸临头了。 刘大夏几次哭晕过去,都被锦衣卫给弄醒了。 他刘大夏不是说,自己已经把郑和航海图烧掉了吗? 那朱厚照就是要刘大夏,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儿子孙子,都被大火活活烧死! 东厂厂督曹正淳,来到朱厚照面前,拱手请命:“陛下,刘大夏在京中的家眷,已经全部带到。” “请问陛下,何时行刑?” “即刻行刑!” 朱厚照立刻下令,眼眸中全是对刘大夏的恨意。 “先烧小的,一个一个的烧,烧到刘大夏说出郑和航海图的下落为止!” “是,陛下!” 东厂从刘大夏的重孙开始,隨后又换上刘大夏的孙子。 隨著火刑台被点燃,熊熊烈火顿时吞噬了刘大夏孙子的身体。 在火焰的吞噬下,刘大夏的孙子嚎啕大哭,不停地哀求刘大夏。 “爷爷!好烫啊爷爷!好痛啊爷爷!” “救救我吧爷爷!我好难受啊爷爷!” “爷爷救我!爷爷救我!” “……” 刘大夏的儿子刘祖修,看得捶胸顿足,痛不欲生。 此刻正在烧的,可是他的小儿子,他既心痛儿子的死亡,同时也对自己的死亡感到恐惧。 毕竟,当孙子辈的烧死之后,就要轮到他这个儿子了。 刘祖修心急之下,再也顾不得什么禁忌不禁忌的了,对著刘大夏就是破口大骂! “你个老不死的,你为什么要藏郑和航海图?!” “我们全家都要被烧死了,你还藏著那个航海图干什么啊?!” “你还不赶快把航海图拿出来,还给陛下!” “你把航海图还给陛下,我们才有可能有一条活路啊!” “老东西!你別执迷不悟了,你是斗不过陛下的!你还想让我们全家都被你害死吗?!” “老贼!把航海图拿出来!听到没有?!把航海图拿出来啊!” “……” 面对刘祖修的破口大骂,刘大夏本人还没有说什么,却被大量文官怒目而视。 而这些文官中,有一个非常不引人注目的共同点。 这些官员要么就是东南沿海地区的人,要么就是赣州人。 原因很简单,东南沿海的士族,掌握走私渠道。 而赣州士族,拥有的是最值钱,最大量的走私货物,瓷器。 赣州的瓷器,远销全世界,赚的盆满钵满,却不需要给大明朝廷缴纳一个铜板的税。 这些官员愤怒地盯著刘祖修,恨不得他马上就被朱厚照下令烧死。 你们刘家九族,才多少人? 满打满算,也不过才死个几千人吧? 但刘大夏若是真的將郑和航海图交给了陛下,那死的人,怕是得有百万之巨了。 所以还是苦一苦你们刘氏,有福我们来享吧。 朱厚照对刘祖修的反应,非常满意。 他看向刘大夏,看他能撑到几时,才肯拿出郑和航海图。 可令他失望的是,即便是面对株连九族的威胁,即便是被自己的长子辱骂,即便是眼睁睁地目睹自己的孙子被活活烧死。 刘大夏却依然不为所动,依旧拒绝说出郑和航海图到底被他藏到了哪里。 朱厚照眯起眼睛,他不著急,他有大把的时间,和刘大夏耗下去。 “曹正淳,把刘大夏押到东厂大狱去,每一天都在他面前烧死五个亲戚,直到把他九族全都烧完为止。” “朕要看看,他能坚持多少天不说。” 曹正淳心中一凛,连忙拱手领命:“是,陛下!” 第五十四章 孤家寡人! 朱厚照下令之后,便宣布了退朝。 朱厚照离开了奉天门广场,只留下奉天门广场上,惊魂未定的一眾文臣武將。 不少东南沿海官员,长舒了一口气,自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他们看向刘大夏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但没办法,为了集体的利益,这是必要的牺牲。 不过刘大夏放心,集体也不会亏待刘大夏的。 以后他们可以修书,將刘大夏修成忠臣,良臣,名臣。 弘治三君子之一,这个名头怎么样? 想必刘大夏也会很满意的吧? 反正百姓又不识字,也不会著书立传,宣传的喉舌是掌握在他们文人士大夫手里。 他们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凡是利於地主士绅的官员,都是忠臣清官! 凡是和地主士绅作对的官员,都是奸臣贪官! 刘大夏看著死在自己面前的小孙子,悲痛欲绝,老泪纵横,再次昏死了过去。 东厂番子接手刘大夏这一家人,將其押入了东厂大狱。 另一边,王守仁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他从一个小小的兵部武选司主事,到现在的兵部尚书,前后歷时不到三个月。 只是朱厚照的一句话,他的人生轨跡便开始改变,从一个六品小官,到现在入阁议事,执掌兵部。 也是朱厚照的一句话,原兵部尚书刘大夏,便从执掌一部的尚书,变成一个株连九族的阶下囚。 官员个人的起落,全在朱厚照的一念之间啊! 什么是皇权,这才是皇权啊! 王守仁感慨之际,王华上去就是一脚:“你小子想什么呢?散朝了,还不赶快去兵部坐班!” “你才当上兵部尚书,行事千万要小心谨慎,决不能做忤逆陛下的事!” “否则旁边那个人就是你的下场,到时候就连你爹我,也得被你牵连!” 王华说著,用头点了点旁边正被拖走的刘大夏。 王守仁揉著屁股,连连点头:“我知道了爹,我肯定对陛下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二心!” “再说了爹,我现在可是正二品的兵部尚书,还是內阁大学士,你个正三品的礼部侍郎,不能这么对我吧?” 王守仁说著,还向周围扫视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王华刚才的这一脚。 王华挑了挑眉:“放屁!” “你就算是做到了內阁首辅,那也是我儿子,我想踹你就踹你!” 虽然嘴上这么说著,但是王华终究是没有再动手了。 父子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向棋盘街走去,在棋盘街两侧就是他们父子工作的六部衙门了。 …… 弘治十八年最后的日子,就这么平静地如流水一般划过了。 弘治十八年腊月三十,这是属於弘治这个年號,最后的一天。 从明天开始,便是正德元年了。 上午,朱厚照召开了弘治年间最后一场大朝会。 下午,朱厚照躺在乾清宫的东暖阁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看著奏章。 “都当皇帝了,年三十还加个屁班。” 朱厚照扔下奏摺,看著空空荡荡的乾清宫,心中感到有些孤单。 大年三十,正是闔家团圆的日子。 朝廷內,今天各部除了留守值班的官员外,散朝之后也都各自回家过年去了。 但他身为皇帝,拥有整个大明帝国,却早已没有家了。 先帝驾崩,太后在前不久薨逝,紫禁城再如何大,朱厚照也觉得心中空空的。 朱厚照走出乾清宫,想到处转转,排解心中的孤寂。 他的身边,还是刘瑾和谷大用这几个东宫的老太监,隨侍左右。 朱厚照一边在雪地里行走,一边对刘瑾和谷大用閒聊:“过年了,你们收得那几个乾儿子,有什么表示没有?” 刘瑾一边给朱厚照打著伞,一边抱怨道:“嗨,都是一群小瓜蛋子,別说孝敬老奴了,老奴还得给他们发红包呢。” “哈哈哈,那明年第一个给朕拜年的,朕给他发一个大红包。” 刘瑾和谷大用一听,满脸欢喜:“多谢皇爷了,老奴明天肯定是第一个给陛下磕头拜年的!” 几人隨意转著,才发现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文渊阁附近。 朱厚照看著文渊阁,问道:“內阁今日是谁值守?” 刘瑾立刻回道:“回皇爷,是武英殿大学士王守仁。” “是他啊。” 朱厚照微微一想,便想清楚了其中的缘由。 王守仁虽然在內阁內,官职和品阶都不是最低的。 但他是最年轻的,其他人不必多说,就是官职和品阶都不如他的刘忠和杨廷和,也都是朝廷內的老资歷了。 大年三十值班的这种苦差事,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走吧,去看看。” 朱厚照说著,径直向文渊阁走去。 刘瑾和谷大用两人,也亦步亦趋地跟在朱厚照的身后。 走进文渊阁,在太监通报之后,正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的王守仁,连忙撂下笔,对朱厚照行礼。 “见过陛下,请陛下圣安。” “朕安,坐下说话吧。” “谢陛下。” 朱厚照和王守仁坐下后,朱厚照打趣地说道:“朕刚才见你奋笔疾书的,在写什么呢?” “都过年了,內阁还有什么要紧事吗?” 听到朱厚照问这个,王守仁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回陛下,今日阁內清閒得很,无甚大事,微臣……微臣刚才是在写今晚过年时,向父母祖母拜年的祝词。” “哦……” 朱厚照点了点头,隨口问道:“那你们今年过年,过得热闹啊。” “是啊陛下,微臣的父亲母亲,还有两个弟弟,早就在张罗了。” “这不,臣还和父亲在对春联呢,我们家每年的春联,都是我和父亲自己写的。” 王守仁说著,还展示了一下王华和他自己写的一副春联。 “只是今天臣要当差,只能明天再回去拜年贴春联了。” 看著王守仁脸上的笑意,和充满期待的眼神,朱厚照也微微一笑。 “王爱卿,反正今日內阁无事,你也別当差了,回去过年去吧。” “真的?!” 王守仁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但下一刻又有些迟疑。 “可是陛下,那內阁没人值守怎么办?” “放心吧,有朕在,乱不了。” 王守仁还是有些犹豫。 “这样不好吧陛下,我现在要是跑回去了,我爹肯定要骂我的。” “他敢!” “你回去和你爹说,就说是朕让你回去的,他要是敢骂你,明日朕就骂他!” 朱厚照对他挥了挥手:“回去团年吧,別在这耗著了。” 王守仁听到这话,才欢天喜地地对朱厚照行了个大礼:“多谢陛下,明日臣再来给陛下拜年!” 说完,王守仁欢天喜地的退出了文渊阁,向宫外快步走去。 朱厚照坐在文渊阁中,看著窗外苍茫的白雪,轻轻嘆息。 孤家寡人吶…… 第五十五章 万国来朝,经济核弹! 在这个万家团圆的日子,朱厚照坐在文渊阁,却不知道去哪。 朱厚照父亲那边的亲戚,都分布在大明的各个地方,做自己的藩王。 而他母亲那边的亲戚,已经被他亲口下令处死了。 越往高处走,人就越寂寞啊。 朱厚照想了想,下令道:“谷大用,你传令下去,今晚朕在坤寧宫设宴。” “宫內所有的嬪妃,还有太妃,都来。” “是,陛下。” 当后宫內的嬪妃们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自然是异常的兴奋。 明明时辰尚早,却依然迫不及待地梳妆打扮起来,只希望在晚上的宴会上,朱厚照能多看他们一眼。 晚上,在宴会上,朱厚照看著身边的鶯鶯燕燕,终於感觉热闹了一些。 “康嬪,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朱厚照看著坐在自己身边的夏天心,这时候才想起关心她身上的伤势。 “谢陛下关心,已经不碍事了。” 朱厚照点了点头,又和刘柠薇说了几句话。 李閒然坐在一眾嬪妃里面,烟波不时在朱厚照的身上流转,但朱厚照已经完全记不起她了。 很快,宪宗皇帝的太妃们,也都来到了坤寧宫。 明朝皇帝都短命,但后宫的妃子却是一个比一个能活。 从成化到弘治,再到正德,此刻依然有十几位太妃活在宫中。 太妃们走入坤寧宫后,便在太监宫女的带领下,各自落座。 从她们的穿著打扮来看,自宪宗驾崩之后,她们在宫中的待遇,也是直线下降。 隨著朱厚照的一声令下,宴会开始。 嬪妃们纷纷向朱厚照敬酒,朱厚照则是来者不拒。 宴会一直持续到半夜,朱厚照饮酒作乐,看著教坊司乐妓的歌舞,难得的放纵了一次。 宴会结束后,朱厚照回到了乾清宫。 入睡前,刘瑾第一个跪在朱厚照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老奴刘瑾,给陛下拜年了!” “祝愿陛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永掌大明,千秋万世!” “好好好,赏,当赏,朕就给你封一个一千两的红包!” 刘瑾听后,大喜过望,连连磕头拜谢:“谢陛下!谢陛下!” 翌日。 大明纪年,正式改號正德。 正德正月一日,朱厚照先是率领文武大臣们先是祭天,然后再是祭祖。 隨后朱厚照便在奉天殿內,接受文武大臣的朝拜。 从內阁大学士开始,再到六部,都察院,五军都督府…… 等这一圈都磕完头之后,都已经到了下午时分了。 这时,鸿臚寺卿张骏出声宣布:“各附属国使臣,入殿叩拜大明皇帝!” 第一个入殿叩拜朱厚照的,是朝鲜国的使臣刘山。 刘山走到朱厚照的面前,跪倒在地,再三叩拜。 “大明属国朝鲜,恭贺大明皇帝陛下登基继位,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鲜上贡天朝上国,岁银五十万两,婢女八人,高丽参一箱,东珠两箱!” “朝鲜国伏请陛下,允许和朝鲜国和亲!” 和汉朝喜欢派公主出去和亲不同,和亲这种苦差事,大明皇帝喜欢自己来。 从太祖朱元璋开始,到太宗朱棣,宣宗朱瞻基,大明皇帝的后宫里,都有朝鲜公主的身影。 但宣德年间,大明主动收缩了自己的军事范围后,从正统开始,就没有朝鲜国向大明进献公主的记录了。 但如今,隨著惊怖大將军全歼兀良哈主力,王守仁又在兀良哈犁庭扫穴,將兀良哈彻底灭族。 与兀良哈比邻而居的朝鲜,终於想起了他宗主国的恐怖军事实力。 三个月,大明便覆灭了兀良哈。 若大明决定对朝鲜动手,他们朝鲜就算是举全国之力,又能撑得了几时呢? 於是,恐慌的朝鲜,这次是咬牙掏空了国库,才凑出了五十万两白银的岁贡。 並且主动提起了和亲一事,想通过和亲,再次拉近和大明的关係。 朝鲜的態度,朱厚照还算是满意:“准了。” 朝鲜使臣刘山,激动万分,磕头叩谢:“多谢陛下成全,多谢陛下成全!” 朝鲜使臣过后,就是安南使臣,上贡十万两白银。 暹罗上贡二十五万两白银,琉球上贡三十万两白银,乌斯藏上贡五万两白银,韃靼上贡十五万两白银…… 朱厚照听到这些数字后,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本不想在大年初一这一天发火动怒,但这些大明的藩属国实在是太过分了。 五万两,十万两,十五万两,你当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呢? “够了,不要再念了!” 朱厚照重重地拍了手边的龙椅扶手,目光在一眾附属国使臣的脸上扫过。 “你们这几万两,十几万两的贡银,以后也不要上了。” “你们和大明的朝贡贸易,即刻终止!” “张骏记著,这一次只允许朝鲜,暹罗和琉球,和大明进行朝贡贸易,其他国家,一个茶杯都不准卖给他们。” “此后,只有每年向大明朝贡三十万两白银以上的国家,才可和大明进行朝贡贸易。” “大明国內各商,禁止向未获得贸易许可的附属国进行交易。” “违者,斩!” 朱厚照此话一出,奉天殿內的属国使臣们,顿时大惊失色。 朝贡贸易,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国家的重要收入之一。 並不是说大明就是冤大头,用贵重的丝绸,瓷器,茶叶去换附属国的土特產。 每次附属国一来大明朝贡,就是来大明化缘来了。 互送礼物只是朝贡贸易占比非常小的一方面,朝贡贸易的核心,还是在於贸易。 不过附属国能在大明卖什么东西,买什么东西,以什么价格卖,以什么价格买,能卖多少东西,能买多少东西,都是被大明限定死了的。 而这就导致,附属国在大明卖什么东西,什么东西便宜,买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就贵。 所以每一次朝贡贸易,大明是赚得盆满钵满。 同时,那些藩属国,把大明这些精美的货物运出去卖,也能大赚一笔。 这些附属国们不怕大明卖的东西贵,而是怕大明不和他们做生意了。 所以对大明来说,朝贡贸易最厉害的一点,不是它能赚钱,而是它能威慑周围的附属国。 大明的朝贡贸易体系,无异於十六世纪的经济核弹。 而现在,朱厚照毫无徵兆地动用了这颗经济核弹。 这怎么不让其他藩属国的使臣,感到无比的震惊和恐慌呢? 第五十六章 皇宫大火,皇帝遇刺! 顿时,奉天殿內响起这些附属国使臣的一片哀嚎。 “陛下!臣的属国实在是没有余財了,求陛下开恩啊!” “陛下,臣不知还有这等规矩,求陛下宽恕一次,明年朝贡时,微臣的属国一定给齐岁银!” “陛下开恩啊!陛下!臣这一次实在是没有准备万全,乌斯藏离大明山高路远,求陛下別让臣空手而归啊!” “……” 属国使臣们哭得撕心裂肺,这卑微的乞求声,听得大明的官员都感到於心不忍。 礼部尚书张昇,长嘆了口气,看著属国使臣们不断磕头的卑微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想为这些属国使臣们求情,但一看到朱厚照那紧绷的脸,便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张昇能混到礼部尚书的位置,靠的就是既不惹事,也怕事。 他现在是感觉官越来越不好当了,已经在考虑给朱厚照上书乞骸骨了。 他不想在这段时间,再节外生枝。 其他官员的心里,其实也觉得朱厚照这么做,有失大明天朝上国的风度。 但都因为畏惧朱厚照的淫威,而不敢出声直言。 更何况,这礼部的尚书侍郎们都不发声,他们去凑什么热闹啊。 朱厚照看著这些苦苦求恩的属国使臣,眼中只有轻蔑。 这些小国,畏威而不怀德,谁强大,他们就对谁奴顏婢膝,谁弱小,他们就对谁重拳出击。 而对于谦虚有礼的大国,他们不仅不会心怀感激,反而蹬鼻子上脸,觉得是大国欠他们的。 大明就是以前太给这些附属国脸了,让他们越来越放肆。 连五万,十万的岁银都拿得出手,真是放肆至极! 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把大明这个宗主国放在眼里? 还是说,他们不明白什么叫做宗主国? 他们若是不明白,朱厚照不介意让他们明白明白! “全部给朕拖出去!” “是,陛下!” 锦衣卫听命而动,將那些只交了几万,十几万岁银的属国使臣,一路拖出了紫禁城,並且勒令他们限期离开大明! 而朝鲜,暹罗和琉球这三个,获准进行朝贡贸易的属国使臣,则是既庆幸又后怕地,和大明进行朝贡贸易之后,才满载著大明的货物而归。 朱厚照就是要借著这一次朝贡,让那些附属国们知道,正德时代的大明,不再是弘治年间的大明了! 这些附属国若是还想以前一样敷衍大明,那朱厚照就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天朝上国,什么叫做宗主国! …… 正月十五,元宵节。 民间有句老话,叫做十五以內都是年。 所以正月十五这一天,京城里格外热闹,毕竟这是过年的最后一天了。 大街小巷里,都点起了彩色的花灯,百姓们纷纷上街,赏花灯,猜灯谜,放烟花。 在这么人潮拥挤的时候,朱厚照自然是不会大张旗鼓地出巡,与民同乐的。 不过朱厚照在皇宫內,也命人布置了一番,並且邀请了六品以上的官员,进宫与他一起赏灯。 这是皇宫內少有的热闹时刻,无论是太监宫女,还是皇帝大臣,脸上都带著笑意。 朱厚照换上了一身红色的万福衣,站在乾清宫外,和李东阳,焦芳,王守仁等人一起,欣赏宫中的花灯。 这些花灯形状各异,顏色各异,掛在皇宫中,倒是让这寂寞的宫墙,变得生动了起来。 后宫中,也布满了花灯,后宫的嬪妃在后宫赏灯,和前朝井水不犯河水。 到了亥时,还有小太监在朱厚照的授意下,在乾清门前面的广场上,燃放烟花。 烟花腾空爆闪,绽放出绚丽的火花,让人目眩神迷。 满朝文武大臣抚掌轻笑,皇宫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突然,一道悽厉的尖叫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啊!” 朱厚照等人抬头,才驀然发现,朱厚照居住的乾清宫屋顶,不知什么时候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势凶猛异常,很快就將乾清宫吞没,並且迅速蔓延至乾清宫后的坤寧宫。 幸好紫禁城前半部分,没有一棵树,火势暂时燃不到其他地方去。 霎时间,皇宫內大臣太监们尖叫的尖叫,逃跑的逃跑,救火的救火,乱成了一团。 “陛下小心,请速速转至安全的地方!” 第一时间,朱厚照的身边,出现了三道人影。 东厂督主曹正淳,西厂督公雨化田,还有锦衣卫指挥使沈炼。 朱厚照看著身后起火的乾清宫,深深皱起眉,惊出一身冷汗。 乾清宫竟然起火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把乾清宫点著了?!” 朱厚照向身边的人低声质问。 刘瑾低著头,急得满头大汗:“不知道啊皇爷,可能是花灯或者烟花不小心点著的吧?” “陛下,这里不是说活的地方,请您赶快移驾去后宫避火吧!” 朱厚照也知道刘瑾此话有理,於是下令道:“沈炼,你送诸位大臣出宫。” “雨化田,你组织西厂和腾驤四卫灭火。” “曹正淳,隨朕去后宫!” “是,陛下!” 朱厚照简单分工之后,便在曹正淳的护送下,从左掖门前往后宫。 可在路上时,突然四道身影鬼魅般的出现,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一齐攻向朱厚照! “滚开!” 曹正淳突遭变故,先是一惊,隨后怒髮衝冠,运起五十年的天罡童子功,抢先一步挡下了四人的攻击。 曹正淳硬抗了两人的攻击,同时运起万川归海,打在了另外两人的身上。 但诡异的是,受了曹正淳含怒一击的两人,却像幻影一般一触即散,转眼又同时出现在了曹正淳的身后。 四名刺客同时对曹正淳发动攻击,曹正淳將万川归海催动到了极致,对著四人全力打出。 四人亦是同时出手,八掌相接,竟是曹正淳连退数步,退到了朱厚照的身前。 曹正淳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凝重地看著四人:“我的內力竟然对你们不起作用?” “你们到底是谁?!” 四人不语,只是再次对朱厚照发动袭击! 他们这次来的唯一目的,就是要取朱厚照的命! 第五十七章 將曹正淳雨化田给朕抓起来! 突然在皇宫內遇袭,还是在他身边守卫力量最薄弱的时候,朱厚照心中多少也有些慌乱。 但他仍然极力保持著镇定,思索著破局之法。 虽然他已经刀枪不入,万毒不侵了,但他仍没有把握,能挡住这些江湖高手稀奇古怪的武功。 跟在朱厚照身边的刘瑾,更是已经嚇得脸色苍白,双腿发软,全身都在因为恐惧而轻轻颤抖。 曹正淳心中也是惊魂未定,他能感受得出,这四位刺客的武功,都在他之下。 若是逐个攻击,他有把握三十招之內就將他们毙於掌下。 但这四位刺客合练了一种神奇的武功,可以將他的內力攻击化解於无形。 面对这样的对手,曹正淳也没有挡下他们攻击的把握。 但此刻,只有他在朱厚照身边,无论如何,他一步也不能退! “给我滚开!” 曹正淳含怒出手,再次挡下了四名刺客的攻击,但和上次一样,曹正淳的万川归海並没有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曹正淳的万川归海在打到四人身上后,下一刻便消散於无形,四人依然毫髮无伤。 四人与曹正淳缠斗了一会,难分胜负,再这样下去,等到朱厚照其他护卫赶到,他们便將功亏一簣。 於是四人对视一眼,立刻分出两人去攻击朱厚照,剩下的两人留下缠住曹正淳。 “你们岂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曹正淳大惊失色,拼伤逼退两人后,立刻向身后赶去。 但那两人行动犹如鬼魅,速度极快地衝到了朱厚照面前。 “住手!” 曹正淳睚眥欲裂,却终究是晚了一步。 朱厚照深吸一口气,准备硬抗这两个刺客的一次攻击。 而这时,谁也没想到的是,已经快被嚇晕了的刘瑾,突然衝到朱厚照的面前,张开双臂,將朱厚照护在身后。 “皇爷,你快走,老奴为您爭取一点时间!” 朱厚照有些惊愕:“刘伴伴……” 刘瑾含泪大吼:“皇爷,快走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桿铁枪突然划破风声,以流星般的速度,刺向了那两个刺客。 “惊艷一枪!” 铁枪在接触两名此刻时,突然炸开,以强横的內力衝击,击退了偷袭朱厚照的两人。 而那衝击波落在朱厚照身上时,却轻柔得如微风拂面。 下一刻,六扇门都统诸葛正我从天而降,站到了朱厚照的面前。 “属下救驾来迟,请陛下责罚!” 诸葛正我满脸羞愧,不敢抬头直视朱厚照的脸。 朱厚照见诸葛正我赶来,心中稍微鬆了口气,冷冷下令。 “先把他们四人拿下再说。” “是,陛下!” 诸葛正我仇视著四位刺客,手中拔出深入地面的长枪,对著四人悍然发动攻击! “杀!” 下一刻,四道身影从宫墙上出现,配合著诸葛正我,杀向四名刺客。 刘瑾见危机解除,提起的那股心气顿时散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额头直冒冷汗,后背也被汗水打湿,下身更是传来一股腥臭的尿骚味。 曹正淳见诸葛正我拦下了刺客的攻击,那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终於放下。 隨后,曹正淳含恨出手,同样凌厉地杀向那四名刺客。 场间的形势瞬间逆转,六人合力之下,全力攻击四名刺客。 这四名刺客眼见大事已不可成,非常果断地放弃了进攻,施展鬼魅的身法,向宫外逃去。 曹正淳和诸葛正我唯恐这是调虎离山之计,不敢深追。 “无情,铁手,冷血,追命你们全力去追,无论如何,也得將他们留住!” “是,世叔!” 四大名捕听令,立刻向著那四人逃跑的地方,穷追而去。 坐在轮椅上的无情,却是四大名捕中轻功最好的存在。 他甩开身后的三人一大截,孤身追上四名刺客的脚步,和他们缠斗不止,试图將其留下来。 而另一边,曹正淳和诸葛正我两人,已经跪在朱厚照的面前请罪了。 “陛下,老奴护驾不力,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求陛下责罚老奴!” “陛下,微臣救驾来迟,也请陛下责罚!” 朱厚照负手看著两人,还没说话,一队羽林卫便冲了过来,將朱厚照团团围住,严密地保护了起来。 片刻后,雨化田神色恐慌地冲了过来:“陛下!” 雨化田见朱厚照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下一刻,雨化田跪在朱厚照的脚下,头颅重重地磕在地上。 “微臣该死!微臣护驾不力,请陛下责罚。” 片刻后,锦衣卫都指挥使沈炼,也是神情惶恐地跑来,跪下请罚。 “卑职无用,害陛下身陷险境,卑职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 说话间,东厂,西厂,锦衣卫,六扇门,武腾卫和腾镶卫,也都已赶到,將朱厚照保护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朱厚照没有追究护驾一事,毕竟沈炼和雨化田是他自己安排出去,做別的事情的。 但是无论如何,他们一个疏於监察的罪名,是逃不过的! 这皇宫大內中,朱厚照已经是第二次遇刺了。 上一次,可以解释说是因为张太后里应外合,这才让刺客有机可乘。 那这一次呢? 仅仅只是在宫里举办了一次灯会,就让这些不法分子混进宫內,又是烧了他的乾清宫,又是对他行刺的。 要是这也能被饶恕的话,那是不是朱厚照以后在皇宫里,什么活动都不能办了?! “今日是谁负责监察入宫人员?” 曹正淳和雨化田羞愧欲死:“回陛下,是老奴,微臣。” “把他们都拖下去,曹正淳关进西厂,雨化田关入东厂,先各打一百大板,给朕用力打!” “是,陛下!” 东厂番子和西厂番子不敢迟疑,立刻上前缉押对方的厂公。 曹正淳和雨化田咬著牙齿,重重地对朱厚照磕了个头后,任由对方的手下,將自己抓走。 “诸葛正我,沈炼,这事和你们无关,都起来吧。” “诸葛正我救驾有功,朕当赏,加诸葛正我为太子少傅。” 诸葛正我连忙谢恩领旨:“诸葛正我,叩谢陛下恩典!” “而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 朱厚照弯下腰,伸出手,亲自將刘瑾从地上拉了起来。 “同样护驾有功,赏四爪蟒袍一件,赐皇宫內坐轿特权,皇庄十顷。” 刘瑾眼泪汪汪地领旨谢恩:“多谢皇爷恩赐!” 第五十八章 无论江湖还是朝堂,追查到底! 东厂大狱內,东厂大档头皮啸天,看著被缉拿而来的雨化田,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直冒冷汗。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把西厂的督公给抓回来了?!” 皮啸天快步走上前去,压低了声音质问道。 东厂番子也是一脸苦涩:“这是陛下的命令,让我们东厂关押雨督公,还得用力打他一百大板呢!” “这……”皮啸天瞪大了眼睛,心中实在拿不定主意,连忙又问道:“那曹督公呢?兹事体大,大,得让督公大人来拿主意才行啊!” 东厂番子露出一个快哭了的表情:“督公大人他,现在被关进西厂了!” “啊?!” “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 皮啸天大惊失色,顿时就慌了神。 东西两厂的督主,同时被朱厚照下令缉拿,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难道说,陛下已经不再信任他们东西两厂,要对东西两厂动刀了吗? 皮啸天心乱如麻,在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后,除了震惊与惶恐之外,还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陛下除了让他们下狱之外,还有其他的处置没有?” “比如革职查办之类的?” 东厂番子摇了摇头:“没说,只是让我们將雨督公拖下去。” 听到这里,皮啸天的心情稍定。 没有革职,那就说明陛下还是信任东西两厂的两个厂督的。 只是因为办事不力,而被责罚。 一时的责罚並不要紧,重要的还是陛下的信任。 只要陛下还信任,那么责罚也是一种恩宠。 所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便是如此。 在皮啸天和东厂番子低声议论时,雨化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说道:“还嘀咕什么呢?快动手吧。” 说完,雨化田主动趴在行刑台上,准备承受这一百大板的处罚。 皮啸天微微弯腰,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对待雨化田依旧保持著应有的尊重。 “雨督公,这是陛下的命令,小的们得罪了。” 说罢,皮啸天拿过水火棍,亲自动手。 皮啸天一棍打在雨化田的屁股上,雨化田不敢用武功护体,只能硬生生吃了这一棍。 雨化田表情一阵抽搐,却依然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身体上的疼痛,根本动摇不了雨化田分毫。 在他的心中,只有对自己疏於监察的羞愧,与差点酿成大祸的后怕。 …… 西厂大狱。 曹正淳被东厂番子缉押进来的时候,西厂大档头马进良的反应,和皮啸天一模一样。 特別是在知道,自家厂督此刻正在东厂大狱里受刑时,马进良更是惊恐万分。 直到確认雨化田既没有被革职,也没有被查办之后,才算是放下心来。 “曹公公,得罪了。” 马进良同样拿起水火棍,准备亲自动刑。 虽然一百大板是朱厚照下的命令,但曹正淳不敢记恨朱厚照,只会记恨行刑的人。 普通西厂小吏,被曹正淳盯上的话,日子不会太好过。 他马进良作为西厂的大档头,倒是不怕曹正淳的小鞋。 “哼,快点的吧。” 曹正淳趴到行刑台上,同样不敢用武功护体。 马进良一棍下去,痛得曹正淳直哼哼:“哎呦!” 此刻,曹正淳心中已经恨死了今夜火烧乾清宫,又刺杀朱厚照的人了。 他恨不得马上找出今晚的幕后主使,將他挫骨扬灰! …… 乾清宫和坤寧宫还在燃烧,后世熟知的养心殿,始建於嘉靖十六年,现在那个位置还只是一片空地。 所以今晚,朱厚照只好暂时下榻於,之前张太后所居住的慈寧宫。 朱厚照在慈寧宫內,指挥著六扇门,锦衣卫和腾驤四卫,一边灭火,一边疏散皇宫里的大臣官员。 宫內的人员疏散的很快,但一直到天明时分,火势才彻底熄灭。 乾清宫和坤寧宫的屋顶一片焦黑,还在冒著裊裊青烟。 朱厚照看著黑乎乎的乾清宫,脸色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 “诸葛正我,沈炼,给朕好好查,把幕后凶手给朕找出来!” “是,陛下!” 诸葛正我和沈炼听命,立刻返回六扇门和北镇抚司,开始调遣人手。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属下在!” 北镇抚司里,隨著沈炼的下令,锦衣四大卫立刻领命而出。 “给我查!” “不计代价地追查,今晚皇宫內发生的事情!” “今夜凡是出入皇宫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全部都要调查清楚!” “是,大人!” 青龙卫,白虎卫,朱雀卫,玄武卫,各自带领人手,倾巢而出。 当天晚上,京城立刻戒严,任何人无令不可出入京城! 锦衣卫展开地毯式的搜查,一是清查京城內的陌生面孔,二是清查当天出入皇宫的一切人员。 上至阁老尚书,下至太监婢女,一个都没有放过。 而另一边,六扇门內,前去追杀那四名刺客的四大名捕,此刻也都回到了六扇门。 他们神色挫败,一个二个,都是满脸的不甘和困惑。 诸葛正我见他们四人空手而归,顿时深深地皱起眉头:“你们怎么回事,一个人都没留下?!” 铁手鬱闷地说道:“世叔,那四个人太奇怪了,我的武功打在他们身上,跟打在水里一样,瞬间就消散无影了。” 追命也跟著说道:“而且他们的身法也很诡异,无论我们怎么追,除了无情师姐之外,我们都追不上他们。” “他们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而且幻影重重,简直就像……就像是鬼一样!” “不错。” 无情也是一脸凝重地说道:“我虽然能跟上他们的速度,但他们的身法太诡异了,无论我攻击哪一个,哪一个都像是幻影一样。” “他们一心想跑,我没有办法留下他们。” 诸葛正我脸色並不好看,他刚刚接到朱厚照彻查的命令,转头四大名捕就告诉他,那四个刺客就在他们的追捕下逃走了。 这让他,让六扇门,如何对朱厚照交代?! “追不到也要追!” “给我查,无论用什么办法,也要把他们的身份查出来!” “敢刺杀陛下的人,江湖再大,也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你们可以在江湖上追查,到底是谁练就了这门邪门的武功!” 四大名捕,齐齐拱手领命。 “是,世叔!” 第五十九章 翻修西苑,扩建豹房! 紫禁城。 慈寧宫。 此刻,朱厚照正在慈寧宫的暖阁內,听取工部尚书曾鉴的匯报。 乾清宫和坤寧宫被烧后,朱厚照在命令工部重修乾清宫和坤寧宫的同时,乾脆再顺便翻修一下西苑。 而工部尚书曾鉴,现在就是在向朱厚照匯报,这次重修乾清宫要花多少银子。 “启稟陛下,乾清宫和坤寧宫受损非常严重,而且西苑的面积也很庞大。” “微臣估算……至少也得需要三百万两白银。” “多少?” “三百万两白银?!” 朱厚照不满地抬起头,皱著眉头看向曾鉴。 三百万两白银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仅仅只是需要重修一下乾清宫和坤寧宫的屋顶,就算再加上翻新西苑的花费,这个数字也大的有些过分了。 “是的陛下。” 曾鉴有些心虚地低下头,絮絮叨叨地说道:“修葺乾清宫必须要用最好材料,最好的工艺,这些都是需要银子的。” 朱厚照直勾勾地盯著曾鉴,脑海里却在思考这笔帐到底对不对。 奈何朱厚照实在是没有什么木匠的天赋,他也不知道工部报的这三百万两银子,到底有多少水分。 其实如果手下的官员,能干事,不贪心,朱厚照也不介意他们少少地贪一点银子。 毕竟若是按照太祖朱元璋制定的法律,贪污六十两银子都要剥皮揎草的话。 那么全大明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可以去假扮稻草人了。 不过要是贪的太过分了,朱厚照也会让他们尝尝封建皇权的铁拳。 正在朱厚照思考之际,內阁首辅李东阳,和內阁次辅周经,联袂来到慈寧宫,求见朱厚照。 “你们来得正好,朕问你们,重修乾清宫,坤寧宫,还有翻修一下西苑,需要三百万银子这么多吗?” 朱厚照对著才进门的刘东阳和周经问道。 李东阳犹豫了一下,思索著说道:“三百万银子是个大数目啊,若只是重修乾清宫和坤寧宫,应该是要不了这么多银子的。” “但修园子这事,本也没个定数,钱多有钱多的修法,钱少也有钱少的修法,全看陛下的心意了。” 李东阳这个老狐狸,兜了半天,还是把皮球踢回给了朱厚照。 朱厚照又看向周经:“周爱卿,你觉得呢?” 周经老老实实地摇头:“回陛下,臣对土木之事並不太懂,但臣还是觉得,无论如何三百万两银子还是太多了。” “不如先把乾清宫和坤寧宫的屋顶给修了,修葺这两个宫殿,六十万两足以。” “翻修西苑的事情,可以徐徐图之。” “而且陛下,国库里存银不多,最多只能再为陛下拿出五十万两白银来。” 作为户部尚书,周经首先考虑的,还是户部的存银量。 他的意思就是停止翻修西苑,然后户部出五十万两白银,把乾清宫和坤寧宫的屋顶修一修就好了。 而且周经说的话也句句属实,户部確实没有那么多的银子。 因为之前朱厚照追討的税银,和查抄的赃银,全部是送进自己的內帑里的。 只有去年的收税的银两,和各附属国上贡的岁银,是放在太仓库里的。 每年官员的俸禄,边军的军餉,朝廷的支出,都是由户部拨银,所以户部必须要保持一个健康的存银量。 但朱厚照肯定是不会放弃翻修西苑的,经过这几次事故,朱厚照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居住於紫禁城里了。 等西苑翻修好,他就第一时间搬到西苑里去。 朱厚照想了想,下令:“那就户部拨银五十万两,朕的內帑拨银两百万两给工部,让工部动工吧。” “记住,西苑豹房那边,给朕好好扩建一下。” “是,陛下!” 虽然没能拿到三百万两,但能拿到两百五十万两,已经是一个不错的数字了,曾鉴连忙答应了下来。 “那陛下,微臣这就回工部去,挑选人手,组织翻修工作了。” “去吧。” 朱厚照挥了挥手,曾鉴连忙行礼,退出了慈寧宫。 “说吧,你们是什么事啊?” 等曾鉴离开后,朱厚照才对李东阳和周经问道。 李东阳突然跪在了朱厚照面前,乞求道:“臣请陛下,释放东厂提督曹正淳,和西厂提督雨化田!” 朝廷其他官员要是看到这一幕,必然惊讶地瞪大双眼,然后在心里怒骂李东阳这老匹夫绝对是官贼! 一个內阁首辅,为两个太监求情,这像话吗?! 別说其他官员会震惊,就连朱厚照也惊讶地挑了挑眉。 “你……是在为曹正淳和雨化田求情?” “他们身为东西两厂的厂督,有监察皇宫內外之责,但他们却让朕非常失望!” “再说了,你们文官不是一直与太监势同水火吗?” “朕还不知道,你和曹正淳雨化田,还有这么好的交情呢?” 李东阳连忙解释道:“陛下误会了,微臣与曹正淳雨化田,並无私交。” “微臣只是从朝廷出发,为公事著想,如今最紧要的事情,还是要儘快查出昨夜袭击陛下的幕后主使。” “东厂和西厂作为朝廷內两大监察机构,耳目眾多,手段丰富,请陛下不要自废双臂。” “应当让他们戴罪立功,全力清查幕后黑手才是。” 朱厚照听见这话,不由得高看了李东阳一眼。 李东阳这话,说的没有毛病。 但朱厚照有自己的打算:“朕知道了,朕已经让六扇门和锦衣卫去调查了,至於曹正淳和雨化田……” “朕自有安排,你们无需多言,退下吧。” “是陛下,微臣告退。” 李东阳没有过多的纠缠,告辞离开了慈寧宫。 李东阳这次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皇帝喜欢的,永远是为了皇帝的利益,而献计献策,衝锋陷阵的大臣。 而李东阳为曹正淳和雨化田求情,完全是为了朱厚照考虑,和他本人没有任何关係。 他相信自己这个行为,既能洗脱自己的嫌疑,又能在朱厚照的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至於成不成功,那都是次要的了。 很多事情,成不成功不重要,重要的是,得让上面看到你的態度。 第六十章 又是白莲教?! 李东阳走后,周经忧喜参半地对朱厚照说道:“陛下,户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陛下想先听哪一个?” 朱厚照面色平静:“在朕的面前,没有什么好消息,坏消息,都是朕要处理的事务罢了。” “快说吧。” “是,是。” 周经有些尷尬地点头,隨后开始匯报起来。 “启稟陛下,清丈天下田亩之事,已经由户部,都察院和西厂三方,组建了联合工作组。” “一共三十八个小队,已经去往了各地州府,正在全速清丈田亩,目前一切顺利。” “同时,司税监的太监,和各地的镇守太监,正在联合监察各地的经济活动……” “陛下,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啊!” “各地经济活动非常旺盛,一州一县之地,动輒就是成千上万两的交易额。” “这还只是算了有固定店铺的贾商交易额,若是再加上那些难以统计的行商交易,和百姓集市交易的话,那贸易额更是难以计数!” “老臣略微估算了一番,今年光是夏税的商业税,怕是就能收到千万两以上的白银了!” 说到这里,周经激动地全身发抖。 他从来没有想过,商业税竟然能收到这么多的银子! 横向对比,往年夏税的商业税,总共只能收上来一百五十万两白银。 从一百五十万到一千万以上,这可是將近十倍的跃升啊! 若是能一直保持这样,大明的国库就再也不会空虚了! 朱厚照听到这个消息,也难得地露出了发自真心的笑容。 “哈哈哈,不错不错,看来朕的税制改革,已经初见成效了。” “至於你刚才说的那两个问题,行商好办,製作商引,颁给各地行商。” “商引上要明確记载货物的进价,卖价,数量和利润,每次按照利润的三成收税即可。” “没有商引,或者商引过期,折损,信息有误的,一律认作无证行商,即刻抓捕,所有商品和钱银全部没收!” “而至於老百姓们自发地集会交易嘛……” 朱厚照嘆了口气:“都是朕的子民,本身就没多少资產,他们的税,朕就不收了。” 周经肃然起敬,忍不住对著朱厚照深深拜倒:“陛下宅心仁厚,爱民如子,推行仁政,皇恩浩荡!” “这一拜,微臣是替天下百姓,叩谢陛下的圣慈!” 周经说完,恭恭敬敬地对朱厚照行了一个大礼。 朱厚照似笑非笑地看著周经,他还没看出来,这浓眉大眼的周经,竟然也是一个拍马屁的好手。 不过这一拜,还真让朱厚照感到心中格外的熨帖,非常的受用。 但紧隨其后,周经便匯报了一个让朱厚照不由自主皱起眉头的消息。 “但是陛下,因为各地商户都知道了朝廷要收商业税的消息,所以大明各地的物价,都开始了上涨。” “以南方的大米和北方的小麦为例,大米已经从每石五百文铜钱,上涨到了每石七百文了,而小麦也从每石三百五十文,涨到了每石五百文。” “不只是粮食,还有布匹,瓷器,火炭,茶叶等商品,也是蹭蹭蹭地上涨。” “大量商品的价格,已经较往年提升了三成,而茶叶,瓷器和丝绸,更是上涨了五成都不止!” “这些商人,將收税的成本全部转嫁给了老百姓,再这么下去的话,百姓迟早会不堪重负的!” 朱厚照边听边点头,看来税制改革的弊政,比他预想的,还要更早出现。 他早该想到,大明的这些士绅地主资本家,绝对不会心甘情愿地吃下这个闷亏的。 他们將税收的成本转嫁给了百姓,这样既加重了百姓的负担,也阻止了商品在大明境內的流通。 这种情况,放在后世,那就只能减税,增发贷款,刺激经济。 但现在是封建王朝,朱厚照有一百种方法,將这些资本家掛在路灯上。 就算没有路灯,掛在房樑上也是一样的。 朱厚照思索著,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解决办法,但还不够成熟。 不过这件事情倒不是很急,他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去考虑调,整这些政策。 朱厚照对周经挥了挥手:“这件事,朕知道了,没有其他事的话,你就先退下吧。” “是陛下,老臣告退。” 周经拱手,行礼告退。 至於如何解决这些商品涨价的问题,朱厚照在让上官海棠筹建大明盐庄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了。 现在大明盐庄只在京通仓旁边,开设了一家,主司颁发盐引。 但未来,大明盐庄將会开遍大明各个州县。 这些大明盐庄,將会在颁发盐引的同时,售卖米麵油布等生活必需品。 商人將粮食运到这些大明盐庄换盐引,大明盐庄就直接面对百姓出售这些粮食,能剩下不少的运输费用。 並且这些生活必需品的价格,將由朝廷定价,绝不可能涨到天上去。 同时將会限制每个人每月的购买额度,切实保障大明底层百姓的基础民生。 这种销售模式,朱厚照还是照著后世的供销社模式,因地制宜地调整而来的。 但这种模式,从建立到维持运营,都需要一笔不菲的花费。 光是每年的运输成本,就会高得嚇人,別说营利了,就是能维持收支平衡就很不容易了。 但这样做就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什么地方缺粮了,大明盐庄就可以关闭其他地方的盐引颁发资格。 倒逼那些商人,將粮食运到缺粮的地方兑换盐引。 理想是美好的,但想在大明的每个州县,都设立一个大明盐庄,前期的投入至少得要三千万两白银以上。 朱厚照暂时还拿不出来这么多银子,只能徐徐图之。 傍晚时分,锦衣卫都指挥使求见朱厚照。 他来到朱厚照面前行礼之后,给朱厚照带了一个重磅消息。 “启稟陛下,锦衣卫在彻查京城之后,抓捕了多名参与火烧皇宫案的罪犯。” “根据锦衣卫的审查,这些人全部都是白莲教的信徒!” 白莲教?! 又是白莲教! 第六十一章 线索直指护龙山庄! 朱厚照眯起眼睛,心神电转。 白莲教是个框,什么都能往里装。 上次在慈寧宫刺杀朱厚照的是白莲教,这次皇宫起火,刺杀朱厚照的还是白莲教。 但朱厚照十分清楚,这两次刺杀,根本就不可能是同一波人指使的。 张太后和王太皇太后都已经薨了,外戚最大的势力都已经被朱厚照连根拔除,外戚早就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这次刺杀他的人,背后肯定又是另一股势力,只不过同样打了个白莲教的名號而已。 这样的白莲教,是永远都杀不完的。 “你们锦衣卫只查到个白莲教吗?!” 朱厚照不满地看向沈炼:“继续给朕查,查到具体的人,別拿一个白莲教来敷衍朕!” 沈炼查出白莲教之后,本想著早点將这个消息告诉朱厚照,给朱厚照留下一个好印象。 但没想到,因为他的轻率应对,导致被朱厚照呵斥。 沈炼心中又羞又愧,连忙答道:“是陛下,微臣轻率了。” “下去,继续查。” “是陛下,卑职告退。” 沈炼在办案这方面,確实不如曹正淳老辣,也不如雨化田縝密,但他忠诚,年轻,敢拼命。 被朱厚照敲打之后,沈炼回到北镇抚司,玩了命地开始调查。 经过数天的努力,还真让他发现了一条线索。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而这条线索,直指护龙山庄! …… 不只是锦衣卫查到了护龙山庄的头上,六扇门那边,也顺著那个诡异的武功,在江湖上查到了线索。 根据那个诡异武功的表现,四大名捕在江湖上多番调查之后,终於锁定了这个武功的名字。 “魅影神功!” 神侯府內,四大名捕坐在诸葛正我的面前,匯报著这些天来,他们调查出来的线索。 诸葛正我皱著眉头,显然他也没听说过魅影神功的名头。 “魅影神功,这是个什么功法?” 无情解释道:“世叔,这门武学拥有独特的合力化解功力之能,任何內力攻击对此门武学都无效。” “若是逐个攻击,魅影神功只能算是江湖上的一流武学。” “但当四人在一起时,四人靠魅影神功合力化解功力,使得任何內功高手在面对他们时,都显得束手无策。” 冷血补充道:“这门武功,因为对合力运功之人的默契要求极高,所以基本上没有人能练会此功。” “而如今江湖上唯一练就魅影神功之人,只有歷来神秘的湘西四鬼。” “湘西四鬼?” 诸葛正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四人又是谁?” 追命接著冷血的话,对诸葛正我介绍起这四人。 “四人来歷不明,只知道是来自湘西一母同胞的四兄弟,四人秤不离砣,砣不离秤,每次出现,必然是四人同进同退。” “而这湘西四鬼又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在江湖上出没。” “上一次出现,还是在天下第一庄金主万三千的身边,护卫著他。” “天下第一庄!” 听到这里,诸葛正我脸色剧变,他最担心的事情,最后还是发生了。 天下第一庄原是天下第一富商万三千出钱所创,后来万三千將天下第一庄献给了铁胆神侯朱无视。 朱无视又將天下第一庄交给上官海棠打理,为他招揽江湖中的奇人异士。 所以天下第一庄,实际是由上官海棠和万三千共同掌控,只不过上官海棠在明,万三千在暗。 同时万三千又十分迷恋上官海棠,对上官海棠百依百顺,死缠烂打地追求她,为她一掷千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但上官海棠对万三千的追求不胜其扰,连正眼都不瞧一下万三千。 现在可以確定的是,当时刺杀朱厚照的四名刺客,百分之百就是湘西四鬼。 湘西四鬼又是天下第一庄金主万三千的护卫,天下第一庄的庄主还是上官海棠。 並且天下第一庄和上官海棠,都隶属於护龙山庄,而护龙山庄的庄主,正是铁胆神侯朱无视! 那么这次的刺杀行动,到底是谁指使的?! 是万三千,上官海棠,还是朱无视?! 诸葛正我越想,越是感觉恐惧,如坠冰窖,全身发冷。 朱无视经营护龙山庄多年,其势力早已遍布大明各地,从江湖到庙堂,再到边军,到处都有他埋下的棋子。 若是朱无视真有反意,那將又是一场波及全国的血雨腥风。 “快拿纸笔来!” 诸葛正我不再去考虑那些问题,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將此事匯报於朱厚照! 一切事务,都將由朱厚照亲自圣裁! “是,世叔。” 铁手拿来纸笔,诸葛正我將四大名捕打探来的情报,全都写於纸上,再反覆检查。 確认无误后,诸葛正我怀揣著信件,连夜赶赴入宫! …… 紫禁城。 慈寧宫。 刘瑾走入宫来,俯身在朱厚照耳边恭敬地低声道:“皇爷,六扇门诸葛正我求见。” 刘瑾虽然被朱厚照赏赐了一件四爪蟒袍,但刘瑾现在却异常低调,至今还没穿过蟒袍,还是穿的官服。 “让他进来吧。” “是,皇爷。” 朱厚照已经猜到,诸葛正我这次前来,应该是已经查到了什么。 他端起手边温热的参茶,提前喝了一口。 很快,诸葛正我便来到朱厚照的面前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免礼,是查到什么了吗?” “回陛下,六扇门经过调查,已经確定那晚袭击陛下的人,名为湘西四鬼。” “而湘西四鬼,是天下第一庄金主万三千的贴身护卫。” “万三千,天下第一庄。” 即便朱厚照做了再多的准备,但这两个字眼出现后,朱厚照的神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天下第一庄背后,还有上官海棠和朱无视的身影。 朱无视是他的皇叔,上官海棠还是他的女人。 这两个人,到底是谁想要取他的性命?! “这是谁的命令?” 朱厚照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微臣不知,请陛下过目。” 诸葛正我从怀里拿出,那封记录了详细信息的密信,將它举过头顶。 而这个时候,刘瑾再次进来通报:“皇爷,锦衣卫都指挥使沈炼求见!” 第六十二章 上官海棠,你还有何话可说! “让他进来,把信拿给朕。” 朱厚照指向诸葛正我手中的密信。 “是,皇爷。” 刘瑾將密信从诸葛正我的手上,拿来给朱厚照后,便静悄悄地退出了暖阁。 在朱厚照翻阅密信的时候,沈炼走入了房间。 “卑职叩见陛下!” “免礼,说吧,你是什么事。” “启稟陛下,微臣查到,那点燃乾清宫屋顶的烟花,是天下第一庄的人送进宫里来的。” “那些白莲教的信徒也说,他们入京也是天下第一庄资助的,用的是天下第一庄颁发的路引牙牌。” “天下第一庄隶属於护龙山庄,卑职怀疑,这背后有护龙山庄的身影……” “没有证据的事情,別乱说。” 朱厚照脸色阴沉地放下了密信,心情沉入了谷底。 沈炼自知失言,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言:“是,陛下。” 朱厚照一番思索之后,下令:“去,把上官海棠给朕找来。” “让她马上过来,朕就在这里等著她!” “是,陛下!” 沈炼得令后,立刻通知朱雀卫,去召上官海棠立刻入宫面圣。 上官海棠自从领了大明盐庄的职位后,便一直在京郊的通州活动。 因为通州境內的京通仓,就是专门用来储存粮食的仓库,大明盐庄也就设立在此。 通州和京城並不远,而且上官海棠本就是武林高手,一身轻功也是了得。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上官海棠便香汗淋漓,气喘微微地跪在了朱厚照的面前。 “卑职上官海棠,参见陛下。” 朱厚照坐在软榻上,面无表情地俯视著上官海棠的俏脸,眼中有著浓厚的审视意味。 “上官海棠,朕元宵节遇袭的事情,你知道吗?” 上官海棠心中一惊,连忙应道:“卑职知道,只是元宵之后京城戒严,非召不得入京。” “卑职没能第一时间,入宫给陛下请安。” 上官海棠惴惴不安,不知朱厚照此时寻她来问话,到底是何等意味。 朱厚照盯著上官海棠,缓缓说道:“六扇门已经查清,当晚袭击朕的人,是湘西四鬼。” “这四个人你不陌生吧?这是你们天下第一庄金主万三千的贴身护卫!” “天下第一庄的人,烧朕的寢宫,在皇宫內公然刺杀朕!” “上官海棠,你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你还有何话可说?!” “什么?!” 上官海棠顿时抬起头,面色悚然。 她连连摇头,满脸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 “天下第一庄是朝廷的机构,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对陛下出手呢?!” 朱厚照冷声开口:“那你的意思是,朕冤枉你们天下第一庄了?” “证据就在眼前,你还不承认?!” “说!刺杀朕是你的命令?还是那朱无视的命令?!” “不是的……不是的……不……不……不是这样的……” 上官海棠眼神空洞,不停地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眼中流出。 上官海棠心中五味杂陈,陷入刺杀皇帝案件中的恐慌,听到这个消息的震惊,被朱厚照误会的委屈,急於解释的著急…… 霎时间,齐齐涌上心头。 “陛下,卑职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鑑,陛下若是疑心於卑职,卑职愿意以死明志!” 上官海棠说罢,突然双手运转功力,就要往自己的心口拍去! 朱厚照猛地一拍桌案:“拦住她!” 说时迟,那时快,诸葛正我迅速出手,一掌拍在上官海棠手上,打散了她手中的功力。 同时迅速出手,点了上官海棠的穴道,用內力封住了上官海棠功力的运转路线。 这样一来,在三个时辰內,上官海棠都无法再使用內力。 上官海棠想自尽却被阻止,她跌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陛下……” 朱厚照冷冷地看著上官海棠:“你是朕的人,你的命也是属於朕的!” “朕没让你死,你连死都不能,明白吗?!” “是,陛下……” 上官海棠低下头,浑身不停地颤抖:“只是陛下既然已经不再信任卑职,那还留著卑职这条命又有何用?” 朱厚照盯著上官海棠,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冷冷下令:“来人,把上官海棠带到仁寿宫內,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出!” “是,皇爷。” 刘瑾来到上官海棠面前,对上官海棠说道:“请吧,上官大人。” 上官海棠默默对著朱厚照磕头之后,便低著头跟著刘瑾离开了慈寧宫。 上官海棠的反应不似作假,或许还真不是她策划的这场袭杀。 那么,是不是朱无视呢? 想到这个皇叔,朱厚照的心情不免沉重起来。 护龙山庄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已经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了。 要动朱无视,即便是朱厚照,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不过,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若朱无视真是心怀反意,那么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朱厚照也必要彻底剷除掉护龙山庄! 朱厚照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衡量利弊之后,朱厚照心中已经有了安排。 朱厚照看向龙案,上面堆著几封为曹正淳和雨化田求情的奏章。 这些天来,陆续也有朝中大员,上书为这两位督公求情。 其中就包括內阁中的焦芳,刘忠和王守仁。 除此之外,王华,李梦阳,韩智,丛兰等大臣,也纷纷上书,请求释放曹正淳和雨化田。 求情的官员不多,大概只有三四十人,但这些官员都是朱厚照,日后会重点关注的对象。 他们肯为东西两厂的厂督求情,要么说明这些人是聪明人,要么就证明这些官员,和文官集团並不是一条心。 无论是孤臣直臣,还是聪明人,都是朱厚照需要的人才。 朱厚照看向沈炼,下令道:“去东西两厂找曹正淳和雨化田,他们身上的伤要是养好了,就给朕滚过来!” 沈炼心中一凛,知道东西两厂的厂督,在经歷这么久的关押之后,终於要重出江湖了! 两厂督公出狱,必定又將是一场血雨腥风! “是,陛下!” 第六十三章 两厂督公,出狱! 东厂大狱。 沈炼还未走进地牢,便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隨之而来的还有阵阵肉香,和滚滚热浪。 沈炼走下地牢,一眼便看到了地牢中,正在被执行火刑的人。 而在这人面前,除了西厂的番子之外,还有一个身著囚服的人,正在崩溃大哭。 这人沈炼也认识,正是前兵部尚书刘大夏。 而那正在被焚烧的人,不用说,定是刘大夏的亲戚。 只是不知道是刘大夏的儿子,还是孙子,亦或者是侄子。 地牢中环境最好的一间牢房內,雨化田坐在墙壁前,面无表情地盯著那正在被执行火刑的人。 他被关入东厂的这些天里,每一天都会有几人,在刘大夏的面前被执行火刑。 刘大夏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每天都在痛苦的嘶吼中度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就连地牢里的其他犯人,也因为每天的火刑和惨叫,而变得神经兮兮,惧怕每一点风吹草动。 只有雨化田每天都会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执行火刑,听著他们惨叫,而心如止水。 雨化田每次观看他们行刑的时候,每次看到那在烈火中嘶吼的犯人时,总会觉得自己仿佛也置身於烈火中炙烤。 他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让陛下倍感失望,甚至让陛下陷入到了险境之中。 每每想起此事,雨化田都会觉得羞愧难当,恨不得以死谢罪。 但没有朱厚照的命令,他连死都不敢,只能呆在东厂的牢笼里,等候自己未来的命运。 沈炼走到雨化田的牢房外,让东厂的番子打开了雨化田的牢门。 沈炼向雨化田看去,只见雨化田的衣服上布满褶皱与脏污,再也不负之前纤尘不染的华贵模样。 雨化田也看到了沈炼,但他却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安静地坐在原地。 这时,沈炼开口了。 “传陛下口諭……” 听到陛下这两个字,雨化田的空洞的眸间终於有了灵光,他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在沈炼的面前听旨。 “令雨化田即刻出狱,统领西厂事务,即刻前往慈寧宫,面见陛下。” 雨化田终於听到了这个令他朝思暮想的命令,情难自禁地落下了泪一滴。 “微臣雨化田,谨遵圣旨!” 雨化田重重磕了一个头,这才站起身来,走出了牢房。 牢房外,沈炼对著雨化田拱了拱手,微笑著祝贺道:“恭喜雨督公出狱,陛下心里还是记掛著督公的。” 下一刻,地牢內的东厂番子,齐齐对著雨化田抱拳行礼。 “恭贺督公出狱!” 雨化田神情微微动容,对著沈炼点了点头:“多谢。” 隨后,雨化田转身,快步走出东厂,用最快的速度,赶往皇宫。 沈炼紧跟在雨化田身后,同样返回慈寧宫去復命。 与此同时,西厂那边,在青龙卫的传令之下,东厂督主曹正淳,也踏出了牢房。 “恭贺督公出狱!” 和东厂一样,西厂的番子,也对曹正淳报以应有的尊重。 曹正淳和雨化田在牢里,並没有被刁难,甚至在两个大档头的暗示下,还多有优待。 但地牢就是地牢,再怎么优待,条件也就只有那样。 此时的曹正淳,满头白髮隨意地散落在身后,衣服也是皱成一团,模样看起来十分狼狈。 但西厂所有人都不敢小瞧这位东厂的督公,当他出狱之后,他依然是整个世界最有能量的几个人之一。 “陛下皇恩浩荡,曹正淳惭愧啊!” 曹正淳仰天长嘆一声,抹去眼角的泪花,脸色变得坚毅起来。 “入宫!若再有负陛下圣恩,我曹正淳自己都不会饶恕自己!” 曹正淳施展轻功,火速前往慈寧宫。 …… 紫禁城。 慈寧宫。 雨化田,沈炼,曹正淳先后来到朱厚照的面前,磕头行礼。 “罪臣雨化田叩见陛下,陛下大恩大德,微臣没齿难忘!” “请陛下让臣戴罪立功,若办事再有不力,请陛下治臣之罪!” 雨化田態度谦卑,满心羞愧,一心只想再为朱厚照所驱驰,戴罪立功! 曹正淳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犹如一只摇尾乞怜的老狗。 “陛下!老奴羞愧啊!陛下不以臣无能,饶老奴一命,老奴感激涕零啊!” “老奴也想戴罪立功,老奴也想回报陛下的大恩大德啊!” 两位权柄通天,地位尊贵的督公,此刻谦卑地跪在朱厚照的面前,摇尾乞怜。 这一幕让房间內的眾人,感慨万千。 心中暗自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和他们犯一样的错误,步了他们的后尘。 朱厚照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那两人一眼,只是专心地在写著一封信札。 没有朱厚照的表態,房间中的眾人谁也不敢多言一句,曹正淳和雨化田也依然保持著跪地的姿势,不敢稍动。 直到朱厚照写完手中信札,才收笔瞥了一眼地上跪著的曹正淳和雨化田。 “你们身上的伤,养好了吗?” 曹正淳和雨化田没有想到,朱厚照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关心他们身上的伤势。 在这之前,他们都曾被朱厚照处以廷杖一百的惩罚。 在受罚的时候,他们谁也不敢用武功去抵挡廷棍,都是老老实实地吃了这一百棍,身上难免受点皮外伤。 但他们作为习武之人,身体恢復能力本来就强,而且关在大狱的这几天,每天都有专人伺候敷药,身上的伤早就养好了。 他们自己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没想到日理万机的大明皇帝,却还记掛著他们身上的伤。 这一刻曹正淳和雨化田受宠若惊,真想將自己的命都交给朱厚照。 “多谢陛下关心,微臣身上的伤,早已无碍!” “托陛下的洪福,老奴身上的伤早就已经好了,这点小事还劳烦陛下记掛,老奴该死!” 朱厚照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亲手將两人扶起。 “你们都起来吧,这些天你们在狱里吃苦了,希望你们能理解朕的良苦用心,不要记恨朕。” 两人连忙低头,惶恐地应道:“微臣不敢!” “现在让你们出来,是有要事交付给你们做。” 说到这里,朱厚照脸色一肃,厉声道:“曹正淳,雨化田,诸葛正我,沈炼,听令!” 四人心中一凛,连忙恭敬地跪倒在地:“微臣听旨!” 第六十四章 厂卫还不够,陛下还要动军队! “曹正淳,这封信札,朕要你亲手交到朱无视的手中!” “送完信,你再带队前往天下第一庄!” 朱厚照將手中的信札,交到曹正淳的手中,隨后又对其他三人下令。 “雨化田,诸葛正我,沈炼,你们三人立刻率队赶往天下第一庄!” “到了天下第一庄后,先按兵不动,將天下第一庄围住,不要让任何人离开天下第一庄。” “你们以三日为期,若朕的皇叔在收到信札之后,没有在三日內前往天下第一庄捉拿万三千的话,你们就立刻动手捉拿万三千。” “若有人胆敢反抗,即刻诛灭天下第一庄!” “覆灭天下第一庄之后,立刻奔赴护龙山庄,给朕將护龙山庄,一併拔除!” 说到这里,朱厚照身上的杀意一闪而过,隨后平淡地说道。 “若朱无视动手抓捕万三千的话,你们便配合护龙山庄抓捕万三千即可。” “是,陛下!” 四人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拱手领命。 朱厚照伸出手,拂了拂雨化田的肩膀,仿佛將什么灰尘给拂去了。 “你们的衣服都脏了,等这件事办完之后,朕赏你们一人一件新衣服。” 皇帝赏赐的衣服,难道会只是普通的制服吗? 在场的四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前不久朱厚照刚刚赐给刘瑾了一件蟒袍。 这种特殊的官服,每一件都是无上荣耀的象徵。 他们之前在听到,刘瑾都被朱厚照赐予了蟒袍的时候,都嫉妒地快要发疯。 现在朱厚照亲口承诺,將会为他们赐服,这让他们心神激盪,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谢陛下!臣自当竭尽全力!为陛下效命!” 朱厚照挥了挥手:“去吧。” “是陛下,微臣告退!” 四人领命而去,不敢有任何耽搁,即刻便开始组织人手,赶赴天下第一庄! …… 六扇门。 “无情,铁手,冷血,追命!” “在!” “即刻带领所有空閒六扇门捕快,隨我赶赴天下第一庄!” “是,世叔!” 北镇抚司。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属下在!” “北镇抚司现在还能调动多少锦衣卫?” “回大人,除了在岗的锦衣卫外,一共还可调动五千四百六十二名锦衣卫!” “把所有人都带上,立刻隨本官前往天下第一庄!” “是,大人!” 西缉事厂。 “马进良,谭鲁子,继学勇!” “属下在!” “立刻带领西厂所有空閒番子,隨本督前往天下第一庄,大开杀戒!” “是,督公大人!” 东缉事厂。 “皮啸天!” “督公大人,属下在!” “你马上带领东厂所有空閒的番子,前往天下第一庄,待本督去一趟护龙山庄之后,再来寻你!” “是,督公大人!” 片刻后,两厂一卫一门,四大特务机构,纷纷洞开府门。 成百上千名厂卫捕快,纵马而出,纷纷向著京城南门涌去! 五城兵马司中,驻守南门的守將,早已得到消息,早早地便洞开城门。 只见上万名厂卫捕快,从四面八方,匯成一道洪流,迅速地衝出南门,向南方而去! 诸葛正我,沈炼,雨化田三人,三骑当先,率领一眾兵马。 皮啸天稍微落后一些,和马进良,青龙,无情等人並驾齐驱。 在他们的身后,四道分属於不同势力的特务,此刻却为了同一个目標,融为一体! 不管他们属於什么势力,他们的使命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为大明皇帝效命,为朱厚照所用! 另外一边,曹正淳独自一人一马,奔向另外一个方向! 护龙山庄! …… 这註定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四大特务机构齐出,声势震天动地,马蹄声如奔雷一般,將京城中的官员百姓们,统统吵醒。 听著窗外马蹄惊雷,看著窗外人影憧憧,眾人心中惊疑不定。 “这是怎么回事?四大特务机构齐出,这是哪个官员犯天条了?!” “这有多少人了?得数万人了吧?倾巢而出,这是倾巢而出啊!” “这么多人,陛下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 兵部尚书王守仁也被惊醒,同样被惊醒的还有他的父亲,礼部侍郎王华。 此刻,他们正坐在一起,猜测著今晚到底是何情况。 “爹,今晚声势如此浩大,怕是牵扯到了天大的事情……我猜是元宵那天刺驾的凶手被查出来了!” “或许吧。” 王华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著大门。 “爹,你在看什么呢?”王守仁好奇地问道。 “我没在看什么,我在等。” “等什么?” “等陛下召你入宫的消息,什么时候会送来?” “召我入宫?”王守仁好奇地问道:“陛下为什么要召我入宫?” “因为这些人还不够。” 王华看著大门,语气非常篤定:“我劝你现在就去换上补服,可以节约一些时间。” 王守仁挑了挑眉,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说,陛下除了动用厂卫和六扇门之外,还要动用军队?!” “不错。” 王守仁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不可能吧?光是这些厂卫捕快还不够?还要动用军队?” “陛下这是要对付谁啊?!” 正在这时,王守仁家的大门被敲响。 门开后,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对著王守仁弯了弯腰,笑眯眯地说道:“王守仁大人,陛下急召您入宫,快换好衣服跟咱家走吧。” 王守仁瞳孔一缩,极度震惊。 陛下,当真是要动用军队了! …… 紫禁城。 慈寧宫。 王守仁走进暖阁,对朱厚照行礼。 “微臣王守仁,参见陛下!” 朱厚照坐在椅子上,挥了挥手,刘瑾便用托盘托著一物,来到了王守仁的面前。 “王守仁听令。” “朕赐你王命旗牌,即刻调遣三大营十万兵马,前往护龙山庄,做好准备,听命行事!” “以三日为期,三日之后,朕若让你动手,你便立刻发兵,踏平护龙山庄!” “朕若让你收兵,你就收兵回营,明白吗?!” 王守仁不敢迟疑,连忙磕头接旨。 “是陛下,微臣领旨!” 再抬头时,王守仁看到刘瑾手中的托盘上,赫然放著一副王命旗牌! 第六十五章 十万大军,踏平护龙山庄! 王守仁看著眼前的王命旗牌,想著朱厚照刚刚让他率领十万大军,前往护龙山庄的命令。 心中除了感到万分的震惊之外,还有对局势无法把握的恐惧。 原来朱厚照要对付的人,是他的皇叔,铁胆神侯朱无视! 王守仁突然回想起在辽东时,他曾见到朱无视在万军丛中,轻取敌將首级的画面。 那时候,他惊嘆於朱无视那独步天下的武功,也庆幸於朱无视是当今陛下的皇叔,是忠於大明的臣子。 但如今,不过短短数月时间,他们便要在战场上,刀剑相向。 如果可以选的话,王守仁实在是不愿意与朱无视为敌。 但朱厚照的皇命在前,就算他会像花当一样,被朱无视在万军阵前夺去首级,他也必须要向朱无视亮剑! 不为別的,就因为他是大明的臣子,是大明的兵部尚书。 朱厚照的圣旨,在他心里,大过於天! “谢陛下赐旗,微臣定不辱命!” 王守仁正色接过王命旗牌,叩首谢恩。 “去吧,越早出发越好。” “是,陛下。” 王守仁行礼离开皇宫后,立刻便赶往西山军营,整顿军队。 和远在南方的天下第一庄不同,护龙山庄就建立在北直隶顺天府。 距离京城很近,三天的时间,绝对绰绰有余。 这一次,王守仁甚至都没有准备沿途的后勤輜重。 只让每人隨身携带十天的乾粮和水,事成与否,十天之內自然便见分晓,准备再多,也是浪费。 至天明时分,王守仁已经在西山军营组织起了十万大军。 这一次,因为兵贵神速,所以王守仁选了清一水的骑兵。 十万铁骑,拨赴护龙山庄! …… 护龙山庄。 曹正淳再次来到这个地方,这一次他的脸上,不再带有半点笑容。 “铁胆神侯何在?!” 曹正淳踏入护龙山庄,高中高声喝道。 他还保存著一丝理智,没有当面直呼朱无视的大名。 不管如何,朱无视现在还只是有嫌疑而已。 他还没有被朱厚照定罪,也没有被剥夺爵位,更没有被革职查办。 所以朱无视现在还是铁胆神侯,还是护龙山庄的庄主。 但他之后还是不是,就很难说了。 “本侯在此!” 朱无视走出正殿,看见面前语气不善,脸色阴沉的曹正淳,心中感觉非常奇怪,有些摸不著头脑。 “曹公公,你这是何意?我护龙山庄,可没惹到曹公公你吧?” 朱无视也不是可以任人搓扁揉圆的主,曹正淳不给他好脸色看,他也没必要热脸去贴冷屁股。 “哼,神侯大人,你惹到我小小一个曹正淳不要紧,可別惹到真正的大人物嘍。” 曹正淳阴冷地看著朱无视,语气森然:“惹到不该惹的人,神仙也救不了你!” 曹正淳这句话,立刻將朱无视的怒火点燃,他又惊又怒,全身气息波动,对著曹正淳施压。 “曹正淳,你放肆!”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天下除了陛下之外,还有谁是我铁胆神侯惹不起的大人物?!” “本侯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鑑,又怎么会惹到陛下呢?!” “曹正淳,你这句话,其心可诛!” 朱无视表面怒髮衝冠,心中却是惊惧交加。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质疑他对陛下的忠心! 所以他用愤怒,来掩饰他的恐惧。 朱无视的威慑,对曹正淳没有任何作用。 曹正淳发动金刚护体,朱无视周身的劲气犹如春风一般,拂过他的脸庞。 曹正淳不想再和朱无视做无用的口舌之爭,从怀中拿出朱厚照给予的信札。 “铁胆神侯,这是陛下给你的信,希望你好自为之。” “陛下的信?” 朱无视听到是朱厚照的信,立刻收起了怒色,快步走上前,双手接过朱厚照的亲笔信。 “告辞。” 將信札交到朱无视的手中后,曹正淳不再久留,立刻离开了护龙山庄,前往天下第一庄。 朱无视根本就没有注意曹正淳的离开,此时他的全部心神,都在手中的信札上。 看完朱厚照的信后,就连朱无视的脸上,也露出了惊愕与恐慌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朱无视的脸上闪过片刻的茫然,隨后立刻变得阴沉,眼中闪过一道狠厉之色。 “来人,立刻去让天地玄黄第一號密探来见我!” “是,侯爷!” 不多时,段天涯,归海一刀和成是非三人,便走进了护龙山庄的主殿。 他们一眼便看到了,在殿中练字的朱无视。 只不过让他们心惊的是,向来喜欢写忠君爱国,精忠报国之类的朱无视,此刻却写了满地的杀字。 看著那一个个龙飞凤舞的杀,三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朱无视心中那股凌厉的杀意。 “义父,我们来了。” 最后,还是天字第一號段天涯,率先说话。 朱无视放下笔,看著身前的三人,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我不是说这次要召集天地玄黄四人吗?上官海棠为什么没有来?” 犹豫了几秒,地字第一號归海一刀回答道:“根据玄字密探的匯报,昨夜海棠被陛下秘密召进宫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了。” “现在京城和皇宫双双戒严,我们自己的密探,也联繫不上海棠。” 朱无视听后,原本就紧皱的眉头,再次深深地皱成了一团。 看来上官海棠比他还要先一步,被陛下召去问话了吗? 也不知道上官海棠,此刻在宫內的情况怎么样了? 朱无视没有太多的时间,思考上官海棠的处境,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始对著段天涯,归海一刀,还有成是非三人,下达命令。 因为上官海棠不在,於是朱无视决定亲自统帅玄字密探,並且带上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 当朱无视下达完命令之后,再次扫视了一眼面前的三个人。 “我刚才说的话,你们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义父!” “好,那就立刻动身吧,越快越好!” “是,义父!” 三人领命之后,立刻便带著自己所属字號的密探,离开了护龙山庄。 朱无视也亲自带著玄字密探,和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离开护龙山庄。 这一次,护龙山庄同样也是,倾巢而出! 第六十六章 动手,围剿天下第一庄! 南直隶。 应天府。 天下第一庄,便坐落在此。 和占地广阔,古朴大气的护龙山庄相比,天下第一庄的占地面积要小了不少。 但天下第一庄是典型的苏州园林,精巧绝美,亭阁楼宇,水榭歌台,一步一景,十分绝妙。 天下第一庄內,仍然是一片岁月静好,但庄外却是风声鹤唳。 朝廷四大特务组织,齐聚天下第一庄外,安静地潜伏起来,按兵不动。 但数万人马,真要说隱藏得悄无声息,那也是不可能的。 就在厂卫和六扇门抵达天下第一庄的当天,天下第一庄內的能人异士便已察觉到庄外很不对劲。 但他们並不知道庄外到底来了多少人,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在一开始,还有不少天下第一庄的人,想要强闯厂卫和六扇门的包围圈。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在不久后,尸首分离地送回了天下第一庄。 此后,天下第一庄的人再也不敢妄动,而厂卫和六扇门也只是围而不打,於是双方就这样静默了下来。 天下第一庄內,天下第一神偷匆忙跑到万三千的面前。 “万大官人,通往九江府的地道,被人从对面封死了,我们试了好久,根本打不开!” “什么?被封死了?!” 万三千紧皱著眉头,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万三千作为天下第一富商,想绑架他的人太多,所以在修建天下第一庄的时候,他已事先修建好了数条,通往南直隶周边各省的密道。 知道这些密道的人很少,此时又会是谁把密道给堵上呢? 万三千暂时想不出来,不过他並没有太纠结这个问题,毕竟这天下第一庄下面,还有数条密道呢。 “快,去看看通往徐州的密道安全吗?” “是,万大官人!” 两人正说著,天下第一赌鬼也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不好了,万大官人!” “去徐州的密道,也被人堵死了。” 万三千惊慌地站起身来:“什么?徐州的也被堵死了?” 隨后,越来越多的人,都惊慌失措地跑来通报,每一条通往外界的密道,都被堵死了。 知道这个消息后,万三千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惊恐的神色。 天下第一庄被不知其数的厂卫围困,下方的密道又全都被人堵死。 这一次,他万三千当真插翅难逃了吗? …… 紫禁城。 仁寿宫。 朱厚照走进软禁上官海棠的噦鸞宫,只见上官海棠坐在床上,抱著自己的膝盖,將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 朱厚照慢慢踱步到上官海棠的面前,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朕听说,这两天给你送来的饭菜,你一口未动?” 朱厚照的话语,似是惊动了正在熟睡中的上官海棠,她抬起头,茫然地说道:“陛下……” 朱厚照看向脸色有些苍白的上官海棠,板著脸说道:“你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你对朕的不满吗?” 上官海棠摇了摇头,连忙说道:“不是,卑职不敢。” “卑职只是……实在是没有胃口,吃不下……” 上官海棠说著,转过头去,快速摸了一把眼角的眼泪。 朱厚照伸出手,搂住上官海棠:“海棠,朕知道这件事不是你做的,但你一个御下不严的罪名,是逃不掉的。” 上官海棠顺从地被朱厚照搂在怀里,低声道:“卑职知道,卑职甘愿受罚。” “只是卑职觉得,天下第一庄做出了这种事,卑职愧对陛下的信任,不配做陛下的臣子。” 朱厚照抚摸著上官海棠的肩膀,动作轻柔,但说出的话,却无比寒冷。 “既然如此,朕就给你一个將功赎过的机会。” “去天下第一庄,把万三千给朕抓回来。” “啊?!” 上官海棠惊起,瞪大了眼睛看向朱厚照。 “你不愿意?”朱厚照挑了挑眉。 上官海棠立刻低下头,咬了咬牙:“不,卑职愿意。” “很好,那就去吧。” 朱厚照拍了拍上官海棠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噦鸞宫。 片刻后,被囚禁了两日的上官海棠,终於走出了噦鸞宫。 上官海棠离开皇宫之后,便一路南下,赶往天下第一庄! …… 天下第一庄。 曹正淳,雨化田,沈炼和诸葛正我四人,默默地注视著风平浪静的天下第一庄。 “时间快到了,朱无视还是没有出现,准备动手吧。” 曹正淳看了看日头,粗略地判断了一下时间。 “传令下去,抓捕万三千之后,立刻奔赴护龙山庄!” “是,督公大人!” 皮啸天拱手领命,立刻便將准备进攻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雨化田,沈炼和诸葛正我也纷纷下令,让手下的人,准备强闯天下第一庄。 陛下已经给了朱无视机会,但既然他不珍惜,那就別怪陛下不讲任何情面了。 “动手!” 隨著曹正淳一声令下,东厂番子爭先恐后地衝进天下第一庄內。 西厂,锦衣卫和六扇门也不甘落后,同样从四面八方攻进天下第一庄。 顷刻间,两厂一卫和六扇门,便控制住了整个天下第一庄。 曹正淳,雨化田,沈炼和诸葛正我,穿梭在天下第一庄,很快就锁定了万三千的踪跡。 四人几乎是同时落在万三千的面前,但与此同时,湘西四鬼也鬼魅般的出现,將万三千护在身后。 曹正淳盯著万三千,脸上露出一个森然的冷笑:“万大官人,咱家奉命前来,跟咱家走一趟东厂吧。” 万三千的脸色十分难看,透过湘西四鬼的保护,万三千冷冷地说道:“我万三千一没违法,二没犯罪,凭什么跟你去东厂?!” “你犯没犯罪,你说了不算,陛下说了才算。” 曹正淳眼中,杀意浓烈:“你若拒捕,那就別怪咱家大开杀戒了!” 万三千哈哈大笑,色厉內荏:“我天下第一庄,人才济济,都是天下一等一的绿林好汉,岂会怕你们这些朝廷的走狗?” “我告诉你,皇帝他管的了天下百姓,但他管不了我们江湖中人!” “你若要战,那谁胜谁负,还未可知呢!” 第六十七章 铁胆神侯,登场! “说得没错,什么东厂西厂锦衣卫的,不过都是皇帝小儿的走狗罢了!” “你们对那些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作威作福就算了,还敢欺负到我们武林中人头上,今天必让你们有来无回!” “兄弟们!我们平日里吃万爷的,喝万爷的,现在万爷有难,我们要不要帮万爷!” 说话间,四面八方赶来大量的江湖中人,將万三千护在中间。 这些人都是万三千豢养的门客,有著各种奇奇怪怪的天下第一称號。 天下第一幻术师,天下第一大力士,天下第一神偷,天下第一占卜师…… 天下第一庄里的人才,確实不少。 此刻,天下第一大力士站在万三千身旁,振臂一挥,顿时响应者无数。 “一定要帮!我这条命都是万爷给的,就算是为万爷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万爷,你不要怕,兄弟们跟这些朝廷的走狗拼了!” “朝廷什么时候,还敢来管我江湖中人的事了?今天爷爷就让你们这群走狗,尝尝爷爷的厉害!” “……” 万三千对这些门客的反应,甚是满意。 万三千家財亿万,为人更是乐善好施,最喜欢为江湖中人仗义疏財。 他信奉钱能通神,他最骄傲的事情,就是无论什么时候,他需要任何人为他办任何事,那个人就会立刻赶来。 现在,看著这些口中高呼要为自己拼命的武林中人,万三千微微一笑,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花出去的钱,还不算白花。 而面对这些跳樑小丑的喧囂,曹正淳厌恶地皱了皱眉头:“聒噪!” 可还没等曹正淳动手,雨化田已经悍然出手,远远隔著数米的距离,雨化田手中的一片树叶,便如钢针一般刺入了刚才叫囂之人的咽喉! “呃……呃……” 刚才还在叫囂的门客,此刻却是惊恐地捂著自己鲜血直冒的脖子,不甘地倒下。 “陛下只不过是还没来得及理会,你们这群江湖中的小杂碎,结果你们竟然还囂张起来了。” “看来,陛下是时候要给江湖立个规矩了。” “杀!” “杀尽天下第一庄里的所有人!” “是,督公!” 雨化田一声令下,西厂番子便立刻挥刀,杀向天下第一庄里人。 与此同时,沈炼和诸葛正我亦是同时下令,锦衣卫和六扇门听命而动,杀向刚才叫囂的那些门客。 一时间,天下第一庄內杀声四起,惨叫声不绝於耳。 大量的天下第一庄门客,纷纷死在了厂卫捕快的刀下,鲜血飞溅在秀美如画的天下第一庄內。 双方动手之后,曹正淳第一时间扑向万三千,想要率先將其擒下。 但湘西四鬼却鬼魅般的出现在他面前,將曹正淳的攻击悉数拦下。 和之前一样,曹正淳感觉自己的万川归海落在湘西四鬼身上时,便如泥牛入海,掀不起任何波澜。 但这一次,前来捉拿万三千的,可不只有他一人。 下一刻,雨化田出现在湘西四鬼身后,拍出摧枯拉朽的一掌。 诸葛真我手中长枪闪烁著寒芒,以肉眼难分的速度,刺向湘西四鬼。 沈炼的功夫比起另外三人,是要逊色一筹,但他手中的绣春刀,依旧无所畏惧地斩向湘西四鬼。 湘西四鬼在四人凌厉的攻势之下,没有丝毫还手的能力。 只能被动地招架著,曹正淳四人那如潮水一般不停息的攻击。 但诡异的是,无论他们如何进攻,无论湘西四鬼招架得如何狼狈,他们却像是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一样,一直屹立在原地。 但即便曹正淳四人奈何不了湘西四鬼,但这样猛烈的攻势,仍让湘西四鬼不好受。 其中一人,终於忍不住对身后的万三千说道:“万爷,我们不是对手,別犹豫了,走吧!” 万三千也知道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但他心中仍有牵掛。 “万爷,別犹豫了,再不走,可就走不掉了!” 另一个湘西四鬼,也忍不住催促道。 万三千举目四望,看著那些正在和厂卫捕快们,拼命奋战的门客,心中一片悽然。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天下第一庄,没想到今天就要毁於一旦。 “这笔帐,我万三千记下了,我一定会报仇的!” 万三千长嘆一声:“走吧!” 湘西四鬼立刻联手扶住万三千,施展魅影神功,身形诡异地晃动,似幻似真,用一种似慢但快的速度,向天下第一庄外衝去。 曹正淳失声尖叫:“拦住他!” “惊艷一枪!” 诸葛正我將內力凝於枪尖,对著五人的后背掷去! “轰!” 惊艷一枪强横的內力猛然爆发,但却只让湘西四鬼的身体晃了晃,依然阻止不了湘西四鬼的离开。 看到这一幕,曹正淳,雨化田,诸葛正我和沈炼,又急又怒,心中还有著隱隱的恐惧。 他们四人联手,都让万三千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跑了的话,他们要如何向朱厚照交代啊! 四人奋起直追,但湘西四鬼那诡异的魅影神功,让眾人完全无法拦下他们。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湘西四鬼,扶著万三千,衝出天下第一庄! “不!” 曹正淳四人,睚眥欲裂!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天而降! “给我回去!” 那人猛地撞上湘西四鬼! 顿时,湘西四鬼和万三千跌落在地,面色惊怒地看著身前的人影。 “朱无视!” 朱无视面无表情地转身,冷冷地看著万三千:“万三千,你好大的胆子!” “刺杀皇帝,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我铁胆神侯真是瞎了眼,竟然和你这么一个无君无父的人来往!” “待本侯取下你首级,自会亲自入京,当面向陛下请罪!” “动手!” 隨著朱无视的一声令下,大量护龙山庄的大內密探,也纷纷衝进了天下第一庄。 段天涯,归海一刀,成是非三人,率领天地玄黄四队密探,悍然杀向天下第一庄的门客! 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也紧跟在三人身后,在天下第一庄大开杀戒! 第六十八章 护龙山庄,对决天下第一庄! 朱无视以雷霆之势,一击便將湘西四鬼击退,看得在场眾人,震惊不已。 曹正淳和雨化田之前便已见过朱无视出手,此刻再见,依然是心惊不已。 而诸葛正我是第一次见朱无视出手,此刻心中也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表情凝重地看著朱无视。 朱无视在危急时刻,突然出现,以雷霆之势,阻止了湘西四鬼和万三千的逃离。 这样的变故,別说是湘西四鬼和万三千了,就连曹正淳,雨化田和诸葛正我等人,也是一头的雾水。 看样子,朱无视此次率领护龙山庄的大內密探前来,是听从朱厚照的命令,前来抓捕万三千的。 那既然如此,朱无视为何不早点过来抓捕万三千,非要等到最后一天,才姍姍来迟呢? 曹正淳向前走了一步,阴惻惻地说道:“神侯的武功,果然高强!” “只是陛下给了你三日期限,你为何非要赶在最后一刻才出现呢?” “刚才那一幕,莫非又是你们演的一齣好戏?” 朱无视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此刻也不会因为曹正淳的態度,而感觉不快。 朱无视面色平静地解释道:“曹公公有所不知,这护龙山庄下面有数条地道,通往四面八方。” “本侯这几日带著护龙山庄的大內密探,四处围堵地道,又到处抓捕天下第一庄在外面的密探,这才来迟了。” “若不是本侯提前將所有密道封死,万三千早就从密道离开了,还轮得到你们现在来抓?” 曹正淳恍然大悟,怒不可遏地盯著朱无视:“原来是你堵的!” “是又如何?万三千,你为一己私慾,置天下第一庄於不忠不义之地,还不束手就擒?!” “我不忠不义?我为了一己私慾?” “朱无视,你懂什么?!” 朱无视的话,像是引爆了万三千压抑在心中的委屈,他怒视著朱无视,仿佛忘记了自己还置身於险境。 朱无视冷笑道:“难道不是吗?” “因为陛下改制了税法,让你这个大明第一富商承受不小的损失,所以你不惜对借著护龙山庄和天下第一庄的名头,也要对陛下下毒手。” “万三千,这就是你打的好算盘!” 朱无视所说的理由,也是眾人所认定的理由。 毕竟人为財死,鸟为食亡,朱厚照的税制改革,將会让万三千蒙受巨大的损失。 但万三千本人,却不是这么认为的。 “你放屁!” 万三千对著朱无视怒吼:“朱无视,你少侮辱人了!那点税钱,我万三千何曾放在眼里?!” “你知不知道海棠在宫里,承受了什么样屈辱?!” “你知不知道你那个皇帝外甥,强占了海棠的身子?!” “海棠又要为他办事,又要让她侍寢,这个狗皇帝,还能算是人吗?!” 说到这里,万三千痛哭流涕。 看著自己捧在手心里都怕摔了的心爱女人,被別人当做奴婢一样呼来喝去,他心如刀绞啊! 他和上官海棠共事多年,他连海棠一根手指头都捨不得碰。 结果上官海棠才入宫面圣几天啊,就被那个皇帝要去了身子。 这让他万三千,如何能够接受?! 直到现在,万三千都还记得,那天他找到上官海棠,第十次向她求婚的时候,上官海棠再一次拒绝了他。 上官海棠会拒绝,他其实並不感到意外。 但他意外的是,上官海棠拒绝他的理由。 她说,她已经是皇帝的女人了,希望他万三千不要再有任何痴心妄想,以后也不要再来找她了。 万三千崩溃了! 他不明白,他万三千家財万贯,愿意只娶海棠一人为妻,给她最盛大的婚礼,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可为什么上官海棠,寧愿做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小妾,也要选择朱厚照。 万三千不明白,他一心认定是朱厚照强占了上官海棠。 为了挽回上官海棠,为了给上官海棠报仇,才使得他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脑袋,鋌而走险,做出了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万三千抹去眼中的泪花:“朱无视,海棠是你的义女,你却对她不闻不问,还主动將她送到那狗皇帝的面前。” “朱无视,你也不是人!” “上官海棠的仇,我一定会报的!” 在场的眾人,在听到万三千的话后,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精彩。 曹正淳和雨化田这两个太监,是一脸的茫然和困惑。 他们是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因为一个女人,去干这种杀头的大事。 朱无视能够理解,但他不说。 沈炼也在心中自问,感觉自己绝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而去刺杀大明的皇帝。 诸葛正我则是一脸感慨,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而这时,表情复杂的上官海棠,缓缓从朱无视的身后走出。 “海棠?!” 万三千看到上官海棠,还以为出现了幻觉,连忙將自己眼中的泪水擦去。 確定真的是上官海棠后,万三千连忙快步向前走去,却被湘西四鬼拦住。 “万爷危险,別过去!” “別拦我!” 万三千拼命挣扎,但被恪尽职守的湘西四鬼死死拦住。 “万三千,你太令我失望了!” 上官海棠看著万三千,不住地摇头。 “我原先以为,你是一个忠君爱国,侠义心肠的商人。” “但现在看来,商人就是商人,永远是那么自私!” “你看似仗义疏財,只不过是用钱收买人心,用钱让別人欠下你的人情罢了。” “你说你喜欢我,却一点都不尊重我的选择,我是真心喜欢陛下的,也是自愿服侍陛下的。” “你口口声声说著对我好,却因为自己的嫉妒,去刺杀我喜欢的人,你简直是太虚偽了!” “你知不知道,当今陛下是古往今来,难得的圣主明君。” “大明在他的手中,一定会让所有的大明子民,过上吃饱穿暖的幸福日子。” “而你却为了一己私慾,想要毁掉大明亿万百姓的未来。” “万三千,你才是天下最自私,最无耻的人!” 第六十九章 镇杀湘西四鬼! “海棠……你……我……” 万三千不停地摇头,连连后退,在上官海棠不断的詰问下,大失方寸,整个人处在崩溃的边缘。 “不是这样的,海棠你听我说,我……我……” 万三千还想解释什么,被上官海棠强行打断:“你这个乱臣贼子,还有什么好说的?” “还不立刻束手就擒?!” 此刻,万三千肝肠寸断,痛苦欲绝。 他始终不能明白,为什么他追求上官海棠这么多年,对上官海棠掏心掏肺,百依百顺,上官海棠依旧对他不假辞色。 而上官海棠才见过朱厚照几次面啊,就对朱厚照死心塌地,甚至为了朱厚照,还要对他刀剑相向。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万三千突然放声惨笑,笑声悽厉,状若疯癲。 “上官海棠,我掏心掏肺地爱了你这么多年,你现在可以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对我刀剑相向了?” “上官海棠,你没有心啊!” 上官海棠板著脸,对万三千的自我感动,不屑一顾。 “冥顽不灵!” 朱无视懒得与其废话,悍然动手。 他猛地冲向万三千,湘西四鬼恪尽职守,集四人之力,攻向朱无视一人! “神侯小心,这四人的功法很古怪!” 见到这一幕,锦衣卫都指挥使沈炼,连忙出声提醒。 而与此同时,朱无视与湘西四鬼的交锋,一触即分。 四人配合默契,短暂的交手之后,抓准时机,分別擒拿住了朱无视的双手双脚。 一旁的曹正淳等人见状,正要出手相助,却见朱无视外衣炸裂,朱无视从容脱身。 “湘西四鬼,联手化解內力的本领,果然是武林一绝。” “可惜,你们去青城山教三十六天罡魅影神功,就是一大错。” 朱无视冷冷一笑:“你教了他们,也就是教了我!” 朱无视话音刚落,不等他们有何反应,立刻再次对著湘西四鬼闪电出手。 湘西四鬼正欲招架,忽然朱无视的双手爆发出无可匹敌的强大吸力。 他们四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吸向朱无视的双手。 朱无视一手抓住两个脑袋,双手同时发功,疯狂吸取著湘西四鬼的內力。 “吸功大法!” 万三千认出了朱无视所使用的武功,顿时惊骇地瞪大了双眼。 “啊啊啊啊啊!!!” 一声声悽厉的惨叫,从湘西四鬼的喉间发出。 他们在朱无视双手下,痛苦地挣扎著。 让两厂一卫一门的首领,都无可奈何的湘西四鬼,此刻却瞬间成为了案板上的鱼肉。 这让正准备出手相助的曹正淳等人,都震惊地停了下来,不可思议地看著朱无视。 “都给本侯死!” 朱无视厉声一喝,双手一拋,將湘西四鬼扔向万三千。 万三千连连退后,湘西四鬼落在万三千面前时,已经是七窍流血,横死当场了。 铁胆神侯一出手,便直接斩杀了万三千所倚重的湘西四鬼,这样的惊人的实力,让曹正淳等人,深深忌惮。 朱无视出手歼灭湘西四鬼后,背负双手,淡然下令。 “將万三千拿下,天下第一庄里的所有人,一个不留,格杀勿论!” “是,侯爷!” 朱无视身后,天地玄黄和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立刻大声领命。 朱无视转头,目光却落在上官海棠的身上。 上官海棠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和段天涯,归海一刀,成是非三人上前,抓捕万三千。 上官海棠亲自动手,万三千心似已灰之木,没有半点挣扎,便被上官海棠戴上了枷锁。 “押往京城,交给陛下处置!” “是!” 湘西四鬼被杀,万三千被抓,看到这一幕的天下第一庄门客,顿时生出了无限的恐惧。 有不少人的心中,已经萌生了退意。 但他们现在,也是瓮中之鱉,插翅难飞! 东厂,西厂,锦衣卫,六扇门,天地玄黄大內密探,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 数不尽的朝廷鹰犬,袭杀天下第一庄的门客。 就算天下第一庄號称有门客三千,但覆灭他们,也只不过是在眨眼之间而已。 天下第一庄內,鲜血飞溅,惨叫连连,宛如人间地狱。 但皇权之下的几大特务机构的首领,此时却是云淡风轻,谈笑自若。 “素来听闻铁胆神侯,武功盖世,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一出手便將湘西四鬼当场斩杀,令我等汗顏啊。” 诸葛正我走向朱无视,对他拱了拱手,恭维道。 曹正淳,雨化田,沈炼也跟著一起走向了朱无视,出声示礼。 既然朱无视现身天下第一庄,並且出手击杀了湘西四鬼,捉拿了万三千。 那就证明朱无视的態度,还是忠於朱厚照的。 既然如此,那他们也没有必要,继续敌视朱无视了。 朱无视也同样拱了拱手:“承让,湘西四鬼的魅影神功是武林一绝,本侯之所以能如此轻鬆地斩杀他们,是因为討了巧的缘故。” 朱无视解释道:“湘西四鬼的魅影神功是天下第一的防御武功,四人联手几乎无敌,而它的唯一克星就是金刚不坏神功。” “但万三千之前和本侯来往密切,本侯曾请万三千让湘西四鬼,把魅影神功教给了我的手下三十六天罡。” “虽然三十六天罡没能学会魅影神功,但已经知道了这套神功的底细和弱点。” “本侯正是因为知道了魅影神功的底细,才可以轻鬆地斩杀这四个大逆不道的反贼。” 朱无视对自己的吸功大法绝口不提,只是將功劳推到了,自己掌握了完整的魅影神功的功法上。 眾人恍然大悟,明白朱无视能够斩杀湘西四鬼,还是因为取巧的缘故。 朱无视本身的实力,並没有他们认为的那么夸张。 寒暄之余,曹正淳藉故离开,背著眾人取出两份密信,將其中的一份烧掉,另一份递给了皮啸天。 “大档头,你速速回京,將这封密信交到陛下的手中,一定要快!” “是,督公!” 皮啸天收下信,立刻便挑选了几名东厂番子,和自己一起,火速赶往京城! 第七十章 生死擦肩! 皮啸天率领东厂番子,星夜驱驰,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到了京城。 隨后,皮啸天手握曹正淳的密信,一路通报,最终在慈寧宫外被刘瑾挡了下来。 “刘公公,曹督公传来密信,请速速通报陛下!” 皮啸天从怀中拿出曹正淳交给他的密信,双手呈到刘瑾面前。 刘瑾从皮啸天手里拿过密信,淡淡地说道:“候著。” “是,刘公公。” 皮啸天恭敬地退到一旁,垂手等待。 像他这种东厂档头,还没有面圣的资格。 刘瑾拿著密信进入慈寧宫后,第一时间来到暖阁,將密信交给了朱厚照。 “陛下,曹督公的信。” 朱厚照接过密信,看过之后,轻轻点头,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拿起笔,另外写下一封手諭后,將其拿给刘瑾。 “去,把这个交给王守仁,动作要快。” “是,陛下。” 刘瑾接过信,走出慈寧宫,重新来到了皮啸天的面前。 “陛下有令,即刻將这封手諭送往护龙山庄外的王守仁,不得有误!” “是!” 皮啸天接过手諭,不敢有半点耽搁,立刻又奔赴护龙山庄。 快快快,无论是曹正淳,还是朱厚照,都在强调让他加快速度。 皮啸天不敢歇息,於夜半时分,终於將朱厚照的手諭,交到了王守仁的手上。 王守仁看过手諭之后,不自觉地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感到一阵轻鬆。 “皮公公辛苦了,快送皮公公下去休息。” “是。” 將皮啸天安排下去之后,王守仁转身看向身后。 在他的身后,十里连营,十万大军秣兵厉马,早已做好拼死一战的准备了。 “传令下去,今晚休整,明日卯时,班师回营。” “是,將军!” 王守仁身边副官,立刻將他的命令,传到军营中的每一个角落。 军营中的士兵们,接到这个命令之后,无一不是悄悄地鬆了一口气。 虽然他们不怕拼命,但能不拼命,那自然是不用拼命的好。 王守仁站在山头上,远望著眼前的护龙山庄,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一夜,风平浪静。 待到第二日的卯时,天色还只是微微透亮之时,王守仁率领的十万大军,已经收拾完毕,整装待发。 “开拨回营!” “是,將军!” 隨著王守仁的一声令下,十万大军跟隨著王守仁,向京城军营返回。 至日出时分,忽然起了大雾。 大雾笼罩著护龙山庄周围的驛道,让王守仁的队伍,不得不放慢了行军的速度。 雾气深重,能见度非常低,这让从天下第一庄返回护龙山庄的朱无视等人,也放低了速度。 朱无视坐在马上,谨慎下令:“所有人保持警戒,稍有异动,立即通报!” “是,侯爷。” 天地玄黄四字密探,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听从朱无视的號令,微微散开队形,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监察周围的情况。 走在前方的三十六天罡之一,忽然调转马头,迅速来到了朱无视的面前。 “启稟侯爷,前方发现异常,疑似有大队人马,正在向我们走来!” 朱无视微微皱眉:“保持警戒,若情况不对,可率先出手控制局面!” “是,侯爷!” 朱无视的队伍,继续缓慢向前走去。 双方队伍,终於在雾气里,看见了彼此的轮廓。 “来者何人?!” 三十六天罡谨慎地看著眼前的人马,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上。 终於,来人破开了雾气,出现在眾人面前。 这一队人马一共十二人,个个身著明盔明甲,一副明军斥候的打扮。 “我们乃是大明三千营校尉,奉將军之令,前来探路,你们是谁?” 三十六天罡正要说话,朱无视却率先开口:“我们是护龙山庄的大內密探,既然都是朝廷的兵马,你们先走吧。” “所有人,向右退,將驛道让出来。” “是。” 朱无视身后的兵马,在接到朱无视的命令后,毫无迟疑地走向了道路右侧,將驛道给让了出来。 那一队校尉中,立刻就有一人调马返回,明显是去通报情况去了。 朱无视看著剩下的校尉,出声问道:“敢问阁下,此次率队的將军,是哪一位將军啊?” 回答他的,只有冰冷的四个字:“无可奉告。” 朱无视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但眼眸里面,藏著深深的寒意。 朱无视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马上,准备等这支队伍过去。 很快,一队人马簇拥著中间一人,从雾气中走出。 看见中间那人的面容后,朱无视有些惊讶,这位將军,他原来也是认识的。 “神侯大人,別来无恙啊!” “辽东一別,已是数月不见,神侯风采依旧啊!” 朱无视拱了拱手,矜持地说道:“王守仁將军,好久不见。” “不知王將军这番兴师动眾,所谓何事啊?” “这……” 王守仁一阵迟疑,朱无视微微一笑:“是本侯唐突了,王將军职责在身,若不方便,就当本侯没有问过。” 王守仁哈哈一笑:“神侯言重了,倒也没有什么方不方便的。” “只是奉陛下之令,做一次实战演练而已,养兵,练兵,用兵,一样都不能少,想必神侯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正是。” 王守仁再次拱了拱手:“神侯恕罪,在下还需回京向陛下復命,就先告辞了。” 朱无视点了点头:“王將军请便。” “告辞。” 王守仁催动马匹,再次率领大军,从驛道一路向西山军营而去。 朱无视带著护龙山庄的眾人,站在驛道旁边,准备等著王守仁的兵马先过。 很快,浓雾中出现了一队排列整齐的军队。 他们跟在王守仁的身后,经过朱无视的身边,沉默地向前走去。 一队又一队的大军,从浓雾中走出,沉默地与朱无视擦肩而过。 隨著经过的大军数量越来越多,朱无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苍白。 但他面前的大军,仿佛没有尽头一般,还是源源不断地从浓雾中走来,走向他…… 朱无视的后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第七十一章 交由你来处置! 不知过去了多久,终於不再有军队从眼前的浓雾中出现。 驛道上终於又恢復了寧静,但朱无视却依然觉得十分吵闹,那是他自己的心跳声,如闷雷一般在他的耳边炸响。 这一刻,朱无视从內心深处,第一次感觉到了深刻的恐惧。 他无比庆幸自己,做了他人生中最正確的一次决定。 不然的话,护龙山庄怕是要迎来灭顶之灾! 感到惊恐的,不只是朱无视一人,他身后的那些大內密探,同样也感到从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寒意。 这些军队,是从护龙山庄的方向而来的,那陛下是要做什么,需要兴师动眾地出动这么多军队? 在场的每一位大內密探,都不敢深想。 归海一刀面容冷峻,神色凝重,他看向朱无视,眼神里藏著一丝深深的担忧:“侯爷……” 朱无视立刻出声打断:“別说话,动身回护龙山庄。” “是,侯爷。” …… 王守仁先是率兵返回西山军营之后,再火速入宫。 在向朱厚照復命的同时,也將王命旗牌归还给了朱厚照。 两天后,万三千也被曹正淳等人,押送回京了。 同时,东厂还有一队人马留在天下第一庄,查抄万三千的財產。 万三千作为天下第一富商,他积累的財富,必定是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天文数字。 京城里,万三千被打入东厂大牢关押,曹正淳,上官海棠等人,则是第一时间入宫,向朱厚照復命。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慈寧宫里,曹正淳,雨化田,诸葛正我,沈炼,上官海棠五人,纷纷对著朱厚照下跪行礼。 朱厚照靠在软榻上,一边剥著橘子吃,一边隨意地说道。 “都平身,说说吧,都是什么情况。” “谢陛下。” 五人起身之后,曹正淳抢著將天下第一庄里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全部告诉了朱厚照。 包括朱无视最后一刻才赶到,和他晚到的原因,还有万三千策划这场刺杀的真正原因。 说到这里的时候,上官海棠难堪地低著头,脸上火辣辣地烫,有些无地自容的意思。 而朱厚照听到万三千之所以要刺杀他,最大的原因竟然是他抢走了上官海棠的时候,也差点没崩住。 万三千堂堂一位天下第一富商,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赌上自己的九族性命来刺杀他。 他原本以为万三千是一个聪明人,没想到竟然是一条舔狗。 朱厚照可以理解万三千是因为商业税的原因,对他的税制改革感到不满,而动了杀心。 但他確实不能理解,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就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朱厚照嗤笑一声,看向上官海棠,似笑非笑地问道:“海棠,你认为朕应该如何处置这万三千?” 上官海棠连忙低下身子,恭敬地回答道:“回陛下,卑职不敢妄议。” 朱厚照笑了笑说道:“没事,朕让你说,就是在徵求你的意见,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上官海棠咬了咬嘴唇,下定了决心。 “陛下,万三千谋划刺杀陛下,犯的是谋大逆的罪,按律当抄家斩首,诛九族!” “只是万三千是个孤儿,也未娶妻生子,九族之人无从查起。” 朱厚照边听边点头:“你的意思,朕明白了。” 朱厚照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房间里的其他人,也没人敢出声,只是低头准备听令。 沉默了一会后,朱厚照突然抬起头,看向上官海棠。 “海棠,这万三千和你认识的时间不短吧?” “在你主持天下第一庄的时候,他也一定给了你很多帮助与支持。” “你们相识一场,万三千朕就交给你处置了,是杀是放,你自己看著办吧。” 上官海棠猛地抬起头,心中一片恐慌,惊呼道:“陛下!这……这怎么可以?!” 朱厚照微微一笑:“没什么不可以的,朕说什么就是什么。” 上官海棠心中迟疑,不知所措,只能出声应下:“是……陛下。” “陛下,卑职回京之前,铁胆神侯托卑职给陛下带一句话。” 朱厚照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什么话?” “神侯说,与他合作多年的万三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他作为护龙山庄的庄主,没有尽到应有职责。” “所以神侯请求入京述职,当面向陛下请罪。” 之前一个凌落石,现在一个朱无视,都想要入京述职。 但朱厚照有自己的考量,不管他们入京到底有何目的,现在都不是他们入京的时候。 “朕知道了,朕也很久没见过皇叔了。” “你先去吧,他入京的事,朕会考虑的。” “是,陛下。” 隨后,上官海棠就在刘瑾的带领下,退出了房间。 当上官海棠离开后,朱厚照收起了笑容,正色道:“你们这段时间,都辛苦了。” 在场的四人,皆是拱手低头:“为陛下效命,不辛苦!” 朱厚照点点头:“朕之前答应过你们的事情,朕不会食言。” “赐曹正淳,雨化田斗牛服各一件,赐沈炼,诸葛正我飞鱼服各一件。” 四人心情激动,连忙磕头跪谢:“微臣,叩谢陛下恩典!” 赐服只是一种荣誉上的奖励,但依然深深地激励著四人。 毕竟能够得到朱厚照的赐服,这本身就代表了一种特殊的地位。 赏赐过后,朱厚照又开始给眾人下达任务。 “曹正淳,你去盯著上官海棠,看她如何处置万三千的,再回来告诉朕。” “是,陛下。” 曹正淳领命之后,便立刻告辞离开。 隨后,朱厚照又看向雨化田。 “雨化田,朕之前拨款给工部,让工部负责修缮乾清宫和清寧宫,还有翻新西苑,扩建豹房。” “你们西厂去监察工部,看他们有没有贪污朕的银子,到底贪污了多少银子!” “是,陛下!” 雨化田拱手领命。 “去吧。” “微臣告退。” 朱厚照挥了挥手,剩下的三人便行礼告退,离开了慈寧宫。 所有人离开后,朱厚照坐在暖阁里,连连摇头。 想不到啊想不到,万三千竟然会是因为这种理由,来刺杀自己。 同时,朱厚照也想看看,上官海棠到底会如何处置万三千。 与此同时,上官海棠已经来到了东厂大狱,站到了万三千的牢房外。 第七十二章 朕该奖励你了! 万三千颓然地坐在牢里,低著头,呆呆地盯著地面。 上官海棠面无表情地走进牢房,来到万三千的面前。 万三千看到了一双脚,他抬起头,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一张脸。 “海棠,你来了!” 万三千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你是来救我的吗?!”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不管我的,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上官海棠看著万三千如今狼狈的模样,內心五味杂陈。 “万三千,你的百宝箱在哪里?” 江湖上,人人都知道万三千有一个百宝箱。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个金幣。 而每一个金幣,都代表一个江湖高手,欠万三千的一个人情。 每拿出一枚金幣,这名江湖高手,就要无条件地帮助所持金幣的人,完成任何一件事情。 万三千这些年来,不知帮助过多少江湖高手,他的百宝箱里,也不知道装著多少金幣。 毫不夸张地说,谁拿到万三千的百宝箱,谁差不多就能號令小半个江湖。 当然,也只能號令一次。 “百宝箱?” 万三千面色一凝,但很快就重新露出了笑容:“我知道了,你是要用百宝箱里的金幣,去找人帮我越狱是吗?” “百宝箱就在天下第一庄的密室里,你知道密室在哪里的,我之前带你去过……” 万三千话未说完,忽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把匕首正插在中间偏左的位置,一丝鲜血正在缓缓流出。 “海棠……海棠……” 万三千的身体向后倒下,挣扎了一会,便再无动静。 “你我相识一场,我现在唯一能为你做的,就是给你一个痛快。” 上官海棠俯视著地上万三千的尸体,低声说道。 牢房外,看到这一幕的曹正淳,迅速转身离开。 …… 紫禁城。 御花园。 曹正淳找到了正在散步的朱厚照,低声向朱厚照匯报:“陛下,万三千已经死了,上官海棠动的手。” “万三千临死之前,还对上官海棠交代了百宝箱的下落。” 朱厚照听后,笑了起来:“很好,朕没白疼她,看来朕也得再好好奖励奖励她了。” “谷大用,传令下去,今晚让上官海棠来朕的房间。” “是,陛下。” 领命之后,谷大用便来到了仁寿宫,传达朱厚照的口諭。 这间之前用来软禁上官海棠的宫殿,在刚才已经被朱厚照赐予了上官海棠居住。 以后她只要回京,就能居住在这里。 当上官海棠接到今天要侍寢的消息时,她並没有感到太惊讶。 她只是符合礼数地领旨,隨后又全身心地投入到眼前的工作上。 此刻,她正在撰写一封奏章,上面的內容,都是关於万三千的產业分布。 她主持天下第一庄多年,万三千名下有哪些產业,她都一清二楚。 现在万三千死了,天下第一庄没了,这些產业理所应当的,就成为了大明的资產。 而上官海棠此时要做的,就是將这些属於大明的资產,记录下来,交於朱厚照过目。 晚上,亥时三刻,梳妆打扮过后的上官海棠,来到了朱厚照所在的慈寧宫。 今天晚上,她没有再穿男装,而是久违地穿上了女装的宫裙,涂上了胭脂水粉。 当朱厚照看著眼前美艷动人,风情万种的上官海棠时,也不禁惊讶地挑了挑眉。 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上官海棠的女装,没想到梳妆打扮过后的上官海棠,竟然如此美丽。 “陛下为何这样看著嬪妾,嬪妾哪里很奇怪吗?” 迎著朱厚照炽热的眼神,上官海棠不自然地拉扯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宫裙,表情有些不太自然,有些羞涩和扭捏。 朱厚照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榻:“没有,只是朕第一次看你女装,一时失神了,过来坐吧。” “是,陛下。” 上官海棠坐到了朱厚照的身边,正准备从怀里拿出自己之前写好的奏章时,却已经被朱厚照扑到了身下。 “陛下,嬪妾有要事相奏。” 上官海棠放任朱厚照的胡作非为,红著脸出声说道。 朱厚照模模糊糊地回应:“有什么要事,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等会再奏吧。” 上官海棠羞呼:“陛下……” 良久的缠绵之后,上官海棠躺在朱厚照的怀里,娇喘微微。 朱厚照冷静了下来,抚摸著上官海棠的柳腰,低声说道:“你刚才不是说有要事相奏吗?现在奏吧。” “是,让嬪妾找找……” 上官海棠慵懒地伸出手,在床榻上一阵翻找之后,才从某个角落里,找出了已经皱成一团的奏章。 “陛下,微臣要匯报的是,万三千在各州府的產业数量,位置,和价值。” “万三千几乎在各个州府都有產业,从事不同的行业。” “有茶庄,布房,米粮店等等,分布在南直隶,北直隶,湖广,粤州……” 上官海棠对著自己写下的奏章,依次將万三千的资產,向朱厚照一一匯报。 朱厚照听完之后,心中却突然想起自己之前搁置的那个计划。 若是將万三千的產业,全都收归到朝廷的旗下,那么他將大明盐庄开往大明各地的计划,几乎可以立即实现。 而且不需要他投入一分一毫,完全是捡现成的。 这样一来,哪怕不需要朝廷颁布强制性的法令或规定,他也能凭藉这些遍布大明的盐庄,控制大明最基础的物价。 想到这里,朱厚照便搂著上官海棠,將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 “收编万三千的產业后,朕想在各州府地,都设置一家大明盐庄。” “以后各地商人,便可以將粮食运到各地的盐庄,换取盐引。” “而这个盐庄的粮食,便直接平价向老百姓售卖,除此之外,还贩卖一些基础的物资,比如米麵粮油,布匹,煤炭等物品。” “定价权由朕做主,但限制每一人的购买量。” “这件事,朕就交给你打理了。” 上官海棠光是听著,便感到其中涉及到的恐怖的利益,与巨大的权力。 同时,这个举措也將造福全大明,最底层的老百姓们。 此刻,上官海棠听到朱厚照將这件事,全权交给自己负责,心里万分感动。 “嬪妾,多谢陛下信任!” 话未说完,朱厚照又有些不老实了。 “唔……陛下……” 第七十三章 工部贪腐,触目惊心! 翌日。 天色明亮之时,上官海棠便离开了京城。 她首先回到天下第一庄,去密室中拿取万三千的百宝箱。 隨后便要紧锣密鼓地开始组建,遍布天下的大明盐庄了。 另外一边,雨化田在接取到朱厚照的命令后,便开始监察工部的修缮情况。 这段时间以来,工部早就已经开始了乾清宫,和坤寧宫的修缮工作。 大量的工匠聚集在乾清宫,源源不断的材料被送入宫內。 但修缮进度,却是一言难尽。 上百名工人,每天所做的工作量,简直少得令人髮指。 按照工部尚书曾鉴的说法,要將乾清宫和坤寧宫全部修好,至少也得需要三年的时间。 而这段时间,曾鉴的心情明显不错,连带著工部上下的官员,都充满了干劲。 就在工部官员们还在享受这样的日子时,西厂却已经在暗中,调查起工部上下官员的底细了。 雨化田心细如髮,无声无息间,便已调查清楚了整个工程的施工情况。 从工匠每人每天的工餉,到每一颗木材的成本,通过这些实实在在的成本,估算这项工程到底需要花费多少银子。 而得出的结果,却让雨化田瞳孔锁紧,深深地皱起眉头。 工部给出的报价,和西厂实际调查的结果,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雨化田一刻都不敢耽搁,连夜入宫,向朱厚照稟明西厂调查的结果。 …… 紫禁城。 慈寧宫。 雨化田在向朱厚照行礼之后,便连忙取出奏章,將其献给朱厚照。 “启稟陛下,西厂这些天对工部的调查,已经有了结果。” “容微臣多嘴,工部的贪腐,触目惊心啊!” 朱厚照沉下脸来,能让雨化田说出触目惊心这四个字,那就说明工部的贪污情况,已经到了不能容忍的地步了。 朱厚照接过雨化田呈献上来的奏章,翻开观看。 在看完那一串串经过调查之后的数字后,朱厚照心中生起一团压制不住的怒火。 按照雨化田调查过后的价格,修缮乾清宫和坤寧宫,大概只需要四十万两白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而按照相同的成本估算,就算是翻新整个西苑,那么所耗费的白银,也不会超过一百万两。 也就是说修缮乾清宫和坤寧宫,再加上翻新西苑,这一整个工程下来,所耗费的白银也不会超过一百五十万两。 但曾鉴呢? 他竟然敢向朱厚照报价三百万两! 他的报价,足足比实际价格,多出了一倍不止! 就算被朱厚照砍掉五十万两白银,那划给工部的,也有两百五十万两。 比实际造价,也要高出一百万两白银! 朱厚照將手中的奏章放到龙案上,重重一锤,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好你个曾鉴,胃口不小啊,朕的银子,你吃得下吗?!” 雨化田站在朱厚照的面前,补充道:“陛下,据微臣所查,这笔银子,不只是曾鉴一人所贪。” “整个工部,上上下下,至少有一百名官员,都拿过这些银子!” “一百名官员?” 朱厚照微微挑眉,要知道,整个京城工部衙门的官员,总共也就不到两百人。 至少有一百名工部官员,都贪墨过他这笔银子,那不就是说整个工部,几乎就是全军覆没吗?! 朱厚照直视著雨化田,眉头紧紧皱起:“你有证据吗?” “臣有,陛下。” 雨化田拿出一封密信,將其交给了朱厚照。 “陛下,这封密信里面记载的,就是工部一百三十九名官员的家族財產。” “就在前不久,曾鉴在他老家湖广桂阳,又重新购买了六千亩田地。” “除此之外,他还重新扩建了他老家的宅院,占地面积足足扩大了一倍,就连朝廷的官田,也被他占去修了房子。” “与此同时,九名工部的郎中,也在这段时间內,纷纷在老家购置了田產。” “还有多名工部主事,在京城中置换了房產……” 朱厚照拿过密信,看著上面的数据,果真是叫一个触目惊心。 西厂查不出这些人具体贪墨了多少银两,但可以查出这些人,这段时间內的支出情况。 通过这封密信,朱厚照不难看出,自从他拨款修建乾清宫之后,工部一眾官员的日子,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了。 原本还住在班房的户部主事,现在都有钱自己在京城里,租上一间小院子了! 朱厚照面无表情地看完手中的密信,沉吟一会后,喊道:“刘瑾。” “奴才在。” 守在慈寧宫外的刘瑾,每次都在朱厚照喊他名字的下一刻,就及时地出现在了朱厚照的面前。 “你派人去通知曾鉴,让他明天上朝的时候,带上工部的造价表,明天朕要当朝审阅。” “是,陛下!” 刘瑾立刻领命而去,朱厚照也挥手屏退了雨化田。 当天晚上,曾鉴便在自己的府上,接到了司礼监传来的圣上口諭。 曾鉴听后,先是一愣,紧接著后背发凉,心中开始感到恐惧。 朱厚照突然之间,问工部要造价表干什么? 难道说,陛下已经察觉到什么异常了吗? 但这不应该啊! 曾鉴自认手段已经够隱蔽的了,应该不会露馅的啊。 曾鉴百思不解,但他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再去思考朱厚照都是从哪里得来的情报了。 而是立刻来到工部,製作新的造价表。 一直忙到后半夜,曾鉴才匆忙地完成了新的造价表。 曾鉴看著新的造价表,反覆检查了好几次,最终觉得再无破绽的时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后,曾鉴连家都没回,快速地洗漱之后,便直接从工部衙门,走向了皇宫。 …… 紫禁城。 奉天门广场。 卯时三刻,广场上已经站满了前来上朝的官员。 曾鉴心中发虚,低著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和其他任何人打交道。 其他官员则是趁著朱厚照还没来上朝的这段时间,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皇帝驾到!” 隨著刘瑾的一声叫喊,在场的官员纷纷站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低头垂手,等候上朝。 在一眾官员的恭候下,朱厚照漫步走到奉天门下的龙椅前,虎视群臣! 第七十四章 大明最不缺想做官的人! 朱厚照扫视一圈后,才在自己的龙椅上坐下。 紧接著,刘瑾叫朝的声音便在奉天门广场上响起:“上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陛下!” 文武官员纷纷起身之后,还不等刘瑾叫人启奏,朱厚照便直接看向了工部尚书曾鉴。 “曾鉴,朕让你准备的工部报价表,你带过来了吗?” 曾鉴心头略微发慌,但还是硬著头皮走出队列,来到朱厚照的面前:“启稟陛下,臣带来了。” “很好,给朕念念,也念给各位爱卿都听听,看看工部给朕报的价格,合不合理。” 朱厚照挥了挥手,目光直视著曾鉴。 “是,陛下。” 曾鉴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在朱厚照的注视下,他只能点头应下。 曾鉴取出自己的奏章,开始逐字逐句地念了起来。 “启稟陛下,工部现在共有五百七十六名工匠,正在修缮乾清宫屋顶。” “每人每月在工部领取的工餉是十七两银子,每月花费银两九千七百九十二两。” “工期预计三年,总共便是三十五万两千五百一十二两白银。” “用来修缮屋顶的木头,是百年楠木,每一根需要一千七百两银子……” “停!” 朱厚照忽然出声,打断了曾鉴的敘述。 “曾鉴,你未免也太放肆了,你认为朕看起有这么好骗吗?!” 曾鉴嚇得一哆嗦,连忙跪了下去,浑身颤抖:“微臣不敢欺骗陛下,微臣不敢!” “你不敢?你已经怎么做了!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朱厚照的语气中,充满了森然的寒意。 “乾清宫的修缮工作,有用到五百多人吗?你当朕没有眼睛,不会自己看吗?!” 朱厚照怒不可遏,修缮乾清宫的人数最多就只有两三百人,他知道边军吃空餉的將领多了去了,没想到工部也想吃上空餉了。 曾鉴连忙擦去脸上的冷汗,颤颤巍巍地说道:“陛下有所不知啊,宫內的工匠只是一部分,还有很大一部分的工匠,是在宫外处理建材的……” “一派胡言!” 朱厚照忽然起身,怒视著曾鉴:“曾鉴,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 “雨化田,把你调查的结果,念给曾鉴听!” “是,陛下!” 雨化田听令,连忙从队伍中站了出来,拿出西厂调查的数据,念了出来。 “启稟陛下,上一个月工部一共向二百七十一名工匠,每人发放了六两银子,共计一千六百二十六两银子。” “而百年楠木的价格,大概是四百五十两。” 曾鉴听后,脸色瞬间苍白,內心被巨大的恐惧所笼罩。 “陛下,你听微臣解释,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朱厚照冷笑:“误会?你在老家一次性购置了六千亩田產,还將你家老宅扩建了一倍,这样也是误会吗?!” “你不是想解释吗?!那朕就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你若是给不了朕一个完美的解释,那就別怪朕將你满门抄斩!” 朱厚照的话语迴荡在曾鉴的耳边,曾鉴脸色苍白,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岁。 面对朱厚照的质问,他哑口无言。 “老臣……老臣……” 曾鉴面色绝望,全身都在忍不住地发抖。 他万万没有想到,朱厚照连他在老家购置田產的事情都知道。 厂卫的监察,当真是遍布了整个大明吗? 既然朱厚照连这些事情都知道了,那么他再解释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朱厚照心中,必然杀意已决。 果然,朱厚照冷声下令道:“来人。” “属下在!” 西厂厂督雨化田,东厂厂督曹正淳,还有锦衣卫都指挥使沈炼三人,同时抱拳,上前听令。 “將曾鉴满门抄斩,清查工部上下,看看还有谁有胆子,敢拿朕的银子!” “一经查出,无论是谁,全都满门抄斩,一个都別放过!” “是,陛下!” 三大厂卫首领,出声领命! 在场的文武百官,听到朱厚照的这句话后,心中陡然一惊。 特別是工部的官员,已经恐惧到浑身颤抖,双腿软得直打颤了。 朱厚照要清查整个工部的官员? 这怎么能行? 若真像朱厚照所说的那样,所有贪污的官员,都要被满门抄斩的话。 那工部就彻底空了,谁还能主持工部的工作呢? 內阁首辅李东阳再也沉不住气,连忙站了出来,拱手以请。 “陛下,三思啊!” “目前工部正在主持维修乾清宫的工作,陛下追查下去,怕是会闹得工部人心惶惶,无心工作的啊!” 朱厚照冷笑连连:“无心工作?你不如直接说,是怕朕杀光了工部所有官员,让工部直接停摆好了!” “这……” 李东阳语塞,毕竟他之前还真是这么想的。 李东阳咬咬牙,选择不回应朱厚照的这句话:“陛下三思啊!臣以为整治工部贪腐,可徐徐图之。” “如今正是要用到工部的时候,绝不能操之过急,反倒误了陛下的大事啊!” 听到有人替他求情,曾鉴內心涌现出一丝希望,连忙向著朱厚照不停地磕头求饶。 “是啊陛下!微臣一时糊涂,微臣知错,微臣再也不敢了!” “微臣愿意戴罪立功,踏踏实实地为陛下修缮宫殿啊!” 曾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只希望朱厚照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朱厚照冷笑:“大明养士一百余年,最不缺的,就是想当官的读书人!” “刘忠!” “臣在!” “你是翰林院的学士,你来说,翰林院现在已有多少进士等待选官?” 刘忠站出队列:“回陛下,翰林院共有庶吉士六十七人,进士八百三十一人,举人六千一百二十四人。” 朱厚照轻蔑一笑:“这么多人等著做官,朕不给他们腾点位置出来,他们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你们不想做官,有的是人想做!” “来人,立刻夺去曾鉴的乌纱帽,扒掉他的官服,押往锦衣卫詔狱,革职查办!” “是,陛下!” 沈炼一挥手,立刻便有锦衣卫上前,缉拿曾鉴,將其押出奉天门广场。 看到这一幕,满场的文武百官,噤若寒蝉,从骨子里感到了深深的寒意! 第七十五章 严惩贪污,杀尽工部 朱厚照看著下方的一眾官员,眼眸中儘是一片厉色。 “朕清查工部,只是一个开始。” “从今以后,朕要彻底遏制贪腐的风气!” “贪墨十万两以上者,剥皮揎草,夷灭三族!” “贪墨一万两以上者,凌迟处死,满门抄斩!” “贪墨五千两以上者,抄家斩首,家眷充入教坊司为奴!” “贪墨一千两以上者,全家流放三千里,贬籍为奴!” “贪墨五百两以上者,全家充军,永不赦免!” “贪墨一百两以上者,廷杖一百,官降三级!” 朱厚照掷地有声,冰冷的话语在奉天门广场上响起。 朱厚照如此决然的態度,让在场的文武百官,噤若寒蝉。 他们都清楚地感受到了,朱厚照反腐的决心。 在曾鉴被锦衣卫拖出奉天门广场后,又有数名工部的官员,被西厂番子带走调查。 整个工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西厂番子进驻工部衙门,几乎是將整个工部都给掏空。 在西厂番子的严刑拷打之下,工部大多数官员,都老老实实地把自己贪墨的银两,都交代了出来。 数天后,西厂督主雨化田,亲自拿著调查的结果,来向朱厚照稟报。 “启稟陛下,这次工部贪墨人数,一共有一百二十一名,这是他们的贪墨名录,请陛下过目。” 慈寧宫內,雨化田这次终於可以向朱厚照,提交工部官员贪墨的具体名单了。 朱厚照接过名单,从上到下粗略地扫了一眼,眼中流露出一丝狠意。 这个工部尚书,胃口確实不错,光是这一个项目,就贪墨了將近五万两白银。 而在他之下,工部各个官员贪墨的数字,也都不小。 最少的,都贪墨了数百两银子,而大部分官员,都是贪墨了数千两银子。 这还只是京城的工部衙门,就贪墨了数十万两白银,而这一条线上,还有多少官员,贪墨了多少银子呢? 朱厚照要一查到底,所有敢拿他银子的人,他都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过朱厚照同时也很高兴,没有在这份名单上,看到工部侍郎李鐩的名字。 李鐩是先帝所信任的官员,在弘治年间,便屡屡被先帝委以重任。 在先帝驾崩之后,李鐩便被內阁冷落,哪怕身为工部侍郎,也淡出了权力中心。 朱厚照有心启用李鐩,这次风波也算是提前帮朱厚照试探了一番。 而现在,朱厚照对李鐩的表现,还算是满意。 至少他没有和曾鉴等人,同流合污。 雨化田继续说道:“陛下,到目前为止,西厂已经追回赃款三十七万两白银。” “还有十四万两白银,已经被他们置换成了田產房產,西厂查封了他们的產业,但却没法追回银两了。” “无妨。” 朱厚照合上名单,语气平淡:“能变卖出去的,就卖出去,卖不出去的,给朕留著便是。” “这上面的官员,按照朕之前在朝会上说的那样处置,该抄家抄家,该斩首斩首,该流放流放,一律照章办事。” “是,陛下。” 雨化田拱手应下。 “你先下去吧,把李鐩和刘忠给朕找来。” “是陛下,微臣告退。” 雨化田离开后不久,工部侍郎李鐩,和內阁大学士兼翰林院学士刘忠,一起来到了慈寧宫的暖阁內。 “微臣参见陛下!” “免礼,赐座。” “谢陛下。” 两人起身,小心翼翼地落了半张屁股在板凳上,心情忐忑地看著朱厚照,不知此次朱厚照召见他们,所为何事。 特別是李鐩,更是紧张地口乾舌燥,不停地吞咽著口水,双腿也感觉一阵一阵地无力。 如今工部正在被西厂严加彻查,工部尚书曾鉴已经被满门抄斩,而他又是工部的侍郎…… 他这几天真是没睡过一天的安稳觉,深怕连累到了自己。 朱厚照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看向李鐩:“李鐩,你做了几年的工部侍郎了?” 李鐩被叫到名字,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回陛下,微臣从弘治十三年起担任工部侍郎,距今已经有六年了。” 朱厚照笑著对他按了按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那你对工部的流程,应该很熟悉了。” “是,微臣在工部六年,不说有什么突出的功绩,但工部上下的流程,还是牢记於心的。” 李鐩心砰砰直跳,心情忽然激动起来。 果然,朱厚照对著他笑了笑,说道:“朕有意让你来主持工部的工作,你能给朕管好工部吗?” “这次工部这样的塌方式腐败,朕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了。” 李鐩立刻跪倒在朱厚照的面前,激动地满脸涨红,心臟兴奋地砰砰直跳。 “微臣叩谢陛下的信任!” “工部的贪腐,是自上而下的腐败,微臣定当洁身自好,对工部內部贪腐,绝不姑息!” “很好,那朕就將工部交给你了,不要让朕失望。” 朱厚照微笑著点了点头,隨后正色说道:“李鐩听旨。” “即刻起,擢李鐩为工部尚书,负责皇宫的修缮工作。” “微臣遵旨!” 李鐩兴奋地微微发抖,对著朱厚照再三叩首。 “微臣叩谢皇恩!” “平身吧。” “谢陛下。” 待李鐩起身后,朱厚照又说道:“现在工部官员,大多都已经被处置,工部內部空虚,急需得力人手。” “刘忠。” “臣在。” “你是翰林院的学士,翰林院有什么好苗子,你多和李鐩说说。” “你们两个自己商量,要什么官员朕都允了,儘快把工部撑起来,不要耽误朕的工期。” “是,陛下!” “臣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望。” “退下吧。” “微臣告退!” 李鐩和刘忠离开了皇宫之后,李鐩便在刘忠的邀请下,来到了翰林院。 李鐩在翰林院內,大选官员,庶吉士,进士,甚至就连不少举人,都分到了个一官半职。 这要是放在以前,才入翰林院数月就能到六部之一的工部任职,这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情。 整个翰林院上下,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 而李鐩选来工部的这些官员中间,一位二榜进士的庶吉士,显得毫不起眼,但他却有著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他是来自赣州分宜的穷书生,他叫严嵩。 第七十六章 再次签到,巨额奖励! 此后的几天,风平浪静。 李鐩组建了新的工部班底,开始接管之前工部没有完成的工作。 而原来的工部官员,则是按照他们贪墨银两的数额,该抄家的抄家,该斩首的斩首,一个都没有放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此影响,朱厚照发觉乾清宫的修復工作,比之前都快上了不少。 现在一天能干的活,比以前十天乾的活还多。 並且参与修復乾清宫的工匠人数,也从原来的两百多人,增加到了现在的五百人。 在这之后,李鐩还曾单独对朱厚照,又匯报了一次工作。 李鐩亲自带领工部官员,重新评估了一下整个工程的造价后,最终给出了一百三十七万六千两白银的报价。 而这个价格,和西厂之前预估的价格很是接近了。 並且为了让朱厚照早日搬出慈寧宫,住回乾清宫,李鐩除了加派了人手之外,还竭力缩短了工期。 原本预计三年才能完成的工程,被李鐩强行压缩到了十个月。 但朱厚照对住回乾清宫这件事,没那么著急。 或者说,朱厚照现在已经彻底不想再住回乾清宫了。 於是他嘱咐李鐩,让工部早日將豹房扩建完成,至於乾清宫,倒是可以再缓缓。 朱厚照的命令,李鐩不敢推辞,他只能又將那三百多名工匠,安排到西苑去扩建豹房了。 …… 数日后,东厂厂督曹正淳,来到了慈寧宫。 他是来向朱厚照稟报,东厂查抄天下第一庄的成果的。 “启稟陛下,东厂已经將天下第一庄查抄完毕了。” “仅仅只在天下第一庄內,便查到白银三千万两!” 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就连见惯了大风浪的曹正淳,语气也是颤抖的。 这可是三千万两白银啊! 这是什么概念? 朱厚照刚登基的时候,国库里连他登基大典和孝宗皇帝葬礼,所需的一百八十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在朱厚照上位后,又是追查各地的欠税,又是查抄各地官员,勛贵和外戚,结果国库里的存银,现在还没两千万两。 朱厚照不过是灭了一个天下第一庄,杀了一个万三千,便从他那里抄到了三千万两白银! 这就是天下第一富商的財富吗?! 万三千的富可敌国,还真不是一句形容词,他是真的比大明的国库还富裕啊! 曹正淳倒吸一口凉气,朱厚照心中也是颇为震动。 但隨后,又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这个万三千还真有意思,拥有著这么大一笔財富,却对一个女人念念不忘。 这么多银子,天下什么类型的女人得不到,非要把心放在一个女人身上。 对朱厚照来说,后宫里的女人,只是他调剂生活的消遣。 他唯一在意的东西,只有自己手中的权力。 谁威胁到了他手中的权力,无论是谁,无论和他是什么关係,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將其剷除! 哪怕是他还挺喜欢的上官海棠,若是有一天做出威胁他皇权的事情,朱厚照都会亲自下令,將其诛杀! “很好,將这笔银子,迅速送往內帑。” “是,陛下!” 这笔钱,不管以前是属於谁的,现在都是属於朱厚照的。 等这笔钱入库之后,朱厚照的国库就有將近五千万两白银的储备。 国要先变富,才能再变强! 有了这笔银子,朱厚照的很多想法,就能一一实现了。 曹正淳告辞离去后,没过多久,西厂督公雨化田带著十余名西厂番子,扛著五个巨大的木箱,来到了慈寧宫內。 雨化田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此时竟然有了些许激动之色。 “启稟陛下,西厂找到刘大夏藏起来的郑和航海图了!” 雨化田一进门,就连忙跪在了朱厚照的面前,语气飞快地匯报著。 朱厚照听到『郑和航海图』这几个字,心中也是一震,追问道:“图呢?在哪儿?” “回陛下,就在殿外,请陛下过目!” 朱厚照急匆匆起身,快步走到殿外。 殿外,果然有十几位西厂番子,护著五个巨大的黑色木箱。 “卑职参见陛下!” 西厂番子们一见到朱厚照,便立刻单膝下跪行礼。 而朱厚照却对他们的行礼视若无睹,径直走向了面前的木箱。 朱厚照打开箱子,里面堆满了各种文件。 从那泛黄的纸张质地来看,距离今天已经有了不短的日子。 朱厚照拿起一封文件,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的都是,船只和火器的各种数据。 朱厚照又拿起另一封文件,上面记载的又是各种洋流的流向,各地暗礁的分布…… 朱厚照的心情有些激动,这些数据可都是从永乐年间,流传下来的民族瑰宝啊! 这些珍贵的数据,就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国门,走向世界的钥匙。 拥有了这把钥匙,大明能够比欧洲那些国家,更早地驰骋海洋,征服世界。 在全世界建立殖民地,掠夺全世界人民的財富,让整个世界臣服在大明的武力之下。 到时候,全世界其他国家的百姓拼命工作,而他们所创造的价值,都被大明掠夺。 大明的百姓,人人都可以过上衣食无忧,幸福安康的生活。 就在朱厚照畅想,以后征服世界的征途时,一道天籟再次在朱厚照的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可签到物品『郑和航海图』,是否签到?” 这份航海图可以签到? 朱厚照心中感到略微惊讶,连忙在心中默念:签到! “叮!签到成功!” “奖励图纸:郑和宝船升级版,钢铁蒸汽宝船製作图纸,可製作钢铁蒸汽宝船!” “奖励图纸:火銃升级版,燧发枪製作图纸,可製作燧发枪。” “奖励图纸:大將军炮升级版,后装线膛炮,可製作后装线膛炮。” “奖励蒸汽机技术:可製作蒸汽机。” “奖励钢铁冶炼技术:可炼製钢铁。” “奖励皇帝章经:百年功力,镇压天下!” “奖励两颗天香豆蔻:服下天香豆蔻,再重的伤也不会恶化,但会陷入沉睡,直到再次服下一颗天香豆蔻,方可转醒。” “服用第二颗天香豆蔻后,必须在一年之內服用第三颗天香豆蔻,才能让人彻底的起死回生,否则立死!” 第七十七章 拨款两千万,全力造大炮! 一连串的提示声,不停地在朱厚照的脑海里响起。 朱厚照一愣,还没消化完这强大的信息量,隨后便看到自己手中的图纸,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原本是远洋木质帆船的郑和宝船製造图纸,此刻已经变成了钢铁蒸汽海船的製作图纸。 两者之间的差距,简直是天差地別,后者比前者提升的性能,远在十倍以上。 同时,永乐年间建造火銃火炮的图纸,也都变成了更为先进的燧发枪和后膛线火炮的图纸。 这些先进的火器,现在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话,无论是对內,还是对外,都將是降维打击。 而更让朱厚照看重的科技革新,还得是蒸汽机和钢铁的冶炼技术。 想像一下,在这个全球都还是木质帆船的时代,一辆钢铁蒸汽大船出现在海面上。 它所到之处,必能所向披靡,令万国臣服! 朱厚照难以压抑自己內心的激动,立刻下令:“刘瑾,快去叫李鐩来,叫李鐩来!” “是,皇爷!” 刘瑾领命而去,用最快的速度將正在督办修缮乾清宫的李鐩,带到了朱厚照的面前。 “微臣参见陛下……” 见到朱厚照之后,李鐩正欲行礼,却被朱厚照打断。 他一把拉住李鐩,將他带到木箱之前,將箱子里资料塞到了李鐩的怀里。 “你看看,这些东西,你们工部能不能製作出来。” “是,陛下。” 李鐩拿起图纸看了起来,心中却是直犯嘀咕。 他不明白朱厚照这么急急忙忙地將他召来,又让他看这些图纸,是什么意思。 不过,隨著李鐩对手中的图纸越看越深入,心中却是掀起了万丈波澜。 越看,李鐩便越是心惊,越是震撼。 以他在工部多年的眼光和经验来看,这上面的每一项技术,都將会成倍地增强大明的国力。 而这些技术竟然同时出现在了陛下的手中,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李鐩心中无比震撼,手中图纸上的很多技术,对他都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他对手中的图纸爱不释手,正在反覆观看之时,突然被朱厚照打断。 “怎么样?这上面的东西,你们工部能製作出来吗?” 李鐩喜笑顏开:“陛下,这上面的技术,都是好东西啊!” “这个火炮,这个火器,这个蒸汽机,这个钢铁船,每一项都能让大明的国力,再上一层楼啊!” “但是……” 兴奋之后,李鐩脸上露出失落的神色,有遗憾,也有不甘。 “陛下,这些技术里面,除了燧发枪之外,其他技术,似乎都很难实现。” “比如这个钢铁蒸汽船,现有的材质里,不管是生铁还是粗钢,都实在是太重了,若是把铁包在木船上,这船大概率是要沉的。” “还有这个后膛线火炮,威力虽然巨大,但现有的生铁和粗钢,无法承受这样高频率的射击,用不了多久,就会炸膛的啊!” 李鐩所指出的问题,都在於在现有的材料下,生铁和粗钢无论是从质量,硬度,还是耐高温上,都无法满足钢铁蒸汽船和后膛线火炮的要求。 朱厚照听后,將冶炼钢铁的技术,给李鐩指了出来。 “你看看,拥有这个材料和技术之后,这些问题是不是就能迎刃而解了?” 李鐩看向了这个,之前被他无意忽略了的冶炼技术。 当他看懂这个技术,和这个技术所带来的新材料后,顿时惊为天人,喜不自胜。 其实炼钢这门技术,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有了,以前有百炼钢法,现在是灌钢法。 但问题是,灌钢法生產效率很低,並且因为杂质去除不乾净的原因,质量也很低下,远远达不到后膛线火炮和钢铁蒸汽船的需求。 但现在这个炼钢技术,是一种酸性底吹转炉炼钢法。 这种炼钢法,不仅提高了炼钢的效率,还降低了成本,最重要的是,炼出来的成品钢杂质很少,质量足以胜任这两个新技术的要求。 李鐩激动地双手颤抖,连连点头:“不错陛下,这个炼钢法炼出来的钢,完全可以使用!” “拥有这项技术之后,工部完全可以將这些技术,全都復现出来!” “很好。” 听到李鐩的这句话,朱厚照满意地点了点头,下令道:“既然如此,那工部在修缮宫殿的同时,全力研究这些新技术!” “用全新的技术,给朕造船,造枪,造炮,朕要將大明的军队,全部武装到牙齿!” “到今年年底,朕至少要有十艘钢铁蒸汽船,一万把火銃,一千门后膛线火炮,明白吗?!” “是,陛下!” 李鐩连忙应下,但隨后又露出了为难的模样:“不过陛下,建造这些东西,所需要的银两可是天文数字啊,户部那边……” 李鐩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自从周经当上户部尚书之后,他把大明的国库,真是看得比自己的腰包还紧。 没有朱厚照的命令,除了正常的开支之外,户部一分钱都不会掏。 在朱厚照登基之前,银子是宣宗,英宗,宪宗和孝宗皇帝们最头疼的事情。 但现在,朱厚照光是內帑里的存银,就超过五千万两,这点银子在他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不用麻烦户部了,朕自掏腰包,从朕的內帑给工部拨款两千万两白银!” “朕要不惜一切代价,製造这些火枪火炮,有多少给朕造多少,一刻也不能停!” 內帑里有银子,朱厚照说话就是硬气,他大手一挥,直接就给户部拨款了两千万两白银,用来研製火枪和火炮。 李鐩听到两千万两白银的巨款之后,瞪大了眼睛,目光呆滯地看著朱厚照。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激动地浑身直颤,眼泪瞬间涌出眼眶。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朱厚照连连磕头:“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啊!” “微臣李鐩,以性命担保,绝对不负陛下的信任,不负陛下所託,一定会在年底,为陛下献上十艘钢铁蒸汽船,一万把火銃,一千门后膛线火炮!” “若微臣没做到,请斩微臣!” 第七十八章 天香豆蔻! 朱厚照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很好,你有这份决心,朕就把这关乎大明江山社稷的重担,交到你手上了。” “刘瑾,带李鐩去內帑支取银两,顺便去东厂告诉曹正淳一声,刘大夏已经没用了,凌迟处死吧。” “是,皇爷。” 刘瑾点头应下,隨后笑眯眯地看向李鐩:“李大人,这边请。” 谁都看得出来,从今以后,李鐩在朱厚照心目中的地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李鐩已经成为了朱厚照眼前的红人了,他得小心谨慎地和李鐩打好关係才是。 “微臣告退。” 李鐩对著朱厚照行礼告辞之后,便踌躇满志地跟著刘瑾离开。 那五箱图纸,自然也被送往了工部衙门。 而这一次,朱厚照专门叮嘱之后,共有五名西厂番子,在工部衙门日夜看守这五个箱子。 为的就是防止刘大夏之事,再次发生! 而曹正淳在收到朱厚照的命令之后,立刻便命令底下的行刑官,对刘大夏进行凌迟。 刘大夏在经歷了这么多天的精神折磨后,终於迎来了他肉体上的极刑。 锋利的小刀不断地落在他的身上,带走他的片片血肉。 他悽厉的惨叫声在东厂大狱里迴响,但永远也传不出东厂的大门…… …… 紫禁城。 慈寧宫。 李鐩带著那五箱图纸离开后,朱厚照这才有时间,去好好研究一下系统奖励的另外两样东西。 首先便是系统奖励的皇帝章经,介绍只有简简单单的八个字,百年功力,镇压天下。 自从得到这个奖励之后,朱厚照便感觉自己的体內,一直有一股热气在四处游走。 並且他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健壮,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力气一样。 朱厚照有些摸不准,这个皇帝章经到底是什么武功,这和他了解的武功都有些不太一样啊。 朱厚照想了想,轻轻一跃,便来到了慈寧宫的房顶上。 这一瞬间,朱厚照就感觉到四面八方,有不下一百道身影,正在暗中观察著慈寧宫。 而这些潜藏在暗处的人,全都是厂卫的护卫。 看来上一次朱厚照在皇宫里遇袭,给了曹正淳和雨化田一个莫大的教训。 让他们再也不敢对朱厚照的安全问题,掉以轻心了。 朱厚照在没有惊动他们任何人的情况下,又重新回到了慈寧宫。 看来这门功法的轻功水平,非常不错。 那武力水平呢? 朱厚照瞥见自己手边的玉佩,便將其拿起,握在掌心。 只是微微用功一捏,朱厚照便感到自己掌心中,玉佩那坚硬的触感突然消失了一样。 朱厚照摊开手掌,手中玉佩已经变成了一团细密的粉末。 微风轻轻一吹,便在空中消散於无形。 朱厚照运气一甩,便將手中的粉末甩向窗外。 这么说的话,自己这门功法的杀伤力,应该也很不错咯? 朱厚照没在江湖上飘过,对现在的武功也知之甚少,並不能判断自己的武功,在江湖上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水平。 他只是估摸著,自己的武功应该属於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了。 但若是让曹正淳,雨化田或者是诸葛正我来看的话,绝对会震惊得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朱厚照如此隨意地便將一块玉佩,捏著一团粉末,如此深厚的內力,放在江湖上都是有数的高手。 而考虑到朱厚照所展示出来的实力,连他本身实力的十分之一都没到。 这么一算的话,朱厚照个人的实力,或许已经天下无敌了! 但朱厚照本人,其实並不是特別在意这件事情。 他是大明的皇帝,要杀什么人,要灭什么门,自会有人帮他去做。 他自己亲自动手的机会,少之又少。 他一位皇帝,和江湖眾人逞凶斗狠,像什么话? 所以朱厚照只是试验了一会,就將注意力放到了最后奖励的那两枚天香豆蔻身上。 朱厚照从怀中拿出两个盒子,每一个盒子里都装著一枚白色的药珠。 这枚药珠,就是朱无视苦寻二十年无果的天香豆蔻。 素心是朱无视挚爱的女子,却爱上了自己的表哥古三通。 在朱无视与古三通的决战中,为了保护古三通,受了朱无视的致命一击。 为了保住素心的性命,朱无视给素心服下了天香豆蔻,让素心稳住了伤势,但也从此陷入了永恆的昏迷。 想要让素心彻底甦醒过来,就必须服下第二枚天香豆蔻,並且在一年之內,再次服下第三枚天香豆蔻。 为了復活素心,朱无视在建立护龙山庄之后,便一直派人暗中搜寻天香豆蔻的消息。 但令朱无视绝望的是,整整二十年,朱无视都没有得到天香豆蔻的一丝风声。 仿佛这天下,根本就没有天香豆蔻这个东西一般。 虽然苦寻二十年无果,但朱无视並没有放弃寻找天香豆蔻,反而固执地认为,自己找不到天香豆蔻,是因为自己手中的权力太小。 既然护龙山庄的大內密探找不到天香豆蔻,那整个大明的人,难道还找不到天香豆蔻吗? 朱无视於是一边在全力寻找天香豆蔻,一遍又对著大明的皇位,虎视眈眈。 朱厚照伸手拿出一枚天香豆蔻,看著手中的天香豆蔻,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有了这两枚天香豆蔻,朱厚照还不把他这位皇叔,拿捏得死死的? 全天下一共只有三枚天香豆蔻,其中一枚已经被素心服下,剩下的这两枚,就是朱无视全部的希望了。 朱无视想要復活素心,就必须对朱厚照唯命是从,稍有不顺,朱厚照便能轻易地將朱无视最后的希望,彻底摧毁! 让朱无视和素心,彻底天人永隔。 当然,若是朱无视依然对他保持著忠心,心甘情愿做他手中的一把快刀的话。 朱厚照也不介意將手中的这两枚天香豆蔻,都赐予朱无视。 但很显然,朱无视想要得到他手中的天香豆蔻,绝没有那么容易。 他必须要让朱厚照看到,他对朱厚照的绝对忠心才行! 第七十九章 不臣服者,天下共击之! 李鐩在把朱厚照的图纸带回到工部之后,便立刻召集工部的官员,和经验丰富的工匠们,研究起这些图纸。 他们首先从酸性底吹转炉炼钢法入手,通过图纸上面的技术,製作出了第一个贝塞麦转炉。 隨后再马不停蹄地练出了第一批,杂质非常稀少的好钢。 当工部的官员们,在看到批钢铁的成色和质量时,纷纷喜极而泣。 这口高质量好钢的出现,標誌著大明的工业,从此要迈入一个崭新的阶段了! 隨后,工部又马不停蹄地利用这些新式的钢材,去打造燧发枪和后膛线火炮。 朱厚照的银子源源不断地砸下去,工部製作的燧发枪和后膛线火炮,也正在源源不断地生產出来…… 在工部的官员和工匠们,大炼钢铁製造火器火炮时,上官海棠已经完成了大明盐庄的初步准备工作。 这段时间,她深入大明一些比较重要的州府,去接手万三千的產业。 虽后按照朱厚照的命令,搭建起一个大致的运行框架。 以后大明盐庄的人员,只要按照著这个框架经营大明盐庄,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其中,最让上官海棠头疼的事情,还是在人员的挑选上。 负责各个大明盐庄的人,必须既要精通术算,又要是个清官。 毕竟处在这个位置上,过手的钱粮不计其数,一个贪婪的人处在这个位置,每年能贪墨的数额,是非常巨大的。 最终,上官海棠在请示了朱厚照之后,挑选了一批歷年等候馆选的举人,出任大明盐庄的主事官员。 万事俱备之后,上官海棠便带著万三千的百宝箱,回京向朱厚照復命。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紫禁城。 慈寧宫。 上官海棠跪在朱厚照的面前,將万三千的百宝箱,献给朱厚照。 “启稟陛下,这是万三千的百宝箱,里面的每一枚金幣,都能让一位江湖高手,无条件地帮忙做一件事。” “卑职特意將其,献给陛下。” “哦,是嘛?” “那看来这个百宝箱,確实很吸引人啊。” 朱厚组打开百宝箱,看著里面数十枚金幣,兴致缺缺地又合上了百宝箱。 “你留著自己用吧,朕没有兴趣。” “啊?” 上官海棠诧异地抬起头,以为朱厚照没有明白这百宝箱的价值。 “陛下,这百宝箱里的金幣,虽然只能使用一次,但这几十枚金幣,足以號令小半个江湖了,陛下……” “號令江湖?” 朱厚照不屑地笑了笑:“朕能號令的是整个大明,还在意这个什么江湖?还是只能號令一次的?” “朕想命令谁,谁不臣服?” “不臣服者,天下共击之!” 朱厚照负手而立,一股睥睨天下的气质,扑面而来,压得上官海棠呼吸一窒,心中生出无限爱慕之情。 女人都是慕强的,毫无疑问,在上官海棠的心中,朱厚照就是全天下最强大的男人。 上官海棠心中一阵悸动,连忙拱手谢恩:“是陛下,卑职谢陛下赏赐。” “无妨,坐著说话吧。” “谢陛下。” 上官海棠起身,坐在了朱厚照的身边,继续向他匯报导。 “启稟陛下,各地的大明盐庄已经初步筹建完毕,大部分地区都是直接用的万三千的房產。” “只有西域,边疆等遥远苦寒之地,暂时没有筹建,其他內陆中原和东南沿海等地,都已经准备妥当,隨时便可掛牌营业。” “嗯……” 朱厚照点了点头,突然对门外的刘瑾下令道:“刘瑾,去把周经,曹正淳还有雨化田叫来,朕有话要对他们说。” “是,皇爷。” 刘瑾得令,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將这三人召来了慈寧宫。 “微臣参见陛下!” 三人来到朱厚照的面前,首先行礼。 “都免礼。” 朱厚照一挥手,对著三人说道:“朕之前令上官海棠,在各地筹办大明盐庄的事情,你们应该知道吧?” 眾人点了点头:“回陛下,微臣听说过。” “很好,朕以为凡是有大明盐庄所在的州府,百姓每年的赋税,都不必再交予当地的县衙了,而是直接交到大明盐庄去。” 朱厚照看著周经,神色严肃地说道:“每年的赋税,百姓可以选择交银子,也可以选择直接交粮食。” “並且粮食兑换银钱的数额保持恆定,就定在一斗米三十文钱吧。” 朱厚此举无疑是將税收的权力,从州府县衙,转移到了大明银庄的手里。 以前是县衙收税之后,留足自己的俸禄之后,再上交给大明朝廷。 但现在改制之后,县衙便不再收取赋税,只能等著朝廷每年拨下来的俸禄。 这表明朱厚照对地方官员的信任,降到了最低点。 这样一来,各个州府县衙会极度依赖大明朝廷的拨款,大大增强了大明朝廷对地方县衙的掌控力。 也从源头上,杜绝了地方县衙的贪腐。 同时朱厚照特意强调了钱粮的兑换比列,一定要保持恆定。 这是因为后世张居正搞一条鞭法的时候,採用了银本位的税收制度。 朝廷不再收取实物赋税,而是统一收取钱粮。 而朝廷收税的日子,又都在收穫季节。 这就让各地的富商士绅,在收穫季节大力压低粮价,逼那些要交税的百姓们,贱卖自己的粮食。 待到百姓们要用粮了,再拔高粮价,利用其中的剪刀差,狠狠地剥削穷苦的老百姓。 而粮价恆定,就是为了杜绝这种事情发生。 当然,粮价恆定並不是说价格就被定死了,而是隨著物价的变化,动態微调。 虽有调整,但绝对不会出现那种数倍上涨的情况。 周经听后,脸上浮现出骇然的神色。 朱厚照剥夺各地县衙的税收权,这是在和整个大明的地方官员作对啊! 陛下这样做,是在逼反各地官员啊! 想到这里,周经立刻跪了下来,对著朱厚照苦心劝諫:“陛下,此时还得三思啊!” “陛下不让各地县衙收税,这不是在逼反各地的县衙吗?” “哪怕不反,各地县衙难保不会消极怠工,反而影响民生啊!” 周经此言,发自肺腑,仅仅只是从实际出发,绝无半点私心。 但听在朱厚照的耳里,却格外刺耳。 什么叫朕在逼反他们? 难道朕不让他们贪污,就是在逼反他们? 这是什么道理?! 第八十章 执掌修罗手段,怀有慈悲心肠! 朱厚照沉下脸来:“周经,你这话是何意?” “这些县衙,朕每年都花大笔银子养著,怎么是在逼反县衙呢?” 周经低著头不出声了,朱厚照这句话明摆著是揣著明白装糊涂呢。 就大明每年发的那些俸禄,也就只够各地的县老爷,府老爷们吃穿用度的。 但凡是想奢侈一把,换个大点宅院都没有。 他们都当县老爷了,手中有了这么大的权力,还让他们过普通人的生活,那他们这个县老爷不就白当了吗? 不钟鸣鼎食,不妻妾成群,不腰缠万贯,能叫县老爷吗? 朱厚照要断这些官员的財路,他们能不反吗?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朱厚照一锤定音。 周经自知无力阻止朱厚照,只能领命称是。 “是,陛下!” 隨后,朱厚照又看向曹正淳和雨化田两人。 “曹正淳,雨化田,各地司税监太监,和各地镇守太监,也要派出一人,进驻到当地的大明盐庄里,行监督之责。” “大明盐庄內若有任何问题,立刻通报於朕!” 曹正淳和雨化田两人神色顿时一肃,连忙拱手领命。 “是,陛下!” 对於这种掌握著大量钱粮的机构来说,监察体系是重中之重的。 为此,朱厚照直接让东厂和西厂各派一人进驻大明盐庄,从而保证对大明盐庄的绝对监控。 做完这些之后,朱厚照沉吟片刻,又问道:“对了,周阁老,你上次说大明的商业活动特別活跃,那对银两的运输要求,也是不是特別的高?” 周经点了点头:“陛下所言正是,据微臣所知,各地都有鏢局和钱庄等机构,促进钱粮流通。” “鏢局自是不必多言,一些大的钱庄在大明各地都设有分店,商人將银两存入某个钱庄之后,便可获得一张独属於钱庄的银票。” “拿到这张银票后,商人便可去其他地方的银庄,凭此银票便可兑换出等额的银两,只不过每次都需支付一定数额的费用。” 朱厚照听完周经的解释,琢磨著这不就是后世银行的雏形吗? 说到这里,周经又皱起了眉头:“不过大明各钱庄规模大小不一,钱庄林立,有些钱庄之间有合作,银票可以通用,但有些钱庄却只有几家分店,流通规模还是受限。” 朱厚照听后,忽然一笑,淡淡开口:“要说规模,什么钱庄能有朕的大明盐庄大,数量多?” “为了促进各地的商业活动,大明盐庄为所有百姓,增设钱庄业务,发布大明银票,费用定为半成。” “同时还要为所有贫苦百姓,提供低息借款,借款年息为百分之一。” “不仅可以借钱,还可以借粮借粮借布,年息都为百分之一。” “不过借款资格需要严加审核,只有年收入低於五两银子的百姓,可以享受低息借款的政策。” 周经听后,震惊地从板凳上站了起来,深深地被朱厚照的圣皇仁心所折服。 以大明盐庄的体量,若是有了钱庄业务的话,那基本上也就没有其他什么钱庄的活路了。 大明盐庄能开到大明整个州县,这就大大加快了大明的白银流通速度,方便了商人之间的贸易。 虽然半成的手续费,也就是百分之五的费率,比起其他钱庄的百分之二,百分之三,要高出一些。 但如此庞大的规模,也会让它成为商人们的首要选择对象。 而如果说朱厚照的钱庄业务,是在统合大明整个钱庄的市场,还是在从利益出发的话。 那么朱厚照的低息借款政策,简直就是在救苦救难做慈善啊! 朱厚照这条命令,不知得救多少贫苦百姓於水火之中啊! 要知道,民间私下的高利贷,利息高的嚇人。 九出十三归可不是开玩笑,这利息都高到天上去了。 无数老百姓因为突遭灾祸,需要现钱应急,无奈之下借了高利贷。 最后被高利贷敲骨吸髓,被逼得卖儿卖女,卖田卖地,最后连自己都要卖身为奴。 之前朱厚照的两个舅舅,张鹤龄和张延龄,就干过不少这样的事。 而朱厚照定下的百分之一的年息,真是低到土里去了,这对老百姓来说,和做慈善有什么区別? 想到这里,周经对朱厚照的钦佩之情,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陛下!大明能有您这位圣主明君,是大明的幸事,是天下的幸事,是苍生的幸事啊!” 面对周经的极致吹捧,朱厚照只是淡然地说道:“朕为大明皇帝,当为大明百姓谋福祉。” “这是朕的使命,是朕的责任,周阁老不必如此。” 朱厚照一个念头,一个命令,便能拯救上百万大明穷苦百姓的生活。 执掌修罗手段,怀有慈悲心肠! 这样的朱厚照,这才是她上官海棠喜欢的男人,这股执掌天下,救济苍生的气质,令她著迷。 想到这里,上官海棠浑身轻颤,脸颊不知不觉羞红了一片。 下完这些命令之后,朱厚照反覆念了两句大明盐庄这个名字,心中觉得有些不妥。 “不行,这样一来,大明盐庄的职责,已经远远超过了盐庄的限制,再叫大明盐庄颇为不妥。” “依朕看来,应该就改为大明钱庄,你们以为如何?” 朱厚照说的话,眾人哪里还敢反对,连忙应和道:“陛下圣裁,大明钱庄这个名字,非常妥当。” 朱厚照点了点头:“那就叫这个名字吧。” “海棠你留下,其他人下去吧,儘快落实朕的命令!” “是,陛下!” 周经,曹正淳和雨化田三人,拱手领命,退出了慈寧宫。 等到慈寧宫再没有其他人后,上官海棠情不自禁地靠近著朱厚照,將头贴在朱厚照的胸口。 “陛下……” 朱厚照看著上官海棠那动情的模样,微微一笑,將其拦腰抱起。 就在朱厚照准备把上官海棠,抱到床上去的时候,谷大用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朱厚照微微皱眉,心中有些不喜。 平日里惯会察言观色的谷大用,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谷大用急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李选侍她……她有喜了!” 第八十一章 李选侍有喜了! 谁? 谁有喜了? 听到宫中有人怀孕的消息,朱厚照心中还是挺开心的。 但朱厚照紧接著又皱了皱眉头,似乎是在思索李选侍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临幸的嬪妃太多,很多嬪妃都只有一夕情缘,他根本记不起来到底谁是李选侍。 “谁?她现在住在哪儿?”朱厚照问道。 谷大用连忙回道:“是李选侍,依旧住在储秀宫。” “陛下,您在弘治十八年十二月十三日,曾召过她侍寢。” “是吗?” 朱厚照没什么印象,不过这是后宫中第一位有喜的宫女,他还是决定亲自过去一趟。 “备轿,摆驾储秀宫。” “是,陛下!” 朱厚照丟下上官海棠,大步向著慈寧宫外走去。 被突然冷落的上官海棠,站在原地,心神激盪,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后宫中,竟然已经有嬪妃怀孕了? 不知为何,上官海棠的胸口,此刻正一抽一抽地疼著。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双手抓紧了衣摆,十指的关节紧绷。 短暂的思索之后,上官海棠毅然决然地跟了上去,隨朱厚照一起去向了储秀宫。 …… 通往储秀宫的道路中,朱厚照坐在龙輦上,心情微微有些激动。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此刻反应过来之后,他难免感觉到有些心潮澎湃。 他就要有自己的儿子了,初为人父,激动一些,也是很正常的。 更何况,他作为大明的皇帝,他的子嗣可关係到国本大事,更是重中之重。 这是朱厚照首个嬪妃怀孕,是整个后宫都为之震动的头等大事。 当朱厚照的龙輦来到储秀宫外时,储秀宫內早已人满为患,大量的嬪妃太妃,闻讯赶来,慰问李选侍。 “皇帝驾到!” 隨著谷大用的一声通报,储秀宫內的宫女太监,纷纷对著门外的朱厚照行礼。 “奴婢参见陛下!” 朱厚照没有搭理他们,而是在谷大用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偏殿。 这座偏殿里面有著四个床位,说明有四位嬪妃合住在这一个房间。 其中一个床位前,围满了嬪妃,见朱厚照亲自前来,嬪妃们立刻为朱厚照让开了路,躬身行礼。 “嬪妾见过陛下。” 嬪妃们散开之后,朱厚照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李閒然。 面容很熟悉,朱厚照对她有些印象,但不多。 李閒然见朱厚照驾临,心中又惊又喜,挣扎著想下床行礼,但被朱厚照阻止。 “你就躺在床上,別动。” 下一刻,一位御医模样的人跪到朱厚照的面前,磕头道贺。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李选侍是喜脉,已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了。” 有了御医的起头,其他诸位嬪妃们也纷纷对朱厚照道贺:“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姐姐有喜,宫中又要热闹些了。” 朱厚照笑著点了点头,挥手道:“拿彤史来。” 彤史原为宫廷女官名,主要负责记录宫闈起居,皇帝的私人生活和后妃的额生育情况。 朱厚照临幸过哪位嬪妃,何时临幸,都会记录在案,以便日后比对。 听到朱厚照的命令后,掌管彤史的女官,立刻便为朱厚照献上了彤史。 “请陛下过目。” 这位负责记录朱厚照彤史的女官,双十年华,长得也是清丽脱俗,气质绝佳。 但朱厚照现在没心情注意这些,他接过彤史,翻看起来。 彤史上,密密麻麻地记载著朱厚照自登基之后,临幸后妃的记录。 十八名嬪妃,包括上官海棠在內,每一次朱厚照临幸她们的时间,都在彤史上,无一例外。 还有一次朱厚照忽有兴致,临时宠幸了一名宫女,也都被记录在案。 当然,现在那名宫女也升为了选侍,但朱厚照已经完全记不得,那名宫女的姓名和容貌了。 通过彤史可以看出,朱厚照召康嬪侍寢的次数最多,其次便是刘昭仪。 值得一提的是,刘柠薇这段时间,因为深得朱厚照欢心,已经从美人升为了昭仪。 而关於李选侍的侍寢记录,只有一条,便是在弘治十八年十二月十三日。 距今三个多月,而李閒然此时也是三个多月的身孕。 日期对得上,那就没有问题。 朱厚照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宠幸多次的康嬪夏天心,还有昭仪刘柠薇,没有怀上自己的子嗣。 倒是只临幸了一次的李閒然,竟然一次就中,顺利怀上了他的孩子。 朱厚照將彤史还给女官,快步走到床前坐下,握住李閒然的手。 “哈哈哈,李选侍,你这是给朕了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李閒然抿嘴一笑:“臣妾也是刚知道,嬪妾肚子里的孩子,也是陛下送给嬪妾的礼物,只希望嬪妾能给陛下生下一个儿子,为陛下开枝散叶。” 母凭子贵,身为皇帝的嬪妃,只有生下皇子,才有成为太后的可能。 所以李閒然比朱厚照,更希望自己能生下一个儿子。 但对朱厚照来说,他的嬪妃这么多,以后的龙嗣也会不计其数,所以他根本不在乎李閒然生的孩子是男是女。 “哈哈哈,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朕的孩子,朕都会好好疼爱他们的。” 隨后朱厚照又看向身边的嬪妃:“你们也別跪著了,都起来吧。” “谢陛下。” 眾嬪妃站起身,目光羡慕地看著和朱厚照手牵手的李閒然。 她们原本以为,只被宠幸过一次的李閒然,已经彻底失去了陛下的宠爱,沦为后宫中的边缘角色。 但谁能想到,就是这一次侍寢的机会,就让她给抓住了,成功怀上了朱厚照的龙嗣。 现在看来,以后整个后宫中最受宠的嬪妃,就得是她了吧? 就连康嬪和刘昭仪,都得逊色三分。 果然,朱厚照下一句便直接下令道:“晋封李选侍为嬪,赐字为淑。” 李閒然露出惊喜的神色,巨大的喜悦衝击著她的情绪,眼角已经泛起泪花。 “多谢陛下恩典!” 在场的嬪妃,无不感到深深地羡慕,甚至是嫉妒。 特別是昭仪刘柠薇,看到一个她从来都没放在眼里的选侍,此刻却是一步登天,先一步获得了嬪位。 这让她心中五味杂陈,非常不是滋味。 但要怪,也只能怪她们自己的肚子不爭气! 明明她们侍寢的次数比李閒然还多,但奈何偏偏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八十二章 正德年间的第一场赋税! 李閒然被封嬪位后,再和其他人一起合住在储秀宫,就不合身份了。 朱厚照看了看殿內的环境,皱了皱眉,说道:“淑嬪,你现在有孕在身,需要静养,以后就不要住在这里了。” 朱厚照正想著,该把李閒然安置在哪里时,康嬪夏天心主动说道:“陛下,不如將淑嬪妹妹安置到钟粹宫来。” “钟粹宫还有不少空著的殿院,嬪妾还可以多去照顾照顾妹妹。” 夏天心话音刚落,刘柠薇也紧接著开口:“这哪行啊,两位姐姐都是嬪位,哪有让夏姐姐去照顾李姐姐的道理。” “不如到延禧宫来,由妹妹来照顾姐姐,可好?” 夏天心瞥了一眼刘柠薇,淡淡说道:“宫中都以姐妹相称,位份不过是虚名,何必在意这些?” 刘柠薇语气一窒,脸色有些不好看,心中更是对夏天心腹誹不已。 明明自己就是身份地位最高的康嬪,现在却说什么位份不过虚名的好话,虚偽! 但面上,刘柠薇却是莞尔一笑,对著夏天心点了点头:“姐姐说的是,倒是妹妹狭隘了。” 对於刘柠薇和夏天心的唇刀舌剑,朱厚照一点都不在乎,他只是低头问向李閒然。 “淑嬪,你以为呢?” 李閒然的目光扫过夏天心和刘柠薇,最后看向朱厚照,轻声说道:“嬪妾一切听陛下安排。” 李閒然的心中,通透的如同明镜。 她第一次为朱厚照侍寢的时候,表现得实在太糟糕,让朱厚照对她没有半点印象。 她在宫中的地位每况愈下,受尽了冷眼与忽视。 她在无尽的痛苦后悔与自责中,度过了这三个月。 现在老天开眼,让她怀上了朱厚照的龙嗣,她这次无论如何,也要牢牢地抓住朱厚照的心! 她心里非常清楚,要想在宫中活得滋润,和其他嬪妃爭斗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只有朱厚照的圣宠不断,才是唯一正途。 朱厚照微微一笑,心中已经明白了李閒然的想法。 “那就移居住长春宫吧,长春宫寧安殿,现在就搬。” “还有,再多派遣十名宫女,十名太监给淑嬪使唤,珠宝首饰什么的,也都多送些来。” “是,陛下。” 谷大用在殿外候旨,听到朱厚照的命令后,立刻便遣人去办理。 很快,长春宫寧安殿便收拾出来了,谷大用前来向朱厚照通报。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长春宫,朕今晚就留宿在长春宫了。” “是,陛下。”李閒然低著头,微笑应答。 朱厚照和李閒然两人,双双起身,向殿外走去。 朱厚照对身后的嬪妃,挥了挥手,语气淡然:“你们也都散了吧。” 嬪妃们听后,在夏天心的带领下,对朱厚照和李閒然的背影行礼。 “是,嬪妾恭送陛下。” 上官海棠站在殿门口,对著离去的朱厚照和李閒然行礼。 原本今日应该是她在慈寧宫侍寢的,但此刻朱厚照却是將她拋在脑后,和李閒然在长春宫休息。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李閒然怀上了龙嗣。 想到这里,上官海棠抚上了自己的肚子,微微用力。 …… 长春宫。 寧安殿。 这里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而李閒然本身要带的东西也不多,很快就收拾完毕了。 安置妥当之后,朱厚照和李閒然两人便躺在床上,准备歇息。 李閒然躺在朱厚照的怀里,將头靠在朱厚照的臂弯,吐气如兰。 “陛下,御医说奴家胎相已稳,若是轻些个的话,倒是不碍事的。” 朱厚照心中一动,有些惊讶。 他隱约记得,李閒然是非常害羞,非常胆小的,第一次侍寢的时候,全身都在发抖。 怎么现在,胆子变得这么大了? 朱厚照迟疑地说道:“这不太好吧,担心伤身啊。” “没事的,陛下您不要动,就让奴家来服侍陛下吧。” 李閒然说著,不知不自觉已经来到了朱厚照的身上。 “陛下……” 李閒然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 翌日,朱厚照离开长春宫时,容光焕发,脸上带著满足的笑意。 从长春宫出来后,朱厚照便直接去往了奉天门广场,召开了今日的朝会。 天气变得越来越热,转眼已经入暑。 这段时间以来,朱厚照关心的几件事情,都在按照著计划,如期推进著。 首先便是清查天下田亩的事情,正在缓步推进著。 各地的地主士绅,对清丈田亩这件事情,非常不满。 但又没有人敢旗帜鲜明地阻止朝廷清丈,只能在背后使些小绊子,无伤大雅。 真正麻烦的是清查各地大藩王的土地,不断地有藩王上奏,请朱厚照网开一面。 但全都被朱厚照留中不发,各地清丈田亩的官员,依旧在不遗余力地清查著各地具体的田亩数量。 另外工部製作的燧发枪和后膛线火炮,已经被朱厚照调给了神机营进行实战训练。 让大明的京军,迅速习惯火器在实战中的运用。 整个军营的將士们,都惊嘆於燧发枪和后膛线火炮的便利性,和它们那庞大的破坏力。 这样先进的火器,势必会彻底顛覆如今的作战方式。 眾人无不翘首以盼,希望能够得到更多的火器和火炮。 而工部也没有让他们失望,依旧在日以继夜地生產著燧发枪和后膛线火炮。 当然,工部在生產火器和火炮的同时,也没落下修缮宫殿和扩建豹房的工程。 乾清宫和坤寧宫预计年底修好,而豹房的扩建预计在八月份结束。 同时,各地的大明钱庄,也已经掛牌营业了。 上官海棠停了京通仓附近的,大明钱庄的盐引颁发资格,改为了各地大明钱庄颁发盐引。 此举大大利好了,各地运粮的商人。 他们不用再將粮食千里迢迢地运往通州,而是运往就近的大明钱庄,换取盐引。 很快,南方富庶之地的大明钱庄,粮食爆满,但偏远边陲之地的大明钱庄,依旧粮库空空。 於是上官海棠再次停发了,粮仓爆满的大明钱庄的盐引颁发资格。 逼著各地商人,將粮食运往了偏远之地的大明钱庄,实现了粮食的全大明覆盖。 而这时,大明正德年间的第一场夏税,已经收上来了。 第八十三章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京城。 户部衙门。 看著户部刚刚统计出来的几年夏税收入,户部尚书周经震惊不已,拿著报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想过经过朱厚照的税制改革之后,大明王朝的税收一定会更上一个台阶。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今年光是夏税就能收到如此多的收入。 今年夏税的税收,光是实物税收,把大米,小米,小麦等等农作物加在一起,一共有一千四百多万石。 要知道,这还是在全国土地只清丈了不到一半的情况下的数据。 若是真等到清丈完大明全部的土地那一天,大明全年的实物税收,將会轻鬆突破一亿石的大关。 因为夏税的实物收入,普遍只有秋税的三分之一。 以弘治十八年的税收为例,全年的实物税收一共为两千六百万石左右,其中夏税的收入大概是七百万石。 现在大明的夏税是一千四百多万石,比去年提升了整整一倍。 等到彻底清丈完全国的土地之后,夏税大概就能达到两千六百万石。 而按照比例来算,秋税就应该达到七千万石以上。 综合下来,年税收收入突破一亿石,只能算是一个保守一点的数字。 一年收税一亿石粮食,对大明王朝来说,只能说是一个正常点的数字。 之前一年的实物税收,不到三千万石粮食的数据,对於大明来说,实在是太低了。 更重要的是,大明朝廷的税收虽然是成倍的提升,但底层百姓的负担,却並不是成倍的提升。 倒也不是地方士绅们良心发现,选择自己承担了这部分多征的税款。 而是因为底层的大明百姓们,早就已经被当地的地主士绅,敲骨吸髓,剥削到了极致。 他们再怎么剥削百姓,所获得的收入,也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了。 所以这部分多徵收的税粮,只能由地主士绅们承担。 正德元年夏税的实物税收,数额非常惊人。 但和正德元年夏税的商业税收入相比,也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正德元年的商业税,一共收入白银,一千一百七十万两! 横向对比,弘治十八年夏税的商业税,只有可怜的两百一十六万两。 这样庞大的一笔数字,令周经激动地双手不停颤抖,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商业税不像实物税收一样,秋税要比夏税高出三倍,总的来说,夏税和秋税的商业税,是大致持平的。 但仅仅只是夏税,大明王朝的商业税,就能收到一千一百多万两。 那全年的商业税收,不是轻鬆突破两千万两白银? 想到这里,周经再也忍不住眼眶中的热泪,再次老泪纵横。 从此之后,大明再也不会缺粮缺银了! 但与此同时,周经也敏锐地察觉出,因为徵收高额商业税的缘故,大明的物价,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 周经不敢耽搁,连忙提笔写下一封奏章,墨痕还未乾,便立刻赶往皇宫,入宫面圣! …… 紫禁城。 慈寧宫。 朱厚照看著手中,周经呈递上来的奏章,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错,很不错,你们做得很好。” 朱厚照连连点头,对今年大明王朝夏税的收入,感到满意。 但紧接著,周经又皱著眉说道:“陛下,税收虽然高了,但民间各地的物价,都已经压不住了啊!” “原来大米本身就从每石五百文,上涨到了七百文,现在更是突破了一千文的大关!” “不只是大米,布匹,柴火,煤炭,茶叶等等商品,全都已经涨疯了!” “陛下,再不控制物价,怕是要民怨沸腾了啊!” “陛下,您看看是不是要下达法令,禁止各地商贩,哄抬物价?” 周经琢磨著,给了朱厚照一个建议。 但朱厚照却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微笑:“商业上的事,最好就用商业上的手段来解决。” “朕的法令再好,难保不会有商人鋌而走险,抗旨不遵。” “他们这些商人,只要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敢触犯任何罪行,甚至是全家斩首的死罪!” “朕就算不用法令,也自有办法让这些人,老实听话。” 朱厚照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厉声下令。 “传令上官海棠,启用各地大明钱庄,严格按照朕制定的规则,平价售卖货物。” “並且对於有资格申请低息借贷的百姓,要及时审核,迅速通过,立刻放粮!” “明白吗?!” “是,陛下。” 周经拱手接旨,但眉间的忧色,却挥之不去。 “陛下,您这样补贴大明钱庄,怕是要花费数百万两的钱粮,才能將物价稳定下来啊……”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不管朕要往里面补贴多少钱粮,都要把物价给朕拉下来!” 朱厚照挥手,眼神坚定,语气决绝。 “朕的税收制度,本就是要將那些地主士绅多余的钱收来,补贴给大明底层的百姓!”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这才是税收真正的意义!” 朱厚照的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聵。 周经听到这里,对朱厚照肃然起敬。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对朱厚照行了一礼后,退出了慈寧宫。 很快,上官海棠便收到了朱厚照下达的命令。 遍布大明各地的大明钱庄,在上官海棠的指示下,纷纷以五十文一斗的价格,对外出售大米。 而小麦的价格更低,只要三十文一斗。 换算下来,大明钱庄的大米一石五百文,小麦一石三百文。 而市面上的大米一石一千一百文,小麦一石七百四十文。 大明钱庄的粮食,比市面上粮价的一半还低! 但大明钱庄是有规定的,每人最多只能购买一石粮食,这差不多是一个成年人三个月的口粮。 而对於那些实在没有余钱的穷苦百姓,经大明钱庄审核其资质,並且判断其还有劳动能力,或者偿还能力之后。 也以年息百分之一的利率,向其借出一石粮食,帮助其度过难关。 就这样,大明钱庄的粮食一经售卖,立刻便引来各地百姓的疯抢! 大明钱庄的名字,一夕之间,传遍了整个大明王朝! 並且以一己之力,將全大明的粮价,缓缓下拉! 第八十四章 誓將倭国,斩尽杀绝! 大明钱庄的低价补贴政策,颇有成效,让各地广大的大明百姓买到了平价粮。 各地的粮商叫苦不迭,高额的商业税消减了他们的利润,而大明钱庄源源不断的平价粮又按死了他们的售卖价格。 他们要是卖得比大明钱庄的粮价还贵,那他们就连一升米都卖不出去。 他们要是卖的比大明钱庄的粮价便宜,那他们的利润会变得非常微薄。 两权相害取其轻,各地的粮商只能含泪降低了粮价。 含泪降价的商人不只是粮商,还有布商,煤商,油商等贩卖生活用品的商人,也在大明钱庄的夹击下,不得不降低了自己的售价。 他们將税收成本转嫁给普通百姓的计划,在朱厚照源源不断地补贴下,彻底宣告失败! 他们只能自己承担这部分的税款,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而那些售卖花鸟字画,古董瓷器等奢侈品的商贩,朱厚照懒得管他们,他们愿意涨,就让他们涨到天上去吧。 反正能购买这些商品的人,非富即贵,他们愿意多花钱去买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就让他们买去吧,朱厚照只管收税便是。 大明各地的百姓们,在知道自己买的平价粮,都是因为当今圣上自討腰包补贴之后,纷纷发自內心地讚美朱厚照。 他们对朱厚照感激涕零,称他为救苦救难的圣主明君,是古今难得的明君,仁君。 而那些地主士绅和富商们,则是对朱厚照恨之入骨,骂他是古今第一的昏君,暴君! 上官海棠在匯总了各地大明钱庄的情况后,便立刻动身,入宫面圣。 …… 紫禁城。 慈寧宫。 朱厚照坐在软榻上,听著上官海棠讲述著,大明钱庄这段时间以来的情况。 “启稟陛下,大明各地的粮价物价,都已经降到了加税之前的水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各地粮食的均价在大米每石四百八十文左右,小麦在每石三百三十文左右,都比大明钱庄同品类粮食的价格低上一些。” 朱厚照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感到非常满意。 事实上,若非是遇到灾年,粮价疯狂上涨的情况,各地平均的粮价是在大米每石三四百文左右。 朱厚照所定的每石五百文,其实並不能算是一个低价。 但是在之前物价疯涨的情况下,这个价格真是越看越亲民。 所以各地的粮商即使是卖大米每石四百八十文的价格,也是绝对有的赚的。 只是赚的钱,要少一些而已。 而老百姓买的粮食,较之往年確实是涨了不少,但涨的幅度还在他们可以接受的范围以內。 不会让他们为了一口吃的,卖儿卖女,卖身为奴的。 更何况,大明钱庄还能为那些山穷水尽的百姓,提供低息借款呢。 “陛下,汉中府,汝寧府,播州司,安东卫等地,都出现了官商勾结,骗取低息借款的事情。” “富商通过偽造资料,贿赂大明钱庄主事官员等手段,违规骗取了超过百万两白银的低息借款。” “卑职斗胆请问陛下,该如何处置?” 朱厚照面无表情,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 违规放贷这种事情,士族富商们都玩了几百年了,玩到后世还乐此不疲。 不过不同的是,后世就算查到了违规放贷这件事,也不过是把当事人关几年罢了,钱也很难追得回来。 但现在是明朝,朱厚照是大明的皇帝,要怎么处置这些人,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朱厚照冷冷开口:“涉事官员,剥皮揎草!” “涉事富商,满门抄斩!” “剥皮揎草之后,把这些官员做的稻草人,插在大明钱庄门口,以儆效尤。” 上官海棠心中一凛,连忙拱手领命:“是,陛下!” 在封建王朝,朱厚照就是可以不用和官员,和富商,和世家贵族们讲什么人权,讲什么人道。 敢侵犯皇帝的利益,朱厚照就杀你全家,没得商量! 最后,上官海棠再向朱厚照匯报了这段时间以来,大明钱庄所消耗的钱粮。 “陛下,截止到目前为止,大明钱庄已经消耗了八百万石粮食,其中有两百万石粮食是通过盐引换取的,有六百万石粮食是通过大明钱庄收取的税粮。” “而收入大概是三百二十万两银子,这其中借了两百七十万两低息借款出去,又花费了两百三十万两,从粮商处购买粮食,稳定粮仓。” “综合下来,大明粮草这段时间一共消耗粮食八百万石,白银一百八十万两。” 这些数字,就是朱厚照为了稳定粮价,所付出的代价。 不仅將全年的盐引收入赔了进去,还搭上了数百万石粮食,和上百万两白银。 但这点代价,对比朱厚照今年所收取的商业税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朱厚照点了点头,淡淡说道:“朕知道了,继续补贴,稳定民生乃是重中之重,决不能有所懈怠。” “是,陛下!” “去吧。” 朱厚照挥了挥手,重新拿起桌上的奏章,看了起来。 上官海棠欲言又止,看著朱厚照专注奏章的模样,无奈地嘆了口气,退出了慈寧宫。 而朱厚照手中奏章的內容,却是让他面色一沉,怒从心生。 登州卫世袭指挥僉事戚景通来报,登州卫附近出现了一伙人数上千的倭寇。 他们袭击了沿海上百户大明百姓,他们每袭击一户百姓,都是杀人,放火加劫掠。 他们奉行三光政策,烧光,杀光和抢光! 给登州的大明百姓,带来了痛苦的灾难。 而戚景通已经带著登州卫所的士兵,暂时打跑了这伙倭寇。 但治標不治本,这些倭寇隨时还会捲土重来,为祸一方。 戚景通请求朱厚照下令,彻底清剿沿海倭寇,还大明百姓一个公道。 为大明沿海的百姓,带来和平与安定。 朱厚照拿起这张奏摺,反覆看著那句话,新仇旧恨在朱厚照心中燃烧。 从弘治年间开始,倭寇便屡次在大明沿海劫掠,闹得大明沿海百姓不得安生。 这种情况在嘉靖年间最为严重,並且一直持续到了万历年间。 为了大明沿海百姓的安寧,朱厚照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倭寇彻底清除乾净! 光是清除倭寇还不行,一定要从根源下手,將倭国连根拔起,斩尽杀绝! 想到这里,朱厚照立刻下令:“刘瑾!” “传朕旨意,召登州卫指挥僉事戚景通,入京见朕!” 刘瑾恭敬领旨:“是,陛下!” 第八十五章 陛下有旨,召戚景通入京! 登州卫。 一道圣旨传到登州,传旨太监进入登州卫所,高举明黄色圣旨。 “圣旨到!” 听见宣旨,卫所官兵们无不收敛神色,恭敬行礼。 “吾皇万岁!” 登州卫指挥使赵承志站出队伍,准备接旨。 传旨太监扫视一圈,出声问道:“指挥僉事戚景通,戚大人在不在啊?” 赵承志神色一凝,忽然沉下脸来,目光看向人群中一位面色坚毅的青年人。 戚景通突然被叫到名字,微微一怔,隨后面不改色地站出队伍。 “卑职在!” 戚景通跪下,低头等待宣旨。 传旨太监微微点头,隨后展开圣旨,大声传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传登州卫指挥僉事戚景通,即刻入京面试。” “钦此!” 戚景通低下头,將双手举过头顶:“臣戚景通,接旨!” 传旨太监將圣旨交到戚景通的手上,微微躬身,露出一个諂媚的笑容:“恭喜戚大人,能得陛下召见,以后必能飞黄腾达。” 戚景通点了点头,面上神色如故:“多谢公公传旨。” 但手上,戚景通將身上所带的全部银两,都塞到了传旨太监的手上。 不多,只有十几两,而且全都是碎银。 传旨太监略微掂了掂手中的银两,以他多年传旨太监的经验,已经判断出多少银子。 他不动声色地將手中的银子,重新还给了戚景通,微笑道:“戚大人不必多礼,您是被陛下看重的人,往后青云直上的时候,不忘在陛下面前美言咱家一句,咱家就知足了。” 戚景通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了这些银子。 这些银子,对他来说,还是非常重要的。 “多谢公公。” 戚景通再次道谢,收下这笔银子。 站在旁边的登州卫指挥使赵承志,此刻面色不豫地走到戚景通面前,阴阳怪气地说道:“戚僉事,看来是你抗击倭寇的事情,传到陛下的耳朵里了。” “真是恭喜戚僉事了,日后做了將军,可別忘了哥几个。” 戚景通冷冷地看了赵承志一眼,话语间却不留任何情面。 “赵承志,这件事我一定会追查到底的,大明绝不允许有汉奸,更不允许一个汉奸做指挥使!” 赵承志脸色顿时变得一片青白,额头上的青筋更是一跳一跳的。 倭寇在登州一直作威作福,戚景通每次组织兵马抗倭,全都因为走漏风声,而收效甚微。 而作为登州卫的指挥使赵承志,却一直出工不出力,对抗倭一事,能拖就拖。 戚景通始终怀疑,赵承志在秘密向倭寇走私军火商品,但却一直抓不到任何证据。 这次倭寇劫掠登州沿海百姓,戚景通找到了一些线索,但却被一场大火彻底烧毁。 因此,他才会略过赵承志,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向朱厚照递上一封奏章。 没想到,朱厚照竟然看到了他的奏章,並且还要亲自召见他。 这让戚景通受宠若惊,同时也感到深深的激动。 若真能得到朱厚照的器重,戚景通发誓,他一定要彻底消灭沿海倭寇,给大明一个风平浪静的海岸。 戚景通的话深深地触怒了赵承志,他又惊又急又怒:“你……” 赵承志的话未出口,眼见气氛已经不对的传旨太监,及时出声打断。 “圣旨咱家已经带到,戚大人跟著咱家,一起回京面圣吧。” “是。” 戚景通转过身,准备去收拾东西,即刻动身入京。 赵承志看著戚景通的背影,脸色阴沉。 …… 紫禁城。 奉天门广场。 三声净鞭响过,文武百官依次上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眾爱卿平身。” “谢陛下。” 文武百官起身,看著龙椅上的朱厚照,无不屏气凝神,对朱厚照感到深深的畏惧。 朱厚照登基还不到一年,却已经用雷霆手段,將恐惧的种子,种在了这些官员的心中。 刘健,谢迁,马文升,刘大夏……这些超品大员的死,深深地刺激著他们的內心,让他们无法不对朱厚照感到畏惧。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刘瑾的嗓音打破奉天门广场上凝固的气氛,眾人立刻调整好自己的心態,准备启奏。 鸿臚寺卿张骏首先站出队列:“启稟陛下,朝鲜国王进献的朝鲜公主,已於昨日进京,正在鸿臚寺暂歇。” “朝鲜使臣刘山上书,请求面见陛下。” 今年过年的时候,朝鲜使臣便曾请求朱厚照,重新恢復与朝鲜王国的通婚习俗。 自从宣德时期以来,大明主动收缩了自己的军事实控范围之后,朝鲜国王便终止了向大明皇帝,进献公主和亲的规矩。 如今大明国力开始復兴,特別是在辽东打了一场漂亮的大仗之后,朝鲜国王便又主动提出,再次派公主过来和亲。 朱厚照知道这事,当时他也答应了朝鲜使臣的要求,但转眼间便就忘了这一茬。 只是没想到,都到夏天了,朝鲜公主这才被送到大明来。 朱厚照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宣。” “是。”张骏拱手,隨后向广场后方大喊道:“宣朝鲜使臣覲见!” 在朱厚照的宣旨下,朝鲜使臣刘山,带著朝鲜公主和十几位隨从,来到了朱厚照的面前。 刘山领著眾人,在朱厚照的面前拱手拜倒:“朝鲜使臣,拜见大明皇帝陛下!” “起来吧。” “谢陛下。” 刘山等人起身后,朱厚照的眼睛落在了刘山身后的一位宫装女人身上。 她的穿著打扮,华丽而贵气,明显和她身后的几位侍女不同。 “你就是朝鲜的公主?” 那女子微微躬身,说著一口流利的汉语。 “朝鲜国徽慎公主李寿亿,见过大明皇帝陛下。” 朱厚照微微点头:“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是,陛下。” 李寿亿抬起头,让朱厚照用打量玩物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朱厚照肆意挑选。 她身为朝鲜公主,之前哪里受过这种待遇,心中充满了屈辱。 但想到出发前,她的父王对她叮嘱的话,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心中的委屈。 只是她的眼角,泛起了一抹泪花。 第八十六章 戚景通,你太让朕失望了! 李寿亿的表情,逃不过朱厚照的眼睛。 不过朱厚照也根本不在意李寿亿心里的感受,她不过是一个联姻的棋子而已。 朱厚照要做的,是思考纳下李寿亿之后,能给大明带来的利益。 朱厚照微微点头,露出一个笑容:“长得不错,是个美人,你是哪位朝鲜国王的女儿?” 李寿亿双手悄悄握紧了自己的衣摆,低声道:“回陛下,妾身父亲是当今朝鲜国王,李?。” 李?这个名字,朱厚照其实没多大的印象。 不过朱厚照隱约记得,就在这几年,朝鲜应该发生了一次政变。 原来的朝鲜国王被自己手下的大臣推翻,扶持了原国王的弟弟上位。 而那位新上位的国王,就是朝鲜有名的朝鲜中宗,李懌。 朱厚照之所以知道李懌这么个人,还是因为李懌宫內有个女官太出名了,名为徐长今,也称之为大长今。 徐长今出生於弘治九年,现在应该是十岁。 朱厚照又问道:“那李懌和你,又是什么关係?” 朱厚照的这个问题,让朝鲜使团的眾人,都感到疑惑不解。 李寿亿也有些发懵,不过依然如实回道:“回陛下,李懌是我叔叔,父王的亲弟弟,如今朝鲜的晋城大君。” “哦。” 朱厚照恍然大悟,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如此看来,李寿亿的父王,就是那个被政变推翻的倒霉鬼燕山君李?。 得知这个消息后,朱厚照心中一阵振奋。 说实话,他一直看朝鲜不爽很久了,这种边陲小国,早就应该纳入大明的版图,成为大明的一部分。 但朝鲜国王实在是太聪明了,对大明忠心得要命,每年朝贡不輟,礼数周详。 对外永远自称是大明的臣子,就连国王继位,都要先请示大明的皇帝才行,让朱厚照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就算朱厚照想出兵吞併朝鲜,但师出无名,占据不了大义。 但现在,朱厚照已经寻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在李?被政变推翻之后,朱厚照便可以用为自己国丈报仇的理由,出兵朝鲜了。 这个理由扯不扯淡无所谓,重要的是必须要个理由才行。 朱厚照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晋封李寿亿为嬪,赐字为丽,住到……景阳宫去吧。” 李寿亿行礼谢恩:“多谢陛下恩典。” 朱厚照封嬪之后,谷大用便带著后宫里的小太监们,用轿子將李寿亿接入了景阳宫。 看到李寿亿顺利入宫,朝鲜使臣刘山长舒了一口气,再次拜倒,叩谢朱厚照的圣恩。 隨后,刘山便向朱厚照献上了十余箱朝鲜国王准备的嫁妆。 现在朱厚照再看朝鲜,已经跟看自己的领土,没有什么区別了。 既然受了这么多嫁妆,朱厚照作为大明的皇帝,回礼自然不能小气,当即下令道。 “责令礼部回礼,瓷器五箱,茶叶五箱,丝绸五箱,香料五箱,药材五箱……” 刘山激动地连连叩首:“微臣多谢皇帝陛下恩赐!” “只是容微臣斗胆,想向陛下乞求一样赏赐。” “哦?”朱厚照问道:“什么赏赐?” 刘山面带希冀地看向朱厚照:“微臣斗胆乞求陛下,赏赐五箱经史子集於朝鲜,以开朝鲜民智,沐浴大明教化!” 哦,原来是来求书的。 朝鲜主动想要接受汉化,朱厚照自无不允:“朕准了。” “翰林院,你们为朝鲜使臣挑选五箱经典吧。” 翰林院学士刘忠,连忙应答:“是,陛下。” 刘山听后,喜不自胜,连连叩首谢恩。 “多谢皇帝陛下圣恩,朝鲜將永远是大明最忠诚的臣子!” 除了刘山之外,其他的朝鲜使臣,也是磕头谢恩不止,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朱厚照心生感慨,说朝鲜世代忠於大明,朱厚照是信的。 毕竟满清都要灭亡了,朝鲜所使用的年號,还是崇禎三百七十九年。 在所有汉人都穿上满人的旗袍时,朝鲜人还穿著明制的汉服,祭祀早已亡国的末代明帝崇禎。 当然,朝鲜对大明的忠诚,和现在的南韩没半毛钱关係。 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朱厚照寻思著,既然朝鲜都这么喜欢大明了,那就乾脆加入大明唄。 朝鲜併入大明,是大明和朝鲜两国人民共同的期盼,朱厚照有责任有义务,去完成两国人民共同的心愿。 而持反对態度的,一定只有朝鲜的统治阶级。 这个简单,朱厚照把他们统统杀光就行了! 朱厚照挥了挥手:“朕知道了,都退下吧。” “是,陛下。” 刘山带著所有的朝鲜使臣,退出奉天殿广场后,朱厚照左右看了看,问道:“戚景通何在?” 刘瑾转过身,躬身轻语:“回陛下,戚景通正在朝外候命。” 朱厚照淡淡吐出一个字:“宣。” “是,陛下。” 刘瑾转过身,对著正前方,尖声叫唱:“宣登州卫指挥僉事戚景通,入朝覲见!” 很快,一位面色坚毅的青年將军,快步走上前来,对朱厚照单膝下跪行礼。 “登州卫指挥僉事戚景通,参见陛下!” “平身。” “谢陛下。” 朱厚照上下打量著戚景通,微微頷首。 戚景通也是抗倭名將,大半辈子都在和沿海倭寇做斗爭。 但和他的儿子比起来,他的名字就显得有些声名不显了。 因为他的儿子叫戚继光,真正的民族英雄! 但能培养出戚继光这个民族英雄,戚景通自己的能力,也是极为不俗的。 朱厚照挥手:“戚景通,你在奏章中说,大明沿海倭寇日益猖獗,想让朕下令清剿倭寇。” “朕问你,若朕全力支持你清剿倭寇,你该当如何?” 戚景通在入京面圣的途中,早就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 此时朱厚照提出这个问题后,戚景通立刻开口作答。 “回陛下,臣將对倭寇主动出击,避免被动防守,同时联合水师封锁海岸,对倭寇进行海陆夹击!” “除此之外,臣还將动员民眾,整顿后勤,打击汉奸,让倭寇再也不敢登岸作乱!” 戚景通对答如流,对自己抗倭策略,做出了详细的阐述。 听得在场各位文武大员,连连点头,觉得戚景通的抗倭策略,有理有据,言之有物,完全可以落地实践。 唯有朱厚照紧皱著眉,连连摇头。 “戚景通,你太让朕失望了!” 第八十七章 你確定只向朕,要这么一点东西吗? 戚景通神情一震,虽然不知为何朱厚照会大发雷霆,但依然立即下跪致歉。 “陛下息怒,微臣有罪,请陛下治罪!” 奉天殿广场上的其他官员,也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疑惑地看向龙椅上的朱厚照。 平心而论,他们都觉得戚景通说的鞭辟入里,完全是对当今的倭寇之乱对症下药,不知为何朱厚照会突然动怒。 难道朱厚照对如何治理倭寇之乱,还有比戚景通更深刻的理解吗? 朱厚照看著下方,跪地请罪的戚景通,面色不豫,淡淡开口。 “戚景通,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戚景通略一犹豫,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回陛下,臣不知。” “错就错在,你没有理解到朕的意思。” “或者是说,你对朕的实力,对大明的实力,一无所知。” 什么? 戚景通抬起头,眼神里儘是迷茫。 朱厚照面无表情,语音低沉:“朕说过,朕是要全力支持你抗倭的!” “你懂朕说的全力,是什么意思吗?!” “你还在跟朕说,你那些小打小闹的把戏!” “就你刚才说的那些办法,需要朕如何支持?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杀多少倭寇?” 戚景通这个时候,终於琢磨出了一点滋味,一想到心中的那个可能,戚景通便忍不住激动地微微颤抖起来。 但他的那个猜想实在太过於惊人,就连他也不敢肯定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想。 戚景通强压住自己內心的激动,回答道:“回陛下,按照微臣的计划,臣只求陛下能资助微臣五万两白银,二十万石粮草,五千副盔甲,一千神机营將士。” “臣定能在三年之內,斩杀五千名倭寇,还大明沿海一带百姓的的安寧!” 戚景通此话一出,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都是微微点头,露出了笑容。 戚景通的方案,他们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 投入不算高,而且只需要三年,便能肃清在沿海一带流窜的倭寇。 从成本和结果上来看,戚景通的方案,怎么看怎么划算。 但朱厚照听后,却是露出了一抹不屑的冷笑。 “哈哈哈,五万两白银,二十万石粮草,五千副盔甲,一千神机营將士……戚景通,你当朕是乞丐吗?!” “说了半天,只向朕抠抠搜搜地要这点东西,是怕朕给不起更多的支持吗?!” 戚景通的心臟砰砰直跳,激动地口乾舌燥,感觉心臟都要跳出胸口。 他看向龙椅之上的朱厚照,眼中充满希冀的光:“那陛下您的意思是……” 朱厚照一挥手,喊道:“李鐩!” “臣在!” 工部尚书李鐩听令,站出了队伍。 “给戚景通说说,朕现在已经有了多少武器!” “是,陛下!” 李鐩挺起胸膛,无比自豪地大声说道:“启稟陛下,如今工部已经造出燧发枪一万两千四百把,后膛线火炮八百二十门!” “每把燧发枪与之前的火銃相比,射击速度提升了三倍,射击威力提升了两倍,稳定性提升了十倍,有效射击距离提升了三倍!” “每门后膛线火炮与之前的红衣大炮相比,射击速度提升了五十倍,爆炸威力提升了十倍,稳定性提升了十倍,有效射击距离提升了十倍!” “另外,工部已经製造出十二艘十八丈长的钢铁蒸汽船,还有三艘四十四丈长的钢铁蒸汽船,还在全力建造中。” “钢铁蒸汽船与之前的木质帆船相比,航行速度提升了两倍,抗击打能力提升了二十倍,撞击能力提升了三十倍,舰载能力提升了五倍,稳定性提升了十倍!” 震惊! 只有震惊! 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戚景通不受控制地张大著嘴巴,兴奋到全身战慄不止。 他不知道燧发枪,后膛线火炮,还有钢铁蒸汽船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但是李鐩非常贴心地在最后,附上了和火銃,红衣大炮,木质帆船的各项性能对比。 光是这些提升的倍数,戚景通便足以想像,这些东西到底有多么先进,用在战斗中,將会是何等毁灭式的压制。 更何况,这样强大的东西,工部已经製造出了这么多了,而且以后还將源源不断地生產出来。 大明將会强大到何种地步,戚景通根本无法想像。 不只是戚景通,满朝文武也是听得脑袋直发懵,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完全不知道,工部竟然在不声不响间,已经完成了这样的一个壮举。 这些燧发枪,这些后膛线火炮,这些钢铁蒸汽船的出现,將会让大明的军事实力,提升到什么样的一个地步? 一瞬间,大明的文武百官,心思各异。 有些大臣会为了大明的综合国力上涨,而高兴地大笑,激动地流泪,心中充满了自豪与欣慰。 但並不是所有大明的官员,都希望大明的国力变得越来越强的。 这些官员脸上装作欢欣喜悦,但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忧心忡忡。 汉奸这种东西,从古至今,没有一刻断绝,他们无时无刻,无处不在。 眾人还未从火器更新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时,朱厚照又再次放出了一击重磅炸弹。 “周经!” “臣在。” “你给戚景通说说,朕的国库里还有多少银子,还有多少粮食!” “是,陛下。” 周经站出队列,瞥了一眼戚景通,高声说道:“启稟陛下,如今太仓库共有白银一千四百二十七万两白银!” “京通仓里,还有粮食共计七百九十六万石!” 周经此话一出,带给这一眾官员的,又是一波巨大的震撼。 他们没有想到,朱厚照国库,竟然已经如此富裕! 国家富,军事强,大明王朝的强大,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龙椅之上,朱厚照看向了满目震惊的戚景通,淡淡开口。 “除此之外,朕的內帑里,还有三千万两白银。” “五万两白银,二十万石粮食,五千副鎧甲……戚景通,你確定只向朕,要这么一点东西吗?” 第八十八章 三年之內,覆灭倭国! 戚景通被朱厚照展现出来的实力和財力,震惊得久久不语。 他还没有从大明这翻天覆地的变化中,反应过来。 在这之前,他也不是不知道大明的財政状况。 在来登州卫之前,他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神机营的坐营官。 所以他不仅对火器非常熟悉,知晓如何最大限度地发挥火器的作用。 还深刻地了解,大明的財政状况。 很简单的一句话,那就是穷。 就连京城三大营的神机营,都经常被拖餉,大明的財政状况能好到哪里去? 因为戚景通深深地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这次在献策的时候,说的都是低沉本抗倭的法子。 就连五万两白银,二十万石粮草,都还是戚景通故意往大了报的。 他都已经做好了,被朱厚照砍掉一半预算的心理准备。 对於戚景通来说,他哪怕只有三万两银子,十万石粮食,他也能想尽一切办法,把倭寇都给消灭掉。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朱厚照居然仅仅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便为大明王朝累积了如此庞大的財富。 就在刚才,朱厚照竟然还在因为,自己要的支持太少而发怒。 想到这里,戚景通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有些荒唐。 除了戚景通之外,奉天门广场上的文武百官们,也都惊愕地瞪大了双眼,心中掀起了万丈波澜。 大明富裕,陛下富裕,这就意味著银子和粮食,都从大明的各个地方,流向了朝廷,流到了朱厚照的手里。 朝廷有钱了,皇帝有钱了,这不就意味著他们士绅地主没钱了吗?! 在场的绝大部分官员,心中都是微微一沉,心情顿时跌落到了谷底。 官员和皇帝本就不是一条心,越是有利於皇帝的,就越是有害於官员。 在场一眾官员,听到朱厚照国库和內库的存银之后,心都在滴血。 这些银子,这些粮食,原本应该都是他们的啊! 朝廷上的文武官员们,心情沉重,但面上却要摆出一副为大明朝廷的强盛,而欢喜雀跃的样子。 “陛下圣明,文治武功!” “大明光辉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满朝文武齐齐拜倒,对著朱厚照磕头拜首,极尽谦卑。 朱厚照对文武官员的吹捧,並不感冒。 他的目光只是看向戚景通,等待著他的回覆。 这时,戚景通终於回过神来。 在朱厚照的反覆提醒下,戚景通已经知道朱厚照所说的,『全力支持』是什么意思了。 於是,戚景通便放下了自己心中的顾虑,大著胆子向朱厚照,索要更多的支持。 “启稟陛下,臣斗胆请陛下,资助微臣五十万两白银,一百万石粮食,一艘钢铁蒸汽舰船,一千把燧发枪,一百门火炮。” “有此助力,臣愿立下军令状,臣定能在三个月內,练出一万名精锐士兵,半年之內,彻底肃清所有沿海倭寇!” “若臣无法在半年之內,彻底肃清倭寇,请斩微臣,治臣之罪!” 朱厚照对戚景通全力的支持,和极致的信任,带给戚景通强烈的责任感,让他主动立下军令状。 在戚景通心中,若是朱厚照如此支持他,他都不能在半年之內,清剿大明沿海的倭寇的话。 他自己都无顏面对朱厚照,无顏面对大明百姓,不愿再苟活於世。 面对戚景通的请求,朱厚照却是摇了摇头:“不。” 戚景通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果然,他刚才提的要求还是太高了吗? 这么高要求,陛下会拒绝,也是理所应当的。 戚景通默默嘆了口气,准备再自己主动降低请求之时,却听到朱厚照再次开口。 “戚景通,朕这次要给你一千万两白银,五千万石粮草,十万把燧发枪,五千门后膛线火炮,十艘四十四丈的钢铁蒸汽大船,一百二十艘十八丈长的钢铁蒸汽小船!” “朕只有一个要求,三年之內,杀光倭人,灭掉倭国!” “从源头上,斩断倭寇祸根!” “朕问你,你能不能做到?!” 轰! 听到这话,戚景通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著朱厚照那伟岸的身影。 戚景通万万没有想到,朱厚照从一开始的目標,就不仅仅只是清剿沿海的倭寇而已。 朱厚照要的,是杀光倭人,彻底將倭国灭国! 现在看来,他之前为朱厚照献上的抗倭策略,是如此的可笑。 简直就是小孩子在过家家! 现在,戚景通终於明白,朱厚照之前为什么会说,对自己很失望这种话了。 现在思绪打开之后的戚景通,也对之前的自己,感到非常的失望! 戚景通立刻跪地请旨:“臣定能做到!” “臣若有违皇命,请將臣五马分尸!臣无面目以报陛下圣恩!” “很好!” 见此,朱厚照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戚景通听旨。” 戚景通神色一肃,立刻行礼:“微臣戚景通,谨听圣旨!” “擢戚景通为大明水师提督,兼平倭大將军,掛大將军印!” 朱厚照大手一挥,又是越级拔擢,將戚景通一个小小的指挥僉事,提拔成了水师提督。 戚景通激动无比,连忙叩首领旨:“微臣戚景通领旨,叩谢陛下圣恩。” 朱厚照点了点头:“朕之前答应你的那些东西,分三次结清。” “这第一次,朕就先给你拨银三百万两,粮食五百万石,燧发枪两千把,后膛线火炮五百门,十八丈钢铁蒸汽小船三艘。” “你先用这些东西,去招兵练兵,等练出一支强大的大明水师来,在给朕彻底覆灭倭国!” “至於练兵场所,就先放在你们登州吧,你再兼个登州卫指挥使吧。” 堂堂正三品的高官,就这样被朱厚照隨隨便便让给戚景通兼任了。 “是,陛下!” 戚景通忍住內心的激动,拱手领旨,只觉得自己身上,有著沉甸甸的责任。 朱厚照对著戚景通挥了挥手:“去吧,抓紧时间。” “是陛下,微臣告退。” 戚景通带著朱厚照的命令,转身离开了奉天门广场。 看著戚景通的背影,朱厚照的心中,却有著其他的考量。 第八十九章 万舰下海,万国来朝! 在明朝开国初年,太祖太宗时期,大明水师是毫无爭议的世界第一水军。 大明水师之强,傲视全球! 但还是同一个原因,因为南方士绅集团走私的需求,在宣德年间,三杨內阁执政的时候,三杨就差不多把大明水师给弄废了。 现在的大明水师,没钱,没船,甚至还没人,根本出不了远海,只能在长江运河等地方护送运船,其官职称之为大明水师操江提督。 而现在,朱厚照的目的,就是借灭倭一事,重新建立一个无敌天下的大明水师! …… 散朝之后,戚景通便用最快的速度,去了户部和工部,领上朱厚照拨给他的钱粮和物资。 隨后,戚景通来到了津门卫,在津门卫的港口,看到了那三艘已经建好的钢铁蒸汽小船。 说是小船,但也有十八丈长,八丈宽,能容纳五六百名全副武装的將士,和三十门重炮。 这三艘船全身被钢铁覆盖,船上还保留著风帆,方便出海之后借风力航行。 除此之外,每艘船上都还配备了一台蒸汽机,只用烧煤便能带动战船航行,既提升了航行速度,又解放了人力。 戚景通看著那三艘全身被钢铁覆盖的战船,心中豪情万丈。 这样一艘钢铁怪物下海,不知能造成多大的破坏力。 若是再加上后膛线火炮的加持,那將是对其他战船的降维式打击。 而在港口上,戚景通还看到了一艘正在建设中的四十四丈长,十八丈宽的钢铁大船。 这艘大船能轻鬆舰载超过一千五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和一百门重型火炮。 即便是只建造了一半,但那巨大的结构,也令戚景通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不已。 此刻,这艘大船就如同一只钢铁巨兽一般,静静地停靠在港口。 而等他扬帆出海之时,势必会震惊整个世界! 戚景通多想立刻坐上这艘大船,即刻扬帆出海,將大明的国威,扬遍整个世界! 戚景通相信,这一刻不会让他等待太久的! 在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戚景通登上那三艘小船中的一艘,隨后挥手下令:“扬帆,启航!” 戚景通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那艘正在建造中的大船,隨后带著三艘战船,驶向登州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那里,戚景通將立刻开始重新训练大明水师,势必復兴永乐年间万舰下海,万国来朝的盛况! 另一边,朱厚照散朝之后,则是难得的去西苑转了一圈。 对正在扩建的豹房提了些许要求之后,朱厚照才回到了慈寧宫。 慈寧宫內,朱厚照正在翻看户部送上来的,夏税收取明细。 虽然朱厚照已经知道,今年夏税收取的具体数额,但朱厚照还是想要了解,大明各地具体有多少田地,收了多少税。 这些重要的事情,朱厚照必须要做到心中有数。 可是看著看著,朱厚照却皱起了眉头,感到非常不悦。 儘管朱厚照之前三令五申,所有人都必须交税,只有他自己有免税的资格。 但今年的夏税,依旧有著上百万亩田,没有交税。 这么庞大的一类田產,不是士绅的官田,不是各地藩王的藩田,更不是富商们买来的私田。 而是林立在大明各地的寺庙,所拥有的庙田。 自西汉末年,佛教传入中原开始,各个朝廷出於对宗教的扶持和笼络,通过赐田的方式將土地划拨给寺庙,並且免除其赋税,来换取宗教对朝廷的支持,用於稳定朝廷的统治。 因为佛教搞的那一套,今生吃苦,来生享福的轮迴之说,实在是太適合统治底层受苦受难的百姓了。 愚蠢的百姓只要信了这一套,那他们再怎么样被剥削,被压迫,被压榨致死,都不会再想著要反抗了。 而是觉得只要自己这辈子吃够了苦,下辈子就能去富裕之家享福了。 这对统治阶级来说,还有比这个更適合用来统治的宗教思想吗? 都不需要他们动手,那些被剥削被压迫的底层百姓,自己就把自己给说服了,这也太爽了吧? 正因如此,佛教才会像儒家学说一样,在统治阶级的扶持下,在这片土地发扬光大,流传了上千年而经久不衰。 但同时,佛教的盛行,和朝廷对佛教寺庙的扶持,也带来了巨大的社会问题。 首先就是因为庙田从不交税,这就导致朝廷的税收减少。 並且因为寺庙的僧人每天只念经,不从事生產,而是僱人给寺庙种田,所以朝廷又会损失一大片劳动力。 不仅是失去了僧人的劳动力,那些为寺庙种田的佃户,他们的劳动力也被寺庙给剥削掉了,就轮不到朝廷来剥削了。 最关键的一点是,民间的地主和农民,会將土地投献给寺庙,利用寺庙的免税特权,逃避缴税,这样又会给朝廷,带来巨额的税收损失。 因此,当这些寺庙的田地扩张到一定程度时,就会引来朝廷的强力打击。 北魏太武帝灭佛! 北周武帝灭佛! 唐武宗灭佛! 后周世宗灭佛! 这就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四次灭佛运动,史称三武一宗灭佛! 其中唐武宗的灭佛运动,最为彻底,一次性拆毁寺庙四万六千余所,强迫二十六万僧尼还俗,解放十五万寺院奴婢,收回超过三百万亩寺田! 及至本朝,太祖皇帝朱元璋开国大明之后,因为出於稳定统治的需要,在政策上还是优待寺庙的。 但对佛教的管控是极为严格的,设立了僧录司与僧纲司,並且推行度牒制度。 在僧官都由朝廷任命的同时,严禁私度僧人,严格管控僧侣的数量。 並且对各大寺庙免税寺田的数量,也严加控制。 只是到了今天,这些限制早已被破坏殆尽,形同虚设。 因此,寺庙的存在,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大明的综合国力。 朱厚照需要的,是老实工作,按时交税的劳动百姓,而不是一群只会念经打坐的禿驴。 朱厚照放下奏章,冷声下令:“把周经给朕叫过来!” “是,陛下!” 刘瑾领命,立刻前去传讯户部尚书周经! 第九十章 收我少林寺的税?做梦! “微臣拜见陛下,陛下圣安。” 慈寧宫內,周经对著朱厚照行礼,朱厚照隨意地挥了挥手。 “不必多礼。” 朱厚照將户部的奏章,扔到周经的面前:“周经,你给朕解释一下,为什么有这么多田的赋税,户部没有收上来?” 周经捡起面前的奏章,看过之后,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启稟陛下,这些都是庙田啊。” “朕知道是庙田,庙田又如何,庙田就不收税了吗?” “呃……”周经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按照祖制,庙田都是免税的。” “祖制?” 朱厚照突然提高了音量:“朕之前说的话,都被你当成耳旁风了吗?!” “朕说过,天下只有朕一人有权不交税,连大明的藩王都要老老实实地给朕交税,这群禿驴又有什么资格不交税?!” 眼见朱厚照已经动了怒气,周经连忙跪到地上:“陛下息怒,微臣知罪。” “微臣这就派人,重新去收取这些庙田的赋税。” “去吧,你给朕记住,以后无论是谁,只要是在大明,就必须给朕交税。” “抗税者,格杀勿论!” “是陛下,微臣牢记在心,绝不再犯!” 周经领命之后,便退出了慈寧宫,赶紧安排人马去各地寺院收税。 本来交税这件事,应该是这些僧侣去当地的大明钱庄交税的。 但这些寺庙的僧尼,从来就没交过税,也没有任何交税的意识,所以这次还得朝廷派人上门收税。 但在这之后,就要这些僧尼自己去大明钱庄交税了。 …… 户部负责收税的官员,在得到向各地寺庙的庙田收税的命令后,立刻动身前往大明各地的寺庙。 他们在到达寺庙所在地之后,便和当地的镇守太监,司税监的太监联繫匯合,再一同前往寺庙收税。 此刻,这么一支收税的队伍,正在前往豫州登封府的嵩山。 嵩山高险,壮丽雄奇,但比嵩山更出名的,还是嵩山之上的一处佛教寺庙。 少林寺! 户部主事官员叩响了少林寺的寺门,很快一位小沙弥便打开了寺门。 “施主,本寺已经闭寺,有什么事情请明天……” 小沙弥话还未说完,看到这一行人身上的官服之后,眼神忽然一亮。 “施主里面请,贫僧这就去请住持前来。” 小沙弥笑呵呵地带著眾人进入佛堂之后,便前去请少林住持去了。 小沙弥的態度,之所以有这么大的转变,不是因为少林寺惧怕官府,想要交好官府。 恰恰相反的是,因为少林寺超然的地位,一般来说都是各地的官府大员,来討好他们少林寺。 每一个登封府新上任的知府,第一件事就是前来拜会少林寺,然后再捐献一笔数量非常可观的香油钱。 很显然,这个小沙弥是把这些前来收税的官员,当做是来捐献香油的当地官员了。 对於这些大金主,少林寺还是会给予相应的尊重。 而这些前来收税的官员们,从入寺开始,就在打量著少林寺內的环境。 只见寺庙內雕樑画栋,琼楼玉宇,庙內的佛像珠光宝气,宝相庄严,真是好一片琉璃世界! 这少林寺的豪华程度,远超朱厚照的紫禁城。 光是少林寺的装修,便足以体现少林寺的富有程度。 没有等待多久,如今的少林寺住持方证大师,便来到了眾人的面前。 “阿弥陀佛,贫僧乃是少林寺的住持,法號方证。” “诸位施主,可是前来礼佛?” 方证大师脸上带著超然物外的微笑:“出家人慈悲为怀,不讲钱,只讲缘。” “各位施主,是想修多少缘?” 户部主事官员上下打量了一番方证大师:“少林寺的事情,你能做主吗?” 方证大师脸上的笑容一敛,目光开始变得谨慎。 “庙里大小事务,现在都由贫僧决断。” “既然你能决断,那就好办了。” 户部主事官员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看过上面所记载的数据后,开口说道:“陛下有令,天下庙田从现在开始,也要徵税。” “你们少林寺现在共有庙田一百七十六万亩,共需交税……五十九万石粮食。” 听到户部主事官员的话,方证大师脸上的微笑顿时凝固,隨后沉下脸来,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你们是来收税的?” “没错,並且我们今天,就要把这些税收齐。” 户部主事官员板著脸,以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方证大师,你们少林寺的税,现在就交上来吧!” 方证大师气笑了,一张脸一半在笑,一半在怒:“你们朝廷好大的胆子,收税敢收到我少林寺来?” “从西汉开始,我们佛教的庙田,就从没有交过税。” “当朝太祖皇帝龙潜之时,还曾在皇觉寺出过家,开国之后,更是优待佛庙,从不徵税。” “现在的皇帝张口一说,就要收我少林寺的税?” “做梦!” “施主请回吧,恕贫僧不再奉陪了。” 方证大师转身,便想要离开。 “休走!” 司税监太监和镇守太监,都是从东西两厂中出来的番子。 方证大师抗税不交,这就触犯到了他们的逆鳞。 毕竟朱厚照之前下的命令,是抗税不交者,杀无赦。 镇守太监和司税监太监都会武功,此刻身形一闪,身体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了方证大师! 方证大师感受到身后的劲风,停下了脚步,轻蔑地冷哼了一声:“不自量力!” 方证大师手中劲气涌动,转过身来,双手闪电般地打出数十掌,每一掌都直衝镇守太监和司税监太监的要害! 千手如来掌! 镇守太监和司税监太监不敌方证大师,被打得吐血不止,连连后退。 方证大师冷冷地盯著两人:“和我动手?真以为我们少林好欺负吗?” 镇守太监和司税监太监,初次交手,便遭受重创。 但他们心中没有半点畏惧之情,他们站起身,抹去嘴角的鲜血,再次上前:“一起上!” “是!” 数十名东西两厂的番子听令,跟隨著镇守太监和司税监太监,齐齐杀向方证大师! 方证大师冷笑连连:“找死的东西!” 一道精妙的劲气,在他的身上游走。 易筋经! 第九十一章 灭佛运动,势在必行! 方证大师是少林寺內,少数精通易筋经的高手。 他一身浑厚的劲气,爆发开来,与眾人交手,无人能敌。 方证大师在刀光剑影间穿梭,显得游刃有余。 並且他也动了真火,出手之间再无保留,全力拼杀之下,招招毙命! 片刻后,东西两厂的番子,已经全部被他毙於掌下。 鲜血染红少林寺的地面,尸体布满佛堂,宝相庄严的佛像漠然注视著眼前的杀戮,沉默不语。 当场上只剩下方证大师,和户部的主事官员后,方证大师合掌收功。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方阵大师行完一礼后,看著脸色铁青的户部主事官员,冷冷开口。 “你的狗命,贫僧就不收了。” “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他要收其他寺庙田地的税,贫僧不管。” “但想收少林寺庙田的税,绝无可能!” “少林寺不愿参与俗世纷爭,但並不表示少林寺就怕了谁。” “若还敢再提收税一事,就別怪我们出家人,犯了杀戒!” 说罢,方证大师便离开了佛堂。 户部主事官员面色铁青地看著满地的尸体,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立刻离开了少林寺。 多说无益,他此刻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儘快將这件事回稟陛下,请陛下定夺! 方证大师站在楼上,看著户部主事官员狼狈离去的背影,隨后转身进入了身后的藏经阁。 “方证,他走了吗?” 方证大师合手行了佛礼:“回方丈,已经离开了。” “嗯,你做的很好,有些事情,咱们一定不会退缩。” “就是要让朝廷知道,咱们少林寺不惹事,也不怕事,想收我们的税,他大明的皇帝还不够资格。” “方丈说得正是。” 方证大师再次向少林寺真正的掌舵人,玄慈方丈行了一礼。 玄慈方丈执掌少林寺多年,但近些年沉心武学,已经不再管少林寺的俗事。 而是由其座下其他几位弟子,轮流担任住持,主持少林寺的俗世事务。 除了方证大师之外,还有空见神僧,觉远大师,渡厄大师,天峰大师,抱残大师等人。 只是这段时间,刚好轮到方证大师,主持工作了而已。 房间內,除了玄慈大师之外,其他几位轮值住持大师,也都在房间里。 他们个个武功高强,出世已久,见惯了对他们奴顏婢膝的大明官员,对朝廷根本不屑一顾。 他们从內心深处赞同方证大师的所作所为,没人觉得方证大师杀几个上门收税的朝廷官员,有什么不对。 他们自信,凭藉他们少林寺深厚的底蕴,数十名江湖一流高手,和成千上万名俗家武僧,大明朝廷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沙……沙……沙……” 藏经阁外,一位年迈的僧人正在扫地。 他已经很老了,鬚髮全白,在这里扫了几十年的地。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知晓,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扫著他自己的地。 在他心中,他並不觉得自己的生活,会有什么变化。 他將会一直这么扫地,一直扫到自己寿终正寢为止。 …… 紫禁城。 慈寧宫。 户部主事官员跪在朱厚照的面前,战战兢兢,浑身直颤。 在他身边,周经同样跪趴在地上,额头直冒冷汗,不敢抬头。 “你是说,少林寺不仅不交税,还杀了前去收税的镇守太监和司税监太监?” 不知过了多久,朱厚照低沉的声音才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两人光是听著朱厚照的声音,便能感受到朱厚照的话语里,压抑著多么深的怒火。 户部的主事官员颤颤巍巍地答道:“是的,陛下。” “他们说,让陛下不要再打他们少林寺的主意,少林寺的税,还轮不到陛下来收。” “他们还说,陛下若还想收他们少林寺的税,那就別怪他们少林寺,大开杀戒了。” “放肆!” 朱厚照猛地一拍桌面,站起身来! 周经和户部官员顿时將头埋低,不敢直面朱厚照的盛怒。 此刻,朱厚照怒髮衝冠,少林寺以如此態度挑衅朱厚照,朱厚照已然动了杀心! 少林寺对待朝廷的態度,就是非常典型的武林中人,对待朝廷的態度。 这群目无法纪,蔑视朝廷的禿驴,早就该杀光了! 不只是少林寺,整个武林江湖,都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一场波及全大明的灭佛运动,已经势在必行了! “刘瑾!” “老奴在!” 刘瑾屏息凝神走进房间里,目光注视著地面,不敢乱看。 就连候在门外的他,都知道朱厚照现在怒不可遏,刘瑾小心谨慎,不敢妄触朱厚照的霉头。 “去,把曹正淳,雨化田,诸葛正我还有沈炼,统统给朕找来!” “要快!” “是,陛下!” 刘瑾快步退出房间,片刻不敢停留,立刻去召见被朱厚照点到名字的几位大臣。 在向这几位大臣传话的时候,刘瑾还专门叮嘱了他们一句,朱厚照现在火气很大,让他们小心行事。 很快,曹正淳,雨化田,诸葛正我和沈炼四人,便已经跪到了朱厚照的面前。 “微臣叩见陛下!” 朱厚照看见四人,立刻对著他们下令。 “你们几个,再加上朱无视,立刻带队前往少林寺,不管使用什么手段,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给朕將少林寺踏成平地!” “给朕把少林寺上上下下都屠个乾净,连一条狗都不要放过!” 覆灭少林寺,朱厚照一刻都等不了! “是,陛下!” 四人见朱厚照果然龙顏大怒,心情顿时沉入谷底,无比严肃地拱手领命。 君辱臣死,朱厚照军令如山,既然朱厚照已经留不得少林寺,那他们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將少林寺彻底剷除乾净! “还有,灭掉少林寺之后,给朕在全国范围內,清查违建寺庙,清查没有度牒的僧人!” “凡是没有朝廷记录的寺庙,统统给朕砸掉!” “凡是没有朝廷度牒的僧人,全部给朕还俗!” “不从者,杀无赦!” “是,陛下!” 四人拱手领命之后,便立刻组织人手,奔赴嵩山,覆灭少林寺! 第九十二章 踏平少林寺! 京城之中,厂卫震动! 曹正淳,雨化田,沈炼和诸葛正我四人,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自己机构所在的衙门,动员人手。 这些事情,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早就已经驾轻就熟。 在四人的组织之下,数万名厂卫和六扇门的捕快,倾巢而出,一如之前覆灭天下第一庄一般! 不过这一次,他们面对的將是武林中人才济济的少林寺。 少林寺这个地方,藏龙臥虎,多得是武功高强的和尚。 而他们厂卫和捕快,除了数位武功高强的首领,是江湖上有数的高手之外。 大部分番子的身手,其实也就是江湖二流侠客的水平。 这次对决少林寺,將会是一场硬仗! 这也是少林寺眾人,为何如此有恃无恐的原因。 他们自信,在不出动军队的情况下,只凭厂卫和捕快,朝廷是奈何不了少林寺分毫的。 而朱厚照出动军队的话,少林寺凭藉嵩山雄奇险峻的山势,也能力阻大军於外。 再不济,就算嵩山失守,以他们的身手,想要自保逃命,也並不难。 总之,无论如何,死的也是普通的少林寺和尚。 像他们这种武功高强的,少林方丈住持,绝无性命之虞。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时代变了。 诸葛正我等人在出发前,还特地去了工部一趟。 …… 护龙山庄。 朱厚照一道圣旨,令整个护龙山庄,上下调动起来。 朱无视苦心经营多年的上万名大內密探们,闻风而动,同样倾巢而出。 朱无视率队,段天涯,归海一刀和成是非隨从,声势浩大地从另一个方向,向嵩山而去! 东厂,西厂,锦衣卫,六扇门,护龙山庄…… 朱厚照所掌控的特务机构,倾巢而出,直奔嵩山而去。 如此浩大的声势,自然瞒不住消息灵通的江湖人士。 不少好事之人,联想到前几日,方证大师斩杀东西两厂上门收税的番子一事后,皆是起了看热闹的心思。 “嘿嘿,方证那老禿驴杀了朝廷的税收太监,惹得那小皇帝不快了,现在小皇帝恼羞成怒,派出了所有的人马,去攻打嵩山去了。” 南王世子朱充燿嘿嘿一笑,转头问向身边的叶孤城:“你觉得这次对战,两边谁能贏?” 叶孤城面容冷峻,慢饮一杯薄酒:“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人数是没用的。” 朱充燿眼中闪过一道欣喜,举酒相庆:“叶城主所言正是,大事若成,您就是我大明的国师。” 叶孤城瞥了南王世子一眼,举起酒杯,在空中对撞了一下。 明教教主张无忌,立於山巔,目光看著远处奔腾的的厂卫,目光深沉。 明教和其他江湖教派,希望和朝廷井水不犯河水不同。 明教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若是皇帝昏庸,官员腐败,民不聊生,明教必定会起义造反。 此刻,身为明教教主的张无忌,已经深切地感受到,现在的皇帝昏庸至极,官员腐败不堪,已经到了『民』不聊生的地步了。 大量的钱粮都被朱厚照收到了朝廷的手上,大明各地的『民眾』手里已经不像以前那般有钱了。 连带著给他们明教捐献的钱粮,都大不如前了。 这让张无忌感到深深的焦虑,没有钱粮,他们如何养活明教十八万教眾? 他们明教是时候要替天行道,为民爭利了! 所以张无忌密切地注视著,朝廷与少林寺的这一番大战。 若是朝廷惨败而归,那自然是最好不过,这为他们明教后续诛杀昏君,扫清了障碍。 但即便是少林寺败了,也试探出了朝廷的深浅和底细,为明教提供了情报。 以后明教成功诛杀暴君,推翻了朱厚照的统治,功劳簿上有少林寺的一份。 不仅是叶孤城和张无忌,江湖上有名有姓的武林高手们,也都在关注著这惊世一战。 …… 经过几天的跋涉后,曹正淳,雨化田,沈炼,诸葛正我,还有朱无视五人,齐聚嵩山之下。 因为嵩山路险,容不下千军万马同时登山。 所以曹正淳,雨化田,朱无视等人,率先施展轻功,沿路而上,来到了少林寺门口。 大明朝廷声势浩大地赶赴嵩山,少林寺眾人也不是瞎子,早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但他们怡然不惧,岿然不动,早已做好准备,准备凭少林寺一己之力,同时对抗五大朝廷机构的围剿。 曹正淳等人停步於少林寺寺门前,看著佛楼上的方证大师,冷冷发问。 “你就是杀我手下,抗税不缴的方证禿驴?” 方证大师面色如常:“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施主来者不善,要打便打,还废什么话?” 方证大师话没说两句,竟然率先出手,主动跃出少林寺,对著曹正淳发动攻击。 “好胆!” 曹正淳狞笑一声,隨后动身迎敌。 万川归海对上易筋经,两边陷入缠斗,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雨化田和沈炼见状,连忙出手,想要协助曹正淳。 但下一刻,又从少林寺內,跃出几位高僧,挡在了他们面前。 “施主,以多欺少太不公平,你的对手是我。” 空见神僧,觉远大师,天峰大师,抱残大师四人,已经挡在了他们面前,並且主动与之交手。 觉远大师对战沈炼,天峰大师对战雨化田,抱残大师对战诸葛正我,空见神僧则是对上了朱无视。 佛楼上,还有玄慈方丈,漠然注视。 寺门內,扫地声沙沙作响。 还有渡厄大师,渡难大师,渡劫大师,隱於寺中。 少林寺果真底蕴深厚,一寺之人,便能轻鬆应对朝廷有数的高手! 战场上的变化也是瞬息万变,沈炼首先败下阵来,朱无视则是击退空见神僧后,主动迎战觉远大师。 但人力有时穷,仅靠朱无视这几人的拼斗,绝不可能覆灭少林寺。 所以眾人並未恋战,出手试探之后,转身便退。 “我们走!” 朱无视一喝,曹正淳等人,便立刻隨朱无视,退下嵩山! 眼见逼退眾人,方证大师不屑冷哼:“哼!就这点本事也想收我少林寺的税,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其他正在关注此战的武林中人,也是失望地摇了摇头,看来朝廷的实力,也就那样。 而这时,朱无视等人,也回到了山下,来到了数万厂卫捕快面前。 诸葛正我转身,猛地一挥手。 “射击准备!” 下一刻,厂卫捕快们,纷纷拿下了后膛线火炮上的毡布,露出了下面闪著寒光的炮口。 一共三百门后膛线火炮,炮口直对少林寺! 诸葛正我低吼:“开炮!” “给本侯把少林寺,炸成废墟!” 上架感言 明天,准確的说是凌晨,这本书,就要上架了。 这本书將迎来它最重要的一次考验。 在这里,感谢一直以来追读的大佬们,感谢一直以来,坚持投票的大佬们。 去年,是我写作生涯变化最大的一年。 上本书完结之后,休息了半年,看了很多书,参加了一些培训,也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新朋友。 直到现在,我才觉得我有一点全职作者的样子。 是的,我今年正式全职了。 也就是说,我未来的唯一收入,就是靠这本书的成绩了。 我將把自己的所有心血,都倾注在这本书上,对得起各位大佬在这本书上花的每一分钱。 上一本书前期势头不错,只是我自己中期犯病,导致追读崩得一塌糊涂。 我认为连载的网文,是读者和作者同时创造的。 作者犯病,读者会用自己实打实的订阅数据,教作者做人。 所以每一个章节,都要作者用心去写,读者没有义务为你的水文买单。 所以哪怕是上架后,这本书的节奏也会一如之前那般快,但这也会让这本书的字数不会那么长。 该完结的时候,也会果断完结。 所以,我在这里真诚地求一个首订! 明天当天,会更新六章。 超过一千首订,加更两章。 上架之后,每天最少更新六千字,爭取日更万字! 就这样,各位大佬,明天见。 第94章 火炮犁地,炸成废墟! 第94章 火炮犁地,炸成废墟! 嵩山之下,三百门后膛线火炮,对准了半山上的少林寺。 这段距离並不算近,但对於升级过后的后膛线火炮来说,並不算什么。 后膛线火炮的射程,足以將少林寺全寺覆盖。 “开炮!” “是!” “轰!轰!轰!” 诸葛正我一声令下,三百门后膛线火炮齐齐发射,炮火交织成弹幕,铺天盖地砸向少林寺! 少林寺內的眾人,听到了山下传来的轰鸣声。 这声音震耳欲聋,仿佛雷鸣一般,响彻寰宇。 原本还不屑一顾的方证大师,顿时变了脸色。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那声巨响是什么?” 不只是方证大师一人变了脸色,玄慈方丈,空见神僧,觉悟大师———— 甚至是那位还在扫地的僧人,和隱修的渡厄大师,都纷纷变了脸色。 “朝廷那帮人又在搞什么把戏?” “这种声音————难道是火炮?” 玄慈方丈立於佛楼之上,微微皱起了眉头。 突然间,玄慈方丈感觉头皮有些发麻,脸上莫名覆盖了一片阴影,他抬头看向空中,忽然一道寒气从头凉到脚,这一瞬间,他如坠冰窖。 只见天空中,密密麻麻布满了炮弹,正以雷霆之势,砸向少林寺! 方证大师瞪大了眼睛,全身都在颤抖,他只来得及看向身后,高喊一句:“方丈————” 下一刻,数百枚炮弹落在少林寺內,炸开了一阵又一阵的爆炸的火花。 少林寺內,寺门破碎,寺墙颤动,一片惨叫之声。 所幸寺院的建筑全是下了血本的,都是真材实料,异常坚固。 一轮火炮过后,竟然只是被炸毁了些边角,建筑主体还是依旧稳固。 方证大师从废墟中起身,左右环顾,果然见大量的少林弟子,都在这一轮火炮的覆盖中,存活了过来。 少林寺多得是淬炼筋骨的武功,这些能活下来的,都是修炼有成的资深少林弟子。 至於那些武功不精的弟子,早就已经被火炮,给炸成碎肉了。 “方丈,朝廷欺人太甚,我们还是小看了朝廷的无耻程度!” 轰炸过后,方证大师等人,第一时间聚到玄慈方丈的身边。 他们义愤填膺,压抑著满腔的怒火。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朝廷中人竟然如此无耻,丝毫不讲武德。 原本说好的正面攻打,没想到竟然转身就拿出火炮来,轰炸他们少林寺。 这还有一点江湖中人的样子吗? “方丈,不能让他们再这样继续开炮了!” 方证大师满面怒容,对著玄慈方丈说道。 “趁著这段他们无法开火的时间,让贫僧率领少林寺的弟子们,下山去摧毁他们的火炮吧?” “没错,他们的火炮每次开炮之后,必须要休整一刻钟以上,而这段时间,足够我们摧毁那些火炮了!” 空见神僧也附和著方证大师的话,经受过刚才的一番轰炸之后,此刻他变得灰头土脸,神色间充满了愤怒。 玄慈方丈脸色阴沉,眼神中压抑著怒火。 炮轰少林寺,他们少林寺从创建至今,还从没有被如此对待过! 反击! 他们必须要反击! “好,方证,空见,抱残,天峰,你们即刻带著五百罗汉,前去摧毁朝廷的火炮!” “记住,不要恋战,摧毁完火炮之后,即刻返回少林寺!” “是,方丈!” 方证大师,空见神僧等人立刻领命,隨后召集五百罗汉,准备下山! 朝廷火炮的威力,少林寺眾人也是知晓的。 不过他们对朝廷火炮的印象,还停留在红衣大炮的阶段。 因为红衣大炮所採用的是生铁炮管,它耐高温程度不够,所以每次发射之后,都需要一刻钟的时间,来冷却炮管的温度,否则极易炸膛。 因为这个原因,红衣大炮每小时能发射的炮弹次数,只有三到四发。 並且由於红衣大炮射击精度太差,有效射击范围太低的原因,在千军万马的守城战中,红衣大炮或许能发挥一定的作用。 但遇到他们这些身手灵活的武林高手来说,红衣大炮形同虚设。 所以他们从来就没想过,朝廷会运来火炮来轰炸少林寺。 此刻突然遭遇一轮火炮齐射,少林寺眾人第一反应竟然还不是逃跑,而是趁著朝廷冷却炮管的空隙,下山去摧毁这些大炮。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大明朝廷早就已经革新了火炮的配置。 此刻他们面对的,不再是原来的红衣大炮,而是远超这个时代科技的后膛线火炮! 后膛线火炮相比红衣大炮,提升最大的便是它的射击速度。 后膛线火炮,每分钟可以发射两到三发炮弹! 將火炮的射速,从小时级,推进到分钟级,这是一次彻底的科技革新! “轰!轰!轰!” 就在方证大师等人,还在召集少林寺的五百罗汉下山时,新一轮炮火弹幕,已经再次覆盖了少林寺全境! 看到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炮弹阴影,少林寺的眾人,无一不是放大了瞳孔,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这一幕。 方证大师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这么快?!” 空见神僧浑身一颤,心情顿时沉落谷底:“不可能,红衣大炮不可能这么快!” “他们是分成两批发射的吧?一定是这样的!朝廷中人,果然都是些心肠歹毒之人!” “快躲起来,躲进佛堂里————” “轰!” 火光四射,爆炸四起,少林寺再次被炮火型地,遭受了重创! 当爆炸的尘烟散去,灰头土脸的少林寺眾人,爭分夺秒地从佛堂中跑了出来。 方证大师大吼:“抓紧时间,不要再让朝廷放炮了!” “所有听到命令的少林罗汉,即刻跟隨贫僧,下山毁炮!” 方证大师身姿灵巧,转眼便要衝出少林寺。 “都跟我来,抓紧一切时间!” 空见神僧紧隨其后,冲向少林寺之外。 抱残大师沉默不语,只是一味地向寺外跑去。 在他们身后,还有数百名少林寺的罗汉,跟隨著他们的脚步,奔向寺外。 但下一刻,又是一连串的轰鸣,从山下响起。 “轰!轰!轰!” “什么?!” 方证大师大惊失色,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遮天蔽日的,全是蓄势待发的炮弹! “这不可能!” 空见神僧失声尖叫,但下一刻,他的惊呼便被雷鸣般的轰炸声所吞没。 “轰!轰!轰!” 一轮炮弹,再次炸在少林寺內! 三轮炮弹一过,少林寺损失惨重! 原本已经挺过第一轮齐射,和第二轮齐射的少林寺寺墙,轰然倒塌! 那高耸的佛堂,也从中断裂,露出佛堂內那十余丈高的巨大金佛。 藏经阁更是化为了断壁残垣,大量的经书纸屑,飞灰在半空之中。 火光四起,碎肉遍地,鲜血流满少林寺的地面! 玄慈方丈看到这一幕,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白色的眉毛鬍子,也在不停地抽动。 原先那股世外高人的出尘模样,完全不復存在! 此刻,他的心中,只有对朝廷无尽的愤怒。 “朝廷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全员下山,和这群朝廷的走狗们拼了!” “我要让这群朝廷的走狗,有来无回!” 玄慈方丈动身了,隱居在藏经阁的渡厄大师,渡劫大师和渡难大师,也坐不住了,隨之而动。 “朝廷步步紧逼,实在欺我少林寺无人,今日出关,只为给我少林寺,討回一个公道1 “” 隱姓埋名数十年的扫地僧,也偽装不下去了,此刻是怒髮衝冠,以数十年的內力护体,径直衝向少林寺外。 “老衲本无意参与俗世纷爭,但你们这群朝廷走狗欺人太甚,老被今日,就要大开杀戒!” 诸葛正我的三轮火炮洗地,已经彻底激怒了少林寺眾人。 他们倾巢而出,势必要討一个公道。 但紧接著,第四轮火炮轰炸,紧隨其后。 “轰!轰!轰!” “朝廷走狗,不敬佛门,老衲必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第五轮轰炸! “抓紧时间,衝下山去!” 第六轮轰炸!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没完没了了吗?” 第七轮轰炸! “炮火太密集了,玄慈方丈,我们暂避锋芒吧!” 第八轮轰炸! “————撤退,先避他锋芒,等炮火停息之后,再做打算————” 第九轮轰炸! “跑!快跑!离开少林寺,躲起来!” 第十轮轰炸! 十一轮,十二轮,十三轮———— 经过三百二十一轮轰炸之后,诸葛正我才下令,让厂卫和捕快,停止对少林寺的轰炸。 经过一个半时辰的轰炸,就连少林寺所在的那个山头,都已经快被这密集的火力轰炸,给夷为平地了。 通往少林寺的险峻山道,原本只能容两三人並肩而行。 但被火炮轰炸之后,已经变成足以容纳十余人同行的宽阔步道了。 曹正淳面带狞笑:“这群目无尊上的禿驴,咱家看看他们现在的嘴,还是不是硬的! ,” “上山!” “是,督公!” 曹正淳,雨化田,诸葛正我等人,率领身后数万名厂卫捕快,直奔少林寺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