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从趋吉避凶开始!》 第1章 黑山之厄,死局之兆 大衍王朝边陲,静河村。 呼啸的北风卷著碎雪,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一刀刀刮在陈道平的脸上生疼。 他下意识紧了紧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单薄麻衣,却根本挡不住寒气的侵袭。 背后的柴刀被冻成了一块沉甸甸的冰坨,每一次晃动,都硌得他骨头髮痛。 村口那几缕本就稀疏的炊烟,在狂风中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散了,再也没能升起来。 又有一户人家,彻底断了炊。 一股无法形容的飢饿感,如同火焰般从胃里升起,瞬间烧遍四肢百骸。 可这股火,带不来半点暖意,只剩下冰火交加的折磨。 这个冬天,太难熬了。 村子里的存粮早在半个月前就已见底,家家户户都在勒紧裤腰带,靠著挖草根、啃树皮吊著最后一口气。 再不想点办法,陈道平就要被饿死了,他可不敢赌自己和上一世一样有穿越的机会。 没错,陈道平是一个穿越者,上一世被大运送去穿越,成了静河村的一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现在十六岁。 “黑山深处,有大恐怖!” 村里最老道的猎户王伯,前几天被人从山里抬了回来,仅剩的一只完好的手上,又断了三根乌黑的手指。 老人躺在草蓆上,眼神空洞,里面全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他用漏风的、嘶哑的声音,警告著每一个前来探望的人。 “山里的畜生都疯了!连平日里温顺的麋鹿都敢撞人,眼睛红得能滴出血!” 王伯的话,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静河村所有人的心头,给本就瀰漫的绝望,又蒙上了一层更浓重的阴影。 黑山,是村子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死路。 然而,对死亡的恐惧,终究还是抵不过腹中那如万蚁噬心般的飢饿。 再找不到吃的,他陈道平,就要成为村里第一个活活饿死的孤儿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双乾裂起皮、满是冻疮的双手,咬紧了牙关。 赌一把! 比往常再往山里多走半里地。 就半里。 …… 黑山的山林,死寂得可怕。 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地面,踩上去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在这片静謐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每一步都在向某种未知的存在宣告自己的到来。 陈道平一手握紧冰冷的柴刀,一手拨开挡路的枯枝,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王伯的话他记得,不敢有丝毫大意。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的手脚已经冻得麻木,失去了知觉,胃里的飢饿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脚步也变得虚浮。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他定住身形,低头拨开厚厚的落叶和积雪。 一抹不同寻常的土黄色,映入眼帘。 那是一株植物的根须,仅仅露出土层的一小截,就显得异常粗壮,表皮泛著淡淡的光泽。 “山参?” 陈道平的心臟猛地一抽,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呼吸骤然急促。 他虽然只是个半大的少年,但常年在山里討生活,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这绝对是一株上了年份的野山参! 一股狂喜的暖流瞬间衝散了所有的寒冷与飢饿,让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样一株山参,拿到镇上至少能换回半年的口粮!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扔下柴刀,激动地用双手去刨掘坚硬如铁的冻土,想要將这株救命的宝贝完整地挖出来。 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粗壮的根须。 也就在这一瞬,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风,毫无徵兆地从他身后席捲而来,其中混杂著血与腐肉的恶臭。 紧接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他耳边炸响! “吼——!” 那声音仿佛带著某种无法抗拒的魔力,让陈道平的血液在瞬间冻结。 他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连扭头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一股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如冰冷的潮水般將他彻底淹没。 一个庞大而沉重的阴影,笼罩了他的整个后背。 他艰难地、一寸一寸地转动僵硬的脖颈。 不远处,一头吊睛白额的巨虎,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它的体型远超陈道平的任何认知,比村里最壮的耕牛还要大上两圈,浑身的肌肉虬结,如同一块块盘起的岩石,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那双铜铃般的虎目,正死死地锁定著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戏謔与残忍,只有对螻蚁般的生命的漠视。 这不是野兽。 这是是妖物! 王伯口中那“大恐怖”,就是它! 逃?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怖威压彻底碾得粉碎。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他陈道平就是一只被钉在地上的虫子,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 完了。 就在陈道平意识陷入一片空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瞬间。 “轰!” 他的脑海深处,陡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 一个温润的光球,凭空出现在他的意识海洋之中,它散发著柔和而古老的气息,仿佛亘古便存在於那里,只是直到此刻才被唤醒。 光球出现的剎那,那股足以让他神魂冻结的恐惧威压,竟被隔绝开来,荡然无存。 陈道平瞬间恢復了对身体的掌控。 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那温润的光球骤然大亮。 三道清晰的签文,自光球中投射而出,如同三道天命諭旨,悬浮於他的意识之中。 【下下籤,转身向村子方向狂奔,於半途被妖虎追上,撕成碎片,沦为血食,十死无生,大凶!】 【中下籤,立刻爬上身边最高的那棵大树,可暂时避过妖虎。但虎啸会引来山中更恐怖的存在,在树上目睹妖虎被轻易撕裂,你因恐惧而坠落,九死一生,凶。】 【中上籤,向左侧悬崖方向奔跑,在妖虎扑杀前跃入崖下深潭。深潭之下,另有洞天,可得九品机缘一道,吉。】 冰冷而清晰的文字,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將陈道平从濒死的恐惧中彻底浇醒。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下下籤,狂奔逃跑,死路一条。这证实了他自己的判断。 中下籤,爬树,看似能活,结果却是死得更惨,甚至会看到更绝望的景象。 九死一生,那和死有什么区別? 唯有第三条路。 中上籤! 向左侧的悬崖奔跑,跳下去! 虽然同样是生死一线的豪赌,但签文的最后,却带著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充满无穷诱惑的词——机缘! 九品机缘! 他不知道什么是机缘,但他认识那个“吉”字! 在“大凶”和“凶”的包围下,这个“吉”字,是唯一的亮光,唯一的生路! 没有丝毫犹豫的时间。 那头妖虎已经失去了耐心,四肢微微下沉,肌肉绷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嘶吼,那是即將发动扑杀的前兆。 “活下去!” 这个最原始、最强烈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理智与恐惧。 陈道平死死盯住左侧那个被云雾笼罩、深不见底的悬崖方向。 去他妈的恐惧! 去他妈的犹豫! 赌了! 就在那头妖虎化作一道腥风扑来的剎那,陈道平爆发出了一生中从未有过的力量和速度。 他猛地扭转身躯,朝著左侧的悬崖,发起了亡命的衝锋! 他將自己的性命,全部赌在了这神秘签文所昭示的,那唯一的一线生机之上! 第2章 死中求活,长春仙诀 “吼!” 震怒的咆哮在身后炸开,整片山林都在为之颤抖。 这只渺小的螻蚁,竟敢在它的威压下做出反抗,甚至选择了一个出乎它意料的方向。 妖虎被彻底激怒了。 它后足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狂风,闪电般追了上来。 锋利的虎爪划破空气,发出“嗤嗤”的锐响。 陈道平甚至能感觉到,那利爪带起的劲风颳得他后背的皮肤生疼,死亡的气息如影隨形。 他不敢回头,也根本没有回头的余力。 他所有的心神,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双腿之上,眼中只有那越来越近的悬崖边缘。 近了! 更近了! 他已经能听到身后妖虎那沉重而灼热的呼吸声,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 在虎爪即將拍碎他头颅的前一瞬,陈道平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毫不犹豫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著前方纵身一跃! 身体瞬间失去了支撑,投入了那片云雾繚绕的深渊。 “呼——” 失重感传来,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那只妖虎扑了个空,停在悬崖边,衝著深渊发出不甘而暴虐的怒吼。 紧接著,冰冷刺骨的潭水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噗通!”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口鼻中立刻溢出鲜血,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但他强大的求生意志,让他没有昏厥过去。 他拼命地划动著已经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四肢,在冰冷的潭水中,奋力朝著岸边的方向游去。 岸边,一处被藤蔓和岩石遮掩的洞穴,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爬上岸,手脚並用地踉蹌著爬进了那个隱蔽的洞穴。 一进入洞中,一股奇异的乾燥暖意便扑面而来,与外界的阴冷潮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让他浑身都在颤抖。 活下来了。 他真的活下来了! 休息了许久,身体稍微恢復了一些力气,陈道平才挣扎著站起来,开始打量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洞穴。 洞穴不深,往里走了十几步便到了尽头。 借著洞口透进来的微光,他看到了一具盘膝而坐的枯骨。 那枯骨保持著打坐的姿势,身上的衣物早已在岁月的侵蚀下风化成灰,但骨架却晶莹如玉,散发著淡淡的光泽。 显然,这具枯骨的主人,生前绝非凡人。 在枯骨的身旁,静静地放著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色布袋,以及一本用某种不知名兽皮製成的册子。 陈道平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就是……签文中所说的“九品机缘”? 他颤抖著伸出手,先是拿起了那本兽皮册子。 册子入手温润,不知经歷了多少岁月,却依旧完好无损。 他深吸一口气,怀著无比虔诚的心情,翻开了第一页。 三个古朴苍劲、仿佛蕴含著某种道韵的大字,瞬间映入他的眼帘。 ——《长春诀》。 长春诀! 这三个字,陈道平並不陌生。 村里的老人们在閒谈时,偶尔会提及山中有仙人的传说,其中就有说,传说中的仙人修炼的是能让人长生不死的功法! 难不成是自己穿越到了修仙世界,这本《长春诀》就是修仙者所修炼的功法! 这一刻,陈道平瞬间明悟。 这本兽皮册子,就是签文所说的那一道【九品机缘】! 一条通往传说中长生不死的道路,就在他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向他敞开了大门! 巨大的狂喜和激动充斥著他的胸膛,让他几乎想要放声大笑。 长生不死! 这是何等诱人的字眼!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贪婪地继续翻阅著兽皮册子。 册子中除了记载著名为《长春诀》的修炼法门外,后面还有许多內容,详细记述了关於修仙世界的一些基础常识。 “欲修仙道,必有灵根。无灵根者,终其一生无法感应天地灵气,与仙道无缘,寿命不过百载,是为凡人。” 看到这里,陈道平的心猛地一紧。 自己……有灵根吗? 他紧张地继续往下看。 册子上说,灵根乃是感应和吸纳天地灵气的根本,根据其蕴含的五行属性的数量与驳杂程度,被划分为了不同的等级。 偽灵根:身具四种或五种五行属性,是为四灵根、五灵根。 因属性驳杂不纯,吸纳灵气的速度极为缓慢,修炼前途渺茫,在修仙宗门里,大多只能充当杂役弟子,终生无望筑基。 真灵根:身具二种或三种五行属性,是为双灵根、三灵根。 修炼速度尚可,虽算不上天才,却是修仙界中数量最多的主流修士。 天灵根:仅具单一的五行属性,精纯无比,修炼速度是真灵根修士的数倍,乃是各大宗门都会爭抢的绝世天才,万中无一。 异灵根:於五行之外,身具风、雷、冰等变异属性,其罕见程度与修炼速度,皆可与天灵根比肩。 读完这段,陈道平的心彻底悬了起来。 他的命运,似乎就在这灵根的有无与优劣之间。 他迫不及待地翻到《长春诀》,按照上面记载的吐纳法门,盘膝坐好,开始尝试感应那虚无縹緲的灵气。 洞中无日月。 陈道平摒弃一切杂念,心神完全沉浸在功法的运转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是无灵根的凡人,准备放弃的时候。 忽然,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似乎出现了一些五顏六色的光点。 它们微弱、渺小,却真实存在。 他心中一喜,连忙按照功法引导,尝试著將一丝意念探过去,去接引那些光点。 当他成功將一个淡青色的光点引入体內,並按照《长春诀》的路线运转了一个周天后,一股清凉而舒適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之前与妖虎搏命、跳崖求生所留下的暗伤和疲惫,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洗涤一空。 成功了! 他成功感应到了天地灵气,並將其引气入体!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凡人陈道平! 而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链气一层修士! 陈道平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根据兽皮册子上的描述,引气入体是修仙的第一道门槛,资质差的偽灵根。 可能需要数月乃至一年多才能成功,即便是主流的真灵根,也往往需要几天的时间。 而他,仅仅只用了半日! 第3章 凡尘俗世,仙路之始 半日引气入体! 这意味著,他的灵根资质,至少也是真灵根中的佼佼者——三灵根!甚至可能是更好的双灵根! 一想到这里,陈道平对未来的仙路,充满了无限的憧憬与希望。 他压下激动,继续翻看册子,上面还记载了一些链气期修士常用的基础法术,如火球术、风刃术、御风术、敛气术等等。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这些都是保命的底牌。 他决定,在没有足够自保能力之前,绝不轻易离开这个洞穴。 外面的世界,有那头恐怖的妖虎,还有签文中提到的“更恐怖的存在”。 这个洞穴,是他唯一的庇护所。 踏入链气境后,整个世界在陈道平的感知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听力,能清晰地捕捉到洞外藤蔓上水珠滴落的声音。 他的视力,能看清洞顶岩壁上最细微的纹路,他的力量,更是远超凡人时期的极限。 这种脱胎换骨般的感觉,让他对仙道二字,有了更深刻的敬畏与嚮往。 他將目光投向了枯骨旁那个平平无奇的灰色布袋。 之前他试过,这布袋根本打不开。 但现在,他已经是链气一层的修士了。 他拿起布袋,按照册子上关於“储物袋”的记载,尝试著將一丝凝练出的真气渡入其中,同时分出一缕心神探了进去。 下一刻,一个奇妙的空间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个大约三尺见方的立方体空间,里面空空荡荡,只在角落里静静地躺著三块晶莹剔透、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石头,以及几片色泽古朴的玉简。 “灵石!” 陈道平心中又是一阵狂喜。 兽皮册子上有记载,灵石是修仙界的硬通货,不仅可以用来交易。 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著精纯的天地灵气,可以用来辅助修炼,其效率远非吸收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可比。 这三块下品灵石,对於现在的他而言,无异於一笔巨款。 为了修炼法术,也为了验证自己的变化,他在洞中又休养了数日。 將敛气术修炼纯熟,能够將自身修士的气息完美收敛起来,看起来与普通凡人无异后,才悄然离开了深潭,返回静河村。 他没有声张,只对前来询问的邻里说自己运气好,在山中被野兽追赶,不慎跌入一个山洞,才侥倖躲过一劫。 淳朴的村民们並未怀疑,只当他是大难不死。 陈道平將自己在山中顺手捕获的几只野兔和山鸡分给了飢饿的邻里,换来了阵阵感激。 然而,夜深人静之时,当他关上门,开始正式修炼时,残酷的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绝望地发现,静河村周围的天地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盘膝打坐一个时辰,吸纳入体的灵气,甚至还不如在那个洞穴里修炼一刻钟。 无奈之下,他只能拿出那三块下品灵石。 握著灵石修炼,精纯的灵气涌入体內,修为的增长速度顿时快了数倍。 但这种奢侈的修炼方式,代价也是巨大的。 仅仅两个月的时间,三块下品灵石便光芒黯淡,化作了三块毫无灵性的普通石头。 而他的修为,也仅仅是堪堪达到了链气一层顶峰,距离突破到链气二层,还有著遥远的距离。 长生的美梦与残酷的现实,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强烈的资源焦虑,以及对前路未来的不確定性,如同两座大山,压得陈道平夜不能寐。 他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双眼无神地望著漆黑的屋顶。 他深刻地认识到,继续留在这凡俗之地,就算他有著不错的灵根资质,百年之后,依旧会和那些凡人一样,化作一捧黄土。 《长春诀》带给他的,只是一个希望,一块敲门砖。 真正的仙路,在外面! 他想起了那几片从储物袋中得到的玉简。 通过阅读玉简中那位枯骨前辈留下的信息,他对这个残酷的修仙世界,有了更加清晰的了解。 也知道了在大衍王朝之外,修仙者聚集的地方。 ——青枫坊市。 那是一个位於黑山山脉外围,由一个名为“长溪张氏”的筑基期修仙家族掌控的坊市。 那里,是附近所有链气期散修的聚集地,可以交易物资、获取信息、寻求庇护。 那里,才有他需要的灵石、丹药、符籙! 那里,才是他仙路的真正起点! “必须走!”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决心已下,陈道平没有丝毫拖沓,立刻开始了他周密而低调的准备。 他利用自己孤儿的身份,將父母留下的那间破旧茅屋和几分薄田,悄无声息地变卖了出去。 对於村民而言,只当是这个可怜的孤儿活不下去了,准备离开村子去外面闯荡。 换来的金银,被他全部用来购买了足够支撑长途跋涉的乾粮、耐磨的衣物,以及一把比柴刀更加锋利坚固的精钢猎刀。 他一遍又一遍地研究著玉简中那副简陋的地图,在脑海中反覆推演了数条穿越黑山山脉外围,最终抵达青枫坊市的路线。 他放弃了那些看似路程最短,但標註著“妖兽频繁出没”的捷径。 最终,他选择了一条路程最长、最为绕远,但在前辈的记载中,妖兽最少、相对最为安全的路线。 对他而言,时间不是问题,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出发的前一夜。 陈道平站在村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树下,最后一次遥望著静河村在夜幕下的轮廓。 远处的村庄一片死寂,只有几点微弱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 他的心中,没有太多的留恋与不舍。 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带给他的更多是飢饿、寒冷与挣扎。 如今,他有了新的目標,新的道路。 他的心中,只有对未知前路的警惕与谨慎,以及那两个已经深深烙印进他骨髓里的字。 ——长生!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陈道平最后看了一眼村庄的方向,毅然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入了茫茫的黑暗之中。 他的身影,如同一滴水融入了无边的大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凡俗的村庄。 属於他一个人的,那条漫漫仙途,自此,正式开启。 第4章 独行山脉,初试锋芒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陈道平的身影彻底融入了黑山山脉外围的茫茫林海,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没有急著赶路,而是先找了一处背风的石壁,將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耳朵贴著冰冷的地面,仔细倾听著周围的一切动静。 风声,雪落声,远处不知名夜行动物的细碎脚步声…… 成为炼气期修士后,他的五感被极大地强化了。 整个山林在他耳中,不再是死寂一片,而是一个充满了各种声音的鲜活世界。 他必须习惯这一切,並从中分辨出哪些是正常的,哪些是致命的危险。 直到確认方圆数百米內没有任何异常,他才缓缓起身,按照玉简地图上那条被前辈標註为最安全的路线,不疾不徐地向前行进。 这条路很绕,几乎是直线距离的三倍。但陈道平毫不在意。 他脑子里绷著一根弦,那就是玉简上那位前辈留下的血泪教训,山中无直路,捷径通鬼门。 每走一段距离,他都会停下来,警惕地观察四周,將新获得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体外十几米,確认安全后再继续。 这种谨慎让他行进的速度极为缓慢,但却最大程度地保证了他的安全。 七天七夜。 陈道平在无边的林海中穿行。 他饿了就啃几口坚硬的乾粮,渴了就抓一把乾净的积雪塞进嘴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晚上从不敢生火,只在白天找最隱蔽的树洞或石缝里,抓紧时间打坐恢復真气。 孤独和持续的警惕,像两把銼刀,飞快地磨去了他身上最后一丝属於凡人少年的青涩。 他的眼神变得沉静,里面再也没有了对未来的迷茫。 第八天中午,就在他绕过一片被积雪压断的枯木林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顺著风飘入他的鼻腔。 陈道平的脚步瞬间停住,整个人立刻蹲下,身体紧贴著一棵大树的树干,將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没有立刻退走,而是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朝著血腥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知己知彼,才能做出最正確的判断。 在一处低洼的雪地里,他看到了一头体型壮硕的妖狼。 这头妖狼的一条后腿被某种捕兽夹死死夹住,鲜血染红了周围一大片雪地。 它的一只眼睛也瞎了,只剩下空洞的血窟窿,看起来悽惨又狰狞。 显然,它是在觅食时,不慎踩中了狩猎妖兽的散修布下的陷阱。 此刻,这头受伤的妖狼正因为飢饿和剧痛而变得异常狂躁,它不断地用牙齿撕咬著捕兽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一阶下品妖兽,铁背妖狼。 陈道平脑中立刻浮现出玉简里关於这种妖兽的记载,皮毛坚韧,爪牙锋利,通常群体出动。 这只落单的,还是受了重伤的。 陈道平的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杀,还是不杀? 杀了它,自己就能得到一张完整的狼皮和两颗狼牙,这在青枫坊市,至少能换回几块下品灵石。 这可以作为他踏入修仙界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但不杀,自己可以毫髮无损地绕过去,继续赶路。 两个念头在脑中激烈交战。 就在这时,那头妖狼似乎也闻到了生人的气息,它猛地抬起头,仅剩的那只独眼锁定了陈道平藏身的方向,露出了森白的獠牙。 “吼!” 一声充满杀意的低吼,妖狼竟然不顾腿上的重伤,猛地一挣,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 硬生生挣断了自己的半条腿,化作一道灰色的影子,朝著陈道平疯狂扑来! 疯了!这畜生已经彻底疯了! 强烈的危机感让陈道平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他根本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掐动了一个无比生涩的法诀。 “风刃术!” 他低喝一声,体內的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抽走了一大截。 三道淡青色的月牙形风刃,凭空出现在他身前,带著尖锐的啸音,朝著扑来的妖狼劈了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施法,远不如在洞中练习时那般流畅。 妖狼本就重伤,行动迟缓,根本躲不开这突如其来的法术。 “噗!噗!噗!” 三道风刃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它的身上,瞬间撕开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但妖兽的生命力远非凡人可比,如此重创,非但没能阻止它,反而激发了它骨子里的凶性。 它忍著剧痛,在地上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高高跃起,张开血盆大口,朝著陈道平的脖子狠狠咬来。 腥臭的狂风扑面而至! 陈道平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想躲,但身体却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僵硬。 生死关头,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死!我好不容易才踏上仙路,绝不能死在这里! “地刺术!” 他暴喝一声,將仅剩的大半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於双脚之下。 就在妖狼即將咬到他的前一刻,一根半米多长、尖锐无比的土刺,毫无徵兆地从妖狼腹下的雪地中猛然穿出! “噗嗤!” 土刺贯穿了妖狼柔软的腹部,將它整个身体都顶在了半空中。 “嗷呜……” 妖狼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四肢在空中无力地抽搐了几下,最终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呼……呼……” 陈道平一屁股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著不远处被钉在土刺上,死状悽惨的妖狼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噁心感直衝喉咙。 这是他第一次杀生。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但仅仅几息之后,这股不適感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妖狼尸体旁,眼神变得一片冰冷。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在这个人吃人的修仙世界,心软,是取死之道。 他抽出背后的精钢猎刀,开始仔细地处理现场。 他先是將妖狼的尸体从土刺上弄下来,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將那张还算完整的狼皮剥了下来,两颗最锋利的狼牙也被他小心翼翼地敲下,用布包好收进了储物袋中。 之后,他拖著血肉模糊的狼尸,走了很远,挖了一个深坑,將其彻底掩埋。 最后,他回到战场,用乾净的积雪和泥土,將所有的血跡都掩盖起来,连一丝气味都不留下。 做完这一切,他內视己身,发现丹田內的真气已经消耗了近八成。 仅仅是对付一头受了重伤的一阶下品妖兽,就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这个发现,让他对战斗的消耗有了最直观的认识,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能避则避,非战不可则一击必杀”的想法。 稍作休息,恢復了一些真气后,陈道平没有片刻停留,立刻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又过了两天,在他路过一处狭窄的峡谷时,他敏锐的听力,忽然捕捉到从峡谷深处传来的、隱隱约约的打斗声。 其中还夹杂著法术爆鸣的闷响,以及人类临死前的悽厉惨叫。 陈道平的头皮一麻。 他没有任何好奇心,第一时间就趴在了地上,將敛气术运转到极致,身体蜷缩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了。 他就像一块真正的石头,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不知道峡谷里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任何未知的因果,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危险。 打斗声持续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便彻底平息了。 但陈道平依旧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决定,就算里面的人都死光了,或者已经离开了,他也必须在这里再等上两个时辰。 只有確保万无一失,他才会继续前进。 第5章 青枫坊市,仙凡之別 在山林中又穿行了近半个月,当一座巨大的山谷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陈道平紧绷了十几天的神经,终於稍稍鬆懈了一分。 他躲在一处山坡后,拿出玉简地图反覆確认。 没错,就是这里。 青枫坊市。 只见那巨大的山谷之中,坐落著一片鳞次櫛比的建筑群,远远看去,竟不比凡俗间的县城小多少。 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整个山谷的上空,笼罩著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光幕。 光幕之外,寒风呼啸,大雪纷飞,光幕之內,却是一片鬱鬱葱葱,温暖如春。 这,就是修仙者的手段吗? 陈道平心中震撼,对仙道的敬畏与嚮往,又深了一层。 他没有急著靠近,而是又在原地观察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確认没有危险,才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的衣物,朝著坊市的入口走去。 坊市的入口设在山谷最狭窄处。 入口处,几名身穿统一青色服饰的修士,手持长戈,神情冷漠地站著岗。 他们的胸口,都绣著一个苍劲有力的“张”字。 陈道平小心翼翼地用神识一扫,心中顿时一凛。 这几名守卫,修为最低的也是炼气四层,为首的那名中年修士,气息更是浑厚,赫然是一名炼气六层的高手! 炼气六层,竟然只是一个看门的! 这个发现,让陈道平对掌控此地的长溪张氏,有了一个最直观的认识。 就在他准备上前时,一道刺目的剑光,忽然从天边疾驰而来,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陈道平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白衣、长发飘飘的年轻修士,正脚踩一柄青色飞剑,悬停在坊市入口的上空。 那修士面容俊朗,神情倨傲,他看都未看地面上的行人一眼,隨手一招,脚下的飞剑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袖中。 隨后,他身形一晃,便瀟洒地落在了坊市门口,径直走了进去,连守卫都没有盘问一句。 御器飞行! 陈道平的呼吸猛地一滯,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 这才是仙人!来去自如,逍遥天地! 与之一比,自己这半个多月在山林里像野人一样的跋涉,简直就是个笑话。 强烈的刺激,让他握紧了拳头。 总有一天,我也要像他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学著前面几个散修的样子,低著头,快步走到了入口处。 陈道平一步踏入光幕。 一股比山中洞穴还要浓郁数倍的灵气,扑面而来。 陈道平只感觉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这一瞬间舒张开来,之前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只觉得心旷神怡。 这就是修仙者聚集的地方吗?果然非同凡响! 他抬起头,开始打量这座坊市。 宽阔的街道由青石板铺就,乾净整洁。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丹药铺、法器阁、符籙店、客栈、酒楼……应有尽有。 街上的行人,无一例外,全都是修士。 他们有的行色匆匆,面带警惕;有的则在路边的地摊上高声叫卖,討价还价。 空气中,混杂著浓郁的丹药香味、妖兽材料的血腥味、以及各种不知名灵草的味道。 这所有的一切,都让陈道平这个初来乍到的乡下人,感觉眼花繚乱,大开眼界。 但很快,他就从这股“繁华”的表象中,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隔阂与冰冷。 几乎所有的修士,脸上都带著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表情。 他们彼此之间,都下意识地保持著一个安全的距离。 陈道平甚至能感觉到,不时有一道道隱晦的神识,从自己身上一扫而过,带著审视与警惕。 这里,没有人在笑。 陈道平立刻收起了自己那点好奇心,学著周围人的样子,將头微微低下,快步走在街道的边缘,儘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当务之急,是找个落脚的地方。 他连续问了好几家客栈,结果都被那高昂的价格给嚇退了。 最便宜的一间下等客房,一天都要一块下品灵石! 这简直是在抢钱! 他將自己从静河村带出来的所有金银都翻了出来,也只够在一家名为迎客居的大通铺客栈里,租下一个最角落、最潮湿的床位。 租期,十天。 即便如此,也花光了他身上所有的凡俗钱財。 巨大的生存压力,瞬间將他初到坊市的新鲜感冲刷得一乾二净。 夜晚。 陈道平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用那床散发著霉味的被子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耳朵。 他没有睡觉,也没有修炼。 他在听。 大通铺里鱼龙混杂,住著十几个和他一样穷困潦倒的炼气期底层散修。 他竖起耳朵,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著从邻床那些修士的交谈中,透露出的各种关於青枫坊市的信息。 “听说了吗?西边黑风口那边,赤血盟的人又跟流沙会的人干起来了,死了七八个!” “嗨,为了抢那几株伴妖草,至於吗?这帮傢伙就是疯狗!” “你懂个屁!那是普通的伴妖草吗?我听说那条赤尾蟒快要进阶二阶了,那可是筑基期的妖兽!伴生的灵草能是凡品?” “说到筑基,张家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听说三个月后的小型拍卖会,压轴的宝贝里,就有一张筑基丹的丹方残片!” “什么?!筑基丹丹方?我的天,这下可要翻天了!”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这种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想死別拉上我!” …… 陈道平默默地听著,將每一个有用的信息,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坊市內的势力划分、长溪张家的霸道作风、赤血盟的狠辣、流沙会的神秘,以及各种不成文的规矩……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 “坊市內,受张家庇护,严禁任何形式的私斗,违者轻则废去修为,重则当场格杀!可一旦踏出坊市那道光幕,生死自负,无人问津。” 这条规矩,用血淋淋的现实,將坊市划分成了两个世界。 一个是秩序下的安全区,一个是弱肉强食的屠宰场。 陈道平將被子拉过头顶,彻底將自己藏进了黑暗里。 他默默地消化著这些残酷的生存法则,心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更加冷静。 他告诉自己,这里不是终点,这里只是一个新的、更加危险的起点。 想要在这里活下去,並且活得好,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提升实力! 第6章 第一桶金,坊市立足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陈道平就从硬板床上爬了起来。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迎客居。 经过一夜的思考,他已经为自己规划好了第一步。 赚钱。 没有灵石,在这坊市里寸步难行,连最基本的修炼都无法保证。 他来到了坊市东侧,一片专门供散修摆摊交易的区域。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都是和他一样,修为在炼气初期的修士。 他们將自己猎杀的妖兽材料、採摘的灵草,或者一些用不上的杂物摆在地上,希望能换取几块灵石。 陈道平找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从储物袋里拿出那张处理得很好的铁背妖狼皮,小心翼翼地铺在地上。 他想了想,又取出了那两颗锋利的狼牙,摆在旁边。 做完这一切,他在旁边竖了一块小木牌,上面用木炭写著:“一阶下品狼皮、狼牙,一套十块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比他昨天在店铺里打听到的市价,要便宜一成。 他不想赚多少,只想儘快出手,换取第一笔启动资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摆好摊后,他便盘膝坐下,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但他的耳朵,却始终在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很快,他的小摊前,就迎来了第一个客人。 那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身材魁梧,修为在炼气三层,比陈道平显露出来的气息要高出一大截。 壮汉走过来,连问都懒得问一句,直接蹲下身,粗鲁地抓起狼皮,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他的眼神很轻佻,在狼皮上扫了几眼后,便肆无忌惮地在陈道平瘦弱的身上来回打量。 “小子,新来的?”壮汉將狼皮扔回地上,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问道。 陈道平心中一紧,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他点了点头,低声回道:“是,道友。” “这皮子还行,就是处理得糙了点。”壮汉撇了撇嘴,然后伸出两根手指,“两块下品灵石,这套东西,大爷我收了。” 两块灵石? 这简直是明抢! 陈道平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但他立刻將这股杀意死死压了下去。 他很清楚,自己初来乍到,根基未稳,在这里跟一个地头蛇发生衝突,绝不是明智之举。 哪怕自己有把握杀了对方,也必然会引来无尽的麻烦。 稳住!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谦卑中甚至带著几分畏缩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位道友,您说笑了。这两块灵石,恐怕……” “嗯?”壮汉的眼睛一瞪,一股炼气三层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朝著陈道平压了过来,“怎么?嫌少?”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浓浓的威胁意味:“小子,我劝你识相点。在这东市,我黑虎看上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手的。你要是不卖,我怕你今天连这条街都走不出去。” 赤裸裸的威胁! 陈道平的心沉了下去。 硬拼,绝对不行。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对策。 他脸上的畏缩更重了,身体甚至微微颤抖起来,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不……不是的,道友您误会了。” “这……这材料,不是我的。”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无辜”和“为难”。 “这是……这是我替一位前辈代卖的。前辈他老人家定了价,我……我实在做不了主啊。” 他搬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前辈”作为挡箭牌。 “前辈?” 那名叫黑虎的壮汉闻言,脸色果然微微一变,眼神中多了一丝狐疑和忌惮。 散修的世界里,最怕的就是这种不清不楚的背景。 谁知道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穷小子背后,是不是站著一个脾气古怪的老怪物? 他死死地盯著陈道平,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但陈道平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 那恰到好处的惊恐,那眼神深处的为难,那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简直是天衣无缝。 黑虎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他虽然霸道,但也不是没脑子,为了区区几块灵石,去得罪一个未知的“前辈”,风险太大了。 “哼!” 黑虎最终还是选择了退缩,他从地上站起来,冷哼一声,撂下一句狠话:“算你小子识相!让你那前辈自己来卖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悻悻离去了。 看著黑虎的背影,陈道平缓缓鬆了一口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暂时过去了。 但这个梁子,也算是结下了。 黑虎的骚扰,似乎嚇跑了一些潜在的买家。 之后的一炷香时间里,再也无人问津。 就在陈道平以为今天可能要空手而归的时候,一位面容和善、鬚髮半白的老修士,走到了他的摊位前。 “小友,这狼皮,老夫看看可否?”老修士的声音很温和。 “当然可以,前辈您请看。”陈道d连忙將狼皮递了过去。 老修士仔细检查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是一阶下品的铁背妖狼,皮毛保存得相当完整。小友这手艺可以啊。” 他顿了顿,又问道:“十块下品灵石?这个价格,倒也公道。” “是的,前辈。” 老修士笑了笑,从储物袋里直接取出了十块下品灵石,递给陈道平:“那好,这套材料,老夫要了。” 陈道平心中一喜,连忙接过灵石,千恩万谢。 就在他准备收摊走人的时候,那老修士却忽然叫住了他。 “小友,看你的样子,是刚来坊市不久吧?” 陈道平心中一动,恭敬地回道:“是的,前辈慧眼。” 老修士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提点道:“小友啊,你这性子,太老实了。刚才那黑虎之事,老夫在旁边都看见了。” “记住一句话,”老修士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在这坊市里,財不露白,人心险恶。你一个新人,无根无萍,万事都要小心谨慎。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老修士便不再多言,拿著狼皮转身离去了。 陈道平站在原地,朝著老修士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知道,这位前辈的这番话,价值千金。 他將这十块来之不易的下品灵石紧紧攥在手里,这是他修仙路上的第一桶金。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朝著坊市西侧最偏僻的区域走去。 那里,是坊市出租洞府的地方。 他用一块下品灵石,租下了一间灵气最差、位置最偏僻,但自带了一套简陋防御和隔绝阵法的洞府。 租期,一个月。 当他走进那间狭小、潮湿,只有一张石床的洞府时,他才真正地鬆了一口气。 仿佛一艘在狂风暴雨中漂泊了许久的小船,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避风港。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打坐修炼,而是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些凡人用的细线和几个小铃鐺,在洞府的石门后,又额外布置了一道最原始、最简单的物理警戒陷阱。 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 隨著厚重的石门缓缓关上,发出“轰隆”一声闷响,將外界所有的窥探和嘈杂都彻底隔绝。 陈道平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感受著洞府內虽然稀薄、但却稳定供应的灵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没有实力,连这点可怜的安全,都是奢望! 第7章 修为突破,危机暗藏 洞府无日月,寒暑不知年。 对於修士而言,一旦进入深度闭关,时间便会失去意义。 陈道平虽然只是炼气一层,但他的专注与耐心,却远超同阶修士。 在租下这间简陋的洞府后,他便彻底断了与外界的联繫,开始了废寢忘食的苦修。 洞府內的灵气虽然稀薄,但比起凡俗之地,已是天壤之別。 更重要的是,这里足够安全,足够隱蔽,能让他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修炼之中。 他將那本兽皮册子上的《长春诀》功法,每一个字,每一句口诀,都反覆揣摩,直至烂熟於心。 他发现,《长春诀》虽然只是一部最基础的功法,但胜在平和中正,修炼出的真气绵长而富有韧性,恢復速度也比寻常功法要快上一筹。 这正合他意。 攻击力不足,可以用法器、符籙来弥补,但续航能力,却是保命的根本。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十天,他用掉了一块下品灵石。 第十五天,当他身上最后一块下品灵石的光芒彻底黯淡,化作一堆无用的白色粉末时,一股新的力量,终於在他丹田的气旋之中轰然生成! 轰! 气旋的旋转速度猛然加快,体积也扩大了近一倍。原本气態的真气,变得更加凝实、雄浑。 炼气二层! 成了! 陈道平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真气总量,比之前雄浑了不止一倍。 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对外界的感知,都有了质的飞跃。 如果现在再遇到那头铁背妖狼,他有把握在十息之內,毫髮无伤地解决掉它! 然而,这股突破带来的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被一股焦虑所取代。 他摊开手,看著掌心那堆白色的石粉,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没钱了。 九块下品灵石,仅仅支撑了他半个月的修炼,就消耗得一乾二净。 而这间洞府的租期,也只剩下最后半个月。 半个月后,如果他再赚不到灵石,就只能灰溜溜地被赶出去,重新回到那个人多眼杂、毫无安全感可言的大通铺。 甚至,连大通铺都住不起,只能流落街头。 一想到那种窘境,陈道平就感觉如坐针毡。 不行!绝不能让那种情况发生! 短暂的休整后,他立刻离开了洞府。 他必须想办法赚钱。 他先是將自己的修为,用尚不熟练的敛气术,偽装在了炼气一层的样子。 这是老修士教他的,財不露白,实力同样也不能轻易暴露。在摸清周围环境之前,示敌以弱,永远是最安全的选择。 接下来的几天,他开始频繁地出入坊市的任务堂和各大店铺。 他想找点活干。 但现实,远比他想像的要残酷。 在任务堂,那些报酬稍微丰厚一点的任务,比如组队猎杀妖兽、护送商队等等,最低的要求都是炼气三层以上。 像他这种显露出来的“炼气一层”菜鸟,根本没人愿意带。 他能接的,只有一些报酬极其微薄的杂役。 比如,去灵药园帮忙翻土、浇水,一天下来累得半死,只能赚到可怜的十块灵碎。 按照陈道平得到的兽皮册子和玉简所记载,六十块灵碎才可以换一块下品灵石。 或者,去符籙店当学徒,帮忙研磨硃砂,一整天下来,也只能赚到几块灵碎。 他咬著牙干了三天,拼死拼活,也才勉强凑够了一块下品灵石。 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就在陈道平为生计发愁,四处奔走的时候,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有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总是在暗中窥伺著他。 他不动声色,用眼角的余光一扫,心中顿时一凛。 是那个叫黑虎的横肉壮汉! 这傢伙,竟然还没放弃! 陈道平的脑子飞速转动。 他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那天他用“前辈”当挡箭牌,虽然暂时嚇退了对方,但很可能也引起了对方的怀疑。 一个能让“前辈”帮忙代卖东西的小子,身上会不会藏著那位“前辈”赐予的、更珍贵的好东西? 黑虎显然是这么认为的。 这几天,他看到自己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为了几个铜板去做杂役。 很可能更加坚定了他的判断——自己是在扮猪吃虎,故意装穷! 他在等。 等自己离开坊市,或者露出破绽的时候,再对自己下手!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芒在背。 这个黑虎,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隨时可能给自己致命一击。 必须想办法除掉他! 陈道平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但旋即,他又冷静了下来。 在坊市內动手,是找死。而出坊市……自己一个炼气二层,对上一个炼气三层,就算能贏,也必然是惨胜。 万一对方还有什么底牌,自己甚至有可能会阴沟里翻船。 风险太大了。 就在他心中思绪万千,感到棘手无比的时候。 忽然,他內心深处,隱隱传来了一丝熟悉的悸动。 他脑海深处,那个沉寂了许久的温润光球,似乎有了一丝甦醒的跡象。 要来了吗? 陈道平非但没有恐惧,內心深处,反而隱隱升起了一丝期待。 他知道,这种重大危机的降临,正是触发自己金手指签运的最佳时机!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既然你要等,那我就给你创造一个“机会”! 他决定,將计就计! 接下来的两天,他表面上继续扮演著那个为灵石发愁的落魄新人。 他不再去做那些杂役,而是开始在坊市內的各个店铺閒逛,尤其是一些收购杂物的店铺。 他每次都装作犹豫不决的样子,在门口徘徊许久,然后又嘆著气离开。 將一个“山穷水尽、准备变卖最后家当”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那道来自黑虎的目光,果然变得越来越灼热。 陈道平知道,鱼儿,快要上鉤了。 他的最终目標,锁定在了一家名为百艺轩的杂货铺。 这家铺子在坊市里很出名,什么都收,什么都卖,鱼龙混杂。 据说很多修士杀了人,得了见不得光的东西,都会来这里销赃。 这里,是出了名的淘宝和销赃之地。 也最適合,发生点什么故事。 这天下午,陈道平再次来到了百艺轩的门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黑虎就藏在不远处的一个巷子口,死死地盯著他。 陈道平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挣扎、肉痛、以及最终下定决心的决绝。 他仿佛要卖掉的,不是一件物品,而是自己的半条命。 鱼饵,已经撒下。 现在,就看那条贪婪的鱼,以及自己识海中的那道光球,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了。 他抬起脚,朝著百艺轩的门槛,缓缓踏了过去。 第8章 签运再临,捡漏之机 就在陈道平的一只脚,即將迈过百艺轩那高高的门槛时。 他识海中那个沉寂已久的温润光球,骤然大放光明! 来了! 陈道平心中狂喜,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他硬生生地停住脚步,弯下腰,装作在整理自己那双破旧草鞋上的泥土,而他的全部意识,则在瞬间沉入了识海之中。 三道签文如同天命諭旨,悬浮在他的意识海洋里。 【下下籤,离开坊市外出狩猎,在预定地点遭遇埋伏,被劫掠一空后灭口,大凶。】 【中中籤,继续在洞府闭关,直至盘缠耗尽被客栈驱逐,流落街头,无所得,无所失,平。】 【中上籤,进入百艺轩,买下三號货架底层那块被当做垫脚石的黑云铁,闭门不出,可得七品机缘一道,吉。】 看完了三道签文,陈道平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下下籤! 黑虎果然对自己动了杀心!而且连埋伏的地点都选好了! 如果不是有金手指预警,自己这次恐怕真的在劫难逃。 这个世界的残酷,再一次超出了他的想像。 中中籤虽然安全,但等於坐以待毙,是慢性死亡,绝不可取。 他的目光,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那道散发著柔和光芒的中上籤上。 七品机缘! 这四个字,让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上一次,仅仅是九品机缘,就让他从一个濒死的凡人,一跃成为修仙者,得到了《长春诀》和储物袋。 那这一次的七品机缘,又会是何等的惊天造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签文说得很清楚,要买下那块垫桌脚的“黑云铁”。 这绝对是一次捡漏! 但如何才能不引人注意,尤其是不能引起那个掌柜和暗中窥伺的黑虎的注意,將这件宝物顺利拿到手,才是关键。 若是表现得太过刻意,引起了別人的怀疑,那这吉签,很可能就会演变成凶签! 陈道平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子。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决绝”,变成了新人的“好奇”与“忐忑”。 他抬脚迈入百艺轩,就像一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小子,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哟,客官,想买点什么,还是卖点什么?” 柜檯后,一个留著山羊鬍,看起来精明无比的半百老者,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问道。 “掌柜的,我……我就是隨便看看。”陈道平搓著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没有直奔主题,而是煞有介事地在店铺里逛了起来。 他先是拿起一叠最低阶的火球符,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掌柜,这……这符籙怎么卖啊?” “一阶下品火球符,三块下品灵石一张,概不还价。”掌柜头也不抬地说道。 “三……三块?”陈道平“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被嚇到”的表情,连忙將符籙放了回去。 接著,他又拿起一柄锈跡斑斑的断剑,问道:“那这个呢?” “炼器失败的残次品,你要是拿去回炉,算你十块灵碎。” “……” 陈道平在店铺里东问西问,將一个囊中羞涩、没见过世面,但又对什么都好奇的穷酸新人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那山羊鬍掌柜一开始还搭理他几句,后来见他只问不买,便彻底没了耐心,自顾自地拨弄著算盘,不再理他。 陈道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与掌柜閒聊了近一炷香,將自己的“人设”彻底立住之后,他才仿佛不经意间,溜达到了三號货架旁。 那是一个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的货架,其中一条桌脚有些不稳,下面垫著一块黑不溜秋、满是灰尘和脚印的铁疙瘩。 正是中上籤文中提到的黑云铁。 陈道平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块铁疙瘩,心臟再次不爭气地加速跳动。 他蹲下身,装作在看货架最底层的一个破罐子,手指却“无意间”碰了碰那块垫脚石。 入手冰凉,质地坚硬,沉重无比。 除了这些,他感应不到任何灵气波动,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废铁。 若不是有签文指引,他就算从旁边走过一百次,也绝不会多看它一眼。 “掌柜的。” 陈道平站起身,指著那块垫脚石,脸上带著一丝憨厚的笑容,问道:“您这块垫桌脚的石头,看著挺別致的,卖不卖啊?” 山羊鬍掌柜闻言,从柜檯后探出头,瞥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一块没用的废铁罢了,不知道从哪个矿坑里捡回来的,又硬又沉,连炼器炉都化不开。”他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你要是喜欢,隨便给点灵碎,自己搬走,別在这碍眼。” “真的?!” 陈道平脸上瞬间“大喜过望”,那副捡到大便宜的惊喜模样,根本不似作偽。 他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块灵碎塞到了掌柜的手里,嘴里还不停地千恩万谢。 “谢谢掌柜!谢谢掌柜!”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那块至少有五六十斤重的黑云铁从桌脚下抽了出来,然后收进了储物袋中。 出门的时候,他正好与在百艺轩外边偷看陈道平的黑虎,擦肩而过。 黑虎先是看了看他那副穷酸潦倒、却又心满意足的傻样,眼神中的贪婪,终於彻底化为了浓浓的不屑和嘲讽。 “呸!穷鬼!” 黑虎低声啐了一口,转身离去。 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確定,这小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穷光蛋,之前是他想多了。 为了这么一个废物,浪费自己这么多天时间,简直是晦气。 感受到黑虎那道充满恶意的神识终於从自己身上移开,陈道平不由得放鬆了起来。 他低著头,快步穿过街道,朝著自己那间偏僻的洞府走去。 他知道,自己人生的第二次重要转折,就在眼前。 回到洞府,他立刻反锁石门,並且將那道简陋的防御阵法也开启了。 他將那块沉重的“废铁”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心臟依旧在“砰砰”地剧烈跳动著。 他死死地盯著这块不起眼的石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来吧! 让我看看,这所谓的七品机缘,到底是什么! 第9章 庚金之气,破境四层 石门紧闭,阵法启动。 简陋的洞府內,彻底与外界隔绝。 陈道平盘膝坐在石床上,目光灼灼地盯著地上那块黑不溜秋的黑云铁。 他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先闭上双眼,开始打坐调息。 《长春诀》功法缓缓运转,他將自己的心神沉入极致的寧静,將身体和精神,都调整到了最巔峰的状態。 越是关键时刻,越要冷静。 这是他两世为人,烙印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 一炷香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已是一片古井无波。 他伸出手,掌心对准那块黑云铁,按照签文中那句模糊的提示“闭门不出,炼化此物”,开始小心翼翼地將自己体內的真元,注入其中。 他的真元,来自於《长春诀》,属性平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是为木属性。 然而,当他那丝温和的真元接触到黑云铁的剎那,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引起丝毫的反应。 陈道平没有气馁。 他又尝试著加大了真元的输出。 一成,两成,三成…… 直到他將体內近半的真元都灌了进去,那块黑云铁依旧像一块顽石,毫无动静。 换做任何一个修士,恐怕早就放弃了。 但陈道平没有。 他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耐心与毅力。 他没有再盲目地加大输出,而是將真元的力道控制在一个极细微的程度,如同一股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对著黑云铁进行炼化。 陈道平坚信只要时间足够,这块顽石,必有被他炼化的一天! 洞府內,陷入了死寂,只有陈道平平稳的呼吸声。 一天。 一夜。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洞府顶部的通风口照射进来时,陈道平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体內的真元即將告罄。 就在他几乎要支撑不住,准备先行恢復的时候。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但在死寂的洞府中却无比清晰的脆响,从那块黑云铁的內部传了出来! 陈道平精神猛地一振! 有反应了! 他毫不犹豫,將丹田內最后的一丝真气,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疯狂地涌入黑云铁之中! “咔嚓……咔嚓咔嚓……” 裂缝声越来越密集。 只见那块黑云铁的表面,一道道细微的裂缝凭空出现,並迅速蔓延开来。 紧接著,一抹刺目至极的金色光芒,猛地从裂缝中迸射而出,將整个昏暗的洞府,都映照成了一片灿烂的金色! “这是……” 陈道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地盯著那团金光,只见黑色的石皮,正在寸寸剥落,如同莲花绽放。 当所有的石皮都脱落殆尽后,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金黄、仿佛由纯金铸造而成的金属块,静静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它散发著一股无匹的锋锐之气,那股气息之凌厉,甚至让陈道平的皮肤都感到阵阵刺痛! 一阶上品灵材,庚金之精! 陈道平的心臟狂跳起来,脑中瞬间浮现出玉简中关於这种顶级炼器材料的记载。 拳头这么大一块庚金之精,其价值,至少在数百块下品灵石之上!足以让任何炼气期修士为之疯狂! 发財了! 但下一刻,他便知道,自己想错了。 这块庚金之精,还不是最重要的。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在这块庚金之精的內部,竟然还封存著一缕凝而不散、精纯到了极致的先天之气! 那缕气息,呈纯粹的白金色,只有髮丝般粗细,却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最为本源的锋锐与杀伐! 先天庚金之气! 这,才是那【七品机缘】的真正核心! 陈道平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 他想起了玉简的修仙常识中的一段记载。 天地初开,五行本源之气散落世间,是为先天五行之气。 此气乃大道本源所化,珍稀无比,万年难得一见。 若有修士能得其一,炼化入体,便可脱胎换骨,天赋倍增! 但,这同样也伴隨著巨大的风险。 《长春诀》属木,而庚金之气,乃金之本源,锋锐无匹,金克木! 常人若是敢吸收此气,无异於引刀入体,自寻死路! 其下场,只会被这道先天庚金之气,从內到外,將经脉、丹田、乃至神魂,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可是…… 玉简中,同样也记载了另一种可能。 破而后立! 若能以大毅力、大决心,承受住庚金之气切割经脉的万般痛苦。 死守灵台清明,並以自身功法强行將其炼化,便能借这股破灭之力,洗筋伐髓,淬炼经脉,让自身的身体,变得坚韧无比! 这,是一场豪赌! 赌贏了,一飞冲天! 赌输了,万劫不復! 陈道平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仅仅是一瞬间,这丝挣扎就被无边的决绝所取代。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步步荆棘! 畏首畏尾,如何能求得长生? 这个险,值得冒!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將洞府的阵法催动到极致,然后张开嘴,对著那缕悬浮在空中的先天庚金之气,猛地一吸! “嗡!” 那缕白金色的气息,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他的口中。 下一刻,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在他体內轰然爆发! 那感觉,就仿佛有亿万柄无形的钢刀,正在他的每一寸经脉中疯狂地切割、穿刺、绞杀! “呃啊——!” 陈道平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皮肤表面,瞬间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血珠。 他的意识,在剧痛的衝击下,几乎要当场崩溃。 但他死死地咬著牙,舌尖都已被咬破,满口血腥。 他用尽全部的意志力,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疯狂地运转起《长春诀》! 他要用自己那温和的木属性真元,去包裹、去炼化那股霸道无匹的庚金之气!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过程。 他的真元,每一次接触到庚金之气,都会被瞬间切割得粉碎。 但《长春诀》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绵长,坚韧,生生不息! 真元被粉碎,他就立刻催生出新的真元! 经脉被割裂,他就立刻运转功法,用木属性的生机去修復! 破灭,新生,再破灭,再新生! 在这个痛苦的循环中,陈道平炼气二层顶峰的瓶颈,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掀起,就被那股狂暴的庚金之气,瞬间撕得粉碎!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炼气三层!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那缕先天庚金之气的能量,实在太过庞大! 在衝破了炼气三层的关隘后,它余势不减,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霸道气势,裹挟著陈道平的真元,再次向著炼气四层的壁垒,发起了狂猛的衝击! “轰——!” 不知过了多久,当陈道平感觉自己快要被那股剧痛彻底撕碎的时候,他的丹田深处,陡然传来一声剧烈的轰鸣! 那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应声而破! 一股澎湃了数倍的真元洪流,在他的丹田气旋中轰然成型! 炼气四层! 正式踏入,炼气中期!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舒適感。 陈道平缓缓睁开双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比之前坚韧了数倍不止! 肉身之中,也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第10章 斩草除根,初露锋芒 修为的暴涨,並未让陈道平冲昏头脑。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感受新获得的力量,而是立刻开始尝试控制自身的气息。 炼气四层,正式踏入炼气中期,这在散修中已经不算弱者。 若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甚至会让人联想到他之前捡漏之事。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不过,敛气术对於炼气四层的陈道平已经不够用了。 幸好,《长春诀》有附带有敛气法门,需要修为达到炼气中期才可以修炼。 於是,陈道平立刻开始修炼这个敛气法门,有了炼气四层的神识作为基础,他对真元的控制力也水涨船高。 仅仅用了一天时间,他便初步掌握了诀窍,將自己外显的修为波动,艰难地偽装在了炼气二层左右。 虽然还不太稳定,但只要不遇到修为远高於他的人仔细探查,应该足以矇混过关。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目光投向那块剩下的庚金之精。 这块上品灵材,是他未来一段时间安身立命的本钱。 他小心翼翼地用数层厚布將其包好,收进了储物袋。 准备妥当后,他才解除了洞府的阵法,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他需要去验证一件事。 他像往常一样,在坊市里閒逛,看似漫无目的,实则神识早已铺开,警惕地感知著周围的一切。 果然! 没过多久,那道熟悉又阴冷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他的身上。 是黑虎! 这傢伙,竟然还贼心不死! 陈道平心中杀机毕露,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明白,黑虎虽然那天被他骗了过去,但很可能还是不甘心。 如今见他又活蹦乱跳地出来,说不定又起了什么疑心。 这样一条毒蛇在暗中盯著,他寢食难安。 必须主动出击,將这个隨时可能爆炸的威胁,彻底剷除! 一个周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没有选择直接出城,那种做法太过明显。 他转身走进了任务堂。 “你好,我想接取一个任务。”他对著柜檯后一名昏昏欲睡的张家修士说道,声音不大,带著一丝怯懦。 那修士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指了指旁边掛著的一排木牌:“自己看,想接哪个,把木牌拿过来登记。” 陈道平走过去,在那一排木牌中仔细地寻找著。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块看起来最不起眼的任务木牌上。 “坊市西郊三十里,黑木林,採集清心草十株。任务奖励:一块下品灵石。” 这是一个公开任务,报酬不高,难度也极低,清心草是一种很常见的一阶下品灵草,唯一的麻烦就是黑木林里光线昏暗,不太好找。 正因为如此,接取这个任务的散修很多,大多都是些炼气一、二层的穷困修士,想赚点辛苦钱。 “就这个了。” 陈道平取下木牌,递给那名修士。 修士登记过后,便不再理他。 陈道平拿著任务凭证,转身离开了任务堂。 他能感觉到,黑虎的气息,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副为一块灵石奔波的苦哈哈模样。 他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在坊市门口等了一会儿。 很快,又有两名同样接取了采草任务的炼气二层散修走了过来。 三人结伴,一同离开了坊市。 黑虎见他终於出城,而且还是去做这种最低级的苦力任务,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他大喜过望,立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在他看来,陈道平的死期,到了。 进入黑木林后,林中光线陡然一暗。 三人分散开来,开始低头寻找清心草。 陈道平一边装模作样地寻找,一边故意朝著林子深处、越来越偏僻的方向走去。 他在为黑虎,创造一个截杀的“绝佳”机会。 终於,当他与另外两名散修的距离拉开到足够远,神识中已经感应不到他们时,一道狞笑声,从他身后的密林中传了出来。 “小子,可让老子好等啊!” 黑虎从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他手里把玩著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脸上满是猫戏老鼠的得意。 “你……你想干什么?”陈道平“惊慌失措”地后退两步,身体“瑟瑟发抖”。 “干什么?”黑虎狞笑道,“小子,別装了!你那『前辈』给你留了不少好东西吧?今天,识相的就乖乖把储物袋交出来,你虎爷我一高兴,说不定能给你留个全尸!” 在他眼中,这个炼气一层的穷小子,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是吗?” 陈道平脸上的“惊慌”和“畏惧”,在这一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直起腰,眼神变得一片冰冷,宛如万载寒冰。 一股远超黑虎想像的强大气势,从他瘦弱的身体中,猛然爆发开来! 炼气四层! 真元鼓盪,吹得他身上的麻衣猎猎作响! “你!你竟然是炼气四层!” 黑虎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他终於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大错特错! 这小子不是扮猪吃虎,他就是一头披著羊皮的恶狼! “现在才发现?晚了!” 陈道平的声音冰冷刺骨。 他没有任何废话,掐动法诀,数道比之前杀妖狼时凝实了数倍的“风刃术”,瞬发成阵,封死了黑虎所有的退路! 与此同时,他脚下轻轻一点,丹田內的真元顺著经脉涌入地下。 “土刺术!” 黑虎脸色剧变,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炼气四层的修士,施展基础法术竟然能如此之快,而且还是两种法术同时施展! 他怪叫一声,拼命挥舞著手中的短刀法器,想要格挡那些风刃。 但为时已晚。 就在他疲於应付头顶风刃的瞬间,一道尖锐的土刺,从他脚下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闪电般破土而出! “噗嗤!” 黑虎只觉得小腹一凉,低头看去,只见一截沾满了他鲜血和內臟碎片的土刺,已经从他的后腰穿了出来。 “你……” 他张了张嘴,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悔恨,最终“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陈道平看著黑虎的尸体,面无表情。 他左臂上,被黑虎临死反扑的刀气划开了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但他毫不在意。 这是他修仙路上,杀的第一个人。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不適,熟练地上前,將黑虎腰间的储物袋一把扯了下来。 然后,他从自己储物袋里摸出几张在店铺里买的火球符,扔在了黑虎的尸体上。 熊熊的火焰升起,很快便將尸体和周围所有的痕跡,都烧得一乾二净。 毁尸灭跡。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地在附近採摘了十株清心草,然后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地转身,朝著坊市的方向走去。 仿佛,他真的只是出来散了个步。 第11章 购买法器,稳健为本 回到洞府,厚重的石门“轰隆”一声关上,將外界的一切都彻底隔绝。 陈道平没有立刻去清点刚刚到手的战利品,而是先靠在冰冷的石门上,闭上眼睛,仔细地倾听著外面的动静。 风声,远处坊市的喧闹声,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他足足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確认没有任何人跟踪,也没有任何异常的神识扫过,这才真正地鬆了一口气。 杀人,特別是杀一个坊市里的地头蛇,手尾必须乾净。 他將黑虎的储物袋倒了出来。 哗啦啦一阵响,一堆杂物和三十几块下品灵石滚落在石床上。 三十块下品灵石! 陈道平的呼吸微微一促,对於之前为了几块灵碎都要去干苦力的他来说,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横財。 除了灵石,还有几瓶丹药,他一一打开闻了闻,是些最基础的疗伤丹和回气丹,品质一般,但聊胜於无。 最让他看上眼的,是黑虎那柄一尺多长的短刀法器,虽然只是一阶下品,但胜在锋利,用来偷袭阴人,再好不过。 陈道平毫不客气地將所有东西都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然后將黑虎那个储物袋收了起来。 这东西以后找个机会,可以当成一个普通的袋子卖掉。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才取出了自己真正的財富——那块拳头大小、金光灿灿的庚金之精。 这东西,才是大头。 他捧著这块沉甸甸的金属,感受著其中传来的锋锐之气,心中盘算起来。 直接拿去炼器?不行。 他根本不懂炼器,这么好的材料,万一炼废了,哭都没地方哭。 而且一阶上品的灵材,至少要炼器师出手才能处理,自己一个炼气中期的修士,拿著这种宝贝去找炼器师,无异於三岁小儿抱金过市。 唯一的办法,就是卖掉! 换成实实在在的灵石,再用灵石去购买自己能用得上的东西。 可去哪里卖? 小店铺肯定不行,容易被黑,甚至引来杀身之祸。 必须去坊市里最大、信誉最好的店铺。 陈道平脑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百宝阁。 这家店铺是长溪张家自营的產业,背景最硬,號称只要你有灵石,什么都能买到,只要你有宝贝,什么都敢收。 打定主意,陈道平没有耽搁。 他再次將自己的修为偽装成炼气二层的模样,换上那身最不起眼的麻衣,然后將庚金之精用好几层厚厚的黑布包裹起来,塞进储物袋。 他没有直接去百宝阁,而是在百宝阁对面的一个茶肆里坐了下来,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灵茶,观察著进出百宝阁的每一个修士,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有衣著华丽、趾高气昂的世家子弟,也有一身煞气、行色匆匆的散修。 但无一例外,百宝阁的伙计都笑脸相迎,童叟无欺。 直到確认这里確实规矩森严,没有发生过任何强买强卖的齷齪事,他才放下心来,结了帐,低著头,快步走进了百宝阁。 “这位道友,想买点什么?”一个年轻伙计立刻迎了上来,態度很是热情。 “我……我卖点东西。”陈道平的声音有些乾涩,將一个初来乍到、有些紧张的散修形象演得活灵活现。 “好嘞,道友里面请。” 伙计將他引到一处僻静的隔间,奉上灵茶后,恭敬地问道:“不知道友想卖什么宝贝?” 陈道平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將那个用黑布包裹的庚金之精,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 当他一层层揭开黑布,那刺目的金光和锋锐之气瞬间充满了整个隔间。 那伙计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他虽然修为不高,但见识却不凡:“一阶上品灵材,庚金之精!” “道友稍等,这等宝物,小人做不了主,必须请掌柜的来!”伙计的態度瞬间变得无比恭敬,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很快,一个身穿锦袍、气息在炼气后期的中年胖子走了进来,正是百宝阁的掌柜。 他拿起庚金之精仔细端详了半天,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不错,確实是上等的庚金之精,质地纯粹,灵气充沛。小友,这东西你打算卖多少灵石?” 陈道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故作镇定,伸出了七根手指。 “七百块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是他来之前就盘算好的,比市价略低一些,既能保证自己的利益,又不会显得太过贪婪。 那胖掌柜闻言,眯著眼睛笑了笑:“小友倒是爽快人。七百块,这个价格很公道。成交!” 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取出一个大號储物袋,当著陈道平的面,清点出七百块下品灵石。 看著那堆积如小山、散发著诱人光芒的灵石,陈道平的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发財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面色平静地將灵石收好,然后对著胖掌柜拱了拱手:“多谢掌柜。” “好说好说,以后有什么好东西,隨时可以来我们百宝阁。”胖掌柜笑呵呵地说道。 揣著这笔巨款,陈道平感觉自己的储物袋都沉甸甸的,他没有在街上多逗留一秒钟,在坊市绕了几圈才回了洞府。 確认安全后,他才將那七百块灵石倒在石床上,一遍又一遍地数著,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有了这笔钱,他终於可以在坊市里真正地站稳脚跟了! 他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財富冲昏头脑。 冷静下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规划这笔钱的用途。 首先,必须买一件趁手的法器。 黑虎那柄短刀虽然不错,但终究只是下品,而且是缴获来的,万一被人认出来,也是个麻烦。 他需要一柄真正属於自己的、威力足够强大的法器。 最好是飞剑! 有了飞剑,就意味著有了御器飞行的能力,无论是追杀还是逃命,都多了一张至关重要的底牌。 第二天,他再次出门,这次的目標是坊市內最大的法器店铺——百炼阁。 他依旧是那副炼气二层的穷酸模样,在店铺里转悠了半天。 对著那些华丽的二阶法器望而兴嘆,最后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排一阶上品的法器。 “掌柜的,这柄飞剑怎么卖?”他指著一柄通体青翠,剑身薄如柳叶的飞剑问道。 那掌柜见他修为不高,一副买不起的样子,有些爱答不理地回道:“一阶上品,青叶剑,五百下品灵石,少一块不卖。” “五百?”陈道平“大吃一惊”,脸上露出肉痛的表情,“掌柜的,这也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你看我一个散修,凑点灵石不容易……” 他开始发挥自己前世的砍价本领,软磨硬泡,將一个穷散修的斤斤计较演绎得淋漓尽致。 最终,在掌柜不耐烦的驱赶下,他以四百五十块下品灵石买下了这柄青叶剑。 拿著这柄耗费了他大半身家的飞剑,陈道平心中一阵滴血。 太贵了! 但他知道,这钱花得值! 回到洞府,他迫不及待地將真元渡入青叶剑中。 “嗡!” 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青光大放,悬浮在了他的身前。 他分出一缕心神,尝试著控制飞剑。 咻! 青叶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在狭小的洞府內灵活地穿梭,剑气森然,將石壁都划出了一道道深深的剑痕。 好快的速度!好强的威力! 陈道平心中大喜。 他咬了咬牙,按照玉简中记载的御剑术法门,双脚轻轻一点,跳上了剑身。 “起!” 他低喝一声,丹田內的真元疯狂地朝著脚下的飞剑涌去。 青叶剑颤抖了一下,然后歪歪扭扭地,载著他缓缓升起了半尺高。 成功了! 陈道平心中一阵狂喜,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他就感觉丹田內的真元如同开了闸的洪水,飞速地消耗著。 仅仅是悬浮了不到十息的时间,他体內的真元就消耗了近一成! “噗通”一声,他真元不济,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陈道平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有些发白。 这御剑飞行的消耗,也太恐怖了! 他深刻地认识到,这玩意儿,现阶段根本不能当成常规赶路手段,只能作为拼命或者逃命时的最后底牌。 他没有被新获得的力量冲昏头脑,反而更加冷静。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没有再出洞府一步。 他就像一个最虔诚的学徒,不厌其烦地在洞府中,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著御剑术。 从最基础的控制飞剑悬停、转弯,到人剑合一的初步法门,再到將风刃术、土刺术等基础法术与飞剑的飞行轨跡相结合,形成一套套简单却有效的组合攻击。 他冷静地分析著自己的优劣势。 《长春诀》最大的优点,就是真元绵长,恢復速度快,续航能力强。 但缺点也同样明显,那就是功法平和,缺乏强大的攻击手段。 所以,他必须依靠法器和法术的组合,来弥补这个短板,形成一套属於自己的、以稳和耗为主的战斗体系。 就在陈道平沉浸在苦修之中,將自己的实力一点点打磨得更加扎实时。 一则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整个青枫坊市不脛而走,掀起了阵阵涟漪。 三个月后,掌控坊市的长溪张家,將举办一场十年一度的小型拍卖会。 拍卖会! 陈道平敏锐地从这三个字中,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既意味著海量的修炼资源和各种珍稀的宝物,也意味著数不清的纷爭、暗斗,甚至是血淋淋的杀机! 他本能地感觉到,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青枫坊市的上空悄然酝酿。 “必须在拍卖会开始前,再次提升实力!” 陈道平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縹緲的运气上,他能相信的,只有自己手中的底牌! 剩下的两个多月时间,他不能再闭门造车了。 他开始有选择性地,去任务堂接取一些坊市周边的低风险任务。 例如,猎杀指定区域的一阶下品妖兽,或者去採集一些特定年份的灵药。 他这么做,有两个目的。 一,赚取灵石,为即將到来的拍卖会积累资本。 二,在可控的实战中,磨练自己的战斗技巧,將洞府里演练的东西,真正变成杀人的本事! 第12章 任务风波,人心险恶 为了能更快地积攒灵石,陈道平在任务堂的木牌前徘徊了许久。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报酬相对丰厚的组队任务上。 “黑风崖,剿灭食腐妖鸦群,收集鸦喙三十对,鸦羽一百根。任务奖励:四十块下品灵石。” 食腐妖鸦,一阶中品妖兽。 这种妖兽单个的实力並不强,也就和炼气三、四层的修士差不多。 但它们最麻烦的地方,在於成群结队,少则数十,多则上百。 而且悍不畏死,一旦被围上,极其难缠。 正因为有风险,报酬才比那些採集任务高出一大截。 任务要求至少三人组队,修为不得低於炼气四层。 陈道平现在是炼气四层的修为,偽装成炼气二层,自然是不符合要求的。 但他有自己的办法。 他找到发布任务的柜檯,对著那名张家修士,递上了五块灵碎,压低声音道。 “这位道友,行个方便。我虽然只有炼气二层,但擅长一手敛气术和追踪之法,绝不会拖队伍后腿。” 那修士不动声色地收了灵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既然有特殊本事,那就破例一次。那边已经有三个人接了任务,你自己过去吧。” “多谢道友。” 陈道平走到指定的集合地点,那里已经站著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壮汉,气息雄浑,赫然是炼气六层的修为。 他扛著一柄巨大的板斧,眼神开闔间,自有一股煞气。 另外两人,一个是个子不高、贼眉鼠眼的瘦小男子,炼气五层,腰间掛著两把短刃。 另一个则是一名身材高挑、面容冷艷的黑衣女子,同样是炼气五层,背著一张黑色的长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队长,人都到齐了。”瘦小男子对著那壮汉说道。 壮汉的目光落在陈道平身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不善地问道:“怎么来了个炼气二层的?老鼠,你怎么办事的?” 那名叫老鼠的瘦小男子连忙解释道:“王老大,这可不怪我。是任务堂那边安排的,说这小子虽然修为低,但有点特殊本事。” 壮汉王老大上下打量了陈道平几眼,眼神中满是不屑和怀疑。 “小子,你有什么本事?” 陈道平连忙躬身,一脸谦卑地说道:“回前辈,晚辈……晚辈的敛气术还算过得去,追踪妖兽也有些心得,跑得也快,绝不会给几位前辈添麻烦的。” 他將一个胆小怕事、只想跟著混点汤水喝的新人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哼,跑得快?”王老大冷笑一声,“废物!记住,待会儿动起手来,你离远点,別碍手碍脚的。要是敢偷懒,老子第一个就劈了你!” “是,是,晚辈明白。”陈道平连连点头。 那名背弓的黑衣女子,从始至终都冷著一张脸,连看都懒得看陈道平一眼。 四人很快便离开了坊市,朝著黑风崖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王老大三人有说有笑,谈论著坊市里的各种传闻和奇遇,完全將陈道平当成了空气。 陈道平也乐得如此,他沉默寡言地跟在队伍最后面,严格地保持著一个安全的距离,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但他看似低著头赶路,实则神识早已悄然散开,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的一切,以及……身前这三名所谓的队友。 人心,比妖兽更险恶。 这是那位老修士教他的,也是他自己亲手验证过的。 黑风崖距离坊市约有百里,地势险峻,怪石嶙峋。 “到了。”王老大停下脚步,“妖鸦的巢穴就在前面那片悬崖上。老规矩,老鼠,你去引怪。阿莲,你负责远程压制。我主攻。至於你……” 他瞥了陈道平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就负责在后面捡材料,手脚麻利点!” “是,前辈。”陈道平恭敬地应道。 很快,隨著老鼠怪叫著从悬崖下引出了一大片黑压压的食腐妖鸦,战斗瞬间爆发。 “嘎!嘎!” 刺耳的鸦叫声响彻山谷。 王老大怒吼一声,挥舞著巨斧冲了上去,斧风呼啸,每一击都能將一两只妖鸦劈成血雾。 那名叫阿莲的女子则是站在远处,弯弓搭箭,每一箭射出,都精准地命中一只妖鸦的要害,箭无虚发。 陈道平则是在战场的边缘游走,偶尔掐动法诀,凝聚出一两道威力小得可怜的风刃,骚扰一下落单的妖鸦。 然后便手忙脚乱地去收集那些掉落在地上的鸦喙和鸦羽。 战斗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在三人的通力合作下,悬崖上的妖鸦群被斩杀了大半,地上已经堆积了不少材料。 王老大三人的真元,也都消耗了五六成,脸上显出疲態。 “差不多了,先把材料收起来,休息一下再继续。”王老大喘著粗气喊道。 老鼠和阿莲闻言,都放缓了攻势,准备后撤。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一直和老鼠並肩作战的王老大,猛地一拧身,手中的巨斧没有劈向妖鸦。 反而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带著破风声,狠狠地劈向了毫无防备的老鼠的后心! “噗嗤!” 鲜血飞溅! 老鼠的眼睛瞪得滚圆,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斧刃,口中涌出大股的鲜血。 “为……为什么……” “为什么?”王老大狞笑著,一脚將他的尸体踹开,“因为老子嫌分赃的人太多了!” 几乎在王老大动手的同时,远处一直负责压制的阿莲,也猛地调转弓箭,一支闪烁著寒光的冰晶箭矢,无声无息地射向了王老大的后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然而,王老大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他头也不回,反手一斧劈出,精准地將那支冰晶箭矢磕飞。 “臭娘们!老子早就防著你这一手了!”王老大转过身,脸上满是狰狞的杀意。 阿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没想到,自己的偷袭竟然被轻易化解了。 “王……王哥,你听我解释,我……” “去死吧!” 王老大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怒吼著冲了上去。 阿莲仓皇后退,不断地射出箭矢想要阻拦,但真元消耗巨大的她,射出的箭矢软弱无力,被王老大轻易地用巨斧格开。 几个呼吸间,王老大就衝到了她的面前。 “不!” 在阿莲绝望的尖叫声中,巨斧落下,一颗美丽的头颅冲天而起。 短短片刻,两名炼气五层的修士,便命丧黄泉。 王老大喘著粗气,看著两人的尸体,脸上露出了贪婪而得意的笑容。 他弯腰將两人的储物袋收起,然后,才將目光投向了远处那个从始至终都呆立在原地,被嚇得瑟瑟发抖的“炼气二层”小子。 “小子,算你运气好。”王老大提著滴血的巨斧,一步步朝陈道平走来,脸上满是戏謔。 “这两个傢伙想黑吃黑,被你虎爷我给反杀了。今天你虎爷我心情好,只要你乖乖把你捡的那些材料都交出来,然后发个心魔大誓,今天的事绝不说出去,我就饶你一条狗命。” 在他看来,这个被嚇傻了的炼气二层菜鸟,已经没有任何威胁,是死是活,全在他一念之间。 陈道平站在原地,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脸上也满是“惊恐”。 他心中却在轻轻一嘆。 人心险恶,果然不假。 这位王老大,显然是干这种杀人夺宝的勾当惯了。 专门组织这种有风险的任务,等队友们真元消耗得差不多了,再突然发难,將所有奖励和队友的身家,全部独吞。 真是个好算盘。 可惜,他今天踢到铁板了。 “前辈……前辈饶命……材料……材料都在这里……”陈道平“结结巴巴”地將装材料的袋子扔在地上,一步步后退。 “算你识相!”王老大得意地大笑著,弯腰去捡那个袋子。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 陈道平眼中那恰到好处的“惊恐”,瞬间化为了刺骨的冰寒!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一直被他扣在袖中的青叶飞剑,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青光,无声无息地射向王老大的后心! 与此同时,他脚下真元一吐,数根尖锐的土刺,从王老大弯腰的地面下,呈品字形猛然穿出! 偷袭!而且是法器与法术的组合偷袭! “不好!” 王老大毕竟是炼气六层的老油子,战斗经验丰富。 在感受到背后那致命的锋锐之气时,他怪叫一声,顾不得去捡材料,身体猛地向旁边一滚。 “噗!” 青叶飞剑擦著他的后背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但他还没来得及庆幸,脚下就传来了剧痛! 他翻滚的落点,正好撞上了其中一根土刺! “噗嗤!” 土刺直接贯穿了他的大腿,將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啊!”王老大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你……你竟然一直在扮猪吃虎!”他抬起头,死死地盯著陈道平,眼中满是怨毒和不敢置信。 这个他从头到尾都看不起的炼气二层废物,竟然是炼气四层的修士!而且心机如此深沉,出手如此狠辣! “现在才明白?太晚了。” 陈道平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他一击得手,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双手掐诀,一道道凝实的风刃,铺天盖地地朝著被钉在地上的王老大斩去! “小畜生!老子跟你拼了!” 王老大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怒吼一声,竟不顾腿上的重伤,强行催动体內仅剩的真元,將手中的巨斧朝著陈道平狠狠地投掷了过来! 这是他最后的、搏命的一击! 巨斧带著悽厉的破空声,旋转著飞来。 陈道平脸色不变,他甚至没有去抵挡,脚下轻轻一点,御风术发动,身体轻飘飘地向旁边横移了数尺,轻易地躲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而就在他躲闪的瞬间,那漫天的风刃,已经將王老大的身体,切割得支离破碎。 陈道平缓缓落地,看著死状悽惨的三具尸体,面无表情。 他上前將王老大的储物袋也收走,然后摸出几张火球符,將三人的尸体连同周围的血跡,烧得一乾二净。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地將任务所需的妖鸦材料收集齐全,独自一人,朝著坊市的方向走去。 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回到任务堂,他交上了任务物品。 那柜檯后的张家修士看他一个人回来,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將四十块下品灵石的任务奖励给了他。 在散修的世界里,出去做任务,少回来几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没有人会多问一句。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第13章 坊市暗流,拍卖前夕 这次反杀王老大的收穫,远超陈道平的预料。 回到洞府,关上石门后,他將王老大三人的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灵石,丹药,符籙,还有几件品阶不一的法器,堆了满满一石床。 清点下来,光是下品灵石,就足足有两百三十多块! 再加上王老大那柄一阶上品的巨斧法器,和阿莲那张一阶上品的黑木弓,以及一些零零散碎的材料,总价值加起来,怕是能超过四百块下品灵石! 这在炼气期的散修中,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富了。 陈道平看著眼前的这堆財物,心中却没有太多的喜悦,反而升起了一股强烈的警惕。 財不露白! 自己现在就像一个揣著万贯家財的孩童,走在满是恶狼的黑夜里,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当务之急,不是去想怎么花这笔钱,而是要先想办法,把自己更好地隱藏起来!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著五十块下品灵石,再次走进了坊市。 不过这次,他去的不是百宝阁,也不是百炼阁,而是一家专门出售各种功法玉简的小店。 “掌柜的,有没有好一点的敛息法门?”他压低声音问道。 “敛息法门?”那掌柜是个乾瘦老头,抬了抬眼皮,“有倒是有,就看道友想要什么样的了。” “最普通的,十块灵石,能让你在同阶修士面前不那么显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一点的,三十块灵石,能完美偽装成低两三个小境界的修为,但瞒不过炼气后期的神识。” “最好的嘛……”老头嘿嘿一笑,“本店珍藏的《龟息诀》残篇,五十块灵石,童叟无欺。只要你不是碰到筑基期的前辈当面用神识扫你,炼气期內,无人能看穿你的真实修为!” “就要这个!”陈道平毫不犹豫地说道。 对他来说,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只要能提升自己的隱蔽能力,花再多灵石也值得。 拿到那片记录著《龟息诀》的玉简后,他马不停蹄地回了洞府,立刻开始闭关。 他將自己彻底锁死在洞府里。 一边用刚刚到手的灵石辅助修炼,衝击更高的境界,一边废寢忘食地参悟那门《龟息诀》。 时间飞速流逝。 半个月后。 盘膝坐在石床上的陈道平,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丹田內的真元气旋,比之前又壮大了一圈,旋转之间,散发著更加凝实浑厚的气息。 炼气五层! 成了! 在海量灵石的堆砌下,他只用了短短半个月,就再次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这要是让外面那些为了几块灵石就得去拼命的散修知道了,怕是眼珠子都要红了。 但陈道平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他立刻开始运转刚刚小有所成的《龟息诀》。 只见他身上那股炼气五层雄浑的气息,如同退潮般飞速收敛,几个呼吸间,就从一个炼气中期的好手,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炼气三层修士。 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和外在显露出的炼气三层的气息,陈道平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满意笑容。 强大,而又低调。 这种感觉,让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实力再次增长后,他开始为即將到来的拍卖会,做最后的准备。 他没有再闭门不出,而是频繁地出入坊市里的各大茶馆、酒肆。 这些地方鱼龙混杂,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他每天花上几块灵碎,点上一壶最便宜的灵茶,找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坐就是半天,竖起耳朵,不动声色地听著周围修士的交谈。 几天下来,他对这次拍卖会的情报,已经了解得七七八八。 “听说了吗?这次张家的小型拍卖会,压轴的宝贝,竟然是一枚『筑基丹』的丹方残片!” “什么?筑基丹丹方?我的天!这可是能让炼气期修士打破头都想抢的东西啊!” “可不是嘛!我听说,坊市里那两个最大的散修团伙,赤血盟和流沙会,早就放出话来了,对这丹方是势在必得!” “嘶……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赤血盟那帮人个个心狠手辣,流沙会更是神秘莫测,再加上本来就是地头蛇的张家,这三方要是爭起来,嘖嘖……”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这种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 陈道平默默地听著,將每一个有用的信息都记在心里。 筑基丹丹方! 他很清楚,这种等级的宝物爭夺,对於他现在这点实力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別说炼气五层了,就是炼气九层大圆满的修士,卷进去也是炮灰的命。 他对那丹方,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他的目標很明確,利用这次拍卖会,人多眼杂,各方势力互相牵制的时机,去寻找那些对自身修炼有用,但又不会引起那些大势力注意的二线物品。 比如,某种稀有的功法,或者威力强大的特殊符籙,再或者是一些炼丹、炼器用的偏门材料。 捡漏,才是王道! 隨著拍卖会的日益临近,整个青枫坊市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紧张凝重。 街上巡逻的张家修士,数量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个个神情严肃,眼神锐利。 一些嗅觉灵敏的小店铺,甚至都提前关了门,生怕被捲入即將到来的纷爭之中。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气息。 陈道平也不再出门,他將自己关在洞府里,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推演著各种可能发生的意外,以及对应的避险方案。 他將自己所有的家当,三百多块下品灵石,青叶飞剑,各种符籙丹药,都分门別类地整理好,隨时可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就在拍卖会开始前的第三天晚上。 当陈道平盘膝在石床上,进行著每天例行的修炼时。 他识海深处,那个沉寂了许久的温润光球,毫无徵兆地,陡然绽放出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璀璨夺目的光芒! 要来了! 陈道平心中一凛,立刻將全部心神沉入了识海之中。 第14章 四签择路,风暴之眼 识海深处,那个温润的光球,光芒前所未有地炽盛,將陈道平的整个意识海洋都照得一片通明。 这光芒,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耀眼,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金色,仿佛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即將发生。 陈道平的心臟猛地一缩,他知道,这次的签运,非同小可!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將全部心神沉浸其中,凝神看去。 光球之中,这一次,竟然史无前例地投射出了四道清晰无比的签文,悬浮在他的面前。 【下下籤,参加拍卖会,並试图竞拍压轴丹方,被三大势力同时盯上,死於会后的连环截杀,尸骨无存,大凶。】 【中下籤,参加拍卖会,竞拍二阶符籙『遁地符』,出门即被『赤血盟』高手劫杀,人財两空,凶。】 【中中籤,放弃参加拍卖会,於洞府中静修,风波平息后出门,虽错过机缘,但可保平安,无所得,无所失,平。】 【上上籤,放弃拍卖会,於拍卖会开始一个时辰后,前往坊市西区的废弃矿洞,避开所有耳目,可得三品机缘一道,大吉。】 当看清楚最后一道签文的內容时,陈道平的呼吸瞬间停滯,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上上籤! 三品机缘! 他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心臟狂跳得几乎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根据那本兽皮册子上的记载,机缘品级,九品为末,一品为尊。 九品机缘,就让他从一个在飢饿中等死的凡人,一跃踏上了仙路,得到了《长春诀》和储物袋。 七品机缘,一道先天庚金之气,更是让他脱胎换骨,修为从炼气二层直接飆升到炼气四层,实力暴涨! 那这一次……这一次可是三品机缘! 这其中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別! 其价值,恐怕真的要远远超过那什么狗屁筑基丹丹方! 这可是能让元婴期修士都要眼红的顶级机缘啊! 强烈的震撼过后,陈道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 他逐字逐句地分析著这四道签文。 下下籤,想都不用想,直接排除。 筑基丹丹方那种东西,果然不是他这种小虾米能碰的,谁碰谁死。 中下籤,同样是死路一条。 二阶的遁地符,这可是保命的极品符籙,价值连城,同样会引来杀身之祸,赤血盟那帮疯狗,果然名不虚传。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中中籤,放弃一切,老老实实在洞府里待著,等外面打生打死,风波平息了再出门。 这无疑是最安全,也是最符合他一贯“苟道”核心的选择。零风险,零收益,安安稳稳,长命百岁。 可是…… 陈道平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那道散发著诱人金光的上上籤上。 三品机缘!大吉! 这四个字,像是有著无穷的魔力,深深地吸引著他。 修仙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长生,为了变得更强,为了將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吗? 如果一味地因为害怕风险,就放弃这种一步登天的机会,那还修个什么仙? 不如找个深山老林,当一辈子野人算了! “命由天定,运靠己爭!” 陈道平的脑海里,猛地浮现出这句话。 金手指的核心,是博弈!是选择! 它给了自己预知未来的能力,但路,终究要靠自己去走! 既然签文上明明白白地写著“大吉”二字,就意味著,只要自己严格按照签文的指示去行动,其中的风险就是可控的,甚至可能根本没有风险! 去他妈的稳健!去他妈的苟道!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適当的风险是必须承担的! “有上选上!” 陈道平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坚定,对长生的极致渴望,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对未知风险的恐惧。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心中默念,果断地选择了那条通往【上上籤】的道路! 做出选择的瞬间,陈道平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他没有被即將到来的巨大机缘冲昏头脑,反而立刻开始了他最擅长的事情——周密的准备。 他从石床上跳了下来,在狭小的洞府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拍卖会开始一个时辰后,前往坊市西区的废弃矿洞……” 他將这句话在心里反覆咀嚼了十几遍。 时机,地点,都给得非常明確。 关键在於,如何避开所有耳目。 拍卖会期间,整个坊市的防卫必然是外松內紧,张家、赤血盟、流沙会三方势力犬牙交错,无数双眼睛藏在暗处。 想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从坊市东侧的洞府区,横穿大半个坊市,潜行到西区的废弃矿洞,难度极大。 一个不小心,被某个正在巡逻或者暗中盯梢的高手发现,很可能就会前功尽弃,甚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陈道平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开始行动。 他先是將自己储物袋里所有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青叶飞剑、黑虎的短刀、王老大的巨斧、阿莲的黑木弓……所有的法器,他都重新检查了一遍,確保能隨时动用。 各种火球符、风刃符、金刚符,他分门別类地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疗伤丹、回气丹,更是被他贴身收藏。 然后,他从那堆缴获来的杂物中,翻出了几套完全不同风格的衣物。 一套是赤血盟那种血色短打,一套是流沙会惯穿的灰色劲装,还有一套是张家外围子弟的青色长衫。 他甚至还找出了一些可以改变髮型和肤色的低阶易容材料。 將稳健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他一遍又一遍地研究著那副简陋的坊市地图,在脑海中反覆推演著最佳的潜行路线。 哪条巷子人最少,哪个屋顶最適合藏匿,哪个时间段巡逻队会换防……所有细节,他都考虑了进去。 他要做的,就是將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都扼杀在摇篮里! 接下来的三天,陈道平没有再修炼,他將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准备工作上。 他將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调整到了最巔峰的状態。 只等,那决定命运的时刻,到来! 第15章 螳螂捕蝉,道平在后 “当——!” 一声悠长而古老的钟鸣,自青枫坊市的正中心冲天而起,穿透了笼罩山谷的光幕,迴荡在整片黑山山脉外围。 拍卖会,开始了。 一瞬间,整个坊市都活了过来。 无数紧闭的洞府石门轰然开启,一道道或强或弱的身影,从坊市的各个角落里涌出,化作奔腾的人流,朝著中心那座最为宏伟的建筑——百宝阁拍卖行,匯聚而去。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贪婪与期待。 然而,在这股几乎要將整个坊市都点燃的狂热之中,位於东区最偏僻角落的一间简陋洞府,石门依旧紧闭,没有丝毫动静。 洞府內,陈道平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双目紧闭,神色平静得嚇人。 外界那足以让任何炼气期修士都心潮澎湃的喧囂,传到他的耳中,却激不起半点波澜。 他的心,静得宛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拍卖会?筑基丹丹方? 那都是给別人准备的绞肉机,是催命符。 他陈道平,有更好的去处。 他没有修炼,也没有焦躁,只是在心中默默地计算著时间。 一息,两息…… 时间在他的感知中,被无限地拉长、细化。 签文说得很清楚,拍卖会开始一个时辰后,才是他行动的最佳时机。 早一分,坊市里人多眼杂,容易暴露。 晚一分,说不定就会有別的变故。 他必须將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 这一个时辰的等待,对他而言,比之前任何一次闭关都要漫长。 终於,当他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外界的喧囂也攀升到了顶峰,几乎所有修士的神识和注意力,都被拍卖行內一件件出场的宝物牢牢吸引住时,陈道平的双眼,猛地睁开! 眼中没有半分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时机已到!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运转起刚刚入门的《龟息诀》。 丹田內的真元气旋微微一滯,隨即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开始运转。 他身上那股炼气五层的气息波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飞快地收敛,压缩。 炼气四层…… 炼气三层…… 最终,他的气息稳固在了炼气二层顶峰,一个在坊市里毫不起眼,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到的修为。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套最普通的灰色短打换上。 这衣服是他从黑虎的战利品里找出来的,破旧,普通,没有任何標记。 他又拿出一些低阶的易容材料,將自己的肤色涂抹得暗黄了一些,眉毛也修得粗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平庸几分。 最后,他將青叶飞剑,符籙,丹药,所有能用得上的东西,都在储物袋里调整到了最顺手的位置。 確认万无一失后,他才走到石门前,將耳朵贴在冰冷的石门上,仔细倾听了片刻。 確认洞府外没有任何动静,他才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他没有直接走出去,而是先探出头,警惕地扫视了一圈。 整个洞府区空空荡荡,安静得嚇人,所有人都去了拍卖会。 陈道平不再犹豫,身子一矮,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瞬间从门缝里溜了出去,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没有走宽阔的大路,而是贴著洞府与山壁之间的阴影,朝著坊市西区的方向,快速而无声地潜行而去。 他的脚步轻盈,呼吸绵长,整个人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龟息诀》的玄妙,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坊市西区,与中心主街的繁华喧闹截然不同。 这里是坊市最早开闢,后来又被废弃的矿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衰败、荒凉的气息,隨处可见坍塌的矿道和废弃的工棚。 因为灵气稀薄,而且地质不稳,早就已经人跡罕至,成了被遗忘的角落。 陈道平的身影,在这些废墟的阴影中快速穿梭。 越是靠近签文所指的那个最大的废弃矿洞,他的速度就越慢,神情也越发凝重。 他知道,这种地方,最容易成为杀人夺宝的黑场。 他没有傻乎乎地直接走向洞口。 在距离矿洞还有数百米远的时候,他便停下了脚步,绕了一个大圈,悄无声息地摸上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 他趴在乱石堆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一寸一寸地朝著矿洞入口的方向探查过去。 这一探,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只见在矿洞入口附近,几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后面,竟然影影绰绰地潜伏著两拨人马! 左边一拨,约有七八人,个个身穿血色短打,身上散发著浓烈的煞气和血腥味,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独眼龙,气息赫然是炼气九层! 赤血盟! 陈道平的脑中,立刻浮现出这个在坊市里凶名赫赫的散修团伙。 而右边另一拨人,人数稍少,只有五六人,都穿著统一的灰色劲装。 一个个气息收敛,如同藏在暗影中的毒蛇,为首的是一个身形瘦长的中年人,修为同样是炼气九层! 流沙会! 坊市里另一个与赤血盟齐名,以行事诡秘狠辣著称的组织! 这两拨人,竟然都没去参加拍卖会,而是埋伏在了这里! 陈道平的脑子飞速转动,几乎是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好一招釜底抽薪! 这帮傢伙,显然是知道在拍卖会上,他们爭不过那些財大气粗的家族和宗门修士。 所以,他们乾脆放弃了竞拍,转而选择在这里设下埋伏圈,准备等拍卖会结束,截杀那些拍到了宝物,落单出来的肥羊! 这可比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要划算多了! “原来如此……” 陈道平心中一片雪亮,他终於明白了签文指引他来此的真正用意。 【上上籤】的“大吉”,並非是说这里没有危险。 而是说,眼前的这两拨人,將会成为他最大的掩护! 他们在这里的火併,会吸引所有潜在的注意力,会清空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 最终为他创造出一个无人打扰,能够安然进入矿洞,取走那三品机缘的“绝对安全”的环境! 签文的玄机,竟然在这里! 想通了这一点,陈道平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彻底放鬆了下来。 他没有再靠近,而是悄悄地向后退去,又绕了更远的一段路,最终在距离战场足有千米之外的一处山坳里,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藏身之处。 这里地势低洼,被乱石和杂草完美遮掩,就算有人用神识扫过,也只会以为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他將《龟息诀》运转到了极致,整个人蜷缩起来,连心跳和呼吸的频率,都调整得和周围的风声几乎一模一样。 他仿佛成了一块真正的,没有生命的石头。 万事俱备。 现在,他只需要静静地等待。 第16章 矿洞激战,隔岸观火 废弃矿区死寂一片,只有呼啸的寒风,捲起地上的沙石,发出“呜呜”的声响。 两拨人马,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潜伏在各自的掩体后,等待著肥羊的出现。 然而,肥羊还没等到,流沙会和赤血盟两边的人却先起了摩擦。 “嘿,赤血盟的,你们的人过界了!” 流沙会那边,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压低了声音,语气不善地说道。 “那块石头是我们先看上的最佳伏击点,让你们的人滚开!” 赤血盟这边,一个脾气火爆的壮汉当即就骂了回去。 “放你娘的屁!这破地方是你家开的?老子想站哪就站哪,管得著吗?” “找死!你再骂一句试试?” “就骂你了,杂碎!不服过来练练?” 双方本就积怨已久,平日里在坊市里就没少因为抢地盘、抢任务而发生衝突。 此刻,为了爭夺一个更有利的伏击位置,以及幻想著事后战利品的划分,积压已久的矛盾,终於被点燃了。 “都给老子闭嘴!” 赤血盟的独眼龙首领冷喝一声,制止了手下的叫骂。 他那只独眼,阴冷地看向流沙会那边,沉声道:“沙蝎,今天咱们是来发財的,不是来斗气的。这里的『生意』,咱们两家怎么分,你划个道出来。” 流沙会的首领,那个名叫沙蝎的瘦长中年人,闻言冷笑一声。 “分?赤眼龙,你觉得可能吗?从这里出去的肥羊,谁先打下来,就是谁的。至於另一家,就看个热闹好了。” “看热闹?”赤眼龙的独眼中寒光一闪,“沙蝎,你胃口不小啊,想独吞?怕你没那么好的牙口!” “有没有,试试不就知道了?”沙蝎寸步不让,眼中同样杀机毕露。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双方的手下,都悄悄地握紧了各自的法器,真元在体內暗暗涌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火药味。 躲在千米之外山坳里的陈道平,將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心中却在冷笑。 打吧,打起来才好。 打得越凶,死得越多,我才越安全。 最好是两边都拼个同归於尽,那才叫完美。 他冷静地分析著眼前的局势。 赤血盟人多,个个悍不畏死,走的都是刚猛的路子。 流沙会人少,但个个都是玩偷袭和暗杀的好手,出手诡秘狠辣。 这两边真要打起来,绝对是一场惨烈的消耗战。 而他,只需要坐山观虎斗。 “既然谈不拢,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赤眼龙终於失去了耐心,他猛地从岩石后站了起来,手中那柄血色大刀一挥。 “兄弟们,先宰了流沙会这帮阴沟里的老鼠!这里的財宝,都是我们的!” “杀!” 赤血命的七八名修士,如同下山的猛虎,怒吼著冲了出去。 “找死!” 沙蝎的眼中也爆发出森然的杀机。 “结阵!让他们尝尝流沙绞杀阵的厉害!” 五名流沙会的修士瞬间动了,他们以一种奇特的方位站定,手中的法器同时指向地面。 嗡! 一层土黄色的光芒自他们脚下亮起,地面上的砂石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致命的流沙漩涡,朝著衝来的赤血盟眾人捲去。 战斗,瞬间爆发! “轰!轰!轰!” 法器碰撞的轰鸣,符籙爆炸的火光,瞬间打破了废矿区的死寂。 悽厉的惨叫声,咒骂声,兵刃入肉的闷响,交织成了一曲血腥的乐章。 一名赤血盟的炼气五层修士,一时不慎,被一道流沙捲住了双腿,瞬间就被拖入地下,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叫。 而流沙会那边,也有一名修士被赤眼龙抓住机会,一刀劈成了两半,鲜血內臟流了一地。 场面血腥而混乱。 陈道平躲在远处的山坳里,冷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心,没有半点波澜。 这就是散修的世界,这就是最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为了资源,为了利益,所谓的道友,隨时都可以变成生死仇敌。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地计算著。 “赤血盟死了一个炼气五层。” “流沙会那边也折了一个,还剩四个。” “赤眼龙真元消耗了大概三成,沙蝎也差不多。” “打,继续打,千万別停。” 他注意到,这两拨人激战的区域,恰好將那条通往废弃矿洞深处的唯一通道,给死死地封锁住了。 这等於是在无形之中,为他清理了所有潜在的危险,並且挡住了任何可能因为好奇而接近此地的閒杂人等。 一切,都在朝著对他最有利的方向发展。 战斗的惨烈程度,超出了陈道平的想像。 不断有炼气中期的修士在法术的余波中倒下,或是被偷袭致死。 鲜血,將这片荒凉的土地,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陈道平展现出了非凡的耐心。 哪怕战局几度发生转折,比如赤血盟一度以人数优势压制了流沙会,又比如流沙会靠著阵法诡异,扳回了局势。 他都稳如泰山,蜷缩在山坳里一动不动,將自己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他就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老猎人,在等待猎物们互相撕咬,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绝不提前暴露自己,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时辰后。 场中的喊杀声,已经变得稀稀拉拉。 还能站著的人,只剩下了四个。 赤血盟这边,只剩下了首领赤眼龙,和他身边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炼气七层修士。 流沙会那边,也同样只剩下了首领沙蝎,以及一个脸色惨白、嘴角掛著血丝的炼气六层修士。 四个人,个个带伤,人人喘著粗气,显然真元都已经消耗巨大。 “沙蝎,你我再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便宜了张家那帮杂碎!” 赤眼龙拄著血色大刀,独眼中满是疲惫和怨毒。 “不如我们暂时罢手,等抢了肥羊,再决生死,如何?” “好!”沙蝎喘著气,点了点头,“就依你!” 两人虽然暂时达成了停战协议,但眼神中的杀意和警惕,却丝毫未减。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最后的了断。 也就在这时。 “当——!” 远处,拍卖行结束的钟声,悠扬地传了过来。 紧接著。 咻!咻!咻! 数道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坊市中心的方向,朝著这边疾驰而来! 那气息,远非炼气期修士可比! 赤眼龙和沙蝎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不好!是张家的人!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该死!我们被算计了!” 两人眼中同时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躲在远处的陈道平,心中也是猛地一凛。 他知道,这场大戏,真正的主角要登场了。 真正的清场者,来了! 他立刻將《龟息诀》运转到前所未有极致,整个人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块冰冷的石头,连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都不再外泄。 他知道,接下来的一幕,將决定他的生死,也决定了他能否拿到那梦寐以求的三品机缘! 第17章 鷸蚌相爭,筑基现身 咻!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从坊市中心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初时还在天边,可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已近在咫尺! 紧接著,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如同天塌地陷一般,猛地笼罩了整个废弃矿区! 在这股威压之下,赤眼龙和沙蝎这两个炼气九层的强者。 只感觉自己体內的真元瞬间凝滯,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了他们的身上。 二人脸色狂变,骇然抬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青色锦袍,面容威严的中年修士,正脚踩一柄青光闪烁的飞剑,静静地悬停在战场上空。 他没有刻意散发气息,但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威势,却让在场所有炼气期修士都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筑基期! 来人,赫然是一位筑基期的张家长老! 躲在千米之外山坳里的陈道平,也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绝望的威压。 他整个人蜷缩得更紧了,连神识都不敢探出半分,只是通过眼角的余光,死死地盯著天空中的那道身影。 他的心臟砰砰狂跳,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筑基期修士的恐怖。 这已经不是量的差距,而是质的碾压!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他炼气五层的修为,和地上的螻蚁没有任何区別。 “张……张家的筑基长老!” 赤眼龙和沙蝎二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张家的人怎么会来得这么快,而且一来就是一位筑基长老! 完了! 他们心中同时浮现出这两个字。 那名张家长老悬停於半空,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血流成河的战场,当他看到满地的尸体,以及赤眼龙和沙蝎这几个倖存者时,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机。 “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竟敢在青枫坊市的地界上,行此杀人越货的勾当。”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甚至懒得再多说一句废话,右手掐诀,对著腰间的一个储物袋轻轻一拍。 嗡! 一枚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青玉之色,上面篆刻著复杂符文的小印,从储物袋中飞出,悬浮在了他的掌心。 二阶法器,青玉镇山印! “去!” 张家长老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屈指一弹。 那枚青色小印瞬间青光大放,迎风便长! 几乎是眨眼之间,它就从巴掌大小,变成了一座足有十几丈高的恐怖山岳虚影,带著镇压一切的恐怖威能,对著下方的战场中心,无差別地轰然砸下! 在这一刻,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赤眼龙和沙蝎身边的两个手下,一个断了手臂的炼气七层,一个嘴角掛血的炼气六层,眼中同时露出了无边的绝望和恐惧。 他们想逃,却发现在那股恐怖的威压锁定下,自己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 他们想喊,却发现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不——!” 这是他们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刻。 轰隆——! 巨大的青色山岳虚影,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整个废弃矿区都为之剧烈一震,大地龟裂,烟尘四起! 那两名炼气后期的修士,连同地上那些已经死去的尸体,在这一击之下,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一声,就被直接碾成了肉泥,与地上的砂石彻底混在了一起。 尸骨无存! 这就是筑基修士的威能!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炼气期修士所谓的狠辣、所谓的经验,都成了一个笑话。 “啊!” 在山岳虚影落下的瞬间,赤眼龙和沙蝎二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嘶吼。 他们毕竟是炼气九层大圆满的修士,实力远非寻常炼气后期可比。 生死关头,两人爆发出了全部的潜力! “血魔解体!”赤眼龙怒吼一声,手中的血色大刀瞬间炸裂开来,化作一片浓郁的血雾,將他整个人包裹。 “沙遁之术!”沙蝎也是一口精血喷出,整个人仿佛融化了一般,就要遁入地下。 两人同时施展出了压箱底的血遁秘术,想要从这必死之局中逃出生天。 然而,在青玉镇山印的绝对镇压下,他们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青色山岳仅仅是微微一顿。 “噗!” “噗!” 两人同时如遭重击,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施展到一半的秘术被强行打断,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被狠狠地砸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山壁上,生死不知。 张家长老看著这一幕,只是冷哼了一声,似乎根本不屑於去追杀这两只重伤的螻蚁。 他收回青玉镇山印,庞大而冰冷的神识,如同潮水一般,瞬间扫过了整个战场。 一寸一寸,仔仔细细。 躲在山坳里的陈道平,在神识扫过来的瞬间,心臟都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立刻將《龟息诀》运转到了极致,整个人彻底蜷缩成一团,所有的生机、所有的气息,都在这一刻收敛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他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冰冷的,没有任何生命特徵的石头。 那股强大到让他神魂都为之战慄的神识,从他身上一扫而过,没有丝毫的停留。 几息之后,张家长老似乎是確认了现场再无一个活口,便不再逗留,脚下飞剑青光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坊市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从出现到离开,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 仿佛,他真的只是出来隨手拍死了几只碍眼的苍蝇。 直到那股恐怖的威压彻底消失在天际,陈道平依旧保持著石头的姿態,一动不动。 他没有立刻现身。 谁知道那个张家长老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谁知道那两个逃走的炼气九层,会不会去而復返? 他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耐心,在原地又足足等了半个多时辰。 在这半个时辰里,他反覆用自己微弱的神识,一遍又一遍地探查著周围的环境。 直到確认了方圆数里之內,再也没有任何修士的气息,他才小心翼翼地,从那个藏身的山坳里,探出了一个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的战场,已经变成了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恐怖巨坑! 巨坑之中,血肉模糊,碎骨与砂石混杂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彼此。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陈道平的目光,在巨坑的边缘飞快地扫过。 他的眼睛猛地一亮! 只见在那片狼藉的血泊与碎石之中,十几个款式各异的储物袋,正静静地散落在各处。 这些,都是那些被碾成肉泥的倒霉蛋留下的! 发財了! 陈道平眼中精光一闪,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从山坳里窜了出来。 他没有丝毫的客气,以最快的速度,在战场上穿梭,將那一个个沾满了血污的储物袋,全部捡起,毫不犹豫地扔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赤血盟的,流沙会的,一个不落! 甚至连那两个被张家长老打成重伤,仓皇逃窜的赤眼龙和沙蝎,在逃跑时慌不择路,也掉落了几个!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他看了一眼那幽深、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废弃矿洞入口,然后头也不回地,闪身冲了进去。 外面的横財,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大餐,那价值连城的三品机缘,还在里面等著他! 第18章 矿洞寻踪,地底灵泉 一踏入废弃矿洞,一股混杂著泥土腥气与金属锈味的阴冷潮湿气息,便扑面而来。 洞內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唯有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前方深不见底的轮廓。 陈道平心绪平稳,没有半点慌张。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鸽蛋大小的月光石,隨著一丝真元注入,柔和的白光瞬间亮起,驱散了周遭的黑暗,照亮了前方幽深的矿道。 矿道两侧的石壁上,满是镐头挖掘留下的密集痕跡,还能看见一些早已失去灵性、彻底报废的矿脉,在月光石的照射下,反射著金属般的暗淡光泽。 陈道平一手托著月光石,另一只手已握住了青叶飞剑的剑柄,剑未出鞘,但锋锐之意已蓄势待发。 他將自身的气息波动,偽装在炼气二层的水平,体內的真元却早已按照《长春诀》的路线缓缓运转,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铺散开来,警惕地探查著周围每一寸空间。 签文上所说的大吉,並不意味著这里就是一处任他予取予求的地方。 修仙界中,机缘与危险向来都是一体两面,越是巨大的机缘,往往伴隨著越是致命的凶险。 可能是上古修士遗留的禁制,也可能是盘踞在此的守护妖兽,任何一点大意,都可能让他万劫不復。 矿道蜿蜒向下,地势越来越低,空气也愈发潮湿。 很快,陈道平的脚步停在了一处复杂的岔路口前。 足有十几条大小不一的矿道,如同蛛网般通向四面八方。 换做旁人,面对此情此景,恐怕只能凭藉直觉,或者乾脆选一条看起来最顺眼的路碰运气。 陈道平却立在原地,没有贸然行动。 他缓缓闭上双眼,整个人陷入一种绝对的静謐之中。 他的神识不再是粗暴地向外探查,而是变得细腻入微,仔细地感知著每一条岔路中,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空气流动,以及其中可能蕴含的灵气变化。 忽然,他的心神微微一动。 在他的感知中,左手边,一条最狭窄、最不起眼。 甚至半边洞口都被塌方的碎石堵住的矿道深处,他捕捉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一股极其清新,充满著蓬勃生命力的灵气! 这股灵气微弱到了极点,若有若无。 倘若不是他修炼的《长春诀》对生机类的灵气有著天然的亲和力,又吸收炼化过先天庚金之气。 五感六识远超同阶修士,根本不可能在如此驳杂的环境中將其分辨出来。 “就是这里了!” 陈道平心中篤定,双眼猛地睁开,再也没有半分犹豫。 他侧著身子,从那半塌方的通道缝隙中挤了进去。 这条小矿道比主道狭窄了不止一圈,很多地方仅容一人勉强通过。 石壁上湿滑无比,布满了厚厚的青苔,脚下更是坑坑洼洼,积著浅浅的潭水。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踩得异常稳固。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在陈道平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出错时,前方的通道猛地变得开阔起来。 当他从那压抑狭窄的通道中迈出最后一步,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整个人瞬间屏住了呼吸,连心臟都仿佛漏跳了一拍。 一个巨大到超乎想像的地底溶洞,豁然出现在他眼前! 这溶洞足有上百丈高,方圆数里大小,洞顶垂下无数晶莹剔剔透、不知名的晶石。 这些晶石自发地散发著五彩斑斕的光晕,將整个庞大的地底空间映照得如同神仙洞府,辉煌灿烂。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有一个大约丈许见方的天然石潭。 石潭之中,盛满了正在“咕嚕咕嚕”冒著白色气泡的乳白色液体! 一股精纯到让他神魂都为之战慄的灵气,如同海啸一般,从那石潭中扑面而来! 陈道平只是下意识地贪婪吸了一口,便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在疯狂地舒张、吞吐。 之前在外面为了维持警惕而消耗的真元,竟在这一瞬间就补充得满满当当,甚至还有一种將要溢出的错觉! “这……这是……” 陈道平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死死地盯著那个不断冒泡的石潭,嘴唇哆嗦著。 “地脉灵泉!” 他失声惊呼,声音里是无法抑制的狂喜与不敢置信! 没错! 这绝对是传说中的地脉灵泉! 根据那本破烂的兽皮册子记载,只有在绵延数千里的大型灵脉核心节点。 经过地脉之气数千年乃至上万年的不断孕育、提纯、压缩,才有可能诞生出这种夺天地造化的奇珍! 货真价实的三阶天材地宝! 这一整池的地脉灵泉,其蕴含的价值,足以让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都为之疯狂,不惜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去爭抢! 別说眼前这一整池了,就是其中一滴,都足以让一个炼气期修士脱胎换骨,省去十几年的打坐苦修! 而现在,一整池,满满一池的地脉灵泉,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了他一个区区炼气五层的小修士面前! 什么筑基丹丹方,什么炼丹传承,跟眼前这一池灵泉比起来,简直连个屁都算不上! 巨大的狂喜如同山洪暴发,疯狂衝击著陈道平的心神,让他几乎想要仰天长啸,將这些天的压抑与谨慎全部宣泄出来。 但他终究不是寻常的毛毛躁躁的少年。 在最初的震撼与狂喜过后,陈道平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得意忘形! 財帛动人心,更何况是这种足以改变命运的仙缘! 陈道平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立刻衝过去跳进灵泉里泡个澡。 而是立刻转身,快步返回到进入溶洞的那个唯一通道口,开始布置自己目前能布置的最强警戒手段。 陈道平將之前从赤血盟和流沙会那些倒霉蛋身上搜刮来的储物袋,一股脑地全部倒了出来。 哗啦啦! 各种杂物顿时堆成了一座小山。 陈道平从中飞快地分拣出所有能用得上的东西。 流沙会那套残破的“流沙绞杀阵”阵旗,虽然破损严重,但作为预警工具绰绰有余。 十几张各色各样的一阶上品符籙,有金刚符、土墙符,他毫不吝嗇地全部激活,在洞口叠加了厚厚的一层防御。 甚至还有一些他自己以前製作的、带著小铃鐺的简陋绊马索,也被他巧妙地布置在了通道的阴暗角落里。 他仔仔细细,里三层外三层,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硬生生將这个唯一的入口,布置成了一个谁碰谁响的刺蝟窝。 虽然这些简陋的布置,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可能不堪一击,但至少能为他爭取到宝贵的反应时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到了些许安全感。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溶洞中央那池足以改变他一生的地脉灵泉,那颗被他强行按捺下去的心臟,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狂跳起来。 “我的!这都是我的!” 他一步一步,怀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心情,朝著那口散发著无尽诱惑的石潭走了过去。 第19章 灵泉炼体,修为飆升 陈道平走到在潭边,看著潭中“咕嚕咕嚕”冒著泡的灵液。 那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他每吸一口气,都感觉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坦。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他心中狂吼,脸上却依旧保持著冷静。 他没有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一样直接跳进去,而是先伸出一只脚,缓缓探入灵泉之中。 温润,却又蕴含著爆炸般能量的灵液瞬间包裹住他的脚踝。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舒泰感,顺著脚底的涌泉穴,直衝天灵盖! “嘶——” 陈道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这一瞬间舒张开来,贪婪地吞噬著这股精纯至极的能量。 没有危险! 確认了灵泉本身並无禁制或陷阱后,他不再有丝毫犹豫,三下五除二褪去身上那件破旧的灰色短打,整个身子缓缓沉入了灵泉之中。 “唔!” 当整个身体都被灵液包裹的瞬间,陈道平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那感觉,比上一世泡过的任何温泉都要舒服一万倍!温润的灵液包裹著他的每一寸肌肤,仿佛有无数双温柔的小手,在为他按摩著全身的经脉和骨骼。 然而,这股极致的舒坦感仅仅持续了不到三息。 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温润的灵液,仿佛瞬间变成了奔腾咆哮的江河,无数精纯到极点的灵气,化作了千万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顺著他全身三十六万个毛孔,疯狂地钻入他的体內! “呃!” 陈道平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成了一个被强行灌水的皮袋,经脉在瞬间就被那磅礴的灵气洪流撑得鼓胀起来,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心中大骇,根本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盘膝坐好,死守灵台清明,疯狂地运转起《长春诀》! 功法在他体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动运转起来,丹田內的真元气旋疯狂旋转,效率比他平时用灵石修炼快了何止百倍! 他感觉自己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贪婪地吞噬、炼化著涌入体內的庞大能量。 一丝丝,一缕缕的灵气洪流,被《长春诀》炼化成最精纯的木属性真元,融入他的丹田气旋之中。 那撕裂般的痛楚,也隨著功法的运转,渐渐被一种酥酥麻麻的改造感所取代。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经脉,在这股沛然莫御的灵气冲刷之下,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拓宽、被强化! 原本因为修炼过快而留下的一些细微的经脉损伤,在这股充满生机的灵气洗涤下,被尽数修復,变得比以前更加坚韧,更加宽阔! 他的骨骼,在灵气的滋润下,变得愈发晶莹剔透,密度更高! 他的血肉,更是被一遍又一遍地淬炼,排出了一层又一层黑乎乎、带著腥臭味的杂质。 这些杂质刚一离开他的身体,就被灵泉中庞大的灵气瞬间分解净化,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脱胎换骨! 这才是真正的脱胎换骨! 在这种恐怖的修炼速度之下,他原本炼气五层顶峰的瓶颈,那道曾经让他感觉坚不可摧的壁垒,此刻却显得薄如蝉翼。 “给我破!” 陈道平心中怒吼一声,引导著那股已经积蓄到极致的真元洪流,狠狠地撞了上去! 没有丝毫的阻碍! “啵”的一声轻响,仿佛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瓶颈,应声而破!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將周围的灵泉都搅动得翻涌起来! 炼气六层! 成了! 陈道平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能感觉到,自己丹田內的真元气旋,比之前扩大了近一倍,液化的真元更加凝实,奔流不息!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爆炸性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这才是仙人!这才是力量! 然而,他没有被突破的喜悦冲昏头脑。 他低头看了一眼依旧“咕嚕咕嚕”冒著泡的地脉灵泉,仅仅是突破这一个小境界,潭中的灵液就下降了浅浅的一层。 浪费可耻! 这种天赐良机,千载难逢,绝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 他立刻再次闭上双眼,继续沉浸在修炼之中。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不再像之前那般狼狈,而是有条不紊地引导著灵气,运转著功法,將每一丝灵气都完美地炼化,不浪费分毫。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仅仅三天时间,他的修为就在这地脉灵泉的恐怖加持下,一路高歌猛进,毫无阻碍地达到了炼气六层顶峰! 距离炼气七层,也只剩下一步之遥! 而且,最让他惊喜的是,因为地脉灵泉的洗筋伐髓,他的根基被夯实得无比牢固,没有一丝一毫因为进阶过快而產生的虚浮之感。 现在的他,虽然只是炼气六层,但真元的凝实程度,恐怕比得上那些普通的炼气七层修士! “还不够!” 陈道平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以及那触手可及的更高境界,心中的野望疯狂滋生。 一鼓作气! 今天,就在这里,藉助这天赐良机,直接衝破炼气后期的关隘! 一旦踏入炼气七层,他才算是在这青枫坊市,真正有了些许自保之力! 打定主意,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將之前从赤血盟和流沙会那些倒霉蛋身上搜刮来的所有灵石,一股脑地全部取了出来! 哗啦啦! 足足上千块下品灵石,被他毫不心疼地倒在身边的潭水之中,在潭底摆成了一个虽然简陋,但却灵气十足的聚灵阵! “起!” 他低喝一声,双手掐诀,引动了聚灵阵。 嗡! 上千块下品灵石同时亮起,化作一道道精纯的灵气洪流,从四面八方朝著他匯聚而来。 地脉灵泉主內,负责洗筋伐髓,提供最本源的能量! 千块灵石主外,负责营造最浓郁的修炼环境,加快吸收效率! 双管齐下! 陈道平抱元守一,心神彻底沉入空明之境,將《长春诀》运转到了极致。 引导著体內体外两股磅礴的能量,开始向那道坚固无比的炼气七层瓶颈,发起了最后的、最猛烈的衝击! 整个地底溶洞,因为他疯狂的举动,灵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五彩斑斕的光晕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就在他心无旁騖,全力衝击境界的时候。 他忽然感觉,自己盘膝而坐的屁股底下,似乎硌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触感坚硬,而且异常光滑,与周围那些粗糙不平的潭底岩石,截然不同。 嗯? 陈道平心中微微一动。 第20章 神秘石盒,龟息奇功 “这是什么东西?” 陈道平心中一动,立刻分出一缕心神,向下探去。 在这乳白色的灵泉之中,神识的探查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但他依旧能模糊地感觉到,自己屁股底下,確实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物体。 难道这灵泉底下,还藏著別的宝贝? 这个念头一生出,就再也无法遏制。 他现在正处於衝击瓶颈的关键时刻,本不该分心。 但好奇心,以及对机缘的渴望,最终还是战胜了理智。 他决定暂时中断修炼,先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是什么危险的禁制,自己坐在上面修炼,那不是找死吗? 他缓缓睁开眼,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直接扎进了灵泉的底部。 灵泉並不深,只有一人多高。 他很快就在潭底的淤泥中,摸到了那个坚硬光滑的物体。 他將其从淤泥里挖了出来,托在掌心。 这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宛如一块绝世美玉雕琢而成的石盒。 石盒在乳白色灵液的浸润下,散发著柔和的光晕,一看就不是凡品。 “果然有宝贝!” 陈道平心中一喜,连忙游上水面,將石盒放在潭边的岩石上,仔细打量起来。 石盒的表面光滑无比,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锁扣或者缝隙。 他尝试著用力去掰,石盒却纹丝不动。 “有禁制。” 陈道平立刻就明白了。 他伸出手指,將一丝凝练的真元渡了过去,想要尝试强行破解。 然而,当他的真元接触到石盒的瞬间,石盒表面猛地亮起一层微弱的能量光膜,轻易地就將他的真元弹开了。 他不信邪,又加大了真元的输出。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那层看似薄弱的能量禁制,都坚固得超乎想像,纹丝不动。 陈道平的眉头皱了起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禁制,以他炼气六层的修为,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他没有气馁,更没有暴躁。 他盘膝坐在潭边,冷静地盯著那个石盒,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签文上说的是『三品机缘一道』,而不是『一池地脉灵泉』。” “这说明,这道机缘,很可能不止灵泉这一样东西。” “这个石盒,十有八九就是机缘的另一部分,甚至,是更重要的那一部分!” “既然是留给有缘人的机缘,那留下这石盒的前辈,就不可能设置一个炼气期修士根本无法打开的死禁制。” “强攻不行,那就一定有別的窍门!” 他开始仔细回忆自己从进入矿洞到发现这里的一切细节。 这条偏僻的矿道,这处隱蔽的溶洞,这口充满生机的地脉灵泉…… 等等! 生机! 陈道平的脑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 他修炼的《长春诀》,其核心特性,不就是平和中正,真元绵长,富含生机吗? 留下这处机缘的前辈,其功法属性,很可能也是木属性,或者与生机相关的功法! 这个禁制,考验的或许根本不是修为的高低,而是功法的契合度! 想到这里,陈道平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再次伸出手,按在了那个石盒之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霸道凝实的真元去衝击,而是小心翼翼地控制著体內的真元。 按照《长春诀》最核心的法门运转,將其模擬成了一股最纯粹、最温和的“春木之生机”。 这一丝绿色的真元,轻轻地,温柔地,贴在了那层能量禁制之上。 没有剧烈的反抗,也没有能量的对冲。 嗡—— 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能量禁制,在接触到这丝充满生机的真元后。 竟然发出一阵柔和的微光,非但没有排斥,反而主动地与他的真元交融在了一起! 有戏! 陈道平心中大喜,连忙加大了这种特殊真元的输出。 隨著他真元的不断注入,石盒上的光芒越来越亮,那层能量禁制也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透明。 “咔噠。” 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溶洞中响起。 石盒,应声而开! 陈道平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滯了。 他怀著无比激动的心情,朝著盒子里面看去。 然而,盒子里面,並没有他想像中的神兵法宝,也没有能让人一步登天的绝世丹药。 盒內空空荡荡,只有一片薄如蝉翼,通体呈淡金色,上面有无数细小符文流转不休的奇异书页,静静地悬浮在中央。 “这是……功法玉页?” 陈道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那片金色书页。 就在他指尖接触到书页的瞬间。 轰!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信息洪流,顺著他的指尖,疯狂地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龟息藏神术》! 五个古朴苍劲,蕴含著大道至理的金色大字,在他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紧接著,无数玄奥复杂的法门口诀,行功路线,以及对气息、生机、神魂波动的极致理解,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深深地烙印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这……这竟然是一门传说中,可以將自身一切气息完美收敛。 甚至模擬成天地万物,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顶级敛息藏神秘法! 根据脑海中的信息描述,这门《龟息藏神术》若是能修炼到大成境界,便可瞒天过海,欺骗天机! 在敌人眼中,你就是一块石头,一棵小草,一缕清风! 只要不是被高出自己整整一个大境界的修士,用神识贴著脸仔仔细细地反覆探查,就绝对不可能发现你的偽装! 而且,最让陈道平欣喜若狂的是,这门神术,並非是那种有境界限制的低阶法门! 它可以隨著修炼者修为的提升而不断精进,无论他將来修炼到筑基、金丹,还是更高的境界,这门神术都能一直发挥作用! “我的天……” 陈道平看著脑海中那玄奥的法门,整个人都傻了。 这哪里是什么敛息术,这简直就是一门为他这种苟道中人量身定做的无上神技啊! 他一直以来,最担心的就是什么? 不就是怕自己得了什么宝贝,修为提升太快,被人发现,然后杀人夺宝吗? 坊市里那个老修士的忠告,黑虎的覬覦,王老大的黑吃黑,无一不在提醒著他这个世界的残酷。 可现在,有了这门《龟息藏神术》,他所有的担忧,都將迎刃而解! 他可以把自己的修为偽装成一个平平无奇的炼气初期小修士,然后躲在暗处,偷偷地修炼,偷偷地发大財! 谁能想到,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炼气二层菜鸟,实际上可能是一个能隨时掏出飞剑要你命的炼气后期高手? 这种安全感!这种掌控自己命运的感觉! 陈道平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这一刻,在他心里,这门《龟息藏神术》的价值,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那一整池的地脉灵泉! 灵泉,只能让他修为提升得快一点。 而这门神术,却能让他安安稳稳地活下去,活到天荒地老,活到长生不死! 这,才是他追求的终极大道! “哈哈哈……” 压抑了许久的激动,在这一刻终於彻底爆发。 陈道平再也忍不住,仰天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声,笑声在空旷的溶洞中迴荡不休。 第21章 功成七层,稳固根基 陈道平的笑声在空旷的溶洞里迴荡,带著压抑许久后的畅快。 他盯著脑海里那门《龟息藏神术》的法诀,越看越是心惊。 这哪里是普通的敛息术,这分明是一门大道级別的神通!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撞大运了。 三品机缘,果然名不虚传。 这门神术,对他这种追求长生,凡事求稳的人来说,简直比什么绝世丹药都要珍贵。 丹药再好,也只是提升修为,有了修为,如果不能活下去,那一切都是空谈。 但这《龟息藏神术》却能让他活得更久,活得更好。 狂喜过后,陈道平迅速冷静下来。 他没有急著去继续衝击境界,那样做太危险了。 他决定先將这门关乎身家性命的秘法总纲牢牢记在心中,反覆参悟。 他闭上眼睛,將心神完全沉浸在《龟息藏神术》的法诀之中。 这门神术,深奥晦涩,每一个字、每一句口诀都蕴含著天地至理。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短期內就能完全掌握的。 隨著他不断参悟,脑海中的信息也逐渐清晰起来。 这《龟息藏神术》共分九层,但他现在只能看到第一层的法诀。 第二层,需要他突破到筑基期才能窥见,第三层,则要金丹期。 以此类推,每突破一个大境界,就能解锁一层功法。 陈道平心中感慨,这才是真正的顶级功法。 它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与修士的修为共同成长。 这门神术的核心在於对自身真元、气血乃至神魂波动的极致控制。 它教导修士如何將自身的所有生命痕跡,都收敛到极致,甚至能模擬成天地万物的一部分,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发现,这门神术的理念,与他所修炼的《长春诀》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长春诀》的真元温润平和,绵长不绝,本就带有生生不息的特性,这让他在修炼《龟息藏神术》时,少了许多阻碍。 “原来如此,这两种功法竟然能互相辅助。” 陈道平心中明白,自己能这么快领悟,除了机缘,也与《长春诀》的特性有关。 有了神术的理论指导,他对真气的控制力更上一层楼。 他感觉自己丹田內的真元,不再是单纯地奔涌,而是能被他更加精细地调动和驾驭。 他再次將心神沉入丹田,引导著磅礴的灵泉能量,向那层坚固的瓶颈发起最后的衝击。 之前因为发现石盒而中断的修炼,现在要继续下去。 他盘膝坐在灵泉之中,双手掐诀,口中默默念诵著《长春诀》的口诀。 潭中乳白色的灵液,再次化作千万道精纯的灵气洪流,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被动承受。 他引导著这些灵气,在经脉中按照《长春诀》的路线运转。 同时,他脑海中《龟息藏神术》的法诀也在不断闪现,让他对真元的掌控更加精准。 炼气六层到炼气七层,这道瓶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坚固。 它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他的修仙之路上,陈道平知道,这一关,必须闯过去。 他將全身心都投入到修炼之中,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灵泉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入,被他炼化成精纯的真元,不断衝击著瓶颈。 痛苦和舒爽交织在一起,经脉被拓宽,又被灵气冲刷,这种感觉让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蜕变。 一天,两天,三天…… 溶洞內,五彩斑斕的光晕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灵泉中的灵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著。 陈道平的身体就像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著所有的灵气。 又过了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他耗尽了近半池灵泉,以及之前从赤血盟和流沙会那些人身上搜刮来的所有灵石。 那些灵石在聚灵阵中,一块接一块地化为灰烬,但陈道平毫不在意。 终於,在他体內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就像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一股比炼气六层雄浑了数倍的真元,在他拓宽的经脉中奔涌不息。 丹田內的气旋猛地壮大了一圈,真元变得更加凝实,如同实质的液体。 炼气七层!功成! 陈道平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爆射。 他成功了!他正式踏入了炼气后期的行列。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爆炸性的力量。 隨著修为的突破,他的神识范围也隨之暴涨,从方圆三十丈扩展到了五十丈。 他能感应到的细节也更加清晰,溶洞內每一块岩石的纹路,每一滴水珠的滑落,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整个世界的轮廓在他眼中前所未有地生动起来。 但他没有被力量冲昏头脑。在巩固境界的第一时间,他便立刻开始运转《龟息藏神术》,收敛自身暴涨的气息。 他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得来的力量,转头就引来杀身之祸。 他按照《龟息藏神术》的法诀,引导著体內的真元,將它们一层层地包裹、压缩。 他身上的气息波动,迅速地收敛起来。 炼气七层的强大气息,一路跌落至六层、五层……最终,稳固在了平平无奇的炼气二层。 不过半日,他便將这门玄奥的神术修炼入门。 他內视己身,看著自己澎湃的真元波动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压缩到了极致。 外显的气息,完全是一个炼气二层修士的水平。 感受著体內汹涌的力量和外界看来“平平无奇”的修为,陈道平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这种强大与低调並存的感觉,让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知道,有了这门《龟息藏神术》,他以后在修仙界行走,就多了几分保障。 他又在泉水中浸泡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一边利用剩下的灵泉將境界彻底稳固,一边熟悉著《龟息藏神术》的各种变化。 他尝试著將气息模擬成炼气一层,又模擬成炼气三层,甚至能隨心所欲地在炼气一层到七层之间切换。 直到能完全掌控这门神术,才恋恋不捨地爬了出来。 第22章 打包灵泉,满载而归 陈道平站在潭边,看著眼前这剩下的半池地脉灵泉,心里那叫一个疼啊。 这可不是普通的山泉水,这玩意儿一滴都够外面那些炼气修士抢破头的。 自己就这么走了,剩下的不是便宜了別人,就是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会再有下一个有缘人发现。 浪费!这是天大的浪费!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打包!必须全部打包带走!一滴都不能留给別人! 这个念头一出来,陈道平的心就跟火烧似的,再也按捺不住。 他立刻行动起来,將之前在战场上捡来的那十几个储物袋,一股脑地全部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倒了出来。 哗啦啦! 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有赤血盟那帮人用的血色大刀,有流沙会惯用的淬毒匕首,还有各种破烂的符籙、不知名的矿石、甚至还有几件女修的肚兜…… 陈道平看都没看那些法器和材料,现在这些玩意儿在他眼里,连地上的石头都不如。 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標,那就是腾出所有能用的空间! “这个,没用,扔了!” “这破刀,占地方,不要了!” “这几瓶丹药,品质太差,也扔了!” 他手脚麻利地开始清理这些储物袋,將里面所有他认为价值不高、又占地方的杂物,毫不犹豫地全部清空,扔在了溶洞的角落里。 不一会儿,十几个储物袋就被他清理得乾乾净净,每一个都空空荡荡,就等著装宝贝了。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这储物袋不能直接装液体,特別是这种蕴含庞大灵气的灵液,直接倒进去,灵气会迅速逸散不说,还可能损坏储物袋。 必须要有容器! 陈道平又开始在那些被他扔掉的杂物堆里翻找起来。 “有了!” 他很快就从一个储物袋的角落里,翻出了十几个用来装水的大號葫芦,还有几个不知是什么材质製成的大水囊。 这些应该是那些修士平时外出歷练时,用来装饮用水的。 虽然这些都是凡物,根本锁不住地脉灵泉的灵气,时间一长,灵气肯定会慢慢散掉。 但陈道平算了一下,有了这些地脉灵泉,自己从现在开始修炼,一直到炼气九层,满打满算也就几年时间。 这些凡物容器,支撑个几年,灵气逸散的速度绝对在他可接受的范围之內。 足够了! 他不再犹豫,拿起一个葫芦,走到潭边,小心翼翼地开始灌装。 “咕嘟……咕嘟……” 乳白色的灵液被灌入葫芦,那精纯的灵气让他感觉自己拿著的不是一个葫芦,而是一块巨大的上品灵石。 他装满一个,就立刻用木塞塞紧,然后小心地放进一个储物袋。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整个溶洞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忙碌的身影和灌水的声音。 他就像一个辛勤的小蜜蜂,不知疲倦地搬运著属於自己的宝藏。 足足忙活了大半天,他將所有能用的容器全部装满,一共装满了五个最大的储物袋。 他看著潭中那已经见底的灵泉,还是觉得不满足。 他跳下潭底,发现潭底还有一层厚厚的淤泥,这些淤泥被灵泉浸泡了不知道多少年,里面同样蕴含著惊人的灵气。 “不能浪费!” 他乾脆连这些淤泥都没放过,捧起一把,都能感觉到里面浓郁的生机。 他找了几个袋子,將这些灵泥也挖了出来,全部打包带走。 直到整个石潭被他搜颳得乾乾净净,连最后一滴灵液都被他用布巾吸乾,他才心满意足地爬了上来。 看著自己腰间那鼓鼓囊囊的十几个储物袋,陈道平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这下,才叫真正的满载而归!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开始清理现场。 他先是將那些被他扔掉的杂物,全部用火球术烧成了灰烬。 然后又用法术引来清水,將整个溶洞的地面都冲刷了一遍,抹去了自己留下的所有脚印和痕跡。 他甚至还把那口被他搜刮乾净的石潭,用法术重新填满了普通的地下水,让它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只是没了那股惊人的灵气。 做完这一切,他还不放心,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好几遍,確认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跡,这才准备离开。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龟息藏神术》。 体內的真元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流转,他身上那股炼气七层的强大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想了想,不能偽装成炼气二层了,那个修为太低,一个炼气二层的小修士,一个人在废弃矿洞里待了这么久,有点不合常理。 他心念一动,將自己的气息波动,模擬成了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 这个修为不高不低,刚好符合那种想来矿洞里捡漏,结果却一无所获的倒霉蛋形象。 他还特意在自己脸上抹了点灰,让头髮也变得乱糟糟的,眼神里更是充满了“晦气”和“失望”。 一切准备就绪。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撤掉洞口的警戒布置,顺著原路返回。 当他从那个幽深的矿洞正门走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废弃矿区依旧一片死寂,只有几只乌鸦在远处被鲜血染红的巨坑上空盘旋,发出“嘎嘎”的叫声。 他刚走了没几步,就迎面撞上了两个行色匆匆的散修。 那两人看了他一眼,见他只是个炼气三层,又是一副垂头丧气的倒霉样,便失去了兴趣,只是低声交谈著。 “听说了吗?白天这里死了好多人,赤血盟和流沙会的人在这里火併,结果被张家的筑基长老一锅端了!” “嗨,谁不知道啊!这两个毒瘤,早就该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陈道平低著头,从两人身边擦肩而过,將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晦气”的表情,心里却在冷笑。 大快人心? 你们哪里知道,这场大戏里,最大的贏家,就是我这个你们看不起的“倒霉蛋”啊! 他没有在矿区多做停留,脚步不停地朝著坊市的方向走去。 回到坊市时,街上的人已经多了起来,拍卖会结束后的风波似乎已经渐渐平息,只是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紧张的气氛。 第23章 消化所得,实力暴增 厚重的石门“轰隆”一声彻底关死。 陈道平背靠著冰冷的石门,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紧绷了十几天的神经,在这一刻才真正地放鬆下来。 安全了。 回家的感觉,真好。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先將自己那套简陋的警戒阵法重新布置好。 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洞府的防御阵法,確认万无一失后,才走到了石床边。 他心念一动,將这次所有的收穫,一股脑地全部倒了出来。 哗啦啦—— 一瞬间,石床上便堆起了一座由各种杂物组成的小山,灵石、丹药、符籙、法器、矿石、玉简…… 琳琅满目,宝光四射,將整个简陋的洞府都映照得亮堂了几分。 陈道平看著眼前的这一幕,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心臟不爭气地“砰砰”狂跳起来。 发了! 这回是真的发大財了! 他迫不及待地开始清点。 首先是灵石,也是最硬的通货。 他將所有储物袋里的灵石都归拢到一起,仔仔细细地数了三遍。 一千二百六十七块下品灵石! 这个数字,让陈道平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想当初,他为了十块下品灵石,都要在坊市里摆摊,还要跟黑虎那种地痞流氓斗智斗勇。 现在,他隨手就拥有了上千灵石的身家! 这笔巨款,足以让任何一个炼气期修士为之眼红,甚至不惜为此杀人! 接著是丹药。各种疗伤的、回气的、甚至还有几瓶增进修为的聚气丹。 虽然品质都只是一阶下品或中品,但数量足有二三十瓶,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然后是符籙,火球符、金刚符、风刃符、土遁符…… 五花八门,足有上百张,其中甚至还有三张威力强大的一阶上品雷暴符,这可是关键时刻能用来保命的好东西。 最后是法器和材料。 赤血盟那帮人用的血色大刀,流沙会惯用的淬毒匕首,还有各种不知名的矿石、妖兽材料,堆了满满一地。 虽然大部分都是些他用不上的一阶下中品法器,但胜在量大,以后找机会处理掉,又能换回一大笔灵石。 这还不算他打包回来的那五个储物袋的地脉灵泉和灵泥! “不行,这些东西太扎眼了,必须藏好!” 他立刻行动起来,从战利品中翻找出十几个空白的玉盒。 將那些价值最高的丹药、符籙,都小心翼翼地用玉盒封存好。 然后,他走到洞府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用法术无声地挖开石壁。 在里面掏空了一个隱秘的暗格,將这些玉盒和那些地脉灵泉和灵泥的装储物袋放了进去,最后再用法术將石壁恢復原样,不留一丝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鬆了口气。 可他还是觉得不安全,这洞府是租来的,万一哪天租期到了,自己又在闭关,被人赶出去,那乐子可就大了。 “必须把后顾之忧解决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从那一千多块灵石中,数出了五十块,用一个小袋子装好。 然后再次运转《龟息藏神术》,將自己的修为偽装成炼气三层的样子,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坊市管理洞府的事务所。 “道友,我想续租洞府。”陈道平对著柜檯后那个有些脸熟的张家修士说道。 那修士抬了抬眼皮,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洞府编號,续租多久?” “东七十三號,我想……续租一年。”陈道平压低声音道。 “一年?”那修士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抬起头,重新打量了陈道平几眼。 一间下等洞府,一个月一块下品灵石,一年就是十二块。这对於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炼气三层散修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更何况,陈道平之前租洞府的时候,还是一副穷困潦倒的模样。 不过,这修士也只是意外了一下,並没有多问,公事公办地说道:“一年十二块下品灵石,概不还价。” “道友,你看……”陈道平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肉痛”和“討好”的表情。 “我这里有五十块灵石,能不能……直接租个五年?您看能不能给算便宜点?” 他將那个装著五十块下品灵石的袋子,推到了柜檯上。 那修士看著袋子里闪著光芒的灵石,眼神微微一变。 一次性拿出五十块灵石续租洞府的散修,可不常见。 这小子,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发了笔横財。 他掂了掂灵石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原来是道友走了大运。也罢,看在道友如此爽快的份上,这五十块灵石,就给你算五年的租期,多出来的那几个月,就当是送道友的。” “多谢道友!多谢道友!”陈道平“大喜过望”,连连拱手道谢,將一个得了便宜的散修形象演得活灵活现。 办完手续,他拿著新的租期玉牌,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事务所。 回到洞府,关上石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冷静。 有了五年的安稳时间,他终於可以心无旁騖地开始提升自己了! 他没有急著去修炼《长春诀》,而是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那门《龟息藏神术》之中。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门可以完美隱藏自己的秘法,才是他未来敢於安稳修炼的最大底气! 他盘膝坐在石床上,將那门神术的法诀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参悟。 在修炼秘术的间隙,他会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装满地脉灵泉的葫芦,倒出几滴,再用清水稀释。 然后,他才会將这稀释过的灵液喝下。 即便如此,那股磅礴的灵气依旧让他感觉浑身舒坦,修为在缓慢而又坚定地增长著。 他没有贪多,他知道地脉灵泉的能量太过霸道,必须循序渐进,否则只会適得其反。 稳固根基,才是王道。 就这样,他一边参悟神术,一边用水磨工夫打磨著自己的修为。 一个月后,他对《龟息藏神术》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他將那柄花费了他四百五十块灵石的青叶飞剑取了出来,开始重新祭炼。 炼气七层的雄浑真元,源源不断地灌注进剑身之中。 “嗡——” 青叶飞剑发出一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越的剑鸣,剑身上青光流转。 祭炼完成之后,他心念一动,青叶飞剑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剑光。 在狭小的洞府內无声穿梭,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不止! 剑光所过之处,坚硬的石壁被轻易地划开一道道深邃的剑痕,切口光滑如镜。 “好!这才是上品法器该有的威力!”陈道平心中大喜,这柄飞剑,將是他最凌厉的杀手鐧。 除了祭炼法器,他还从赤眼龙的储物袋中,找到了一本名为《基础阵法详解》的玉简。 他如获至宝,立刻开始学习。 他发现,自己之前布置的那些小铃鐺和绊马索,在真正的阵法看来,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他开始尝试著布置一些最基础的迷踪阵和一阶防御阵法。 虽然屡次失败,浪费了不少材料,但他乐此不疲。 每成功布置出一个最简单的阵法,他洞府的安全性就提升一分,他內心的安全感也就增加一分。 时间,就在这种枯燥而又充实的闭关中,飞速流逝。 一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 这两个月里,陈道平没有踏出洞府半步。 他的修为,在稀释过的地脉灵泉的滋养下。 终於水到渠成,稳稳地突破到了炼气七层中期。 丹田內的真元愈发浑厚,奔流不息。 而那门《龟息藏神术》,更是被他修炼到了第一层小成的境界。 此刻,他不仅可以隨心所欲地將自己的气息,在炼气期任意一层之间切换。 甚至还能通过对真元的微调,模擬出金、火等不同属性的法力波动。 虽然还很粗糙,但用来骗一骗同阶修士,已经绰绰有余。 陈道平盘膝坐在石床上,感受著体內奔涌如江河的强大力量。 而外在显露出的气息,却是一个人畜无害、平平无奇的炼气二层菜鸟。 他缓缓睁开眼,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第24章 再临坊市,物是人非 闭关数月,洞府內的空气都变得有些沉闷。 陈道平推开厚重的石门,久违的阳光照射进来,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他估摸著,拍卖会那场风波,过去了这么久,应该已经彻底平息了。 自己一直躲在洞府里也不是个事,修炼所需的各种材料总有用完的一天。 必须出去补充一下,顺便打探打探最新的消息。 这一次出门,他没有再偽装成炼气二三层的穷酸模样。 “炼气二层,闭关几个月,不合常理。炼气后期,又太扎眼,容易被人盯上。” 陈道平心中盘算著,运转《龟息藏神术》,將自己的修为气息,稳稳地控制在了炼气四层。 这个修为,在青枫坊市的散修中,属於中坚力量。 不高不低,既能接取大部分报酬不错的任务,证明自己有赚钱的能力。 又不会像炼气七、八层那样,成为別人重点关注的对象。 这是一个完美的中庸状態,最適合他浑水摸鱼。 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这是从某个倒霉蛋的储物袋里翻出来的,看起来乾净整洁,又不显奢华。 配上他炼气四层的修为,活脱脱就是一个在坊市里混得还算过得去的普通散修。 缓步走在坊市宽阔的街道上,陈道平敏锐地发现,整个坊市的格局,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街上变得清净了许多。 以往那些三五成群,身上带著煞气,眼神不善的修士少了很多。 尤其是那些胸口绣著血色骷髏的赤血盟和灰色蝎子的流沙会標记的修士,更是一个都看不见了。 他路过坊市西侧,那里原本是赤血盟和流沙会盘踞的地盘,各种乱七八糟的地下赌场和黑市林立。 而现在,那些地方已经被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崭新的店铺,门口都掛上了长溪张家的张字旗號。 一队队身穿张家服饰的修士,手持长戈,面无表情地来回巡逻。 整个坊市的秩序,似乎比以前更好了,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也更重了。 长溪张家,经此一役,彻底扫清了坊市內的两大散修势力,將整个青枫坊市的资源流通,都牢牢地攥在了自己手里。 其威势,比之前更盛三分! “一家独大,未必是好事啊……”陈道平心中暗道,脚步不停,朝著任务堂的方向走去。 任务堂內,依旧是人来人往。 他走到那面掛满任务木牌的墙壁前,目光飞快地扫过。 他立刻就发现了一个新的变化。 墙壁最显眼的位置,多出了十几个用红色硃砂標记的紧急任务,无一例外,全都指向一个地方——黑山山脉深处。 “紧急任务:清剿黑山山脉三號矿区,黑鳞妖蟒一窝,奖励:三百块下品灵石,张家贡献点一百!” “组队任务:探索黑山深处未知区域,绘製地图,最低要求炼气六层,奖励丰厚,面议!” “……” 这些任务的奖励,一个比一个诱人,足以让任何炼气期修士疯狂。 但陈道平的目光,却落在了任务描述最下方,那一行用极小字体標註的警示语上。 “註:该区域妖兽密集,实力强大,任务伤亡率极高,接取需谨慎。” 伤亡率极高? 陈道平看到这几个字,就好像看到了必死之局四个字一样,心中没有半点波澜,直接將这些任务从自己的考虑范围中划掉了。 就在这时,他旁边传来了几个修士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张家这次是下了血本了!三百灵石杀一窝黑鳞妖蟒,这价格,以前想都不敢想!”一个炼气五层的修士满脸兴奋。 他旁边的同伴却给他泼了盆冷水:“你疯了?三百灵石是好赚的?我可听说了,上次王老大那队人,七个炼气六层以上的好手,进去就连个声都没冒出来!黑鳞妖蟒是那么好杀的?怕是后面还有更厉害的大傢伙!” “没错,我听说啊,是张家在山脉深处发现了一处新的大型灵矿脉!现在正不计代价地组织人手,清剿盘踞在那里的妖兽呢!” “灵矿脉?我的天!难怪张家这么大方!” “大方个屁!这就是拿我们这些散修的命去填!等他们把妖兽清剿乾净了,那矿脉还有我们什么事?我劝大家还是別去凑这个热闹,老老实实做点採集任务,安稳。” …… 陈道平默默地听著,將这些信息记在心里,脸上的表情却古井无波。 灵矿脉? 这种与“大家族”、“大秘密”、“大利益”扯上关係的事情,在他看来,就约等於“大麻烦”和“大危险”。 那是张家这种庞然大物的游戏,他一个小小的散修,凑上去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他对此毫无兴趣,转身离开了任务堂。 接下来的几天,他就像过去一样,在坊市的各大店铺和地摊之间閒逛。 他没有去买什么昂贵的法器丹药,而是专门挑一些不起眼的东西。 比如,炼製一阶阵法所需的各种基础材料,空白的阵旗。 还有一些未来学习炼丹可能用得上的辅助工具,比如药碾、玉钵等等。 他表现得,和一个手头稍微宽裕了点,开始琢磨著学点修仙百艺的普通炼气中期散修,没有任何两样。 这天下午,他在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看到了一个摆地摊的瘦弱老头。 老头的摊位上,摆著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有生了锈的断剑,有裂了纹的玉佩。 还有几块黑乎乎的不知名矿石,一看就是从什么死人堆里扒出来的破烂。 陈道平的目光,却被那堆破烂角落里,一张隨意丟弃的残破兽皮地图给吸引了。 他不动声色,神识悄悄地扫了过去。 “嗯?” 他的心头微微一动。 这张兽皮地图的材质,有些特殊。他的神识探过去。 竟然有一种泥牛入海的感觉,被一股微弱而又坚韧的力量给隔绝了。 能隔绝神识探查的材料,绝非凡品! 那摊主老头见他盯著地图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立刻来了精神,开始吹嘘起来。 “这位道友,好眼力啊!这可不是一般的兽皮!” 老头拿起那张残图,唾沫横飞地说道:“这可是我从一个死在黑山里的寻宝客身上扒下来的!那傢伙到死都把它攥在手里!我跟你说,这十有八九,就是传说中上古修士洞府的藏宝图!” 陈道平听著他的吹嘘,心里直发笑。 这种鬼话,骗骗刚出道的菜鸟还行。 他要是信了,那他两世为人就真的活到狗身上去了。 不过,虽然不信这是什么藏宝图,但他对这兽皮的材质本身,却產生了一丝兴趣。 本著“寧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他决定將其买下来研究研究。 他脸上露出几分犹豫和不信,撇了撇嘴道:“老丈,你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就这么一张破皮子,还上古洞府?你要是说是什么妖兽的屁股皮,我倒还信几分。” 他拿起地图掂了掂,又装模作样地闻了闻,一脸嫌弃。 “算了算了,看你一大把年纪,在这里摆摊也不容易。这样吧,这堆破烂,我都要了,你开个价吧。” 他指了指那张地图和旁边几块黑乎乎的矿石。 那老头见他不信,也不生气,嘿嘿一笑,伸出了五根手指。 “道友是爽快人,我也不多要,五块下品灵石!” “五块?!”陈道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你怎么不去抢?就这堆垃圾,五块灵碎我都嫌多!” 两人你来我往,一番唇枪舌剑的討价还价。 最终,陈道平以三块下品灵石的价格,將那张兽皮地图和一堆没用的破烂矿石,全部打包买了下来。 付钱的时候,他脸上满是肉痛和懊悔,仿佛吃了大亏。 那老头收了灵石,脸上则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道友,你可是捡了大便宜了!以后发了財,可別忘了老头我啊!” 陈道平拿著那堆“破烂”,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洞府,他隨手將那些矿石扔在角落,目光,则落在了那张花费了他三块灵石的兽皮地图上。 第25章 残图之秘,丹道传承 回到洞府,陈道平第一时间就关紧了石门,开启了自己布置下的所有警戒和防御阵法。 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他將那张花费了他三块灵石买来的兽皮残图,平铺在石床上,仔仔细细地研究起来。 这兽皮的材质確实不一般,入手柔韧,却又异常坚韧,他用手指使劲撕扯,竟然纹丝不动。 凑到月光石下一看,还能看到兽皮表面有著极其细密的天然纹路,古朴而又玄奥。 地图上用一种暗红色的顏料,绘製著一些模糊的山川河流,线条粗獷,画风古老,完全看不出是哪里。 “到底是什么妖兽的皮,竟然能隔绝神识?” 陈道平心中好奇,他按照自己惯用的方法,开始一一尝试。 他先是尝试著將一丝真元注入其中。 真元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引起半点反应。 他又加大了真元的输出,可那兽皮依旧像一块顽石,毫无动静。 “火烧试试?” 他掐动法诀,一团小小的火球出现在指尖,小心翼翼地靠近兽皮的一角。 然而,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火焰,在距离兽皮还有半寸的时候,就被一层无形的能量薄膜给挡住了,兽皮连温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水淹呢?” 他又用法术引来一捧清水,浇在兽皮上,水珠在兽皮表面滚来滚去,就是不渗透。 水火不侵,真元不入。 折腾了半个时辰,陈道平把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一遍,结果那张兽皮残图还是老样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妈的,不会真被那老头给坑了吧?” 陈道平有些鬱闷,感觉自己像是买了个假古董的冤大头。 三块下品灵石虽然不多,但就这么打了水漂,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算了,就当是买个教训。” 他摇了摇头,准备將这兽皮扔到角落里吃灰。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些口乾舌燥。他隨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装著稀释过的地脉灵泉的葫芦,拔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口。 也许是动作太大,一滴乳白色的灵液从他嘴角滑落,不偏不倚,正好滴在了那张被他隨手放在床沿的兽皮地图上。 陈道平本来没在意,正准备將葫芦收起来。 可下一刻,异变陡生! 嗡—— 那张原本暗淡无光的兽皮地图,在接触到那滴灵液的瞬间,猛地泛起一层柔和的绿色光晕! 那光芒虽然微弱,但在昏暗的洞府中,却显得异常清晰! 陈道平的动作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死死地盯著那张兽皮,只见那滴灵液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兽皮疯狂地吸收著。 那感觉,就好像一块乾涸了千年的海绵,突然遇到了救命的甘霖! “有反应了!” 陈道平的心臟“砰”的一声,狂跳起来。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浪费不浪费,立刻將葫芦口对准兽皮,小心翼翼地又倒了几滴上去。 果然! 隨著灵液的不断滴落,兽皮上的绿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而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暗红色线条,也在这绿光的照耀下,变得越来越清晰,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但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在那些清晰起来的山川河流的缝隙之间,一行行密密麻麻,如同蚊蝇大小的金色古字,凭空浮现了出来! 这些古字在绿光中流转不休,散发著一股古老而又玄奥的气息。 “这……这是……” 陈道平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立刻凑上前去,將自己强大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那些金色古字之中。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顺著他的神识,涌入了他的脑海。 【丹道初解,万草为基,辨其性,知其理,方可入道……】 【灵草有君臣佐使之分,阴阳五行之別,相生相剋,变化万千……】 【火候者,丹之魂也。文武之火,存乎一心……】 一行行蕴含著丹道至理的文字,在他的识海中不断闪现。 这……这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的藏宝图! 这分明是一位古代炼丹大师留下的【传承笔记】! 陈道平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继续探查下去。 只见那兽皮上,密密麻麻地记载了数十种早已在当今修仙界失传的古丹方! 有能让炼气期修士洗筋伐髓,提升修炼资质的洗髓丹! 有能让筑基修士在斗法时,瞬间恢復三成真元的回元丹! 甚至还有一种名为驻顏丹的丹药,能让女修永葆青春,容顏不老! 这些丹方,任何一个流传出去,都足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但陈道平知道,这些丹方,还不是这兽皮笔记中最珍贵的东西。 最珍贵的,是笔记的后半部分,那位自称丹辰子的前辈,详细记录了他对数千种灵草药理的毕生研究心得,以及他对丹道的独特理解! 从如何辨別灵草的年份药性,到如何处理药材,再到如何根据丹炉的不同、火焰的不同,来调整君臣佐使的配比,以及对各种炸炉情况的分析和解决办法…… 包罗万象,巨细无遗! 虽然大部分丹方所需的灵草,他连听都没听说过,很多都已经灭绝了。 但其中关於炼丹的基础知识,对於一个连辟穀丹都不会炼,正准备从零开始学习炼丹的新手来说,这简直就是一部真正的,无价之宝的百科全书! 陈道平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他意识到,这或许才是自己修仙路上,遇到的一个重要机缘! 七品机缘的庚金之气,让他脱胎换骨,实力暴涨,但那只是一次性的。 上次三品机缘附带的地脉灵泉,能让他的修为在短时间內突飞猛进,但终究有耗尽的一天。 可炼丹术不一样! 这炼丹术与《龟息藏神术》一样,是一门可以伴隨他一生的手艺! 如果他能学会炼丹,他就能將手中乱七八糟的资源,源源不断地转化成能提升实力的丹药! 他可以自己炼製修炼所需的丹药,再也不用去店铺里买那些又贵、又有丹毒的垃圾货色! 他甚至可以出售自己炼製的丹药,换取更多的灵石和资源,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这,才是真正的,可以自给自足,不求於人,稳健无比的长生大道! 陈道平死死地握著那张温热的兽皮,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渴望。 他当机立断,立刻將学习炼丹,列为了自己继提升修为之后的下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核心目標! 第26章 初学炼丹,十炸九废 说干就干,是陈道平一贯的行事风格。 在將丹辰子的传承笔记仔仔细细研究了三天三夜,將其中关於炼丹入门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后,他立刻开始了行动。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他先是从那堆战利品中,翻出了一个最普通,也是唯一一个的一阶下品炼丹炉。 这丹炉黑不溜秋,也就半人高,炉身上还有几个凹痕,一看就是个便宜货。 “將就著用吧。” 陈道平也没得挑,他现在可不敢拿著大把灵石,去店铺里买什么好的炼丹炉,那太扎眼了。 接著,他又將自己偽装成炼气四层的模样,分批次,在坊市里好几家不同的药铺,购买了大量炼製辟穀丹所需的廉价草药。 辟穀丹,是修仙界最基础,也是最不值钱的丹药,一枚也就值个几块灵碎。 其作用,就是让修士可以长时间不用进食,专心修炼。 他没有好高騖远,上来就想炼製什么洗髓丹、回元丹。 他很清楚,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这辟穀丹的丹方,是传承笔记中记载的最简单、最基础的一个,正好拿来练手。 回到洞府,他將丹炉摆在中央,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炼丹。 “第一步,暖炉。” 他按照笔记中的记载,掐动法诀,一团橘红色的火焰自掌心升起,缓缓送入丹炉底部的火口。 笔记上说,要用文火慢烤,让丹炉的温度均匀上升。 可什么叫文火?多慢算慢? 陈道平完全没概念,只能凭感觉控制著真元的输出。 结果,真元输出稍微大了一点。 “呼——” 火焰猛地一窜,丹炉瞬间就被烧得通红。 “不好,火大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减小火焰,可已经晚了。 他试著將第一批药材清灵草扔进丹炉。只听“刺啦”一声,一股浓浓的焦糊味,瞬间从丹炉里冒了出来。 打开一看,那几株还带著露水的清灵草,已经变成了一撮黑色的焦炭。 第一次,失败。 “妈的,这控火也太难了。” 陈道平有些鬱闷,但他没有气馁,將失败的原因归结於自己对火焰的控制力不足。 第二次,他学聪明了。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火焰,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將丹炉预热到笔记中描述的触手微烫的程度。 “第二步,提炼药液。” 他按照顺序,將一份份药材投入丹炉,然后用神识包裹住,缓缓提炼其中的精华。 这个过程,对神识的消耗极大。 好不容易將所有药材都提炼成了顏色各异的药液,悬浮在丹炉之中。 “第三步,融合药液。” 笔记上说,融合时,要先將药性温和的药液融合,再加入药性猛烈的。 可他哪里分得清哪个温和,哪个猛烈? 他只能按照投入的顺序,想当然地將第一团和第二团药液,控制著碰到了一起。 就在两团药液接触的瞬间! 一股极其不稳定的能量波动,猛地从丹炉內部爆发开来! 陈道平心中警铃大作,暗道一声“不好”! 他想都没想,一个懒驴打滚,就地向旁边扑了出去! 几乎就在他扑出去的同一时间。 “砰——!” 一声巨响! 那个黑不溜秋的炼丹炉,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大號的二踢脚,整个炉身四分五裂,炸得到处都是! 炙热的铁片和滚烫的药液,向四周溅射开来,將洞府的石壁打得“噼啪”作响。 陈道平趴在地上,感觉后背火辣辣地疼,回头一看,只见自己刚刚盘坐的地方,赫然插著一块半尺长的丹炉碎片,入石三分!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我操!这玩意儿比法术对轰还危险!” 要是他刚才反应再慢半拍,这块碎片,怕是就要把他的后腰给开个洞了! 第二次,失败,而且是炸炉!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炸炉就成了陈道平洞府里的主旋律。 “砰!” “又炸了!这是这个月的第三个丹炉了!” 陈道平灰头土脸地从角落里爬起来,看著一地狼藉,欲哭无泪。 他已经竭力小心了,可还是防不胜防。 有时候是火候没控制好,有时候是药液融合顺序错了,有时候甚至陈道平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那丹炉就跟闹脾气一样,说炸就炸。 这一个月,陈道平光是买丹炉,就花掉了近二十块下品灵石,购买的草药,更是耗费了足足五十多块灵石! 结果,別说成品的辟穀丹了,他连丹药的影子都没见到一个。 洞府里,整日瀰漫著一股呛人的焦糊味,搞得陈道平都不敢开门通风,生怕被隔壁的邻居找上门来投诉。 换做任何一个心性不坚的修士,怕是早就放弃了。 但陈道平没有。 他性格中最突出的优点,就是那股超乎常人的稳健和坚韧。 他没有因为接连的失败而气馁,反而愈发冷静。 陈道平拿出一枚空白玉简,將每一次失败的原因,火候的细微变化,药液的反应,炸炉前的徵兆,都仔仔细细地记录下来。 然后,他会花上大半天的时间,反覆观看这些记录,与丹辰子笔记中的內容相互印证,总结经验,分析问题。 “欲速则不达,是我太心急了。” “丹辰子前辈在笔记里说过,炼丹,炼的不仅是丹,更是心。” “控火只是基础,神识的感知,才是关键!” 通过无数次的失败,他终於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炼丹,不能只靠眼睛和感觉,必须用神识,深入到丹炉的內部,去看清,去感受每一丝药液的变化,每一次能量的碰撞。 只有这样,才能在炸炉之前,提前预判,及时调整! 找到了方向,他立刻开始尝试。 陈道平將自己强大的神识,凝聚成一根细丝,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炙热、狂暴的丹炉之中。 这个过程,比他想像的还要困难。 丹炉內的高温和混乱的能量,对神识的灼烧和消耗极大。 每一次探入,都让他感觉头昏脑涨,精神疲惫。 但陈道平咬牙坚持著。 “砰!” 又一个丹炉炸了。 “砰!” 第五个丹炉,也光荣牺牲。 陈道平拿出第六个丹炉决定,做最后一次尝试。 他將剩下的所有辟穀丹材料,全部拿了出来。 深吸一口气,开炉,暖炉,提纯…… 每一个步骤,他都做得无比认真,无比缓慢。 当进入到最关键的融合药液步骤时,陈道平將自己全部的心神,都沉入了丹炉之中。 在他的神识的视界里,一团团顏色各异的药液,悬浮在丹炉內。 陈道平小心翼翼地控制著两团药液,缓缓靠近。 他能看到,两团药液在接触的瞬间,產生了剧烈的能量排斥,无数细小的能量粒子在碰撞,衝突! “就是这个!炸炉的前兆!” 陈道平心中一动,立刻按照笔记中的方法,微调火焰的温度,同时分出一丝真元,注入其中一团药液,改变其內部的能量结构。 果然! 那股狂暴的能量衝突,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下来。 两团药液,缓缓地,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成了!” 陈道平心中狂喜,但他不敢有丝毫分心,继续控制著融合后的药液,去吸收下一团。 这个过程,无比的凶险,也无比的耗费心神。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团药液也完美融合后,丹炉內,只剩下一团拳头大小,散发著淡淡清香的粘稠液体。 “最后一步,凝丹!” 陈道平双手掐诀,低喝一声,神识全力输出,控制著那团液体,开始飞速旋转,压缩! 嗡—— 丹炉发出一阵轻微的鸣响。 一股与之前焦糊味截然不同的,沁人心脾的丹药清香,从炉顶的缝隙中,飘散了出来。 成了! 陈道平心中大定。 他缓缓收回火焰,紧张地等待著。 “叮……叮叮……” 几声清脆的,悦耳的撞击声,从丹炉內传了出来。 他颤抖著手,打开了炉盖。 只见三枚龙眼大小,表面虽然还有些斑驳,但却圆润饱满的灰色丹药,正静静地躺在炉底。 虽然只是修仙界最不值钱的下品辟穀丹。 第27章 张家徵召,再遇危机 洞府內,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混合著草木的清气,瀰漫在空气中。 陈道平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枚刚刚出炉的辟穀丹,放在鼻尖轻轻一嗅,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满意笑容。 成功了! 在炸掉了五个便宜丹炉,耗费了近百块下品灵石的材料后,他终於炼製出了人生中的第一炉丹药! 虽然只是三枚品质下乘的辟穀丹,表面还有些斑驳不平,但这对他而言,却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进步。 这意味著,丹辰子笔记里的那些高深丹方,对他来说不再是镜花水月。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材料,他就能將那些传说中的丹药,一一变为现实! “有了炼丹术,以后就能自给自足,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脸色了!” 陈道平心中一阵火热。 他已经开始盘算,等辟穀丹的炼製熟练了,就尝试炼製能增进修为的聚气丹。 到时候,配合著地脉灵泉,他的修炼速度,绝对能再次飆升! 到那时,他就可以安安心心地躲在这洞府里,一路修炼到炼气九层大圆满,然后著手准备筑基! 长生大道,似乎正在他面前铺开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 就在陈道平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憧憬中,准备大展拳脚,靠炼丹术发家致富时。 “咚!咚!咚!” 一阵沉闷而又急促的钟声,毫无徵兆地从坊市中心传来,响彻了整个青枫坊市。 这钟声,不同於拍卖会开始时的悠扬,而是带著一股肃杀与强硬的意味。 陈道平的眉头猛地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他立刻收起丹药和丹炉,將洞府內的一切恢復原样,然后悄无声息地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只见坊市的街道上,原本还算平静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 许多散修都从洞府或店铺里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惊疑不定的神色,朝著坊市中心的告示墙匯聚而去。 几队身穿张家核心服饰的执法修士,手持长戈,面色冷峻地穿梭在街道上,大声呵斥著,维持著秩序。 “都去看告示!张家有令,任何人不得喧譁!” 出事了! 陈道平心中一凛,立刻混入人群,不动声色地朝著告示墙走去。 还没等他靠近,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譁然与骚动。 “什么?强制徵召?张家这是要干什么!” “炼气四层以上都要去?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不去就驱逐出坊市?太霸道了!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別!” 陈道平挤开人群,终於看清了那张刚刚贴上去的,墨跡未乾的告示。 那是一张由长溪张家发布的,措辞强硬的徵召令。 告示上龙飞凤凤舞地写著:因黑山深处妖兽近期发生大规模暴动,已严重威胁到青枫坊市的安危。 为保坊市万全,现徵召坊市內所有修为在炼气四层及以上的散修,限三日之內,到坊市广场集合,统一听从调遣,参与对黑山妖兽的大型清剿行动! 而在告示的最下方,一行用血红色硃砂写成的大字,更是触目惊心,带著不容置疑的森然杀意。 ——凡无故违令,或临阵脱逃者,將视为与妖兽同谋,废去修为,驱逐出青枫坊市,永不接纳! “嘶——” 陈道平倒吸一口凉气,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刚刚因为炼丹成功而带来的那点喜悦,瞬间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他的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强制徵召! 这种大规模的集体行动,充满了无数的不確定性和致命的危险,是他这种信奉稳健苟道的人,最最厌恶的事情! 在这种上百人的大混战里,个人的实力会被无限削弱。 谁知道张家安的什么心? 说是清剿妖兽,谁知道是不是拿他们这些散修的命,去填某个新发现的矿坑? 更糟糕的是,他为了方便自己在坊市里购买材料,对外偽装的修为,正好是炼气四层! 不多不少,正好卡在了这条该死的徵召线上! “妈的!真是倒了血霉了!”陈道平心中暗骂一句。 他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立刻跑路! 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说。 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理智告诉他,不行! 青枫坊市是方圆千里之內,唯一的修仙者聚集地。 离开这里,他將再次变成一个无根的浮萍,连购买最基础的炼丹草药、炼器材料都做不到。 难道要他一辈子都躲在山里,靠著那点地脉灵泉过活? 那点存货,根本支撑不起他突破筑基!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如同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了他的心头。 去,有九成的可能会死在未知的清剿行动中,成为张家爭夺利益的炮灰。 不去,未来的修炼之路將变得寸步难行,甚至直接断绝。 进退维谷! 陈道平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默默地退出了人群,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砰”的一声关上石门,他烦躁地在狭小的洞府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反覆权衡著其中的利弊。 “现在立刻把修为偽装成炼气三层?不行,太刻意了,更容易引起怀疑。” “找个藉口说自己闭死关了?更不行,张家的人可以直接破门抓人!”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一股久违的无力感和危机感,再次將他笼罩。 他发现,就算自己有了奇遇,修为大进,但在这些传承了数百年的修仙家族面前,依旧弱小得如同一只隨时可以被碾死的蚂蚁。 正当他在洞府中焦躁不安,心乱如麻,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最坏的情况下,该如何带著自己的全部家当杀出一条血路时。 嗡—— 他识海深处,那个沉寂了许久的温润光球,缓缓地散发出了一丝柔和的光芒。 来了! 陈道平的身体猛地一震,所有的焦躁和不安,在这一瞬间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的眼睛骤然亮起,仿佛在无边黑夜中看到了唯一的灯塔。 这是决定他未来走向,甚至是生死的关键一签! 陈道平立刻盘膝坐下,屏住呼吸,將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片缓缓亮起的识海之中,紧张而又期待地,等待著那即將浮现的,决定他命运的签文。 第28章 险中求富,七品机缘 识海之中,光球大放光明。 柔和的光芒驱散了陈道平心中所有的焦躁与不安,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著光球,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著。 终於,三道清晰无比的签文,如同三道天命諭旨,缓缓自光球中投射而出,悬浮在他的意识海洋里。 【下下籤,拒绝徵召,连夜逃离坊市,被巡逻的张家执法队当做他派奸细,全力追杀,陨於黑山密林,大凶。】 【中中籤,接受徵召,在队伍中隨波逐流,不冒头不出错,无所得,无所失,平。】 【中上籤,接受徵召,主动申请加入东路先锋队,於第三日申时脱离队伍,独自前往东北方三十里外的『一线天』峡谷,可得七品机缘一道,吉。】 看完了三道签文,陈道平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下下籤的內容,证实了他最坏的猜测。 拒绝徵召,就是死路一条! 张家这次的行动,显然不容许任何意外,任何试图挑战他们权威的人,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抹杀。 而中中籤,则是最符合他一贯行事准则的选择。 隨波逐流,不冒头,不出错,当一个不起眼的小透明,凭藉自己远超同阶的实力和神妙的《龟息藏神术》,混完这次任务,平平安安地回来。 零风险,零收益。 这无疑是最安全,也是最稳妥的选择。 换做之前的任何一次,陈道平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条路。 可是…… 他的目光,却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死死地,无法从那道散发著诱人光芒的【中上籤】上移开。 七品机缘! 又是七品机缘! 陈道平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上一次的七品机缘,一道先天庚金之气,让他脱胎换骨。 修为从炼气二层一路飆升到炼气四层,实力暴涨数倍,更是为他未来的修炼,打下了无比坚实的基础! 那这一次呢? 这一次的七品机缘,又会是什么? “一线天峡谷……又是这种偏僻的险地……”陈道平心中飞速盘算著。 “主动申请加入伤亡率最高的东路先锋队,还要在任务中途当逃兵……这风险,可比上次捡漏黑云铁要大得多了!” 上次,他面对的只是一个炼气三层的地痞黑虎。 而这次,他要面对的,是整个长溪张家,是上百名被徵召的散修,是黑山深处未知的妖兽!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他都可能万劫不復! 一股强烈的衝动,让他想选择那条最稳妥的中中籤。 可是,另一个声音,却在他心底疯狂地咆哮。 “稳?稳得了一时,稳得了一世吗?” “你现在只是炼气期,就有张家强制徵召。等你到了筑基期,会不会有金丹宗门强制徵召?等你到了金丹期,会不会有元婴老怪让你去当炮灰?”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没有实力,你就是別人砧板上的鱼肉!一味的稳,一味的苟,最终的结果,只会被这残酷的修仙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榨乾所有的价值,然后像一块破抹布一样被丟弃!” “金手指给了你预知未来的能力,不是让你永远当缩头乌龟的!” “它的真正作用,是在你看清了所有道路之后,选择那条风险在可控范围之內,而收益却能最大化的路!” 陈道平的脑海里,猛地浮现出自己穿越以来,一直奉行的那句话。 “有上选上,无上选中!”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畏首畏尾,如何能求得长生? “妈的,赌了!” 陈道平的眼中,瞬间被一股疯狂的决然所取代。 对长生的极致渴望,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对未知风险的恐惧! “富贵险中求!既然签文上明明白白地写著吉字,就意味著,只要我严格按照签文的指示去做,这其中的风险,就是可控的!” “七品机缘!这很可能就是我筑基的关键!错过了这次,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决心已下,陈道平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从石床上一跃而起,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快步走出洞府,径直来到了坊市广场上那个临时设立的徵召点。 此刻,徵召点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大部分散修都垂头丧气,一脸的生无可恋。 陈道平直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对著那个负责登记的张家修士拱了拱手。 “这位道友,我想报名。” 那张家修士抬了抬眼皮,见他只是个炼气四层,便不耐烦地指了指后面:“排队去!” “道友,我想申请加入东路先锋队!”陈道平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异常坚定。 “什么?” 那修士的动作一顿,周围排队的几个散修,也都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小子,你没搞错吧?东路先锋队?”那修士一脸的错愕。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是敢死队!是去探路的炮灰!就你这炼气四层的修为,进去不够妖兽塞牙缝的!” 陈道平脸上挤出一个贪婪而又带著几分憨直的笑容,搓著手说道。 “道友,我……我听说了,加入先锋队,任务完成后的贡献点和灵石奖励,都是双倍的。我……我一个人修炼不容易,想……想多赚点……” 这个理由很贪婪,很愚蠢,但却很真实。 完美地符合了一个被灵石冲昏了头脑,想钱想疯了的底层散修形象。 那修士看著他,眼神中的错愕,渐渐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怜悯。 “原来是个要钱不要命的蠢货。” 他摇了摇头,似乎懒得再多劝。毕竟,每年死在黑山里的这种蠢货,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拿起笔,在名册上“陈道平”的名字后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又在旁边標註了“东路先锋”四个字。 “拿著令牌,三日后卯时,在这里集合。过时不候,后果自负。” 他將一块黑色的铁牌扔给了陈道平,便不再理会他,仿佛在看一个將死之人。 陈道平接过令牌,在周围人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中,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回到洞府,关上石门的那一刻,他脸上那副贪婪憨直的表情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冷静。 他没有丝毫的耽搁,立刻开始了最后的准备。 他將暗格里的所有家当,全部取了出来。 那五个装满了地脉灵泉和灵泥的储物袋,他贴身放好。 剩下的一千多块下品灵石,他全部取出了出来放进了储物袋中。 青叶飞剑,他仔仔细细地用一块灵布擦拭了一遍,剑身上的青光流转不休。 那一百多张符籙,他分门別类,將三张威力最大的雷暴符,和几张一阶上品的金刚符,放在了最顺手的位置。 丹药,疗伤的,回气的,他都装进了几个小玉瓶里,塞进了怀中。 做完这一切,他盘膝坐在石床上,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推演著签文上的每一个字。 “东路先锋队……第三日申时……东北方……一线天峡谷……” 第29章 先锋队中,静待时机 三日后,卯时。 天色还未大亮,青枫坊市的中心广场上,却已是人头攒动。 上百名被强制徵召而来的散修,按照各自的队伍划分,站成了几个稀稀拉拉的方阵。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压抑、紧张,甚至带著几分绝望的气息。 没有人说话,只有兵刃偶尔碰撞发出的轻响,和压抑不住的沉重呼吸声。 在高台之上,一名身穿张家核心子弟服饰,面容冷峻的筑基初期修士,正负手而立。 他那带著审视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从下方每一个散修的脸上一一扫过,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温度。 “一群乌合之眾。”筑基修士心中冷哼一声,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陈道平就混在这群乌合之眾里。 他站在东路先锋队方阵的最末尾,微微低著头,將自己的身形,巧妙地藏在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身后。 他將《龟息藏神术》运转到了极致,完美地將自己的真实修为隱藏起来,外在显露出的,只是一个因为紧张和恐惧,而身体微微发抖的炼气四层小修士。 他所在的东路先锋队,一共二十人,气氛在所有队伍中显得尤为彪悍和暴戾。 这些人,要么是些在坊市里混不下去的亡命徒,要么就是像陈道平所用的理由一样,被双倍奖励冲昏了头脑的蠢货。 队伍的领队,是一个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修为高达炼气九层的大汉。 他扛著一柄门板似的巨斧,眼神凶戾地扫视著自己的队员,嘴里骂骂咧咧。 “都他娘的给老子精神点!进了山,谁要是敢拖后腿,老子第一个就剁了他!” 陈道平能感觉到,这支队伍里,除了自己,修为最低的也是炼气五层。 他这个炼气四层的菜鸟,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引来了不少轻蔑和不屑的目光。 但他毫不在意,甚至还故意將头埋得更低了些,將一个胆小怕事的形象,演得活灵活现。 “时辰已到,出发!” 高台上的筑基修士,终於冷冷地开口。 隨著他一声令下,上百人的队伍,如同几条灰色的长龙,浩浩荡荡地开出了青枫坊市,一头扎进了茫茫的黑山山脉之中。 一路上,陈道平始终保持著沉默寡言。 他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严格地与前面的人保持著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对於任何试图过来搭话,想要探他底细的人,他都只是用惊慌的眼神和含糊不清的点头摇头来回应。 几次下来,那些人见他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怂样,便都失去了兴趣,不再理他。 这正合陈道平的意。 清剿行动,很快便开始了。 在进入黑山不到二十里,队伍就遭遇了第一波妖兽的袭击。 “嗷——” 十几头体型壮硕,獠牙外露,足有一人多高的一阶中品妖兽剑齿豪猪,从两侧的密林中嘶吼著冲了出来。 “结阵!前排顶住!后排法术压制!” 刀疤脸领队怒吼一声,第一个挥舞著巨斧迎了上去。 战斗瞬间爆发! 陈道平不慌不忙,学著身边人的样子,掐动法诀。 “风刃术!” 他故意將真元运转得滯涩了几分,凝聚出的几道风刃。 不仅速度慢,威力也小得可怜,歪歪扭扭地劈在一头豪猪坚硬的皮毛上,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土刺术!” 他又是一声低喝,脚下的地面冒出几根稀稀拉拉的土刺,结果因为角度没算好,连豪猪的边都没沾到。 “废物!” 刀疤脸领队在混战中瞥了他一眼,忍不住怒骂一声。 就在这时,一头被激怒的豪猪,突破了前排的防线,猩红著眼睛,朝著看起来最弱的陈道平猛衝了过来。 “啊!” 陈道平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出一张最低阶的一阶下品金刚符,往身上一拍。 “砰!” 豪猪那锋利的獠牙,重重地撞在淡薄的金色光罩上,光罩应声而碎。 陈道平也被这股巨力撞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身上的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手臂上更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看起来狼狈不堪。 当然,这道血痕,是他自己刚才悄悄用指甲划的。 演戏,就要演全套。 他的这番“精彩表演”,非常成功。 在领队和其他队员眼中,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实力平平,全靠运气的菜鸟。 再也没有人对他有任何额外的关注,甚至都懒得再多看他一眼。 接下来的两天,队伍不断深入。 遭遇的妖兽也越来越强,越来越频繁。 从成群的铁羽鹰,到潜伏在沼泽里的剧毒水蛇,战斗一场接著一场,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 先锋队的伤亡,也开始出现了。 第一天下午,一个炼气五层的修士,因为真元耗尽,被几头妖狼分食。 第二天上午,又有两名修士,一个死於偷袭,一个重伤不治。 二十人的队伍,只剩下十七人。 活下来的人,个个身上带伤,真元消耗巨大,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越来越压抑和暴躁,彼此之间的眼神,都带上了警惕和猜忌。 而陈道平,则在这血腥的绞杀中,继续扮演著他的“幸运儿”角色。 他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候,“恰好”能用一张符籙挡住致命一击。 或者“恰好”被旁边的队友挡了刀,虽然每次都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但却总能奇蹟般地活下来。 暗地里,他却在默默地计算著时间和方位。 他脑海中那张简陋的坊市地图,与签文上的指示,正在一点一点地重合。 第三日,午后。 队伍已经深入到了黑山近三百里,周围的地形变得异常复杂,到处都是参天的古木和交错的藤蔓。 刀疤脸领队终於下令,原地休整一个时辰,恢復法力。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纷纷拿出丹药和灵石,抓紧时间打坐恢復。 陈道平靠在一棵大树下,抬头看了一眼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光影的太阳。 他心中一动。 申时,快到了。 他猛地捂住肚子,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踉踉蹌蹌地走到正在闭目调息的刀疤脸领队面前,用一种带著哭腔的、虚弱的声音说道。 “领……领队,我……我肚子……肚子疼得厉害,可能是……是昨天吃的烤肉有问题……我……我想去……去林子深处方便一下……” 刀疤脸领队被他打扰,不耐烦地睁开眼,看到他那副快要死掉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妈的,真是个废物!屁事真多!” 他嫌恶地挥了挥手。 “滚!快去快回!要是死在外面,別指望老子去给你收尸!” “多谢领队!多谢领队!” 陈道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朝著密林的深处冲了过去。 一进入到队伍的视线之外,他脸上那副痛苦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整个人的气质,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双原本“惊慌失措”的眼睛,变得锐利而又冰冷。 他没有丝毫的停留,立刻將自己强大的神识铺散开来,確认方圆数百米內,没有任何人跟踪。 然后,他將《龟息藏神术》运转到了极致! 他整个人的气息,在一瞬间,与周围的草木,与脚下的泥土,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绕了一个大圈,彻底摆脱了队伍可能探查的方向,然后辨明了方位。 东北方! 他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没有带起半点风声,朝著那传说中的“一线天”峡谷,全速奔去! 他知道,从他脱离队伍的那一刻起,他就是一个逃兵。 一旦被张家的人发现,下场绝对比死在妖兽嘴里还要悽惨。 但是,与那七品机缘相比,这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第30章 濒死金蟾,天大机缘 黑山密林,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陈道平的身影,在林间的阴影中飞速穿梭,快如鬼魅。 炼气七层的雄浑真元,支撑著他以一种远超寻常炼气期修士的速度,在复杂的地形中疾驰。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时刻保持著警惕,强大的神识如同雷达一般,將方圆五十丈內的一切风吹草动,都尽收心底。 遇到有妖兽气息的地方,他远远地就绕了过去。 碰到一些看起来有埋伏的险地,他寧愿多花一倍的时间,也要从更安全的地方通过。 半个时辰后,他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一片连绵的黑色山壁,如同巨人的手掌,横亘在他的面前。 而在山壁的正中央,一道巨大的裂缝,將整座山体硬生生劈开。 那裂缝极深、极窄,两侧的崖壁几乎要贴合在一起,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一线天光,幽深而又压抑。 一线天峡谷! 陈道平没有立刻衝进去。 他停下脚步,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一侧的山壁,躲在一块凸出的岩石后面,开始观察。 整个峡谷,死寂得可怕。 连风声都仿佛被这压抑的地形给吞噬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一丝妖兽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这种反常的寂静,反而让陈道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没有丝毫大意,趴在岩石后面,足足观察了近一个时辰。 他用神识,一寸一寸地,將整个峡谷的入口,以及两侧的山壁,都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不下十遍。 直到確认了,这里没有任何埋伏,也没有任何强大的禁制,他才从藏身之处滑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袖中的青叶飞剑,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那道幽深的裂缝。 一进入峡谷,光线骤然一暗,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峡谷內部,怪石嶙峋,道路崎嶇,仿佛一个天然的迷宫。 陈道平没有乱走,他闭上眼睛,將心神沉入极致的寧静,开始仔细地感知周围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灵气波动。 签文既然指引他来这里,就必然会有线索。 很快,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灵气脉动。 这股脉动,与周围驳杂的天地灵气截然不同,它更加精纯,也更加……混乱。 “在那个方向!” 陈道平心中一动,睁开眼,朝著灵气脉动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七拐八绕,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从峡谷深处传了过来。 他循著水声走去,只见在峡谷的尽头,一道十余丈高的瀑布,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下方的深潭之中,溅起漫天的水雾。 那股微弱的灵气脉动,正是从瀑布的后面传出来的! “果然是这种老套的藏宝地点。” 陈道平心中吐槽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一阶下品的避水符,往身上一拍。 一层淡蓝色的光膜,瞬间將他全身笼罩。 他握紧了已经半出鞘的青叶飞剑,做好了隨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然后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那冰冷刺骨的水幕之中。 穿过水幕,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乾燥洞穴,出现在他的面前。 然而,陈道平的瞳孔,却在看清洞內景象的瞬间,猛地一缩。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藏宝洞。 这里,分明是一处刚刚发生过一场惊天大战的战场! 整个洞穴的地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各种法术轰击留下的焦黑痕跡。 石壁上,更是插著几枚已经断裂,灵光黯淡的阵旗。 地上,散落著几片破碎的法器残片,从那残片上残留的灵气波动来看,这法器损坏前的品阶,至少也是二阶中品!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法术能量爆炸后留下的焦糊味,以及……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筑基期修士的战斗!” 陈道平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能使用二阶法器,能布置这种复杂的阵法,交战的双方,其实力,绝对远超炼气期! 他立刻警惕到了极点,神识全力散开,探查著洞穴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筑基期级別的战场,其潜在的危险,也绝对是筑基级別的!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地上的一串痕跡吸引了。 那是一串血跡。 但诡异的是,那血跡,並非是寻常的红色,而是一种淡淡的,散发著微光的……金色! 每一滴金色的血液,都蕴含著一股精纯而又磅礴的生命能量。 “这是……什么妖兽的血?” 陈道平心中惊疑不定。 他顺著那串断断续续的金色血跡,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著洞穴的深处走去。 他的右手,死死地握著青叶飞剑的剑柄,体內的真元已经提聚到了极致。 他知道,这血跡的主人,无论是死是活,都绝对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但同时,也可能是一个天大的……机缘! 洞穴的通道一路向下倾斜,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混杂著血腥与异香的气息就越发浓郁。 地上的金色血跡也变得越来越密集,从一开始的滴落状,变成了拖拽出的长长痕跡。 显然,受伤的那个存在,在这里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陈道平的心跳,隨著脚步的深入,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屏住呼吸,將《龟息藏神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贴地而行的影子,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终於,在通道的尽头,一个更加宽阔的天然溶洞,出现在他的眼前。 当他看清溶洞中央那个物体的瞬间,饶是他两世为人,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瞳孔剧震,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在溶洞的正中央,静静地趴著一头足有磨盘大小的巨大蟾蜍。 那蟾蜍通体呈现出一种纯粹而又华贵的金色,皮肤表面布满了奇异的古老纹路,仿佛是由最顶级的黄金雕琢而成。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后腿。 它只有三条腿! 三足金蟾! 陈道平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丹辰子传承笔记中,关於这种传说中瑞兽的记载! 三足金蟾,天地异种,生来便身负大气运,是行走的天材地宝。 其所到之处,必有灵根仙草伴生,其体內妖丹,更是炼製高阶丹药的无上至宝! 这……这竟然是一头活生生的三足金蟾! 而且,从它身上那虽然已经微弱到了极点,但本质却无比强大的气息来看。 这绝对是一头货真价实的,二阶妖兽!相当於人类修士中的筑基期强者! 此刻,这头传说中的瑞兽,正处在濒死的边缘。 它金色的身体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恐怖伤口,其中一道从背部一直延伸到腹部的巨大剑伤,深可见骨。 不断地有金色的血液从中渗出,將身下的地面都染成了一片金色。 它的一条后腿,更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显然已经被硬生生打断。 它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只有胸口那轻微的起伏,证明它还活著。 “二阶妖兽的妖丹……” 陈道平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贪婪与火热! 一枚二阶妖兽的妖丹,其价值,足以让任何炼气期修士疯狂! 拿到坊市里,至少能换回上千块下品灵石! 更何况,这还是传说中三足金蟾的妖丹!其价值不知要翻上多少倍啊! 杀! 必须杀了它! 这个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猛地一震,青叶飞剑“呛啷”一声出鞘,森然的剑光,照亮了他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扭曲的脸。 他一步一步,朝著那头濒死的金蟾逼近,手中的飞剑,已经对准了金蟾那硕大的头颅。 只要一剑下去,这天大的机缘,就是他的了! 然而,就在他举起飞剑,准备刺下的瞬间。 那头原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金蟾,却缓缓地,艰难地,抬起了它的头。 它那双同样是金色的,如同宝石一般的巨大眼眸,望向了陈道平。 陈道平的心,猛地一顿。 因为,他从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任何属於妖兽的凶戾、残忍与暴虐。 他看到的,只有无尽的痛苦,疲惫,以及……一种近似於人类的,哀求。 它没有发起攻击,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敌意都没有流露出。 它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巨大的金色眼眸中,倒映出陈道平那高高举起飞剑的身影。 “咕……呱……” 金蟾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漏风般的嘶哑叫声。 陈道平举著剑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怎么回事?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心中的贪婪,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惊疑所取代。 他信奉的是斩草除根,对敌人绝不手软。 可眼前的这头金蟾,根本不像是一个敌人。 它就像一个走投无路,等待命运审判的可怜人。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一头濒死的二阶妖兽,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其临死前的反扑,也绝对不是他一个炼气七层能够抵挡的! 万一这是它的偽装,是诱敌深入的陷阱呢? 自己这一剑下去,它要是突然暴起,那自己就真的成了“寻宝不成反被杀”的典型了。 第31章 金蟾馈赠,筑基灵物 就在他迟疑不定,心中天人交战的时候。 那头三足金蟾,又发出一声微弱的叫声。 然后,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地,將自己那只完好无损的前爪,抬了起来,指向了自己那条扭曲断裂的后腿。 在它的后腿上,绑著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用某种不知名兽皮製成的小小锦囊。 它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个锦囊,又看了看陈道平,巨大的金色眼眸中,那股哀求的意味,变得更加浓郁。 一个清晰的,带著恳求的意念,跨越了物种的隔阂,直接传递到了陈道平的脑海之中。 “救……我……” “这个……给你……” 陈道平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交易? 一头二阶的妖兽,竟然要跟自己这个想杀它的人类,做交易?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匪夷所思!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小小的锦囊上。 能被一头二阶瑞兽如此珍视,甚至愿意用它来换取自己活命机会的东西,那里面装的,到底会是何等的惊天至宝? 陈道平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赌一把! 他看著金蟾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金色眼眸,看著它那已经流不出多少血液的恐怖伤口。 它,似乎真的已经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力气。 陈道平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青叶飞剑。 他没有完全放鬆警惕,飞剑依旧悬浮在他的身侧,隨时可以发动雷霆一击。 他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瓶他身上品质最好的,从赤眼龙那里缴获来的一阶上品疗伤丹药。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枚散发著浓郁药香的丹药。 然后,他用自己的一丝真元,包裹著那枚丹药,小心翼翼地,將其送到了金蟾的嘴边。 这是一个试探。 如果金蟾有任何异动,他会毫不犹豫地催动飞剑,斩下它的头颅! 金蟾看著悬浮在嘴边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感激。 它艰难地张开嘴,用舌头將那枚丹药捲入口中,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似乎让它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 它再次发出一声微弱的鸣叫,然后用尽力气,將那个绑在腿上的锦囊,朝陈道平的方向,推了推。 交易,达成! 陈道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缓缓地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那个决定了他未来命运的锦囊,解了下来。 锦囊入手,触感温润而又柔软,不知是用何种灵兽的皮毛硝制而成。 陈道平的心,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他缓缓退后几步,与那头三足金蟾保持在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然后才怀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激动心情,小心翼翼地解开了锦囊的束口。 没有刺目的金光,也没有磅礴的能量波动。 当他打开锦囊,朝里面看去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清雅而又纯粹的异香,猛地从囊中飘散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溶洞。 陈道平只是闻了一口,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神魂都为之战慄。 之前因为紧张和警惕而消耗的心神,在这一瞬间就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他连忙將目光投向锦囊之內。 只见那小小的锦囊之中,没有他想像中的灵石,也没有什么神兵法宝。 有的,只是一株静静躺在里面的,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最顶级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九孔莲花。 那莲花只有巴掌大小,圣洁无暇,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散发著柔和的白光。 而在莲花的花心和八片花瓣之上,各有-一个小小的孔窍,一共九个。 此刻,这九个孔窍,正隨著一种玄奥的韵律,一张一合,仿佛在呼吸一般,吞吐著天地间最精纯的灵气。 “九……九窍玉玲瓏!” 陈道平的大脑,在看清这株莲花的瞬间,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死死地盯著这株玉莲,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丹辰子那部包罗万象的传承笔记中,对这种传说中的天材地宝,有过浓墨重彩的记载! 九窍玉玲瓏,三阶顶级灵药! 乃是天地灵气钟秀之地,匯聚一整条大型灵脉的本源精华,歷经数千年孕育,才有可能诞生一株的无上至宝! 其本身,就是一道浓缩了的“地脉灵泉”! 而它最重要的作用,只有一个! 作为筑基灵物,帮助炼气九层的修士突破筑基,其效果与传说中的极品筑基丹相当。 用它筑基成功的修士,其根基之稳固,真元之精纯,远非普通筑基修士可比! 未来的仙路,也將会比別人走得更远,更顺! 这……这已经不是价值连城可以形容的了! 这株九窍玉玲瓏的价值,恐怕比张家拍卖会上那张所谓的筑基丹丹方残片,要高出百倍!千倍! 足以让任何金丹真人,都为之疯狂,不惜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来爭夺! 陈道平在这一刻,终於彻底明白了。 难怪这头三足金蟾会被追杀! 难怪那些筑基修士会在这里爆发如此惨烈的大战! 他们的目標,根本不是金蟾本身,而是它守护的这株无上至宝! 金蟾虽然侥倖带著九窍玉玲瓏逃了出来,但自身也受了无法挽回的致命重创。 所以,它选择用这株足以改变任何炼气期修士命运的至宝,来换取一个活下去的,渺茫的希望。 这才是那所谓的【七品机缘】! 机缘,不仅仅是这株九窍玉玲瓏本身。 更是这背后,一环扣一环的因果! 如果不是张家徵召,他不会来到黑山。 如果不是他选择了风险最高的东路先锋队,他不会有机会脱离队伍。 如果不是他恰好在申时来到这个峡谷,他就会错过这场大战。 如果不是他给了那头金蟾一枚疗伤丹药,而不是一剑杀了它,他得到的,最多也就是一枚二阶妖丹。 而现在,他得到的,是一条通往更高境界的,康庄大道! 第32章 生死契约,金蟾认主 陈道平死死地握著那个小小的锦囊,心臟狂跳不止,那股沁人心脾的异香,让他几乎要迷失在这巨大的惊喜之中。 九窍玉玲瓏! 这可是帮助炼气九层的修士突破筑基的无上灵物!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用最快的速度从储物袋中翻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玉盒,小心翼翼地將这株关係到他未来仙途的至宝,稳稳地放了进去,然后收入储物袋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看向那头趴在地上,气息已经微弱到极点的三足金蟾。 金蟾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但依旧死死地盯著他,那股哀求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传递到他的脑海里。 “救……我……” 陈道平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杀,还是不杀? 杀了它,能得到一枚二阶瑞兽的妖丹,价值无法估量,足以让他下半辈子修炼不愁。 而且一了百了,永绝后患,这最符合他一贯的行事准则。 可不杀…… 陈道平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玉盒。 这九窍玉玲瓏,是这头金蟾拿来换命的。 自己既然收了东西,现在再反悔杀它,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当然,陈道平从来不是什么信守承诺的君子,尤其是在面对一头妖兽的时候。 他迟疑的真正原因,是另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贪婪的念头。 “一头二阶瑞兽,天地异种,身负大气运……如果,能將它收为己用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如同一颗被点燃的火星,瞬间在他的心底,引燃了一片燎原大火! 一枚二阶妖丹,价值再高,也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可一头活著的,能不断带来好运,甚至能寻觅天材地宝的二阶瑞兽。 那价值,简直无法想像!这才是真正可持续的,源源不断的机缘! 这其中的收益,比单纯一颗妖丹,要大上百倍,千倍! 但是,风险也同样巨大。 这可是一头二阶妖兽!相当於筑基期的人类修士! 自己一个区区炼气七层,想要收服一头二阶妖兽,简直是痴人说梦。 万一它只是假装重伤,等自己靠近了再暴起发难,那自己这条小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怎么办? 陈道平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著其中的利弊得失。 忽然,他的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了丹辰子那部传承笔记中,一个极其偏门的角落里,记载的一种早已失传的上古秘术。 【血脉契约】! 那是一种极其霸道,也极其凶险的御兽法门。 与普通的御兽袋或者神魂禁制不同,这种契约,是以施术者自身的精血为引,直接与妖兽的血脉本源,甚至是神魂本源相融合。 一旦契约成功,妖兽便会视主人为血脉至亲,忠诚不二,永不背叛,甚至可以做到心意相通。 但施展这种契约的条件,也极其苛刻。 第一,施术者必须拥有远超妖兽的强大神魂,才能在融合的过程中,占据主导地位,不被反噬。 第二,妖兽必须是心甘情愿,主动放开自己的神魂防御,否则契约根本无法成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种契约一生只能施展一次!一旦选定了契约对象,便终身无法更改! 陈道平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赌! 必须赌一把大的! 他有两世为人的经歷,神魂强度本就远超同阶修士,这是他的底气! 而眼前这头金蟾,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为了活命,它什么都愿意做!这是最好的机会! 至於一生一次…… 一头身负大气运的三足金蟾,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已经是天花板级別的选择了! “这把,我赌了!” 陈道平心中怒吼一声,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看著那头三足金蟾,眼神变得冰冷而又锐利,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大意念,直接冲入了金蟾那已经开始模糊的意识之中。 “你想活命,可以!但光凭一枚疗伤丹药,救不了你。你现在的伤势,就算我不杀你,不出半个时辰,也必死无疑!” 金蟾巨大的金色眼眸猛地一颤,流露出一股绝望。 陈道平的下一道意念,紧隨而至,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臣服於我,与我签订血脉契约,成为我的灵兽!我便倾尽所有,救你活命!否则,我现在就取你妖丹,让你死个痛快!” “你自己选!” 这番话,一半是威胁,一半是事实。 陈道平死死地盯著金蟾的眼睛,袖中的青叶飞剑已经发出了轻微的嗡鸣,森然的杀意毫不掩饰地锁定著它的头颅。 他给金蟾的,不是选择题,而是通牒! 那头三足金蟾灵智极高,它瞬间就明白了陈道平的意思。 一边是立刻死亡,被剖腹取丹。 另一边,是放弃自由,换取一个活下去的希望。 它那双巨大的金色眼眸中,闪过挣扎,闪过不甘,但最终,都被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所取代。 它活了数百年,好不容易才守护著九窍玉玲瓏成熟,眼看就能藉此突破,它不想就这么憋屈地死在这里! “咕……呱……” 金蟾发出一声极其虚弱的鸣叫,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股顺从、放弃抵抗的意念,清晰地传递到了陈道平的脑海之中。 它,选择了臣服! “好!” 陈道平心中狂喜,但他脸上却依旧是一片冰冷。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咬破自己的指尖,逼出一滴殷红中带著淡淡金色的精血。 他伸出手指,口中开始念诵起丹辰子笔记中那段古老而又生涩的法咒。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引动著洞穴內混乱的灵气。 隨著法咒的念诵,他指尖的那滴精血,开始散发出妖异的红光,並且不断地变幻著形状。 “以我之血,结万古之盟,以我之魂,锁天地之灵!敕!” 陈道平低喝一声,猛地將指尖的精血,点在了三足金蟾的眉心之上! 嗡—— 那滴精血在接触到金蟾皮肤的瞬间,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直接融入了进去。 下一刻,一道血红色的,由无数玄奥符文组成的契约法阵,以金蟾的眉心为中心,猛地亮起,瞬间便遍布了它全身! 陈道平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一股庞大的,属於二阶妖兽的驳杂记忆和情绪,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痛苦、愤怒、不甘、还有对那几个追杀者的刻骨仇恨! 陈道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他死守灵台清明,用自己强大的神魂之力,硬生生地抗住了这股衝击!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与眼前这头三足金蟾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血脉与灵魂深处的奇妙联繫。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每一丝情绪,它的伤势,它的痛苦,它的渴望…… 而金蟾,也同样能感受到陈道平的情绪。 契约,成了! 从这一刻起,这头二阶瑞兽三足金蟾,便是他陈道平的本命灵兽! “咕呱!” 金蟾再次发出一声鸣叫,但这一次,声音中不再是哀求和绝望,而是透著一股发自內心的亲昵和依赖。 “很好!” 陈道平长舒一口气,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他不再有丝毫吝嗇,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装满了地脉灵泉的大葫芦。 他拔开塞子,將那浓郁到化不开的乳白色灵液,直接灌进了金蟾的嘴里。 磅礴的生命能量,如同甘霖天降,瞬间涌入金蟾那几近乾涸的身体。 它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那股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生命之火,也重新燃烧起来。 金蟾舒服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呱”声,用它那硕大的脑袋,轻轻地蹭了蹭陈道平的裤腿。 “以后,你就叫元宝吧。”陈道平摸了摸它冰凉滑腻的皮肤,隨口给它取了个名字。 招財进宝,寓意很好。 “咕呱!”元宝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欢快地叫了一声。 陈道平又检查了一下它的伤势,发现虽然地脉灵泉稳住了它的性命。 但那条被打断的后腿,以及体內被筑基期法宝留下的道伤,却不是一阶丹药和地脉灵泉能轻易治癒的,需要长时间的静养。 他从战利品中,翻出了一个御兽袋,这是上次从流沙会和赤血盟的那些修士身上捡漏来的,一直没派上用场,现在正好。 他將元宝小心翼翼地收入御兽袋中,又毫不心疼地往里面扔了上百块下品灵石,甚至又倒了小半葫芦的地脉灵泉进去,为它营造最好的恢復环境。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才彻底鬆了口气。 他看著空荡荡的溶洞,心中一片火热。 一株九窍玉玲瓏,一头潜力无限的二阶瑞兽作为本命灵兽! 这次的收穫之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 陈道平立刻开始清理现场。 他用法术抹去了所有的脚印和气息,甚至將那串金色的血跡,都用土系法术深埋了起来。 確认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跡后,他正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个更大胆的念头,猛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追杀元宝的,是筑基期修士,而且不止一个……” “他们在这里爆发了大战,元宝能带著九窍玉玲瓏逃出来,那他们呢?” “会不会……两败俱伤,或者……同归於尽了?” 陈道平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一个筑基期修士的身家,那该是何等的丰厚? 如果……如果能再发一笔横財…… 这个念头,让他那颗刚刚安分下来的心臟,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狂跳起来。 第33章 艺高胆大,重返战场 富贵险中求!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陈道平站在原地,內心激烈地挣扎著。 理智告诉他,现在最正確的选择,就是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走得越远越好。 筑基期修士的战场,天知道还残留著什么未知的危险。 万一那几个筑基修士没死绝,只是重伤躲起来疗伤,自己现在回去,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可是,那可是筑基修士的储物袋啊! 一个炼气期修士,一辈子都未必能攒下几百块灵石。 而一个筑基修士,身家起步都是上千灵石!更別提他们使用的法器、丹药、符籙,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只要能成功摸到一个储物袋,就等於他过去十几年苦修的总和! 这种诱惑,对於一个从底层爬起来,为了几块灵石都要跟地痞流氓斗智斗勇的散修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妈的,干了!” 陈道平狠狠地一咬牙,眼神中的犹豫,瞬间被一股狠厉所取代。 “我有《龟息藏神术》,只要不是筑基修士用神识贴著我的脸仔细探查,就绝对发现不了我!”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爭,与地爭,与人爭!一味的求稳,什么时候才能筑基,什么时候才能长生?” 对实力的渴望,对资源的贪婪,最终还是压倒了对未知风险的恐惧。 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將《龟息藏神术》运转到了极致。 他整个人的气息,在一瞬间,被压缩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他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变成了一块石头,一截枯木,与周围的环境,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甚至还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张一阶上品的土遁符,紧紧地攥在手里。 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劲的苗头,他会毫不犹豫地激发符籙,立刻遁地跑路! 做好万全的准备后,陈道平的身影,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重新潜回了那道水幕之后。 瀑布后的洞穴,依旧是一片狼藉。 空气中瀰漫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比之前更加浓郁了。 陈道平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先將自己的神识,凝聚成一根比髮丝还要细的线,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 神识凝线,是他参悟《龟息藏神术》后,摸索出来的一个小技巧。 这种方式虽然探查的范围极小,但隱蔽性却极高,不容易被高阶修士察觉。 他控制著神识细线,一寸一寸地,將整个洞穴的地面、墙壁、甚至是顶部的岩石缝隙,都仔仔细细地扫描了一遍。 足足花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確认,洞穴里,没有活口。 他心中一喜,但依旧没有放鬆警惕,保持著敛息状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洞穴深处,战斗的痕跡更加惨烈。 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和深不见底的坑洞。 很快,他就在一个巨大的坑洞旁边,发现了第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修士,他的胸口,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整个轰碎,心臟早已不知去向,脸上还残留著惊恐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在他的不远处,静静地躺著一柄断成了两截的青色飞剑,剑身上的灵光已经彻底黯淡。 “二阶下品法器……”陈道平的神识扫过那柄断剑,心中暗暗咋舌。 能將一件二阶法器硬生生打断,这战斗的激烈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他没有立刻上前摸尸,而是继续向里探查。 在洞穴的最深处,靠近通道口的位置,他发现了第二具尸体。 这是一个看起来更加年轻的黑衣修士,他的死状更加悽惨。 他的一条手臂和半边身子,都被某种极其锋利的法术削掉了,伤口处平滑如镜。 而他的眉心,则插著一枚漆黑如墨,不断散发著阴冷寒气的冰锥。 这致命的一击,不仅洞穿了他的头颅,更是將他的神魂,都彻底冻结、粉碎! “好狠的手段!” 陈道平看著这具尸体,都忍不住感到一阵心悸。 这两名筑基修士,显然是想要独享元宝守护的九窍玉玲瓏,相互残杀,最终同归於尽了。 確认了再也没有任何威胁之后,陈道平那颗一直悬著的心,才终於落了地。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快步走到了那名黑衣修士的尸体旁。 “两位道友,一路走好。” 陈道平嘴里念念有词,脸上却没有半点同情。 “你们的东西,我会替你们好好『保管』的。黄泉路上,也算有个伴,不亏。” 说完,他便伸出手,熟练地开始了他最喜欢,也是最擅长的环节——摸尸! 他先是將那黑衣修士腰间掛著的储物袋,毫不客气地解了下来。 神识往里面一探,陈道平的呼吸,瞬间就变得粗重了几分。 灵石! 堆积如山的下品灵石! 他粗略地扫了一眼,数量至少在两千块以上! 除了灵石,储物袋里还有十几瓶各种各样的二阶丹药,有疗伤的,有恢復法力的,甚至还有两瓶专门用来精进筑基期修为的“凝元丹”! 这凝元丹,任何一瓶拿到坊市里,都足以卖出上百灵石的高价! 还有几十张二阶的符籙,威力远非他手里那些一阶符籙可比。 “发了!这回真的发大財了!” 陈道平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强压下立刻清点战利品的衝动,又將目光投向了第二具尸体。 他快步走过去,同样將那灰袍中年修士的储物袋收入囊中。 这个储物袋里的东西,比第一个还要丰厚! 光是下品灵石,就有近三千块! 除此之外,陈道平还在里面发现了一本功法玉简,名为《玄冰刺》,似乎是一门颇为阴狠歹毒的冰系攻击法门。 “好东西!这玩意儿虽然我用不上,但拿出去卖,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陈道平將两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转移到了自己的储物袋里,然后將两个空袋子隨手扔在了尸体旁。 他没有放过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就连那柄断裂的二阶飞剑,和那枚插在尸体头上的二阶冰锥法器,他都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 这些虽然已经损坏,但毕竟是二阶法器的材料,拿去卖给炼器师,也能换回几十块灵石。 蚊子再小也是肉,这是他一贯的原则。 將整个战场搜颳得乾乾净净,確认连一块有价值的矿石碎片都没落下后,陈道平才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走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了角落里的一点金属反光。 那是在一堆被法术轰碎的乱石堆里,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毫不起眼的金属碎片。 陈道平心中一动,走了过去,將其捡了起来。 那是一枚令牌的残片,不知是用何种金属打造,入手冰凉,异常坚硬。 在残片的正面,用一种古老的篆体,刻著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虽然其中一个字已经残缺不全,但陈道平还是勉强辨认了出来。 ——天工。 “天工?” 陈道平的眉头猛地一皱。 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他仔细地回忆著,很快,坊市任务堂里那些修士的议论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南岭七峰! 以炼器著称的“天工门”! 第34章 金蝉脱壳,连夜遁逃 陈道平捏著那枚冰凉的金属残片,指尖传来坚硬的触感,脑子里却“嗡”的一声,一片混乱。 他瞬间就想通了所有关节,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追杀元宝,抢夺九窍玉玲瓏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散修,而是来自天工门这种庞然大物的宗门弟子! 这潭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还要浑! 自己不光是拿走了他们志在必得的筑基灵物,还顺手“保管”了他们两个筑基期弟子的全部家当! 这要是被天工门查出来,那后果…… 陈道平不敢再想下去,他只知道,天工门绝对会像疯狗一样,追杀他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跑! 必须立刻跑!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就做出了决定:必须立刻、马上离开青枫坊市,走得越远越好! 这个地方,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龙潭虎穴,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他攥紧了那枚令牌残片,身影一晃,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洞穴,没有再做半点停留。 一路疾驰,陈道平的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冷静。 他一边飞速赶路,一边在脑海中飞快地盘算著逃离的计划。 回到那片熟悉的黑山密林,他没有直接返回坊市,而是在外围找了一个极其隱蔽的山洞,作为临时的落脚点。 他需要时间,整理这次惊天动地的收穫,並为接下来的大逃亡,做好万全的准备。 山洞內,陈道平布下几个简单的警戒阵法,然后將这次所有的收穫,一股脑地全部倒了出来。 一瞬间,整个山洞都被各种宝光照得亮如白昼。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个装有九窍玉玲瓏的玉盒上,这是他未来筑基的根本,绝不容有失。 他將玉盒用一块防水的兽皮仔仔细细地包裹了十几层,然后收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接著是那两个筑基修士的储物袋,里面的东西已经被他转移到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近五千块下品灵石,十几瓶二阶丹药,几十张二阶符籙,还有那本《玄冰刺》功法玉简和两件破损的二阶法器…… 陈道平將这些东西重新分类。 灵石,他留下了一千块作为日常开销和紧急备用。 剩下的四千块,他用一个最不起眼的旧储物袋装好。 二阶的丹药和符籙,他挑出几瓶疗伤和恢復法力的,以及几张威力巨大的二阶上品攻击符籙,同样贴身收藏,作为保命的底牌。 至於那本《玄冰刺》和他用不上的材料,他准备找机会处理掉,换成更有用的东西。 最后,是装著元宝的御兽袋。 陈道平探入一丝神识,发现元宝在吸收了大量地脉灵泉和灵石后,气息已经稳定了下来,正在沉睡恢復。 “很好,只要你活著,就是我最大的底牌之一。”陈道平心中暗道。 做完这一切,他开始为自己改头换面。 他催动《龟息藏神术》,將自己炼气七层中期的修为,毫不费力地偽装成了炼气三层。 这个修为在散修中毫不起眼,既不会因为太弱被人隨意欺负,也不会因为太强而引人注目。 然后,陈道平从战利品中翻出一套最普通的灰色短打。 换上之后,又从地上抓了把泥土,胡乱地在脸上抹了几把,將自己原本清秀的面容,弄得又黑又脏。 他对著水洼照了照,一个风尘僕僕、满脸晦气的底层散修形象,便出现在了水中。 “很好,这样一来,除非是天工门的金丹老怪亲自来,否则谁也认不出我。” 准备妥当后,陈道平没有直接逃离,而是反其道而行,重新潜回了青枫坊市。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他需要一张更详尽的地图,也需要將手上那些用不上的东西,换成逃命的资本。 他先是来到坊市里一家最不起眼的杂货铺,铺子的老板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头。 “老丈,有地图卖吗?要远一点的。”陈道平压低了声音,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老头抬了抬眼皮,隨手扔过来一张兽皮:“十块下品灵石,大衍王朝全境图。” “有没有……更远一点的?”陈道平搓了搓手,又从怀里摸出二十块灵石,推了过去,“最好……能到越国边境的。” 看到灵石,老头的眼睛亮了一下,重新打量了陈道平几眼,嘿嘿一笑:“小子,想跑路啊?行,看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 他从柜檯底下,摸出了一卷更加陈旧的玉简,扔了过来。 “五十块下品灵石,不还价。这可是囊括了整个大衍王朝和越国南部边境的详图,连一些隱蔽的小路和散修聚集点都有標註,绝对物超所值。” “五十?太贵了……”陈道平脸上露出肉痛的表情,但还是咬了咬牙,数出五十块灵石递了过去。 拿到地图玉简,他如获至宝,神识一扫,確认无误后,立刻转身离去。 接著,陈道平又购买了几张二阶下品“神行符”,以及一张关键时刻能从水路逃命的二阶中品“水遁符”。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陈道平最后回了一趟自己租住的东七十三號洞府。 他看著这个自己踏入仙路后,待了最久的地方,心中没有半分留恋。 陈道平伸出手,一道道法术打出,將石床上自己睡过的痕跡,地上自己走过的脚印,墙角自己布置阵法时留下的刻痕…… 所有的一切,都仔仔细细地清理得乾乾净净。 他不想留下任何可能被人追踪到的蛛丝马跡。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空荡荡的石室,转身推开了石门。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陈道平没有惊动任何人,將自己的身形隱匿在坊市建筑的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坊市的西门。 这里是散修出入最频繁,也是守卫最鬆懈的地方。 陈道平將《龟息藏神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了一体,没有带起半点风声,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坊市。 如同一滴水,匯入了无边无际的大海。 就在陈道平离开青枫坊市后不到三个时辰。 咻!咻! 两道快如闪电的剑光,从天际划过,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一线天峡谷之外。 光芒散去,露出两个身穿黑底金纹服饰,气息冰冷而又强大的修士。 一人鹰鉤鼻,眼神阴鷙;另一人方脸阔口,满脸杀气。 正是天工门的筑基修士! “就是这里!宗门魂灯的最后感应地点!”方脸修士看著那幽深的峡谷,声音冰冷。 鹰鉤鼻长老没有说话,只是取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宝,庞大的神识瞬间笼罩了整个峡谷。 片刻之后,他脸色阴沉地走进了瀑布后的洞穴。 当看到地上那两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时,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师弟!”方脸修士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 鹰鉤鼻长老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强大的神识,一遍又一遍地,仔仔细细地扫过洞穴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痕跡。 “储物袋不见了……法器也不见了……现场被人清理过!” 他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 第35章 千里追踪,初显端倪 瀑布后的洞穴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方脸修士看著地上同门师弟的惨状,双眼赤红,浑身散发著骇人的杀气。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敢杀我天工门的人,我定要將他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怒吼声,在整个洞穴中迴荡,震得石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鹰鉤鼻长老的脸色同样阴沉,但他比方脸修士要冷静得多。 他蹲下身,仔细地检查著那两具尸体上的伤口。 “这个师弟的致命伤在胸口,是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震碎了心脉。另一个师弟则是被冰属性法器洞穿了眉心,神魂俱灭。”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声音冰冷地分析道:“从现场的痕跡来看,他们和那头三足金蟾爆发了激战,最终两败俱伤。但杀死他们的,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方脸修士一愣。 “没错。”鹰鉤鼻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你看,这两处致命伤,乾净利落,显然是偷袭。那人趁著他们和妖兽拼得油尽灯枯,坐收渔翁之利!不但杀了人,还拿走了九窍玉玲瓏和他们所有的东西!” “混帐!”方脸修士气得浑身发抖,“这黑山山脉,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胆大包天的东西!” “哼,不管他是谁,他跑不远!” 鹰鉤鼻长老冷哼一声,手掌一翻,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青铜打造,上面篆刻著无数玄奥符文的罗盘,出现在他的掌心。 二阶上品法器,索跡盘! “此人既然清理了现场,就说明他心虚,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跡。” 鹰鉤鼻长老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法诀打入索跡盘中。 嗡—— 索跡盘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盘面上的指针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 片刻之后,指针猛地一顿,颤巍巍地指向了洞穴之外,青枫坊市的方向! “在坊市那边!”方脸修士精神一振。 “不。”鹰鉤鼻长老却皱起了眉头,死死地盯著罗盘。 “指针虽然指向坊市,但却模糊不定,时强时弱。这说明,对方身上有极其高明的敛息秘法,极大地干扰了索跡盘的追踪。” 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而且,从指针的晃动幅度来看,对方正在高速移动,已经离开坊市了,是个老手!” “高明的敛息秘法?老手?”方脸修士杀气腾腾地说道:“不管他是谁,敢动我天工门的东西,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揪出来!” “追!”鹰鉤鼻长老不再废话,收起索跡盘,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剑光衝出了洞穴。 方脸修士紧隨其后,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朝著青枫坊市的方向,全速追去。 …… 与此同时,在距离青枫坊市数百里之外的一片荒野密林中,一道灰色的身影正在飞速穿行。 正是连夜遁逃的陈道平。 他没有走任何官道或者修士们常走的小路,而是专挑这种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 他手中的那捲详尽地图,在此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他一边奔行,一边將神识散开,警惕著周围的一切。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虽然清理了现场,但天工门那种大宗门,绝对有追踪的秘法。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和时间赛跑,在对方追上来之前,彻底抹去自己的痕跡。 他每奔行大约一个时辰,就会立刻停下来。 然后找一处最不起眼的角落,將《龟息藏神术》运转到极致,將自身的气息,完美地模擬成路边的一块石头,或是一棵枯死的野草。 他就这样静静地待上一刻钟,让自己的气息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不留下一丝连续的线索,然后才再次起身,换一个方向继续赶路。 这种方法虽然极大地拖慢了他的速度,但却能最大限度地保证他的安全。 事实证明,他的谨慎是正確的。 就在他第二次停下,將自己偽装成一截埋在落叶堆里的枯木时。 嗡—— 一股强大到让他神魂都为之战慄的恐怖神识,如同无形的巨浪,猛地从他藏身之处的上空一扫而过! 是筑基期修士!而且不止一个! 陈道平的心臟,在这一刻都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將自己的所有生机、所有气息,都收敛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真正地变成了一截没有任何生命特徵的枯木。 那股强大的神识,在他的身上扫过,没有丝毫的停留,便朝著远方继续蔓延而去。 直到那股神识彻底消失在天际,陈道平依旧保持著枯木的姿態,一动不动。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小心翼翼地,从落叶堆里探出了一个头。 “追来了!这么快!”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如果不是《龟息藏神术》足够神妙,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不行,还不够安全!” 陈道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看了一眼地图,前方不远处,是一片广袤的黑色沼泽。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头扎了进去。 他找到沼泽最深处一个满是腥臭淤泥的水潭,深吸一口气。 整个人缓缓地沉了下去,將自己彻底埋在了数米深的淤泥之下,只留下一根中空的芦苇杆,用来微弱地呼吸。 他要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彻底隔绝自己的一切气息! 半个时辰后,两道剑光呼啸而至,悬停在了沼泽上空。 “奇怪,索跡盘的感应,到这里就彻底断了。”鹰鉤鼻长老看著下方一望无际的黑色沼泽,眉头紧锁。 “师兄,那小子会不会是躲进了这沼泽里?”方脸修士问道。 鹰鉤鼻长老摇了摇头:“这片黑泥沼泽,瘴气瀰漫,连神识都很难穿透。而且下面妖虫毒物遍地,就算是筑基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那人不过炼气期,躲进去就是找死。” 他庞大的神识,如同拉网一般,仔仔细细地在沼泽表面扫了好几遍,却一无所获。 “哼!算他跑得快!”方脸修士恨恨地说道,“师兄,现在怎么办?” 鹰鉤鼻长老沉吟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气息虽然断了,但我们已经大致锁定了他的活动范围。此事,必须立刻上报宗门!发布最高等级的追杀令!我不信,他一个见不得光的老鼠,能躲一辈子!” 说完,两人不再停留,化作剑光,朝著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又在冰冷腥臭的淤泥里待了足足两个时辰,直到確认那两股恐怖的气息再也没有出现。 陈道平才小心翼翼地从沼泽里爬了出来,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泥人。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天工门……我记住你们了!” 他知道,自己和这个庞然大物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第36章 路遇劫修,反杀夺財 在黑山山脉的深处,陈道平如同一个幽灵,潜行了整整五天五夜。 这五天里,他风餐露宿,昼伏夜出,將自己的谨慎和耐心发挥到了极致。 他確信,自己已经彻底摆脱了天工门那两个筑基修士的追踪。 在一处乾燥的山洞里,他用法术清理掉身上的淤泥,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服,然后拿出那捲详尽的地图,仔细地研究起来。 “青枫坊市是回不去了,大衍王朝境內,恐怕也不安全。” 天工门作为南岭七峰之一,其势力范围虽然主要在越国。 但在大衍王朝这种凡俗国度,也必然有著不小的影响力。 自己继续留在这里,迟早会被他们像挖地鼠一样挖出来。 “必须去一个更远,也更乱的地方!”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地图的东南角,一片被密密麻麻的蓝色小点標记的区域。 百岛湖。 根据地图上的標註,百岛湖地处大衍王朝与越国的交界处,地理位置极其特殊。 那里湖域广阔,岛屿星罗棋布,数以千计。 因为两国都对此地鞭长莫及,久而久之,便成了修仙界一处有名的三不管地带。 散修、魔道、被宗门追杀的叛徒、甚至是妖族……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全都匯聚在那里。 那里的秩序,就是没有秩序,拳头大,就是道理。 “就是这里了!”陈道平眼中精光一闪。 对於別人来说,百岛湖或许是龙潭虎穴。 但对他这种身怀巨富,又急需一个地方隱姓埋名,安心修炼的人来说,那里简直就是天堂! 越乱,才越好浑水摸鱼! 確定了目標,他不再耽搁,收拾好东西,按照地图上標註的最隱蔽的路线,朝著百岛湖的方向全速前进。 两天后,他来到了一处名为“乱风岗”的必经之地。 这是一片连绵的黄土山岗,地势险峻,到处都是被狂风侵蚀出的怪异石柱和狭窄的山谷,是劫修最喜欢盘踞的地点。 就在他准备进入其中一条最狭窄的山谷时。 嗡—— 他识海深处,那个沉寂了许久的温润光球,突然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来了! 陈道平心中一动,立刻停下脚步,將心神沉入识海。 三道清晰无比的签文,缓缓浮现。 【下下籤:绕路而行,从北面山脊翻越,不慎闯入二阶下品妖兽『嗜血蝠群』的巢穴,被瞬间吸食成乾尸,大凶。】 【中中籤:原地隱藏,运转敛息之术,等待半日,错过风波,平安无事,平。】 【中上籤:沿原路前进,遭遇劫修团伙『风倒寨』,反杀全员,可得七品机缘一道,吉。】 陈道平看完三道签文,眼睛瞬间就眯了起来。 下下籤直接排除,他可不想变成蝙蝠的粪便。 中中籤虽然安全,但却要白白浪费半天时间。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道散发著诱人光芒的中上籤上。 又是七品机缘! “有上选上!”陈道平心中那股压抑许久的杀伐之气,瞬间被点燃了。 自从离开青枫坊市,他一路东躲西藏,憋屈到了极点。 现在,竟然有不长眼的劫修,主动送上门来,还附带一个七品机á缘! 这简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风倒寨是吧?很好,今天就拿你们,来试试我现在的实力!” 陈道平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没有立刻衝进去,而是先做了一番偽装。 他將自己真实的修为,从炼气七层中期,稍微收敛了一些,偽装成了刚刚突破炼气六层的样子。 这个修为,不高不低,正好符合那种有点实力,但又不够强,身上可能有点积蓄的优质肥羊形象。 他从储物袋中,將那柄青叶飞剑取了出来,握在手中,装出一副急於赶路。 同时又有些警惕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那条狭窄的山谷。 山谷內,狂风呼啸,发出“呜呜”的声响。 陈道平刚走进山谷不到百米。 “嘿嘿嘿……” 一阵阴冷的笑声,从两侧的山壁上传来。 紧接著,嗖嗖嗖! 七八道身影,从两侧的岩石后面跳了出来,將他的前后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这些人,个个身上带著煞气,眼神不善,一看就是常年干这杀人越货勾当的悍匪。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著一道刀疤的独眼壮汉,修为赫然是炼气九层! “小子,胆子不小啊!敢一个人闯我们风倒寨的地盘?”独眼壮汉扛著一把血跡斑斑的大环刀。 狞笑著走了上来,那只独眼,肆无忌惮地打量著陈道平,最后落在了他手中的青叶飞剑上。 “哟,还是一件上品法器?看来今天运气不错,是条肥羊!” 他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炼气七层修士,也跟著怪笑起来:“大哥,別跟他废话了!宰了他,东西都是我们的!” 独眼壮汉用刀指著陈道平,傲慢地说道:“小子,识相的,就把储物袋和手里的飞剑,乖乖地交出来。爷爷我今天心情好,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陈道平看著这群在他眼中已经跟死人无异的劫修,脸上却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身体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你……你们想干什么?我……我只是个路过的散修,身上没……没什么灵石的……” “没灵石?”独眼壮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没灵石你用得起上品飞剑?小子,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一挥手:“兄弟们,给我上!剁了他!” 那七八名劫修,发出一阵怪叫,挥舞著各自的法器,便朝著陈道平猛扑了过来! 就在他们动手的瞬间! 陈道平那双原本“惊慌失措”的眼睛,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他身上那股炼气六层的气息,轰然暴涨! 炼气七层!炼气七层中期! 一股远超在场所有人的强大威压,猛地爆发开来! “不好!是硬茬子!他隱藏了修为!”独眼壮汉脸色狂变,又惊又怒。 但已经晚了! “死!” 陈道平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他手中的青叶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青色虹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噗嗤!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炼气七层的尖嘴猴腮修士,脸上的狞笑还凝固著,喉咙处便猛地爆开一团血雾!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到死都不明白,对方的飞剑,为什么会这么快! 一剑封喉! “你敢阴我们!”独眼壮汉目眥欲裂,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肥羊”,竟然是一头披著羊皮的狼! 他怒吼一声,挥舞著大环刀,便要指挥眾人围攻。 可陈道平会给他机会吗? “太慢了。” 陈道平冷哼一声,手一翻,一张闪烁著狂暴雷光的二阶下品雷暴符,已经出现在他的指间。 “去!” 他毫不犹豫地同时激发! 轰隆! 一道刺目的雷光,瞬间在狭窄的山谷中炸开! 狂暴的雷蛇疯狂肆虐,將冲在中间的两名劫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直接炸成了两截焦炭! 剩下的几名劫修,也被这恐怖的雷光余波掀飞出去,个个口吐鲜血,满脸骇然。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陈道平的身影,在雷光中穿梭,青叶飞剑划过一道道致命的轨跡。 噗!噗!噗! 剩下的几名劫修,毫无还手之力,被他一一斩於剑下,一个不留! 最终,整个山谷,只剩下了那个炼气九层的独眼壮汉,还拄著刀,浑身是血地站在那里,一脸的不敢置信。 “你……你到底是谁?”他看著眼前这个杀神,声音都在颤抖。 陈道平没有回答他,只是缓步走了过去。 “不!你不能杀我!我储物袋里有……”独眼壮汉惊恐地大叫,想要用財物换自己一命。 噗嗤! 青色的剑光一闪而过。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颗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 陈道平收回飞剑,走到独眼壮汉的尸体旁,熟练地解下了他的储物袋。 神识往里面一探。 近千块下品灵石,十几瓶各种丹药,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材料。 陈道平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储物袋角落里,一枚静静躺著的,散发著淡淡金光的古朴玉简上。 他將其取出,神识探入。 一行古朴的大字,映入他的脑海。 ——《金刚不灭身》! 第37章 初炼体魄,金刚之身 乱风岗的山谷內,血腥味在狂风的吹拂下,很快便消散无踪。 陈道平熟练地处理了所有的尸体,將他们身上的储物袋搜刮一空,然后一把火烧得乾乾净净,不留半点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才找了一处更加隱蔽的山洞,布下重重警戒阵法后,开始清点这次的收穫。 风倒寨这伙劫修,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常年在此地打家劫舍,身家倒是颇为丰厚。 七八个人的储物袋加起来,零零总总,又给他贡献了近两千块下品灵石,以及大量的丹药和材料。 不过,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 陈道平真正的目標,是那枚从独眼壮汉储物袋中找到的,记载著《金刚不灭身》的玉简。 他盘膝坐在山洞中,將神识沉入玉简,仔仔细细地研究起来。 《金刚不灭身》,二阶炼体功法。 根据玉简中的描述,这似乎是一门流传自某个上古佛门的炼体法门,虽然只是残篇,但却直指肉身大道,最高可以修炼到筑基期大圆满。 功法共分三层。 第一层,铜皮铁骨,修成之后,肉身坚如铁石,力大无穷,寻常刀剑难伤。 第二层,金身初成,肉身强度堪比二阶下品法器,能硬抗筑基初期修士的法术攻击。 第三层,金刚不灭,肉身可与二阶上品法器爭锋! “好东西!这绝对是好东西!”陈道平越看越是心惊,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一直以来,都深知自己的短板所在。 他神魂强大,真元精纯,法术诡异,还有《龟息藏神术》这种顶级的保命秘法。 但唯独肉身,一直是他最薄弱的一环。 虽然经过地脉灵泉的洗刷,他的肉身比普通修士要强韧一些,但本质上,还是血肉之躯,脆弱不堪。 一旦被人近身,或者法器被毁,那他就会陷入极大的被动。 而这门《金刚不灭身》,正好完美地弥补了他这个最大的短板! “正好,我的肉身虽然经过灵气滋润,但强度还是普通炼气七层修士的水准,是个短板。有了这门功法,我的综合实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陈道平当机立断,决定立刻开始修炼。 然而,炼体之途,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这《金刚不灭身》的入门方式,更是简单粗暴到了极点——挨打! 功法要求,修炼者必须以特殊的手法,用钝器不断捶打己身。 在皮开肉绽、筋骨欲裂的痛苦中,引导真元,淬炼皮、肉、筋、骨,破而后立! “真他娘的是个狠人创的功法。”陈道平看著玉简里的描述,都忍不住咧了咧嘴。 但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为了长生,为了更强的实力,这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他从战利品中,翻出了一件最钝的法器——一块人头大小,黑不溜秋的铁疙瘩,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的武器。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真元,控制著那块铁疙瘩,悬浮在自己面前。 然后,他闭上眼睛,一咬牙,控制著铁疙瘩,朝著自己的胸口,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山洞中迴荡。 “呃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从胸口传来,让他整个人都蜷缩成了虾米,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而剧烈地抽搐著。 他感觉自己的胸骨,都快要被这一击给砸裂了! 真他娘的疼! 陈道平疼得齜牙咧嘴,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但他没有停下。他咬紧牙关,按照功法记载的路线,引导著体內的真元,流向那片被打得青紫的胸膛。 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剧痛似乎减轻了一些。 “有效果!” 他精神一振,再次控制著铁疙瘩,一下,又一下,对著自己的身体,开始了疯狂的自虐。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山洞里不绝於耳。 后背、大腿、手臂……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承受著铁疙瘩的洗礼。 很快,他全身就变得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悽惨无比。 剧烈的痛苦,让他几欲昏厥。有好几次,他都想直接放弃。 可一想到天工门那两个筑基修士冰冷的眼神,一想到这个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他就再次咬紧了牙关。 “还不够!这点痛都受不了,还谈什么长生!”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最大的底牌。 地脉灵泉! 他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装著稀释过的地脉灵泉的葫芦,也顾不上稀释不稀释了,直接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咕咚! 一股磅礴而又精纯的生命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感觉,就像是在三伏天里,被浇了一桶冰水,舒爽到了极点! 他身上那些被捶打出的伤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復。 青紫的淤血在快速消散,受损的肌肉和筋膜,在这股磅礴生机的滋润下,变得比以前更加坚韧,更加充满了活性! “有用!太有用了!”陈道平心中狂喜。 地脉灵泉,不仅能提升修为,更是疗伤圣品,与这门自虐式的炼体功法,简直就是绝配! 有了灵泉的辅助,陈道平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加大了捶打的力道和频率,每一次都打得自己皮开肉绽,甚至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然后在身体即將崩溃的边缘,再灌上一口地脉灵泉,强行修復,破而后立! 在这种近乎疯狂的修炼模式下,他的炼体进度,一日千里! 原本按照玉简描述,资质普通的人,至少需要数月,甚至一年的苦修,才能勉强入门。 可陈道平,仅仅只用了五天! 五天后,当他再次控制著铁疙瘩砸在自己胸口时,那声音不再是沉闷的肉响,而是发出了一声“鐺”的,金铁交击般的脆响!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古铜色的皮肤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入门了!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爆炸性的力量,握了握拳头,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力量,比五天前,至少暴增了一倍! “还不够!” 陈道平没有满足,继续这种痛並快乐著的修炼。 又过了十天。 他足足消耗了一大葫芦的地脉灵泉原液。 这一日,当他修炼结束,站起身时,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身形看起来並没有变得多魁梧,但那古铜色的皮肤之下,却蕴含著恐怖的力量。 他只是隨意地一拳挥出,拳风就將山洞的石壁,打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金刚不灭身》第一层,小成! 他现在的肉身强度,已经足以媲美一阶下品的妖兽! 光凭一双拳头,他就能轻鬆打碎巨石! “爽!” 陈道平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如江河的力量,配合著丹田內炼气七层中期的雄浑真元。 他有绝对的自信,现在再让他遇到那个风倒寨的独眼龙,他甚至不需要动用飞剑,光凭一双铁拳,就能在三个呼吸之內,將其活活打死! 寻常的炼气九层修士,在他面前,已经不够看了! “是时候,去百岛湖了。” 陈道平眼中精光一闪,收起了所有东西,大步走出了山洞。 第38章 抵达湖域,购买洞府 离开了乱风岗,陈道平继续一路向南。 他白天在深山中赶路,晚上则找个隱蔽的地方,一边修炼《金刚不灭身》,一边打坐恢復真元,日子过得枯燥而又充实。 半个月后,当他翻过最后一座大山,一片无边无际的浩瀚水域,终於出现在他的眼前。 烟波浩渺,水天一色。 广阔的湖面上,点缀著数不清的岛屿,大的方圆数十里,小的只有一块礁石大小,星罗棋布,一眼望不到尽头。 百岛湖,到了。 陈道平没有急著上岛,而是在湖边的一处密林里,又潜伏了两天。 仔仔细细地观察著湖面上来来往往的修士。 他发现,这里的修士,与青枫坊市那边截然不同。 他们身上的气息,大多都带著一股彪悍和桀驁不驯。 很多人都是独来独往,眼神警惕,彼此之间都保持著一个安全的距离。 飞剑、法舟、甚至是骑著各种奇异水兽的修士,在湖面上隨处可见。 这里,確实是一个混乱但又充满了活力的地方。 確认了这里没有天工门的眼线后,陈道平才开始为自己登岛做准备。 他再次运转《龟息藏神术》,將自己的修为,偽装成了炼气五层。 这个修为,在百岛湖这种地方,属於最常见的中下层散修,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接著,他又从储物袋里,翻出了一套从某个劫修身上扒下来的,看起来有些破旧的黑色劲装换上。 然后用一种不知名药草的汁液,將自己的皮肤涂抹得黝黑粗糙,又在脸上添了几道浅浅的疤痕。 一番操作下来,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看起来饱经风霜,在刀口上舔生活的普通散修青年。 做完这一切,他才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叶从战利品中找到的,最普通的一阶下品法器扁舟。 注入真元,朝著湖中心那座最大,也最繁华的岛屿——明月岛,缓缓驶去。 明月岛的面积,比整个青枫坊市还要大上三四倍。 岛上建筑林立,街道纵横,各种店铺、酒楼、赌场,应有尽有。 陈道平將小舟停靠在码头,交了一块灵石的停泊费后,便登上了岛。 他走在宽阔的街道上,敏锐地感觉到,这里比青枫坊市要乱得多。 街上隨处可见因为一点口角就拔刀相向的修士,甚至偶尔还能感受到一两股属於筑基期修士的强大气息,从某些豪华的阁楼中一闪而过。 “果然是个好地方。”陈道平心中暗道,对这里愈发满意。 他没有在街上閒逛,而是直奔一个目標——岛屿中心,一座掛著“三湖盟”牌匾的宏伟建筑。 三湖盟,是百岛湖名义上的掌控者,由三个金丹期散修联合创立。 他们不干涉岛上的任何爭斗,唯一的业务,就是出售和出租百岛湖的无人岛屿,並提供最基本的安全保障,以此来收取费用。 陈道平走进事务所,大厅里人来人往,显得有些嘈杂。 他来到一个柜檯前,对著里面一个正在打瞌睡的,留著两撇鼠须的修士拱了拱手:“这位道友,我想租一座岛屿修炼。” 那鼠须修士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见他只有炼气五层的修为,穿著又普通,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隨手从旁边抽出一张破旧的地图,扔在柜檯上,指著上面最偏远,灵气標註也最稀薄的几个角落。 “喏,这些,都是你能租得起的。都是些鸟不拉屎的荒岛,一座二十块下品灵石,爱要不要。”他的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倨傲和轻蔑。 陈道平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他知道,在任何地方,实力和財力,都是最好的通行证。 他没有废话,手在储物袋上一抹,一个沉甸甸的袋子,便被他轻轻地放在了柜檯上。 袋口敞开,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闪烁著灵光的下品灵石,足足有一百块! “道友,”陈道平的声音依旧平静,“我想买个清静点、灵气尚可的。” 柜檯后,那鼠须修士的瞌睡,瞬间就醒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袋灵石,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一次性能拿出一百块灵石的炼气五层散修? 这可不是普通角色! 怕不是哪个大家族出来歷练的子弟,或者走了狗屎运发了横財的傢伙! 他的態度,瞬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那张原本写满了不耐烦的脸上,立刻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哎呀!这位道友,您看我这眼神!真是真人不露相,有眼不识泰山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手脚麻利地將那张破旧的地图收了起来。 又从柜檯底下,取出了一卷用上好玉简製作的崭新地图,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陈道平面前。 “道友您看,这才是我们三湖盟真正的好货色!”他指著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这几座岛屿,位置绝佳,灵气充裕,上面还有天然的灵泉,绝对是您这种高人清修的好地方!价格虽然贵了点,但绝对物超所值!” 陈道平的神识在玉简地图上一扫而过,將所有岛屿的位置和灵气標註都记在心里。 他对那些灵气充裕的“热门岛屿”毫无兴趣。 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不符合他求稳的原则。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座位於百岛湖最东南角,位置极其偏僻的小岛上。 黑礁岛。 根据地图標註,这座岛面积不大,方圆仅有数里,岛上怪石嶙峋,植被稀疏,灵气浓度也只是中等偏下。 但最吸引陈道平的,是地图上的一行小字標註,岛屿中心,有一处深达百米的天然地下溶洞,入口隱蔽。 “就它了。”陈道平指著黑礁岛,淡淡地说道。 “啊?黑礁岛?”鼠须修士一愣,有些意外,“道友,这岛可没什么油水啊,又偏又远,灵气也一般……” “我喜欢清静。”陈道平打断了他,“开个价吧。” “这……好吧。”鼠须修士见他主意已定,也不再多劝,“这黑礁岛虽然偏僻,但毕竟面积不小,还有个天然洞府,一年,五十块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显然是有些虚高了。 但陈道平现在身怀巨款,根本不在乎这点小钱。 他只想儘快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他没有还价,又从储物袋里数出五十块灵石,和之前的一百块灵石一起,推了过去。 “先租个三年” “好嘞!道友爽快!”鼠须修士眉开眼笑地收起灵石,手脚麻利地为陈道平办理了手续。 很快,一块刻著“黑礁”二字的岛屿地契,和一枚可以控制岛上基础禁制的令牌,便交到了陈道平手中。 拿到了东西,陈道平没有在明月岛多做任何停留。 他谢绝了鼠须修士要不要找两个侍女帮您打理洞府的热情推荐,直接转身离开了三湖盟。 他来到码头,驾驭著那叶不起眼的扁舟,辨明了方向,朝著自己在这修仙界的第一个家——黑礁岛,不紧不慢地驶去。 第39章 布置大阵,营造龟壳 一叶扁舟,在浩渺的湖面上划开一道浅浅的水痕。 经过半日的航行,一座通体呈现出黑褐色,怪石嶙峋的孤岛,终於出现在陈道平的视野中。 这就是黑礁岛。 岛屿的面积不大,方圆仅有数里。 岛上几乎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木,只有一些生命力顽强的低矮灌木和苔蘚,在岩石的缝隙间挣扎著生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水腥味和咸湿的湖风。 看起来,確实是一片贫瘠荒凉之地。 陈道平將扁舟停靠在一处隱蔽的石滩,登上了岛。 他没有急著去寻找那个天然溶洞,而是先绕著整个岛屿,仔仔细细地走了一圈。 他將岛上的每一处地形,每一块礁石,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地势还算复杂,易守难攻。周围数百里內,也都是些无人荒岛,足够清静。” 陈道平对这个新家,还算满意。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確认了周围的环境安全后,他才根据地契令牌的指引,来到了岛屿中心,一处被几块巨石和杂乱灌木掩盖的洞口前。 拨开灌木,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出现在他面前。 他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先放出神识,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遍,確认里面没有盘踞什么妖兽或危险后,才取出一颗月光石,走了进去。 通道一路向下,蜿蜒曲折,走了约莫百米深,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足有数百平米大小,高十几丈的巨大地下溶洞,出现在他的眼前。 溶洞內乾燥通风,石壁平整,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完美的洞府。 “不错,不错!”陈道平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他並没有急著开始修炼,甚至没有打坐休息。 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永远只有一件——安全! 他要將这个地方,打造成一个安全的,连筑基修士都不能轻易地闯进来的龟壳! 他盘膝坐在溶洞中央,將那两个同归於尽的筑基修士的储物袋,又一次倒了出来,开始仔细地翻找。 很快,他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从那个灰袍修士的储物袋角落里,翻出了一套用玉盒精心保存的阵旗和阵盘! 玉盒上,贴著一张符纸,上面写著三个古朴的小字——云水阵。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符纸,打开玉盒。只见里面静静地躺著三十六桿通体由水蓝色晶石打造的阵旗,以及一个巴掌大小,刻满了复杂符文的白色玉盘。 他將神识探入阵盘,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 【云水迷踪阵】,二阶下品阵法! 这套阵法,一旦布置成功,便能引动方圆十里內的水汽,形成一片终年不散的迷雾。 这迷雾不仅能隔绝神识探查,扰乱方向,还具备一定的防御和困敌之能。 若是没有阵盘指引,就算是筑基期修士,一旦闯入,也很难脱身! “好东西!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陈道平心中大喜。 这套阵法,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只是,这阵法的布置,也极为复杂和昂贵。 它不仅需要三十六桿主阵旗,还需要三百六十五块蕴含水属性的下品灵石作为阵基节点,更需要大量的辅助材料,来勾连阵纹。 “不管花多少灵石,这个阵法,我必须布置出来!”陈道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將布阵所需的材料,仔仔细细地列了一张清单。 然后再次离开黑礁岛,前往明月岛。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没有在一家店铺里买齐所有东西。 而是花了整整三天时间,跑遍了明月岛上大大小小几十家店铺。 在每一家店铺,他都只买一两种最普通的材料,表现得和一个手头拮据,想自己尝试炼製点小玩意儿的普通散修,没有任何区別。 但即便如此,当他將所有材料买齐时,也足足花费了近千块下品灵石! 这份惊人的財力,还是让好几个店铺的老板,都对他这个“炼气五层”的黑脸青年,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陈道平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愈发坚定了要儘快布置好大阵,彻底龟缩起来的决心。 回到黑礁岛,他立刻开始了废寢忘食的布阵工作。 他先是將那本从赤眼龙那里得来的《基础阵法详解》,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七八天,將其中所有的基础理论都吃透。 然后,才开始结合【云水迷踪阵】的阵图,进行实地布置。 这是一个浩大而又枯燥的工程。 他需要像一个最精密的工匠,將三百六十五块水属性灵石,分毫不差地埋入岛屿各处的节点之中。 然后,再用那些昂贵的辅助材料,在地下刻画出密密麻麻,连接所有节点的能量迴路。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都可能导致整个大阵功亏一簣。 陈道平展现出了非凡的耐心和毅力。 他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几乎没有合过眼。 饿了就吃一颗辟穀丹,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这座关係到他未来安危的大阵之中。 终於,在一个月后的黄昏。 当他將最后一桿主阵旗,插入位於地下溶洞最深处的阵眼时。 整个黑礁岛,猛地一震! “起!” 陈道平低喝一声,將一道雄浑的真元,打入中央的阵盘之中! 嗡—— 以阵盘为中心,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蓝色光线,顺著地下的能量迴路,瞬间蔓延至全岛! 那三百六十五块作为节点的灵石,同时亮起! 紧接著,整个黑礁岛周围的湖面上,升腾起一层浓郁的白色水雾。 水雾越来越浓,很快便將整个岛屿彻底笼罩。 从外面看去,黑礁岛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只剩下一片朦朦朧朧,看不真切的雾区。 但诡异的是,这片浓雾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又缓缓地散去了。 黑礁岛,再次出现在湖面上。 只是,它看起来,似乎比以前更加模糊,更加不起眼了。 就好像隔著一层毛玻璃在看它,轮廓不清,细节全无。 陈道平站在溶洞中,通过阵盘,清晰地感知著大阵的运转。 他知道,这不是阵法失败了。而是【云水迷踪阵】的最高境界——化有形为无形! 现在,若是有修士的神识从这里扫过,根本不会发现这里有一座岛屿,只会觉得这是一片普普通通的,由礁石和浅滩组成的区域。 “完美!” 陈道平感受著大阵那隔绝一切的强大威力,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有了这个龟壳,总算可以安心修炼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还是觉得不够。 他又从储物袋里,翻出了那套从流沙会缴获的,残破的流沙绞杀阵阵旗,以及其他一些一阶的预警阵法、杀伐阵法。 他花了几天时间,將这些小阵法,里三层外三层地,布置在了进入地下溶洞的唯一通道內。 绊马索、小铃鐺、迷踪阵、幻阵、一阶杀阵…… 他几乎將这条百米长的通道,武装成了一个谁碰谁响,谁闯谁死的死亡地带。 做完这一切,看著自己亲手打造的,固若金汤的龟壳,陈道平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满意的笑容。 现在,是时候,开始享受自己辛辛苦苦换来的胜利果实了! 第40章 灵兽甦醒,元宝显威 洞府之內,石门紧闭,阵法全开。 陈道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將自己那颗因布阵而紧绷了整整一个月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安全了。 在这固若金汤的龟壳里,他终於可以安心清点自己那笔足以让任何炼气期修士疯狂的惊天財富。 他心念一动,储物袋中光华连闪,一堆堆小山似的物品,瞬间堆满了整个溶洞的地面。 首先是灵石,也是最硬的通货。 从两个筑基修士和风倒寨那伙劫修身上搜刮来的下品灵石,加起来足足有七千多块! 七千块下品灵石! 陈道平看著眼前那片闪烁著灵光的石堆,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呼吸也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想当初在青枫坊市,他为了几块灵石都要费尽心机,现在却坐拥如此巨款。 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人沉醉。 接著是丹药。 那两个天工门弟子不愧是宗门精英,储物袋里的丹药琳琅满目。 光是二阶丹药就有十几瓶,其中最珍贵的,是两瓶专门用於精进筑基期修为的“凝元丹”。 陈道平拔开一瓶的塞子,只是轻轻一嗅,一股精纯的药香便直衝天灵盖,让他感觉体內的真元都活跃了几分。 “好东西!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卖,一瓶至少能卖上百灵石!” 除了凝元丹,还有各种疗伤、恢復法力的二阶丹药,品质都远非他之前见过的一阶丹药可比。 然后是符籙。 足足几十张二阶符籙,有攻击性的“玄冰锥符”,有防御性的“金甲符”。 甚至还有两张能瞬间提速的二阶上品“风遁符”,这可是逃命的至宝! 最后,是那本《玄冰刺》功法玉简,和两件已经破损,但材质依旧不凡的二阶法器。 当然,最最珍贵的,还是那个被他用兽皮层层包裹,贴身收藏的玉盒。 他小心翼翼地將其取出,打开盒盖。 那株通体晶莹,仿佛由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九窍玉玲瓏,正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著圣洁而又柔和的光晕。 看著这株关係到自己筑基大道的无上灵物,陈道平的心中一片火热。 长生之路,似乎已经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有了这些东西,只要我不出去作死,安安心心修炼到炼气九层大圆满,绝不是问题!” 就在他心潮澎湃之时,腰间的御兽袋,突然轻轻地动了一下。 陈道平心中一动,將御兽袋取了下来。 “该把你放出来了。” 他解开袋口,一道金光从中窜出,落在了地上,现出了元宝那磨盘大小的身形。 经过这段时间在地脉灵泉和大量灵石的滋养下,元宝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復了七七八八。 那些恐怖的剑伤和道伤已经结痂癒合,只留下淡淡的痕跡,那条被打断的后腿也重新接续,虽然走起路来还有些跛,但已经没有大碍。 只是它的气息,还有些虚浮不定,显然元气尚未完全恢復。 “咕呱!” 甦醒后的元宝一看到陈道平,那双巨大的金色眼眸中,立刻充满了亲昵和依赖。 它一蹦一跳地来到陈道平脚边,用它那冰凉滑腻的大脑袋,轻轻地蹭著他的小腿。 血脉契约的力量,让它將眼前的这个人类,视作了最亲近的存在。 “呵呵,小东西,恢復得不错。” 陈道平笑著摸了摸它,对於这个自己赌上性命收服的灵兽,他也是越看越满意。 他没有吝嗇,再次取出一个大葫芦,拔开塞子,將浓郁的地脉灵泉,又给元宝灌了一大口。 “咕呱!咕呱!” 元宝欢快地叫著,大口大口地吞咽著这蕴含著磅礴生机的灵液。 隨著灵液入腹,它全身猛地爆发出一团璀璨的金光。 那原本还有些虚浮的气息,瞬间就稳固了许多,连皮肤上的金色纹路,都变得更加明亮。 陈道平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將元宝重新收入御兽袋,让它继续静养。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喝饱了灵泉的元宝,突然转过头,对著洞府深处一处平平无奇的石壁,“咕呱!咕呱!”地叫了两声。 那声音中,带著一丝兴奋和渴望。 然后,在陈道平错愕的目光中,它后腿一蹬,整个磨盘大小的身体,就炮弹一般,朝著那面坚硬的石壁,狠狠地撞了过去! “元宝,別!” 陈道平大惊失色,生怕它伤势未愈,又把自己给撞伤了,正要开口阻止。 可已经晚了。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完全出乎陈道平的意料。 那坚硬无比的岩石墙壁,在元宝的撞击下,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巨响,反而像是豆腐一般,被轻而易举地撞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 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陈道平看得目瞪口呆,他走到墙边,摸了摸那被撞开的洞口,切面光滑,甚至还带著一丝灼热。 这就是二阶瑞兽的力量吗?哪怕只是恢復了七八成,这肉身的力量也太恐怖了! “咕呱!” 元宝得意地叫了一声,將大脑袋伸进洞里,一阵翻找,很快便叼著一块黑不溜秋的东西,退了出来。 它一蹦一跳地来到陈道平面前,將那东西往地上一放,然后仰著头,一副“快夸我”的献宝模样。 陈道平低头看去,那是一块人头大小,通体乌黑,表面还带著金属光泽的矿石。 他心中一动,將神识探了过去。 下一刻,一股狂喜,猛地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矿石入手极沉,內部结构致密无比,还蕴含著一股极其厚重、凝练的金属性灵气! “玄金重铁!” 陈道平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就认出了这东西的来歷。 二阶上品矿石——玄金重铁! 这可是炼製各种土属性、金属性二阶顶级法器的绝佳主材料!其坚硬程度,远超普通的玄铁精钢百倍! 就这么一块,其价值,至少在两千块下品灵石之上! “哈哈哈!好元宝!我的好元宝!你竟然还有寻宝的天赋!” 陈道-平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元宝那滑溜溜的身体抱了起来,在它的大脑袋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喜出望外。 他原本以为,这黑礁岛灵气贫瘠,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没想到,竟然还藏著这种宝贝! 而元宝,竟然能隔著厚厚的岩层,精准地將其找出来! 瑞兽!这才是真正的瑞兽! 陈道平在这一刻,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没有选择杀了它取丹,而是冒著巨大的风险,与它签订了血脉契约。 这绝对是他穿越以来,做得最正確的一个决定! “咕呱!咕呱!” 被主人夸奖,元宝也显得异常兴奋,欢快地叫个不停。 陈道平看著它,心中愈发火热。 这还只是开始,以后等元宝彻底恢復,它能为自己带来的好处,简直无法想像! 第41章 丹术精进,再炼新丹 有了固若金汤的洞府,又有元宝这个潜力无限的寻宝兽,陈道平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他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拾自己的炼丹大业。 这门手艺,是他未来安身立命,赚取修炼资源的根本,绝不能落下。 他从储物袋中,翻出一个花三十块灵石淘来的,带破洞的丹炉。 虽然卖相差了点,但材质却比他之前炸掉的那些便宜货要好上不少。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找找手感。” 他没有好高騖远,先是花了几天时间,將之前购买的那些炼製辟穀丹的廉价草药,全部拿了出来。 开炉,暖炉,提纯,融合,凝丹…… 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 有了之前上百次失败的经验,再加上他如今炼气七层中期的雄浑真元和强大神识,炼製这种最基础的丹药,已经毫无难度。 “叮叮噹噹……” 清脆的丹药撞击声在炉內响起。 打开炉盖,六枚圆润饱满的灰色丹药,静静地躺在炉底。 成丹六枚! “不错,成丹率从之前的三成,提高到了六成。” 陈道平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只是最不值钱的辟穀丹,但这种技艺肉眼可见的进步,还是让他很有成就感。 他一鼓作气,將剩下的材料全部炼製完毕,总共得到了上百颗下品辟穀丹。 但他並不满足於此。 辟穀丹,一枚也就值几个灵碎,炼再多也发不了財。 他將目光,投向了丹辰子那部传承笔记中,记载的另一种一阶丹药。 ——聚气丹! 这才是炼气期修士真正的硬通货! 一枚品质普通的下品聚气丹,在坊市里,至少能卖到三块下品灵石。 若是品质上乘,价格还能再翻上一番。 只要他能稳定地炼製出聚气丹,那灵石,对他来说就再也不是问题了。 说干就干。 陈道平再次改变容貌,將修为偽装成一个炼气六层的散修,悄悄离开了黑礁岛,前往明月岛。 他没有去那些看起来高大上的大药铺,而是专门找那些不起眼的小店。 在一家名为“百草堂”的药铺里,他一口气购买了价值上百灵石的,炼製聚气丹所需的各种灵草。 百草堂的掌柜,是个精瘦的老头,看到陈道平一个炼气六层的散修,出手如此阔绰,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道友,看你买这么多聚气丹的材料,莫非也是一位丹徒?” “隨便练练手罢了。”陈道平含糊其辞地应了一句,付了灵石,便立刻转身离去,没有多做半句交谈。 回到黑礁岛的洞府,他立刻开始了新的挑战。 聚气丹的炼製难度,比辟穀丹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其所需的灵草多达十几种,药性更是复杂,有温和的,有爆裂的,融合的顺序和火候的控制,差之一毫,便会满盘皆输。 陈道平深吸一口气,將丹辰子笔记中关於聚气丹的丹方,在脑海中反覆回味了十几遍,確认每一个细节都瞭然於胸后,才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暖炉,一切顺利。 提炼药液,也还算成功,虽然过程中心神消耗极大。 但仗著他强大的神识,还是有惊无险地將十几种药材的精华,都提炼了出来,悬浮在丹炉之中。 关键的第三步,融合药液,来了! 陈道平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第一团和第二团药性最为温和的药液,缓缓靠近。 然而,就在两团药液接触的瞬间! 一股远比炼製辟穀丹时要狂暴得多的能量衝突,猛地从丹炉內部爆发! “不好!” 陈道平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按照笔记中的方法,想要微调火焰,改变真元注入。 可聚气丹的药力,实在太过霸道! 他的反应,还是慢了半拍! “砰!” 一声沉闷的炸响! 那个他花了三十灵石淘来的丹炉,炉身上那个原本就有的破洞,猛地喷出一股黑烟,整个炉盖都被掀飞了起来,重重地砸在洞顶上! 滚滚的黑烟,糊了陈道平一脸,让他瞬间变成了一个大花脸。 第一次尝试,宣告失败! “妈的,还是炸了!” 陈道平吐出一口黑烟,看著报废的丹炉,脸上却没有任何气馁。 失败,是成功他娘。 他冷静地拿出空白玉简,將刚才失败的每一个细节,火焰的温度,神识的感知,药液衝突的瞬间反应,都仔仔细细地记录了下来。 然后,他换上一个新的丹炉,继续尝试。 第二次,他在融合第三种药液的时候,炸了。 第三次,火候稍微大了一点,直接把药材烧成了焦炭。 第四次…… “砰!” “砰!” 沉闷的炸炉声,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成了黑礁岛洞府內唯一的旋律。 陈道平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疯子。 他將自己关在洞府里,没日没夜地炼丹。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炸掉了多少个丹炉,只知道自己准备的十几个备用丹炉,现在只剩下最后两个了。 购买灵草,更是耗费了他足足两百多块下品灵石! 这笔钱,要是放在以前,足够他在青枫坊市舒舒服服地过上好几年了。 可现在,换来的,只是一地的丹炉碎片和满屋子的焦糊味。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陈道平双眼布满血丝,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每一次的失败,都让他对丹道,对火候,对药理的理解,更深一层。 他將所有的失败经验,与丹辰子笔记中的理论相互印证,一个巨大的知识体系,正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成型。 这一日,当他拿出最后一个丹炉时,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沉静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又一次的尝试。 开炉,暖炉,提纯…… 每一个步骤,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当进入到最关键的融合药液步骤时,陈道平將自己全部的心神,都沉入了丹炉之中。 在他的神识感应下,丹炉內那十几种顏色各异的药液,仿佛都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药液,一团一团地,按照丹辰子笔记中记载的最优顺序,开始融合。 当第三团和第四团药性相衝的药液接触时,那股熟悉的,狂暴的能量衝突,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陈道平没有丝毫的慌乱! “就是现在!” 他眼中精光一闪,强大的神识,在这一瞬间分化成数十股,同时包裹住两团药液。 他精准地捕捉到了那能量衝突的根源,然后微调火焰,注入真元。 那股狂暴的能量,在他的安抚下,竟然奇蹟般地,缓缓平息了下来! 两团药液,最终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成了!” 陈道平心中狂喜,但他不敢有丝毫分心,继续著这凶险而又耗费心神的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团药液也完美融合后,丹炉內,只剩下一团拳头大小,散发著浓郁药香的青色粘稠液体。 “最后一步,凝丹!” 陈道平双手掐诀,口中低喝一声。 “凝!” 嗡—— 丹炉发出一阵清越的鸣响,一股远比辟穀丹要浓郁十倍的丹药清香,从炉顶的缝隙中,飘散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溶洞! 成了! 陈道平心中大定。 他缓缓收回火焰,紧张地等待著炉內的动静。 “叮……叮叮……” 几声清脆悦耳的撞击声,从丹炉內传了出来。 他颤抖著手,缓缓地,打开了炉盖。 只见三枚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青绿色,表面光华流转,散发著浓郁灵气的丹药,正静静地躺在炉底。 下品聚气丹,成了! 第42章 售卖丹药,初显財路 洞府之內,丹香裊裊。 陈道平捏著那枚刚刚炼成的青绿色聚气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在耗费了近两百块灵石,炸了十几个丹炉之后,他终於攻克了这炼气期最主流的丹药。 虽然只是下品,但这意味著,他已经真正踏入了一阶炼丹师的门槛。 “丹道一途,果然是烧钱的买卖。”陈道平看著地上那堆丹炉碎片,心中一阵肉痛,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他没有停歇,趁著手感火热,又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將剩下的材料全部投入进去。 这一次,有了成功的经验,他的成丹率大大提高。 虽然偶尔还是会因为细微的失误导致失败,但炸炉的情况却再也没有发生过。 半个月后,看著玉瓶中那三十多枚圆润饱满的聚气丹,陈道平知道,是时候將这些成果,转化成最实在的灵石了。 修炼《金刚不灭身》需要消耗地脉灵泉,炼丹需要购买灵草和丹炉,布阵更是花了他近千灵石。 他现在虽然身怀巨款,但坐吃山空不是他的风格。 必须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 陈道再次离开了黑礁岛。 这一次,他没有去明月岛上那些由三湖盟开设,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大商铺。 那种地方人多眼杂,规矩也多,很容易被有心人盯上。 他根据之前打探到的消息,来到明月岛西侧一处由散修自发形成的,名为鱼龙集的小型坊市。 这里更加混乱,也更加自由。 街道两旁,到处都是席地而坐的摊主,叫卖著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刚从湖里捞上来的妖兽材料,有不知从哪个遗蹟里挖出来的破烂法器,甚至还有人公然售卖来路不明的功法玉简。 陈道平將自己的修为偽装在炼气四层的水平,脸上依旧是那副黝黑粗糙,带著几道浅疤的模样。 他找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学著別人的样子,铺开一张兽皮,租下了一个摊位。 他没有一次性將所有丹药都拿出来,而是只取出一个玉瓶,在里面放了十枚聚气丹。 然后在摊位前的木板上,用木炭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下品聚气丹,三块灵石一枚,概不还价。 这个价格,比明月岛上那些大商铺里卖的,足足便宜了一成。 刚开始,並没有多少人关注他这个角落里的破烂摊位。 来往的修士,大多只是瞥了一眼,便不屑地走开了。 毕竟,在这种地方摆摊卖丹药的,十有八九都是些品质低劣,丹毒甚多的垃圾货色,也就骗骗那些实在穷疯了的散修。 陈道平也不著急,就那么盘膝坐在那里,双眼微闭,一副沉默寡言,不善交际的模样。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个看起来只有炼气三层,面黄肌瘦的年轻修士,在他摊位前犹豫了许久,终於还是忍不住走了过来。 “道……道友,你这丹药,能先看看吗?”年轻人声音很小,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陈道平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拔开瓶塞,將玉瓶递了过去。 年轻人小心翼翼地接过,倒出一枚丹药,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一股精纯的药香,瞬间钻入他的鼻腔。 “好精纯的药力!”年轻人眼睛一亮。 他也是个识货的,虽然这丹药只是下品,但其蕴含的药力之精纯,丹香之浓郁。 比他在大店铺里看到的那些四块灵石一枚的,还要好上几分! “道友,这……这丹药,真是三块灵石一枚?”他有些不敢相信。 “嗯。”陈道平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节,多一个字都懒得说。 “我……我都要了!”年轻人大喜过望,生怕陈道平反悔。 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出一个破旧的钱袋,仔仔细细地点出了三十块下品灵石,交到了陈道平手中。 这笔买卖,让他感觉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陈道平的摊位前,很快就围拢了一些被吸引过来的散修。 “什么?三块灵石的聚气丹?拿来我看看!” “嘿,品质还真不错,比百草堂的货色还好!” “老板,还有没有?给我来五颗!” 陈道平依旧是那副死人脸,不言不语,收钱,给丹药,动作机械而又麻利。 不到半个时辰,他摆出来的十枚聚气丹,就被抢购一空。 他又慢悠悠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了第二个玉瓶。 周围的散修一看还有货,顿时更加热情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气息沉凝的方脸修士,挤开人群,走到了摊位前。 炼气八层! 陈道平的眼皮微微一跳,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那方脸修士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枚聚气丹,仔仔细细地端详了片刻,又放在鼻尖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有还价,直接扔下十五块灵石,乾脆利落地说道:“这五枚,我要了。” 陈道平收了灵石,將丹药递了过去。 那方脸修士收好丹药,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陈道平,开口问道。 “小兄弟,你这丹药品质相当不错啊,丹气纯净,丹毒极少,比市面上那些大路货强多了。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散修都听得清清楚楚,看向陈道平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能得到一位炼气八层修士如此高的评价,这丹药的价值,恐怕比他们想像的还要高! 陈道平心中警铃大作。 他最討厌的就是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 他抬起头,用一种沙哑而又带著几分警惕的声音,含糊地说道:“偶然所得,卖完就走。”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那方脸修士,自顾自地將剩下的几枚丹药卖完。 方脸修士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不生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去了。 將三十多枚聚气丹全部出手,换回了近百块下品灵石。 陈道平没有丝毫的停留,立刻收起摊位,將兽皮往储物袋里一塞,便混入人群,迅速离开了鱼龙集。 他没有直接返回码头。 而是在明月岛错综复杂的小巷中,七拐八绕,连续数次改变自己的容貌和衣著。 同时將强大的神识散开,反覆確认了数遍,没有任何人跟踪自己。 直到做完这一切,他才来到一处无人的码头,放出扁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明月岛。 回到黑礁岛那固若金汤的洞府,关上石门,开启所有阵法的那一刻,陈道平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將那近百块闪烁著灵光的下品灵石倒在石床上,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这次成功的交易,让他彻底看到了炼丹术带来的巨大潜力。 一条稳定、隱蔽,可以源源不断为他提供修炼资源的康庄大道,已然在他脚下铺开。 陈道平心中定下了未来的基调。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就用这个马甲,在这混乱的百岛湖,低调地赚取资源,稳健地发育。 直到,他拥有掀翻棋盘的力量! 第43章 修为猛进,炼气八层 有了稳定的灵石来源,陈道平的修炼计划,也变得更加奢侈和高效。 他回到黑礁岛的洞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升级自己的修炼环境。 他从那堆积如山的灵石中,毫不心疼地数出了三百块下品灵石。 然后,按照《基础阵法详解》中记载的一种最简单,但效果却不俗的三才聚灵阵,开始在洞府的修炼室中布置起来。 这个过程,对他来说已经轻车熟路。 仅仅花了半天时间,一个以三块中品灵石为核心,三百块下品灵石为节点的简易聚灵阵,便布置完成。 “起!” 陈道平低喝一声,將一道真元打入阵眼。 嗡! 三百多块灵石同时亮起,整个洞府內的天地灵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无数肉眼可见的灵气光点,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形成了一个淡淡的灵气漩涡。 洞府內的灵气浓度,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提升了足足三倍有余! “爽!” 陈道平只是深吸一口气,就感觉浑身舒坦,体內的真元都开始活跃起来。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盘膝坐在聚灵阵的最中央。 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先將自己的状態调整到最佳。 然后,他手一翻,一个玉瓶出现在手中。 里面装的,正是他自己炼製的,品质上乘的下品聚气丹。 他倒出一枚,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药力,在他的腹中散开。 紧接著,他又取出一个葫芦,喝了一小口用十倍清水稀释过的地脉灵泉。 最后,他的左右双手,各自握住了一块下品灵石。 聚灵阵主外,负责匯聚天地灵气! 丹药、灵泉、灵石主內,负责提供最精纯的能量! 四管齐下! 这种奢侈到极点的修炼方式,恐怕就算是那些大宗门的內门弟子,也未必能有如此待遇! “开始吧!” 陈道平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將《长春诀》运转到了极致。 一瞬间,海啸般的灵气,从四面八方,通过他全身的毛孔、口鼻,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聚灵阵匯聚的天地灵气,灵石中精纯的灵气,聚气丹温和的药力,地脉灵泉磅礴的生机…… 四股截然不同,却又都精纯到了极点的能量,在他的经脉中匯聚成了一道奔腾不息的洪流! “呃!” 饶是陈道平的经脉经过地脉灵泉和《金刚不灭身》的淬炼,远比同阶修士要坚韧宽阔。 此刻也被这股磅礴的能量洪流,撑得鼓胀欲裂,传来阵阵剧痛! 但他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死守灵台清明,强大的神识引导著这股狂暴的能量,按照《长春诀》的路线,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自己的经脉,最后匯入丹田。 丹田內的真元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將这股庞大的能量,一丝不剩地炼化,吸收。 他的修为,在这种恐怖的修炼模式下,一日千里! 原本炼气七层中期的境界,在短短十天之內,就被他稳稳地推到了炼气七层后期! 又过了二十天。 这一个月里,陈道平没有踏出修炼室半步。 聚灵阵中的三百块下品灵石,已经消耗殆尽,化作了一地灰白的粉末。 他自己炼製的聚气丹,也已经全部吃完。 而他的修为,也终於水到渠成,达到了炼气七层顶峰! 只差一步,便可迈入炼气八层! “光靠聚气丹和灵石,怕是没那么容易衝过去。” 陈道平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没有任何犹豫,手掌一翻,一个精致的玉瓶,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个玉瓶,正是陈道平从那个天工门筑基修士的储物袋中得来的。 里面装的,是一枚货真价实的二阶下品丹药——凝元丹! 这可是专门给筑基期修士用来精进修为的丹药,其蕴含的能量之磅礴,远非一阶的聚气丹可比。 陈道平拔开瓶塞,倒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散发著莹莹宝光,药香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丹药。 没有丝毫犹豫,他一口將其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下一刻,一股比聚气丹磅礴了十倍不止的精纯能量,在他的丹田之中,轰然炸开! 那感觉,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下,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狂暴的能量洪流,在陈道平的经脉中疯狂肆虐,让他全身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皮肤表面更是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血珠! “给我破!” 陈道平心中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他强忍著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引导著这股无人可挡的能量洪流。 调动起自己丹田內所有积蓄的真元,匯聚成一股滔天巨浪,朝著那道坚固无比的瓶颈,狠狠地撞了上去! “咔嚓!” 一声清脆无比的,仿佛玻璃破碎般的声音,在他的体內,清晰地响起!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三成不止的雄浑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將周围的空气都搅动得扭曲起来! 丹田之內,原本的真元气旋猛地扩大了一圈,真元的总量暴增了近三成!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也隨之暴涨,覆盖的范围,从之前的方圆五十丈,一举扩展到了七十丈! 炼气八层! 功成! 陈道平猛地睁开双眼,两道骇人的精光,从他眼中爆射而出。 他缓缓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股爆炸性的,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才是力量! 但他没有被突破的喜悦冲昏头脑。 在巩固境界的第一时间,他便立刻运转《龟息藏神术》,將自己身上那股暴涨的气息,一层层地收敛,压缩。 炼气八层,七层,六层…… 最终,他的气息,稳稳地停留在了炼气五层的水平。 从外面看,他只是一个在百岛湖挣扎求生的,最普通不过的中阶散修。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副平凡的皮囊之下,隱藏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炼气八层,配合小成的《金刚不灭身》,再加上神出鬼没的青叶飞剑和各种底牌。 他有自信,就算是遇到炼气九层大圆满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甚至……可以將其反杀! 第44章 湖上黑市,再寻机缘 实力的飞跃带来了巨大的安全感,但隨之而来的,是新的烦恼。 资源! “坐吃山空,不是长久之计。”陈道平眉头微皱,看向了角落里那堆成小山的灵石。 这些灵石看起来多,可真要按照刚才那种奢侈的修炼方式,怕是撑不起他突破筑基。 更何况,修炼《金刚不灭身》还需要大量的地脉灵泉,那玩意儿用一滴少一滴,是真正的底牌,不能轻易动用。 必须开源! 靠自己炼製的下品聚气丹,虽然能赚点小钱,但速度太慢,而且容易引人注目。 他需要一个更高效、更隱蔽的渠道,来获取大量的炼丹材料。 寻常的店铺价格太贵,而且一次性购买太多,同样会暴露自己炼丹师的身份。 “看来,只能去那些灰色地带碰碰运气了。”陈道平心中打定了主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再次改头换面,变成一个看起来更加落魄的炼气四层修士,离开了黑礁岛,前往消息最灵通的明月岛。 这一次,他没有去任何店铺,而是专门混跡於那些修士聚集的酒楼和赌场。 在这种地方,只要花上几块灵石,就能听到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 他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灵茶,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竖起耳朵,听著周围修士的吹牛和閒聊。 “听说了吗?上次『黑鯊帮』的人在乱石滩火併,死了一地,据说就是为了抢一张藏宝图!” “切,什么藏宝图,八成是假的。要我说,还是等三个月后的『水下集』,那里面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嘘!你小子不要命了!『水下集』的事也敢在这里大声说?” 水下集? 陈道平心中一动,將这三个字牢牢记在心里。 他不动声色地又待了半日,通过旁敲侧击和仔细聆听,终於將这水下集的来龙去脉摸了个一清二楚。 原来,每隔三个月,在百岛湖中心一处终年被浓雾笼罩,名为迷雾之涡的特殊区域,会有一个神秘组织,举办一场大型的地下交易会,人称水下黑市。 这黑市的入场方式极为特殊,需要凭藉一种用特殊妖兽骨骼製成的信物,才能穿过迷雾,潜入水底的交易场所。 黑市上流通的,全是些来路不明的东西。 有从遗蹟里挖出来的古宝,有抢来的功法丹方,有见不得光的妖兽材料,甚至还有被宗门追杀的修士,在这里销赃换取跑路用的资源。 据说,连筑基期修士,都时常会出现在那里。 “销赃和淘宝的绝佳去处……”陈道平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种地方,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他手里的《玄冰刺》功法、破损的二阶法器,还有那块价值不菲的玄金重铁,正愁没地方处理。 若是能在那里,低价收到大量的炼丹材料,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立刻开始打探那入场信物的下落。 又花了两天时间和十几块灵石,他终於从一个嗜赌如命的散修口中,得知一个专门倒卖黑市信物的贩子,外號黄三。 在一条阴暗的小巷里,陈道平见到了这个黄三。 这是一个看起来贼眉鼠眼的瘦小修士,修为只有炼气三层。 “道友,想买『鱼骨牌』?”黄三警惕地打量著陈道平。 “开个价。”陈道平压低了声音,懒得与他废话。 “嘿嘿,道友是爽快人。”黄三搓了搓手,“一口价,一百块下品灵石!” “你怎么不去抢?”陈道平心中冷笑,这小子看自己面生,张口就敢狮子大开口。 他没有还价,只是不经意间泄露了一丝炼气五层的气息。 黄三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那点贪婪立刻被恐惧所取代。 在百岛湖,炼气五层已经足以轻鬆捏死他这种底层小角色了。 “道……道友,您看,这鱼骨牌也是小的花大价钱收来的……要不……八十?” “二十。”陈道平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道友,这……这不行啊,小的会亏死的!”黄三哭丧著脸。 “二十五,多一块都没有。或者,我把你打个半死,再自己从你身上拿。”陈道平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的杀意。 黄三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討价还价,苦著脸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小,散发著淡淡腥气的白色骨牌,递了过来。 陈道平扔下二十五块灵石,拿过骨牌,神识一扫,確认无误后,转身便消失在了小巷的尽头。 拿到了入场券,陈道平没有立刻离开明月岛,而是找了个最便宜的客栈住了下来,静静等待著黑市开启之日。 半个月后,正当他在客栈房间內打坐,推演阵法之时。 嗡—— 识海深处,那个沉寂了许久的温润光球,突然毫无徵兆地大放光明! 来了! 陈道平心中一凛,立刻將所有心神沉入识海。 三道散发著不同光芒的签文,缓缓浮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下下籤:独自前往黑市,於『三阳货铺』购买『三阳火精』,出市后被截杀,杀人夺宝,大凶。】 【中中籤:放弃前往黑市,在洞府安心炼丹,无所得,无所失,平。】 【中上籤:前往黑市,於『鬼脸摊主』处购买残破丹炉,炉內藏有七品机缘一道,吉。】 看完三道签文,陈道平的呼吸瞬间就变得急促起来。 七品机缘! 又是七品机缘! 上一次的七品机缘,让他得到了《金刚不灭身》,实力暴涨。这一次,又会是什么? “有上选上!” 这个念头,想都不用想,就直接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 虽然中中籤最符合他一贯的作风,安安稳稳,屁事没有。 但一个七品机缘摆在面前,若是不取,他怕是会道心不稳,念头不通达! “鬼脸摊主……残破丹炉……”陈道平將这两个关键词,死死地记在心里。 他立刻退了房,没有丝毫的耽搁,直接返回了黑礁岛。 黑市那种地方,龙蛇混杂,甚至有筑基修士出没,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回到洞府,他將自己所有的家当,全部翻了出来。 那几十张二阶符籙,他挑出威力最大的三张玄冰锥符,和两张保命用的风遁符,贴身藏好。 做完这一切,他还是觉得不放心。 “元宝!” 他將御兽袋打开,那磨盘大小的金色身影一跃而出。 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復,元宝的气息已经彻底稳固在了二阶下品,那条断腿也完全癒合,行动间再无半分迟滯。 “这次出门,要带上你这个大傢伙了。”陈道平摸了摸元宝冰凉滑腻的脑袋。 有元宝这个二阶战力在,就算真的遇到筑基修士,他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 他將元宝重新收入御兽袋,又在脑海中反覆推演了数种逃生方案,確认万无一失后,才在黑市开启的当天,再次离开了自己的龟壳。 迷雾之涡,位於百岛湖中心一片极其诡异的水域。 这里终年笼罩著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神识探入其中,也会被严重干扰。 据说还有专门吞噬修士的奇异水兽出没,是百岛湖的一处禁地。 陈道平驾著扁舟,来到浓雾边缘,只见周围已经零零散散地停靠著十几艘法舟,不少修士都戴著斗笠或面具,彼此警惕地打量著,气氛压抑。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默默地等待著。 午时三刻,湖面上的浓雾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时辰到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早已等候在此的修士们,纷纷拿出那块白色的鱼骨牌,激发后,一道淡淡的光膜笼罩全身,接著便一头扎进了漩涡之中。 陈道平有样学样,激发骨牌,一个猛子也跟著扎了下去。 穿过冰冷的湖水,下潜了约莫百丈,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在幽暗的水底,一个由巨大蓝色光幕撑开的,足有数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大空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光幕之內,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各种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竟是一座繁华无比的水下城市! 陈道平压了压头上的斗笠,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混入嘈杂的人群,目光却如同猎鹰一般,在鳞次櫛比的摊位上,飞快地扫过。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中上籤签文上提示的,“鬼脸摊主”! 黑市极大,摊位更是数以百计。陈道平耐著性子,一个一个地找过去。 终於,在黑市最偏僻,人流也最稀少的一个角落里,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只见在一个无人问津的摊位后面,一个穿著破烂黑袍,脸上戴著一个青铜鬼脸面具的摊主,正懒洋洋地靠在后面的石壁上,仿佛已经睡著了。 而在他的摊位上,只孤零零地摆著一件东西。 一尊锈跡斑斑,炉身上甚至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破洞的残破丹炉。 就是他! 第45章 巧得机缘,杀人立威 找到了目標,陈道平的心臟不爭气地跳快了几分,但他脸上却依旧是一片平静。 他压了压斗笠,缓步走了过去,將自己的身形隱匿在角落的阴影里,没有立刻上前。 他先是装作不经意地在周围閒逛,用眼角的余光仔仔细细地观察著那个鬼脸摊主。 那人一动不动地靠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了一体,身上感应不到任何修为波动,就和一个凡人没什么两样。 但陈道平知道,能来这种地方摆摊的,绝不可能是凡人。 越是这样,越说明此人要么是修为高深,要么就是有特殊的敛息法门。 “不管你是谁,我要的只是这个炉子。” 陈道平在心里默念一句,又观察了一炷香的时间,確认周围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才迈步走了过去。 他走到摊位前,伸出脚,轻轻踢了踢那尊破烂的丹炉,用一种沙哑而又带著几分嫌弃的声音问道:“喂,这破炉子,怎么卖?” 那戴著鬼脸面具的摊主,仿佛被惊醒了一般,慢悠悠地抬起头,面具下那双浑浊的眼睛瞥了陈道平一眼,然后懒洋洋地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十块下品灵石,不还价。”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五十?!”陈道平瞬间就提高了音量。 “你这破炉子,扔到乱葬岗都没人捡,你敢跟我要五十灵石?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 他的声音不小,立刻就吸引了周围几个路过的修士的注意。 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嗤笑出声:“嘿,这炉子都破成这样了,別说五十,五块灵石我都嫌贵!我说鬼脸,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另一个修士也跟著起鬨:“就是,这玩意儿买回去,是当夜壶用还是当花盆用啊?哈哈哈!” 鬼脸摊主对周围的嘲笑充耳不闻,只是看著陈道平,嘶哑著声音重复了一遍:“五十灵石,爱要不要。” 陈道平心中冷笑,演戏就要演全套。 他脸上装出恼怒的表情,指著那炉子上的破洞说道:“你看看,这都破了个大洞了!还想卖五十?我看你就是个疯子!” 他转头就走,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晦气!真是晦气!碰到个神经病!” 可他没走两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不甘心地停了下来,转过身,咬牙切齿地说道。 “算了算了!我看你这炉子的材质好像还有点特殊,我正好缺个炼器的炉子,就当是买块废铁回去研究研究!” 他伸出一根手指,恶狠狠地说道:“十块灵石!最多十块!多一块我扭头就走!” 鬼脸摊主摇了摇头。 “十五块!” 鬼脸摊主还是摇头。 “二十块!不能再多了!”陈道平一副肉痛到极点的表情。 鬼脸摊主依旧不为所动。 两人你来我往,一番唇枪舌剑的討价还价,周围看热闹的修士也越来越多,一个个都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陈道平。 “这小子是不是傻?花几十块灵石买这么个破烂玩意儿?” “我看八成是哪个大家族出来歷练的雏儿,不懂行情,被人当猪宰呢!” 最终,陈道平像是下了血本一般,一跺脚,从储物袋里数出三十块下品灵石,一把拍在摊位上,脸上满是懊恼和悔恨。 “三十块!成交!算我今天倒了血霉了!” 他一把抱起那尊又沉又破的丹炉,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亏大了”,仿佛真的吃了天大的亏。 鬼脸摊主慢悠悠地收起灵石,看著陈道平离去的背影,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见的弧度。 周围的修士们,更是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陈道平抱著丹炉,头也不回地朝著黑市出口走去。 可他刚走出没多远,还没等他混入人群,两道身影便一左一右,將他的去路给拦了下来。 是两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修士,修为赫然都是炼气九层! 其中一个左脸上带著刀疤的汉子,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陈道平,开口说道:“小子,站住。把你刚才买的那个炉子,拿过来给哥几个开开眼。” 另一个三角眼的修士,则直接將手按在了腰间的法器上,眼神不善地盯著陈道平,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陈道平心中一沉,暗道一声“麻烦”。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番“冤大头”的表演,虽然骗过了大部分人,但也成功引起了这些专找肥羊下手的劫修的注意。 他抬起头,斗笠下的双眼,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滚!” 一个冰冷的字,从他的喉咙里吐出。 与此同时,一股远超他偽装的炼气四层的强大气息,猛地从他身上一放即收! 炼气八层! 那股凝实而又霸道的真元波动,让拦住他的两个炼气九层修士,脸色瞬间就是一变! “炼气八层?你小子隱藏了修为!”刀疤脸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们本以为只是个好拿捏的炼气中期肥羊,没想到竟然是个扮猪吃虎的硬茬子! 但他们仗著自己是两人,而且都是炼气九层,比对方高一个小境界,也只是忌惮了一下,並没有退缩。 “小子,別以为隱藏了修为,就能在我们兄弟面前横!”三角眼恶狠狠地说道。 “今天你要是不把炉子交出来,就別想走出这个黑市!” “找死!” 刀疤脸怒喝一声,手中光芒一闪,一柄血色的长刀法器已经祭出,带著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朝著陈道平当头劈下! 三角眼也同时动手,一拍储物袋,一只黑色的蝎子傀儡嘶叫著衝出,两只巨大的毒鰲,闪烁著寒光,朝著陈道平的腰间剪来! 两人配合默契,显然是常年一起干这种勾当的老手,一出手就是杀招,想要速战速决!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见状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然而,面对两名炼气九层的围攻,陈道平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 “来得好!” 他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就在那血色长刀即將临头的瞬间,他手中的丹炉,被他猛地朝著刀疤脸砸了过去! 刀疤脸没想到对方竟然用这么粗暴的方式,下意识地挥刀去挡。 “鐺!” 一声巨响! 血色长刀砍在丹炉上,竟爆开一团火星,丹炉纹丝不动,反倒是他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了好几步! “好硬的炉子!”刀疤脸心中大惊。 而就在他被逼退的同一时间,陈道平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地贴近了那个三角眼修士! 那只蝎子傀儡的毒鰲,狠狠地剪向他的腰间。 陈道平不闪不避,左拳猛地轰出! 他的拳头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古铜色光芒! 《金刚不灭身》!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陈道平的拳头,结结实实地与那蝎子傀儡的毒鰲撞在了一起!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那由精铁打造,坚硬无比的蝎子傀儡毒鰲,竟然被他一拳,硬生生地给打得粉碎! “什么?!”三角眼修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这只一阶上品的蝎子傀儡,竟然被对方用拳头给打碎了?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这是个人形妖兽吧! 还不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陈道平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只同样泛著古铜色光芒的拳头,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不!” 三角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下一刻,那只铁拳,便重重地轰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砰!” 如同重锤砸西瓜! 三角眼修士的胸口,以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度,深深地塌陷了下去!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地砸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眼看是活不成了。 一拳! 仅仅一拳,就秒杀了一名炼气九层的修士! 这恐怖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陈道平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和恐惧。 “你……你……”那仅剩的刀疤脸,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今天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煞星! 他想都没想,转身就想跑。 可陈道平会给他机会吗? “现在想跑?晚了!” 陈道平眼中杀机毕露,心念一动。 咻! 一道快到极致的青色剑光,后发先至,瞬间便追上了那逃跑的刀疤脸! “不!” 刀疤脸感受著背后那股致命的锋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噗嗤! 青色的剑光,毫不留情地从他的后心穿过,带起一串血花。 刀疤脸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重重地摔倒在地。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 两名炼气九层的劫修,一个被一拳打死,一个被飞剑穿心! 陈道平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那些被嚇傻了的修士,所有与他对视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快步走到那两具尸体旁,熟练地將他们的储物袋和法器收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几道身穿统一服饰的黑市执法队,正朝著这边飞速赶来。 陈道平没有丝毫的停留,將战利品往储物袋里一塞,身形一晃,便迅速消失在了嘈杂混乱的人群之中。 第46章 融合火种,丹术蜕变 一路有惊无险,陈道平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黑礁岛。 “轰隆!” 厚重的石门死死关上,將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他背靠著冰冷的石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这才彻底放鬆下来。 直到此刻,他才感觉到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黑市的那场战斗,虽然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 但其中的凶险,只有他自己清楚。 若不是他实力大进,又有《金刚不灭身》护体,今天谁死谁活,还真不一定。 “这百岛湖,果然不是善地,以后行事必须更加小心。” 他將那两个炼气九层修士的储物袋倒了出来,草草清点了一下。 两人加起来,又有近千块下品灵石的进帐,还有一些丹药和材料。 不过,陈道平现在对这些已经有些看不上了。 他的目光,迫不及待地落在了那尊花费了他“三十块灵石”巨款买来的残破丹炉上。 他將丹炉放在地上,伸出手,在上面轻轻敲了敲,发出“鐺鐺”的清脆声响。 “材质確实不一般,光是这炉身,怕是就值回票价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没有浪费时间,立刻將自己强大的神识,凝聚成一根细丝,小心翼翼地探入丹炉的內部,一寸一寸地仔细探查起来。 炉壁、炉底、炉口…… 神识扫过,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嗯?难道签文有误?”陈道平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金手指从没出过错。 “既然不在炉子里面,那就一定是在別的地方!” 他的神识,开始朝著丹炉的夹层探去。 这种古老的丹炉,为了隔热和稳定,炉壁往往都设计成双层结构。 果然! 当他的神识探入到丹炉底部,最厚实的一处夹层时,终於发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那里,赫然布置著一个极其精巧的隱匿禁制! “找到了!”陈道平心中大喜。 这禁制的手法非常高明,若不是他神魂强大,又早有准备,地毯式地搜索,根本不可能发现。 破解禁制,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难事。 他伸出手指,將一丝凝练的真元,按照《长春诀》的法门,模擬成一股最温和的生机之力,轻轻地点在了那禁制之上。 嗡—— 那禁制在接触到他的真元后,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便如同冰雪消融一般,无声无息地化解了。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只见丹炉的底部,一块毫不起眼的炉壁,缓缓地向內凹陷,露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暗格。 暗格之中,一个由不知名暖玉雕琢而成的玉盒,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陈道平的心,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他小心翼翼地將玉盒取出,入手一片温润,玉盒表面还刻画著几道封存灵气的符文。 他深吸一口气,怀著无比激动的心情,缓缓地打开了盒盖。 没有想像中的霞光万道,也没有惊人的灵气波动。 就在盒盖打开的瞬间,一股极寒的气息,猛地从玉盒中扩散开来,让整个洞府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陈道平定睛看去,只见玉盒的中央,一朵只有豆子大小,通体呈现出幽蓝色,仿佛鬼火一般的火焰,正静静地悬浮著,无声地燃烧。 那火焰看起来没有半点温度,甚至散发著森森寒气。 但陈道平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仿佛要被冻结了一般! “这……这是……幽蓝之焰!” 陈道平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就从丹辰子的传承笔记中,找到了关於这种火焰的记载。 天地异火,二阶上品——幽蓝之焰! 此火並非诞生於火山地脉,而是生於九幽极寒之地,以阴煞之气为食,是天下间至阴至寒的火焰之一! 用此火炼丹,不仅能最大限度地保留灵草的药性,更能祛除丹药中九成九的火毒,炼製出的丹药,品质绝非凡火可比! 虽然玉盒中的只是一小簇火种,但其潜力,却是无穷的! 陈道平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知道,有了这朵幽蓝之焰,他的丹道之路,將会一飞冲天! 狂喜过后,陈道平迅速冷静下来。 融合异火,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其过程之凶险,丝毫不亚於衝击瓶颈。 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毁,甚至被异火反噬,焚烧神魂而亡的下场!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先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个装满地脉灵泉原液的大葫芦,放在手边,以防万一。 然后,他盘膝坐好,將丹辰子笔记中记载的那篇名为《融火诀》的秘法,在脑海中仔仔细细地推演了数十遍,直到每一个细节都烂熟於心。 做完万全的准备,他才深吸一口气,將那朵幽蓝之焰的火种,从玉盒中小心翼翼地引了出来。 他按照《融火诀》的法门,將自己强大的神识,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將那朵幽蓝之焰的火种,层层包裹。 然后,控制著它,缓缓地,朝著自己丹田旁边,一处早已开闢好的特殊经脉节点,移动过去。 就在火种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要將灵魂都冻成冰渣的恐怖寒意,猛地爆发开来! “呃啊!” 陈道平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浑身上下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这还只是开始! 当他引导著火种,进入自己经脉的瞬间,那股极寒的火焰之力,彻底爆发! “刺啦!” 自己那坚韧的经脉,在这股至阴至寒的火焰之力下,被寸寸冻结,然后又被火焰中蕴含的焚灭之力,烧灼得寸寸断裂! 冰与火的双重折磨,让陈道平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十八层地狱,神魂都在战慄,颤抖! “守住!给我守住!” 陈道平死死地咬著牙,牙齦都咬出了血,但他依旧死守著灵台最后的一丝清明! 他疯狂地运转《长春诀》! 一股股蕴含著磅礴生机的木属性真元,源源不断地涌向那条受损的经脉,如同春雨一般,包裹、温养著那朵狂暴的幽蓝之焰,试图安抚它的野性。 同时,他毫不犹豫地抓过旁边的大葫芦,仰头就灌了一大口精纯的地脉灵泉! 磅礴的生命能量,如同救命的甘霖,涌入他那几近崩溃的身体,飞快地修復著被火焰之力破坏的经脉和血肉。 破坏,修復,再破坏,再修復…… 这个过程,周而復始。 陈道平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他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了这场与异火的惨烈战爭之中! 一天…… 两天…… 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陈道平不眠不休,牙关都不知道咬碎了几颗。 终於,在第三天深夜,那朵原本狂暴无比的幽蓝之焰,在他那不要命的消耗和《长春诀》真元的不断温养下,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野性。 它缓缓地,温顺地,盘踞在了陈道平丹田旁的那处经脉节点之中,散发出柔和的幽蓝色光芒。 一股与他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感觉,从那朵火焰中传来。 成了! 陈道平浑身一松,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虽然过程痛苦到了极点,但他终究是成功了! 他休息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勉强恢復了一点力气。 他迫不及待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立刻开始了验证。 他取出一个新的丹炉,將炼製聚气丹的材料投入其中。 心念一动。 一朵豆大的幽蓝色火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指尖。 他屈指一弹,火焰便精准地落入了丹炉的火口之中。 接下来的一幕,让陈道平彻底惊呆了。 在幽蓝之焰的煅烧下,那些原本需要花费他大量心神,耗费近半个时辰才能提纯的灵草。 此刻仅仅只用了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就全部被提炼成了精纯无比的药液! 而且,药液的品质,比他之前用凡火提炼的,要高出数倍不止! 第47章 衝击炼气九层 融合,凝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滯涩! 当陈道平打开炉盖时,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的丹香,扑面而来! 只见炉底,静静地躺著五枚通体碧绿,表面甚至有淡淡丹纹流转的丹药! 中品聚气丹! 而且,成丹率,高达五成! “哈哈哈!神技!这才是真正的神技啊!” 陈道平再也忍不住,仰天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算是一名真正的,可以靠丹药发家致富的炼丹师! 有了这等神技,灵石对他来说,將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东西。 陈道平立刻盘算起来。 一枚下品聚气丹,在鱼龙集那种地方能卖三块灵石。 而一枚中品聚气丹,药效是下品的三倍有余,且丹毒极少,价格至少是下品的两倍,也就是六块灵石! 如果运气好,炼製出一枚上品聚气丹,那价格更是能翻上十倍,达到三十块灵石一枚! 这其中的利润,简直是暴利! 陈道平再次將自己偽装成那个脸上带著刀疤,修为在炼气六层的黑脸散修模样,悄悄离开了黑礁岛。 还是那个鱼龙集,还是那个偏僻的角落。 当陈道平再次摆开摊位时,很快就有一些上次占了便宜的散修围了上来。 “道友,你可算来了!上次的聚气丹还有没有?”一个炼气四层的修士满脸期待地问道。 “有。”陈道平依旧是那副死人脸,惜字如金。 他从储物袋里,慢悠悠地取出一个玉瓶,在摊位前的木板上写下新的价格。 “中品聚气丹,六块灵石一枚。” “什么?中品聚气丹?” 此言一出,周围的散修全都愣住了,隨即爆发出了一阵譁然。 “我没看错吧?中品丹药?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人卖中品丹药?” “假的吧!肯定是拿劣质丹药来骗人的!” 质疑声此起彼伏,但还是有几个胆大的修士凑了上来。 “道友,能否让我看看?” 陈道平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拔开瓶塞。 一股比上次精纯了数倍的药香,瞬间飘散开来,让周围几个离得近的修士精神都是一振。 一个识货的老修士倒出一枚,仔仔细细地端详著。 当他看到丹药表面那若隱若现的丹纹时,浑身猛地一震,失声叫道:“丹纹!竟然是带丹纹的中品丹药!” “什么?丹纹?” 这下,整个鱼龙集都被惊动了。 丹纹,那是丹药品质达到一定高度才会出现的標誌! 拥有丹纹的丹药,不仅药效更强,丹毒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种品质的丹药,就算是在明月岛那些三湖盟开设的大商铺里,也是镇店之宝级別的存在,价格至少在十块灵石以上! 而这里,竟然只卖六块! “给我来两枚!” “我要三枚!” “別挤!老子先来的!” 一瞬间,陈道平的摊位被围得水泄不通,几十个散修为了抢夺丹药,差点当场打起来。 陈道平冷眼看著这一切,依旧是机械地收钱,给丹药。 他这次只带了二十枚中品聚气丹,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被抢购一空。 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轻鬆到手! 就在他准备收摊走人的时候,上次那个炼气八层的方脸修士再次挤开人群,来到了他的摊位前。 他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陈道平空空如也的玉瓶,呼吸都有些急促。 “道友,还有没有?价格好商量!” “没了。”陈道平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道友,在下是天星宗外门弟子周通,能否交个朋友?” 方脸修士周通的態度,比上次要客气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结交的意味。 “若是道友还有这种品质的丹药,无论多少,周某都愿意以八块灵石一枚的价格收购!” 八块灵石! 周围的散修听到这个价格,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陈道平心中却是警铃大作。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他很清楚,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这个周通,看似在结交,实则是在试探他的底细。 “不卖。” 陈道平毫不犹豫地拒绝,收起摊位,转身就要混入人群。 周通看著陈道平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终究没有再阻拦。 陈道平知道,自己必须立刻消失。 他没有丝毫的停留,在鱼龙集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穿梭,强大的神识早已铺开,很快就锁定了几个鬼鬼祟祟跟在自己身后的尾巴。 陈道平心中冷哼一声。 他故意走进一条死胡同,就在那几个以为他无路可逃,满脸狞笑地准备动手时。 陈道平的身影,却在他们眼前,凭空消失了! “人呢?!” 几个劫修大惊失色,衝进死胡同,却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而在另一条街的拐角处,一个衣衫襤褸,满脸皱纹,拄著拐杖不停咳嗽的邋遢老头,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那几个在死胡同里急得团团转的劫修,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见的冷笑。 然后,他便大摇大摆地从那几个劫修的眼皮子底下走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回到黑礁岛,陈道平才彻底鬆了口气。 看著储物袋里那新到手的百多块灵石,加上之前的存货,他现在手里的灵石总数,已经接近惊人的八千块! “现在被人盯上了,得低调一段时间,看来最近炼丹赚灵石是不现实了,不过现在灵石也够用,先衝击炼气八层顶峰了吧!” 有了海量的灵石支持,他再次进入了疯狂的闭关修炼状態。 这一次,他更加奢侈。 他直接用自己炼製的中品聚气丹当糖豆吃,灵石的消耗如同流水一般。 有了幽蓝之焰炼製的丹药,药力精纯,丹毒极少,他的修炼速度比之前又快了数倍! 时间,就在这种枯燥而又充实的闭关中飞速流逝。 三个月后。 洞府之內,陈道平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实浑厚的气息,从他身上一闪而过。 炼气八层顶峰! 距离炼气九层,只剩下最后一步之遥! 陈道平感受著体內那股充盈欲出的庞大法力,没有丝毫停歇,將一枚二阶凝元丹,和最后几大葫芦地脉灵泉全部取了出来。 “一鼓作气,就在今天,衝破这最后一关!” 第48章 炼气九层,筑基在望 洞府之內,三百块下品灵石布置而成的三才聚灵阵正全力运转。 浓郁得近乎化为实质的灵气,在小小的修炼室中形成一个巨大的、肉眼可见的白色漩涡,发出低沉的呼啸。 漩涡的中心,正是盘膝而坐的陈道平。 他的周身,还堆放著小山般的数百块灵石。 隨著他功法的运转,这些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化作最精纯的灵气,被他鯨吞入体。 万事俱备。 陈道平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没有半分急躁,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 炼气九层,炼气期最后一个大门槛,其难度远非之前任何一次突破可比。 一旦失败,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修为倒退,没有十天半月的休养,根本恢復不过来。 更重要的是,会严重挫伤衝击更高境界的信心。 但陈道平不能因为害怕冲关失败的后果而退缩。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界,没有实力,就等於將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別人手上。 他手掌一翻,那个装著二阶丹药凝元丹的玉瓶出现在手中。 拔开瓶塞,倒出一枚通体莹润,散发著惊人药香的丹药,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一股比中品聚气丹磅礴了数倍的能量,轰然炸开! 与此同时,外界聚灵阵匯聚的滔天灵气,也顺著他全身三十六万个毛孔,疯狂地倒灌而入! 两股力量匯合,在他的经脉之中,形成了一道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朝著那道无形而又坚固的瓶颈,发起了第一次衝锋! “轰!” 陈道平的身体猛地一震,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丹田深处传来,让他整张脸都瞬间扭曲。 那坚固的瓶颈,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而那股狂暴的能量,却在他的经脉中横衝直撞,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要被撑爆了! “再来!” 陈道平死死咬著牙,强大的神识强行约束著那股失控的能量,將其重新匯聚,调转方向,再次朝著瓶颈狠狠撞去! “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一次,瓶颈上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 但代价是,陈道平的嘴角已经渗出了一丝鲜血,经脉传来的刺痛感,让他几欲昏厥。 光靠这一枚凝元丹的药力,还不够! 他强忍著撕裂般的剧痛,再次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凝元丹,吞入腹中。 第三次衝击! 第四次衝击! …… 一连衝击了七八次,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加猛烈,更加痛苦。 修炼室內的灵气已经稀薄了许多,他身周堆放的灵石,也消耗了大半,化作一地灰白的粉末。 而他体內的那道瓶颈,虽然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但却依旧顽强地矗在原地,死死地挡住了他前进的道路,就是不肯彻底破碎。 陈道平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如纸,浑身上下都被汗水和血水浸透,气息也变得紊乱不堪。 “还不够!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的双眼赤红,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狠厉之色,在他的眼中浮现。 他陈道平可以苟,可以稳,但绝不意味著他没有拼命的勇气! 拼了!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个装满地脉灵泉原液的大葫芦。 没有稀释! 他仰起头,对著葫芦口,猛地灌了一大口! 咕咚!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暴到了极点的生命精气和灵力,在他的体內,瞬间爆炸! 如果说之前的凝元丹是深水炸弹,那这口地脉灵泉原液,就是在他体內引爆了一座积蓄万年的火山! “呃啊!” 陈道平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被彻底撕碎了! 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这股狂暴的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血珠,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 但与此同时,那股磅礴的生命精气,也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强行修復、拓宽、加固著他那濒临崩溃的经脉! 一边是极致的撕裂与破坏! 一边是极致的温养与新生! 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舒爽交织中,他体內的能量,匯聚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摧毁一切的洪流! “给我……破!” 陈道平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心中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 他引导著这股毁天灭地般的力量,对那道已经摇摇欲坠的瓶颈,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猛烈的总攻! 轰! 这一次,没有剧痛,没有阻碍。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巨响,在他的识海中轰然炸开! 那道坚不可摧的瓶颈,在这股无可匹敌的力量面前,被摧枯拉朽般地,彻底衝垮! 一股比炼气八层时强大了近乎一倍的雄浑气息,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洞府內的空气,都在这股气息的搅动下,形成了实质性的气浪,將周围那些已经耗尽灵气的灵石粉末,吹得四散飞扬! 成了! 陈道平丹田之內的真元气旋,猛地扩大了整整一倍,原本液態的真元,变得更加粘稠,运转之间,已经带上了一丝厚重之感。 他的神识,更是如同挣脱了枷锁的蛟龙,疯狂地向外延伸,从之前的七十丈,一举暴涨到了九十丈! 方圆九十丈之內,风吹草动,纤毫毕现! 甚至连洞府外礁石缝隙中,一只海蟹挥舞钳子的动作,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炼气九层! 功成! 陈道平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长身而起,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一股强大的威压便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一拳打碎山石的爆炸性力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站在了炼气期的巔峰! 只要再將这个境界修炼到大圆满,他就可以著手准备,衝击那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筑基大道了! 筑基! 寿元二百,御器飞行,神识化形! 长生之路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台阶,已经近在眼前! 第49章 筑基三关 突破带来的强大感觉,让陈道平沉醉了片刻,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喜悦被他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和警惕。 “终於到了这一步。”陈道平盘膝坐下,心中却没有半分轻鬆。 炼气九差一步圆满,下一步就是筑基。 可筑基,真的有那么容易吗? 他想起了青枫坊市的张家,一个传承数百年的筑基家族,为了得到一张残缺的筑基丹丹方,不惜发动修士徵召令,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还有天工门那两个筑基修士,为了抢夺九窍玉玲瓏,不惜自相残杀,最终同归於尽。 这一切都说明,筑基之路,远比他想像的要艰难,也更凶险。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陈道平没有被近在咫尺的筑基大道冲昏头脑,他深知,越是这种关键时刻,越要稳住。 任何一丝的疏忽,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復。 他没有继续修炼,而是將那两个天工门筑基修士的储物袋,又一次倒了出来。 这一次,他的目標不是灵石丹药,而是那些被他忽略的玉简。 这些宗门弟子,身上携带的玉简,或许会有关於筑基的详细记载。 他耐著性子,將十几枚玉简一枚一枚地探查过去。 有的是功法,有的是法术,有的甚至只是记录了一些风土人情的游记。 终於,在一堆杂物中,他翻到了一枚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陈旧的灰色玉简。 他將神识探入其中。 一行古朴的標题,映入他的脑海——《筑基心得录》。 “找到了!”陈道平精神一振,立刻沉下心神,仔仔细细地阅读起来。 这枚玉简的著作者,似乎是天工门的一位金丹期长老。 里面详细记录了他从炼气到筑基的全部心得体会,其中关於筑基的部分,更是浓墨重彩。 “……筑基者,铸就大道之基也。此关非朝夕之功,更非丹药灵物可一蹴而就。” “凡筑基者,必闯三关,过则仙凡两隔,败则道途断绝,身死道消者,十之八九……” 看到这里,陈道平的心,猛地一沉。 筑基三关? 他继续往下看去。 “第一关,曰【真气关】。此关考验修士真气之精纯。” “突破之时,需將丹田內所有气態真气,压缩、提纯,化为液態真元。” “若真气驳杂,丹毒淤积,则真气衝突,轻则炸毁丹田,重则引动灵气暴乱,当场自爆而亡。” “故,凡欲筑基者,必先耗费数年之功,打磨真气,去芜存菁,直至真元纯净如一,方可尝试。” 陈道平看到这里,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打磨真气?去芜存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他这一路走来,修为突飞猛进,靠的是什么? 丹药!海量的丹药! 从下品聚气丹,到中品聚气丹,再到二阶的凝元丹,他吃的丹药比別人吃的饭都多。 虽然有幽蓝之焰祛除丹毒,但他自己清楚,这种速成的真气,跟那些花费数十年苦功,一点点打坐积累起来的真气相比,绝对是虚浮不纯的!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强忍著心中的不安,继续看第二关。 “第二关,曰【肉身关】。筑基之时,天地灵气倒灌入体,洗经伐髓。” “此过程,无异於千刀万剐,钢刀刮骨。若肉身不够强韧,无法承受这股狂暴的灵气灌体,则会被当场撑爆,化为一滩血雾,神魂无存。”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天骄,自恃真气精纯,却忽略了肉身修行,最终倒在了这一关上。” 陈道平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肉身关! 他虽然修炼了《金刚不灭身》,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修士,甚至能硬抗一阶上品的法器。 可那只是炼气期的层次! 筑基时的天地灵气灌体,其强度,又岂是区区一阶法器能比的? 他自问,自己的肉身,能扛得住天地灵气灌体的洗礼吗? 答案是,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怀著最后一丝希望,他看向了第三关。 “第三关,曰【神识关】。此乃三关之中,最凶险,也最无形的一关。” “灵气灌体,真气蜕变,会引动修士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与执念,化为心魔。” “届时,无数幻象丛生,若神识不够坚韧,意志稍有动摇,便会瞬间沉沦,轻则疯癲,重则被心魔夺舍,走火入魔。” 看完这最后一段,陈道平只感觉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神识! 这恰恰是他最引以为傲,却也最薄弱的一环! 他神魂强大,神识范围远超同阶,这是事实。 可他的神识,就像一个体型庞大的壮汉,空有一身蛮力,却没学过半点武功招式,更没有穿戴任何盔甲。 只是大,只是广,却没有任何防护和运用的法门! 一旦心魔入侵,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抵挡! “真气不纯,肉身不强,神识无防……” 陈道平对照著这“筑基三关”,將自己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最终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胆寒的结论。 “以我现在的状態,若是贸然用九窍玉玲瓏筑基,恐怕……九死一生!” 那株被他视作通往筑基康庄大道的无上灵物,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杯穿肠的毒酒。 九窍玉玲瓏,只能保证他有足够高的机率,凝聚出真元,跨过筑基的门槛。 但它不能替他打磨真气,不能替他承受灵气灌体,更不能替他抵挡心魔入侵! 这条路,终究还是要靠自己一步一步走过去! 陈道平在原地呆坐了许久,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 许久之后,他眼中所有的惊惧和不安,都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能急,绝对不能急!” “筑基,不是结束,而是开始!道基的稳固与否,直接关係到未来的仙路能走多远!” “我要的,不是隨隨便便的筑基,而是……完美筑基!” 他在洞府的石壁上,用飞剑,重重地刻下了一行大字。 ——不过三关,绝不筑基! 这短短的八个字,成了他接下来最高,也是唯一的行动纲领。 他开始为自己制定详细的计划。 真气关,相对好解决。他只需要停止服用丹药,花费大量的时间,用水磨工夫。 一遍遍地运转《长春诀》,將体內的真元反覆提纯,压缩。 这个过程或许需要三五年,甚至更久,但他有的是耐心。 肉身关,也並非无解。 继续修炼《金刚不灭身》,同时辅以地脉灵泉淬体。 只要资源足够,將《金刚不灭身》修炼到第二层“金身初成”。 肉身堪比二阶下品法器,应该就足以扛过灵气灌体。 最麻烦的,就是神识关。 他手上,没有任何关於修炼或者防护神识的法门! 这种秘术,在修仙界本就极其稀有,其价值甚至比同阶的功法还要高昂。 “看来,又得出去一趟了。” 陈道平心中打定了主意,必须儘快找到能够锻炼或者防护神识的法门或宝物。 他將修为偽装成炼气七层,再次离开了黑礁岛,前往百岛湖的消息集散地——明月岛。 第50章 湖心传闻,七品机缘 明月岛,依旧是那般鱼龙混杂,充满了混乱的生机。 陈道平这次没有去任何店铺,也没有去鱼龙集摆摊。 他现在不缺灵石,目標也只有一个——寻找关於神识修炼的法门或宝物。 他將自己的外貌,变成了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普通,眼神中带著几分沧桑的散修,修为则偽装在炼气七层。 他专门混跡於那些散修聚集的茶馆和酒肆。 这些地方,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 修士们三杯两盏灵酒下肚,嘴上就没了把门的,各种真真假假的传闻,都会从他们口中冒出来。 陈道平很有耐心。 他每天只点一壶最便宜的灵茶,找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一坐就是大半天。 他將自己强大的神识收敛起来,只用耳朵,像一块海绵一样,吸收著周围的一切信息。 “听说了吗?黑水潭的『铁背鱷』又冒头了,据说有几个炼气七层的道友组队去猎杀,结果全军覆没了!” “切,铁背鱷算什么?你们知道『疯三』吗?” “哪个疯三?” “还能是哪个?百年前那个在湖心岛走火入魔的筑基怪人啊!”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老散修,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对同桌的几人说道。 “我跟你们说,我一个远房表舅的邻居的徒弟,前几天胆子大,想去那疯三的洞府里寻宝,结果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了?”旁边几人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 “人是回来了,可回来就疯了!见人就傻笑,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好多眼睛,好多眼睛』,现在还关在家里呢!三湖盟的医师去看过,说是神魂受了重创,没救了!” “这么邪门?” “可不是嘛!”老散修又灌了一口酒。 “据说那疯三当年就是个痴迷研究神魂的怪人,行为癲狂,最后修炼一种邪门功法走火入魔,神魂爆裂而死。” “他死后,那股疯狂的意念污染了整个洞府,成了一处绝地!谁靠近谁倒霉,轻则疯癲,重则魂飞魄散!” 神魂!绝地! 陈道平坐在角落里,原本微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了一道缝。 就在他听到这两个关键词的瞬间! 嗡—— 他识海深处,那个沉寂了许久的温润光球,突然毫无徵兆地大放光明! 来了! 陈道平心中一凛,立刻將所有心神沉入识海。 三道散发著不同光芒的签文,缓缓浮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下下籤:斥巨资在三湖盟商会购买二阶下品『清心玉』,以为能防护神识,出岛即被劫修盯上,一番大战后被斩杀,人財两空,大凶。】 【中中籤:放弃寻觅,返回洞府苦修,以水磨工夫打磨法力,虽无所得,但可保平安,平。】 【中上籤:做好万全准备,三日后子时,独自前往传闻中的『湖心疯岛』,岛上残存禁制与精神污染极为致命,但可於其洞府核心处,得七品机缘一道,吉。】 看完三道签文,陈道平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七品机缘! 又是七品机缘! 而且,这次的机缘,竟然真的和神识有关! 下下籤直接被他排除,去商会买东西都能被杀,这百岛湖的凶险程度,比他想的还要高。 中中籤虽然安全,但却解决不了他眼前的燃眉之急。 他的目光,最终死死地定格在了那道散发著诱人光芒的中上籤上! “湖心疯岛……致命的精神污染……” 陈道平的眉头紧紧皱起,签文上的描述,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凶险。 这可不是简单的打打杀杀,而是直指神魂层面的攻击,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但…… “七品机缘!” 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为了铸就完美道基,为了未来的长生大道,这个险,必须冒! “富贵险中求,长生亦然!” 陈道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瞬间便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声张,结了茶钱,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肆。 他立刻开始为这次凶险的探险做准备。 既然是神魂层面的攻击,那普通的法器和符籙,作用就不大了。 他来到明月岛上几家专门售卖符籙和偏门法器的店铺,表现得像一个即將要去做某个危险任务,手头拮据的散修。 “老板,有没有能静心凝神,抵御幻象的符籙?要效果最好的!” “有倒是有,”一个店铺老板打量了他一眼,“一阶上品的『静心符』,一张二十块下品灵石,爱要不要。” “这么贵?”陈道平脸上露出肉痛的表情,但还是咬了咬牙,“给我来五张!” 花了一百块灵石,买下五张关键时刻能救命的静心符。 他又来到一个专门售卖各种破烂法器的地摊前,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翻到了一顶看起来破破烂烂,上面还沾著不少污泥的斗笠。 “老板,这破斗笠怎么卖?” “嘿,道友你可真有眼光!”摊主是个精明的胖子。 “这可不是普通斗笠,乃是『静音竹』编织而成,算是一件残破的一阶中品法器,能抵御一些音波类的攻击。看你诚心要,算你三十块灵石!” “十块!”陈道平毫不客气地砍价。 一番唇枪舌战,最终他以十五块灵石的价格,將这顶破斗笠买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还是觉得不放心,又去药铺买了一些能提神醒脑的草药,准备炼製几颗“清神丹”。 三日后,子时。 月黑风高,湖面上水雾瀰漫。 陈道平將自己的状態调整到前所未有的巔峰,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黑色夜行衣。 他驾驭著那叶小小的扁舟,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一道鬼魅,悄无声息地滑入湖面的迷雾之中。 而他的前方,则是地图上標註的,那座代表著死亡与疯狂的禁忌之岛——湖心疯岛。 他知道,此行或许比面对天工门的筑基修士还要危险。 但他更知道,要想在这残酷的修仙界走得更远,就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能让自己变强的机会! “疯三前辈,晚辈只是想求一场机缘,得罪了!” 陈道平看著前方那片愈发浓郁的黑暗,目光坚定,喃喃自语。 扁舟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第51章 勇闯疯岛,直面残秽 扁舟在漆黑的湖面上无声滑行。 越是靠近地图上標註的湖心岛,陈道平就越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这並非是灵气上的威压,而是一种直达神魂深处的诡异侵蚀。 他的耳边,开始出现各种细碎的,意义不明的呢喃。 时而是女人的哭泣,时而是婴儿的啼笑,时而又是无数人疯狂的嘶吼。 这些声音仿佛有生命一般,拼命地往他的脑子里钻,试图扰乱他的心神,勾起他心底的负面情绪。 “来了!” 陈道平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疯三死后精神污染的范围。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从怀中摸出一张“静心符”,往自己额头上一拍。 嗡! 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从额头扩散至全身,涌入识海。 他那原本有些烦躁混乱的脑子,顿时为之一清,耳边那些恼人的呢喃声也减弱了许多。 “果然有用!” 陈道平心中稍定,但依旧不敢放鬆警惕。 他將自己那强大无比的神识,死死地收缩在身体周围三尺的范围之內,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不再向外探查分毫。 在这种神魂污染严重的地方,肆意散开神识,无异於將自己的大脑敞开,任由那些疯狂的意念侵入,是找死的行为。 又航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座通体漆黑,形状扭曲怪异的岛屿,终於在浓雾中露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湖心岛,到了。 陈道平將扁舟停靠在一处隱蔽的礁石后,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登上了这座死寂的岛屿。 刚一踏上岛屿的土地,一股更加浓郁,更加腥臭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这不是嗅觉上的腥臭,而是一种精神上的,仿佛有无数腐烂的灵魂在这里哀嚎,让人闻之欲呕。 岛上怪石嶙峋,寸草不生,连一丝风都没有,死寂得可怕。 陈道平將《龟息藏神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贴地而行的影子,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朝著岛屿的中心摸索而去。 可他刚走了没几步。 眼前的景象,突然毫无徵兆地一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漆黑死寂的孤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的现代化都市街头! 高楼大厦,霓虹闪烁,熟悉的汽车鸣笛声,喧囂的人声,瞬间將他包围。 甚至,在不远处的街角,他还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满脸慈爱地对著他招手。 是他在蓝星上的父母! “小平,快过来,回家吃饭了!” 那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声音,让陈道平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眶瞬间就红了。 幻象! 这是幻象禁制! 陈道平心中警钟大作,理智疯狂地提醒著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那股真实感,实在是太强烈了! 那熟悉的街道,那空气中汽车尾气的味道,尤其是父母脸上那温暖的笑容,一切都真实得让他几乎要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他甚至有一种衝动,想不顾一切地衝过去,扑进他们的怀里。 就在他心神失守,脚步不受控制地想要迈出的瞬间!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危机感,让他猛地惊醒! “不!是假的!都是假的!” 陈道-平双目赤红,狠狠地一咬舌尖! “嘶!”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从舌尖传来,让他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砸碎的玻璃,轰然破碎! 车水马龙的街道消失了,温暖慈祥的父母也消失了。 他又回到了那座冰冷死寂的孤岛上,依旧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动过。 “好厉害的残存禁制!” 陈道平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刚才只差一点点,他就真的陷进去了! 这禁制,竟然能读取他內心最深处的记忆和渴望,然后构筑出最能让他心神失守的幻境! 若非他两世为人,意志力远超常人,刚才那一下,怕是就真的回不来了。 他不敢再有丝毫侥倖,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自己炼製的清神丹服下,一股清凉的药力在识海中散开,让他那还有些恍惚的脑袋,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继续朝著岛屿中心摸索而去。 接下来的路,更加凶险。 他时而陷入一片血海尸山的战场,无数厉鬼冤魂向他扑来。 时而又被困在一个一模一样的石林中,无论怎么走,最终都会回到原地。 这些由精神污染和残破阵法构成的险境,一个接一个,层出不穷。 陈道平好几次都险些中招,全靠他那坚韧如铁的意志,和事先准备的静心符、清神丹,才一次次涉险过关。 终於,在耗费了足足三个时辰,用掉了三张静心符之后,他来到了岛屿的腹地。 在一片被乱石堆掩盖的悬崖下,他找到了那个被签文指引的,疯三的洞府入口。 入口被一块数千斤的巨石死死堵住,上面还残留著一些禁製法阵的能量波动。 陈道平没有选择用暴力破开。 在这种鬼地方,任何大的动静,都可能引来未知的危险。 他再次展现出了自己非凡的耐心,绕著巨石,花了足足半个时辰,仔仔细细地探查著那残破的禁制。 最终,他在巨石的左下角,找到了一个已经因为能量流逝而变得极其薄弱的节点。 他伸出手指,將一丝真元,小心翼翼地注入其中。 “咔嚓。” 一声轻响,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禁制,应声而解。 他双手抵住巨石,催动《金刚不灭身》的力量,青筋暴起,硬生生地,將那数千斤的巨石,悄无声息地挪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他侧身闪了进去。 洞府內,一片死寂,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疯狂而又混乱的意念,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尖叫、咆哮。 陈道平强忍著神魂传来的刺痛,目光投向了洞府的正中央。 只见在那里,一具已经完全乾枯的骸骨,正盘膝而坐。 骸骨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显然是死於神魂爆裂,连骨骼都无法承受那股能量而碎裂。 这,应该就是那个百年前的怪人,疯三。 陈道平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具枯骨的手中。 只见那双乾枯的骨爪,死死地攥著一枚灰扑扑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玉简。 即便它的主人已经死去了百年,那玉简之上,依旧縈绕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暴虐的意念。 仿佛那里面封印的,不是什么功法秘籍,而是一个择人而噬的绝世凶魔! 这就是签文中提到的七品机缘! 第52章 炼神宝塔,神识之秘 洞府內,瀰漫著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疯狂意念,这让陈道平的神魂隱隱作痛。 他看著那具枯骨手中紧握的灰扑扑玉简,没有立刻上前去拿。 “疯三前辈,您老人家虽然已经去了百年,可这份遗留下来的疯狂,可不是闹著玩的。” 陈道平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可不想步疯三的后尘。 他谨慎地环顾四周,强大的神识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一点点地从洞口开始,朝著枯骨所在的位置铺开。 他要確认,这里除了那份精神污染,是不是还有別的什么陷阱。 他的神识细致入微,连石壁上最细小的裂缝、地面上最不起眼的石子都不放过。 他知道,这种地方,越是看起来没什么危险,越可能藏著致命的东西。 疯三既然能研究神魂到走火入魔的地步,他的洞府里,说不定还藏著什么针对神魂的布置。 神识扫过之处,那些由疯三残留意念形成的疯狂低语,像是潮水一样衝击著他的意识。 他咬紧牙关,稳住心神。 这种无形的衝击,比任何法术攻击都更难缠,它直接作用於修士脆弱的神魂。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陈道平才確认,洞府內除了那具枯骨和玉简,再无其他明显的威胁。 没有阵法波动,没有妖兽气息,甚至连一丝灵气波动都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看起来,疯三前辈是真的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神魂一道上,连个看家的阵法都没留下。”陈道平心里嘀咕。 他缓缓靠近枯骨,每走一步,那股疯狂的意念就更浓郁一分,他的识海也隨之震盪得更厉害。 他能感觉到,那股意念中夹杂著无尽的悔恨、不甘,还有对力量的偏执。 他走到枯骨前,这才发现,枯骨身后的石壁上,用血红色的顏料,歪歪扭扭地写著一些字。 那些字跡已经乾涸了百年,透著一股触目惊心的苍凉。 陈道平屏住呼吸,仔细辨认。 “吾乃疯三,一生痴迷神魂之道,自创《炼神观想法》,欲以神魂铸塔,直通大道。” “此法可凝练神魂,使之坚韧如铁,固若金汤。然,观想之法,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吾初入筑基,却妄图构筑第三层宝塔,以为天资过人,可越阶而行。孰料天道有常,岂容凡夫逆之!” “神魂之塔,反噬其主,识海崩塌,万念俱焚!吾悔矣!悔矣!” “后人若得此法,切记,切记,循序渐进,不可贪功冒进,否则,吾之今日,汝之明日!” “吾一生所学,尽在此玉简之中,望后人引以为戒,善用之。” 血字遗书的最后,是疯三的签名,以及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悔”字。 陈道平看完这些血字,只觉得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他刚才还在想,疯三为什么会走火入魔,现在看到这些血字,才明白过来。 疯三不是功法不好,而是他自己太贪心,太急功近利了。 “欲速则不达……前人血泪,后人明镜。”陈道平嘴里念叨著这句遗书上的话,对这门功法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他一直奉行稳健之道,可没想到,真有人把“欲速则不达”这四个字,用自己的性命来詮释。 他看著枯骨手中紧握的玉简,那上面缠绕的疯狂意念,好像更浓郁了。 这玉简,就是疯三一生的执念和悔恨。 陈道平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玉简上的残存意念,必须清除掉。 不然,就算他拿到了功法,也可能被疯三的执念所影响。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催动真气,將那枚灰扑扑的玉简从枯骨手中捲起。 枯骨的手指已经完全乾枯,但依旧死死地攥著玉简,捲起玉简的时候,甚至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玉简入手,冰凉,沉重。 一股疯狂暴虐的意念,如同附骨之疽,瞬间侵入他的神识,试图扰乱他的心神。 陈道平闷哼一声,他知道这股意念的厉害。 他没有丝毫犹豫,强大的神识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將玉简包裹起来。 他开始强行磨灭玉简上的残存意念。 这个过程很痛苦,每一次磨灭,都像是在撕扯他的神魂。 疯三的执念太深了,那股疯狂的意念,带著筑基期修士死前的所有不甘和怨恨,拼命地反抗。 陈道平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这是清除隱患的关键一步,绝不能退缩。 足足一刻钟,陈道平才感觉那股疯狂暴虐的意念,被彻底磨灭。 玉简变得纯粹而乾净,散发著淡淡的灵气波动。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將神识探入玉简。 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这些信息量巨大,远超他之前得到的任何功法。 他的识海在这股信息衝击下,像是被撑开了一样,传来阵阵胀痛。 他强忍著不適,消化著这些信息。 终於,五个古朴大字,在他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炼神观想法! 陈道平心中大喜。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仔细阅读起玉简中的內容,越看越是心惊。 这《炼神观想法》是一种专门观想神魂的秘术。 它通过在识海中观想、构筑一座“炼神塔”,將虚无縹緲的神魂之力凝练、塑形,使之变得坚韧、厚重。 这就像是给他的神魂穿上了一层坚固的鎧甲,不再那么容易受到攻击。 功法共分三层,对应三层宝塔。每一层宝塔的构筑,都能让神魂的强度和韧性大幅提升。 而疯三,就是因为在筑基期,修为和神魂强度都还不够的情况下。 妄图构筑第三层宝塔,才引火自焚,最终神魂崩溃而死。 “有了它,我的神识关便有了万全的把握!”陈道平心中狂喜。 他之前最担心的就是神识关,因为没有任何防护和修炼神识的法门。 现在,这份七品机缘,简直是及时雨,彻底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看著疯三的枯骨,心里生出了一股敬意。 虽然疯三走火入魔,但他的这份功法,却是真正的神魂秘术。 “疯三前辈,您虽然走错了路,但这份功法,晚辈定会善用,不会重蹈您的覆辙。”陈道平恭敬地对著枯骨拱了拱手。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把铁锹,在洞府的角落里挖了一个深坑,將疯三的遗骨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然后填土掩埋。 他甚至还找来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立在墓前,算是给疯三立了个碑。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开始搜刮洞府。 虽然疯三已经死去百年,洞府里並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但陈道平还是找到了几千块下品灵石,以及一些研究神魂的偏门材料。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这些就当是给疯三前辈的安葬费了。”陈道平心里想。 他將所有东西收好,再次检查了一遍洞府,確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將洞府入口的巨石重新归位,又布置了一些简单的幻阵,將入口彻底掩盖。 他驾驭著扁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湖心岛。 当他回望那座岛屿时,浓雾再次將其笼罩,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神识功法已经有了,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地修炼了。” 陈道平心里盘算著,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黑礁岛,开始闭关修炼《炼神观想法》。 第53章 铸塔之苦,神识蜕变 回到黑礁岛洞府,陈道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洞府的防御阵法全部开启,再三確认不会有任何外物能够打扰到自己。 他盘膝坐在幽暗的修炼室中,那枚承载著疯三一生心血与悔恨的灰色玉简,被他郑重地置於身前。 筑基三关,精、气、神。 真气关,他有《长春诀》,稳步积累即可。 肉身关,有《金刚不灭身》作为目標,虽未开始,但已有明確方向。 唯独这神识一关,虚无縹緲,最是凶险,也最是无从下手。 现在,这份七品机缘《炼神观想法》,便是他渡过此关的最大依仗。 他没有急於开始,而是將玉简贴在眉心,再一次將其中所有的內容,包括疯三那血淋淋的遗书,深深烙印在脑海。 “欲速则不达……” 陈道平喃喃自语,將这五个字化作一道枷锁,牢牢锁住了自己內心任何可能滋生的急躁与冒进。 他心神彻底沉入识海。 那片混沌的虚空中,唯有中央那团温润的光球,散发著恆久不变的柔光。 按照功法引导,他开始调动自己的神识之力。 观想,第一步,构筑塔基。 这並非凭空想像出一个画面,而是要用实实在在的神识力量,在虚无的识海中,一笔一划,雕琢出一座精神之塔的根基。 他的神识化作无形的刻刀,开始在混沌中勾勒第一笔。 痛! 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猛然从神魂最深处炸开! 那不是肉体上的痛楚,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难以忍受的撕裂感。 神识在识海中刻画,每一笔的落下,都带起一阵神魂层面的剧烈痉挛。 亿万根无形的钢针,同时刺入神魂最深处,疯狂搅动。 陈道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额头青筋根根暴起,豆大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襟。 他刚刚勾勒出的一个模糊轮廓,只维持了不到一息,便因为他心神的剧烈波动而轰然崩散。 识海掀起滔天巨浪,让他眼前一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仅仅是第一次尝试,他就已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陈道平剧烈地喘息著,脸色苍白如纸。 他终於切身体会到,疯三所走的这条路,究竟是何等的凶险。 这简直不是在修炼,而是在用最残酷的方式进行自残! 可他没有退缩。 这点痛苦,与寿元耗尽、化作枯骨的恐惧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中的决然之色愈发浓重。 他再次闭上双眼。 失败。 再试。 又一次失败。 再来! 修炼室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陈道平彻底沉浸在这种枯燥而痛苦的循环之中。 每当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即將被那无休止的剧痛撕裂。 心底快要升起一丝烦躁与放弃的念头时,疯三那布满血泪的遗书便会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吾初入筑基,却妄图构筑第三层宝塔,以为天资过人,可越阶而行。孰料天道有常,岂容凡夫逆之!神魂之塔,反噬其主,识海崩塌,万念俱焚!” 疯三的教训,是一口悬在他头顶的警钟,时刻提醒著他。 他绝不冒进。 哪怕再痛苦,再缓慢,他也要一步一个脚印,將根基打得无比牢固。 他很快意识到,单凭意志力硬抗,效率太低,对神魂的损伤也太大。 “丹辰子笔记……” 他忽然想起了笔记中记载的几种安神、养魂的丹方。 他立刻停止了观想,走出修炼室,取出了自己的炼丹炉。 幽蓝之焰升腾而起。 以他如今的炼丹术,加上这天地异火,炼製清神丹这种低阶丹药,简直是手到擒来。 数日之后,上百颗散发著清凉气息的清神丹,被他分门別类地装入玉瓶。 准备万全,他再次回到修炼室。 神魂耗尽,便服丹打坐。 药力化开,便再度投身於那无边的痛苦之中。 失败,服药,再试。 这个单调的循环,成了他洞府生活中唯一的主题。 一个月后。 在不知经歷了多少次失败与重塑之后,陈道平的识海之中,终於有了一丝不同。 那片混沌的中央,一个由纯粹神识之力凝结而成的灰色石台,缓缓浮现並最终稳定下来。 石台只有薄薄一层,却散发出一种古朴、厚重,带著一丝不朽的意蕴。 基座,成了! 在它成型的瞬间,陈道平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爆射出一道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第一次有了“根”。 以前他那远超同阶的神识,虽然强大,却始终虚浮不定,没有形状。 而现在,这片虚浮的力量,终於有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支点。 他的念头变得无比通达,对神识的控制力,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一阵难以言喻的狂喜,从他心底涌起,瞬间衝散了这一个月来积攒的所有痛苦与疲惫。 但他很快便將这股喜悦压了下去。 这只是开始。 他没有停歇,甚至没有出关休整,便立刻开始了第二步。 在基座之上,观想第一层塔身。 有了坚实的塔基作为依託,神识之力终於有了宣泄与构筑的凭依。 这个过程,比之前从无到有要顺畅了许多。 但那份雕琢神魂的痛苦,並未减少分毫。 又是一个月过去。 塔身初具雏形。 再一个月过去。 整座宝塔的细节被他一笔一划,无比耐心地雕琢完整。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剎那。 嗡—— 整片识海都为之震动。 一座古朴、厚重,仅有一层的灰色宝塔,静静地矗立在他的识海中央,与那温润的光球遥相呼应。 宝塔成型的瞬间,一股清凉而磅礴的力量,从塔身反馈而出,瞬间滋润了他那饱受摧残的神魂。 陈道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一次,他没有压抑自己的情绪。 成了! 他心念一动,神识离体而出。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神识不再是过去那种弥散的、无形的感知,而是凝成了一股可以被他精准操控的实质力量。 它的探查范围並未增加,但它的“质量”,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主动在脑海中,回忆起湖心岛上遭遇的幻境。 那血海尸山的战场,那扑面而来的厉鬼冤魂。 过去,他需要依靠静心符与清神丹才能勉强抵挡。 而现在,当这些幻象刚刚浮现,他只是一个念头。 “破!” 矗立在识海中的灰色宝塔微微一震。 那足以让筑基修士沉沦的幻境,此刻在他的神识审视下,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瞬间寸寸碎裂,化为虚无! 神识关,已然无碍! 陈道平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发自內心的笑意。 筑基三关,最难、最玄的一关,他已经有了十成的把握。 剩下的,便是真气与肉身。 “《金刚不灭身》的修炼,也该提上日程了。”他心中盘算著,目光再次变得沉静而坚定。 第54章 金刚琉璃,再破一关 解决了神识问题,陈道平將目光转向了筑基三关中的最后一座大山——肉身关。 他修习的《金刚不灭身》虽已至第一层小成,肉身强度远非同阶修士可比。 但要硬抗筑基时的灵气灌体,依旧远远不够。 他需要一个质的飞跃。 必须將《金刚不灭身》推至第一层大圆满,让肉身强度媲美二阶下品妖兽。 若能更进一步,达到第二层“金身初成”的境界,那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 按部就班的捶打修炼,太慢。 他现在最不缺的,便是灵石与地脉灵泉。 他想起了丹辰子笔记中记载的一份上古炼体药浴丹方。 百兽淬体汤。 这份丹方,霸道至极。 需要融合数十种蕴含狂暴能量的灵草与妖兽精血,以毒攻毒,用最野蛮的方式强行激发肉身潜能。 修炼者跳入其中,无异於置身炼狱,唯有凭大毅力承受住那非人的痛苦,方能將药力吸收,完成淬体。 陈道平逐字逐句地研究著丹方,眉头微微皱起。 其中所需的材料,大多都是一阶上品,甚至有数种触及了二阶下品的门槛。 想要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集齐它们,绝非易事。 他再次离开了黑礁岛。 这一次,他没有去人多眼杂的明月岛,而是驾驭著扁舟,前往周边数个不起眼的小岛坊市。 他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用法术改变了容貌,將自己偽装成一个修为在炼气七层、饱经风霜的猎妖散修。 大半个月的时间里,他的身影出没於各个小岛最偏僻的角落。 他从不一次性购入大量材料,而是將清单拆分,每次只买三五种。 並且总会搭配一些寻常的疗伤丹药或是辟穀丹,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修士。 其中最难寻觅的,是一瓶二阶下品妖兽“铁背妖牛”的精血。 此妖兽脾气暴躁,一身牛皮坚如铁石,寻常炼气九层修士的小队遇上,也只有望风而逃的份。 最终,在一个鱼龙混杂的地下黑市中,他找到了目標。 昏暗的摊位后,一个独眼老修將一个黑陶瓶推到他面前,沙哑著嗓子开价。 “五百下品灵石,一滴不少。” 陈道平没有还价,乾脆地付了灵石,拿走了那瓶散发著淡淡血腥与土腥气的精血。 当他回到黑礁岛洞府,看著眼前小山般堆积的各种灵草与妖兽材料时,一直紧绷的心神才彻底鬆弛下来。 材料,齐全了。 他取出一个从黑市淘来的大號丹炉,炉身布满锈跡,却材质坚固,远胜他之前所用。 他將所有材料按照丹方顺序,一一投入炉中。 幽蓝之焰自掌心升腾而起,无声地舔舐著丹炉底部。 它的温度並不炽烈,但那股焚灭万物的特性,却能最大限度地逼出灵草与精血中潜藏的每一分药力。 炉內,数十种灵草与妖兽精血在火焰的煅烧下迅速融化。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焦糊味,混合著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瞬间充斥了整个洞府。 陈道平盘膝在丹炉前,神情专注,强大的神识探入炉中,时刻监控著药液的每一丝变化。 这份药液的药力太过狂暴,任何一个环节的配比失误,都会导致整炉药液化为废品。 整整一天一夜。 丹炉內的药液终於不再翻腾,变得粘稠。 那墨绿色的药液深处,泛著点点妖异的血红,一股狂暴而又精纯的能量波动,从中散发出来。 成了。 陈道平起身,脱去衣物,没有一丝迟疑,一步跨入丹炉之中。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 剧痛!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在他接触到药液的瞬间,便传遍了四肢百骸,直衝天灵。 陈道平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沸腾的岩浆,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出被灼烧的滋滋声。 紧接著,那狂暴的药力顺著毛孔钻入体內,化作亿万头失控的凶兽,在他经脉血管中横衝直撞。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內传来的,不堪重负的嗡鸣与撕裂声。 这百兽淬体汤,药性之烈,远超陈道平的想像。 这比修炼《金刚不灭身》时被铁疙瘩捶打,要痛苦百倍、千倍! 陈道平牙关死死咬住,嘴角渗出鲜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肉、筋骨,正在被那股力量无情地撕裂,又在药力的刺激下飞速地聚合。 他死守著灵台最后一点清明,疯狂运转《金刚不灭身》的法门。 陈道平主动引导著那股足以让任何修士崩溃的狂暴药力,一遍又一遍地冲刷、淬炼著自己的皮、肉、筋、骨。 同时,他那刚刚蜕变过的强大神识,化作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镇压著脑海中每一个想要逃避、想要昏厥的念头。 每当身体的刺痛达到极限,意识即將被黑暗吞噬时。 陈道平便会抓起早已备在一旁的玉瓶,灌下一大口地脉灵泉。 磅礴的生命能量化作一道清凉的甘泉,瞬间涌入体內,飞速修復著被药力摧残得千疮百孔的肉身。 那濒临崩溃的剧痛稍稍缓解,让他得以喘息,也让他能继续承受这永无止境的折磨。 破而后立! 不破,不立! 陈道平在心中无声地嘶吼。 时间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失去了意义,变得漫长而又模糊。 一天。 两天。 三天…… 七天七夜之后,丹炉之內,那粘稠的药液变得清澈见底,所有的药力都被陈道平的身体吞噬殆尽。 陈道平缓缓从丹炉中站起。 他全身的皮肤,已不再是之前的古铜之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淡淡的玉色光泽,在昏暗的洞府中流转。 浑身的肌肉线条变得更加流畅,每一块都蕴含著惊人的爆发力。 他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臂,空气中竟发出一声轻微的气爆! 陈道平握了握拳。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涌来,匯聚於掌心。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脱胎换骨。 他朝著石壁,隨意地一拳挥出。 砰! 一声沉闷的炸响,拳风激盪,坚硬的石壁上竟被硬生生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浅印。 《金刚不灭身》第二层,金身初成! 陈道平的胸膛剧烈起伏,一股狂喜冲刷著他的神魂。 他內视己身,自己的骨骼、经脉、血肉,其坚韧强度,已经达到了堪比二阶下品法器的地步。 这意味著,他如今单凭肉身,便足以硬抗筑基初期修士的法术攻击。 肉身关,破! 他吐出一口浊气,那股发自身体最深处的强大自信,让他心境都为之开阔。 筑基三关,神识、肉身,这两座最险峻的大山,都已被他踏在脚下。 只剩下最后的真气关。 “真气关,考验的是真气的精纯度与总量,这需要水磨工夫,急不得。”陈道平心里盘算著。 第55章 千锤百炼,真气归纯 筑基三关已破其二,只剩下最后的【真气关】。 陈道平没有急著开始,他知道,真气关考验的是真气的精纯度,这需要的是水磨工夫,急不得。 他盘膝坐在洞府中央的聚灵阵上,幽蓝色的灵石光芒在阵纹间流转,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灵气。 地脉灵泉的清凉气息若有若无地从玉瓶中散发出来,滋养著他的身体。 半年。 整整半年的时间,他將修为稳稳地推到了炼气九层顶峰。 这期间,他几乎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真气的打磨上。 没有服用任何一枚丹药,仅仅依靠聚灵阵匯聚的天地灵气,以及偶尔饮用地脉灵泉来补充消耗,滋养经脉。 他內视丹田。 那片广阔的气海中,雄浑的真气翻涌。 然而,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其中夹杂著无数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杂质。 这些杂质,是过去服用丹药等外物所残留的痕跡。 它们如同细小的尘埃,让他的真气显得有些“虚胖”,不够凝练,不够纯粹。 “这些杂质,必须在筑基前彻底清除。”陈道平心中默念。 一旦开始筑基,真气便要开始向真元转化,液化入丹田。 若是这些杂质存在,它们就会成为巨大的隱患。 轻则阻碍转化过程,导致筑基失败, 重则可能引发真气衝突,丹田炸裂,万劫不復。 他想到了一个最笨,也是最稳妥的办法,散功重修,提纯真气。 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散功重修,而是要將丹田內积蓄的真气,一丝丝地、小心翼翼地逼出体外。 但不让它们消散於天地间,而是控制著它们,按照一种极为复杂精密的路线。 在全身一百零八条主经脉中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周天运转。 每一次完整的循环,真气都会被经脉壁和身体组织“过滤”一遍。 如同筛子一般,將那些微小的杂质,一点点地剔除出去。 这个过程无疑是缓慢的,並且每一次运转都会损耗一部分真气总量。 但留下的,必將是精华。 “这將是一个漫长而枯燥的过程。”陈道平清楚这一点。 它极其考验修士的耐心、控制力,以及对身体的感知力。 但他別无选择,为了铸就一个坚不可摧的道基,这点时间和精力,他愿意付出。 他收敛心神,再次进入了漫长的闭关状態。 洞府中,除了聚灵阵消耗灵石时偶尔闪烁的微光,再无他物。 时间仿佛在这里凝固,又仿佛在无声中飞速流逝。 陈道平端坐於聚灵阵中央,心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丹田之內。 他集中精神,调动那一丝丝真气。 动作必须轻柔,精准。不能有一丝急躁,不能有一丝蛮力。 真气被小心地从丹田的核心区域剥离出来。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丹田像是被轻轻剜去了一小块,空虚感一闪而过。 紧接著,这股被剥离的真气,便被引导著,沿著他早已烂熟於心的经脉图谱,开始缓缓流淌。 一百零八条主经脉,纵横交错,如同密布的河流。 他需要精確地控制真气流动的方向、速度,以及在每一个节点上的力道。 第一次周天运转完成。 他清晰地感知到,在真气经过身体的某些特定区域时,仿佛有一层极其细微的阻力。 然后,那股阻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顺畅的流动感。 “杂质被排出了。”他心中略感欣慰。 虽然只是极其微小的一部分,但效果是显著的。 这个过程,他重复著。 一遍又一遍。 每一次循环,都像是在用最细致的画笔,描绘一幅宏伟的画卷。 起初,画面粗糙,需要大刀阔斧地勾勒轮廓。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画师需要越来越精细的操作,才能將每一个细节打磨到位。 他的真气,就像那块璞玉。 最初的杂质很多,需要反覆地切割、打磨。 当真气总量损耗过多,身体感到疲惫时,他便会停下来。 从一旁拿起玉瓶,倒出一小口地脉灵泉。 那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涌入腹中,化作磅礴的生命能量。 迅速修復著因真气运转而產生的细微损伤,並滋养著他的经脉,让它们变得更加坚韧,更能承受接下来的“过滤”。 时间,就在这种枯燥而又充满挑战的重复中,悄无声息地流逝。 一个月。 两个月。 三个月。 陈道平早已记不清自己究竟完成了多少次周天循环。 他的意识仿佛沉浸在一种玄妙的状態中。 身体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他对真气的控制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妙程度。 他能清晰地“听”到,真气在经脉中流淌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每一次过滤,都像是一次轻微的“沙沙”声,那是杂质被剥离的证明。 他甚至开始尝试,在过滤的同时,主动对真气进行压缩。 这进一步增加了过滤的效率,但也让每一次循环的损耗变得更大。 又是一个月过去。 陈道平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稳的喜悦。 他再次內视丹田。 此时,丹田內的真气总量,相比最初,確实减少了近三成。 但那股粘稠感,那股“虚胖”的感觉,已经彻底消失了。 每一丝真气,都像是被压缩到了极致,凝练如汞,厚重如山。 它们在丹田內缓缓流淌,发出一种低沉而清晰的“汩汩”声,仿佛液態的金属在涌动。 “精纯度,提升了至少十倍。”他默默估算著。 他心念一动,一缕真气在经脉中飞速流转。 那速度,比以往快了近一倍。 而且,在流转的过程中,几乎听不到任何杂音,只有一种顺滑至极的反馈。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真气,已经隱隱有了液化的趋势。 那是一种质变的边缘,仿佛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彻底完成转化。 “真气关……圆满!” 陈道平吐出一口长气,这一次,他没有压抑心中的喜悦。 纯粹。 强大。 凝练。 这就是他耗费了近一年时间,用最笨拙却最有效的方式,打磨出来的真气。 至此,神识关,肉身关,真气关。 筑基三关,他,全部圆满! 陈道平缓缓地从蒲团上站起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力量感,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涌动。 那不再是单纯的真气充盈,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蜕变。 他长身而起,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势,开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气势並不狂暴,反而带著一种沉稳和厚重,瞬间充满了整个洞府。 洞府內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开始向他微微倾斜,围绕著他缓缓旋转。 他知道,万事俱备。 铸就无上道基的时刻,终於来临了。 “筑基……我来了!” 陈道平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第56章 终极准备,元宝护法 陈道平出关,將自己的状態调整到巔峰状態。 真气关、肉身关、神识关,三关圆满。 他现在已经具备了衝击筑基期的所有条件。 但越是这种关键时刻,陈道平就越是谨慎。 筑基,修仙路上第一座真正的龙门,跃过去,是鱼化龙,寿元倍增。 筑基失败,虽然不至於身死道消,还是有筑基的可能。 但是陈道平绝不可能再次拿出像九窍玉玲瓏这样的极品筑基灵物。 因此,此次突破筑基,他绝不容许任何一丝一毫的意外。 哗啦! 储物袋倾泻而下,一片璀璨的灵光在昏暗的洞府中炸开。 近八千块下品灵石堆成了一座晃眼的小山,每一块都散发著精纯的灵气,將整个洞府的灵气浓度再次推高了一个层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这是他至今为止的所有积累,一笔足以让任何炼气期修士疯狂的巨款。 此刻,它们都將成为他衝击筑基的燃料。 他的目光在灵石山上扫过,没有半分留恋,从中拨出了一千块下品灵石。 而后,他深探入储物袋,小心地取出了四个质地、光泽远胜下品灵石的玉块。 中品灵石。 这是他从那两个天工门筑基修士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一块便抵一百块下品灵石,且蕴含的灵气更为精纯。 他一直珍藏著,捨不得动用分毫。 现在,是它们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陈道平屈指一弹,一道真气打在地面,刻画出繁复的阵法纹路。 他要布下一座二阶下品的四象锁灵阵。 这座阵法是他专门为了突破筑基找来的,它的功效只有一个——封锁。 它不仅能在短时间內疯狂聚集周遭灵气,形成一个高浓度的灵气环境。 更重要的,是能將阵內的一切能量波动、天地异象,尽数锁死,不泄露分毫。 筑基时的灵气灌体,动静必然剧烈。 在这百岛湖,任何异常的天地异象,都可能引来不速之客。 陈道平不能冒这个险。 一块块下品灵石被他以特定的方位和顺序,精准地嵌入地面早已刻画好的阵纹节点中。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沉稳有力,没有丝毫偏差。 整整一天的时间。 当最后一千块下品灵石各归其位,一座覆盖了整个洞府核心区域的复杂阵图已然成型。 最后,他拿起那四块中品灵石,神情专注,分別將它们按入阵法的东南西北四个核心阵眼。 嗡—— 当最后一块中品灵石落位的瞬间,一声低沉的嗡鸣响彻洞府。 地面上所有的灵石同时亮起,璀璨的光芒顺著阵纹疯狂流淌,交织成一片光幕。 洞府內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向著阵法中央匯聚、压缩。 陈道平立於阵中,衣袍被狂暴的灵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他能感觉到,一层无形的壁障已经將整个洞府笼罩,隔绝了內外。 成了。 有了此阵,他筑基的动静,將不会被外界任何人察觉。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並未立刻开始,而是抬手拍了拍腰间的御兽袋。 “元宝。” 一道金光闪过,磨盘大小的元宝凭空出现,稳稳地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復与地脉灵泉的滋养,它身上的伤势早已痊癒,那条断腿也完美癒合,行动间再无半分迟滯。 其气息更是彻底稳固在了二阶中品,一双巨大的金色眼眸,开合间自有一股凶兽的威势。 “咕呱!” 元宝一见到陈道平,立刻收敛了威势,欢快地叫了一声,用它那硕大冰凉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陈道平的大腿。 “元宝。” 陈道平伸手,抚摸著元宝冰凉滑腻的皮肤,语气变得异常凝重。 “这次筑基,需要你为我护法。” 元宝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它停下了嬉闹,巨大的金色瞳孔安静地注视著陈道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呱”,像是在做出承诺。 陈道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玉符。 这玉符是他依据三湖盟颁发的地契令牌,结合自己对黑礁岛洞府禁制的理解,耗费心血炼製而成的一枚临时权限密匙。 这枚玉符可以將洞府的最高控制权,暂时交予元宝。 他將玉符递到元宝面前,一字一句,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元宝,从现在开始,你守住洞府入口。”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谁来。” “哪怕是我,只要是从外面进来的……” “一律,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杀意凛然。 筑基之时,是他神魂与肉身最脆弱的时刻,容不得半点打扰。 一旦有敌来犯,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做出最坏的打算,布下应对的后手。 元宝巨大的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凶戾的光。 它仿佛完全听懂了主人话语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 元宝人性化地点了点头,而后猛地一跃,沉重的身躯悄无声息地落在洞府唯一的入口处。 它趴伏下来,身躯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著,进入了警戒状態。 陈道平的目光从元宝身上收回,又在自己身旁,摆放了数套备用的阵旗,以及大量的疗伤、回气丹药,分门別类,置於一抬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他將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在脑海中飞速推演了一遍,並为每一种可能,都准备了应对的预案。 直至再也找不出任何疏漏,他那一直紧绷的心神,才彻底沉静下来。 陈道平看著眼前的四象锁灵阵,看著洞口处如石雕般的元宝,看著手边琳琅满目的后备之物,一股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充斥心间。 “稳住,我们能贏。” 他对自己说。 而后,陈道平盘膝坐於四象锁灵阵的最中央,眼观鼻,鼻观心,將心神彻底沉入丹田气海。 他缓缓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古朴的玉盒。 玉盒打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宝光,没有狂暴的灵气波动。 一股清雅、纯粹到了极点的异香,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瞬间充满了整个洞府。 仅仅是闻到这股香气,陈道平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为之一清,念头变得通达澄澈。 他的目光,落在了玉盒之中。 那是一株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美玉雕琢而成的灵植,其上天然生有九个孔窍,正散发著圣洁柔和的光晕。 九窍玉玲瓏。 第57章 一念筑基,无垢筑基 洞府之內,四象锁灵阵的光幕將一切与外界隔绝。 陈道平盘膝於阵眼,心如止水,古井无波。 他看著玉盒中那株圣洁无暇的九窍玉玲瓏,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从黑山密林中的亡命奔逃,到百岛湖的隱姓埋名。 再到为了筑基三关的种种苦修,所有的艰辛、所有的隱忍,都將在此刻,迎来最终的结果。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再无半分杂念。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那株九窍玉玲瓏拈起。 那温润的触感,仿佛握著一块绝世美玉。 没有丝毫犹豫,他张开嘴,將这株足以让金丹真人都为之疯狂的无上灵物,一口吞入腹中。 九窍玉玲瓏入口即化,没有想像中的狂暴,反而化作一股清凉甘醇的暖流,顺著他的喉咙滑入腹中。 下一刻,一股温和而又磅礴到无法想像的精纯能量,从他的丹田之中,轰然散开,瞬间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每一个角落! “起!” 陈道平心中低喝一声,早已准备好的四象锁灵阵应声而动! 嗡! 埋在阵法节点中的上千块下品灵石,以及作为阵眼的四块中品灵石,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整个黑礁岛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穿透岩层,疯狂地向著洞府倒灌而来! 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在洞府上空形成,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势骇人! 第一关,【真气关】! 狂暴的天地灵气洪流,与九窍玉玲瓏那温和而浩瀚的药力,两股洪流在他的体內交匯。 准备强行將他丹田內的气態真气,压缩、提纯,化为液態真元! 寻常修士在此关,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真气衝突,丹田炸裂的下场。 然而,陈道平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痛苦。 他只是心念一动,丹田之內,那经过近一年时间千锤百炼,早已凝练如汞的精纯真气。 便如同臂使指般,化作一条温顺的游龙,主动迎上了那狂暴的灵气洪流。 没有衝突,没有滯涩。 他那精纯无比的真气,与九窍玉玲瓏的药力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化作一个巨大的磨盘,开始从容不迫地碾磨、炼化著那股外来的天地灵气。 整个真气化为液態真元的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仿佛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真气关,就这么……过了? 陈道平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更加凶险的第二关,已然降临! 第二关,【肉身关】! 当真气开始液化的瞬间,天地灵气灌体的过程,正式开始! 那股狂暴的灵气洪流,不再仅仅是在经脉中流淌。 而是化作亿万根无形的钢针,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疯狂地向內钻去!洗筋伐髓! “呃啊!” 饶是陈道平早有准备,也被这股千刀万剐般的剧痛,刺激得闷哼一声。 他感觉自己的血肉、筋骨,都在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无情地撕扯,仿佛要被当场撑爆! “来得好!” 陈道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升起一股豪情! 他心中怒吼一声,立刻將早已准备好的《金刚不灭身》功法运转到了极致! 他那呈现出淡淡玉色的皮肤表面,瞬间亮起一层宝光! 如果说寻常修士的肉身是脆弱的瓷器,那他现在的身体,便是一块烧红的精铁! 而这灵气灌体,就是那柄反覆捶打的万斤重锤!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那股足以將寻常炼气修士撑爆的狂暴灵气。 在冲入他体內的瞬间,非但没能撕裂他的血肉。 反而被他那强韧无比的肌肉、筋骨、经脉,如同海绵吸水一般,疯狂地吸收、吞噬! 剧痛依旧,但在这剧痛之中,却夹杂著一种脱胎换骨的舒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在这股灵气的冲刷淬炼之下,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再次飞跃! 肉身关,非但没能伤到他,反而成了他《金刚不灭身》更进一步的催化剂! 就在他沉浸在肉身蜕变的快感中时,最后的,也是最无形、最凶险的一关,悄然而至。 第三关,【神识关】! 突破的巨大动静,灵气灌体的剧痛,以及对未来的渴望,对死亡的恐惧……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引动了他內心最深处的心魔! 哗!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他仿佛又回到了黑市,那两个被他杀死的炼气九层劫修,化作厉鬼,满脸怨毒地向他扑来! “还我命来!” “小子,你藏得再深,也得死!” 紧接著,天工门那两个筑基修士的身影也浮现而出,眼神冰冷,杀气冲天! “找到你了!盗走九窍玉玲瓏的贼子!” “宗门追杀令已下,上天入地,你必死无疑!” 无数诱惑、恐惧、绝望的幻象,在他识海之中生灭不定,化作最恶毒的诅咒,疯狂地衝击著他的心神。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修士心神失守,彻底沉沦的恐怖心魔,陈道平的意识,却是一片清明。 他甚至还有閒心在心中吐槽了一句:“就这?还没我上次在湖心岛上见识的场面大。” 他心念一动。 识海中央,那座古朴、厚重,仅有一层的灰色宝塔——炼神塔,巍然不动。 嗡! 宝塔微微一震,散发出一圈淡淡的清光。 那清光所过之处,所有张牙舞爪的心魔幻象,无论是厉鬼还是筑基修士。 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烟消云散,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神识关,破! 三关,在他万全的准备之下,被一一平稳渡过! 整个过程,顺利得甚至有些不可思议! 这就是稳健的含金量! 当最后一丝心魔被炼神塔碾碎,陈道平將全部心神,都收回到了丹田之中。 那里的真气,已经彻底完成了从气態到液態真元的转化。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缕真气也融入那片小小的液態真元湖泊时。 轰! 一股远超炼气期任何一个层次,带著质的碾压的恐怖威压,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这股威压,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咔嚓!咔嚓! 即便有著二阶的四象锁灵阵死死压制,这股泄露出的气息,依旧让整个洞府的石壁,都承受不住地发出呻吟,被硬生生震出了无数道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阵法中央,陈道平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道璀璨的神光,从他眼中爆射而出,瞬间划破了洞府的黑暗! 他內视己身,丹田之內,一片小小的湖泊静静流淌,其中蕴含的,是精纯、凝练、厚重的液態真元! 筑基,成了! 而且,是根基完美无瑕,真气、肉身、神识三关齐过的无垢筑基! 第58章 实力暴增,龟息二层 筑基成功的瞬间,陈道平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说炼气期看世界,是隔著一层磨砂的毛玻璃,那现在,这层玻璃被彻底擦乾净了。 他甚至不用刻意去催动神识,就能清晰地看到洞府外湖水中游弋的鱼虾,能听到百丈外礁石上,一只海鸟梳理羽毛的细微声响。 他心念一动,神识毫无阻碍地向外延伸。 一百丈、两百丈、三百丈……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方圆五百丈的距离! 炼气九层时,他的神识范围是九十丈。 如今筑基成功,直接暴涨了五倍不止!这已经超出了寻常筑基初期修士三百丈的神识范围! “这就是筑基吗?” 陈道平缓缓站起身,感受著体內那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他內视丹田,那里已经不再是气旋,而是一片小小的,闪烁著莹莹青光的液態湖泊。 这就是真元!每一滴液態真元所蕴含的能量,都比他炼气九层时全部的气態真气加起来,还要雄浑、精纯!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现在若是再遇到炼气九层的修士,他甚至不需要动用法器,光凭一根手指,点出一缕真元,就能轻易地戳死对方! 这不是自大,而是生命层次碾压带来的自信! 更让他心潮澎湃的,是寿元的变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生命活力,一股无形的枷锁,从他的生命本源中被挣脱了。 二百五十岁! 他的寿元,从凡人极限的百载,一跃暴增至二百五十岁! “二百五十年……”陈道平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对於一个从蓝星穿越而来,深知生命短暂可贵的人来说。 这多出来的一百五十年,比任何灵石、法宝都更加珍贵! 这才是他追求长生的,最坚实的第一步! 压下心中的激动,陈道平的目光,落在了静静悬浮在身侧的青叶飞剑上。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剑柄。 嗡! 当他將一丝液態真元注入其中的瞬间,青叶飞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剑鸣,剑身之上,青光大放! “走!” 陈道平心中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衝动。 他心念一动,脚下的青叶飞剑瞬间光芒暴涨。 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载著他,直接衝出了洞府,朝著黑礁岛的上空,冲天而起! 呼—— 狂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下方星罗棋布的岛屿和浩瀚无垠的湖面,飞速倒退。 这种挣脱大地束缚,自由翱翔於天地之间的感觉,实在是太畅快了! “哈哈哈!” 陈道平再也忍不住,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 这才是修仙!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逍遥! 他在黑礁岛的上空盘旋了几圈,熟悉著御器飞行的感觉后,就返回洞府清点此次筑基的收穫。 他知道,自己这次筑基,收穫的绝不仅仅是修为的提升。 “无垢筑基……” 他冷静下来,仔细体会著自己的根基。 真气、肉身、神识,三关齐过,完美无瑕。 这代表著,他的根基比那些靠著普通筑基丹,或者侥倖突破的修士,要稳固、雄厚了不知多少倍! 同样的筑基初期,他能调动的真元,能承受的法术反噬,能施展的神通威力,都將远超同阶! 他的仙路起点,已经比別人高出了一大截! 就在他心潮澎湃之时。 嗡—— 他识海深处,那部神秘的金色书页——《龟息藏神术》,突然毫无徵兆地大放光明! 陈道平心中一动,立刻將心神沉入识海。 只见那金色书页的第一页,已经彻底凝实。 而紧隨其后的第二页,正缓缓地由虚化实,一行行古朴玄奥的金色法诀,如同流水一般,清晰地烙印进他的意识之中。 《龟息藏神术》,第二层! 隨著他境界的突破,这门顶级的藏匿秘法,也终於向他揭开了新的面纱! 陈道平迫不及待地阅读起那崭新的法诀,越看,他眼中的惊喜之色就越浓,到最后,几乎变成了狂喜! 逆天! 这第二层的效果,简直逆天! 第一层的《龟息藏神术》,虽然也能完美收敛气息,甚至模擬成花草树木,但那只是在静態下。 一旦他动手,或者高速移动,就很容易露出破绽。 而且,它只能模擬修为的高低,却无法改变能量的本质。 炼气期的真气和筑基期的真元,在真正的高手眼中,一眼就能分辨。 可这第二层,却彻底弥补了这些缺陷! 它不仅能让陈道平在动態之中,也完美地维持敛息状態,更重要的,是它多了一个偽装的功能! 他可以將自己那雄浑磅礴的筑基期真元,完美地偽装成炼气期的真气波动! 甚至,只要他想,他可以將自己的气息,偽装成筑基期內的任意一个阶段,初期、中期、后期、大圆满,隨心所欲!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可以顶著一个炼气五层修士的皮,却在关键时刻,爆发出筑基期的雷霆一击! “好!好!好!这才是真正的『稳』啊!” 陈道平激动得差点又笑出声来。 他立刻盘膝坐下,没有丝毫的耽搁,便开始参悟这第二层的功法。 他如今已是筑基修士,神识之强大,悟性之高,远非炼气期可比。 那原本晦涩难懂的法诀,在他眼中,却变得清晰无比。 他引导著丹田湖泊中的液態真元,按照第二层功法那更加复杂、精妙的路线,开始在经脉中运转。 这个过程,对他如今的掌控力来说,毫无难度。 仅仅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嗡! 当真元完成最后一个周天循环时,陈道平感觉自己与天地间的联繫,多了一层玄之又玄的“隔膜”。 成了! 他迫不及待地开始测试。 他心念一动,不再压制自己的修为。 一股属於筑基初期修士的,强大而又凝实的气息,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充斥著整个洞府,甚至让趴在门口的元宝都警惕地抬起了头。 “收!” 他又是一个念头。那股强大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炼气九层……炼气八层……七层…… 最终,他的气息,稳稳地停留在了那个他最熟悉的,扔进人堆里都毫不起眼的炼气五层水平。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表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已经从真元的厚重,变成了真气的轻浮。 滴水不漏,完美无瑕! “哈哈哈……” 这一次,陈道平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了发自內心的,畅快至极的大笑声。 第59章 筑基期功法之忧 然而,当筑基和《龟息藏神术》的兴奋劲过去,一个残酷的现实,很快就给他火热的心头,浇上了一盆冰水。 洞府的修炼室內,陈道平重新盘膝坐下,心神归于丹田。 他准备开始筑基后的第一次正式修炼。 陈道平运转起《长春诀》的筑基期法门。 剎那间,洞府外本已稀薄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 再次化作涓涓细流,顺著他的呼吸,涌入四肢百骸。 灵气在经脉中奔腾,最终匯入丹田。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陈道平脸上的平静瞬间凝固。 那些涌入的灵气,品质精纯,数量可观。 可当它们进入丹田,准备被《长春诀》的法门炼化,转化为那青色湖泊中的一滴真元时,异变陡生。 功法运转,却如同一张破旧的渔网,试图去捞起一条奔腾的大河。 绝大部分的灵气,只是在丹田內打了个转,便不受控制地逸散了出去,根本无法被束缚、被炼化。 只有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丝,才被功法艰难地捕捉,慢吞吞地提纯、压缩。 陈道平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过程的效率。 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缓慢。 他维持著功法运转,足足一个时辰。 当陈道平结束周天运转,沉下心神去检视成果时,整个人的血液都仿佛凉了半截。 丹田的真元湖泊,没有丝毫变化。 他辛辛苦苦一个时辰炼化出的液態真元,甚至连凝结成完整的一滴都做不到! “怎么会这样?” 陈道平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筑基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立刻停下修炼,开始一遍遍地检视自身。 肉身? 《金刚不灭身》第二层,宝光內蕴,坚不可摧,完美无瑕。 神识? 炼神塔镇压识海,五百丈的探查范围远超同阶,稳固强大。 丹田? 真元湖泊平静態,液態真元精纯无比,根基是完美的无垢筑基。 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他的根基,甚至比他预想中还要雄厚。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陈道平的心,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他想到了一个他最不愿意承认,却又最符合逻辑的可能性。 功法。 是《长春诀》出了问题! 他猛地从储物袋中摸出那枚记录著《长春诀》的玉简,神识悍然刺入,將那段筑基期的法门,逐字逐句地重新拆解、分析。 法门本身没有错漏。 这確实是一部可以让人从炼气期,一直修炼到筑基大圆满的功法。 但是,它的品阶,实在太低了! 这本从黑山深潭中得到的九品机缘,在他还是炼气期的时候,堪称神功秘典。 半日引气入体,修炼速度冠绝同辈。 可现在,他不再是炼气期修士了。 他完成了生命层次的跃迁,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天地! 他的丹田,从一个气旋变成了一片需要海量能量去填充的广阔湖泊。 他的真元,从飘忽不定的气態真气,变成了厚重凝实的液態真元。 《长春诀》,就如同一套凡人国度里最顶尖的內功心法。 对於一个已经脱胎换骨,开始呼吸吐纳天地灵气的仙人而言,它已经彻底、完全地被淘汰了! 它炼化灵气的效率,根本无法满足一个筑基修士那恐怖的真元需求! “该死的!” 砰! 陈道平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岩石地面上,坚硬的石面应声凹陷,一个浅浅的拳印清晰可见,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 一股强烈的烦躁与恐慌,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迅速在心中计算。 按照这种慢到令人髮指的速度,陈道平想从筑基初期修炼到筑基中期,需要多久? 五十年?还是六十年? 等他好不容易熬到筑基后期,二百五十年的寿元,怕是已经所剩无几! 这还谈什么长生久视! “不行!” “必须更换功法!” 这个念头,在陈道平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变得无比清晰,无比迫切。 一部能够匹配他根基的高阶筑基期功法,已经成了他继续前进的,最迫切的需求! 可是,功法从哪里来?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两个被他摸尸的天工门筑基修士。 他立刻將那两个储物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全部倒了出来,开始疯狂地翻找。 叮叮噹噹一阵乱响。 灵石、丹药瓶、符籙、几件备用法器、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妖兽材料和矿石,铺了一地。 陈道平直接无视了那些灵石丹药,双目赤红地在其中翻找著,神识化作无形的触手,一枚一枚地探查著那些玉简。 《玄冰刺》……攻击法术。 《天工门炼器杂谈》……炼器心得。 《百岛湖水域图》……地图。 …… 他將十几枚玉简全部探查了一遍,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里面记载的,要么是斗法用的法术,要么就是一些游记、心得。 唯独没有最关键的主修功法! “妈的!” 陈道平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一脚踢在一块废弃的矿石上。 “宗门弟子,果然不会把主修功法带在身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部能够传承的功法,对於一个宗门或者家族意味著什么。 那是立身之本,是核心机密,是绝不可能让弟子刻录在玉简上隨身携带的。 大部分都是由长辈以神魂烙印的方式,直接印在弟子的识海中,並且附带著恶毒的禁制。 一旦有人试图强行搜魂,功法內容就会在第一时间自毁,甚至连带著识海一起引爆。 这条路,被堵死了,走不通。 陈道平强迫自己冷静,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开始在修炼室里来回踱步。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 去抢? 百岛湖確实混乱,信奉弱肉强食。 但那些拥有高阶功法的,哪个不是一方势力的首领,哪个不是成名已久的筑基修士? 自己一个刚刚突破,连术法都还没来得及更换的筑基初期,跑去跟人家抢功法? 去买? 高阶功法是能用灵石衡量的吗?这是战略性的资源! 就算有哪个不开眼的会拿出来卖,也绝对是一个他无法承受的天价! 筑基的喜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前路未来的迷茫。 难道自己耗费无数心血,凭藉九窍玉玲瓏成就了无垢筑基,最终却要被一部垃圾功法,活活拖死在筑基初期? 他不甘心! 绝对不甘心!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地上那堆从各个死人身上搜刮来的杂物。 他不信邪。 他要把所有东西,都重新梳理一遍,看看有没有任何被自己忽略掉的线索。 法器残片、妖兽的利爪、不知名的矿石、几件破旧的衣物…… 他的神识,以前所未有的仔细,寸寸扫过每一件物品,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在一枚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青色玉简上停顿了一瞬。 这枚玉简,是他从那个被他反杀的风倒寨大当家身上得到的。 当时他只是用神识草草扫过一遍,见里面记载的都是些百岛湖的风土人情和一些没什么价值的坊间传闻,就隨手扔在了储物袋的角落里。 可现在,他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又將这枚玉简摄入手中。 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將神识沉入其中,压下心中的烦躁,耐著性子,仔仔细细地阅读起来。 玉简里记载的內容確实很杂乱。 某某岛屿盛產一种叫“银线”的灵鱼,味道鲜美。 哪个势力的老大最近又纳了几个拥有偽灵根的女修当小妾。 百岛湖深处,似乎有高阶妖兽出没,导致数支寻宝队伍失踪。 陈道平看得昏昏欲睡,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就在他准备彻底放弃,將这枚玉简捏碎的时候,一行被记录在角落里的不起眼小字,毫无徵兆地跳入他的识海。 “三湖盟,三年一小拍,十年一大拍。大拍之日,百岛震动,传闻有金丹老怪亲临,高阶功法、极品法宝,皆有现世……” 拍卖会! 这两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在他沉寂的脑海中炸响! 陈道平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立刻將神识凝聚,死死锁定在那行字上,继续往下看去。 玉简上,还模糊记载了这三湖盟拍卖会的一些规矩和大概的时间。 他伸出手指,在身前飞快地掐算著。 距离下一次的三年小拍,竟然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 “拍卖会……有高阶功法!” 一瞬间,所有的迷茫、焦虑、恐慌,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冲得烟消云散!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虽然不知道那功法的品阶如何,价格如何,但这至少是一条看得见、摸得著的路! 不再是虚无縹緲的幻想! “半年时间……” “一定要想办法,弄到一部高阶功法!” 陈道平紧紧握住那枚青色玉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那双因为功法问题而黯淡下去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灼人的斗志。 第60章 財不露白,炼丹筹款 目標一旦確立,陈道平的脑子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三湖盟的拍卖会,这无疑是他获取高阶功法的最佳途径,甚至可能是唯一途径。 但问题也隨之而来。 灵石! 高阶功法,那绝对是天价! 陈道平將自己所有的家当,全部清点了一遍。 从黑山峡谷那两个天工门弟子身上,他得到了近五千块下品灵石。 后来在乱风岗反杀风倒寨,又入帐近两千块。 再加上零零散散从黑市劫修身上摸来的,七七八八加起来,他现在手里的下品灵石,总数大概在七千五百块左右。 七千五百块下品灵石! 这笔钱,对於任何一个炼气期修士来说,都绝对是一笔不敢想像的巨款。 可陈道平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点灵石想在三湖盟那种级別的拍卖会上,拍下一部能让他修炼到金丹期的高阶功法,恐怕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 “这点灵石,根本不够看。”陈道平眉头紧锁。 他想起了自己储物袋里的几样压箱底的宝贝。 那块从黑礁岛洞府里挖出来的二阶上品矿石“玄金重铁”,价值不菲,至少能卖两千灵石。 还有那本二阶冰系法术《玄冰刺》,也能换个几百灵石。 可就算把这些都卖了,凑够一万灵石,他心里还是没底。 拍卖会那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有钱的疯子,价格一旦被抬起来,一万灵石可能连个响都听不到。 “难道……要卖地脉灵泉?”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立刻掐灭了。 不行!绝对不行! 地脉灵泉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是疗伤、淬体、关键时刻突破的战略性资源,比灵石珍贵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东西一旦暴露,引来的麻烦,绝对不比天工门的麻烦小! 卖灵泉,就等於把自己架在火上烤,这是蠢货才会干的事。 思来想去,唯一的出路,只剩下了一条。 操持旧业——炼丹! “看来,还得靠这门手艺吃饭啊。”陈道平自嘲地笑了笑。 如今,他已是筑基修士,神识暴涨到了五百丈,对真元的操控力更是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更重要的是,他拥有了二阶上品的天地异火——幽蓝之焰! 用这种配置去炼製一阶的丹药,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杀鸡用牛刀! “炼什么丹好呢?”陈道平开始盘算。 普通的聚气丹,虽然也能卖钱,但利润还是太低了。 而且上次在鱼龙集,他卖中品聚气丹已经引起了天星宗周通的注意,再卖,风险太大。 他將目光,投向了丹辰子笔记中,记载的另一种一阶丹药。 培元丹! 这是一阶上品丹药,算是聚气丹的究极升级版。 它的药力更加温和,也更加浑厚,专门针对炼气七层到九层的高阶修士,能有效地帮助他们巩固修为,积攒真气,为衝击瓶颈做准备。 因为炼製难度极高,材料也更加珍稀,所以培元丹在市面上的数量极少,价格也一直居高不下。 一枚品质普通的下品培元丹,就能卖到十块灵石。 而一枚上品培元丹,价格更是能轻鬆翻倍,达到二十块灵石! 只要能炼出上品培元丹,这其中的利润,简直是抢钱! “就它了!”陈道平当机立断。 半年时间,他有信心炼製出足够数量的丹药,凑齐参加拍卖会的资本。 说干就干。 他再次离开了自己那固若金汤的黑礁岛。 这一次,他准备得更加充分。 他先是运转《龟息藏神术》第二层,將自己的修为,完美地偽装成了炼气五层的水平。 然后,他用法术改变了自己的容貌,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满脸风霜,眼神中带著几分麻木和疲惫的中年散修。 为了筹集材料,他没有在一个地方停留。 他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驾驭著那叶不起眼的扁舟,跑遍了百岛湖东部海域大大小小十几个有坊市的岛屿。 在每一家药铺,他都只购买清单上的两三种材料。 这个过程枯燥而又耗费心神,但陈道平没有丝毫的不耐。 小心驶得万年船,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一个月后,当他带著价值近千灵石的,堆积如山的炼丹材料,悄无声息地返回黑礁岛时,他才长长地鬆了口气。 洞府之內,石门紧闭,阵法全开。 陈道平取出了那个从黑市买来的,卖相不佳但材质坚固的大號丹炉。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神调整到最佳状態。 开炉,暖炉。 然后,將第一份炼製培元丹的材料,按照丹方顺序,一一投入炉中。 心念一动,一朵豆大的幽蓝色火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指尖,精准地落入丹炉的火口。 有了筑基期的雄浑真元和强大神识作为支撑,他对幽蓝之焰的操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火焰的大小、温度,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提纯药液的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那些在一阶炼丹师手中需要耗费大量心神才能处理的灵草。 在他的手中,不到一刻钟,就变成了一团团精纯无比的药液,悬浮在丹炉之中。 融合,凝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的滯涩。 当丹炉內传来“叮叮噹噹”的清脆声响时,陈道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笑容。 他打开炉盖。 一股远比聚气丹要浓郁醇厚的药香,扑面而来。 只见炉底,静静地躺著七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泛著一层淡淡宝光的白色丹药! 上品培元丹! 而且,第一次炼製,成丹率就达到了惊人的七成! “这幽蓝之焰,简直是为炼丹而生的神物!”陈道平看著这炉丹药,眼中满是讚嘆。 他能感觉到,若是换做普通的凡火,就算他有筑基期的修为,第一次能炼出两三枚下品培元丹,都算是超常发挥了。 而现在,起点就是上品! 他不再迟疑,开始了疯狂的炼丹大业。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道平將自己彻底锁在了洞府里。 除了必要的打坐恢復,他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炼丹之中。 三百多枚晶莹剔透,药香四溢的上品培元丹,被他分门別类地装入了十几个玉瓶之中。 “有了这些,应该足够了。”陈道平看著自己的劳动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时候,去把它们换成灵石了。 出发前,他再次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偽装。 这一次,他没有再偽装成炼气五层的修士。 他想了想,將《龟息藏神术》第二层运转到极致。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炼气八层! 他將自己的真元波动,完美地偽装成了炼气八层修士的真气波动。 “財不露白,但有时候,適当的展露实力,也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陈道平心中暗道。 一个能稳定拿出上品丹药的炼气五层修士,会让人怀疑他身上有秘密,想杀人夺宝。 但一个能拿出上品丹药的炼气八层修士,只会让人觉得,他背后可能站著一位炼丹大师,或者他本身就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丹徒。 这样一来,想动歪心思的人,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做完万全的准备,陈道平再次踏上了前往鱼龙集的扁舟。 第61章 鱼龙集风波 鱼龙集,依旧是那般嘈杂混乱,空气中瀰漫著水腥味、汗臭味和各种劣质灵酒的味道。 陈道平驾轻就熟地来到上次那个偏僻的角落,铺开兽皮,租下摊位。 他这次的偽装,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枯槁,眼神浑浊的老修士。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修为则稳稳地停留在炼气八层。 这种形象,在百岛湖的散修中,太常见了。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玉瓶,在里面放了二十枚上品培元丹。 然后在摊位前的木板上,用木炭写下一行新的字: “上品培元丹,二十块灵石一枚,量大从优。” 这个价格,比市面上流传的上品丹药价格,还要低上一些。 他要的就是速战速决,儘快把丹药出手,换成灵石。 刚开始,他这个角落里的摊位,並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毕竟培元丹这种东西,对於大部分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中低阶散修来说,还是太奢侈了。 直到一个看起来像是某个小家族管事的中年修士,抱著试一试的心態,走过来拿起一枚丹药查看时,情况才发生了变化。 “天吶!真的是上品!而且丹气如此纯净,几乎没有丹毒!” 那管事发出一声惊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眼睛都红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掏出灵石,一口气就买下了五枚,生怕慢了一步就没了。 他这一嗓子,瞬间就如同一块巨石砸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什么?上品培元丹?” “开什么玩笑!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上品丹药卖?” “快去看看!万一是真的呢!” 一瞬间,四面八方的散修,都朝著陈道平的摊位蜂拥而来。 很快,他这个小小的摊位前,就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道友,给我来一枚!我出二十一灵石!” “滚开!老子先来的!老板,这十枚我全要了!” “都別挤!再挤老子不客气了!”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甚至有几个脾气火爆的修士,为了抢位置,差点当场就动起手来。 陈道平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死人脸,坐在那里,对周围的混乱充耳不闻。 他只是机械地伸出手,收钱,然后从玉瓶里倒出丹药,递给对方。 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稳稳噹噹。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身穿统一服饰,气息彪悍的修士,粗暴地推开人群,硬生生挤出一条路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华丽锦袍,面容英俊,但眼神却带著几分阴鷙的年轻人。 正是天星宗的外门弟子,周通!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炼气八层的跟班,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 周通一眼就看到了摊位后那个貌不惊人的灰袍老者。 虽然容貌变了,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漠劲儿,他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道友,又是你!”周通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快步走到摊位前,目光火热地盯著那个玉瓶,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上次的中品聚气丹,他拿回去给宗门里的一位炼丹师看过。 那位炼丹师断言,能炼製出那种品质丹药的人,其炼丹术,至少也是准二阶的水准! 一个疑似准二阶炼丹师的散修!这其中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道友,你这丹药,我全要了!”周通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看著陈道平,脸上露出一丝傲慢的笑容,伸出手指,说道。 “十五块灵石一枚,如何?你把丹药都卖给我,也省得跟这群泥腿子一个个交易,浪费时间。” 他这话一出,周围那些好不容易挤进来的散修,顿时就不干了。 “凭什么啊!凡事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就是!天星宗了不起啊?天星宗就能强买强卖了?” “二十块灵石一枚,你出十五块,你怎么不去抢?” 周通身后的一个跟班,当即就往前踏了一步,炼气八层的威压散发出来,恶狠狠地骂道。 “吵什么吵!都给老子闭嘴!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把你们的舌头都割下来!” 那几个叫嚷的散修,顿时被嚇得脸色一白,虽然心中不忿,却也不敢再出声了。 周通摆了摆手,示意跟班退下,脸上依旧掛著那副虚偽的笑容,看著陈道平,等待著他的答覆。 在他看来,自己给出的条件已经足够优厚了。 然而,陈道平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用一种沙哑得像是漏风般的声音,冷冷地吐出了几个字。 “概不还价,先到先得。” 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让周通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垂垂老矣的傢伙,竟然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公然驳他的面子! “你!”一股怒火直衝脑门,他几乎就要当场发作。 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陈道平那炼气八层的修为时,又强行把这股火气给压了下去。 一个炼气八层,还疑似是炼丹师的散修,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而且这里是鱼龙集,三湖盟的地盘,他也不敢做得太过火。 “好!很好!”周通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看著周围那些散修虎视眈眈的眼神,知道今天想独吞是不可能了。 他冷哼一声,扔下一大袋灵石,足足有四百块。 “这二十枚,我要了!”他几乎是抢一般,將摊位上的那个玉瓶拿了过来。 周围的散修见状,顿时发出一片失望的嘆息声。 陈道平默默地收起灵石,看都没看周通一眼,直接开始收拾摊位,准备走人。 “道友请留步!”周通却再次拦住了他。 这一次,周通脸上的傲慢收敛了许多,换上了一副客气甚至带著几分热切的表情。 他对著陈道平拱了拱手,说道:“道友炼丹术如此高超,想必不是无名之辈。在下周通,乃天星宗外门管事,真心想与道友交个朋友。” “不知阁下可否赏光,到我天星宗在明月岛的驻地一敘?我天星宗,愿以客卿之位,虚位以待!道友但凡有所求,无论是灵石、材料,我天星宗必定全力满足!” 客卿之位! 这话一出,周围的散修全都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天星宗虽然只是个二流宗门,但对於他们这些无依无靠的散修来说,那也是高不可攀的存在。能成为天星宗的客卿,那就等於一步登天了! 然而,陈道平心中却是冷笑不止。 客卿?说得好听,怕不是想把自己骗过去,然后关起来,逼问炼丹术的秘密,把自己当成专门產丹的牛马吧? 这种鬼话,骗骗三岁小孩还行。 他抬起那张枯槁的老脸,用沙哑的声音,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散修野人,习惯了自由,受不得约束。告辞。”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周通,將兽皮往储物袋里一塞,转身便混入了嘈杂的人群之中,几个闪身,就消失不见了。 “公子!”周通身后的跟班,看著陈道平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杀机,“这傢伙太不识抬举了!要不要……” “不必了。”周通的脸上,又恢復了那副阴冷的笑容。 他看著陈道平消失的方向,对身边的另一个跟班,低声吩咐道。 “阿大,阿二,你们两个跟上他。”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查清楚他的底细,尤其是他的洞府在哪里。” “一个能稳定炼製上品丹药的炼气散修,身上……必有大秘密!” 周通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是!公子!” 那两名炼气八层的跟班,立刻领命,悄无声息地隱入人群,朝著陈道平离开的方向,远远地追了上去。 第62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离开鱼龙集那片嘈杂的区域,陈道平那看似浑浊的眼眸深处,便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他那强大无比的神识,早已铺开。 身后,两道鬼鬼祟祟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不远不近地跟隨著他。 正是周通那两个炼气八层的跟班。 “天星宗……果然还是不死心。”陈道平心中冷笑。 但他並没有感到意外。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他从踏入修仙界的第一天起,就刻在了骨子里。 一个能稳定產出上品丹药的散修,在那些宗门弟子眼中,就是一头会走路的,满身是宝的肥羊。 不把你身上的最后一滴油水榨乾,他们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不过,让陈道平感到有些意外的是,除了天星宗那两个人。 在他的神识感知范围边缘,还有另外两道更加隱晦,也更加充满了恶意和贪婪的气息,同样远远地缀著。 “呵呵,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意思。” 陈道平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看来,自己今天这番露財,吸引来的豺狼,还不止一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没有声张,依旧保持著那副老態龙钟,气息衰败的模样,不紧不慢地朝著明月岛的码头走去。 但他选择的路线,却越来越偏僻,渐渐远离了主干道,拐进了一片错综复杂,人跡罕至的废弃建筑区。 这里,是明月岛的贫民窟,也是各种罪恶滋生的温床。 “这老傢伙,想往哪里跑?” 身后,天星宗的阿大和阿二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几分疑惑。 “管他呢!跟上去!在这种地方,就算把他宰了,三湖盟的人也未必会管!”阿二眼中凶光一闪,舔了舔嘴唇。 两人立刻加快了脚步,如同两道幽灵,在阴暗的小巷中穿梭,紧紧地咬住了陈道平。 而在他们身后更远处,那两个隱藏在暗处的劫修,也露出了狞笑。 “嘿嘿,这老傢伙是昏了头吗?竟然往这种死地里钻!” “正好!等天星宗那两个小子动了手,我们再来个黑吃黑!上品丹药,还有这老傢伙身上的灵石,都是我们的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贪婪,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陈道平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了一片靠近湖边的乱礁区。 这里怪石林立,地势复杂,到处都是一人多高的黑色礁石,是绝佳的藏身和埋伏地点。 他走到一块足有三丈多高的巨大礁石前,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礁石的阴影之后,气息也隨之彻底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阿大和阿二追到了这里。 “嗯?人呢?”阿大看著空空如也的礁石群,眉头紧锁。 “气息到这里就断了!这老傢伙,有古怪!”阿二也警惕地拔出了自己的法器,一柄闪烁著寒光的短刀。 两人小心翼翼地,背靠著背,一步一步地向著礁石群深处探去。 就在他们走到那块巨大的礁石附近时。 哗啦! 他们脚下的水面,突然炸开两道水花! 两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水中爆射而出,手中的法器带著凌厉的破空声,一左一右,朝著阿大和阿二的后心要害,狠狠地刺了过来! 正是那两个潜伏已久的劫修! 他们显然是把阿大和阿二,当成了陈道平的同伙,想要先下手为强! “找死!” 阿大和阿二毕竟是宗门弟子,反应极快。 在偷袭临身的瞬间,两人便同时怒喝一声,护体真气轰然爆发,同时转身,祭出了自己的法器! “鐺!鐺!” 四件法器,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爆开一团刺目的火花! 一场突如其来的混战,就在这片偏僻的乱礁区,彻底爆发! “妈的!杀错了!他们是天星宗的人!”一个劫修在交手的瞬间,就认出了对方的服饰,顿时暗骂一声。 “管他娘的是谁!既然动手了,就必须斩草除根!不然让天星宗知道了,我们都得死!” 另一个劫修眼中凶光更盛,下手也愈发狠辣。 四名炼气八层的修士,在这片狭小的区域里,展开了惨烈的廝杀。 刀光剑影,法术轰鸣,狂暴的能量余波,將周围的礁石都震得碎石飞溅。 而在那块最高的礁石顶上,一道与黑暗和岩石彻底融为一体的身影,冷眼旁观著下方那场狗咬狗的廝杀。 正是陈道平。 他將《龟息藏神术》第二层运转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石头,没有泄露出半点生机和气息。 下方的四人,打得你死我活,根本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头顶上的陈道平。 战斗很快就进入了白热化。 那两个劫修,显然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悍匪,斗法经验比阿大和阿二这两个宗门弟子要老辣得多。 他们招招都是同归於尽的打法,凶狠异常。 而阿大和阿二,虽然功法和法器更胜一筹,但打起来却有些畏首畏尾,一身实力,根本发挥不出七成。 此消彼长之下,胜负的天平,很快便开始倾斜。 “噗嗤!” 一个劫修抓住阿二的一个破绽,手中的鬼头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划破了他的护体真气,在他的大腿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阿二惨叫一声,身形一个踉蹌。 “死吧!” 那劫修抓住机会,狞笑一声,另一只手猛地一扬,一片带著腥臭的黑色毒砂,便朝著阿二的面门劈头盖脸地洒了过去! 阿二骇然失色,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师弟小心!”阿大目眥欲裂,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用自己的后背,死死地挡在了阿二的身前! 嗤嗤嗤! 那片歹毒的黑色毒砂,尽数落在了阿大的后背上。 他的护体真气,在这毒砂的腐蚀下,如同薄纸一般,瞬间就被融穿! 紧接著,他的后背,便发出了一阵烤肉般的焦臭味,整个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重重地摔倒在地,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看是活不成了。 “师兄!”阿二见状,双眼瞬间赤红,状若疯狂。 “我跟你们拼了!” 他彻底放弃了防御,催动全部真气,手中的短刀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朝著那两个劫修冲了过去! 那两个劫修,虽然联手杀了一人,但也消耗巨大,身上都掛了彩。 面对一个炼气八层修士的临死反扑,他们也不敢硬接,纷纷闪身躲避。 可就在他们躲闪的瞬间。 礁石之上的陈道平,动了! 快! 快到极致! 陈道平没有御使飞剑,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器! 他只是將《金刚不灭身》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 他的身影,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其中一个刚刚躲开阿二攻击,身形尚未站稳的劫修身后! 那名劫修只感觉背后一股凉风袭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只泛著淡淡玉色光泽的拳头,已经无声无息地,印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砰!” 一声沉闷得几乎让人心臟停跳的巨响! 那名劫修身上的护体真气,连一瞬间都没能抵挡,就如同鸡蛋壳一般,轰然破碎! 紧接著,那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便尽数倾泻在了他的身体之上! 他的胸膛,以一个夸张的弧度,深深地向前塌陷了下去! 整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眼中的生机便瞬间熄灭,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拳毙命! “老三!” 剩下的那名劫修,看到同伴的惨状,嚇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他想都不想,转身就要化作一道遁光逃跑。 可陈道平会给他机会吗? “死!” 陈道平眼中杀机毕露,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那名劫修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並指如刀,手臂上泛著玉色的光泽,朝著那劫修的脖子,狠狠地斩了下去! 那劫修骇然失色,仓促之间,只能將手中的鬼头刀横在胸前抵挡。 “鐺!” 陈道平的手刀,结结实实地斩在了那鬼头刀的刀身之上!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那柄一阶上品的鬼头刀法器,竟然被他一记手刀,硬生生地斩成了两截! 那劫修的眼睛瞪得滚圆,到死都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能用肉掌,斩断法器!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记手刀余势不减,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从他的脖颈处,一闪而过。 噗嗤! 一颗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 第63章 上上之签,三星洞府 乱礁区,血腥味和焦臭味混杂在一起,在咸湿的湖风中飘散。 陈道平看著脚下四具扭曲的尸体,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那个叫阿二的天星宗弟子,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在他发疯般冲向劫修的时候,被陈道平从背后悄无声息地靠近,同样是一拳,震碎了心脉。 对於敌人,陈道平从来不会有任何怜悯。 他动作熟练地开始摸尸,將四人腰间的储物袋一一解下。 天星宗的两个跟班,不愧是宗门弟子,身家比那两个劫修要丰厚不少。 两人加起来,又给他贡献了近千块下品灵石,还有几瓶疗伤丹药和一些零散的材料。 “蚊子再小也是肉。” 陈道平嘴里嘀咕著,將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搜刮一空。 隨后,他指尖微动,真元催发。 几颗炽热的火球呼啸飞出,精准地落在四具尸体上。 连带著他们身上的衣物,顷刻间烧得一乾二净,只留下一地灰黑的余烬。 做完这一切,他又施展法术引来湖水,將地面上的血跡和打斗痕跡反覆冲刷了几遍。 水流衝过,带走了所有罪证,直到这片礁石地再也看不出任何异常,他这才罢手。 他看著空荡荡的乱礁区,心里对这种黑吃黑的“进帐”方式,感到十分满意。 风险低,收益高,还不用自己费心去找目標。 简直是为他这种“稳健”修士量身定做的发財之道。 “不过,天星宗那边,怕是已经彻底盯上我这个『神秘炼丹师』了。” 陈道平心里很清楚,周通不是傻子。 自己的两个炼气八层手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出了意外。 虽然自己处理得很乾净,但周通必然会把这笔帐,算到自己头上。 “看来,在拍卖会开始前,是不能再露面卖丹药了。” 陈道平心中暗自警惕,决定彻底龟缩起来,不再外出。 他驾驭著那叶不起眼的扁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明月岛,返回了自己的老巢——黑礁岛。 洞府之內,石门紧闭,阵法全开。 陈道平將这次所有的收穫,连同之前积攒的灵石,一股脑地全部倒了出来。 哗啦啦! 一堆闪烁著各色光芒的灵石,瞬间在地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微弱的灵光在昏暗的石室中交相辉映,散发出令人心醉的气息。 陈道平仔仔细细地清点了一遍。 七千五百块,加上这次从四个人身上搜刮来的一千多块,再加上卖丹药所得的四百块,还有自己之前的一些存货。 他现在手里的下品灵石总数,已经达到了一万一千多块! 一万一千块下品灵石! 看著眼前这座灵光闪闪的灵石小山,陈道平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笔巨款,若是放在炼气期,足够他修炼到死了。 可现在,他是一名筑基修士。 一名急需一部高阶功法的筑基修士。 “一万多灵石……够吗?” 陈道平的眉头,很快就紧紧地锁了起来。 三湖盟的拍卖会,来的都是些什么人?筑基修士是起步,金丹老怪也未必不会出现。 一部能修炼到金丹期的高阶功法,其价值,根本不是区区一万灵石能衡量的。 他脑海中甚至能浮现出拍卖会上的场景。 那些大宗门、大家族的弟子,为了爭夺功法,恐怕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就能喊出数万,甚至数十万灵石的天价。 自己这点家当,跟人家一比,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难道……真的要放弃这次拍卖会?” 一股强烈的烦躁和无力感,再次涌上陈道平的心头。 他刚刚才靠著无垢筑基和《龟息藏神术》第二层带来的喜悦,瞬间就被这残酷的现实冲得烟消云散。 没有高阶功法,他的仙路,就等於被堵死在了起点。 难道自己真的要像那些最底层的散修一样,为了几块灵石,去那些险地里拼命? 或者,去抢劫別人? 不行,风险太大了。 陈道平在修炼室里来回踱步,心乱如麻。 对前路的迷茫,对未来的不確定性,像两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他心烦意乱,几乎要陷入绝望的死胡同里时。 嗡—— 他识海深处,那个沉寂了许久的温润光球,突然毫无徵兆地,绽放出了璀璨夺目的光芒! 来了! 陈道平的心神猛地一震,所有的烦躁和迷茫,在这一刻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立刻盘膝坐下,將全部心神,沉入了那片光芒万丈的识海之中。 三道散发著不同光芒的签文,如同三道天命諭旨,缓缓地从那璀璨的光球中投射而出,悬浮於他的意识之中。 【下下籤:鋌而走险,继续售卖丹药,被天星宗筑基修士察觉踪跡,设下埋伏,围攻至死,神魂俱灭,大凶。】 【中中籤:等待拍卖会开始,继续在黑礁岛闭关苦修,巩固修为。没有凶险,也没有收穫,平。】 【上上籤:七日之后,百岛湖极西之地的“风暴之眼”海域,三星洞將现世一个时辰。洞中藏有【三品机缘】一道,可得五阶木属性无上功法《青帝长生功》,大吉。】 上上籤! 三品机缘! 五阶功法! 《青帝长生功》! 当看清那行紫金色大字的瞬间,陈道平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彻底停滯! 他死死地,死死地盯著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反覆看著,生怕自己看错了任何一个笔画。 上上籤! 这还是他得到金手指以来,第二次见到上上籤! 更重要的是,那部功法的名字! 《青帝长生功》! 五阶功法! 这已经不是高阶功法了,这是足以让元婴真君、化神天君都为之疯狂的无上宝典! 一部能让他一路修炼到化神期的无上功法! “呼……呼……呼……” 陈道平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静,让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 功法! 他最缺,最渴望的功法,就这么……来了? 而且,还是以这种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方式,直接送到了他的面前! “哈哈哈!哈哈哈哈!” 洞府之內,再也压抑不住的,畅快至极的大笑声,轰然响起,震得整个石室都在嗡嗡作响。 这一刻,所有的烦恼,所有的迷茫,全都不翼而飞。 他的仙路,再次变得清晰无比,一片光明! 去他娘的拍卖会! 去他娘的炼丹筹款! 这《青帝长生功》,他陈道平要定了! 第64章 周密准备,探索险地 洞府內,陈道平的笑声迴荡了许久才渐渐平息。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双因为激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也慢慢恢復了往日的冷静。 狂喜过后,他那深入骨髓的谨慎本能,再次占据了上风。 上上籤,大吉。 这代表著,此行只要按照签文的指引,最终必然能得到那部《青帝长生功》,而且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这並不意味著,过程会一帆风顺。 签文只是给了他一个必胜的剧本,可这剧本该怎么演,中间会遇到什么样的波折,都需要他自己去应对。 任何一丝的疏忽大意,都可能导致他与这天大的机缘失之交臂。 “风暴之眼……三星洞……” 陈道平將这两个关键词,在心里反覆咀嚼。 他立刻从储物袋中,翻出了那张从青枫坊市买来的,囊括了整个大衍王朝和越国南部边境的详尽地图玉简。 神识沉入其中,他很快就在地图的最西边,一个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的角落,找到了风暴之眼的標註。 那片海域,被地图用血红色的叉號,重点標记了出来。 旁边的註解,更是让他看得心惊肉跳。 “风暴之眼,百岛湖三大绝地之一。海域內常年被雷暴与罡风笼罩,更有无形的空间裂缝隨机出现,吞噬一切。” “传闻有筑基后期修士仗著法宝之利,试图闯入寻宝,结果连人带法宝,都消失无踪,再也未能出来。极度危险,生人勿近!” “空间裂缝……连筑基后期都得栽在里面?” 陈道平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种地方,果然不是善地。 若非有金手指的上上籤作为指引,打死他也不敢去闯这种鬼地方。 “只有七天时间准备,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陈道平立刻开始盘算起来。 首先,是自身的装备。 他现在身上,最强的攻击法器,还是那柄一阶上品的青叶飞剑。 这玩意儿在炼气期还算够用,但现在他已经是筑基修士。 再用这种低阶法器,就有些捉襟见肘了,根本发挥不出他雄浑真元的威力。 必须换! 防御方面,他虽然有《金刚不灭身》第二层护体,肉身堪比二阶下品法器。 但在那动輒能吞噬筑基后期的空间裂缝面前,这点防御,恐怕跟纸糊的也没什么区別。 必须加强! 他將自己那一万多块下品灵石,毫不心疼地划出了五千块,作为这次的採购预算。 然后,他再次离开了黑礁岛,前往明月岛。 这一次,他没有去鱼龙集那种低端市场,而是直奔明月岛中心区域,那些由三湖盟或者其他大势力开设的高档商铺。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再次改变了容貌,將自己偽装成一个三十多岁,面容冷峻,气息稳固在筑基初期的散修。 这是他第一次,以筑基修士的身份,在人前露面。 他走进一家名为“百宝阁”的三层阁楼,这里是明月岛上最大的一家法器商铺。 刚一进门,一个穿著旗袍,身段妖嬈的女修便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这位前辈,欢迎光临百宝阁,不知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女修的修为只有炼气六层,但眼力却很毒,一眼就看出了陈道平筑基修士的身份,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我需要一柄二阶的飞剑,品质要好。”陈道平开门见山,声音冷淡。 “二阶飞剑?”女修的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了。 “前辈您来对地方了!我们百宝阁的飞剑,在整个明月岛都是出了名的!请隨我来。” 她將陈道平引到二楼一个单独的雅间,奉上灵茶后,才取出一个长条形的玉盒,恭敬地打开。 “前辈请看,此剑名为『青木剑』,乃是二阶中品法器。” “以千年青沉木为主材,又加入了『风铜』精英,剑身轻盈,锋锐无比,尤其擅长御风飞行,速度极快。” “最重要的是,它蕴含一丝木属性的生生不息之意,与木属性功法的修士极为契合。” 女修一边介绍,一边將那柄通体碧绿,散发著淡淡青光的飞剑递了过来。 陈道平接过飞剑,一丝真元探入其中。 嗡! 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股与他体內《长春诀》真元同根同源的亲切感,从剑身传来。 “好剑!”陈道平心中暗赞。 这柄剑,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此剑售价几何?”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前辈,此剑售价三千块下品灵石。”女修微笑著报出了价格。 三千块! 这个价格,足以让绝大部分炼气期修士倾家荡產了。 但陈道平只是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从储物袋里数出三千块灵石,放在了桌上。 “包起来。” “好嘞!”女修见他如此爽快,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她知道,今天这是遇到大主顾了。 “前辈,除了飞剑,本店还有新到的二阶防御法宝,您要不要看看?” “拿来看看。”陈道平正有此意。 很快,一个金灿灿的,巴掌大小的圆罩,被女修呈了上来。 “前辈,此宝名为『金刚罩』,二阶中品防御法宝,以『金精玄铁』为主材炼製而成。” “一旦激发,便能形成一道金刚护罩,防御力惊人,足以抵挡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多少灵石?” “此宝比青木剑要珍稀一些,售价三千五百块下品灵石。” “三千。”陈道平毫不客气地砍价。 “前辈,这……这真的不能再少了。”女修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陈道平没有说话,只是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小袋灵石,放在桌上。 不多不少,正好五百块。 他看著女修,淡淡地说道:“我还要买几张符籙,你们店里,有二阶上品的『金刚符』吗?” 二阶上品符籙! 女修的心臟猛地一跳。 这可是真正的保命底牌,一张的价值,就不下五百灵石! 她看著眼前这个出手阔绰,又指名要买高阶符籙的筑基前辈,心中再也不敢有任何轻视。 “前辈稍等!” 她立刻改变了策略,將那金刚罩和桌上的三千灵石都收了起来,然后恭敬地说道。 “这金刚罩,就三千灵石卖与前辈了!至於金刚符,本店正好还有最后三张,我这就去给您取来!” 片刻之后,三张闪烁著厚重金光的符籙,连同那金刚罩,都被打包好,送到了陈道平面前。 最终,陈道平又花了一千五百灵石,將这三张保命符籙收入囊中。 离开百宝阁,他又去了几家药铺,不惜血本,购买了几瓶珍贵的二阶疗伤和恢復真元的丹药。 做完这一切,他储物袋里那一万多灵石,已经去掉了八千多,再次回到了贫困线以下。 但陈道平心中却没有半分心疼。 灵石没了可以再赚,命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些东西,都是他闯荡风暴之眼的底气! 回到黑礁岛,距离签文提示的七日之期,只剩下最后一天。 陈道平將新买来的青木剑和金刚罩,仔仔细细地祭炼了一遍,直到能如臂使指。 然后,他將元宝从御兽袋中放了出来。 “咕呱?” 元宝出来后,看到洞府里堆积如山的灵石没了,又多了几件闪闪发光的法宝,不由得好奇地歪了歪大脑袋。 陈道平没有跟它废话,直接取出了那个装满地脉灵泉的大葫芦,拔开塞子。 “喝!” 他將葫芦口,直接对准了元宝的大嘴。 “咕呱!咕呱!” 元宝顿时欢快地叫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吞咽著这蕴含著磅礴生机的灵液。 一连灌了小半葫芦,直到元宝打了个饱嗝,浑身金光大放,气息都强盛了几分,陈道平才停了下来。 他摸了摸元宝冰凉滑腻的脑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通过血脉契约,將自己的意念传递了过去。 “元宝,明天,我们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寻宝。” “那里,有能让我变得更强的东西,也可能有能让你彻底恢復,甚至进阶的宝贝。” “此行,你我性命相托,必须全力以赴,听明白了吗?” 元宝巨大的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和好战的光芒。 它似乎对寻宝这两个字,有著一种与生俱来的热爱和渴望。 它重重地“咕呱”了一声,像是在向主人保证,自己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第七日,子时。 陈道平將自身的状態,调整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他换上一身便於行动的黑色劲装,將青木剑踩在脚下,金刚罩悬於头顶,三张金刚符贴身收藏。 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固若金汤的龟壳洞府,眼中没有半分留恋。 “等我回来,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他心念一动,青木剑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色流光,悄无声息地,载著他衝出了黑礁岛的阵法迷雾,疾驰而去。 第65章 风暴之眼,洞府现世 青木剑不愧是二阶中品的法器,在陈道平筑基期真元的催动下,速度快得惊人。 漆黑的湖面在他脚下飞速倒退,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 他没有飞得太高,而是贴著湖面,將自己的气息用《龟息藏神术》收敛到极致,像一道融於夜色的影子。 越是向西飞行,周围的环境就变得越发恶劣。 原本还算平静的湖面,开始掀起滔天巨浪,高达数丈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打过来。 天空之上,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一片,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一般。 “轰隆!” 一道道水桶粗的紫色闪电,如同狂舞的龙蛇,在云层中穿梭,不时撕裂夜幕,將下方汹涌的湖面照得一片惨白。 空气中,开始出现一股狂暴而又混乱的能量波动。 “要到了。” 陈道平心中一凛,神识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分心。 他收起了青木剑,转而催动《金刚不灭身》。 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泽,在他皮肤表面流转。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直接扎进了冰冷汹涌的湖水之中,从水下继续前进。 水下的环境,同样凶险。 狂暴的暗流,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大手,拉扯著他的身体。 但他那堪比二阶下品法器的肉身,坚如磐石,任由暗流如何冲刷,都巍然不动。 又向前潜行了约莫百里。 他终於看到了签文中提到的,那副足以让任何修士都为之绝望的奇景。 在他的前方,一片巨大的,直径足有数十里的圆形湖面,诡异地风平浪静,清澈见底,仿佛世外桃源。 而在这片平静湖的周围,则被一道连接天地,高达千丈的恐怖龙捲风暴,死死地包围著! 那风暴墙,呈现出一种毁灭性的灰黑色,旋转的速度快到极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无数紫色的雷霆,如同寄生在风暴中的亿万条雷蛇,在其中疯狂地炸响,穿梭,將周围的一切都撕得粉碎! 偶尔,还能看到一道道漆黑如墨,细如髮丝的裂缝,在风暴中一闪而过。 那是空间裂缝! 任何物质,一旦被捲入其中,都会被瞬间切割成碎片,连神魂都无法逃脱! “这就是……风暴之眼。” 陈道平潜伏在数百丈外的湖水深处,远远地望著这如同天堑般的风暴墙,心中震撼到了极点。 大自然的伟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別说是他一个筑基初期,就算是金丹老怪来了,面对这种天地之威,恐怕也只有望而却步的份。 “签文提示的地点,就在这风暴中心的平静湖面內。” 陈道平心中清楚,那三星洞必然就在那片寧静的湖心。 可问题是,该怎么进去? 硬闯? 陈道平看了一眼那风暴中不时闪现的空间裂缝,立刻就打消了这个找死的念头。 他的金刚不灭身虽然强悍,但还没自大到能硬抗空间裂缝的切割。 陈道平没有急躁。 他绕著这巨大的风暴墙,开始缓缓地游动起来,强大的神识被他凝聚成一束。 小心翼翼地探出,仔细地观察著风暴墙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出规律。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足足在冰冷的湖水里泡了近三个时辰,陈道平就一直一动不动地观察著。 终於,他发现了一丝端倪! 这恐怖的风暴墙,其运转並非是恆定不变的。 它的能量,似乎存在著某种潮汐般的涨落规律。 每隔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在风暴墙的某个隨机位置,那狂暴的能量,就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衰弱期。 虽然只有短短一两个呼吸的时间,但那里的罡风和雷霆,都会明显减弱几分! “就是这里!” 陈道平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又花了两个时辰,仔仔细细地验证了自己的发现。 在確认了这规律的准確性后,他將自己的精、气、神,都调整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状態。 他死死地盯著风暴墙的运转,在心中默数著时间。 十、九、八……三、二、一! 就是现在! 就在风暴墙的东南角,那股狂暴的能量出现瞬息衰弱的剎那! 陈道平动了! “走!” 他心中爆喝一声,丹田內的真元湖泊,在这一刻轰然沸腾! 雄浑的真元,疯狂地涌入他脚下的青木剑之中! 嗡! 青木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剑身之上,青光暴涨,化作一道长达十丈的璀璨剑虹! 他整个人与剑光融为一体,没有丝毫的犹豫,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著那个转瞬即逝的薄弱点,狠狠地冲了过去! 快! 再快! 陈道平甚至能感觉到,剑光两侧,那狂暴的罡风颳得他护体真元都在剧烈地颤抖。 几道紫色的电蛇擦著他的身体掠过,將他身后的湖水都炸起了滔天巨浪! 一线生机,稍纵即逝! 他不敢有丝毫的保留,將所有的力量,都赌在了这一衝之上! 终於,在风暴墙的能量重新变得狂暴的前一瞬。 “噗!” 一声轻响,陈道平整个人,连带著脚下的剑光,险之又险地衝破了那层薄弱的能量壁障,成功地闯入了风暴之眼內部! 一进入这片平静的湖面,外界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和狂暴的能量,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陈道平稳住身形,落在平静的湖面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依旧在疯狂肆虐的风暴墙,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下,只要他慢上哪怕半个呼吸,现在恐怕已经被撕成碎片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让他心跳都漏了半拍。 可还不等他喘口气。 哗啦啦—— 他面前,那片平静得如同镜面一般的湖水,突然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湖水的中央形成。 紧接著,一座通体由不知名白玉打造,散发著柔和绿光的古老洞府,缓缓地,从漩涡的中心,升腾而起! 在洞府那巨大的门楣之上,三个由无数玄奥符文组成的星辰图案,正一闪一闪地,散发著璀璨的光芒,仿佛亘古便存在於那里。 三星洞,现世了! 第66章 帝王之试,青帝长生功 陈道平御使著青木剑,缓缓降落在三星洞府前那片广阔的白玉平台上。 平台光滑如镜,触感温润,不知是何等材质,歷经万古岁月,竟没有留下丝毫被侵蚀的痕跡。 他回头望去,那道隔绝天地的风暴墙依旧在疯狂运转,紫电狂舞,轰鸣不绝,將这里与外界彻底分成了两个世界。 “一个时辰……” 陈道平心中默念著签文上的提示,知道自己必须抓紧时间。 他將目光,投向了眼前这座古老而又神秘的洞府。 洞府的大门高达十余丈,同样是由整块的白玉雕琢而成,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各种他从未见过的玄奥符文。 一股古老、苍茫、而又充满了磅礴生机的气息,从大门之后隱隱传来。 陈道平走到门前,伸出手,尝试著用真元去推动。 厚重的白玉大门,纹丝不动。 “果然有禁制。” 陈道平並不意外。 这种上古宗门的遗蹟,若是没有防护,早就被无数寻宝的修士给搬空了。 他没有选择用暴力破解,而是仔仔细细地观察起门上的符文。 很快,他就在大门的正中央,发现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极其隱蔽的手掌形状凹槽。 凹槽的纹路,与人类的手掌一般无二。 “需要凭证?” 陈道平心中一动,想起了签文中提到的“木属性无上功法”。 难道,这洞府的开启,与木属性功法有关? 他不再犹豫,伸出自己的右手,缓缓地,按向了那个凹槽。 就在他的手掌与凹槽完美贴合的瞬间。 他心念一动,將自己体內那早已被淘汰,但此刻却可能是唯一钥匙的《长春诀》法门,运转了起来。 一股精纯的,带著《长春诀》特有生机气息的木属性真元,顺著他的手臂,缓缓注入了凹槽之中。 嗡! 下一刻,那平平无奇的凹槽,猛地亮起一团璀璨夺目的绿色光芒!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从凹槽中传来,仿佛在验证著他真元的属性。 紧接著,“嘎吱嘎吱”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厚重白玉大门,竟然缓缓地,向內开启了一道缝隙! “赌对了!” 陈道平心中一喜。 看来,这三星洞的主人,確实是一位专修木属性功法的大能。 而自己这早已被嫌弃的《长春诀》,竟然在此时此刻,成了开启宝库的钥匙。 这世间的因果,当真是奇妙。 他没有立刻衝进去。 谨慎,永远是他的第一准则。 他拍了拍腰间的御兽袋,將元宝放了出来。 “咕呱!” 元宝一出来,就好奇地打量著这座散发著磅礴生机的洞府,一双巨大的金色眼眸中,充满了渴望。 “元宝,进去看看,有没有危险。”陈道平下达了命令。 元宝点了点头,后腿一蹬,磨盘大小的身体便化作一道金光,从那门缝中一闪而入。 片刻之后,洞府內传来了元宝“咕呱、咕呱”的叫声。 那声音中,没有丝毫的警惕,反而带著一股欢快和兴奋。 “没有危险。” 陈道平放下心来,这才侧著身子,小心翼翼地从门缝中挤了进去。 一进入洞府,一股比外界浓郁了百倍不止的精纯木属性灵气,扑面而来。 只是吸了一口,陈道平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丹田內的真元湖泊都活跃了几分。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完全由白玉铺就。 甬道的两侧,开闢出了一块块整齐的灵田。 田里,种植著各种各样,他只在丹辰子笔记中见过的珍稀灵草。 只是,这些灵草,大多都已经枯萎,化作了灰黑色的粉末,显然是由於岁月太过久远,无人打理,灵性早已流失殆尽。 “可惜了,若是能早来几千年,光是这些灵草,就是一笔无法想像的財富。” 陈道平心中暗道可惜,但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留,快步穿过了这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的尽头,是一座极其空旷宏伟的大殿。 大殿的穹顶之上,镶嵌著无数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將整个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尊高达百丈的巨大木雕。 那木雕,雕刻的是一位身穿古朴帝袍,面容模糊,却自有一股君临天下,执掌万物生死的无上威严的帝王。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陈道平感觉到一股发自神魂的渺小与敬畏。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尊死物,而是一位真正的,活著的远古帝君! “好强的意念!” 陈道平心中骇然。 仅仅是一尊雕像,歷经万古岁月,残留的意念,就能让他这个筑基修士感到如此巨大的压力。 这雕像的主人,生前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陈道平强压下心中的骇然,目光从那尊威严的帝王木雕上移开,开始在大殿內仔细探查。 他知道,签文所指的《青帝长生功》,必然就在这座大殿之內。 大殿空旷,除了中央的巨大木雕,四壁光滑,再无他物。 陈道平绕著木雕走了一圈,强大的神识一寸寸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嗯?” 就在他走到木雕正后方的时候,识海中那已经沉寂下去的签文。 突然又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指引,仿佛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著他的感知,落在了木雕那巨大的基座之上。 陈道平心中一动,快步上前。 只见在基座的背面,一个与大门上一般无二的掌形凹槽,正静静地嵌在那里。 而在凹槽的旁边,还用一种古老的文字,刻著一行龙飞凤凤舞的小字。 陈道平虽然不认识这种文字,但当他的神识触及到这行字的瞬间,其代表的含义,便直接烙印进了他的脑海。 “后辈弟子,欲得吾之传承,需以精血为引,验尔之根骨。” “精血?”陈道平的眉头皱了起来。 修士的精血,乃是生命本源之所在,珍贵无比。 损失一滴,都需要耗费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才能慢慢弥补回来。 若是损失过多,更是会元气大伤,甚至影响到未来的道途。 眼前这个凹槽,黑漆漆的,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歹毒的禁制? 万一这是个陷阱,专门吸食修士精血,那自己这点修为,怕不是瞬间就要被吸成人干。 他心中有些犹豫。 可转念一想,金手指给出的,可是从未有过的【上上籤】! 大吉! 三品机缘! 这代表著,此行只要按照指引,不仅没有生命危险,还能得到那部五阶的无上功法! 富贵险中求,长生亦然! 为了这通天的大道,冒一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赌了!” 陈道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再也没有半分迟疑。 他伸出食指,指尖逼出一滴殷红中带著淡淡青色光泽的血液。 这滴精血一出现,便散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正是他那无垢筑基之后,凝练出的本源精血! 他屈指一弹,那滴精血便化作一道血线,精准无比地,滴入了那个手掌形状的凹槽之中。 嗡—— 就在精血融入凹槽的瞬间,整个宏伟的大殿,猛地一震! 那掌印凹槽爆发出万丈绿芒,紧接著,一道道璀璨的绿色光纹,顺著基座,如同活物一般,飞速地朝著上方那尊巨大的帝王木雕蔓延而去!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木裂声响起。 那尊原本死气沉沉的帝王木雕,仿佛在这一刻,从万古的沉睡中活了过来! 它那模糊的面容之上,两道缝隙缓缓睁开,射出两道洞穿虚空的实质性绿光!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浩瀚,君临天下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在这股威压之下,陈道平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只隨时都会被碾死的螻蚁,神魂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地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在如此恐怖的威压面前,恐怕连站都站不稳,早就被压得跪伏在地,五体投地了。 然而,陈道平却硬生生地挺住了! 他双腿死死地扎在白玉地面上,牙关紧咬,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金刚不灭身》第二层的强悍肉身,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一层淡淡的玉色宝光在他皮肤下流转,死死地抵御著那股仿佛要將他碾成齏粉的恐怖压力! 与此同时,他识海之中,那座刚刚铸就的灰色炼神塔,也在此刻大放光明。 镇压著他那即將崩溃的神魂,让他得以在如此恐怖的威压下,依旧保持著一丝灵台清明! 他的脊樑,挺得笔直! 没有跪!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恐怖的威压,仿佛认可了他的坚持,缓缓地收敛了回去。 一个威严、古老,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轰然响起。 “不错。” “身具木灵根,根基稳固,肉身强悍,神识坚韧,虽非天灵根,却也是万中无一的良才。” 这声音仿佛跨越了万古的时空,每一个音节,都蕴含著大道至理,让陈道平的神魂都为之震颤。 “吾乃青帝座下第三千弟子,道號『三星』。” “此《青帝长生功》,乃帝君亲传无上之法,今日便传於你,望你勤勉修行,莫要墮了帝君威名!”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尊巨大的帝王木雕眼中,猛地射出两道比之前璀璨了百倍的绿色光柱,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没入了陈道平的眉心! “呃!” 陈道平闷哼一声,只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被硬生生塞进了一整片星空!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像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入他的识海! 《青帝长生功》! 从引气入体,到炼气、筑基、金丹、元婴,直至化神期的所有修炼法诀! 每一个境界的修炼要点,每一个瓶颈的突破法门,都巨细无遗,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除此之外,还有数种与《青帝长生功》配套的,威力无穷的强大神通法术! 这股信息流是如此的庞大,如此的精深,以至於陈道平的识海都传来了不堪重负的胀痛感,仿佛隨时都要被撑爆! 幸好,他有炼神塔镇压识海,这才勉强承受住了这恐怖的灌顶传承。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信息也烙印完毕,那两道绿光才缓缓消散。 大殿內的威压,也隨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尊巨大的帝王木雕,再次恢復了死寂,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而陈道平,依旧站在原地,双目紧闭,整个人都沉浸在那浩瀚如烟海的传承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就在这时,“咔噠”一声轻响。 木雕前方的基座上,一块白玉地砖缓缓裂开,一个同样由白玉製成的,散发著柔和光晕的玉盒,从下方缓缓升了起来。 第67章 青元剑种,乙木神雷 大殿之內,死寂无声。 陈道平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两道骇人的绿光一闪而逝。 他剧烈地喘息著,脸色苍白,识海中那股撕裂般的胀痛感还未完全消退,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嚇人。 《青帝长生功》! 一部直指化神大道的五阶无上功法! 这浩瀚如烟海的传承信息,已经完完整整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每一个境界的修炼法门,每一处关隘的突破要诀,甚至连配套的数种无上神通,都清晰无比。 这已经不是机缘了,这是通天的大道直接铺在了他的脚下! “呼……” 许久,陈道平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心中那几乎要让他发狂的喜悦。 他转过身,对著那尊已经恢復死寂的巨大帝王木雕,深深地,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三星前辈传法之恩!晚辈陈道平,定不负所托,勤勉修行,绝不墮了帝君威名!” 他不知道这位三星前辈的残存意念是否还能听到,但这番话,是他发自肺腑的承诺。 这份恩情,太大了。 行完礼,他的目光才落向了那从木雕基座下缓缓升起的白玉玉盒。 这又是什么? 传承之后,还有赠礼? 陈道平心中好奇,但动作依旧谨慎。 他先是用神识仔仔细细地將玉盒里里外外扫了不下十遍。 確认没有任何禁制和危险后,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將其拿起。 玉盒入手温润,散发著淡淡的柔光。 他轻轻打开盒盖。 霎时间,一股比之前进入洞府时还要精纯、还要磅礴的木属性灵气,扑面而来。 陈道平精神一振,连忙向盒內看去。 只见那不大的玉盒之中,並排静静地躺著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枚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青翠欲滴,仿佛是由最顶级的翡翠雕琢而成的种子。 那枚种子上,布满了天然形成的玄奥纹路,甚至还在微微地搏动著,像一颗活物的心臟,充满了无尽的生机。 中间,是一枚古朴的青色玉简,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在表面烙印著一道闪电形状的符文。 而最右边,则是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扑扑的储物袋。 陈道平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那枚搏动不休的青翠种子给吸引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其拈起。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种子的瞬间,脑海中那浩瀚的《青帝长生功》传承信息里。 立刻有一段相应的內容被点亮,清晰地浮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青元剑种】! 此乃青帝昔年於偶得的一缕『先天乙木精气』,后以无上法力炼化而成。 修士得之,可以自身本命精血蕴养,再辅以海量木属性天地灵物,便可將其培育成一柄无上剑器。 此剑有灵,与主同生,隨主人修为一同成长,无品阶之极限。 初成时,便堪比三阶灵器,若能以无上造化之物蕴养,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本命法宝,而且还是没有品阶极限,能够无限成长的本命法宝! “好东西!这绝对是好东西!” 陈道平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再次狂跳起来。 他正愁自己筑基之后,没有一件趁手的法宝。 那柄二阶中品的青木剑,虽然不错,但终究只是外物,威力有限。 而这青元剑种,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无上至宝! 只要將它培育成功,自己就等於拥有了一件可以陪伴自己一生的,威力无穷的杀伐大器! 他强压下立刻滴血认主的衝动,小心翼翼地將这枚关係到自己未来战力的剑种,重新放回玉盒。 然后,他拿起了中间那枚青色玉简。 神识探入其中。 嗡! 一段玄奥而又充满了无尽毁灭气息的法诀,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乙木神雷】! 《青帝长生功》配套无上杀伐大术。 引九天之上乙木之精,凝於己身,化为神雷。 此雷至阳至刚,专破世间一切阴邪鬼祟、魔道妖功。 其威力远超同阶五行法术,修炼至大成,一念引动,万雷齐发,可净化天地,重开乾坤! 嘶! 陈道平看完这段介绍,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又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底牌! 他一直以来,都缺乏一门真正强大的,能一锤定音的杀手鐧。 无论是火球术还是风刃术,都只是最基础的术法,威力有限。 而这乙木神雷,其描述之霸道,威力之恐怖,简直骇人听闻! 专破邪魔歪道! 这不就是自己以后行走修仙界,阴人、自保的最佳利器吗? 陈道平心中振奋不已,感觉自己的安全感又凭空暴增了三成。 他將这枚同样珍贵无比的玉简也小心收好,最后,才將目光落在了那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储物袋上。 “功法、法宝都有了,这储物袋里,总该是些灵石了吧?”陈道平心中嘀咕著。 三星前辈考虑得如此周到,应该会留下一笔启动资金,让自己用来购买培育剑种的材料。 他怀著一丝期待,將神识探入了那个灰扑扑的储物袋。 下一刻,他的呼吸,猛地一滯。 储物袋內的空间並不大,只有丈许方圆。 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他想像中的灵石小山,也没有任何丹药符籙。 有的,只是一块静静躺在中央的,人头大小的……晶体。 那晶体通体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翠绿色,內部仿佛有亿万点星光在流转,散发出一股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磅礴无边的生命气息。 陈道平的神识刚刚触碰到它,就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泡在了最温暖的泉水里,之前因为接受传承而產生的胀痛感,瞬间就被抚平。 脑海中,关於这块晶体的传承信息,再次浮现。 【木髓晶】,三阶顶级天地奇珍! 乃是一整条大型木属性灵脉,歷经十万年以上的岁月,其本源精华在特定的环境下,才有可能凝结出的一块。 其中蕴含的,是最纯粹的先天木属性灵气与生命本源。 其价值,远非灵石可以衡量,足以让任何金丹真人,都为之疯狂! 而它最重要的作用,只有一个。 ——培育【青元剑种】的最佳养料! “咕咚。” 陈道平看著这块价值远超十万灵石的木髓晶,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 功法、本命法宝、配套神通、连培育法宝的顶级材料都给准备好了! 这位三星前辈,也太大方了吧!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金手指会给出【上上籤】的评价了。 这收穫,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发了,这次真的发大了!” 陈道平再也忍不住,脸上露出了傻子一般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储物袋贴身收好,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已经达到了巔峰。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一步登天的巨大喜悦中,准备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家闭关修炼神功时。 异变,陡生!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剧烈轰鸣,猛地从他身后传来! 整个三星洞府,都因为这声巨响而剧烈地颤抖起来,穹顶上的夜明珠簌簌地往下掉灰。 陈道平脸色大变,猛地回头! 只见那扇本应坚不可摧,只有用特定木属性真元才能开启的白玉大门,此刻,竟然被一股无比狂暴的力量,从外面硬生生地……轰开了! 无数白玉碎块四散飞溅,烟尘瀰漫。 紧接著,三道充满了暴虐与贪婪气息的人影,鱼贯而入! 第68章 洞府震动,不速之客 “哈哈哈!总算给老子轰开了!大哥,传言果然不虚,这鬼地方真的藏著一座上古洞府!” 一个尖嘴猴腮,眼神中透著一股子邪气的筑基初期修士,一边兴奋地大笑著,一边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 紧隨其后的,是另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同样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而最后走进来的,是一个身穿华丽黑袍,面容阴鷙,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修士。 他的气息,比另外两人要强大了不止一筹,赫然是一位筑基中期的强者! “都给老子小心点!上古洞府,里面禁制重重,別他娘的还没见到宝贝,自己先把小命给丟了!” 那黑袍首领冷哼一声,呵斥住了两个有些得意忘形的手下。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飞快地扫视著整个空旷的大殿。 当他看到大殿中央那尊高达百丈,散发著无上威严的帝王木雕时,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与惊疑。 但很快,他的目光,就死死地锁定在了木雕前方,那个还保持著一脸错愕表情的陈道平身上。 更准確地说,是锁定在了陈道平手中,那个还未来得及收起来的,散发著柔和光晕的白玉玉盒上! “宝贝!” 黑袍首领的呼吸,瞬间就变得粗重起来,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贪婪! 他们三兄弟,是百岛湖臭名昭著的“黑风三煞”,常年干著杀人夺宝的勾当。 数日前,他们无意中从一个濒死的散修口中,得知了这风暴之眼內,藏有上古洞府的秘密。 於是,他们耗费了巨大的代价,准备了数张珍贵的三阶防御符籙,这才敢趁著风暴的衰弱期,冒险闯了进来。 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要面对各种强大的禁制。 却没想到,这洞府的大门虽然坚固,但內部似乎並没有什么厉害的杀阵。 更让他们狂喜的是,这里竟然已经有一个捷足先登的“幸运儿”! 看这小子的气息,似乎是刚刚筑基,连境界都还没稳固,简直就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小子!” 黑袍首领一步踏出,一股属於筑基中期的强大威压,便朝著陈道平,狠狠地压了过去。 “把你手里的东西,和你身上的储物袋,全部交出来!”他的声音冰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然后,自断一臂,滚出这里!老子今天心情好,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否则,死!” 最后一个死字,杀气腾腾,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该死! 陈道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在这洞府即將关闭的最后时刻,竟然还有人能闯进来! 而且,一来就是三个! 一个筑基中期,两个筑基初期! 这他娘的是什么运气!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知道,今天这事绝对无法善了,这三个人必须要全部死在这里。 要不然,今后,他就没有安稳日子了。 但是陈道平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就在黑袍首领释放出威压,锁定他的那一瞬间,陈道平的脑子已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了起来。 他第一时间,就將那装著青元剑种和乙木神雷玉简的玉盒,以及那个装著木髓晶的储物袋,飞快地塞进了自己怀里的主储物袋中。 与此同时,他体內的《龟息藏神术》第二层法门,瞬间运转! 他那原本因为无垢筑基而变得凝实、厚重的筑基初期气息,在这一刻,变得虚浮、紊乱。 他的脸色,也配合著变得苍白,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恐惧。 一个刚刚靠著丹药或者外物,侥倖突破,连境界都未曾稳固的菜鸟筑基修士形象,被他完美地演绎了出来。 “前辈!几位前辈!” 陈道平故作惊慌地向后退了两步,身体甚至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著。 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用一种色厉內荏的语气,大声说道。 “此地……此地是晚辈先发现的!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前辈们这么做,是不是太不讲规矩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打量著对方三人。 那个筑基中期的黑袍首领,气息阴冷,真元雄厚。 手上一枚黑色的戒指,隱隱散发著法宝的波动,显然是三人中的核心,也是最大的威胁。 另外两个筑基初期的傢伙,一个满脸横肉,用的是一柄开山巨斧,走的是刚猛路子。 另一个尖嘴猴腮,腰间掛著两柄短刃,眼神飘忽,一看就是擅长速度和偷袭的类型。 “规矩?哈哈哈!” 那尖嘴猴腮的修士,听到陈道平的话,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小子,你新来的吧?在这百岛湖,在我们黑风三煞面前,拳头大,就是规一!” “大哥,別跟这小子废话了!看他那怂样,估计是走了狗屎运才找到这里的!赶紧宰了他,免得夜长梦多!” 那满脸横肉的壮汉,则显得有些不耐烦,晃了晃手中的巨斧,瓮声瓮气地说道。 黑袍首领显然也失去了耐心。 一个根基不稳的筑基初期,还不值得他浪费太多口舌。 他轻蔑地瞥了陈道平一眼,不耐烦地一挥手。 “老二,老三,速战速决,废了他!” “好嘞,大哥!” 那尖嘴猴腮的老三和满脸横肉的老二,同时狞笑一声,一左一右,朝著陈道平逼了上来。 两人身上的真元同时爆发,两股属於筑基初期的威压,混合著浓烈的杀气,如同两座大山,朝著陈道平压来。 “小子,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点!” 老三怪笑一声,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手中的两柄短刃,如同毒蛇的獠牙,划出两道诡异的弧线,分別刺向陈道平的咽喉和丹田! 而另一边,那壮汉老二则怒吼一声,手中的开山巨斧之上,亮起土黄色的光芒。 整个人高高跃起,一招力劈华山,带著开山裂石的威势,朝著陈道平的头顶,狠狠地劈了下来! 两人配合默契,一快一慢,一上一下,瞬间就封死了陈道平所有的退路! 他们要一击毙命! 第69章 扮猪吃虎,雷霆一击 大殿之內,杀机凛然。 面对黑风三煞中老二和老三的联手夹击,陈道平那张偽装出来的,布满惊慌与恐惧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破绽。 一个刚刚靠著外物侥倖突破,连境界都未曾稳固的菜鸟筑基。 在两个凶名赫赫的筑基初期修士的夹攻下,有这种反应,再正常不过。 那尖嘴猴腮的老三,身法诡异,化作一道残影。 手中的淬毒短刃直取陈道平的咽喉与丹田,角度刁钻,一看就是个中老手。 而另一边,满脸横肉的老二,巨斧带起恶风,当头劈下,势大力沉,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大哥,你看这小子,嚇得腿都软了!” 老三在高速移动中,还有閒心对著后方的黑袍首领传音嘲讽,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速战速决,別让他临死反扑弄脏了地方,这里的宝贝可不能被毁了。” 黑袍首领抱著双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在他眼中,陈道平已经是个死人。 陈道平確实在“躲”。 他脚下步伐散乱,身形狼狈地向后退去,似乎想要躲开老三那两柄致命的短刃。 却又正好將自己的头顶,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老二那柄开山巨斧的攻击范围之下。 这在黑风三煞的老二和老三看来,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找死的行为。 “蠢货!”老二见状,心中大喜,手中的巨斧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土黄色的光芒暴涨,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脑浆迸裂的场景。 老三也是狞笑一声,速度再次加快,两柄短刃上的幽光更盛,距离陈道平的咽喉,已不足三尺! 就是现在! 就在这电光石火,生死一线的瞬间。 陈道平那双一直表现得惊慌失措的眼眸深处,猛地爆射出一道冰冷刺骨的杀机! 他心中酝酿已久的念头,轰然炸响! “元宝,动手!” 一声暴喝,根本不是通过嘴巴发出,而是通过血脉契约,直接在他的本命灵兽脑海中响起!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陈道平腰间那个毫不起眼的御兽袋,袋口猛地敞开! 一道金光如同炮弹一般,轰然射出! 快! 快到极致! 那道金光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金色的残影,目標根本不是当头劈下的巨斧。 也不是那虎视眈眈的黑袍首领,而是直指那个身法最快,威胁最大的尖嘴猴腮的老三! “什么东西?!” 老三心中警兆大生,他只感觉一股恐怖的凶煞之气从侧面袭来,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想都没想,就要放弃攻击陈道平,抽身后退。 可,已经晚了! “咕呱!” 一声沉闷而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鸣叫,响彻整个大殿。 那根本不是寻常妖兽的嘶吼,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让黑风三煞三人,神魂都不受控制地为之一颤! 紧接著,在老三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张金色的,布满了奇异纹路的大嘴,在他眼前无限放大。 咻! 一道比金光本身还要快上三分的,长达数丈的金色长舌,如同鬼魅一般,从那张大嘴中爆射而出! 那舌头之上,布满了粘稠的金色液体,带著一股奇异的腥香。 根本不容老三有任何反应,便“啪”的一声,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腰! 一股巨力传来,老三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精钢打造的锁链给捆住了,体內的真元运转,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滯涩无比! “二阶中期妖兽!” 后方的黑袍首领,在看到元宝现身的瞬间,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跟个软柿子一样的菜鸟筑基,身上竟然还藏著一头如此恐怖的灵兽! 这根本不是什么走了狗屎运的散修! 这绝对是某个大宗门出来歷练的核心弟子! 然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他的警告,根本来不及传达。 就在元宝用舌头缠住老三的同一剎那,陈道平也动了! 他那张“苍白”、“惊慌”的脸,瞬间变得冷漠如冰。 那股“虚浮”、“紊乱”的筑基初期气息,也轰然一变,化作了一股凝实、厚重,远超寻常筑基初期的恐怖威压! 他根本没有去看头顶那柄落下的巨斧,甚至没有祭出任何法器! 面对近在咫尺,被元宝控制住,满脸骇然的老三。 陈道平的身形只是微微一侧,以一个妙到毫巔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巨斧的锁定范围。 然后,他握紧了右拳。 《金刚不灭身》第二层,金身初成! 催动! 一股爆炸性的力量,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涌出,匯聚於拳锋之上。 他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拳头,表面瞬间泛起一层温润的,淡淡的玉色光泽! 没有花哨的法术,没有凌厉的剑光,只有纯粹、暴力的……一拳! “死!” 陈道平口中,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如同瞬移一般,直接出现在了被金色长舌死死捆住的老三面前。 然后,那只泛著玉色光泽的拳头,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势不可挡地狠狠印在了老三那因为惊骇而僵直的胸膛之上! “砰!”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臟都为之停跳的巨响,在大殿內轰然炸开! 老三身上的护体真元,在陈道平这一拳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连一瞬间都没能抵挡,便应声破碎! 紧接著,那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便毫无保留地,尽数倾泻在了他的肉身之上!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起。 老三的胸膛,以一个肉眼可见的夸张弧度,深深地向內塌陷了下去! 他整个人,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那双充满了怨毒和贪婪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眼中的生机与神采,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迅速熄灭。 然后,他整个人便软软地,瘫倒了下去。 筑基初期修士,黑风三煞之一的老三,毙命! 一拳,毙命! 整个过程,从元宝出现到陈道平出拳,快到极致,不过短短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直到老三的尸体软软倒地,那柄由老二全力劈出的开山巨斧,才“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陈道平刚才站立的位置。 白玉铺就的坚硬地面,被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数尺深的大坑,无数白玉碎块四散飞溅! “老三!” 直到此刻,那满脸横肉的老二,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看著倒在血泊中,胸口塌陷,死得不能再死的老三,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怒吼! 而站在最后方的黑袍首领,脸上的表情,更是从一开始的轻蔑、不屑。 变成了此刻的震惊、骇然,以及一丝……深深的恐惧!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个一拳轰杀了自己三弟,此刻正缓缓收回拳头的年轻人身上。 对方那冰冷、漠然,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神,让他从心底里,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扮猪吃老虎! 这他娘的,哪里是什么菜鸟! 这分明是一头披著羊皮的,择人而噬的洪水猛兽! 第70章 瑞兽之威,强敌授首 “老三!” 悽厉的嘶吼声在大殿中迴荡,满脸横肉的老二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陈道平,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一个活生生的筑基修士,一个与他朝夕相处了几十年的亲兄弟,就在他眼前,被一拳活活打死! 这种衝击,让他几欲疯狂! “你找死!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老二怒吼一声,浑身的真元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沸腾,他想也不想,就要再次举起巨斧,朝著陈道平衝过来。 “老二,等等!” 就在这时,黑袍首领那阴冷而又急促的声音,猛地响起,制止了他。 老二的动作一僵,回头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大哥。 此刻的黑袍首领,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轻蔑与傲慢。 他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眼神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目光,没有看陈道平,而是死死地锁定在元宝的身上。 那头通体纯金,趴在地上足有磨盘大小,散发著二阶中期恐怖气息的三足金蟾! “二阶中期……三足金蟾!” 黑袍首领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中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作为在百岛湖混跡多年的老魔头,他的见识远非老二和老三可比。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头传说中的瑞兽! 天地异种,身负大气运! 这种只存在於古老典籍中的妖兽,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且还是一头二阶中期的成年体! 更让他心胆俱寒的是,这头瑞兽,竟然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灵兽! 一个能收服二阶中期瑞兽的筑基初期修士? 这怎么可能!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你不是散修!”黑袍首领死死地盯著陈道平,声音沙哑地问道。 “你到底是哪个大宗门,或者哪个修仙世家的核心弟子?!”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能以筑基初期的修为,就拥有二阶中期的本命瑞兽,这种底蕴,绝对不是普通势力能培养出来的。 这小子背后,必然站著一个他根本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今天,他们三兄弟,怕是踢到了一块铁板! 然而,面对他的质问,陈道平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回答? 跟死人,有什么好说的? 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在洞府关闭之前,將眼前这两个人,也永远地留在这里! 他没有废话,一道冰冷的意念,通过血脉契约,直接传递给了元宝。 “元宝,拖住那个穿黑袍的!別让他跑了!” “咕呱!” 元宝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那双巨大的金色眼眸中,凶光毕露。 它瞬间就明白了主人的意图。 后腿猛地一蹬,那庞大的身躯,便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带著一股腥风,朝著那黑袍首领,恶狠狠地扑了过去! “畜生,找死!” 黑袍首领见状,又惊又怒。 他虽然忌惮陈道平的背景,但这並不代表他会坐以待毙。 他怒喝一声,手上的那枚黑色戒指瞬间乌光大放,一道粗大的黑色光柱,带著腐蚀一切的恐怖气息,朝著元宝当头轰去! 与此同时,那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老二,见大哥和那头金蟾动上了手,再也按捺不住。 “大哥!我来帮你宰了这小子!” 他怒吼一声,彻底无视了陈道平,转身就要去帮黑袍首领围攻元宝。 在他看来,最大的威胁,是那头二阶中期的金蟾。 只要先解决了那头畜生,这个小白脸,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可他刚一转身。 一道冰冷的,带著浓烈杀机的声音,便在他身后悠悠响起。 “你的对手,是我。” 老二心中一惊,猛地回头。 只见陈道平不知何时,已经拦在了他的面前。 同时,一柄通体碧绿,剑身之上流淌著淡淡青色光晕。 散发著二阶中品法器恐怖波动的飞剑,正静静地悬浮在陈道平的身侧,剑尖遥遥地锁定著他。 “二阶中品法器?!” 老二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二阶中期的本命瑞兽! 二阶中品的攻击法器!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哪来这么恐怖的家底?! “杀!” 然而,还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陈道平口中已经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青木剑便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朝著老二,疾刺而去! “啊!我跟你拼了!” 老二被陈道平那毫不掩饰的杀机彻底激怒,他知道今天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也彻底豁了出去,怒吼一声,將丹田內的真元疯狂地注入手中的开山巨斧之中。 “开山式!” 巨斧之上,土黄色的光芒暴涨,一股厚重、狂暴的气息轰然爆发。 他双手持斧,不闪不避,朝著那道疾刺而来的青色剑光,迎头劈了上去!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在大殿內轰然炸响! 飞剑与巨斧,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狂暴的能量余波,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向著四周疯狂扩散,將坚硬的白玉地面都颳起了一层石粉! 老二只感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斧身之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脚印。 “好强的力量!” 他心中骇然,死死地盯著对面那个仅仅只是后退了三步,便稳住了身形的陈道平。 怎么可能?! 自己修炼的是土属性功法,走的是力量刚猛的路子,在力量上,同阶之中,几乎没有对手! 可对面这个小子,看起来文文弱弱,用的还是一柄轻盈的飞剑,在力量上,竟然隱隱还压了自己一头?! 他哪里知道,陈道平不仅是根基雄厚的无垢筑基,真元质量远超同阶。 更是將《金刚不灭身》修炼到了第二层,肉身力量本就强悍得一塌糊涂! 此消彼长之下,他这个普通的筑基初期,又怎么可能在力量上占到便宜? “再来!” 陈道平一击得手,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他心念一动,那被震飞的青木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再次化作一道流光,从一个更加刁钻的角度,刺向老二的肋下! 与此同时,大殿的另一边。 元宝与那黑袍首领的战斗,也彻底进入了白热化。 黑袍首领的那枚黑煞戒威力无穷,不断射出腐蚀性极强的黑光。 而元宝则仗著自己皮糙肉厚,身法灵活,不断地闪躲、扑击。 那条神出鬼没的金色长舌,更是让黑袍首领忌惮不已,根本不敢让其近身。 一时间,整个大殿被分成了两个战场。 陈道平对战满脸横肉的老二。 元宝对战最强的黑袍首领。 第71章 真元碾压,稳占上风 大殿之內,法力轰鸣,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陈道平与那满脸横肉的老二,战作一团。 “给老子死来!” 老二彻底陷入了癲狂,他双目赤红,手中的开山巨斧舞得虎虎生风。 每一斧劈出,都带著开山裂石的威势,土黄色的斧芒纵横交错,將坚硬的白玉地面都斩出了一道道深邃的沟壑。 然而,面对他这狂风暴雨般的猛攻,陈道平却显得游刃有余。 他根本不与对方硬碰硬。 脚下步伐玄妙,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在那密不透风的斧影之中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攻击。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青木剑,则化作了一道灵动的青色游龙。 “鐺!鐺!鐺!” 他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用剑身精准无比地点在对方巨斧的侧面。 不求伤敌,只求卸力。 每一次清脆的交击,都能让老二那势大力沉的攻击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偏转,从而为自己创造出更多的闪避空间。 “小子!有种別躲!跟老子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一连劈出数十斧,却连陈道平的衣角都没碰到,老二气得哇哇大叫,肺都要炸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挥舞著大锤的壮汉,在打一只滑不溜手的苍蝇,空有一身力气,却根本无处使。 这种感觉,让他憋屈到了极点! “蠢货。” 陈道平看著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却是冷笑不止。 跟你一个皮糙肉厚的土属性修士硬碰硬,我又不是傻子。 他那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在此刻发挥出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方圆五百丈之內,纤毫毕现! 老二每一次肌肉的绷紧,每一次真元的调动。 甚至连他下一个眼神要看向何方,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陈道平的脑海之中。 在这种近乎全知全能的上帝视角下,老二的所有攻击,在他眼中都变得破绽百出。 他享受著这种將敌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感觉,不急不缓地消耗著对方的真元和体力。 而隨著战斗的持续,一个更加残酷的事实,也让老二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那就是真元的差距! 他每一次全力挥斧,丹田內的真元都会消耗一分。 打了这么久,他已经感觉自己的丹田隱隱作痛,真元运转也开始变得有些滯涩。 可反观对面的陈道平,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呼吸平稳,气息悠长,仿佛刚才那番激战,对他来说只是热身运动一般。 “这小子的真元……怎么会如此雄厚?!” 老二心中骇然到了极点。 他根本无法理解,一个刚刚筑基的初期修士,其真元的精纯度和总量。 为什么会比自己这个在筑基初期浸淫了数十年的老修士,还要恐怖! 这就是无垢筑基的含金量! 陈道平的真元,无论是质还是量,都远远碾压同阶! 此消彼长之下,胜负的天平,已经开始向著陈道平,不可逆转地倾斜。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拖下去,我会被他活活耗死!” 老二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自己必须拼命了! 而在大殿的另一边,元宝和黑袍首领的战斗,也同样激烈。 “咕呱!” 元宝发出一声怒吼,整个身体猛地鼓胀起来,如同一只吹满了气的皮球。 紧接著,它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喷! 咻!咻!咻! 数十道金色的,带著强烈腐蚀性的液体,如同箭雨一般,铺天盖地地朝著黑袍首领射了过去! “哼!雕虫小技!” 黑袍首领冷哼一声,手中的黑煞戒乌光一闪,一道黑色的光幕瞬间在他面前展开,將所有的金色液体都挡了下来。 “滋滋滋……” 那金色液体落在黑色光幕上,发出一阵刺耳的腐蚀声,升起阵阵白烟,显然威力不俗。 然而,就在黑袍首领挡住这一击的瞬间。 元宝那条神出鬼没的金色长舌,再次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如同闪电般射出,直取他的面门! 黑袍首领脸色一变,身形急忙向后暴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该死的畜生!” 他心中暗骂不已,打得也是憋屈无比。 这头三足金蟾,不仅皮糙肉厚得惊人,他的黑煞魔光轰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而且速度极快,身法灵活,再加上那条防不胜防的长舌,简直比最难缠的刺客还要噁心! 他一个堂堂筑基中期的强者,竟然被一头畜生给死死地压制住了! 更让他心焦的是,他眼角的余光,已经瞥到自己的二弟,在那小子的手上,已经明显落入了下风! “不能再拖了!” 黑袍首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知道,必须儘快解决掉这头金蟾,然后去支援老二。 否则,今天他们三兄弟,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老二!用那招!” 他猛地对著另一边的战场,发出了一声怒吼! 正在苦苦支撑的老二闻言,精神一振,眼中也闪过一丝决然。 他知道,大哥说的“那招”,是他们三兄弟压箱底的拼命绝学。 一旦施展,虽然威力巨大,但自身也会陷入一个长时间的虚弱期。 可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好!大哥!” 老二怒吼一声,回应道。 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手中的开山巨斧之上! 嗡! 那柄巨斧在吸收了精血之后,瞬间光芒暴涨,一股比之前狂暴了数倍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他看著陈道平,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小子!能死在老子这一招之下,你也足以自傲了!” “地裂山崩!”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將那柄已经化作血红色的巨斧,高高举过头顶,然后朝著陈道平,狠狠地,劈了下来! 这一斧,仿佛抽乾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一道长达十余丈的,凝实无比的血色斧芒,脱离了斧身。 带著撕裂天地的恐怖威势,將沿途的白玉地面都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朝著陈道平,当头斩来! 这一击,已经锁死了陈道平所有的气机,避无可避! 第72章 金刚符现,一剑封喉 血色的斧芒,在视野中急剧放大,几乎充斥了整个大殿。 空气被撕裂时发出尖锐的呼啸,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颳得陈道平脸颊生疼。 这一击,已將他周身所有气机死死锁定。 筑基初期修士燃烧精血的全力一击,其威能,已经触碰到了筑基中期的门槛。 老二扭曲的脸上,掛著一种癲狂混杂著必胜信念的狞笑。 他不信。 他不信在这种避无可避的攻势面前,这个让他兄弟惨死的小子还能有任何生机。 就算侥倖不死,也必然是重创濒死,失去再战之力,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同阶修士肝胆俱裂的绝杀,陈道平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冷漠。 躲?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躲。 就在那血色斧芒即將临身的剎那,陈道平才仿佛刚刚回过神来,不紧不慢地抬起了左手。 对著自己胸口的位置,轻轻一拍。 “嗡!” 一声低沉厚重的嗡鸣,骤然在大殿內响起,压过了斧芒撕裂空气的尖啸!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华,自他胸前轰然爆发! 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无可撼动的厚重与威严。 下一瞬,一个由无数玄奥符文交织、流转而成的凝实巨钟虚影,凭空浮现,將陈道平整个身躯都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內! 钟体呈古铜之色,表面金光流淌,每一个符文都仿佛蕴含著镇压山河的力量。 二阶上品符籙——金刚符! 这正是他当初在百宝阁,以五百下品灵石一张的天价,特意为自己准备的保命底牌之一。 “什么?!” 老二脸上那狰狞的笑容,在看到金色巨钟的瞬间,彻底凝固。 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里面倒映著那片璀璨的金色,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二阶上品符籙! 这个小子,身上怎么可能还有这种东西!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答案。 “鐺——!!!”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足以震碎神魂的洪钟大吕之音,轰然响彻整个白玉大殿! 那道威力无穷的血色斧芒,结结实实地斩在了金色巨钟之上! 狂暴的能量,在撞击的中心点轰然炸开! 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以撞击点为圆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所过之处,坚硬的白玉地面被硬生生掀起一层,寸寸龟裂! 那面由金刚符幻化而成的金色巨钟,在这恐怖的衝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钟体剧烈地震颤起来,表面那些流转的玄奥符文,一个接一个地黯淡、崩碎。 一道道蛛网般的细密裂纹,从被斩中的地方,迅速蔓延至整个钟身。 但,它终究是扛住了。 儘管已经摇摇欲坠,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破碎。 可它依旧顽强地,將那道足以开山裂石的血色斧芒,死死地阻挡在了外面,使其不得寸进! 身处巨钟保护之下的陈道平,除了被那股沛然莫御的衝击力震得向后滑行了数丈,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跡之外,连一根头髮都没有伤到。 “噗!” 另一边,那满脸横肉的老二,在劈出这拼尽全力的一斧之后,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 此刻,他看著自己的最强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就挡了下来,心神巨震之下,再也压抑不住体內的伤势,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皮球,瞬间萎靡了下去。 整个人踉蹌著,几乎连手中的巨斧都握不住,全靠斧柄杵在地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二阶上品符籙……你……你到底……”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陈道平,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浓到化不开的不甘,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过分年轻的筑基初期修士,为什么会有如此层出不穷,令人绝望的底牌! 二阶中期的本命瑞兽! 二阶中品的顶阶飞剑! 现在,连价值连城的二阶上品防御符籙都隨手用了出来! 这他娘的,真的是一个散修能拥有的家底吗? 就算是那些传承悠久的金丹世家,甚至是元婴宗门里最受宠爱的核心真传,也不过如此了吧! 然而,陈道平没有兴趣,也没有义务,去解答一个將死之人临终前的困惑。 就在金色巨钟挡住攻击,而老二因为力竭、反噬、震惊,露出巨大破绽的那个瞬间! 陈道平那双始终冰冷的眼眸中,杀机骤然爆闪!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死吧。” 两个字从他口中轻轻吐出,不带丝毫感情。 心念一动。 那柄一直悬浮在他身侧,灵光內敛的青木剑,瞬间青光大放! 咻! 一道快到极致的青色流光,在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残影,如同划破永夜的第一缕电光。 它灵巧地绕过了那柄已经灵光黯淡,沉重无比的开山巨斧。 在老二那因为极度恐惧而急剧放大的瞳孔中,一闪而逝! “噗嗤!” 一声利刃切开皮肉的微不可闻的轻响。 青木剑那锋锐无匹的剑尖,没有遭遇到任何有效的抵抗,乾脆利落地,从老二的咽喉处,一穿而过! 老二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低下头,动作无比艰难地看著自己胸前那截透体而出的,沾染著自己滚烫鲜血的青色剑尖。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诅咒或哀嚎,但被洞穿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喷出更多的血沫。 眼中的生机与神采,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消散。 最终,他那魁梧的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重重地,向后仰天倒下。 “砰!” 一声闷响,溅起一地冰冷的烟尘。 直到死去,他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里,依旧写满了无尽的、浓浓的悔恨与不解。 他后悔,自己三人为什么要来招惹这个煞星! 陈道平右手一招。 青木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了他的手中。 剑身之上,青光流转,依旧不染一丝血跡。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具已经开始变凉的尸体一眼,只是缓缓地转过身。 將那冰冷、漠然的目光,投向了远处,那个正在与元宝缠斗的,黑风三煞中最后的一人。 黑袍首领。 第73章 兄弟尽丧,黑煞疯狂 “老二!” 一声悽厉的嘶吼,撕裂了金铁交鸣的余音。 当看到自己二弟那魁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双目圆睁,生机彻底断绝的那一刻,黑袍首领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紧接著,是火山喷发般的狂怒,灼烧著他的每一寸神魂。 死了。 又死了一个!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两个与自己相伴了几十年的亲兄弟,就这么接二连三地,惨死在了同一个人的手上! “啊啊啊啊——!” 黑袍首领仰天咆哮,脖颈上青筋暴起,虬结的肌肉將黑袍撑得鼓胀。 他那双本就阴鷙的眼眸,此刻被无尽的血丝彻底染红,再也看不到半分之前的忌惮与算计。 只剩下要將眼前之人挫骨扬灰、刻骨铭心的仇恨! “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今天,我定要你死无全尸!”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丹田之內,筑基中期的雄浑真元被毫无保留地榨取,如同开闸的洪水,沿著经脉疯狂奔涌! “黑煞魔光!” 伴隨著一声怒吼,他左手那枚黑煞戒,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乌光。 一道比之前粗大了数倍,也更加凝实的黑色光柱,带著一股仿佛要腐蚀、吞噬世间万物的恐怖气息,朝著正在向他扑来的元宝,当头轰去! 这一击,是他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威力绝伦! “咕呱!” 元宝那双巨大的金色眼眸中,人性化地闪过一丝凝重。 它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道黑色光柱中蕴含的能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足以对它坚韧的皮肉造成真正的伤害。 但它没有丝毫退缩! 主人的命令,是拖住他! 拖住他! 电光石火之间,元宝那看似笨重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缩,而后以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向侧方横移了半尺。 轰! 那道毁灭性的黑色光柱,几乎是擦著元宝金色的皮肤,重重地轰在了它身后不远处的白玉墙壁之上。 “滋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胆寒的剧烈腐蚀声响起。 那被阵法加持,坚不可摧,连二阶法器都难以留下明显痕跡的白玉墙壁,在黑煞魔光的轰击下,竟如同滚油泼雪! 一个深达数尺,边缘还在不断冒著腥臭黑烟,滋滋作响的巨大坑洞,被硬生生地融化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远处的陈道平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好霸道的魔道法宝! 这黑煞戒的威力,比他预想中还要强上不止一筹。 绝对是一件顶级的二阶中品法器,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触及到了二阶上品的门槛。 “小子,下一个,就是你!” 一击逼退元宝,黑袍首领猛地扭过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陈道平。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修士,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只要杀了他,那头金蟾作为本命灵兽,就算不死,也必然遭受重创,不足为惧!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动作。 一道冰冷、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已经在大殿內平静地响起。 “元宝,缠住他。” 一道清晰的指令,通过血脉契约,再次传递到了元宝的脑海之中。 “咕呱!” 元宝发出一声战意高昂的嘶鸣,完全不给黑袍首领任何喘息和转移目標的机会。 它粗壮的后腿在龟裂的玉石地面上猛地一蹬! “砰!” 一声闷响,整个地面都为之一震。 它那磨盘大小的身体,再一次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著黑袍首领狂冲而去! 这一次,它的攻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也更加疯狂! 与此同时,陈道平也动了。 他心念微动,左手袖袍轻轻一拂。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 一个金光灿灿,不过巴掌大小的圆形护罩,从他袖中一飞而出,迎风便涨。 只一瞬间,便化作一个直径丈许,由无数金色符文流转构成的半透明光罩,將他整个身形都稳稳地护在了中央。 二阶中品防御法器——金刚罩! 此物乃是他在百宝阁耗费重金购得,其防御力,足以硬抗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击! 感受著金刚罩上传来的厚重安稳之感,陈道平心中的安全感再次提升了一个台阶。 他没有丝毫的停留。 手持青光流转的青木剑,脚下步伐一错,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从另一个方向,朝著那陷入癲狂的黑袍首领,疾冲而去! 既然你被仇恨冲昏了头脑,那正好! 就让你尝尝,被两个人围殴的滋味! “找死!” 眼见陈道平不但不逃,反而还敢主动攻上来,黑袍首领扭曲的脸上,狞笑更盛。 一个仗著法宝之利的筑基初期而已! 根基不稳,真元虚浮,就算一身装备再好,又能发挥出几分威力? 他决定了,先用最雷霆的手段,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轰杀成渣,再去慢慢炮製那头该死的金蟾,为自己的兄弟报仇雪恨! 心念电转间,他就要催动黑煞戒,先给陈道平来一发狠的。 可就在这时! 一股尖锐的破空声,陡然从他眼角的余光中炸响! 一道金色的鞭影,快到极致,带著撕裂空气的音爆,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取他的后心要害! 是元宝的舌头! 黑袍首领心中警兆大生,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他只能被迫中断对陈道平的攻击,真元在脚下爆发,身形狼狈地向著侧方一个翻滚。 嗤! 金色的长舌几乎是贴著他的后背划过,將他身上的黑袍都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可他这边身形刚刚稳住。 另一边,陈道平的攻击,已经到了! 咻! 没有惊人的声势,没有璀璨的光华。 一道凌厉的青色剑光,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刺向他的左肋! “该死!” 黑袍首领暗骂一声,只能再次催动黑煞戒,发出一道黑光,將那道剑光击溃。 一时间,整个战场的局势,瞬间发生了逆转。 之前,是黑风三煞围攻陈道平一人。 而现在,却变成了陈道平与他的本命灵兽元宝,联手围攻黑袍首领一人! 一人一兽,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语交流,配合却默契到了极点! 元宝仗著自己皮糙肉厚,防御惊人,完全化身为了一个悍不畏死的重甲战士。 它在正面疯狂地衝击、衝撞,用它那神出鬼没的长舌和腐蚀性极强的毒液,不断地对黑袍首领进行骚扰和压制,逼得他手忙脚乱。 而陈道平,则將自己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催动到了极致。 他不断地游走在战场的边缘,寻找著对方的破绽。 一旦黑袍首领被元宝的狂猛攻击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露出一丝一毫的空当。 他手中的青木剑,便会化作一道致命的青色流光,从最刁钻,最让他难受的角度,发动雷霆一击! 此消彼长之下,饶是黑袍首领有著筑基中期的强大修为,一时间,也被打得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张网,越收越紧! 一股久违的死亡恐惧,开始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心底,缓缓升起。 第74章 灵兽凶猛,联手压制 “混帐!你们两个混帐!” 黑袍首领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滚烫的血腥气。 他双目赤红如血,盘踞在他周身的黑煞魔气,也隨著他情绪的剧烈波动,变得狂暴而不稳定。 他纵横百岛湖数十年,手上沾染的修士亡魂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被一个气息虚浮的筑基初期和一头畜生,联手逼到了这般山穷水尽的境地! “黑煞魔轮!” 一声嘶哑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他丹田內本已消耗过半的雄浑真元,在这一刻被不计后果地榨取,化作一道汹涌的洪流,疯狂灌入左手的黑煞戒之中! 嗡——! 那枚漆黑的戒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乌光,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墨汁。 光芒不再是笔直射出,而是在他身前飞速凝聚、旋转、压缩! 一个直径丈许,通体漆黑,边缘布满了狰狞锯齿的恐怖齿轮,凭空显现! 魔轮高速旋转,发出令人神魂颤慄的切割声,朝著元宝,当头绞杀而去! “咕呱!” 元宝那双巨大的金色眼眸中,倒映出急速放大的黑色魔轮,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胁。 它很清楚,这一击绝不可硬抗。 电光石火间,元宝那磨盘大小的笨重身躯,展现出了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敏捷。 它腰身一拧,四肢猛地向侧方一蹬,整个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险之又险地向旁跃开。 轰!!! 黑煞魔轮擦著元宝金色的皮肤呼啸而过,重重地斩在了它身后的大殿地面之上。 “滋啦——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剧烈切割声响彻大殿。 那被阵法加持过的,坚硬无比的白玉地面,在魔轮的绞杀之下,脆弱得如同豆腐! 一道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大裂缝,从魔轮落点处,向著大殿深处疯狂蔓延,仿佛要將这座宏伟的白玉殿堂,硬生生一分为二! 然而,也就在黑袍首领发出这倾力一击,体內真元运转出现一个瞬息停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剎那! 一道冰冷的目光,穿透了肆虐的能量余波,精准地锁定了他。 陈道平那双始终沉静如古井的眸子深处,骤然亮起一点针尖般的寒芒。 就是现在!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一次,陈道平没有选择御使飞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黑煞戒的防御力远超他的预估,单纯的飞剑攒刺,未必能一击建功,反而会给对方喘息之机。 他的选择,只有一个。 “金刚不灭身!” 一声无声的低喝在陈道平心底响起。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著那还未完全消散的能量余波,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著黑袍首领,悍然衝去! 砰! 他脚下的玉石地面应声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笔直地撞入了那片狂暴的能量乱流之中! 他体表的金刚罩,在这股余波的衝击下,泛起一圈圈剧烈的金色涟漪,光芒明灭不定,但依旧坚不可摧,稳稳地护住了他的身形。 只是一次呼吸的时间,他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如鬼魅般,出现在了黑袍首领的身前! “什么?!” 黑袍首领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脸上的狰狞与疯狂,在这一刻被无边的骇然所取代。 近身? 这个小子,竟然放弃了修士最大的优势,选择与自己近身肉搏?! 他疯了不成! 他下意识地就要催动黑煞戒回防。 可陈道平的速度,超出了他的想像,更超出了他此刻身体的反应极限! 只见陈道平的身影在半空中发生了一个肉眼难以捕捉的诡异步伐。 下一步踏出时,人已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左侧死角! 隨即,一只拳头,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那只拳头,並不硕大,却泛著一层温润如玉的淡淡光泽,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某种神金美玉浇筑而成。 拳锋未至,一股撕裂空气的尖锐音爆,已经刺得他耳膜生疼! 这一拳,快、准、狠! 蕴含了陈道平《金刚不灭身》第二层的全部力量! 黑袍首领只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在瞬间根根倒竖! 躲不开了! 仓促之间,他只能將体內仅存不多的真元疯狂催动。 在身体表面凝聚出一道厚实的黑色光幕,同时拼尽全力將头向著右侧猛地一偏!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陈道平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层黑色的护体真元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层足以抵挡寻常二阶中品法器全力一击的黑色光幕。 在这一拳之下,如同被重锤敲击的鸡蛋壳,应声炸裂成无数黑色的光点! 拳头虽然因为他最后的闪避,只是擦著他的脸颊轰了过去。 但那股狂暴无比的拳风,却在他的左脸上,留下了一道深可及骨的血痕! 火辣辣的剧痛,混杂著骨骼被震裂的酸麻感,从脸颊传来。 黑袍首领整个人都被这一拳蕴含的恐怖力道,打得向右侧踉蹌了好几步。 脑袋里一片嗡嗡作响,眼冒金星,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把脸。 满手的温热与粘稠。 看著手指上那殷红刺目的血跡,黑袍首领整个人都懵了。 受伤了? 自己堂堂筑基中期的体修,竟然被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用拳头,一拳打伤了! 这小子的肉身,到底是什么做的?! 然而,陈道平没有给他任何思考和喘息的时间。 一击得手,他得势不饶人! 冰冷的杀机在眼底流淌,他再度欺身而上。 一套他前世在无数电影里看过的,融合了各种搏击技巧的组合拳。 便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著黑袍首领的身上,疯狂地倾泻而去! 拳、掌、肘、膝! 在这一刻,陈道平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杀人兵器!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拳拳到肉的打击声,在大殿之內密集如鼓点般响起! 黑袍首领彻底被打懵了。 他空有一身强大的真元和威力无穷的法宝,但在陈道平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贴身短打之下,根本连掐诀念咒的机会都没有! 他只能凭藉著战斗本能,狼狈不堪地格挡、闪避。 身上的护体真元,在陈道平那玉石般的拳脚之下,不断地破碎,又不断地凝聚。 每一次破碎,都让他体內的真元剧烈消耗一分,气血翻涌一分。 “啊!给老子滚开!” 黑袍首领憋屈到了极点,他怒吼一声,就要不顾一切地催动法宝,將这个黏在自己身上的苍蝇炸飞。 可就在他真元刚刚提起的瞬间。 “咕呱!” 一声充满了兴奋与残暴的蛙鸣,从他身后响起。 元宝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绝杀良机! 它那庞大的身躯高高跃起,在空中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两只粗壮有力的前爪,带著万钧之力,如同两座金色的小山,朝著黑袍首领的后心要害,狠狠地拍了下去! 前有陈道平不留空隙的疯狂猛攻! 后有元宝石破天惊的泰山压顶! 黑袍首领在这一刻,终於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不!” 他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 一股冰冷的绝望,从他心底最深处,无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完了。 自己彻底完了。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是循著藏宝图来寻一场天大的机缘。 怎么就在这最后的关头,碰上了这么两个完全不讲道理的怪物! 一个筑基初期,肉身强度却比二阶妖兽还要恐怖,打起架来更是状若疯魔,没有半分修士的风度! 另一个更离谱,竟然是一头传说中的瑞兽,可打起架来,比最凶残的妖兽还要狠! 无尽的悔恨,如同潮水,將他的神魂彻底淹没。 早知道这洞府里盘踞著这么两个煞星,打死他,他也不会闯进来啊!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陈道平那泛著玉光的拳头,和元宝那遮天蔽日的巨爪,已经带著冰冷的死亡阴影,將他彻底笼罩! 第75章 底牌尽出,困兽之斗 不! 在陈道平玉石般的拳锋与元宝遮天蔽日的巨爪合围之下。 黑袍首领整个人如坠冰窟,神魂都在颤慄。 他不想死! 百年苦修,筑基中期,他的人生才刚刚展开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他还有接近一百年寿元可以挥霍,还有更广阔的天地要去见识! 怎能如此憋屈,如此窝囊地死在这里! “这是你们逼我的!” 一声嘶吼从他喉咙深处炸开,那双阴鷙的眼眸中,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理智,化作了疯狂与决绝! 在攻击落下的前一剎那,他猛地一咬舌尖! 噗! 一大口殷红粘稠,蕴含著他生命本源的精血,不要钱似的狂喷而出! “血遁大法!” 精血在半空中轰然爆开,化作一团浓稠到极致的血雾,瞬间將他整个人彻底吞噬。 下一瞬,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团血雾,在陈道平与元宝双重攻击的锁定之下。 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理的轨跡,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流光,凭空向侧方横移了十余丈! 轰!砰! 一拳,一爪,双双落空。 陈道平的拳劲砸在地面,玉石地板炸开一个深坑。 元宝的巨爪更是將地面拍出一片蛛网般的龟裂。 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而那道血色流光在躲开这必杀一击后,速度不减反增。 根本没有任何停留,朝著那扇被他们轰开的,破烂不堪的洞府大门,亡命衝去! 想跑? 陈道平的眼神骤然冰冷。 斩草除根,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第一准则。 这个黑袍首领是现在陈道平最大的威胁,一旦让他从眼皮子底下溜走,后果不堪设想。 自己身怀《青帝长生功》的秘密,拥有三足金蟾这等天地瑞兽的事实,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百岛湖。 到那时,招来的就不是筑基修士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丹老怪,都会被这天大的机缘吸引过来。 那才是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境! 无穷无尽的麻烦,必须在萌芽之时,就彻底掐灭! “给我留下!” 陈道平心底一声怒喝,身体的反应甚至快过了思考。 他右手猛地向外一甩。 那柄一直被他当做备用,悬浮在身侧的青木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剑身青光大盛,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青色长虹。 后发先至,朝著那道亡命飞遁的血色流光,狠狠斩落! 黑袍首领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血遁大法威力绝伦,代价也同样巨大。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筑基初期的水准都难以维持。 他感知到了身后那道追魂夺魄的凌厉剑光,心中又惊又怒。 可他不敢回头。 更不敢抵挡! 他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衝出去! 只要能衝出这座洞府,回到外面那片混乱的风暴之眼中。 藉助那里的特殊环境,他就有十足的把握,甩掉这个该死的小煞星! 他疯狂压榨著丹田內为数不多的真元,將血遁的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二十丈! 十丈! 五丈! 破烂的大门近在咫尺,外界混乱的灵气扑面而来,他眼中甚至已经浮现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 异变,再次发生! “咕呱!” 一声奇异的蛙鸣,突兀地在大殿內响起。 那声音並不响亮,却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直接穿透了血遁之术的护体血光。 一直被黑袍首领当做是肉盾的元宝,突然张开了它那张血盆大口。 这一次,没有喷出腐蚀毒液,也没有射出金色长舌。 而是一股无形的,带著诡异律动的音波,从它喉咙深处,猛地扩散开来! 天赋神通——镇魂魔音! 这是三足金蟾一族,与生俱来的血脉传承,是专门针对神魂的无上杀伐手段! 无形的音波瞬间扫过整个大殿。 正亡命飞遁的黑袍首领,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巨响。 他的意识,他的神魂,像是被一柄万斤重锤给结结实实地正面轰中! 整个识海掀起滔天巨浪,神魂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眼前瞬间一黑,思维都出现了剎那的空白! 他那快到极致的血色遁光,也因为这主人的瞬间失神,在半空中猛地一滯! 生死之战,一瞬便可定鼎乾坤! 这短短一瞬间的停滯,已经足够决定他的生死! 咻! 青色的剑光,没有丝毫的迟滯,没有半点的偏移,精准无比地,如同死神的镰刀,从那道停滯的血色遁光之中,一穿而过! “噗嗤!” 一声利刃切入血肉的沉闷声响。 那道血色遁光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隨即轰然溃散,露出了黑袍首领那狼狈不堪的本体。 他左边的大腿,已经被青木剑从根部,齐齐斩断! 断口平滑如镜。 鲜血,如同失控的喷泉,疯狂地向外狂涌! “啊——!” 断肢的剧痛与神魂的震盪叠加在一起,让他从失神中惊醒,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黑袍首领失去平衡,重重地从半空中摔落在地,抱著自己血流如注的断腿处,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疯狂地翻滚、哀嚎。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腿被斩断,精血大亏,真元耗尽,他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逃跑的可能。 一股冰冷的绝望,將他彻底淹没。 黑袍首领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眼神,死死盯著那个正一步一步,朝著自己缓缓走来的年轻人。 那人面无表情,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让他窒息。 “不……不要杀我!” 黑袍首领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再也没有之前半分的囂张与狠厉,像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挣扎著趴在地上,涕泗横流地哀求起来。 “前辈!前辈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把我的储物袋,我所有的家当,全部都给您!只求您能饶我一条狗命!” 黑袍首领颤抖地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奋力向前拋去。 “我知道很多秘密!我知道百岛湖很多不为人知的上古遗蹟!我都可以告诉您!我愿意立下心魔大誓,做您的狗!为您做任何事!” 为了活命,他拋弃了作为一名筑基修士所有的尊严。 然而,陈道平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地上的储物袋,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那双沉静的眼眸中,没有怜悯,没有动摇,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冰冷。 他走到黑袍首领的面前,无视了对方的哀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青木剑。 剑尖青光流转,直指黑袍首领的眉心。 看到这一幕,黑袍首领眼中的哀求,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既然你不让我活!” “那我们就一起死!”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玉石俱焚的疯狂! 他猛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將那枚一直戴在食指上的黑煞戒,对准了近在咫尺的陈道平! “魔煞噬魂!给我爆!” 他竟然是要在临死之前,引爆这件威力强悍的二阶中品法宝,与陈道平同归於尽! 嗡——! 那枚漆黑的戒指,在接收到他最后一道神念指令后,瞬间乌光爆闪! 一股毁灭性的,狂暴到极点的恐怖能量,开始在戒指內部疯狂地酝酿、压缩! 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在这股能量的威压下,变得粘稠、压抑! 第76章 惊天一击,金刚不坏 “不好!” 在黑袍首领吼出“给我爆”那三个字的瞬间,陈道平的心中警兆狂鸣! 他那强大的神识,清晰地感知到,那枚小小的黑煞戒之中。 正酝酿著一股足以將整个大殿都夷为平地的恐怖能量! 自爆! 这枚黑煞戒竟然还有这种功能! 跑! 绝不能硬抗这么恐怖的自爆!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闪过! 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脚下真元轰然引爆,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矢。 朝著那扇早已破烂不堪的洞府大门,亡命般地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他心念急转,对著元宝下达了一个指令! “元宝,用尽全力,给我挡住他一下!” “咕呱!” 元宝那双巨大的金色眼眸中,倒映著那颗急速膨胀、散发著无尽毁灭气息的黑色光球,没有半分恐惧,反而闪过一丝决然的悍勇。 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两只比水桶还粗的金色前爪。 如同两面坚不可摧的巨型塔盾,死死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前! 嗡——! 它全身的金光,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皮肤表面,那些古老而神秘的玄奥纹路,逐一亮起。 交织成一片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幕,將它庞大的身躯完全笼罩! 天赋神通——金刚不坏! 这是三足金蟾一族,自血脉深处传承而来的,赖以生存的,最强大的防御手段! “哈哈哈!想跑?晚了!” “都给我陪葬吧!” 黑袍首领看著陈道平那亡命奔逃的背影,布满血污的脸上,绽放出一种扭曲、疯狂而又恶毒到极点的笑容。 他猛地將丹田內最后一缕真元,尽数灌注进了那枚已经膨胀到极限的黑煞戒之中! “轰——!!!” 一声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剧烈轰鸣,在这座封闭的白玉大殿內,轰然炸响! 那枚接近二阶上品的黑煞戒,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一团黑色的,带著毁灭一切气息的能量光球,以黑袍首领的身体为中心,猛地向著四周,疯狂地扩散开来! 黑袍首领的身体,在爆炸的中心点,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便被那狂暴的能量,瞬间撕成了碎片,化作了飞灰! 紧接著,毁灭性的黑色能量衝击波,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水,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整个大殿的白玉地面、墙壁、穹顶,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脆弱得如同沙堡,瞬间汽化、消融! 首当其衝的,便是挡在最前方的元宝! “砰!” 元宝那庞大的身躯,在那股无可匹敌的衝击力面前,渺小得如同一叶扁舟。 它引以为傲的金刚不坏神通,所形成的金色光幕,仅仅只支撑了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那坚固的金色光幕。 便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 紧接著,那狂暴无比的能量洪流,便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它的肉身之上! “咕呱——!” 元宝发出一声悽厉痛苦到了极点的悲鸣。 它的身体被那股巨力,狠狠地轰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它那坚韧的金色皮肤,瞬间被炸开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肌肉翻卷,甚至能看到其下断裂的骨骼! 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一般,疯狂地向外喷洒! 它重重地撞在远处的殿堂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將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壁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然后才软软地滑落下来,趴在废墟之中,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仅仅一击! 身为二阶中期瑞兽的元宝,便被当场重创,生死不知! 而那道毁灭性的黑色能量衝击波,在轰飞元宝之后,威力虽然被削弱了近半。 但余威依旧势不可挡,带著死亡的阴影,朝著正在亡命奔逃的陈道平,狂噬而来! 快! 太快了! 陈道平只感觉自己背后的皮肤,被一股足以將他彻底撕成碎片的死亡气息,灼烧得阵阵刺痛!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元宝的状况! “金刚罩!” 他心底一声怒吼,將丹田內剩余的所有真元,不计后果地疯狂注入了悬浮在头顶的那面金色圆罩之中! 嗡! 金刚罩光芒暴涨,那半透明的金色光罩,瞬间变得凝实无比,宛若实质! 可这还不够! 这远远不够! 陈道平心一横,左手闪电般地从怀里,摸出了一张二阶上品金刚符! 想也不想,直接往自己身上一拍! “起!” 又是一道比金刚罩更加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爆发! 一个篆刻著无数玄奥符文的金色巨钟虚影,凭空显现,再次將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笼罩了起来! 双重防御!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早已催动到极致的《金刚不灭身》功法,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一层温润厚重的玉色光泽,在他皮肤之下疯狂流转! 三重防御! 这已经是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所能做到的,最强的防御手段! 下一刻,那毁灭性的黑色能量衝击波,终於追上了他的后背! 轰! 第一层防御,由二阶上品金刚符幻化而成的金色巨钟。 在这股狂暴的能量面前,仅仅只支撑了不到两息的时间。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哀鸣,钟体表面便“咔嚓”一声,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然后轰然破碎! 紧接著,那余势不减的能量洪流,便重重地轰在了第二层防御,二阶中品法器金刚罩之上!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刚罩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那金色的光罩,在衝击下剧烈地扭曲、变形,表面同样是裂纹密布! 但它终究是货真价实的二阶中品防御法器,硬生生地,又为陈道平爭取了三息的宝贵时间! 最终,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这件耗费了他三千灵石的法器。 也彻底报废,化作了漫天的金色碎片,消散在黑色的能量洪流之中! 而那股经过了元宝和双重法器削弱,但依旧恐怖无比的能量余波。 最终,轰在了陈道平的后背之上! “噗!” 陈道平只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一座高速飞驰而来的万斤巨山,给结结实实地正面撞了一下! 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瞬间透体而入,在他体內疯狂肆虐! 他那足以硬抗筑基初期法术正面攻击的强悍肉身,在这一击之下,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这一撞之下,发出了即將碎裂的哀鸣! 喉头一甜,一大口混合著內臟碎块的滚烫鲜血,再也压抑不住,猛地从口中狂喷而出! 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巨力,如同炮弹一般,狠狠地轰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那已经破烂不堪的洞府大门之上! “咳……咳咳……” 陈道平挣扎著,从一堆白玉碎石中爬了起来,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著。 每咳一下,都有带著腥甜气息的鲜血,从他口中不断涌出。 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要被震得移位了。 后背更是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不用看也知道,那里必然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但,他还活著! 他硬生生地,靠著元宝的牺牲和三重防御,抗住了这足以秒杀任何筑基中期修士的自爆一击!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狼藉,已经彻底化作一片混沌废墟的大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整个三星洞府,连同脚下的大地,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轰隆隆…… 头顶的穹顶,开始有大块大块的岩石崩塌坠落,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缝,缓缓地向下沉去! 洞府,要塌了! 第77章 尘埃落定 洞府的剧烈震动,將陈道平从劫后余生的惊悸中拉回了现实。 他顾不得身上撕裂般的剧痛,第一时间衝到了元宝身边。 此刻的元宝,状况悽惨到了极点。 它那庞大的身躯软软地趴在地上,原本璀璨华贵的金色皮肤。 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恐怖裂痕,就像一个被打碎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瓷器。 金色的血液,不断地从那些裂痕中渗出,將身下的白玉地面都染成了一片暗金色。 它的气息,更是微弱到了极点,只有胸口那几乎无法察觉的轻微起伏,证明它还吊著最后一口气。 “元宝!” 陈道平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通过血脉契约传来的,那股源自元宝灵魂深处的痛苦与虚弱。 若非元宝最后关头,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了爆炸的第一波衝击。 他现在,绝对不可能还活著! “你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 陈道平双目赤红,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个装满了地脉灵泉的大葫芦。 他拔开塞子,也顾不上心疼,將那浓郁到化不开的乳白色灵液,如同灌水一般,疯狂地灌进了元宝的嘴里! 磅礴的生命能量,如同天降甘霖,瞬间涌入元宝那几近乾涸的身体。 它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那股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生命之火,也重新变得旺盛了一些。 “咕……呱……” 元宝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虚弱的鸣叫。 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金色眼眸,看著陈道平,流露出一股发自內心的依赖与亲昵。 看到元宝的状况暂时稳定了下来,陈道平才稍稍鬆了口气。 他不敢耽搁,立刻將元宝小心翼翼地收入御兽袋中,让它在里面慢慢恢復。 做完这一切,他才飞快地衝到那三具尸体的位置。 黑袍首领自爆,连带著储物袋都化作了飞灰,这是最大的损失。 但另外两个傢伙的储物袋,还完好无损地留在原地。 陈道平忍著剧痛,將那两个储物袋,连同那柄二阶下品的开山巨斧和两柄淬毒短刃,都一股脑地收了起来。 蚊子再小也是肉,这个时候,可没时间挑三拣四。 “轰隆隆!” 洞府的震动,变得越来越剧烈。 大块大块的巨石从穹顶之上砸落下来,整个空间都开始扭曲、崩塌。 “必须走了!” 陈道平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已经彻底化作废墟,埋葬了黑风三煞的宏伟大殿。 然后,他强忍著体內翻江倒海般的伤势,將丹田內仅剩不多的真元,疯狂地注入脚下的青木剑之中! 嗡! 青木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之上光芒黯淡,显然在刚才的爆炸中也受到了一定的损伤。 但它依旧忠实地载著陈道平,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从那已经彻底崩塌的洞府大门中,冲了出去! 就在他衝出洞府的后一秒。 整座庞大的三星洞府,在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彻底崩解。 化作无数白玉碎片,缓缓地,沉入了那片幽深的湖水之中,再也不见踪影。 而那片原本风平浪静的湖面,也再次被那连接天地的恐怖风暴墙所笼罩。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 呼—— 狂风在耳边呼啸。 陈道平驾驭著飞剑,在风暴之眼那混乱的能量乱流中,艰难地穿行。 他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態极差,真元耗尽,身受重伤。 隨便来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都能轻易地要了他的小命。 必须儘快回到黑礁岛! 那里,才是他唯一的,安全的港湾!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瓶疗伤丹药,想也不想,就跟吃糖豆一样,往嘴里倒了三四颗。 又灌了一大口恢復真元的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温和的药力在他体內散开。 让他那火烧火燎的五臟六腑,稍微好受了一些,乾涸的丹田,也重新有了一丝真元。 他咬著牙,將自己最后一丝心神,都用在了操控飞剑之上。 不知飞了多久。 当那座熟悉的,通体漆黑的岛屿轮廓,终於出现在海平线尽头时。 陈道平那一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才猛地一松。 到家了。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进了自己那固若金汤的洞府之中。 在进入洞府的瞬间,他立刻將所有的防御阵法,全部开启! 轰! 厚重的石门,轰然落下!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直到此刻,陈道平才彻底地,完全地放鬆了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他强撑著最后一丝意识,从储物袋中將几颗二阶疗伤丹药都倒了出来服下。 又取出了那个装满地脉灵泉的大葫芦,喝了几口灵泉。 然后,他便一头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知觉。 ……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当陈道平再次睁开眼睛时,是被一阵“咕呱、咕呱”的焦急叫声给唤醒的。 他艰难地转过头,只见元宝不知何时,已经从御兽袋中跑了出来。 正用它那硕大的脑袋,一下一下地,轻轻拱著他的脸。 在海量地脉灵泉的滋养下,元宝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復了七七八八。 虽然气息还有些虚浮,但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 “我……昏过去多久了?” 陈道平感觉自己的嗓子干得快要冒烟,声音沙哑无比。 “咕呱!” 元宝欢快地叫了一声,像是在告诉他,他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了。 陈道平挣扎著,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內视己身,发现自己体內的伤势,在那些二阶丹药、地脉灵泉和自身强悍的恢復力下,也已经好了大半。 虽然动一下依旧是钻心的疼,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总算是……活下来了。” 陈道平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次三星洞之行,当真是他穿越以来,经歷过的,最凶险,也最刺激的一次。 从得到上上籤的狂喜,到被黑风三煞堵门的绝望,再到最后的生死一搏,同归於尽。 这大起大落,简直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但,收穫也是前所未有的巨大! 他休息了片刻,恢復了一些体力后,便再也按捺不住,將这次所有的战利品,都一股脑地,从储物袋中倒了出来。 第78章 满载而归,清点收穫 洞府之內,幽暗的石室被一堆散发著各色灵光的物品照得通明。 陈道平看著眼前那一大堆琳琅满目的物品,即使身上还带著伤,眼中也不由得露出了几分火热。 每一次生死搏杀后的清点收穫,都是他最喜欢,也最期待的环节。 他首先將目光,投向了那两个从黑风煞老二和老三身上得来的储物袋。 神识沉入其中,粗暴地一扫。 哗啦啦! 一堆下品灵石,混合著几个顏色各异的丹药瓶,还有些许沾著血污的妖兽材料,在地上滚落成两个寒酸的小堆。 陈道平伸出手指,耐著性子,一块一块地清点。 灵石,一千八百七十三块。 他的指尖划过这些冰凉坚硬的石头,嘴角撇出一道不屑的弧度。 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在百岛湖这片法外之地舔了不知多少年的刀口,全部家当加起来,竟还凑不齐两千灵石。 可悲。 也难怪他们会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宝藏,就敢把命押上来。 丹药,大多是一阶货色,品质驳杂,药力浑浊。 对他如今的筑基之躯而言,效用微乎其微,只能算是聊胜於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最后,是那柄二阶下品的开山巨斧,和那两柄淬著幽绿光芒的二阶下品短刃。 他伸手拿起那柄巨斧,入手极沉。斧身布满了细密的砍杀痕跡,一股混杂著血腥与煞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陈道平的脑海里,闪过了储物袋角落里,那块一直被他珍藏著,却一直没有处理的二阶上品矿石——玄金重铁。 “这斧头的底子还算扎实。” 他心中一个念头转过。 “若是能寻个可靠的炼器师,將那块玄金重铁熔炼进去,重新锻打一番,或许能得一件二阶上品的重型法器。” 他如今的青木剑走的是轻灵路线,若能再添一件势大力沉的攻坚法器,无疑是多了一张足以扭转战局的底牌。 將这些零碎分门別类地收起,陈道平的呼吸,终於变得有些粗重。 他的目光,落向了这次收穫的真正核心。 三星洞府的赠礼! 他郑重地將那个白玉玉盒,与那个毫不起眼的灰色储物袋,挪到了自己面前。 他先是打开了玉盒。 嗡。 一抹柔和却又无比凝练的青光,瞬间溢满了整个石室。 那枚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青翠欲滴,仿佛活物一般在微微搏动的青元剑种。 它通体青翠欲滴,表面有无数细微的道纹在缓缓流转,甚至在轻微地搏动,仿佛一颗活物的心臟。 旁边,还有一枚记录著无上杀伐大术《乙木神雷》的青色玉简。 看著这两样足以改变他一生的至宝,陈道平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青帝长生功》! 《乙木神雷》! 青元剑种! 顶尖的功法,配套的杀伐神通,本命法宝胚胎。 一步到位! 这位素未谋面的三星前辈,简直是他命中的贵人,將一条通天大道,直接铺在了他的脚下!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两样东西收藏好,然后,才將目光,投向了最后一个,也是看起来最不起眼的那个储物袋。 他到现在还记得,当他用神识探入其中,看到那块人头大小的木髓晶时,心中那份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將神识,再次探入了储物袋。 那块梦幻般的翠绿色晶体,依旧静静地躺在储物袋的角落,散发著一股磅礴到令人神魂都为之沉醉的精纯生机。 “稳了。” 陈道平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火热一片。 “培育青元剑种的第一步,稳了。” 根据《青帝长生功》的记载,想要將青元剑种这等逆天之物培育成功,需要海量的木属性天地灵物作为资粮。 而这块木髓晶,无疑是其中最顶级,也最有效的养料! 只要將它炼化,將其中的本源生机尽数融入剑种。 便足以让青元剑种真正地初步成型! 到那时,他就能拥有一件威能堪比三阶灵器的本命法宝! 三阶灵器! 那是金丹真人才有资格染指的宝物! 他一个区区筑基初期,就能拥有这等大杀器。 这个消息若是泄露出去,別说百岛湖,恐怕整个南岭七峰都要为之震动! 不行! 一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从狂喜中惊醒。 “必须儘快將这块木髓晶炼化!这东西放在储物袋里,就是一个隨时会引爆的雷!” 陈道平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財不露白! 这个道理,他比任何人都刻骨铭心。 木髓晶这种级別的天地奇珍,一旦暴露,引来的,绝不仅仅是黑风三煞那种货色。 他不想再体验一次,那种被堵在洞府里,差点与敌人同归於尽的经歷。 他立刻做出了决断。 等伤势痊癒,第一件事,就是转修《青帝长生功》! 然后,立刻闭关,著手培育青元剑种! 將所有收穫清点完毕,陈道平的心境,也从劫后余生的后怕与紧张,彻底转为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他盘膝坐好,摒除一切杂念,取出丹药与地脉灵泉,开始专心疗伤。 当务之急,是將自己的身体,恢復到全盛。 只有一副完好无损的躯壳,才能承载住这份天大的机缘,將它们,真正转化为自己安身立命的实力! …… 时间飞逝。 转眼,半个月一晃而过。 在海量丹药和地脉灵泉不计成本的灌注下,再配合他那堪比二阶妖兽的变態恢復力。 陈道平身上的伤势,已经彻底痊癒。 他那因为强行引爆法器而受损的经脉与五臟六腑,不但完好如初。 甚至在破而后立之间,变得比以往更加坚韧,真元流转也更为顺畅。 这一日,陈道平盘膝坐在修炼室的中央。 他將自己的精、气、神,都调整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 是时候了。 他缓缓闭上双眼,將全部心神,彻底沉入了识海之中,沉入了那片浩瀚如烟海的青帝传承记忆。 《青帝长生功》! 没有半分迟疑,他开始按照那玄奥繁复到极点的法诀,引导著自己丹田湖泊中,那由《长春诀》修炼而成的青色真元,开始了第一次的功法转换! 嗡! 就在他功法运转的第一个周天完成的瞬间。 他丹田之內,那片原本平静的真元湖泊,轰然沸腾!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充满了无上生机与苍古威严的青帝道韵,自他灵魂最深处瀰漫而出,如同甦醒的远古神祇,瞬间席捲了他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就此,正式拉开序幕! 第79章 转修神功,真元蜕变 修炼室內,陈道平宝相庄严,盘膝而坐。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青帝长生功》那浩瀚玄奥的法诀之中。 他丹田之內,那片由《长春诀》修炼而成的青色真元湖泊,正在剧烈地翻涌、沸腾。 转修功法,对於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是一件极其凶险,也极其痛苦的事情。 这无异於將自己辛辛苦苦修炼了数十上百年的根基,彻底打碎,然后重塑! 这个过程,一旦出现任何差错,轻则真元衝突,经脉寸断。 重则丹田破碎,修为尽废,甚至当场爆体而亡! 所以,绝大部分的修士,除非是到了万不得已,或者得到了远超自身功法的逆天传承,否则,绝不会轻易尝试。 但陈道平没有选择。 《长春诀》的品阶太低,已经成了他仙路之上最大的绊脚石。 若不更换,他这辈子,恐怕都要被困死在筑基期! 幸好,他有《青帝长生功》! 这部直指化神大道的五阶无上功法,其品阶之高,道韵之深,远远碾压他那部《长春诀》! 以高阶功法,去兼容、转化低阶功法,其难度和风险,无疑要小上许多。 “第一步,散元!” 陈道平心中默念法诀,强大的神识,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精准无比地,探入了他那片沸腾的真元湖泊之中。 然后,他开始將那些液態的真元,一丝一缕地,从湖泊中剥离出来,让它们重新化作最原始的气態真气,散布於整个丹田之內。 这个过程,极其考验修士对真元的掌控力。 若是换做寻常的筑基初期修士,光是这一步,就足以让他们手忙脚乱,甚至一个控制不好,就会引动丹田暴乱。 但对於神识强大,根基雄厚的陈道平来说,却並非难事。 他耐著性子,一丝不苟地,將那片小小的真元湖泊,彻底拆解。 整整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 他丹田之內,那片液態的湖泊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充斥了整个丹田空间的,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精纯无比的青色真气。 他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筑基期真元,在这一刻,又重新退回到了炼气期的状態。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从丹田深处传来。 但陈道平的心,却是一片沉静,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二步,炼化!” 他心中再次低喝一声,开始运转起《青帝长生功》那玄奥无比的筑基期法门! 嗡! 就在功法运转的瞬间! 他丹田之內,那些散乱的青色真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皇者號令一般,瞬间停止了无序的流动! 紧接著,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玄奥的青色符文组成的玄妙气旋,在他的丹田中央,缓缓形成! 那气旋旋转的速度並不快,但每一次旋转,都仿佛暗合了某种天地至理,带著一股碾压一切的无上道韵! 周围那些散乱的《长春诀》真气,被这股道韵一卷,便身不由己地,被吸入了那巨大的青色气旋之中。 “滋啦啦!” 仿佛是冰雪遇到了烈阳! 那些真气在进入气旋的瞬间,便被那股霸道无比的青帝道韵,强行地一遍又一遍碾磨、提纯、炼化! 真气之中,那些因为《长春诀》品阶太低而残留的,最深层次的杂质,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无情地碾成了齏粉,然后排出体外! 而那些经过了千锤百炼,被烙印上了《青帝长生功》独有道韵的,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的真气,则从气旋的另一端,缓缓流出。 这个过程,比陈道平想像中还要顺利,也还要霸道! 《青帝长生功》的品阶,实在太高了! 它转化起《长春诀》的真气,简直就像是巨龙在吞噬一只小小的螻蚁,根本不存在任何的阻碍与衝突,只有纯粹的,碾压式的同化! 陈道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真气,正在发生著一场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如果说,之前的《长春诀》真气,是一块普通的凡铁。 那么现在,经过了《青帝长生功》炼化之后的真气,便是一块百炼成钢的精钢! 其质量,其韧性,其蕴含的能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时间,就在这种枯燥的转化中,飞速流逝。 一个月后。 陈道平丹田之內,所有的《长春诀》真气,都已经被那个巨大的青色气旋,彻彻底底地,炼化了一遍! 整个丹田,都充斥著一种全新的,精纯到了极点的青帝真气! “第三步,凝元!” 陈道平心中战意高昂,没有丝毫的停歇,立刻开始了最后一步! 他心念一动,那个巨大的青色气旋,猛地加速旋转!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气旋的中心传来,將整个丹田的青帝真气,都疯狂地,向著中心点,压缩、凝聚! 几乎是在瞬息之间。 当所有的青帝真气,都被压缩到了一个极致的小点时。 轰! 一声仿佛来自大道源头的轰鸣,在他的丹田內轰然炸响! 那一个小点,猛地炸开! 一片全新的,比之前广阔了数倍,也更加深邃的真元湖泊,在他的丹田之中,轰然成型! 那湖泊之中的真元,不再是之前的淡青色。 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著无尽生机的深青色! 每一滴深青色的液態真元,都散发著一股淡淡的威严,仿佛它们不是简单的能量,而是一个个拥有生命的,臣服於帝王的士兵! 成了! 转修功法,成功! 当那片深青色的真元湖泊彻底稳定下来的瞬间,陈道平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色神光,从他眼中爆射而出,將整个幽暗的修炼室,都照得一片碧绿!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气息,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筑基初期! 他依旧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但,他体內的真元质量,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有种强烈的自信,现在的他,若是再对上黑风三煞中的那个黑袍首领。 就算不动用元宝,光凭他自己,也足以在百招之內,將其斩杀!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陈道平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股奔腾不息,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深青色真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从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地,踏上了一条通往无上强者的康庄大道! 第80章 剑种生根,乙木初成 转修完功法,陈道平没有立刻出关。 他趁热打铁,將心神再次沉静下来,准备一鼓作气,將那枚青元剑种也初步培育了。 本命法宝,关乎他未来的战力,自然是越早炼化越好。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了那个白玉玉盒。 打开盒盖,那枚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青翠欲滴的青元剑种。 正静静地躺在里面,仿佛一颗活物的心臟,在微微地搏动。 “第一步,精血蕴养,缔结本命联繫。” 陈道平心中默念著《青帝长生功》中记载的法门。 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咬破舌尖,逼出了一滴蕴含著他生命本源的的深本命精血。 然后,他屈指一弹,那滴精血便化作一道青色的血线,精准无比地滴落在了那枚青元剑种之上。 嗡! 就在精血接触到剑种的瞬间,那枚小小的种子,猛地爆发出一团璀璨夺目的青色光芒,將整个修炼室都映成了一片碧绿的海洋! 一股贪婪的,充满了渴望的意念,从剑种之中传递而出。 紧接著,那滴本命精血,便被剑种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吸收了进去! 隨著精血的融入,陈道平瞬间感觉到,自己与这枚小小的剑种之间。 建立起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血脉与灵魂深处的奇妙联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喜悦,它的渴望,它的每一丝细微的搏动。 仿佛,这枚剑种,已经成了他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第二步,灵物蕴养,助其生根发芽!” 陈道平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从那个灰扑扑的储物袋中。 取出了那块人头大小,通体翠绿,仿佛梦幻星辰般的木髓晶! 这块三阶顶级的无上奇珍一出现,整个修炼室內的木属性灵气,瞬间就变得粘稠如水! 浓郁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让陈道平只是吸了一口,就感觉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 之前因为转修功法而消耗的心神,瞬间就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立刻將那枚已经与他心意相通的青元剑种,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这块巨大的木髓晶之上。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那枚青元剑种在接触到木髓晶的瞬间,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 它那光滑的表面,竟然缓缓地,生出了一根根比髮丝还要纤细的,青翠欲滴的根须! 那些根须,如同最锋利的钻头,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轻而易举地便扎进了那坚硬无比的木髓晶之中! 然后,它便如同一个最贪婪的饕餮,开始疯狂地,鯨吞著木髓晶之中,那浩瀚如海的先天木属性灵气与生命本源! 陈道平能清晰地看到,那块人头大小的木髓晶,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得黯淡,缩小! 而那枚青元剑种,则在吸收了这股磅礴的能量之后,开始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那小小的身体,开始缓缓地舒展开来。 一枚小小的,青翠欲滴的嫩芽,从种子的顶端,艰难地,却又坚定不移地,破壳而出! 嫩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生长,抽条。 转眼之间,便化作了一柄只有三寸来长,通体青翠,薄如蝉翼,仿佛由最顶级的帝王绿翡翠雕琢而成的袖珍小剑! 那柄小剑之上,布满了天然形成的,玄奥无比的青色道纹。 一股虽然还很微弱,但本质却锋锐到了极点,仿佛能割裂虚空的恐怖剑意,从剑身之上,瀰漫而出! 青元剑种,初步炼化成功! “好!好!好!” 陈道平看著悬浮在木髓晶上空,正欢快地发出一阵阵清越剑鸣的青翠小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柄小剑之间,那种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了! 他心念一动。 咻! 那柄青翠小剑,瞬间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围绕著他,飞快地盘旋起来。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去!” 陈道平又是一个念头,朝著修炼室那坚硬的墙壁,遥遥一指! 青翠小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瞬间加速,化作一道细不可见的青色丝线,朝著那面墙壁,一闪而逝!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入肉般的轻响。 只见那坚硬无比的岩石墙壁,在青翠小剑的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一般。 被轻而易举地,直接洞穿! 留下了一个只有针眼大小,却深不见底,光滑无比的恐怖小孔! “嘶!” 看到这一幕,饶是陈道平自己,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恐怖的穿透力!” 他心中骇然。 这还只是初步成型的青元剑,其威力,就已经远远超过了他那柄二阶中品的青木剑! 若是等它將整块木髓晶都吸收殆尽,彻底成型,那威力,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堪比三阶灵器! 陈道平的心,一片火热!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终於有了一件真正意义上的,能作为自己杀手鐧的本命法宝! 他將那柄已经与他心意相通的青元剑,小心翼翼地收入丹田,用深青色的真元,继续温养。 同时,他也將那块已经缩小了近三分之一的木髓晶,重新收回了储物袋。 这东西,是青元剑未来成长的口粮,可不能一次性就给它吃完了。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的目光,又落向了那枚记录著《乙木神雷》的青色玉简。 “功法、法宝都有了,也该修炼一门强大的神通了。” 他没有丝毫的懈怠,立刻將神识沉入玉简之中,开始参悟起这门《青帝长生功》配套的无上杀伐大术! 《乙木神雷》,引九天乙木之精,化为神雷。 其修炼过程,同样凶险无比。 需要修士以自身真元为引,强行勾连天地间的乙木精气,然后將其压缩、凝聚,在掌心之中,化为一道雷种! 这个过程,稍有不慎,便会被狂暴的乙木精气反噬。 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当场被自己凝聚出的神雷,炸得粉身碎骨! 但对於已经转修了《青帝长生功》的陈道平来说,这个风险,却被降到了最低。 他体內的深青色真元,与天地间的乙木精气,本就同根同源,有著一种天然的亲和力。 他盘膝坐下,双手掐诀,按照玉简中记载的法门。 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著一丝深青色真元,透体而出,与外界那无处不在的木属性灵气,进行沟通。 很快,他便感觉到,丝丝缕缕的,充满了生机与毁灭气息的青色能量,被他吸引而来,匯聚於他的掌心。 “凝!” 陈道平心中低喝一声,强大的神识,全力压缩著这团狂暴的能量! 滋啦! 一缕极其细微的,只有髮丝粗细的青色电弧,在他的掌心之中,一闪而逝! 成了! 第81章 再次炼製百兽淬体汤 修炼室內,陈道平缓缓睁开双眼,掌心那一道细如髮丝的青色电弧“滋啦”一声,没入空气,消失不见。 他感受著刚才那一瞬间,掌心传来的那股充满了生机与毁灭,两种极端气息的恐怖能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乙木神雷》,成了。 虽然只是凝聚出了微不足道的一丝雷光,连入门都算不上。 但其蕴含的能量本质,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之前所会的所有法术。 “这,才算是真正的杀手鐧。”陈道平心中暗道。 三星洞一行,收穫之大,远超想像。 五阶无上功法《青帝长生功》,配套的无上杀伐大术《乙木神雷》,还有那能够无限成长的本命法宝青元剑种。 他仙路的根基,在这一刻,才算是真正地,被牢牢夯实。 然而,狂喜过后,陈道平那深入骨髓的谨慎,又一次占据了上风。 他回想起与黑风三煞的那场死战,心中依旧感到一阵后怕。 若非自己底牌眾多,又有元宝拼死相护,最后那一记法宝自爆,自己恐怕早已尸骨无存。 “实力,还是不够!”陈道平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青帝长生功》解决了真元的问题,《乙木神雷》和青元剑解决了攻击手段的问题。但是,我的肉身和神识,依旧是短板!” 肉身,是承载一切的根本。 一副强悍的肉身,不仅能让他在战斗中承受更多的伤害。 更能让他在施展强大神通时,有足够的资本去承受反噬之力。 神识,更是修士的眼睛,是掌控法宝、施展法术的核心。 强大的神识,能在战斗中料敌先机,提前预判,甚至直接进行神魂层面的攻击! 这两者,与真元一样,缺一不可。 “必须齐头並进,不能有任何一块短板!”陈道平下定了决心。 这一次,他要进行一次彻彻底底的,全方位的闭关苦修! 將自己所有的优势,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他將目光,首先投向了《金刚不灭身》这门炼体功法。 “金身初成,还只是小成境界,远远不够。” 他想起了丹辰子的炼丹笔记中,那份霸道无比的上古炼体药浴丹方——百兽淬体汤。 上次,他靠著这份药浴,成功將《金刚不灭身》推至了第二层金身初成。 而丹辰子的笔记中,同样记载了这份丹方在筑基期的升级版。 所需的材料,更加珍稀,也更加狂暴。 其中,甚至需要数种二阶中品的妖兽精血作为主药! “材料……又得出去一趟了。”陈道平眉头微皱。 上一次为了凑齐炼气期的材料,他就跑遍了十几个小岛坊市。 这一次,二阶中品的材料,恐怕在那些小地方,根本就找不到。 唯一的选择,只有去明月岛那种大型坊市。 但,天星宗的周通,必然还在那里。 自己之前展露的炼丹术,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上次派出的两个跟班虽然被自己解决掉了,但周通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再去明月岛,风险太大。 “等等……”陈道平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从储物袋中,將黑风三煞那两个倒霉蛋的遗物,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在一堆杂七杂八的材料中,他很快就找到了几个装著妖兽精血的玉瓶。 “二阶下品,风狼精血……” “二阶下品,铁甲鱷精血……” “咦?这是……” 他的目光,突然被一个通体漆黑的玉瓶吸引。 他打开瓶塞,一股狂暴而又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二阶中品,烈焰雄狮精血!” 陈道平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这黑风三煞,不愧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悍匪,家底倒是比寻常散修要丰厚不少。 他仔仔细细地清点了一遍,发现黑风三煞的遗物,加上自己之前的一些存货。 竟然勉强凑齐了筑基期的百兽淬体汤所需的大部分材料。 只差最后两味主药。 “二阶中品的碧眼妖狐內丹,还有二阶上品的深海玄龟的龟甲粉末。”陈道平在心中盘算著。 这两样东西,都极为罕见,价值不菲。 碧眼妖狐以狡诈和速度著称,极难猎杀。 而深海玄龟更是出了名的防御惊人,寻常筑基中期修士,都未必能破开它的龟甲。 “看来,还是得出去一趟。”陈道平嘆了口气。 不过,这次他不需要再去那些人多眼杂的坊市了。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鱼龙集,地下黑市。 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匯聚,只要有灵石,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都能在那里找到。 而且,距离上次在鱼龙集卖丹药,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风头应该也过得差不多了。 做下决定,陈道平没有耽搁。 他再次运转《龟息藏神术》第二层,將自己的容貌和气息。 都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只有炼气九层修为的中年散修。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黑礁岛。 …… 半个月后。 明月岛,鱼龙集。 陈道平穿梭在嘈杂混乱的人群中,来到了一个极其偏僻,光线昏暗的巷子深处。 这里,便是地下黑市的入口之一。 交了十块下品灵石的入场费后,一个蒙面的黑衣修士,才领著他,走进了一扇隱藏在墙壁后的暗门。 黑市之內,別有洞天。 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到处都是用黑布隔开的简陋摊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杂著血腥、药草和各种不知名材料的古怪味道。 来往的修士,大多都像陈道平一样,用各种方法遮掩著自己的容貌和气息,一个个行色匆匆,充满了警惕。 陈道平没有閒逛,直奔黑市深处,一个专门交易高阶材料的区域。 他很快就在一个看起来有些老旧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一个瞎了一只眼,浑身散发著筑基初期威压的独眼老者。 “道友,想买点什么?”独眼老者抬起那只浑浊的独眼,沙哑地问道。 “二阶中品,碧眼妖狐內丹。”陈道平同样压著嗓子,开门见山。 “有。”独眼老者面无表情,从摊位下摸出一个玉盒,打开。 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碧绿,散发著淡淡妖气的內丹,静静地躺在里面。 “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 “太贵了。”陈道平摇了摇头,“一千二。” “道友,这可是完整的二阶中品內丹,一千五百块,已经是最低价了。”独眼老者不为所动。 陈道平没有再跟他废话,直接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个小袋子,扔了过去。 “一千三百块,外加十瓶疗伤效果上佳的回春丹,换不换?” 独眼老者接过袋子,神识一扫,又打开一瓶丹药闻了闻,那只浑浊的独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成交。” 交易完成,陈道平没有停留,转身就走。 他很快又在另一个摊位,花费了几百块下品灵石,买到了最后一份材料——深海玄龟的龟甲粉末。 当他带著所有材料,悄无声息地离开黑市,返回黑礁岛时,他那一直紧绷的心神,才彻底鬆弛下来。 材料,齐全了! 第82章 肉身再突破 黑礁岛洞府,石门紧闭,阵法全开。 陈道平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室中央,將从地下黑市换来的几样珍稀材料一一摆在面前。 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碧绿,散发著幽幽妖气的內丹,正是那二阶中品的碧眼妖狐內丹。 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呈灰白色粉末状的,则是二阶上品的深海玄龟龟甲粉末。 再加上从黑风三煞储物袋里搜刮来的,那瓶装有二阶中品烈焰雄狮精血的漆黑玉瓶,以及其他数十种辅助灵草。 筑基期版本的百兽淬体汤,所有材料,尽数齐全! 陈道平的眼神中,没有半分即將受苦的畏惧,反而燃烧著一股灼人的渴望。 与黑风三煞一战,尤其是最后那记法宝自爆,让他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肉身的不足。 《金刚不灭身》第二层金身初成虽然强悍,但终究只是小成境界。 在真正的生死危机面前,还是不够看! 他必须变得更强! 他没有耽搁,立刻取出了一个大號的丹炉。 开炉,暖炉。 然后,他按照丹辰子笔记中记载的顺序。 將一株株散发著狂暴能量的灵草,以及那几瓶散发著浓烈血腥气的妖兽精血,一一投入炉中。 最后,他才將那颗碧眼妖狐的內丹与深海玄龟的龟甲粉末,郑重地放入。 “起!” 陈道平心中低喝一声,一朵幽蓝色的火焰自掌心升腾而起,无声地舔舐著丹炉底部。 隨著幽蓝之焰的煅烧,炉內数十种珍稀材料迅速融化。 一股比上一次炼製时,要浓烈了十倍不止的,混杂著血腥、焦糊、药香的刺鼻气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洞府。 炉內的药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墨绿色。 在那粘稠的药液深处,不时有一道道赤红色的血丝和碧绿色的妖光闪过。 一股股狂暴到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心惊胆战的能量波动,从中散发出来。 整整一天一夜之后,炉內的药液终於彻底融合,不再翻腾。 陈道平站起身,脱去衣物,露出了那具流淌著淡淡玉色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又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强悍肉身。 他看了一眼那锅仿佛地狱岩浆般的墨绿色药液,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半分迟疑,一步跨入其中! “啊——!” 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嘶吼,从陈道平的喉咙深处迸发而出! 痛!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 如果说上一次是万蚁噬骨,那么这一次,就是被扔进了绞肉机,然后又被浇上了滚烫的硫酸! 筑基期版本的百兽淬体汤,其药性之烈,远超他的想像! 狂暴的药力,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便化作了亿万头狂暴的凶兽,顺著他全身的每一个毛孔,疯狂地向內钻去! 撕裂!灼烧!腐蚀!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坚韧的筋骨,在这股狂暴的力量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更要命的是,那些妖兽精血之中,还残留著它们生前最原始的,充满了暴虐、嗜血、狡诈的兽性意志! 这些意志,化作无形的利刃,疯狂地衝击著他的识海。 试图將他的神魂撕成碎片,让他彻底沦为一头只知杀戮的野兽! “给我镇!” 陈道平的意识,在剧痛与精神衝击的双重折磨下,几乎要当场崩溃。 但他死守著灵台最后一点清明,识海之中,那座只有第一层的炼神塔,在此刻轰然大放光明! 一股厚重、坚固,带著不朽意蕴的镇压之力,从塔身之上散发而出。 死死地镇压著他那即將暴走的识海,將那些疯狂的兽性意志,一一碾碎! 肉身的痛苦,可以靠意志力去扛! 神魂的防线,绝不能失守! 他死死咬住牙关,嘴角渗出的鲜血,滴入墨绿色的药液之中,瞬间便被那狂暴的药力吞噬。 他疯狂地运转著《金刚不灭身》的法门,主动引导著那股足以让任何修士都为之崩溃的狂暴药力。 一遍又一遍地,冲刷、淬炼著自己的皮、肉、筋、骨、髓!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每当身体的痛苦达到极限,意识即將被黑暗吞噬之时。 他便会抓起早已备在一旁,装满了地脉灵泉的大葫芦,往嘴里猛灌一口! 磅礴的生命能量,化作一道清凉的甘泉,瞬间涌入他那千疮百孔的身体。 飞速地修復著被药力摧残得几近崩溃的血肉,让他得以喘息,也让他能继续承受这永无止境的,地狱般的折磨。 时间,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失去了意义。 一天。 五天。 十天。 陈道平早已记不清自己究竟昏死过去多少次,又被那钻心的剧痛给硬生生疼醒了多少次。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他要变强! 他要將自己的命运,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这种强烈的执念,支撑著他,度过了这漫长而又痛苦的煎熬。 一个月后。 丹炉之內,那粘稠的墨绿色药液,已经变得清澈见底。 所有的药力,都被陈道平的身体,吞噬得一乾二净。 他缓缓地,从丹炉中站了起来。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密集爆鸣声,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轰然响起! 他的身高,似乎都拔高了寸许,浑身的骨骼,变得更加粗壮,也更加坚韧! 他那原本只是泛著淡淡玉色光泽的皮肤,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仿佛琉璃一般的质感! 在昏暗的洞府中,甚至还在流转著一层淡淡的宝光! 他只是隨意地握了握拳。 “砰!” 一声沉闷的气爆声,在他掌心炸响!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感觉,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中,汹涌而来! 《金刚不灭身》第二层,金身初成大圆满! 成了! 陈道平的胸膛剧烈起伏,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冲刷著他的神魂。 他內视己身。 自己的骨骼、经脉、血肉,其坚韧强度,已经彻底超越了二阶下品法器的范畴,达到了堪比二阶中品巔峰法器的恐怖地步! 这意味著,他如今单凭肉身,便足以硬抗筑基中期修士的法术攻击! “哈哈哈!来啊!” 陈道平再也压抑不住,仰天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 他猛地转身,看著修炼室那面坚硬的岩石墙壁,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没有动用任何真元,只是將纯粹的肉身力量,匯聚於右拳之上! 然后,狠狠地,一拳轰出!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洞府,都因为这一拳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面坚硬无比,被阵法加持过的岩石墙壁,在这一拳之下,竟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一般! 一个深达半尺,边缘布满了蛛网般裂纹的恐怖拳印,清晰地,烙印在了墙壁之上! “好!好强的力量!” 陈道平看著自己的杰作,感受著拳锋上传来的,那股微微发麻的反震之力,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肉身,再次突破! 第83章 修成《炼神观想法》第二层 肉身得到巨大突破,陈道平並未就此满足。 他很清楚,修士的强大,从来都不是某一个方面的强大。 而是真元、肉身、神识三位一体的全面强大。 任何一块短板,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 “《青帝长生功》解决了真元的问题,《金刚不灭身》解决了肉身的问题,接下来,就是神识了。” 陈道平盘膝坐下,將心神沉入识海。 那片混沌的虚空之中,一座古朴、厚重,仅有一层的灰色宝塔,正静静地矗立在中央,散发著不朽的意蕴。 这,便是他当初耗费了三个月时间,忍受著无边痛苦,才成功构筑出的炼神塔第一层。 也正是靠著这座宝塔,他才能在筑基之时,轻易碾碎心魔,才能在三星洞府之中,抵御住那恐怖的帝君威压。 “《炼神观想法》第一层,对应的是炼气期。如今我已是筑基修士,这第一层的宝塔,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陈道平心中清楚,想要让自己的神魂之力,跟上真元和肉身的脚步,就必须构筑炼神塔的第二层! 他再次將那枚承载著疯三一生心血与悔恨的灰色玉简,贴在眉心。 仔仔细细地,將其中关於构筑第二层宝塔的法门,又重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陈道平深吸一口气,心神彻底沉入识海。 按照功法引导,他开始调动自己那已经凝练成实质的神识之力,准备在第一层塔基之上,开始雕琢第二层塔身。 有过一次经验,他本以为这次会顺利一些。 然而,当他用神识化作的刻刀,在第一层宝塔之上,勾勒下第一笔的时候。 痛! 一股比之前构筑塔基时,还要剧烈十倍不止的撕裂剧痛,猛然从神魂最深处炸开! 如果说,之前是在一张白纸上作画。 那么现在,就是在已经成型的玉雕之上,进行更加精细、也更加凶险的二次雕琢! 每一次下刀,都需要更加精准的控制力,对神魂的负担也更大! “呃啊!” 陈道平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额头青筋根根暴起,豆大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襟。 他刚刚勾勒出的一个模糊轮廓,只维持了不到一息,便因为他心神的剧烈波动,而轰然崩散! 识海之中,掀起滔天巨浪,让他眼前一黑,喉头再次涌上一股腥甜。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仅仅是第一次尝试,他就已然受了不轻的神魂创伤。 “好傢伙……这第二层,竟然比第一层要难这么多!” 陈道平剧烈地喘息著,脸色苍白如纸。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疯三会在筑基期,就因为妄图构筑第三层宝塔而走火入魔了。 这修炼的难度,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 但他没有退缩。 陈道平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中的决然之色,愈发浓重。 他再次闭上双眼,从储物袋中摸出一瓶早已准备好的清神丹,倒出两粒服下。 清凉的药力在识海中化开,让他那刺痛的神魂,得到了一丝缓解。 然后,他再次投入到了那枯燥而又痛苦的循环之中。 失败。 服药,打坐恢復。 再试。 又一次失败。 再服药,再恢復,再来! 修炼室中,时间再一次失去了意义。 陈道平彻底沉浸在这种自残般的修炼之中。 他很快就发现,隨著构筑的进行,清神丹的效用,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弱。 到后来,他甚至一次要吞服七八颗,才能勉强压制住那股神魂撕裂的剧痛。 “不行,光靠清神丹,已经顶不住了。” 一个月后,当第二层宝塔的塔基,还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时,陈道平不得不停了下来。 他储物袋里那上百颗清神丹,已经消耗殆尽。 而他的神魂,也因为这一个月来高强度的折磨,变得疲惫不堪,甚至出现了一丝不稳的跡象。 “看来,还是得用地脉灵泉。” 陈道平嘆了口气,取出了那个白色的大葫芦。 地脉灵泉,不仅能修復肉身,其蕴含的磅礴生命本源,对滋养神魂,同样有著奇效。 他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一股清凉甘醇的暖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然后化作一股纯粹的生命能量,直衝识海! 他那疲惫不堪,甚至隱隱作痛的神魂,在这股生命能量的滋养下,如同久旱的禾苗遇到了甘霖,瞬间就恢復了活力! “好东西!” 陈道平精神一振,再次投入到了构筑宝塔的大业之中。 有了地脉灵泉作为后盾,他的修炼进度,瞬间就快了数倍不止! 神魂耗尽,便喝一口灵泉。 药力化开,便再度投身於那无边的痛苦之中。 时间,就在这种奢侈而又高效的循环中,飞速流逝。 又过了两个月。 在消耗了近三分之一葫芦的地脉灵泉后。 陈道平的识海之中,终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嗡—— 整片混沌的识海,都为之剧烈震动! 那座古朴的灰色宝塔之上,第二层塔身,在一阵璀璨夺目的光芒中,缓缓浮现,並最终彻底凝实! 两层宝塔,巍然矗立,散发出的那股厚重、坚固、不朽的意蕴,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在第二层宝塔成型的瞬间,陈道平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几乎化为实质的精光,从他眼中爆射而出,在坚硬的岩石墙壁上,留下了两个浅浅的焦痕! 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这一刻,完成了一次真正的蜕变! 以前他那远超同阶的神识,虽然强大,但终究只是量上的优势。 而现在,他的神识,在质上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心念一动,神识离体而出。 一百丈、三百丈、五百丈…… 最终,他的神识探查范围,稳稳地停留在了方圆八百丈的距离! 比之前,足足暴涨了三百丈!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筑基中期修士五六百丈的神识范围!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之力,变得无比的凝练、坚韧! 如果说,之前的神识是一根麻绳。 那么现在,他的神识,就是一根由精钢拧成的钢缆! “破!” 他主动在脑海中,回忆起黑风三煞中,那个黑袍首领自爆法宝时的恐怖场景。 那股毁灭性的能量衝击,那足以让任何修士都为之绝望的死亡气息。 过去,这些画面,光是想一想,都会让他心有余悸。 而现在,当这些幻象刚刚浮现,他只是一个念头。 “破!” 矗立在识海中的两层宝塔,微微一震。 那足以让他心神动摇的恐怖记忆,此刻在他的神识审视下,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瞬间寸寸碎裂,化为虚无! 神识关,再破一关! 《炼神观想法》第二层,成了! 陈道平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发自內心的笑意。 真元、肉身、神识,三驾马车,再次齐头並进! 这种全方位变强的感觉,实在是太令人沉醉了。 第84章 闭关苦修,修为精进 肉身与神识相继突破,陈道平並未沉溺於力量暴涨的快感中。 他胸膛剧烈起伏,感受著体內那股爆炸性的力量。 “《青帝长生功》解决了真元,《金刚不灭身》解决了肉身,现在,神识也跟上了。” 陈道平盘膝坐回石室中央的蒲团上,心神沉入丹田。 那片混沌的丹田气海之中,一片真元湖泊静静流淌。 湖水並非寻常的清澈或乳白,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带著无上威严与磅礴生机的深青色。 这是转修了《青帝长生功》之后,丹田內真元彻底质变的明证。 这种真元的质量,远非之前《长春诀》的真元能够相提並论,其蕴含的能量磅礴且精纯,道韵霸道无比。 但,还不够。 这片深青色的湖泊,只占据了他广阔丹田不到十分之一的区域。 想要从筑基初期,突破到筑基中期,就需要將这片湖泊,彻底填满,化为一片汪洋! 而这,需要海量的天地灵气。 “光靠聚灵阵吸收灵气,太慢了。” 陈道平缓缓运转起《青帝长生功》的法门。 洞府四周,本就比外界浓郁数倍的天地灵气,受到功法牵引,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见的涓涓细流,钻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些灵气在经脉中奔腾一个周天,最终被炼化为一滴滴深青色的真元液滴,匯入丹田的湖泊。 这个速度,比他之前修炼《长春诀》时,快了何止十倍。 但陈道平依旧皱起了眉头。 不满意。 按照这个速度,想要填满整个丹田,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苦功。 十年,变数太多,他等不起。 “看来,还是得靠丹药。” 他心中念头一转,立刻中断了修炼。 他的神识沉入脑海,那部来自丹辰子的传承笔记,化作浩瀚的信息洪流,被他迅速翻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很快,一种名为“青元丹”的二阶中品丹药,便在他的神识锁定下,清晰地浮现出来。 青元丹。 这是一种专门为修炼木属性功法的修士,量身定做的筑基期丹药。 其主药,乃是一种名为“青元果”的二阶灵果,这种灵果只生长在木灵气极其浓郁之地,百年才能成熟。 再辅以青木藤、养灵草等十几种蕴含精纯木属性灵气的灵草,方能炼製。 此丹最大的优点,便是药力温和,蕴含的灵气也极为精纯,几乎不会產生丹毒。 对於修士而言,筑基期服用一颗,足以省去数月的水磨工夫! “就是它了。” 陈道平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 他起身走出修炼室,来到了隔壁那间专门用来炼丹的石室。 他手一挥,一座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稳稳地落在石室中央。 炼製青元丹的材料,他之前在地下黑市採购淬体汤材料时,就已经有先见之明,顺手买了不少。 如今储物袋里,正好还有几份。 开炉,暖炉。 隨著真元的注入,丹炉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陈道平將一份份散发著浓郁草木清香的灵草,按照丹方上记载的顺序,一丝不苟地,一一投入炉中。 他心念一动。 一朵幽蓝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自他指尖升腾,隨即灵巧地钻入丹炉下方的火口。 火焰一接触丹炉,炉壁的温度便骤然升高。 如今,他已是筑基修士,神识暴涨到了恐怖的八百丈,对真元的操控力更是细腻入微,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更重要的是,转修了《青帝长生功》之后,他对木属性灵气的亲和力与感知力,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用这种顶级的配置,去炼製区区二阶中品的青元丹,简直是手到擒来! 提纯药液的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那些在寻常二阶炼丹师手中,需要耗费大量心神,小心翼翼才能处理乾净杂质的灵草。 在他的神识掌控下,在幽蓝之焰的煅烧下,不到一刻钟,就化作了一团团精纯无比,散发著莹莹绿光的药液,涇渭分明地悬浮在丹炉之中。 融合,凝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的滯涩感。 当丹炉內传来一阵“叮叮噹噹”,如同玉珠落盘的清脆声响时,陈道平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意料之中的笑容。 他抬手一拍炉身,炉盖冲天而起。 一股比他之前炼製的培元丹,还要浓郁醇厚十倍不止的药香,瞬间扑面而来,充斥了整个石室。 只见炉底,五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剔透的丹药,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丹药表面,甚至还环绕著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青色丹晕! 上品青元丹! 而且,这是他第一次炼製,成丹率就达到了惊人的五成! “这幽蓝之焰,加上《青帝长生功》,简直就是炼製木属性丹药的神器!” 陈道平看著这炉丹药,眼中满是讚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若是换做普通的凡火,就算他有筑基期的修为和强大的神识,第一次能炼出两三枚下品青元丹,都算是天赋异稟了。 而现在,起点就是上品! 他不再迟疑,將储物袋里所有炼製青元丹的材料都取了出来,开始了疯狂的炼丹大业。 数日之后,三十多枚晶莹剔透,药香四溢的上品青元丹,被他分门別类地装入了几个洁白的玉瓶之中。 “有了这些,应该足够我修炼到筑基初期顶峰了。” 陈道平看著自己的劳动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再次回到主修炼室,盘膝坐下。 他没有急著吞服丹药,而是先静坐了半个时辰,將自己的精气神,彻底调整到了最圆满、最寧静的状態。 然后,他才从玉瓶中倒出一枚上品青元丹,看也不看,直接一口吞入腹中。 轰!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比他之前吸收的天地灵气,要精纯、磅礴了百倍不止的能量洪流,在他的腹中轰然炸开! 那股能量,是如此的精纯,如此的温和,与他体內的青帝真元,简直是同根同源,完美契合! 陈道平心中一喜,立刻全力运转起《青帝长生功》的法门,开始疯狂地炼化这股突如其来的磅礴药力。 几乎没有任何的损耗! 那磅礴的药力,在他的功法运转之下,化作一条条青色的溪流,浩浩荡荡,源源不断地匯入了他丹田那片小小的真元湖泊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真元湖泊,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向外扩张著! 这种修为飞速增长的感觉,实在太令人沉醉了! 一颗上品青元丹的药力,仅仅只用了三天时间,便被他彻底炼化殆尽。 “好快的速度!” 陈道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按照这个速度,只要將这三十多枚青元丹全部炼化,他的修为,绝对能稳稳地衝击到筑基初期的顶峰! 他不再有任何的迟疑,彻底进入了枯燥而又充实的闭关苦修之中。 修炼室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吞服丹药。 炼化药力。 打坐恢復。 这个单调的循环,成了他洞府生活中唯一的主题。 转眼,一年时间,悄然而逝。 这一日,当陈道平將玉瓶中最后一枚上品青元丹的药力,也彻底炼化完毕时。 他丹田之內,那片深青色的真元湖泊,已经扩张到了一个极致,几乎占据了整个丹田空间! 湖泊之中的真元,粘稠如汞,微微荡漾间,散发著一股厚重而又磅礴的气息。 筑基初期顶峰! 成了! “呼……” 陈道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白气在空中凝而不散,竟化作一株青翠欲滴的小草虚影,摇曳了片刻才缓缓消散。 他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喜悦。 仅仅只用了一年时间,他就从一个刚刚突破的筑基初期,修炼到了顶峰。 这种修炼速度,若是传了出去,足以让任何一个筑基修士都为之嫉妒发狂! 这就是顶级功法,加上顶级丹药,所带来的恐怖叠加效应! “接下来,就是衝击筑基中期了。” 陈道平感受著体內那股充盈到了极点,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力量,心中一片火热。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那个新的境界,只剩下最后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只要捅破它,他的实力,就將再次迎来一个质的飞跃! 第85章 突破!筑基中期! 修炼室內,陈道平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他的气息,已然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丹田之內,那片扩张到极致的深青色真元湖泊,正在剧烈地翻涌、咆哮。 一波又一波的浪潮衝击著无形的壁垒,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即將在其中甦醒。 筑基初期的瓶颈,已经触手可及。 但他没有急著去衝击。 他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来打磨、巩固自己那已经满溢的真元。 一遍又一遍,他將那些液態的真元压缩、提纯。 直到每一滴都凝练得宛若实质,深邃的青色中透著一丝沉甸甸的质感。 同时,他也將自己的精、气、神,都调整到了一个最完美,最巔峰的状態。 突破境界,从来都不是一件可以掉以轻心的事情,哪怕只是一个小境界的跃迁。 任何一丝的疏忽,都可能导致功亏一簣,甚至留下难以治癒的道伤。 万事俱备,他才准备开始。 他先是在修炼室的四周,又布置下了一层小型的聚灵阵。 阵法的节点之上,他毫不心疼地,摆放了上百块下品灵石,浓郁的灵气瞬间將整个石室充斥得雾蒙蒙一片。 然后,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瓶二阶的疗伤丹药和恢復真元的丹药,放在自己触手可及的位置。 最后,他將那个装满了地脉灵泉的白色大葫芦,也摆在了身前。 做完这一切,他將所有的杂念,都摒除脑后。 “开始吧!” 他心中低喝一声。 早已烂熟於心的《青帝长生功》突破法门,轰然运转! 轰! 他丹田之內,那片早已满溢的真元湖泊,在这一刻,仿佛是决堤的洪水,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在他的引导之下,那磅礴的深青色真元,化作一条条狂暴的青色巨龙,咆哮著,一头扎进了他全身的奇经八脉! 痛! 一股前所未有的,撕裂般的剧痛,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是真元在强行拓宽、改造他的经脉! 寻常修士在此关,必然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引导著一小股真元。 试探性地衝击经脉,生怕一个不慎,就导致经脉寸断,修为尽废。 然而,陈道平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痛苦之色。 他那经过了百兽淬体汤二次淬炼,又被《金刚不灭身》打磨得坚韧无比的经脉,其强度早已堪比二阶中品法器。 在这股狂暴的真元冲刷之下,虽然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但却远远没有达到极限! “来得好!” 陈道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非但没有减缓真元的衝击,反而加大了输出! 他要一鼓作气,衝破这层瓶颈! 在他的全力催动之下,那狂暴的真元洪流,一遍又一遍地,冲刷、拓宽著他的经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更加宽阔,也更加坚韧! 那些之前无法承受更多真元通过的细小分支,此刻被粗暴地撑开、加固,形成了全新的循环通路。 而他丹田之內,那片真元湖泊的面积,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扩张著! 这个过程,比他想像中还要顺利。 《青帝长生功》的霸道,无垢筑基的雄厚根基,以及《金刚不灭身》的强悍肉身。 这三者结合在一起,让他突破小境界的难度,被降到了一个低得令人髮指的地步! 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丹田內的真元湖泊,面积比之前足足扩张了一倍有余时。 轰!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轰鸣,在他的体內轰然炸响! 一股远比之前筑基初期时,要强大、凝实了数倍不止的恐怖威压,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这股威压,是修为层次的跃迁! 咔嚓!咔嚓! 即便有著洞府阵法的压制,这股泄露出的气息。 依旧让整个修炼室的石壁,都承受不住地发出呻吟,被硬生生震出了无数道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阵法中央,陈道平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道比之前更加璀璨夺目的青色神光,从他眼中爆射而出,瞬间划破了洞府的黑暗! 他內视己身。 丹田之內,那片深青色的真元湖泊,浩瀚无垠。 其中蕴含的真元,无论是质还是量,都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筑基中期! 成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那股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感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仅仅闭关三年,他就从一个刚刚突破的筑基初期,一路势如破竹,修炼到了筑基中期! 这种修炼速度,若是传了出去,足以让整个百岛湖都为之震动! 他心念一动,神识毫无阻碍地向外延伸。 八百丈、九百丈、一千丈…… 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方圆一千二百丈的距离! 比之前,再次暴涨了四百丈! 这已经足以媲美筑基圆满修士的神识范围! “实力,又变强了!” 陈道平缓缓站起身,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股奔腾不息的强大力量。 他有种强烈的自信,现在的他,若是再对上黑风三煞中的那个黑袍首领。 就算不动用任何法器,光凭一双铁拳,也足以將其当场格杀! 他走出修炼室,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堆积如山的,已经耗尽了灵气的灵石废渣,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这次闭关,前前后后,总共花了近三年的时间。” “算算日子,距离三湖盟那十年一次的大型拍卖会,似乎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陈道平的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拍卖会! 他可还记著,自己那不成器的《长春诀》,就是因为没有后续功法。 才逼得他不得不冒险去闯三星洞府,险些丧命。 虽然现在已经有了《青帝长生功》,但谁又会嫌自己的底牌多呢? 更何况,他还需要为自己的青元剑种,寻找更多的培育材料。 那块木髓晶虽然珍贵,但终究有耗尽的一天。 这种十年一次的大型拍卖会,必然会有不少好东西出现,甚至可能会有超越二阶的珍稀灵物。 “看来,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陈道平心中做下了决定。 不过,在去参加拍卖会之前,他还需要做一件事。 那就是,赚钱! 上次为了购买法器、灵药等,他那一万多块下品灵石,早已在淬炼肉身和购买青元丹材料时,花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那点,想在十年大拍上捡漏,简直是痴人说梦。 “看来,又得重操旧业了。” 第86章 重操旧业,炼丹筹款 炼丹! 这是陈道平目前能想到的,来钱最快,也最稳妥的办法。 如今他已是筑基中期,神识更是强大到了一千二百丈的恐怖范围。 又有幽蓝之焰这等天地异火相助,炼製二阶以下的丹药,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不过,炼什么丹,怎么卖,这里面却大有讲究。 青元丹虽然珍贵,但那是二阶中品丹药,专门针对木属性修士,市场太小。 而且一旦拿出去卖,很容易暴露自己的功法属性。 “还是得炼製那些通用的一阶丹药。”陈道平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聚气丹、培元丹,这才是真正的硬通货,需求量大,又不惹眼。” “不过,不能再像上次一样,在鱼龙集摆摊了。” 他想起了天星宗那个叫周通的傢伙。 三年过去,鬼知道那傢伙还在不在找自己这个“神秘炼丹师”。 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次,他决定换个玩法。 抵达明月岛后,陈道平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来到了岛上最繁华的中心区域。 他先是运转《龟息藏神术》第二层,將自己的修为偽装成了刚刚突破,气息还有些虚浮的筑基初期。 然后,他用最简单的易容术,將自己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普通,眼神中带著几分木訥的中年散修。 他走进了一家名为万药楼的大型药铺。 这家店铺足有五层之高,装修得富丽堂皇,进进出出的修士络绎不绝。 其中不乏筑基期的强者,显然是明月岛上数一数二的大势力。 “这位前辈,欢迎光临万药楼,不知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炼气六层的伙计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態度恭敬。 “我这儿有几瓶丹药,想换些灵石。”陈道平压著嗓子,声音沙哑地说道。 “哦?前辈也是丹师?”伙计眼睛一亮,更加热情了。 “前辈请上二楼雅间,我们有专门的鑑定师傅为您估价。” 在二楼一个安静的雅间內,一个留著山羊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筑基中期老者,接待了陈道平。 “道友请坐。”老者客气地拱了拱手,“老夫姓刘,是这万药楼的管事之一,不知小友手上有何丹药?” 陈道平也不废话,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玉瓶,放在了桌上。 “一阶上品,培元丹。” 刘管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也没太在意。 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能拿出几颗上品丹药。 倒也不算稀奇,或许是得了什么机缘,或是背后有师门长辈。 他拿起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枚。 一股精纯浓郁的药香,瞬间瀰漫了整个雅间。 “好丹!”刘管事只是闻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將丹药放在眼前仔细端详,只见那丹药通体浑圆,宝光內蕴,丹气纯净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丹气化雾,宝光內敛……这……这是极品!” 刘管事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再看向陈道平时,眼神彻底变了。 一阶上品丹药,在市面上已经算是稀罕物。 而极品丹药,据说只有那些浸淫丹道数百年的二阶顶尖炼丹大师,才有可能炼製出来。 其价值,是寻常上品丹药的三倍以上! “道友,你这丹药……是你自己炼製的?”刘管事的声音都变得有些乾涩。 “偶然所得。”陈道平依旧是那副木訥的表情,含糊其辞地应了一句。 刘管事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 他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多问。 能拿出极品丹药的人,哪个没有点秘密? “道友,你这瓶丹药,共有十枚,我万药楼,愿以三百块下品灵石一枚的价格收购,您看如何?” 刘管事开出了一个极高的价格。 一枚三百块!十枚就是三千块! 这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陈道平的预期。 他本以为能卖到两百块就顶天了。 “可以。”陈道平点了点头,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 交易很快完成。 陈道平拿著沉甸甸的三千块下品灵石,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起身告辞。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刘管事眼中精光闪烁,立刻对身边的伙计吩咐道:“去,查查这位道友的来歷,记住,不要惊动他。” 陈道平离开万药楼后,並没有直接返回。 他使用易容术变换容貌,换了个方向,又走进了另一家名为“百草堂”的药铺。 这一次,他拿出的,是十枚同样达到了极品品质的聚气丹。 “极品聚气丹!一枚一百五十块灵石!我全要了!” 百草堂的掌柜,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修士,看到丹药后,激动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又是两千灵石到手。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道平就用这种蚂蚁搬家的方式,在明月岛上大大小小数十家药铺里,来回兜售。 他每一次都变换不同的容貌和气息,从炼气七层到筑基初期,演得不亦乐乎。 卖的丹药也五花八门,有培元丹、聚气丹,甚至还有一些比较冷门的回气丹、清心丹。 但无一例外,全都是极品! 短短半个月,他储物袋里的灵石,就从可怜的两千块,暴涨到了近三万块! 这种赚钱的速度,简直比抢劫还快。 然而,他这种行为,终究还是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明月岛,西城区,一处阴暗的地下密室之中。 一个脸上带著狰狞刀疤,浑身散发著筑基中期血腥气息的壮汉,正听著手下的匯报。 “盟主,最近半个月,岛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神秘的炼丹师,到处兜售极品的一阶丹药。” 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諂媚地说道。 “哦?极品丹药?”刀疤脸壮汉,正是这片区域的地下王者,血手盟的盟主,血手人屠。 “查清楚来歷了吗?” “查不清楚,这傢伙狡猾得很,每次都换不同的身份,而且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不过,根据好几家药铺的描述,他似乎都是一个人行动,修为最高也就表现出筑基初期的样子。” “一个人……筑基初期……却能源源不断地拿出极品丹药?” 血手人屠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起贪婪而又残忍的光芒。 “这可不是走了狗屎运。” “这分明是一只,会下金蛋的肥羊啊!” 他站起身,对著手下狞笑道:“传令下去,让兄弟们都把眼睛放亮点,一旦发现这傢伙的踪跡,立刻盯死他!”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等摸清楚了他的老巢,老子要亲自出手,把他肚子里的秘密,连带著他的神魂,一点一点地,全部给挖出来!” 第87章 血手盟来袭! 夜色浓重如墨,將明月岛上大部分区域吞没。 那些白日里喧囂的街道归於沉寂,只剩下错综复杂的小巷,阴暗而潮湿。 陈道平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气息收敛,偽装成炼气九层的模样。 他步履不疾不徐,穿行於这片迷宫般的暗巷之中。 这是他今夜造访的第五家药铺。 就在刚才,他用五颗极品品质的回气丹。 从一个气息衰败,仿佛隨时都会入土的老炼丹师手中,换来了八百块下品灵石,外加几株年份不俗的二阶灵草。 他的神识沉入储物袋,轻轻扫过。 那堆积如小山的灵石,在神识感知中散发著诱人的灵气波动,总数已经稳稳地突破了三万大关。 这股丰厚的家底,让他的心头也泛起一丝灼热。 差不多了。 是时候该收手了。 陈道平做出决定,这半个月以来,为了筹措参加拍卖会的资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他几乎將明月岛上所有能叫得出名號的药铺,都光顾了一遍。 儘管每一次他都动用了《龟息藏神术》与易容术,將自己偽装得天衣无缝。 但內心深处,总有种不太踏实的感觉。 就好像,暗中有一双双眼睛在盯著自己。 “终究还是太扎眼了。” 他心中升起警惕。 极品丹药,並非隨处可见的大白菜。 自己这么搞,跟举著个牌子告诉所有人“我身上有大秘密”没什么区別。 若不是那十年一次的大型拍卖会迫在眉睫,他绝不会选择如此冒险的方式。 他脚下步伐加快,准备寻一个偏僻无人的码头,无声无息地离开明月岛这处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拐过一个巷口的瞬间,脚步倏然一顿。 前方的巷子尽头,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三道人影。 他们皆是黑衣蒙面,身上散发出的筑基初期威压毫无掩饰,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的寒流,扑面而来。 三人手中的法器在暗淡的月光下,闪烁著嗜血的寒芒,將前路堵得严严实实。 几乎在同一时间,身后也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陈道平缓缓转头。 又是两个同样打扮的黑衣修士,封死了他的退路。 五名筑基初期。 “呵呵,道友,別来无恙啊。” 为首的黑衣人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声音里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謔。 “我们血手盟的兄弟们,可是找了你好久了。” 血手盟? 陈道平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脑海中念头飞速转动。 他很快就在那枚从风倒寨大当家储物袋中得来的玉简里,找到了关於这个势力的信息。 明月岛西城区的一个臭名昭著的地下势力。 其盟主血手人屠,乃是筑基后期修为,以心狠手辣闻名,专行杀人夺宝、敲诈勒索的勾当。 “原来是你们。” 陈道平心中瞬间瞭然。 自己这半个月的行动,终究还是落入了这些地头蛇的眼中。 他脸上的神情却並未流露出半分真实想法,反而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惊恐。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身体微微发颤,声音也带上了抖动。 “几……几位道友,这是何意?在下……在下只是个路过的散修,与各位往日无怨,近日无讎啊!” 他那“炼气九层”的虚假修为,配上这副色厉內荏的怂样,简直天衣无缝。 “没仇?” 为首的黑衣人嗤笑一声,那笑声在狭窄的巷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道友出手如此阔绰,能炼製极品丹药,这就是最大的仇!” “少他妈废话!” 另一个脾气火爆的黑衣人,不耐烦地晃了晃手中的鬼头大刀,刀锋上浓重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 “老大说了,只要你乖乖跟我们走一趟,把身上的秘密都吐乾净,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走一趟?去……去哪儿?” 陈道平继续扮演著被嚇破胆的角色。 “去了,你就知道了!” 为首的黑衣人显然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眼中杀机一闪。 “弟兄们,动手!记住,要活的!” 话音未落。 轰! 五名黑衣人身上的真元同时爆发! 五股属於筑基初期的威压,混合著常年刀口舔血养出的浓烈杀气。 从四面八方,如同无形的巨网,朝著巷子中央的陈道平狠狠压下! 巷道本就狭窄,五人瞬间便组成了一个简陋却致命的合围之势。 刀光、剑影、法术的灵光,几乎在同一时间亮起,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光网,封死了陈道平所有可以闪避的空间。 “一群蠢货。” 陈道平心中冷笑,那偽装出的惊恐表情,在低垂的眼帘下,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最不怕的,就是这种看似天罗地网的围攻。 一千二百丈! 足以媲美筑基圆满修士的强大神识,在此刻瞬间铺开,笼罩了这片区域。 风吹过巷口的细微声响,远处屋檐上瓦片的鬆动,纤毫毕现。 五名黑衣人每一个人的动作,每一次真元的调动,每一寸肌肉的绷紧。 甚至连他们面罩下那狰狞贪婪的表情,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破绽,百出! 就在那一柄柄法器即將临身的剎那,陈道平那偽装出的“惊慌”,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漠然与森寒!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器,也没有施展任何法术。 脚下只是一个奇异的错步,身体以一个完全违背常人认知的角度,微微一侧。 咻!咻! 两道凌厉的剑光,几乎是贴著他的鼻尖和耳畔,一擦而过。 冰冷的剑气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狠狠地斩在了对面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石。 与此同时,他身形猛地一矮,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柄从侧面横扫而来的长刀。 整个人在那密不透风的攻击网络中,如同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鰍,閒庭信步般地穿梭著。 “什么!” 那五个黑衣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区区炼气九层的修士。 是怎么可能在他们五名筑基初期的联手围攻下,如此轻鬆地闪避开来的? 这身法,诡异得让他们背脊发凉! “不对劲!这小子有古怪!一起上!別给他喘息的机会!” 为首的黑衣人最先反应过来,心头警兆大生,厉声喝道。 然而,已经晚了。 陈道平在闪过第一波攻击的瞬间,就已经锁定了自己的第一个目標。 左后方那个手持双鉤,气息在五人之中最为虚浮的傢伙!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在狭窄的巷道中拉出一串幻影,如同鬼魅一般,直接朝著那名黑衣人扑了过去。 “不好!” 那名黑衣人心中大骇,一股冰冷的杀机將他死死锁定,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他想也不想,就要抽身后退,同时將手中的双鉤交叉,护在胸前。 可陈道平的速度,比他快了何止一筹! 只见陈道平的身影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折,瞬间就绕过了他的双鉤防御,出现在了他的侧身。 然后,並指如刀。 手臂上,一层温润如玉的琉璃宝光悄然泛起。 《金刚不灭身》第二层金身初成大圆满! 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在此刻轰然爆发! 他朝著那人的脖颈,狠狠地斩了下去! “噗嗤!” 一声利刃切入血肉的轻响。 那名黑衣人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脖颈处的护体真元便如同脆弱的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 紧接著,一颗大好的头颅,带著不敢置信的惊骇表情,便拖著一道滚烫的血泉,冲天而起! 一击,毙命! “老五!” 剩下的四名黑衣人,看到同伴的惨状,全都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怒吼! “筑基!他是筑基修士!” “这小子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直到此刻,他们才终於反应过来。 什么炼气九层,这分明是一个隱藏了修为的筑基期强者! 然而,陈道平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思考和反应的时间。 在斩杀一人的瞬间,他脚下毫不停留,身形再次一晃,又朝著离他最近的另一个黑衣人扑了过去! 杀戮,开始了! 第88章 屠戮劫修,引蛇出洞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余下四名黑衣人彻底癲狂,亲眼目睹同伴被一击断首。 那股视觉上的衝击与死亡的寒意,让他们的理智瞬间被愤怒和恐惧吞噬。 为首的劫修嘶声咆哮,手中长剑灵光暴涨。 一道凝练至极的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取陈道平的后心。 其余三人也已回神,各自催动法器,从左右与后方发动了最狂暴的攻势。 他们要用这片交织的死亡罗网,將这个扮猪吃虎的混帐,彻底绞杀成一摊肉泥! 然而,这一切落在陈道平的神识之中,却显得无比笨拙可笑。 一千二百丈的神识笼罩下,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分真元的流转,都清晰得没有任何秘密。 陈道平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脚尖在粗糙的墙壁上轻轻一点,整个身体便以一个违背力学的角度,在半空中骤然横移。 咻! 那道夺命的剑气,几乎是擦著他的后背飞掠而过,將他前方的地面斩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碎石激射。 他借著这一蹬之力,身形不退反进,速度再次暴涨,瞬间冲至第二个目標面前。 那是一名手持巨盾的壮汉,体格魁梧,一看便知是专修防御的路子。 眼见陈道平化作残影扑来,他双目中骇然一闪,没有任何犹豫,將那面厚重的方盾死死挡在身前。 全身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嗡! 盾牌之上土黄色的灵光瞬间暴涨,一股厚重、坚固、不动如山的气息瀰漫开来。 他对自己这件二阶中品的防御法器有著绝对的自信。 硬抗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也足以支撑下来! 可惜,他面对的是陈道平。 “给我破!” 陈道平眼中杀机凝如实质,口中发出一声冰冷的低喝。 没有任何花哨的术法。 依旧是那简单、粗暴、充满了极致暴力美学的一拳! 那只泛著温润琉璃宝光的拳头,在幽暗的巷道中拉出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 带著压缩空气產生的尖锐呼啸,狠狠地,砸在了那面厚重的巨盾正中心! “鐺——!” 一声巨响轰然炸开。 那声音不是金铁交击,而是古剎铜钟被攻城巨锤正面撞响。 震得整个巷道都在嗡嗡作响,让另外三名劫修的耳膜都刺痛欲裂。 持盾壮汉只感觉一股根本无法抗衡的恐怖巨力,从盾面之上狂涌而来。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蛮横,如此的不讲道理! 他手中的巨盾,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块被重锤砸中的朽木! “咔嚓!” 一声无比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地盖过了钟鸣般的巨响。 那面灵光闪耀的二阶中品法器巨盾,在陈道平这一拳之下。 竟从中心受力点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在持盾壮汉那惊骇欲绝的瞳孔中,急速蔓延! 下一瞬。 轰! 整面盾牌,轰然炸裂! 无数的法器碎片,裹挟著无匹的狂暴劲气,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灌而回,狠狠地轰在了他自己的胸膛之上。 “噗!” 持盾壮汉的身躯剧烈一震,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滚烫鲜血。 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轰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巷道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如同失去骨架的麻袋,软软地滑落下来。 他的胸膛,已经完全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恐怖的凹坑,眼中的生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散。 又死一个! 还是正面一拳轰碎了二阶中品的防御法器! “魔鬼!这傢伙是个魔鬼!” 剩下的三名黑衣人,看到这一幕,肝胆俱裂。 他们终於彻底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会下金蛋的肥羊! 这是一头披著羊皮的凶兽! 逃! 必须逃! 这是他们脑中唯一的念头。 为首的黑衣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想也不想,转身就欲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 可陈道平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想跑?” 一声冰冷的声音,没有半分情绪,却带著死亡的宣告,在他的耳边幽幽响起。 为首的黑衣人只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背后升起,还没等他催动遁法。 一只泛著琉璃宝光的手掌,已经无声无息地,按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他的护体真元,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水泡,瞬间破碎。 那股霸道绝伦的力量透体而入,狂暴地摧毁了他体內所有的心脉。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 身体的惯性让他向前踉蹌了几步,便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了半分声息。 兔起鶻落之间,五名气势汹汹的筑基初期劫修,便被陈道平砍瓜切菜一般,解决了三个。 巷道里,只剩下最后两人。 他们看著满地的尸体,看著那个閒庭信步般走来的身影,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竟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手中的法器也脱手而出,在地上发出了“噹啷”的清脆声响。 “前……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前辈!求前辈看在我们修行不易的份上,饶我们一条狗命吧!” 两人涕泗横流,对著陈道平疯狂磕头,再也没有半分身为劫修的凶悍与残忍,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然而,陈道平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 饶命? 从他们选择对自己动手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结局,便早已註定。 斩草,就要除根。 陈道平缓缓抬起手,指尖青光一闪。 “不!” 那两人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 但下一刻,声音便戛然而止。 两道凌厉的青色剑气,从陈道平的指尖迸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们的眉心。 温热的鲜血,染红了阴暗的巷道。 陈道平动作熟练地將五人身上的储物袋一一解下,神识粗略一扫,確认无误后收起。 隨后,几颗火球凭空出现,精准地落在了五具尸体之上,熊熊燃烧,將所有的痕跡都烧得一乾二净。 空气中瀰漫起一股焦臭味。 做完这一切,他並没有急著离开。 他站在原地,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寂静的四周。 强大的神识缓缓散开,如同水银泻地,仔细地探查著周围的每一寸角落。 这五个小嘍囉,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鱼,还在后头。 血手盟既然盯上了自己,绝不可能只派这几个货色来送死。 暗中,必然还有人在窥探,在试探自己的底细。 果然。 在他的神识感知范围的边缘地带,他捕捉到了一道极其隱晦,但却充满了惊疑与贪婪的气息。 那道气息,赫然是筑基中期! “呵呵,终於肯露头了吗?” 陈道平心中冷笑一声。 他没有声张,反而心念一动,將自己的气息,再次偽装成刚刚突破筑基初期,根基不稳的虚浮紊乱模样。 甚至,他还刻意控制著面部肌肉。 让一张脸变得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一副因为连番大战,真元消耗过度的疲惫之態。 为了让戏更逼真,他脚下一个踉蹌,身体晃了晃,仿佛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做完这一切,他才仿佛“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什么一般,猛地抬头,朝著那道气息隱藏的方向,厉声喝道: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给我滚出来!” 他这番表演,將一个刚刚经歷惨战,虽侥倖获胜。 但自身也消耗巨大,甚至受了內伤的“强弩之末”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远处,一栋阁楼的屋顶阴影下。 一个同样黑衣蒙面的修士,將巷子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那双隱藏在面罩后的眼睛里,闪烁著骇人的精光。 他正是血手盟的副盟主,黑鹰,一位货真价实的筑基中期强者。 “好小子,竟然隱藏得这么深!” 黑鹰心中又惊又喜。 惊的是,对方竟然能以一敌五,如此乾净利落地解决了自己派出的五个好手。 喜的是,对方在经过这场大战后,明显已经是油尽灯枯,气息紊乱不堪,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真是天助我也!” 黑鹰心中狂笑起来。 本来他还只是抱著试探对方底细的想法,没想到,竟然直接等来了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绝杀良机! 一个身怀炼丹秘法,又身受重伤的筑基修士! 这简直就是送到嘴边的绝世肥肉!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淡淡的黑色影子,从阁楼之上一跃而下。 他如同夜空中一头锁定猎物的猛禽,无声无息地,朝著巷子里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猛扑了过去! 第89章 將计就计,反杀据点 夜色下,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划破长空,带著冰冷的杀意,直扑巷道中的陈道平。 黑鹰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身为筑基中期的修士,他对这一扑,充满了十足的信心。 在他看来,巷子里那个“身受重伤”、“真元耗尽”的傢伙,根本不可能反应过来。 然而,就在他离陈道平还有不到十丈距离的瞬间。 原本背对著他,一副“摇摇欲坠”模样的陈道平,猛地转过身来。 那张原本“苍白”、“疲惫”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虚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冰冷、戏謔,仿佛在看一个死人的眼睛! “不好!中计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气,瞬间从黑鹰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大脑一片空白。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瞬间就明白,自己上当了! 这傢伙,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身体的本能压过了思维,他想也不想,就要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抽身后退。 可陈道平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来了,就別走了。” 一声冰冷的声音,没有蕴含任何真元,却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下一刻,黑鹰只感觉眼前青光一闪。 一道快到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青色剑光,已经撕裂了夜幕,迎面斩来! 那剑光之上,带著一股让他神魂都为之颤慄的恐怖锋锐。 剑光中蕴含的真元波动,凝实、厚重,其精纯程度远超他的想像,哪里有半分虚浮? 这分明是一个状態全满,甚至比自己还要强横数分的筑基中期强者! “你!” 黑鹰只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惊骇欲绝的音节。 他仓促之间,只能將一面黑色的幡旗挡在身前。 护体真元毫无保留地催动到了极致,形成一层厚重的光幕。 然而,那道深青色的剑光,根本不是他那柄二阶下品的幡旗能挡住的。 “噗嗤!” 一声布帛被轻易撕裂的轻响。 那面黑色幡旗应声而断。 紧接著,那道青色剑光余势不减,在他那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上,一闪而过! 黑鹰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间的骇然与不甘之中。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的眉心缓缓浮现。 然后迅速向下蔓延,穿过鼻樑,嘴唇,下巴,脖颈…… 下一刻,他的身体,竟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鲜血和內臟,“哗啦”一声,洒满了冰冷的地面。 又一个筑基中期,授首! 陈道平一招手,那柄滴血不沾的青木剑便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飞回了他的手中。 他看著地上那具被劈成两半的尸体,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从黑鹰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陈道平走上前,动作没有丝毫迟疑,熟练地从尸体上摸下储物袋。 又是一颗火球丟出,將一切痕跡烧得乾乾净净。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天色。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夜。 “血手盟……” 陈道平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既然已经结下了死仇,那就没有留著的必要了。 斩草,就要除根! 他將黑鹰储物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神识扫过一堆杂乱的灵石、丹药和法器。 很快,他就在一堆杂物中,锁定了一枚刻画著地图的玉简。 神识探入。 一幅明月岛西城区的详细地图在他脑海中展开。 玉简之上,有一个位置被特意用红色的硃砂標记了出来,格外醒目。 “铁索巷,三十七號……” 陈道平將这个地址记在心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急著离开明月岛,反而身形一晃。 再次融入了黑暗之中,朝著那个標记的地点,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 铁索巷,三十七號。 这里是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普通院落,却是血手盟在明月岛上最隱秘的一个据点。 此刻,院落的地下密室之中,灯火通明。 血手盟的盟主,那个脸上带著狰狞刀疤的壮汉血手人屠。 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脚下的石砖被他踩得砰砰作响。 “妈的,怎么还没消息传回来?” 他看了一眼墙角的沙漏,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 无论是派出去的老五他们,还是负责在暗中接应的副盟主黑鹰,都音讯全无。 这让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盟主,您別急,鹰哥的实力您还不知道吗?筑基中期,一手黑幡使得出神入化,再加上老五他们五个从旁辅助。” “別说是一个藏头露尾的炼丹师,就算是遇到筑基后期的硬茬子,也能斗上一斗。” 旁边一个炼气九层的头目,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劝说道。 “但愿如此吧。” 血手人屠烦躁地摆了摆手。 不知为何,他这右眼皮,今晚跳得厉害,让他心神不寧。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从他们头顶之上传来! 整个地下密室,都因为这声巨响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头顶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几盏灵石灯都剧烈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 血手人屠脸色大变,猛地抬头。 “敌袭!有敌袭!” 地面之上,传来了几声悽厉的惨叫。 但很快就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妈的!抄傢伙!跟我出去看看!” 血手人屠怒吼一声,一把抓起身旁那柄血跡斑斑的斩马刀,第一个朝著密室的出口冲了出去。 然而,当他带著十几个手下,衝到地面之上时。 只见院落的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 坑洞的边缘,一个身穿灰衣,面容普通的中年散修,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提著一柄青光流转的长剑。 在他的脚下,躺著七八具血手盟嘍囉的尸体,死状各异。 而这个中年散修身上的气息,赫然是……筑基中期! “你是谁?!” 血手人屠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厉声喝道。 “杀你们的人。” 陈道平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放屁!我血手盟与阁下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血手人屠又惊又怒。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这个隱秘的据点,是怎么被一个陌生的筑基中期强者找上门的? “无冤无仇?” 陈道平嗤笑一声。 “你们派人截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截杀你?!” 血手人屠闻言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剧变! 他死死地盯著陈道平那张普通的脸,失声惊呼。 “是你!那个神秘的炼丹师!” “看来,你还不算太蠢。” 陈道平淡淡地说道。 “不可能!” 血手人屠的眼睛瞪得滚圆,布满了血丝。 “你的修为……你怎么可能是筑基中期?!鹰哥呢?我派出去的弟兄们呢?!” “他们啊……” 陈道平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都下去陪你了。” “啊!我跟你拼了!” 听到自己的副手和兄弟们全都惨遭毒手,血手人屠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衝垮,彻底疯狂了。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浑身的血煞之气轰然爆发! 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的残影,手中的斩马刀带起一片腥风血雨,朝著陈道平,当头劈下! “来得好!” 陈道平眼中战意升腾。 他正好想试试,自己突破到筑基中期之后,实力究竟增长了多少! 他没有丝毫的退缩,同样催动体內的青帝真元。 手中的青木剑青光大放,迎著那片血色的刀光,正面斩了上去! 第90章 战血手人屠 院落中央,血色的刀光与青色的剑芒轰然相撞。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在寂静的夜里远远传开。 狂暴的能量余波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向著四周疯狂扩散,將院落的墙壁都震得寸寸龟裂,土石飞溅。 陈道平只感觉一股混杂著血腥与煞气的巨力从剑身之上传来。 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脚印。 而另一边,血手人屠的情况却要狼狈得多。 他整个人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震得向后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握著斩马刀的虎口,已经被震得裂开,鲜血顺著刀柄缓缓流下,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对面那个仅仅只是退了三步,便稳住了身形的灰衣散修,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怎么可能?!” 血手人屠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可是筑基后期,修炼的还是以霸道刚猛著称的《血煞刀诀》。 在纯粹的力量比拼上,同阶之中,罕有敌手。 可对面这个傢伙,明明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在力量上,竟然隱隱还压了自己一头。 这小子的真元,到底是什么做的。 怎么会如此凝练,如此霸道。 他哪里知道,陈道平修炼的可是五阶无上功法《青帝长生功》。 其真元的质量,本就远非他这种靠著魔道功法速成的筑基后期可比。 再加上《金刚不灭身》第二层大圆满带来的恐怖肉身力量加持。 此消彼长之下,他这个普通的筑基后期,又怎么可能在力量上占到便宜。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到底是谁!”血手人屠嘶声咆哮,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一个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陈道平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一击试探,他已经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知。 眼前的血手人屠,虽然是筑基后期,但根基虚浮,真元中充满了驳杂的血煞之气,实力却比他想像中要弱上不少。 今日,必杀之! “杀!” 陈道平口中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他不再有任何的试探,丹田之內,那片浩瀚的深青色真元湖泊轰然沸腾! 雄浑的青帝真元,疯狂地涌入他手中的青木剑之中! 嗡! 青木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剑身之上,青光暴涨,化作一道长达十丈的璀璨剑虹,再次朝著血手人屠,当头斩下! 这一剑,他用上了八成的力量! “啊!血煞三绝斩!” 血手人屠也被陈道平那毫不掩饰的杀机彻底激怒,他知道今天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也彻底豁了出去,怒吼一声,將丹田內的真元疯狂地注入手中的斩马刀之中。 血色的刀光,迎著那道璀璨的青色剑虹,再次劈了上去! “鐺!鐺!鐺!”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在院落之中疯狂炸响! 青色的剑光与血色的刀芒,在半空中疯狂地对撞、湮灭。 每一次对撞,都爆开一团刺目的火花,狂暴的能量余波,將整个院落都犁了一遍。 周围的房屋,在这恐怖的余波衝击下,轰然倒塌,化作一片废墟。 周围那些原本还想衝上来帮忙的血手盟嘍囉,在这等层次的战斗面前。 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纷纷骇然后退,生怕被余波捲入,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血手人屠彻底陷入了癲狂,他手中的斩马刀舞得虎虎生风。 一道道血色的刀芒,带著浓烈的血腥味,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將陈道平笼罩。 然而,陈道平却依然不惧。 他脚踩玄妙的步伐,身形在刀光剑影之中从容穿梭,手中的青木剑。 每一次挥出,都精准无比地,点在对方刀法的薄弱之处。 他的剑法,大开大合,堂堂正正。 每一剑,都蕴含著《青帝长生功》那股生生不息,却又带著无上威严的霸道剑意。 一时间,两人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但隨著战斗的持续,血手人屠的心,却是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骇然发现,对面的这个小子,简直就是一个怪物! 他的真元,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打了这么久,自己丹田內的真元已经消耗了近半,呼吸都开始变得粗重。 可对方,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息悠长,仿佛刚才那番激战,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这小子的真元……怎么会如此雄厚!他真的是筑基中期吗?” 血手人屠的心中,第一次產生了一丝恐惧。 他修炼的《血煞刀诀》,虽然威力巨大,但对真元的消耗也同样恐怖。 再这样打下去,不等对方动手,自己就要被活活耗死! 不行!必须速战速决! “小子!这是你逼我的!” 血手人屠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血光,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手中的斩马刀之上! “血祭苍生!” 嗡! 那柄斩马刀在吸收了精血之后,瞬间血光暴涨,一股比之前狂暴了十倍不止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气息而变得粘稠,仿佛陷入了血色的泥沼。 他看著陈道平,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能死在老子这一招之下,你也足以自傲了!” 他双手持刀,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將那柄已经化作血色魔刃的斩马刀。 高高举过头顶,然后朝著陈道平,狠狠地,劈了下来! 这一刀,仿佛抽乾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一道长达数十丈的,凝实无比的血色刀芒,脱离了刀身。 那刀芒之中,甚至隱隱有无数痛苦的冤魂在咆哮、挣扎,带著撕裂天地,屠戮眾生的恐怖威势。 將沿途的空气都斩出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缝,朝著陈道平,当头斩来! 这一击,已经彻底锁死了陈道平所有的气机,避无可避! 其威能,已经无限接近於筑基圆满的修士的全力一击!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刀,陈道平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的惧色。 他的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战意! “来得好!”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要用对方最强的一击,来检验自己最强的力量! 就在那血色刀芒即將临身的剎那,陈道平收起了手中的青木剑。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並指如剑,朝著那道足以斩杀任何筑基后期修士的恐怖刀芒,遥遥地,一指点出! “乙木神雷!” 第91章 斩草除根,搜刮宝库 隨著陈道平冰冷的声音落下,他那並指如剑的指尖,陡然亮起一点微弱的青光。 那青光只有米粒大小,看起来毫不起眼,与对面那道长达数十丈,声势骇人的血色刀芒相比,渺小得宛若萤火与皓月。 然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点青光,却散发出一股让血手人屠神魂都为之战慄的恐怖气息! 那是一种极致的生机与极致的毁灭,两种截然相反的道韵,完美融合在一起的恐怖威压! “那……那是什么?!” 血手人屠脸上的狞笑,在看到那点青光的瞬间,骤然消失不见。 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 他想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他的直觉在疯狂地向他报警! 危险! 致命的危险! 然而,一切都晚了。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剎那,陈道平指尖那一点青光,已经脱手而出。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惊人的声势,只是化作一道细不可见的青色丝线,在半空中一闪而逝。 下一刻,它便与那道毁天灭地的血色刀芒,在半空中,轰然相遇!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足以斩杀筑基后期修士的血色刀芒,在接触到那道青色丝线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又像是纸张遇到了火焰!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滋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剧烈消融声响起! 只见那道霸道绝伦的血色刀芒,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得黯淡、消散! 刀芒之中,那些痛苦咆哮的冤魂,在接触到青色雷光的瞬间,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便被那股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瞬间净化,化作了点点青烟,消散於天地之间。 仅仅只用了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 那道被血手人屠寄予了厚望,耗费了本命精血才施展出的最强一击。 竟然就这么被那道细不可见的青色雷光,给硬生生地,彻底磨灭了! “噗!” 血手人屠只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秘法被破,心神牵引之下,他再也压抑不住体內的伤势。 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逆血,整个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踉蹌著向后倒退了数步。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道磨灭了他的刀芒之后。 依旧凝而不散,甚至光芒都没有黯淡几分的青色雷光,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浓到化不开的绝望。 “雷法……竟然是雷法!” “而且还是专门克制我等魔道功法的阳雷……” 他终於明白,自己败在了哪里。 不是败在修为,也不是败在法宝。 而是败在了功法的属性克制之上! 对方施展的这种诡异雷法,简直就是他《血煞刀诀》的天然克星! “逃!” 这是他脑海中,剩下的唯一念头。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要施展遁术,亡命奔逃。 然而,陈道平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死。” 一个冰冷的字,从陈道平口中轻轻吐出。 他並指如剑的右手,遥遥地,对著那道已经开始疯狂逃窜的血色身影,凌空一划! 咻! 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青色雷光,瞬间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 后发先至,在血手人屠那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上,一闪而过!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 血手人屠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间的骇然与不甘之中。 一颗大好的头颅,带著不敢置信的惊骇,冲天而起!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他那无头的腔子里喷涌而出,洒满了废墟。 筑基后期,血手盟盟主,血手人屠,授首! “盟……盟主死了?!” 远处,那些倖存的血手盟嘍囉,看到这一幕,全都嚇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他们想也不想,转身就要化作鸟兽散,四散奔逃。 然而,陈道平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想跑?” 他心念一动,那柄一直悬浮在他身侧的青木剑,瞬间青光大放! 咻!咻!咻! 一道道凌厉的青色剑气,从剑身之上迸射而出,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地追上了那些正在亡命奔逃的身影。 “啊!” “不!” 伴隨著几声悽厉的惨叫,那些炼气期的嘍囉,在筑基中期的剑气面前,脆弱得如同螻蚁,被轻而易举地,一一洞穿,当场毙命。 整个院落,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气中,只剩下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陈道平看著满地的尸体,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斩草除根,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第一准则。 他动作熟练地,將血手人屠和他那些手下的储物袋,一一解下。 然后,又是几颗火球飞出,將所有的尸体,都烧成了飞灰。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才投向了院落中央,那个通往地下密室的漆黑洞口。 “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年,都搜颳了些什么好东西。” 陈道平身形一晃,直接进入了地下密室。 密室之內,空间极大,被分成了好几个区域。 有堆放各种兵器法宝的,有存放各种丹药灵草的。 还有一间,专门用来关押、折磨人的刑房,墙壁上还残留著早已乾涸的暗红色血跡。 陈道平直接无视了那些,直奔最深处,那间血手人屠的私人宝库。 宝库的大门,是一扇由一阶上品的玄铁打造的厚重石门,上面还刻画著复杂的防御阵法。 但在陈道平那堪比二阶中品法器的拳头面前,这些防御,都形同虚设。 他深吸一口气,將《金刚不灭身》的力量催动到极致,一拳轰出! 一声巨响,整扇玄铁大门,连带著上面的阵法,被他硬生生地,轰得向內凹陷,然后轰然倒塌! 宝库之內,一片珠光宝气,灵光闪闪。 当看清宝库內的景象时,饶是陈道平心性沉稳,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不大的宝库之內,堆积如山的下品灵石,几乎要將整个空间都填满! 在灵石堆的旁边,还摆放著好几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珍稀的炼器材料和上了年份的灵草。 而在宝库最中央的架子上,更是摆放著十几件灵光闪烁,品阶不凡的法器! “发了!这次真的发大財了!” 陈道平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衝上前,开始疯狂地清点。 下品灵石,足足有七万多块! 中品灵石,也有三百多块! 这还不算那些价值不菲的材料和法器! 血手盟盘踞明月岛西城区数十年,烧杀抢掠,搜刮来的財富,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如今,这些財富,全都便宜了陈道平一个人! “七万多下品灵石,三百多中品灵石……再加上我之前卖丹药所得的三万多……” 陈道平迅速在心中计算了一下。 他现在手里的灵石总数,已经超过了十万! 十万下品灵石! 有了这笔巨款,这次三湖盟的十年大拍,他终於有了足够的底气! “血手盟……真是我的送財童子啊!” 陈道平將所有的財物,都一股脑地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心中一片火热。 他没有在据点多做停留,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92章 拍卖前夕,改头换面 返回黑礁岛的洞府,陈道平第一时间便將所有的防御阵法开启到最大。 厚重的石门轰然落下,发出沉闷的巨响,將他与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阵法光幕层层亮起,又归於虚无。 直到这时,他那一直紧绷的背脊才彻底鬆弛下来。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室中,静静回味著今夜的连番大战,心潮依旧有余波起伏。 从被血手盟的嘍囉围堵,到引蛇出洞反杀副盟主黑鹰,再到最后主动出击。 捣毁整个血手盟据点,斩杀盟主血手人屠。 整个过程,看似轻鬆,实则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乙木神雷的霸道,血煞刀诀的破绽,血手人屠最后的疯狂与绝望。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流过,最终定格在那冲天而起的头颅之上。 陈道平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股奔腾不息的深青色真元。 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若非他实力暴涨,今夜的结局,恐怕就要彻底改写,躺在废墟中的尸体,便会是他自己。 他將心神沉入储物袋。 下一刻,光华一闪。 哗啦啦! 堆积如山的灵石被他倾倒而出,在昏暗的石室中,瞬间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將整个洞府映照得一片通明。 灵气几乎化作了实质的白雾,在石室中氤氳流淌。 饶是陈道平心性沉稳,此刻呼吸也不免微微一促。 他仔仔细细地,將所有的战利品,重新清点了一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下品灵石,共计十万三千八百块。 中品灵石,三百二十七块。 各种二阶的炼器材料和上了年份的灵草,装满了整整三大箱,散发著诱人的宝光与药香。 二阶法器,除了血手人屠那柄凶煞之气未散的二阶上品血煞斩马刀,还有其他十几件,品阶从下品到中品不等。 “这血手盟,还真是富得流油。” 陈道平心中自语。 光是这笔財富,就足以让任何一个筑基修士,都为之疯狂,不惜生死一搏。 他將那些对他无用的低阶法器和材料,都分门別类地整理好,准备在拍卖会上。 看看能不能换成灵石,或者换取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洞府角落里,那座用来计时的沙漏。 沙子流下的声音,规律而冰冷。 距离三湖盟的十年大拍,只剩下最后七天的时间。 “七天时间,足够了。” 陈道平心中盘算著。 他没有被眼前的巨富冲昏头脑。 他先是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打坐调息,將自己因为连番大战而有些浮动的真元,彻底巩固下来。 那片浩瀚的青帝真元湖泊,重新恢復了古井无波的沉静。 他的精、气、神,重新回到了最巔峰,最圆融的状態。 然后,他开始为即將到来的拍卖会,做最后的准备。 “这次拍卖会,来的必然都是百岛湖,甚至可能是周边海域的顶尖强者。” “筑基后期遍地走,金丹老怪也未必不会出现。” 陈道平心中很清楚,自己这点实力,在真正的金丹真人面前,连逃跑的机会都未必有。 而他怀揣的这笔巨款,一旦暴露,就是一道催命符。 他会立刻成为黑暗中无数双眼睛覬覦的肥肉。 “必须换一个全新的,足够有威慑力,又能让人不起疑心的身份。” 他开始在脑海中,构思起自己的新偽装。 一个出身不凡,眼高於顶的大家族子弟? 不行。 太扎眼,容易被人顺藤摸瓜,查探底细。他的来歷经不起任何深究。 一个沉默寡言,一贫如洗的苦修士? 更不行。 一个苦修士,哪来这么多灵石参加这种级別的拍卖会? 前后矛盾,破绽太大。 思来想去,一个全新的形象,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成型。 一个寿元將近,为了寻求突破金丹的一线机缘,不惜拿出毕生积蓄。 前来放手一搏的,独来独往的筑基后期老怪物! 这个身份,完美解释了他为何会出现在这种顶级的拍卖会上。 也能解释他为何会不计代价地竞拍某些能够延寿或辅助破境的珍稀物品。 最重要的是,一个行將就木的筑基后期,虽然实力强大,能震慑宵小,但潜力已尽。 在那些真正的大势力眼中,不过是一个快要熄灭的烛火,不会引起过多的关注。 “就这么办!” 陈道平当机立断。 他立刻运转起《龟息藏神术》第二层。 这一次,他没有再偽装成炼气期或者筑基初期的修士。 而是將功法运转到极致,开始模擬筑基后期的气息波动! 这个过程,对他如今那堪比筑基圆满的神识来说,並不算艰难。 他引导著体內的青帝真元,按照一种更加复杂,也更加晦涩的路线运转。 真元在经脉中流淌的速度刻意放缓,却在每一次周天循环的末端,积蓄起一股凝滯而浑厚的力量感。 一股苍老、腐朽,却又带著几分不甘与疯狂的强大气息,从他的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炼气期时,他最多只能模擬修为的高低。 而现在,他甚至能模擬出不同年龄段,不同心境下的气息特质! 做完这一切,他又从储物袋中,翻出了一件从某个倒霉蛋储物袋里扒下来的。 看起来十分古旧,甚至边角都有些磨损的黑色长袍换上。 袍子散发著一股淡淡的尘封气味。 然后,他凝聚水汽,在面前形成一面清晰的水镜。 镜中的面容开始变化。 皮肤失去光泽,变得鬆弛,深刻的法令纹与鱼尾纹一道道爬上脸颊。 他的眼神变得浑浊,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翳,但瞳孔深处,却又被他刻意保留了一丝不甘寂灭的疯狂精光。 连头髮,也在法力的作用下,从根部开始,一寸寸变得花白、枯槁。 为了让形象更逼真,他甚至还用法术,在自己的脸上,添上了一些代表著寿元將近的暗褐色斑点。 一番操作下来,水镜中的青年,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求道长生,不惜一切代价的疯魔老修。 看著水镜中那个陌生的,充满了暮气与疯狂的老者,陈道平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应该万无一失了。” 准备工作完成,剩下的几天,陈道平也没有閒著。 他將那枚从风倒寨大当家储物袋中得来的,记载著百岛湖风土人情的玉简,又拿了出来。 神识沉入其中,仔仔细细地將其中关於三湖盟拍卖会的所有信息,都重新梳理了一遍。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七日后。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洞府的缝隙,洒在黑礁岛上时。 石室內的陈道平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浑浊却又带著一丝灼热的眼睛。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自己居住了数年的洞府。 然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毫不起眼的灰色遁光。 悄无声息地朝著百岛湖中心,那座最繁华的岛屿——明月岛,疾驰而去。 十年一度的盛会,他来了! 第93章 十年大拍,群英匯聚 明月岛,三湖盟总舵。 一座比陈道平上次来时,还要宏伟了数倍的巨型环形建筑,拔地而起,矗立在岛屿的最中心。 这,便是三湖盟专门为十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而建造的聚宝楼。 此刻,聚宝楼前,早已是人山人海,车水马龙。 一道道气息强大的遁光,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落在楼前的巨大广场之上。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是筑基期的强者! 筑基初期,在这里,只能算是最底层的存在,连大声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筑基中期,也只能算是普通角色,比比皆是。 只有那些气息浑厚,眼神锐利,周身散发著强大威压的筑基后期修士,才能引起旁人的一丝敬畏。 陈道平混在人群之中,將自己那属於“筑基后期”的苍老气息,不加掩饰地释放出来。 周围那些原本还想挤上来的修士,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腐朽而又疯狂的气息。 纷纷脸色微变,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陈道平对此视若无睹,只是迈著蹣跚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著聚宝楼的大门走去。 在门口,两名同样是筑基后期修为,身穿三湖盟制式鎧甲的护卫,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位道友,请出示请柬,或者缴纳一百块下品灵石的入场费。”其中一名护卫面无表情地说道。 一百块下品灵石! 光是入场费,就足以让绝大部分炼气期修士倾家荡產。 这便是十年大拍的门槛! 陈道平没有废话,直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扔了过去。 护卫接过袋子,神识一扫,確认无误后,才侧身让开。 “道友请进。” 陈道平走进聚宝楼,眼前的景象,让他也不由得心中微震。 整个拍卖大厅,呈一个巨大的圆形,足以容纳数千人。 大厅的中央,是一个用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高台,上面布置著复杂的聚光阵法。 而高台的四周,则是一排排由不知名灵木打造的舒適座椅,分成了好几个区域。 最外围的,是普通区域,也是人数最多的地方。 再往里,则是一些用阵法隔开的半开放式包厢,显然是为那些有头有脸的筑基后期修士准备的。 而在最高处,更是悬浮著十几个完全封闭的豪华包厢,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只能隱隱感觉到,一股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从那些包厢之中,一闪而过。 “金丹真人!” 陈道平心中一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威压的本质,已经远远超出了筑基期的范畴。 那是属於生命层次的碾压! 看来,这次拍卖会,果然吸引来了不少真正的大人物。 他没有去强求那些包厢,而是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然后,便闭上双眼,开始闭目养神,静待拍卖会的开始。 他那副生人勿近的苍老模样,再加上筑基后期的强大气息。 让周围的修士,都不敢轻易上前搭话,倒是让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隨著时间的推移,进入拍卖大厅的修士越来越多。 整个大厅,都变得有些嘈杂起来。 陈道平强大的神识,悄无声息地散开,如同水银泻地,將周围眾人的谈话,都尽收耳底。 “听说了吗?这次拍卖会,压轴的宝物,据说是一枚三阶上品的『破境丹』!足以让筑基圆满的修士,增加三成结丹的机率!” “什么?破境丹?!真的假的?这种逆天丹药,三湖盟也捨得拿出来卖?” “千真万確!消息是从三湖盟內部传出来的!据说,这次有好几位闭关多年的筑基圆满老怪物,都闻风而动,专门为此丹而来!” “嘶!那这次可有好戏看了!为了这枚丹药,恐怕要爭得头破血流啊!” “何止是破境丹,听说还有一件残破的三阶上品法宝,威力无穷!还有一本失传已久的二阶顶级功法,能一直修炼到筑基圆满!” …… 听著周围眾人的议论,陈道平的心,也变得火热起来。 破境丹以及残破的三阶上品法宝。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同样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就在这时,大厅內的灯光,突然一暗。 紧接著,中央那座白玉高台之上,光芒大放! 一个身穿华丽宫装,身段妖嬈,容貌绝美的筑基圆满女修,莲步轻移,缓缓走上了高台。 她一出现,便吸引了全场所有男修的目光。 “小女子云袖,有幸主持本次三湖盟的十年大拍,欢迎各位道友的到来。” 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废话不多说,相信各位道友也等急了,下面,我们直接上第一件拍品!” 云袖嫣然一笑,玉手轻轻一拍。 一个侍女捧著一个用红布盖著的托盘,款款走上高台。 云袖縴手一扬,將红布揭开。 只见托盘之上,静静地躺著一柄通体赤红,剑身之上流淌著火焰般纹路的长剑。 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二阶上品法器,赤焰剑!” “以千年火铜木为主材,又加入了地心火精,炼製而成!最適合修炼火属性功法的道友!” “此剑,底价三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百!” 云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三千一百块!” 她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始报价。 “三千三百块!” “我出三千五!” …… 场下的气氛,瞬间就被点燃。 一件二阶上品的攻击法器,对於绝大部分筑基修士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宝物。 价格,一路攀升。 最终,这柄赤焰剑,被一个看起来像是某个家族长老的筑基后期修士,以五千八百块下品灵石的高价,成功拍下。 陈道平看著这一幕,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心中却是暗自盘算。 一件二阶上品的法器,就能卖到近六千灵石。 那自己需要的三阶木属性材料来培育青元剑种,以及想要买一件二阶极品防御法器防身,这两者的价格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看来,这次的竞爭,比他想像中还要激烈。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也都是些二阶的法器、丹药和符籙,虽然都算是精品,但並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直到第五件拍品,被呈了上来。 那是一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天然纹路的奇异矿石。 “二阶上品炼器材料,玄金重铁!” 云袖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物之珍稀,想必不用小女子多做介绍了吧?无论是用来炼製飞剑,还是重型法器,都能极大地增加其坚固与分量!” “底价,两千下品灵石!” 听到“玄金重铁”四个字,陈道平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神,终於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他储物袋里,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玄金重铁。 正好可以看看,这东西,到底能卖出个什么价钱。 第94章 竞拍养魂木 “玄金重铁!竟然是玄金重铁!” 当云袖报出这块矿石的名字时,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低低的惊呼声。 对於那些擅长炼器的修士,或是准备为自己量身打造一件趁手法器的强者来说。 这种顶级的二阶材料,无疑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两千一百块!” “我出两千三百块!” “两千五!这块玄金重铁,我周家要了!” 一个坐在前排包厢,身穿锦袍的中年修士站起身,声音洪亮,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他是明月岛本土修仙家族,周家的二长老,筑基后期修为,一手炼器术在百岛湖也小有名气。 他一开口,场中不少原本还想竞价的散修,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与这种地头蛇爭抢,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价格,暂时停在了两千五百块。 陈道平看著这一幕,心中瞭然。 看来,自己储物袋里那块,至少也值两千多灵石。 这次出门,果然没白来。 最终,这块玄金重铁,毫无悬念地被周家二长老,以两千六百块下品灵石的价格拍下。 接下来的拍卖,波澜不惊。 各种二阶的珍稀材料、丹药、功法残篇,层出不穷,每一次都引得场下一阵激烈的爭抢。 陈道平始终没有出手,静静地坐在角落,观察著场中每一个出手阔绰的买家,將他们的身份、財力,都默默记在心里。 直到第三十二件拍品,被呈了上来。 那是一截只有手臂粗细,通体漆黑,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头。 但当它被拿上来的瞬间,一股清凉、幽静,能够滋养神魂的奇异气息,瞬间瀰漫了整个拍卖大厅。 所有闻到这股气息的修士,都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清泉洗涤过一般,变得无比的清明、舒適。 “这是……” 陈道平那一直半眯著的浑浊眼眸,在闻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猛地睁开! 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青帝长生功》的传承信息中,有过详细的记载! “各位道友,想必已经感受到了此物的非凡。” 高台之上,云袖的脸上,也带著一丝郑重。 “此物,名为『三千年养魂木』!” “乃是生长在极阴之地的奇木,歷经三千年岁月,才能长成。其木心之中,蕴含著最纯粹的,能够滋养、壮大神魂的『养魂神光』!” “无论是用来炼製滋养神魂的丹药,还是直接佩戴在身上,都有著不可思议的奇效!对於那些神魂受损,或是修炼神识功法的道友来说,此物,更是无价之宝!” “最重要的是,这截养魂木,其材质坚韧,蕴含著磅礴的木属性生机,同样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三阶下品炼器主材!” 三阶材料! 当这四个字从云袖口中吐出时,整个拍卖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著,便是火山喷发般的譁然! “什么?!三阶材料!竟然是三阶的材料!” “天吶!我没听错吧?这种东西,竟然会出现在十年大拍上?” “养魂木……还是三千年的!这……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啊!” 一个气息虚浮,神魂明显有伤的筑基后期老者,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就连最高处那几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豪华包厢里,也传来了几道明显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三阶材料! 这已经足以让金丹真人都为之动心了! 陈道平死死地盯著那截漆黑的木头,他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养魂木! 这正是《青帝长生功》中记载的,最適合用来培育青元剑种的几种三阶灵物之一! 他的青元剑种,在吸收了那块木髓晶之后,虽然已经初步成型。 但想要真正发挥出堪比三阶灵器的威力,还需要海量的木属性天地灵物来继续蕴养。 而这截三千年养魂木,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它不仅能为剑种提供磅礴的木属性生机,更能將其那独有的“养魂神光”。 融入剑身之中,让未来的青元剑,附带上滋养神魂,甚至直接攻击神魂的恐怖特效! 这东西,他志在必得! “三千年养魂木,底价,一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百!” 云袖的声音,再次响起,將所有人的心神,都拉回了现实。 一万下品灵石! 光是这个底价,就足以让场中九成九的修士,都望而却步。 大厅內,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前排那些半开放式的包厢,以及最高处那几个神秘的豪华包厢。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爭夺,將是真正的大人物之间的游戏。 “一万一千块!” 寂静,被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破。 “一万两千块!” 另一个包厢里,立刻有人跟上。 “一万三!” “一万五千块!这截养魂木,我天星宗要了!” 一个略带傲慢的年轻声音,从某个半开放式的包厢中传出。 陈道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华丽锦袍,面容英俊,但眼神却带著几分阴鷙的年轻人,正一脸倨傲地看著场中。 正是天星宗的,周通! 三年不见,这傢伙的修为,竟然也突破到了筑基初期。 在他身边,还坐著一个气息深不可测,赫然是筑基后期的中年修士,显然是宗门长辈。 周通一开口,便直接將价格抬高了两千,显然是想用天星宗的名头,来震慑其他人。 然而,在三阶材料的诱惑面前,他天星宗的名头,显然还不够看。 “呵呵,天星宗好大的威风。” 最高处的某个豪华包厢里,传来一声苍老的冷笑。 “老夫出两万!” 两万! 价格瞬间又上了一个台阶! 周通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但他看了看身边的中年修士,终究还是没有再开口。 他知道,跟金丹真人抢东西,那是找死。 “两万一千块!” 又一个豪华包厢里,传出了报价声。 “两万两千!” …… 价格,在几个金丹真人的爭夺下,一路飆升,很快就突破了三万大关! 陈道平始终没有开口。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看著场中的一切,仿佛一个局外人。 他在等。 等这些人爭得差不多了,他再出手。 最终,当价格被抬到三万五千块的时候,场中的竞价声,终於稀疏了下来。 毕竟,这只是一截三阶下品的材料,虽然珍稀,但三万五千块,也差不多是它的极限价值了。 “三万五千块一次!” “三万五千块两次!” “还有没有道友出价的?这可是三千年的养魂木,错过了这次,下次可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云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就在她即將落锤的瞬间。 一个苍老、沙哑,却又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的声音,从大厅的角落里,缓缓响起。 “四万。” 第95章 玄龟宝盾,再起风波 “四万!” 当这两个字从陈道平口中,用那苍老沙哑的声音吐出时,整个喧闹的拍卖大厅,瞬间为之一静。 唰!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那个偏僻的角落,匯聚而来。 当他们看清出价的,只是一个坐在普通区域。 看起来行將就木,浑身散发著腐朽气息的黑袍老者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无法理解的惊愕。 一个散修? 一个看起来快要入土的筑基后期散修,竟然敢在金丹真人爭夺的最后关头,横插一脚? 而且,一开口,就是四万块下品灵石的天价! 他疯了吗! “这傢伙是谁?哪儿冒出来的?” “不知道啊,看他那样子,寿元恐怕都没几年了,哪来这么多灵石?” “估计是把一辈子的棺材本都拿出来,想搏一把吧!” “搏一把?他这是在跟金丹真人抢东西!简直是找死!” 台下,瞬间议论纷纷。 就连高台之上的云袖,那双美眸之中,也闪过了一丝讶异。 最高处,那几个豪华包厢里,更是同时传来了几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其中一个包厢里,之前出价三万五千块的那位金丹真人,声音冰冷地传了出来。 “好,很好。一个散修,也敢跟老夫抢东西。” 那声音中,蕴含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然而,陈道平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死人脸,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刚才出价的,根本就不是他。 他就是要营造出这样一种,为了求道,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不惜得罪金丹真人的疯魔形象。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打消別人对他来歷的怀疑。 “四万块一次!” “四万块两次!” 云袖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几个豪华包厢里,陷入了沉默。 四万块下品灵石,已经超出了这截养魂木本身的价值。 为了它,去跟一个看起来像疯狗一样的散修死磕。 还要落下一个以大欺小的名声,对於他们这些金丹真人来说,显然有些不值当。 最终,再也无人出价。 “恭喜这位道友,成功拍下三千年养魂木!” 云袖一锤定音。 在无数道或嫉妒,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 陈道平缓缓起身,在一个侍女的引领下,走到了后台。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当那截沉甸甸的,散发著清凉气息的养魂木,被他收入储物袋的瞬间,陈道平的心,才彻底地放了下来。 第一件目標,到手!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因为,他还有第二个目標。 接下来的拍卖,依旧激烈。 但陈道平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上面了。 他只是闭目养神,默默地消化著刚才得到养魂木的喜悦。 同时,也在警惕著四周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知道,从他拍下养魂木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被不少人给盯上了。 一个身怀四万灵石巨款的独行老修,在很多人眼中,就是一头会走路的肥羊。 不过,他並不在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时间,又过去了近一个时辰。 当第一百零八件拍品,被呈上来的时候。 陈道平那一直紧闭的双眼,再次缓缓睁开。 来了! 只见高台之上,侍女手中的托盘里,静静地躺著一面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龟甲盾牌。 那盾牌之上,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六边形纹路,一股厚重、坚固,仿佛能抵御一切攻击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二阶极品防御法器,玄龟盾!” 云袖的声音,適时响起。 “此盾,乃是取自一头活了近千年的二阶上品妖兽『玄水黑龟』的背甲,由三湖盟的首席炼器大师,亲自出手,耗费了三年时间,才炼製而成!” “其防御力,在所有二阶法器之中,都堪称顶尖!足以硬抗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就算是面对金丹真人的隨手一击,也能抵挡一二!” “此物,乃是保命护身的最佳选择!底价,八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百!” 二阶极品! 足以硬抗筑基后期全力一击! 云袖的介绍,让整个大厅的气氛,再次被点燃! 对於绝大部分筑基修士来说,攻击法器或许不是最重要的。 但一件强大的防御法器,却绝对是人人都渴望拥有的保命底牌! “八千五百块!” “我出九千!” “九千五!” “一万!这面盾牌,谁也別跟我抢!” 价格,一路疯狂飆升,很快就突破了一万五千块的大关! 出价的,大多都是那些坐在前排包厢里的筑基后期强者。 他们很清楚,多一件强大的防御法器,就等於多了一条命! 陈道平看著这一幕,心中也是一片火热。 他之前那面二阶中品的金刚罩,在三星洞府之中,为了抵挡黑风煞首领的自爆,已经彻底报废。 他现在,正缺一件强大的防御法宝。 而这面玄龟盾,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没有急著出价,依旧在静静地等待著时机。 最终,当价格被抬到两万一千块的时候,场中的竞价声,终於开始变得稀疏起来。 这个价格,已经足以购买两三件不错的二阶上品法器了。 很多修士虽然眼热,但也只能无奈放弃。 “两万一千块!这位道友出价两万一千块!还有没有更高的?” 就在云袖即將落锤的时候。 那个苍老、沙哑,让所有人印象深刻的声音,再次响起了。 “两万五千。” 又是他! 当看到出价的,又是那个坐在角落里的黑袍老者时,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傢伙……到底有多少钱?! 刚才花了四万灵石,拍下了一截养魂木。 现在,竟然又一开口,就报出了两万五的天价! 这加起来,可就是六万五千块下品灵石了! 一个散修,哪来这么多钱?! 就连那些坐在豪华包厢里的金丹真人,都再次投来了惊疑不定的目光。 “这傢伙,有点意思。”某个包厢里,传来一声轻笑。 “哼,一个將死之人,蹦躂得倒是挺欢。” 另一个包厢里,则是传来了之前那个与陈道平竞价养魂木的金丹真人的冷哼。 而被陈道平一口价压下去的那个筑基后期修士,更是气得脸色铁青。 但他看了看自己储物袋里那所剩不多的灵石,最终还是只能恨恨地坐了下去。 最终,这面二阶极品的玄龟盾,毫无悬念地再次被陈道平,以两万五千块下品灵石的天价,收入囊中。 当他再次从后台走出来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暗中锁定在自己身上的那些不怀好意的神识,比之前,又多了好几道。 但他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缓缓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仿佛,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成了一块,被无数饿狼盯上的肥肉。 第96章 拍卖落幕,鱼儿上鉤 玄龟盾到手,陈道平此次拍卖会的目標,已经全部达成。 剩下的时间里,他彻底化身为了一个局外人。 无论台上出现的法器丹药如何掀起滔天巨浪,引得场下修士爭得头破血流,他都再未出过一次价。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帘低垂,將自己那副“油尽灯枯”、“疯狂偏执”的老怪物形象,贯彻到底。 拍卖会,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各种奇珍异宝,层出不穷。 压轴的那枚三阶上品“破境丹”,更是引得数位筑基圆满的老怪物,以及那几个包厢內的金丹真人,都亲自下场疯狂竞价。 最终,一个高达十五万下品灵石的恐怖天价,砸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丹药被某个神秘包厢里的金丹真人成功拍下。 这个价格,让场中所有的筑基修士,都听得心惊肉跳,咋舌不已。 当最后一件拍品尘埃落定,云袖宣布本次拍卖会圆满结束时,整个会场內,响起了一片如释重负的嘆息。 修士们开始陆续离场。 陈道平混在人流之中,缓缓站起身,佝僂著身子,脚步虚浮地朝著大门外挪去。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极慢,仿佛牵动著体內的衰朽,隨时可能倒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他的移动,暗中至少有七八道阴冷、贪婪的神识,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死死地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其中,有两道神识的强度,赫然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的顶峰,距离筑基圆满,也仅有一步之遥! “呵呵,鱼儿,比我想像中还要多。” 陈道平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浑浊不堪,仿佛隨时都会断气的模样。 他走出聚宝楼,没有在繁华的明月岛上做任何停留。 他径直朝著岛屿边缘,一个最为偏僻、也最为混乱的散修码头走去。 这个码头,是出了名的龙蛇混杂之地,没有任何秩序可言。 很多见不得光的交易,或是血腥的仇杀,都经常在这里发生。 他选择这里,就是为了给那些跟在身后的“鱼儿”,创造一个绝佳的动手环境。 果然,当他来到码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叶最普通的一阶下品扁舟,颤颤巍巍地踏上去时,身后的空气出现了几不可察的灵力波动。 他注入真元,小舟晃晃悠悠地离岸,朝著远处那片漆黑的湖面,缓缓驶去。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后那几道不怀好意的气息,也纷纷祭出了自己的飞行法器,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其中,最为显眼的一艘,通体漆黑,造型如同一条狰狞蜈蚣的二阶中品飞舟。 飞舟之上,两道筑基后期的强大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轻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哥,就是那老东西?” 飞舟之上,一个身材干瘦,鹰鉤鼻的修士,指著远处那叶在湖面上缓缓行驶的扁舟,眼中闪烁著灼热的光。 “没错,就是他。” 旁边,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伸出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发出了一声狞笑。 “一个人,拍下了四万灵石的养魂木,和两万五灵石的玄龟盾!这老傢伙,一辈子的积蓄,怕是都在身上了!” 这两人,正是百岛湖凶名赫赫的散修组合,“黑水双煞”。 老大熊大力,筑基后期,主修土系功法,一身横练功夫,力大无穷。 老二阴九,同样是筑基后期,主修的却是诡异的风系功法,速度奇快,擅长偷袭。 兄弟二人联手,死在他们手上的筑基修士,没有二十,也有一十八。 “大哥,这老傢伙虽然看起来快入土了,但毕竟是筑基后期,会不会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 阴九为人更加谨慎,低声问道。 “哼,一个寿元將近,连走路都打晃的散修,能有什么手段?” 熊大力不屑地冷哼一声,粗壮的手臂抱在胸前。 “他就算有,在拍卖会上也早就为了拍东西,把家底都掏空了!现在,就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中看不中用!”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更何况,我们兄弟二人联手,就算是遇到筑基圆满,也敢斗上一斗!难道还怕他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东西?” “大哥说的是!” 阴九闻言,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贪婪。 “六万五千块灵石!还有那三阶的养魂木和二阶极品的玄龟盾!大哥,这次我们发了!” “哈哈哈!等宰了这头肥羊,我们兄弟俩,就找个地方闭关,衝击筑基圆满!” 熊大力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笑声在夜风中传出不远,便被湖面的风吹散。 他们催动著脚下的蜈蚣飞舟,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死死地咬住了前方那叶慢悠悠的扁舟。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另外几波修为在筑基中期的散修,也抱著同样“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心思远远地跟著。 在他们看来,今天这头肥羊,是插翅难飞了。 湖面之上,陈道平驾驭著扁舟,看似不紧不慢,实则心中早已將所有的退路和计划,都推演了不下百遍。 他那媲美筑基圆满的强大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將身后所有人的动向,都尽收眼底。 “两名筑基后期,五名筑基中期……” “阵容倒是不错,正好,拿你们来试试我这几年闭关的成果。” 陈道平心中一片冰冷。 他没有选择返回自己的黑礁岛,那会暴露自己的老巢。 他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那张详尽的百岛湖水域图。 很快,他便锁定了一个绝佳的“埋骨之地”。 ——乱风岛。 那是一座位於百岛湖东南边缘的荒岛,面积不大,岛上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最重要的是,那座岛屿常年被一种混乱的罡风所笼罩,神识在其中会受到极大的压制与扭曲,是绝佳的杀人毁尸之地。 打定主意,陈道平脚下的扁舟,看似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方向,朝著东南方的无尽黑暗,加速驶去。 “嗯?那老傢伙加速了!” 身后的阴九,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异常。 “哼,看来是发现我们了,想跑?” 熊大力狞笑一声,眼中凶光大盛。 “跑?在这百岛湖,他能跑到哪里去?!” “跟上去!別让他跑了!今天,这头肥羊,我们黑水双煞,吃定了!” 漆黑的蜈蚣飞舟,瞬间发出一阵嗡鸣,舟身两侧的节肢状桨叶猛然划动。 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撕开水面,朝著陈道平离开的方向,全速追了上去! 第97章 荒岛设伏,瓮中捉鱉 夜风呼啸,捲起冰冷的湖水,一遍遍地冲刷著黑褐色的礁石,发出单调而沉闷的撞击声。 乱风岛,到了。 陈道平將那叶扁舟停靠在一片被巨岩遮蔽的滩涂后,心念一动,便將其收入了储物袋。 他踏上这座荒凉的岛屿。 甫一登岛,一股无形却锋利的力量便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空气中瀰漫著混乱的罡风,刮过皮肤,带来细密的刺痛感。 这里的环境,比他预想中还要恶劣,也比他预想中,还要完美。 狂暴的罡风,不仅能將一切声音与灵力波动撕扯得粉碎。 更能形成天然的屏障,极大地扭曲並压制修士的神识探查。 在这里动手,简直是天时地利。 他没有在原地等待。 身形一晃,他整个人便融入了岛上那片错综复杂的乱石嶙峋之中。 《龟息藏神术》运转到极致。 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血液流淌的声音,都在瞬间被压制到了一个近乎於无的境地。 整个人与一块背光的巨大礁石彻底融为一体,再无半分生机与灵力气息外泄。 仅仅片刻之后。 一道狰狞的黑色流光划破夜幕,带著刺耳的嗡鸣,呼啸而至。 正是那艘狰狞的蜈蚣飞舟。 飞舟在乱风岛的上空急促地盘旋了一圈。 熊大力和阴九站在船头,眉头紧锁,俯瞰著下方这座死寂无声的荒岛。 “大哥,那老傢伙的气息,到这里就彻底断了。” 阴九的神识如同潮水般铺开,却在接触到岛屿上空罡风的瞬间。 被搅得七零八落,根本无法探查到百丈之外的任何景象。 “哼,一个油尽灯枯的將死之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熊大力粗壮的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眼中满是嗜血的暴虐。 “他肯定是躲起来了!以为凭著这破岛的罡风,就能从我们兄弟手中逃出生天?天真!” “我们下去,把他给我揪出来,寸寸碾碎!” 两人收起飞舟,化作两道流光,一前一后降落在岛屿的边缘。 他们没有分开,而是立刻背靠著背,组成了一个攻守兼备的阵型,小心地向著岛屿深处搜索前进。 “大哥,这岛上的罡风对神识的压制太厉害了,我的神识探查范围,被压缩到了方圆三百丈不到。” 阴九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一边传音道。 “无妨。” 熊大力浑不在意地回道,声音里充满了对自身力量的自信。 “他一个快死的散修,神识只会比你我更差!在这种地方,神识受限,比的是谁的法器更利,谁的拳头更硬!” “等找到他,我一斧子下去,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都直接劈成两半!” 两人一步一步地,朝著陈道平藏身的方向,不断靠近。 在他们身后更远的位置,另外几道模糊的身影也悄无声息地抵达了乱风岛。 他们正是那几波抱著黄雀在后心思的筑基中期散修。 这些人显然更加谨慎,只是潜伏在岛屿的外围,收敛了全部气息,准备坐山观虎斗,等待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礁石的阴影之后,陈道平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那堪比筑基圆满的恐怖神识,虽然在这混乱的罡风之中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但依旧能清晰地覆盖方圆近千丈的距离! 这种碾压式的信息不对等,便是他今夜最大的依仗! 他的视线穿透黑暗,冷漠地注视著那两个一步步走进死亡陷阱的黑水双煞,冰冷的眼眸之中,没有半分情绪的波动。 近了。 更近了。 一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就在熊大力和阴九两人,走到距离他藏身的礁石只有不到二十丈距离的那个瞬间! 陈道平,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只是心念微动。 一道仅有三寸来长,通体青翠欲滴,薄如蝉翼的袖珍小剑,无声无息地从他丹田气海之中,一闪而出! 青元剑种! 这柄由他以自身本命精血,辅以珍贵无比的木髓晶,日夜蕴养了近一年的本命法宝。 在这一刻,终於向世人露出了它足以穿金裂石的狰狞獠牙! 咻! 没有丝毫破空之声。 那柄青翠的小剑,在出现的瞬间,便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青色丝线。 它完全无视了狂暴罡风的阻碍,无视了二十丈的空间距离,以一种极快的速度。 甚至超越了绝大多数筑基修士反应极限的恐怖速度,朝著那正背对著他,身形乾瘦的阴九,后心要害,一闪而逝!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阴九这位以身法速度见长的风属性修士,其神经反应都完全无法跟上的地步! 他只感觉自己的后心,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针扎似的凉意。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刺穿血肉皮革的细响,被狂乱的风声彻底掩盖。 阴九前行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动作无比艰难,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看向自己的胸前。 那不知何时,已经透体而出的,一截青翠欲滴的剑尖。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似乎想发出最后的惊呼与警示。 但所有的声音,都被汹涌上涌的鲜血彻底堵死。 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之中,神采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消散,最终只剩下无尽的骇然、茫然与不解。 他到死,都未能明白。 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老二!” 走在前面的熊大力,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身后同伴的停滯,他猛地回头。 当他看到自己二弟那僵硬的身体,以及从其胸前透出的那截诡异青翠剑尖时。 他那铜铃大的双眼,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不!”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的喉咙最深处迸发而出! 然而,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 一道冰冷的,仿佛淬满了九幽寒冰的杀机,裹挟著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悠悠响起。 “你的对手,是我。” 熊大力浑身汗毛倒竖,心中警兆狂鸣,猛地转身。 只见那个在他眼中“行將就木”、“寿元无多”的黑袍老者,不知何时,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张原本布满皱纹和老人斑的脸,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变化。 沟壑般的皱纹迅速抚平,暗沉的色斑飞快褪去,露出的,是一张光滑如玉、稜角分明的年轻面孔。 那双原本浑浊不堪、死气沉沉的眼眸,此刻亮如寒星,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让他如坠冰窟! 更让他心胆俱寒的,是对方身上轰然爆发的气息! 那哪里是什么腐朽衰败的筑基后期? 那分明是比他自身还要凝练、还要磅礴,货真价实的气息! “你……你不是……” 熊大力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一个可怕的念头击穿了他的理智,他终於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掉进了一个为他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现在才明白?晚了。” 陈道平看著他那副惊骇欲绝的表情,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没有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右拳猛然一握,一层温润的琉璃宝光瞬间覆盖了整个拳锋,那只足以硬撼二阶中品法器的拳头。 带著撕裂空气的尖锐音爆,朝著熊大力那张写满恐惧的面门,狠狠地砸了过去! 第98章 拳碎法宝,凶威滔天 “啊!给老子开!” 死亡的阴影当头笼罩,熊大力那因为惊骇而呆滯的神经,终於被求生的本能强行唤醒。 他发出了一声野兽濒死前的咆哮。 体內的真元在这一刻被压榨到了极致,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奔涌咆哮! 他没有时间去祭出自己的攻击法宝。 陈道平的拳头太快,距离太近,快到他的神识甚至来不及锁定目標! 仓促之间,他唯一的选择,就是防御! 一面厚重古朴,鐫刻著山川纹路的土黄色盾牌,被他猛地从储物袋中拽出,死死地横在胸前! 大地之盾! 这件二阶上品的防御法器,是他耗费了半生积蓄,在一次地下拍卖会中搏命得来。 是他最引以为傲,也是最坚固的保命底牌! 嗡! 土黄色的灵光在盾面之上轰然暴涨,一个厚重凝实,几乎化为实质的土黄色光幕,瞬间將他魁梧的身躯完全笼罩! 光幕之上,有玄奥的符文流转,散发出坚不可摧的大地气息。 他相信,凭著这件二阶上品法器的坚固,就算硬抗筑基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也足以支撑下来! 然而,他面对的,是陈道平含怒而发,催动了《金刚不灭身》第二层大圆满之力的全力一拳! “轰——!” 一声仿佛要將整座岛屿都震得粉碎的恐怖巨响,在乱风岛的上空轰然炸开! 那只泛著温润琉璃宝光的拳头,不带丝毫烟火气。 却蕴含著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力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面厚重的大地之盾上! 狂暴的力量,在接触的剎那,便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熊大力肝胆俱裂的碎裂声,穿透了震耳欲聋的轰鸣,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他看到了。 他亲眼看到了那令他亡魂皆冒的一幕。 只见那面灵光闪耀,被他寄予了全部厚望的二阶上品法器,大地之盾。 在陈道平这恐怖到不似人力的一拳之下,竟如同被万斤巨锤正面砸中的脆弱玻璃! 盾面之上,那厚重的土黄色光幕,连一息的时间都没能支撑,便在一阵剧烈的扭曲后,轰然破碎! 光华四溅! 紧接著,那坚固无比的盾身本体,也从中心受力点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而又触目惊心的裂痕! 裂痕,在熊大力那因为极度恐惧而急剧放大的瞳孔中,急速蔓延,瞬间爬满了整个盾面! 下一瞬。 轰! 整面大地之盾,再也无法承受那股无可匹敌的伟力,轰然炸裂! 无数闪烁著灵光的法器碎片,裹挟著陈道平拳锋上那无可匹敌的狂暴劲气。 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灌而回,狠狠地轰在了他自己的胸膛之上! “噗!” 熊大力只感觉自己的胸膛,像是被一头从远古莽荒中狂奔而来的巨兽,给结结实实地正面撞了一下! 他那引以为傲,足以硬抗刀剑的横练肉身,在这股纯粹到极致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胸骨寸寸碎裂的“咔嚓”声,在他体內清晰可闻!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滚烫鲜血,整个人被这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轰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重重地,砸在了数十丈外的一块巨大礁石之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块足有数丈之高,被海风侵蚀了千百年而屹立不倒的坚硬礁石,竟被他撞得四分五裂,碎石漫天飞溅! “咳……咳咳……” 熊大力软绵绵地从碎石废墟中滑落下来,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著。 每一次咳嗽,都有带著內臟碎块的鲜血,从他口中不受控制地汩汩涌出。 他的胸膛,已经完全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深邃而又恐怖的凹坑,眼中的生机与神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散。 他艰难地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无尽恐惧与绝望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个正一步一步,朝著自己缓缓走来的年轻身影。 一拳! 仅仅只是一拳! 自己最强的二阶上品防御法宝,就被对方硬生生地打爆! 自己的肉身,也被当场重创,濒临死亡! 这……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不是筑基中期吗? 为什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完全不讲道理的肉身力量! 这根本不是一个筑基修士能够拥有的力量! 无尽的悔恨,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的神魂彻底淹没。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被那六万五千灵石蒙蔽了心智,来招惹这么一个披著羊皮的绝世煞星! “前……前辈……”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声音,似乎想要求饶。 但陈道平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对於想要置自己於死地的敌人,他从来不会有任何的怜悯与仁慈。 他走到熊大力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自詡为猎人的筑基后期强者,眼神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脚。 朝著对方那已经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脑袋,狠狠地踩了下去! “不!” 熊大力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 但下一刻,声音便戛然而止。 “嘭!” 一声仿佛西瓜爆裂般的沉闷声响,在呼啸的风中显得异常清晰。 黑水双煞中的老大,熊大力,就这么被陈道平,一脚踩爆了脑袋。 从偷袭到强杀,兔起鶻落之间,百岛湖凶名赫赫的黑水双煞,两名筑基后期的顶尖强者。 便被陈道平,以一种摧枯拉朽般的姿態,尽数斩杀!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的目光,才缓缓地,投向了岛屿外围。 投向了那些早已被这血腥残暴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黄雀”们。 “看够了吗?” 他冰冷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附骨之疽,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现在,轮到你们了。” 那些原本还抱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念头的筑基中期修士。 听到这句话,再接触到陈道平那冰冷到不似人类的眼神,全都嚇得亡魂皆冒! 跑! 这是他们脑海中,唯一剩下的念头! 他们想也不想,转身就要催动真元,化作遁光,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奔逃!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催动真元的瞬间。 “咕呱!” 一声充满了无上威严与洪荒霸道的蛙鸣,突兀地在整座荒岛之上,轰然响起! 这声音仿佛蕴含著某种奇异的魔力,让所有人的神魂都为之一震! 紧接著,一道璀璨的金色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那是一头通体纯金,趴在地上足有磨盘大小,背生钱串纹路。 周身散发著二阶中期巔峰恐怖气息的三足金蟾! 正是被陈道平从御兽袋中放出来的,元宝! 在海量地脉灵泉和灵石的滋养下,元宝不仅伤势尽復。 修为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达到了二阶中期的顶峰! 它一出现,那双巨大的金色眼眸,便死死锁定了下方那些正在亡命奔逃的修士,眼中闪烁著冰冷而又嗜血的光芒! “元宝,一个不留!” 陈道平冰冷的声音,下达了最后的审判。 “咕呱!” 元宝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兴奋嘶鸣,粗壮的后腿猛地一蹬地面! 那庞大的身躯,便化作了一道撕裂夜幕的金色闪电。 带著一股浓郁的腥风,朝著那些可怜的“黄雀”,恶狠狠地,扑了过去!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就此展开! 第99章 乙木神雷,净化天地 乱风岛之上,惨叫、哀嚎、求饶,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又被呼啸的罡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很快,一切都归於死寂。 在陈道平与元宝这一人一兽的联手绞杀下。 那五名心怀叵测的筑基中期修士,甚至未能组织起一次像样的反击,便被彻底碾碎。 元宝的实力,此刻已然臻至二阶中期的顶峰。 它的肉身坚韧堪比二阶上品法器,在乱石嶙峋的岛屿上横衝直撞。 每一次扑击都带著山崩地裂的威势,轻易便能將修士的护体真元撞成漫天光雨。 那条纯金色的长舌,每一次弹出,都精准地贯穿一名修士的咽喉或者心窍,带走一条性命。 它更掌握了防不胜防的天赋神通“镇魂魔音”,那诡异的蛙鸣声直击神魂。 让这些修士心神恍惚,动作迟滯,在生死搏杀中露出致命的破绽。 这完全是一场降维打击。 而陈道平,则更像一个漫步在自己庭院中的死神。 他甚至没有再动用那霸道绝伦的肉身力量,只是御使著那柄青翠欲滴的青元剑种。 三寸来长的袖珍小剑,在他的神识操控下,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青色丝线,在战场上无声穿梭。 每一次青光的闪烁,都必然有一条鲜活的生命被终结。 它的速度与锋利,已经超出了这些筑基中期修士的认知范畴。 无论是护体真元,还是匆忙祭起的防御法器。 在那道青色丝线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被轻而易举地洞穿。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战斗,彻底落幕。 整座乱风岛,除了陈道平与趴在他脚边喘著粗气的元宝,再无任何活口。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著罡风特有的腥咸,在空气中瀰漫。 陈道平看著满地的残肢断臂,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动作熟练地將所有尸体上的储物袋一一摘下,收入囊中。 然后,数十颗火球从他指尖飞出,落向各处。 將这片修罗场连同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跡,焚烧得一乾二净,只留下一地焦黑的灰烬。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施法,引来冰冷的湖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地面,直至所有的血跡与斗法痕跡都被抹去,再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这次的收穫,应该足够青元剑种再进一步了。” 陈道平將那七八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在身前堆成一座小山。 灵石,清点过后,又有两万多块。 各种法器、材料、丹药,琳琅满目,品质也远超寻常散修的身家。 他將所有有价值的物品分门別类,整理收纳进自己的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才投向了那柄正欢快地围绕著他盘旋飞舞的青元剑种。 经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杀戮,这柄本命飞剑与他的神魂联繫似乎更加紧密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剑身之中传来了一股强烈的、对鲜血与杀戮的本能渴望。 “还真是个凶性不小的傢伙。” 陈道平唇角微扬,伸出手掌,让那柄青翠的小剑轻轻落在了掌心。 他心念一动,那截刚刚在拍卖会上拍下的三千年养魂木出现在手中。 他將青元剑种,轻轻地放在了养魂木之上。 嗡! 在接触到养魂木的瞬间,青元剑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 一道道比髮丝还要纤细的根须从剑身延伸而出,毫无阻碍地扎进了那坚韧无比的养魂木之中。 它像一个贪婪的婴儿,开始疯狂地吞噬著养魂木中那磅礴浩瀚的木属性生机与纯粹的养魂神光。 陈道平能清晰地感知到,青元剑种的气息,正在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再次攀升。 剑身上,那些原本就玄奥无比的道纹,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明亮。 一股更加锋锐、甚至隱隱带著一丝能够直接震慑神魂的奇异剑意,从中瀰漫而出。 “好!好!好!” 陈道平凝视著这一幕,眼中满是难以抑制的喜悦。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等到青元剑种將这截养魂木彻底吸收殆尽。 它的威力,必然会再次跃升一个全新的台阶。 到那时,就算是面对真正的金丹真人,自己或许也並非没有一战之力! 他將正在进食的青元剑种与养魂木重新收入丹田气海,以自身的青帝真元慢慢温养。 然后,他拍了拍元宝那硕大的脑袋,將它也收回了御兽袋中。 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已经被鲜血浸透的荒岛。 陈道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返回黑礁岛洞府,陈道平没有立刻进入闭关状態。 他花了几天时间,將这次所有的战利品彻底消化、整理完毕。 然后,他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那门他刚刚入门的无上杀伐大术——《乙木神雷》。 “乙木神雷,引九天乙木之精,化为神雷,专破世间一切阴邪鬼祟。” “之前只是初步凝聚出一丝雷光,威力虽已不俗,但还远远不够。” 陈道平心如明镜,这门神通,才是他未来真正的底牌,是能够一锤定音的杀手鐧。 必须將其修炼到小成境界! 他再次进入了那种枯燥而又极度痛苦的修炼之中。 修炼室內,他盘膝而坐,双手掐动玄奥法诀。 引导著体內磅礴的青帝真元,开始勾连天地间游离的乙木精气。 丝丝缕缕,充满了生机与毁灭两种截然相反气息的青色能量,被他从虚空中吸引而来,匯聚於他的掌心。 “凝!” 他心中低喝,那堪比筑基圆满的强大神识全力发动,疯狂挤压著掌心那团狂暴的能量! 滋啦! 一道道比之前粗大了数倍的青色电弧,在他掌心之中疯狂跳跃闪烁,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 稍有不慎,便会被这狂暴的雷霆之力反噬,轻则重伤,重则当场化为飞灰。 但陈道平,却乐在其中。 他享受著这种掌控雷霆,执掌毁灭的感觉。 每一次成功的压缩,每一次雷光的增强,都让他心中的安全感,踏踏实实地增加一分。 时间,就在这种枯燥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日,当陈道平再次將一团狂暴的乙木精气压缩到极致时。 嗡! 他掌心之中,所有疯狂跳跃的青色电弧,猛地向內一缩! 最终,凝聚成了一枚只有龙眼大小,通体呈深青色,表面环绕著无数细小电蛇的雷种! 那枚雷种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內敛。 但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却足以让任何一个筑基后期修士,都感到发自神魂深处的战慄! 《乙木神雷》,小成! “哈哈哈!” 陈道平凝视著掌心这枚完美的雷种,再也压抑不住,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 从今天起,他终於有了一门,真正意义上的,大威力神通! 第100章 炼化玄龟宝盾 黑礁岛,洞府之內。 陈道平平復了激盪的心绪,將目光投向了身前那面古朴的龟甲盾牌。 二阶极品防御法器——玄龟盾! 这面盾牌,耗费了他足足两万五千块下品灵石,是他此次拍卖会最大的收穫之一,也是他未来保命的最大依仗。 他伸出手,將这面巴掌大小的盾牌摄入掌心。 盾牌入手极沉,一股冰凉厚重的感觉顺著手臂传来,让他心中一沉。 这面盾牌所用的材料,远比他想像中还要扎实。 神识沉入其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盾牌內部蕴含著一股极其磅礴的土水双属性灵力。 这两种灵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坚不可摧的防御循环。 更让他感到心惊的是,在这股灵力深处,他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古老苍茫的道韵。 那是属於玄龟的厚重与坚固,仿佛能承载山海,抵御万法。 “好东西!”陈道平眼中精光一闪。 不愧是出自三湖盟首席炼器大师之手,这件法器的品质,甚至比云袖在拍卖会上介绍的还要好上三分。 有了此盾,他的安全感无疑將再次暴涨。 他不再迟疑,当即盘膝坐好,將玄龟盾平放在双膝之上。 “起!” 他逼出一滴自己的精血,那滴深青色的血液在指尖滚动,散发著浓郁的生命气息。 屈指一弹,精血便化作一道细线,精准无比地滴落在盾牌中央那古朴的六边形纹路之上。 “滋……” 精血一接触盾面,便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迅速渗透了进去。 与此同时,陈道平运转起《青帝长生功》,丹田之內,那片浩瀚的深青色真元湖泊瞬间沸腾。 一股股精纯磅礴的真元,顺著他的经脉,涌入双手,化作一层浓郁的青光,將整面玄龟盾彻底包裹。 炼化,正式开始。 这个过程,远比他想像中要顺利得多。 玄龟盾虽然品阶高达二阶极品,但毕竟只是无主之物,器灵也未曾诞生。 它虽然本能地对陈道平这外来的神识烙印產生了一丝抗拒。 但在那霸道无比的青帝真元冲刷之下,这点抗拒很快就土崩瓦解。 陈道平的神识化作一根无形的尖针,在那精纯真元的辅助下。 长驱直入,一路势如破竹,直接朝著盾牌最核心的阵法中枢探去。 他能清晰地看到,盾牌內部刻画著密密麻麻,复杂到了极点的符文阵列。 这些阵法环环相扣,构成了一个精妙绝伦的防御体系,看得他也是暗自心惊。 若是换做寻常的筑基中期修士,光是要理清这些阵法的脉络,恐怕就要耗费数月之功。 但对於神识堪比筑基圆满的陈道平而言,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的神识之力,强行在盾牌的核心阵法中,留下了一道属於自己的,不可磨灭的神魂烙印!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七天后。 当最后一缕神魂烙印与盾牌核心彻底融合的瞬间。 嗡! 那面一直静静悬浮在他身前的玄龟盾,猛地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土黄色光芒,发出一声沉闷厚重的嗡鸣! 成了! 陈道平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青光一闪而逝。 他心念一动,那面只有巴掌大小的玄龟盾,瞬间光芒大放,化作一道流光,悬浮於他的身前。 盾牌迎风见长,转眼之间,便化作了一面足有半人高的厚重巨盾。 “起!” 陈道平再次催动真元。 玄龟盾嗡的一声,盾面之上,一道厚重凝实的土黄色光幕,瞬间撑开! 那光幕之上,甚至还有一层淡淡的水蓝色波纹在缓缓流转,將整个修炼室都映照得一片朦朧。 光幕散发出的那股坚不可摧的气息,远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件二阶法器,都要强大得多! 陈道平看著这面光幕,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信。 “有了此盾,再配合我这《金刚不灭身》的肉身,就算是筑基圆满修士的最强一击,我也有信心硬接下来!” 他此刻的安全感,前所未有的爆棚。 攻击,有无坚不摧,速度快到极致的青元剑种,还有专门克制邪魔歪道,威力无穷的乙木神雷。 防御,有这二阶极品的玄龟盾,还有自己那堪比二阶中品法器的强悍肉身。 敛息藏匿,更是有《龟息藏神术》这等逆天秘法。 他所有的短板,在这一刻,都被彻底补齐! “接下来,就是全心全意地闭关苦修,衝击更高的境界!” 陈道平將玄龟盾收入体內温养,心中的目標变得无比清晰。 衝击筑基后期! 他將自己所有的资源,都从储物袋中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开始为接下来的长期闭关,做最后的规划。 堆积如山的灵石,在洞府中散发著诱人的光芒。 光是这些灵石,就足以支撑他修炼到筑基圆满,甚至还有富余。 但很快,他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储物袋里,那些之前炼製的,用来提升修为的二阶中品青元丹,已经消耗殆尽。 光靠吸收灵石来修炼,速度还是太慢了。 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衝击筑基后期,丹药必不可少。 “看来,还得再炼製一批丹药。” 陈道平的心神,再次沉入了丹辰子的传承笔记之中,开始寻找適合自己现阶段服用的丹方。 很快,一种名为青灵造化丹的二阶上品丹药,便进入了他的视线。 青灵造化丹! 这是一种比青元丹更高一个品阶的丹药,其药力更加温和,也更加精纯,几乎没有任何丹毒。 对於筑基中后期的修士来说,一枚青灵造化丹,足以省去数年之功,是稳固根基,提升修为的不二之选! “就是它了!” 陈道平当机立断。 他开始仔仔细细地清点自己储物袋中,从血手盟和黑水双煞等人身上搜刮来的那些灵草材料。 然而,一番清点下来,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炼製青灵造化丹,需要的主药足有五种,皆是二阶上品的珍稀灵草。 而他手中的材料,虽然数量庞大,但品质大多都是二阶中下品,根本不符合要求。 他翻遍了所有的储物袋,也只勉强凑齐了其中两种主药,还差了三味最关键的。 “百年龙血藤,五百年份的青木之心,还有千年石钟乳液……” 陈道平在心中默念著这三味主药的名字。 这三样东西,每一样都价值不菲,而且极为罕见,寻常的坊市药铺里,根本就不可能有。 看来,自己这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要出去一趟了。 第101章 再临黑市寻灵药 又要出门,陈道平心里多少有些无奈。 他本想一口气闭关到天荒地老,奈何实力不允许。 修行之路,財侣法地,缺一不可。 这財字当头,想要安安稳稳地待在洞府里修炼,首先就得有足够的资源支撑。 “罢了,就当是出去透透气。” 陈道平很快调整好了心態。 这次外出採购,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谨慎。 毕竟,他刚刚才在明月岛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不仅灭了血手盟,还宰了黑水双煞。 虽然他自认手脚乾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但难保不会有什么意外。 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再次运转起《龟息藏神术》第二层,將自己的容貌,变成了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满脸沧桑,眼神中带著几分落魄的中年散修。 修为,则被他刻意压制在了筑基初期顶峰。 这个修为,不高不低,既不会因为太弱而被人轻易小覷,也不会因为太强而引人注目。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气息,被他用法门模擬得驳杂不堪,真元虚浮。 一看就是那种靠著外力强行突破,根基不稳的货色。 这种修士,在百岛湖一抓一大把,扔进人堆里,根本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做完这一切,他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黑礁岛。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去明月岛上那些光鲜亮丽的大商铺。 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 他的目標,是那个他曾经去过的,龙蛇混杂,却也最容易淘到好东西的地方鱼龙集地下黑市。 半日后,他驾驭著一叶不起眼的扁舟,再次来到了鱼龙集。 轻车熟路地穿过嘈杂混乱的集市,来到那个偏僻的巷子深处。 交了十块下品灵石的入场费,一个蒙面的黑衣修士,便领著他,再次走进了那扇隱藏在墙壁后的暗门。 黑市之內,依旧是那副昏暗压抑的景象。 空气中瀰漫著混杂的古怪味道,来来往往的修士,都用各种方法遮掩著自己的身形和气息,充满了警惕与疏离。 陈道平进入黑市之后,並没有急著去寻找目標。 他那堪比筑基圆满的强大神识,悄无声息地散开,如同水银泻地,將整个黑市都笼罩在內。 每一个摊位上的物品,每一个摊主的修为气息。 甚至那些隱藏在暗处,不怀好意的窥探目光,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发现,这里比他上次来时,要热闹了不少,显然是受到了十年大拍的影响。 不少在拍卖会上没能拍到心仪之物,或者囊中羞涩的修士,都跑到这里来碰碰运气。 他刻意避开了那些有筑基后期强者坐镇的大摊位,专门在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散修摊位前逡巡。 这些散修摊主,大多都是些亡命之徒,或是走了狗屎运的傢伙。 他们手中的东西,来路不明,五花八门,虽然假货居多,但偶尔也能淘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嗯?” 就在他逛到黑市最深处的一个角落时。 他的神识,忽然在一个看起来极其简陋的摊位上,停顿了一瞬。 那摊位上,杂乱地摆放著一些妖兽的骨骼、残破的法器碎片,还有几株看起来早已枯萎的灵草。 但就在那堆杂物的最底下,压著一截只有手臂粗细,通体呈暗红色,表面布满了龙鳞般纹路的乾枯藤蔓。 百年龙血藤! 陈道平的心臟,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这正是他所需要的三味主药之一! 摊主,是一个穿著宽大黑袍,將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之中的傢伙,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气息,让人根本看不出深浅。 陈道平心中瞬间提高了警惕。 在这种地方,越是看不透的人,就越是危险。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在附近的摊位上装模作样地转了几圈。 確认那黑袍人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后,才缓缓地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隨手拿起几件残破的法器碎片,装作仔细端详的模样。 然后才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截龙血藤,用一种沙哑的声音问道:“道友,这截藤蔓,怎么卖?” 那黑袍人缓缓地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之下,只露出一双闪烁著幽幽绿光的眼睛,看起来不似人类。 “只换不卖。”一个乾涩、沙哑,仿佛砂纸摩擦般的声音,从黑袍下传了出来。 “换什么?”陈道平问道。 “二阶中品以上,变异属性的妖兽內丹。”黑袍人言简意賅。 听到这个条件,陈道平心中再次一动。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想起自己储物袋里,正好有一枚之前在乱风岛上,从某个倒霉的筑基中期修士身上缴获的战利品。 那是一枚二阶中品的风属性妖狼內丹。 这种变异属性的內丹,虽然价值不菲,但对他这个木属性修士来说,根本毫无用处,留著也只是占地方。 没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场。 他没有立刻拿出来,而是装作沉吟了片刻,然后才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个玉盒,扔了过去。 “看看这个,够不够。” 黑袍人接过玉盒,打开。 当看到里面那枚通体青色,表面环绕著一圈圈风旋纹路的妖狼內丹时,他那双幽绿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了一丝精光。 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后,才点了点头,將那截龙血藤,扔给了陈道平。 “东西归你了。” 交易完成,陈道平立刻將龙血藤收入储物袋,起身便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黑袍人用那双诡异的绿眼,又隱晦地打量了自己几眼。 但陈道平的偽装天衣无缝,根本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他从容地离开了这个摊位,继续在黑市中寻找剩下的两味主药。 接下来的过程,异常顺利。 或许是他的运气不错,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在另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 用五千块下品灵石,买到了第二味主药——五百年份的青木之心。 至於最后那味千年石钟乳液,他跑遍了整个黑市都没有找到。 不过,他並没有感到失望。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凑齐了两味主药,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剩下的那味,大不了多跑几个地方,总能找到的。 带著满满的收穫,陈道平没有在鱼龙集多做任何停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第102章 炼製青灵造化丹 三天后,陈道平再次踏上明月岛,这次他没去鱼龙集。 他找了几家看起来规矩些的灵药铺,小心翼翼地打探千年石钟乳液的消息。 这东西太过稀有,他不敢声张,只能一家家问,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道友,千年石钟乳液?那可是稀罕物。寻常小店可没有。” 一家药铺的掌柜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一丝不屑。 陈道平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也不生气,转身就走。 直到他在一家名为天宝阁的药铺里,才得到了意外之喜。 “千年石钟乳液?” 天宝阁的掌柜是一位筑基中期的老者,他捋了捋鬍鬚,上下打量了陈道平一眼。 陈道平此刻偽装成筑基初期顶峰的散修,气息虚浮,面容沧桑。 “老夫这里倒是有一小瓶,不过价格可不便宜。”老掌柜慢悠悠地说。 “请掌柜开个价吧。”陈道平声音沙哑。 老掌柜伸出两根手指:“两千块下品灵石。” 陈道平心里一跳,这价格確实高,但千年石钟乳液本就难得,他也不想多费口舌。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灵石,爽快地付了帐。 拿到那小巧的玉瓶,陈道平心里踏实不少。 这趟出门,总算没白跑。 他没有在明月岛多做停留,辨明方向后,驾驭扁舟,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黑礁岛。 回到洞府,石门落下,阵法全开。 陈道平终於长舒一口气,他將储物袋里的所有材料都倒了出来。 碧眼妖狐內丹、五百年份的青木之心,还有这刚刚到手的千年石钟乳液,以及各种辅助灵草,堆了满满一小堆。 他看著这些炼製青灵造化丹的材料,心里有些激动。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阶上品丹药,这可是他第一次尝试。 炼製二阶上品丹药,比陈道平之前炼製青元丹要难上好几倍。 青元丹只是二阶中品,而青灵造化丹,是二阶上品。 品阶只差一级,但难度却是天壤之別。 丹辰子的传承笔记里,对青灵造化丹的炼製方法记载得很详细。 丹方、火候、药性融合,每一步都有严苛的要求。 陈道平將所有步骤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主药五种,辅药十八种,炼製时间至少三个时辰。” “提纯药液,需要先融化龙血藤,再入青木之心,石钟乳液最后入炉。” “火候的掌控是关键,不能过猛,也不能太弱。特別是凝丹阶段,稍有不慎,就会炸炉。” 陈道平在脑子里模擬了数十次。 他想像著幽蓝之焰在丹炉里跳动,药液如何在火光中翻滚融合,最后凝结成丹。 每一个细节,他都反覆推敲,確保万无一失。 他的神识此刻强大无比,堪比筑基圆满。 对真元的掌控力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细腻程度。 这些都是他的优势。但他不敢大意。 炼丹这事,容不得半点疏忽。 “这青灵造化丹,要是炼成了,我衝击筑基后期就稳了。” 陈道平深吸一口气,將心神调整到最佳状態。 他伸出手,一朵豆大的幽蓝色火焰在他指尖跳动。 陈道平心念一动,幽蓝之焰便无声地钻入丹炉下方的火口。 丹炉开始升温,炉壁很快变得灼热。 陈道平按照丹方顺序,將第一份灵草投入炉中。 灵草在幽蓝之焰的煅烧下,迅速枯萎,化为一团翠绿的药液。 他神识一动,將药液中的杂质一点点剔除。 这个过程,他做得很慢,也很仔细。 他能感觉到,幽蓝之焰的温度,在自己的控制下,能做到毫釐不差。 “炼製二阶上品丹药,对火候的要求果然高。” 陈道平心里感嘆,换做以前,他恐怕很难做到如此精细。 他体內筑基中期的真元,源源不断地涌入幽蓝之焰,支撑著火焰的稳定燃烧。 他的神识,则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著整个丹炉,捕捉著炉內药液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提纯药材的过程,虽然枯燥,但陈道平乐在其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火焰的掌控,对药性的理解,都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加深。 一份份灵草被提纯,一团团药液在丹炉中悬浮。 顏色各异,药香浓郁。 整个石室都被药香充满,让人闻著精神一振。 药液提纯完毕,接下来就是融合。 这是炼製青灵造化丹最关键的一步。 陈道平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按照丹方记载的顺序,小心翼翼地引导著药液开始融合。 首先是百年龙血藤的药液,然后是五百年份青木之心的药液。 两种药液在幽蓝之焰的温和煅烧下,缓缓靠拢,逐渐融为一体。 陈道平神识高度集中,他能感觉到两种药液融合时產生的细微排斥力。 他用真元小心地引导,慢慢化解这股排斥。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最后,他將千年石钟乳液投入炉中。 这石钟乳液一入炉,便散发出一股清凉的生机,与炉中那团已经融合的药液形成鲜明对比。 “融合!”陈道平心里低喝。 他加大真元输出,幽蓝之焰的温度瞬间提升。 药液在炉中剧烈翻滚,顏色也开始发生变化。 凝丹阶段,就在此刻! 陈道平按照丹方指示,开始打出凝丹诀。 一道道真元法诀打入丹炉,药液在他的神识操控下,开始缓缓凝聚成形。 然而,就在丹药即將成型的那一刻,一股细微的排斥力突然爆发。 陈道平心头一紧,他感觉到药液的融合出现了一丝不协调。 他试图用神识去弥补,但那股排斥力却越来越强。 “不好!”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丹炉內传来一股灼热的气浪。 一股焦糊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盖过了之前的药香。 他打开炉盖,只见丹炉底部,一团漆黑的焦炭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炉价值数千灵石的材料,就这样化为乌有。 “这……”陈道平看著那团焦炭,心里有些肉痛。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炼丹本就是逆天而行,失败是常事。 陈道平没有气馁,他知道炼製二阶上品丹药,一次成功才是怪事。 他仔细回想著刚才炼丹的每一个细节。 “问题出在石钟乳液的融合上。”他自言自语。 “石钟乳液药性清凉,与龙血藤和青木之心的温和药性有所衝突。我虽然用真元引导,但融合的顺序和力度还是不够。” 他拿起丹辰子的传承笔记再次翻阅。 果然,笔记中提到千年石钟乳液药性特殊,融合时需要格外小心,不能急於求成。 “丹方上说,石钟乳液需以温养之法,缓缓融入,而非强行融合。”陈道平心里明白了。 他之前过於求快,导致药性衝突。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重新模擬炼丹过程。 这一次,他將石钟乳液的融合节奏放慢,用更加温和的幽蓝之焰去慢慢引导,让它与之前的药液自然而然地融合。 真元注入的节奏也需要调整。 不能一味地加大输出,而要根据药液的反应,隨时做出调整。 “看来,炼丹这事,急不得。”陈道平心里想。 他再次將所有步骤推演了一遍,直到觉得没有任何问题,才准备再次开炉。 陈道平再次取出一份材料,投入丹炉。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也更加专注。 幽蓝之焰在他指尖跳动,炉內的药液在他的神识操控下,缓缓翻滚。 提纯药液,他做得比上次更加精细,確保没有一丝杂质残留。 当药液开始融合时,他放慢了节奏。 特別是千年石钟乳液的加入,他用最温和的火候去温养,一点点地將其融入药液之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陈道平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却一动不动,神识死死锁定著丹炉內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他能感觉到,炉內的药液,正在以一种完美的姿態缓缓融合,没有一丝一毫的排斥。 药液的顏色,从深墨绿,变成了翠绿,最后又变成了碧绿。 一股清新的药香,从丹炉內缓缓溢出,沁人心脾。 三个时辰后,丹炉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 “成了!”陈道平心中一喜。 他知道,这是丹药即將成型的徵兆。 陈道平立刻打出收丹诀,一道道真元法诀打入丹炉,丹炉內的药液在他的操控下,迅速凝聚。 “开!” 隨著他一声低喝,炉盖应声而开。 一股浓郁的丹香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室,让人闻著精神大振。 只见丹炉底部,三枚通体碧绿,灵光縈绕的丹药,缓缓飞出。 陈道平眼疾手快,伸出双手,將这三枚丹药稳稳地接住。 丹药入手温润,沉甸甸的。 每一枚都散发著浓郁的灵气,表面有一圈淡淡的丹晕在流转。 “青灵造化丹!”陈道平看著手中的丹药,心里一阵激动。 “二阶上品,青灵造化丹,成丹三枚,皆为上品!” 陈道平仔细检查了一下丹药的品质,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次炼製,虽然第一炉失败了。 但第二炉就成功炼製出上品丹药,而且成丹率达到了三成。 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成绩了。 有了这些丹药,他接下来的修炼,就有了保障。 他衝击筑基后期,甚至筑基后期顶峰的资源,算是稳了。 他將丹药小心翼翼地放入玉瓶,然后收好。 “这下,可以安心闭关了。”陈道平心里想。 第103章 六年闭关,筑基后期顶峰 陈道平没有停歇,他还有好十几份青灵造化丹的材料。 他要趁著现在状態好,把这些材料都炼製成丹药。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陈道平几乎把自己锁在了炼丹室里。 他每天除了必要的打坐恢復真元和神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炼丹之中。 他一次次开炉,一次次提纯药液,一次次凝丹。 失败虽然偶尔还会发生,但隨著他对青灵造化丹药性的了解加深,对幽蓝之焰的掌控更加熟练,成功率也越来越高。 很快,他储物袋里,就多了几十个装著青灵造化丹的玉瓶。 他清点了一下,总共得到了六十多枚上品青灵造化丹。 这些丹药,足够他修炼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看著这些碧绿的丹药,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这都是他辛辛苦苦炼製出来的,是他变强的基石。 所有材料都炼製成了丹药,陈道平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他將所有丹药收好,然后回到主修炼室。 他没有耽搁,立刻盘膝坐下,开始新一轮的闭关苦修。 他的目標很明確,衝击筑基后期。 修行之路,时间就是生命,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他要儘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在这个残酷的修仙世界里,活得更久,走得更远。 陈道平盘膝坐在修炼室中央,调整好心境后,从玉瓶中倒出一枚上品青灵造化丹。 丹药通体碧绿,散发著诱人的药香。他毫不犹豫地將其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磅礴又温和的药力瞬间在他腹中炸开。 这股药力没有丝毫狂暴,反而像溪流般顺著他的经脉流淌,很快就与他体內的青帝真元完美融合。 他能感觉到,这药力与青帝真元同根同源,亲和无比,几乎没有一丝排斥。 炼化效率高得惊人,药力被迅速吸收,转化为精纯的真元,匯入丹田。 “上品青灵造化丹,果然名不虚传。” 陈道平心里感嘆,这种丹药,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隨著药力的不断炼化,陈道平丹田內那片深青色的真元湖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扩张。 湖面缓缓向外延伸,湖水也变得更加深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稳步提升。 这种嗑药升级的快感,让他感到无比满足。 他之前修炼《长春诀》时,灵气吸收缓慢,修为提升更是如蜗牛爬行。 现在有了《青帝长生功》和青灵造化丹的加持,修为提升的速度,简直是天壤之別。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修行,这才是他追求长生的康庄大道。 修炼室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陈道平將自己彻底沉浸在修炼之中。 他每日的生活,变得简单而规律。 吞服丹药,炼化磅礴药力,將真元匯入丹田。 然后打坐巩固修为,让丹田內的真元湖泊更加稳固。 枯燥吗? 或许吧。 但对於陈道平来说,这种枯燥却是前所未有的充实。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一点点变强,距离筑基后期越来越近。 这种变强的感觉,让他充满了动力。 二阶上品青灵造化丹的药力,温和而精纯。 陈道平的修为进展,一日千里。 丹田內的深青色真元湖泊,不断扩张。 从最开始只占据丹田不到十分之一的区域,到后来占据了一半,再到三分之二,然后是五分之四。 每扩张一点,陈道平体內的真元就雄厚一分,实力就强大一分。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真元,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浩瀚如海,奔腾不息。 筑基后期的瓶颈,在他的面前,已经变得若有若无。 四年后的一天。 陈道平丹田內的真元湖泊,已经扩张到了极限,几乎占据了整个丹田空间。 湖水粘稠如汞,散发著磅礴的生机。 他感觉到,瓶颈就在眼前,只要轻轻一捅,就能突破。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青帝长生功》的突破法门。 磅礴的真元在他体內奔腾,一次次衝击著那层无形的壁垒。 “破!”陈道平心里低喝。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丹田深处爆发。 一声巨响在他体內炸开,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打破。 他丹田內的真元湖泊,瞬间再次扩张,面积比之前足足大了一倍有余。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这股气息充满了力量感,压得修炼室的石壁都发出“吱呀”的声响。 黑礁岛上空,天地灵气剧烈震盪,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疯狂地向洞府倒灌而来。 陈道平成功突破筑基后期! 突破境界带来的经脉刺痛和真元暴动,对陈道平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他那经过《金刚不灭身》二次淬炼的肉身,坚韧无比,经脉更是宽阔坚韧,轻易就能承受住真元的衝击。 强大的神识,更是让他能精准地掌控体內真元的流向,避免任何衝突和损伤。 他运转功法,將体內暴动的真元一点点梳理,引导它们匯入丹田。 仅仅半个时辰,他体內的真元就彻底稳定下来,境界也隨之巩固。 “稳了。”陈道平心里想,这种轻鬆突破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满足。 筑基后期,陈道平的实力再次得到了质的飞跃。 他心念一动,神识离体而出,向外延伸。 一千丈,一千五百丈,一千八百丈! 他的神识探查范围,再次暴涨。 一千八百丈,这个距离,已经快要追上一些初入金丹的修士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之力,比之前更加凝练,也更加坚韧。 “神识越强,对敌时就越能料敌先机。”陈道平心里明白,这是他最大的优势之一。 陈道平没有就此满足。 他继续闭关苦修,一枚枚上品青灵造化丹被他吞下,炼化,转化为精纯的真元。 两年时间转瞬即逝。 当他將玉瓶中最后一枚上品青灵造化丹的药力,也彻底炼化完毕时。 他丹田內的真元湖泊,已经扩张到了极限,湖水粘稠如汞,散发著磅礴的生机。 筑基后期顶峰!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充盈到极致的力量,心里一片火热。 陈道平內视丹田,那片深青色的真元湖泊,浩瀚无垠。 湖水粘稠得像水银,每一次荡漾,都带著沉甸甸的力量。 他知道,自己的真元量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的极限。 现在,他只需要一个契机,就可以尝试衝击筑基圆满。 这个契机,可能是对功法的感悟,也可能是一枚突破瓶颈的丹药。 但他並不著急,欲速则不达。稳扎稳打,才是长生之道。 陈道平缓缓睁开眼睛,两道青光从他眼中一闪而逝。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如海的力量,心里充满了自信。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从上次炼製青灵造化丹,到此刻修为达到筑基后期顶峰,竟然过去了整整六年。 六年时间,他从筑基中期一路突破到筑基后期顶峰。 这种修炼速度,足以让任何修士都感到震惊。 “筑基后期顶峰...距离金丹大道,只剩下最后两步了。”陈道平站起身。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强大,心里豪情万丈。 第104章 剑种化形,神识暴涨 那种仿佛足以撕裂山岳的澎湃力量,並未让陈道平沉醉太久。 他性格中的谨慎,早已化作本能,迅速將那股突破后的豪情压入心底。 长生之路,从来不是靠一时之勇,而是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心境彻底平復,修炼室內重归死寂。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两道一闪而逝的青光,比之前更加深邃內敛。 陈道平心念微动,神识沉入丹田气海。 在他的意念牵引下,一件物品从深青色的真元湖泊中缓缓升起。 正是陈道平耗费了四万灵石拍下的三千年养魂木。 此刻,它再无初见时的半点神异。 原本漆黑如墨、温润如玉的表面,变得灰败乾瘪。 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触手一片乾涩,仿佛风化了千年的朽木。 其內里最后一丝生命气息,也已消散无踪。 陈道平知道,这是青元剑种將其中的养魂神光和木属性生机都吞噬殆尽的缘故。 “这养魂木,算是彻底废了。”陈道平心里想。 不过他並不心疼,养魂木的价值,已经完全体现在青元剑种的提升上了。 就在他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 嗡—— 一声轻微的剑鸣,自那截朽木中陡然响起! 一道璀璨夺目的青光,从中悍然挣脱,撕裂了朽木的最后结构,將其化为一捧飞灰。 青光悬停在陈道平面前,光华流转,渐渐显露出本体。 正是他的本命法宝,青元剑种! 此刻的青元剑种,已经不再是当初那柄三寸来长的袖珍小剑。 剑身已然长至五寸,通体青翠欲滴,宛若用最顶级的翡翠雕琢而成。 剑体本身也远比过去凝实,每一寸都透著沉甸甸的质感。 一股无形的凌厉锋芒,让周围的空气都泛起细微的波纹。 最惊人的,是剑刃的边缘。 一缕极淡,却无法忽视的金色光晕,正在其上缓缓流淌。 那不是固定的顏色,而是锋芒凝聚到极致,几乎要洞穿虚空的光学异象。 陈道平伸出手,青元剑种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温顺地落入他的掌心。 冰凉的触感传来,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柄剑的品质,已然完成了一次惊人的蜕变。 三阶下品灵器! “这股锋芒……比之前强大了何止一倍!” 一股热流从他胸口涌起,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剑种之间的联繫,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他將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剑种內部。 剑种的核心空间,比过去广阔了数倍,流淌的青帝真元精纯无比。 而在那片真元之中,多了一股奇异的波动,如同一团幽深的星云,缓缓旋转。 陈道平尝试著与那股波动沟通。 念头方动。 轰! 一段信息,並非通过理解,而是以一种近乎本能烙印的方式,直接铭刻在了他的神魂深处。 “养魂神光!” 青元剑种在吞噬了三千年养魂木后,竟是完美继承了其核心特性。 从此以后,它的每一次攻击,都能够附带上一股无形无质,却能直击修士神魂本源的诡异神光! “好!” 陈道平的呼吸骤然一促。 在修仙界,能够直接攻击神魂的法门,向来是凤毛麟角,防不胜防。 这下,他自己也拥有了这等压箱底的杀手鐧。 面对那些神魂诡异的敌人,他將不再被动。 陈道平压下心中的激盪,將青元剑种重新收入丹田,以自身浑厚的青帝真元持续不断地温养。 剑种悬浮在真元湖泊之上,开始反哺其主。 一股股精纯至极的养魂神光,从剑种內瀰漫开来,化作清凉的细流,沿著他与本命法宝的联繫,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识海。 识海之中,那座巍峨矗立的两层炼神塔。 在这养魂神光的滋养下,塔身光芒大盛,变得愈发明亮、通透。 原本因为修为达到筑基后期顶峰,而暂时停滯的《炼神观想法》第二层瓶颈,此刻竟出现了丝丝缕缕的鬆动跡象。 “这养魂神光……竟然还能反过来滋养我的神识!” 这个发现,让陈道平心头剧震,紧隨而来的便是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 这完全是意外之喜! 他当机立断。 “既然神识有了突破的契机,那就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將其提升到极致!” 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个装满地脉灵泉的白色大葫芦。 此物不仅能修復肉身,对滋养神魂同样有著非凡奇效。 他仰头喝下一大口。 一股清凉中带著温润的暖流,顺著喉咙直衝天灵,瞬间没入识海,让他整个神魂都为之一清。 与此同时,他全力催动丹田內的青元剑种。 嗡鸣声中,剑种光芒大放,將更为磅礴的养魂神光释放出来,全力滋养他的识海。 地脉灵泉与养魂神光,双管齐下。 陈道平再无顾忌,心神完全沉浸,开始全力衝击《炼神观想法》第二层的大圆满之境! 这是一场神魂层面的痛苦磨礪。 他將自己的神识,观想成一柄无形的刻刀。 在那座炼神塔的第二层塔身上,开始一刀一刀地雕琢著更为繁复、玄奥的符文。 每一次下刀,都带来一种神魂被活生生撕裂的剧痛。 那痛楚深入骨髓,远超肉身之苦。 但他死死咬著牙,心志坚如磐石。 每当剧痛达到极限,神魂將要溃散之时,地脉灵泉的清凉与养魂神光的温养之力便会及时涌上。 將撕裂的伤口迅速修復,让他得以承受住这无休无止的痛苦。 撕裂,修復,再撕裂,再修復。 时间在这样的极致痛苦与磨礪中,悄然流逝。 一个月后。 盘膝而坐的陈道平身躯猛然一震。 他的识海之中,风起云涌的景象豁然平息。 那座两层高的炼神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塔身变得无比凝实,散发出的不朽意蕴,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在第二层的塔顶之上,已经隱约凝聚出了第三层塔基的虚影! 《炼神观想法》第二层大圆满! 神识修为的突破,带来了力量的再次暴涨。 陈道平念头一动,无形的神识力量离体而出,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延伸。 一千八百丈! 一千九百丈! 两千丈! 神识探查的范围,一举达到了恐怖的方圆两千丈! 这个距离,已经与寻常的金丹初期真人毫无二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不仅是范围的扩张,其质也发生了蜕变。 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坚韧,甚至隱隱带上了一丝属於金丹真人的神魂威压。 “两千丈……这下就算不使用《龟息藏神术》,即使是金丹真人,只要对方不是专修神识,也休想轻易看穿我的虚实。” 陈道平终於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神识的暴涨,带来的好处是全方位的。 他重新审视《青帝长生功》,功法中一些原本晦涩难懂的关隘,此刻竟豁然开朗,理解瞬间加深。 他对天地间木属性灵气的感知,也变得无比敏锐,仿佛能看到它们的流动。 最让他惊喜的是,他对那门无上杀伐大术《乙木神雷》的感悟,也水涨船高。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天地间的乙木精气,建立了一种更深层次的联繫,凝聚雷种的过程,变得更加顺畅、容易。 “神识,才是一切之根本。” 陈道平心中感嘆。 他沉浸在这种全新的、掌控一切的感觉之中。 神识在黑礁岛周围数百丈的范围內来回扫荡,熟悉著自己新的力量。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掠过黑礁岛地底深处某一区域时。 他动作一顿。 一股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被他的神识末梢捕捉到了。 这股波动,被一层极为高明的阵法禁制死死地锁在內部。 若非他神识暴涨到两千丈,凝练程度堪比金丹,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这蛛丝马跡。 他之前,就从未发现过! 陈道平心中陡然一凛。 他立刻將发散出去的神识全部收拢,凝聚成一根细不可察的尖针,悄无声息地朝著那股波动的源头探了过去。 穿过厚厚的岩层。 他看到了一条地下暗河的入口。 而那入口,正被一层强大而隱秘的阵法禁制笼罩著。 一个他从未发现过的,隱藏在他洞府之下的秘密! “我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还藏著这种地方?” 第105章 地底暗河,上古遗蹟 陈道平端坐在修炼室中,身体纹丝不动,心神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黑礁岛是他居住了近十年的地方。 他自认为已经將这里摸得一清二楚。 谁能想到,就在他洞府之下,就在他日夜吐纳的磐石深处。 竟然还藏著一处暗河入口,而且入口还被强大的阵法禁制笼罩著。 “我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还藏著这种地方?”陈道平心里感到一丝警惕。 这种被高明阵法死死掩盖的地方,背后只有两种可能。 上古遗蹟。 或是某位大能修士的坐化洞府。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著无法估量的机缘,也意味著巨大的危险。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在这个修仙世界里,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带来杀身之祸。 陈道平没有半分轻举妄动。 他知道,越是这种地方,越不能急。 他闭上双目,神识再度离体。 这一次,那浩瀚如烟海的两千丈神识,没有肆意铺张,而是小心翼翼地沿著那层阵法禁制的边缘探查。 他不敢让神识直接触碰禁制。 许多禁制都带有反击或警报机能,一旦触碰,就会立刻触发,引来未知的危险。 他一点点地从禁制的外围开始,仔细地感知著禁制的每一个细节。 他能感觉到禁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古老而强大。 陈道平的神识在禁制边缘反覆探查。 他发现,这个禁制极其古老。 禁制中蕴含的道韵,让他感到一丝苍茫。 “至少是三阶,甚至可能是三阶上品。”陈道平心里判断。 三阶禁制,那已经是金丹真人才能布置出来的。 但陈道平也发现这层曾经强横无匹的禁制,在漫长岁月的侵蚀下,其力量已经衰败到了一个临界点。 禁制中灵力流动的速度,比正常的三阶禁制慢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他在禁制的一角,发现了一个细微的破绽。 那里,禁制的灵力波动比其他地方都要弱,甚至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缝隙。 “破绽!”陈道平心里一喜。这意味著,他有机会潜入其中。 陈道平心里开始思忖。 这处地下暗河,被如此强大的禁制隱藏,里面必然藏著巨大的秘密。 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他知道,修仙界机缘与危险並存。 越是大的机缘,往往伴隨著越大的危险。 他现在已经是筑基后期顶峰,实力强大。 但他依旧奉行稳健之道。 “进去,可能得到大机缘,也可能万劫不復。” “不进去,虽然安全,但可能会错过一次天大的造化。” 陈道平心里有些纠结。 他不想冒险,但他也不想错过机缘。 就在陈道平心里纠结的时候。 嗡—— 他识海最深处,那个始终沉寂的光球,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三道金色的古朴签文,瞬间划破黑暗,烙印在他的意识之中。 【下下籤:强行破禁,引动地脉煞气爆发,地底结构崩塌,被活埋於千丈岩层之下,身死道消。大凶。】 【中中籤:置之不理,封锁此地,继续闭关苦修,无所得,无所失。平。】 【中上籤:於三日后月圆之夜,地底水脉潮汐达到顶点,禁制之力將被压制到最弱。届时,从阵法破损处潜入,可得六品机缘一道。吉。】 陈道平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了最后那一道签文之上。 六品机缘! 他胸膛里一股热流猛地炸开,涌向四肢百骸。 果然有货! 他再也没有了任何迟疑。 这神秘的金手指签文,自出现以来,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既然是吉,那就意味著风险完全在他的可控范围之內,而收益巨大。 陈道平没有立刻行动。 签文的指引很明確,三日后,月圆之夜。 他有足够的时间。 接下来的三天,他停止了一切修炼。 他只是静坐,將自己的精、气、神,一点点调整至最完美的巔峰状態。 深青色的青帝真元,在他宽阔坚韧的经脉中,一遍又一遍地冲刷奔腾,每一次循环,都变得更加凝练厚重。 巍峨的两层炼神塔,在他的识海中光芒流转,神识被反覆梳理,变得敏锐而坚韧。 他甚至数次催动《金刚不灭身》,感受著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中蕴藏的爆炸性力量,確保肉身也处於最活跃的临战状態。 月圆之夜,悄然而至。 清冷的月华穿透海水,在黑礁岛上洒下淡淡的银辉。 陈道平的身形,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那处禁制破损点的正上方岩层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下方那层禁制的力量。 在此刻確实被一股无形的地脉潮汐之力压制,变得比三天前虚弱了不止一筹。 就是现在。 陈道平心念一动,《龟息藏神术》第二层功法运转到极致。 剎那间,他整个人的气息、心跳、灵力波动,都被完美地收敛,整个人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穿过岩层,来到那道只能容一人勉强挤过的禁制裂缝前。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引动任何能量涟漪。 他控制著身体的每一块肌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缓缓地从那道狭窄的裂缝中钻了进去。 整个过程,古老的禁制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成了! 陈道平心中一定。 金手指的指引,分毫不差。 穿过禁制光幕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发现自己正置身於一条深不见底的地下暗河之中。 刺骨的冰寒,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即便是他体表自行运转的护体真元,也在这股寒意下盪起了一层层涟漪。 但他紧接著便察觉到,这冰冷的河水中,蕴含著精纯到令人髮指的水行灵气。 这种灵气,比外界浓郁了数倍。 好一处洞天福地! 若是水属性功法的修士能在此地修炼,一日之功,可抵外界十日之苦。 陈道平没有在此地过多停留。 他明白,签文所指的六品机缘,绝不可能只是这条灵气充裕的暗河。 真正的宝藏,还在更深处。 他辨明水流的方向,身体如同一条无声的游鱼,顺著暗流,在冰冷的河水中急速穿行。 河道幽深,两岸是嶙峋的黑色岩壁,偶尔有散发著幽幽萤光的奇异苔蘚,將周围照亮一瞬,又旋即被黑暗吞没。 他將神识收束在周身百丈范围,保持著最高警惕,一路下潜。 数十里路,转瞬即逝。 就在这时,他延伸出去的神识末梢,在前方极深的水底,触碰到了一片巨大的、非自然的轮廓。 那是一座建筑。 他立刻加快速度,朝著感知的方向疾驰而去。 很快,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水下宫殿遗蹟,出现在他的视野尽头。 整座宫殿,都由一种通体漆黑、不知名的巨石垒砌而成。 静静地矗立在宽阔的河床之上,散发著一股被时光遗忘的古老与苍茫。 宫殿的大门早已坍塌,但在门楣之上,一块巨大的牌匾却奇蹟般地完好无损。 牌匾上,龙飞凤舞地鐫刻著三个古朴的大字。 玄水宫。 陈道平看著这三个大字,心里一阵激动。 玄水宫这名字,听起来就不简单! 第106章 玄水宫內,三阶妖兽 玄水宫。 陈道平悬浮在冰冷的河水之中,目光凝重地望著前方那座宏伟的宫殿遗蹟。 这三个古朴的大字,仿佛蕴含著一种奇异的魔力。 只是看著,就让他感觉到一股源自上古的苍茫与厚重。 “能用这种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建造宫殿,还布下三阶大阵守护,这玄水宫的主人,生前至少也是一位金丹真人。” 陈道平心中飞速盘算著,激动的情绪被他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金手指给出的,是中上籤,六品机缘,吉。 这意味著,此行虽然有收穫,但也必然伴隨著不小的风险。 只不过,以他现在的实力而言,这些风险构不成生命威胁。 陈道平没有被眼前的宏伟宫殿冲昏头脑,更没有急著衝进去。 越是这种地方,越要小心。 他心念一动,那堪比金丹初期的浩瀚神识,不再有任何保留,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 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朝著整座玄水宫笼罩而去。 神识掠过宫殿的外围。 坍塌的墙壁,长满奇异苔蘚的廊柱,布满淤泥的广场…… 一股浓郁的岁月腐朽气息,通过神识的感知,清晰地传递到他的脑海。 这里,已经被遗忘了太久的时光。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著神识,避开那些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建筑,专门从那些破败的缺口探入。 一座座偏殿,一个个房间,在他的神识探查下一览无余。 大部分的房间都早已空无一物,就算有些残存的器物。 也都在漫长岁月的侵蚀下,灵性尽失,化作了凡物。 陈道平並不失望,这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耐著性子,神识一寸一寸地朝著宫殿的最深处,那座看起来保存最为完好,也最为宏伟的主殿探去。 就在他的神识,刚刚触碰到主殿那紧闭的黑色石门的瞬间。 “吼——!” 一声无声的,却直接在他神魂深处炸响的恐怖咆哮,猛地从大殿之內反弹回来! 那是一股冰冷、暴虐、充满了原始野性的恐怖意志! 这股意志顺著他的神识,竟想反向侵入他的识海! “哼!” 陈道平心中冷哼一声,识海之內,那座巍峨的两层炼神塔瞬间光芒大放。 塔身轻轻一震,便將那股侵入的意志,给硬生生地碾成了粉碎! 即便如此,他也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好强的意志!里面有活物!” 陈道平心中剧震,想也不想,身形在水中猛地向后暴退! 几乎就在他后退的同一时间。 轰隆! 那座他神识刚刚探查过的主殿,那扇紧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厚重石门。 竟被一股无比狂暴的力量,从內部硬生生地撞得粉碎! 无数黑色碎石四散飞溅,搅得整片河床都变得浑浊不堪! 紧接著,一个庞大的,散发著令人心悸恐怖气息的黑影,从那破碎的大门之中,猛地窜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长足有数十丈的庞然大物! 它通体覆盖著一层幽蓝色的细密鳞甲,在昏暗的河底散发著森冷的光泽。 腹下生有四只粗壮的利爪,一条粗长的尾巴在水中轻轻摆动,便能搅起恐怖的暗流。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狰狞的头颅之上,一根长达丈许,螺旋状的独角,正闪烁著冰冷的寒芒! “三阶下品妖兽,独角玄水蛟!” 当看清这头妖兽模样的瞬间,陈道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玄水宫的守护者,竟然是一头堪比金丹初期真人的三阶妖兽! 那头独角玄水蛟一出现,一双灯笼大小的竖瞳,便死死地锁定在了陈道平的身上。 那眼神中,充满了被惊扰的暴怒,以及对入侵者的无尽杀意! 它在这里沉睡了数百年,早已將这片水域,这座宫殿,当成了自己的领地。 而今天,竟然有螻蚁,敢闯入它的领地,打扰它的沉睡! 不可饶恕! “吼!” 又是一声无声的咆哮,独角玄水蛟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 搅动起滔天的暗流,化作一道幽蓝色的闪电,朝著陈道平,恶狠狠地猛衝而来! 速度之快,甚至在水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白色气泡轨跡! 面对这三阶妖兽的含怒一击,陈道平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的慌乱。 在看到这头妖兽的瞬间,他心中的所有侥倖便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战意! 宝物之前,必有恶兽守护。 想要得到那六品机缘,就必须先宰了眼前这头大傢伙! “来得好!” 陈道平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的退避! 他心念一动! 咻! 一道仅有五寸来长,通体青翠欲滴的袖珍小剑,无声无息地从他丹田之中一闪而出! 正是吸收了三千年养魂木,品质再次得到蜕变的青元剑种! “去!” 陈道平並指如剑,朝著那头来势汹汹的玄水蛟,遥遥一指! 青元剑种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在水中瞬间加速。 化作一道细不可见的青色丝线,完全无视了水的阻力。 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极限的恐怖速度,悍然迎向了玄水蛟那根最坚硬的独角! 快! 无与伦比的快! 那头玄水蛟显然也没料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气息並不算顶尖的人类修士,竟然能发出如此迅捷的攻击!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水中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青色的丝线,在自己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下一刻! 青色的丝线,与那根闪烁著寒芒的幽蓝独角,在昏暗的河底,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 恐怖的衝击波,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水浪,向著四周疯狂扩散,將河床上的淤泥都掀起了数尺之高! 陈道平只感觉一股巨力通过与本命飞剑的神魂联繫,反震回来,让他神魂都为之一盪。 “好硬的角!”他心中一惊。 而另一边,那头独角玄水蛟的情况,却要狼狈得多! 它那前冲的庞大身躯,竟被这一剑硬生生地逼停,庞大的头颅被一股巨力撞得向后猛地一仰!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让它眼前发黑。 更让它感到惊怒的是,它那引以为傲,坚不可摧,连同阶妖兽都无法撼动的独角之上,竟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疼痛! 数百年了,它已经数百年没有感受过疼痛的滋味了! 这股陌生的感觉,让它瞬间陷入了狂暴! “吼!” 玄水蛟彻底疯狂了,它那双巨大的竖瞳瞬间变得一片赤红! 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体內的妖丹疯狂运转! 一股股精纯的水属性能量,在它的口中飞速匯聚! “玄水重浪!” 下一刻,一道由精纯无比的液態能量压缩而成的,漆黑如墨的恐怖水浪,从它口中喷吐而出! 这道水浪,仿佛抽乾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带著一股能將钢铁都压成铁饼的恐怖重压,將陈道平所有的退路都彻底封死,当头压下! 然而,面对这堪比金丹真人全力一击的神通,陈道平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冰冷。 他心念一动,一面古朴的龟甲盾牌瞬间出现在身前,迎风见长,化作半人高的巨盾,將他死死护住! 正是二阶极品法器,玄龟盾! 轰! 漆黑的水浪,狠狠地轰在了玄龟盾撑开的土黄色光幕之上! 光幕剧烈地扭曲、震颤,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隨时都会破碎! 但,它终究还是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即便如此,那恐怖神通的余波,依旧穿透了光幕,狠狠地轰在了陈道平的身上。 《金刚不灭身》自行运转,一层淡淡的琉璃宝光在他皮肤下一闪而逝,將那股余波尽数抵消。 饶是如此,他也感觉到一阵气血翻涌。 “好霸道的神通!” 陈道平心中暗惊,对三阶妖兽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玄水蛟神通耗尽,气息出现一瞬间衰落的剎那! “元宝,出来!” 陈道平腰间的御兽袋猛地打开! 一道璀璨的金光,从中爆射而出! “咕呱!” 一声充满了无上威严与洪荒霸道的蛙鸣,突兀地在整片河底轰然响起! 元宝那庞大的身躯,出现在水中,天赋神通镇魂魔音,毫无保留地发动! 无形的音波,直接穿透了水的阻隔,狠狠地轰在了那头独角玄水蛟的神魂之上! “吼……?” 玄水蛟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赤红的竖瞳之中,闪过了一丝明显的茫然与凝滯。 作为妖兽,它的肉身虽然强大,但神魂却是它最大的弱点! 而元宝的镇魂魔音,正是专门针对神魂的无上神通! 就是现在! “死!” 陈道平眼中杀机爆闪,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一闪即逝的机会! 他丹田之內,那片浩瀚的深青色真元湖泊,轰然沸腾! 所有的真元,在这一刻,都毫无保留地,疯狂地涌入了他那柄悬浮在身前的青元剑种之中! 嗡! 青元剑种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高亢剑鸣,五寸长的剑身之上,青光暴涨! 在那璀璨的青光之中,更有一股无形无质,却能让神魂都为之冻结的奇异神光,亮了起来! 养魂神光! 锋锐的剑身,配合直击神魂的诡异神光! 肉身与神魂,双重绝杀! “斩!” 陈道平並指如剑,朝著那头依旧处於神魂震盪之中的玄水蛟,狠狠一挥! 咻! 青元剑种,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它已经出现在了玄水蛟的眉心之前! 然后,在玄水蛟那还带著一丝茫然的惊恐眼神中,轻而易举地洞穿了它那坚硬的鳞甲,没入了它的头颅之中! 噗嗤! 一声轻响。 独角玄水蛟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它眼中的所有神采,在这一刻,尽数熄灭。 庞大的生机,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消散。 青光一闪,青元剑种从它的后脑勺飞出,重新悬浮在陈道平身前,发出一阵阵欢快的剑鸣。 而那头不可一世的三阶妖兽,独角玄水蛟,那庞大的尸体,则无力地朝著漆黑的河床沉了下去。 第107章 丰厚收穫,玄水宝库 幽暗的河床之上,独角玄水蛟那庞大的尸体静静地躺著,搅起的泥沙缓缓沉淀,四周重归死寂。 陈道平看著眼前的战果,心中也是一阵后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好险!” 他心中暗自感慨。 “若非我神识暴涨到了两千丈,能够提前发现它的存在,抢占先机。” “再加上元宝的镇魂魔音和青元剑种新得的养魂神光,专门克制它的神魂弱点,今日这一战,必是一场生死难料的苦战。” 他很清楚,自己虽然是筑基后期顶峰,真元质量和肉身强度都远超同阶。 但对上这头货真价实的三阶妖兽,正面硬拼,胜算绝对不超过五成。 妖兽的肉身本就强横无比,更何况是蛟龙这种上古异种的血脉后裔。 刚才那一记玄水重浪的威力,他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若非有玄龟盾这件二阶极品防御法器,光是那一击,就足以让他身受重创。 “稳健,才是长生之道。任何时候,都不能小覷天下英雄,哪怕只是一头妖兽。” 陈道平在心中再次告诫自己,將那丝胜利后的自得彻底掐灭。 他没有耽搁,立刻上前,开始熟练地处理这头玄水蛟的尸体。 这可是一头完整的三阶下品妖兽,浑身上下,全都是宝! 他首先下手的,是妖兽的內丹。 他取出一柄二阶上品法器长刀,注入真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切开玄水蛟那坚韧的腹部皮肤。 很快,一枚足有拳头大小,通体呈幽蓝色,散发著精纯水属性能量的妖丹,被他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妖丹入手冰凉,其中蕴含的能量磅礴浩瀚,远非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二阶妖丹可比。 “三阶下品妖丹!光是这一枚,拿到外面去卖,至少也值两三万下品灵石!若是遇到急需的修士,价格还能更高!” 陈道平心中一片火热,小心翼翼地將这枚珍贵的妖丹用玉盒装好,贴身收起。 紧接著,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根被青元剑种斩出一丝裂痕的独角之上。 他走上前,双手握住独角,將《金刚不灭身》的力量催动到极致,猛地发力! “咯嘣!” 一声脆响,那根长达丈许的独角,被他硬生生地从玄水蛟的头颅上掰了下来。 “好东西!这可是炼製攻击性灵器的顶级材料!” 陈道平抚摸著独角上冰冷的螺旋纹路,眼中满是喜色。 这独角的坚硬程度,他刚才可是亲身体会过的。 若是能用它为主材,再辅以其他珍稀材料。 请一位炼器大师出手,绝对能炼製出一件威力无穷的三阶攻击灵器! 隨后,他又將玄水蛟那条长达数十丈的蛟龙筋,完整地抽了出来。 这蛟龙筋坚韧无比,水火不侵,无论是用来炼製法宝,还是做成捆仙索之类的束缚类灵器,都是上上之选。 最后,他更是花费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將玄水蛟那身幽蓝色的蛟龙皮,完整地剥了下来。 这蛟龙皮自带水属性防御,刀枪不入,是炼製內甲或防御法袍的绝佳材料。 “看来,等这次探险结束,回去之后,就可以著手准备,为自己量身打造一套三阶的灵器了。” 陈道平將所有的材料分门別类,一一收入储物袋中,心中对未来的规划,也变得更加清晰。 攻击灵器,防御內甲,束缚类法宝…… 若是能凑齐这一套,他的综合实力,必將再次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將玄水蛟的尸体搜刮乾净后,他才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座被玄水蛟撞开大门的主殿。 “这头三阶妖兽,在这里守护了不知多少岁月,它守护的,必然是这玄水宫中,最珍贵的东西。” 陈道平心中猜测,那所谓的六品机缘,十有八九,就在这座主殿之內。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便进入了那片漆黑的大殿之中。 大殿之內,空间极大,但却空空荡荡,只有几根巨大的石柱支撑著穹顶。 他穿过主殿,来到后方。 只见一座比之前那扇更加厚重,也更加古朴的黑色石门,挡住了他的去路。 石门之上,密密麻麻地刻画著无数玄奥复杂的水属性符文。 这些符文彼此勾连,构成了一个完整而又强大的防御阵法。 一股股精纯的水属性能量,在阵法之中缓缓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果然还有一层禁制。” 陈道平並不意外,他上前仔仔细细地研究起来。 他发现,这扇门上的阵法,其核心原理与笼罩著整个地下暗河入口的那个三阶大阵,如出一辙,显然是同源而出。 但这里的阵法,却要精妙、完整得多,而且没有任何破损的跡象。 “想强行破阵,恐怕是不可能了。” 陈道平摇了摇头。 他估摸著,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就算全力出手,也未必能撼动这扇石门分毫。 说不定,还会像金手指签文提示的那样,引起什么未知的危险。 他的目光,在石门上仔细地逡巡著。 很快,他就在石门的正中央,发现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圆形凹槽。 那凹槽的形状和大小,与他刚刚得到的那枚三阶妖丹,简直是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原来如此,守护者,本身就是钥匙。” 陈道平心中瞭然,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取出那个装著玄水蛟妖丹的玉盒,將其拿出,然后小心翼翼地,按进了那个凹槽之中。 嗡! 就在妖丹与凹槽完美契合的瞬间! 整扇厚重的黑色石门,猛地一震! 门上的那些水属性符文,仿佛被激活了一般,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蓝色光芒!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凹槽之中传来,疯狂地吞噬著妖丹之中那磅礴的水属性能量! 陈道平能清晰地看到,那枚幽蓝色的妖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得黯淡下去。 紧接著。 “嘎吱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重摩擦声响起。 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厚重石门,竟然缓缓地,向內开启了一道缝隙。 一股比外面还要古老,还带著一丝淡淡药香的空气,从门缝之中,扑面而来。 陈道平心中一喜,立刻侧著身子,从门缝中挤了进去。 门后,是一间足有数百丈方圆的巨大石室。 这,应该就是玄水宫真正的宝库了。 然而,当看清石室內的景象时,陈道平的心,却是不由得凉了半截。 只见巨大的石室之內,摆放著十几个巨大的木架。 但那些木架,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腐朽,化作了一地的木屑。 木架上原本摆放的那些宝物,无论是功法玉简,还是丹药法宝。 也都在时光的伟力之下,化作了一堆堆毫无灵性的飞灰。 整个宝库,看起来一片狼藉,死气沉沉。 “难道……来晚了一步?所有的宝物,都已经在岁月中损毁了?” 一股强烈的失望,涌上陈道平的心头。 他不甘心地散开神识,在整个宝库之內,一寸一寸地仔细扫过。 就在这时。 他的神识,在宝库最深处的一个角落,停顿了下来。 只见在那个角落里,还矗立著三个由不知名青石打造的石台。 每个石台之上,都被一个淡淡的蓝色光罩所笼罩。 光罩虽然看起来有些黯淡,仿佛隨时都会熄灭,但却依旧坚韧地,隔绝了外界时光的侵蚀。 而在那三个光罩之內,各自静静地悬浮著一件物品! 显然,这三样东西,才是这间宝库之中,等级最高,也是保存得最完好的宝物! 六品机缘,就在眼前! 陈道平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强行压下心中那几乎要让他发狂的激动,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地朝著那三个石台,走了过去。 第108章 玄水遁光,万载玄水精 陈道平的脚步很轻,在这死寂的宝库中,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强大的神识早已將周围百丈范围內的每一寸空间都反覆扫了不下十遍。 越是接近最终的宝物,就越不能掉以轻心。 谁也不知道,这看似平静的石台周围,是否还隱藏著什么上古大能留下的歹毒禁制。 好在,一路走来,平安无事。 他很快就来到了第一个石台前。 石台由整块的青色玉石雕琢而成,上面笼罩著一层薄薄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蓝色光罩。 光罩之內,静静地悬浮著一枚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深蓝色的玉简。 那玉简的材质非金非玉,散发著一股古老而又玄奥的气息,表面还有无数细小的水蓝色符文在缓缓流转。 “功法玉简?” 陈道平心中一动。 他已经有了直指化神大道的五阶功法《青帝长生功》。 寻常的功法,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但能被玄水宫的主人,用这种方式郑重其事地保存在这里,想来也绝非凡品。 他没有急著去破开光罩。 而是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层看起来很是薄弱的蓝色光罩。 就在他的指尖与光罩接触的瞬间。 嗡! 光罩猛地一亮,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著他的指尖,瞬间传遍全身!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轰然爆发! 陈道平闷哼一声,只感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三四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强的禁制!”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这光罩看起来薄弱,但其防御力,竟丝毫不亚於他那件二阶极品的玄龟盾! 而且,这禁制之中,还蕴含著一股极其精纯的玄水之力。 若是换做寻常的筑基后期修士,光是刚才那一下反震,就足以让他们身受重伤。 “看来,想强行破开,是不可能了。” 陈道平皱起了眉头,再次仔细地观察起那层光罩。 很快,他就在光罩的顶部,发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能量节点。 那里,正是整个禁制阵法的核心中枢。 他心中一动,想起了之前开启宝库大门的方法。 他再次取出那枚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玄水蛟妖丹,將其对准了那个能量节点。 然后,他催动真元,將妖丹之中残留的,最后一丝精纯水属性能量。 引导出来,小心翼翼地注入了那个节点之中。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那层坚不可摧的蓝色光罩,在接触到这股同源的能量后,竟没有產生任何的排斥。 光罩表面的水波荡漾得更加剧烈,然后,缓缓地如同融化的冰雪一般,从顶部开始消散开来。 “赌对了!” 陈道平心中一喜。 看来,这玄水宫的禁制,都是一脉相承。 没有了光罩的阻隔,那枚深蓝色的玉简,便静静地悬浮在石台之上。 陈道平没有立刻用手去拿,而是先用神识,仔仔细细地將玉简里里外外扫了一遍。 確认没有任何危险之后,他才一招手,將其摄入掌中。 玉简入手冰凉,一股精纯的水行灵气,顺著他的掌心缓缓渗入体內,让他感觉精神一振。 他不再犹豫,將神识沉入其中。 嗡! 下一刻,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玄水遁光】,三阶中品水属性身法神通! 此乃玄水宫镇派绝学之一,引天地玄水之精,加持己身,化作遁光。 修炼至小成,遁光一闪,可於百丈之內瞬息而至,快若鬼魅。 修炼至大成,更可与水相融,念头所至,身形所达,於江河湖海之中,来去自如,无影无踪! 看完这门神通的介绍,陈道平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 三阶中品的身法神通! 这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他一直以来,虽然有《龟息藏神术》可以藏匿身形。 但却一直缺乏一门真正强大的,用来追击或逃命的身法。 而这门《玄水遁光》,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百岛湖,本就是一片浩瀚的水域。 若是能將这门神通修炼至大成,在这百岛湖之中,就算是遇到金丹真人。 只要对方不是专修速度的大能,自己打不过,也绝对能跑得掉! “好东西!这绝对是好东西!” 陈道平心中狂喜,感觉自己的安全感,又凭空暴增了五成! 这六品机缘,光是第一件宝物,就给了他如此巨大的惊喜! 他强行压下立刻就开始参悟的衝动,小心翼翼地將这枚珍贵无比的玉简收入储物袋中。 然后,他將目光,投向了第二个石台。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轻车熟路。 只可惜,那枚玄水蛟的妖丹,能量已经彻底耗尽,化作了一颗灰扑扑的废石。 陈道平只能另想办法。 他尝试著催动自己的青帝真元,模擬出水属性的灵力波动,注入那光罩的阵眼之中。 然而,他毕竟不是真正的水属性修士。 模擬出的灵力,虽然精纯,但却缺少了那股玄水宫一脉相承的独特道韵。 光罩只是闪烁了几下,便恢復了原状,根本没有打开的跡象。 “看来,只能用笨办法了。” 陈道平嘆了口气。 他心念一动,那面刚刚炼化不久的玄龟盾,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深吸一口气,將体內那浩瀚如海的青帝真元,疯狂地注入盾牌之中! 然后,他双手持盾,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那层看起来薄弱不堪的蓝色光罩,狠狠地砸了过去! “给我开!”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宝库之中迴荡! 整个石室,都为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层蓝色光罩,在玄龟盾这二阶极品法器的全力一击之下,剧烈地扭曲、凹陷,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但,终究还是没有破碎! 反而是一股更加强大的反震之力,从光罩之上传来! 陈道平只感觉双臂一麻,整个人再次被震得向后倒飞出去,气血一阵翻涌。 “好顽固的乌龟壳!” 他骂了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狠色。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 两次不行,那就十次!百次! 他就不信,这经歷了万古岁月,能量早已衰弱的禁制,还能扛得住他无休无止的攻击! 陈道平再次上前,抡起玄龟盾,一下又一下地,疯狂地砸向那层蓝色光罩! 轰!轰!轰! 沉闷的巨响,在宝库之中不断地迴荡。 每一次撞击,都让那层蓝色光罩黯淡一分,裂痕也更多一分。 终於,在陈道平砸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感觉自己体內的真元都消耗了近三成之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层坚不可摧的蓝色光罩,终於达到了它所能承受的极限,轰然破碎,化作了漫天的蓝色光点,消散於空中。 “呼……总算是开了。” 陈道平喘著粗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將目光,投向了石台之上。 只见在第二个石台之上,静静地悬浮著一个只有拳头大小,通体呈天蓝色,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的小巧玉瓶。 透过那半透明的瓶身,可以清晰地看到,瓶中装著一滴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著梦幻般蓝色光晕的液体。 那滴液体,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瓶中缓缓地滚动著。 一股比之前那条地下暗河,还要精纯、还要磅礴了千百倍的,纯粹到了极致的水行灵气与生命本源的气息,从那滴液体之中,瀰漫而出。 只是闻到这股气息,陈道平就感觉自己之前消耗的真元和心神,瞬间就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他的脑海之中,关於《青帝长生功》的传承信息,再次被触动。 一段关於此物的介绍,清晰地浮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万载玄水精】,四阶天地奇珍! 乃是一条巨型水属性灵脉,歷经十万年岁月,其最核心的本源精华,在机缘巧合之下,才有可能凝结而成的一滴。 其中蕴含的,是最为纯粹的先天玄水之气与生命本源。 其价值,已经无法用灵石来衡量! 一滴,便足以让任何一名金丹真人,为之拼上性命! 甚至,就连元婴真君,都会为之动心! “四阶奇珍……万载玄水精!” 陈道平死死地盯著石台上那个小小的水晶瓶,他的心臟,在这一刻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第二个石台上,竟然存放著如此逆天的宝物! 四阶奇珍!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筑基期,甚至金丹期修士所能接触到的范畴! 这是属於元婴真君那个层次的无上至宝! 其价值,比他之前得到的那块三阶顶级的木髓晶,还要珍贵了十倍不止!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大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冷静。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手,都在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那几乎要沸腾的心情,平復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走上前。 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那个水晶瓶,生怕它会突然消失不见。 他先是用神识,將整个石台,连同那个水晶瓶,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扫了不下百遍。 確认再没有任何的禁制和危险之后,他才颤抖著伸出手,將那个小小的水晶瓶,拿在了手中。 瓶子入手冰凉,一股精纯到极致的能量,顺著他的掌心,缓缓渗入体內。 只是这么一丝丝的能量,就让他丹田之內,那片已经达到筑基后期顶峰,再难寸进的真元湖泊,都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好恐怖的能量!” 陈道平心中骇然。 他毫不怀疑,若是自己现在將这滴万载玄水精吞服下去。 那磅礴浩瀚的能量,足以在將他的修为,硬生生地推到金丹期! 但,他並没有这么做。 靠外力强行突破,根基不稳,后患无穷。 这不是他陈道平的稳健之道。 更何况,这滴万载玄水精,虽然是水属性的至宝。 但其中蕴含的那股纯粹的先天生命本源,对他来说,还有著一个更重要的用途! 培育青元剑种! 他的本命法宝,青元剑种,在吸收了三千年养魂木之后,虽然已经成功晋级为三阶下品灵器。 但想要让它继续成长,就需要更多,更高级的天地灵物来蕴养。 而眼前这滴万载玄水精,无疑是比之前那块木髓晶,还要好上无数倍的顶级养料! “若是能让剑种將这滴玄水精吸收,它的威力,又会提升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陈道平的心,一片火热。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將这个关係到他未来战力的水晶瓶,贴身收好。 然后,他才將目光,投向了最后一个,也是最中央的那个石台。 第109章 水灵珠,五行轮转 陈道平的目光,穿过空荡荡的宝库,最终落在了最中央,也是最后一个石台之上。 前两件宝物,一件是三阶中品的身法神通《玄水遁光》。 一件是足以让元婴真君都为之动心的四阶奇珍【万载玄水精】。 每一件,都足以在外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这最后一件,又会是什么? 陈道平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有些沉重。 他迈开脚步,缓缓地走到了那最后一个石台之前。 与前两个石台一样,这里同样笼罩著一层薄薄的蓝色光罩。 光罩之內,静静地悬浮著一枚只有婴儿拳头大小。 通体呈蔚蓝色,內部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液体在缓缓流动的奇异宝珠。 那宝珠散发出的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柔和。 一股精纯到了极致,仿佛源自天地初开般的先天水行气息。 从宝珠之中瀰漫而出,让整个宝库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陈道平只是看著这枚宝珠,便感觉到自己体內的血液流速都为之减缓,神魂都感到一阵发自內心的亲近与舒適。 “这又是什么东西?” 他心中惊疑不定,神识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刚刚触碰到宝珠的瞬间。 嗡—— 他丹田之內,那片浩瀚的深青色真元湖泊,竟不受控制地剧烈翻涌起来! 一股无比强烈的,源自《青帝长生功》功法本源的吸引力,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仿佛,那枚蔚蓝色的宝珠,对他的功法来说,是天底下最美味,也最滋补的大补之物! “嗯?” 陈道平心中一动,立刻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反应。 他不再犹豫,直接抡起手中的玄龟盾,故技重施。 他將体內那已经恢復了七七八八的青帝真元,再次疯狂地注入盾牌之中。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那层看起来一模一样的蓝色光罩,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轰!轰! 沉闷的巨响,再次在死寂的宝库中迴荡。 有了之前的经验,陈道平这次砸得更加乾脆,也更加暴力。 他几乎是將这面二阶极品的盾牌,当成了攻城锤来用,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地轰击著那个光罩。 一炷香后。 “咔嚓!”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最后一个光罩,也应声而碎,化作了漫天的蓝色光点。 陈道平喘著粗气,將玄龟盾收起。 然后一招手,將那枚蔚蓝色的宝珠,摄入了掌中。 宝珠入手,一股冰凉滑润的触感传来。 紧接著,更加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他体內的《青帝长生功》真元,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了起来! 一股股深青色的真元,顺著他的经脉,涌入他的掌心。 与那枚蔚蓝色的宝珠,產生了一种无比奇妙的共鸣! 宝珠表面的蓝色光晕,与他掌心的青色真元,交相辉映,散发出一种梦幻般的光彩。 嗡! 下一刻,一股比之前那部《玄水遁光》还要庞大,还要古老的信息洪流,从宝珠之中直接涌入了他的脑海! 陈道平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瞬间瞪大,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骇然! 【水灵珠】! 玄水宫,镇派之宝! 此珠,乃是玄水宫的开派祖师,於一处先天水眼之中,耗费了千年苦功,才侥倖凝聚而成。 其核心,乃是一缕真正的先天水灵之气! 修士得之,若能將其彻底炼化,便可洗筋伐髓,脱胎换骨,修成传说中的后天水灵之体! 一旦修成此体,修士便可与天地间的水行灵气,產生最深层次的共鸣。 从此,对绝大部分的水属性法术,直接免疫! 更能如臂使指般,操控万水,在江河湖海之中,战力倍增! “后天水灵之体!免疫水属性法术!操控万水!” 陈道平看著手中的水灵珠,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几乎要停止思考。 这……这已经不是机缘了! 这是逆天的造化! 他主修的,是五阶木属性功法《青帝长生功》。 若是能再修成这后天水灵之体,那岂不是…… 水生木!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了他的脑海! 五行相生,水能生木! 一旦他拥有了水灵之体,他修炼《青帝长生功》的速度,將会再次暴增! 他体內的真元恢復速度,也將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恐怖境地! 更重要的是,他將可以同时修行水、木两种属性的功法与神通! 这意味著,他的实力,他的底牌,都將迎来一次爆炸性的增长! “富贵险中求!这波……这波不亏!赚大了!” 陈道平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狂喜,他紧紧地握著手中的水灵珠。 感受著那冰凉的触感,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再次达到了巔峰。 他当机立断! 不能等! 这种逆天的宝物,放在储物袋里多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必须立刻將其炼化,將这份天大的机缘,彻彻底底地转化为自己安身立命的实力! 就在这宝库之中,立刻炼化! 陈道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立刻开始行动。 他先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数十桿阵旗,以及上百块中品灵石。 在宝库的门口,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的,二阶顶级的防御阵法和敛息阵法。 虽然这宝库本身就已经足够隱蔽和安全,但陈道平的性格,就是如此。 凡事,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他又將元宝从御兽袋中放了出来。 “咕呱?” 元宝一出来,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有些疑惑地叫了一声。 “元宝,给我守在门口,任何人,任何东西,胆敢靠近,格杀勿论!” 陈道平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对元宝下达了命令。 “咕呱!” 元宝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凝重,它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金色的眼眸之中,闪烁著冰冷的杀意。 它迈开粗壮的后腿,一跃便跳到了宝库的门口。 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將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看到元宝就位,陈道平才彻底地放下心来。 他盘膝坐在宝库的中央,將自己的精气神,都调整到了最巔峰的状態。 然后,他看著手中那枚散发著梦幻蓝光的【水灵珠】。 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一口,將其吞入了腹中! 水灵珠入腹的瞬间,並没有像他想像中那样,化作温和的药力。 轰! 一股冰冷到极致,仿佛能將神魂都彻底冻结的恐怖洪流,在他的腹中,轰然炸开! 那股洪流,是如此的精纯,如此的磅礴,又是如此的霸道! 它化作了亿万根冰冷的钢针,无视了陈道平的经脉。 直接冲向了他的四肢百骸,冲向了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每一个细胞! 它要將他这具由木属性功法铸就的肉身,彻彻底底地,从內到外同化成纯粹的水属性! “呃啊——!” 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痛苦嘶吼,从陈道平的喉咙深处迸发而出! 痛!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 如果说,之前用百兽淬体汤淬炼肉身,是万蚁噬骨。 那么现在,就是被扔进了万载玄冰之中,被那极致的寒意,从灵魂到肉体,一寸一寸地反覆碾磨! 陈道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的皮肤表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冰霜! 但他死死地咬著牙关,守著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他知道,这是炼化水灵珠,铸就水灵之体,必须要经歷的最痛苦,也最关键的一步! 成,则鱼跃龙门,一步登天! 败,则被这股先天水灵之气同化,化作一具没有意识的冰雕,万劫不復! “给我镇!” 陈道平心中疯狂地咆哮,他疯狂地运转起《金刚不灭身》的法门! 他那堪比二阶中品法器的强悍肉身,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坚韧! 一层淡淡的琉璃宝光,在他皮肤之下流转,死死地抵御著那股冰冷洪流的侵蚀与改造! 与此同时,他將自己那堪比金丹初期的强大神识,也催动到了极致! 他引导著丹田之內,那片浩瀚的深青色青帝真元。 按照《青帝长生功》之中,一篇极其晦涩、也极其玄奥的秘法法门,开始运转! 【五行轮转】! 这篇秘法,並非攻击或防御神通,而是一门辅助性的法门。 其核心要义,便是藉助外来的五行之力,来反哺自身,达到五行相生,轮转不休的至高境界! 在陈道平的全力引导之下。 他丹田之內,那片深青色的真元湖泊,开始缓缓地旋转起来。 一股股青帝真元,主动地,迎向了那股在他体內肆虐的冰冷洪流! 它们没有去对抗,也没有去排斥。 而是如同张开怀抱的母亲,开始主动地接引、炼化这股庞大的先天水灵之气! 奇妙的景象,在他的丹田之中,发生了。 在那片深青色的真元湖泊之旁。 一丝丝,一缕缕,精纯到了极点的,蔚蓝色的水汽,开始缓缓地凝聚。 然后,这些水汽,与那些深青色的青帝真元,形成了一个无比玄妙的,彼此相生,彼此依存的循环! 水生木! 木反哺水! 一个完美的循环,在他的体內,初步成型! 隨著这个循环的建立,那股在他体內肆虐的冰冷洪流,仿佛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而是化作了温顺的溪流,源源不断地,被那个玄妙的五行气旋所吸收、炼化。 然后,再反哺於他的肉身,他的经脉,他的神魂! 一场真正的,脱胎换骨的蜕变,就此拉开序幕! 时间,在这种奇妙的蜕变中,飞速流逝。 七天七夜之后。 当水灵珠之中,最后一丝先天水灵之气,也被陈道平彻底炼化完毕时。 他那盘膝而坐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全身的骨骼、经脉、血肉,都已经被那磅礴的先天水灵气,彻彻底底地淬炼了一遍!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水漾波光,仿佛是由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充满了柔韧与质感! 更重要的是,他丹田之內,那片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顶峰,再难寸进的真元湖泊,在水灵珠那磅礴能量的推动下,轰然扩张! 那层困扰了他许久的,通往筑基圆满的瓶颈,在这一刻,被轻而易举地一衝而破! 筑基圆满! 成了! 当境界突破的瞬间,陈道平那紧闭了七天七夜的双眼,猛地睁开! 他的左眼之中,青光流转,仿佛蕴含著一株撑天拄地的万古神木,充满了无尽的生机与威严! 而他的右眼,则是碧波滔天,仿佛蕴含著一片无垠的星辰大海,充满了包容万物的柔韧与浩瀚! 木之长生! 水之无垠! 两种截然不同的道韵,在他的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更加玄奥,也更加强大的独特气息! 后天水灵之体,成! 第110章 水木双修,实力再增 陈道平缓缓站起身,闭上双眼,细细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 左半边身子,是《青帝长生功》带来的,充满了无尽生机与威严的深青色真元,浩瀚磅礴。 右半边身子,则是炼化了【水灵珠】后新生的,蕴含著包容万物、柔韧浩瀚的蔚蓝色玄水真元。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相融的力量,在他的经脉之中奔腾不息,形成了一个玄奥无比的循环。 陈道平心中豪情万丈,只觉得这天地之大,似乎再无何处不可去! “这,就是筑基圆满吗?”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陈道平心念一动。 左手手心,一团深青色的光华缓缓凝聚,化作一团充满了勃勃生机的青帝真元,其中仿佛有一株神木在摇曳生姿。 右手手心,一团蔚蓝色的光晕同时浮现,凝成一团柔韧至极的玄水真元,其中仿佛有一片无垠的大海在缓缓流淌。 两种真元,涇渭分明,却又彼此吸引,散发出一种奇妙的共鸣。 “合!” 陈道平心中低喝一声,尝试著將双掌缓缓合拢。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那团深青色的青帝真元与蔚蓝色的玄水真元在接触的瞬间,並没有產生任何的排斥与衝突。 反而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水生木! 蔚蓝色的玄水真元,化作了最精纯的养料,源源不断地滋养著那团青帝真元,使其光芒更盛,其中蕴含的生机也愈发磅礴! 木助水! 而得到滋养的青帝真元,又反过来释放出一股玄奥的道韵,让那团玄水真元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灵动! 一个完美的循环,在他的掌心之中,悄然成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真元的流转速度,在这一刻,比之前快了足足三成不止! 这意味著,无论是施法速度,还是真元的恢復速度,他都將远超同阶修士! “好!好!好!” 陈道平连道三声好,眼中精光爆射。 他猛地收回真元,然后朝著空无一人的前方,看似平平无奇地挥出了一拳! 这一拳,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带起丝毫的拳风。 但拳头所过之处,前方的空气都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扭曲,仿佛空间本身都在这內敛到极致的力量下,不堪重负地发出了呻吟。 拳劲之中,既有水之柔韧,又有木之生机,两种力量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股更加內敛,也更加致命的恐怖暗劲! “现在,寻常的筑基圆满修士,在我面前,恐怕连十招都走不过!” 陈道平缓缓收回拳头,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自信。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已经完全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水木双修,五行相生,再加上那堪比金丹初期的恐怖神识,以及《金刚不灭身》第二层大圆满的强悍肉身。 就算是面对那些成名已久,半只脚踏入了金丹期的老牌筑基圆满,他也敢说,自己有一战之力! 而且,炼化了水灵珠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肉身强度,在先天水灵之气的淬炼下,也再次得到了一次巨大的提升。 皮肤的韧性,骨骼的密度,肌肉的力量,都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他感觉,自己距离《金刚不灭身》第三层金刚不灭之境,也只剩下了一步之遥! “只要再找到一两种顶级的炼体灵物,或许,就能在筑基期,將这门炼体功法,修炼到真正的大圆满!” 陈道平心中一片火热,对未来的规划,也变得更加清晰。 他平復下激盪的心情,开始打扫战场。 这玄水宫宝库,虽然大部分的宝物都已经在岁月中腐朽,但依旧有不少好东西留了下来。 他將那三个青石石台,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確认再没有任何遗漏之后,又將那些腐朽的木架,以及地上的灰烬,都用神识扫了一遍。 最终,他在一堆灰烬之中,又找到了几块没有彻底失去灵性的炼器材料,虽然品阶不高,但也聊胜於无。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自己之前布下的那些阵旗阵盘,一一收起。 最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水下宫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里,让他得到了一场逆天的造化,也让他真正明白了,这个修仙世界,到底有多么的广阔。 陈道平没有再做任何停留,转身便走出了宝库。 门口,元宝依旧如同一个最忠诚的卫士,死死地守在那里。 看到陈道平出来,它才发出一声欢快的“咕呱”声,亲昵地用它那硕大的脑袋,蹭了蹭陈道平的腿。 “干得不错。” 陈道平笑著拍了拍它那冰凉滑腻的脑袋,將它重新收入了御兽袋中。 他没有选择原路返回。 那条地下暗河的入口,禁制虽然衰弱,但依旧存在,每次进出都太过麻烦。 他想看看,这条神秘的地下暗河,最终会通向何处。 打定主意,他运转起刚刚得到的《玄水遁光》。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身体表面,瞬间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 整个人在水中,仿佛彻底失去了重量,与周围冰冷的河水,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他心念一动。 咻! 他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蓝色影子,在水中一闪而逝! 再次出现时,已然在百丈之外! 快! 快到不可思议! 这速度,比他之前御使飞剑,还要快上数倍不止! 而且,整个过程,悄无声息,甚至没有在水中带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好霸道的身法!” 陈道平心中大喜,对这门神通的威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他再也没有丝毫的迟疑,化作一道幽蓝的遁光,顺著地下暗河的下游,急速穿行而去。 河道幽深曲折,不知通向何方。 陈道平一路潜行,將神识散开,警惕地探查著四周。 有了之前的经验,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不知道潜行了多久,或许是半个时辰,或许是一个时辰。 就在他感觉前方的水流变得越来越湍急之时。 他的神识末梢,在前方极深处,触碰到了一片无比广阔的开阔水域。 “到头了?” 他心中一动,立刻加快了速度。 很快,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那狭窄的地下暗河,在这里匯入了一片无比广阔的地下湖泊! 整个湖泊,足有方圆数十里大小,湖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一股比之前那条暗河,还要浓郁了数倍不止的精纯灵气,从湖泊的深处,瀰漫而出。 陈道平只是吸了一口,就感觉自己刚刚突破的境界,都隱隱有了一丝鬆动! “好浓郁的灵气!这里,简直就是一处修炼圣地!” 他心中骇然,目光顺著灵气的源头,朝著湖泊的中心望去。 只见在广阔湖泊的正中央,静静地矗立著一座只有方圆里许大小的岛屿。 那座岛屿,被一层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五彩灵雾所笼罩,让人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所有的灵气,正是从那座岛屿之上传来的! 陈道平心中剧震,他毫不犹豫地將自己那堪比金丹初期的恐怖神识,凝聚成一束,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座神秘的湖心岛,探了过去。 下一刻,当看清岛上的景象时,陈道平的呼吸,猛地一滯! 只见那不大的岛屿之上,竟然密密麻麻地,生长著一片他只在丹辰子笔记最深处的记载中,才见过的上古灵药! 一株株通体赤红,形如真龙,散发著灼热气息的“龙血参”! 一株株生有九片叶子,每一片叶子上都仿佛有一朵祥云在流转的“九叶灵芝”! 还有那结著紫色果实,果实表面布满星辰般光点的“紫星龙葵”! …… 每一株,每一种,都是外界早已绝跡了数千上万年的绝品灵药! 更重要的是,这些灵药的年份,每一株,都至少在三千年之上! 陈道平看著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整个人,都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许久,他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发了……这次,真的要发到姥姥家了!” 第111章 药园採摘,天星宗现 陈道平慢慢靠近湖心岛,一股浓郁到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他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好地方!这灵气浓度,比我那黑礁岛的洞府,高了十倍不止!” 他贪婪地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连刚刚突破到筑基圆满的境界,都隱隱有了一丝精进的跡象。 这还只是岛屿边缘,越往里走,那股混杂著各种药香的灵气就越是惊人。 他那堪比金丹初期的神识,早已经將这座方圆不过里许的小岛,里里外外扫了个遍。 除了这浓郁的灵气和遍地的灵药,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危险气息。 没有禁制,没有阵法,更没有守护妖兽。 “看来那头独角玄水蛟,就是这里唯一的守护者了。” 陈道平心中彻底放鬆下来,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许多。 他穿过一片五彩斑斕的灵雾,当看清岛上的景象时。 饶是以他如今的心性,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只见不大的岛屿之上,简直就是一片灵药的海洋! 一株株通体赤红,长得跟小龙似的“龙血参”,在地上肆意生长,散发著灼热的气息。 一株株生有九片叶子,每一片叶子上都仿佛有一朵祥云在缓缓流转的“九叶灵芝”,扎根在黑色的沃土里,灵光闪闪。 还有那一丛丛掛著紫色果实的“紫星龙葵”,果实表面布满了星辰般的光点,看上一眼都觉得神魂清明。 “龙血参……九叶灵芝……紫星龙葵……” 陈道平的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这些在丹辰子传承笔记上看到的上古灵药的名字。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狂喜,最后化作了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快步走到一株龙血参面前,神识一扫。 “三千两百年份!” 他又看向旁边一株九叶灵芝。 “三千五百年份!” “这株紫星龙葵,快四千年了!” 陈道平的心臟,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这些灵药,隨便拿出去一株,都足以让金丹真人打破头去爭抢! 而在这里,竟然跟路边的野草一样,长了满满一地! 他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扑进了药园之中,开始了大採收。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玉铲,每一株灵药,都连带著根部的泥土,完整地挖掘出来,然后用早已准备好的玉盒,一个个地封装好。 这些可都是宝贝,哪怕损伤一丝一毫的药性,他都会心疼得睡不著觉。 “有了这些灵药,別说筑基期,就算我修炼到金丹期,丹药也不用愁了!” 陈道平一边手脚麻利地採摘著,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著。 “这龙血参,是炼製『龙血锻体丹』的主药,能大幅提升肉身强度,正好能助我衝击《金刚不灭身》第三层!” “这九叶灵芝,药性温和,生机磅礴,是炼製『九转还魂丹』的关键材料,关键时刻能保命!” “还有这紫星龙葵,果实能直接吞服,对壮大神识有奇效,正好能让我稳固刚刚突破的神识修为!” 他越想越激动,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整整一天的时间,陈道平就跟一个辛勤的老农一样,不知疲倦地在药园里忙碌著。 他將整个湖心岛,刮地三尺,连一株百年份的灵草都没放过,全部搜刮一空。 等到最后一株灵药也被他装进玉盒,看著原本生机盎然的湖心岛,变得光禿禿一片,陈道平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他的十几个储物袋,此刻全都被塞得满满当当,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趟玄水宫之行,真是来对了!修为突破,得了三件重宝,现在又得了这么多上古灵药,简直是天大的造化!” 他清点著自己的收穫,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该回去了,等回到黑礁岛,就立刻闭关!將这些收穫,全部转化为实力!” 陈道平心满意足,正准备转身离开这个已经被他搜刮乾净的湖心岛,返回自己的洞府。 然而,就在这时! 地下湖泊的另一个方向,也就是他来时的反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剧烈无比的能量波动! 那股波动,浩瀚而又狂暴,搅得整个地下湖泊的水都沸腾了起来。 陈道平的脸色瞬间一变,心头猛地一凛。 “有人来了!” 他想也不想,立刻运转起《龟息藏神术》第二层。 整个人在剎那之间,气息、心跳、灵力波动,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岸边一块巨大岩石的阴影之中,与周围的环境彻底融为一体。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自己的神识,凝聚成一根细不可察的尖针,小心翼翼地朝著那能量波动的源头探了过去。 没过多久。 只见远处的湖面上,三道人影,踏著一道璀璨的星光,破水而出,出现在了湖边。 为首的那人,是一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青年,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与傲慢。 他身穿一袭华丽的星辰法袍,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强大而又凝练,赫然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筑基圆满修士! 跟在他身后的两人,也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一个个气息彪悍,眼神锐利,显然是身经百战的好手。 陈道平的目光,在那三人衣服上绣著的,一个独特的星辰標记上停顿了一瞬。 “天星宗的人!”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標记,他不会认错! 当初在鱼龙集,那个想要强买他丹药,后来又派人跟踪他的天星宗弟子周通,身上穿的就是这种款式的法袍! 而眼前这个为首的筑基圆满修士,无论是那股傲慢的气质,还是那阴冷的眼神,都与周通有七八分的相似! 陈道平心中瞬间有了一个猜测。 “难道,是那周通的什么人?” 就在他心中思绪急转的时候。 那为首的青年,天星宗內门大弟子周玄,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广阔的地下湖泊,又看了一眼那光禿禿的湖心岛,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无比。 他那双阴冷的眼睛里,燃起了一股滔天的怒火。 “该死!” 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愤怒的低吼,从他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我们追查了整整三年的『玄水宫秘境』,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躲在暗处的陈道平,听到这句话,心中猛地一动。 “原来这地方,是天星宗的目標?玄水宫秘境?” 他隨即又感到一阵庆幸。 “幸好我来得早,也走得快,不然要是跟他们撞个正著,免不了一场恶战。” 但紧接著,一个更大的疑惑,浮现在他的心头。 “不对……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难道这地下湖泊,还有別的入口?” 第112章 天蛛锁魂,无所遁形 周玄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迴荡,充满了不甘与暴怒。 他身后的两名筑基后期弟子,也是一脸的震惊和愤怒。 其中一个身材高瘦的弟子上前一步,难以置信地说道。 “大师兄,这……这怎么可能?这玄水宫秘境的入口,隱秘无比。” “我们天星宗也是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才从一张古老的残图上推衍出大致位置。怎么会有人比我们还先到?” 另一个身材魁梧的弟子,则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管他怎么来的!敢抢我们天星宗看上的东西,简直是找死!” “大师兄,那人肯定还没走远,我们现在追,一定能追上!” 周玄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没有理会两个师弟的话。 而是死死地盯著那座光禿禿的,连根毛都没剩下的湖心岛。 那上面浓郁的药香,即便隔著老远,依旧能清晰地闻到。 可以想像,这里原本该是何等惊人的一处上古药园! 而现在,全都没了! 一想到那些可能存在的千年,甚至数千年的灵药。 就这么被別人像拔萝卜一样拔走,周玄的心就在滴血。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声音冰冷地问道:“牵机盘有什么反应?” 那名高瘦弟子闻言,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面巴掌大小,通体由青铜打造的古朴罗盘。 罗盘之上,刻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一根细长的指针,正在微微地颤动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他將一缕真元注入其中,仔细地看了一眼。 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喜色,连忙稟报导。 “大师兄,您看!根据牵机盘的指引,盗走秘境宝物的人,就在这附近,尚未走远!指针的反应非常强烈!” “嗯?” 周玄猛地回头,一把夺过那面罗盘。 只见罗盘上的指针,正疯狂地旋转著。 但始终顽固地指向著这片地下湖泊的区域,並没有指向任何一个明確的方向。 “好!好!好!”周玄眼中杀机爆闪,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冷笑。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我还以为你已经逃之夭夭,没想到,竟然还敢留在这里!” “传我命令!”他转头看向两名师弟,声音森寒无比。 “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揪出来!我要让他知道,抢我天星宗的东西,会是什么下场!” “是!大师兄!” 两名筑基后期弟子轰然应诺,立刻化作两道遁光。 一左一右,呈三角之势,开始用地毯式的方式,一寸一寸地搜索整个地下湖泊的区域。 他们祭出各自的法器,不断地轰击著水面和岸边的岩石,掀起阵阵狂涛,试图將可能隱藏起来的人逼出来。 躲在岩石阴影中的陈道平,看著这三人的举动,心中一阵冷笑。 “想找我?痴人说梦。” 他对自己的《龟息藏神术》有著绝对的自信。 这门秘法,可是能欺骗天机的顶级神通。 別说是三个筑基修士,就算是一名真正的金丹真人亲至。 只要自己不动,对方也休想发现自己的踪跡。 他现在就像一块真正的石头,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没有任何的破绽。 只要等这几个人搜寻无果,自行离去,他就安全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两名弟子搜索了半天,將整个湖岸都翻了个底朝天,却依旧一无所获。 为首的周玄,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著手中那依旧在疯狂旋转的牵机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奇怪,牵机盘明明显示人就在此处,为何找不到?”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 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翻手之间,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法宝。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形状酷似一只蜘蛛的金属造物。 蜘蛛法宝的八条腿,闪烁著森冷的寒光,腹部刻画著一个血色的诡异符文,看起来邪异无比。 看到这件法宝,他身后的两名弟子,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敬畏与忌惮之色。 陈道平在暗处看到这只蜘蛛法宝,心中也猛地一跳,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这是什么东西?” 只见周玄將那蜘蛛法宝托在掌心,对著它喷出了一口精纯的本命真元。 然后,他咬破舌尖,一滴殷红的精血,滴落在那蜘蛛腹部的血色符文之上。 嗡! 血光一闪,那滴精血瞬间被蜘蛛法宝吸收。 原本死物般的蜘蛛法宝,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它的八条金属长腿,开始不安地摆动起来,腹部的血色符文,更是亮起了一阵妖异的红光。 周玄的脸色,因为失了一滴精血,而变得有些苍白,但他眼中的杀意,却更加浓郁了。 他將一股磅礴的真元,疯狂地注入其中,口中发出一声低喝: “天蛛锁魂,万里追踪!起!” 话音刚落。 “嘶——!” 那只蜘蛛法宝,猛地发出一阵极其尖锐,仿佛能刺穿人神魂的嘶鸣! 紧接著,它的八条金属长腿,猛地一僵! 然后,齐刷刷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正是陈道平藏身的那块巨大岩石! 看到这一幕,周玄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之色!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死死地锁定了那块岩石,厉声喝道: “找到你了!在那边!”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的星光,第一个朝著陈道平藏身的岩石,猛扑了过去! 另外两名筑基后期弟子,也是精神大振,毫不犹豫地催动遁光,紧隨其后! 三道强大的气息,瞬间锁定了那片区域! 躲在岩石阴影中的陈道平,在看到那蜘蛛法宝指向自己的瞬间,整颗心,都沉到了谷底。 “怎么可能?!”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混合著难以置信的震惊,在他心中轰然炸开! “这法宝,竟然能堪破我的《龟息藏神术》?!” 他不敢相信! 《龟息藏神术》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能在这个残酷的修仙世界里,安身立命的根本! 自他得到这门秘法以来,还从未失手过! 可今天,竟然被一件看起来如此邪异的法宝,给硬生生地找了出来! 眼看著那三道凌厉的遁光,已经近在眼前,根本不容他多想。 陈道平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暴露了!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再藏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火山般,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瞬间充斥了他的整个胸膛! “既然被发现了……” 陈道平缓缓地从岩石的阴影中走了出来,那张原本平凡无奇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冰冷地看著那扑面而来的三道身影,心中的杀意,彻底沸腾! “那就……全都留下来吧!” 第113章 强势碾压 “嗯?竟然没有跑?” 周玄看到陈道平非但没有逃跑,反而从藏身之处主动现身。 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化作了浓浓的讥讽。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只是一个筑基后期顶峰的散修。” 他神识一扫,自以为將陈道平的修为看得一清二楚。 在他看来,一个区区散修,就算运气好,走了狗屎运,得了玄水宫的传承,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他周玄,可是天星宗內门大弟子,筑基圆满的修为,身怀三阶灵器,修炼的更是宗门顶级的功法!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两位筑基后期的师弟相助。 三对一,优势在他! “拿下他!生死勿论!储物袋和宝物,我要完整的!” 周玄冷酷地下达了命令,自己却好整以暇地悬浮在半空,一副猫戏老鼠的姿態。 在他看来,对付这么一个散修,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是,大师兄!” 那两名筑基后期的弟子,脸上露出狞笑,毫不犹豫地左右散开,呈夹击之势,朝著陈道平包抄了过去。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敢动我天星宗的东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那名身材魁梧的弟子,一边衝来,一边厉声喝道。 他祭出了一柄二阶上品的火焰长刀,刀身之上烈焰翻滚,將周围的湖水都蒸发得“滋滋”作响。 另一名高瘦弟子则更为阴险,他没有说话。 只是悄无声息地祭出了一口黑色的飞叉,飞叉之上黑气繚绕,显然是淬了剧毒。 两人一左一右,一明一暗,配合默契,显然是经常联手对敌。 他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將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散修,彻底碾碎! 然而,面对两人的凌厉攻势,陈道平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色。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就在火焰长刀和剧毒飞叉,即將临身的剎那! 陈道平动了!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器,也没有施展任何法术。 他只是简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他整个人的气势,轰然一变! 一股比周玄还要强大,还要凝练,还要磅礴的筑基圆满气息,如同甦醒的远古凶兽,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与此同时,一层淡淡的琉璃宝光,在他皮肤之下流转,一股坚不可摧,霸道绝伦的肉身威压,横扫而出! “什么?!” 那正狞笑著扑来的两名天星宗弟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那股恐怖的气息和威压,压得他们心神剧震,体內的真元流转,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筑基圆满?你是筑基圆满!” 那名魁梧弟子失声尖叫起来,眼中写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 这怎么可能! 一个散修,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修为和肉身! 他不是筑基后期顶峰吗? 他竟然一直在隱藏实力! 就连远处观战的周玄,脸上的讥讽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好!是硬茬子!两位师弟小心!” 他厉声喝道,同时就要祭出自己的法宝上前支援。 但,晚了! 陈道平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死!” 一个冰冷的字,从陈道平口中吐出。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直接无视了那柄劈来的火焰长刀,迎著那名魁梧弟子,一拳轰了过去! 这一拳,快到了极致! 那名魁梧弟子只感觉眼前一花,一只泛著琉璃宝光的拳头,便已经突破了他所有的防御,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那股恐怖威压的锁定下,变得无比僵硬,根本做不出任何闪避的动作! “不!” 他只能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眼睁睁地看著那只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名魁梧弟子身上的二阶上品护身法袍,连一息的时间都没能支撑,便光华狂闪,轰然破碎! 紧接著,他那引以为傲的横练肉身,在这恐怖到不似人力的一拳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 胸骨寸寸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整个人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轰得向后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便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一拳! 仅仅只是一拳! 一名筑基后期的天星宗精英弟子,当场重创,濒临死亡!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 那名高瘦弟子祭出的剧毒飞叉,也已经刺到了陈道平的身后。 但就在飞叉即將刺中陈道平后心的瞬间。 “咕呱!” 一声充满了无上威严与洪荒霸道的蛙鸣,突兀地响起! 陈道平腰间的御兽袋猛地打开,一道金光爆射而出! 元宝那庞大的身躯,凭空出现,正好挡在了那口剧毒飞叉之前!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那足以洞穿二阶上品法器的剧毒飞叉,刺在元宝那金色的皮肤上,竟然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连油皮都没有擦破! 天赋神通,金刚不坏! “什么东西?!”那高瘦弟子亡魂皆冒!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自己的法器,元宝那双巨大的金色眼眸,便已经死死地锁定了他! 天赋神通,镇魂魔音! “吼……?” 无形的音波,直接轰入高瘦弟子的识海! 他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万斤巨锤狠狠地砸了一下,眼前一黑,神魂剧痛,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就是现在! 咻! 一道细不可见的青色丝线,无声无息地从陈道平的丹田之中一闪而出! 快!快到了极致! 那道青色丝线,完全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在空中一闪而逝! 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那名高瘦弟子的眉心之前! 噗嗤! 一声轻响。 那名高瘦弟子那因为神魂剧痛而扭曲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他的眉心,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庞大的生机,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消散。 兔起鶻落之间! 不过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两名在外界足以横行一方的筑基后期强者,一名被当场重创,另一名,更是直接被秒杀!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摧枯拉朽! “师弟!” 远处,刚刚祭出自己法宝的周玄,看到这一幕,目眥欲裂,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咆哮!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局势竟然会在一瞬间,发生如此恐怖的逆转! 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散修,竟然是一个隱藏得如此之深的绝世凶人! 其实力,简直是匪夷所思! “你……你到底是谁?!”周玄死死地盯著陈道平,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变得有些颤抖。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百岛湖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怪物! 陈道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眼眸,落在了周玄的身上。 “现在,轮到你了。” 第114章 击杀周玄 “现在,轮到你了。” 陈道平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可这平淡的声音,落入周玄的耳中,却比九幽寒冰还要刺骨,让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凉了半截。 死了! 都死了! 一个照面,就一个照面! 他带来的两位筑基后期的宗门精英,一个被一拳打得生死不知,另一个更是被直接当场斩杀! 眼前这个散修,根本不是什么筑基后期顶峰! 那股磅礴凝练的真元,那坚不可摧的肉身,分明是和他一样的筑基圆满! 不! 甚至比他这个天星宗內门大弟子,还要强上一线! “你……你到底是谁?!”周玄死死地盯著陈道平,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有些颤抖。 “我乃天星宗內门大弟子周玄!你敢杀我天星宗的人,上天入地,我宗必將你碎尸万段!” 他试图用天星宗的名头来压制对方。 在百岛湖这片地界,还没有哪个散修,敢公然挑衅天星宗的威严! 然而,陈道平的眼神,依旧是那样的冰冷。 天星宗? 他连天工门都敢惹,还在乎一个天星宗? 从对方派人跟踪自己的那一刻起,这个梁子就已经结下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聒噪!” 陈道平懒得再跟他废话,心念一动。 咻! 那柄刚刚斩杀了一名筑基后期的青元剑种,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青色弧线。 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再次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青色丝线,朝著周玄的眉心,暴射而去! “竖子敢尔!” 周玄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果决,一言不合就直接下死手,完全不把天星宗放在眼里。 但他毕竟是天星宗耗费无数资源培养出来的天之骄子,战斗经验远非那两个师弟可比。 在青元剑种动手的瞬间,他便已经有了反应! “星河护体!” 周玄怒吼一声,体內真元疯狂运转。 一面通体由星辰砂炼製而成,闪烁著璀璨星光的二阶极品盾牌,瞬间出现在他的身前。 与此同时,他身上那件华丽的星辰法袍,也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化作一层厚重的星光护罩,將他全身上下都护得严严实实! 双重防御! 而且全都是二阶极品! 做完这一切,他依旧觉得不保险。 只见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一张闪烁著银色雷光的符籙,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三阶下品符宝——天雷符! 这是他的师尊,天星宗宗主亲手为他炼製的保命底牌,其中封印了一道真正的三阶天雷,威力足以重创寻常的金丹初期真人! “给我死!” 周玄面目狰狞,毫不犹豫地將体內真元,疯狂地注入这张符宝之中! 然而,他快,陈道平的剑更快!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 青元剑种所化的青色丝线,狠狠地撞在了那面星辰盾牌之上! 周玄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从盾牌之上传来,震得他整条手臂都瞬间失去了知觉! 那面坚不可摧的二阶极品星辰盾,在这恐怖的撞击之下,竟被硬生生地撞飞了出去! “怎么可能?!” 周玄亡魂皆冒,他这面星辰盾,可是用天外陨铁混合星辰砂炼製而成。 最是坚固,就算是金丹真人的法宝,也能硬抗几下! 怎么会被一柄飞剑,一击撞飞?! 但他根本来不及多想。 因为那道青色的丝线,在撞飞了星辰盾之后,速度没有丝毫的减弱,悍然斩向了他身上那层星光护罩!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般的轻响。 那层看起来厚重无比的星光护罩,在青元剑种那无匹的锋芒之下,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而易举地从中剖开! “不!” 周玄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眼睁睁地看著那道青色的丝线,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被一股无形无质的诡异神光锁定,仿佛被冻结了一般,连思维都变得无比迟滯! 养魂神光! 锋锐的剑身,配合直击神魂的诡异神光! 肉身与神魂,双重绝杀! 周玄知道,自己挡不住了! 他会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他手中那张已经激发了一半的天雷符,猛地爆发出万丈雷光! 一股毁灭性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一道粗如水桶的银色天雷,从符籙之中悍然劈出。 后发先至,狠狠地劈在了那道即將洞穿他眉心的青色丝线之上!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整个地下空间迴荡! 恐怖的雷光,与璀璨的青光,在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整个地下湖泊的水面,都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压下去了数尺之深! 陈道平闷哼一声,只感觉一股狂暴的雷霆之力,顺著与本命飞剑的神魂联繫。 反震回来,让他神魂都为之一盪,气血翻涌。 青元剑种更是光芒一黯,被硬生生地劈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重新稳住。 “好霸道的雷法!” 陈道平心中一惊,这三阶符宝的威力,確实是不同凡响。 而另一边,周玄的情况,却要悽惨得多。 他虽然靠著符宝,在最后关头挡下了青元剑种的致命一击。 但那恐怖的能量衝击,依旧將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他身上的星辰法袍,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灵光彻底泯灭,变得破破烂烂。 他本人更是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也萎靡到了极点。 “咳……咳咳……” 周玄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看著远处悬浮在空中的陈道平,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连最大的底牌都用出来了,竟然还是没能杀死对方,仅仅只是將其飞剑逼退! 眼前这个傢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你……你死定了!”周玄一边咳血,一边色厉內荏地嘶吼道。 “我已经將你的气息,传回了宗门!我师尊,我师尊是金丹真人!他很快就会赶来!你逃不掉的!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陈道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 “金丹真人?”陈道平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缕缕深青色的电弧,开始凭空浮现,交织,匯聚。 一股比刚才那天雷符,还要恐怖,还要充满了毁灭与生机两种极端气息的威压,开始缓缓瀰漫开来。 “很了不起吗?” 陈道平看著掌心那枚缓缓凝聚成型,龙眼大小,通体呈深青色的雷种,眼神淡漠。 乙木神雷! “这……这是什么?!” 周玄看著陈道平掌心那枚小小的雷种,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恐惧,瞬间攫取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头远古的洪荒凶兽盯上了一样,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逃! 必须逃! 这个念头,疯狂地在他脑海中咆哮! 他再也顾不上任何的顏面和狠话,转身就化作一道星光,朝著来时的那个通道,疯狂地逃窜而去! “现在才想走?” 陈道平眼中杀机毕露。 “晚了!” 他屈指一弹。 那枚在他掌心之中,凝聚了许久的深青色雷种,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乙木神雷的速度,快到极致! 几乎是在它消失的瞬间,便已追上那道亡命奔逃的星光。 然后,轻而易举地印在了周玄的后心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那枚深青色的雷种,就那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玄的身体。 正在疯狂催动遁光的周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惊恐表情瞬间凝固。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膛。 只见一缕缕深青色的电弧,如同活物一般,从他的皮肤下钻了出来,在他破烂的星辰法袍上游走、蔓延。 一股极致的毁灭之力,正在他体內疯狂肆虐,摧毁著他的经脉、丹田、五臟六腑! “啊——!” 周玄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 但更让他感到恐惧和绝望的是,在毁灭的同时,一股磅礴到难以想像的生机,也同时在他体內爆发! 那股生机,不断修復著他被雷霆之力摧毁的肉身。 毁灭,然后修復。 再毁灭,再修復!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生与死的恐怖磨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反覆碾碎,又被强行重塑,那种痛苦,超越了神魂所能承受的极限! “不……不要……” 周玄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中迅速模糊,他眼中的光芒,连同他身为天骄的最后一丝傲慢,被彻底磨灭。 仅仅一息之后。 砰。 一声轻响。 周玄的身体,在生与死的循环中达到了一个脆弱的平衡点。 然后,如同被风化的沙雕,骤然崩溃。 他整个人,从內到外,化作了飞灰,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只有他那个储物袋从空中跌落,“噗通”一声掉进了下方的湖水里。 一位筑基圆满的天星宗內门大弟子,天之骄子。 形神俱灭! 第115章 天蛛锁魂的秘密 微风吹过,將周玄所化的飞灰,吹散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陈道平看著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乙木神雷的威力,比他想像中还要霸道。 专克万物生机,一旦沾染,除非有通天手段,否则必死无疑。 他收回那柄光芒有些黯淡的青元剑种,將其纳入丹田,用自身精纯的青帝真元,缓缓温养。 刚才硬抗了一记三阶符宝,对剑种的灵性,还是造成了一定的损伤,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復。 做完这一切,他才迈步,走到了周玄刚刚化灰的地方。 一个闪烁著星光的储物袋,静静地躺在地上。 陈道平毫不客气地將其捡起,神识一扫。 不愧是天星宗的內门大弟子,身家確实是丰厚。 储物袋內的空间极大,光是下品灵石,就堆积了足有七八万之多! 各种二阶的丹药、符籙、炼器材料,更是琳琅满目,数量惊人。 甚至,还有几件品质不俗的二阶上品法器。 “发了笔小財。” 陈道平心里嘀咕了一句,熟练地將所有东西,都转移到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很快,他的目光,就被储物袋角落里的两样东西,给吸引了过去。 第一样,正是之前那个能堪破他《龟息藏神术》的,巴掌大小的黑色蜘蛛法宝。 陈道平將其取出,托在掌心,仔细地端详起来。 这蜘蛛法宝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铁,散发著一股极其邪异的气息。 他將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嗡! 一股冰冷、嗜血、充满了混乱与杀戮的负面意志,瞬间朝著他的神识反扑过来! “哼!” 陈道平心中冷哼一声,识海之內,那座巍峨的两层炼神塔光芒一放,轻易便將这股意志碾成了粉碎。 他强行將自己的神识烙印,打入了这件法宝的核心之中。 很快,关於这件法宝的信息,便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天蛛锁魂】,三阶下品特殊法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此物,乃是以一头上古异种“寻跡天蛛”的残骸为主材,再辅以无数怨魂祭炼而成,歹毒无比。 其核心能力,並非是堪破隱匿。 而是追踪! 它能够锁定沾染了某一道特殊因果之人的气息! 无论那人如何隱藏,如何改变容貌,只要他身上的那道因果未曾消散,在万里之內,都无所遁形! “原来如此……” 看完这件法宝的介绍,陈道平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终於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发现了! 问题,不是出在他的《龟息藏神术》上! 而是出在这玄水宫秘境本身! 他进入了秘境,得了里面的机缘和宝物,身上自然而然地,就沾染了此地的因果。 而这天蛛锁魂,追踪的,正是这股因果的气息! “好险!真是好险!” 陈道平心中一阵后怕。 “若非我如今实力大增,已经突破到了筑基圆满,今日这一遭,恐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以后行事,必须更加谨慎!” “因果之说,玄之又玄,不得不防!” 陈道平在心中告诫自己,將这次的教训,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他將这件邪异的天蛛锁魂法宝,用好几层封印符籙贴好,扔进了储物袋的最深处。 这东西虽然邪门,但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第二样东西上。 那是一叠厚厚的,由特殊兽皮製成的卷宗。 陈道平將其展开,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这一看,他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惊讶之色。 这叠卷宗,赫然是天星宗,关於这处玄水宫秘境的所有调查记录! 上面详细地记载了,天星宗是如何在三百年前,偶然从一处上古修士的坐化洞府中,得到了一张关於玄水宫的残图。 又是如何耗费了三百年的时间,无数的人力物力,一点点地推演、排查,最终才確定了秘境的大致位置,就在这片地下水域。 卷宗的最后,还附带了一张完整的地图。 地图上,不仅標註了他之前进入的那条地下暗河。 更是在这片地下湖泊的另一个方向,標註了另外一个,更加隱蔽,也更加安全的入口! “原来,这里还有別的出口!” 陈道平看著地图,恍然大悟。 他就说,这周玄三人,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感情,人家是从正门进来的! 而自己,则是误打误撞,从一个被废弃的后门溜了进来。 “这地图,来得正好。” 陈道平心中一喜,將这张珍贵的地图,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有了这张地图,他以后再想来这片地下湖泊修炼,就方便多了。 毕竟,这里的灵气浓度,可是外界的十倍不止,绝对是一处修炼圣地。 他將卷宗收好,然后又將那名被他一拳重创身死的魁梧弟子的尸体,也处理了一下。 对方的储物袋里,虽然没什么好东西,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本著绝不浪费的原则,陈道平依旧是搜颳得乾乾净净。 做完这一切,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战场。 用火球术,將所有的血跡和战斗痕跡,都焚烧乾净。 又用控水术,引来湖水,將地面反覆冲刷了好几遍。 確认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跡之后,他才彻底地放下心来。 “该回去了。” 陈道平看了一眼那片被他搜刮一空的湖心岛,没有丝毫的留恋。 他辨明了一下方向,按照地图上標註的那个正门位置,潜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运转起《玄水遁光》,整个人化作一道无声的幽蓝影子,在漆黑的湖水中,急速穿行。 大约一炷香后。 他便在湖底的一处峭壁之下,找到了一个被幻阵笼罩的,只有一人多高的洞口。 这个幻阵的品阶,同样达到了三阶,但却完好无损,而且还连接著地脉,能源源不断地补充能量。 若非有地图指引,就算是金丹真人路过,也极难发现这里的异常。 陈道平按照卷宗上记载的法门,打出几道法诀。 眼前的幻阵,立刻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了一条向上的通道。 他没有犹豫,闪身钻了进去。 通道曲折漫长,一路向上。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陈道平才感觉眼前一亮。 一股熟悉的,带著淡淡咸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 他从一个极其隱蔽的,位於海面之下数十丈深的礁石洞口中,钻了出来。 抬头一看,正是他所熟悉的,黑礁岛附近的海域。 “总算是回来了。” 陈道平鬆了口气,神识散开,確认四周无人之后,才悄无声息地返回了自己的洞府。 回到熟悉的修炼室,陈道平的心,才彻底地安定了下来。 他盘膝而坐,开始復盘这次的玄水宫之行。 修为从筑基后期顶峰,一举突破到筑基圆满。 肉身得到先天水灵之气的淬炼,强度再次暴增。 得到了三阶身法神通《玄水遁光》,四阶奇珍【万载玄水精】,以及能铸就后天水灵之体的【水灵珠】。 还顺手得到了一座上古药园,以及天星宗三名核心弟子的全部身家。 可以说,这次的收穫很大! 但是风险同样巨大。 他彻底得罪了天星宗! 杀了人家的內门大弟子,这仇绝对是不死不休! “必须儘快將这些收穫,全部转化为实力!” 陈道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知道,天星宗的报復,很快就会到来。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將所有的战利品,都从储物袋中倒了出来,开始为接下来的闭关,做最后的规划。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几株从上古药园里採摘来的龙血参之上。 “就从你开始吧!” “《金刚不灭身》第三层,金刚不灭!我倒要看看,修成之后,我的肉身,能强到何等地步!” …… 与此同时。 距离黑礁岛数万里之外,天星宗。 宗门禁地,魂灯殿。 一名负责看守魂灯的白髮长老,正百无聊赖地打著瞌睡。 忽然!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殿之中,突兀地响起! 白髮长老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惊醒! 他骇然抬头,朝著大殿最上方的那个区域望去。 只见在那里,代表著宗门核心弟子的三盏本命魂灯,竟然在同一时间,轰然熄灭,化作了三堆黯淡的碎片! 而其中中间的那一盏,尤为明亮,正是属於內门大弟子,周玄的魂灯! “这……这怎么可能?!” 白髮长老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中写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 他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看著那三堆魂灯碎片,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想也不想,便化作一道流光,疯了一般地衝出魂灯殿,朝著宗主闭关的山峰,疾驰而去! 整个天星宗,因为这三盏魂灯的熄灭,即將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滔天怒火! 第116章 天星震怒,金丹法旨 “宗主!大事不好了!宗主!” “周玄师侄……周玄师侄和两位执法堂师侄的魂灯……全……全都碎了!” …… 天星峰之巔。 一座被浓郁星光包裹的洞府石门,轰然炸开! 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甦醒的远古凶兽,瞬间席捲了整个天星宗! 轰隆! 天空中的云层被无形的气机搅碎,数万天星宗弟子。 无论是在修炼、炼丹还是在切磋,在这一刻,尽皆感到一股源自神魂的战慄! 所有人都惊骇欲绝地望向天星峰的方向。 只见一名身穿星河道袍,面容威严,双眸仿佛蕴含著无尽星辰生灭的中年男子,从洞府中一步踏出。 他正是天星宗宗主,金丹中期修士! 下一瞬,他的身影便在原地消失。 魂灯殿內,天星宗主的身影凭空出现。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看著地上那三堆黯淡的碎片,尤其是属於周玄的那一堆。 周身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坍缩,金丹真人的滔天怒火,让整座大殿的石壁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玄儿……” 他声音沙哑,只吐出两个字,却蕴含著足以冰封万里的杀意与悲痛。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些碎片,手指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 那是他唯一的弟子,是他视若己出,倾注了所有心血培养的传人!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他並指如剑,指尖逼出一滴散发著璀璨光芒的金色血液。 那是金丹真人的本源精血! “星回溯影!” 他低喝一声,將那滴金色精血轻轻点在了周玄的魂灯碎片之上。 嗡—— 一蓬黯淡的星光,从碎片中升腾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模糊的光幕。 光幕之中,景象混乱不堪。 只能隱约看到,一片漆黑的地下湖泊,以及一个被浓郁的青色光芒和更加深邃可怖的青色雷霆所包裹的人影。 那人影的身形、面容,全都被一股混乱霸道的天机所遮蔽,根本无法看清分毫! 只能感觉到,一股生生不息,又带著毁灭万物之意的恐怖道韵。 光幕仅仅持续了三息,便在一阵剧烈的扭曲后轰然破碎。 “噗!” 天星宗主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他竟在推演天机中,遭到了反噬! “好!好一个霸道的雷法!好一个神秘的散修!” 天星宗主怒极反笑,缓缓站起身,眼中的杀意化作了实质。 “区区一个筑基,竟敢弒杀本座的亲传弟子!毁我天星宗百年大计!” “本座不管你是谁,来自哪里,有何背景!” “天上地下,再也无人能救你!” 他冰冷的声音,化作一道金色的法旨,瞬间传遍了天星宗的每一个角落,响彻在每一个弟子的耳边! “传我法旨!” “所有在外歷练的筑基后期及以上弟子,放下手中一切事务,立刻前往百岛湖区域!全面封锁,盘查一切可疑之人!” “另,命大长老魏无涯,即刻持我宗至宝【天罗地网】,前往三湖盟,请他们全力配合,找出凶手!” “凡提供凶手线索者,赏灵石一万!赐二阶极品法器一件!” “凡能击杀或生擒凶手者,赐二阶极品法器两件,结丹灵物一件!” 轰! 整个天星宗,因为这一道金丹法旨轰然运转! 无数闭关的弟子纷纷破关而出,眼中闪烁著贪婪与狂热的光芒。 宗门二號人物,金丹初期修为,素以心狠手辣著称的大长老魏无涯亲自领命。 他带上宗门至宝,那件號称一旦撒开,连金丹真人都难以逃脱的【天罗地网】。 率领著十名气息沉凝如山的筑基圆满核心弟子,登上一艘长达百丈,通体由星辰精金打造的三阶上品飞天战舟。 战舟腾空而起,撕裂云层,化作一道璀璨的流星,带著冲天的杀气,朝著亿万里之外的百岛湖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黑礁岛,洞府深处。 对於外界那场因他而起的滔天风暴,陈道平一无所知。 他此刻,正盘膝坐在修炼室的中央,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洞府自带的防御阵法已经被他催发到了极致,一层厚厚的光幕將整个洞府笼罩。 在这之外,他又里三层外三层地布置了七八个从战利品中搜刮来的隱匿阵盘和警戒阵盘。 將自己的老巢,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心安。 在他的面前,静静地悬浮著一株灵药。 那灵药通体赤红如血玉,根须虬结,形似一条盘臥的虬龙,散发著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磅礴血气。 正是那株从上古药园中採摘而来的,三千年份的龙血参! “天星宗的报復,隨时都可能到来。金丹真人,甚至更强的存在……” 陈道平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將所有收穫,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实力!” “《金刚不灭身》第三层,金刚不灭!就是我当前重要的保命底牌!” 一旦修成,他的肉身便可与二阶上品法器爭锋! 到那时,就算面对金丹真人,即便打不过,也未必没有周旋乃至逃生的机会! 念及此,陈道平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张开嘴,將那株散发著恐怖能量的龙血参,一口吞入腹中! 轰!!! 一股狂暴到难以想像的血气能量,根本没有任何缓衝,如同沉寂了万年的火山,在他体內轰然炸开! 那股能量,霸道、炽热,宛若沸腾的岩浆,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呃啊——!” 极致的痛苦,让意志坚韧如陈道平,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的皮肤,在一瞬间变得滚烫赤红,紧接著,一道道细密的血色裂纹,从他的体表浮现,並迅速蔓延开来。 咔嚓!咔嚓! 他体內的骨骼,更是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悲鸣,仿佛隨时都会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彻底碾成粉末!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他的神智淹没! 但陈道平的双眼,却依旧死死地睁著,血丝遍布,眼神却坚定如铁! “给我……炼!” 他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疯狂运转起《金刚不灭身》与《青帝长生功》! 深青色的青帝真元,夹杂著碧蓝色的玄水真元,化作两条巨龙。 强行裹挟著那股狂暴的血气洪流,按照《金刚不灭身》的法门,一遍又一遍地冲刷、淬炼著他那濒临崩溃的肉身!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一场凶险无比的脱胎换骨,就此开始! 第117章 突破《金刚不灭身》第三层 密室之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陈道平盘膝而坐,整个人宛如一尊烧红的烙铁。 皮肤表面遍布著蛛网般的血色裂纹,丝丝缕缕的血雾从裂缝中蒸腾而出,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回体內。 痛苦!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痛苦! 三千年份龙血参的药力,根本不是筑基期修士能够轻易承受的。 那股狂暴的血气能量,化作了亿万根烧红的钢针。 在他体內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经脉、每一块骨骼中疯狂穿刺、搅动、碾磨!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陈道平的喉咙深处挤出。 他的牙关早已咬碎,满口鲜血,双目圆睁,其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筑基圆满修士,哪怕是专修肉身的体修。 在这种恐怖能量的衝击下,唯一的下场就是爆体而亡,化作一滩肉泥。 但陈道平,硬生生扛住了! 他体內的《青帝长生功》早已运转到了极致! 深青色的青帝真元,携带著磅礴无尽的生机,如同一条奔腾不息的生命长河,疯狂地修復著他那濒临崩溃的肉身。 后天水灵之体衍生出的水行之力,源源不断地滋生著青帝真元,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让他的恢復力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毁灭与新生,在他的体內上演著原始、野蛮的循环! 血肉被撕裂,而后被青光包裹,以更紧密、更坚韧的形態重组。 经脉被撑爆,而后在水木两种力量的交融下,被拓宽、被加固,变得如蛟龙之筋般强韧。 最可怕的变化,发生在他的骨骼之上! 陈道平以神识內视体內,清晰地看到自己那原本如白玉般的骨骼,正在被那股霸道的血气能量一寸寸碾成粉末! 然而,就在骨粉即將消散的瞬间,磅礴的生机之力便会將其重新聚合。 每一次重组,骨粉之中都会多出一丝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光泽。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时间一天天过去。 洞府之外,百岛湖风平浪静。 洞府之內,却仿佛经歷了一个纪元的演变。 闭关的第三天。 陈道平体內的龙血参药力,终於被他强行引导著,完成了第一个完整周天的运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嗡—— 一圈璀璨夺目的琉璃金光,猛然从他的体內爆发而出! 这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带著一种厚重、沉凝、永恆不朽的韵味。 金光所过之处,修炼室內的石壁、地面,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坚硬的黑岩石上,竟浮现出金属般的光泽。 一股庄严、神圣的气息,以陈道平为中心,轰然瀰漫开来,充斥了整个洞府! 陈道平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就是现在! “给我……破!!!” 他在心中发出一声震彻神魂的爆喝! 剎那间,他將体內所有被驯服的龙血参药力、青帝真元、玄水真元。 拧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洪流,朝著那道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瓶颈,发起了最猛烈的衝击! 与此同时,他识海之中,那座由神魂之力凝聚而成的二层炼神塔,亦是剧烈震颤,嗡嗡作响! 金丹级別的强大神魂之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那股几近失控的能量洪流。 强行驾驭著它,一次又一次地撞击著那层最后的壁垒! 轰!!! 一声仿佛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沉闷巨响,在他的世界里轰然炸开! 陈道平只感觉浑身一轻,仿佛一道束缚了自己许久的无形枷锁,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通体舒泰! 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从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涌上心头! 那璀璨的琉璃金光,如同潮水般退去,尽数內敛於他的血肉骨骼之中。 他的皮肤,也迅速恢復了正常的色泽,甚至比之前更加白皙细腻,看不出丝毫修炼过炼体功法的痕跡。 但若是凑近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肌肤之下。 隱隱有淡淡的玉色光华在流转,仿佛他整个人,就是由一块完美无瑕的宝玉雕琢而成。 《金刚不灭身》第三层金刚不灭,突破成功! 陈道平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淡淡血腥味和药香的浊气。 他缓缓抬起手,握了握拳。 砰!砰!砰! 一连串清脆的音爆声,在他掌心响起。 他甚至没有动用一丝真元,仅仅是凭藉肉身的力量,就將周围的空气轻易捏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蕴含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此刻的他,光凭这具肉身,恐怕真的能徒手撕开一件二阶上品的法器! 就在这时,洞府中因为刚才能量衝击而震落的碎石,如同冰雹般砸落下来。 一块人头大小的尖锐石块,携带著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那块坚硬的黑岩石,竟如同鸡蛋撞在了钢铁上,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屑。 而陈道平的肩膀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他甚至毫无感觉。 他站起身,任由那些碎石噼里啪啦地击打在身上,发出一阵“鐺鐺鐺”的密集声响,仿佛在为他奏响一曲胜利的凯歌。 陈道平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髮自內心的笑容。 “这,才是真正的稳啊!” 他感受著这具肉身带来的安全感,心中的豪情与底气,瞬间暴涨到了极点。 他相信,现在就算自己站著不动,让一个普通的筑基圆满修士拿著二阶法器对著他猛砍,对方累到真元耗尽,也休想破开他的防御! 这就是他最大的保命底牌! 然而,陈道平没有被这股力量冲昏头脑。 他心中的那份谨慎,早已刻入骨髓。 他没有片刻停歇,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另一株同样是三千年份的灵药——九叶灵芝。 与龙血参的霸道狂暴不同,九叶灵芝的药力温和而绵长,最是擅长滋养神魂,巩固本源。 他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將这株价值连城的上古灵药吞入腹中。 一股清凉温润的药力,迅速化开,如同一股股甘泉,流遍他刚刚经歷过残酷淬炼的身体。 迅速补充著他因为强行突破的消耗,稳固著刚刚突破的境界。 …… 就在陈道平躲在自己的乌龟壳里,疯狂提升实力的时候。 他所不知道的是,一场因他而起的滔天风暴,已经降临到了百岛湖的上空。 轰隆隆—— 这一日,百岛湖上空风云变色,铅云密布。 一艘长达百丈,通体由星辰精金打造,船身铭刻著无数繁复阵纹的三阶上品飞天战舟。 撕裂了厚厚的云层,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降临在了明月岛的上空! 战舟之上,一面绣著天星二字的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整个明月岛,乃至方圆数百里內的所有修士,在这一刻,尽皆感到一股源自神魂的战慄! 无数人骇然抬头,看著那艘如同太古凶兽般盘踞在天空中的恐怖战舟,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恐惧。 “天……天星宗!是天星宗的飞天战舟!” “好可怕的威压!这绝对是三阶上品的战爭法器!” “他们来百岛湖做什么?难道有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了这个庞然大物?”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战舟之上,一道冰冷无情,充满了肃杀之意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身穿黑金色长老法袍,面容枯槁,眼神阴鷙如鹰,正是天星宗大长老,金丹初期修士魏无涯! 在他的身后,十名气息沉凝如山,目光锐利如刀的筑基圆满核心弟子。 一字排开,滔天的杀气匯聚在一起,让下方的湖水都掀起了阵阵波澜! 魏无涯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的明月岛,根本没有理会那些螻蚁般的散修。 他的身影一闪,直接出现在了三湖盟那座宏伟的建筑之前。 几乎是同时,三道同样强大的金丹气息,从建筑深处冲天而起,迎了上来。 “不知魏长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三湖盟的三位金丹盟主,看著来势汹汹的魏无涯。 以及他身后那艘散发著恐怖波动的飞天战舟,脸上都带著几分凝重。 魏无涯面无表情,声音沙哑地开口,没有一句废话: “我宗一名亲传弟子,在百岛湖区域內,被人杀害了。” 三位盟主闻言,心中皆是一凛。 魏无涯根本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直接一挥手,数十个玉盒凭空出现,悬浮在三人面前。 “这里,是三条微型灵脉的凭证,外加一批我天星宗特有的炼器材料。” “我只有一个要求。” 魏无涯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动用你们三湖盟在百岛湖的所有力量,封锁所有岛屿,盘查所有修士!给我把那个凶手,挖出来!” 第118章 闭关功成,风暴前夕 密室之中,药香氤氳。 陈道平缓缓睁开双眼,一口浊气从口中吐出,竟带著几分九叶灵芝特有的清香。 三千年份的九叶灵芝,药力温和绵长,化作一股股清凉的甘泉,在他体內四处流淌。 此前因强行炼化龙血参,衝击《金刚不灭身》第三层而留下的无数细微暗伤。 以及身体被撕裂重组后的亏空,都在这股生机勃勃的药力滋养下,被迅速抚平、补全。 他心念一动,內视己身。 只见血肉之间,玉色光华流转,坚韧到了极致。 骨骼之上,更是泛著一层淡淡的琉璃金光,仿佛是由神金浇筑而成,蕴含著不朽的韵味。 识海中,二层炼神塔凝实无比,神魂之力浩瀚如烟海。 其强度早已超越了筑基的范畴,稳稳地踏入了金丹初期的门槛。 丹田气海內,深青色的青帝真元与碧蓝色的玄水真元,涇渭分明。 又在《青帝长生功》的运转下,形成了一个水木相生、循环不息的太极。 力量! 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涌起,匯入心头! “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筑基期无敌!” 陈道平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足以捏爆空气的纯粹肉身力量,心中豪情万丈。 这,才是他想要的安全感! 心念一动,一柄黯淡无光的小剑,从他眉心飞出,悬浮在面前。 正是青元剑种。 此刻的它,剑身光芒暗淡,原本灵动无比的剑体。 此刻却透著一股虚弱,显然是在硬撼那枚三阶下品符宝天雷符时,伤到了青元剑种的灵性。 陈道平的眼中,闪过一丝肉疼。 这可是他的本命飞剑,是他的心头肉。 “委屈你了。”他伸出手指,轻轻抚摸著暗淡的剑身,低声自语。 “不过,也该让你吃顿好的了。” 他手掌一翻,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出现在掌心。 瓶中盛放著一团拳头大小,散发著幽深水蓝色光晕的粘稠液体。 万载玄水精! 此物乃是水之精华的极致凝聚,不仅能让水属性法宝品阶跃升。 其蕴含的精纯水元之力,更是修復灵性、滋养剑体的无上至宝。 用它来为青元剑种疗伤,甚至助其再做突破,简直是再合適不过! 然而,就在陈道平准备打开玉瓶,动手强化青元剑种时 嗡! 一股毫无徵兆的恐怖悸动,猛地从他神魂最深处炸开! 那感觉,就仿佛冥冥之中,天穹之上,有一张看不见、摸不著的无形大网。 正在缓缓张开,要將这方圆数万里的天地,彻底笼罩、封锁! 剎那间,陈道平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危险! 致命的危险! 他那因为实力暴涨而生出的些许豪情,瞬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死亡预感,浇得一乾二净! “怎么回事?!” 陈道平脸色剧变,再也顾不上去管青元剑种,第一时间將所有阵法催发到极致。 可那股心悸之感,却丝毫没有减弱。 反而愈发强烈,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隨时都会斩落! 躲在洞府里,已经不安全了! 这个念头,疯狂地在他脑海中闪现。 陈道平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收敛起所有气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修炼室。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走正门。 而是通过一条早就挖好的密道,如同幽灵般潜出了黑礁岛,融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龟息藏神术》运转到极致,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不起眼的水流,与周围的环境彻底融为一体。 他小心翼翼地朝著那股危机感的源头,也就是百岛湖的中心区域,缓缓靠近。 越是靠近明月岛,那股源自神魂的压迫感就越是沉重。 仿佛空气都变成了粘稠的泥浆,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感到无比的艰难。 终於,当他从一处礁石后,探出神识。 遥遥望向明月岛的方向时,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明月岛的上空,一艘长达百丈的狰狞战舟,如同一头来自星空的太古凶兽,正静静地悬浮著。 战舟通体由不知名的星辰金属打造,船身之上,无数玄奥的阵纹明灭不定,散发出的恐怖威压。 让下方的湖面都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弧度! 而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之中,更有一股冰冷、阴鷙、充满了滔天杀意的金丹真人气息,毫不掩饰地笼罩著整座岛屿! “天星宗!金丹真人!” 陈道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好快! 他怎么也想不到,天星宗的报復,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 直接出动了金丹真人,还驾驭著这等明显是三阶上品的战爭法器! 这阵仗,哪里是来追查凶手的? 这分明是要將整个百岛湖都给掀翻! 陈道平不敢有丝毫异动,將自己死死地藏在礁石的阴影里。 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蔓延出去。 偷听著远处那些被惊动,正聚在明月岛边缘议论纷纷的散修们的谈话。 “我的天!那艘战舟,是天星宗的星河舟!三阶上品!据说全力一击,能轰平一座百里大岛!” “船头站著的那位……我曾远远见过一面,那是天星宗的大长老魏无涯!是货真价实的金丹真人啊!” “他来我们百岛湖做什么?难道我们这里,出了什么能惊动这等大人物的魔头?” “我刚才听三湖盟里有关係的道友说,好像是天星宗宗主的亲传弟子,那个叫周玄的,连带著两个执法堂的筑基后期核心弟子,都死在了我们百岛湖!” “什么?!周玄死了?嘶——这下天捅破了!难怪魏无涯亲自来了!” “何止啊!你们看那魏无涯身后的十个弟子,个个气息沉凝如山,全是筑基圆满!” “而且,我还听说,魏无涯这次,带来了天星宗的镇宗至宝之一——【天罗地网】!” “天罗地网?那件號称一旦撒开,连金丹真人都插翅难逃的封禁法宝?!” “没错!三湖盟的三位金丹盟主,正在与魏无涯谈判。” “魏无涯要三湖盟全力配合天星宗,封锁整个百岛湖,用天罗地网,一寸一寸地筛查,要把那个凶手给活活挖出来!” 一道道惊骇的议论声,通过神识,清晰地传入陈道平的耳中。 他的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 天罗地网! 专门用来封锁天地,筛查万物的至宝! 陈道平心中一沉,这次的危机,远比他想像的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追杀了,这是真正的天罗地网,不死不休! 他的《龟息藏神术》虽然玄妙,可以欺骗天机。 但面对这种专门用来大范围封禁、筛查的至宝,真的还能奏效吗? 他不敢赌! 一旦被这天罗地网罩住,就算他能模擬成一块石头。 恐怕也会被当成一块“可疑的石头”,被那金丹真人抓过去,用神识里里外外地碾上几百遍! 到那时,一切都完了! 陈道平冷静地分析著局势。 对方虽然阵仗浩大,但百岛湖岛屿过万。 想要彻底封锁並且一寸寸排查,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尤其是他所在的黑礁岛,位置偏僻,灵气稀薄。 在地图上都是最不起眼的角落,短时间內,对方绝对不可能排查到自己头上。 他还有时间! 一丝疯狂的狠厉,从陈道平的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他没有选择逃离百岛湖。 因为他很清楚,在金丹真人和【天罗地网】的封锁下。 任何异动都可能被第一时间察觉,现在逃,才是真正的自投罗网! 唯一的生路,不是逃,而是破局! 他悄无声息地潜回了黑礁岛的洞府,眼神冰冷得可怕。 既然躲不掉,那就必须拥有在被发现的瞬间,撕开那张天罗地网的力量!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储物袋中,那瓶散发著幽蓝光晕的【万载玄水精】! “天罗地网……金丹真人……” 陈道平低声喃语,声音里带著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那就看看,是你的网硬,还是我的剑,更锋利!” 第119章 天罗地网,剑起玄水 三湖盟大殿之內,气氛压抑得如同万丈深海。 三位平日里坐镇一方,俯瞰百岛湖风云的金丹盟主,此刻脸上再无半分閒適。 他们看著眼前那个面容枯槁,眼神阴鷙如鬼鹰的老者。 以及他身后那艘悬浮在明月岛上空,仿佛散发著灭世之威的星河舟,只觉得口乾舌燥。 天星宗大长老,魏无涯! “魏长老,我三湖盟与贵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不知此番大驾光临,是为何事?” 为首的一名金丹盟主,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问道。 魏无涯面无表情,甚至懒得与他们客套。 他一挥袖袍,数十个封禁完好的玉盒,径直飞到三位盟主面前。 “三条微型灵脉的地契,外加我天星宗独门炼器材料百份。”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不带一丝感情。 “我宗主的亲传弟子周玄,以及两名执法堂弟子,死在了百岛湖。” “我只有一个要求。”魏无涯的目光看向三人,“动用你们三湖盟的一切力量,封锁百岛湖,找出凶手。” 三位盟主脸色齐齐一变。 这是命令,不是商议! 为首的盟主心中怒火翻涌,但当他的神识触及到那艘星河舟上。 感受到那股足以轻易轰平明月岛的恐怖能量波动时,所有的怒火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力。 在天星宗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他们三湖盟,不过是池塘里稍大一点的鱼罢了。 “好!”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很快,一道来自三湖盟的最高指令,传遍了百岛湖的每一个角落。 “即刻起,百岛湖全域封锁!所有岛屿阵法开启,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所有修士,无论身份,必须停留在原地,接受天星宗长老的盘查!违令者,杀无赦!”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百岛湖数万散修,瞬间炸开了锅! “凭什么!三湖盟疯了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困死在这里?” 无数修士怒骂著,但当他们抬头看到天空那艘狰狞的战舟。 感受到那股金丹真人的恐怖威压时,所有的叫囂都化作了恐惧的沉默。 也就在这时,魏无涯立於船头,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天罗地网,开!” 嗡—— 一道虚幻的金色巨网,以星河舟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那金网无视任何阻碍,瞬间笼罩了方圆数百里的湖域,而后隱没於虚空之中,再也看不见分毫。 但所有修士,都在神魂深处,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束缚! 仿佛整个天地,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 一名在百岛湖作恶多端,仇家遍地的筑基中期邪修。 见势不妙,第一时间化作一道血光,朝著被封锁的区域外疯狂遁逃。 他以为自己速度够快,能抢在封锁彻底完成前衝出去。 然而,他刚刚飞出自己所在的岛屿不足百里。 嗤! 虚空中,一道细微的金色光丝凭空出现,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瞬间缠绕在他的身上。 “啊!这是什么东西!” 邪修惊骇欲绝,疯狂催动真元,祭出法器,想要挣脱。 可那金色光丝坚韧到了极致,任凭他如何挣扎,都只是越收越紧。 下一瞬,成百上千道金色光丝从四面八方涌来。 將他里三层外三层地捆成了一个金色的粽子,吊在半空之中。 星河舟上,一名筑基圆满的天星宗弟子,面无表情地抬手一指。 一道星光剑气破空而去。 “不!” 噗! 血光乍现,那名邪修的头颅冲天而起,尸身被剑气绞成血雾,神魂俱灭。 整个百岛湖,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杀鸡儆猴! 再也没有人敢有任何侥倖心理。 …… 黑礁岛,洞府密室。 陈道平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股源自神魂的压迫与束缚感,如同附骨之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他,自己已经成了笼中之鸟。 他盘膝坐在地上,心神沉入识海。 一缕凝练无比的神识之力,被他小心翼翼地探出洞府。 朝著那冥冥中存在的无形法网,试探性地触碰过去。 就在接触的瞬间! 嗤啦! 一股狂暴霸道到难以形容的力量,顺著他的神识反卷而来,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在神魂之上! 陈道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探出去的那一缕神识,竟被当场绞得粉碎! “好霸道的法宝!”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天罗地网】的威能,远超他的想像! 不仅仅是封锁了空间,让他的遁术彻底失效,竟然还能主动侦测並攻击神识! 这意味著,他最大的优势之一,远超同阶的神识。 在搜查中非但起不到预警作用,反而会成为暴露自己的催命符! 《龟息藏神术》虽然能欺骗天机,但面对这种地毯式的,不计成本的物理排查,真的能万无一失吗? 陈道平不敢赌! 他很清楚,搜查队伍一旦到了黑礁岛,绝不会因为这里灵气稀薄就草草了事。 绝境! 真正的绝境! 陈道平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但他的眼神,却在短暂的惊骇后,迅速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然。 既然躲不过,那就打出去! 既然无处可逃,那就撕开这张网!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手掌一翻,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出现在掌心。 瓶中,一团拳头大小,散发著梦幻般幽蓝光晕的粘稠液体静静悬浮。 万载玄水精! 他心念一动,那柄剑身暗淡,灵性受损的青元剑种,从眉心缓缓飞出,悬浮在玉瓶之上。 “嗡……” 仿佛是感受到了那股精纯到极致的水行元气,青元剑种的剑身发出一声渴望的轻鸣,微微震颤。 “吃吧。” 陈道平打开了玉瓶的禁制。 “把你餵饱了,我们一起杀出去!” 话音刚落! 青元剑种仿佛一头饿了亿万年的太古凶兽,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欢快剑鸣! 咻! 它化作一道青光,没有丝毫迟疑,一头扎进了那团万载玄水精之中! 如同海绵掉进了水里! 浩瀚无边,足以让任何水属性法宝品阶暴涨的水行元气,被青元剑种疯狂地吞噬著! 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惊人的蜕变! 原本因硬撼天雷符而留下的细微裂痕,在精纯水元的冲刷下,被迅速修復、弥合。 暗淡的剑体,重新绽放出璀璨的光华! 那原本青翠欲滴的剑身之上,开始融入一抹深邃的,如同万丈深海般的幽蓝之色。 青中带蓝,蓝中透青,两种色彩完美交融。 让剑体多出了一股浩瀚、包容,却又暗藏无尽锋芒的神秘韵味。 剑刃边缘,那本就存在的金色光晕。 此刻更是变得璀璨夺目,凝如实质,仿佛一层真正的神金,包裹著无坚不摧的锋锐! 陈道平能清晰地感觉到,青元剑种的品阶,正在节节攀升! 三阶下品……三阶中品…… 它的气息,还在疯狂暴涨! 就在陈道平將所有心神都沉浸在强化本命飞剑的喜悦中时。 他所不知道的是。 百岛湖东南水域。 一支由三艘飞舟组成的天星宗搜查队伍,正在一名弟子的带领下缓缓驶来。 第120章 剑种晋升,玄水剑丝 密室之內,幽蓝色的光华如水波般荡漾,將石壁映照得一片梦幻。 陈道平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青元剑种的联繫之中。 在他的感知里,那滴四阶奇珍【万载玄水精】,就像一个浩瀚无垠的元气海洋。 而青元剑种,则化作了一头不知饥饱的巨鯨,疯狂地吞噬著这片海洋! 时间,在这一次的吞噬中,失去了意义。 一天,一夜。 玉瓶之中,那团拳头大小的万载玄水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了近乎一半。 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足以让一件普通的三阶法宝直接撑爆,此刻却被青元剑种尽数鯨吞! 终於! 嗡——! 一声清越至极,仿佛能穿透神魂的剑鸣,骤然在密室中炸响! 那悬浮在半空的青元剑种,猛地从万载玄水精中破关而出! 原本不过五寸长的剑身,此刻竟暴涨至七寸! 剑体不再是单纯的青翠之色,而是呈现出一种青蓝交织,深邃而神秘的奇异色泽,仿佛將整片深海都融入了剑身之內。 剑刃边缘那层金色光晕,凝练得宛如实质,锋锐的气息几乎要割裂空气,让人不敢直视! 三阶中品! 陈道平心念一动,与剑种心意相通的瞬间。 一股强大到让他都为之侧目的恐怖力量,从剑种的身上反馈而来。 仅仅是品阶的提升,就让它的威力暴涨了数倍不止! 这还是在硬撼天雷符,灵性受损的情况下! 若是全盛时期,这一次的突破,恐怕会更加恐怖! 然而,这还不是最大的惊喜。 “嗡……” 青元剑种传来一道亲昵的意念,向它的主人展示著自己的全新蜕变。 陈道平的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在吞噬了海量的万载玄水精后,青元剑种竟然拥有了它的第二个核心能力! “玄水剑丝!” 陈道平压抑著內心的激动,尝试著催动这一新能力。 心念所至,那柄七寸长的青蓝小剑,竟发出一阵水波流转般的奇异光芒。 下一瞬,它没有化作青色丝线,而是融化了! 是的,整个剑体瞬间消融,化作了一根细到极致,几乎与水融为一体的幽蓝色丝线! 这根丝线比髮丝还要纤细百倍,通体散发著与水別无二致的波动。 若非陈道平与它心神相连,用神识都几乎无法捕捉到它的存在! 他驱使著这根玄水剑丝在密室中游走。 无声!无息! 它就像一缕真正的水流,在空气中划过,不带起半点风声,不激起一丝涟f。 陈道平甚至有一种错觉,只要將它放入湖水之中。 它就会立刻与那万顷碧波彻底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分辨! 极致的速度与锋锐,配合上极致的隱匿与偽装! “好!好!好一个玄水剑丝!” 陈道平连道三声好,心中的豪情几乎要衝破洞府! 这简直是为水下暗杀量身定做的无上杀器! 有了它,在百岛湖这片水域之中,他的刺杀能力,將提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什么天罗地网,什么金丹真人! 只要被他找到机会,潜入水中,靠近目標…… 一击,便可绝杀! 然而,就在陈道平为这绝地翻盘的底牌而心神激盪之时。 嗡——!!! 一声刺耳尖锐的蜂鸣,猛地从他掛在腰间的警戒阵盘上传来! 整个阵盘红光大作,疯狂地震动著,其波动的剧烈程度前所未有! 有人,登上了黑礁岛! 而且来者不善,修为极高! 陈道平那因为实力暴涨而生出的万丈豪情,瞬间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脸色剧变,几乎是本能地將神识探出。 只见黑礁岛那片崎嶇的黑色礁石上,五道身影傲然而立。 五人皆身穿天星宗的星辰道袍,气息沉凝,赫然全都是筑基后期的修士! 为首的一名弟子,手中正托著一个罗盘状的法器。 那罗盘的指针,此刻正剧烈地颤抖著,疯狂地指向陈道平所在的洞府方位! “有发现!” 那名弟子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指著洞府的方向大喊道: “这里的灵气有异常波动!与那玄水宫残留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凶手很可能就藏在这里!” “布阵!封锁此岛,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快!通知魏长老!” 该死! 陈道平眼神一冷,心臟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对方竟然有这种能够直接锁定灵气异常的法器! 自己刚才为了给青元剑种疗伤晋升,动用了万载玄水精,那可是四阶奇珍。 逸散出的水行元气波动,在这灵气稀薄的黑礁岛,简直如同黑夜里的皓月,想不被发现都难! 不能再等了! 陈道平很清楚,一旦被这五人拖住,等待他的就是魏无涯和那张真正的天罗地网! 硬拼? 那是找死! 他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有选择从正门离开。 一个念头,刚刚晋升的青元剑种瞬间化作玄水剑丝,融入他的体內。 《龟息藏神术》运转到极致,他全身的生机、气息、神魂波动。 在剎那间尽数收敛,仿佛化作了一块顽石。 同时,《玄水遁光》神通发动! 唰! 他的身影没有冲天而起,反而化作一道模糊的水影。 朝著地下溶洞的更深处,一头扎了进去! 那里,是他在一开始入住黑礁岛时,为自己准备好的一条逃生所用的退路! 一条直通洞府下方,那条深不见底的地下暗河的隱秘水道! 噗通!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陈道平的身影,如同鱼儿入水,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冰冷、黑暗的河水之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也就在他离开的下一息。 轰隆——! 一声巨响,他精心布置在洞府入口的【云水迷踪阵】。 在五名筑基后期修士的联手轰击下,发出一阵剧烈的颤抖,笼罩全岛的迷雾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为首的天星宗弟子,看著那被撕开的阵法。 又看了看手中依旧疯狂指向洞內的罗盘,脸上露出狰狞的冷笑。 “找到了!”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给我轰开它!我要將里面的老鼠,一寸寸碾成肉泥!” 第121章 幽灵猎杀,初试锋芒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云水迷踪阵】凝聚的护岛浓雾。 在五名筑基后期修士的联手猛攻下,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残存的阵法光芒剧烈闪烁,如同风中残烛,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彻底崩碎。 “破开了!” “给我冲!” 为首的天星宗弟子,看著手中依旧疯狂指向洞府深处的罗盘,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 五道身影化作五道流光,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衝入了那黑漆漆的溶洞入口。 然而,当他们闯入洞府密室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洞府之內,空无一人。 只有几个未来得及收走的阵盘,散落在地,上面还残留著些许温热的灵力波动。 石壁上,一个刚刚被暴力破开的,通往地下深处的隱秘通道,黑不见底,散发著潮湿的水汽。 “人呢?!” 为首的队长脸色铁青,一脚將地上的阵盘踩得粉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该死!让他给跑了!” “追!他肯定是从那条水道跑了!给我追!” 一名弟子指著那条新开的通道,急声喊道。 队长却一把拦住了他,眼神阴沉得可怕:“穷寇莫追!此人狡诈无比,谁知道下面有没有布置什么陷阱!” 他环顾四周,咬牙切齿地吼道:“他跑不远!【天罗地网】已经封锁了整个百岛湖,他就是一条被困在鱼缸里的鱼!” “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挖出来!” “通知魏长老,就说人找到了,但是让他给溜了!请求指示!” 一时间,整个黑礁岛上空,数道传音符化作火光,朝著明月岛的方向激射而去。 …… 与此同时。 黑礁岛下方,那条深不见底的地下暗河之中。 刺骨的寒意顺著冰冷的河水,包裹著陈道平的全身。 他將《龟息藏神术》运转到极致。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冰冷的顽石,没有丝毫生机,没有半分气息,隨著暗流缓缓飘荡。 然而,他那堪比金丹初期的神识,却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 將上方岛屿上的一切动静,都清晰无比地映入脑海。 天星宗弟子的怒吼,气急败坏的咆哮,甚至连他们踩碎阵盘的清脆声响,都分毫不差。 陈道平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跑? 不,我只是换个战场而已。 猎人与猎物的位置,从你们踏上黑礁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悄然互换了。 他心念一动,《玄水遁光》神通无声无息地发动。 他的身形没有激起一丝水花,如同幽灵一般。 在错综复杂的地下河道中飞速穿行,悄然绕到了黑礁岛的另一侧。 那里,正对著广阔无垠的百岛湖。 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很快,一个目標,进入了他的猎杀范围。 在黑礁岛东侧的一片礁石滩边,一名天星宗弟子正单独行动。 他手持著一个散发著微光的探测法盘,正一丝不苟地探查著水下的每一寸空间。 神识一遍又一遍地扫过那些礁石的缝隙,专注到了极点,生怕漏过任何蛛丝马跡。 他甚至为自己的这份仔细而感到一丝得意。 在他看来,凶手既然能从水道逃脱,那必然是水属性修士。 最有可能的就是藏匿在这些复杂的水下礁石群里。 只要自己足够认真,这份天大的功劳,说不定就能落在自己头上!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在他探查的正下方。 幽暗深邃的水底阴影之中,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已经將他死死锁定。 “就从你开始吧。” 陈道平心中默念,杀意如冰冷的暗流,悄然涌动。 他没有祭出飞剑,也没有掐动任何法诀。 只是心念微微一动,一缕神识之力,扣在了那枚刚刚晋升为三阶中品的青元剑种之上。 嗡! 融入他体內的青元剑种,瞬间有了反应。 它没有化作青色的丝线,而是诡异地融化了。 是的,就在陈道平的经脉之中,那柄七寸长的青蓝小剑,如同冰雪消融,化作了一根比髮丝还要纤细百倍的幽蓝色丝线。 玄水剑丝! 这根剑丝无声无息地从陈道平的指尖沁出,完美地融入了漆黑的湖水之中。 它没有激起半分涟漪,没有带起一丝灵气波动,就仿佛它本就是这湖水的一部分。 若非心神相连,就连陈道平自己,用神识都难以捕捉到它的具体形態。 极致的隱匿,极致的偽装! 去! 一个念头。 那根幽蓝色的剑丝,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贴著水底的礁石阴影。 朝著上方那名天星宗弟子的脚下,悄无声息地游弋而去。 快! 快到了极致! 那名天星宗弟子还在低头,专注地盯著手中的法盘,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即將立功的期待。 下一瞬。 嗤! 一道细不可察的幽蓝色光线,从他脚下方的水面阴影中一闪而过! 那光线是如此的纤细,如此的迅捷,甚至没有带起一滴水珠。 它精准地,优雅地,划过了那名弟子毫无防备的脖颈。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滯了。 那名弟子脸上的得意表情,瞬间凝固。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难以置信。 他感觉脖子一凉,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想低头看看。 他想开口呼救。 他想激发自己的护身法器。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一股滚烫的液体从脖颈处狂喷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星辰道袍。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脖子。 可他看到的,却是自己的身体,正在缓缓地与自己的头颅分离。 噗通! 无头的尸身直挺挺地栽倒在冰冷的湖水里,鲜血瞬间染红了一大片水域。 而他的头颅,则滚落到了一旁,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里,依旧残留著无尽的惊恐与迷茫。 从玄水剑丝髮动,到此人身死道消,整个过程,甚至不足三息! 快到他连一丝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出来! 水底深处,陈道平的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他只是隔著数十丈的距离,神识一卷。 那名弟子腰间的储物袋,以及那件掉落在旁的探测法盘。 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捲起,悄无声息地沉入水底,落入他的手中。 做完这一切,他的身影再次一晃,如同一滴墨水融入了黑暗的湖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深藏功与名。 而就在他离开后不到十息。 “张师弟!张师弟!听到请回话!” “情况不对!” 另外四名天星宗弟子,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惊怒交加的吼声,在黑礁岛上空迴荡。 当他们循著气息赶到礁石滩边,看到的,只有那具漂浮在血水中的无头尸体! “啊!!!” “是谁!是谁干的!给我滚出来!” 为首的队长睚眥欲裂,衝著空无一人的湖面,发出了疯狂的咆哮。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冰冷的浪涛。 他们甚至不知道敌人从何而来,又往何处而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了剩下四名天星宗弟子的心头。 百丈之外的湖底。 陈道平將刚刚到手的储物袋粗略一扫,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不愧是天星宗的核心弟子,身家確实丰厚。 他將心神沉入那新生的玄水剑丝之中,感受著那股如臂使指,无声无息,却又锋锐无匹的恐怖力量。 这,才是他想要的底牌! 这,才是他敢於反击的底气! 他的神识,再次锁定了岛上那四个已经聚在一起,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天星宗弟子。 一个…… 还不够。 今夜,这场猎杀,才刚刚开始! 第122章 死亡诱饵 明月岛,三湖盟大殿之上。 原本属於三湖盟盟主的宝座,此刻被一个身穿星辰道袍的老者占据。 魏无涯闭目养神,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稟……稟告魏长老!” 一道传音符化作的火光,从殿外飞驰而入,被魏无涯信手拈来。 神识一扫,他素来平静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厉的寒芒。 “死了?” 声音不高,却带著金丹真人的恐怖威压,大殿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张师侄,死了。”来报信的弟子声音都在发颤。 “尸首是在黑礁岛东侧的礁石滩发现的,一击毙命,头颅被斩,储物袋和法器……都不见了。” 魏无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根据现场残留的痕跡,凶手擅长水下隱匿,出手的应该是一件速度极快、锋锐无比的飞剑类法宝,一击之后,便立刻远遁,我们……我们没能追上。” 大殿內,一片死寂。 在一位金丹真人和天罗地网的双重封锁下,凶手非但没有束手就擒。 反而当著所有人的面,反杀了一名天星宗的核心弟子!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在抽天星宗的脸,是在抽魏无涯的脸! “好,很好。” 魏无涯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刺骨的冰寒。 “传我命令。” 他站起身,声音在整个明月岛上空迴荡。 “所有弟子,三人一组,结三才星辰阵,不得擅自离队!以黑礁岛为中心,向外进行拉网式排查!一寸水域,一寸礁石,都不要放过!” “本座,会亲自出手!”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大殿之中。 下一刻,一股浩瀚如渊海般的金丹神识,轰然降临! 以明月岛为中心,这张无形的巨网,与悬於高天之上的天罗地网交相辉映。 开始朝著整个百岛湖,一寸寸地碾压过去。 搜寻的压力,骤然暴增了十倍不止! …… 百岛湖,一处深达三百丈的水下洞窟內。 陈道平將《龟息藏神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截沉寂了万年的朽木。 嵌在洞窟的石壁缝隙之中,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为一体。 那股如同天威般扫荡而过的金丹神识,刚刚从他身上一掠而过,没有丝毫停留。 可陈道平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对方这种不计消耗的拉网式排查,就像是用筛子一遍遍地过滤湖水。 一次扫过发现不了,那十次呢,百次呢? 自己的《龟息藏神术》虽然玄妙,但修为差距摆在那里。 被动躲藏,迟早会被揪出来! 到时候,天上是天罗地网,面前是金丹真人,自己將再无半分生机。 不能等死!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陈道平的脑海中滋生。 既然躲不过,那就把水搅得更浑! 既然猎人追得太紧,那就为他准备一个足够诱人的陷阱! 他將神识探出,在脑海中那幅早已烂熟於心的百岛湖地图上,飞速地寻找著。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百岛湖西北角,一处被標记为血红色禁区的地方。 魔风海眼! 那里是百岛湖所有水脉的交匯之处,水流紊乱,暗流丛生。 更可怕的是,其深处遍布著细碎而不稳定的空间裂缝,一旦被捲入,便是金丹真人也九死一生。 最关键的是,那里的天地磁场一片混乱,任何神识探入其中,都会被无限削弱和扭曲! 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绝杀之地! 计划已定,陈道平不再有半分犹豫。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藏身的洞窟,如同一道鬼魅,朝著另一个方向潜行而去。 半个时辰后。 百岛湖一处名为黑风口的水域,这里常年盘踞著一头二阶巔峰的妖兽墨玉玄龟。 此兽皮糙肉厚,防御惊人,寻常筑基后期修士都拿它没办法,不知多少路过的散修命丧其口。 此刻,这头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妖兽,正趴在自己的巢穴中打盹。 忽然,它感应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生灵气息。 它猛地睁开铜铃大的巨眼,张开血盆大口,就准备將来犯之敌一口吞下。 然而,迎接它的,是一道深青色的剑光! 那剑光之上,带著一股充满生机与威严的霸道气息,仿佛帝王亲临! 噗嗤! 墨玉玄龟那引以为傲,连二阶上品法器都难以破开的龟甲。 在这道青色剑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 狂暴的剑气在它体內轰然炸开,瞬间绞碎了它所有的生机! 这头为祸一方的二阶巔峰妖兽,甚至连一声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当场毙命! 陈道平一击得手,毫不恋战。 他甚至没有去取这妖兽身上的材料,只是在击穿龟甲的伤口处。 刻意留下了一缕属於《青帝长生功》的真元气息。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深邃的湖水之中。 几乎就在他离开的瞬间。 高天之上,正亲自驾驭天罗地网进行搜查的魏无涯,猛地睁开了眼睛! “找到了!” 他的神识,清晰地捕捉到了黑风口那股一闪而逝的能量波动,以及那残留的、充满生机的独特真元气息! 与之前在玄水宫残留的气息,一模一样! “哼,终於忍不住动手了吗?” 魏无涯冷笑一声,以为凶手是在逃窜途中和妖兽起了搏斗。 “追!”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 裹挟著另外两名一直跟隨在他身后的筑基圆满弟子,朝著黑风口的方向,全速追去! 然而,当他们赶到之时,只看到了墨玉玄龟那巨大的尸体,和空无一人的水域。 “跑得倒快!” 魏无涯神识扫过玄龟的伤口,感受著那股尚未完全消散的青帝真元,眼中的杀意更浓。 就在此时。 异变再生! 远处,一名正在奉命巡查的三湖盟修士,忽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一道幽蓝色的剑丝,不知从何处射出,快到极致,瞬间洞穿了他的眉心! 那名修士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而那道幽蓝色的剑丝,在得手之后。 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朝著西北方向,亡命奔逃! 其逃遁的轨跡,清晰无比,正是指向百岛湖的禁地魔风海眼! “还想跑?!” 魏无涯看著那道逃遁的轨跡,脸上终於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在他看来,这凶手已经被自己逼得走投无路,连方向都分不清,竟敢往魔风海眼那种死地里钻! 简直是自寻死路! “你们两个,在此地布下星锁囚龙阵,彻底封死这片海域!別让他有机会溜出来!” 魏无涯对著身后两名筑基圆满弟子命令道。 “是!长老!” “一只苍蝇,也別想从本座手里逃掉!” 魏无涯狞笑一声,再无半分顾忌,金丹真人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化作一道璀璨的星光,循著那道清晰无比的逃遁轨跡。 孤身一人,一头扎进了那片水流紊乱、暗流汹涌的恐怖海域! 他甚至能想像到,那只老鼠在魔风海眼那混乱的环境中,被自己抓住时,脸上会是何等绝望的表情。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冲入魔风海眼的那一刻。 海眼深处,一处被无数细小空间裂缝包裹的隱秘水涡之中。 陈道平的身影悄然浮现,他將《龟息藏神术》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整个人仿佛与这片混乱的水域彻底融为了一体,再无分毫气息。 他抬起头,透过重重扭曲的水流,看著那道如同流星般坠落而下的身影。 那双素来平静的眸子里,终於透出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机。 第123章 魔风海眼,霸主甦醒 魔风海眼。 这里是百岛湖的禁区。 甫一进入,魏无涯便眉头紧锁。 周遭的水流不再是单纯的流动,而是化作了无数道狂乱的、互相撕扯的龙捲。 每一道水流都蕴含著撕裂神魂的诡异力量,天地间的灵气也变得混乱不堪。 他的金丹领域在这里被压製得极其厉害,范围缩小了近三成。 神识探查出去,也如陷泥沼,被无限削弱和扭曲。 “哼,藏头露尾的老鼠,以为躲进这种地方,本座就奈何你不得?” 魏无涯冷哼一声,脸上儘是身为金丹真人的傲慢。 一个区区筑基,再怎么狡猾,也只是筑基。 在这种绝地,对方只会比自己更难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循著那道由陈道平刻意留下的,属於玄水剑丝的微弱气息,在狂乱的水流中飞速穿行。 那道气息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就像黑夜里的一盏灯火,笔直地指向海眼的最深处。 在魏无涯看来,这正是那凶手慌不择路,真元失控之下留下的铁证。 他越追,心中杀意越盛。 很快,他便来到了魔风海眼的最中心。 眼前,是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巨大海底漩涡。 无穷无尽的湖水被捲入其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连接著某个未知的深渊。 而那道指引他至此的气息,就在这漩涡的边缘,戛然而止。 消失得无影无踪。 魏无涯悬停在漩涡上空,金丹神识反覆扫荡,却再也找不到半分踪跡。 “装神弄鬼!”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陈道平是利用了某种秘术。 藏匿在了这巨大的漩涡之中,企图藉助这狂暴的水流来躲避自己的探查。 何其天真!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花招都是徒劳! 魏无涯眼中闪过寒芒,没了耐心。 他抬起右手,金丹法力疯狂涌动,周身星光璀璨。 一只完全由精纯法力凝聚而成的金色巨掌,凭空出现。 並迎风暴涨至百丈大小,掌纹清晰可见,散发著镇压一切的恐怖威能! “给本座滚出来!” 伴隨著一声冰冷的怒喝,那金色巨掌携带著金丹真人的无上威严。 朝著下方那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悍然拍落! 这一掌,足以將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他要將这漩涡连同里面藏著的老鼠,一起拍成齏粉! 然而,就在金色巨掌即將触及漩涡中心的那一剎那。 仿佛捅了马蜂窝! “吼——!!!” 一声足以撕裂神魂,充满了无尽远古与暴虐气息的怒吼,猛地从漩涡的最深处炸响! 这声音不再是寻常的音波,而是蕴含著实质性精神衝击的咆哮! 魏无涯只觉得识海一阵剧痛,仿佛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身形在水中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紧接著,一股滔天妖气,如同火山喷发,从漩涡中心冲天而起! 轰隆! 那只百丈大小的金色巨掌,在这股妖气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仅仅一个照面,便被冲刷得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无踪。 魏无涯瞳孔骤缩!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下方。 只见那巨大的漩涡之中,一个庞大的阴影正在缓缓上浮。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百丈,通体覆盖著深蓝色鳞片,背生一对肉翼,头生独角的恐怖巨兽! 它的形態酷似传说中的蛟龙,但周身却缠绕著青色的风刃与紫色的雷霆。 三阶中品妖兽,风雷蛟! 魏无涯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百岛湖的禁地深处,竟然盘踞著这么一头恐怖的妖兽! 看这妖兽身上那股沉睡甦醒的暴戾气息,显然,自己刚才那一掌,打断了它的沉眠。 麻烦大了! 风雷蛟那双堪比血色灯笼的巨大眼眸,死死地锁定了半空中的魏无涯。 被吵醒的起床气,加上领地被入侵的愤怒,让它彻底陷入了狂暴! 这头海眼霸主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连嘶吼都没有。 它猛地张开了那足以吞下一艘战舟的血盆大口。 下一瞬,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由无数道高速旋转的风刃和狂暴的紫色雷霆,交织而成的恐怖吐息。 便撕裂了混乱的水流,朝著魏无涯当头轰下! 吐息所过之处,水流被瞬间蒸发,连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孽畜!” 魏无涯又惊又怒,根本来不及多想。 心念一动,一面铭刻著星辰图文的古朴圆盾瞬间出现在身前。 三阶下品灵器——星辰盾! 轰——!!! 雷与火的光芒,在深邃的海底轰然炸开! 恐怖的衝击波呈环形扩散而出,將方圆数千丈內的水流瞬间排空,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魏无涯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盾面传来。 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战舟撞中,气血一阵翻涌,被硬生生轰得倒飞出数百丈远! 他握著星辰盾的手臂,传来一阵阵发麻的剧痛,盾面上那璀璨的星光,都黯淡了几分。 他心中骇然。 这头孽畜的实力,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强横! 虽然同为金丹级別,但妖兽的肉身与天赋神通,本就远超同阶的人类修士。 在这对它有利的混乱水域主场,它的战力足以对自己造成致命的威胁! “孽畜,滚开!本座不是来找你的!” 魏无涯强压下翻腾的气血,衝著那风雷蛟怒吼道。 他现在只想儘快找到那只该死的老鼠,不想在这种地方,和一头疯了的妖兽浪费时间。 然而,他的呵斥,在风雷蛟听来,却是无力的挑衅。 “吼!” 一击未能杀死这个打扰自己睡觉的渺小虫子,风雷蛟的怒火烧得更旺。 它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摆,掀起千丈狂澜。 庞大的身躯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再次朝著魏无涯猛衝而来! 利爪撕裂水幕,雷霆环绕周身! 攻势,比刚才还要狂暴十倍! 魏无涯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知道,今天若不將这头孽畜彻底镇压,自己是別想安生了。 …… 而在数千丈之外,一处被无数细小空间裂缝包裹的隱秘水涡之中。 陈道平將《龟息藏神术》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粒不起眼的尘埃,隨著混乱的水流飘荡。 没有半分气息泄露,完美地与这片混乱的绝地融为了一体。 他抬起头,透过重重扭曲的水流与狂暴的能量,静静地看著远处那已经彻底打出真火的一人一蛟。 金丹真人的星辰道法,与风雷蛟的狂暴雷法,將那片海域搅得天翻地覆。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看著那个不久前还不可一世,將自己逼入绝境的金丹真人。 此刻却被一头妖兽打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陈道平的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冰冷的算计。 “斗吧。” “斗得越凶越好。” 最好,两败俱伤。 那样,他就可以出来,轻鬆地收走两个“战利品”。 无论是金丹真人的元神和储物袋,还是一头三阶妖兽的尸体,对他而言,都是不错的机缘。 第124章 金丹斗恶蛟,黄雀在后 轰隆隆! 魔风海眼的最深处,已然化作一片毁灭的炼狱。 魏无涯与那头三阶中品的风雷蛟,彻底打出了真火。 “孽畜,给我死!” 魏无涯鬚髮皆张,再无半点金丹真人的从容。 他单手掐诀,身前那面星辰盾光芒大放,硬生生顶住了一道粗壮如水桶的紫色神雷。 另一只手,则並指如剑,猛地向前一挥! “庚金星辰剑!” 咻咻咻! 剎那间,成百上千道由极致庚金之气凝聚而成的星辰剑光,凭空浮现。 它们匯聚成一条璀璨的星光长河,带著洞穿一切的锋锐,朝著风雷蛟庞大的身躯绞杀而去! 每一道剑光,都足以轻易斩杀一名筑基修士! 然而,风雷蛟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咆哮。 “吼!” 它甚至懒得躲闪,背上那对肉翼猛地一扇! 呼—— 狂暴的妖力在它身前形成了一道扭曲的乱流屏障。 那浩浩荡荡的星光剑河,冲入其中,就像泥牛入海。 瞬间被撕扯、扭曲,化作了漫天零散的星光,威能大减。 零星几道剑光侥倖穿过屏障,斩在它那深蓝色的鳞甲之上。 也只是发出一连串“叮叮噹噹”的脆响,仅仅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好强的肉身!” 魏无涯心中一沉。 这头妖兽的难缠程度,远超他的预料。 不仅天赋神通恐怖,肉身更是强悍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不等他变招,那风雷蛟巨大的尾巴,缠绕著青色的风刃,如同一条断岳神鞭,携带著撕裂虚空的恐怖力量,朝著他横扫而来! 魏无涯脸色剧变,不敢硬接,身形化作一道星光。 狼狈地向后瞬移百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巨尾扫过他方才所在的位置,那片水域竟被硬生生抽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 “该死的老鼠!” 魏无涯一边疲於应对风雷蛟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死死地监视著四周。 他可没忘了,这片禁地里还藏著一个杀了周玄的狡猾凶手! 他甚至怀疑,这头风雷蛟的甦醒,都与那人脱不了干係! 那凶手一定就藏在附近,等著坐收渔翁之利! 他的金丹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艰难地铺开,警惕著任何一丝异常的波动。 只要那只老鼠敢露头,他有信心在第一时间將其锁定,並用雷霆手段灭杀! …… 数千丈外。 那处被无数细小空间裂缝包裹的隱秘水涡中。 陈道平如同一块亘古不变的顽石,静静地悬浮著。 《龟息藏神术》被他运转到了此生所能达到的极致。 他的一切生机、气息、乃至神魂波动,都彻底与周围混乱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金丹真人与三阶妖兽的战斗何其恐怖! 那一道道逸散的能量余波,扫过他藏身之处,都让他感觉肉身传来阵阵刺痛。 换做任何一个筑基修士,哪怕只是被这余波擦中,恐怕都会瞬间肉身崩溃,神魂俱灭。 但陈道平,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著那不可一世的金丹真人,被一头妖兽逼得手忙脚乱。 看著那片被星光与雷霆搅得天翻地覆的海域。 他心无波澜 急什么。 猎人,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魏无涯此刻尚有余力分出神识探查四周,说明他还没有被逼到真正的绝境。 现在出手,无异於自投罗网。 陈道平很清楚,自己的机会只有一次。 一击不中,死的就一定会是自己! 所以,他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机会。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转眼,半个时辰过去。 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噗!” 魏无涯一个不慎,被风雷蛟的利爪撕开了护体罡气。 左臂上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色的血液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湖水。 他身上的天星宗长老法袍,早已变得破破烂烂,如同乞丐装。 而他对面的风雷蛟,同样不好受。 它那庞大的身躯上,也多出了数道深邃的剑痕。 蓝色的血液汩汩流出,巨大的眼眸中,充满了暴虐与疯狂。 它被彻底激怒了! “吼——!!!” 风雷蛟仰天发出一声震动整个魔风海眼的咆哮。 下一刻,它身上所有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同时,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的妖气,从它体內轰然爆发! 天赋神通——风雷领域! 嗡—— 以风雷蛟为中心,方圆千丈的水域,瞬间发生了异变! 混乱的水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无数道细密的青色罡风和狂乱的紫色电蛇,交织而成的领域! 领域之內,化作了风与雷的海洋! 魏无涯被瞬间捲入其中,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无比! “领域神通!” 他骇然失声。 身处领域之中,他只觉得自己的金丹法力运转都变得滯涩起来,仿佛陷入了泥沼。 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罡风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切割著他的护体罡气。 狂暴的雷蛇,则带著麻痹神魂的诡异力量,不断轰击著他的肉身! 他知道,这头孽畜要跟他拼命了! 再不拿出压箱底的手段,今天,他一个金丹真人,恐怕真的要陨落在此地! “是你逼我的!” 魏无涯眼中满是疯狂狠厉 在生死危机面前,他再也顾不上去提防那只可能存在的老鼠了。 他猛地收回了所有探查四周的神识,將其全部灌注於己身,抵御著风雷领域的侵蚀。 同时,他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法力波动,在他身上疯狂凝聚。 他要施展天星宗的禁忌秘术,毕其功於一役,將这头孽畜连同它的领域,一同轰碎! 也就在魏无涯收回所有神识,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施法中的那一瞬间! 数千丈外。 陈道平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爆射出一缕冰冷到极致的精光! 来了! 就是现在! 机会,只有这一息! 他没有任何犹豫,心念一动,眉心那柄早已蓄势待发的青元剑种。 瞬间化作一道比髮丝还要纤细百倍的幽蓝丝线! 玄水剑丝! 这道剑丝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甚至没有带起半点能量波动。 它完美地融入了魔风海眼那狂暴混乱的水流之中,如同一条最不起眼的游鱼,朝著那片风雷领域的中心,无声无息地潜行而去。 剑丝之上,一抹微不可察的,介於虚幻与现实之间的灰白光晕,一闪而逝。 养魂神光! 这是专门针对神魂的必杀一击! 此刻的魏无涯,正处於他一生中最强大的时刻,也是最脆弱的时刻。 他所有的神识与法力,都用来对抗风雷领域,以及准备那惊天动地的一击。 他的后心,在这一刻,不设防! 那一道幽蓝的玄水剑丝,承载著陈道平全部的真元与神魂之力,穿过了重重能量风暴。 它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那片璀璨的星光。 贴近了那个正在凝聚无上杀招的金丹真人的背影。 第125章 致命偷袭,两败俱伤 风雷领域之內,毁灭的气息已然攀升至顶点。 魏无涯鬚髮狂舞,面容因法力极致凝聚而扭曲,周身星光暴涨,几乎要化作实质火焰。 他所有的心神,所有的金丹法力,都已灌注於那即將出手,足以撼动乾坤的秘术之中。 他要一击,彻底轰碎这头孽畜的领域,將其神魂都彻底湮灭! 这是金丹真人的尊严,也是天星宗长老的底气!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 在他那被无尽星光与雷霆风暴所掩盖的感知死角。 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机,毫无徵兆地在他神魂深处炸开! 不好! 魏无涯积攒了数百年的战斗本能,在这一瞬间发出了强烈的示警! 他的神识猛然回撤,想要看清那致命的威胁来自何方。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当他察觉到危机时,那道威胁已经贴近了他的后心!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规避动作,只能將护体金光催动到此生最极致的程度,金丹本源都在这一刻疯狂燃烧! “给本座……挡住!” 噗嗤! 一声轻微得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在狂暴的雷鸣与风啸中,显得那般微不足道,却又那般致命。 那道被魏无涯视作最后屏障的护体金光,在那一根细不可查的幽蓝丝线面前,脆弱得如同窗纸。 只是一触,便被瞬间洞穿! 玄水剑丝! 青元剑种这柄由经过万载玄水精淬炼,品阶已达三阶中品,並將锋锐与隱匿催发到极致的本命飞剑。 终於在此刻,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 剑丝刺入血肉,冰冷的锋锐搅碎经脉,直刺那颗璀璨跳动的金丹!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就在剑丝入体的一瞬间,一抹介於虚幻与现实之间的灰白光晕,轰然爆发! 养魂神光! “呃啊——!” 魏无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闷哼! 那不是肉身上的剧痛,而是源自神魂被硬生生撕裂的根本性创伤! 他只觉得自己的识海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整个神魂都剧烈震颤,险些当场崩溃! 剧痛之下,他体內那本已凝聚到顶点的恐怖法力,瞬间失控! 那准备中的秘术,当场中断! “噗!” 狂暴的法力在经脉中疯狂倒灌、衝撞。 魏无涯张口喷出一道金色的血箭,整个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反噬! 仅仅是秘术反噬,就让他遭受了难以想像的重创! 而他的对手,那头陷入狂暴的风雷蛟,又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吼!” 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修士的气息骤然衰弱,风雷蛟那双血色的巨眸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它没有丝毫犹豫,领域之力全力爆发! 剎那间,领域內所有的青色罡风与紫色电蛇,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风雷洪流,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魏无涯的身上! 轰——!!! 魏无涯整个人就像是被一颗陨石正面砸中,护体金光瞬间暗淡、碎裂。 他的身体在恐怖的能量洪流中,被狠狠地轰飞出去,如同风中落叶,完全无法自控。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连绵不绝。 当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时,已是数百丈之外。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左半边身子,已经变得一片焦黑,血肉模糊。 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浓郁的死气与雷霆之力,还在不断侵蚀著他的生机。 他体內的金丹,更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黯淡到了极点。 前所未有的重创! 肉身濒临崩溃,神魂遭受重创,金丹布满裂痕! 他,一个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竟然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逼到了陨落的边缘! “嗬……嗬……” 魏无涯口中不断涌出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金血,眼中却燃烧著无尽的疯狂与怨毒。 他输了。 不是输给了这头孽畜。 是输给了那只从始至终,都未曾露面的,阴险狡诈的老鼠! 那个藏在暗处,给了他致命一击的筑基螻蚁! 好! 好一个黄雀在后! 好一个致命偷袭! 魏无涯惨然一笑,笑声嘶哑而疯癲。 他不甘心! 他堂堂天星宗长老,金丹真人,竟然要以如此屈辱的方式,死在一个筑基小辈和一个孽畜的手里? 绝不! 就算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那只老鼠藏得太深,他已经没有余力去找了。 那就……先宰了这头孽畜! “孽畜!你也配伤我!?” 在绝境之中,魏无涯爆发出决绝的狠厉。 他完全不顾身上那足以让筑基修士瞬间毙命的恐怖伤势。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手中那柄同样光芒黯淡的庚金星辰剑,猛然举起! 他燃烧精血,將所有的法力尽数灌入庚金星辰剑之中! “星——陨!!!” 伴隨著一声响彻整个魔风海眼的嘶吼,他猛地將手中的飞剑,掷了出去! 嗡! 庚金星辰剑脱手而出,没有化作剑光,而是直接变成了一颗熊熊燃烧的璀璨流星! 它拖著长长的星光尾焰,以一种一往无前,同归於尽的决然气势。 无视了领域內所有的风刃与雷霆,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风雷蛟那巨大的头颅! 风雷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 它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想要躲闪。 可是在这蕴含了魏无涯所有法力的杀招的锁定之下,它根本无处可逃! 噗! 燃烧的流星,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从风雷蛟巨大的眼眶中,精准地贯入,又从它的后脑,带著大片的红白之物,悍然穿出! 这一刻,周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风雷蛟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双血色的巨眸中,所有的暴虐与疯狂,都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庞大如山岳的身躯,生机如潮水般退去。 “吼……” 它张开巨口,似乎想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却只发出了微弱的呜咽。 轰隆! 下一瞬,这头称霸了魔风海眼数百年的霸主,庞大的尸身再也无法维持悬浮,如同塌陷的山脉,轰然朝著漆黑的海底砸落下去,激起万丈狂澜。 魏无涯望著缓缓沉没的妖兽尸体,脸上露出病態的胜利者笑容 隨即,他缓缓转过头。 那双因为精血耗尽而变得浑浊不堪的眼眸,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怨毒与仇恨。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混乱的水流,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陈道平藏身的那片水涡! 虽然他找不到人,但他知道,那只老鼠,一定就在那里! “鼠辈……”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破铁在摩擦。 “给……本座……滚出来!” 他身形摇摇欲坠,焦黑的半边身子不断往下滴著金色的血液,气息已是真正的风中残烛。 然而,他却依旧笔直地站著,像一桿即將折断,却仍不肯倒下的標枪。 他在等。 等那只给了他致命一击的老鼠,出来收割他这个“战利品”! 第126章 灭杀魏无涯 魔风海眼深处,万籟俱寂。 魏无涯那句沙哑的嘶吼,被狂乱的水流撕扯得支离破碎,最终消散於无形。 他如同燃尽的残烛,立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中央,焦黑身子摇摇欲坠。 唯有浑浊眼眸里的怨毒,还在翻涌不息。 魏无涯在等。 用自己残破的身躯和濒临破碎的金丹,作为最后的诱饵。 他在赌,赌那只老鼠的贪婪,会压过他的谨慎。 只要那只老鼠敢露面,他就有把握,在临死前,用金丹自爆的毁灭之力。 拉著那个让他蒙受此生最大耻辱的凶手,一起同归於尽! 时间,在死寂的对峙中缓缓流淌。 一息。 十息。 百息。 魏无涯的气息越来越弱,已是油尽灯枯之態。 他体內的生机,正被那风雷蛟留下的死气与雷霆之力疯狂吞噬。 金色的血液一滴滴落下,在漆黑的海水中晕开,隨即被混乱的涡流捲走。 他眼中的光,也开始变得涣散。 难道……那只老鼠,已经走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便让他浑身一僵。 不远处,那片之前被他重点怀疑,却始终一无所获的细小水涡中。 一道人影毫无徵兆地缓缓走了出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法力激盪的波澜。 他就那样从黑暗中走出,仿佛本就站在那里,与这片混乱的海域融为了一体。 来人一身青衫,面容清秀,神情淡漠得仿佛刚刚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正是陈道平。 “是你!” 当看清陈道平那张年轻得过分,且修为气息明明白白就是筑基圆满的脸时。 魏无涯的瞳孔,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 不是他猜想中的某个老谋深算的敌对金丹。 也不是什么改换容貌,扮猪吃虎的老怪物。 就是一个筑基! 一个他隨手就能捏死的螻蚁! 荒谬! 前所未有的耻辱感,狠狠烙在他神魂之上。 他魏无涯,天星宗大长老,竟然被一个筑基小辈玩弄於股掌之间! 先是利用禁地,引来妖兽。 再是藏於暗处,发动那诡异歹毒,专门针对他的致命一击!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这份心机,这份隱忍,这份果决,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一个筑基修士身上! “呵……呵呵……” 极致的愤怒与屈辱,让魏无涯的神智都开始混乱,他看著缓步走来的陈道平,发出了疯癲的笑声。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无尽的怨毒与杀意。 “一个筑基……一个区区的筑基修士!竟然能將本座……將本座逼到如此地步!!” 他挣扎著想要抬手,想要催动哪怕一丝法力。 將眼前这张让他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脸彻底轰碎。 可他绝望地发现,体內早已是千疮百孔。 经脉寸寸断裂,五臟六腑化作一团烂泥,丹田气海中,那颗本该璀璨夺目的金丹。 此刻爬满蛛网似的裂痕,光芒微弱,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他已经是个废人了。 陈道平依旧一言不发,脚步不疾不徐,缓缓逼近。 他没有因为对方重伤垂死就放下任何戒备。 一层琉璃宝光自体表浮现,將他全身护得严严实实,那是《金刚不灭身》第三层催动到极致的体现。 三阶中品的青元剑种,化作一柄七寸长的青蓝小剑,静静地悬浮在他身侧。 剑尖遥遥锁定著魏无涯的眉心,锋锐的剑意蓄而不发,隨时准备发出雷霆一击。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面对这样一个活了几百年的金丹老怪,任何一丝一毫的掉以轻心,都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復。 他的谨慎,他的沉默,在魏无涯眼中,却成了最无情的嘲讽。 “小畜生……你以为你贏定了吗?” 魏无涯的面容因为极致的痛苦与仇恨而扭曲,狰狞得如同恶鬼。 “本座就算是死,也要拉你这个卑劣的鼠辈……一同上路!” 话音未落,他体內那颗布满裂纹的金丹,猛然爆发出最后一股毁灭性的光芒! 轰!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时刻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整个魔风海眼,都在这股气息下剧烈颤抖! 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被硬生生撑开,狂暴的能量让周围的海水瞬间沸腾、汽化! 金丹自爆! 一个金丹真人临死前最疯狂,也是最可怕的手段! 其威力,足以將方圆数十里的一切,都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魂飞魄散的绝境。 陈道平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波澜。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就在魏无涯身上气息变化的那一瞬间,就在他引动金丹自爆的那一剎那。 一道金光,毫无徵兆地从陈道平的袖中射出! 那是一只通体金黄的三足蛤蟆。 正是陈道平的灵宠,元宝! 它一出现,甚至没有去看魏无涯,只是张开了那张大嘴。 “呱!” 一声奇异的蛙鸣,响彻整个海底! 这声音並不响亮,甚至有些沉闷。 但它却无视了沸腾的海水,无视了狂暴的能量,直接穿透了空间,狠狠地轰在了魏无涯的神魂之上! 天赋神通——镇魂魔音! “呃……” 魏无涯引爆金丹的动作,猛然一僵! 他的神魂本就被青元剑种的养魂神光重创。 此刻如同一座即將倾颓的房屋,哪里还经得起这霸道无比的神魂衝击。 他只觉得整个脑袋像是被一柄万斤巨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一黑,识海翻江倒海。 神魂剧痛,与那颗即將自爆的金丹,在这一瞬间,失去了联繫! 就是现在! 陈道平眼中寒光乍现!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屈指一弹。 一抹早已在他指尖凝聚了许久,深邃得近乎发黑的青色雷光,脱手而出! 乙木神雷! 这道神雷没有化作狂暴的电蛇,也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它就像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闪电,无声无息,却又快到连神识都难以捕捉。 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精准无比地印在了魏无涯的额头! “不……” 剧痛让魏无涯从神魂衝击中挣脱出来,他惊恐地看著那抹印在自己眉心的青光,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源於死亡的恐惧!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嘶吼。 下一瞬。 霸道无匹的青帝道韵,轰然爆发! 嗤嗤嗤—— 青色的雷光,如同活物一般,顺著他的眉心钻入,瞬间遍布全身! 那不是狂暴的毁灭,而是一种更加残忍的净化与湮灭! 魏无涯惊恐地看到,自己的血肉,自己的经脉,自己的骨骼。 都在这青色雷光的照耀下,从內而外,一寸寸地化为最原始的飞灰! 他的神魂,更是如同被投入了烈火之中,发出无声的惨嚎。 被那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一点点地磨灭、分解! 形神俱灭! 连入轮迴的机会,都没有! 最终,在一片死寂之中,那道曾经不可一世的金丹身影。 连同他体內那颗即將自爆的金丹,都在乙木神雷的净化之下,彻底化为虚无。 第127章 惊天收穫,远遁东海 魔风海眼深处,死一般的寂静。 魏无涯那道曾经不可一世的身影,连同他那颗即將引爆的金丹。 都在乙木神雷的净化下,彻底化为虚无,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未有过这样一个人。 陈道平立在原地,琉璃宝光般的身躯缓缓敛去光华。 他胸膛微微起伏,吐出一口带著雷霆焦糊味的浊气。 一场豪赌,他贏了。 贏的彻彻底底。 他没有丝毫放鬆,心念一动,將青元剑种收回体內,將元宝收入御兽袋。 紧接著,他的目光落向魏无涯消散之处。 一枚闪烁著灵光的储物戒指,一柄剑身布满裂纹、灵光黯淡到极致的三阶飞剑。 以及一面巴掌大小、绣著繁复星辰纹路的黑色阵旗,正静静地悬浮在水中。 陈道平目光一沉,大手一挥,一股柔和的真元卷出,將三样战利品稳稳地摄入手中。 庚金星辰剑,灵性大损,几乎跌落品阶,但其材质依旧是顶尖的三阶庚金,价值不菲。 而那面阵旗,正是天罗地网的主阵旗! 没有了主阵旗,覆盖百岛湖的法网虽然不会立刻消散,但也会变得群龙无首。 威力大减,更重要的是,天星宗將失去对法网的精准操控! 陈道平迅速將庚金星辰剑和天罗地网的主阵旗丟入自己的储物袋。 没有半点迟疑,转身看向那沉在海底的风雷蛟尸体。 这,才是此次收穫的大头! 他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风雷蛟巨大的头颅旁。 这头三阶中品妖兽,肉身强悍无比。 即便被魏无涯临死反扑的星陨一击贯穿了头颅,但大部分躯体依旧保持著完好。 青元剑种再次祭出,化作一道七寸长的青蓝流光。 在他神识的操控下,精准地划开风雷蛟坚韧无比的表皮。 剖开头颅,一枚拳头大小,通体缠绕著青紫二色电光的妖丹被他小心翼翼地取出。 仅仅是握在手中,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风雷之力! 三阶中品妖丹!足以让任何金丹真人眼红的至宝! 陈道平毫不客气地收下,动作却没有半分停顿。 抽龙筋,剥龙皮,拆龙骨……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幻影,將风雷蛟身上所有最精华、最有价值的部分。 尽数分割下来,一股脑地塞进刚到手的魏无涯的储物戒指里。 那枚戒指的空间极大,装下这些材料绰绰有余。 …… 与此同时。 远在万里之外的天星宗。 宗门禁地,魂灯殿。 殿內供奉著数千盏魂灯,每一盏都代表著一名天星宗內门以上弟子的性命。 最高处,三盏如同烈日般璀璨的魂灯之下,一排代表著宗门长老的魂灯正静静燃烧。 突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无比刺耳。 负责看守魂灯的执事弟子一个激灵,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属於大长老魏无涯的那盏魂灯,光芒在瞬间熄灭。 紧接著,灯盏之上,一道裂纹悄然浮现,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砰!” 一声闷响,魂灯轰然炸裂,化为一地碎片! 执事弟子双眼圆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一股寒意瞬间窜上头顶! 大长老……陨落了?! 他连滚带爬地衝出魂灯殿,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悽厉惊恐的尖叫。 “宗主!不好了!宗主!!” “大长老……大长老的魂灯……碎了!!!” 声音穿透云霄,带著无尽的恐惧,响彻整个天星宗主峰。 下一瞬,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自后山禁地轰然甦醒! 那股威压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仿佛要將整个天地都彻底冻结的死寂杀意! …… 魔风海眼。 陈道平在搜刮完风雷蛟尸身后,没有一丝留恋。 他双手掐诀,一股股青帝真元涌出,將这片海域残留的乙木神雷气息尽数抹除。 隨后又引动水流,將所有的血腥味与打斗痕跡彻底衝散。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天星宗的报復,会比想像中来得更快,更猛烈。” 百岛湖,已经成了必死绝地,一刻都不能多待! 他辨明方向,身形一晃,催动《玄水遁光》,整个人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水影。 没有返回黑礁岛,而是朝著与百岛湖截然相反的方向。 向著那片传说中无边无际、更为混乱与广阔的东海全速遁去! 这一遁,便是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里,陈道平没有片刻停歇,如同一条不知疲倦的游鱼,在深邃的海底日夜兼程。 他將《龟息藏神术》运转到极致,彻底化身为海水的一部分,避开了一切可能存在的修士与强大妖兽。 直到他体內的真元都消耗了七七八八,他才终於在一片荒芜的海域,找到了一座毫不起眼的无人荒岛。 在海底数百丈深处开闢出一座简易的临时洞府后。 他又不知疲倦地布下数十道隱匿与警戒阵法,这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安全了。 暂时。 盘膝坐下,恢復了部分真元后,陈道平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將神识探入了那枚属於金丹真人魏无涯的储物戒指。 神识刚一探入,陈道平便屏住了呼吸。 饶是他早有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心头巨震! 灵石! 堆积如山的灵石! 下品灵石,根本无法计数,粗略估计,至少有五百万以上! 中品灵石,也码放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小山,足有十万之巨! 甚至,还有一小堆上品灵石,每一块都散发著精纯无比的灵气,数量有个十几块! 发了!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陈道平的心臟砰砰狂跳,这笔巨款,足以让任何一个筑基修士疯狂! 除了灵石,旁边还分门別类地堆放著无数珍稀的灵药、矿石、炼器材料。 许多材料,陈道平只在典籍上见过,每一样都价值连城。 这不愧是一个金丹真人,还是天星宗大长老数百年的积累,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宗门宝库! 强压下心中的狂喜,陈道平的神识继续向深处探去。 很快,他的神识锁定了一个摆放在最深处,被层层禁制包裹的紫金玉盒。 能被魏无涯如此珍而重之地收藏,里面的东西,绝对非同小可。 他小心翼翼地破解著禁制,当最后一层禁制解开,玉盒开启的一剎那。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与精纯灵气,轰然爆发! 陈道平的神识在触碰到那股灵气的瞬间,都感到一阵舒泰。 他定睛看去。 只见玉盒內,铺著一层万年温玉,玉上静静地躺著两样东西。 一枚通体金黄,表面布满天然道纹,仿佛黄金铸就的果实。 一株形態奇异,花开九瓣,每一瓣都呈现出不同紫色,宛如一只灵猴在嬉戏的小花。 金元果! 紫猴花! 陈道平瞳孔骤缩! 他激动得身子微微发颤! 这……这是炼製结金丹的两味主药! 他神识一扫,在玉盒的夹层中,又发现了数十种辅助灵药,每一种都处理得当,年份十足。 这是一整套,完完整整的,炼製结金丹的材料! 结金丹! 那可是能增加三成结丹机率的无上宝丹! 是无数筑基圆满修士愿意用性命去换取的通天之途! 魏无涯这个老东西,竟然私藏了一整套结金丹的材料! 恐怕是为他自己某个血脉后人,或是最亲近的弟子准备的。 可现在,这一切,都便宜了陈道平! “哈哈……哈哈哈哈!” 在確认了千百遍之后,陈道平终於忍不住,在这深海洞府中,发出了压抑不住的低沉笑声。 他紧紧握著那只紫金玉盒,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精光。 他本以为,自己想要衝击金丹,还需要花费十几年的时间去苦苦搜寻材料。 却没想到,天星宗在追杀他的同时,竟然给他送来了这样一份天大的厚礼! “天赐我也!” “天星宗,这份大礼,我陈某人,就却之不恭了!” 他將玉盒紧紧贴在胸口,感受著那能改变命运的澎湃灵气,心中的所有念头,最终匯成了一个。 必须立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闭死关! 衝击金丹大道! 只要能结成金丹,这方天地,才算真正有了他的一席之地! 第128章 初入东海,海寇拦路 无尽的深海。 这里没有光明,没有声音,只有永恆的死寂与冰冷的黑暗。 陈道平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悬浮於这片漆黑的水域之中,周身承受著足以將钢铁碾成粉末的恐怖水压。 又是一个月。 自从灭杀魏无涯,逃离百岛湖后,他已经在这片深海中,不眠不休地遁行了整整两个月。 《龟息藏神术》被他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將他自身的气息、生机、乃至神魂波动,都完美地与周围的海水融为一体。 他就是一滴水,一片影子,一个不存在的幽魂。 可即便如此,长时间的高度戒备与真元消耗,也让他感到了一股发自神魂深处的疲惫。 丹田气海內的青帝真元,已经消耗了近八成。 神识也因时刻张开到极限,而隱隱作痛。 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就在这时,一直延伸到两千丈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变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前方的海水,灵气似乎变得浓郁了一些。 不再是之前那般死气沉沉的荒芜,而是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 陈道平沉寂了两个月的心,终於微微一动。 到了。 应该是已经抵达东海修仙界的边缘地带了。 他没有贸然上浮,而是又小心翼翼地向前潜行了数百里。 確认周围再无任何异常,这才缓缓控制著身形,朝著海面升去。 “哗啦——” 水花破开。 刺目的阳光瞬间洒落,让长久处於黑暗中的陈道平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 咸腥而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著一股自由而狂野的气息。 入目所及,是与內陆截然不同的壮阔景象。 海天一色,苍茫无垠。 蔚蓝的海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宛如碎金。 几只不知名的白色海鸟发出清亮的鸣叫,从头顶掠过,翅膀划破长空。 “终於……活著出来了。” 陈道平深深吸了一口气,胸中积攒了两个月的压抑与沉闷,一扫而空。 他贏了。 从天星宗金丹真人的追杀下,从那张覆盖数百里的天罗地网中。 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夺走了一份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都疯狂的机缘! 不过,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他心念一动,將自身原本筑基圆满的修为气息,层层收敛。 最终稳固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筑基初期的水准。 就连他那张清秀的面容,也在真元的微调下。 变得更加普通,属於丟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的那种。 做完这一切,他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叶扁舟法器,拋入海中,稳稳地站了上去。 接下来,他需要一份海图,以及关於这片东海修仙界的详细情报。 尤其是,找一个安全,能够让他安安稳稳闭关,衝击金丹的地方! 扁舟在海面上不疾不徐地航行著,陈道平盘膝而坐,看似在闭目养神。 实则两千丈范围的神识,早已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將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航行了约莫半日。 突然,陈道平眼皮微抬。 他的神识中,三道充满煞气的遁光,正从斜后方以极快的速度朝他包抄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筑基后期,另外两人,则是筑基中期。 来了。 陈道平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褶皱的青衫,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狼狈逃难的散修。 很快,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三道遁光呈品字形,將陈道平的扁舟死死围在中央。 光芒散去,露出三名身穿黑色劲装,面带不善的修士。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独眼大汉,仅剩的那只眼睛里,闪烁著豺狼般的凶光。 他上下打量著陈道平,以及他脚下那艘一看就品阶不高的扁舟,脸上狞笑起来。 “小子,面生得很啊。” 独眼大汉声音粗獷,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看你这方向,也是想去那雾海仙城碰碰运气的?” 他身旁一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修士嘿嘿一笑,接话道。 “大哥,別跟他废话了,看他这穷酸样,估计也是从哪个旮旯里跑出来的,身上能有几个子儿?” 陈道平心中暗笑。 雾海仙城? 看来是找到地方了。 金丹真人都被他当瓜切了,眼前这三个土鸡瓦狗,在他眼中与路边的螻蚁並无区別。 若是换做平时,他或许会选择绕路而行,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但现在,他正好需要几个“嚮导”来为他提供情报。 於是,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初来乍到散修应有的惊慌与戒备。 从扁舟上站起身,对著三人拱了拱手,声音带著一丝紧张。 “三位道友,在下……在下初到东海,不懂规矩,不知有何指教?” 看到陈道平这副“软弱可欺”的模样,独眼大汉眼中的轻蔑更甚。 成了! 又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他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慢悠悠道:“指教谈不上。不过嘛,这东海的路,可不是白走的。” “我叫黑鯊,道上的朋友给面子,都叫我一声鯊哥。想从这儿过去,简单,留下买路財。” 说罢,他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在陈道平面前晃了晃。 “看你也不容易,交出你储物袋里一半的灵石,鯊哥我就当没见过你,放你过去,如何?” 陈道平的內心平静如水,甚至有点想笑。 一半? 我储物袋里光是魏无涯的遗產,下品灵石就有五百多万,中品灵石十万,还有十几块上品灵石。 一半给你们,你们拿得动吗? 怕不是当场道心破碎,走火入魔。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点头,一副肉痛不已却又不敢反抗的样子。 “应该的,应该的。多谢鯊哥高抬贵手,在下这就……这就取给您。” 说著,他便装模作样地將手伸向腰间的储物袋,动作缓慢,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看到这一幕,那独眼大汉和另外两名海寇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眼神中的戒备也彻底放了下来。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筑基初期的菜鸟,已经是他们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他们宰割了。 独眼大汉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下拿到灵石。 是直接放了他,还是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人夺宝,连这艘破船都给他收了。 然而,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 就在陈道平低头,手伸向储物袋的那一剎那。 他体內,那枚早已晋升为三阶中品的青元剑种,微微一颤。 数道比髮丝还要纤细,近乎与海水融为一体的幽蓝色丝线,无声无息地从他指尖蔓延而出,顺著水面,悄然缠向三人。 玄水剑丝! 在喧囂的海风与浪涛声中,这种偷袭,简直是天衣无缝! 独眼大汉正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磨磨蹭蹭的,想死吗?!” 他话音刚落,正准备上前一步,给这个不识趣的小子一点顏色看看。 就在此刻! 陈道平猛地抬起了头。 他脸上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然到极点的冰冷。 独眼大汉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源於死亡的恐怖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不好! 他刚想暴退,刚想祭出法器! 可是,已经晚了。 “嗤……嗤嗤……” 几声微不可闻,仿佛布帛被撕裂的轻响,在海风中一闪而逝。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独眼大汉惊恐地看到,他身旁那两个还一脸狞笑的兄弟,脖子上悄然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血线。 紧接著,他们的脑袋,就像熟透的西瓜一样,咕嚕一下,从脖子上齐齐整整地滑落下来。 脸上那贪婪的表情,甚至还未曾散去。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冲天而起!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神魂便在那幽蓝剑丝的绞杀下,瞬间湮灭! “你……” 独眼大汉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感觉脖颈一凉。 他低下头,看到了自己那正在喷血的腔子,看到了自己那正在飞速远离的身体。 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陈道平那张平淡无奇,却又让他永世难忘的脸。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屈指一弹,几颗火球飞出,將三具无头尸体烧成了飞灰。 隨后一招手,三个储物袋便稳稳地落入他的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寒。 毁尸灭跡,搜刮战利品,一气呵成。 他神识探入那独眼大汉的储物袋,很快,露出一丝笑意。 找到了。 一枚玉简,静静地躺在角落。 神识沉入其中,《东海列岛图》五个古朴大字映入脑海。 玉简之內,不仅有详尽的海图,还详细介绍了东海各方势力的分布,各大仙城的规矩,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禁地和险地。 其中,关於雾海仙城的描述,最为详尽。 雾海仙城,东海七大仙城之一,坐落於一片终年被浓雾笼罩的巨大群岛之上。 此城不属於任何宗门,由一个名为雾海盟的散修组织掌控,城內鱼龙混杂,秩序却相对井然。 只要缴纳足够的灵石,就能在城中租借洞府,无人打扰。 这里是散修的天堂,也是恶徒的销金窟。 每天都有无数人怀揣梦想而来,也有无数人悄无声息地消失。 “大隱隱於市……” 陈道平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对於身怀结金丹材料,又被天星宗盯上的他来说,没有比雾海仙城更合適的藏身之所了! 那里人流混杂,是最好的天然屏障。 他辨明了海图上標註的方向,法力催动,脚下的扁舟化作一道青光,朝著雾海仙城的方向,全速驶去。 第129章 雾海仙城,规矩森严 在海图的指引下,扁舟法器在茫茫无际的海面上又疾驰了十数日。 陈道平盘膝坐在船头,体內消耗的真元早已恢復如初。 但那根紧绷了两个多月的神经,却始终没有真正鬆懈下来。 终於,在某一天的清晨,当天边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时。 他的神识尽头,捕捉到了一片与眾不同的景象。 那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白色巨雾,如同一堵连接天地的神墙,横亘在海天之间。 而在那浓雾的深处,隱隱约约可以看见一座座巍峨岛屿的轮廓,以及鳞次櫛比、冲天而起的建筑虚影。 雾海仙城! 到了! 陈道平心中微微一动,但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他非但没有加速,反而放缓了扁舟的速度,整个人变得更加警惕。 就在他靠近那片浓雾千丈范围的瞬间! 数道强横无比,远超他此前遭遇的任何筑基修士的神识,如同巡天的鹰隼,蛮横地从他身上一扫而过! 金丹! 而且不止一位! 这些神识虽然没有刻意针对他,但其中蕴含的威压。 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的筑基修士道心失守,当场从空中跌落。 陈道平心头一凛,却早有准备。 他体內的《龟息藏神术》早已运转到极致,几乎是在那些神识触碰到他的一剎那。 他体內原本筑基圆满、凝实厚重的青帝真元,瞬间变得虚浮、驳杂。 整个人的气息,从一个根基扎实的顶尖强者。 变成了一个靠著丹药外力,勉强堆砌到筑基后期,隨时可能境界跌落的水货” 这种气息,在真正的强者眼中毫无威胁。 果然,那几道金丹神识在他身上只是稍作停留,便毫无兴趣地移开,继续巡视著其他区域。 陈道平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著那副初来乍到的谨慎模样,驾驭著扁舟,缓缓驶入浓雾之中。 穿过浓雾,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巨型岛屿群,出现在他的面前。 无数大小不一的岛屿,被一座座巧夺天工的白玉长桥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宏伟城市。 修士们驾驭著各式各样的遁光和飞行法器,在岛屿间的空中航道上穿梭不息,宛如一片流动的星河。 在最外围的一座岛屿上,设有一处巨大的港口,数不清的船只法器在此停泊。 陈道平收起扁舟,落在港口边缘,跟隨著人流,走向入城处。 长长的队伍排开,修士们的气息各异,从炼气小修到筑基后期。 甚至偶尔还能感受到一两道隱晦的金丹气息一闪而过。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排著队,不敢有丝毫造次。 在入城口的位置,竖著一块巨大的玄铁石碑,上面用血色硃砂铭刻著几行铁画银鉤的大字。 “城內严禁私斗,违者,杀无赦!” “凡入城者,需缴纳一百下品灵石,换取身份令牌!” “雾海仙城,只认令牌不认人!” 看到这几行规矩,陈道平那颗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好! 太好了! 只要有钱就能买到安全,只要遵守规矩就能活下去。 这种简单粗暴,用灵石和铁腕维持的秩序。 对他这种身怀巨款、急需一个安全庇护所的苟道中人来说,简直是天籟之音。 “下一个!” 冰冷而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轮到陈道平了。 他走到一名身穿黑色甲冑,修为在筑基后期的守卫面前。 那守卫甚至都懒得抬眼看他,只是冷漠地伸出手:“身份,来歷。” “散修,周平。” 陈道平熟练地报上自己早就想好的假名,同时递上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储物袋。 守卫神识一扫,確认里面不多不少,正好是一百块下品灵石,这才从旁边拿起一块空白的黑色铁牌,隨手扔了过来。 “滴血认主,收好。城里丟了令牌,等同黑户,被执法队抓到,后果自负。” “多谢道友。” 陈道平接过令牌,依言滴上一滴血,铁牌上顿时浮现出“周平”二字。 他將令牌掛在腰间,这才迈步走入城內。 一步踏出,仿佛从一个世界,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脚下是光洁如镜的白玉石板,街道宽阔得足以容纳十辆兽车並行。 街道两侧,琼楼玉宇,商铺林立。 “新到的二阶妖兽材料,炼製法宝的上佳之选,假一赔十!” “百年朱果,驻顏丹主药,仙子们不来看看吗?” “高价收购各类功法秘籍,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喧囂声、叫卖声、法宝碰撞的嗡鸣声,混杂著各种灵药、矿石的气息,扑面而来,让陈道平都感到一阵心神恍惚。 这,就是东海的繁华吗? 但他没有丝毫閒逛的念头,目光在街道两侧的牌匾上迅速扫过。 很快,他便锁定了一座掛著城主府牙行牌匾的三层阁楼。 牙行,便是负责城內洞府租赁、商铺买卖的官方机构。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没有什么比一个安全的落脚点更重要! 他收敛心神,快步走进牙行。 一名眼尖的管事立刻迎了上来,虽然看到陈道平一身朴素的青衫。 气息也显得虚浮不定,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 “这位道友,可是要租赁洞府?我们牙行的洞府分甲乙丙丁四等,不知您……” “洞府灵气要足,防护阵法要强。” 陈道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 “最重要的是……清净。” 那管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眼神亮了起来。 他瞬间就明白了,眼前这位,不是来找便宜货的。 而是个不差钱,只求安稳修炼的主儿。 这种客户,要么是身怀秘密,要么就是准备闭死关衝击瓶颈。 无论哪一种,都是最优质的客户! 管事的態度立刻又热情了三分,躬身引著陈道平走向內堂。 “道友来得巧了,正好有一处乙字號的上品洞府空了出来,绝对满足您的所有要求。” 说著,他从柜檯中取出一枚闪烁著淡淡金光的玉简,恭敬地递了过来。 “道友请看,乙字一百八十六號洞府,坐落於城东的静安岛,那座岛,连接著一条二阶上品的灵脉核心,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 “洞府自带一座二阶上品防御阵法玄龟壁,就算是金丹真人亲至,也能抵挡一二。” “最关键的是,静安岛是城主府划定的静修区,方圆十里之內,除了租客,严禁任何人靠近,绝对清净!” 管事唾沫横飞地介绍著,脸上满是自豪。 “当然,这洞府……除了贵,没別的缺点。” 陈道平神识探入玉简,洞府的立体影像和详细信息立刻浮现在脑海中。 当他看到玉简末尾標註的价格时,即便是他,眼角也不由得跳了一下。 租金每年五千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足以让九成九的筑基修士望而却步,甚至倾家荡產也租不起一年。 看到陈道平面无表情,管事心中咯噔一下,以为价格嚇到了对方,正准备再推荐一处便宜些的丙字號洞府。 然而,陈道平却连眼皮都没再眨一下。 他直接从魏无涯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隨手扔在了桌上。 “先租十年。” 淡淡的三个字,却如同惊雷,在管事耳边炸响! 十年? 一年五千,十年就是五万! 五万下品灵石! 管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看著桌上那个鼓囊囊的储物袋,手都有些发抖。 他颤颤巍巍地將神识探入其中,当看到那堆积如山、灵光闪闪的下品灵石时,他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真的……真的是五万! 这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穷酸”的周道友,竟然隨手就扔出了五万下品灵石! 管事再看向陈道平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著震惊、敬畏、以及极度諂媚的目光。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卑躬屈膝,腰都快弯到了地上。 “周……周前辈!您……您稍等!小的这就为您办理手续!” 他手忙脚乱地收起灵石,又从一个上了三重禁制的玉盒中。 取出一面巴掌大小,通体由暖玉製成的禁制令牌,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递到陈道平面前。 “前辈,这是乙字一百八十六號洞府的令牌,您收好!” 陈道平接过令牌,入手温润,一股精纯的灵气顺著掌心传来。 他没有理会那管事諂媚的嘴脸,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第130章 洞府安家,周平上线 乙字一百八十六號洞府,位於静安岛的半山腰,位置清幽,远离主城区的喧囂。 陈道平手持令牌,轻而易举地穿过了洞府外围的迷雾禁制。 一步踏入,一股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他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好地方!” 他忍不住讚嘆一声。 这灵气的浓度,比他在黑礁岛的洞府还要胜过三成不止,不愧是每年五千下品灵石的天价。 洞府內的空间极大,主修炼室、炼丹房、炼器室、灵兽室一应俱全。 石壁上镶嵌著明亮的月光石,將整个洞府照得亮如白昼。 陈道平没有急著享受,而是第一时间开始检查洞府自带的玄龟壁阵法。 他的神识化作无数细丝,一寸一寸地扫过阵法的每一个节点,每一个符文,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后门或暗手。 足足花了两个时辰,反覆確认了三遍,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雾海盟的信誉,確实不错。 但这,还不够! 对於陈道平而言,安全永远没有上限。 他心念一动,从魏无涯的储物戒指中,翻出了一套崭新的阵盘和阵旗。 二阶上品,迷踪幻影阵! 这套阵法並非以防御见长,而是能扭曲空间,製造幻象,一旦开启,就算有人打破了外层的玄龟壁。 衝进来的也只会迷失在无穷无尽的幻境之中,找不到洞府的真实入口。 双重保险,才是陈道平的安全感来源。 又是半天时间过去,当最后一桿阵旗没入石壁。 整个洞府的灵气波动瞬间与静安岛的地脉融为一体,再无半分痕跡泄露。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彻底鬆弛下来。 他走到主修炼室,隨意地盘膝坐下,神识沉入储物戒指,开始清点自己此生最为丰厚的一次收穫。 魏无涯的遗產,堪称恐怖! 单是下品灵石,就有五百多万! 中品灵石,超过十万!甚至还有十几块灵气精纯至极的上品灵石! 除此之外,二阶、三阶的灵药、矿石、妖兽材料堆积如山。 许多都是百岛湖那种穷乡僻壤根本见不到的珍品。 “杀一个金丹,当真是富可敌宗啊……” 陈道平心中感慨万千。 想当初,为了几十块灵石,他都要在坊市里精打细算。 如今,他已经可以毫不在意地扔出五万灵石,只为租一个十年的安稳。 这就是修仙界,风险与收益,永远成正比。 最后,他的神识落在了储物戒指最深处,那个被三重禁制包裹的紫金玉盒之上。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玉盒,打开。 一枚通体灿金,仿佛黄金铸就的金元果。 以及一株散发著淡淡紫气,形如灵猴的紫猴花,静静地躺在其中。 结金丹主药! 看著这两样灵物,陈道平的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 金丹大道,就在眼前! 只要炼製出结金丹,以他筑基圆满的深厚根基。 再加上《青帝长生功》的霸道,突破金丹的成功率,至少在七成以上! 但很快,他眼中的狂热便冷却下来,化为一片冷静。 他翻遍了丹辰子的传承笔记,找到了结金丹的丹方。 这是一种真正的三阶丹药,炼製难度远超他之前接触的任何一种丹药。 除了金元果与紫猴花这两味主药。 还需要九叶龙芝、千年玄冰玉髓等七种极为罕见的二阶上品辅药。 他仔细清点了一下魏无涯和风雷蛟的收藏,也只找到了其中两种。 还差五种。 更关键的是,他从未炼製过三阶丹药! 用这唯一一份主药去直接尝试,无异於一场豪赌。 一旦失败,他不知要再等多少年,才能凑齐第二份材料。 “不行,太冒险了。” 陈道平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的人生信条里,从没有赌一把这个选项。 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出手! 那么,问题就回到了原点。 如何才能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凑齐剩下的辅药,並把自己的炼丹术提升到足以炼製三阶丹药的水准? 陈道平坐在空旷的修炼室中,陷入了沉思。 许久,他眼中闪过一抹明悟。 大隱隱於市。 最好的偽装,就是给自己一个合情合理的身份。 一个能够自由出入各种商铺、拍卖会,大量接触灵药,並且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身份。 炼丹师! 一个性格孤僻,沉迷于丹道,不善交际的二阶上品炼丹师周平。 这个身份,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既能以炼养炼,通过大量炼製二阶丹药来磨练技艺,为衝击三阶丹道积累经验。 又能顺理成章地出售丹药,换取灵石,再去购买自己所需的辅药。 完美! 计划已定,陈道平不再迟疑。 第二日,他再次將自身气息偽装成筑基后期,但却是那种根基虚浮,一看就是丹药堆上去的样子。 他换上一身普通的灰色道袍,走出了洞府,径直前往雾海仙城中心的丹盟分部。 丹盟,是一个遍布整个修仙界的鬆散组织,负责评定炼丹师等级,发放徽章。 拥有丹盟的徽章,就等於是丹盟认证的炼丹师,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一定的尊重。 丹盟分部是一座九层高的丹塔,终日丹香繚绕。 陈道平说明来意后,被一名药童引到了三楼的考核室。 负责考核的是一位山羊鬍老者,本身也是一名二阶上品的炼丹师,神情颇为倨傲。 “考核二阶上品炼丹师,需在两个时辰內,炼製出一炉上品品质的『青元丹』,材料自备,丹盟只提供丹炉。”老者淡淡地说道。 “可以。” 陈道平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材料。 考核开始。 他催动丹火,开始暖炉、提纯。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幽蓝之焰,而是使用的普通真元丹火。 为了演得更像一点,他故意在控火时表现得有些吃力。 丹火忽明忽暗,看得一旁的山羊鬍老者微微皱眉。 在提纯药液时,他更是將时间拖长了一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一副神识消耗巨大的模样。 但在最后的融合药液和凝丹阶段,他却展现出了恰到好处的精妙控制力。 在丹炉即將炸炉的边缘,硬生生將狂暴的药力稳定下来。 “嗡——” 一个半时辰后,丹炉发出一声清鸣。 陈道平面色苍白地打出收丹诀,炉盖弹开。 三枚青翠欲滴,丹气十足的上品青元丹,静静躺在炉底。 “呼……”他长出一口气,身体晃了晃,仿佛脱力了一般。 山羊鬍老者走上前,拿起一枚丹药仔细端详,又放到鼻尖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成丹三枚,皆为上品,品质极佳! 虽然过程看起来磕磕绊绊,但结果却无可挑剔。 “不错。”老者点了点头,脸上倨傲的神色稍稍收敛。 “勉强合格了。能在这个年纪达到二阶上品,也算有几分天赋。”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叫周平的青年,天赋尚可,但神识和真元似乎都不够凝练。 导致控火不稳,应该是靠著某种秘术或者对丹方的独特理解,才涉险过关。 这种人,上限有限,或许终其一生,也就是个二阶上品炼丹师了。 很快,一枚刻有两尊丹炉和周平二字的的青铜徽章,交到了他的手上。 拿到了丹盟的认证,陈道平立刻马不停蹄地前往城南一处偏僻的坊市区。 这里是散修聚集的地方,店铺租金相对便宜。 他花了一笔不算多的灵石,租下了一间只有一丈见方的小铺面。 没有装修,没有伙计。 他只是在门口掛上了一块木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两行字。 “周氏丹铺。” “承接各类二阶丹药定製,非诚勿扰。” 做完这一切,他就直接关上店门,返回了静安岛的洞府。 开业初期,生意果然如他所料,门可罗雀。 毕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店,还摆出这么大的架子,很少有修士会愿意光顾。 陈道平对此毫不在意,甚至乐见其成。 他每日待在洞府的炼丹房內,將魏无涯储物戒指里那些堆积如山的二阶灵药,一炉又一炉地炼製成丹。 从增进修为的青元丹,再到疗伤用的回春丹…… 他不知疲倦地炼製著,將丹辰子笔记中的各种手法、心得,一一印证。 幽蓝之焰的恐怖优势被他发挥到了极致,提纯药液的速度和品质远超常人想像。 他的炼丹术,在海量材料的堆砌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快精进著。 每隔十天半月,他才会去周氏丹铺开一次门,將炼製好的丹药掛出去售卖。 由於他炼製的丹药品质极高,价格却只比市价略高一成。 很快,周氏丹铺就在城南的散修圈子里,闯出了小小的名气。 大家都知道,那里有个脾气古怪,神出鬼没的周大师,丹术高超,但从不与人多言,只认灵石。 陈道平的生活,彻底进入了一种枯燥,却又无比充实的节奏。 白天,他是雾海仙城中那个性格孤僻、沉默寡言的炼丹师周平。 晚上,他便回在洞府中疯狂修炼。 或是用《龟息藏神术》改换容貌,流连於城中的各大黑市,搜寻著结金丹所需的最后几味辅药。 他的修为在稳步增长,炼丹术日益精深,腰包也越来越鼓。 一切,都在朝著他预想的方向,有条不紊地推进著。 第131章 丹道三阶,肉身极限 转眼,三个月过去。 城南坊市区,那间连个招牌都懒得好好修葺的周氏丹铺,已经在低阶散修中小有名气。 无他,唯丹药品质过硬尔。 “周大师,这是晚辈好不容易从迷雾海渊里采来的阴骨藤,想请您帮忙炼一炉凝骨丹。” 一个面色蜡黄的筑基中期修士,小心翼翼地將一截黑漆漆的藤蔓捧到陈道平面前。 这种阴骨藤药性诡异,炼製凝骨丹的失败率极高。 寻常的炼丹师根本不愿接这种活,吃力不討好。 陈道平只扫了一眼,便接了过来,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十天后来取。三份材料,保你一炉。失败了,算我的。” 那修士闻言大喜过望,连连作揖:“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他哪里知道,陈道平根本不在乎那点炼丹的报酬。 他看中的,是这些散修们拿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灵药。 这三个月,他几乎是以一种疯狂的姿態,在吸收著东海修仙界独有的炼丹知识。 利用客人的药材,疯狂地刷熟练度。 遇到失败率高的丹药,他甚至会主动提出,自掏腰包补齐材料。 只为亲身体会那从失败到成功的关键,感悟那一丝稍纵即逝的成丹契机。 这种败家行为,在旁人眼中,是周大师古道热肠,不忍见散修辛苦。 夜。 静安岛,乙字一百八十六號洞府。 与外界那间破败小铺的形象截然不同,这里才是陈道平真正的世界。 洞府內,两重顶级的二阶上品阵法无声运转,將一切气息、声音、能量波动完美隔绝。 炼丹室內,一尊通体赤红的丹炉正剧烈震颤,炉壁上的符文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炸裂开来。 陈道平盘膝坐在丹炉前,面色凝重,金丹级的神识毫无保留地探入其中,死死锁定著炉內那团狂暴斑驳的药液。 准三阶丹药,碧海潮生丹!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炼製无限接近三阶的丹药! 炉內的药力,比他炼製过的任何一种二阶丹药都要狂暴十倍! 各种药性如同脱韁的野马,疯狂衝撞,试图挣脱神识的束缚。 “给我……凝!” 陈道平双目圆睁,双手掐诀的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体內的青帝真元疯狂灌入丹炉,试图强行稳定局面。 然而,终究是差了一线。 那股能量的衝突,还是超出了他目前的掌控极限。 “不好!” 他心头警兆刚起,整个人便如弹簧般向后暴退。 也就在他退开的下一瞬!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炼丹室內炸开! 狂暴的火浪夹杂著药渣碎片,向四面八方席捲。 狠狠撞在洞府的石壁上,却被一层无形的阵法光幕尽数挡下,连一丝灰尘都未能掀起。 陈道平看著满地的废渣,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气馁,眼中反而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光芒。 他快步上前,捻起一点滚烫的药渣,放在鼻尖轻嗅,又用神识仔细感知其中残留的能量波动。 隨即,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飞速记录。 “火候大了三分,碧海螺的药力提纯过猛,压过了海龙筋。” “凝丹诀慢了一息,导致能量融合出现断层……” “下次修正!” 这样的场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几乎每晚都在上演。 但陈道平的炼丹经验也在这一次次的失败中,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累积。 …… 时间,就在这种枯燥而充实的修炼与炼丹中,悄然流逝。 两年后。 炼丹室內。 陈道平依旧盘坐在那尊丹炉前,只是他的气息,变得比两年前更加沉凝,渊渟岳峙。 炉火熊熊,幽蓝之焰在他的神识操控下,如臂使指,精妙到了极致。 提纯,融合,一切都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凝滯。 他炼製的,不再是那些准三阶的丹药,而是一种真正的三阶下品丹药聚元丹! 金丹初期修士用来增进修为的丹药! 当七七四十九种辅药的药液完美融合,即將进入凝丹步骤时。 那股熟悉的,足以让丹炉炸裂的狂暴能量,如期而至! “来了!” 陈道平双目精光暴涨! 这两年,他已经经歷了数十次这样的失败! 对这种炸炉的前兆,他熟悉到了骨子里! “就是现在!” 他的神识不再是强行压制,而是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顺著那股狂暴的能量流向,巧妙地进行疏导、分流、牵引…… 如同一位技艺精湛的治水大师,面对滔天洪水,不堵而疏! 那团原本即將爆炸的药液,在他的引导下,竟然奇蹟般地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稳定而和谐的能量漩涡。 “凝!” 陈道平低喝一声,双手猛地合拢,打出最后一道凝丹诀! 嗡——! 丹炉发出一声悠长而清越的鸣响,一股远超以往任何丹药的浓郁药香,瞬间瀰漫了整个炼丹室! 成了! 陈道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难掩激动。 他打开炉盖,只见炉底静静地躺著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土黄色,表面有著三道天然丹纹的丹药。 三阶下品,聚元丹! 这一刻,標誌著他陈道平正式踏入了三阶炼丹师的门槛! 在整个东海修仙界,三阶炼丹师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各大势力奉为座上宾的存在! 然而,陈道平眼中的激动迅速冷却。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一个来歷不明的散修,在短短两年內,从二阶上品突破到三阶,这太惹眼了! 绝对会引来有心人的探查! 他毫不犹豫地將聚元丹收入玉瓶,贴上禁制符籙,扔进了储物戒指的最深处。 第二天,周氏丹铺的门口,掛上了一块新的木牌。 “闭关,归期不定。” 做完这一切,他便彻底断了与外界的联繫。 洞府,主修炼室內。 陈道平盘膝而坐,感受著体內那已经满溢到极限,再也无法寸进分毫的青帝真元。 筑基期的极限! 他已经站在这道门槛上,整整一年了。 “丹道已暂告一段落,修为也已至瓶颈……” 他的目光,落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么,肉身,便不可落后!” 想要在未来衝击金丹时,拥有更高的成功率和更强的自保能力,一具强横无比的肉身,必不可少! 《金刚不灭身》第三层,他虽然已经突破,但距离真正的大圆满,还差了最后一步的打磨! 他心念一动,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出现在掌心。 瓶中,盛放著一滴鸽子蛋大小,散发著厚重土黄色光晕的粘稠液体。 千年地心乳! 这是他从魏无涯的储物戒指中找到的顶级炼体灵物,其价值,甚至不在一些普通的三阶灵药之下! 除此之外,还有数种同样霸道无比的炼体大药,被他一一摆放在身前。 为了將肉身推至筑基期的真正极限,他下了血本! 没有丝毫犹豫,陈道平拔开瓶塞,將那滴千年地心乳,一口吞入腹中! 轰!!! 一股仿佛火山爆发般的恐怖能量,瞬间在他的腹中炸开! 那不是灵气,而是一种无比厚重、狂暴的土行精华,如同亿万斤的岩浆,顺著他的经脉,朝著四肢百骸疯狂涌去! “呃啊——!” 饶是以陈道平的坚韧心性,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 剧痛! 难以想像的剧痛! 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同时撕裂他的肌肉,碾碎他的骨骼,灼烧他的五臟六腑!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滚烫赤红,一条条青筋如同虬龙般在体表下疯狂扭动,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咔嚓咔嚓”的不堪重负的悲鸣! 这是將肉身彻底打碎,再以灵物之力重塑的过程! 《金刚不灭身》的最后一步,破而后立! 陈道平死死咬住牙关,鲜血从嘴角渗出,但他双目赤红,眼神中没有半分退缩,只有一股狠厉的决绝! 他全力运转《青帝长生功》,磅礴的水木相生之力化作滚滚生机,疯狂修復著被摧残的肉身。 破碎!重组!再破碎!再重组! 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与新生的循环中,他的肉身,正在朝著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发起最后的衝击! 第132章 金刚不坏,开炉炼丹 密室內,死一般的寂静。 陈道平整个人蜷缩在地上,通体赤红,如同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他全身的皮肤都在微微颤抖,皮下一条条粗大的青筋如同狰狞的蚯蚓般疯狂蠕动、虬结,仿佛隨时都会爆开! “咔……咔嚓……” 骨骼爆裂的声音,如同炒豆子一般,从他体內密集地传来。 那不是一根骨头,而是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在同一时间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寸寸碾碎! 紧接著,千年地心乳那霸道绝伦的土行精华,混合著磅礴的青帝真元,化作滚烫的金色岩浆,强行灌入骨髓,开始重塑! 剧痛! 超越了凌迟,超越了神魂撕裂的极致剧痛! 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又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来回穿刺他的血肉臟腑。 在这种非人的折磨下,陈道平的意识都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死死咬著牙关,牙齦早已被咬烂,满嘴都是腥甜的铁锈味。 他不能昏过去! 一旦昏厥,青帝长生功的运转就会停滯。 没有了那源源不绝的生机修復,他这具被强行打碎的肉身,会瞬间崩溃成一滩肉泥! “稳住……我辈修士,求的便是长生,是逍遥!” “这点痛苦……算得了什么!” “给我……撑住!!!” 他在心中疯狂地咆哮,用那股对死亡的极致恐惧,和对长生的无尽渴望,强行凝聚著即將涣散的意志。 破碎! 重组! 再破碎! 再重组! 在这种地狱般的循环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开始缓缓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和温热感,仿佛浸泡在顶级的灵泉之中。 他那赤红如烙铁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 一层淡淡的,却又无比厚重的暗金色光泽。 从皮肤深处渗透出来,如同融化的金汁,缓缓流淌过他的四肢百骸。 又过了数日。 静室之中,盘膝而坐的陈道平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眸子深处,仿佛有金色的电光一闪而逝! 他缓缓抬起双手,皮肤已然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但细看之下,却能发现那皮肉之下,隱隱有暗金色的光华內敛,宛若美玉,坚不可摧。 他心念一动,握紧双拳,然后对著猛然一撞! “鐺!!!” 一声宛若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封闭的密室中轰然炸开!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他的双拳为中心。 朝著四周扩散开来,撞在洞府的墙壁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 仅仅是纯粹的肉身力量,便已能震盪空气! “好强的力量……” 陈道平感受著体內那爆炸性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一个更直观的测试! 他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柄剑。 正是从魏无涯战利品中得到的一柄备用法剑,二阶上品! 剑刃锋锐,寒光闪闪,吹毛断髮!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握著剑,没有催动任何真元,仅仅是抡起手臂。 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著自己的另一只手臂斩了下去! “鐺!!!!!!” 火星四溅!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那柄足以轻鬆斩断精铁的二阶上品飞剑,在接触到他手臂皮肤的瞬间,剑刃竟被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高高弹起! 陈道平低头看去。 自己的手臂之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有破开! 反观那柄飞剑,剑刃处,竟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金刚不灭身》……第三层,大圆满!” 陈道平看著自己毫髮无伤的手臂,再看看那柄受损的飞剑,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 “现在的我,单凭这具肉身,恐怕就能硬撼寻常筑基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 “就算是面对金丹初期的修士仓促出手,也休想一招秒杀我!” 巨大的安全感,如同潮水般將他包裹。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隨著肉身的蜕变,体內气血旺盛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这股磅礴的气血之力,竟开始反哺他的经脉与丹田,让他那早已达到极限的修为。 再次鬆动了一丝,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状態! 他知道,这是肉身、修为、神魂三者都达到筑基期极限后,產生的一种圆融如一的完美状態。 这是衝击金丹期的最佳时机! 陈道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又花了数日时间,將刚刚突破的肉身境界彻底稳固下来。 隨后,他將目光,投向了身前那个被三重禁制包裹的紫金玉盒。 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结金丹! 炼丹术已入三阶,肉身已至大圆满,修为神魂皆在巔峰。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东风,便是这一炉结金丹! 他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走入偏室,仔仔细细地沐浴更衣,焚上了一炉能静心凝神的安魂香。 隨后,他回到主修炼室,盘膝而坐,双目闭合。 不思,不想,不听,不看。 將所有的兴奋、期待、紧张、担忧,尽数摒弃。 他彻底静下心来,心无杂念。 足足静坐了三天三夜。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眸子已经变得如深渊般平静,古井无波,只剩下一种对丹道的专注与冷静。 “这一次……” “许胜,不许败。” 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然。 话音落下,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轰隆隆——! 静安岛,乙字一百八十六號洞府。 那扇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再无一丝缝隙。 紧接著,洞府外围的玄龟壁大阵,与內部的迷踪幻影阵,两套二阶上品阵法被同时催发到了极致! 一层又一层的光幕亮起,又隱去,將整个洞府与外界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才一拍储物袋,一尊赤红色丹炉被他郑重地祭了出来,稳稳地落在密室中央。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微凉的炉身。 下一刻,他掌心一翻。 一朵散发著极致森寒之气的幽蓝色火焰,在他掌心静静燃烧。 幽蓝之焰! 炼製三阶丹药,再用寻常真元丹火,无异於痴人说梦。 只有天地异火,才能提供炼化三阶灵药所需的那种恐怖高温与精纯能量! 陈道平深吸一口气,將那朵幽蓝之焰,缓缓送入丹炉底部。 炉內,瞬间升腾起一片幽蓝色的火海。 开炉,炼丹! 第133章 丹成三粒,极品现世 密室之內,幽蓝色的火焰在丹炉底部无声地跳动,如同一片深邃的寒冰星海。 明明散发著足以冻结神魂的森寒之气,却又蕴含著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温。 这,就是天地异火的霸道之处。 陈道平的面容,在幽蓝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平静而专注。 他的面前,一字排开摆放著数十个玉盒。 每一个都封存著一株外界难寻的珍稀辅药,灵气氤氳,药香各异。 这些都是他这两年多来,耗费了不少心血与灵石才搜集到的。 从各种渠道搜集而来,其中大部分都来自於那些上门求丹的散修。 “暖炉,开始。” 他心念一动,幽蓝之焰的火势骤然拔高。 整个赤红色的丹炉在片刻间便被烧得通体透亮,炉壁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切准备就绪。 陈道平没有丝毫迟疑,右手如穿花蝴蝶般拂过,第一个玉盒应声而开。 一株通体冰蓝,形如珊瑚的冰魄草被他精准地投入丹炉之中。 嗤—— 冰魄草入炉的瞬间,甚至没来得及展现其形態。 就在幽蓝之焰的恐怖高温下,化作一滩晶莹剔透的蓝色药液。 其中的杂质则在同一时间被焚烧殆尽,化作一缕几不可见的黑烟,从排气孔中逸散。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行云流水,精准到了毫巔! 陈道平神色不变,继续著他的操作。 第二株,第三株,第四十九株…… 一株株年份、药性、品阶各不相同的灵药,被他有条不紊地投入丹炉。 时而如蜻蜓点水,时而如奔雷贯耳。 每一次投药的时机,每一分火候的增减,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经过了千百万次的演练。 这正是他两年多来,不计成本,疯狂刷熟练度的成果! 在金丹级神识的入微洞察下,丹炉內的四十九种辅药药液。 如同四十九颗顏色各异的星辰,在他的神识引导下,彼此追逐、旋转、交融。 最终匯聚成一团五光十色的粘稠液体,散发出一种驳杂却又奇异和谐的香气。 药液,完美融合! 到此为止,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但陈道平的心弦,却在这一刻绷紧到了极致。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要开始!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两个紫金玉盒之上。 结金丹主药——金元果,紫猴花! 他郑重地打开其中一个玉盒,一枚拳头大小,通体金黄,表面布满天然道纹的果实,静静地躺在其中。 仅仅是暴露在空气中,那浓郁到极致的金行灵气。 就让整个密室的空气都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一口口细碎的刀子。 金元果! 没有半分犹豫,陈道平神识一卷,將其送入丹炉。 轰!!! 就在金元果入炉的剎那,原本平稳的丹炉猛地一震! 炉內那团五光十色的药液,仿佛滚油中滴入了一滴冷水,瞬间沸腾、炸裂! 一股狂暴到难以想像的金色能量洪流,如同甦醒的远古凶兽,在丹炉內疯狂衝撞! 砰!砰!砰! 沉重的炉盖被顶得不断跳起,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整个丹炉都在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四分五裂! “来了!” 陈道平双目圆睁,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股药力的狂暴程度,比他之前炼製三阶聚元丹时,还要强上十倍不止!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金丹级的神识毫无保留地倾巢而出。 化作一张天罗地网,死死地將那股暴动的金色能量压制住。 紧接著,他打开了最后一个玉盒。 一朵形如猴脸,通体紫气繚绕的奇花,散发出一种安魂定神的异香。 紫猴花! “去!” 陈道平屈指一弹,紫猴花化作一道紫光,精准地投入丹炉的能量风暴中心。 紫猴花入炉的瞬间,那股奇异的香气迅速瀰漫开来。 与暴虐的金色能量纠缠在一起,竟起到了不可思议的中和、安抚作用。 原本即將失控的能量风暴,为之一滯。 就是现在! 陈道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双手掐诀的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 体內的青帝真元与玄水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通过特定的法诀,转化为精纯的丹道法力,灌入丹炉之中。 他的神识不再是单纯的强行压制,而是化作亿万根看不见的丝线,巧妙地对那股狂暴的药力进行疏导、分流、牵引…… 丹炉內,那团金紫交织的能量漩涡,在他的引导下,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体积却在不断地缩小、凝实。 所有的能量,所有的药性,都在朝著中心那一个点,疯狂塌缩!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陈道平的脸色已经一片煞白,神识与真元的消耗,已经达到了他的极限。 但他那双眸子,却亮得嚇人,死死地盯著丹炉。 成败,在此一举! “给我……凝!” 他发出一声源自神魂深处的低喝,双手猛然合拢,打出了最后一道繁复玄奥的收丹诀! 嗡——! 一声悠长清越的嗡鸣,陡然自丹炉內响起! 这声音不似金铁,不似钟鼎,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带著一种洗涤神魂的玄妙道韵。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丹香,瞬间衝破了丹炉的束缚,瀰漫了整个密室。 陈道平仅仅是闻了一口,便感觉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那消耗一空的真元与神识,竟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復! 成了! 他死死盯著丹炉,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下一刻! 砰! 厚重的炉盖被一股无形的气浪猛地冲开! 三道刺目耀眼的金光,如同三条拥有生命的金色小龙,从炉口中一衝而出。 陈道平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法力卷出,將那三道金光摄到掌心。 光芒散去。 只见他的手掌上,正静静地躺著三枚龙眼大小,圆滚滚、金灿灿的丹药。 丹药表面,金色的光晕如水波般流淌,浓郁的药香几乎化作了实质。 仅仅是看著,就让人有一种即將羽化飞升的错觉。 陈道平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三枚丹药之上,连呼吸都停滯了。 其中两枚丹药的表面,光滑圆润,灵光內蕴,赫然是达到了上品品质! 而最中间的那一枚…… 它的表面,竟然天然生成了三道宛若龙纹的金色纹路! 丹纹!三道丹纹! “两枚上品……一枚……极品!!!” 饶是以陈道平的心性,在看清那三道丹纹的瞬间,声音也变得嘶哑,呼吸急促得如同风箱! 上品结金丹,已是千金难求,能增加两到三成的结丹机率! 而极品结金丹,一枚便足以让结丹的成功率,在原有的基础上,凭空暴涨整整五成! 五成! 这是何等恐怖的概念! 这意味著,一个资质平庸,原本只有一成结丹希望的修士,吞下这枚丹药,就能拥有六成的成功率! 而对於陈道平这种根基雄厚到极致,本身就有不低把握的人来说…… “有此丹在手,我衝击金丹的机率,已然高达八成以上!” 陈道平一把將三枚丹药攥紧,感受著掌心那温润的触感和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狂喜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迅速取出三个特製的暖玉玉瓶,小心翼翼地將三枚结金丹分別装入。 又在瓶口贴上了数道顶级的封灵符籙,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了这东西,金丹大道,对他而言,已不再是虚无縹緲的奢望,而是近在咫尺的坦途! 换做任何一个修士,在此时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吞下丹药,立刻闭关,衝击那梦寐以求的境界。 然而,陈道平凝视著手中的玉瓶,觉得八成还是太低了。 “不急……” “还差一点……” 他將玉瓶郑重地收入储物戒指的最深处,盘膝坐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沉淀一段时间,將肉身、修为、神魂……將我自身的一切,圆融如一的真正极限!” “我要的,不是八成,也不是九成九……” “而是,十成!” 第134章 五年闭关,心如止水 炼製出结金丹的狂喜,在陈道平心中盘旋了不足半个时辰,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深知,越是这种关键时刻,越不能有丝毫的鬆懈与大意。 在雾海仙城,一个突然闭死关的二阶炼丹师,和一个长期闭关钻研丹道的炼丹师,所引起的关注度截然不同。 前者,意味著图谋突破。 后者,只是个痴迷丹道的炼丹师。 陈道平要做的,就是后者。 他又花费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不眠不休,炼製出了一批数量可观的丹药。 增进修为的,疗伤的,解毒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隨后,他再次以周平的身份,走进了城主府牙行。 “周前辈,您可算出关了!” 还是那个管事,如今见到陈道平,脸上的諂媚与恭敬,已经深入骨髓。 毕竟,这可是一位出手就是五万灵石,一租十年洞府大豪客! “嗯。”陈道平依旧是那副孤僻冷淡的模样,扔过去一个储物袋。 “这里面是一些丹药,还是老规矩,你们代为售卖,所得灵石,十年后来取。” 管事神识一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储物袋里,近百瓶丹药码放得整整齐齐,几乎全是上品! 这周大师的炼丹术,又精进了! 他心中骇然,態度愈发谦卑:“前辈放心!晚辈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噹噹!只是……前辈您这是又要闭关?” “钻研丹道,遇上了一些瓶颈。”陈道平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 “这次闭关,或许会很久。十年之內,不要让任何人去静安岛打扰我。” “是!是!晚辈明白!晚辈这就给您在牙行备案,將乙字一百八十六號洞府列为禁扰区域!” 管事拍著胸脯保证。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才彻底放下心来,返回洞府。 轰隆隆—— 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紧接著,洞府门口,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木牌被法力托起,稳稳掛上。 上面只有四个字。 闭关勿扰。 嗡!嗡! 洞府外的玄龟壁大阵,与內部的迷踪幻影阵,两座二阶上品阵法被同时催发到了极致。 一层又一层肉眼难辨的光幕亮起,又迅速隱去。 將整个洞府的气息彻底与地脉融为一体,再无一丝一毫的外泄。 …… 闭关的第一年。 陈道平没有修炼,没有炼丹,甚至没有去触碰那瓶装著极品结金丹的玉瓶。 他就那么静静地盘坐在蒲团上。 每日里,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卷凡俗间的道家典籍,低声诵读。 从《清静经》到《道德经》,再到一些不知名修士留下的坐忘论。 他不是在悟道,而是在洗心。 他的脑海中,一幕幕画面不断闪回。 有初入修仙界时的谨慎与惶恐,有斩杀强敌后的决绝与冷厉。 有算计魏无涯时的步步为营,更有得到惊天財富时的狂喜与贪婪…… 杀戮、算计、偽装、逃亡…… 这些年,为了活下去,他的心弦绷得太紧。 这样的心境,若是强行结丹,心魔滋生的机率,至少要高出三成! 他要做的,就是將这些统统忘掉。 让自己的心,回归到穿越之初,那个只想安安稳稳活下去,对长生大道抱有最纯粹嚮往的状態。 不知不觉间,他身上那股因为连番杀戮而积攒的戾气,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山间清泉,如庭前閒云般的寧静与淡然。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 闭关的第二年。 心境彻底圆融无暇后,陈道平终於开始了真正的修炼。 他没有急著衝击瓶颈,而是运转《青帝长生功》,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著丹田气海內的真元。 筑基圆满的真元,早已由气態化为液態,在他的丹田中,形成了一片广阔的深绿色湖泊。 而现在,陈道平要做的,是提纯,是压缩! 磅礴的神识化作无形的大手,笼罩住整个真元湖泊,以一种玄奥的韵律缓缓碾压、旋转。 一滴,又一滴的真元,在这个过程中被蒸发,其中的杂质被剔除,然后重新凝聚,滴落回湖泊中。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且耗费心神的过程。 但陈道平乐此不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真元湖泊的总量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减少。 但真元的质量,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提升! 原本液態的真元,渐渐变得粘稠。 到最后,整个丹田气海內的真元,都化作了如同水银一般的浆状,深沉,厚重,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青帝真元与玄水真元,在这极致的压缩下,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 闭关的第三年。 当陈道平將体內真元提纯到极限之后,一种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他那堪比二阶上品法器的强横肉身,他那媲美金丹初期的浩瀚神识,在粘稠如汞浆的真元滋养下,开始產生一种玄之又玄的共鸣。 精、气、神,三者合一! 丹田內,那片汞浆般的真元湖泊,竟开始自发地向著中心塌缩、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在漩涡的中心,一颗米粒大小,虚幻不定的光点,悄然凝聚成形。 假丹! 虽然只是一个虚幻的雏形,但它的出现,意味著陈道平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金丹的大门! 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吞下结金丹,引动天地灵气灌体,將这枚假丹,化虚为实! 然而,陈道平在感受到假丹成形的那一刻,非但没有欣喜,反而立刻强行停下了功法的运转。 他內视著那枚散发著微光的假丹,眉头微皱。 “太快了……” “根基,还不够稳。” 换做任何一个修士,在此刻恐怕都会欣喜若狂,但他却觉得,这还远远不够! …… 闭关的第四年。 陈道平体內的精气神,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与平衡状態。 那枚假丹,在他的刻意温养下,也从米粒大小,成长到了黄豆大小。 並且越来越凝实,仿佛隨时都会从虚幻中跳出,化为真实。 那层隔绝筑基与金丹的天地瓶颈,在他神识的感知中,已经薄如蝉翼。 突破的衝动,如同魔鬼的低语,时时刻刻都在他心头繚绕。 但他始终死死地压制著。 不急! 还不够! 他就像一个最严苛的工匠,在打磨一件绝世的艺术品,不允许其上出现任何一丁点的瑕疵。 他一遍又一遍地夯实著自己的根基,將每一寸经脉,每一滴血液,都淬炼到筑基期所能达到的真正极限! …… 闭关的第五年。 洞府的角落里,早已突破到二阶顶峰的元宝,正百无聊赖地啃著一块中品灵石。 它如今的体型,已经涨到了磨盘大小,通体金光灿灿,气息强横。 寻常的筑基圆满修士在它面前,恐怕都撑不过几招。 可此刻,它却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它的目光,敬畏地望向密室中央的那道身影。 这五年来,它亲眼见证了主人的气息,一天比一天恐怖,一天比一天深不可测。 到了现在,陈道平仅仅是盘膝坐在那里,一呼一吸之间,都仿佛引动著整座灵脉的潮汐。 那股无形中散发出的威压,让它这位上古瑞兽的血脉,都感到阵阵战慄。 仿佛那具盘坐的身躯里,蛰伏著一头远比它更加古老、更加尊贵的恐怖存在。 它不敢打扰,只能默默地啃著灵石,为主人护法。 而密室中央,陈道平的身体,正在发生著一种惊人的蜕变。 他內视己身。 丹田气海內,那原本深绿色的汞浆状真元,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彻底转变了顏色。 不再是深绿,也不是翠绿。 而是一种青翠欲滴,宛若世间最顶级的翡翠! 每一滴真元之中,都仿佛蕴含著勃勃的生机,以及一股淡淡的,却又无比威严的皇者之气! 这是《青帝长生功》在筑基期,修炼到真正大圆满的標誌! 他的肉身,他的神魂,他的真元…… 他的一切,都在这五年的沉淀中,达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甚至后无来者的完美状態。 那层瓶颈,早已不是薄纸。 而是彻底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与金丹大道之间,再无任何阻隔。 只要他想,一个念头,便可迈过去。 但他仍在等。 等一个时机。 这一日。 静坐中的陈道平,心中毫无徵兆地一动。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道玄妙的灵光,照亮了他的整个神魂。 时机,到了! 他猛然睁开了双眼! 轰! 两道凝如实质的璀璨青光,从他眸中爆射而出,足足射出三尺多远,將坚硬的石壁都打出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整个密室,都因为他这一次睁眼,而被一股恐怖的气势所充斥! 角落里,元宝嚇得“呱”地一声,嘴里的上品灵石都掉在了地上,整个身体都趴伏了下去,瑟瑟发抖。 陈道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白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如同一支利箭。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充盈到即將爆炸的力量,感受著神魂与天地间那前所未有的亲和感,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决然。 “五年闭关,只为今朝。” “时机已到……” 他一字一顿,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迴荡,带著一股斩钉截铁的意志。 “今日,便是结丹之时!” 第135章 吞服结金丹,破关在即 密室之中,陈道平没有丝毫犹豫,手掌一翻。 那个封存著极品结金丹的暖玉玉瓶,已然出现在掌心。 轻轻揭开瓶口的封灵符籙,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玄妙丹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 角落里,元宝只是闻到了一丝逸散的香气,就感觉浑身血脉都沸腾了起来。 仿佛有无穷的力量在体內滋生,它连忙闭紧口鼻,巨大的蟾眼之中满是震撼与渴望。 仅仅是香气,便有如此神效! 陈道平看著玉瓶中那枚流淌著三道天然丹纹的金色丹药,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为了这一天,他准备了太久。 他仰起头,將那枚价值连城的极品结金丹,如同吞下一颗糖豆般,乾脆利落地送入了口中。 没有想像中的苦涩,也没有任何味道。 丹药入口即化。 轰!!! 下一瞬,一股磅礴到无法想像的温和暖流,如同一座沉寂了亿万年的火山,在他体內轰然爆发! 这股暖流並不狂暴,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志。 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最终如百川归海,浩浩荡荡地直奔丹田气海! 丹田之內,那片早已被压缩提纯到极致,宛若翡翠汞浆的真元湖泊,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根本无需陈道平主动引导,那枚悬浮在丹田中央,黄豆大小的假丹。 仿佛受到了致命的吸引,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吸力! 呼——! 整个真元湖泊,连同那股磅礴的药力暖流,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朝著假丹之中倒灌而入! 假丹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化作了一道模糊的虚影。 它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贪婪地吞噬著一切! 真元、药力、乃至陈道平那融入血肉之中的磅礴气血,甚至是他那浩瀚如海的金丹级神识。 都在这股恐怖的吸力下,被一丝丝地抽离,融入那小小的假丹之中! “呃……” 饶是陈道平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在那股丹田仿佛要被撑爆。 全身精气神都被抽空的极致痛苦下,依旧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太痛了! 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撕裂与重塑! 他的丹田,他的经脉,每一寸血肉,都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换做任何一个根基稍差的修士,此刻恐怕早已丹田爆裂,身死道消! 然而,陈道平的脸上,除了因剧痛而渗出的冷汗,却没有半分慌乱。 他的心,依旧如古井无波。 那堪比金丹初期的神识,在此刻展现出了它真正的崢嶸! 亿万道神识念头,化作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 精准地笼罩住丹田內的每一分能量,强行按照他的意志,进行著最完美的融合与压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假丹在海量能量的灌注下,体积没有丝毫增长,反而因为极致的压缩,变得越来越凝实。 它开始由虚转实,表面渐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却又尊贵无比的金色光泽。 一股虽然微弱,但却远超筑基期,属於金丹真人的恐怖气息。 开始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逸散而出,在整个洞府中酝酿、升腾! …… 与此同时,雾海仙城上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风云变色。 以静安岛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 仿佛受到了某种恐怖的牵引,开始变得躁动不安,疯狂地朝著同一个方向匯聚。 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灵气漏斗,正在仙城的上空缓缓成形! “嗯?!” 城主府深处,一座终年被阵法笼罩的阁楼中。 一名正在闭目打坐的灰袍老者猛然睁开了双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望向静安岛的方向。 “这……这是有人在结丹?!” “好强的灵气波动!看这声势,此人根基之雄厚,远超寻常修士!究竟是哪家大势力的核心弟子,竟然选择在我雾海仙城突破?” 不止是他。 丹盟、器殿、以及城中各个角落里隱修的金丹期修士,在这一刻,无一例外地被惊动了! 一道道强横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扫向了那灵气漩涡的中心——静安岛。 “静安岛……那边不是城主府划定的散修静修区吗?” “奇怪,老夫从未听说过,城中有哪位筑基圆满的道友有如此底蕴!” “快看!那灵气漩涡越来越大了!天吶,这等异象,莫非是要结成上品金丹不成?!” 城內的修士们,无论修为高低,此刻都纷纷走出洞府商铺。 抬头望著天空那壮观无比的景象,议论纷纷,满脸骇然。 结丹,他们见过。 可如此恐怖的结丹异象,却是闻所未闻! 洞府之內,陈道平自然也感应到了外界的剧变。 那一道道肆无忌惮扫来的金丹神识,虽然被洞府外的两重二阶上品大阵层层削弱。 无法探查到具体情况,但这种被人围观的感觉,依旧让他眉头紧锁。 “想看热闹?” “呵,我陈某人突破,岂是尔等能围观的?” 他心中冷笑一声,早就准备好的后手,在此刻悍然发动! 他神念一动,储物戒指中,那堆积如山的下品灵石,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十万! 二十万! 五十万! 整整五十万下品灵石,在密室中堆成了一座小山! “爆!” 陈道平眼中寒光一闪,磅礴的神识之力轰然引爆了这座灵石小山! 轰隆——!!! 一股比之前结丹异象还要狂暴十倍的灵气风暴,瞬间在小小的静安岛上炸开! 狂暴的灵气洪流,混杂著无数灵石碎屑,如同一颗炸弹,將原本有序匯聚的灵气漩涡,搅得天翻地覆! “噗!” “谁?!” 外界,那些试图窥探的金丹修士,神识受到这股狂暴灵气的衝击。 顿时如遭雷击,纷纷闷哼一声,面色骇然地收回了神识。 他们的神识感知中,静安岛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纯粹的灵气混沌。 別说探查,神识稍微靠近,就会被那狂暴的能量撕成碎片! “该死!是哪个混蛋,竟然用这种败家子的方式干扰天机!” “五十万……不,这至少是七八十万下品灵石同时引爆的威力!疯子!真是个疯子!” 城主府的灰袍老者气得吹鬍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 人为製造的灵气风暴,彻底掩盖了一切。 他们再也无法窥探到分毫,只能確定,那个正在结丹的修士,绝对是个富得流油,而且心狠手辣的狠角色! 而洞府內,陈道平已经无暇顾及外界的反应。 因为,他体內的蜕变,已经到了最关键,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脆响。 他丹田气海中,那枚已经凝聚到极致,通体金光灿灿的假丹,表面终於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了整个丹体! 刺目耀眼的金光,从裂缝中迸射而出,仿佛要將他的丹田都彻底撕裂! 成,则金丹大道,一步登天! 败,则丹毁人亡,万事皆休! “还不够……还差一点!” 陈道平双目赤红,死死地內视著那枚即將彻底破碎的假丹。 他能感觉到,单凭自己积累的底蕴,想要將这破碎的假丹重新粘合。 並蜕变成更高层次的真丹,还差了一股推动力! 就是现在! “给我——凝!!!” 他发出一声源自神魂的咆哮! 潜藏在体內的极品结金丹最后,也是最精纯的一股药力,如同沉睡的真龙,在此刻被彻底唤醒! 轰! 那股玄妙无匹的药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攥住了那枚即將分崩离析的假丹。 然后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態,向著中心,疯狂挤压,疯狂揉捏! 所有迸射的金光,所有破碎的丹体,所有逸散的能量,都在这一刻,被强行逆转! 它们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重新粘合,压缩。 向著一个全新的,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態,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第136章 天劫降临,三九雷劫 嗡——! 那枚即將彻底分崩离析的假丹,在极品结金丹最后一道精纯药力的强行攥握下,猛然向內一缩! 所有破碎的丹体,所有外泄的金光,所有狂暴的能量。 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强行逆转! 破碎,重组! 压缩,凝练! 一个全新的,更高层次的金丹,正在陈道平的丹田气海中,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破茧而出! 成了! 陈道平心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 然而,就在金丹即將彻底凝聚成型的那一剎那! 轰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无视了洞府內外的一切阵法禁制。 无视了那狂暴的灵气风暴,仿佛自九天之上,又仿佛从九幽之下,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並非作用於肉身,而是如同一柄冰冷无情的铁锤,径直砸在了陈道平的神魂之上! 正在全力操控能量凝丹的陈道平,神魂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他的感知中,整个天地都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只冷漠无情的巨大眼眸,死死地將他锁定! 毁灭,审判,不容存於世! 这,是天地的意志! …… 与此同时,雾海仙城。 那些刚刚被灵石爆炸的余波震得气血翻涌,正在怒骂不止的金丹修士们。 脸上的怒容还未散去,便齐齐僵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原本因灵气匯聚而风云变幻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变了顏色。 浓重如墨的乌云,不知从何处涌来,以静安岛为中心,疯狂地翻滚、匯聚,转眼间便遮蔽了方圆百里的天日! 白昼,瞬间化为黑夜! 那墨色的劫云之中,一道道粗如儿臂的银色电蛇疯狂窜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却没有一道雷霆落下。 沉闷的雷鸣声,如同天神擂动的战鼓,一声接著一声,不响亮。 却沉重地敲击在每一个修士的心头,让人口乾舌燥,心惊肉跳。 一股足以让金丹真人神魂战慄的毁灭气息,笼罩了整座雾海仙城! “这……这是……” 城主府深处,那名灰袍老者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天劫!!” “是金丹天劫!!” “我的天!结个金丹而已,怎么会引来天劫?!” 这一刻,整座雾海仙城都炸了锅。 无数修士从洞府、商铺中衝出,呆呆地望著天空那末日般的景象,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突破金丹,九死一生,本就凶险万分。 可天劫,那是传说中,只有在炼製逆天丹药,或是某些妖孽天才突破元婴时,才有可能降下的天地考验! 一个筑基修士结丹,竟然引来了天劫? 这说明什么? 说明此人的根基、底蕴、潜力,已经雄厚到了连天地都为之不容的地步! “疯子……那个引爆灵石的疯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逆天而行,必有劫数!此人,究竟做了什么?” …… 洞府密室之內。 陈道平在那股天地威压降临的瞬间,便明白了自己將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强行稳住即將成型的金丹,抬起头。 目光仿佛穿透了被掀飞的洞府顶盖,直视苍穹之上那片翻滚的墨色劫云。 他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倒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 “天劫……” 他喃喃自语,声音平静得可怕。 “果然,逆天改命,必有劫数。我以《青帝长生功》为基,融玄水真元。” “修《金刚不灭身》至大圆满,神识堪比金丹,再以极品结金丹为引……若这都不算逆天,那什么才算?” “躲是躲不掉的。就算在城里,这雷,也得自己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根基太过完美,完美到已经触犯了某种冥冥之中的规则。 这场天劫,是考验,更是天地的抹杀! 他心念电转,脑海中浮现出一部得自魏无涯储物戒中的古老典籍上,关於天劫的记载。 “三九天劫……共分三波,每波九道雷霆,一道强过一道,专为抹杀我这等逆天之修而来。” 话音未落! 轰咔——!!! 苍穹之上,那翻滚的劫云猛然一滯! 一道粗如水桶的银色雷柱,带著湮灭万物的恐怖气息,撕裂长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静安岛,朝著陈道平的洞府,轰然劈落! 第一道劫雷,降临! 这道雷柱尚未落下,那恐怖的雷威已经让陈道平布下的,第一层迷踪幻影阵和第二层玄龟壁大阵,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溃,化作漫天光点! 然而,陈道平依旧盘坐在原地,动都未动。 就在雷柱即將轰塌整个洞府的瞬间,一道厚重无比的土黄色光幕。 骤然从洞府废墟的四周升起,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將整个洞府牢牢护在其中! 三阶下品大阵,玄黄一气阵! 这是他从魏无涯储物戒中得到的最顶级的防御阵法。 早就被他悄悄布置在了洞府的最外层,作为最后的底牌! 咚!!! 银色雷柱狠狠地砸在了土黄色光幕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座静安岛都为之剧烈一颤! 那土黄色的光幕疯狂闪烁,表面荡漾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但终究,还是稳稳地挡下了这第一道劫雷! 然而,不等任何人喘息。 轰咔!轰咔! 劫云之中,第二道、第三道劫雷接踵而至,比第一道更加粗壮,威力更加狂暴! 咚!咚! 玄黄一气阵的光幕剧烈颤抖,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第四道! 第五道! …… 第八道! 一道道雷霆,如同天神的鞭笞,疯狂地抽打在光幕之上。 支撑大阵的阵旗,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哀鸣,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外界的修士们,早已被这恐怖的景象嚇得魂飞魄散。 “挡……挡住了?” “那是什么阵法?竟然能硬抗八道劫雷?” “不对劲!这雷劫的威力太不对劲了!第一波天劫,威力就堪比寻常金丹修士了!这要是九道雷全下来,三阶大阵都得被劈碎!”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 苍穹之上,那翻滚的劫云漩涡中心,所有的电蛇雷光,在这一刻尽数匯聚! 第九道劫雷,正在酝酿! 它的气息,比之前八道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 “来了!”陈道平瞳孔骤然一缩。 轰——!!! 一道几乎化为纯紫色的恐怖雷龙,咆哮著,撕裂了漆黑的夜幕,带著审判一切的无上天威,悍然落下! 咔嚓——!!! 一声脆响,如同瓷器破碎。 坚挺了八道雷霆的玄黄一气阵光幕,在这道紫色雷龙面前,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轰然炸裂! 狂暴的雷光与破碎的阵法灵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场绚烂而又致命的烟花。 整座洞府的顶盖,在这股恐怖的衝击波下,被彻底掀飞,化为漫天齏粉! 劫云的电光,第一次毫无阻碍地照亮了废墟的中心。 照亮了那道盘坐在漫天烟尘中的身影。 烟尘散去。 陈道平,依旧盘坐在原地。 衣衫整洁,髮丝未乱,毫髮无损!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抬起头,仰望著苍穹之上那依旧在翻滚的劫云。 第一波雷劫,过去了。 他脸上不见劫后余生的后怕,反倒满是前所未有的昂扬战意! 他体內的金丹,已经彻底稳固,正散发著源源不断,远超筑基百倍的法力! 一股属於金丹真人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阵法已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窥探此地的修士耳中,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 “接下来,该靠我自己了!” 第137章 肉身抗雷,金刚神威 静安岛的废墟之上,陈道平衣衫猎猎,独自一人,对抗著整片天地的威压。 他那一句“接下来,该靠我自己了”,如同惊雷,在所有窥探此地的金丹修士心中炸响。 靠自己? 靠自己去对抗天劫! 城主府深处,灰袍老者嘴角抽搐,鬍子都快被自己吹飞了。 “疯了……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三阶大阵都被一波雷劫劈碎了,他一个刚刚结丹的修士,凭什么? 凭头铁吗?! 就在所有人以为陈道平是狂妄自大,必死无疑之际。 苍穹之上,那墨色的劫云翻滚得更加剧烈! 第二波天劫,已然酝酿完毕! 嗡—— 这一次,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 天地间,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紧接著,九道比之前更加凝练,闪烁著森然青光的劫雷。 悄无声息地从劫云中探出,如同九条择人而噬的青色毒蛇。 速度比第一波快了数倍不止,直奔陈道平头顶噬咬而来! 这淡青色的雷霆,蕴含著一种更加纯粹的毁灭之力,似乎能穿透一切法力防御,直击修士本源! “来得好!” 面对这必杀之局,陈道平眼中战意暴涨,非但没有祭出任何法宝防御。 反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不退反进,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冲天而起! “《金刚不灭身》!” 一声低吼,他体表瞬间绽放出璀璨夺目的暗金色光华。 整个人仿佛一尊由琉璃神金浇筑而成的怒目金刚,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没有选择躲避,更没有选择格挡。 而是迎著那最先落下的一道青色劫雷,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一拳,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神通光影,只有纯粹、原始、霸道的肉身之力! 看到这一幕的修士,无论是金丹真人还是筑基小辈,脑子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想用拳头,硬撼天雷! 轰!!! 拳雷相交的剎那,一道比之前九道雷霆加起来还要恐怖的巨响,轰然炸开! 狂暴的青色雷光与璀璨的暗金拳芒疯狂对撞、湮灭! 陈道平的身影,如同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砸中,势不可挡地被从半空中轰然砸落! 轰隆! 地面剧烈一震,一个深达三丈的人形巨坑,赫然出现在静安岛的废墟中央。 “完了……” “肉身抗雷,何其愚蠢!” “此人,终究是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了代价。” 几名金丹修士摇头嘆息,言语中带著一丝惋惜。 能引来天劫的妖孽,万中无一,就这么陨落了,实在可惜。 然而,他们的话音未落。 那深坑之中,一道金光闪烁的身影,竟如同没事人一样,一步一步,缓缓走了出来。 只见陈道平除了身上的金光稍稍黯淡了一丝,竟是毫髮无伤!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感受著那股酥麻的雷霆之力在血肉中流窜。 非但没有痛苦,反而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 仿佛身体最深处的一些顽固杂质,正在被这股至阳至刚的力量,一点点淬炼、逼出! “痛快!” 陈道平仰天长啸,笑声中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意! “再来!” 话音未落,他再次冲天而起,主动迎向了天空中剩下的八道青色劫雷! 这一幕,彻底顛覆了所有围观者的认知! “他……他没死?!” “不仅没死,他好像……还很享受?!” “怪物!这他妈是个什么怪物!他不是在渡劫,他是在……借天劫炼体!!” “体修!此人是个体修疯子!” 雾海仙城,彻底沸腾了! 如果说,之前引爆灵石干扰天机,是败家子的疯狂。 那么此刻,肉身硬撼天劫,便是神魔般的狂暴! 轰!轰!轰! 一道道青色劫雷,如同天神的怒火,接连不断地轰击在陈道平那尊琉璃金身之上。 他不再硬碰硬,而是以肉身为熔炉,运转《金刚不灭身》。 引导著那些狂暴的雷霆之力,洗刷著自己的四肢百骸,每一寸筋骨血肉! 第一拳,他被轰入地底。 第二拳,他只是在空中退后百丈。 第三拳,他已能与劫雷正面抗衡! …… 隨著第十八道,也就是第二波最后一道劫雷落下。 陈道平的身影终於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上。 此刻的他,模样悽惨到了极点。 浑身焦黑,体表的金光早已溃散,皮开肉绽,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仿佛一具被烤焦的尸体。 然而,他身上的气息,非但没有丝毫衰弱,反而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强横! 一股混杂著雷霆霸道与金刚不坏的恐怖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他焦黑的血肉之下,青帝真元那磅礴的生机之力疯狂涌动,那些狰狞的伤口。 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癒合,焦黑的死皮不断脱落,露出下面闪烁著淡淡玉色光泽的新生肌肤! 破而后立!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陈道平便重新站了起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带著雷弧的黑色浊气,感受著体內那脱胎换骨般的力量,双眸之中,神光湛湛。 “热身,结束了。”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每一个听到的金丹修士,都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硬抗九道劫雷,被打得皮开肉绽,只算是热身? 那接下来的第三波,又该是何等恐怖!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苍穹之上,那翻滚了许久的劫云,在这一刻,猛然停滯! 所有的墨色,所有的青光,都在这一瞬间,向著劫云最中心的那一点疯狂坍缩、匯聚! 转眼之间,劫云的中心,化作了一片深邃到令人心悸的诡异紫色! 那紫色之中,仿佛有一只无情、冷漠、高高在上的天之眼眸,缓缓睁开,漠然地注视著下方那只胆敢挑衅天威的螻蚁! 轰——!!!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这一次,威压不再仅仅针对陈道平一人。 而是笼罩了整座雾海仙城! 城內,无数修为在筑基期以下的修士,只觉得神魂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住。 双腿一软,竟是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抬不起来! 那些金丹真人,也是个个面色凝重到了极点,全力运转法力,才堪堪抵挡住这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紫……紫霄神雷!!” 丹盟深处,一名白髮苍苍的老嫗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骇然。 “传闻中,只有元婴天劫,才有可能出现的紫霄神雷!” 洞府废墟中,陈道平心中警铃大作,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向他传递著致命的危险信號! 他很清楚,这种威力的雷劫,別说他一个刚刚结丹的修士。 就算是寻常的金丹后期修士来了,触之,也必死无疑! 硬抗? 绝无可能! 他那刚刚经歷过一次蜕变的肉身,在这道紫霄神雷面前,恐怕连一息都撑不住,就会被瞬间汽化! 然而,他的脸上,却依旧没有半分绝望。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在全城无数道惊骇、怜悯、疑惑的目光注视下。 陈道平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掌心之中,一点深青色的光芒,悄然亮起。 那是一枚龙眼大小的雷种,它通体青翠,內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生灭流转。 此刻,它正疯狂地跳动著,发出一阵阵渴望的嗡鸣。 仿佛一个飢饿了万年的孩子,看到了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它渴望的,正是天空中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紫霄神雷! 第138章 青帝吞雷,逆天壮举 下一瞬。 轰隆——!!! 一道足有房屋粗细的紫色雷霆蛟龙,咆哮著。 撕裂了层层空间,连虚空都被其灼烧出肉眼可见的涟漪波纹。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著一股湮灭万物的死寂,朝著静安岛的废墟中心,当头砸下! 第三波天劫,第十九道劫雷! 紫霄神雷! 这一刻,整座雾海仙城,所有正在窥探此地的金丹修士,心臟骤然一缩。 完了! 城主府深处,灰袍老者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如此恐怖的天雷,別说一个刚刚结丹的新晋修士。 就是他这个金丹后期,全力以赴之下,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此子,终究是狂妄过了头!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道平必死无疑之际。 废墟之上,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陈道平非但没有祭出任何法宝,甚至连躲闪的念头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仰望著那道急速放大的紫色雷龙,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股近乎疯狂的决然! “来得好!” 他非但没有退,反而脚下猛地一踏,焦黑的地面瞬间龟裂。 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主动迎向了那道紫霄神雷! 疯了! 这个念头,同时在所有金丹修士的脑海中炸开! “他在找死!” 可下一秒,让他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景象发生了。 只见冲至半空的陈道平,体內《青帝长生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一股股精纯至极的青帝真元,不要命地涌向他高高举起的右手。 而在他的掌心,那枚龙眼大小、原本青翠欲滴的雷种,此刻正散发著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就在那紫色雷龙即將把他吞噬的剎那。 陈道平的双眸骤然亮起骇人的光芒,心中发出了一声源自神魂的无声咆哮。 “乙木神雷……吞!!!” 不是对抗! 不是格挡! 而是吞噬! 他竟是想凭藉《青帝长生功》中记载的一门近乎禁忌的无上秘法。 將这足以毁灭一切的天劫之力,强行逆转,化为己用! 这是一场豪赌! 以身为炉,以天劫为火,炼自己的无上神雷! 赌贏了,乙木神雷一步登天,发生质变,从此海阔天空! 赌输了…… 那就没有以后了。 稳健? 去他妈的稳健! 当退无可退,避无可避之时,所谓的稳健,就是懦弱! 我陈道平修仙,求的是长生,是逍遥,是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不是让你个老天爷想劈死就劈死的! 轰!!! 紫色的雷霆蛟龙,瞬间將陈道平那渺小的身影彻底吞没。 没有想像中的爆炸,只有一片死寂的紫光。 “嗤……嗤嗤……” 紫雷入体的瞬间,陈道平的身体就像一个被瞬间充爆的气球。 七窍之中,喷涌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一股股被高温灼烧成焦炭的血雾! 他体內的经脉,在接触到紫霄神雷的剎那,便如同乾枯的树枝般,寸寸崩断! 五臟六腑,更是被那股霸道绝伦的毁灭之力,搅成了一团浆糊! 金刚不灭的肉身,在这等天威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陈道平的神魂在疯狂震颤,意识在飞速消散,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的全部。 然而,就在他即將彻底失去意识,身死道消的最后一刻。 他体內,那股源自《青帝长生功》的磅礴生机。 与掌心中那枚即將崩溃的乙木神雷雷种,產生了一丝玄之又玄的共鸣! 乙木者,生发之气也! 雷霆者,毁灭之力也! 生死相依,阴阳轮转! 毁灭的尽头,便是新生!枯木,亦可逢春! 嗡——! 陈道平掌心的雷种,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 那股在他体內肆虐,足以將金丹后期都瞬间汽化的狂暴紫雷。 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狂地朝著那个小小的青色雷种涌去! 原本狂暴到极致的毁灭之力,在被雷种吞噬之后,竟被强行炼化、提纯、转化! 丝丝缕缕精纯到了极点的青色雷浆,从雷种中反哺而出。 带著一股劫后新生的霸道与生机,融入陈道平那已经破碎不堪的四肢百骸! 断裂的经脉,在青色雷浆的冲刷下,被强行重塑,变得比之前坚韧十倍不止! 破碎的五臟,被重新凝聚,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色雷纹! 毁灭!重生! 再毁灭!再重生! 外界的修士,只能看到那团刺目的紫光之中。 一道人影在不断地破碎,又不断地重组,仿佛在经歷著世间最残酷的凌迟。 而他的气息,非但没有在毁灭中消亡,反而在这种破而后立的循环中。 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他在干什么……” “他……他在炼化天劫?!”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天劫是天道之罚,怎么可能被炼化?!” “怪物……他根本不是人!是个怪物!” 几位金丹修士看著天空中那诡异的一幕,只觉得后背发凉,浑身僵硬。 他们见过渡劫失败的,见过渡劫成功的。 但还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有人敢吞噬天劫的!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轰!轰!轰! 苍穹之上,劫云翻滚。 第二十道! 第二十一道! …… 第二十六道! 一道道紫霄神雷接连落下,仿佛天道已经被彻底激怒,要將这个胆大包天的窃贼彻底抹杀! 然而,此刻的陈道平,已经彻底化身为一尊雷霆神魔! 他沐浴在雷海之中,张开双臂,仰天狂笑。 主动將一道道足以让金丹真人魂飞魄散的紫霄神雷吞噬炼化! 每一道雷霆落下,他的身体都会经歷一次恐怖的破碎。 但紧接著,就会在更磅礴的青色雷浆冲刷下,完成一次更高层次的重塑! 他的气息,在毁灭与重生之中,不断疯涨! 金丹初期! 金丹初期顶峰! 金丹中期! 当第二十六道劫雷被他彻底吞噬完毕。 他的修为,赫然已经稳固在了金丹中期的境界! 而他的肉身,更是经过了数次雷劫淬炼。 早已超越了《金刚不灭身》的范畴,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地! 他身上的气息,霸道,威严,带著一丝煌煌天威。 让远在百里之外的金丹修士们,都感到一阵阵心悸! “变態……这他妈是个纯纯的变態啊!” “连升两级?渡个劫,从筑基圆满直接飆到金丹中期?还有没有天理了?” “天理?他现在恐怕比天理还横!” 就在这时。 苍穹之上,那翻滚了许久的劫云,突然停滯了。 所有的雷光,所有的乌云,都在这一刻,向著劫云最中心的那一点,疯狂坍缩! 最后一道劫雷,要来了! 一股比之前所有雷劫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的灭世气息,轰然降临! 整座雾海仙城,在这股气息之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劫云中心,所有的紫色,最终凝聚成了一点刺目到极致的…… 紫金色! 一道仅仅只有水桶粗细的紫金色神雷,缓缓从劫云中探出。 它没有丝毫声息,却让空间都为之扭曲,仿佛连时光都在它面前静止。 三九天劫,第二十七道! 也是最后一道,灭世神雷! 洞府废墟中,陈道平缓缓吐出一口带著金色电弧的浊气。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足以开山断海的恐怖力量,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道足以决定他生死的紫金神雷。 脸上,不见丝毫惧色。 反而,是前所未有的昂扬战意! “热身,结束了。” “现在,才是正餐!” 话音未落! 他双目之中,青光爆射! 整个人,在这一刻,竟是彻底化作了一道深青色的闪电,冲天而起! 他没有等待雷劫落下。 而是主动,向著天威,发起了衝锋! 这一刻,整个雾海仙城,无数修士,都看到了他们此生最为震撼的一幕。 一道青色的闪电,逆天而上。 一道紫金色的神雷,毁天灭地。 在万眾瞩目之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天地,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声音与色彩。 只剩下一片,足以刺瞎所有人眼球的纯白! 第139章 金丹大成,紫气东来 极致的白光吞噬了天地间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当雾海仙城无数修士的视野。 从一片刺目的苍白中缓缓恢復时,他们看到了此生永生难忘的一幕。 静安岛的废墟之上。 那道曾逆天而上,与灭世神雷悍然对撞的身影,並未如眾人预料中那般化为飞灰。 陈道平凌空而立,身上的法袍早已在雷劫中化为齏粉,露出下面古铜色的肌肤。 肌肤之上,一道道细密的青紫色电弧,像灵蛇般窜动,发出“噼啪”的轻响。 他没有散发出惊天动地的威压,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唯一中心。 整片天空,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他……他没死?” 城主府深处,那名灰袍老者嘴唇哆嗦著,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盯著那道身影,仿佛要將他看穿。 扛住了…… 硬生生扛住了那道连他都感到绝望的紫金神雷! 此刻的陈道平,並未理会外界的惊涛骇浪。 他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玄妙状態之中。 神识內视。 丹田气海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虚无的空间。 而在空间的中央,一颗约莫鸽子蛋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尊贵、深邃紫金色的丹丸,正在缓缓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仿佛带动著某种天地至理,散发出一股镇压万古,永恆不朽的恐怖气息。 这便是传说中,只存在於上古典籍记载,千年万年都难得一见的一品紫金金丹! 就在这颗紫金金丹彻底稳固的剎那。 轰!!! 一股比之前天劫降临还要浩大、还要庄严的气息。 从陈道平的体內冲天而起,席捲了整片天地! 原本因雷劫而变得昏暗的天空,在这一瞬间,被无尽的祥瑞之光所取代! 只见东方天际,三千里紫气浩浩荡荡,奔涌而来,如同一条紫色的天河,横贯长空! 紫气之中,一株顶天立地的青色巨木虚影,若隱若现。 其树冠之大,仿佛笼罩了整座雾海仙城,亿万条枝干垂下,散发著无尽的生命气息。 而在那青木虚影的周围,无数道刚刚散去的雷霆,竟重新凝聚成型。 化作万千雷龙、电蛇,朝著那道身影的方向,俯首低头,发出了臣服般的嗡鸣! 紫气东来三千里! 神木撑天,万雷朝拜! 如此惊世骇俗的天地异象,瞬间让整座雾海仙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便是山崩海啸般的譁然! “紫气东来!这是一品金丹的异象!!” 丹盟深处,那名白髮老嫗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热! “快看!那株神木!还有万雷朝拜!我的天,结成这颗金丹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妖孽啊!” “上品金丹?不!这绝对不是寻常的上品金丹能有的异象!此人结成的,恐怕是传说中的……一品金丹!” 无数金丹修士的神识,在空中疯狂交织,传递著彼此的震撼与骇然。 结丹引来天劫,本就是万年罕见的奇闻。 渡过天劫也就罢了,竟然还结成了一品金丹,引发出如此恐怖的异象! 这已经彻底顛覆了他们的修仙观!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道平的眉头却在此刻紧紧皱起。 动静,太大了! 他要的是稳健,是低调,是闷声发大財,不是成为万眾瞩目的焦点! 再让这异象持续下去,恐怕连闭死关的元婴老怪都要被惊动了! “收!” 陈道平心念一动,识海之中,那座因为渡劫而同样经歷过雷霆淬炼。 已经彻底化为紫金之色,高达三层的炼神塔,轰然一震!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已经堪比金丹后期修士的磅礴神识之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冲天而起! 这只大手,没有去抚平异象,而是以一种极其粗暴、霸道的方式,狠狠一抓! 仿佛在抓起一张画卷,强行將那三千里紫气、神木虚影、万雷朝拜的惊天异象。 硬生生地从天地间扯了下来,然后胡乱地揉成一团,塞回自己的体內! 天空,瞬间恢復了清明。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又祥瑞漫天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噗——” “这……这他妈也行?!” 城主府內,灰袍老者刚刚端起茶杯想压压惊,看到这一幕。 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来,烫得他鬍子都翘了起来。 將天地异象强行塞回去了? 其余那些金丹修士,更是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感觉自己的常识,在今天被反覆按在地上摩擦。 然而,即便陈道平收敛了异象,他结丹成功,並且实力暴涨的事实,也已经无法掩盖。 就在异象消失的瞬间。 至少有七八道强横无比,带著审视与探究意味的神识,从雾海仙城各处,如利剑般刺来! 这些神识的主人,无一例外,全都是金丹修士! 他们想要看穿这个妖孽的底细! 面对这些不怀好意的窥探,陈道平悬浮在空中,面无表情,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想看? 那就让你们看个够! 他没有选择防御,更没有选择退让。 那堪比金丹后期的磅礴神识,瞬间凝聚成一柄杀伐之剑。 对著那七八道探来的神识,毫不客气地反刺了回去! 几乎是同时,一道冰冷、霸道,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念,在所有窥探者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滚!” 一个字,如天雷炸裂! 那七八名金丹后期的大修士,只感觉自己的神识仿佛撞上了一座烧红的烙铁,发出一阵“滋啦”的刺响! 一股锋锐无匹,还夹杂著雷劫毁灭气息的意志,顺著他们的神识连接,狠狠地反噬而回! “啊!” “噗!” 雾海仙城各处,同时响起了几声闷哼与惨叫! 一名正在密室中闭关的华服老者,猛地睁开双眼,脸色一白,一口鲜血喷出,眼神中充满了惊骇。 “好霸道的神识!好恐怖的意志!” 另一处,一名妖嬈的女修更是花容失色,神魂震盪之下。 嘴角溢出一缕血丝,看向静安岛方向的目光,充满了忌惮。 仅仅一个照面,他们这些成名已久的老牌金丹修士。 竟然在一个刚刚结丹的新晋修士手上,吃了大亏! “此人……绝非善茬!不可招惹!” “刚结成金丹,便有如此神识强度,背后定然有天大的来头!” “撤!快撤!” 一瞬间,所有窥探的神识,如同潮水般退得一乾二净,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整个静安岛上空,终於恢復了平静。 陈道平冷哼一声,缓缓从空中落下。 他落在一片还算平整的地面上,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套备用的阵盘,手法嫻熟地打入四周。 嗡—— 一层无形的波动散开,很快,他的身影连同这片废墟,便从外界的感知中彻底消失。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感受著体內那颗缓缓旋转,不断释放出精纯法力的紫金金丹。 以及那脱胎换骨,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肉身。 陈道平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虽然高调了一点,但效果似乎还不错。” 他心中暗道。 这就是他选择强硬反击的原因。 以他表现出的潜力,如果自己再表现得软弱可欺,那接下来的麻烦,只会无穷无尽。 想来窥探他秘密的,想杀人夺宝的,想將他收为己用的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蜂拥而至。 与其日后被烦不胜烦,不如从一开始,就亮出自己最锋利的獠牙! 用绝对的实力,告诉所有人——我,不好惹! “金丹中期……一品紫金金丹……堪比金丹后期的神识……还有这具经过雷劫淬炼的肉身……” 陈道平握了握拳,感受著掌心那足以捏爆二阶上品法器的恐怖力量。 心中的安全感,暴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相信,现在的自己,就算对上寻常的金丹后期修士,也绝对有一战之力! 只是他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洞府,以及远处的雾海仙城,眉头再次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这次结丹的动静,终究是引来了太多的关注。 自己,恐怕要换个地方,继续稳健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些手尾,需要处理一下。 第140章 是非之地,龟息神威 静安岛的废墟之上,陈道平缓缓吐出一口带著淡淡紫金色电弧的浊气。 他闭上双眼,神识沉入丹田。 原本空旷的气海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虚无。 在这片虚无的中央,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紫金丹丸静静悬浮,缓缓转动。 每一次转动,都有一股股远比筑基期精纯、浑厚百倍的紫金色真元涌出。 如奔腾江河,在他重塑的经脉中流淌,让他满是掌控一切的力量感。 “这,就是金丹大道!” 陈道平心中感嘆。 这不仅仅是量的提升,更是质的飞跃。如果说筑基期的青帝真元是溪流。 那现在金丹级別的青帝真元,便是浩瀚无垠的江海! 他缓缓握紧拳头。 “轰!” 没有动用真元,仅仅是纯粹的肉身力量,便將周围的空气压缩,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 经过最后那道灭世紫金神雷的淬炼,他的肉身早已超越了《金刚不灭身》第三层的范畴,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地。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现在就算是一件三阶下品的法宝轰在身上,恐怕也只能给他挠痒痒。 这就是三阶炼体之境! 然而,这份突破带来的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三息的时间。 陈道平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先前那数十道肆无忌惮,从四面八方刺来的金丹神识。 他的眼神,瞬间由欣喜转为冰冷。 现在自己已经成了眾矢之的。 一个引来天劫、结成一品紫金金丹的新晋金丹修士! 这个消息一旦传开,自己就会变成一块行走的、散发著致命诱惑的唐僧肉。 想夺他金丹炼药的,想搜他魂魄夺取功法的,想將他抓去当炉鼎的…… 各种麻烦会接踵而至,永无寧日! 雾海仙城,这个他曾经以为可以安稳修行的地方。 转眼间,已变成了凶险的是非之地! 强烈的危机感骤然涌上心头,將他所有的喜悦彻底浇灭。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关於《龟息藏神术》的法诀,轰然一震! 如同尘封的大门被推开,后续的功法內容,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识海之中。 《龟息藏神术》第三层! 隨著他突破金丹,这门保命神功也终於解锁了与之匹配的更高层次! 陈道平眼中一亮。 这才是眼下,他最需要的东西! 他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在废墟中布下数套隱匿阵盘,隔绝了外界的窥探后,立刻盘膝而坐。 金丹期的神魂强度,让他参悟这第三层功法变得水到渠成。 他心念一动,体內的《龟息藏神术》法诀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运转。 一股无形的道韵,从他体內瀰漫开来。 这股道韵像是一层薄膜,一层看不见摸不著,却又真实存在的外壳。 它轻柔地將陈道平的一切都包裹了进去。 他奔腾的真元,他强横的气血,他堪比金丹后期的神魂波动。 甚至是他丹田內那颗紫金金丹所散发出的、独一无二的尊贵道韵…… 所有的一切,都被这层薄膜缓缓地吸收、中和,最后,消散於无形。 陈道平的气息在飞速减弱。 从一个气势滔天的金丹中期强者,变成金丹初期…… 筑基圆满…… 筑基中期…… 炼气…… 最后,彻底归於虚无。 他就坐在那里,可神识扫过,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他仿佛与脚下的废墟,与周围流动的空气,与天地间的灵气,彻底融为了一体。 半个时辰后。 陈道平猛地睁开双眼! 这一刻,他的双眸深邃如古井,再无半分锋利的光芒。 他整个人,就好像一块平平无奇的礁石,一株被烧焦的海草,存在感低到了极点。 若非亲眼看见,恐怕就算是金丹后期的修士用神识反覆犁地搜寻。 也只会把他当成一块普通的石头扫过去,绝不会多看一眼。 “成了!” 陈道平满意地点点头,心中的大石终於落下。 “这才是保命的根本!” 实力再强,也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 只有让人找不到,才是最安全的! 他站起身,掌心青光一闪,一缕缕带著毁灭气息的乙木神雷浮现。 他开始一丝不苟地清理现场。 每一块沾染了他气息的碎石,每一寸残留著他真元波动的土地。 都在乙木神雷的净化下,彻底抹去了所有痕跡。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从这座雾海仙城彻底消失。 然而,麻烦总比陈道平预想中来得更快。 就在他即將清理完毕时,三道强横无比的气息,毫不掩饰地从远处天际,化作三道流光,急速射来! 三名金丹后期! 陈道平眼神一凝,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下。 他没有选择逃离,而是心念一动,將《龟息藏神术》催动到极致。 整个人仿佛瞬间沉入了脚下的大地。 他的气息,与静安岛下方那条二阶上品灵脉的地脉之气,彻底融为了一体! 做完这一切,他便隱於一座残破的阵法之后,眼神冰冷,静静地看著那三道流光落下。 光华散去,现出三名老者。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华贵锦袍,面色倨傲的老者,正是之前在神识交锋中吃了暗亏的其中一人。 他身后跟著两名气息同样深厚的金丹后期修士,三人呈品字形站立,隱隱將这片废墟的所有退路封死。 华服老者背负双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满目疮痍的洞府,神识更是肆无忌惮地一遍遍扫过。 但他找了半天,除了感应到一丝丝还未彻底散去的雷劫余韵,竟是连半个人影都没发现。 “嗯?” 华服老者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人呢? 难道渡劫失败,化为飞灰了? 不可能! 那惊天动地的异象,还有最后那道霸道无比的神识反击。 都证明了渡劫者不仅成功渡过天劫了,而且自身状態好得很! 他身旁一名山羊鬍老者嘿嘿一笑,神识传音道:“李兄,看来这位道友警惕得很,躲起来了。” “哼,藏头露尾!” 华服老者冷哼一声,显然有些不耐烦。 他清了清嗓子,运足法力,声音如洪钟大吕般在整个静安岛上空迴荡: “里面的道友,何必躲躲藏藏?” “老夫李长风,与这两位道友,並无恶意!” “道友结丹成功,引动如此天地异象,实乃我雾海仙城万年未有之盛事!我等只是心生仰慕,特来结交一番,想与道友论道一番而已!” 声音传出,却如石沉大海,废墟之中,没有半点回应。 残破的阵法之后,陈道平听到这话,心中发出一声冷笑。 结交? 论道?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恐怕是想看看我渡劫后伤势多重,看看有没有机会杀人夺宝吧。 人心贪婪,他见得多了。 这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哪一个不是心黑手辣之辈? 若是自己现在身受重伤,恐怕他们下一秒就会化身饿狼,把自己撕得粉碎! 他依旧没有回应,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催动著《龟息藏神术》第三层,將自身的气息,与脚下庞大的地脉结合得更加紧密。 他就像深海中的一条石斑鱼,紧紧贴著礁石,將自己偽装成环境的一部分,静静地等待著这几条鯊鱼的下一步动作。 出头鸟总要有人来当的。 他倒要看看,这几个老傢伙究竟想玩什么花样。 第141章 杀机初显,鬼影无踪 静安岛的废墟上空,死一般的寂静。 李长风那番“並无恶意”的喊话,在海风中飘荡了数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废墟之中,別说人影,就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感应不到。 仿佛刚刚那个引动了惊天异象的修士,真的只是曇花一现,渡劫失败,化作了飞灰。 “哼!” 李长风的耐心终於耗尽,脸上的偽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与狠戾。 他是什么身份? 雾海仙城成名数百年的金丹后期大修士,李家的老祖宗! 平日里走到哪里不是受人敬仰,百般奉承? 今天紆尊降贵,主动前来结交一个新晋小辈。 对方竟然连面都不露,简直是不知死活! “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长风声音冰冷,杀机毕露:“区区一个刚结丹的黄口小儿,也敢在我等面前摆谱?真以为渡过天劫,就能不把前辈放在眼里了?” “给我轰开这破阵!老夫倒要看看,里面究竟藏著个什么东西!” 他一声令下,身旁那名一直未曾开口的虬髯大汉,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嘿,早就该如此了!” 虬髯大汉狞笑一声,体內金丹后期的真元轰然爆发,一柄门板大小的血色巨斧出现在他手中。 捲起一阵腥风,朝著下方陈道平隨手布下的阵法光幕,狠狠劈下! 另一名山羊鬍老者也是嘿嘿一笑,祭出一面黑幡。 滚滚黑气化作数条狰狞的恶鬼,张牙舞爪地扑向阵法。 李长风自己则背负双手,並未立刻动手。 只是眼神阴鷙地盯著阵法,一副吃定了对方的模样。 轰!轰隆隆! 两名金丹后期的联手攻击何等恐怖? 整片废墟都在剧烈震颤,那层由二阶阵盘撑起的淡薄光幕。 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晃,光芒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破碎! “呵。” 李长风见状,嘴边溢出一丝不屑的冷笑,神识传音给同伴。 “果然是个根基浅薄的新晋金丹,连个像样的护身大阵都没有。” “林道友,周道友,加把劲,此人渡劫后定然身受重伤,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李长风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 一品紫金金丹! 若是能將其夺来炼成大药,说不定能助他突破瓶颈,窥探那一丝元婴大道的渺茫希望! 虬髯大汉与山羊鬍老者闻言,更是精神大振,攻击愈发狂暴!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阵法破碎后。 那个重伤垂死的新晋修士,在他们面前瑟瑟发抖,任由他们宰割的模样。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他们狂轰滥炸,引得灵气暴乱的掩护下。 在他们眼中那个孱弱不堪的阵法深处。 一双冰冷到极致的眼睛,正透过阵法的缝隙,冷酷地注视著他们。 陈道平隱藏在残垣断壁的阴影中,整个人与大地废墟的气息完美融合,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杀机。 他的神识,早已锁定了三人中气息最浮躁,攻击最猛,站位也最靠前的那名虬髯大汉。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一抹微不可察的青光,在他指尖凝聚。 正是青元剑种! 自从上一次灭杀了魏无涯之后,陈道平將剩下的半滴【万载玄水精】餵给了青元剑种。 青元剑种又经过陈道平多年不计成本的培养,早已晋升为三阶上品灵器! 金丹中期的青帝真元,疯狂涌入青元剑种之中。 同时,一股堪比金丹后期的磅礴神识之力,如无形的枷锁,死死地钉在了那虬髯大汉的后心要害! “去。” 陈道平心中默念。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 只有一道细如牛毛,几乎与周围浓郁的水灵气融为一体的暗淡青丝。 悄无声息地从剧烈晃动的阵法光幕最薄弱处,一穿而过。 快! 快到了极致! 那虬髯大汉正將全部心神都放在轰击阵法上,血色巨斧带起滔天凶威,眼看就要將那光幕彻底撕裂。 就在这时! 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致命寒意,毫无徵兆地从他背后炸开! “不好!” 虬髯大汉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数百年的生死搏杀经验。 让他第一时间就要放弃攻击,转身防御。 可是,太晚了。 他的念头刚刚升起,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响。 那道细若游丝的青色剑光,已经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態,瞬间洞穿了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 穿透了他堪比三阶灵器的肉身,从他的后心钻入,前胸透出! 这一刻,周遭骤然停滯 虬髯大汉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高高举起的血色巨斧,也停在了半空。 他缓缓地,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低下头。 只看到自己的胸口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 血洞边缘光滑无比,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只有一缕缕细微的青色剑气,正在疯狂地绞杀著他体內的一切生机。 “呃……” 他张了张嘴,眼中充满了无尽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他想不明白。 自己一个金丹后期的炼体修士,怎么会…… 连对方的人影都没看到,就被一击秒杀了? 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他眼中的神采便迅速黯淡下去。 生机彻底断绝,如同被抽掉骨头的烂泥,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栽了下去。 “砰!” 尸体砸在废墟的乱石堆里,发出一声闷响。 这声闷响,也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李长风和那山羊鬍老者的心头! “林道友!”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攻击的法宝瞬间失控,掉落在地。 死了? 金丹后期,以肉身强横著称的林老魔,就这么死了! 一股刺骨的寒气,顺著他们的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谁!!” 李长风厉声咆哮,金丹后期的神识如同风暴般席捲而出。 疯狂地扫视著周围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粒尘埃!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除了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和那一丝丝若有若无,却霸道绝伦的剑气残留。 再无半点属於第四个人的气息! 对方,仿佛是一个根本不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鬼魂! 一击得手,陈道平早已退回阴影深处。 再度將《龟息藏神术》催动到极致,重新化作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他冷漠地看著空中那两个如同惊弓之鸟的老傢伙,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咕嘟。” 山羊鬍老者狠狠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如纸。 看向李长风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恐惧与退意。 一个照面,秒杀一名金丹后期! 而他们,连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用的什么手段都不知道! 这还怎么打? 再打下去,下一个躺在地上的,会是谁? 李长风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惊怒、恐惧、怨毒……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变幻。 他死死盯著林老魔胸口的那个血洞,神魂都在颤抖。 好恐怖的剑气! 好诡异的手段! 这他妈的是新晋金丹? 就算是那些成名已久的金丹大圆满剑修,也绝对做不到如此悄无声息地秒杀林老魔! 这一次是踢到铁板了! “走!” 李长风当机立断,再也没有半分贪婪与侥倖。 他对著山羊鬍老者怒吼一声,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此人诡异至极!我们不是对手!先退!” 他一边说著,一边飞速后退,同时脑子飞速转动,为自己的狼狈逃窜找著藉口。 “他杀了林道友!林道友是城主府执法堂的客卿长老!” “他这是在挑衅城主府的威严!城主大人绝不会放过他的!” 话音未落,他与那山羊鬍老者已经化作两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城主府的方向,仓皇逃去。 连同伴的尸体,都不敢多看一眼。 转眼间,喧囂的静安岛废墟,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留下一具冰冷的尸体,和藏於暗处,如幽灵般的陈道平。 他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看著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第142章 瞒天过海,龙入大海 静安岛的废墟上,陈道平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想的不是地上那具尸体,而是这具尸体所代表的无穷无尽的麻烦。 一个金丹后期,还是城主府的客卿长老。 杀了此人,无异於捅了马蜂窝。 他伸手一招,虬髯大汉手上的储物戒指和那柄血色巨斧便飞入手中。 神识粗暴地抹去上面的印记,里面的东西看都懒得看,直接收了起来。 隨后,他指尖青光一闪,一缕乙木神雷浮现。 没有丝毫犹豫,他將神雷按在了虬髯大汉的尸体上。 “滋啦——” 一声轻响,那具堪比三阶法器的强横肉身。 在乙木神雷的净化下,连同其神魂残留,瞬间化作了飞灰,隨风飘散。 不留半点痕跡。 然而,做完这一切,陈道平心中的危机感,却不减反增。 那两个老傢伙逃走的方向,是城主府! …… 雾海仙城,城主府。 “城主!城主大人!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李长风和那山羊鬍老者,两人连滚带爬地衝进议事大殿,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悲愤。 大殿上首,一名身穿玄色龙纹道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正闭目打坐。 他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外泄,却予人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之感。 正是雾海仙城之主,金丹圆满修士,萧鸿。 他缓缓睁开眼,淡漠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平静地开口:“何事惊慌?” 李长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颤抖:“城主!静安岛那个新晋金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狂徒!” 他添油加醋,顛倒黑白地將事情经过飞速说了一遍。 在他的描述中,他们三人只是仰慕新晋道友,好心前去结交。 谁知对方二话不说,直接出手偷袭,当场便將林道友残忍虐杀! “林道友临死前,还报出了自己是城主府客卿长老的身份!可那狂徒竟狞笑著说,杀的就是城主府的人!” “他还说……还说城主您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土鸡瓦狗!” 李长风说得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哦?” 萧鸿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但大殿內的温度。 却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骤降,空气中甚至凝结出了冰渣。 他缓缓站起身。 轰! 一股恐怖威压骤然铺开,瞬间笼罩整座城主府。 城主府內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都感觉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好!好一个狂徒!” 萧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震得人神魂发颤。 “敢在我雾海仙城行凶,杀我城主府客卿,辱骂本座!” “真当本座是泥捏的吗?!”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城主府上空,冰冷无情的声音传遍全城。 “传我法令!” “封锁全城!任何人不得进出!” “开启观天宝镜,给本座掘地三尺,也要將此獠揪出来!” “本座要將他抽魂炼魄,挫骨扬灰!” 隨著他一声令下,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 从城主府深处冲天而起,在万丈高空轰然散开,化作一张覆盖了整座仙城的巨大光网。 光网之上,符文流转,玄奥无比,仿佛一只监察天地的巨眼,冷漠地注视著城內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 观天宝镜,三阶上品大阵! 一旦开启,除非是元婴老怪亲至,否则任何金丹修士,都休想在其监视下遁形! 一时间,全城震动,无数修士面露骇然。 究竟是哪个不开眼的,竟惹得城主大人发出如此雷霆之怒? …… 静安岛废墟。 就在那张巨大光网笼罩全城的瞬间,陈道平心中警兆狂鸣! 他抬头望天,感受著那股无孔不入,几乎要將他神魂都看透的窥探之力,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观天宝镜……好大的手笔。”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必须立刻走! 他没有丝毫慌乱,动作快如闪电,將自己布下的所有阵盘。 以及洞府內一切可能残留自己气息的东西,全部收入储物戒。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化为废墟的洞府。 这里,承载了他近十年的修行岁月。 下一秒,他心念一动。 轰! 体內的紫金金丹光芒內敛,奔腾如江海的青帝真元瞬间沉寂。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驳杂、虚浮,带著浓浓丹药堆砌痕跡的真元波动,从他体內散发出来。 《龟息藏神术》第三层,全力运转! 他的修为气息,从一个不存在的金丹中期,飞速跌落。 金丹初期…… 筑基圆满…… 筑基后期! 不仅如此,他的眼神由古井无波变得带著几分畏缩与惶恐,身形也微微佝僂,不善交际的孤僻感。 而且,这一次的偽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完美,惟妙惟肖! 他没有选择从什么隱秘的角落偷偷溜走,因为他知道。 在观天宝镜的监视下,任何鬼祟的举动,都会被瞬间放大,成为重点怀疑对象。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 然后竟大摇大摆地从废墟中走出,混入了同样被惊动,正朝著城门方向匯聚的人群中。 他脸上带著和周围修士一般无二的惊慌与恐惧。 仿佛也被城主府的滔天怒火嚇破了胆,急於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城门口,早已被城主府的执法队围得水泄不通。 气氛肃杀,一片死寂。 数名金丹期的修士,手持著一面面巴掌大小。 与天空光网遥相呼应的青铜子镜,面无表情地对每一个想要出城的修士,进行著严密的排查。 “站住!神识放开,不许抵抗!” 一名执法修士拦住一个筑基中期的散修,將子镜对准了他。 嗡! 子镜上光芒一闪,映照出那名散修的修为、气息,一切正常。 “过去!” “下一个!” 排查的速度很快,但队伍依旧排成了长龙。 陈道平混在人群中,低著头,將一个底层散修的惶恐与不安,演绎得淋漓尽致。 终於,轮到了他。 一名气息在筑基中期的执法修士,眼神锐利地扫了他一眼,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抬起头来!” 陈道平“浑身一颤”,畏畏缩缩地抬起头。 那名执法修士將子镜对准了他。 嗡—— 镜光从陈道平的头顶,一直扫到脚底。 子镜之上,清晰地浮现出一道人影。 筑基后期修为,气息驳杂,真元虚浮,根基不稳,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丹药味…… 这影像,与他们要找的那个能秒杀金丹后期。 引动天劫的绝世凶人,简直是两个极端,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执法修士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又是一个靠丹药堆起来的废物。 他甚至懒得多看陈道平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下一个!” 这两个字,在陈道平耳中,不啻於天籟之音。 他脸上立刻露出“如蒙大赦”的表情,对著那执法修士连连躬身作揖,嘴里含糊不清地道著谢。 然后低著头,用最快的速度,几乎是小跑著挤出了城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走出城门,他不敢有丝毫停留,依旧保持著那副惶恐的模样,隨著人流朝著远方疾行。 直到离开雾海仙城足有千里之遥,確认身后再无任何神识窥探。 他脸上的惶恐与畏缩,才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渊般的冰冷与平静。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被巨大光网笼罩的仙城。 “雾海仙城城主……李长风……” “这笔帐,我记下了。” 话音未落,他不再犹豫,一头扎进了脚下波涛汹涌的茫茫东海! 噗通! 水花溅起,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潜入万丈深海的瞬间,他体內的气息轰然一变。 紫金金丹全力运转,整个人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幽蓝水影。 仿佛与海水彻底融为一体,朝著海图上標记的一处,名为万礁石林的地方,急速遁去! 而在他走后不到半个时辰。 雾海仙城內,城主萧鸿亲自带队,率领著十数名金丹修士,气势汹汹地降临在了静安岛。 然而,迎接他们的,只有一片被清理得乾乾净净的废墟。 別说凶手,就连一根毛都没剩下。 “人呢?!!” 萧鸿的神识如同风暴般,將整座静安岛犁了不下百遍,却连一丝有用的线索都找不到。 那个凶手,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啊——!!!” 一声蕴含著无尽怒火与憋屈的咆哮,从萧鸿的口中发出。 他被耍了! 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黄口小儿,当著全城修士的面,耍得团团转! 奇耻大辱! 而此刻,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早已消失在了天际线的尽头,深藏於万丈波涛之下,不留半点痕跡。 龙入大海,再无踪跡。 第143章 远遁万里,万礁石林 深海万丈,幽暗无光。 一道幽蓝水影,如离弦之箭,撕开沉重的海水,朝著未知的远方急速遁去。 这道水影正是陈道平。 自从那日瞒天过海,逃出雾海仙城,他便一头扎进这茫茫东海,至今已有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不眠不休,日夜兼程,连方向都换了七八次,彻底断绝了任何被追踪的可能。 换做寻常金丹初期修士,如此高强度的消耗,早就真元枯竭,累趴下了。 但陈道平却毫无疲惫之感。 丹田內,那颗万年难遇的一品紫金金丹,仿佛一颗永不枯竭的动力核心。 无时无刻不在吞吐著海量的天地灵气,自行转化为精纯无比的青帝真元。 其真元恢復速度,甚至比他全力飞遁的消耗速度还要快上一线! 生生不息,源源不绝! “这就是一品金丹吗……” 陈道平一边遁行,一边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如渊海的力量,心中惊嘆不已。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量变了,而是质的飞跃。 他心念一动,磅礴的青帝真元自金丹內涌出。 流转四肢百骸,与那具堪比三阶法器的强横肉身完美结合。 他只是隨意一挥手。 轰! 身侧百丈內的海水,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巨力牵引。 瞬间被压缩、凝聚,化作一条咆哮的水龙,朝著深海沟壑猛然撞去! 没有法术的光华,没有真元的波动,纯粹是肉身与真元结合后,举手投足间引动的蛮力。 然而其威力,却足以让任何金丹初期修士骇然色变! “现在的我,就算不动用法宝秘术,恐怕也能轻易碾压寻常的金丹中期修士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道平对自身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但心中却没有半点自得,反而愈发警惕。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在没有成长到能无惧一切风雨之前,任何张扬都是取死之道。 他压下心中纷杂的念头,再度加快了速度。 又过了数日。 当他遁出不知多少万里,连神识都开始感到一丝疲惫时,眼前的景象终於发生了变化。 幽暗单调的海底,开始出现一根根巨大无比的黑色礁石。 这些礁石宛如一柄柄倒插的擎天巨剑,从深不见底的海床拔地而起。 直刺向万丈之上的海面,森然林立,一望无际。 越往里去,礁石越是密集,其间水流变得无比湍急、混乱,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海底漩涡与暗流。 神识探入其中,更是如同陷入了泥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扭曲,探查范围被压缩了九成以上! 甚至在一些礁石的缝隙间,还能看到一丝丝漆黑如墨的空间裂缝,吞噬著一切靠近的光线与物质。 万礁石林! 根据他从某个倒霉海寇储物袋里得来的《东海列岛图》记载,此地乃是东海赫赫有名的绝地之一! 传闻有元婴老怪曾想探查此地,结果神识受损,狼狈而归。 “好地方!” 看到这片景象,陈道平终於露出久违的满意神色。 对別人而言,这里是九死一生的绝地。 对他而言,这里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洞天福地! 天然的迷阵,天然的屏障,天然的藏身之所! 在这里,就算是那雾海仙城城主亲自追来,也休想轻易找到他。 他没有急於寻找洞府,而是小心翼翼地绕著石林外围,花了整整三天时间。 將周围环境彻底摸排了一遍,確认没有任何人为活动的痕跡后,才一头扎了进去。 在混乱的水流与磅礴的压力中,陈道平如鱼得水。 他的神识虽被压制,但依旧能覆盖数百丈范围,远超同阶修士。 又是五天过去。 在一片错综复杂的石林深处,他终於找到了一处堪称完美的所在。 那是一根直径超过千丈的巨型礁石,比周围的礁石都要庞大数倍。 其底部,被混乱的水流冲刷出了一个深邃而隱秘的天然洞穴。 洞口只有丈许大小,隱藏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之后,若非他神识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发现。 而最让他惊喜的是,当他进入洞穴深处后,一股精纯而浓郁的水行灵气扑面而来。 在这洞穴的最深处,赫然连接著一条三阶下品的水属性灵脉! “就是这里了!” 陈道平心中大定,但他依旧没有放鬆警惕。 他心念一动,將一直待在御兽袋中呼呼大睡的元宝放了出来。 “元宝,醒醒,干活了。” “呱?” 元宝睡眼惺忪地睁开三只眼睛,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 先是茫然了一下,隨即感受到了主人熟悉的召唤。 它亲昵地蹭了蹭陈道平的手指,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经过陈道平多年的培养,元宝的修为稳固在二阶顶峰,只差一步便能迈入三阶妖兽的行列。 “去,帮我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厉害的傢伙藏著。”陈道平指了指外面。 元宝作为瑞兽,对各种气息的感知远比修士敏锐。 尤其是对危险的预知,更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呱!” 元宝心领神会,小小的身体化作一道金光,瞬间窜出洞穴,消失在湍急的水流中。 陈道平则留在洞中,耐心等待。 一个时辰后,元宝返回,对著陈道平欢快地叫了两声。 示意方圆百里之內,安全无虞,最强的也不过是几头不成气候的二阶海兽。 “干得不错。” 陈道平满意地点点头,將一枚二阶上品的妖丹弹给了元宝当做奖励。 確认了安全之后,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手腕一翻,一枚枚阵盘与阵旗便如天女散花般飞出,精准地落在了洞穴內外的各个节点上。 “玄黄一气阵,起!” 他低喝一声,磅礴的青帝真元疯狂涌入阵盘核心。 嗡——! 一道厚重凝实的土黄色光幕,瞬间將整个巨大的礁石內部空间笼罩,与外界彻底隔绝。 这正是他当初用来硬抗天劫的三阶下品大阵! 虽然在紫霄神雷面前不堪一击,但用来防御寻常金丹修士的攻击,却是绰绰有余! 但这还没完。 本著稳健第一的原则,陈道平又接连布下了两座二阶上品大阵,作为第二层和第三层防御。 三层大阵套在一起,互为犄角,就算是金丹后期修士来了,也別想在短时间內轰开!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安心。 但他依旧没有停下,身影一闪,出现在洞府之外。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他以新洞府为中心。 在方圆数百里的石林之中,又悄无声息地布下了数十个小型的隱匿阵法和预警阵法。 这些阵法环环相扣,构成了一张巨大的警戒网络。 任何风吹草动,哪怕是一只虾米游过,都休想瞒过他的感知。 直到將一切都布置得固若金汤,再也找不出一丝疏漏。 陈道平这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彻底放鬆下来。 他返回被阵法光芒笼罩的洞府,看著这个被自己打造成铜墙铁壁的新家,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寧感。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在修仙界的第二个家了。 他盘膝而坐,目光闪动。 那两个逃走的老傢伙,还有雾海仙城城主萧鸿…… 这笔帐,他记下了。 君子报仇,百年不晚。 等自己什么时候修成了元婴,再回去跟他们好好算算。 现在,还是提升实力最重要。 他心念一动,一枚沾染著血跡,却依旧散发著强大波动的储物戒指,出现在他的掌心。 正是那名被他一剑秒杀的虬髯大汉的遗物。 “新家已成,也是时候……清点一下之前的收穫了。” 第144章 闭关潜修,实力沉淀 陈道平的神识粗暴地將储物戒指,里面那道属於金丹后期的神魂烙印瞬间搅碎、抹除。 然后,他没急著看里面的东西。 而是將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家当,包括魏无涯的储物戒。 那座玄水宫秘境的药园收穫,以及一路走来斩杀各路仇家所得…… 哗啦啦——! 一股脑儿,全部倒了出来! 一瞬间,原本空旷的洞府密室,被堆满了。 灵石的光芒差点闪瞎人的眼。下品、中品、上品灵石混杂在一起。 堆成了一座不折不扣的灵石山,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为实质的雾气。 各种法宝灵光闪烁,飞剑、大印、宝珠、盾牌…… 品阶从一阶到三阶不等,许多还带著战斗后的残损痕跡,却依旧散发著惊人的波动。 旁边,是堆积如山的各种灵药、妖兽材料、炼器矿石。 三千年份的龙血参和九叶灵芝散发著醉人的药香,三阶蛟龙的龙筋龙骨泛著宝光。 还有数不清的二阶、三阶材料,琳琅满目。 这要是让外面任何一个金丹修士看到,怕是当场就要道心失守,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杀人夺宝。 这哪里是一个散修的家底? 就算是一些传承数百年的中小型宗门,掏空了裤兜,恐怕也就这点財富了! “呼……” 饶是陈道平心性稳固,看著眼前这一幕,心臟也不受控制地猛跳了几下。 他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將这堆积如山宝物分门別类地整理好。 用不上的低阶法宝、材料,统统丟进一枚空的储物戒,准备以后有机会,找个黑市处理掉。 珍贵的灵药、矿石则小心翼翼地用玉盒封存,这些都是他日后炼丹、炼器的重要资本。 在整理那名虬髯大汉的储物戒时,陈道平有了意外的发现。 除了数十万灵石和一堆火属性的修炼资源外,他还找到了十几枚记录信息的玉简。 神识探入其中一枚,大量关於雾海仙城的情报涌入脑海。 从城主府的势力构成,到城內几位知名金丹修士的功法、性格、战绩……记录得清清楚楚。 “金丹圆满,萧鸿……修炼《玄水真功》,拥有一件三阶上品的本命法宝覆海印,战力深不可测……” “李长风,金丹后期,心胸狭窄,睚眥必报……” 看完这些情报,陈道平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果然,自己当初果断跑路,是最正確的选择。 一个金丹圆满的城主,再加上那能监察全城的观天宝镜。 若是当时有半点犹豫,现在怕是已经成了萧鸿的阶下囚。 他將玉简收好,这些情报很有用。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正式开始了结丹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闭关潜修。 他的目標很明確。 不是衝击更高的境界,而是將渡劫后暴涨的力量,彻底沉淀下来,让每一分力量,都如臂使指。 密室中,陈道平取出一枚他炼製的三阶下品丹药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温和的灵气洪流涌入四肢百骸。 他丹田內的那颗紫金金丹,只是微微一震。 嗡! 一股恐怖的吸力自金丹核心爆发,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磅礴的药力甚至来不及在经脉中游走,便被瞬间吞噬得一乾二净!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左右! 精纯的药力被迅速转化为更为精纯、带著一缕皇者威严的青帝真元,让他的气息又凝实了一分。 “这炼化速度……” 陈道平自己都感到咋舌。 一品紫金金丹,简直就是一台永动机! 他不再浪费时间,每日吞服丹药,打坐炼化。 感受著体內真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凝实。 仅仅一个月,他因渡劫而连跨两级,略显虚浮的金丹中期境界,便初步稳固了下来。 但他並未就此满足。 修为的稳固只是第一步,如何將这身力量转化为真正的战力,才是关键。 这一日,陈道平在密室中睁开眼。 他没有继续打坐,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对著前方空无一物的石壁,轻轻一点。 体內的青帝真元按照《青帝长生功》中记载的一门金丹期神通法门,飞速运转。 “青帝之手。” 嗡! 洞府內的木行灵气瞬间暴动,与他体內的青帝真元交相呼应。 一只完全由深青色真元凝聚而成的、磨盘大小的巨手,凭空出现在石壁前。 巨手之上,掌纹清晰可见,散发著一股镇压万物、充满无尽生机的恐怖威压。 隨著陈道平心念一动。 巨手五指猛然合拢! “咔嚓——!”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坚硬无比,足以抵挡寻常法器轰击的洞府石壁,在青帝之手的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块豆腐。 被硬生生捏成了一把齏粉,簌簌落下。 “威力不错,但还不够纯熟。” 陈道平看著自己的杰作,平静地评价了一句。 接下来的日子,他不再一味地打坐。 而是將大量时间,都用在了演练《青帝长生功》中记载的各种金丹期神通上。 青帝之手的镇压,万木皆兵的诡譎,长生指的杀伐…… 一门门强大的神通,在他的手中,从生涩到熟练,再到圆融如意。 他甚至没有落下炼体。 这万礁石林深处,万丈海底的水压,本就是最好的炼体圣地。 他时常撤去护体真元,仅凭自己三阶炼体的肉身,硬抗那深海的恐怖水压。 每一次,他都被压得骨骼咯吱作响,浑身欲裂。 但每一次,当他运转青帝真元,那磅礴的生机都会迅速修復伤势。 並让他的肉身,在这一次次的破而后立中,变得更加强横。 纸上谈兵终觉浅。 当陈道平感觉自身状態已经调整到巔峰后,他离开了洞府,將目光投向了石林中那些三阶妖兽。 万礁石林,绝地之名並非虚传。 这里除了混乱的水流和空间裂缝,还盘踞著大量被外界罕见,性情凶残的深海妖兽。 这一日,陈道平在一处巨大的礁石缝隙中,锁定了一个目標。 那是一头体型如小山,通体覆盖著漆黑甲壳,气息在三阶初期的巨龟。 铁甲玄龟! 东海有名的硬骨头,以防御力著称。 寻常金丹初期修士,就算祭出本命法宝,也休想轻易破开它的龟壳。 此刻,这头铁甲玄龟正趴在礁石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块顽石。 然而,当陈道平靠近它百丈范围时。 它那小山般的头颅猛然抬起,一双浑浊的眼珠里,迸发出凶残的寒光。 张口便是一道水缸粗细的黑色水箭,朝著陈道平激射而来! 阴煞重水! 不仅衝击力惊人,更带著腐蚀神魂的阴毒之力。 面对这堪比金丹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攻击,陈道平不闪不避。 陈道平甚至连青元剑种都没祭出。 “来得好!” 一声低喝,他体內的气血轰然爆发,皮肤表面瞬间化为一层暗金之色。 陈道平竟是迎著那道黑色水箭,不退反进,一拳轰出! 轰!!! 狂暴的拳劲与阴煞重水狠狠撞在一起,在深海中掀起一股恐怖的暗流。 水箭当场炸裂! 陈道平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撕开水浪,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出现在铁甲玄龟的头顶! “吼!” 铁甲玄龟显然没想到这个两脚兽如此生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將头颅和四肢瞬间缩回了龟壳之中。 当! 陈道平那足以轰碎山峦的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漆黑的龟壳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手臂一阵发麻。 而那铁甲玄龟的龟壳上,仅仅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好硬的壳!” 陈道平眼中战意更浓。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再来!” 轰!轰!轰! 他双腿如同铁桩,死死钉在龟壳之上,双拳化作了狂风暴雨般的残影。 一拳接著一拳,疯狂地砸在同一个点上! 当!当!当!当! 沉闷而密集的撞击声,在幽暗的海底疯狂迴荡。 起初,铁甲玄龟还安稳如山,但很快,它便察觉到了不对。 那个人类疯子的每一拳,力量都仿佛在层层叠加,穿透它的龟壳,直接震盪它的五臟六腑! 咔…… 在陈道平轰出第九十九拳时,一声微不可察的碎裂声响起。 在那个被他反覆轰击的点上,一道蛛网般的裂纹,悄然浮现。 “给我……破!!!” 陈道平双目圆瞪,发出一声爆喝,將全身的气血与真元,尽数匯聚於右拳之上,轰出了第一百拳! 这一拳,空气都被打爆! 咔嚓!!! 那坚不可摧,足以让金丹中期修士都感到绝望的龟壳,在这一拳之下,轰然炸裂! 无数漆黑的甲片四散纷飞! “噗!” 铁甲玄龟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从破碎的龟壳中狂喷而出,生机瞬间断绝。 陈道平缓缓收拳,站在巨龟的尸体上。 看著自己那只完好无损,只是微微泛红的拳头,连他自己,都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单凭肉身之力,硬生生锤杀了一头以防御著称的三阶妖兽…… 现在的我,已经这么强了吗? 半年后。 洞府密室中,陈道平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周身再无任何惊人的气息,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锋芒,都已尽数內敛。 紫金金丹圆融无暇,青帝真元静如止水。 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修士,平凡,低调,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副平凡的皮囊之下,隱藏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金丹中期,彻底稳固。 第145章 灵宠护法,元宝晋升 现在的陈道平,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金丹真人。 然而,陈道平的目光並未在自己身上停留太久。 他心念一动,看向了密室的角落。 在那里,一只通体金黄、只有巴掌大小的三足蛤蟆,正趴在一块蒲团上。 正是陈道平的本命灵宠元宝。 此刻的它,正闭著眼睛,小小的身体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周身散发著一层淡淡的金光。 看似在酣睡,但陈道平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元宝体內的血脉之力,已经浓郁到了一个临界点。 仿佛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只差最后一把火,便能衝破桎梏,完成生命的跃迁。 元宝已经在二阶顶峰停留太久了。 陈道平看著元宝,眼中闪过一抹柔和。 自从收服这小傢伙以来,它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立下了不少功劳。 如今自己已是金丹真人,它也该跟上自己的脚步了。 一个强大的本命灵宠,在关键时刻,就是自己的第二条命。 “小傢伙,醒醒。” 陈道平屈指一弹,一缕精纯的青帝真元化作细线,精准地落在了元宝的眉心。 “呱?” 元宝那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看到陈道平,它立刻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声。 小小的身体一跃,便跳到了陈道平的掌心,用脑袋亲昵地蹭著他的手指。 “该干活了。”陈道平笑了笑。 “是时候让你也变强了。” 元宝似乎听懂了,眼睛里都亮起了兴奋的光芒,呱呱叫了两声,像是在催促。 陈道平不再多言,手腕一翻。 哗啦! 数件散发著惊人灵气波动的宝物,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一块通体漆黑,却沉重无比,散发著庚金之气的玄金母矿! 一颗婴儿拳头大小,內部仿佛有水波流转,水行灵气浓郁到化不开的千年水灵珠! 还有一截形如蛟龙,通体碧绿,散发著浓郁生机的三阶灵根碧水蛟藤! …… 这几样,无一不是三阶天材地宝,隨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让筑基修士抢破头。 这都是他专门为元宝突破三阶而准备的材料。 三足金蟾,本身属金,又伴水而生,这几样宝物,与它的血脉属性完美契合。 看到这些宝贝,元宝的眼睛都直了,嘴巴不自觉地张开,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別急。” 陈道平淡笑一声,掌心一翻,一朵幽蓝色的火焰,悄然升腾而起。 幽蓝之焰! 嗡! 洞府內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瞬间进入了凛冽寒冬。 陈道平屈指一弹,那块玄金母矿便飞入了火焰之中。 在幽蓝之焰面前,这坚硬无比的玄金母矿,竟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 丝丝缕缕的黑色杂质,在极寒的火焰中被瞬间冻结、湮灭,化为虚无。 陈道平神情专注,神识如丝线般探入火焰之中,精妙地操控著火候。 一个时辰后,拳头大的玄金母矿,便被提炼成了一滴龙眼大小,纯粹无比的金色液体。 紧接著,是万载水灵珠、碧水蛟藤…… 整整半天时间,陈道平心神没有丝毫懈怠,將所有材料一一炼化。 最终將所有不同属性的精纯能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团拳头大小,金、蓝、绿三色交织,散发著恐怖能量波动的粘稠液体,静静地悬浮在幽蓝之焰上方。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的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显然消耗不小。 但他没有停下,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妖丹。 那是一枚通体遍布风雷符文,散发著狂暴气息的三阶中品妖丹。 正是那头三阶中品的风雷蛟的妖丹,这是陈道平斩杀魏无涯的收穫之一。 “元宝,张嘴!” 元宝早已迫不及待,闻言立刻张大了嘴巴。 陈道平神色凝重,先是將那枚风雷蛟妖丹弹入了元宝口中。 隨即操控著那团三色能量液,小心翼翼地餵了下去。 轰!!! 能量液入体的瞬间,元宝那小小的身体,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出一股刺目至极的金光! “呱——啊!!!” 一声悽厉而痛苦的嘶鸣,从元宝口中发出。 它的身体像是吹气球一般,不受控制地剧烈膨胀起来。 皮肤表面,一道道金色的血脉纹路凸起、扭曲,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皮下游走! 狂暴! 无与伦比的狂暴能量,在它体內横衝直撞,撕裂著它的经脉,衝击著它的臟腑! 风雷蛟的雷霆之力,玄金母矿的庚金之气,千年水灵珠的癸水之精…… 任何一种,都足以让一头二阶妖兽当场爆体而亡! 此刻,这些力量匯聚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场毁灭风暴! 元宝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与挣扎,身体在地面上疯狂翻滚、抽搐,气息变得无比紊乱,似乎隨时都会崩溃。 “守住心神!引导血脉之力,衝击瓶颈!”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陈道平那沉稳如山的声音,通过神魂契约,直接在元宝的灵魂深处炸响! 如同一道惊雷,瞬间震醒了元宝那即將被痛苦淹没的意志。 它强行忍住剧痛,按照主人的指引。 拼命调动起自身那属於瑞兽三足金蟾的血脉本源,试图去镇压、引导那股狂暴的能量。 但,这还不够! “哼!” 陈道平冷哼一声,並指如剑,猛地向前一点。 “定!” 一股磅礴精纯的青帝真元,自他指尖涌出,如同一道深青色的生命洪流,瞬间渡入元宝体內! 这股充满了无尽生机与皇者威严的真元,一进入元宝体內,便立刻起到了定海神针般的作用。 那些狂暴肆虐的能量,仿佛老鼠见了猫,瞬间安分了不少。 青帝真元化作一张大网,先是將这些能量强行梳理、归拢,然后带著它们。 按照三足金蟾一族血脉传承中的晋升路线,朝著那道坚不可摧的三阶瓶颈,发起了最猛烈的衝击! 轰!轰!轰! 元宝的体內,仿佛响起了擂鼓之声,沉闷而有力。 它的晋升,也引动了外界的天地灵气。 洞府上空,万丈深海之中,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开始悄然形成,疯狂地搅动著周围的海水。 然而,这足以惊动方圆百里所有生灵的异象,刚刚出现,便被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幕彻底遮蔽、隔绝。 陈道平布下的三层大阵,將一切波动都完美地锁死在了礁石內部,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 洞府內,元宝的蜕变仍在继续。 一天…… 两天…… 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元宝都沉浸在这种冰火两重天的痛苦折磨与蜕变之中。 在陈道平不计成本的青帝真元灌注下,它硬生生扛了过来。 直到第四天的清晨。 元宝那股暴动的气息,终於攀升到了顶点! “呱——!!!” 一声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蛙鸣,猛然响彻整个洞府! 这声音不再是清脆,而是充满了厚重与威严,仿佛一尊古老的兽王在宣告自己的甦醒! 声波过处,连洞府的石壁都在嗡嗡作响! 那刺目的金光,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然后猛地向內一缩! 轰! 一股远超之前,属於三阶妖兽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金光散去。 原本趴在地上的元宝,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体型暴涨到磨盘大小,通体宛如黄金浇筑而成的三足巨蟾! 它的体型比之前大了何止一圈,背上那些金色的纹路。 变得更加复杂、玄奥,隱隱构成了一幅天然的防御图腾。 三只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灵动与智慧,再无半分之前的懵懂。 三阶初期! 货真价实的金丹级妖兽! “呱!” 元宝低下巨大的头颅,用那布满玄奥纹路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陈道平的手。 一股清晰的喜悦与发自灵魂深处的感激之情,通过血脉契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它知道,若没有主人的护法,没有那股充满生机的青色真元,自己只有爆体而亡一个下场。 如今,它不仅成功晋升,血脉更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纯与强化! 它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血脉中传承的两种天赋神通金刚不坏与镇魂魔音,威力暴增了何止数倍! 现在的它,就算面对一名真正的人族金丹中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不错。” 陈道平欣慰一笑,感受著元宝体內那澎湃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 自己的心血,没有白费。 这小傢伙,总算成长为一大助力了。 他手腕一翻,又取出一枚妖丹,拋给了元宝。 “这是那头铁甲玄龟的妖丹,你刚突破,境界不稳,拿去好好巩固修为。” “呱!” 元宝欢快地叫了一声,张口將那枚三阶妖丹吞下,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看著它这副憨態可掬的模样,陈道平嘴角的笑意更浓。 他盘膝坐下,看著自己这位刚刚出炉的金丹级本命灵宠,目光渐渐变得深远。 有了元宝,自己的安全保障又多了一重。 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多一张底牌,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以后,我们俩,並肩作战。” 陈道平轻声低语,目光穿透了重重大阵,望向了幽暗的深海。 雾海仙城的那笔帐,他可一直记著呢。 君子报仇,不急。 等自己什么时候,觉得回去一趟,跟探亲访友一样安全的时候…… 再回去跟他们好好算算! 第146章 遭遇鮫人,丹术交易 洞府之外,幽暗的深海无声无息。 陈道平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身前那头磨盘大小的金色巨蟾身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元宝晋升三阶之后,体型暴涨,气息也变得厚重如山。 通体宛如黄金浇筑,背上那玄奥的金色纹路。 在昏暗的海水中流转著淡淡华光,眼眸灵动而深邃,再无半分之前的懵懂。 这才算真正有了上古瑞兽的威势。 “元宝,试试你的天赋神通。”陈道平通过神魂契约,下达了指令。 “呱!” 元宝应了一声,巨大的蟾嘴猛然张开。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道无形的、诡异的波纹却以它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镇魂魔音! 波纹所过之处,百丈之內的海水都为之一滯。 远处几条恰好游过的二阶海鱼,身体猛地一僵。 眼珠瞬间泛白,直挺挺地朝著海底沉了下去,竟是神魂被直接震散! 陈道平神识外放,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专门针对神魂的衝击力,心中暗自点头。 威力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如今的元宝,光凭这一手,就足以让任何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喝上一壶。 若是出其不意,甚至能將其重创。 “不错,又多了一张底牌。” 陈道平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眼神陡然一凝,猛地转向侧后方的礁石群阴影。 “谁?!”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一时间,元宝那金色的眼眸也瞬间锁定了那个方向。 全身金光微亮,摆出了攻击的姿態。 嗖!嗖!嗖! 数道迅捷无比的蓝色身影,从巨大的礁石阴影中激射而出。 呈合围之势,瞬间將陈道平和元宝包围在中央。 陈道平目光扫过。 这些不速之客,皆是半人半鱼的形態。 上半身是类人的躯干,布满了细密的蓝色鳞片,下半身则是粗壮有力的鱼尾。 他们手持著珊瑚或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三叉戟,肌肉虬结,眼神充满了警惕与敌意。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更为高大的雄性鮫人。 他手中的三叉戟呈现出一种深海幽蓝之色,隱隱有宝光流转,赫然是一件三阶法器。 而他本身的气息,也稳稳地停留在了金丹中期! 其他几名鮫人,也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显然是一支精锐的巡逻小队。 陈道平心中瞬间瞭然。 自己还是低估了元宝晋升三阶时的动静。 虽然有三重大阵遮蔽,隔绝了绝大部分的灵气波动。 但瑞兽血脉晋升时那一瞬间的本源气息,太过独特,终究还是惊动了这片绝地的原住民。 为首的鮫人队长,一双深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陈道平。 眼神中满是戒备,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著疑惑与渴望的复杂情绪。 片刻后,他才將目光转向陈道平。 用一种略显生涩,腔调古怪的人族语言,沉声喝道。 “外来者!你身上,有我族圣物瀚海灵珠的气息!把它交出来!” 瀚海灵珠? 陈道平闻言一怔,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水灵珠! 原来玄水宫那颗镇派之宝,竟是这鮫人一族的圣物? 他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不动声色,神情淡漠地开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瀚海灵珠。此地是我闭关修行之所,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稳健第一条,甭管是不是,先否了再说。 他可不想平白无故,就背上一桩因果。 “不承认?” 那鮫人队长见状,眼中怒火升腾,显然是將陈道平的否认当成了狡辩。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陈道平体內有一股同源的水行气息,与他们族中代代相传的圣物气息,极为相似。 圣物失窃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他岂能轻易放弃。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 鮫人队长怒吼一声,手中深蓝色三叉戟一震,捲起一道狂暴的暗流,率先朝著陈道平刺来! 其余几名筑基期鮫人也同时发动攻击,数道水箭、冰锥交织成网,封死了陈道平所有退路。 “找死。” 陈道平眼中寒光一闪。 他本不想多生事端,但对方既然主动出手,那就怪不得他了。 他甚至连青元剑种都懒得祭出,只是通过神魂,对元宝下达了一个简单的命令。 “让他们安静点。” “呱!” 元宝心领神会,再次张开了大嘴! 嗡——! 无形的镇魂魔音,第二次横扫而出! 那几名正全力施法的筑基期鮫人,身体猛地一颤。 脸上瞬间露出痛苦至极的神色,仿佛脑袋里被灌入了烧红的铁水。 他们惨叫一声,双眼一翻,手中的法术瞬间溃散。 身体一软,便被深海的水压压得朝下方坠去,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什么?!” 为首的鮫人队长骇然失色。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几个得力手下,一个照面都没撑住,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倒下了! 而就在他心神失守的这一剎那。 陈道平动了。 他一步踏出,金丹中期的恐怖威压,如同甦醒的深海巨兽,轰然降临! 周围的海水仿佛瞬间变得粘稠如汞,那鮫人队长只觉得身上一沉。 仿佛背负了一座万丈高山,连挥动三叉戟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青帝之手!” 陈道平口中吐出四个字,右手对著鮫人队长,凌空一掌拍下。 嗡! 一只完全由深青色真元凝聚而成的磨盘巨手,凭空浮现。 带著一股镇压万物、生生不息的恐怖威感,朝著鮫人队长当头压下! “不!!!” 鮫人队长感受著那巨手上蕴含的、让他灵魂都在战慄的恐怖力量。 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拼命將所有真元注入三叉戟,试图抵挡。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轰!!! 青帝之手,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狠狠拍在了那深蓝色的三叉戟上。 咔嚓! 伴隨著一声脆响,那柄三阶法器级別的三叉戟,竟是被硬生生拍得寸寸断裂! 巨手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鮫人队长的胸口。 “噗——!” 鮫人队长如遭雷击,一口蓝色的血液狂喷而出。 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数百丈外的一座巨大礁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礁石剧震,无数碎石簌簌落下。 那鮫人队长顺著礁石滑落,胸口已经完全塌陷了下去。 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与骇然。 一招。 仅仅一招。 自己这个金丹中期的强者,就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击败了。 这是什么怪物? 陈道平缓缓收回手,面无表情地悬浮在原地,目光冰冷地注视著对方,如同神祇俯瞰螻蚁。 “再不滚,就死。” 淡漠的声音,在深海中传递开来,不带丝毫感情。 那鮫人队长浑身一颤,强忍著剧痛,用尽全身力气。 招呼著那几个悠悠转醒、一脸茫然的下属。 拖著重伤之躯,头也不回地朝著石林深处狼狈逃窜。 陈道平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並未追击。 斩草除根固然是他的信条,但在这片完全陌生的绝地。 贸然与一个底细不明的种族结下死仇,並非明智之举。 刚才那一击,他已经手下留情,只是为了立威。 想必,对方应该能明白这其中的差距。 接下来的数日,风平浪静。 陈道平没有再外出,只是在洞府中静静打坐,巩固著对自身力量的掌控。 直到第五日,一股远比那鮫人队长更加强横的气息,出现在了他的洞府之外。 金丹后期。 陈道平双眼驀然睁开,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来了。 他缓缓起身,撤去洞口的阵法,走了出去。 只见洞府之外,一名鬚髮皆是深蓝色的老年鮫人。 手持一根古朴的珊瑚法杖,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与之前那名队长的凶悍不同,这名鮫人长老的眼神深邃而平和。 看到陈道平出来,他竟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人族的礼节,態度恭敬了许多。 “在下鮫人族长老,蓝海。见过道友。” 他的声音苍老,但人族语言却说得十分流利。 “前几日,我族小辈鲁莽,冒犯了道友,还望道友海涵。” 陈道平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静待他的下文。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既然放低了姿態,他也不介意听听对方想说什么。 蓝海见陈道平反应冷淡,也不以为意,苦笑一声,开门见山道。 “道友,实不相瞒,我等確实在道友身上,感受到了我族圣物瀚海灵珠的气息。” “此珠对我族意义非凡,乃是我族歷代先祖力量传承之源。不知……道友可否割爱?” “我鮫人族愿倾尽全力,用族內珍藏的各种天材地宝,与道友交换!” 陈道平闻言,心中一动。 交换? 他看了一眼对方那诚恳中带著一丝急切的眼神,瞬间明白。 这瀚海灵珠,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重要。 但他更清楚,水灵珠早已被他炼化,融入己身,化作了后天水灵之体的根基,根本不可能再取出来。 直接拒绝,恐怕会彻底激怒对方。 一位金丹后期,背后还站著一个庞大族群,硬拼绝非上策。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从陈道平脑海中闪过。 他看著这位金丹后期的鮫人长老,忽然意味深长地一笑。 “长老,很遗憾,你口中的瀚海灵珠,早已在多年前被我炼化,与我自身融为一体,无法归还了。” 蓝海闻言,苍老的面容上瞬间闪过一抹失望与痛苦。 然而,陈道平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猛地抬起了头。 “不过……虽然灵珠还不了,但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合作。” 陈道平的目光扫过蓝海,语气变得不疾不徐。 “我观长老你体內真元虽浑厚,但似乎带有一丝驳杂与旧伤,想必是早年与人爭斗留下的暗疾吧?” “而你们鮫人一族,常年居於深海,虽物產丰饶,但想来,最缺的应该是……丹药吧?” 蓝海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道平继续道:“我是一名三阶炼丹师。疗伤的,增进修为的,巩固根基的……” “只要你们能拿出相应的灵药,三阶丹药,我都可以为你们炼製。” “作为交换,我不要灵石,只要你们万礁石林特產的各种灵药和炼器矿石。” “你觉得,这笔交易如何?” 洞府之外,一片死寂。 蓝海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陈道平,从最初的震惊,到怀疑,再到无法抑制的狂喜。 三阶炼丹师? 在这荒无人烟的东海绝地,居然藏著一位人族的三阶炼丹师。 这对外人而言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他们这种与世隔绝。 传承残缺,只能靠吞食天材地宝粗暴提升修为的族群而言,简直就是天降福音。 一个炼丹师的价值,在某些时候,甚至比一件圣物还要来得重要。 “道友……此言当真?!”蓝海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 陈道平没有回答,只是手腕一翻。 一枚刚刚出炉不久,丹香四溢的三阶下品丹药,静静地躺在了他的掌心。 屈指一弹,掌心的丹药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蓝海。 蓝海下意识地接住,丹药入手温润。 一股磅礴而精纯的药力扑面而来,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第147章 签运再现,庚金之心 “三阶下品,固元丹。对稳固道友这般金丹后期的修为。” “虽无精进之效,但祛除体內些许杂质,却是不难。” 陈道平语调平缓,透著股成竹在胸的从容。 蓝海小心翼翼地捧著那枚丹药,如获至宝。 他能感觉到,只要服下这枚丹药,困扰他近百年的旧伤,至少能好转三成。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的狂喜,对著陈道平郑重其事地深深一躬。 “道友大才!蓝海代表鮫人一族,谢过道友!” 这一拜,心悦诚服。 之前是忌惮於实力,此刻,却是发自內心的敬畏与渴望。 “交易的內容,长老可还记得?” “记得!记得!”蓝海连连点头,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道友放心,我这就回族內,將我族库藏中所有三阶以上的灵药、矿石清单取来,任由道友挑选!” “只求道友,能为我族炼製丹药!” 接下来的日子,陈道平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他摇身一变,成了鮫人一族的座上宾。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洞府外,时常有鮫人战士恭敬地送来一箱箱外界罕见的深海灵药与矿石。 作为交换,陈道平则会定期提供一批炼製好的丹药。 疗伤的、增进修为的、祛除杂质的…… 那些在鮫人眼中珍贵无比的丹药,在陈道平这里,不过是些寻常货色。 但对鮫人族而言,这不亚於一场甘霖。 短短两个月,鮫人族整体实力都隱隱有了提升,好几位卡在瓶颈多年的鮫人战士成功突破。 整个族群都对这位神秘的人族炼丹师感恩戴德,將其奉为上宾。 而陈道平的收穫,更是难以估量。 他的储物戒中,那些外界千金难求的深海天材地宝,已经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许多灵药的年份,甚至达到了三千年、五千年,药力惊人。 除此之外,通过与鮫人长老蓝海的交流。 他对这片万礁石林,乃至更深处的东海海域,都有了远超常人的了解。 哪里有恐怖的海兽盘踞,哪里有诡异的空间裂缝,哪里又暗藏著不为人知的上古遗蹟…… 这些情报,对奉行稳健二字的陈道平而言,其价值甚至比那些天材地宝还要珍贵。 这日,陈道平正在洞府密室中,整理著刚刚到手的一批矿石材料。 一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却重达万斤的深海玄铁母,让他爱不释手。 就在他盘算著该如何利用这些材料时,一股毫无徵兆的悸动,猛地从他心底深处涌起。 来了! 陈道平心神一凛,立刻放下手中的玄铁母,盘膝而坐,神念沉入识海。 嗡—— 识海深处,那个温润的光球,果然如他所料,绽放出了璀璨夺目的光芒。 光华流转间,三道散发著不同气息的签文,如同三道天命諭旨,並列悬浮於他的意识之中。 【下下籤:察觉东海另一处传来上古遗蹟波动的消息,贸然前往寻宝。被炼化为怨魂,神魂俱灭,九死一生,大凶。】 【中中籤:安守洞府,继续与鮫人族深化合作,利用其提供的资源安心修炼。无惊无险,平。】 【中上籤:深入石林禁地万剑深渊,其中庚金之气瀰漫,剑气纵横,危机四伏。然深渊之底,藏有金行至宝,可获五品机缘一道,吉。】 三道签文一齐浮现,陈道平的目光瞬间扫过。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被那道猩红如血的【下下籤】所吸引,眼神猛地一凝。 被炼化为怨魂,神魂俱灭! 仅仅是这几个字,就让陈道平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若非有金手指预警,万一哪天真有类似消息传来,自己动了贪念,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目光上移,落在了那道散发著平和白光的中中籤上。 安稳,祥和。 这是任何一个散修都梦寐以求的仙缘。 有稳定的资源供应,安全的闭关之所,百年之內无灾无劫,稳步提升至金丹后期。 这几乎是一条铺好的康庄大道。 若是换做以前,陈道平或许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条路。 但现在陈道平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那道光芒最为璀璨的中上籤之上! 万剑深渊! 庚金之心! 五品机缘! 当看清这行金色大字的瞬间,陈道平的呼吸微微一顿。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柄陪伴他一路走来,与他性命交修的青翠小剑青元剑种! 青元剑种的核心特质,便是极致的速度与锋锐! 而庚金,主杀伐,主锋锐! 这块名为庚金之心的金行至宝,简直就是为青元剑种量身定做的无上补品。 他现在的青元剑种,品阶是三阶上品。 若是能吞噬这块庚金之心,不说直接晋升为四阶宝器,但威力暴涨。 甚至觉醒第三个核心能力,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一边是安逸百年的安稳修炼,一边是伴隨著巨大风险的实力飞跃。 “有上选上,无上选中……” 陈道平嘴里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中中籤固然安稳,但修仙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一味地龟缩,只会消磨掉锐气,错失真正的大机缘。 真正的稳健,不是不动如山,而是在看清所有风险和收益后,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青元剑种的提升,就是我战力的提升。这趟万剑深渊,值得冒险!” 做出决定后,陈道平没有丝毫迟疑。 当即撤去洞府阵法,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洞外。 他没有直接前往那所谓的万剑深渊,而是朝著鮫人族部落的方向,急速遁去。 半个时辰后,鮫人族圣地,珊瑚宫殿內。 “什么?!道友……你要去万剑深渊?!” 蓝海听到陈道平的来意,那张苍老的面容上,瞬间写满了骇然与不可思议。 他猛地从珊瑚宝座上站起,连连摆手。 “不可!万万不可啊!” “道友有所不知,那万剑深渊,是我万礁石林第一绝地!是我族的禁地!” 蓝海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那深渊不知有多深,终年被锐利无比的庚金剑气笼罩” “神识探入其中,如遭万剑穿心!” “更可怕的是,深渊里还盘踞著一群金煞剑鱼!那些畜生,天生便能操控庚金剑气。” “每一条都堪比一柄飞剑,成群结队之下,便是金丹后期修士碰上,也得饮恨当场!” “我族曾有三位金丹期的勇士,不信邪,结伴闯入其中,结果连一天都没撑住,本命魂灯便尽数熄灭!” 蓝海说得口乾舌燥,看向陈道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在他看来,陈道平此举,与送死无异。 陈道平静静地听著,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蓝海说的这些,签文上早已提示,他心中有数。 他没有与蓝海爭辩,只是手腕一翻,三个沉甸甸的玉瓶,出现在了桌案上。 “这里是三瓶碧海潮生丹,每一瓶十颗。” “足够三十位筑基顶峰的鮫人战士,衝击金丹瓶颈时,增加三成把握。” 蓝海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道平仿佛没看到他的表情,继续不疾不徐地开口。 “我需要一份关於万剑深渊最详细的情报。” “包括但不限於外围环境,金煞剑鱼的习性,以及一份能够规避大部分固定危险区域的简易海图。” “我的要求不高,只要能让我安全抵达深渊入口即可。” 蓝海的目光,紧紧盯著那三瓶丹药,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碧海潮生丹! 三成把握! 这对他鮫人族而言,意味著未来数十年,可能多出近十位金丹战力。 这是何等恐怖的诱惑。 许久,蓝海才艰难地抬起头,看著陈道平那平静无波的眼神,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道友……你当真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陈道平的回答,斩钉截铁。 蓝海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位神秘而强大的炼丹师。 最终,他一咬牙,將那三个玉瓶死死攥在手中。 “好!这笔交易,我鮫人族做了!” “道友请稍后,我这就去取我族世代流传下来的那张残图!” 看著蓝海匆匆离去的背影,陈道平的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 他知道,鮫人长老的警告並非危言耸听。 中上籤,代表著收穫大於风险,却不代表没有风险。 金煞剑鱼群、无处不在的庚金剑气,任何一个,都足以让金丹修士万劫不復。 但他,必须去。 因为那庚金之心,是他仙路之上又一个看得见、摸得著的巨大台阶。 一个时辰后,陈道平拿著一张用不知名兽皮绘製的古老海图,离开了鮫人部落。 他没有立刻出发,而是返回了自己的洞府,再次进入了深层次的闭关准备。 丹药、阵盘、符籙,他將自己所有的底牌,一一清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三日之后,万事俱备。 陈道平站在自己经营了数月的洞府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处安全的避风港,眼神没有丝毫留恋。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幽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漆黑的深海之中。 顺著海图上那条蜿蜒曲折的路线,向著万礁石林的最深处,那片连鮫人族都闻之色变的禁地,决然而去。 第148章 剑斩鱼潮,深渊鱼王 万礁石林,深海万丈。 陈道平的身影,如同一道不属於这片深海的幽灵,无声无息地穿行在错综复杂的礁石迷宫之中。 越是靠近万剑深渊,周遭的海水便越是冰冷、沉重。 最开始,只是如同针扎般的刺痛感,从护体真元上传来。 但隨著他不断下潜,那种感觉变了。 嗤……嗤啦…… 无形的利刃在切割海水,更在切割他的护体真元。 深青色的真元光罩表面,开始泛起一圈圈涟漪,仿佛隨时都会被撕裂。 “庚金之气……” 陈道平目光一凝,心中瞭然。 这还未抵达万剑深渊真正的入口,仅仅是外围逸散出的气息,便已如此霸道。 这万剑深渊不愧是能让金丹后期修士都有来无回的绝地。 他心念一动,丹田內的紫金金丹微微一颤。 更加雄浑的青帝真元汹涌而出,將护体光罩加固了数层。 又下潜了约莫千丈。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无比的海底断崖,出现在陈道平的视线尽头。 那是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深渊,漆黑的裂口仿佛巨兽张开的嘴,吞噬著一切光线与生机。 而在那万剑深渊入口处,一片银白色的海洋,正在缓缓流动。 陈道平定睛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那哪是什么海洋! 分明是数以万计,乃至以十万计的怪鱼! 每一条都只有尺许长,通体呈亮银之色,身形扁平如剑,连鱼鰭都锐利得像是刀锋。 它们匯聚成群,形成了一股浩浩荡荡的银色洪流,將整个深渊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庚金剑鱼。 陈道平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蓝海长老那张充满忌惮的脸。 就在他出现的瞬间,那片银色的海洋仿佛被惊动。 嗡—— 所有庚金剑鱼的动作猛地一顿,数万对毫无感情的鱼眼,齐刷刷地锁定在了陈道平的身上。 下一刻。 没有任何徵兆。 嗤嗤嗤嗤嗤! 成千上万道细密的银色气刃,如同暴雨梨花,铺天盖地朝著陈道平攒射而来。 每一道气刃,都蕴含著极致的锋锐,威力足以媲美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数万道攻击匯集在一起,连虚空都仿佛被切割得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来得好!”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金丹中期修士头皮发麻的攻击,陈道平眼中却爆射出一缕精芒。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正好拿你们,试试我这三阶上品青元剑种的威力!” 一声低喝,他並指如剑,对著前方轻轻一划。 嗡! 一道细若髮丝的青光,自他指尖迸射而出。 正是青元剑种。 那青光在离体的瞬间,迎风便涨。 剎那间分化为成百上千道肉眼难辨的青色丝线,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朝著那漫天银色气刃笼罩而去。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 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在深海之中疯狂炸响,形成了一片混乱的音波风暴。 青色剑网与银色气刃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无数银色气刃被绞得粉碎,化作最纯粹的庚金之气消散於水中。 但更多的气刃,却穿透了剑网的缝隙,狠狠地斩在了陈道平的护体真元之上。 砰砰砰砰! 光罩剧烈震颤,表面的青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甚至浮现出了一道道清晰的裂痕。 陈道平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股狂暴的切割之力透体而入,气血翻涌。 “好个畜生!竟如此悍不畏死!” 他眼中寒光一闪,不再有任何保留。 “青元剑种,玄水剑丝!” 心念一动,那漫天青丝瞬间变幻。 青翠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海般的幽蓝。 原本的剑丝瞬间消融,化作一根根比髮丝还要纤细百倍、与水流波动完全一致的幽蓝丝线。 这是青元剑种在吞噬了万载玄水精后觉醒的第二神通。 完美融合了速度、锋锐与隱匿的暗杀神技。 此刻虽未用於暗杀,但那融入水波的特性。 却让剑丝的阻力降到了最低,速度与穿透力暴涨数倍。 “去!” 陈道平再次下令。 这一次,幽蓝剑丝不再结成大网,而是如同有了生命一般。 化作无数道幽蓝色的流光,主动迎向了那悍不畏死衝来的剑鱼群。 噗嗤!噗嗤!噗嗤! 如果说刚才还是金铁交鸣,那么现在,就只剩下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 庚金剑鱼引以为傲的坚硬身躯,在三阶上品的玄水剑丝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一道道幽蓝丝线,轻易地洞穿了它们的头颅,绞碎了它们的妖核。 一时间,大片大片的庚金剑鱼如同下饺子一般,生机断绝,朝著漆黑的深渊坠落下去。 然而,这些剑鱼仿佛没有神智,不知恐惧。 同伴的死亡,反而激起了它们骨子里的凶性。 更多的剑鱼匯聚而来,前仆后继,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射出的气刃,疯狂地衝击著陈道平。 这是一场没有技巧可言的消耗战。 比拼的,就是谁更持久,谁的攻击更犀利。 半日之后。 陈道平悬浮在万剑深渊入口,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在他脚下,数千具庚金剑鱼的尸体,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银色的血液將这片海域染成了一片诡异的银色。 那原本密不透风的鱼潮,硬生生被他杀出了一道宽达百丈的真空地带。 剩下的剑鱼,似乎终於察觉到了眼前这个人类的恐怖。 盘踞在远处,只是用冰冷的眼睛盯著他,不敢再上前一步。 “呼……” 陈道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半日的廝杀,对他真元的消耗,堪称恐怖。 换做任何一个寻常的金丹中期修士,恐怕早已被活活耗死。 但他丹田內的那颗一品紫金金丹,却在此刻展现出了它逆天的一面。 金丹表面紫金光华流转,如同一颗永恆跳动的心臟,源源不断地炼化著天地灵气。 化为精纯的青帝真元,迅速补充著他的消耗。 恢復速度,甚至隱隱要超过消耗的速度。 “一品紫金金丹,恐怖如斯!” 陈道平感受著体內再次充盈起来的真元,心中暗赞一声。 他没有丝毫停留,收回青元剑种,身形一沉,朝著那深不见底的万剑深渊,决然坠去。 越是下潜,那股无处不在的庚金之气就越是浓郁,越是狂暴。 到了后来,万剑深渊的海水中,甚至凝聚出了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金色剑罡。 这些剑罡毫无规律地在水中游弋,宛如无声的利刃,不断切割著陈道平的护体真元。 咔……咔嚓…… 护体光罩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破碎。 陈道平不得不將《金刚不灭身》运转到极致,暗金色的光芒在皮肤下流转。 同时疯狂催动紫金金丹,修復著即將崩溃的真元护罩。 在如此恐怖的环境下,又下潜了不知多久。 终於。 他双脚一沉,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万剑深渊之底,到了。 陈道平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抹震撼。 万剑深渊的底部,並非他想像中的淤泥或礁石。 而是一片平坦光滑的巨大平台,整个平台,仿佛都是由某种奇特的金属构成。 而在平台的正中央。 一块人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暗金色泽,表面布满了天然剑痕的奇特金属,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就像一颗心臟,每一次呼吸,都会吞吐出海量的精纯庚金之气。 形成汹涌的金色气浪,朝著四面八方扩散。 庚金之心! 签文中所指的五品机缘。 在看到它的一瞬间,陈道平丹田內的青元剑种。 便发出了极致的渴望与颤鸣,仿佛一个飢饿了千年的饕餮,看到了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陈道平强行压下內心的激动,神识如潮水般涌出,警惕地扫向四周。 中上籤,意味著有些许风险。 那风险,绝不仅仅是外面的剑鱼群和此地的庚金剑气。 神识扫过,周围一片死寂,除了那块庚金之心外,再无任何活物的气息。 “嗯?” 陈道平眉头微皱。 难道是自己多虑了? 他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块庚金之心靠近,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 全身的法力都提聚到了顶点,隨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一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直到他距离庚金之心只剩下不到十丈的距离时,依旧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看来,守护宝物的就是这绝地本身的环境。 陈道平心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 突然! 轰隆!!! 整个深渊之底,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甦醒的远古凶兽,自他脚下的金属平台深处,轰然爆发。 陈道平脸色狂变,身形暴退。 只见他刚才立足之地,那原本平滑的暗金色平台,竟缓缓地活了过来。 平台边缘裂开,一对堪比宫殿大门的暗金色巨眼,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何其冰冷、暴虐的眼睛。 仅仅是被那目光扫中,陈道平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仿佛要被冻结、撕裂。 紧接著,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头颅,从平台下方缓缓抬起。 那赫然是一条长达百丈,通体覆盖著暗金色鳞甲。 外形与之前的庚金剑鱼有七八分相似,但气息却恐怖了万倍的巨型怪鱼。 庚金剑鱼王! 三阶后期,无限接近三阶圆满的恐怖存在! 此刻,庚金剑鱼王那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陈道平。 第149章 剑斩鱼王,金心到手 庚金剑鱼王那恐怖的威压如实质的海啸,一波接著一波,疯狂冲刷著陈道平的身心。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三阶肉身。 竟也感到了刺骨的寒意,仿佛隨时都会被那无形的巨力碾成齏粉。 神魂识海中,三层炼神塔嗡嗡作响,垂下道道清光,这才守住了灵台的清明。 “三阶后期,不,是三阶后期顶峰!” 陈道平心头狂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头蛰伏在深渊之底的庚金剑鱼王,其实力远超他的预估,已经无限逼近了金丹圆满的层次。 “吼——!!!” 一声不似鱼类的咆哮,在深海中化作毁灭性的音波衝击。 庚金剑鱼王那堪比宫殿的巨口猛然张开,吐出一道凝练到极致、长达百丈的暗金色剑罡。 裹挟著斩断一切的恐怖气势,朝著陈道平当头劈下。 剑罡所过之处,连万丈深海的恐怖水压都被一分为二,留下一道久久无法癒合的真空通道。 这一击,足以秒杀任何金丹后期以下的修士。 “来得好!” 生死关头,陈道平反而被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性。 他没有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这种存在的锁定下,退就是死。 “元宝,干活了!” 一声神魂爆喝,盘踞在他肩头的元宝瞬间会意。 “呱!” 一声奇异的蛙鸣响彻神魂层面,不再是之前对付小鱼小虾的试探,而是毫无保留的全力爆发。 镇魂魔音! 无形的音波涟漪,精准地轰击在庚金剑鱼王的意志之上。 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兽身躯,猛地一僵。 虽然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一瞬,但对陈道平而言,足够了。 “《金刚不灭身》!” “青帝之手!” 他不退反进,迎著那斩来的百丈剑罡,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暗金色的气血之力与深青色的青帝真元完美融合。 在他的身前,凝聚成一只覆盖著繁复道纹、仿佛能擎天撼地的巨手。 轰!!! 巨手与剑罡,在深渊之底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纯粹的力量湮灭。 暗金色的剑罡寸寸崩裂,而那青帝之手,也光芒暗淡,被硬生生斩灭。 恐怖的庚金剑气余波席捲而来,陈道平闷哼一声,护体真元瞬间破碎。 他整个人被巨力掀飞,失控地撞入远处的深渊崖壁。 咔嚓! 坚硬的崖壁,被他撞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凹坑。 “噗——” 一口金色的血液喷出,陈道平只觉得五臟六腑都错了位,浑身骨骼都在哀鸣。 若非他已是三阶炼体,光是这一下,就足以让他肉身崩溃。 然而,不等他喘息,那庚金剑鱼王已然回神。 被一只螻蚁挑衅,让它彻底陷入了狂暴。 庞大的身躯搅动深海,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死亡闪电,裹挟著万钧之力,朝著陈道平直衝而来。 它要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坚硬肉身,將这个敢於冒犯它的小虫子,碾成肉泥。 “想近身?做梦!” 陈道平眼中寒光爆射。 他深知,与这种体型的巨兽比拼肉身,无异於以卵击石。 “青元剑种,分光化影!” 心念一动,青元剑种离体而出。 青翠剑身光华大放,剎那间分化为成百上千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气,如同一场青色的剑刃风暴,朝著庚金剑鱼王席捲而去。 叮噹之声大作!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爆响。 足以轻易撕裂三阶法宝的剑气,斩在庚金剑鱼王那暗金色的鳞甲上。 竟只能迸射出一连串的火星,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连它的防御都破不开。 “呱!” 关键时刻,元宝再次发动了镇魂魔音。 庚金剑鱼王衝撞的势头再次一滯,神魂的刺痛让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就是现在。 陈道平看准空当侧身疾退,贴著那如山岳般的躯干擦身而过。 轰隆! 他原先所在的崖壁,被剑鱼王一头撞得粉碎,无数碎石激射。 一人一兽,一主一辅。 在这深不见底的万剑深渊之底,与这头恐怖的深海霸主,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廝杀。 元宝的镇魂魔音,是唯一的破局点。 它不断地从神魂层面骚扰、攻击剑鱼王,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却能有效地迟滯它的行动,为陈道平创造出闪避与反击的机会。 而陈道平,则將自己的战斗技巧发挥到了极致。 他不再试图用剑气强行破防,而是操控著上千道青色剑丝。 专攻庚金剑鱼王的眼、口、鳃等防御薄弱之处。 一时间,深渊之底剑气纵横,音波激盪。 这场恶战,持续了整整五个时辰。 饶是陈道平拥有一品紫金金丹,真元生生不息,此刻也感到了一阵阵的虚弱。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青帝真元消耗了七七八八。 全靠丹田內那颗紫金心臟疯狂跳动,压榨著天地灵气,才勉强维持著攻势。 元宝的情况更糟。 它只是三阶初期,连续数个时辰全力催动天赋神通,早已是强弩之末。 此刻,它趴在陈道平的肩头,连叫声都变得微弱,金色的眼眸中满是疲惫。 反观那庚金剑鱼王,虽然身上也添了无数伤口。 鲜血染红了鳞甲,但气息依旧狂暴,凶威不减。 不能再拖下去了! 再拖下去,先被耗死的,绝对是自己! 陈道平目光死死锁定著庚金剑鱼王那对巨大的暗金色眼眸。 经过数个时辰的缠斗,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每当元宝的镇魂魔音响起,这巨兽的其他部位或许只是僵硬。 但它的眼球,却会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一下。 那里,必然是它神魂连接肉身最薄弱的节点。 赌了! 陈道平心中发了狠,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故意卖出一个破绽,操控的剑丝慢了半分,被剑鱼王抓住机会,一记尾鞭狠狠抽来。 砰! 陈道平如遭雷击,再次被抽飞。 这一次,他连鲜血都来不及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仿佛受了致命的重创,朝著深渊底部无力地坠落。 庚金剑鱼王那冰冷的巨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 它没有任何犹豫,庞大的身躯扭动,张开血盆大口,朝著坠落的陈道平,一口吞来。 就是此刻! “元宝,吼碎它!!” 陈道平在神魂中发出一声惊天爆喝。 早已蓄势待发的元宝,將自己最后的力量,尽数灌注到了这一声蛙鸣之中。 “呱——!!!” 这一声,超越了之前任何一次。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轰在了庚金剑鱼王近在咫尺的头颅上。 吼!!! 庚金剑鱼王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嚎,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彻底僵住。 它的双眼,第一次失去了焦距,露出了茫然与痛苦。 而装作濒死的陈道平,眼中却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芒。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青元剑种!” “玄水剑丝!” 嗡! 那漫天飞舞的青翠剑丝,在这一刻瞬间合一,而后又骤然消融。 青翠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海般的幽蓝。 一根比髮丝还要纤细百倍,与周围水流波动完全一致,肉眼不可见、神识不可察的幽蓝丝线。 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剑鱼王僵直的眼球之前。 “去。” 陈道平心中默念。 没有破空声,没有能量波动。 那根幽蓝色的剑丝,仿佛一道幻影,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剑鱼王那巨大的眼球之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庚金剑鱼王庞大的身躯,依旧保持著前冲吞噬的姿態。 但它那双暗金色的巨眼之中,所有的暴虐与凶光,却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噗嗤! 幽蓝色的剑丝,从它的后脑处一穿而出,带出一缕黑色的血液。 剑鱼王的神魂,连同它的妖丹,已被玄水剑丝从內部,彻底绞碎。 轰隆隆…… 庞大如山岳的尸体,失去了所有生机,重重地砸在深渊之底的金属平台上,激起漫天尘埃。 “呼……呼……” 陈道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脱力,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迅速取出一枚丹药塞入口中,丹田內的紫金金丹加速旋转,恢復著消耗的真元。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身形一晃,便出现在那具庞大的尸体旁。 目光越过尸体,落在了那平台中央,依旧在静静悬浮、吞吐著庚金之气的暗金色金属之上。 庚金之心。 陈道平眼中闪过一抹火热,伸手一招。 那块人头大小的庚金之心便发出一阵嗡鸣,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的掌心。 入手瞬间,一股锋锐无匹、仿佛要割裂他灵魂的恐怖气息,便顺著手臂直衝而来。 陈道平冷哼一声,青帝真元涌动,瞬间將这股气息镇压。 他没有时间去仔细研究,更不敢在此地久留。 谁也不知道,这剑鱼王的死亡,会不会引来更恐怖的存在。 他看了一眼深渊之底这片天然的绝地,又看了一眼手中这块五品至宝。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带著这玩意出去,一旦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不如就在这里,让青元剑种將其吞噬! 想到这里,陈道平不再犹豫。 他迅速在剑鱼王的尸体旁盘膝坐下,布下数道隱匿和警戒阵法,將自己和庚金之心的气息彻底遮蔽。 而后,他深吸一口气,將那块庚金之心悬於身前。 “青元剑种,出来!” 嗡! 青翠小剑自他眉心飞出,在看到庚金之心的一剎那,便鸣震不止。 剑身剧烈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 “別急。” 陈道平以神魂安抚住它。 “现在,就是你蜕变之时!” “给我……吞!!!” 他双手结印,雄浑的青帝真元如潮水般涌出。 化作一个巨大的青色光茧,將青元剑种与庚金之心,一同包裹在內。 下一刻,庚金之心光芒大放,亿万缕精纯到极致的庚金剑气爆发开来,与青帝真元狠狠撞在一起。 而青元剑种,则在这两种极致力量的交匯点。 开始了它晋升三阶上品以来的第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惊天蜕变! 第150章 庚金入体,剑种哀鸣 嗡—— 青色光茧之內,庚金之心光芒大放,亿万缕精纯到极致的庚金剑气,如同被激怒的蜂群,轰然爆发。 下一刻,深渊之底被青金两色神光彻底照亮。 然而,陈道平预想中平稳的炼化並未发生。 刺啦! 一声轻响,仿佛布帛被撕裂。 那由精纯青帝真元构筑的青色光茧,仅仅坚持了不到一个呼吸。 便被那霸道绝伦的庚金剑气撕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著,仿佛是决堤的洪流,无数道比牛毛还要纤细百倍的暗金色剑气,脱困而出。 它们没有目標,只是遵循著本能,疯狂地切割著周围的一切。 首当其衝的,便是近在咫尺的陈道平。 “噗!噗!噗!” 密集的穿刺声响起。 陈道平闷哼一声,只觉得浑身上下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 仿佛有成千上万柄无形的小刀,正在疯狂地剐著他的血肉、筋膜、乃至骨骼! 他引以为傲的三阶体魄,在这纯粹的庚金之气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瞬息之间,他已是鲜血淋漓,整个人成了一个血人。 鲜血刚一涌出体外,就被周围狂暴的庚金之气绞成了虚无。 “该死!低估这庚金之心的霸道了!” 陈道平牙关紧咬,剧痛让他几欲昏厥。 但他识海中的三层炼神塔却在此时嗡嗡作响,垂下清光,死死守住他灵台的清明。 他知道,此刻若是退缩,前功尽弃不说。 反噬之下,自己和青元剑种都將遭受重创。 开弓没有回头箭! “《金刚不灭身》!” 他心中怒吼,暗金色的气血之力自体內奔涌而出。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宝光,竭力抵挡著那无孔不入的剑气切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同时,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戒中抓出数枚疗伤丹药,看也不看,一股脑地塞入口中。 三阶丹药入口即化,化作磅礴的生机暖流,飞速修復著他体內被剑气破坏的经脉与臟腑。 一边是疯狂的破坏,一边是疯狂的修復。 陈道平的肉身,在此刻成了一个恐怖的战场。 他整个人如同在油锅里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著凌迟般的酷刑。 然而,肉身上的痛苦,还不是最让他揪心的。 “錚……嗡……” 一声充满痛苦与哀伤的剑鸣,自那青金光芒交织的中心,直接响彻在他的神魂识海。 是青元剑种。 陈道平心神一颤,急忙分出一缕神识探去。 只见光茧之中,青元剑种五寸长的青翠剑身之上,竟已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剑体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崩碎。 它竟然有些承受不住庚金之心的能量衝击。 “怎么会这样?!” 陈道平心急如焚,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青元剑种与他性命交修,一旦崩毁,他也要受到重创。 他终究是小覷了四阶宝器与三阶灵器之间的天堑鸿沟,更错估了这庚金之心的狂暴。 “不!绝不能失败!” 危机关头,陈道平眼中闪过一抹决然的狠色。 他猛地一咬舌尖。 “噗!” 一口殷红中带著淡淡紫金色的本命精血,被他喷吐而出,精准地落在了那颤抖不止的青元剑种剑身之上。 本命精血,乃是修士一身修为与生机的精华所在。 每一次动用都意味著元气大伤。 但此刻,陈道平已经顾不上了。 嗡——! 得到这口本命精血的滋养,如同久旱逢甘霖。 那即將崩碎的青元剑种剑体,猛地一震。 所有的裂纹瞬间被一股柔和的紫金色光芒笼罩,暂时稳固了下来。 剑身內部,那懵懂的器灵雏形,在感受到主人的决意后,仿佛被彻底激发了凶性。 它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发出了一声高亢、不屈的錚鸣。 “錚!!!” 这声剑鸣,不再哀伤,而是充满了昂扬的战意与疯狂。 下一刻,青元剑种的剑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如同一张贪婪的巨口,竟主动朝著那庚金之心的本体,狠狠地咬了上去。 青元剑种疯狂的吞噬,就此展开! 有了陈道平本命精血的加持,青元剑种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吞噬效率暴涨。 缕缕精纯的庚金本源之力,被它强行从庚金之心中剥离,而后融入剑体之內。 时间,在这深渊之底失去了意义。 一天…… 两天…… 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过去。 陈道平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他始终死死维持著阵法,不断吞服丹药补充自身。 而在他的身前,那块人头大小的庚金之心,已经肉眼可见地缩小了近一半。 青元剑种的剑身,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先的青翠之色,已经被一层深邃的暗金色所覆盖。 剑身表面,更是浮现出无数玄奥繁复的金色道纹,仿佛是天地间最锋锐的法则烙印。 一股比之前庚金之心还要纯粹、还要凌厉的剑意,从剑身之上瀰漫开来。 就在这炼化进行到关键时刻,深渊中的死寂被打破了。 “窸窸窣窣……” 四周的黑暗中,传来一阵阵细微的骚动。 是那些被血腥气和能量波动吸引而来的低阶庚金剑鱼。 它们虽然灵智低下,却能本能地感觉到,那光茧中的存在,对它们而言是大补之物。 一条,两条…… 数十条银色的剑鱼,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窜出,朝著盘膝而坐、气息虚弱的陈道平扑来。 然而,它们还未靠近。 “呱!” 一声低沉而充满威严的蛙鸣响起。 趴在陈道平旁边,为其护法的元宝猛地张开了嘴。 一道无形的吸力传来,那数十条庚金剑鱼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它一口吞入腹中。 元宝打了个饱嗝,金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黑暗,如同最忠诚的卫士。 它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巨大,但对付这些连阶位都没有的小鱼,还是绰绰有余。 陈道平对外界的一切恍若未闻,他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青元剑种的蜕变之上。 炼化,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关头。 也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嗡——!!! 那悬浮在半空的青元剑种,猛地一震,剑身之上所有的金色道纹在同一时间亮起。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吸力,骤然从剑身之上爆发开来。 这股吸力,不再仅仅针对庚金之心,而是无差別地笼罩了周围的一切。 首当其衝的,便是为青元剑种提供能量的陈道平。 “不好!” 陈道平只觉得丹田气海猛地一空,体內的青帝真元如同开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朝著青元剑种狂涌而去。 仅仅一瞬间,他本就所剩无几的气海,便有了见底的趋势。 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十个呼吸,他就会被彻底抽乾。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陈道平的眼中,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喜。 他知道,这不是失控,而是青元剑种进阶前的最后一次能量积蓄。 是青元剑种在向他索要,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股推力。 “哈哈哈!好!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陈道平放声长笑,笑声在深渊中迴荡,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挥。 哗啦啦! 数千块中品灵石,如同小山一般,从储物戒中倾泻而出,堆积在他的身周。 “不够!” “还不够!” 他双掌猛地一拍。 “给我碎!” 砰!砰!砰! 那数千块坚硬的中品灵石,在他雄浑的法力震盪下,竟在同一时间轰然爆碎! 化作了精纯、磅礴的灵气洪流,如同海啸一般,將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这些灵气,还未等陈道平炼化,便被那股恐怖的吸力牵引,疯狂地涌入青元剑种之中。 深渊之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而陈道平,就坐在这漩涡的中心,他双目赤红,鬚髮皆张,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对著那光芒已然达到极致的青元剑种,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给我……成!!!” 第151章 宝器初成,庚金剑芒 “给我……成!!!” 伴隨著陈道平那一声嘶哑、疯狂的咆哮。 那吞噬了数千块中品灵石的巨大灵气漩涡,在这一瞬间轰然向內塌缩。 所有的灵气,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都被那青金交织的光茧,一口吞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紧接著。 嗡——!!! 一声清越、高亢,仿佛能斩破九天仙神的剑鸣,自光茧中心骤然爆发。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刺目金光,如同一轮在深渊之底冉冉升起的太阳,瞬间衝破了万古的黑暗。 这道金光,霸道、凌厉、无物不破。 元宝嚇得“呱”的一声,死死抱住陈道平的肩膀,將小小的脑袋埋了起来,浑身瑟瑟发抖。 这股气息,太过恐怖。 金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一切重归平静,那吞噬一切的光茧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三尺长,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长剑。 剑身修长,通体呈现出一种青中带金的奇特色泽,仿佛是最上等的翡翠,被熔炼进了璀璨的星辰。 剑刃的边缘,不再是实体,而是一缕不断流淌、明灭不定的金色流光。 仅仅是看著,就让人神魂刺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流光割裂。 剑格古朴,剑柄之上,天然生成了玄奥的道纹,似龙似凤,与陈道平的掌心完美贴合。 一股远超三阶灵器的恐怖威压,从剑身之上瀰漫开来,镇压著这片深渊。 四阶下品宝器! 成了! 嗡…… 长剑发出一声亲昵的轻鸣,三尺青锋光芒一敛,再度急速凝缩。 变回了那熟悉的五寸小剑模样,只是顏色与气息,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呼……” 陈道平看著眼前这件堪称艺术品的杰作,紧绷到极致的精神猛地一松。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四肢百骸传来被彻底抽空的虚弱感,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向后瘫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丹田气海空空如也,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这一次的消耗,比跟那头庚金剑鱼王大战十天十夜还要恐怖。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死死盯著那柄悬浮在身前的青金色小剑,眼底深处,是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激动。 值了! 这一切,都值了! 他强撑著疲惫,分出一缕孱弱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朝著蜕变后的青元剑种探去。 就在神识触碰到剑身的剎那。 轰! 一股毁天灭地、锋锐到极致的意志,顺著神识连接,狠狠地冲入他的识海。 陈道平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天刀狠狠劈了一下,剧痛无比。 识海中,三层炼神塔嗡嗡作响,垂下道道清光,这才堪堪稳住他险些受伤的神魂。 太锋利了! 紧接著,一股明悟,自剑种的器灵深处,直接传递到了他的脑海。 第三核心神通,庚金剑芒。 陈道平心中一动,一股强烈的衝动,让他暂时忘却了身体的虚弱。 他要试试! 立刻,马上! 他勉强抬起一根手指,遥遥指向远处。 那被金光切割得光滑如镜的深渊崖壁,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去!” 悬浮在半空的青金色小剑,纹丝不动。 然而,就在陈道平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比头髮丝还要纤细百倍,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暗金色剑芒,自青元剑种的剑尖一闪而逝。 没有破空声。 没有能量波动。 甚至连周围的海水,都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那道暗金色的剑芒,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印在了百丈之外的深渊岩壁上。 下一刻,令陈道平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坚不可摧,连三阶法宝全力一击都只能留下一道浅痕的深渊岩壁。 在被那道纤细的金芒触碰到之后,如热刃切雪,又如利刃削腐。 无声无息。 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痕,从金芒的触碰点,笔直地蔓延开来。 一丈……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足足深入岩壁百丈之后,那股锋锐之意才堪堪耗尽。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陈道平死死地盯著那道漆黑的剑痕,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得分明,那剑痕的切口光滑如镜。 而在切口的边缘,还附著著一层淡淡的、久久不散的庚金之气。 陈道平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是何等恐怖的穿透力与破坏力。 他毫不怀疑,若是这一道剑芒打在一名金丹后期修士身上。 对方就算祭出了本命防御法宝,下场恐怕也和这块岩壁没什么两样。 一击之下,法宝连同肉身,都会被瞬间洞穿。 这才是真正的杀伐神通。 与玄水剑丝的隱匿诡变不同,这庚金剑芒,就是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极致锋锐与穿透。 是堂堂正正的破防,是碾压。 “收!” 陈道平心中默念,那柄青金色小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就在青元剑种归位的剎那,一股精纯无比的锐金之气。 自剑种之內反哺而出,顺著他的经脉,流淌向四肢百骸。 “嘶——” 陈道平疼得齜牙咧嘴,只觉得自己的经脉仿佛被无数根钢针来回刮过。 但这股剧痛之中,却又带著一丝破而后立的快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本就坚韧的经脉。 在这股锐金之气的淬炼下,正变得更加宽阔、更加坚韧! 连带著他那三阶的肉身,似乎都在这股气息的滋养下,有了一丝精进。 “好!好!好!” 陈道平强忍著剧痛,心中却是狂喜。 这本命法宝,果然没白疼。 不但自身实力暴涨,还能反过来淬炼主人,这简直就是买一送一,双倍的快乐。 他不敢再耽搁,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大把恢復真元的丹药,像吃糖豆一样塞进嘴里。 丹田內的紫金金丹疯狂旋转,將药力与周围稀薄的灵气一同炼化,补充著乾涸的气海。 足足一个时辰后,陈道平才勉强恢復了三成法力,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具已经残破不堪的庚金剑鱼王尸体。 又扫视了一圈这片被自己弄得一塌糊涂的深渊之底。 陈道平强打精神,挥手间將剑鱼王那庞大的尸骸收进储物戒。 这可是堪比三阶顶峰的妖兽材料,浑身是宝,不能浪费。 隨后,他操控著刚刚恢復的青帝真元。 抹去了现场所有残留的气息,连那道深达百丈的剑痕,也被他用巨石和法术彻底掩盖。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趴在肩头,已经累得睡著了的元宝小心翼翼地放进御兽袋。 “此地不宜久留。” 陈道平看了一眼深邃黑暗的深渊上方,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心念一动。 他的身形骤然消融,化作了一根与周围水流波动完全一致,神识都难以捕捉的幽蓝丝线。 幽蓝丝线微微一颤,便无声无息地向上方激射而去,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 万剑深渊之外,万丈深海。 当那一缕久违的阳光,穿透层层海水,化作斑驳的光影洒落时。 一道幽蓝水线悄然浮现,重新凝聚成陈道平的身形。 他微微仰头,感受著那透过海水传来的、带著一丝暖意的阳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从进入万剑深渊,到斩杀鱼王,再到炼化庚金之心,他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待了太久太久。 如今,终於出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丹田中那柄静静悬浮、散发著无尽锋芒的青金色小剑。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与自信,自心底油然而生。 如果说之前的他,在东海这片藏龙臥虎之地。 还只是一个需要处处小心,夹著尾巴做人的过江龙。 那么现在…… 陈道平的嘴角,逸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如今的我,才算真正有了在这东海立足的资本。 第152章 兵临城下,鮫人绝境 一路无话。 当陈道平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万礁石林那座隱秘的洞府前时,他依旧没有立刻进入。 而是催动神识,將自己布下的数十座预警阵法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確认没有任何被触动的痕跡后,他才身形一闪,进入洞府之中。 洞府內,灵气氤氳。 那条三阶下品的水属性灵脉,正源源不断地提供著精纯灵力。 陈道平盘膝坐下,没有急著去清点收穫。 而是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丹药,吞服入腹,开始恢復在万剑深渊中损耗的真元。 紫金金丹疯狂旋转,药力被迅速炼化,乾涸的丹田气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 短短两个时辰,他的法力便已恢復至巔峰状態。 “呼……” 陈道平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息再度变得古井无波,返璞归真。 他这才將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气海之內,那柄通体青金、流淌著玄奥道纹的五寸小剑,正静静悬浮。 仅仅是感受著它体內蕴含的那股锋锐无匹的意志,陈道平就有一种无物不破的强大自信。 “四阶下品宝器……庚金剑芒……” 他低声喃喃,指尖仿佛还残留著那道暗金剑芒划破深渊岩壁时的恐怖触感。 那是纯粹的、无坚不摧的杀伐之力。 有了这四阶下品的青元剑种,就算对上雾海仙城城主萧鸿那样的金丹圆满修士,他也敢正面碰一碰了。 “萧鸿……李长风……” 陈道平眼中闪过一抹冷意,“这笔帐,快了。” 压下心头的杀意,他翻手取出几个玉瓶。 瓶中装著的,正是他答应为鮫人族炼製的丹药。 算算时间,距离上次和蓝海长老约定的交易之日,也只剩下不到一天。 陈道平站起身,將洞府內的阵法重新检查加固了一遍,又將正在御兽袋里呼呼大睡的元宝拎了出来。 “走了,元宝,跟我出去一趟。” 元宝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腕,化作一道金光,趴在了他的肩膀上。 …… 半日后。 鮫人族部落所在的海域。 陈道平的身影,如鬼魅般在一块巨大的珊瑚礁后显现。 他皱起了眉头。 海水中瀰漫著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本该清澈碧蓝的海水,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无数鱼类的残骸与断裂的水草,隨著暗流缓缓飘荡。 远处,隱约有喊杀声与法术轰鸣的闷响传来。 出事了! 陈道平心中一凛,立刻將《龟息藏神术》运转到极致。 连带著肩膀上的元宝,一人一宠的气息瞬间与周围的海水融为一体。 他悄无声息地向前潜行了数里。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前方那片原本被蓝色光幕笼罩的鮫人族部落。 此刻光幕早已破碎不堪,残缺的阵法符文在水中明灭不定。 数千名面目狰狞,背生鱼鰭,浑身散发著暴虐气息的修士。 正挥舞著各种利器,疯狂地围攻著鮫人部落最后的防线。 那些修士,皮肤呈灰白色,双目赤红,正是东海臭名昭著的劫掠种族血鯊族! 鮫人族的战士们节节败退,不断有人发出不甘的悲鸣。 被血鯊族的战刀撕成碎片,鲜血將这片海域彻底染红。 战场的中央,一座巨大的祭坛之上。 鮫人长老蓝海浑身浴血,原本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他手中的那根珊瑚法杖已经断裂。 只能凭藉肉身,死死地护著身后一群瑟瑟发抖的鮫人幼童。 他的眼中,满是绝望与死志。 “哈哈哈!蓝海老鬼,別挣扎了!” 一声狂妄的笑声响彻战场。 一名身高过丈,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却还保留著鯊鱼尾巴的魁梧妖修。 一把抓过一名拼死抵抗的鮫人护卫,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將其拦腰咬断!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中,他隨手將上半截尸体扔掉。 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目光残忍地盯著祭坛上的蓝海。 “今日之后,世间再无鮫人!” 金丹圆满! 陈道平隱匿在暗处,神识悄然扫过,立刻判断出那血鯊族首领的修为。 除了这头金丹圆满的妖修,血鯊族还有五名金丹后期,十多名金丹中期,其实力,几乎是鮫人族的数倍。 不过…… “没有元婴。” 陈道平心中迅速做出了评估。 只要没有元婴老怪,那对自己来说,威胁就不算致命。 他没有动。 他不是救世主,与鮫人族也只是交易关係。 贸然出手,若是將自己捲入一场没有足够利益的血战,不符合他的行事准则。 然而,就在他准备先行退去,静观其变时。 祭坛之上,已经陷入绝境的蓝海长老,像是看到了什么。 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死死地锁定在了陈道平藏身的方向。 那一瞬间,他死灰般的眼眸里,爆发出了一道无比强烈的光芒。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道友!!!” 蓝海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吶喊。 “救我全族!我鮫人族宝库……任君自取!!!” 这一声嘶吼,瞬间让整个嘈杂的战场为之一静。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朝著陈道平的方向匯聚而来。 血鯊族首领血牙那双残忍的眼眸,也眯了起来,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被发现了。 陈道平眉头微皱,但也並未惊慌。 既然已经暴露,他索性也不再隱藏。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的身形缓缓从珊瑚礁后浮现。 悬停在战场边缘,一身青衫在暗红色的海水中纤尘不染,与周围的血腥惨烈格格不入。 他没有理会血鯊族那帮凶神恶煞的目光,只是淡然地看著祭坛上的蓝海。 “空口无凭。”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我要先看到诚意。” 此言一出,不仅血鯊族的人愣住了,就连那些苦苦支撑的鮫人族战士,也都露出了愕然之色。 都什么时候了? 这位人族修士,竟然还在討价还价? 血牙更是发出一声嗤笑,眼神中的不屑愈发浓郁,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白痴。 然而,祭坛上的蓝海长老,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然,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散发著古朴蓝色光晕的贝壳。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著陈道平的方向狠狠扔了过去。 “这是定金!我族宝库的钥匙,也在其中!只求道友信守承诺!” 那枚古朴的沧海贝,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 陈道平抬手,轻飘飘地將其接住。 神识一扫。 下一刻,即便以他的心性,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滯。 这小小的贝壳之內,竟是一片广阔无比的空间。 一座座由各种深海灵矿、千年灵贝堆砌而成的小山,静静矗立。 万年玄晶,深海沉银,瀚海神砂…… 还有数不清的,连他也叫不出名字,但都散发著惊人灵气的三阶灵药。 其价值,远超他之前从魏无涯那里得到的所有身家。 这已经不是一个部落的宝库了,这是一个种族数千年来所有的积累。 陈道平嘴角浮现出一抹浅笑。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不急不缓地將那枚沧海贝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很好。 这笔生意,他接了。 “找死!” 血鯊族首领血牙,见状勃然大怒。 他根本没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族金丹中期放在眼里,对方竟敢当著他的面,抢夺属於他的战利品。 “哪来的人族小白脸,也敢插手我血鯊族的事?” 血牙吐出一口带著碎肉的血沫,眼神凶戾无比,对著身旁的属下狞声下令。 “小的们,给我把他剁碎了餵鱼!” 第153章 谈笑杀敌,剑气纵横 “小的们,给我把他剁碎了餵鱼!” 血鯊族首领血牙的狞笑声在血色的海水中迴荡,带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命令一下,离陈道平最近的几名血鯊族金丹修士,眼中凶光大盛。 狞笑著挥舞著手中沾满血肉的兵刃,化作数道灰色流光,从不同方向猛扑而来。 他们身上的妖气与血气混杂在一起,搅动得周围的海水都变得粘稠,仿佛化作了一片血色泥沼。 祭坛之上,蓝海长老那颗刚刚燃起希望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他看得分明,那几名血鯊族修士,每一个都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联手之下,寻常金丹中期修士也要暂避锋芒。 而这位陈道友虽然看不透深浅,但终究只是孤身一人。 完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鮫人一族,今日真要亡族灭种了吗?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血战即將爆发之时。 被围在中央的陈道平,却依旧悬停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眼前扑来的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金丹妖修,而只是几只无足轻重的螻蚁。 他肩上那只被蓝海长老忽略的金色蟾蜍,更是人性化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瞥了一眼冲在最前面的那名鯊妖。 那名鯊妖战士见状,只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找死的人族!” 他怒吼一声,手中的鬼头大刀妖光暴涨。 携著开山裂石之威,狠狠地朝著陈道平的头颅劈下。 刀锋未至,那凌厉的刀气已经將陈道平脚下的海水压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眼看刀锋就要触及陈道平的发梢。 蓝海长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 陈道平终於动了。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也没有施展任何神通。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手,对著那劈来的刀锋,屈指一弹。 动作轻描淡写,隨意至极。 仿佛不是在面对一名金丹妖修的全力一击,而是在拂去衣角的尘埃。 “鐺?” 预想中金铁交鸣的巨响並未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噗! 就像一根烧红的铁针,刺入了一块柔软的豆腐。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名冲在最前方的金丹初期鯊妖,脸上的狰狞笑容瞬间凝固。 下一刻,一道纤细到极致的青金色丝线,从他的眉心一闪而过。 紧接著,他连人带刀,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那坚不可摧的护体妖罡,在他引以为傲的肉身。 切口光滑如镜,没有一丝一毫的阻滯。 鲜血与內臟,甚至还没来得及喷涌出来,就被伤口上附著的一缕霸道剑气彻底蒸发。 两片残尸,无力地坠向海底。 直到此时,那名鯊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临死前的错愕与不解。 一时间,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论是血鯊族还是鮫人族,此刻皆如遭雷击般僵立原地。 喊杀声,法术的轰鸣声,悲鸣声,戛然而止。 数千道目光,死死地匯聚在那个一指弹杀金丹的青衫身影上。 海水中,只剩下暗流涌动的声音,以及心臟擂鼓般的狂跳声。 血鯊族首领血牙那双残忍的眸子,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盯著陈道平的手指,只觉脊背发凉。 那是什么手段? 没有法宝波动,没有真元外泄。 仅凭指尖迸发的一缕气劲,便瞬杀了金丹初期妖修? 这他妈是金丹中期能做到的事?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看走眼了,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人族修士。 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肥羊,而是一头披著人皮的绝世凶兽。 在万眾瞩目之下,陈道平缓缓收回手指,终於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既然拿了钱,就得办事。”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今日,血鯊族当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骤然在原地消失。 “不好!小心!” 血牙瞳孔猛地一缩,厉声爆喝。 但,晚了。 一道青色鬼魅,已经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血鯊族的战阵之中。 一名金丹初期的鯊妖刚刚反应过来,正欲转身偷袭。 一只泛著暗金色泽的拳头,已经在他眼中急速放大。 “砰!!!” 一声沉闷如西瓜炸裂的巨响。 那名鯊妖的头颅,连同他脸上的惊恐,被一拳轰爆。 红的白的,混杂著碎裂的头骨,在暗红色的海水中炸开一团诡异的“烟花”。 无头的尸体抽搐了两下,便被周围的海水压力挤成一团肉糜。 “竖子敢尔!” 血牙目眥欲裂,发出一声震动海域的咆哮。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陈道平身后,那条粗壮的鯊鱼尾巴,如同一根黑铁浇筑的神鞭,带著撕裂空气的音爆,狠狠抽向陈道平的后心。 这一击,他含怒出手,金丹圆满的妖力毫无保留,足以將一座海底山峰抽成齏粉。 然而,陈道平却头也不回。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再度一闪,轻鬆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同时出现在另一名金丹初期的血鯊族战士身侧。 那名战士骇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便要自爆法宝。 可陈道平的速度比他更快。 一记朴实无华的手刀,切豆腐一般,轻易划破了对方的护体妖罡,从其脖颈处一闪而过。 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的表情满是难以置信。 弹指杀人,拳爆妖颅,手刀断首。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血鯊族便已折损了三名金丹。 陈道平如同一尊行走在人间的杀神,每一次出手,都简单、直接、高效。 没有华丽的神通,没有绚烂的法术,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与杀戮技巧。 他仿佛閒庭信步般在数千血鯊族大军中穿行,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那些普通的血鯊族战士,甚至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就被拳风、掌劲震成一团团血雾。 “结阵!血煞战阵!!” 血牙彻底疯狂了,他终於明白,单打独斗,自己这边根本没人是这个怪物的对手。 隨著他一声令下。 五名金丹后期长老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迅速靠拢,將陈道平团团围住。 他们口中念念有词,身上的血气与妖力疯狂涌出,在头顶匯聚成一片粘稠如墨的血云。 嗡——! 一座庞大无比的血色战阵轰然成型,六人的气息在这一刻完美地融为一体。 气息节节攀升,竟隱隱有了一丝元婴的威压。 恐怖的压力从天而降,將方圆千丈的海水都挤压成了实质。 化作一座血色的囚笼,死死地镇压著中央的陈道平。 “死!” 血牙居於阵眼,双目赤红,五名金丹后期级数的力量匯於他一身,让他信心再度爆棚。 他嘶吼著,操控著整个战阵的力量,化作一柄长达百丈的血色魔刀,当头斩下! 祭坛上的蓝海长老与眾鮫人望著那毁天灭地的一刀,皆屏气敛声。 然而,身处囚笼中心的陈道平,脸上却依旧没有半分惧色。 他甚至还有閒心,对著那斩来的血色魔刀,点评了一句。 “徒有其表。” 隨即,他反手一招。 “正好,拿你们祭剑。”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整片海域。 一柄只有五寸长,通体呈现出青中带金奇特色泽的秀气小剑,自他眉心飞出,静静悬浮在身前。 小剑一出。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锋锐到极致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庚金之气。 霸道!凌厉!无物不破! 那刚刚成型的血色囚笼,在这股气息的衝击下。 竟发出了“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无数道细密的裂痕瞬间布满其上。 那柄五寸小剑迎风暴涨,呼吸之间,便化作一柄三尺青锋。 剑身修长,剑刃边缘流淌著一缕明灭不定的金色流光。 仅仅是看著,就让血牙等一眾金丹妖修神魂刺痛,如坠冰窟。 恐怖的庚金之气以长剑为中心,如风暴般席捲全场。 所过之处,坚硬的礁石、海中的水草、甚至连光线,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方圆千丈的海水,更是在这一瞬间被彻底蒸发、排空,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 一剑出,万法辟易! 血牙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了。 第154章 青元之威,屠戮金丹 “这……这是什么法宝?!” 血煞战阵阵眼之中,血牙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眼中流露出源自神魂的战慄。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锋芒。 “不可能!给我斩!!!” 血牙目眥欲裂,压下心中的恐惧。 疯狂催动妖力,那血色魔刀朝著陈道平的头顶,重重斩落。 祭坛之上,蓝海与一眾鮫人族战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陈道平神色如常,不见丝毫波澜。 他只是伸出手指,对著身前悬浮的青元剑种,轻轻一点。 “破。” 一个字,轻描淡写。 嗡! 青元剑种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剑尖之上。 一道细若髮丝,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暗金色剑芒,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那道暗金剑芒,就那样悄无声息地迎上了百丈长的血色魔刀。 两者在体型上的差距,如同螻蚁与山岳。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仿佛热刀切入黄油。 那柄凝聚了金丹圆满与五名金丹后期之力的血色魔刀。 在接触到暗金剑芒的瞬间,便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洞穿。 没有丝毫的停滯。 暗金剑芒一穿而过,速度不减分毫。 径直射向血鯊族战阵中,一名站在血牙身后的金丹后期长老。 那名长老骇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便將一面漆黑如墨的龟甲盾牌祭出,护在身前。 此乃他的本命法宝,乃是用一头三阶上品的玄水龟龟壳炼製而成。 防御力惊人,曾硬抗金丹圆满修士一击而未损。 然而,这件让他引以为傲的法宝却没有保住他的性命。 暗金剑芒,无视了龟甲盾牌上流转的妖光,无视了那厚重的盾身。 噗! 又是一声轻响。 那面坚不可摧的本命龟盾,如同窗户纸一般,被轻易洞穿。 紧接著,是那名长老引以为傲的强横肉身。 “呃……” 那名金丹后期长老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声。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纤细得过分的血洞,眼中满是茫然与不解。 他的护体妖罡呢,他的本命法宝呢? 为什么一点用都没有? 下一刻,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生机断绝。 “轰!!” 一环被破,整个血煞战阵瞬间失去了平衡,轰然炸裂。 “噗哇——!” 血牙连同剩下的四名金丹后期长老,如遭重锤,齐齐狂喷出一口逆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战阵反噬! “机会!” 陈道平眸光一闪,心念微动。 那柄青元剑种,便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光。 以一种超越了神识感知的速度,在混乱的海水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不!!” 一名被反噬重创的血鯊族长老刚刚稳住身形。 便看到那道夺命的剑光在眼前急速放大,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噗嗤! 一颗硕大的鯊鱼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又在瞬间被剑气蒸发。 “大家小心!!” 另一名长老惊惧交加,浑身妖力狂涌,试图抵挡。 可青元剑种只是一个灵巧的转折,便轻易绕开了他的法术。 从一个他根本无法想像的刁钻角度,洞穿了他的咽喉。 屠杀!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四阶下品宝器的锋锐,配合陈道平媲美金丹后期的神识操控。 对於这些金丹修士而言,无异於单方面的屠戮。 就在陈道平大开杀戒之时,他肩膀上的元宝,似乎觉得有些无聊了。 它人性化地打了个哈欠,金色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不屑。 下一瞬,它猛地从陈道平肩上跃起,在半空中迎风暴涨,瞬间现出了三足金蟾的百丈真身。 “呱!!!” 一声惊天动地的蛙鸣,响彻整片海域。 【镇魂魔音】! 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如海啸般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那些普通的血鯊族战士,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一个个瞬间抱住头颅,发出悽厉的惨叫。 七窍之中流出黑色的血液,眼神涣散,神魂在这一瞬间便被震得错乱不堪。 更有甚者,当场神魂崩碎,如同下饺子一般,成片成片地从空中坠落。 “小畜生,我跟你拼了!!” 剩下两名金丹后期长老中的一人,见状彻底疯狂,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浑身妖力逆转,整个身体如同气球般膨胀起来,竟是想要自爆妖丹。 一名金丹后期的自爆,其威力足以將方圆数里夷为平地。 然而,元宝只是歪了歪巨大的脑袋。 “呱!” 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条长达数百丈,覆盖著金色纹路的舌头,如同一道闪电般射出。 在那名长老自爆的前一剎那,精准地將其捲住,闪电般缩回口中。 “咕咚。” 元宝喉咙耸动了一下,將那名金丹后期长老连人带即將爆炸的妖丹,整个吞入腹中。 它甚至还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嗝——” 一股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在它腹中一闪而逝,却被它体內那股金刚不坏的气息强行镇压了下去。 整个战场顿时陷入死寂。 仅剩的那最后一名金丹后期长老,呆呆地看著这一幕,手中的兵器“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再也提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转身就想逃跑。 可一道青金剑光,已经无声无息地从他背后穿心而过。 短短十息。 从陈道平出剑开始,到此刻为止,不过短短十个呼吸的时间。 不可一世的血鯊族五大金丹后期长老,尽数陨落。 陈道平收回青元剑种,任其化作五寸小剑在指尖盘旋飞舞。 他负手而立,在那片由无数血鯊族战士组成的军阵之中,閒庭信步,宛如行走在自家的后花园。 所过之处,所有鯊妖尽皆肝胆俱裂,屁滚尿流地向后退去,硬生生让出了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 祭坛之上,所有鮫人族战士都看呆了。 他们张大嘴巴,死死地盯著那道青衫身影。 那可是五名金丹后期啊! 就这么没了? 长老蓝海浑身颤抖,激动得热泪盈眶,最终化作一声发自肺腑的惊呼。 “此乃……此乃神人也!” 战场的另一端,血鯊族首领血牙,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此刻,他只剩下一种想法。 逃! 必须逃! 什么族人,什么霸业,在死亡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下一刻,血牙毫不犹豫地燃烧精血,化作一道刺目的血光,头也不回地朝著远方疯狂遁去。 他拋下了自己的五名长老,拋下了数千族人,独自逃命。 陈道平缓缓抬起头,目光冰冷,神识早已將那道血光牢牢锁定。 “想走?” “晚了。” 他转头,对著祭坛上已经彻底呆滯的蓝海长老,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 “打扫战场。”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比血光更快、更锐利的青色流光。 朝著那遁逃的血鯊族首领,追杀而去。 第155章 穷途末路,首领陨落 血色的遁光在幽暗的深海中疯狂加速。 血牙的心臟在狂跳,神魂都在战慄。 他想不明白。 一个人族修士,怎么可能强大到这种地步。 弹指杀金丹,那柄青金小剑更是邪门到了极点,无物不破,无物不斩。 这根本不是金丹期修士该有的手段。 元婴老怪! 这人绝对是某个元婴老怪偽装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血牙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不惜燃烧精血,將遁速催发到了此生极致。 他必须逃。 逃出血鯊族的地盘,逃离这片海域,逃得越远越好。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將逃出生天之时。 前方幽暗的海水中,一道青衫身影,如鬼魅般悄然现身。 那身影负手而立,神情淡漠,仿佛已经在此地等候多时。 正是陈道平。 “怎么……可能……” 血牙的遁光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燃烧精血的搏命遁法,竟然还是被对方后发先至,轻描淡写地拦了下来。 两者之间的速度差距,已然是云泥之別。 “道友……不,前辈!前辈饶命!” 血牙再无半分金丹圆满妖修的威严,当即就要跪下求饶。 可陈道平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眼神冰冷无情。 血牙心中一寒,求饶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他明白了,对方根本没打算放过他。 既然如此…… “是你逼我的!” 血牙脸上的恐惧瞬间被极致的疯狂与怨毒所取代。 “那就一起死吧!!” 他猛地张口,吐出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腥臭脓包的珠子。 血毒珠。 此乃他早年在一处上古魔修洞府中所得的歹毒之物,乃是用无数生灵的精血怨气祭炼而成,阴损至极。 一旦爆开,毒雾瀰漫,別说是血肉之躯。 就连三阶灵器都会被其污损,灵性大失,甚至品阶跌落。 嗡! 血毒珠刚一出现,周围的海水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瞬间化作一片漆黑的毒域。 腥臭、污秽、怨毒的气息,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闻之色变。 血牙狞笑著,催动血毒珠,化作一道黑光,直奔陈道平的本命飞剑而去。 他看出来了,陈道平最强的手段,就是那柄无坚不摧的青色飞剑。 只要污损了这件青色飞剑,他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然而,面对这歹毒无比的血毒珠,陈道平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甚至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愚蠢。”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浩瀚,充满了无尽生机的深青色真元,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青帝真元! 万法不侵,万毒不入。 那足以腐蚀灵器的黑色毒雾,在接触到青帝真元的瞬间。 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阵阵青烟,被迅速净化、消融。 血毒珠本体更是哀鸣一声,表面的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遇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克星。 “不!!” 血牙发出不敢置信的尖叫。 这无往不利的血毒珠,竟然失效了。 他最后的依仗,就这么被破了。 “吼——!” 极致的恐惧之下,血牙彻底被凶性所支配。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身躯在海水中急剧膨胀。 鳞片撑破皮肤,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转瞬之间,他便化作一头体长超过百丈,狰狞无比的深海巨鯊。 金丹圆满妖修的真身。 恐怖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席捲开来,將方圆千丈的海水都挤压得近乎凝固。 “人族!我要你死!!” 巨鯊发出的神魂咆哮震得海水翻涌。 他张开那足以吞下一座小山的血盆大口,露出其中如同无数柄利剑般交错排列的森白利齿,朝著渺小的陈道平,狠狠吞噬而来。 他要用妖族最引以为傲的强横肉身,將这个可恶的人族,连人带骨头,嚼成肉泥。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口,陈道平非但没有后退,眼中反而闪过一抹古怪的笑意。 “比肉身?” “成全你!” 一声暴喝。 陈道平不退反进,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主动迎著那张巨口冲了上去。 《金刚不灭身》全力运转。 嗡! 一抹深沉的暗金色光华,在他体表一闪而逝。 他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世间最坚不可摧的神金。 在血牙惊骇的目光中,那道暗金色的流星,就这么直挺挺地撞向了他那无往不利的利齿。 “咔嚓——!!”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在深海中骤然炸响。 血牙引以为傲,足以咬碎三阶灵器的满口利齿。 在与陈道平肉身接触的瞬间,便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成片成片地崩碎、炸裂。 “呜嗷——!!!”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顺著崩碎的牙床,直衝神魂。 血牙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吼,巨大的鯊鱼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恐惧。 这他妈还是人族的肉身吗? 不等他反应过来。 陈道平的身影已经撞碎了层层利齿,踩著他的舌头。 一个闪身出现在了他那宽阔如广场般的头顶之上。 他居高临下,目光冰冷,俯视著脚下这头庞然大物。 嗡! 一柄五寸长的青金小剑,自他眉心飞出,剑尖直指血牙的头颅。 一缕细微到极致的暗金色光华,在剑尖之上吞吐不定。 庚金剑芒! 一股源自神魂的、被彻底锁定的死亡危机,瞬间笼罩了血牙。 他的凶性,他的疯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饶……饶命!” 巨大的鯊鱼身躯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神魂中传出断断续续的求饶之声。 “我……我愿为奴!献上我血鯊族所有宝库!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陈道平闻言,露出一丝冷笑。 他伸出一根手指,缓缓向下。 “晚了。” 血牙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陈道平的手指,已经轻轻点了下去。 没有声音。 没有波动。 一道纤细的暗金色丝线,悄无声息地从青元剑种的剑尖射出。 轻易地洞穿了他那足以抵挡灵器轰击的厚重头骨,精准无比地没入他的泥丸宫之中。 “呃……” 血牙巨大的眼眸中,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黯淡。 他能感觉到,一股霸道绝伦,无坚不摧的锋锐剑气,正在他的体內疯狂肆虐。 轰隆! 百丈长的巨鯊尸身,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无力地朝著漆黑的海底深渊,缓缓坠落。 金丹圆满的血鯊族首领血牙,身死道消。 陈道平身影一晃,来到下坠的尸身旁。 他面无表情,屈指一弹,一道青色剑气飞出,精准地剖开了巨鯊的腹部。 一颗拳头大小,散发著璀璨金光的圆满妖丹,滴溜溜地飞入他的手中。 紧接著,他大袖一挥,將那庞大无比的鯊鱼尸骸,连同那颗已经灵性大失的血毒珠,一同收入了储物戒中。 最后,他双手掐诀,一道青色火焰凭空燃起。 將这片海域中残留的最后一丝血腥与气息,都焚烧得乾乾净净。 毁尸灭跡,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才不紧不慢地拿起血牙的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即便是以他的心性,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储物袋中,光是中品灵石,就堆成了一座小山,足有数万之多。 各种三阶的灵药、矿石、炼器材料更是数不胜数。 不愧是纵横东海数百年的大族首领,这身家,比寻常元婴初期修士怕是都要丰厚。 “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 陈道平满意地点了点头,將储物袋妥善收好。 他再次放出神识,仔仔细细地扫过方圆百里。 確认没有任何生灵窥探后,这才身形一转,化作一道青光,朝著鮫人族部落的方向,激射而去。 血牙的遗產,只是开胃小菜。 接下来,鮫人族承诺的全族宝库才是真正的大头。 第156章 宝库清空,因果两清 当陈道平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鮫人族部落上空时。 原本喧囂的战场已经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海水中,到处都漂浮著血鯊族战士残缺不全的尸体。 浓郁的血腥味瀰漫,海域仿佛化作了粘稠的血池。 残存的血鯊族妖修,早已在鮫人族的怒火与仇恨中,被撕成了碎片。 陈道平並未理会这惨烈的景象,只是隨手一挥。 “砰!” 一具长达百丈的狰狞巨鯊尸骸,如同一座小山般重重砸落在祭坛前方的空地上,激起大片的浑浊。 正是血鯊族首领,血牙的真身。 祭坛之上,所有倖存的鮫人族战士,在看清那具尸体的瞬间。 先是愣了半晌,隨即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海水的震天欢呼。 “是血牙!是血牙老魔的尸体!” “血牙死了!血鯊族完了!我们贏了!” “贏了……我们真的贏了……” 无数鮫人战士喜极而泣,他们丟掉手中的兵器。 跪在地上,对著那道青衫身影,疯狂地叩拜。 一道道目光匯聚在陈道平身上,那眼神里不再是简单的感激,而是混杂著敬畏、狂热、乃至於信仰。 在他们眼中,这个从天而降,以一己之力挽救了全族命运的人族修士,不是救世主,又是什么。 “恭迎恩公归来!” 长老蓝海老泪纵横,他强行压下体內的伤势。 带著仅存的几名鮫人族高层,快步走到陈道平面前。 没有任何犹豫,率眾齐齐跪倒在地,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 “我鮫人一族,愿奉道友为我族太上长老!永世供奉,万代不忘!” 蓝海的声音嘶哑而又亢奋,他知道只要能抱紧眼前这条大腿,鮫人族的未来,將是一片坦途。 然而,陈道平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摆了摆手。 “不必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鮫人的耳中。 “交易而已。” 四个字,冰冷而又直接,瞬间浇灭了蓝海心中所有的幻想。 他这才猛然惊醒,眼前这位根本不是什么心怀慈悲的过路高人。 而是一个只认利益,杀伐果断的狠角色。 蓝海心中一凛,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心思。 恭恭敬敬地从地上爬起,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贝壳钥匙,双手奉上。 “恩公说的是,蓝海孟浪了,此乃我族宝库钥匙,请恩公隨我来。” 鮫人族的宝库,建立在一座巨大的珊瑚礁內部,外面布满了层层叠叠的禁制。 蓝海將钥匙插入一处不起眼的凹槽,隨著一阵灵光闪烁。 一扇由整块千年寒玉雕琢而成的大门,缓缓开启。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 即便陈道平心性沉稳,在看清宝库內景象的剎那,呼吸也不由得停滯了一瞬。 整个宝库不大,约莫百丈方圆,但里面堆满了各种外界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 左边是码放整齐的各色灵矿,深海沉银,玄水精铜。 甚至还有几块拳头大小,散发著幽光的蓝极精金。 右边则是一排排由暖玉製成的架子,上面摆放著一株株形態各异。 灵气逼人的深海灵药,年份最低的都在千年之上。 陈道平没有客气,大袖一挥,神识涌动。 便將那些他看得上眼的灵矿和灵药,分门別类地扫入自己的储物戒中。 蓝海跟在后面,看著自家宝库被迅速搬空。 心头在滴血,脸上却不敢流露出半分不满。 这些东西再珍贵,能有全族的性命珍贵吗? 就在陈道平准备將最后一堆矿石收走时。 他的目光忽然被其中一块毫不起眼的黑色石头吸引了。 那石头约莫人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坑坑洼洼。 没有任何灵气波动,混在一堆三阶灵矿中,就像一块普通的凡铁。 若非陈道平神识远超常人,几乎就將其忽略了。 他心中一动,伸手將那块黑石摄入手中。 入手极沉,不过人头大小,却重逾万斤。 陈道平指尖逼出一缕精纯的青帝真元,缓缓注入其中。 下一刻,那黑石表面骤然亮起了一点点细微的星光。 仿佛將一片璀璨的星空,都浓缩在了这块小小的石头之中。 “果然是……星辰陨铁!” 陈道平心中掀起一阵狂喜。 这可是四阶灵材,而且是炼製四阶宝器的极品材料。 没想到,鮫人族竟有这等宝物,却有眼不识金镶玉,只当是普通的三阶矿石。 他面上不动声色,將这块星辰陨铁与其他的矿石一同收入储物戒,仿佛只是顺手而为。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看著空了九成的宝库,满意地点了点头。 “交易完成。” 他看著蓝海,直接开口道:“此间事了,我也该走了。” “恩公这就要走?”蓝海一愣,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挽留。 “您对我族有再造之恩,何不多留几日,也好让我族上下聊表谢意……” “不必。” 陈道平直接打断了他,態度坚决。 见他去意已决,蓝海也不敢再多劝。 只能满脸遗憾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晶蓝,形如水滴的令牌,双手递上。 “既然恩公执意要走,蓝海也不敢强留。此乃我族海魂令。” “持此令者,便是我鮫人族最尊贵的朋友,日后若有任何差遣,我鮫人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道平扫了一眼那令牌,倒是没有拒绝,顺手收了起来。 或许日后,还有用得到的地方。 “最后,我交代你一件事。”陈道平收起令牌,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蓝海连忙躬身:“恩公请讲!” “今日之事,关於我的一切,你们必须烂在肚子里。” 陈道平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鮫人,声音冰冷。 “若有任何外人问起,你们就说,是偶遇一位云游四海的前辈高人。” “一时兴起,出手相助。至於那位高人是谁,长什么样,你们一概不知,明白吗?” 蓝海何等人物,瞬间便明白了陈道平的意思。 这位爷是怕沾染因果,不想暴露自己。 他心中一凛,当即指天立誓:“恩公放心!今日之事,若从我鮫人族口中泄露半个字,叫我全族上下,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很好。” 陈道平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单手掐诀,一缕青色火焰自他掌心升腾而起。 瞬间扩散开来,將战场上空属於他的那部分气息,焚烧得一乾二净。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有丝毫停留。 对著肩上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元宝道了句“走了”。 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幽蓝丝线,瞬间消失在了茫茫深海之中。 来时无声,去时无息。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 一路向东,遁出万里之遥。 陈道平在一座荒无人烟的孤岛上停了下来,隨手布下几道警戒和隱匿阵法。 这才盘膝坐下,吞服丹药,开始恢復消耗的法力。 元宝则被他放了出来,正抱著血牙那颗金丹圆满的妖丹,啃得不亦乐乎,满脸幸福。 两个时辰后,陈道平缓缓睁开双眼,法力已经尽数恢復,神完气足。 他开始復盘此战的得失。 心念一动,青元剑种自眉心飞出,化作一柄五寸小剑,在他指尖欢快地盘旋。 剑身之上,一缕若有若无的暗金色光华流转不定,散发出一种足以刺痛神魂的极致锋芒。 “庚金剑芒……” 陈道平看著这道神通,眼中满是满意。 其威力,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 无声无息,无坚不摧,纯粹的破防杀伐,简直是为暗杀量身定做的神技。 一剑破阵,弹指杀金丹。 这种万物尽在掌握的感觉,令他心神微动。 但很快,他就从这种实力暴涨的快感中清醒过来,眉头微微皱起。 “这次的动静,搞得有点太大了。” 他喃喃自语。 虽然他已经尽力抹除痕跡,並警告了鮫人族。 但血鯊族被灭,这么大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瞒得住。 东海的海族势力错综复杂,血鯊族背后,未必没有更强大的靠山。 一旦有元婴期的老怪物被惊动,亲自前来查探,未必查不出蛛丝马跡。 自己的行事风格,还是不够稳健。 “看来,在找到那几个傢伙,把仇报了之前,现在的身份,是不能再用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思索的光芒。 “得换个身份,换个地方,再蛰伏一段时间。” 他心中有了决断。 东海之大,远超想像。 只要自己想藏,就算是元婴修士亲至,也休想找到自己。 等自己的修为再进一步,或者青元剑种再次晋升。 届时再出山,清算旧帐也不迟。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拍了拍还在啃妖丹的元宝。 “走了,换个地方住。” 一人一蛤,再次化作流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朝著更为广阔、也更为未知的深海海域,潜行而去。 第157章 红珊瑚海市,天价悬赏 东海之大,远非寻常修士所能想像。 在远离鮫人族故地十几万里之外,一处深海海沟的边缘。 坐落著一座完全由巨大红珊瑚礁构筑而成的海底城市。 这便是东海之上赫赫有名的销金窟,红珊瑚海市。 此地三教九流匯聚,妖、人、海族混居。 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能够將其完全掌控,混乱与机遇在此地共生。 一道不起眼的幽光自远处深海而来,悄然混入海市的人流。 光芒敛去,显出身影。 正是改头换面后的陈道平。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青衫飘逸的年轻修士。 而是一个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浑身散发著阴沉气息的中年男子。 他运用《龟息藏神术》,將自身修为牢牢压制在金丹初期。 这副模样,在东海散修中再常见不过。 海市的入口,由两名金丹中期的海族妖修把守。 他们斜倚在巨大的珊瑚门上,眼神懒散而又贪婪,贪婪地审视著过往行人。 “入城费,五百下品灵石,或者等值的妖丹材料!”其中一名鯊族守卫不耐烦地伸出手。 陈道平一言不发,从储物袋里摸出五枚中品灵石,扔了过去。 那守卫掂了掂灵石,眼神中的轻视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惕,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穿过一层荡漾著水波纹路的光幕,外界沉重的水压瞬间消失。 一座光怪陆离的海底城市,豁然出现在眼前。 巨大的珊瑚礁被掏空,形成了一座座奇特的楼阁与商铺,由发光的水母和奇异的深海晶石提供著照明。 各种阵法光芒闪烁,將海水隔绝在外,形成一个个乾燥的独立空间。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头生双角的海族,有身披鳞甲的妖修。 也有与陈道平一般无二的人族修士,一片喧囂繁华的景象。 陈道平没有急著去销赃。 他隨意走进一间酒肆,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灵茶。 便竖起耳朵,將庞大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散开一丝,笼罩了整个大堂。 “听说了吗?血鯊族完了!”邻桌一个大汉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什么?血鯊族完了?那可是有金丹圆满坐镇的族群,怎么可能说完就完?”同伴满脸不信。 “千真万確!我一个在万礁石林那边跑商的兄弟亲眼所见!” “整个血鯊族的老巢都被人给端了,血流成河啊!” “据说连他们首领血牙,金丹圆满的修为,都被人当场格杀,尸体就扔在鮫人族的祭坛上!” “嘶——”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是谁干的?难道是元婴老怪出手了?” “这就不知道了,”那大汉摇了摇头。 “鮫人族那边口风紧得很,只说是偶遇一位云游的前辈高人,看不惯血鯊族的霸道行径,一时兴起出的手。” “至於那位高人长什么样,什么来路,一问三不知。” “嘖嘖,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啊,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听著周围的议论,陈道平端起茶杯,面色古井无波,眼底却闪过一丝瞭然。 看来蓝海那个老傢伙还算识趣,没有把自己的信息泄露出去。 这样最好,省了他一番手脚。 在酒楼里枯坐了两个时辰,將周围修士的谈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对红珊瑚海市的势力分布和近期东海的格局有了大致了解后,陈道平才起身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处理手上的战利品。 他没有选择那些规模宏大、背景深厚的商会,而是专挑一些中等规模,看起来信誉尚可的店铺。 每一次,他都只拿出一小部分东西,而且种类驳杂。 今天在这家店卖几具鯊妖的尸骸,明天去那家店出手一些用不上的低阶法器。 如此反覆,他花了整整五天时间,跑了不下二十家店铺。 才將血鯊族那些金丹长老以下的战利品,以及自己过往积攒的一些杂物,处理了十之七八。 即便他做得如此小心,海量的货物依旧引起了一些店铺掌柜的注意。 一家名为百宝阁的店铺里,掌柜的是个精瘦的山羊鬍老头,金丹中期的修为。 当陈道平再次拿出十几个血鯊族战士的储物袋时,老头的眼中精光一闪。 “道友……最近手笔不小啊。”老头一边查看著货物,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看这些东西的制式,倒像是血鯊族的手笔。莫非道友参与了围剿血鯊族的那场大战?” 陈道平正在清点灵石的动作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射出两道阴冷刺骨的寒光,如同深渊中的毒蛇。 他什么话也没说,就这么静静地盯著山羊鬍老头。 一股无形的煞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柜檯。 那老头脸上的笑容一僵,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从那眼神里,读到了一种漠视生命的冰冷。 这绝对是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这种人,手上没个几十条同阶修士的命,根本养不出这种眼神。 “咳咳……道友莫怪,老朽多嘴了。”山羊鬍老头乾笑两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再也不敢有任何试探,手脚麻利地清点完灵石,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陈道平收起灵石,转身就走,没有半分停留。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山羊鬍老头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衣衫都已经被冷汗浸湿。 “妈的,真是见了鬼了,差点踢到铁板。”他心有余悸地擦了擦汗。 经过这番操作,陈道平的储物袋里,又多出了足足一百万下品灵石,他的身家再次暴涨。 他心情不错,漫步在繁华的海底街道上,准备找个地方,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修炼计划。 路过海市中央最宽阔的广场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广场中央,立著一块高达百丈的巨型黑色石碑。 正是红珊瑚海市最著名的赏金榜。 上面用灵光显示著一个个通缉令,从筑基修士到金丹老魔,应有尽有。 陈道平本只是隨意一瞥,目光却被赏金榜上的一条血红色悬赏,死死地吸引住了。 那是一张画像,画技拙劣,线条模糊,只能勉强看出一个面容普通的青年轮廓。 但陈道平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他在雾海仙城时,所用的假身份周平的画像。 画像下方,用鲜红如血的大字,標註著悬赏的內容。 “通缉:雾海仙城叛逆——周平!” “罪名:於雾海仙城残杀城主府客卿长老林道友,公然挑衅仙城威严!” “悬赏发布者:雾海仙城城主府!” “凡提供此人確切行踪者,赏下品灵石一百万!” “凡斩杀此人,携其头颅与身份令牌来见者,赏下品灵石三百万!” “另赏三阶上品法宝一件!城主府三阶上品炼丹师,为其免费炼製一炉结金丹!” 轰! 陈道平心头剧震。 三百万灵石! 三阶上品法宝! 甚至还有结金丹的炼製机会。 他看著那天文数字般的悬赏,心中没有半分贪婪,只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底深处疯狂涌出。 陈道平知道自己杀了雾海仙城的人,会引来麻烦。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麻烦会大到这种地步。 雾海仙城城主,那个金丹圆满的萧鸿,竟然会为了一个客卿长老,下如此血本。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復了,这分明是要將他挫骨扬灰,不死不休。 陈道平站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周遭的喧囂仿佛在瞬间远去。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张血色的通缉令。 他缓缓低下头,蜡黄的麵皮下,掠过一丝冷冽杀意。 “萧鸿……” “你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第158章 攻守易形,猎人猎物 陈道平佇立原地,如石雕般纹丝不动。 周围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面色蜡黄、气息阴沉的中年散修,內心正掀起何等惊涛骇浪。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森然杀意。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挤出人群,朝著红珊瑚海市之外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与周围那些行色匆匆的修士並无二致。 但他自己清楚,从看到那张悬赏令的瞬间开始,某种东西就已经彻底改变了。 …… 远离红珊瑚海市数千里外,一处荒芜的礁石岛上。 陈道平盘膝而坐,海风吹拂著他漆黑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正是那张血色悬赏令的拓印本。 看著玉简上模糊的人像与惊人的悬赏,他目光转冷。 被动躲藏? 没用的。 这悬赏一日不撤,追杀他的人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源源不绝。 他可以改头换面,可以藏匿行踪。 但只要他还在东海活动,就总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千日防贼,哪有千日做贼的道理。 与其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时刻提心弔胆,不如主动出击。 陈道平眼中寒芒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中飞快成型。 他伸手入怀,又取出一枚古旧的玉简。 神识沉入其中,一幅无比浩瀚的海域地图,在他识海中缓缓展开。 他的神识在巨大的地图上飞速掠过,结合这几日在红珊瑚海市酒楼里听到的各种情报。 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被红点重点標註的位置。 赤铜灵矿。 此矿位於雾海仙城东南方向约两万里处,是一座小型的三阶灵矿,盛產一种名为赤铜的稀有灵材。 最关键的是,根据海市里的传闻,这座灵矿並非雾海仙城的公產,而是城主萧鸿最大的私人產业。 是他的钱袋子,是他修炼资源的命脉所在。 陈道平盯著地图上的红点,露出一抹冷笑。 “萧鸿……你不是喜欢悬赏吗?” 他轻声自语,声音被海风吹散,带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意味。 “只有死人,才不会继续发布悬赏。” “萧鸿不死,我心难安!” 一瞬间,他的思路豁然开朗。 与其等那萧鸿布下天罗地网来找自己。 不如反其道而行之,逼他从那座乌龟壳一样的仙城里出来。 只要他敢出来,那这场追猎游戏的主动权,就將彻底易手。 打定主意,陈道平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收起玉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崭新的衣物换上。 那是一身漆黑如墨的夜行衣,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能完美融入深海的黑暗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心念一动,將还在储物戒里呼呼大睡的元宝唤了出来。 “呱?” 元宝睡眼惺忪地趴在他的肩头,有些不明所以。 陈道平伸手摸了摸它滑腻的后背,神识传音过去。 “元宝,准备干活了。” “待会儿动静闹大点,怎么囂张怎么来,明白吗?” 听到“干活”两个字,元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它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场面了。 元宝兴奋地搓了搓两只前爪,发出一阵“呱呱”的低鸣,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指令。 陈道平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龟息藏神术》运转到了极致。 剎那间,他身上的所有气息,无论是金丹初期的法力波动。 还是三阶炼体的强悍气血,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就仿佛一块礁石,一捧海水,与周围的环境彻底融为一体。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影,无声无息地潜入了身下漆黑冰冷的海水之中。 …… 两日后。 赤铜灵矿外围。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幽影,在一片巨大的海底山脉阴影中悄然停下。 陈道平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百里之外,一片连绵的海底火山群中,坐落著一座规模宏大的矿区。 整个矿区都被一层巨大的淡红色光幕笼罩著。 光幕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不休,散发著厚重而又炽热的气息。 三阶中品防御大阵——赤炎流光阵。 在阵法光幕的几个关键节点,还修建著一座座高耸的哨塔。 两股属於金丹修士的神识,如同探照灯一般,在大阵內外来回扫视,没有丝毫懈怠。 一个金丹初期,一个金丹中期。 应该是萧鸿派来看守矿脉的心腹。 陈道平隱匿在黑暗中,静静地观察著,將整个矿区的防御部署尽收眼底。 他没有急於动手。 他在等,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於,当一轮血色的海月投影透过万丈海水,在海床上洒下诡异的光斑时。 夜幕,降临了。 “就是现在!” 陈道平眼中精光一闪。 他单手掐诀,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百倍的暗金色剑芒,悄无声息地在他指尖凝聚成形。 庚金剑芒! 这道纯粹为破防杀伐而生的神通,正是攻破这赤炎流光阵的最好利器。 他身形飘忽,贴著海床潜行,向大阵薄弱处逼近。 距离三百丈。 二百丈。 一百丈! 哨塔上,那名金丹中期的修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疑惑地將神识扫了过来。 然而,神识扫过之处,空空如也,只有冰冷的海水和亘古不变的礁石。 他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就在他收回神识的一剎那。 陈道平动了。 他没有再隱藏,指尖那道凝聚到极致的暗金色剑芒,对著阵法光幕,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那道暗金色剑芒,就像一根烧红的钢针刺入牛油,势不可挡地没入了赤红色的阵法光幕之中。 “嗤啦——”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坚不可摧的三阶中品大阵,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一人多高的口子。 陈道平身形一晃,闪身而入。 直到他进入大阵之后,那两名负责看守的金丹修士,才骇然惊觉。 “什么人!” “敌袭!!!”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矿区。 但,一切都晚了。 第159章 悍然破阵,灭杀金丹 刺耳的警报声如同催命的魔音,在整片海底矿区疯狂迴荡。 光幕被撕裂的瞬间,驻守在核心哨塔內的两名金丹修士如遭雷击,猛地从入定中惊醒。 “什么人!” “敌袭!敌袭!!” 两道身影化作流光,一前一后从哨塔中衝出,神识带著惊怒与骇然,疯狂扫向大阵的缺口。 为首的是一名金丹中期的中年修士,面容方正,神色还算镇定。 他身后跟著一个金丹初期的青年,脸上则满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这可是城主大人的私人矿脉,东海之上谁人不知。 竟有人敢在这里动手,是活腻了吗? “阁下何,!竟敢擅闯我雾海仙城產业,不知此地乃是萧城主的地盘吗?” 中年修士厉声喝问,试图搬出萧鸿的名头镇住来犯之敌。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言语。 而是一道快到极致的青色光影。 陈道平自阵法缺口闪入的瞬间,便再无半分隱藏。 《青帝长生功》催动到极致,深青色的真元如同怒涛般在经脉中奔涌。 他整个人裹挟在一层浓郁的青光之中,身形一晃,便在水中拉出一道残影。 直接无视了那中年修士的喝问,目標明確地扑向了那个神色慌张的金丹初期青年。 “好胆!” 中年修士又惊又怒,没想到对方如此囂张,竟敢当著他的面动手。 他立刻便要祭出法宝拦截。 可陈道平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那金丹初期的青年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恐怖的压迫感便已扑面而来。 那股气血之盛,简直不像是一个人族修士,反倒像是一头上古凶兽。 他亡魂皆冒,想也不想便將全身法力注入护体灵光之中,一层厚厚的土黄色光罩瞬间亮起。 这是他最强的防御手段。 可这层让他足以在同阶修士面前自保的灵光,在陈道平面前,却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陈道平甚至没有动用飞剑,只是挥出那只平平无奇的拳头。 裹挟著霸道的青帝真元与三阶肉身的恐怖巨力,简简单单地向前一送。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土黄色的护体灵光,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便在一阵剧烈的扭曲后,轰然爆碎。 无数灵光碎片四散飞溅。 那青年修士的双眼瞪得滚圆,瞳孔中倒映著一只越来越大的拳头,以及那张隱藏在阴影下,冷漠到没有一丝情感的脸。 陈道平的身影与其交错而过,单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颈。 冰冷的触感从喉咙传来,青年修士全身的法力仿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錮,动弹不得分毫。 他能感受到,掐著自己脖子的那只手,坚硬如万年玄铁,蕴含著足以捏爆山峰的恐怖力量。 “下辈子,別给萧鸿卖命。” 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钻入青年修士的耳中。 这是青年修士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青年修士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陈道平隨手一甩,如同扔一件垃圾般,將这具金丹修士的尸体扔向深邃的海底。 从他出手到击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短短一息。 那名金丹中期的中年修士,刚刚祭出一柄飞刀法宝。 还没来得及锁定目標,就看到了同伴被一拳破防、捏断脖颈的全过程。 一股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秒杀! 同为金丹期的同伴,竟然被一个照面就给秒杀了。 甚至连对方的法宝都没逼出来,仅凭肉身一拳。 这是什么体修怪物! 恐惧瞬间压倒了他的理智。 逃! 必须逃,此人绝对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 中年修士想也不想,猛地掉头,化作一道惊虹。 朝著矿区深处另一个方向亡命飞窜。 “呱!” 就在这时,一声古怪而又响亮的蛙鸣,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他猛地回头,双眼猛地一缩。 只见一头体型足有百丈大小的恐怖巨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那是一头通体暗金,背生奇特道纹,只有三足的巨大蟾蜍。 此刻,这头三足金蟾正用一双灯笼大的金色眼眸,饶有兴致地盯著他。 “三……三足金蟾?瑞兽?!” 中年修士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种只存在於古老典籍中的上古异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和那个煞星是一伙的。 不等他想明白。 元宝那巨大的嘴巴猛地张开。 “咻——” 一道快到极致的粉色闪电,从它口中激射而出。 那是一条长达百丈的舌头。 舌头之上,覆盖著一层粘稠而又诡异的液体,散发著禁錮神魂的恐怖气息。 中年修士只觉神魂一阵刺痛,思维都出现了剎那的停滯。 就是这剎那的失神,已经决定了他的命运。 粉色的舌头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灵蛇,瞬间便將他层层捲住。 无论他如何催动法力挣扎,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下一刻,巨力传来。 “不——!!” 在一声悽厉绝望的惨叫声中,这名金丹中期的修士,被硬生生地拖进了元宝的血盆大口之中。 元宝咂了咂嘴,喉咙一阵蠕动,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它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百丈的身躯迅速缩小,化作巴掌大小。 一蹦一跳地落回了陈道平的肩头,还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像是在邀功。 “干得不错。” 陈道平拍了拍它,目光则投向了下方矿区。 两名金丹修士的死亡,前后不过数息。 但下方矿区里的那些筑基期监工和炼气期矿工们,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无数人从矿洞和屋舍中衝出,看著天空中那如魔神般的身影,嚇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 陈道平没有理会这些螻蚁的惊恐。 他庞大的神识如同天威般轰然降下,笼罩了整片矿区。 一道冰冷无情的神念,在每一个人的识海中炸响。 “滚。” “十息之內不消失,死。” 这道神念不带任何感情,却蕴含著让人无法抗拒的意志与森然杀机。 矿区內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山崩海啸般的惊恐尖叫声,彻底爆发。 “啊——!跑啊!” “魔鬼!是魔鬼!” “別杀我!我这就滚!” 所有人都疯了。 监工也好,矿工也罢,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他们只有一个念头——逃。 他们连滚带爬地冲向矿区之外,甚至有人为了抢路而自相残杀,整个矿区瞬间化作了一片人间地狱。 陈道平冷漠地看著这一切。 他不需要杀这些螻蚁,他要的,就是让他们活著逃出去。 逃得越远越好,把这里的消息,原原本本地传到雾海仙城,传到萧鸿的耳朵里。 不到十息。 原本喧闹的矿区,已经变得死寂一片,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几具因为踩踏而死的尸体。 陈道平的身影,缓缓从空中落下,站在了矿脉的核心区域。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露天矿坑,坑壁上,密密麻麻地镶嵌著无数闪烁著赤红色金属光泽的矿石。 正是三阶灵材,赤铜矿。 而在矿坑的中央,更是堆积著一座小山般的,已经提炼好的赤铜精矿。 每一块都灵光熠熠,散发著精纯的火行与金行灵气。 看著这海量的財富,感受著空气中浓郁的灵气,陈道平冷冷一笑。 “萧鸿,你不是喜欢玩悬赏吗?” “先收点利息。” 第160章 釜底抽薪,守株待兔 陈道平没有丝毫的耽搁,神念一动,储物戒发出一阵濛濛清光。 “哗啦啦——” 眼前那座小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兽吞噬。 短短十数息,堆积如山的赤铜精矿便被他收得乾乾净净,连一颗碎屑都未曾留下。 “呱!” 元宝从他肩头一跃而下,身躯迎风便长。 瞬间恢復到百丈大小,如同一座暗金色的小山,將整个矿坑都笼罩在阴影之下。 它兴奋地搓了搓两只前爪,一双灯笼大的金色眼眸里。 满是贪婪的光芒,死死盯著矿坑岩壁上那些裸露出来的矿脉。 对它而言,这些蕴含著精纯金行与火行灵气的矿石,是无上的美味。 “去吧,能吃多少吃多少。”陈道平神识传音。 “呱!!” 得到了主人的首肯,元宝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欢快蛙鸣。 它猛地张开那足以吞下一座山峰的血盆大口,对著矿脉最密集的方向,狠狠一吸。 轰隆隆——!! 恐怖的吸力爆发,整座海底山脉都开始剧烈震颤。 大块大块的岩壁被硬生生撕裂,连带著深埋地下的高品质矿脉。 化作一道由矿石与泥土组成的洪流,被元宝鯨吞入口中。 它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挖掘机器,大嘴一张一合。 所过之处,矿脉成片成片地消失,只留下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恐怖坑洞。 陈道平则像是幽灵一般,在矿区內四处游走。 他庞大的神识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一张细密的蛛网,扫过每一寸土地,不放过任何一处有价值的角落。 很快,他便在一处最深的矿洞尽头停下了脚步。 这里有一面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壁,但在他的神识探查下,石壁之后却隱藏著一层颇为精妙的禁制。 “藏得倒是挺深。” 陈道平眼中寒芒乍现。 他並指如剑,指尖一缕暗金色的剑芒吞吐不定。 庚金剑芒! 没有丝毫犹豫,他对著那禁制的核心节点,轻轻一点。 “嗤——” 一声轻响,那足以抵挡金丹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禁制光幕。 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洞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比外界浓郁十倍的火行灵气,扑面而来。 陈道平闪身而入。 石壁之后,是一间不过十丈见方的密室。 密室中央,整整齐齐地码放著数十个巨大的木箱。 陈道平挥手掀开一个箱盖,剎那间,一股炽热的红光迸发而出,將整间密室映照得一片通红。 箱子里装的,並非是赤铜精矿,而是一种通体赤红,表面仿佛有火焰流淌的奇异金属。 “赤火铜精!” 陈道平眼中闪过一抹讶色。 这可是三阶上品的灵材,是炼製火属性宝器的绝佳材料,其价值是普通赤铜精矿的百倍以上。 他迅速扫了一眼,这里足足有五千斤赤火铜精。 若是拿到海市上,足以卖出数百万灵石的天价。 “萧鸿倒是敛財有道,竟藏了这么多好东西。” 陈道平毫不客气,大手一挥,將这批价值连城的赤火铜精全部扫入储物戒中。 一人一兽的效率高得嚇人。 仅仅用了半个时辰,这座萧鸿苦心经营了五十年的摇钱树,就被彻底搬空。 元宝吃得肚子滚圆,连打了好几个饱嗝。 心满意足地变回巴掌大小,趴在陈道平肩头陷入了沉睡。 而整座矿区,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地表被啃噬得千疮百孔,深入地下的矿洞更是处处坍塌。 连几根核心的承重石柱都被元宝顺口给吞了,整座海底山脉都处在一种岌岌可危的崩溃边缘。 陈道平悬浮在矿区的正上方,俯瞰著自己的杰作,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伸出手指,以指为剑,对著下方矿区最显眼的一面巨大石壁,凌空刻画起来。 剑气纵横,石屑纷飞。 很快,一行龙飞凤舞、霸道张扬的大字,深深地烙印在了石壁之上。 “杀人者,周平。” “想要人头?我在万礁石林等你。”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似乎还觉得不够。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数十枚阵盘,隨手扔进了几个即將坍塌的核心矿洞之中。 那是他提前炼製好的一次性炎爆阵法,虽然威力不大。 但胜在数量够多,一起引爆,场面绝对足够壮观。 布置完一切,陈道平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身影一晃,便要离开。 可他飞行的方向,並非是留书上所写的万礁石林。 只见他身形在水中悄然消融,化作一根比髮丝还纤细百倍的幽蓝丝线。 完美地与周围的海水波动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朝著与万礁石林截然相反的方向潜去。 仅仅潜行出百里,他便一头扎进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海沟裂缝之中。 这道海沟漆黑无比,伸手不见五指,內部暗流汹涌,地形复杂,是绝佳的藏身之地。 陈道平在海沟深处寻了一处隱蔽的洞窟,布下数层敛息阵法,彻底將自己与元宝的气息与外界隔绝开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盘膝坐下,神色愈发冰冷。 “真去万礁石林?” “傻子才去。” 万礁石林地形复杂,確实是个不错的伏击地点。 但萧鸿不是傻子。 一个敢主动挑衅他,並且有能力在瞬息之间端掉他整个矿脉的敌人,绝不可能蠢到真的在约定地点傻等。 萧鸿若是去了万礁石林,必然会布下天罗地网,带上城主府的所有精锐,甚至可能请来外援。 自己若是真的去了,那才是自投罗网。 真正的猎手,最擅长收敛锋芒。 与其去一个別人为你准备好的陷阱,不如就在这案发现场,守株待兔。 萧鸿接到消息,必然会第一时间怒火攻心地赶来此地查探。 到那时,他看到自己被毁的基业,心神必然大乱。 也定然会因为自己留下的挑衅之言,而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万里之外的万礁石林。 那时候的他,將是防备最鬆懈的时候。 而自己,就潜伏在这百里之外,如同黑暗中的毒蛇,静静等待著他踏入自己的狩猎范围。 陈道平缓缓闭上双眼,神识却延伸而出,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细细地感知著远方的一切动静。 他有足够的耐心。 现在,攻守之势,已经彻底逆转。 他才是那个,手持屠刀的猎人。 而雾海仙城城主萧鸿,不过是他网中,一只即將落网的猎物罢了。 “萧鸿……我在这里,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希望你……会喜欢。” 第161章 雷霆一击,血染碧海 雾海仙城,城主府。 恢弘的大殿內,殿內肃杀,令人窒息。 萧鸿端坐主位,神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身前的沉香木长桌。 自从那道血红色的天价悬赏令发出,已经过去了数月。 可那个叫周平的狂徒,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半点音讯。 这让他心中越发烦躁。 就在此时,一名身穿矿区管事服饰的修士,连滚带爬地衝进大殿,脸上满是死灰般的惊恐。 “城主!不好了!不好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赤铜灵矿……完了!全完了!!” 萧鸿猛地站起,一股金丹圆满的威压激盪开来,將那名管事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说清楚!什么叫完了?!” 那管事艰难地抬起头,涕泪横流:“一个魔头……一个青光魔神,闯入了矿区!” “他一招就杀了两位金丹长老,然后把所有矿石都抢走了!连矿脉都被他养的蛤蟆妖兽给啃光了!” “整个矿区,都塌了啊!!” “那个魔头留下了一行大字,说他是周平,要您去万礁石林与他一战。” 轰!!! 话音未落,萧鸿身前那张沉香木长桌,应声炸成漫天齏粉。 “周——平——!!” 一声蕴含著无尽怒火与杀意的咆哮,自萧鸿身上冲天而起,震得整座城主府都嗡嗡作响。 萧鸿目欲喷火,怒不可遏。 赤铜灵矿不仅仅是他的钱袋子,更是他衝击元婴期的重要资源保障,是他数百年心血的结晶。 如今,这一切都被毁了。 被那个他视为螻蚁的周平给毁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萧鸿体內的法力几近暴走,恐怖的气息让整个大殿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一旁的李长风嚇得脸色煞白,连忙上前劝道。 “城主息怒!那狂徒在矿区废墟留书,指名道姓约您去万礁石林一战!” “此獠行事如此囂张,定然是在万礁石林布下了天罗地网,等著我们去钻!此事,需从长计议啊!” “从长计议?” 萧鸿怒极反笑,笑声中满是森然的杀机。 “在本座面前,他也配谈天罗地网?” 他猛地转身,眼神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死死盯著李长风。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手段皆是不堪一击!” “点齐人马!本座今日,便要去那赤铜灵矿看看!” “再去那万礁石林,將此獠的皮,一寸一寸地活剥下来!!” …… 一艘通体漆黑,形如巨型鯊鱼的极品飞舟,划破深海,带起一道长长的白色水浪。 飞舟之上,萧鸿负手而立,周身杀气腾腾,几乎凝为实质。 在他身后,除了心惊胆战的李长风外,还站著另外两名气息深厚的金丹后期客卿。 一行四人,以最快的速度,直奔赤铜灵矿的方位而去。 不过半个时辰。 那片曾经喧闹繁忙的海底山脉,已经遥遥在望。 只是此刻,这里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半分景象,只剩下一片满目疮痍。 整座山脉从中塌陷,无数巨大的坑洞如同恶魔的嘴巴,狰狞地敞开著,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此地曾遭遇的恐怖浩劫。 四道强横的气息,轰然降临在废墟上空。 当萧鸿的目光落在那面残破石壁上,看到那行龙飞凤舞、霸道张扬的血色大字时。 他的身体气得剧烈颤抖起来。 “杀人者,周平。” “想要人头?我在万礁石林等你。” “啊——!!!” 萧鸿仰天咆哮,金丹圆满的法力如海啸般席捲而出。 將本就脆弱不堪的废墟,再次狠狠犁了一遍。 乱石穿空,烟尘四起。 李长风看著这片死寂的废墟,只觉得一股通体生寒,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放出神识,仔细地、反覆地扫过周围的每一寸海水,每一寸礁石,却没有任何发现。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是发毛。 “城主,此地太过诡异,那狂徒行事狠辣,滴水不漏,恐怕早就离开了。” 李长风咽了口唾沫,紧张地劝道。 “我们还是不要在此地久留,直奔万礁石林,布下天罗地网,等他自投罗网才是上策!” 他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就在他脚下那片看似平静无波的海水中,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无声无息地一闪而逝。 那是一道剑芒。 一道比凡人的髮丝还要纤细百倍的剑芒。 它没有带起任何灵力波动,没有发出任何破空之声,甚至连周围的海水都没有惊动分毫。 它就那样出现了,快到极致,也诡异到极致。 李长风的眼中,还带著劝诫萧鸿的焦急与惊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他只觉眉心猛地一凉,像是被万年玄冰针刺了一下。 紧接著,他眼前的世界,连同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城主面孔。 都迅速失去了所有色彩,化作了一片黑暗。 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发生了什么。 那道纤细的暗金剑芒,便已穿透了他的头颅。 “噗!” 一声轻不可闻的闷响。 李长风的后脑勺,爆开一团细小的血雾。 他脸上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那副劝诫与惊惧交织的复杂神態上。 护身的法宝,连一丝灵光都未曾激发。 体表的护体罡气,更是脆得像阳光下的泡沫,一触即碎。 萧鸿和另外两名客卿,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 看著上一息还在说话的李长风,身体猛地一僵,双目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然后,像一截被砍断的朽木,直挺挺地从半空中坠落。 “扑通!” 尸体砸入海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隨后便被暗流捲走,消失不见。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废墟。 剩下的三位金丹修士,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呼吸。 怎么回事? 李道友怎么就死了! 被谁杀的? 攻击从哪里来的! 一连串的疑问疯狂衝击著他们的脑海,带来的却不是答案,而是心底涌起阵阵寒意。 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都没感应到! 没有法术的波动,没有飞剑的破空声,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杀气都没有。 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就这样在他们三个同阶高手的眼皮子底下,被无声无息地击杀了。 “敌……敌袭!!” 一名客卿终於从极度的震骇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嘶哑尖利的怪叫。 他全身法力轰然爆发,数件防御法宝瞬间祭出。 化作层层叠叠的光幕將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一双眼睛惊恐地扫视著四周,仿佛每一滴海水中都藏著致命的杀机。 另一人也是同样的反应,甚至比他更不堪,脸色惨白如纸,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萧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像另外两人那样慌乱地防御,而是將自己金丹圆满的庞大神识,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 朝著下方那片幽深的海水,狠狠地压了下去。 一寸寸扫描,一寸寸碾过。 他要將那个藏在暗处的凶手,硬生生地从海水里揪出来。 然而,神识所过之处,空空如也。 除了冰冷的海水、破碎的礁石,和一些被惊动的低阶海兽外,什么都没有。 那个杀手,就像一个真正的鬼魅,在发出那致命一击后。 便彻底融入了这片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找不到! 怎么可能找不到!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与惊惧,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萧鸿的心臟。 “是谁?!!” “藏头露尾的鼠辈!有种给本座滚出来受死!!!” 萧鸿的怒吼声化作恐怖的音浪,在海面上疯狂迴荡,震得下方的海水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他自己那充满了无能狂怒的回音。 还有那片废墟石壁上,依旧清晰可见的血色大字。 “想要人头?我在万礁石林等你。” 这一刻,看著这行字,萧鸿只觉得一股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周平根本就没去什么万礁石林。 他就在这里埋伏他们! 第162章 瞬杀金丹,萧鸿惊惧 死寂。 废墟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萧鸿和剩下的两名客卿,就像三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那一瞬变得极其漫长,李长风尸体坠海溅起的一簇水花,在他们脑海中不断回放,溅起滔天巨浪。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 下方的海水缓缓翻涌,一道身著黑衣的身影,悄然无声地浮现在三人眼前。 正是陈道平。 他看都未看空中那三个脸色剧变的金丹修士,只是对著下方暗流涌动的海水,隨意地招了招手。 “哗啦啦——” 海水破开,李长风那死不瞑目的尸体,连同他腰间的储物袋。 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径直飞入陈道平手中。 他熟练地摘下储物袋,抹去上面的神识烙印。 隨手一拋,就將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如同扔垃圾一般,丟回了海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平静淡然。 仿佛他刚才杀的不是一位金丹后期的修士,而是一只隨处可见的海鱼。 “周平,是你!!” 萧鸿的眼球瞬间布满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被那股滔天的怒火撑爆。 “给!我!杀!了!他!!!” 三个字,几乎是从萧鸿的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剩下的两名金丹后期客卿,此刻也从极度的惊骇中回过神来。 恐惧依旧在心底蔓延,但城主的命令,以及同伴惨死的愤怒,让他们强行压下了逃跑的念头。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同时出手。 “天罗地网!” 一名身材高瘦的客卿怒喝一声,双手掐诀。 一面由无数银色丝线交织而成的大网凭空浮现,迎风暴涨。 瞬间化作百丈大小,兜头盖脸地朝著陈道平笼罩而下。 网上灵光流转,每一根丝线都锋锐无比,带著封禁空间、绞杀一切的恐怖气息。 另一名面容阴鷙的客卿则阴惻惻一笑,张口喷出一道漆黑如墨的匹练。 “黑水神光!去!” 那黑光之中,隱隱有无数冤魂厉鬼在咆哮嘶吼。 所过之处,连海水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化作腥臭的黑烟。 这歹毒的神通,专污法宝,腐蚀肉身,歹毒至极。 两名金丹后期修士的联手一击,足以让任何同阶修士暂避锋芒。 然而,陈道平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肩头,神识传音。 “元宝,那个长得丑的,交给你了。” “呱!” 一声兴奋至极的蛙鸣,响彻海底。 趴在他肩头的元宝,瞬间化作一道金光射出,身躯在半空中迎风暴涨。 一丈、十丈、百丈! 眨眼间,一头如同暗金色山峦般的恐怖巨兽,便出现在战场之上。 三足踏浪,金瞳如灯! 那股源自上古瑞兽的血脉威压,让那两名客卿心神为之一颤。 “三……三足金蟾?!” “这怎么可能!” 不等他们惊呼,元宝已经发出一声震魂怒吼。 金刚不坏! 一层凝如实质的暗金色光晕瞬间笼罩全身,它那庞大的身躯。 此刻竟好似由神金浇筑而成,充满了不朽不坏的韵味。 它无视了那道刷向自己的黑水神光,任由那歹毒的光华落在自己身上。 却只溅起一连串火星,连一丝痕跡都未能留下。 元宝灯笼大的金色眼眸里,闪过一抹人性化的不屑。 隨即锁定了那个面容阴鷙的客卿,如同一座移动的太古神山,横衝直撞了过去。 而在另一边。 面对那当头罩下的天罗地网,陈道平非但没有后退。 反而露出一丝冷笑,不退反进,迎著那法宝巨网,一步踏出。 “找死!竟敢以肉身硬抗法宝,愚蠢的体修!” 那名催动天罗地网的客卿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这天罗地网乃是三阶上品法宝,坚韧无比。 绞杀之力惊人,別说是血肉之躯,就是同阶的防御法宝,都能轻易绞碎。 在他看来,陈道平此举与自杀无异。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便彻底凝固了。 只见陈道平缓缓抬起右拳,平平无奇地一拳朝天轰出。 拳锋之上,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凝练如一的肉身气血。 咚!!! 一声仿佛洪钟大吕被敲响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 震得周围的海水都掀起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张足以绞杀金丹的法宝巨网,在与那只看似渺小的拳头碰撞的剎那。 竟被硬生生轰得向上高高凸起,整个网面都剧烈凹陷变形。 其上流转的灵光,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暗淡下去。 “什么?!” 那客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神巨震之下。 只觉得一股无法想像的恐怖巨力,顺著神识联繫倒卷而回,让他喉头一甜,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他的法宝,竟被一拳打得灵性大损。 这他妈还是人的拳头吗! 不等他从这剧烈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陈道平的身影,便如鬼魅一般,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足三尺。 那客卿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那双冰冷眼眸中,倒映出自己惊恐欲绝的脸。 他想逃,想后退,想祭出更多的法宝。 但一切都晚了。 陈道平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之上,一缕比翡翠还要青翠欲滴的电光,悄然凝聚。 那电光並不狂暴,反而充满了无尽的生机,却又蕴含著净化一切的至阳至刚之意。 乙木神雷! “下辈子,选个好主子。” 冰冷的声音,仿佛在宣告他的死期,在他耳边响起。 陈道平一指点出,轻轻印在了那客卿的胸口。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自那客卿体內爆发开来。 至阳至刚的青色神雷,如同决堤的洪流,在他体內疯狂肆虐! 那客卿脸上的惊恐表情瞬间凝固,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他的肉身、经脉、丹田,连同那颗苦修数百年的金丹,都在这青色雷光的净化之下,寸寸消融,化作了飞灰。 形神俱灭! 前后不过数息。 萧鸿带来的三名金丹后期帮手,已去其二。 另一边的战场,战局同样毫无悬念。 元宝凭藉著金刚不坏的强悍肉身,横衝直撞,完全无视了那名客卿的一切攻击。 隨后一记镇魂魔音吼出。 那名客卿便如遭雷击,神魂刺痛,七窍流血,抱头惨嚎。 一身实力连三成都发挥不出来,被元宝追得如同丧家之犬,狼狈不堪,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萧鸿负手立於高空,如同一尊雕塑。 他没有出手。 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著陈道平閒庭信步般,一拳一指,便將一位与自己朝夕相处百年的客卿长老,打得灰飞烟灭。 看著那头恐怖的金蟾妖兽,將另一位金丹后期的大修士,戏耍於股掌之间。 一股寒气陡然从他脊背升起。 身为金丹圆满,雾海仙城说一不二的霸主,他已经有数百年没有体会过这种情绪了。 他原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猎人,对方不过是一只稍微扎手些的猎物。 可直到此刻,他才惊恐地发现。 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对方根本不是什么猎物。 从始至终,自己,才是那个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猎物。 陈道平缓缓转过身,抬起头,那双毫无波澜的冰冷眸子,终於落在了萧鸿的身上。 第163章 独战萧鸿,霸道绝伦 另一边的战场,最后的结局早已註定。 那名被元宝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客卿,亲眼目睹同伴被陈道平一指点爆,化作飞灰。 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溃。 恐惧瞬间將他淹没,战意全无。 “魔鬼!你们都是魔鬼!!” 他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尖叫,再也顾不上面前虎视眈眈的元宝。 竟是猛地一拍天灵盖,喷出一大口殷红的本命精血。 精血化作血雾,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 血遁之术!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流光,以远超平时的速度,朝著远方天际疯狂逃窜。 燃烧寿元与根基换来的速度,快到极致。 然而,陈道平甚至连头都未回,只是漠然地抬起右手。 对著那道血光逃遁的方向,屈指一弹。 “嗡——” 一声轻微的剑鸣。 一柄五寸长的青翠小剑自他指尖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青色丝线,后发先至。 那速度,竟比燃烧了精血的血遁还要快上数倍不止。 正在亡命飞遁的客卿,只觉背后传来一股让他神魂都为之冻结的锋锐之气。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感觉心臟猛地一凉。 他艰难地低下头,只看到一截青光湛湛的剑尖,从自己的胸膛透体而出。 剑尖之上,不染一丝血跡。 “好……快……”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两个字。 下一瞬,凌厉无比的剑气在他体內轰然爆发。 瞬间绞碎了他的五臟六腑,连同那颗金丹,都未能倖免。 “噗通!” 又一具尸体,无力地坠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青元剑种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陈道平体內,消失不见。 至此,萧鸿带来的三名金丹后期修士,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內,尽数陨落。 这片曾经属於赤铜灵矿的废墟海域,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海风吹过,捲起千层浪,却吹不散那瀰漫在空气中,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百丈金蟾形態的元宝,缩小身形,化作一道金光。 重新落回陈道平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广阔的海面之上,只剩下陈道平与脸色铁青,身躯微微颤抖的萧鸿,遥遥对峙。 陈道平缓缓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落在萧鸿身上,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萧城主。” 他开口,语气淡漠。 “现在,轮到我们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鸿的心头。 他死死盯著陈道平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眼中杀机癲狂,深处却透著几分战慄。 三个金丹后期! 那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是他花费了巨大代价招揽来的心腹臂助,每一个都曾是纵横一方的好手。 可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眼前这个神秘的黑衣人,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屠戮殆尽。 “不管你是谁……” 萧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咬牙切齿地开口。 “今天,你必须死!!!”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属於金丹圆满修士的恐怖威压,如同火山喷发,自他体內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 霎时间,风云变色。 方圆百里的海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压下,平静的海面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天空中的云层被这股气势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金丹后期修士肝胆俱裂的威压,陈道平却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他不再压制自己的修为。 “嗡——!!!” 一股丝毫不弱於萧鸿,甚至在本质上更为霸道、更为高贵的气息,同样自他体內冲天而起。 那是一道璀璨的紫金色光柱,直衝云霄。 在陈道平的身后,一株顶天立地的通天神木虚影,缓缓浮现。 那神木枝繁叶茂,每一片叶子都仿佛蕴含著一个世界,散发著无尽的生机与至高无上的威严。 青帝道韵,显化於世。 两股同样恐怖的威压,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空间的剧烈扭曲。 以两人为中心,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疯狂扩散开来。 下方的海水被这股力量挤压,竟硬生生向外排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什么?!” 萧鸿的目光猛地一颤,满脸惊骇,失声惊呼。 “一品紫金金丹?竟然如此之强!” “这不可能!!” “你究竟是谁?整个东海修仙界,数千年来,都未曾出过一个一品金丹!你绝不是东海之人!” 他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金丹分九品,一品为紫金,乃是传说中的品阶。 每一个修成紫金金丹的修士,无一不是万古难遇的绝世妖孽,只要中途不陨落。 未来成就元婴几乎是板上钉钉,甚至有那么一丝机会,能够窥探那传说中的化神境界。 然而,陈道平根本没有兴趣回答他任何问题。 在萧鸿心神巨震的瞬间,他动了。 脚踏虚空,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主动发起了衝锋。 没有祭出飞剑,没有施展法术。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 他浑身亮起璀璨的淡金色光芒,气血奔涌如雷鸣。 整个人仿佛一颗划破天际的金色流星,携带著崩山裂海之威,悍然撞向萧鸿。 “找死!” 萧鸿虽然心神失守,但毕竟是金丹圆满的大修士,战斗本能早已深入骨髓。 他怒吼一声,张口一吐,一方古朴的青铜大印瞬间飞出。 “翻天印!给我镇压!” 那青铜大印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一座小山大小。 带著镇压天地万物的恐怖气息,朝著那道金色流星狠狠砸下。 此乃三阶极品灵器,亦是他压箱底的法宝之一,全力催动之下,足以將一座千丈山峰都夷为平地。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一击,陈道平不闪不避,眼中战意升腾。 “来得好!” 他发出一声长啸,右拳紧握,朝著那座从天而降的山峰,一拳轰出。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那声音形成的衝击波,將下方的海面都再次掀起了百丈巨浪。 在萧鸿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那座小山般的翻天印,竟被那只看似渺小的金色拳头,硬生生轰得倒飞而出。 法宝表面的灵光一阵剧烈闪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噗!” 萧鸿如遭雷击,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顺著神识联繫倒卷而回。 让他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体修?你还是个三阶体修!” 萧鸿心中已经不是震撼,而是惊悚了。 法体双修! 而且无论是法力修为,还是炼体境界,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极致。 这他妈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际,趴在陈道平肩头的元宝,似乎觉得有些无聊。 竟是张开大嘴,对著两人交战逸散出的法术余波,猛地一吸。 “咕嚕!” 那些狂暴的能量,竟被它一口吞入腹中,隨即它还人性化地打了个饱嗝,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这一幕,更是让萧鸿看得眼皮狂跳,心底的寒意越来越盛。 一拳逼退翻天印,陈道平得势不饶人,身影如电。 瞬间欺近萧鸿身前,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倾泻而出! 拳、掌、指、肘、膝…… 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 萧鸿骇然后退,疯狂催动法力,各种法术神通信手拈来。 火龙咆哮,冰锥裂空,土墙耸立,金戈交鸣…… 一时间,整片天空都被各色法术灵光所充斥,绚烂的光芒之下,是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杀机。 两人在空中疯狂激战,拳拳到肉,法术对轰,从海面打到高空,又从高空杀回海底。 所过之处,海水倒灌,礁石粉碎,整片海域都仿佛要被他们打得沸腾起来。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萧鸿脸上的惊骇之色,却越来越浓。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金丹圆满法力。 在与对方的真元碰撞时,竟如同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溃。 无论是在精纯度上,还是在质量上,都被对方完完全全地碾压了。 “怎么可能……我的法力……竟然不如他!” 萧鸿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他不知道,陈道平修炼的乃是五阶无上功法《青帝长生功》,其真元质量,本就远超同阶。 更何况,他凝聚的还是一品紫金金丹。 此消彼长之下,战局的天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著陈道平倾斜。 《青帝长生功》生生不息,源源不断地为陈道平提供著法力,让他越战越勇,气势节节攀升。 反观萧鸿,年事已高,气血早已不復巔峰,如此高强度的战斗,对他的消耗是巨大的。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他的动作,开始出现了一丝迟滯。 他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暴怒,变成了如今的惊惧与绝望。 陈道平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丝变化,攻势愈发凌厉。 他一拳震开萧鸿的防御法宝,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钻入萧鸿的耳中。 “金丹圆满?” “不过如此。” “说到底,也只是个靠著岁月堆积起来的朽木罢了。” 第164章 杀伐果断,剑斩城主 “说到底,也只是个靠著岁月堆积起来的朽木罢了。” 陈道平冰冷的声音,没有半分掩饰,清晰地传入萧鸿的耳中。 “朽木……” “朽木!!” 萧鸿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惊惧交加,瞬间被疯狂的血色染红。 这句话,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狠狠地戳进了他身为金丹圆满,身为一城之主的道心深处。 他这一生,自认天资不凡,一路修行至金丹圆满。 坐拥雾海仙城,权倾一方,享受了数百年的尊崇与敬畏。 可今天,他引以为傲的一切,竟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黄口小儿,贬低得一文不值。 法力不如人! 肉身不如人! 连赖以生存的修为,都被说成是岁月堆积的腐朽之物。 无法忍受!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啊啊啊——!!!” 萧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癲狂咆哮,满头白髮无风狂舞。 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再无半点仙风道骨。 “小畜生!本座要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萧鸿张口,吐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古朴,边缘刻著无数玄奥符文的青铜古镜。 此镜一出,一股寂灭之气骤然散发开来。 三阶极品灵器——寂灭宝镜! 一件专门攻伐神魂的歹毒灵器,亦是他当年在一处上古洞府中九死一生才得到的机缘。 萧鸿又猛地张口,喷出了一大口殷红中带著点点金芒的本命精血。 那精血一离体,便化作一团妖异的血雾,尽数融入他身前那枚寂灭宝镜之中。 嗡——! 寂灭宝镜之上黑色光芒大放,其上的阴冷气息变得更加厚重。 在喷出精血之后,萧鸿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但他脸上的疯狂之色却愈发浓郁。 “给本座……死!!!” 萧鸿双手死死抓住寂灭宝镜,將体內剩余的法力,疯狂地灌注其中。 镜面之上,所有的符文瞬间亮起,匯聚於中心,最终凝聚成一点比黑夜还要深邃的乌光。 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无声无息,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神光。 自镜面中一闪而出,直指陈道平的眉心。 在黑色神光射出的瞬间,陈道平便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神识攻击?” 陈道平眼神一凝,却不见丝毫慌乱。 面对这金丹圆满修士的搏命一击,他甚至连后退半步的想法都没有。 就在那道黑色神光即將触及他眉心的剎那。 “嗡——” 一声沉闷悠远的钟鸣,自陈道平识海深处响起。 他那广阔无垠的识海中央,一座巍峨耸立的三层紫金宝塔,骤然间光芒大作。 炼神塔! 塔身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不休,第三层宝塔更是绽放出璀璨夺目的紫金神辉。 一股厚重、不朽、镇压的气息,轰然爆发。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由精纯到极致的神识之力凝聚而成的紫金色屏障,瞬间在他身前成型。 下一刻。 无声无息的黑色神光,狠狠地撞在了那紫金色的神识屏障之上。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黑色神光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侵蚀、磨灭著紫金屏障。 而紫金屏障则在炼神塔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撑下,巍然不动。 任由那黑色神光如何衝击,都稳如磐石。 黑色神光和紫金屏障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进行著恐怖的交锋。 仅仅僵持了不到一息。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碎裂声响起。 那道霸道绝伦的黑色神光,竟从最前端开始,寸寸碎裂。 最终化作点点黑色的光屑,消散於无形。 “噗——!” 远处的萧鸿,如遭雷击,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眼神中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灰败与绝望。 底牌已出,却连对方的防御都未能破开。 “该结束了。” 陈道平看著气息萎靡到极致的萧鸿,轻轻低语。 他不再给对方任何机会。 只见他双手在胸前缓缓合十,一柄五寸长的青翠小剑,悄然悬浮於他的掌心之间。 青元剑种! “嗡嗡嗡——” 剑种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仿佛在渴望著什么。 陈道平体內的青帝真元,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如决堤的江河,疯狂地涌入剑种之內。 隨著海量真元的灌入,青元剑种的剑身开始剧烈震颤,其上青光大放。 下一瞬,异变陡生! 那柄小剑竟“嘭”的一声,瞬间分化成成千上万道细若髮丝的青色剑丝。 每一道剑丝都散发著极致的锋锐,將他周身的海水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万千剑丝並未散开,而是在空中盘旋一圈,又以一种玄奥的轨跡,再次向著中心合而为一! 万千归一! 当所有青色剑丝彻底融合的剎那,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异象,尽数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朴实无华,甚至有些暗淡的暗金色剑芒。 那剑芒只有三寸长短,静静地悬浮在陈道平的指尖。 没有任何法力波动,没有任何惊人气势,仿佛只是一道凝聚的光。 可就是这道光,却让远处的萧鸿,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尖叫。 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死亡恐惧,將他彻底淹没。 青元剑种第三神通,庚金剑芒! 全力激发! “不……不要……” 萧鸿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了嘶哑的哀嚎。 他想逃,可身体却被那股无形的气机锁定,动弹不得。 他疯狂地祭出自己储物戒中所有的防御法宝。 龟甲盾、玄水罩、金刚符、八卦镜…… 一件件灵光闪烁的法宝,一道道五光十色的护盾。 被他不要钱似的扔了出来,层层叠叠地挡在自己身前。 短短一瞬间,他身前就布下了足足十几道防御,將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然而,这一切,在绝对的锋锐面前,都只是徒劳。 陈道平看著那垂死挣扎的萧鸿,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轻轻地吐出一个字。 “去。” 咻。 那道暗金色的剑芒,消失了。 它没有撕裂长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么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在了萧鸿身前。 然后,轻轻地划过。 噗!噗!噗!噗! 如摧枯拉朽一般。 那十几道足以抵挡金丹后期修士狂轰滥炸的护盾、法宝、灵光。 在那道暗金色剑芒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从第一面龟甲盾开始,到最后一层护体罡气,被毫无阻碍地层层洞穿。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萧鸿眼睁睁地看著那道暗金色的死亡之光,在自己的瞳孔中,一点一点地放大,占据了他的整个世界。 绝望,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不——!!!” “我是雾海仙城之主!我是金丹圆满!我……” 噗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那道暗金色的剑芒,穿过了他最后的嘶吼,从他的眉心一穿而过。 萧鸿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极致的惊恐与不甘之中。 他身体僵在半空,眼中神采飞速黯淡,归於死寂。 陈道平单手一招。 萧鸿那尚有余温的尸体,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缓缓飘到他的面前。 陈道平熟练地摘下了萧鸿手指上的储物戒,抹去了上面的神识烙印。 做完这一切,他隨手一挥,一团青色火焰出现,將萧鸿的尸体焚灭。 至此,雾海仙城城主,金丹圆满修士萧鸿,连同其座下三名金丹后期心腹,尽数陨落。 这片海域,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有肩头的元宝,似乎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金色的眼眸里,倒映著陈道平平静的身影。 陈道平將神识探入刚刚到手的储物戒中,只是粗略一扫。 饶是以他的心性,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半分。 不愧是一城之主数百年的积累。 灵石、丹药、法宝、各种天材地宝堆积如山! 第165章 毁尸灭跡,因果斩断 海风吹过,捲起腥咸的水汽,却带不走这片海域死一般的寂静。 陈道平站在半空中,脚下是萧鸿被焚烧殆尽后,隨风飘散的最后一缕飞灰。 他没有去看手中那枚代表著惊天財富的储物戒,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肩头兴奋得直打嗝的元宝。 他的神情没有半分放鬆,反而比之前独战萧鸿时更加凝重。 贏了? 不,这场战斗的胜利,仅仅是另一场战斗的开始。 “呼……” 陈道平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一闪。 下一刻,他体內的青帝真元,再次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 “乙木神雷,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雷龙,这一次,陈道平双手掐诀,无数髮丝粗细的青色电弧自他掌心瀰漫开来。 嗤!嗤!嗤! 青色的电弧如同一场绵绵细雨,覆盖了方圆十里的每一寸海域。 海水在电弧下发出轻微的沸腾声,那些因打斗而死的鱼虾残骸、萧鸿等人逸散在空气中的法力。 甚至神魂的残念,都在这青色雷光之下,被一寸寸地破坏,最终归於虚无。 整整一刻钟。 陈道平不惜耗费了近五成的真元,將这片战场反覆洗地了三遍。 直到他神识所及之处,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属於他。 或属於萧鸿等人的气息,这才停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脸色微微发白,却毫不在意地取出一把丹药塞入口中。 他的神识从万丈高空,一寸寸地扫过下方的海面、礁石,乃至海底的淤泥。 很快,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一块被轰掉半边的礁石旁。 他伸出手,从一道石缝中,用两根手指捻起了一片指甲盖大小、几乎与礁石同色的布料碎片。 那是李长风法袍上的一角,在庚金剑芒穿透他护体法宝时被撕裂下来的。 若非陈道平的神识远超同阶,又如此细致地探查,根本不可能发现。 他指尖燃起一小簇青色火焰,將那布料碎片烧成虚无。 紧接著,陈道平又在另一处海底,找到了一枚被巨力震碎的法宝残片。 焚毁。 一处被那个天罗地网灵器勒出的痕跡。 抹平。 …… 陈道平耐心地抹除著战斗的痕跡,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暴露自己的蛛丝马跡。 他深知,对於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而言。 一根头髮、一滴血、甚至是一片衣角,都可能成为推演天机、锁定他位置的媒介。 半个时辰后,確认再无任何遗漏,陈道平才直起身。 “元宝。”陈道平拍了拍肩头的金蟾。 “呱?”元宝歪了歪脑袋,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干活了。”陈道平的语气平淡无波。 “把这片海域,从海面到海底,所有能喘气的,都给我清乾净。” “一条鱼,一只虾,甚至是一只微生物,都不要留下。” 不留任何活口,哪怕这个活口不会说话。 元宝似乎听懂了陈道平这命令中的森然杀意,兴奋地“呱”了一声。 化作一道金光,一头扎进海里。 片刻之后,海面下传来一股恐怖的吸力。 以元宝为中心,一个巨大的漩涡形成。 附近海域所有的游鱼、海兽,甚至是一些微小的浮游生物。 都不由自主地被吸了过去,尽数落入它那仿佛无底洞般的大口之中。 看著下方渐渐变得死寂的海域,陈道平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地看一眼,自己经营了许久的万礁石林方向。 隨后,选择了与雾海仙城完全相反的方位,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 向著东海最偏僻、最荒芜的边缘地带,急速遁去。 那里是连东海海图都懒得標记的千星海域。 飞行途中,他没有丝毫放鬆。 遁出千里之后,他寻了一处荒岛落下。 片刻后,一个身材佝僂、满脸皱纹、气息只有筑基初期的老者,从岛上飞出,继续赶路。 又飞了数千里,那老者身形一晃,变成了一个满脸横肉、气息驳杂的练气期大汉,混入了一支散修队伍。 在脱离队伍后,他又变成了一个眉清目秀、不諳世事的少年。 驾驭著一柄下品飞剑,摇摇晃晃地在低空飞行。 …… 短短三天,他连续更换了五次容貌、身形和气息,每一次都截然不同。 《龟息藏神术》被他运转到了极致。 直到他来到一片陌生的海域,这里灵气稀薄,岛礁荒凉,方圆万里都见不到一个人影。 他这才找了一处深达万丈的海沟,布下重重隱匿阵法,潜藏了进去。 幽暗冰冷的海底,陈道平盘膝而坐,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直到此刻,他才感觉自己真正地安全了。 “萧鸿此人,能坐稳雾海仙城城主之位数百年,背后若无靠山,绝无可能。” “如今他死了,连同心腹都被屠戮殆尽,这笔帐,迟早会算到我偽装的周平头上。” 他一边復盘,一边取出了萧鸿的那枚储物戒。 神识探入其中,饶是以他的心性,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半分。 灵石堆积成山,丹药琳琅满目,各种珍稀的炼器材料、灵草灵药,几乎塞满了上千立方米的空间。 不愧是一城之主数百年的积累,其財富,比他之前杀的那三个金丹后期加起来还要多上十倍不止。 但陈道平的目光,很快就被角落里的一件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枚通体由不知名暖玉打造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一个龙飞凤舞的玄字。 背面,则是一座巍峨宫殿的浮雕。 这枚令牌,与储物戒中所有物品都格格不入。 没有丝毫灵气波动,却被萧鸿珍而重之地放在一个玉盒中。 陈道平將令牌拿到手中,一股温润之感传来。 他心中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那个被他在雾海仙城杀死的虬髯大汉是玉简中记载的一条不起眼的情报。 雾海仙城,名义上是萧鸿的產业。 但实际上,其背后真正的主人,一位神秘莫测的元婴老祖。 而东海也有一位道號玄清的元婴老怪。 “玄……” 陈道平看著手中的令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杀的,是一位元婴老怪的白手套,是替老怪打理產业的狗。 一瞬间,之前斩杀金丹圆满的快意与豪情,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如芒在背的刺骨寒意。 他毫不怀疑,一旦那位玄清老祖得知此事,绝对会震怒。 以元婴修士的通天手段,推演天机,追魂索命,绝非虚言。 “还好……我足够谨慎。” 陈道平一阵后怕,若是自己当时被胜利冲昏头脑。 直接返回万礁石林,恐怕现在已经被人堵在老巢里了。 “东海,暂时是不能待了。” “至少,核心区域绝不能去。” 他看著手中的玄字令牌,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必须找个绝对偏僻,绝对无人问津的地方,躲起来,至少……得躲个十年八年!” 第166章 千星边缘,荒岛安家 无尽的东海之上,一道毫不起眼的流光,贴著海面,已经连续遁行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陈道平跨越了何止数十万里。 他没有丝毫停歇,体內的紫金金丹如同一颗永恆的烈阳,源源不断地提供著远超消耗的磅礴真元。 可他的精神,却始终紧绷如弓弦。 玄清老怪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心头。 元婴老怪! 仅仅是这四个字,就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寢食难安。 他斩杀萧鸿,看似威风八面,实则不过是打死了一条看门狗。 真正的主人,隨时都可能循著气味找上门来。 隨著不断深入东海的荒芜地带,四周的景象也变得愈发死寂。 灵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海水中充满了暴虐与混乱的气息,连鱼虾都变得稀少。 天空中,时常有灰黑色的罡风呼啸而过,撕裂空气,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 这种地方,別说修士,就连高阶妖兽都懒得盘踞。 然而,陈道平紧绷的脸上,却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好地方。”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元婴老怪路过恐怕都嫌脏了脚,正好適合我这种见不得光的藏起来。” 又过了数日,他终於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千星海域。 与其说是海域,不如说是一片由无数荒芜礁石与孤岛组成的死亡迷宫。 这里的灵气已经稀薄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几乎与凡俗之地无异。 陈道平的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小心翼翼地在这片海域中搜寻著。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座通体漆黑,终年被一层墨绿色毒雾笼罩的无名荒岛之上。 那毒雾一看便知剧毒无比,连礁石都被腐蚀得坑坑洼洼,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陈道平的身影在岛屿百里外停下,並未靠近。 他拍了拍肩头昏昏欲睡的元宝。 “醒醒,別睡了,干活。” “呱?” 元宝睁开惺忪的金瞳,一脸茫然。 陈道平指了指远处的毒雾岛,言简意賅:“进去,看看底下有没有藏著什么大傢伙。仔细点。” 元宝似乎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噁心的毒雾。 但还是“呱”了一声,化作一道金光,一头扎了进去。 陈道平则在原地盘膝坐下,闭上眼睛,耐心等待。 一炷香后,元宝从毒雾中钻了出来,对著陈道平摇了摇头,又叫了两声。 確认里面除了几窝不成气候的毒虫外,再无任何活物,陈道平这才放下心来。 他身形一闪,遁入毒雾,直奔岛屿下方。 在地下近千丈深处,他找到了一处被海水冲刷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天然溶洞。 洞口隱蔽,內里空间倒是不小,足有数里方圆。 只是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土腥味。 “就是这里了。” 陈道平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急著开闢洞府,而是先將那些盘踞在此的毒虫清理乾净。 乙木神雷一出,青色的电弧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顷刻间便將整个溶洞犁了一遍,所有生机尽数断绝。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才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狂热。 “新洞府已定,该布置阵法了!” 他一拍储物戒,顿时,琳琅满目的阵法材料如同小山一般,堆满了整个溶洞。 阵旗、阵盘、刻满了符文的玉石,以及堆积如山的灵石。 “灵气稀薄?小问题。” 陈道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双手翻飞,快若闪电,一枚枚阵旗被精准地打入溶洞的各个节点。 嗡——! 一座繁复玄奥的阵法雏形瞬间成型。 “三阶上品,聚灵阵,起!” 他低喝一声,隨手一挥,数万块下品灵石便如长鯨吸水般,被阵眼吸入其中。 下一刻,一股肉眼可见的、浓郁到近乎化为液態的灵气,猛地从阵法中喷涌而出。 整个地下溶洞的灵气浓度,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已经不亚於东海任何一处洞天福地。 元宝舒服地“呱”了一声,趴在灵石堆上,愜意地翻了个身。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陈道平脸上的狂热之色更甚。 “只有灵气可不够!” 他再次动手,这一次,速度更快,动作也更加疯狂。 “三阶下品,玄龟镇海阵。” “三阶中品,四象锁天阵。” “三阶中品,不动明王阵。” “三阶上品,两仪微尘阵。” 四道光芒各异的防御大阵,一层套一层,將整个溶洞包裹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陈道平额头已经见了汗,但他毫不停歇。 “三阶下品,九宫天火阵。” “三阶中品,庚金裂天阵。” “三阶上品,都天神雷阵。” 三座杀机凛然的阵法,与防御阵法环环相扣,一旦被触发,便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还不够!” 陈道平喘了口气,眼神中的偏执近乎癲狂。 “最重要的,是不能被人发现!” “二阶上品,敛息阵!” “三阶下品,幻形阵!” “三阶下品,匿踪阵!” “三阶中品,龟神隱阵!” “三阶上品,欺天瞒道阵!隔绝天机推演!” 整整五道隱匿阵法,从內到外,將所有的气息、灵光、波动,全部遮蔽得乾乾净净。 十二座大阵! 四道防御、三道杀伐、五道隱匿! 一座座阵法光华流转,彼此勾连,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阵法群落。 將这座小小的地下溶洞,打造成了一座比雾海仙城城主府还要恐怖的战爭堡垒。 饶是元宝,看著这一幕,金色的瞳孔里也满是呆滯。 它从未见过如此丧心病狂的布阵方式。 这哪是布置洞府,这简直是在打造一个隨时准备跟元婴老祖同归於尽的绝地。 然而,陈道平依旧觉得不保险。 他看著聚灵阵引动的灵气潮汐,眉头紧锁。 “灵气波动太大了,虽然有欺天瞒道阵,但万一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一咬牙,再次取出大量珍稀材料。 在所有阵法的最外层,又布置了一座更为偏门的三阶阵法。 锁灵阵! 此阵一成,所有逸散的灵气波动,尽数被锁死在了地下千丈的范围之內。 从外界看去,这座荒岛依旧是那座灵气稀薄、毒雾瀰漫的死地,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別。 “呼……”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体內的真元都消耗了近三成。 但他还不放心。 他飞出洞府,在方圆百里的海域內,如同撒豆子一般,扔下了数百个不起眼的感应法盘。 这些法盘与他洞府入口处的一道示警禁制相连。 只要有任何修为超过筑基期的生灵闯入这片区域,他都会在第一时间收到警报。 直到將一切布置妥当,確认再无任何疏漏。 陈道平才拖著疲惫的身体,返回那座被十二座大阵层层守护的地下溶洞。 他隨手开闢出一张石床,整个人重重地瘫了上去。 “终於……安全了。” 一声满足的喟嘆,在空旷的洞府中响起。 那根紧绷了一个多月的神经,在这一刻,才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无尽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甚至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 旁边的灵石堆上,元宝看著自家主人这夸张到极致的防御工事,又看了看他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它人性化地伸出前蹼,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然后,那双纯金色的眼眸,衝著陈道平的方向,结结实实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至於吗? 不就是杀了个金丹圆满吗? 搞得跟要世界末日了一样。 胆小鬼主人。 元宝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趴在灵石堆上,继续打起了瞌睡。 第167章 惊人收穫,一夜暴富 石床之上,陈道平紧绷了一个多月的神经终於鬆弛。 但他也只是稍作歇息,並未沉沉睡去。 对一个將稳健刻在骨子里的修士而言,真正的放鬆,只存在於自身实力足够碾压一切威胁的时候。 现在,还远远不够。 陈道平翻身坐起,眼中不见疲惫,反而燃烧著一簇灼热的火光。 是时候,清点这次豪赌的战利品了。 他伸手將萧鸿的那枚储物戒取了出来。 神识沉入其中,仅仅是粗略一扫,陈道平的心臟猛地一颤。 下一刻,他心念一动。 哗啦——! 一声巨响,仿佛天河倒灌,金山倾塌。 璀璨夺目的灵光瞬间刺得人睁不开眼,堆积如山的灵石从储物戒中狂涌而出,顷刻间便填满了半个洞府。 下品灵石,中品灵石,甚至还有极少数的上品灵石。 数不清的灵石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如海啸般席捲了整个地下溶洞。 原本只是依靠聚灵阵才勉强维持浓度的灵气,在这一刻,竟被这海量的灵石洪流冲刷得再度暴涨。 “呱!” 趴在角落里打盹的元宝,被这惊人的动静嚇了一跳。 当它睁开惺忪的金瞳,看到眼前这座由灵石堆砌而成的山峰时。 那双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浑圆。 它猛地从自己的小灵石堆上跳了起来,一个猛子扎进了那座灵石山中。 兴奋地打著滚,发出含糊不清的“呱呱”声。 陈道平看著眼前的景象,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下品灵石,数以千万计,根本无法精確计算。 中品灵石,也有数十万之多。 甚至,在那灵石山的山尖上,还点缀著上千枚散发著柔和光晕、灵气內敛的上品灵石。 每一枚上品灵石,都蕴含著足以让金丹修士疯狂的精纯能量。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 陈道平忍不住低声感嘆。 这就是一城之主的底蕴吗?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在灵石山旁边的另一堆杂物中翻找起来。 那里面是萧鸿收藏的丹药、符籙、法宝以及各种天材地宝。 很快,他的目光就被几个白玉瓶吸引。 打开瓶盖,一股清雅药香钻入鼻尖。 瓶中静静地躺著三枚龙眼大小,表面环绕著三道清晰丹纹的灵丹。 “三阶上品,三纹清灵丹!” 陈道平双目微凝。 这可是辅助金丹中期修士突破瓶颈,衝击金丹后期的极品丹药,价值连城,有价无市。 萧鸿自己是金丹圆满,用不上此物。 显然是为某个心腹后辈准备的,如今倒是便宜了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將玉瓶收好,继续探查。 法宝大多是三阶中下品,陈道平只是粗略扫了一眼便扔到一旁。 他有青元剑种,这些破铜烂铁根本看不上眼。 倒是那些三阶的符籙,尤其是几张三阶上品的遁空符,让他颇为看重。 这些,可都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好东西。 就在他以为收穫不过如此时,神识在一堆杂物中,触碰到了一枚平平无奇的古朴玉简。 玉简的材质很普通,甚至有些残破,似乎隨手都可能捏碎。 可当陈道平的神识探入其中时,一股阴冷、死寂、仿佛能將神魂都冻结的意念,猛地刺入他的识海。 “嗯?” 陈道平闷哼一声,识海中的三层炼神塔微微一震。 垂下紫金神辉,瞬间將那股意念碾碎。 他心头一惊,再次將神识沉入其中。 这一次,他看清了玉简中的內容。 《寂灭神光》! 竟然是一门罕见的神识攻击法门。 虽然只是残篇,仅仅记载了修炼法门和第一层的施展之法,但其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陈道平瞬间想起了萧鸿最后祭出的那面寂灭宝镜,其射出的黑色神光,与这玉简中描述的神通如出一辙。 陈道平心中一片火热。 神识攻击,向来诡异莫测,防不胜防。 他自身神识本就远超同阶,若是能修成这《寂灭神光》,无疑又多了一张威力无穷的底牌。 將玉简郑重收起,陈道平的心情已是极好。 然而,下一个发现,却让他身形猛然一僵,屏气凝神。 他的手,从一堆不起眼的炼器材料中,拿起了一截手臂粗细、通体焦黑的木头。 这截木头看起来像是被雷劈过的朽木,毫不起眼,甚至没有一丝灵气波动。 可当陈道平將它握在手中的一剎那。 一股温润、清凉、仿佛能让神魂都为之安寧的奇异气息,顺著掌心缓缓渗入他的体內。 他识海中的炼神塔,在这股气息的滋养下,竟发出了愉悦的嗡鸣。 与此同时,他丹田中的青元剑种,更是剧烈地震颤起来。 传递出一股无比渴望、无比急切的情绪。 “这……这是……” 陈道平的嘴唇有些发乾,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的名字,浮现在脑海中。 四阶灵材——万年养魂木! 而且,从这股气息的精纯度来看,这绝非普通的枝干,而是整株万年养魂木最核心的根须。 “嗡嗡嗡——” 青元剑种再也按捺不住,化作一道青光从他丹田中飞出。 绕著那截焦黑的木头不断盘旋,剑身发出阵阵渴望的嗡鸣。 当初,仅仅是一块三千年的养魂木,就让它从二阶晋升三阶,並觉醒了【养魂神光】这一核心能力。 如今,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万年养魂木根须。 “好好好!”陈道平压抑著狂喜,伸手抚摸著不断蹭著自己手指的青元剑种。 “別急,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有了此物,青元剑种的品质必然能再次飞跃。 【养魂神光】的威力也会暴涨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这简直是天降横財! 强行按捺住立刻让剑种吞噬的衝动,陈道平的目光继续扫视。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一张由不知名兽皮製成的羊皮卷上。 《东海遗蹟分布图》。 他展开一看,上面用古老的文字和符號,標註了东海深处数十个鲜为人知的秘境和险地。 其中大部分都被红笔划掉,標註著已探索或无价值。 只有寥寥几个地方,还保留著原始的標记。 而其中最显眼的一处,位於东海最混乱的暴风海域深处。 被画上了一个血红色的骷髏头,旁边还用极其潦草的字跡写著一行小字。 “疑似元婴坐化之地,九死一生,勿入!” 陈道平只扫了一眼,便面无表情地將羊皮卷重新卷了起来。 “元婴?坐化之地?” 他嗤笑一声,隨手就將这足以让无数金丹修士疯狂的藏宝图,扔进了角落里的杂物堆。 开什么玩笑! 元婴老怪的洞府是那么好进的? 这种地方,十有八九布满了能坑杀元婴的禁制,另外一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谁爱去谁去,反正他不去。 看都不看,有坑! 將所有物品分门別类地整理好,看著眼前琳琅满目的天材地宝。 以及那座依旧璀璨夺目的灵石山,陈道平长舒了一口气。 他如今的身家,已经丰厚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地步。 寻常金丹圆满修士在他面前,恐怕都是个不折不扣的穷光蛋。 甚至比一些混得不如意的元婴初期老怪,都要富裕。 钱,有了。 丹药,有了。 修炼资源,更是多到用不完! 陈道平盘膝坐在石床上,看著眼前的一切。 眼中的狂热与激动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然。 “万事俱备。” 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在这座被十二座大阵守护的地下堡垒中,显得无比清晰。 “接下来的目標,只有一个——” “闭死关!” “不入金丹后期,誓不出关!” 第168章 三年枯坐,丹道磨礪 海浪拍打著漆黑的礁石,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墨绿色的毒雾像是亘古不变的屏障,將这座荒岛与世隔绝。 没有任何生灵会靠近这片死地,更不会有人知道。 就在这剧毒岛屿的千丈地底,藏著一位正在闭死关的金丹强者。 转眼,便是三年。 地底洞府內,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在三阶上品聚灵阵的循环下。 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溪流,最终匯入中央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体內。 陈道平的生活,极尽枯燥,亦极尽规律。 修炼,炼丹,餵元宝。 三点一线,构成了他这三年的全部。 除了每日固定的功法运转,其余的时间,他几乎全都扑在了炼丹之上。 萧鸿的储物戒,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其中光是三阶以上的灵草灵药,就足有数百种之多,许多都是外界千金难求的珍稀之物。 这些东西放在储物戒里,终究只是死物。 只有將它们炼製成丹药,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內,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与修为。 “起!” 陈道平低喝一声,赤红丹炉悬浮於身前,幽蓝丹火在掌中跃动。 他神识一动,数十株处理好的灵药便井然有序地飞入丹炉之中。 一品紫金金丹,带给他的不仅仅是磅礴的真元,更是对力量入微级別的恐怖掌控力。 此刻,他的神识仿佛化作了千百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控制著每一株灵药在丹炉內的融化速度、火候变化,以及药液融合的每一个细微瞬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然而,三阶上品的丹药,其炼製难度远超下品和中品。 每一种主药的药性都霸道无比,辅药之间的配比更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毫无徵兆地在洞府中炸开。 赤红丹炉剧烈一震,一股焦黑的浓烟混杂著狂暴的灵气衝击波从中喷涌而出。 陈道平早有预料,第一时间便催动真元,形成一道护体罡气,將衝击波尽数挡下。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丹炉內那一滩价值不菲的药渣,眼神波澜不惊。 只是伸出手指,沾了一点黑色的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 “紫苏草的年份高了十年,药性烈了三分……融灵时,火候快了一息……” 他低声自语,將失败的数据和原因,一字不差地记录在一枚空白玉简上。 然后,他隨手一挥,將一炉废丹清理乾净,没有丝毫心疼和气馁。 紧接著,第二份材料飞入丹炉。 “再来。” 这种枯燥且昂贵的试错,对於任何炼丹师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但对於陈道平而言,这只是通往成功路上,必须支付的成本。 角落里,元宝趴在一座由中品灵石堆成的小山上。 嘴里正“嘎嘣嘎嘣”地嚼著一块三阶妖兽的內丹,把它当糖豆吃。 听到炸炉的巨响,它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看了一眼灰头土脸的主人,然后不屑地“呱”了一声。 又失败了。 没用的主人。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元宝换了个姿势,继续嚼它的糖豆。 轰隆! 元宝打了个哈欠,顺便吞下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玄铁矿石。 这三年来,它几乎把陈道平用不上的那些低阶法宝和矿石材料当饭吃。 体型倒是没怎么变大,依旧是巴掌大小,可浑身透著金属般的冷冽光泽。 背上那三道金线,更是亮得有些晃眼,防御愈发惊人。 就这样,在一次又一次的炸炉声中。 陈道平不计成本地挥霍著价值百万灵石的药材,炸了整整三十七炉。 终於,在第三十八次开炉时。 当最后一味辅药融入药液,丹炉內狂暴的能量非但没有失控,反而达到了一种奇异的平衡。 来了! 陈道平精神高度集中,神识与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输出。 “凝!” 他双手猛地掐诀,对著丹炉凌空一指。 嗡——! 丹炉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炉盖冲天而起。 三道流光从中飞射而出,伴隨著一股浓郁到极致,闻之顿觉神清气爽的奇异丹香。 那丹香霸道无比,瞬间便充斥了整个洞府,甚至隱隱有穿透阵法,向外扩散的趋势。 “不好!” 陈道平脸色一变。 他想也不想,张口猛地一吸。 长鯨吸水! 那即將衝破阵法封锁的浓郁丹香,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药力瞬间在体內化开,让他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一种玄之又玄的破境之感,涌上心头。 他来不及细细体味,伸手一招,將那三枚悬浮在空中的丹药抓入手中。 只见那三枚丹药通体宝光莹莹,表面天然生成了四道繁复的丹纹,药香內敛,品相完美。 三阶上品丹药——天心破障丹! 成了! 饶是以陈道平的心性,此刻心臟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可是三阶上品天心破障丹,专门辅助金丹修士修炼、增进修为的上等丹药,甚至对金丹后期的修士都有不小的益处。 而他,一炉便炼出了三枚天心破障丹。 这意味著,他的炼丹术,在耗费了海量资源之后,终於从三阶下品,正式迈入了三阶上品的门槛。 三阶上品炼丹师! 放眼整个东海修仙界,这已经是足以被任何势力奉为座上宾,受无数修士敬仰的大师级人物。 陈道平没有狂喜,只是將其中两枚丹药用玉瓶小心封存好,然后將剩下的一枚,直接扔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暖流,直衝丹田气海。 他立刻盘膝坐下,运转《青帝长生功》,炼化这股精纯的药力。 深青色的真元在他的经脉中奔涌不息,比三年前愈发精纯、厚重。 仔细看去,那青色的真元之中,似乎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玄奥道韵。 一边是生机勃勃,一边是死气沉寂。 生与死,荣与枯。 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境,在他的真元中初步交融,形成了一种更加霸道,也更加玄妙的枯荣之意。 这是他对《青帝长生功》的理解,又上了一个台阶的体现。 偶尔,陈道平也会从枯燥的修炼中走出洞府,来到岛屿边缘的礁石上透透气。 他从不离开荒岛十里范围,只是静静地站著。 看著眼前一望无际的苍茫大海,任由冰冷的海风吹拂著自己的脸庞。 这种与世隔绝,没有任何人打扰的孤寂,对別的修士而言,或许是一种精神上的酷刑。 但对陈道平这种將苟字刻在骨子里的人来说,却是梦寐以求的无上享受。 安全感。 这是他两世为人,最渴求的东西。 而现在,这座被十二座大阵层层守护的地下堡垒,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呱!” 元宝跳到他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似乎在问他什么时候回去继续修炼。 陈道平拍了拍它滑腻的脑袋,目光从海平面上收回,重新变得古井无波。 第169章 剑种温养,神光进阶 洞府无日月,修行忘岁年。 当陈道平再一次从深层次的入定中甦醒时。 距离他踏上这座荒岛,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 这五年里,他几乎都在炼丹和修炼中度过。 海量的灵石和丹药堆砌下,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如今已然达到了金丹中期顶峰。 距离金丹后期只隔著一层薄薄的,却坚韧无比的壁障。 “到瓶颈了。” 陈道平內视著丹田中那颗愈发璀璨,道韵流转的紫金金丹,心中並无多少波澜。 不过,他並没有著急突破金丹后期,而是决定先暂停修为提升,转而强化战力。 陈道平目光一闪,心念微动。 他的掌心凭空出现了一截手臂粗细,通体焦黑,宛如被雷劈过的朽木。 正是那截从萧鸿储物戒中得来的四阶宝物,万年养魂木根须。 此物一出,整个洞府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一股清凉、安寧的奇异气息瀰漫开来。 “呱?” 角落里,正抱著一块上品灵石啃得津津有味的元宝,动作一顿。 它那双金色的大眼睛瞬间被吸引过来,死死盯著陈道平手中的焦黑木头,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咕嚕声。 这东西,它也想吃。 与此同时,陈道平丹田內的青元剑种,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嗡嗡嗡——!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不受控制地从他丹田中衝出,化作一柄五寸小剑。 绕著那截养魂木根须疯狂盘旋飞舞,剑身嗡鸣,像个急著討要糖果的孩子。 “別急。” 陈道平安抚地拍了拍剑身,目光炽热。 “都是你的。” 当初,仅仅是一块三千年养魂木,就让剑种脱胎换骨,晋升三阶,还觉醒了养魂神光。 如今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万年养魂木根须,其价值比前者高出何止百倍! 他没有立刻开始。 而是深吸一口气,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了数十种珍稀的灵材。 这些灵材无一例外,尽皆是三阶以上的金属性灵物,其中好几样甚至散发著锐利无比的庚金之气。 这是陈道平特意从他那堆积如山的炼器材料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既然要温养,索性就来一次大的。 “去!” 陈道平屈指一弹,那截万年养魂木根须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双手掐诀,丹田內的青帝真元毫无保留地狂涌而出,瞬间將那些金属性灵材包裹。 幽蓝的丹火升腾而起,开始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控火之术。 將这些坚硬无比的灵材,一寸寸地熔炼为精纯的金属灵液。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目光投向青元剑种。 “老伙计,看你的了。” 青元剑种发出一声欢快的剑鸣,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刺入了那截万年养魂木根须之中。 剎那间,一股如有实质、精纯至极的青光顺著剑身,被剑种悉数吞噬。 而那数十团被丹火淬炼的金属灵液,也在陈道平的引导下,化作一道道纤细的金色丝线,缓缓融入剑体。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 青元剑种的剑身,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原本霸道无匹,锋芒毕露的暗金色光芒,竟一点点地內敛,收缩。 剑体表面那玄奥的法则道纹,也仿佛隱匿了起来。 一天,两天……十天过去。 那柄原本神光湛然的宝器飞剑,竟变得朴实无华,通体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枯木之色。 看上去就像一柄凡铁打造的粗陋短剑,扔在路边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陈道平知道,这只是表象。 在这种古朴的外表之下,正酝酿著何等恐怖的锋芒。 他盘膝而坐,神识完全沉入剑种之中,引导著这股庞大的能量进行蜕变。 猝然间,神魂深处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嗯!” 陈道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这是神魂与法宝深度交融时,能量衝击带来的反噬。 青元剑种在吞噬万年养魂木的能量后,其本质正在飞速提升。 它与陈道平神魂之间的联繫,也必须隨之加深、巩固。 这个过程,无异於將他的神魂强行撕开,再揉碎。 然后与剑种的本源重新融合、锻打。 识海中,三层炼神塔大放光芒,紫金神辉垂落,死死守护著他的灵台清明。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袭来,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在同时穿刺他的灵魂。 换做任何一个金丹修士,此刻恐怕早已心神失守,神魂重创。 但陈道平,只是死死咬著牙。 时间,在神魂被反覆撕裂与重组的剧痛中,缓缓流逝。 一天,两天…… 洞府角落里,元宝早已停止了啃食灵石。 它有些不安地看著气息萎靡,浑身被汗水浸透,仿佛隨时都会倒下的主人,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它能感觉到,主人正在经歷一场极其危险的蜕变。 但它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焦急地在原地打转。 如此,七七四十九天,转瞬即逝。 当第四十九日的晨光,透过阵法,在洞府外凝聚成第一缕微曦时。 悬浮在半空中的那截万年养魂木根须,所有的精华与灵性都已被汲取一空。 它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捧飞灰,从空中洒落。 也就在这一剎那。 “錚——!”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的剑鸣,响彻整个地下洞府。 那柄古朴的枯木小剑,猛地一震。 所有的灰败与朴实,如潮水般褪去。 青元剑种的剑身依旧是五寸,外形没有任何变化。 但其上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性,仿佛它不再是死物,而是一个拥有了独立生命的活物。 陈道平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成了! 他心念一动,那柄小剑便化作一道流光,亲昵地在他指尖盘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剑种的品阶並未提升,依旧是四阶下品宝器。 但是,它的底蕴却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是一块百炼精钢,那现在就是一块內蕴神金的仙铁。 而最大的变化,来自於青元剑种的核心神通。 陈道平神识沉入其中,细细感悟。 第一神通,养魂神光。 嗡! 一道温润的青光从剑种上升起,笼罩住陈道平的身体。 只是一瞬间,他那因四十九天神魂交融而疲惫欲裂的识海,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恢復、壮大。 原本乾涸的神识之力,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滋生。 短短几个呼吸间,他损耗的神识便尽数恢復,甚至还在暴涨。 六千丈……六千五百丈……七千丈! 最终,他的神识范围,稳稳地停在了方圆八千丈的恐怖境地。 神识的强度和韧性,更是暴涨了数倍不止。 “这……” 陈道平感受著识海中那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心神剧震。 “堪比金丹后期顶峰的神识强度!” 仅仅是养魂神光的滋养效果,就发生了如此质变。 陈道平將目光投向了第三神通,庚金剑芒! 经过数十种三阶金属灵材的滋养,这门纯粹的杀伐神通,也迎来了新生。 如果说之前的庚金剑芒是极致的锋锐与隱蔽。 那么现在,它多了一种特性。 无形!无相! 陈道平缓缓抬起手指,对著洞府角落里一块磨盘大小,专门用来测试法术威力的三阶上品炼器材料深海玄铁。 他甚至没有掐诀,只是心念一动。 “去。” 没有剑芒,没有声息,没有能量波动。 一切都静悄悄的。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下一刻。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那块坚硬无比,足以抵挡金丹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深海玄铁。 从中间凭空断开,切口平滑如镜。 陈道平走上前,伸手轻轻一碰。 两半玄铁,悄然滑落。 他死死盯著那光滑如镜的切面,许久之后,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好……快……” 杀人於无影之中! 这才是真正的必杀之剑! 陈道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將青元剑种收回丹田。 他能感受到剑种传递来的欢欣与亲昵,那种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感觉,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老伙计,咱们又变强了。” 他抚摸著自己的丹田,轻声自语。 第170章 瓶颈鬆动,衝击后期 强化完青元剑种后,洞府內的时光再度陷入了永恆的沉寂。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当陈道平从新一轮的枯坐中睁开眼时,距离他踏上这座荒岛,已是第六个年头。 他体內的法力,满溢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每一条经脉都被精纯厚重的青帝真元撑得鼓胀,丹田气海更是化作了一片深青色的粘稠湖泊。 湖心处那颗一品紫金金丹静静悬浮,光华內敛,却蕴藏著隨时可能喷发的恐怖能量。 精、气、神,三宝圆满。 修为打磨得圆融无瑕,再无寸进的可能。 那层隔绝了金丹中期与后期的无形壁垒,如今在他的感知中。 变得无比清晰,如同一道横亘在天地间的神铁大坝,坚不可摧。 是时候,突破金丹后期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道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在身前凝聚成一道青色箭矢,射出数丈远,才悄然消散。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储物戒光芒连闪。 三只一模一样的白玉小瓶,被他郑重地摆在身前。 正是那三枚足以让无数金丹修士为之疯狂的三阶上品丹药三纹清灵丹。 紧接著,陈道平大手一挥。 哗啦啦—— 清脆悦耳的碰撞声中,一道由中品灵石组成的洪流倾泻而出,眨眼间便在洞府中堆成了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整整三万枚中品灵石! 每一块都蕴含著精纯至极的灵气,將整个洞府的灵气浓度,再度推向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陈道平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那三万枚中品灵石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自行排列。 迅速在他周身构建起一座繁复的聚灵大阵。 阵法成型的瞬间,磅礴的灵气被疯狂抽取、压缩。 竟在阵法中央的空气中,凝聚出了一滴滴米粒大小的淡青色灵液,散发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聚灵化液! 如此奢侈的手笔,若是被外界的金丹修士看到,怕是会当场道心失衡,嫉妒到发狂。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才將目光投向了洞口角落的元宝。 “元宝。”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 角落里,正抱著一块上品灵石啃得不亦乐乎的元宝,动作猛地一顿。 它抬起头,金色的大眼睛里带著一丝疑惑。 “接下来,我要闭死关。短则一年,长则数年。” 陈道平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一字一句地吩咐道。 “在此期间,除非天塌下来,或者有人攻破了外面第三道防御大阵。” “否则,绝不许任何人或任何动静打扰到我。” “明白吗?” 元宝感受到了主人身上那股前所未有的凝重气息。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呱”,不再是往日的懒散,而是充满了郑重。 它恋恋不捨地看了一眼那堆灵石小山。 最终还是果断地丟下嘴边的上品灵石,一蹦一跳地来到洞府入口。 它小小的身躯蹲坐在那里,背上三道金线亮起微光。 一双金色眼瞳死死盯著外界,宛如一尊最忠诚的门神。 陈道平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心神彻底沉寂下来。 他伸手拿起一只玉瓶,拔开瓶塞。 一股清越的丹香瞬间瀰漫开来,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他体內的真元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运转。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那枚遍布三道天然纹路的丹药,仰头吞入腹中。 轰!!! 丹药入口即化,没有想像中的温和,而是一股清凉而霸道的洪流。 如同九天银河倒灌,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轰然冲入他的丹田气海。 一品紫金金丹感受到了这股精纯至极的外来力量,非但没有排斥,反而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金丹的旋转速度,在剎那间提升了十倍不止! 紫金二色交织流转,那顏色愈发深邃,仿佛成了两团即將滴落的液体,散发出一种永恆不朽的道韵。 陈道平立刻收束心神,运转《青帝长生功》,引导著这股庞大的药力。 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自身的经脉与金丹,將自身的状態推向巔峰。 时间,在这一次次的循环中悄然流逝。 一个月…… 两个月…… 当药力积蓄到顶点时,陈道平心念合一,调动全身真元。 匯聚成一股惊涛骇浪,朝著那道无形的壁垒,发起了第一次衝击。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他的神魂深处炸开。 那股足以轻易重创一名金丹中期修士的能量洪流,撞在壁垒之上。 却如泥牛入海,仅仅是让壁垒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便被彻底吞噬。 失败了。 陈道平心如止水,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知道自己的金丹后期瓶颈,绝非如此轻易就能衝破。 他继续积蓄力量,炼化著丹药余下的药力。 又是三个月过去。 第二次衝击! 咚!!! 这一次的声势比上次更加浩大,但结果依然一样。 坚固的壁垒,纹丝不动。 陈道平的眉头,终於微微皱了起来。 “还不够……” 他睁开眼,看著身前剩下的两瓶丹药,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寻常修士突破,一枚三纹清灵丹足以。 但陈道平是一品紫金金丹,底蕴之雄厚,远超常理,突破的难度自然也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他没有立刻吞服第二枚丹药。 而是抬手一挥,储物戒中再度飞出一股更加庞大的灵石洪流。 这一次,全是下品灵石,但数量却达到了骇人的十万之巨! “燃!” 陈道平低喝一声。 十万下品灵石,在他霸道的神识操控下,於聚灵阵外围轰然引爆。 难以想像的精纯灵气,化作一道白色风暴,疯狂灌入聚灵阵之中。 让那原本只是滴落的灵液,瞬间变成了一条潺潺流淌的灵气溪流。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才毫不犹豫地拿起第二瓶三纹清灵丹,將其一口吞下。 轰隆隆——!!! 这一次,他体內的能量彻底沸腾了。 两枚极品丹药的药力,叠加海量灵气的灌注。 让他的经脉传来了不堪重负的刺痛,整个身躯都仿佛成了一个即將爆炸的火药桶。 陈道平的皮肤表面,溢出了一道道深青色的电弧。 那是真元浓郁到极致,无法被身体束缚的外泄跡象。 剧痛如潮,但他死死咬著牙关,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在压缩,在积蓄。 他在等。 等一个厚积薄发,水到渠成的完美契机。 第171章 水到渠成,金丹后期 地底洞府,死寂无声。 两年。 整整两年,陈道平都维持著同一个姿势,如同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体內的景象,早已超出了常理。 两枚三纹清灵丹的药力,混合著数十万灵石引爆的磅礴灵气,並未被炼化。 而是被他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强行压缩、积蓄在经脉与丹田之中。 此刻,他的每一寸经脉都亮起刺目的青光,鼓胀到了一个濒临撕裂的边缘。 丹田气海中那片深青色的粘稠湖泊,早已化作一片风暴肆虐的汪洋。 皮肤表面,一道道深青色的电弧如细蛇般游走。 发出“噼啪”的轻响,这是真元浓郁到连肉身都无法完全束缚的徵兆。 痛苦早已麻木,心神在《炼神观想法》的守护下,始终维持著一线空明。 …… 闭关的第八个年头,某个平平无奇的清晨。 千星海域边缘,这座被剧毒死雾笼罩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荒岛,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异变。 呼—— 最初只是一缕微风,吹散了岛屿边缘的一丝毒雾。 紧接著,风势骤然加剧,化作席捲天地的狂风! 方圆百里的毒雾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空洞,露出了其下死寂的海面。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更高远的天穹之上,风云变色,铅云匯聚。 一股无形的、霸道至极的引力从荒岛的地心深处爆发。 周遭一百多里海域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帝皇的徵召,瞬间沸腾! 它们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在荒岛上空匯聚成一个遮天蔽日的恐怖漏斗漩涡。 漩涡的核心,正对著陈道平闭关的洞府。 磅礴的灵气被压缩、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整片海域都在为此颤抖。 洞府入口处,一直如门神般蹲守的元宝,猛地抬起了头。 它那双金色的眼瞳中,倒映著外界那末日般的景象,小小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地底传来的威压令它感到本能的战慄与敬畏。 是主人! 主人要成功了! 也就在这一刻。 地底深处,陈道平猛地睁开双眼。 轰! 两道凝若实质的青色神光从他眼中射出,他体內积蓄了两年的恐怖能量,在这一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破!” 一声低沉的道喝,在洞府中轰然炸响。 咔嚓——!!! 一声清脆至极,宛如琉璃破碎的声响,从他的神魂深处传来。 那道困了陈道平数年之久,坚不可摧,宛如神铁浇筑的壁垒,在这一刻,应声而碎! 下一瞬,他丹田气海中那颗沉寂已久的紫金金丹,仿佛从沉睡中甦醒的远古神祇,爆发出万丈光芒。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从金丹核心轰然爆发! 嗡——! 洞府內,那座由数万枚中品灵石构建的聚灵大阵。 光芒一闪,瞬间黯淡,所有灵石在剎那间化作齏粉。 整个洞府的灵气浓度,瞬间从一个惊人的高度,跌落成了灵气稀薄之地。 所有的能量,所有的灵气,都被那颗紫金金丹鯨吞入腹。 陈道平的气息也隨之节节攀升。 轰隆!!!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势,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直接掀翻了洞府的顶盖,与天穹之上的灵气漩涡悍然对撞。 金丹后期! 成了! 但,这远未结束。 与寻常金丹后期修士法力增长数成的景象截然不同。 陈道平体內的青帝真元,正在以一种堪称暴涨的姿態疯狂滋生、蜕变。 真元的顏色,从深青色朝著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威严的苍青色转变。 其质量、其厚重程度,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 仅仅是片刻之间,他体內的法力雄浑程度,便超越了寻常金丹后期修士。 三倍……五倍……八倍…… 最终,这个数字稳稳地停留在了十倍这个令人绝望的层次上。 此刻他体內奔涌的法力,其总量与质量,甚至已经隱隱触碰到了假婴境界的门槛。 这就是一品紫金金丹的底蕴! 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仿佛能一拳打碎山河的浩瀚力量,陈道平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他反而眉头微蹙,第一时间收敛心神。 “收。” 心念一动,暴涨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回体內,刚刚衝破的洞府顶盖,也在他挥手间用土石復原。 外界那恐怖的灵气漩涡,也因失去了牵引而缓缓消散。 他没有急著出关,更没有去测试自己暴涨的实力。 而是再次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如老僧入定。 暴涨的力量,是悬崖边的蜜糖,看似诱人,实则暗藏凶险。 根基不稳,心隨力动,是修士的大忌。 对稳健到了骨子里的陈道平而言,將这股力量彻底化为己用,比什么都重要。 这一坐,便是三个月。 三个月后,当陈道平再一次睁开眼时。 他身上那股初晋后期时的锋锐与霸道,已然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圆融与沉静。 其气息圆融,仿佛已在这一境界浸淫多年。 他缓缓內视己身。 丹田气海,已经扩张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范畴,苍青色的真元液化成了浩瀚的海洋。 海洋中心,那颗紫金金丹已不再是之前的龙眼大小,而是膨胀到了拳头般巨大。 紫金二色缓缓流转,其上甚至浮现出一道道玄奥的青色道纹。 金丹之上,那道由《青帝长生功》凝聚的青帝虚影,比以往清晰了十倍不止。 五官轮廓依稀可见,一股俯瞰眾生,执掌生死的无上威严,若隱若现。 陈道平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手,对著前方的空气轻轻一挥。 没有动用任何法力,没有催动任何神通。 肉身带起的一丝气劲便让空气发出沉闷颤鸣,盪开圈圈涟漪。 那圈涟漪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地撞在数丈外的坚硬石壁上。 咚。 一声闷响,仿佛有人用攻城锤狠狠擂了一下。 整座地底洞府都为之微微一震,石壁上被涟漪触及之处,竟浮现出一片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陈道平看著自己的手掌,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这仅仅是,他突破后肉身自然而然带动的一丝气劲。 他甚至没有动用半分真元。 若是全力一拳,又该是何等威力? 陈道平压下心中波澜,不禁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这笑容里,有突破的喜悦,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稳。 “金丹后期……” 陈道平轻声自语,声音带著一丝久未开口的沙哑。 “在这东海修仙界,只要不主动去招惹那些元婴老怪,我大可去得。” 以他此刻十倍於同阶的法力底蕴,再配合三阶炼体的肉身,以及那杀人无形的庚金剑芒。 便是再遇上萧鸿那样的金丹圆满,不动用青元剑种。 陈道平有把握在十招之內,將其正面镇杀! 金丹境之內,他已然站在了真正的顶峰。 “呱?” 角落里,一个弱弱的声音传来。 陈道平转头看去,只见元宝正可怜巴巴地蹲在地上。 它用前爪指了指那堆已经化为灰白齏粉的中品灵石。 又指了指自己乾瘪的嘴巴,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 看著它那人性化的搞怪模样,陈道平紧绷了八年的心神彻底放鬆下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走上前,將元宝捞进怀里,揉了揉它光滑冰凉的脑袋。 “放心,饿不著你。” “等咱们安顿下来,上品灵石管够。” 元宝的眼睛瞬间亮了,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陈道平的下巴。 第172章 雷蛟来袭,试刀之石 与元宝的一番互动,让陈道平紧绷了八年的心弦,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他刚想从储物戒中取出些灵果,好好犒劳一下这个忠心耿耿的小傢伙,神色却陡然一凝。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外界传来,穿透了层层阵法与厚重岩层,清晰地迴荡在地底洞府之中。 整座地下堡垒,都隨之剧烈地一颤。 墙壁上,刚刚被他肉身气劲震出的细密裂纹,瞬间扩大了数倍,簌簌地落下尘土。 “呱!” 陈道平怀中的元宝,浑身毛髮般的金线瞬间根根倒竖,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急促的鸣叫。 这是洞府防御大阵受到攻击的警兆。 有东西在攻击他的洞府。 而且来者的实力,绝对不弱。 陈道平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森然的冷光,八年的枯坐,不仅让他的修为暴涨。 更將他那份杀伐果断的心性,磨礪得愈发锋锐。 他没有丝毫慌乱,庞大的神识如无形的潮水,瞬间穿透所有阵法与岩石的阻隔,朝著外界席捲而去。 下一刻,一幅惊人的景象,便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荒岛上空,那终年不散的剧毒死雾,此刻竟被一股狂暴无比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窟窿之下,一头体型超过百丈的庞然大物,正盘踞在海面之上。 那是一头蛟龙! 其通体覆盖著宛如玄铁浇筑的漆黑鳞甲,每一片鳞甲边缘都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狰狞的头颅上生有独角,两根长长的龙鬚垂下。 一双灯笼般的巨眼,呈现出一种暴虐的猩红。 最骇人的是,它那庞大的身躯周围,缠绕著一道道碗口粗细的紫色雷霆。 不断发出“噼啪”的爆响,將周遭的海水都电得沸腾。 雷渊毒蛟! 陈道平脑海中瞬间闪过这种妖兽的信息。 三阶圆满级別的强大妖兽,血脉中蕴含一丝真龙之力。 天生便能操控雷霆与剧毒,性情暴虐,凶残至极。 此刻,这头雷渊毒蛟正死死盯著荒岛,猩红的巨眼中充满了贪婪与渴望。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这座不起眼的荒岛之下。 有一股刚刚突破不久,却精纯、磅礴到了极致的人族修士气血。 那股气息对它而言,就像是黑夜中的明灯,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只要吞了下面那个人族修士,它那迟迟无法突破的四阶瓶颈,绝对能一举衝破。 想到这里,雷渊毒蛟再也按捺不住,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音波化作实质的衝击,將海面都压得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圆坑。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水桶粗细,由紫色雷霆与墨绿色毒液交织而成的恐怖光柱。 轰然喷出,狠狠地砸在了荒岛的防御光幕之上。 轰隆!!! 整座荒岛都在这恐怖的一击下疯狂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分崩离析。 地底洞府中,陈道平的眼神却变得愈发古怪。 他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自己一身暴涨的力量无处宣泄,无法精准地衡量自己如今的实力。 这头不开眼的三阶圆满妖兽,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呱呱!” 元宝还在他怀里焦急地叫著,小爪子不停地扒拉著他的衣服,示意他赶紧启动杀阵。 在元宝的感知中,外面那头大傢伙的气息,比它见过的任何一个金丹修士都要恐怖。 “別怕。” 陈道平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元宝光洁的脑门,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一只长虫而已。” 话音落下,他单手掐诀,对著头顶轻轻一点。 嗡—— 笼罩在荒岛外围的数重大阵,在这一刻光芒闪烁,竟如潮水般悄然退去,露出了岛屿的本体。 半空中。 雷渊毒蛟正准备酝酿第二击,却发现那层坚固的光幕,居然自己消失了。 它那算不上太高的灵智微微一愣,隨即,便是无尽的狂喜。 阵法破了! 它猩红的巨眼中凶光大盛,正欲俯衝而下。 將整座岛屿连同那个美味的人族修士一同吞噬。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却从岛屿深处缓缓升空。 那是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修士,黑髮披肩,面容普通。 身上甚至没有散发出太强的法力波动,看上去平平无奇。 陈道平凌空而立,与那百丈之巨的雷渊毒蛟遥遥相对。 渺小的身躯与对方那恐怖的体型,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吼?” 雷渊毒蛟发出一声疑惑的低吼。 这个人类,是傻子吗? 不但撤去了阵法,还敢孤身一人出来送死! 它已经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让它血脉都为之沸腾的精纯气血了。 没有丝毫犹豫,雷渊毒蛟震天咆哮,再次张开了血盆大口。 一道比之前粗壮了数倍的紫绿雷柱,撕裂长空。 带著恐怖的雷霆与剧毒,朝著陈道平当头轰下。 雷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啸。 下方的海水更是被瞬间蒸发,腾起大片白雾。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陈道平的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祭出自己的本命飞剑。 就在那道恐怖的雷柱即將临身的剎那,他才不紧不慢地有了动作。 他抬起手,不是施展法术,也不是祭出法宝。 而是如同拂去衣衫上的灰尘一般,对著那道雷柱,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足以让任何金丹圆满修士都为之色变的恐怖雷柱,在接触到陈道平手掌的瞬间,竟如泥牛入海般沉寂。 所有的雷光和剧毒都在剎那间被强行压缩、湮灭。 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於无形。 风轻云淡。 仿佛他刚刚拍散的,不是一道三阶圆满妖兽的本命神通,而只是一团普通的雾气。 “……”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雷渊毒蛟那灯笼般的巨眼,瞬间瞪得滚圆。 它看到了什么? 自己足以秒杀同阶的全力一击,就这么没了。 那双猩红的瞳孔中,第一次人性化地,流露出了一丝惊愕与茫然的情绪。 它甚至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嘴巴,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没喷对地方。 地底洞府入口处,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的元宝,也彻底石化了。 它的小嘴张成了圆环状,金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呆滯。 主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猛了。 半空中,陈道平收回手掌,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还抬头看了一眼,淡淡开口,像是在点评一道菜。 “威力还行,就是太慢了。”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通过神念,清晰地传入了雷渊毒蛟的脑海。 “吼!!!” 雷渊毒蛟终於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暴怒与屈辱。 它感受到了眼前这个渺小人类身上,那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狂怒之下,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百丈长的蛟尾。 携带著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如同一条漆黑的山脉,朝著陈道平横扫而来。 然而,陈道平依旧不闪不避。 他只是微微扭动了一下脖颈,浑身骨骼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鸣,如同炒豆子一般密集。 嗡! 一层淡淡的,宛如古铜铸就的光泽,在他皮肤表面一闪而逝。 《金刚不灭身》! 面对那横扫而来的恐怖蛟尾,陈道平的身形,在原地骤然消失。 不是瞬移,不是遁法。 而是纯粹的速度。 快到连雷渊毒蛟那三阶圆满的妖识,都完全无法捕捉到他的轨跡。 雷渊毒蛟的瞳孔猛地一缩,它失去了目標。 下一瞬,一股让它神魂都为之战慄的恐怖危机感,从头顶传来。 它猛地抬头。 只见那个人类修士,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它的头顶上空。 他高高举起了拳头。 普普通通的一拳,朴实无华,甚至没有携带一丝法力波动。 万物归於沉静,唯见拳影横空。 雷渊毒蛟眼睁睁地看著那只与它庞大头颅相比,渺小得不成比例的拳头,在它的视野中,缓缓放大。 “破。” 一个冰冷的字眼,从陈道平口中吐出。 拳落!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音爆,骤然炸响! 第173章 肉身镇杀,元宝开饭 陈道平那一拳,看似平平无奇。 可当拳头落在雷渊毒蛟头顶的剎那,时间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没有法力光华的爆闪,没有神通符文的交织。 只有一声仿佛天柱倾塌,崑崙崩碎的恐怖巨响。 咔嚓——!!! 雷渊毒蛟那足以硬撼三阶上品法宝,坚不可摧的头骨。 在这一拳之下,竟应声迸裂! 密集的裂纹瞬间爬满它那狰狞的头颅。 “嗷——!!!” 一声悽厉到扭曲,再无半分之前霸道凶残的哀嚎,从雷渊毒蛟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猩红的巨眼中,那份贪婪与暴虐,在瞬间被无尽的痛苦与恐惧所取代。 轰隆隆!!! 它那超过百丈的庞大身躯,就像一颗从九天之上坠落的黑色陨石,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支撑,直挺挺地朝著下方的荒岛砸去。 整座被剧毒死雾笼罩了无数年的岛屿,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地剧烈震颤,坚硬的岩层被硬生生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巨坑。 无数道深邃的裂谷以巨坑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整座岛屿的结构都在这一击的余波下濒临解体。 烟尘冲天,碎石如雨。 巨坑深处,雷渊毒蛟並未立刻死去。 它庞大的身躯在坑底疯狂地翻滚、扭曲,试图重新挣扎起来。 它想不明白,它堂堂三阶圆满,血脉高贵的雷渊毒蛟。 怎么会被一个渺小人类的一拳,打成这般悽惨的模样。 然而,陈道平根本不给它任何喘息与反击的机会。 就在雷渊毒蛟砸入地面的同一时间,他身形如影,瞬息而至。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钉子,稳稳地落在了蛟龙宽阔的脊背之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他双腿如磐石扎根,纹丝不动。 “吼!” 雷渊毒蛟感受到了背上的重量,它疯狂地扭动身躯,试图將这个附骨之蛆般的人类甩下去。 同时,身上那一道道碗口粗细的紫色雷霆,如同活过来的灵蛇,朝著陈道平疯狂缠绕噬咬而来。 “噼里啪啦!” 刺目的雷光瞬间將陈道平的身影吞没。 但诡异的是,这些足以將寻常金丹修士都电成焦炭的狂暴雷霆。 在触碰到陈道平身体的剎那,却连他的一根头髮都未能损伤。 一层淡淡的苍青色光晕,在他皮肤表面流转不息。 那是《青帝长生功》突破后,蜕变而成的苍青色真元,充满了至高无上的生机与威严。 紫色的毁灭雷霆撞上这层苍青光晕,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便被那股生生不息的青帝真元轻易磨灭、化解,消弭於无形。 “你的雷霆,太弱了。” 陈道平声音冷淡,毫无波澜。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身下疯狂挣扎的巨兽,眼中没有怜悯。 话音未落,他的双拳已然高高举起。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 就是最原始,最野蛮,最纯粹的力量宣泄。 咚!咚!咚!咚!咚! 沉闷的巨响,如同上古战场的擂鼓,密集而又充满了死亡的韵律。 他双拳化作残影,拳势如骤雨。 狠狠地砸在雷渊毒蛟的脊背、头颅、要害之上。 每一拳落下,都伴隨著鳞甲崩碎,血肉横飞。 每一拳砸实,都让雷渊毒蛟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愈发悽厉的哀鸣。 搬山填海般的恐怖巨力,透过拳锋,不断轰入它的五臟六腑,摧毁著它体內的一切生机。 短短三十息。 仅仅三十息的时间。 那不可一世的咆哮声,渐渐微弱。 那疯狂挣扎的身躯,慢慢僵直。 最终,当陈道平最后一拳落下时。 “咚!” 一声闷响过后,这头凶威赫赫的三阶圆满雷渊毒蛟,庞大的身躯彻底瘫软下去,再无半点声息。 它那引以为傲的坚韧肉身,此刻已经没有一处完好。 鳞甲尽碎,骨骼寸断,整个身躯都被硬生生地打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 只有那颗裂开的头颅,还能勉强看出几分蛟龙的轮廓。 地底洞府入口。 偷偷探出脑袋观战的元宝,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彻底傻眼了。 它的小脑袋瓜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猛! 主人,太猛了! 巨坑之中,陈道平缓缓站直了身体,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竟如一道利箭,射在远处的石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孔洞。 他感受著体內依旧在沸腾、奔涌的浩瀚气血。 以及那股一拳挥出,仿佛连天都能捅个窟窿的恐怖力量感,眼中闪过一抹由衷的满意。 这就是金丹后期,配合三阶炼体的强大力量。 陈道平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太古凶兽。 “呱!呱呱!” 一声急促又带著諂媚的叫声,將陈道平从力量的沉醉中唤醒。 他一回头,就看到元宝不知何时已经从洞府里窜了出来,正蹲在巨坑边缘。 一双金色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滩蛟龙肉泥,晶莹的口水顺著嘴角流了一地。 看到陈道平望过来,它立刻欢呼一声,小小的身躯迎风便涨。 一丈……十丈……五十丈……百丈! 眨眼间,那只巴掌大的可爱金蟾,就变成了一头丝毫不逊於雷渊毒蛟的百丈巨兽。 它那金色的皮肤上,闪烁著不朽的光泽,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喜悦与渴望的咆哮。 “呱——!!!” 下一刻,它就如同一座金色的小山,带著狂风,猛地扑向了那堆蛟龙尸体。 “等等。” 陈道平平淡的声音响起。 元宝那庞大的身躯一个急剎车,停在了尸体前。 巨大的金色眼瞳里满是疑惑和委屈,可怜巴巴地看著陈道平。 陈道平身形一晃,来到蛟龙头颅前。 他並指如剑,苍青色的真元在指尖吞吐,只是轻轻一划。 嗤啦! 坚硬的蛟龙头骨被轻易切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紫光縈绕,內部仿佛有雷霆闪烁的妖丹,被他从中取出。 紧接著,他又动作嫻熟地从那堆肉泥中,抽出了一条完整无缺,闪烁著金属光泽的蛟龙大筋。 最后將那些破碎的,但依旧蕴含著强大灵性的鳞甲,也一併收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拍了拍手,看向一旁望眼欲穿的元宝,指了指那堆散发著磅礴气血之力的血肉。 “剩下的,归你了。” “呱!!!” 元宝的喜悦,几乎要衝破天际。 它猛地张开那足以吞下一座小山的巨口,对著蛟龙血肉狠狠一吸。 呼—— 庞大的血肉连同地上的碎石,化作一道血色洪流,被它尽数吞入腹中。 这头三阶圆满妖兽体內蕴含的能量何其庞大,元宝吞下之后。 整个身体都肉眼可见地涨大了一圈,肚子撑得滚圆。 它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陈道平看著这一幕,脸上却没有半分轻鬆。 他抬头环顾四周。 原本隱蔽的荒岛,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岛屿崩裂,阵法全无,空气中还残留著他突破时那恐怖的灵气波动。 以及与雷渊毒蛟战斗时逸散出的狂暴妖气和法力余波。 陈道平突破金丹后期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引来了这头妖兽。 谁能保证,不会引来更麻烦的存在。 比如萧鸿背后的玄清老怪的探查。 一想到这个可能,陈道平心中刚刚升起的些许自得,瞬间被冰冷的警惕所取代。 不行! 此地,绝不可久留! 他那根稳健的神经,在沉寂了八年后,再一次疯狂地跳动起来。 “元宝,走了!” 陈道平低喝一声,身形一闪,便回到了那已经半塌的洞府中。 他没有丝毫留恋,挥手间,便將洞府內所有还能用的东西,一股脑地全部收入储物戒。 片刻之后,陈道平衝出洞府,將还在地上打滚消食的元宝一把捞起,变回巴掌大小塞进怀里。 看著这片满目疮痍的洞府,陈道平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抬手催动乙木神雷,將他在洞府留下的痕跡以及气息抹去。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辨认了一下方向,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青虹,全速遁去。 第174章 潜渊缩地,地肺火脉 青色长虹划破天际,没有丝毫停顿。 陈道平头也不回,將那座已然崩毁的荒岛远远拋在身后,遁光催动到极致。 他心中没有半分对那座精心布置的洞府的留恋。 对於一个稳健的修士而言,一个已经暴露的藏身之所。 无论曾经投入了多少心血,都必须毫不犹豫地捨弃。 而且陈道平突破金丹后期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引来一头三阶圆满的妖兽都只是开胃小菜。 谁也无法保证,这份异动不会被某些有心人,比如那位神秘的玄清老祖捕捉到。 一想到自己可能已经暴露在一位元婴老怪的视野之下,陈道平遁走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仅仅飞遁出千里,陈道平便陡然停下。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掐动法诀,运转起《龟息藏神术》。 他身上的气息、骨骼、容貌在法力流转下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身形变得佝僂苍老,面容刻满皱纹,满头青丝转瞬化作灰白。 转瞬间,那个刚刚镇杀雷渊毒蛟的青衫修士,便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气息衰败,老態龙钟,修为只有金丹初期的枯瘦老者。 做完这一切,他才换了个方向,不紧不慢地继续飞遁。 如此反覆。 每隔数千里,他便会停下,再度变换一次身份。 时而是气息彪悍,满脸横肉的魁梧散修。 时而是神情阴鬱,目光闪烁的中年修士。 短短一天之內,他便横跨了三万里海域。 连续变换了三个截然不同的身份与气息,將一切可能存在的追踪线索,彻底斩断。 然而,陈道平依旧不满足。 他悬停在一片陌生的海域上空,神识扫过下方几座灵气尚可的岛屿,眉头却微微皱起。 “寻常的荒岛,已经不够安全了。” 他心中冷然自语。 上次突破引来雷渊毒蛟,就是一个血的教训。 能被妖兽发现,就有可能被人类修士发现。 尤其是那个不知深浅的元婴老怪玄清老祖。 既然如此,那就反其道而行之。 风景秀丽、灵气充裕的洞天福地,人人趋之若鶩。 那他就去找一处环境极其恶劣,灵气混乱狂暴,连妖兽都不愿靠近的绝地. 越是生命禁区,对他而言,反而越安全。 打定主意,陈道平不再有丝毫迟疑。 他收敛全身气息,如同一块顽石,悄无声息地一头扎进了冰冷幽暗的海水之中。 下潜! 不断地下潜! 一千丈……五千丈……一万丈…… 光线早已被彻底吞噬,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与死寂。 唯一能听到的,只有那恐怖水压挤压护体灵光时,发出的“咯吱”声响。 当深度达到两万丈时,那足以將二阶法器都压成铁饼的恐怖压力。 终於让陈道平体表的苍青色护体灵光,都微微扭曲变形。 但他强悍的肉身,却视若无物。 三阶炼体的强悍体魄,让他在这深海之渊,如履平地。 他庞大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以他为中心。 朝著漆黑的海底地质深处,一寸寸地扫描过去。 寻找,耐心地寻找。 时间在枯燥的搜寻中,悄然流逝。 数日之后。 当陈道平的神识探入一处深不见底的海底大裂谷时,他的心神猛地一动。 找到了! 就在那裂谷的最深处,他感应到了一股极其狂暴、混乱的火属性波动。 那股波动,就如同地心深处愤怒的咆哮,充满了毁灭与炽热的气息。 陈道平目光微凝,身形灵动,朝著那大裂谷深处疾速潜去。 越是靠近,周围的海水温度便越高。 从冰冷刺骨,到温热,再到滚烫。 最后,当他抵达裂谷底部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足以顛覆常理的奇景。 一条不知多宽,不知多长的巨大裂缝,横亘在海底。 裂缝之中,暗红色的岩浆,如同粘稠的河流,在缓缓地翻滚、奔腾。 炽热的岩浆与冰冷的海水接触,却没有发出想像中的“滋滋”声,更没有被浇灭。 两者之间仿佛隔著一层无形的屏障,涇渭分明,互不侵犯。 岩浆散发出的恐怖高温,將周围的岩石都烧得琉璃化,形成一片片瑰丽的晶体。 “地肺火脉!” 陈道平看清这景象的瞬间,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藏身之所。 地肺火脉,乃是地心真火通过地壳薄弱处,逸散到外界形成的天然绝地。 其散发出的混乱火毒与狂暴灵机,足以屏蔽绝大多数神识的探查。 在这里开闢洞府,就等於给自己加了一层最天然,也最坚固的屏障。 “好地方!真是好地方!” 陈道平心中大喜。 然而,他这不速之客的气息,也惊动了此地原本的主人。 嗡!嗡!嗡! 裂谷两侧的岩壁阴影中,数道赤红色的影子,猛地暴起。 那是几头体型足有丈许,通体覆盖著熔岩甲壳,外形狰狞的巨蝎。 它们的尾鉤高高翘起,尖端闪烁著幽绿的毒光,两只巨大的螯钳开合间,发出“咔咔”的刺耳声响。 二阶顶峰妖兽——熔岩火蝎! 这些寄生在地肺火脉中的妖兽,察觉到了陈道平这个生人的气息。 立刻將他当成了入侵领地的敌人,悍然发动了攻击。 数头熔岩火蝎挥舞著巨螯,在海水中划出赤红的轨跡,迅捷无比地朝著陈道平衝来。 陈道平却连看都未看它们一眼。 他只是伸出手指,对著那几道衝来的身影,隨意地弹了弹。 咻!咻!咻! 几道细若游丝,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青色剑丝,一闪而逝。 那几头气势汹汹的熔岩火蝎,衝锋的身形猛地一僵。 下一瞬,它们那坚硬的熔岩甲壳,从眉心要害处,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微的血线。 狂暴的生机被瞬间湮灭。 在千分之一剎那间,它们的妖魂与生机,便被青色剑丝中蕴含的锋锐之气,彻底绞碎。 陈道平屈指一弹,几道法力卷出,將那几具尚还温热的妖兽尸体,捲入储物戒中。 “正好给元宝当零嘴。” 他轻声自语,举手投足间便將其抹杀。 清理完这些小麻烦,陈道平的神识,全力探入下方的地肺火脉之中。 很快,他就在火脉核心区域。 一处岩浆奔流最汹涌的位置,发现了一个被天然掏空的巨大空腔。 他身形一晃,直接穿过那层无形的屏障,进入了火脉內部。 轰! 一股恐怖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里的温度,高达数千度,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 寻常金丹初期的修士,別说在此地修炼。 哪怕只是呼吸一口,肺腑经脉都会被狂暴的火毒瞬间灼伤。 但陈道平,却感到周身窍穴无不通泰舒畅。 《青帝长生功》自行运转,生生不息的苍青色真元流遍四肢百骸。 轻易便將侵入体內的火毒化解、吸收。 而他那强悍的肉身,更是將这恐怖的高温,当成了最舒適的桑拿。 “就是这里了。” 陈道平满意地点了点头,將元宝从怀里放了出来。 小傢伙刚刚吞了一整头雷渊毒蛟,此刻正撑得肚皮滚圆,睡得迷迷糊糊,连眼睛都睁不开。 被放到这滚烫的岩石上,它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 “呱……” 它半梦半醒间,似乎是本能地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不適。 下意识地张开嘴,对著周围翻滚的岩浆,轻轻喷了一口妖气。 那是一口夹杂著冰冷与死寂的灰色妖气。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口妖气所过之处,原本奔腾不息的暗红色岩浆。 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间凝固、冷却,化作黑色的坚硬岩石。 短短片刻,这处数千度高温的天然空腔內,便被元宝硬生生清理出了一片方圆十丈的净土。 做完这一切,元宝咂了咂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脑袋一歪,又沉沉睡了过去,喉咙里还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陈道平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这小傢伙,倒是越来越好用了。 他伸手布下几道简单的隔绝阵法,將这片区域彻底封锁。 感受著外界地肺火脉那狂暴的天然屏障,以及此地极致的隱蔽性。 陈道平那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第175章 丹道宗师,雷源淬体 地肺火脉深处,岩浆奔流,热浪滚滚。 这等足以將金丹修士都融成飞灰的绝地,陈道平却依旧不觉得足够安全。 那稳健的性格,早已深入他的骨髓。 他没有丝毫休息,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大量的布阵材料。 阵旗、玉盘、刻满了符文的灵石,这些都是他多年来积攒的家底,此刻不要钱似的往外掏。 整整三日。 陈道平不眠不休,神情专注到了极致。 他以元宝清理出的这片岩石平台为核心,沿著裂谷的天然岩壁。 硬生生布置了两座环环相扣的三阶上品大阵。 一座是遮蔽天机,隔绝气息的九曲迷踪阵。 另一座,则是引地肺火脉为能量,一旦触发,便能爆发出焚天煮海之威的地火焚天杀阵。 当最后一枚阵旗没入岩壁,两座大阵嗡然运转,与外界狂暴的地脉彻底融为一体。 至此,这处天然的绝地,才算是在陈道平眼中,勉强有了一丝安全的感觉。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盘膝坐下。 “呱……” 睡得昏天黑地的元宝翻了个身,咂了咂嘴,似乎在梦里又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陈道平没去管它,目光微凝,翻手间,一枚拳头大小的紫色妖丹出现在掌心。 正是那头雷渊毒蛟的本命妖丹。 此物一出,周围的环境陡然一变。 原本奔腾不息,散发著数千度高温的暗红岩浆,竟仿佛遇到了克星,流速瞬间变得迟滯。 空气中狂暴的火毒灵机,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排开。 整颗妖丹之上,紫色的雷光如同细小的灵蛇,不断游走、闪烁,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一股纯粹、霸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雷霆之力,充斥著整个洞窟。 陈道平感受著这股力量,眼中非但没有忌惮,反而闪过一抹灼热。 他脑海中,丹辰子留下的那份浩如烟海的炼丹传承,如书页般飞速翻动。 最终,定格在一篇尘封已久,字里行间都透著一股狂傲霸道的古丹方之上。 雷源淬体丹! 此丹乃是上古体修一脉的无上宝丹,霸道绝伦。 传承笔记中对其有八字批语,虎狼之药,非肉身强横者触之即死! 它並非用来提升修为,而是以狂暴的雷霆之力为源。 强行淬炼修士的肉身经络、五臟六腑、乃至每一寸骨骼。 寻常修士若是吞服,只一个下场。 就是被丹药中蕴含的恐怖雷源,从內到外,活活电成一捧焦炭。 唯有肉身强横到一定境界的炼体士,才能勉强承受住这股力量。 破而后立,让肉身强度再上一个台阶。 “为我量身定做。” 陈道平露出一丝笑意。 他如今三阶炼体大成,肉身之强悍,已然超越了灵器的范畴。 但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单靠苦修,不知要耗费多少年月。 而这雷渊毒蛟的妖丹,加上这雷源淬体丹的丹方,便是他的肉身突破的机缘。 心念已定,陈道平不再犹豫。 他屈指一弹,一尊古朴的炼丹炉稳稳落地。 “起!” 他低喝一声,没有动用自身真元,而是直接引动了外界的地肺之火。 轰! 一道暗红色的火龙呼啸而至,瞬间將丹炉包裹,炉壁顷刻间便被烧得通红。 陈道平神情不变,双手化作残影。 一株株灵光闪烁,年份至少在千年以上的珍稀辅药,被他精准地投入丹炉之中。 他的炼丹手法,经过那三年枯燥的磨礪,早已今非昔比。 面对狂暴的地肺之火,他没有丝毫生疏,反而如臂使指,將这股天地伟力完美地化为己用。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数十株辅药便被尽数提炼成一团团精纯无比的药液,在丹炉內沉浮。 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一步。 陈道平目光一凝,將手中那枚雷光闪烁的妖丹,猛地投入炉中。 轰——!!!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雷龙的咆哮,猛地从丹炉內部爆发出来! 整个丹炉剧烈地震颤起来,沉重的炉盖被狂暴的气浪顶得“砰砰”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炸开。 一股毁灭性的雷霆气息,从丹炉的缝隙中逸散而出,將周围的岩石地面都电出了一片焦黑。 “哼!区区一只长虫死后残留的意志,也敢放肆!” 陈道平冷哼一声,眼中寒芒一闪。 他那堪比金丹后期顶峰的庞大神识,此刻毫无保留,如同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狠狠地朝著丹炉镇压而下。 嗡!!! 剧烈震颤的丹炉猛地一滯,那疯狂跳动的炉盖。 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按住,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与此同时,陈道平双手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一道道玄奥复杂的丹诀,如同金色的蝴蝶,被他接连不断地打入丹炉之中。 “呱?” 一旁,元宝终於被这巨大的动静彻底惊醒。 它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当看到陈道平那凝重无比的神情。 以及那尊仿佛隨时会爆炸的丹炉时,小小的脑袋瓜里瞬间明白了什么。 一股浓郁到让它血脉都开始颤慄的丹香,已经开始瀰漫。 元宝的口水,不爭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但它看著主人那略显苍白的侧脸,又硬生生把口水咽了回去。 它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 小傢伙一改往日的惫懒,一蹦一跳地来到洞窟入口,鼓起腮帮子。 一双金色的眼瞳警惕地盯著外面奔腾的岩浆,竟真的做起了护法的门神。 时间,在这一次的炼丹鏖战中,飞速流逝。 七七四十九个时辰,转瞬即过。 陈道平的脸色已经微微发白,额角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显然,这番高强度的炼丹对他消耗极大。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目光深邃且明亮。 丹炉內的那股狂暴雷威,已然被他彻底磨平了稜角,变得温顺如绵羊。 “就是现在!” 陈道平眼中精光爆闪,双手猛地在身前合拢,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 “凝!” 一声低喝,如九天惊雷! 他狠狠一掌拍在丹炉之上。 嗡——! 炉盖冲天而起。 没有想像中的狂暴气浪,只有三道赤红如血。 却又缠绕著一缕缕纤细紫色雷纹的丹药,化作流光从炉口飞射而出。 一股浓郁的丹香混合著雷霆的焦香,瞬间充斥了整个洞窟。 空气中的灵气,甚至在这三枚丹药现世的剎那,都產生了小范围的共鸣与朝拜。 三阶上品! 而且是品质高到无限接近四阶的极品丹药! 陈道平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色,他早有准备,一个玉瓶飞出,稳稳地將那三枚丹药尽数收入其中。 握著温热的玉瓶,感受著里面传来的那股仿佛要破瓶而出的恐怖力量。 陈道平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 “雷源淬体丹,成了。” 他低头看向瓶中的丹药,那赤红的丹体,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臟。 而那紫色的雷纹,则像是束缚著猛兽的锁链。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三阶大成的强悍肉身,此刻正发出无比渴望的轰鸣。 第176章 元宝沉睡,血脉进阶 地肺火脉深处,浓郁的丹香与雷霆的焦香交织瀰漫,久久不散。 陈道平手握著温热的玉瓶,感受著其中三枚雷源淬体丹传来的狂暴力量,眼神灼热。 这等上古宝丹,是他肉身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绝佳机缘。 然而,他並未被这股喜悦冲昏头脑,第一时间便將丹药收好,目光转向了身旁。 “呱……”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叫声,从元宝的喉咙里发出。 只见这个小傢伙此刻的状態极其诡异。 它那原本只有巴掌大的身体,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著一缕缕精纯的金光。 那光芒並非源於法力,而是从它血肉深处渗透而出,带著一股古老、尊贵的气息。 吞噬了一整头蕴含蛟龙血脉的三阶圆满雷渊毒蛟,那庞大到足以撑爆寻常妖兽的血肉精华。 此刻正在元宝体內疯狂发酵,进行著某种未知的蜕变。 元宝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滚烫的岩石上,微微颤抖著,金色的眼瞳半睁半闭,写满了疲惫与虚弱。 它努力地抬起头,用脑袋有气无力地蹭了蹭陈道平的裤腿。 一道断断续续的意念,通过血脉契约传入陈道平的脑海。 “呱……主……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意念很简单,就是困,前所未有的睏倦,仿佛神魂都要被拉入无尽的沉睡深渊。 陈道平俯下身,伸出手指,温和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元宝体內的生命气息非但没有衰弱。 反而像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正在疯狂积蓄著力量。 这是血脉进阶的前兆! 三足金蟾本就是上古瑞兽,血脉品阶极高。 这次吞噬了远超它自身等阶的雷渊毒蛟。 等同於一次天大的机缘,足以让它的血脉本源发生一次惊人的跃迁。 “睡吧。” 陈道平的声音带著一丝安抚人心的力量。 “等你醒来,就更强了。” 他没有丝毫吝嗇,神念一动,储物戒中光华连闪。 哗啦啦! 一堆小山般的灵石凭空出现,堆在了元宝的身旁。 与以往不同,这次出现的,竟是数十枚光芒璀璨,灵气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上品灵石。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他从萧鸿储物戒里缴获的,闪烁著各色光芒的高阶炼器矿石。 其中不乏三阶、乃至准四阶的珍稀材料。 这些东西堆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奢侈到极点的床铺。 感受到身边那浓郁精纯的能量气息,元宝紧绷的身体本能地鬆弛下来,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也彻底消散。 它安心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它彻底沉睡的剎那,异变陡生。 一层浓稠的金色粘液,猛地从它体表分泌而出,如同活物般迅速將它整个身体包裹。 眨眼之间,一个直径近一米的巨大金茧,便出现在了原地。 金茧表面光滑如镜,却又坚不可摧,上面还缓缓浮现出一道道古老而神秘的图腾纹路。 仔细看去,竟是一只三足踏月,仰天咆哮的巨型蟾蜍虚影。 一股沉重如山,却又生机勃勃的脉动,从金茧內部缓缓传出,如同心臟在有力地搏动。 “咚……咚……咚……” 陈道平见状,眼神微凝,却並不意外。 他没有停歇,再次取出数十枚中品灵石与阵旗。 以最快的速度在金茧周围又布置了一道小型的三阶聚灵阵。 阵法启动,將周围地肺火脉中狂暴的火灵气,以及那些上品灵石的精纯能量,源源不断地牵引至金茧之上。 確保元宝在进阶过程中,有足够的能量供给。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元宝的沉睡进阶,短则数月,长则数年。 在此期间,有这金茧和阵法守护,安全无虞。 那么接下来,也该轮到他自己了。 陈道平盘膝坐於那地肺火脉的天然火口之上。 滚烫的岩浆就在他身下数丈处翻腾,恐怖的高温对他而言,却如同温水。 他闭上双目,神识內敛,將自身的精、气、神,一点点调整至巔峰圆满的状態。 一品紫金金丹在丹田內缓缓旋转,苍青色的青帝真元如长江大河,在经脉中奔流不息。 识海中,三层炼神塔巍然屹立,神魂之力前所未有的凝实。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再无半分杂念,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坚定。 他翻手取出那个玉瓶,倒出了一枚雷源淬体丹。 丹药赤红如血,通体缠绕著一缕缕细小的紫色电弧。 刚一出现,便发出“噼啪”的轻响,一股毁灭与狂暴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道平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便將这枚虎狼之药,直接吞入了腹中。 丹药入口,並无想像中的苦涩,反而瞬间化作一道暖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 然而,这暖意仅仅持续了一剎那。 下一瞬! 轰——!!! 仿佛有一万道九天神雷,在他的五臟六腑、四肢百骸之中,同时炸开。 一股剧痛如洪流般瞬间淹没了感官! 那不是撕裂,不是灼烧,而是一种从灵魂到肉身深层次的、毁灭性的粉碎。 “呃!” 饶是以陈道平的坚韧心性,也在这一瞬间,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他全身的皮肤,在剎那间变得赤红如血,仿佛被烧红的烙铁。 紧接著,无数比髮丝还要纤细的紫色电弧,夹杂著血珠。 从他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中疯狂地钻出、穿梭,將他的道袍都电成了飞灰。 他的肌肉,他的筋膜,他的骨骼,都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颤抖。 空气中,瞬间瀰漫开一股浓烈的臭氧与血肉烧焦的气味。 换做任何一个金丹修士,哪怕是专修肉身的炼体士。 在承受这股力量的瞬间,也早已神魂崩溃,肉身化作焦炭。 但陈道平咬紧牙关,双目赤红,一声不吭。 他那强悍的肉身,成了这两股力量交锋的战场。 咚!咚!咚! 他的体內,竟传出了沉重如雷的撞击声。 那是雷源淬体丹的狂暴药力,正在以最野蛮、最粗暴的方式。 强行粉碎他的骨骼,撕裂他的经脉,焚烧他的臟腑。 毁灭!极致的毁灭! 然而,就在这毁灭的尽头,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悄然涌现。 《青帝长生功》自行运转! 那生生不息,充满了无尽生机的苍青色真元,如同乾涸大地上降下的甘霖。 流淌过每一寸被雷霆摧毁的血肉组织。 刚刚被粉碎的骨骼,在青帝真元的滋润下迅速重组,变得比之前更加坚韧,密度更高。 刚刚被撕裂的经脉,被迅速修復、拓宽,闪烁著淡淡的青色宝光。 破而后立! 一场毁灭与重生的拉锯战,在他的体內疯狂上演。 雷霆之力负责毁灭,將他肉身中的杂质,最细微的薄弱之处,都毫不留情地碾成齏粉。 青帝真元则负责重生,用最顶级的生命能量,將这片废墟,重建成一座更加宏伟、更加坚固的神殿。 这种痛苦,远超当初渡劫时雷霆淬体百倍。 陈道平的神智在剧痛中沉浮,但他那庞大的神识稳如磐石,守住了灵台清明。 他不仅在承受,更是在主动引导。 他將这足以致命的痛苦,当成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洗礼。 第177章 痛苦蜕变,金身圆满 地肺火脉深处,时间失去了意义。 这里没有日升月落,只有永恆的暗红与滚烫。 洞窟之內,陈道平的身躯已被一层厚重的暗金垢壳包裹,如磐石般沉寂。 若非那胸膛还有著微弱的起伏,几乎会让人以为这是一尊被岩浆冲刷了千百年的古老雕像。 两年。 整整两年。 自从吞下第一枚雷源淬体丹,这种非人的折磨便没有一刻停歇。 第一年,他耗尽了第一枚丹药的全部药力,肉身在无数次的毁灭与重生中变得坚韧无比。 一年前,他毫不犹豫地吞下了第二枚。 痛苦,叠加了十倍。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酷刑。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筋骨,每一条经脉,都像是在被亿万只雷虫啃噬、钻心。 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仿佛隨时都会被彻底撕碎。 这等同於每时每刻都在经歷凌迟之刑。 寻常修士,別说两年,恐怕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下去,就会心神崩溃,道基自毁。 但陈道平撑下来了。 他那坚如铁石的道心,在求生欲的驱使下,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劲。 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为了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为了不被某个不知名的元婴老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像捏死一只蚂蚁般轻易抹杀,这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陈道平他不仅在承受,甚至开始主动加码。 “还不够……” 暗金色角质下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低吼。 他心念一动,那守护在洞窟之外的地火焚天杀阵,竟被他主动引动了一丝威能。 轰! 一道精纯无比的地肺毒火,被阵法牵引,化作一条细长的火蛇,缠绕在他那被角质包裹的身体之上。 滋滋—— 足以將三阶法宝都融化的恐怖高温,瞬间將那层暗金色的角质烧得通红。 致命的火毒顺著毛孔疯狂涌入体內。 然而,这些能让金丹修士闻之色变的剧毒。 刚一进入陈道平的经脉,便被奔流不息的苍青色真元瞬间包裹、净化。 《青帝长生功》的霸道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万千毒素被轻易化解,只留下纯粹、狂暴的火元力,加入了这场淬炼肉身的盛宴。 內有雷源之力疯狂破坏,外有地肺真火无情煅烧。 陈道平將自己,当成了一块神铁。 以天地伟力为锤,以自身道心为砧,进行著一场豪赌般的锻造。 时间在枯燥而痛苦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当第二枚雷源淬体丹的药力也终於被压榨乾净时。 陈道平的身体已经適应了这种內外夹击的恐怖淬炼。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已经抵达了一个瓶颈。 一个坚不可摧,仿佛永世无法跨越的瓶颈。 只差最后一步。 他睁开双眼,那双被暗金色角质覆盖的眼眶里,看不到一丝情感,只有冰冷的决然。 他取出玉瓶,倒出了最后一枚雷源淬体丹。 丹药之上,紫色的雷纹仿佛活了过来,如同一条条缩小了无数倍的雷龙,发出无声的咆哮。 没有丝毫犹豫,陈道平仰头,將其吞下。 轰隆!!! 这一次,不再是万雷在体內炸开。 而是一整座雷狱,直接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降临。 狂暴到极致的药力,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衝垮了他体內的一切。 血液、筋膜、臟腑、骨骼…… 陈道平的意识,在这一刻都出现了长达一瞬的空白。 但也就在这极致的毁灭之中,一股不屈的生机,猛然爆发。 咚!咚!咚!咚! 他的心臟,那唯一没有被摧毁的器官,在此刻猛地收缩,然后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剧烈地跳动起来。 每一次跳动,都如同天帝擂响的战鼓,沉闷而有力。 一股磅礴浩瀚,仿佛能撑开天地的气血之力,从心臟深处喷薄而出。 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陈道平身后那因高温而扭曲的空气中。 竟缓缓凝聚出了一尊高达十丈,宝相庄严,怒目圆睁的金色金刚虚影。 虚影虽然模糊,但那股镇压诸邪,万法不侵的威严气势,却真实不虚。 “给我……破!!!” 一声咆哮在死寂的洞窟中炸响。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从陈道平身体的最深处,清晰地传了出来。 那道禁錮著他肉身,限制著他生命层次跃迁的无形枷锁…… 在这一刻,被那股新生的霸道气血,硬生生给彻底撞碎。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守护在旁边的九曲迷踪阵和地火焚天杀阵,在这股纯粹的肉身气浪衝击下,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而陈道平体表那层陪伴了他两年的暗金色角质,此刻如同乾裂的泥块,寸寸碎裂,簌簌脱落。 露出的不再是古铜色的皮肤。 而是一种温润如玉,光洁细腻,仿佛初生婴儿般的肌肤。 但这看似吹弹可破的皮肤之下,却有淡淡的金光如同流水般缓缓流淌,蕴含著足以撕裂山川的恐怖爆发力。 仅仅是手臂自然垂落,那肌肉线条之中,便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此刻,他单臂一晃,便有十万斤巨力。 肉身的强度,更是硬生生被拔高到了堪比三阶极品灵器的恐怖层次。 这代表著,寻常金丹圆满修士的本命法宝。 就算让他站著不动去砍,也未必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白印。 陈道平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在他双眸睁开的剎那,两道凝如实质的金色精光,从瞳孔中爆射而出。 陈道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在体內积蓄了两年的浊气,甫一出口,便化作一道凝练的白色气箭,向前喷出。 轰! 前方那翻滚不休的暗红色岩浆池,竟被这道气箭硬生生劈开了一道长达十丈的沟壑。 炽热的岩浆向两侧翻涌,露出了下方漆黑的河床。 过了足足十几个呼吸,那道沟壑才被周围的岩浆缓缓填平。 感受著体內那奔腾如江海,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感觉,陈道平缓缓握紧了拳头。 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 “三阶炼体圆满终於突破了” 陈道平低声自语,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充满了中正平和的磁性。 现在的他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又多了一份安身立命的底气。 第178章 力拔山兮,元宝甦醒 两年苦修,一朝功成。 陈道平缓缓起身,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密集爆鸣,宛如炒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感,从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里汹涌而出,奔腾咆哮,最终匯入心臟。 咚!咚!咚! 心臟每一次搏动,都如同天帝擂鼓,將新生的、蕴含著淡金色光泽的磅礴气血,泵向全身。 陈道平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 只要自己愿意,只需一拳,便能將这地肺火脉打穿,將头顶万丈深海轰开,直达天际。 这当然是力量暴涨后带来的错觉,但他清楚,这股力量真实不虚。 为了验证自己肉身力量的极限,陈道平心念一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散发著森然寒气的金属块,三阶上品炼器材料深海玄母铁。 此物乃是从万丈海眼深处採集,经由万载玄水冲刷而成,其坚硬程度,远超同阶材料。 寻常金丹修士,哪怕祭出本命灵器全力轰击,也顶多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缝隙。 陈道平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真元,甚至没有摆出任何发力的架势。 他就这么隨意地托著这块玄母铁,五指缓缓收拢。 “吱嘎——” 一声尖锐到极致,足以让金丹修士牙酸耳鸣的金属扭曲声,在死寂的洞窟中骤然响起。 只见那块坚不可摧的深海玄母铁,在他的五指之下,被硬生生地捏得变形、內陷。 五道清晰的指印,深深地烙印在玄母铁之上。 陈道平眉头微挑,似乎对这个结果还不够满意,五指再度发力。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块深海玄母铁竟被他徒手掰成了两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强大的力量!” 陈道平看著手中的两半玄母铁,眼中闪过一抹震撼。 “不愧是我耗费三枚雷源淬体丹,熬过两年非人折磨,才修成的三阶圆满肉身!” 现在的他,就算被人用禁灵法阵困住,灵力耗尽,神识被封。 单凭这具肉身,也足以追著寻常的金丹圆满修士,將其活活打成肉酱。 这股源於自身,不假外物的强悍力量,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陈道平隨手將两半废铁扔进角落,心中感慨万千。 “这,才是真正的底牌。” “法力会被禁錮,神识会被屏蔽,法宝会被摧毁,唯有这身力量,才是永恆属於自己的东西。” 在这危机四伏,动輒身死道消的修仙界,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他心安。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终於投向了洞窟的另一个角落。 在那里,一枚直径近一米的巨大金茧,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金茧表面那些古老神秘的图腾纹路,此刻正散发著明灭不定的光芒,仿佛在进行著某种深层次的呼吸。 其內部传来的生命脉动,也比两年前强盛了何止十倍。 显然,元宝的血脉进阶,也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 陈道平没有去打扰,而是盘膝坐在一旁,默默收敛心神,开始稳固刚刚突破的肉身境界。 同时,也为元宝护法,以防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 这一坐,又是数月光景。 地底世界,不计年。 直到某一日。 “咔嚓!” 一声无比清脆的裂响,毫无徵兆地从沉寂了两年多的金茧上传来。 陈道平猛然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 只见一道耀眼夺目的金光,从那道细微的裂缝中爆射而出,瞬间將整个昏暗的地底洞穴照得纤毫毕现,一片煌煌。 紧接著,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吞噬吸力,以金茧为中心,轰然爆发。 嗡—— 守护在金茧周围的小型聚灵阵,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阵眼处的数十枚上品灵石便瞬间光芒黯淡,化作一堆齏粉。 但这还没完。 那股吸力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在掠夺完灵石的能量后,竟將目標对准了这片地肺火脉的本源。 轰隆隆! 下方的岩浆池剧烈翻涌起来,一道道精纯的地火灵气被强行从岩浆中抽出。 化作一条条赤红色的能量洪流,疯狂地涌入金茧之中。 整个地底空腔的温度,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呱!!!” 就在此时,一声充满了无上威严与太古莽荒气息的蟾鸣,猛地从金茧內部炸响。 这声音不再是以前的稚嫩,而是带著镇压万古,睥睨眾生的霸道。 隨著这声蟾鸣,那布满裂纹的金茧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金色光点。 一道身影重新显现在陈道平的眼前。 元宝。 它的体型非但没有像寻常妖兽进阶那般变得更加庞大,反而缩小到了磨盘大小。 但此刻的它,通体宛如最纯净的黄金浇筑而成,流光溢彩,没有一丝杂质。 它背上那些原本丑陋的疙瘩,此刻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玄奥神秘的天然纹路。 那些纹路交织在一起,细看之下,竟仿佛是一幅浩瀚的星图,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陈道平神识一扫,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喜色。 元宝的气息,已经稳稳地踏入了三阶中期。 而且这绝非寻常的三阶中期,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 比之先前强了何止十倍,甚至隱隱让他都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呱!” 元宝看到了不远处的陈道平,金色的眼瞳中瞬间充满了欢欣与孺慕。 它后腿微微一蹬。 嗖!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便直接出现在了陈道平的面前,而后轻轻一跃,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肩头。 磨盘大小的身体,重量却轻若鸿毛。 它用那颗光华流转的脑袋,亲昵地蹭著陈道平的脸颊,传递著重逢的喜悦。 “不错,不错。” 陈道平笑著揉了揉它的大脑袋,触手温润如玉,细腻至极。 他通过血脉契约,直接询问道:“感觉如何?这次进阶,可曾觉醒了什么新的神通?” 听到主人的询问,元宝得意地叫了一声。 它从陈道平的肩头跳下,悬浮在半空中。 而后,当著陈道平的面,它猛地张开了那张大嘴。 没有声音,也没有能量波动。 它只是对著前方的虚空,做出了一个“咬”的动作,然后猛地一吸。 下一刻,让陈道平眼角狂跳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元宝嘴前的空气,竟凭空塌陷下去一小块,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边缘不断扭曲、湮灭的漆黑缺口。 一股源自空间深处的虚无与死寂,从那缺口中一闪而逝。 隨后,元宝像是吃到了什么美味一般,满足地打了个嗝。 那个漆黑的缺口也隨之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道平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滯了一瞬。 他脑海中掀起滔天巨浪,一个名词不可抑制地蹦了出来。 “吞噬空间?” 虽然只是极其微不足道的一丝,甚至连神通的雏形都算不上,只是一种本能的展现。 但这可是空间之力! 万千大道之中,最为顶尖、最为神秘的力量之一! 传说中,只有那些血脉品阶高到极致,能够媲美真龙、神凰的真灵神兽。 才有可能在成长过程中,领悟这种堪称禁忌的力量。 元宝居然也拥有了这种潜力。 元宝似乎很享受陈道平震惊的表情,又得意地“呱”了一声,继续展示。 它张开嘴,对著远处的石壁,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神魂的魔音。 而是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轰! 那坚硬的石壁,在接触到金色音波的瞬间。 竟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豆腐,无声无息地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齏粉。 镇魂魔音也发生了质变。 从原本单一的神魂攻击,进化成了能够直接干涉现实,粉碎物质的恐怖神通。 “好!好!好!” 陈道平连说三个好字,心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他翻手取出一枚三阶中品妖丹,直接弹到了元宝的嘴边,豪气干云地说道: “赏你的!” 元宝一口將妖丹吞下,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看著突破三阶圆满炼体的自己,和血脉进阶、实力暴涨的元宝。 陈道平只觉两年多的苦修和等待,一切都值了。 他一把將元宝捞起,重新放在肩头,意气风发。 “元宝!” “咱们两个现在实力大涨,这东海之大,大可去得!” 第179章 静极思动,重返尘世 地肺火脉深处,岩浆的流动都变得迟缓了许多。 陈道平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他周身再无任何惊天气象,那足以撕裂山川的恐怖力量被完美地收敛於每一寸血肉之中。 温润如玉的肌肤下,再无金光流转,看上去就像一个凡俗间养尊处优的富家翁。 唯有那每一次心跳,依旧沉闷如鼓,彰显著这具躯壳內蕴含的爆炸性力量。 又是半年过去。 这半年里,陈道平没有再进行任何苦修,而是日復一日地打磨著自身。 他熟悉著三阶圆满肉身带来的每一分力量增幅。 將暴涨的气血之力与苍青真元完美地结合,做到收放自如,念动即至。 直到今日,陈道平才终於缓缓睁开双眼。 “是时候离开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处庇护了他数年的洞府。 角落里,那堆为元宝护法而耗尽灵气的上品灵石粉末。 以及那块被他徒手捏成两半的深海玄母铁,都记录著这段时间的收穫。 而整个地肺火脉的本源能量,因元宝的进阶和他的淬体。 被生生抽走了近乎一半,原本炽热暴烈的气息,此刻显得有些萎靡。 再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稳健的本能,驱使陈道平开始抹除痕跡。 他没有丝毫的留恋,动作嫻熟地將布置下的九曲迷踪阵与地火焚天杀阵一一拆解,每一枚阵旗,每一块阵基都被仔细收回储物戒。 隨后,陈道平引动青帝真元,造出一片洪流。 將整个洞窟来回冲刷了数十遍,连一丝一毫的气息残留都未放过。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空腔,肩头的元宝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走。” 陈道平轻声说了一句,整个人如同一道虚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岩壁之中。 土遁之术。 在三阶圆满的肉身与金丹后期的浑厚法力加持下,坚硬的岩层於他而言,比豆腐还要鬆软。 陈道平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在数万丈深的地底穿行,没有惊动任何生灵。 最终从一处远离深海裂谷的海底断崖处钻出,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色水流,冲天而起。 哗啦! 时隔数年,陈道平终於再次回到了海面之上。 久违的阳光洒在身上,带著一丝暖意,海风中夹杂著咸湿的气息。 但他心中却没有半分轻鬆,反而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这片海域的灵气,比他数年前躲进来时,要混乱了许多。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焦躁与血腥味,仿佛刚刚经歷过一场规模不小的廝杀。 陈道平心念一动,金丹后期顶峰的庞大神识轰然张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了方圆八千丈的海域。 下一刻,他的脸色变了。 在陈道平的神识感知中,这片原本人跡罕至,数月都未必能见到一个活人的荒芜海域,此刻竟是热闹非凡。 东南方三千丈外,一艘灵舟正仓皇逃窜,甲板上站著七八名筑基修士。 人人带伤,神色惊恐,灵舟的护罩光芒黯淡,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而在他们身后,正有三名身穿血色道袍的修士驾驭著一团血云。 紧追不捨,不时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桀桀怪笑。 正西方五千丈,两拨修士正在为了一株漂浮在海面上的灵草大打出手,法术光芒闪烁,杀气冲天。 更远处,甚至能看到成群结队的炼气期修士,如同一群无头苍蝇般,朝著某个方向亡命飞遁。 整个海域,就像一锅烧开了的沸水。 混乱,杀戮,逃亡…… “出事了。” 陈道平立刻得出了结论。 这种规模的混乱,绝非小事。 他没有贸然现身,而是心念一动,运转起《龟息藏神术》第三层的法门。 陈道平脸上的肌肉一阵蠕动,原本清秀的相貌迅速变得普通起来。 变成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的平庸长相。 同时,他体內的法力波动被强行压制、偽装。 从金丹后期的浩瀚如海,急剧跌落,最终稳定在筑基中期的水准。 就连他整个人的气质,也从之前的渊渟岳峙。 变得有些畏缩和谨慎,像极了一个常年挣扎在底层的散修。 肩头的元宝也极为配合,身形一晃。 化作巴掌大小,通体变得灰扑扑的,像一只最普通的癩蛤蟆,趴在他的肩头一动不动。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才选了一个不起眼的方向,不疾不徐地飞去。 半日后,一座只有方圆数里大小的微型海岛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岛上有一个小小的坊市,与其说是坊市,不如说是一个临时搭建的落脚点。 简陋的石屋错落分布,不少修士进进出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或多或少的疲惫与警惕。 陈道平落下遁光,混在人群中,走进了坊市。 他没有去任何店铺,而是径直走进了一间生意最火爆的茶馆。 茶馆里人声鼎沸,烟雾繚绕,到处都是高谈阔论的修士。 陈道平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灵茶,便竖起耳朵,默默地听著周围的议论。 “听说了吗?千刃岛昨天被一群妖兽给平了!岛上三千多修士,没一个逃出来的!” 邻桌一个独臂大汉灌了一口劣质灵酒,心有余悸地说道。 “何止千刃岛!”他对面一个面黄肌瘦的修士压低了声音。 “我从內海逃出来,亲眼看到玄水宗的山门都被攻破了!那可是有金丹后期长老坐镇的中型宗门啊!” “嘶——” 周围响起一片抽冷气的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妖兽?疯了吗?” “谁说不是呢!这次的兽潮太诡异了,百年难遇!” “而且那些妖兽双眼赤红,悍不畏死,根本不像寻常妖兽,倒像是被人操控的傀儡!” “我也听说了!”一个消息灵通的修士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道。 “据说,是魔道修士在背后推波助澜!有人在兽潮后面,看到了血魔宗的旗幡!” “血魔宗?” 这个名字一出,整个茶馆都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恐惧之色。 “完了,完了……连血魔宗都掺和进来了,这东海是要变天了啊!” “快逃吧!往更偏远的千星海域跑,那里灵气贫瘠,妖兽都懒得去,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陈道平端著茶杯,面无表情,但內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兽潮! 魔道! 难怪这片海域会变得如此混乱。 陈道平杀掉萧鸿,躲起来闭关这十多年,外界竟然发生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变化。 就在此时,角落里一桌,一个看上去颇有见识的老修士,轻轻地摇了摇头,对同伴嘆息道。 “你们只看到了兽潮和魔修,却不知,这只是表象罢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陈道平的耳中。 “哦?李老头,你又有什么高见?” 老修士抿了口茶,缓缓道:“兽潮也好,魔修也罢,都只是小打小闹。真正的风暴中心,在坠魔渊!” “坠魔渊?” “不错。”老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畏惧。 “有传言说,坠魔渊外围的万年封印,不知为何出现了鬆动。” “前些时日,渊內有上古宝光冲天而起,甚至有残破的五阶灵宝碎片喷涌而出!” “什么?灵宝碎片!” 茶馆內顿时一片譁然。 “这消息当真!” “千真万確!据说,为了爭夺那些遗宝,正道联盟和魔道六宗的那些元婴老怪们,都亲自出动了!” “如今整个东海內海,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我们现在经歷的这点混乱,不过是那些大人物交手时,溅出来的一点点浪花罢了!” 元婴老怪! 坠魔渊! 听到这些字眼,陈道平目光一凝。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让他一直如芒在背的玄清老祖。 这种等级的大佬都亲自下场了,说明这场风波的规模,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整个东海修仙界,已经彻底乱了。 乱世…… 陈道平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对於別人来说,这是灭顶之灾。 但对於他这个身怀巨富,又被元婴老祖暗中通缉的人来说,这混乱的局势,反而是最好的情况。 水越浑,他这条鱼才越不容易被发现。 甚至还能趁机摸几条大鱼。 陈道平心中的念头急转。 当务之急,不是继续躲藏。 在这种大势之下,任何藏身之处都可能被波及。 他需要情报,需要一份最新的海图,需要一个能让他看清整个棋局,从而做出最有利判断的地方。 “越乱越好……” 陈道平放下茶杯,丟下几块下品灵石,起身离开了茶馆。 他摸了摸怀里偽装成癩蛤蟆的元宝,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走,元宝。” “咱们先去最近的大型中立城池千星城。” 陈道平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混乱的人流之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场席捲整个东海修仙界的滔天巨浪已经掀起,无人可以倖免。 第180章 身份偽装,入千星城 千星城。 当这座东海中立巨城遥遥在望时,饶是陈道平,也不由得为眼前的景象感到心惊。 这已经不是一座城了,而是一座被眾多难民包围的孤岛。 昔日繁华的港口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各式灵舟与海船。 这些船只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挤在千星城那巨大的环形护城大阵光幕之外,形成了一片漂浮在海上的难民营。 哭喊声、咒骂声、绝望的哀嚎声,隔著老远都能隱约听见。 护城大阵被催发到了极致,那层厚重如实质的灵光壁障,將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阵內是秩序井然的净土。 阵外是挣扎求生的混乱地狱。 陈道平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停下,神识悄无声息地蔓延过去,仔细观察著城门口的情况。 入城的盘查,比他想像中还要严格百倍。 长长的队伍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海面上,每一个想要入城的修士,都必须经过数道关卡的检验。 不仅有执法修士手持特製的法盘,逐一核对身份路引,验证修为气息。 在巍峨的城门之上,更是悬掛著一面古朴的铜镜。 镜面光华流转,散发著一股浩然正气,不时射出一道光芒,扫过排队的修士。 “照妖镜……”陈道平目光微凝。 这东西,不仅能照出妖兽的偽装,对一些邪道魔功也有极强的感应能力。 看来这次兽潮与魔修搅在一起,確实让这些中立仙城如临大敌。 换做寻常的金丹修士,想要在这种严防死守下混进去,几乎不可能。 但陈道平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转身飞离,在数十里外寻了一处荒无人烟的礁石,缓缓降落。 確认四周没有任何生灵窥探后,陈道平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龟息藏神术》第三层的法门。 他体內那颗璀璨夺目的紫金金丹,光芒瞬间收敛,浩瀚如海的法力被一层无形的枷锁死死锁住。 然后以一种玄奥的方式进行偽装、压缩、跌落。 金丹后期……金丹中期……金丹初期…… 气息一路狂降,最终稳定在了筑基中期的水准。 而且这股气息驳杂不纯,带著一股丹药堆砌起来的虚浮感,一看就是那种最没前途的底层散修。 做完这一切,他脸上的肌肉开始一阵奇异的蠕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原本清秀俊朗的五官,在几个呼吸间就彻底改变。 脸颊变得蜡黄,颧骨微微凸起,眼角添上了几道风霜的皱纹。 眼神也从之前的深邃平静,变得浑浊不堪。 甚至还带著一丝常年为生计奔波的市侩与麻木。 一个四十来岁、相貌平平、修为低微的中年散修形象,就此诞生。 “呱。” 肩头的元宝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变化,极为配合地叫了一声。 它身上那层黄金浇筑般的璀璨光泽迅速褪去。 变成了一身灰扑扑的、满是疙瘩的丑陋外皮,体型也缩小到巴掌大小。 最后纵身一跃,钻进了陈道平宽大的袖口里,变成了一只毫不起眼的癩蛤蟆。 一人一宠,配合得天衣无缝。 陈道平对著水面照了照,確认自己的偽装毫无破绽后,这才不紧不慢地飞向千星城。 最后降落在一艘破旧的海船船尾,默不作声地混入了那条入城的长龙之中。 排在他前面的,是一个筑基后期的壮汉,感受到身后的气息,不耐烦地回头瞥了一眼。 见只是个筑基中期的“废物”,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便不再理会。 陈道平自始至终低著头,弯著腰。 將一个底层散修面对高阶修士时的那种畏缩与谨小慎微,演绎得淋漓尽致。 时间一点点过去,队伍缓慢地向前挪动。 轮到陈道平时,守城的执法修士甚至懒得正眼看他。 只是不耐烦地伸出手,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灵石!” “多少?”陈道平抬起头,露出一张諂媚又带著点紧张的脸。 “入城费,每人五百下品灵石!少一块都別想进去!” 守卫喝道,眼神里满是別废话,赶紧交钱滚蛋的意味。 五百下品灵石! 这在平时,足以让一个筑基修士在不错的洞府里住上一年了。 如今只是一个入城费,简直是趁火打劫。 周围不少修士都露出了愤恨之色,但没人敢说什么。 陈道平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极度肉痛的表情,仿佛被人割了块肉。 他在储物袋里摸索了半天,磨磨蹭蹭。 最终还是一咬牙,掏出了一袋灵石,双手奉上。 守卫一把抓过,隨意掂了掂,便不耐烦地挥手:“过去!” 就在此时,城门上的照妖镜光芒一闪,一道白光从头到脚將陈道平扫了一遍。 镜光之下,只映照出了一团普通的人族血气,驳杂而虚弱,再无任何异常。 “下一个!磨蹭什么!” 在守卫的呵斥声中,陈道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衝进了城门。 在他踏入城內的瞬间,至少有三道隱晦而强大的金丹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从他身上一扫而过。 这些神识的主人显然也只是例行公事,在他那平平无奇的筑基中期气息上没有丝毫停留。 陈道平低著头,快步混入城中熙攘的人流,嘴角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只要我不显露,谁能发现我。” 他没有急著去找落脚的客栈,也没有去任何商铺。 这座城市虽然暂时安全,但对他而言,依旧是龙潭虎穴。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里,陈道平就像一个初次进城的乡巴佬,在城內漫无目的地閒逛。 他走遍了每一条主干道,钻进了数十条偏僻的小巷。 他在人声鼎沸的茶馆里坐了半个时辰,也在修士聚集的广场上站了许久。 他的眼睛看著周围的一切,看似好奇,疯狂地记录著这座城市的所有信息。 城防大阵的阵基节点在哪几个区域。 执法队的巡逻路线和换防时间。 哪几条小巷可以最快地抵达城墙。 城內最大的几座传送阵,分別通往何处,由哪些势力把控。 甚至连下水道的结构,他都用神识悄悄探查了一遍。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每到一个新地方,首先要做的不是安顿,而是规划好撤退路线。 直到將整座千星城的立体地图,连同所有的逃生通道都牢牢刻印在脑海中,陈道平才终於鬆了口气。 现在,这座城市对他来说,才算勉强安全了。 第181章 居大不易,物价飞涨 摸清楚了千星城的底细,陈道平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鬆。 当务之急,是找一个能让他安稳落脚,且不会引人注目的地方。 他迈步走向城东,那里是专门负责租赁洞府的区域。 一座名为千星阁的阁楼前,人头攒动,比城门口的队伍还要拥挤几分。 陈道平皱了皱眉,耐著性子排了半个时辰,才终於挤到了柜檯前。 “租洞府。”他压低嗓门。 柜檯后,一个身穿千星城执事服饰的女修,头也不抬地翻著玉册,语气中带著一种程式化的傲慢。 “甲字號,每日三枚上品灵石,只租给金丹后期以上的前辈。” “乙字號,每日五十枚中品灵石,需金丹真人担保。” “丙字號,每日三百下品灵石,最少租一年。” 她顿了顿,终於抬起眼皮。 瞥了陈道平那筑基中期的虚浮气息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嘛,只能租丁字號。每日八十下品灵石,押一付三,爱租不租。” 八十下品灵石一天! 这价格,比他记忆中十年前的物价,足足翻了十倍不止。 简直不是抢劫,是明著拿刀子在割肉。 陈道平的瞳孔微微一缩,但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震惊与肉痛交织的神情。 “仙子,这……这也太贵了!以前不是才五块灵石一天吗?” 女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纤长的手指在柜檯上敲了敲。 “以前?现在是什么时候?外面几十万修士想进来都进不来!” “城里这个价,已经算是慈悲了,没灵石就滚出去,別占著地方,后面还有人等著呢!” 她的话音尖锐刻薄,引得周围一些同样囊中羞涩的散修,露出了感同身受的屈辱与愤怒。 但在这千星城中,没人敢发作。 陈道平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对方的表演有些浮夸。 但他的脸上,却適时地涨得通红,一副被羞辱了却又不敢还嘴的窝囊样子。 他咬了咬牙,似乎做出了极大的决心。 “租!我租三个月!”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储物袋里往外掏灵石,动作磨磨蹭蹭。 脸上那副死了爹妈般的表情,让女修眼中的鄙夷更浓了。 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是一种侮辱。 她不耐烦地收了灵石,丟出一块灰扑扑的铁牌。 “丁字九百五十二號,自己找去!” 陈道平如获至宝般一把抓过铁牌,在女修嫌恶的目光中,连滚带爬地挤出了人群。 他七拐八绕,花了小半个时辰,才在千星城最外围。 一个灵气稀薄得近乎枯竭的偏僻角落,找到了自己的洞府。 与其说是洞府,不如说是一个被人强行从山壁里挖出来的石窟,简陋、潮湿,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洞府自带的防御阵法,更是一层薄薄的光幕,陈道平感觉自己打个喷嚏都能震碎。 “真黑啊。” 他轻声自语,脸上那偽装的市侩与畏缩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没有丝毫犹豫,陈道平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数十枚阵旗与阵盘。 嗡!嗡!嗡! 三道顏色各异的灵光接连亮起,又迅速隱没於石壁之中。 一层隔绝神识,一层屏蔽气息,一层混淆天机。 在原有那层窗户纸一样的阵法內部,他又硬生生布下了三层高阶复合禁制。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鬆了口气。 袖口一阵蠕动,元宝跳了出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腕。 “呱!” 它张开嘴,吐了吐舌头,豆大的眼睛里满是嫌弃。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地肺火脉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连它进阶前待的毒雾荒岛都不如。 “知足吧,有的住就不错了。” 陈道平揉了揉它的脑袋,安抚了一句。 隨后將数十块中品灵石丟在角落,任由它自己去啃食。 安顿下来后,陈道平没有耽搁,再次离开了洞府。 他径直前往城中心,那里矗立著东海修仙界最大的商盟万宝楼。 刚一踏入,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 宽阔的大厅里人满为患,拥挤程度丝毫不亚於外面的难民营。 各种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爭吵声匯成一片,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陈道平目光一扫,便落在了丹药柜檯。 只见一群修士正双眼赤红地围在那里,像一群饿疯了的狼。 “给我来十瓶回气丹!快!” “我出双倍价钱!这三瓶疗伤散我要了!” “滚开!老子先来的!” 陈道平挤过去一看,顿时眼角一抽。 柜檯上摆著的,不过是最低级的二阶下品回气丹。 丹药品质驳杂,一看就是流水线赶工出来的次品。 就这样一瓶,价格標籤上赫然写著:五百下品灵石。 这价格,放在和平时期,都足够买一瓶品质上乘的二阶上品丹药了。 可即便如此,这些丹药依旧在被疯抢,几乎是刚摆上来就被一扫而空。 陈道平的心臟,不爭气地猛跳了一下。 乱世……丹药……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以他如今三阶上品炼丹师的造诣,加上自己储物袋里海量的珍稀灵药。 他炼製的丹药,在这千星城里,恐怕不是印钞机那么简单。 简直是座源源不断的金山。 这个念头一生出,就像野草般疯狂滋长。 但下一刻,陈道平便眼神一凛,强行將这股贪念死死掐灭。 “稳住。”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浪。” 他告诫自己,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在这种所有人都盯著钱袋子的混乱时期,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炼丹大师。 能大量提供高品质丹药,绝对会第一时间被各方势力盯上。 到那时,他面临的就不是赚取灵石,而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甚至是被某个元婴老怪抓去当专属的炼丹奴隶。 相比於身家性命,区区灵石,不值一提。 压下心中的悸动,陈道平转身走向了贩卖情报的区域。 “我要一份关於坠魔渊的最新情报,以及整个东海內海的最新海图。” 负责情报的管事,是个精瘦的山羊鬍老头,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下品灵石,谢绝还价。” 陈道平再次“肉痛”地付了钱,拿到了一枚玉简和一张兽皮海图。 回到戒备森严的洞府,他第一时间激发玉简。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片刻之后,陈道平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玉简里的情报並不算特別详细,很多都是语焉不详的传闻。 但仅仅是这些冰山一角,就足以让人心惊肉跳。 坠魔渊封印鬆动,喷吐上古遗宝,甚至五阶灵宝的碎片的传闻都是真的。 为了爭夺这些宝物,正魔两道的元婴老怪们彻底撕破了脸皮,在坠魔渊外围打得天崩地裂。 而他们这些元婴老祖之下,金丹修士们更是成了这场风波的炮灰。 玉简的末尾,附上了一份简短的陨落名单。 “玄水宗长老,李玄通,金丹中期,陨於血魔宗三长老血屠手之手。” “正阳门太上,赵无极,金丹后期,为夺一件残破古宝,被三名魔道金丹围攻,自爆金丹而亡。” “散修覆海真人,金丹圆满,深入坠魔渊外围,神魂灯熄灭,疑似陨落……” 一连串在东海修仙界赫赫有名的金丹真人名字,此刻都变成了冰冷的字符。 这还只是万宝楼能够確认的一小部分。 真实的情况,绝对比这惨烈十倍。 “局势,比我想像的还要烂……” 陈道平放下玉简,手指轻轻敲击著石桌。 整个东海,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金丹真人在其中,都如同草芥一般,隨时可能陨落。 他这点修为若是暴露了,恐怕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第182章 诡异氛围,五品机缘 在千星城租下的丁字號洞府,陈道平一待,便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每隔几天就偽装成筑基修士。 去坊市的茶馆里坐上一两个时辰,听著那些真假难辨的消息。 坠魔渊的战况愈发惨烈,每天都有金丹真人陨落的消息传来。 千星城內的气氛,也隨著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诡异。 物价依旧在飞涨,但城內的修士数量,却在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减少。 陈道平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洞府周围的几户邻居,已经有半个月没传出任何动静了。 那些洞府门口的简陋禁制依旧亮著,看上去与往常无异。 但里面却死寂得可怕,仿佛从未有人居住过。 没有搬走的喧譁,也没有退租的交接。 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陈道平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他取出一张传讯符,这是他前些日子,从一个专门倒卖消息的筑基中期修士那里买来的。 法力注入,符纸却毫无反应,化作点点灰烬飘落。 那人也失踪了。 陈道平走出洞府,在坊市里漫无目的地閒逛。 他路过一队正在巡逻的城卫军。 为首的队长不经意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陈道平再熟悉不过。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更像是屠夫在打量一头即將被宰杀的牲畜,冰冷、麻木,不带丝毫情感。 一股凉气从陈道平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不对劲! 整个千星城,从上到下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立刻返回洞府,脸色阴沉至极。 深夜。 万籟俱寂。 “啊……救……” 隔壁的洞府,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短促惨叫。 仿佛被人死死捂住了嘴,声音刚一出口,便戛然而止。 陈道平双目骤然睁开,神识悄然探出,瞬间探了过去。 然而,他的神识刚一触碰到隔壁洞府的石壁。 就被一层高明至极的禁制给弹了回来,那禁制阴冷诡譎,带著浓郁的血腥气。 出事了! 陈道平心中警铃大作,再无半分犹豫。 嗡!嗡!嗡! 他亲手布下的三层高阶复合禁制瞬间被催发到极致。 隔绝神识、屏蔽气息、混淆天机,將小小的石窟彻底与外界隔绝。 “呱?” 睡梦中的元宝被惊醒,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陈道平一把將它抓到身前,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准备跑路。” 千星城已经不是避风港,而是一个正在缓缓收紧的绞肉机。 他现在甚至怀疑,这座所谓的正道大城,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是立刻强行破开城门大阵杀出去,还是另寻他法? 就在陈道平心念电转,权衡利弊之时。 他识海深处那沉寂已久的光球,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三道古朴的签文,凭空浮现,散发著淡淡的光晕。 【下下籤:安守洞府,等待局势变化。 三日后,千星城血祭大阵启动,城中百万修士皆为祭品,神魂俱灭,尸骨无存。大凶。】 【中中籤:此刻强行破阵出城,將遭遇千星城金丹圆满城卫军统领截杀。 虽能仗之击退,安然离去,然动静过大,易引来不必要之关注。无危险,无所得。平。】 【中上籤:明日丑时,以雷霆之势,突袭城南枯井巷第三间废弃宅院。 此地乃血魔宗布於城內的一处阵法节点,斩杀守阵魔修,可破坏大阵一角。可获五品机缘混元铜,吉。】 血祭大阵! 当看到这四个字的瞬间,陈道平的瞳孔骤缩。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 这千星城竟然成了一个用来血祭百万修士的巨大屠场。 好大的手笔,好毒的计策! 这背后,必然有元婴老怪在亲自操盘。 一股彻骨的寒意席捲全身,但仅仅一息之后,这股寒意便被一股灼热的贪婪所取代。 五品机缘混元铜! 陈道平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混元铜是一种十分珍贵的四阶灵材。 若在炼製四阶宝器时,加入混元铜,可以提升四阶宝器的威力和品级。 若是用它来温养自己的青元剑种。 他的本命飞剑,绝对能一举突破瓶颈,从四阶下品宝器,晋升为四阶中品。 到时候,无论是庚金剑芒的威力,还是飞剑本身的速度与锋锐,都將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暴涨。 这混元铜值得他出手拿下。 下下籤是死路。 中中籤虽能保命,却白白错失一场天大的机缘。 富贵险中求! 陈道平的眼神,在短短数息之间,从惊疑、骇然,转变为一片冰冷的决绝。 干了!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再次运转《龟息藏神术》。 將自身气息完美收敛,重新偽装成那个不起眼的筑基散修。 隨后,他像往常一样推开洞府大门,慢悠悠地走向城南。 只是这一次,他那因突破金丹后期暴涨到金丹圆满的神识。 已经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方圆九千九百丈的每一寸角落。 城南,枯井巷。 这里是千星城的贫民窟,街道狭窄,污水横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 但陈道平那强悍的神识,却穿透了层层地表,敏锐地感知到。 在这片区域的地下深处,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正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与整座大城的地脉连接在一起。 签文所指的第三间废弃宅院,外表看去破败不堪,院墙都塌了半边。 陈道平在巷口一个骯脏的茶摊坐下,点了一壶灵茶,默默地观察著。 整整三个时辰。 他將进出那座宅院的每一个人,每一次细微的能量波动,都牢牢刻印在脑海中。 一个时辰换一次岗,每次两人。 进出之人,气息內敛,脚步沉稳,看似寻常。 但他们衣袖的角落,都用血线绣著一个微不可查的骷髏標记。 血魔宗的弟子。 通过神识的反覆试探,陈道平確认,宅院之內,常驻著四位金丹修士。 两位金丹初期,一位金丹中期,一位金丹后期。 回到洞府,陈道平的表情平静如水。 “呱!” 元宝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身上那股內敛的杀意,兴奋地鼓起了腮帮子,跃跃欲试。 陈道平弹出一枚三阶中品的妖丹。 元宝一口吞下,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今晚,只许杀人,不许叫。” 他轻声嘱咐了一句。 隨后,他开始动手。 亲手布下的三层复合禁制被他小心翼翼地拆除,一枚枚阵旗、一块块阵盘被他收入储物戒。 洞府內,所有他留下过气息的物品,全部被他打包带走。 最后,他在洞府门口,留下了一个微型的幻阵。 从外面看,禁制灵光依旧,一切如常,完美偽装出他还在洞府內闭关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痕跡彻底抹除。 他换上一身漆黑的夜行衣,整个人仿佛与洞府內的黑暗融为一体。 窗外,夜色渐浓。 距离丑时,越来越近了。 陈道平看了一眼那破败的宅院方向,眼神转冷。 血祭大阵?元婴老怪? 想拿我陈某人当祭品,就看你们的牙口,够不够硬了。 夜风渐起,吹得巷口的破灯笼摇摇欲坠。 丑时已至。 陈道平的身影,如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第183章 雷霆突袭,关门打狗 丑时三刻。 整座千星城陷入死寂,阁楼灯火尽熄,如庞然巨兽潜藏在幽暗海域。 乌云遮月,几缕残光自缝隙漏下。 城南,枯井巷。 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鬼魅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第三间废弃宅院的墙角阴影下。 陈道平收敛了全部生机与气息,就连心跳和血液的流动都几近停滯。 在《龟息藏神术》第三层的运转下。 他此刻就是一块冰冷的石头,一捧潮湿的泥土,与周围污浊的环境完美契合。 神识如潮水般细密铺开,將宅院內外的一切尽收眼底。 院墙四周,布设有三阶下品的警戒阵法。 任何一丝法力波动,甚至是一只飞蛾的闯入,都会立刻触发警报。 宅院內部,四股金丹修士的气息涇渭分明。 两股在东厢房,一股在西厢房,而那道最强横、最阴冷的金丹后期气息。 则盘踞在地底密室,阴冷如蛰伏毒蛇。 陈道平目光沉静,他没有选择潜入。 既然是阵法节点,对方的警惕性必然极高,任何潜入的手段都可能弄巧成拙。 对付这种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最好的办法,就是掀翻整个鼠窝。 他手腕一翻,三十六桿乌黑的阵旗悄然浮现於掌心。 没有丝毫犹豫,陈道平屈指连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咻!咻!咻! 三十六桿阵旗化作三十六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循著一种玄奥轨跡落下。 精准无比地钉入了宅院四周的地面、墙体之中。 嗡—— 一层肉眼难辨的法力光罩瞬间张开,而后又迅速隱没。 將整座宅院连同地下百丈的空间,彻底封锁。 这套三阶下品的封锁大阵,不仅能隔绝內外,更能混淆阵內修士的感知。 在陈道平布下阵法的瞬间。 地底密室中,那名盘膝而坐的血袍老者猛然睁开了双眼,眼中血光一闪。 “阵法波动?!” “不好!有敌人!” 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声音直接穿透了层层土石,在东、西厢房的两名魔修耳边炸响。 “什么人!敢在血魔宗的地盘上撒野!活腻了吗!” 一声怒喝从东厢房內传出,两道身影裹挟著浓郁的血腥气,一左一右撞破窗户冲了出来。 然而,回答他们的,不是言语。 而是一道从天而降,粗如水桶,缠绕著无尽生机与毁灭气息的深青色雷霆。 乙木神雷!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宅院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 连同门前十丈的地面,瞬间被恐怖的雷光轰成齏粉。 狂暴的雷弧四下飞溅,將院內的杂草枯木尽数化为焦炭。 那两名金丹魔修被这雷威惊得神魂皆颤,护体血光狂闪。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两道快到极致,细如髮丝的青色剑光,便已后发先至,悄无声息地掠过他们的脖颈。 “噗嗤!” 两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脸上的惊怒之色甚至还未散去,便被剑光中蕴含的锋锐剑意彻底绞碎了神魂。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栽倒在地,鲜血染红了焦黑的土地。 从陈道平出手到两人身死,整个过程连一息都不到。 “竖子!找死!!” 伴隨著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一道血色长虹从地底爆射而出,现出那名金丹后期的血袍老者。 他看著满地狼藉和两具尸体,双目赤红。 周身血煞之气几乎化为实质,將周围的空气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本座要將你抽魂炼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血袍老者嘶吼著,张口一喷,一面繚绕著无数悽厉鬼脸的血色骨盾呼啸而出。 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挡在身前。 这面万魂血骨盾乃是他採集了上万生魂,以秘法炼製而成的三阶上品防御灵器。 就算是同阶修士的全力一击,也休想轻易破开。 做完这一切,他双手掐诀。 一条血河凭空浮现,带著污秽神魂的恶臭,朝陈道平当头罩下。 面对这声势骇人的一击,陈道平神色平淡,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那面骨盾,轻轻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下一刻,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没有施展任何遁术,纯粹是肉身力量爆发带来的极致速度。 血袍老者瞳孔骤缩,他的神识竟然一瞬间跟丟了对方的踪跡。 不好! 他心中警铃大作,刚要有所动作。 一道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无视了那腐蚀神魂、侵蚀法力的血煞之气。 被一层淡淡苍青色真元包裹的拳头,重重地轰在了那面万魂血骨盾上。 “砰!!” 一声闷响。 血袍老者脸上的狰狞笑容瞬间凝固。 只见那面坚不可摧,能硬抗金丹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骨盾。 在陈道平的拳下,竟如枯木般一触即溃。 先是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紧接著,无数道裂纹以拳头为中心,蛛网般疯狂蔓延。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万魂血骨盾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碎片。 “不……不可能!” 血袍老者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到错愕,再到极致的骇然,只用了短短一瞬。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透过破碎的骨盾,狠狠轰在他的胸口。 他只觉得像是被一头上古凶兽迎面撞上,护体血光瞬间溃散。 胸骨寸寸断裂,整个人重重地倒飞而出,沿途洒下一片血雨。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从角落的阴影中暴射而出。 另一名一直隱藏在暗处,准备偷袭的金丹中期魔修。 还没来得及从老者被一拳轰飞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条布满玄奥星图纹路的金色长舌,便已经洞穿了他的护体罡气,快如闪电般捲住了他的身体。 “呱!” 元宝显出磨盘大小的真身,腮帮子一鼓。 那名金丹中期魔修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被它硬生生拖入口中。 “咕咚。” 元宝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不屑,仿佛在说就这? 从陈道平雷霆出手,到此刻场中只剩下那名重伤垂死的血袍老者。 前后,不过十息。 整个据点,四名金丹魔修,已去其三。 “你……你到底是谁!” 血袍老者挣扎著从废墟中爬起,半边身子都已塌陷。 他死死盯著缓步走来的陈道平,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第184章 斩尽杀绝,混元铜 血袍老者半边身子都烂了,胸骨凹陷,血肉模糊,內臟的碎片混著血沫从嘴里不断涌出。 他死死盯著眼前这个黑衣人,对方身上那筑基中期的偽装已经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金丹后期威压。 可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金丹后期。 哪有金丹后期能一拳打爆三阶上品的万魂血骨盾。 哪有金丹后期的肉身,能硬抗他血煞之气的侵蚀而毫髮无伤。 “你……你到底是谁!” 惊恐之下,他几乎肝胆欲裂。 他不是没见过强者,但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强横。 陈道平一步步走来,脚步声在死寂的院落里,像是踩在血袍老者的心臟上。 他没有回答。 对一个死人,何须废话。 看到陈道平眼中的漠然,血袍老者浑身一颤,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大口精血。 整个人化作一道虚幻的血影,不顾一切地朝著外面激射而去。 “跑得了吗?” 陈道平冷哼一声,根本没有去追。 他只是抬起眼,识海深处,那座巍峨的三层炼神塔骤然大放光明。 堪比金丹圆满的磅礴神识,瞬间凝聚成一根无形无质的尖针,狠狠刺向那道亡命飞逃的血影。 正是陈道平从萧鸿那里得来的神识攻击秘法《寂灭神光》。 虽然只是残篇,但在陈道平堪比金丹圆满的磅礴神识催动下。 其威力对於一个心神已乱的金丹后期修士而言,是毁灭性的。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夜空。 那道血影猛地在半空中一滯,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七窍中,流淌出黑色的血液,整个人仿佛被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捅了进去,剧痛难当。 就是这一瞬的停滯。 一道细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百倍的青色丝线,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他的脖颈。 “噗。” 血袍老者脸上的痛苦与骇然瞬间凝固。 一颗斗大的头颅冲天而起,在半空中被那缕青丝中蕴含的恐怖剑意,连带著神魂一起,彻底绞成了虚无。 无头的尸身无力地坠落在地,溅起一地尘埃。 陈道平一招手,那枚沾染著血污的储物袋便飞入他手中,神识一扫,抹去上面的印记。 他屈指一弹,一小簇苍青色的火焰落在尸身上。 火焰不大,却霸道无比。 只一瞬间,便將那金丹后期的魔修尸身连同地上的血跡。 烧得一乾二净,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毁尸灭跡,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手法老道之极。 “呱!” 元宝跳到陈道平的肩头,邀功似的叫了一声。 “干得不错。” 陈道平拍了拍它,目光转向那被血袍老者撞开的地底密室入口。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血腥气,混合著某种奇异的能量波动,从深邃的洞口中瀰漫出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冲了进去。 密室不大,约莫百丈方圆。 没有想像中的金碧辉煌,只有一座巨大的血池,占据了整个密室九成以上的空间。 池中,粘稠的血液如同岩浆般缓缓鼓动著。 无数扭曲的怨魂在其中沉浮哀嚎,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整座千星城的地脉灵气,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 源源不断地匯入血池之中,化作血祭大阵的养料。 而在血池的最中央,所有的血水仿佛都在朝拜著它们的君王。 那里,静静悬浮著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属。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沌色泽,仿佛容纳了世间所有的色彩,又仿佛什么顏色都没有。 一股古朴、厚重、源自天地初开的道韵,从金属上散发出来。 “混元铜!” 饶是以陈道平的心性,在看到这块金属的瞬间,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一瞬。 签文所言,果然不虚。 这可是四阶灵材混元铜。 足以让元婴老怪都为之眼红的至宝。 若是用它来温养青元剑种,自己的本命飞剑,绝对能一举突破瓶颈,从四阶下品,晋升为四阶中品。 陈道平眼中的灼热一闪而逝。 没有半分迟疑,陈道平身形如电,瞬间跨越血池上空。 苍青色的真元將周身护得滴水不漏,隔绝了所有污秽血气的侵蚀。 他一把將那块混元铜抓在手中。 入手,沉重无比。 区区拳头大小的一块,重量却堪比一座小山。 来不及细细感受,就在混元铜离位的瞬间,异变陡生。 轰隆隆—— 整座地底密室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失去了核心阵眼。 这座作为血祭大阵重要节点的血池,瞬间失去了平衡。 池中的血水开始疯狂地沸腾、倒灌,一股股狂暴混乱的灵气能量,如同失控的野马,在地下疯狂衝撞。 地动山摇。 整座千星城,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来自地底深处的剧烈震颤。 无数闭关中的修士被惊醒,骇然地衝出洞府。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吗?” “好强的灵气暴动!是从城南传来的!” …… 城主府,最深处的一座高塔之顶。 一名盘膝而坐,周身环绕著日月星辰幻象的威严老者,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中,仿佛有星河生灭,日月轮转。 他感受著城南方向那骤然崩溃的阵法节点,以及那消失的混元铜气息。 一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滔天的怒火。 “竖子!尔敢!” 一声蕴含著无尽杀意与元婴之威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在整座千星城的上空轰然炸响。 恐怖的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席捲全城。 无数修为低下的修士,在这声怒吼之下,只觉得神魂欲裂,口喷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一道强横到令人绝望的元婴神识,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天堑,瞬间锁定了城南枯井巷的位置。 地底密室中。 陈道平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元婴威压,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猛地催动法力,將之前布下的那套三阶封锁大阵引爆。 “轰!!!” 內外夹击。 阵法节点崩溃的狂暴能量,与封锁大阵自爆的威力,两股力量轰然对撞,形成了一股更加恐怖的能量洪流。 枯井巷的这片区域,地面瞬间被掀飞,无数建筑轰然倒塌,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出现在原地。 狂暴的灵气乱流,形成了一片连元婴神识都无法瞬间穿透的混乱区域。 “元宝,走了!” 陈道平一把捞起肩头的元宝,塞进怀里。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虹。 没有丝毫犹豫,循著脑海中早已规划了无数遍的逃生路线。 从那片混乱的能量风暴缺口中,一闪而逝。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夜色中几乎看不到踪影。 几个呼吸间,便已衝出千星城那还未来得及完全关闭的护城大阵,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就在他离开后不到三息。 城主府的那名元婴老怪,已经撕裂虚空,降临在化为废墟的枯井巷上空。 他看著那空空如也的血池,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陌生气息,面色阴沉如铁。 “封锁全城!给本座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只老鼠找出来!!” 第185章 怒海狂遁,击杀追兵 几乎在陈道平衝出护城大阵的瞬间。 他身后,那座沉寂如巨兽的千星城,猛然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一道粗壮的血色光柱,裹挟著无数修士临死前的怨毒与绝望。 从城中心冲天而起,硬生生將那厚重的乌云撕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紧接著,整座城市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连锁反应发生了。 失去了混元铜这一核心阵眼,又被陈道平引爆了一处重要节点。 本该在三日后才缓缓开启的血祭大阵,以一种狂暴、失控的方式提前引爆了。 一道道血光从城中各处冲天而起,密密麻麻的阵纹在城市上空浮现,却又因为能量失衡而迅速崩溃。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在城內肆虐,无数建筑在顷刻间化为齏粉。 无数还未搞清楚状况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狂暴的灵气撕成了碎片。 隔著百里之遥,陈道平依旧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以及被风带来的,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但他没有丝毫回头观望的兴趣。 脚下水光一闪,身形灵动如游鱼,瞬间没入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下。 施展水遁之术,不惜消耗体內磅礴的苍青真元,朝著远离千星城的方向疯狂逃窜。 陈道平很清楚血祭大阵的提前引爆,固然会將千星城化作战场,拖住那名元婴老怪的主要精力。 但自己偷走混元铜,才是这一切的导火索。 那元婴老怪绝不可能放过自己。 果不其然。 就在他遁出近千里之后,一股阴冷歹毒的神识,便死死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紧接著,两股强横霸道,皆在金丹圆满层次的气息。 自后方冲天而起,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径直追向他所在的方向。 陈道平心中一片冰冷。 元婴老怪要坐镇千星城收拾烂摊子,抽不出手,便派了手下最强的两条狗出来。 很好。 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心底深处涌起一股森然的杀意。 “两只疯狗,还挺能追。” 陈道平冷笑一声,非但没有改变方向,反而將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他在前面不疾不徐地吊著,始终与后方的追兵保持著一个微妙的距离。 既让他们觉得有希望追上,又不至於让他们跟丟。 他要將这两名金丹圆满修士,引向远离千星城的深海,远离那名元婴老怪能够支援的范围。 那里才是他为他们准备的葬身之地。 这一追一逃,便是整整一天一夜。 双方跨越了不知多少万里海域,早已將混乱的千星城远远甩在了身后。 眼见四周海域变得愈发荒凉,连一座像样的岛礁都看不到,陈道平判断时机已到。 他猛地停下身形,从水中冲天而起,负手立於万丈高空之上,平静地看著后方。 “咻!” “咻!” 两道血色的遁光几乎在瞬间便已追至,一左一右,將陈道平的退路彻底封死。 光芒散去,现出两名身著统一血色长袍的魔修。 左边一人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如同骷髏。 右边一人则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刀疤,满脸横肉。 两人身上都散发著金丹圆满的恐怖威压,以及令人作呕的血煞之气。 “小杂种,跑啊!怎么不跑了?” 刀疤壮汉看著陈道平,满脸狞笑。 “能从老祖手底下抢走东西,还把我们耍得团团转,你这小辈,也算是个人物了。” 那骷髏老者则阴惻惻地开口,声音沙哑刺耳。 “自己交出混元铜,再跪下磕头,老夫可以做主,给你留个全尸。” 陈道平看著他们,神色淡漠,仿佛在看两个跳樑小丑。 他连一句废话都懒得说。 “找死!” 见陈道平如此態度,刀疤壮汉勃然大怒。 他爆喝一声,张口喷出一柄血色飞叉。 那飞叉之上鬼哭狼嚎,血光大盛。 化作一道十余丈长的血色匹练,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陈道平的头颅。 这一击,刀疤壮汉用了十成力,自信就算是同阶修士,也断然不敢硬接。 然而,面对这凶悍一击。 陈道平动了。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也没有施展任何法术。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一层温润如玉,却又带著一丝暗金光泽的宝光,在他拳锋之上亮起。 下一刻。 在刀疤壮汉和骷髏老者骇然的目光中,陈道平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砰——!!!” 一声巨响! 那柄三阶上品的血煞飞叉,在陈道平的拳头下,竟如玻璃般脆弱。 仅仅僵持了半息不到,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而后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色碎片。 “什么?!” 刀疤壮汉目瞪口呆。 徒手一拳打爆了一件三阶上品灵器? 这岂是人力可为! 就在刀疤壮汉心神剧震,道心失守的剎那。 “啊——!” 一声无声的惨叫,在他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陈道平那堪比金丹圆满的磅礴神识,早已凝聚成一道无形无质的《寂灭神光》,狠狠刺入了刀疤壮汉的识海。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刀疤壮汉只觉得整个脑袋像是被一柄烧红的铁钎捅了进去,眼前一黑,意识出现了剎那的空白。 顶尖高手的对决,这一剎那,便是生死。 “咻!” 一道细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一缕朴实无华,却锋锐到极致的暗金色剑芒,一闪而逝。 “噗嗤!” 刀疤壮汉那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的惊骇与痛苦永远凝固。 无头尸身从高空坠落,砸入海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 一拳,一念,一剑。 一名金丹圆满魔修,陨! “你……你到底是谁!” 另一边的骷髏老者彻底嚇傻了。 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看著眼前这个神色淡漠的黑衣青年,只觉得顿觉通体生寒。 恐惧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战意。 他尖叫一声,毫不犹豫地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光,亡命奔逃。 “现在才想跑?” 陈道平冷然一笑。 他没有去追,只是心念一动。 悬浮在他身侧的青元剑种,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剑身瞬间消融,化作一根比髮丝还要纤细百倍,与周围水汽波动完全一致的幽蓝丝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虚空之中。 玄水剑丝! 正在亡命飞遁的骷髏老者,只觉得后颈一凉。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摸了个空。 什么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隨即疯狂催动神识向身后扫去,可身后空空如也,哪里有半分剑气的踪跡。 “是……是幻觉?” 骷髏老者心中刚刚升起这个念头。 “噗。” 一道细微的血线,从他的眉心处浮现。 然后迅速向下蔓延,穿过鼻樑,嘴唇,下巴,脖颈…… 一直延伸到他的胯下。 他的身体被一道无形无质的剑丝,从正中间整整齐齐地剖成了两半。 骷髏老者脸上的惊恐与迷茫还未散去,生机便已彻底断绝。 两片尸身无力地分离,朝著下方的海面坠落。 陈道平一招手,两枚储物袋飞入手中,两团苍青色的乙木神雷落下。 將两片尸身连同残留的血跡,在半空中就烧成了飞灰,不留半点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连番大战,又是极限逃遁,饶是以他雄浑的真元,也消耗巨大。 他不敢再有片刻停留,身形一晃,再次潜入深海,朝著深处的海沟遁去。 直到下潜了足足三千丈,周围的压力已经恐怖到足以压扁钢铁,光线彻底消失,陷入永恆的黑暗与死寂之中。 他才在一具不知沉没了多少年,宛如山峦般巨大的鯨鱼尸骨中,开闢了一个临时的藏身之所。 瘫坐在巨大的肋骨之下,陈道平终於鬆了口气,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这一趟,当真是富贵险中求。 虽然过程惊险万分,但收穫,同样大到不可思议。 第186章 清点收穫,剑种渴望 深海三千丈。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永恆的死寂与冰冷。 足以將二阶法器都压成铁饼的恐怖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將一切都碾为齏粉。 在一具不知沉没了多少万年,庞大如山峦的远古鯨鱼尸骨中,一点微弱的灵光亮起。 陈道平盘膝坐在一根巨大的肋骨之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色依旧带著一丝苍白。 连番大战,极限遁逃,饶是以他体內青帝真元之雄浑,也几乎被榨乾。 但他不敢有丝毫鬆懈。 確认四周再无任何追兵的气息后,他做的第一件。 便是在这临时的藏身之所周围,布下重重禁制。 数十桿阵旗被他屈指弹出,悄无声息地没入巨大的鯨骨与幽暗的海床之中,构筑成三层环环相扣的复合阵法。 第一层,隔绝神识探查。 第二层,屏蔽所有气息与灵力波动。 第三层,则是最简单的警戒阵法,一旦有任何活物靠近百丈范围,便会立刻示警。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那根紧绷了数日的心弦,才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浓重的倦意瞬间將他淹没,但他眸子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狂喜。 他没有急著去处理那块混元铜,而是先將那两名金丹圆满魔修,和在千星城击杀的四名金丹魔修的储物袋取了出来。 神识粗暴地抹去上面的印记,往外一倒。 哗啦啦—— 寂静无声的深海之中,仿佛响起了一阵最悦耳的动听仙乐。 数不清的灵石,如同一条璀璨的河流,从储物袋中倾泻而出。 下品灵石堆积如山,中品灵石的光芒温润明亮。 而最上方的,则是数百枚光芒璀璨、灵气逼人的上品灵石。 这些上品灵石一出现,瞬间便將这片黑暗的海底照得亮如白昼。 浓郁精纯的灵气几乎化为实质的雾气,在周围瀰漫开来。 “呱!” 一直趴在他怀里装死的元宝,闻到这股味道,眼睛瞬间就直了。 它一个猛子扎进灵石堆里,愜意地翻滚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张开大嘴,像吃豆子一样,嘎嘣嘎嘣地吞吃著那些中品灵石,一副幸福得快要晕过去的样子。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我欺!” 陈道平看著这堆积如山的灵石,饶是以他的心性,也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光是这两名金丹圆满的收穫,就足以让他的身家又增厚了几分。 除了灵石,储物袋里还有大量的丹药、符籙和一些炼器材料。 当然,更多的,是一些血腥气冲天,一看就不是什么正道之物的邪魔法宝和秘籍。 一柄需要万千生魂祭炼的血幡,一尊用修士头骨炼成的法器,还有几瓶散发著恶臭的精血丹药…… 陈道平只是扫了一眼,便一脸嫌弃地將这些东西重新收了起来,单独放在一个储物袋里。 “晦气!” 这些东西威力或许不俗,但因果太大,后患无穷。 他可不想沾染。 等日后风头过去,找个黑市,把这些玩意儿。 打包处理掉,换成乾乾净净的灵石才是王道。 清点完这些开胃小菜,陈道平的目光,终於落在了此行最大的收穫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了那块拳头大小的金属。 混元铜。 这块金属刚一出现,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朴道韵便瀰漫开来。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的色泽,仿佛容纳了天地间所有的色彩,又仿佛什么顏色都没有。 仅仅是看著它,就让人有种神魂都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其重无比,区区拳头大小,重量却超过万斤,堪比一座小山。 陈道平托在手中,只觉得一股厚重、原始、包容万物的气息扑面而来。 传闻中,此物天生便拥有容纳万物、提升品阶的神异特性。 无论是用来炼製本命法宝,还是融入已有的法宝之中,都能让其品质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 这是足以让元婴老怪都为之打破头颅的至宝。 “呱呱!” 旁边的元宝也感受到了这块混元铜的不凡,它停止了吞吃灵石。 一双金色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陈道平手里的金属,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咕嚕声。 长长的舌头一伸,竟是想凑过来舔上一口。 “啪!” 陈道平反手就是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它的大脑袋上。 “一边去,你个吃货,什么都想尝尝?” 他没好气地骂道:“这是给青元剑种的,你吃你的灵石去,管够!” 元宝委屈地缩了缩脑袋,抱著一块上品灵石,到角落里画圈圈去了。 安抚下元宝,陈道平的注意力再次回到混元铜上。 而就在这时,他丹田气海之中,一直安静温养的青元剑种,忽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嗡——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直接在他的神魂深处响起。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度渴望的情绪。 这股渴望之情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强烈。 甚至让陈道平都感同身受,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別急,別急。” 陈道平心念一动,將青元剑种从丹田內唤出。 五寸长的青翠小剑悬浮在他面前,剑身不住地嗡鸣颤抖。 剑尖遥遥指向那块混元铜,散发出一圈圈的青色光晕。 “老伙计,我知道你想要。” 陈道平伸出手指,轻轻抚摸著冰凉的剑身。 感受著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法宝传递来的情绪,轻声安抚道。 “这块混元铜,足以让你脱胎换骨,更上一层楼。” 他的眸光陡然变得冷厉果决。 不能再等了! 那血魔宗的元婴老怪,如今定然暴跳如雷,恐怕已经发动了所有力量在搜寻自己。 虽然自己有《龟息藏神术》可以隱匿行踪,但这片东海,终究是別人的地盘。 多停留一天,便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唯有儘快將实力转化,才是最稳妥的保命之道。 而炼化这块混元铜,让青元剑种从四阶下品晋升到四阶中品。 无疑是当下提升战力最快、最有效的途径。 就在这里,就在这深海三千丈之下的鯨鱼尸骨中闭关。 做出决定后,陈道平不再犹豫。 他先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三阶上品的清神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直衝识海。 之前因催动《寂灭神光》和极限逃遁而有些疲惫的神魂,迅速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识海中,三层炼神塔大放光明,將他的神魂守护得固若金汤。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闭上双眼。 將混元铜的特性、青元剑种的本质,以及自己所掌握的炼器法门,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疯狂推演。 一个个问题,一个个细节,被他反覆推敲,务求做到万无一失。 这是他一路走来,赖以生存的根本。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更何况是炼化四阶至宝这等大事,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復。 足足一个时辰后,陈道平才缓缓睁开双眼。 所有的步骤和预案,都已瞭然於胸。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与专注。 “老伙计,准备好了吗?”他对著青元剑种轻声说道。 青元剑种发出一声更加清越的剑鸣,像是在回应他的主人。 陈道平不禁露出一丝笑意,胸中生出几分豪迈壮志。 他喃喃自语道: “等这次剑种进阶,实力再涨,就算是元婴老怪当面……” 话说到一半,他习惯性地顿了顿,求生本能瞬间上线。 “咳……遇到元婴老怪,还是得跑路为上。” “不过,到时候,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能被动逃窜。” “总得……让他也崩掉几颗牙才行!”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精光陡然暴涨。 第187章 剑种重铸,混元破法 深海三千丈,永恆的死寂。 恐怖的水压足以將寻常金丹修士的护体真元寸寸压爆,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陈道平盘坐在巨大的鯨鱼肋骨之下,眼底再无半点杂念,只剩下专注。 他面前,拳头大小的混元铜静静悬浮,散发著混沌难明的古朴道韵。 “老伙计,准备好了吗?” 陈道平对著身侧嗡鸣不止的青元剑种轻声开口。 “嗡!” 剑鸣清越,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下一刻,陈道平眸中神光大盛。 “起!” 他低喝一声,一朵苍青色的丹火自掌心凭空燃起。 周围冰冷的海水在这朵火焰面前,竟被硬生生逼退了数尺,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汹涌的苍青色真元奔腾而出,疯狂灌入丹火之中。 苍青色的火焰瞬间暴涨,化作一头栩栩如生的火凤,发出一声高亢的凤鸣,將那块混元铜一口吞下。 炽热的高温,瞬间將这片深海禁区化作一个巨大的熔炉。 然而,那块混元铜在苍青丹火的灼烧下,竟是纹丝不动,连顏色都没有丝毫变化。 陈道平脸色不变,对此早有预料。 这可是足以让元婴老怪都疯狂的四阶灵材,若是轻易就能炼化,那才叫怪事。 他双目紧闭,体內的《青帝长生功》运转到了极致。 丹田气海之中,那枚紫金色的金丹疯狂旋转。 一道道精纯至极的苍青色真元被源源不断地压榨出来,通过经脉,尽数涌入那朵丹火之內。 时间,就在这枯燥的灼烧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天…… 两天…… 混元铜依旧毫无动静,仿佛一块亘古不化的顽石。 陈道平的脸色已经开始微微发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如此高强度的催动丹火,对法力的消耗是海量的。 饶是他根基雄浑,也渐渐感到了几分吃力。 “呱!” 角落里,抱著上品灵石当枕头的元宝,也察觉到了主人的状態,一双金色的眼珠子里满是担忧。 它紧张地注视著四周,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现的威胁。 任何被此地灵气波动吸引而来的深海巨兽,只要一靠近百丈范围,便会有一道金色的舌影闪过。 而后被无声无息地拖入黑暗,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到了第三天。 陈道平面色已然惨白,嘴唇都有些乾裂。 他体內的法力,已然消耗了七七八八。 而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那块被灼烧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混元铜,终於有了变化。 它那混沌的表面,开始泛起一丝丝液態的光泽,边缘处缓缓软化。 有戏! 陈道平精神一振,將体內的真元压榨而出,全部灌入丹火。 “给我化!!!” 轰! 苍青色的火凤整个炸裂开来,化作火海,將混元铜淹没。 终於,这块坚硬无比的混元铜,在承受了三天三夜的高温熔炼后。 彻底失去了抵抗,化作了一团拳头大小、不断蠕动的混沌色液体。 陈道平眼神坚定,没有片刻迟疑,心念一动。 “去!” 悬浮在他身侧的青元剑种,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一头扎进了那团混沌色的液体之中。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青元剑种刚一入液,整个剑身便剧烈地颤抖起来。 表面的青光忽明忽暗,仿佛在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巨大痛苦。 一股即將崩溃的危险念头,从剑身之上传递而来。 “想碎?没那么容易!” 陈道平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咬破舌尖。 “噗!” 一口殷红中带著淡淡金丝的本命精血,被他喷吐而出,精准无比地落在那团混沌液体之上。 “融!” 他大喝一声,双手掐诀,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出,死死压制住青元剑种的崩溃。 得到了本命精血的滋养,青元剑种的颤抖稍稍平復。 而那团混沌色的混元铜液,则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开始疯狂地顺著剑身,朝著其內部渗透而去。 这个过程,远比陈道平想像的还要凶险。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混元铜液正在以一种蛮横霸道的方式,强行融入剑种的每一寸结构之中。 那是一种从微观层面上的重塑与再造。 原有的结构被破坏,新的物质被填充,瑕疵被弥补,密度在提升…… 每一点的改变,都伴隨著剑种本源的剧烈动盪。 稍有不慎,整个剑体就会因为承受不住这股霸道的力量而彻底崩碎,化为一堆废铁。 到那时,他不仅会失去青元剑种这件本命法宝,自身也將遭受重创。 陈道平双目赤红,牙关紧咬,识海中的炼神塔光芒大放,將所有心神都沉浸在这场豪赌之中。 他输不起! 又是七天过去。 鯨鱼尸骨內的临时洞府,早已被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与厚重气息所充满。 元宝早已退到了最角落,浑身的金色皮肤都绷紧了,惊惧地看著中央那团光芒。 此时,青元剑种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它表面的青翠之色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內敛,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青色。 剑身之上,偶尔有混沌色的气流一闪而逝,带来一种原始而古朴的道韵。 只差最后一步了! 陈道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能感觉到,青元剑种已经到了晋升的临界点。 “就是现在!” 他將这段时间恢復的所有真元,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疯狂灌注进剑身之中。 “给!我!开!” 这一刻,仿佛打破了某种桎梏。 “嗡——!!!” 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剑鸣,猛然自剑身之上爆发。 这道剑鸣,不再局限於神魂层面。 它化作了实质的音浪,穿透了重重禁制。 穿透了这具庞大的鯨鱼尸骨,甚至穿透了那足以压扁钢铁的三千丈深海。 在这道剑鸣之下,上方的海水竟被硬生生排开,形成了一道从海底直通海面的真空通道。 海面之上,风云变色。 一道粗壮的水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仿佛有绝世凶兽要破海而出。 而在深海之底,一切光芒散去。 一柄全新的飞剑,静静地悬浮在陈道平的面前。 它的外形变得更加古朴,五寸长的剑身,通体暗青,看不出丝毫锋芒,甚至连剑刃都没有。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根隨手削成的普通青木条。 返璞归真! 这正是宝器品质发生质变,將所有锋芒尽数內敛的表现。 陈道平神识一扫,脸上瞬间被狂喜所淹没。 “四阶中品宝器!而且是无限接近上品的那种!” 他的心神沉入剑种,一股全新的信息涌入脑海。 第四核心神通,混元破法觉醒! 混元破法,剑身自带混元之气,对五行护盾、阵法禁制等一切能量防护,具备恐怖的穿透与腐蚀效果。 破法! 极致的破法! 如果说庚金剑芒是极致的单点穿透,那么混元破法就是所有阵法和护盾的克星。 陈道平压下心中的激动,伸手握住青元剑种。 入手温润,却又沉重无比,仿佛握住了一座山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与自己血脉相连,却又强大到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正在剑身之中沉睡。 “呼……” 陈道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连番的消耗与心神的高度紧绷,让他此刻疲惫到了极点。 他瘫坐在地,看著手中这柄脱胎换骨的本命法宝,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这一趟千星城之行,当真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 但收穫,也大到无法想像。 如今,青元剑种晋升四阶中品,还觉醒了混元破法这等逆天破法神通。 他的综合战力,再次暴涨。 “血魔宗……元婴老怪……” 陈道平的目光穿过黑暗,仿佛看到了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 他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全力恢復消耗的法力。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那老怪物,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 下一次再见面,可就不是只有被追著跑的份了。 总得,让你也尝尝…… 被人破开龟壳的滋味! 第188章 追魂夺命,元婴之怒 巨大的鯨鱼骸骨內。 陈道平握著那柄返璞归真、內敛到极致的青元剑种。 心中那股狂喜仅仅持续了不到三息,便被一股冰寒刺骨的危机感浇灭。 青元剑种晋升的动静,太大了。 那一道冲天而起、贯穿三千丈深海的真空水柱。 向方圆万里的所有高阶存在,宣告著此地有异宝出世。 他甚至不需要抬头,都能想像到此刻的海面之上,是何等风云变色的惊人景象。 “不能待了!” 陈道平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没有丝毫欣赏青元剑种的閒情逸致。 他心念一动,將青元剑种收入丹田气海温养。 隨即毫不心疼地抓起一把三阶回元丹,像嚼豆子一样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磅礴的药力洪流,迅速补充著他近乎枯竭的丹田。 趁著药力化开的间隙,他双手快如幻影,数十桿漆黑的阵旗被他精准地打入这具庞大鯨骨的各个节点。 这並非防御阵法,而是一种一次性自毁阵法。 一旦被触动,整个鯨鱼尸骨连同周围的海床,都会在瞬间化为齏粉。 並將所有残留的气息、天机,彻底搅成一锅混沌的浆糊。 做完这一切,他苍白的脸上才恢復了一丝血色。 “呱?” 角落里,元宝感受到主人那股紧绷到极致的情绪,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紧张地叫了一声。 陈道平一把將它捞进怀里,用神念严厉警告。 “收敛你所有的气息,变成一块石头,否则咱们两个都得死!” 话音未落,他一把按在元宝肥硕的后背上。 將自己刚刚恢復的一缕苍青真元渡了过去,强行帮它锁死了所有血脉气息。 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龟息藏神术》运转到了极致。 他整个人的气息、生机、乃至神魂波动,都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皮肤的色泽、身体的轮廓,都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与周围幽暗冰冷的海水融为一体。 “走了,再不跑,就得给这头老鯨鱼陪葬了。” 他对怀里的元宝低语一句,整个人如同一滴无形的油,悄无声息地滑入海水之中,没有盪起一丝涟漪。 隨著深海的洋流,朝著远离千星城的方向急速遁去。 …… 就在陈道平离开后,约莫一刻钟。 嗡—— 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在这片海域。 那是一道血色中带著漆黑魔气的神识,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从天而降,粗暴无比地横扫而过。 神识所过之处,方圆百里的深海,瞬间陷入了死寂之中。 无论是潜藏在海床淤泥中的怪鱼,还是正在巡游的深海巨兽。 所有的一切生灵,都在这一瞬间,身体“嘭”地一声爆开,化作一团团血雾。 原本幽暗冰冷的海水,被硬生生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猩红。 猩红的海水中央,那具庞大如山峦的鯨鱼尸骨上方。 一名身著华贵血袍,面容阴鷙,眼窝深陷的老者,凭空浮现。 他正是千星城血祭大阵的幕后黑手,血魔宗的元婴老怪,血魔老祖。 血魔老祖悬浮在水中,猩红的眸子扫视著下方空空如也的鯨骨。 感受著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丝混元之气,和剑器新成的锋锐气息,那张阴鷙的面孔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混!元!铜!”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怒火,让周围的海水都为之沸腾。 “啊啊啊啊——!!!” 血魔老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狂怒,发出了震动整片海域的咆哮。 恐怖的音波混合著元婴期的恐怖威压,將那具庞大的鯨鱼尸骨,连同附近的海床,都震出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恐怖裂痕。 发泄过后,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元婴老怪的心性何等坚韧,他瞬间便压下了所有情绪,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让本座看看,究竟是哪只老鼠,敢动本座的东西!”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猛地刺入自己的眉心。 “噗!” 一滴紫黑色的本命精血被他硬生生逼了出来。 “血源追溯大法!” 血魔老祖口中念念有词,那一滴紫黑色精血瞬间炸开。 化作一片笼罩方圆十里的血色光幕,试图映照出此地一刻钟前发生的所有景象。 然而,血色光幕之上,却是一片混沌。 无数杂乱无章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像是被人用大神通强行打乱,根本无法窥探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嗯?” 血魔老祖眉头一皱。 他不信邪,再次催动秘法。 就在他的神识即將强行破开这层迷雾的瞬间。 轰!!! 鯨鱼尸骨內部,那数十桿被陈道平留下的自毁阵旗,轰然引爆。 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洪流,夹杂著无数被搅碎的天机碎片,从內部炸开。 血魔老祖布下的血色光幕,在这股狂暴的能量衝击下,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湮灭。 血魔老祖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身形一晃,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他看著那片彻底化为虚无的区域,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气息,都在这一炸之下,被抹除得乾乾净净。 连他这位元婴老怪,都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跡。 半晌,他阴冷的脸上,竟是挤出了一丝难看至极的笑容。 “好!” “好一个谨慎的小辈!好一手乾净利落的手脚!” “能算计到这一步,连本座的后手都算到了……有趣,真是有趣!” 他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从本座的手里逃掉吗?” “在东海之內,你无处可逃!” …… 与此同时,在数百里之外的深海洋流之中。 正以一种诡异姿態飞速穿行的陈道平,心臟猛地一缩。 一股被绝世凶兽盯上的致命危机感,毫无徵兆地从灵魂深处炸开,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来了! 那元婴老怪,追来了! 陈道平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不敢催动任何真元,不敢施展任何遁术,甚至连青元剑种的力量都不敢借用。 在元婴老怪的神识面前,任何灵力波动,都像是如暗夜星火般醒目。 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那具打磨到三阶圆满,气血尽数內敛的强横肉身。 他双腿肌肉猛地一绷,筋骨皮膜以一种玄妙的频率震动著,完美地卸开了恐怖的水压。 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速度却陡然又快了三分。 “呱呱!呱!” 怀里的元宝,通过血脉契约,向他传递来一股极致的恐惧与颤慄。 在它的感知中,后方那股气息,就如同天穹一般浩瀚。 无可抵挡,无可匹敌,只要被追上,下场只有一个——死! 陈道平感受著元宝的恐惧,自己的心跳也如擂鼓般狂跳。 但他的一双眸子,却在此时亮得嚇人。 一丝狠厉之色,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想抓我? 没那么容易!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了更为复杂、暗流更为汹涌的海底大裂谷之中。 逃! 必须在被对方锁定之前,逃得更远! 第189章 血魔追杀,剑试锋芒 东海修仙界,炸了。 一则由血魔宗元婴老祖亲自颁布的追杀令,在短短一日之內,席捲了每一座有人烟的岛屿。 “血魔追杀令!悬赏一件四阶下品宝器,捉拿一名盗走混元铜的贼人!” “宝器!我的天!血魔老祖疯了吗?为了抓一个贼,竟然下如此血本!” “据说那贼人只是个金丹修士,画像上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这上哪找去?” “嘿,管他呢!一件四阶宝器,足以让任何金丹圆满的修士鋌而走险了!” “这下整个东海都要变成猎场,无数金丹修士会为了这个虚无縹緲的悬赏而疯狂!” 无数修士议论纷纷,贪婪、震惊、幸灾乐祸……种种情绪在混乱的东海之上交织。 而在风暴的中心,一处暗流汹涌,遍布著嶙峋怪石的海底大裂谷深处。 陈道平正盘坐在一块巨大的珊瑚礁阴影下。 他已经在这里潜藏了三天三夜。 那股如芒在背,仿佛隨时会被巨兽吞噬的致命危机感,终於在一天前彻底消失了。 显然,那位元婴老怪,跟丟了。 陈道平並未因此有丝毫放鬆。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一个元婴老祖的怒火,绝不会如此轻易平息。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神识,依附在一块浮游的海藻上,隨著洋流飘向裂谷上方。 很快,他听到了几名路过修士的交谈,也得知了那道搅动了整个东海风云的血魔追杀令。 “四阶宝器?” 陈道平不禁冷笑一声。 那个血魔宗元婴老魔头还真是捨得下本钱。 “一个模糊的背影……只要我不主动暴露混元铜的气息,谁能把我跟这通缉令联繫起来?” 他心中念头转动,对自己顶级的《龟息藏神术》有著绝对的自信。 只要別撞上元婴老怪,金丹修士想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他,无异於痴人说梦。 然而,事情的发展,很快超出了他的预料。 在他潜行的第四天。 麻烦来了。 “呱。” 一直趴在他肩头装死的元宝,突然极其轻微地叫了一声。 陈道平瞬间停下,整个人如同礁石般纹丝不动,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顺著元宝示警的方向看去,幽暗的海水中,空无一物。 他的神识反覆扫过,也没有任何发现。 但陈道平选择相信元宝。 这只三足金蟾对妖魔之气的敏感程度,远在他之上。 他耐心等待著。 一炷香后。 一条只有小指粗细,通体血红,双眼却闪烁著诡异绿芒的小海蛇,悄无声息地从远处的沙地里钻了出来。 它游动的姿態极为诡异,不带起一丝水流波动,仿佛幽灵一般,在海底的阴影中穿行。 若非元宝提前预警,即便是陈道平的神识,也极有可能將其当成普通的海洋生物而忽略过去。 血眼海蛇! 陈道平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一种被魔道修士以秘法炼製成的侦查妖兽,它们的眼睛能共享视野。 一旦发现目標,其位置会在瞬间传递给数百里外的主人。 一只,两只…… 很快,陈道平就发现了越来越多的血眼海蛇。 它们组成了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正以一种缓慢但坚决的態势,朝著这片海域合围而来。 “血魔宗的血影卫……” 陈道平心头一沉。 他从搜刮来的魔修玉简中,看到过关於这支队伍的记载。 血魔宗最精锐的死士,成员最低都是金丹。 擅长合击阵法和追踪秘术,是血魔老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看来,那老魔头是铁了心要掘地三尺了。 陈道平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在海蛇巡逻的缝隙中穿行。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全靠元宝那远超神识的敏锐直觉,提前规避开那些隱藏在暗处的眼睛。 又潜行了半日。 正当他准备穿过一片由无数巨型海带组成的水下森林时。 “呱!” 元宝的叫声陡然变得急促,金色的眼珠里满是警惕。 它长长的舌头猛地弹出,快如一道金色闪电,从一株海带的根茎缝隙中. 卷出了一条比髮丝还细小的血色线虫,一口吞入腹中。 这线虫隱藏得太过完美,若非元宝天赋异稟,陈道平就算脸贴上去都发现不了。 前方有埋伏! 而且是针对他这种隱匿手段的埋伏。 陈道平心中警铃大作,他没有再前进。 而是將神识凝聚成一根细丝,以一种极为隱晦的方式,缓缓向前探去。 百丈,五百丈,一千丈…… 在前方海带林的出口处,一处必经的狭窄海沟两侧。 三道与海水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静静地矗立著。 他们呈品字形站位,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三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但在陈道平那堪比金丹圆满的神识感知下,依旧能察觉到他们体內深藏的雄厚法力。 三名金丹后期! 並且在他们三人之间,有一道道微不可见的血色丝线相互连接,构成了一座感应范围极广的隱匿阵法。 任何活物,只要闯入这片区域,都会在瞬间被他们察觉。 这是一个完美的守株待兔陷阱。 陈道平缓缓收回神识,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绕路? 不行。 这片海域已经被血眼海蛇组成的网络层层封锁,任何方向的绕行。 都会耗费大量时间,並且极大概率会暴露在其他的搜寻队伍面前。 一旦位置暴露,那位元婴老怪便会瞬息而至。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所以,路只有一条。 杀过去! 陈道平的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狠厉。 自从结成一品金丹,炼体大成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被逼到如此绝境。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既然如此,那就不退了! “老伙计,醒醒,干活了。” 他在心中低语。 丹田气海之內,那柄晋升之后就一直在温养的青元剑种,微微一颤。 下一刻。 一柄五寸长的暗青色小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陈道平的右手之中。 它看上去是那么的普通,没有剑刃,没有锋芒,通体暗青。 然而,当它出现的那一剎那。 周围原本汹涌的海水,竟是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滯。 陈道平握著剑,感受著剑身中传来那股厚重、古朴,仿佛能碾碎一切的力量,心中的杀意也隨之沸腾。 混元破法! 专破世间一切能量防护! 他倒要看看,是血魔宗的封锁厉害,还是他这四阶中品宝器更锋利! 第190章 初试锋芒,三息绝杀! “呱?” 肩头,一直偽装成岩石疙瘩的元宝。 似乎感受到了主人那如火山喷发般升腾的杀意,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疑问。 “別动。” 陈道平的神识瞬间安抚住元宝,冰冷的指令直达其脑海。 “等会儿听我指令,你负责清理可能存在的漏网之鱼,一个传讯符都不能让他们发出去,明白吗?” “呱!” 元宝的金色眼珠里闪过一丝兴奋与嗜血,它重重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陈道平整个人仿佛一张拉满到极致的大弓,轰然松弦。 没有施展任何遁术,仅凭《金刚不灭身》修炼到三阶圆满的恐怖肉身。 双腿肌肉以一种玄奥的频率猛然爆发,脚下的海水被瞬间向后压缩成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轰! 他脚下的珊瑚礁瞬间化为齏粉,整个人如同一枚脱膛的炮弹,没有激起滔天的水浪。 反而在身前形成了一道近乎真空的水流通道,以一种超乎常理的速度,笔直地冲向那片海带森林的出口。 陈道平没有选择迂迴偷袭。 因为那三名金丹后期魔修组成的阵法,明显是感知类的陷阱。 任何一点异常的灵力波动,都会惊动他们。 与其在潜行中被发现,陷入被动。 不如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將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什么人?!” 几乎在陈道平动身的瞬间,海带林出口处。 那为首的高瘦魔修双眼陡然睁开,瞳孔中血光爆射。 他们布下的血蛛感应阵正疯狂示警。 有东西过来了! 不是海洋生物,那股凝实如山岳,一往无前的杀意,绝对是修士! 而且,这速度快得离谱!! “结阵!全力防御!!” 高瘦魔修甚至来不及看清来人的模样,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另外两名血影卫的反应也是快到了极致,体內雄浑的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嗡——! 三人的气息在一瞬间,通过脚下那微不可见的血丝连接在一起。 三面厚重如城墙,表面铭刻著无数哀嚎鬼脸的血煞护盾,骤然在他们身前凝聚。 三面血盾彼此相连,气息流转,形成了一道连环防御,將三人护得严严实实。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为首的魔修看著那道笔直衝来的身影,满脸狞笑。 “管你是谁!敢闯我血影卫的阵,今天就拿你的金丹泡酒喝!” 他们对自己这套血煞连环盾有著绝对的自信。 这是血魔宗秘传的合击阵法,三名金丹后期联手。 防御力倍增,就算是金丹圆满的修士亲至,也休想在十息之內破开。 而十息,足够他们將这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困死,然后慢悠悠地炮製了。 然而,面对这固若金汤的防御和魔修那看死人般的狞笑。 陈道平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冷漠得如同万载玄冰。 他的右手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柄暗青色长剑。 那柄剑,看上去是那么的平平无奇。 没有剑锋,没有寒光,甚至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 就像是一块被打磨成剑形的普通青石。 陈道平只是那么轻飘飘地,对著那三面血煞护盾隨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 没有撕裂海水的呼啸。 只有一道比海水顏色更深,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晦暗灰光,一闪而过。 快到极致! 诡异到极致! 然后。 让三名血影卫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的,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抵挡金丹圆满全力一击,坚不可摧的血煞护盾,在接触到那道晦暗灰光的瞬间。 嗤——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就像是烧红的烙铁探入了积雪之中。 那厚重无比的血色护盾,竟被那道灰光直接衝破。 这是什么? 三名魔修的脑海中,同时炸开这个念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们浑身僵硬。 然而,那道灰光的速度,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思考的时间。 穿透护盾之后,灰光没有丝毫停滯,甚至连顏色都没有变淡一分,径直掠过了为首那名魔修的脖颈。 “呃……” 高瘦魔修脸上的狞笑,还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 噗。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切口平滑如镜,连一丝血跡都未曾溅出。 他那足以抵挡三阶上品法宝的护体灵光,在那道灰光面前。 脆弱得不堪一击,连一丝一毫的阻碍作用都未能起到。 混元破法! 无视一切能量防护! 这便是青元剑种晋升四阶中品后,觉醒的第四神通。 第一次展露锋芒,便霸道如斯。 “大哥!!” “这……这是什么剑!!” 另外两名血影卫,直到看见同伴的头颅高高飞起。 那无头的尸体还在惯性地维持著施法动作时,才终於从那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心神。 他们的防御手段,他们赖以生存的合击阵法,在这柄诡异的小剑面前,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逃! 必须逃! 这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瞬间占据了他们的全部思绪。 两人几乎是同时放弃了所有防御,法力燃烧,化作两道血光,朝著不同的方向亡命奔逃。 然而,陈道平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晚了。” 冰冷的两个字,仿佛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陈道平的身形在水中一闪,如同鬼魅般欺近了左侧那名魔修。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单纯使用飞剑。 肉身力量全面爆发。 他握著青元剑种的右手,如同一柄开山巨锤,带著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劲,当头砸下。 “血魔解体!” 那名魔修感受著身后的死亡威胁,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身体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试图以此逃命。 可陈道平的剑,更快! 手中的青元剑种只是轻轻一搅。 嗡! 混元之气爆发,一个肉眼可见的灰色漩涡瞬间成型,那漩涡不大,却带著一种吞噬万物的恐怖吸力。 漫天血雾连同那些血影,发出了无声的尖啸,身不由己地被捲入其中。 顷刻间就被分解得乾乾净净,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三息。 从陈道平挥出第一剑,到此刻。 仅仅过去了三息! 第三名,也是最后一名血影卫,此刻已经逃出了千丈之外。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心中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狂喜。 逃出来了! 只要逃出去,將消息传给老祖…… 他正想著,忽然感觉身体一凉,狂奔的身躯骤然僵住。 他茫然地低下头,看见一道纤细的灰线,从自己的胸口透体而过。 隨后,他的视野开始天旋地转。 他看到的最后景象,是自己那保持著奔逃姿势的下半身。 以及身后不知何时出现,正缓缓收回飞剑的那个面容冷漠的青年。 三名金丹后期,三息之內,斩尽杀绝! 悄无声息。 海底大裂谷,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有那淡淡的血腥味,证明著方才发生的一切。 陈道平悬浮在水中,看著手中那柄已经敛去所有异象,再次变得古朴无华的暗青色小剑。 他心潮澎湃,心跳如鼓。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好一个……混元破法。”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才是真正的杀伐至宝。 这才是真正的破局利器。 有了它,金丹期修士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防御法宝,在他面前,將形同虚设。 第191章 毁尸灭跡,血魔追至 深海死寂,唯有暗流在无声涌动。 三具金丹后期魔修的尸身,还保持著临死前那不可置信的惊愕姿態。 陈道平悬浮在水中,面色冷漠,心念一动。 三只储物袋便自行从尸身上脱落,飞入他的掌中。 神识粗略一扫,他並未细看,只是隨手將其收好。 隨后,他指尖一弹。 一朵苍青色的火焰,如同一朵妖异的莲花,悄然绽放。 “嗤——” 苍青色火焰落在那三具尸身之上,瞬间爆发出足以熔金化铁的滔天热浪。 周围的海水在这股霸道的力量下剧烈沸腾,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升腾起大片白雾,又被更深处涌来的冰冷海水迅速湮灭。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三名足以在一方称雄的金丹后期强大魔修,连同他们身上那些价值不菲的法衣。 便被烧成了灰烬,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未曾留下。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依旧不放心。 他闭上双眼,堪比金丹圆满的庞大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以他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寸寸扫过。 一遍,两遍,三遍…… 確认没有任何残魂余念之后,他又將目光投向了那几件被青元剑种斩碎的法宝残片上。 “魔道法宝,诡异多端,以防万一。” 他低语一声,掌心雷光一闪,一枚龙眼大小、內敛著恐怖能量的深青色雷种浮现。 “乙木神雷,去。” 雷种微微一颤,分化出数道纤细如髮,却蕴含著至阳至刚毁灭之力的青色电弧,精准地劈在那些残片之上。 “噼里啪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些原本还闪烁著不屈灵光的法宝残片,在乙木神雷的力量下。 其上附著的魔道印记被瞬间抹除,材质结构被彻底破坏,直接化作了齏粉,消散在暗流之中。 这时,一直趴在他肩头装死的元宝才懒洋洋地动了动。 它对著这片刚刚发生过一场杀戮的海域,猛地张开了嘴。 “咕嚕!” 一声好似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 海水中残留的,那些肉眼不可见、神识也难以察觉的血煞之气和亡魂怨念,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 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溪流,尽数被元宝吞入腹中。 “嗝——” 元宝打了个饱嗝,金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满足。 又懒洋洋地爬回陈道平的肩头,重新变成一块平平无奇的岩石疙瘩。 毁尸灭跡,清理痕跡,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天衣无缝。 然而,做完这一切的陈道平,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锁得更紧了。 他没有感觉到丝毫的轻鬆。 恰恰相反,一股更加强烈、更加致命的危机感,如同乌云压顶般笼罩在他的心头。 不对劲!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以神识放慢千百倍,反覆回放著方才那三息绝杀的每一个瞬间。 挥剑,破盾,斩首…… 一气呵成,堪称完美。 可问题,就出在这完美之中。 在那最后一名血影卫神魂俱灭的剎那。 他敏锐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极其晦涩的波动,传向了未知的远方。 陈道平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血影卫……血魔宗死士……” 他想起了从那些魔修玉简中看到过的记载。 “命魂灯!是命魂灯的感应!” 他瞬间明白了过来。 血影卫之间,乃至血影卫与他们的主子血魔老祖之间,都存在著这种用秘法建立的命魂联繫。 一人陨落,魂灯便会熄灭。 三人同时陨落,这动静无异於在漆黑的夜里,点燃了三支熊熊燃烧的冲天火把。 將自己的位置坐標,无比清晰地暴露在了敌人的视野之中。 “位置暴露了!” 陈道平心中再无半分侥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此地,绝不可久留! ……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一座悬浮於万丈高空,通体由森森白骨与猩红血晶打造而成的巨大魔宫之內。 王座之上,一名身穿血色长袍,面容枯槁,仿佛全身精血都已被吸乾的老者,猛然睁开了双眼。 正是那血祭千星城的幕后黑手,血魔老祖。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声,从他身前的一座由完整头盖骨堆砌而成的血玉祭坛上响起。 祭坛之上,三盏原本燃烧著幽绿火焰的魂灯,在同一时间,轰然熄灭。 “嗯?” 血魔老祖猩红的眼眸微微一凝,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座魔宫。 宫殿內的所有侍女、护卫,齐齐身躯一软。 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死了? 他派出去的血影卫,而且是三名金丹后期组成的精英小队,竟然在同一时间,被人灭杀了。 “好,很好!” 血魔老祖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声中蕴含的森然杀意。 让整座魔宫的温度都骤然下降,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血色冰霜。 他缓缓抬起乾枯的手掌,五指掐诀。 “血源追溯,万里锁魂!” “给本座……现!” 隨著他一声低喝,三盏熄灭的魂灯中,竟各自飘起一缕残存的黑烟。 三缕黑烟在空中盘旋、交织,最终竟匯聚成一个模糊的血色罗盘。 罗盘的中央,一滴鲜红的血液正在缓缓凝聚,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了数圈后,猛地一顿,死死地指向了东南方向。 方位,锁定! 血魔老祖豁然起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王座之上。 一道冰冷、暴虐,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志,响彻在每一个血魔宗弟子的脑海。 “本座亲自出手,尔等继续封锁东海,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 “来了!” 深海大裂谷中,陈道平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被远古凶兽盯上的致命锁定感,让他如坠冰窟。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在此地多待一个呼吸。 下一刻,那元婴老怪便会撕裂空间,降临於此。 逃! 必须用最快的速度逃! 陈道平不再有任何保留,神念一动。 一艘造型狰狞、通体漆黑,船身还带著几道恐怖裂痕的残破飞舟,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三阶上品灵器,黑鯊破浪舟。 这正是他从那倒霉蛋萧鸿储物戒里缴获的战利品之一。 此舟虽然破损严重,防御阵法几乎全毁。 但其核心的动力法阵却还算完好,以牺牲船体寿命为代价,能爆发出远超同阶飞舟的极限速度。 “拼了!” 陈道平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从储物戒中抓出整整一百块中品灵石,如投餵饲料般,一把塞进了飞舟尾部的动力炉中。 “嗡——!” 黑鯊破浪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整艘船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船身的裂痕在灵气的衝击下,又扩大了几分。 但下一刻,一股狂暴的推进力,从船尾轰然爆发。 轰! 飞舟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色线条,没有丝毫转向。 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態,撕裂了层层叠叠的深海压力,朝著远处疯狂飆射而去。 飞舟之內,陈道平脸色苍白,死死抓住控制台,稳住身形。 仅仅是启动的瞬间,那股恐怖的惯性,就足以將一名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直接震成重伤。 若非他已是三阶炼体圆满,恐怕此刻早已骨断筋折。 以元婴修士的手段,即便陈道平逃得再快,被追上也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想个办法,彻底摆脱那老怪物的锁定。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逃亡途中。 陈道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神沉入储物戒,拿出了一张被他扔在角落里许久的古旧兽皮地图。 《东海遗蹟分布图》。 萧鸿那张標註著元婴坐化之地,被他认定是陷阱的地图。 当初看都不看,觉得有坑。 谁能想到,如今,这最大的坑,却可能成为他唯一的生路。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飞速扫过,一个个地名被他迅速排除。 他的目光,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地图边缘,一片被標记为极度危险的漆黑区域。 碎星乱流带! 地图上的硃砂小字標註著,上古战场遗蹟,空间破碎,磁场混乱,充斥著无尽的空间裂缝与毁灭性的星辰罡风。 神识入內,如泥牛入海,会被瞬间撕裂、同化。 元婴修士,亦不敢轻易深入! “就是这里了!” 陈道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只有去那里! 只有进入那片连元婴老怪都为之忌惮的绝地,藉助其混乱的天机与破碎的空间,才有可能博得一线生机。 他死死地盯著地图上那个代表著死亡与毁灭的名字,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老怪物,想抓我陈某人?” “那就看看,是你快,还是我……命更硬!” 他猛地调转船头,黑鯊破浪舟在海底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朝著那碎星乱流带,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第192章 生死时速,元婴一击 深海之下,没有光明,只有永恆的死寂与冰冷。 黑鯊破浪舟如同一道离弦的黑色箭矢,在三千丈的恐怖水压下疯狂穿行。 船身之上,那几道本就存在的狰狞裂痕。 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发出“咔咔”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这艘三阶上品的飞舟,正在走向解体的边缘。 陈道平面色惨白,体內真元如洪流般灌注进动力法阵。 数百块中品灵石所化的磅礴灵气,正在被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压榨。 可即便如此,他心中那股被毒蛇盯上的致命危机感。 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浓烈,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锁定著他。 元婴修士的遁速,根本不是金丹期能够想像的。 哪怕他手段尽出,將这艘本就破损的飞舟催动到了极限。 后方那股恐怖气息依旧在以惊人的遁速不断拉近。 来了! 轰!!!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仿佛整片东海都压了下来。 隔著数百里之遥,重重地轰击在黑鯊破浪舟上。 飞舟外层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最后一道防御光幕,连一个瞬间都没能撑住,如同被铁锤砸中的鸡蛋壳,应声破碎。 船体猛地一沉,內部的结构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爆响,无数零件直接被恐怖的压力碾成了齏粉! “小辈,到此为止了。” 一道冰冷、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仿佛九幽神魔的諭令,跨越数百里海域,直接在陈道平的耳边炸响。 “交出混元铜,本座……留你全尸!” 那声音中蕴含的威压,让陈道平的神魂都一阵刺痛,识海中的三层炼神塔都微微震颤起来。 但他充耳不闻,眼神中没有半分动摇,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求饶? 从他决定夺取混元铜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死死地盯著前方。 视线的尽头,海水不再是深邃的幽蓝,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濛濛的混沌色泽。 那里,仿佛是世界的尽头,空间的边缘。 无数细小的、肉眼不可见的漆黑裂缝在其中生生灭灭。 偶尔有灰色的气流从中逸散而出,所过之处,连光线和神识都被吞噬。 碎星乱流带! 东海绝地,元婴修士亦不敢深入的死亡禁区。 “快!再快一点!” 陈道平双目赤红,几乎是咆哮著,將体內的青帝真元都压榨了出来。 黑鯊破浪舟发出一声最后的哀鸣,船头猛地翘起。 又被恐怖的水压狠狠拍下,以一种近乎解体的姿態,做著最后的衝刺。 三百里……二百里……一百里…… 眼看著那片代表著一线生机的灰色地带越来越近,陈道平的心跳也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那元婴老怪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的意图,耐心终於耗尽。 “在本座面前,还想耍花样?” “给我……过来!” 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毁天灭地的暴怒。 轰隆隆—— 整个深海,都为之震颤。 陈道平猛地回头,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到了一只手。 一只由猩红血气凝聚而成,遮天蔽日,大到无法想像的血色巨手。 它从遥远的海域探出,五指张开,仿佛能將这片海域连同其中的一切都攥在掌心。 它所过之处,万吨海水被强行排开,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空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一股无可抵挡的恐怖吸力,死死地锁定了黑鯊破浪舟。 飞舟的速度,在这一抓之下,瞬间从极致的狂飆,变成了慢如蜗牛的蠕动。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这就是元婴一击!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笼罩下来。 陈道平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惧与绝望。 有的,只是押上一切的疯狂。 “想抓我?” “那就用你的命来试试看!” 他眼中闪过一抹骇人的决绝,对著脚下这艘已经濒临极限的飞舟,发出了一声怒吼。 “爆!!!” 一个“爆”字出口,陈道平直接引爆了飞舟核心的动力法阵,以及其中那数百块中品灵石所化的狂暴灵气。 轰——!!!! 一朵巨大的、璀璨的能量光团,在三千丈的深海之下,轰然炸开。 三阶上品灵器的自爆,其威力何等恐怖。 狂暴的能量洪流,如同一颗在海底引爆的太阳,瞬间衝破了四面八方的恐怖水压,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巨大空洞。 那血色巨手带来的空间锁定,在这股野蛮、狂暴的能量衝击下,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丝鬆动。 就是现在! 在引爆飞舟的瞬间,陈道平的身形早已借著爆炸的推力冲天而起。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那柄古朴无华的暗青色小剑。 “青元剑种!” “混元破法!” 他没有將剑扔出去,而是將青帝真元,连同三阶圆满的肉身气血,尽数灌注其中。 嗡! 陈道平整个人,连人带剑,在剎那间,化作了一道细到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青色丝线。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得仿佛幻听的声响。 那道细如髮丝的青色丝线,面对那只足以捏碎山脉的遮天血手,没有丝毫的闪避,竟是笔直地迎了上去。 然后,让血魔老祖都为之错愕的一幕发生了。 那由元婴法力构筑,坚不可摧的血色巨手,在接触到那道青线的瞬间。 竟被硬生生钻出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 就像是无坚不摧的神兵,刺穿了一张薄纸。 混元之气,破尽万法! 虽然仅仅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孔洞,但对於陈道平而言,却是一条逃生的康庄大道。 “噗!” 借著这稍纵即逝的生机,陈道平的身影从血手之后一闪而出。 他毫不犹豫,张口便喷出一大团殷红的本命精血。 精血在离体的瞬间,便燃烧起妖异的血色火焰。 禁术——血遁千里!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身形却在血光的包裹下,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个瞬间,他已经越过了最后的距离。 一头扎进了那片灰濛濛的、散发著死亡与毁灭气息的乱流海域之中。 “啊啊啊啊——!!!” 万里之外,血魔老祖发出一声惊怒到极点的咆哮。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只老鼠,用自爆法宝、硬抗他一击、燃烧精血的惨烈方式。 从他的掌心之中,逃入了那片连他都忌惮万分的碎星乱流带。 第193章 碎星乱流,绝地求生 碎星乱流带边缘。 轰!!! 那只足以遮蔽天日的血色巨手,终究是慢了一瞬,狠狠拍在了空处。 恐怖的力量瞬间宣泄,三千丈深海的海床,被硬生生砸出一个不见底的漆黑裂渊。 狂暴的衝击波朝著四面八方席捲,將周围的海底山脉夷为平地。 无数来不及逃窜的深海巨兽,在余波中便被震成了肉糜。 下一刻,一道枯槁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血魔老祖面色铁青,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前方那片灰濛濛的、散发著毁灭气息的混沌海域。 碎星乱流带! 即便是他,也不敢轻易踏足这片上古战场遗留下来的死亡禁区。 前方的海水不再是幽蓝,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断扭曲变幻的灰败色泽。 无数细小到肉眼不可见的漆黑裂缝在其中生生灭灭,如同潜伏在暗中毒蛇的獠牙,隨时准备吞噬一切闯入者。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更有大片大片的灰色气流,如同鬼魅般飘荡。 那是足以绞杀元婴修士的元磁风暴。 血魔老祖尝试著探出一缕神识。 那缕足以覆盖百里方圆的强横神识,在触碰到灰色海域边缘的剎那。 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烙铁,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便被瞬间撕裂,消失得无影无踪。 “竖子……” 血魔老祖的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乾枯的麵皮剧烈地抽搐著。 他在这里徘徊了许久,神色阴晴不定。 为了那块混元铜,冒著神魂受损甚至陨落的风险,闯入这片绝地? 不值! 混元铜虽是至宝,但终究是外物,远不及自己的性命重要。 那小辈闯进去,与自寻死路无异。 “哼!进了碎星带,便是十死无生!算你死得痛快!” 血魔老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肉痛,最终还是冷哼一声,拂袖转身。 “可惜了那块混元铜……” 他的身影渐渐淡去,但就在消失的前一刻,他屈指一弹。 一点猩红印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乱流带边缘的海水之中,化作无形。 只要那小辈还活著,只要他敢从这片绝地里出来,自己便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做完这一切,血魔老祖的身影才彻底消失。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那小辈就会被空间裂缝切成碎片,或者被元磁风暴绞成飞灰。 …… 乱流带內。 陈道平只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刚刚那搏命一击,硬抗元婴法力余波,又强行施展血遁秘术,几乎將他榨乾。 此刻他浑身浴血,经脉中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脸色更是苍白如纸,连体內的青帝真元都运转得滯涩无比。 但他不敢停。 他甚至不敢有丝毫的放鬆。 因为他清楚,与身后那元婴老怪的追杀相比,此地,更加危险。 这里的危险,是无声的,是无形的,是防不胜防的。 就在他稍稍分神的一瞬间。 一股源自肉身本能的、极致的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没有丝毫犹豫,陈道平凭藉著三阶圆满肉身锤炼出的战斗本能,腰身猛地向右一扭。 嗤—— 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划过。 他左臂的法衣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他的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肘。 伤口平滑如镜,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因为伤口周围的血肉,连同骨骼,都在接触到那东西的瞬间,被彻底湮灭了。 陈道平目光一凝,看著自己左臂的伤口,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空间裂缝! 刚刚,一道无形的空间裂缝,就那么悄无声息地从他身旁划过。 若是陈道平再慢上一些,被切开的就不是手臂,而是他的整个身体。 “这就是……绝地么……” 他喃喃自语,再也不敢有半分大意。 陈道平看也不看伤口,直接从储物戒里抓出一大把疗伤丹药,跟吃糖豆一样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磅礴的药力。 《青帝长生功》疯狂运转,苍青色的真元流淌过伤处。 左臂上那被湮灭的血肉伤口,开始有肉眼可见的肉芽在疯狂蠕动、交织、生长。 不过几个呼吸,左臂上的伤口便癒合了,只是皮肤比別处要白嫩许多。 就在陈道平全神贯注,警惕著四周隨时可能出现的致命危险时。 一直被他强行封锁气息,趴在他肩头装死的元宝,却忽然动了动。 它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那双金色的眼珠里,反而流露出一股异常兴奋的情绪。 只见元宝那肥硕的背上,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奇特星图纹路。 在进入这片混乱海域后,竟然开始散发出微弱而明亮的光芒。 一道道光纹流转,仿佛与这片混乱破碎的空间產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呱!” 元宝忽然叫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得意。 陈道平一愣,隨即心中一动,试探性地问道:“你能看见路?” “呱!呱!” 元宝骄傲地挺起胸膛,然后猛地伸出它那长长的舌头,指向了左前方一个看似与別处毫无区別的方位。 陈道平心中惊疑不定。 他的神识在这里被压制到不足周身三尺,跟瞎子没什么两样。 元宝真的能行? 但眼下,除了相信这个吃货,他別无选择。 他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按照元宝舌头指引的方向,缓缓挪动了过去。 一步,两步…… 就在他刚刚离开原来位置的下一秒。 一道肉眼可见的、手臂粗细的灰色元磁风暴,如同凭空出现一般,在他刚才停留的地方一卷而过。 那片区域的海水,连同其中所有的一切物质,都在瞬间被绞成了粉碎。 陈道平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看向肩头的元宝,眼神中满是震惊与狂喜。 这小东西,竟然真的能在这片死亡禁区里,辨別出安全的路径。 “好样的!元宝!” 陈道平忍不住赞了一句。 “呱!” 元宝更加得意了,大舌头一甩,又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就这样,一人一蛙,在这片连元婴老怪都望而却步的碎星乱流带中,开始了一场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般的诡异步伐。 陈道平全神贯注,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时而向左横移三尺,避开一道无声划过的空间裂缝。 时而向下急坠百丈,躲过一片毁灭性的元磁风暴。 时而又在原地静止不动,等待著前方一股混乱的空间乱流过去。 虽然速度慢到了极点,每前进一里,都要耗费近半个时辰。 但陈道平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安定了下来。 他甚至生出一种荒谬的、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是了! 安全感! 在这片人人畏之如虎,元婴修士都不敢踏足的绝地,他反而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全。 血魔老祖再强,他敢进来吗? 东海那些为了悬赏而疯狂的修士,他们能找到这里吗? 不能! 这里没有敌人,没有追杀,唯一的危险,来自於这片破碎的天地本身。 而这天地之威,元宝却能帮他规避。 想通了这一点,陈道平的心彻底沉静下来。 此地,对別人而言是十死无生的绝地。 但对他这种奉行苟道的修士而言,简直就是天然的、最顶级的庇护所。 他一边跟著元宝的指引,一边运转功法,默默恢復著伤势和消耗的真元。 第194章 绝地福缘,神识之变 在元宝的指引下,陈道平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死亡禁区中,又深入了近百里。 他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神魂紧绷。 肉身的气血早已提升至顶峰,隨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越是深入,周围的环境就越是恐怖。 时而有大片扭曲的光影扫过,所到之处,万物湮灭,连空间本身都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漆黑划痕。 时而又有无形的元磁之力如潮水般涌来,那股力量足以將三阶法宝都瞬间压成铁饼。 若非元宝对这些危险有著近乎本能的预知。 陈道平自问,他就算有十条命,也早就交代在这里了。 “呱!” 就在陈道平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处不在的压力逼疯时。 肩头的元宝忽然兴奋地叫了一声,长长的舌头指向斜上方。 陈道平顺著方向望去,只见一片狂暴的元磁风暴中心,竟悬浮著一块方圆数里的巨大陨石。 那陨石通体漆黑,不知是何材质,任凭周围足以绞杀元婴的元磁风暴如何肆虐,它自岿然不动。 更奇特的是,陨石周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风暴眼,內部反而是一片难得的平静区域。 这块陨石简直是一个天然的、完美的避风港。 “就在这里休整。” 陈道平心中大定,操控著身形。 小心翼翼地绕开几道细微的空间裂缝,落在了那块巨大的陨石之上。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一瞬。 陈道平不敢有丝毫大意,迅速在陨石上开闢了一处简易的洞府。 这一次,他没有布置什么三阶聚灵大阵或是复杂的防御阵法。 在这碎星乱流带中,任何过於强烈的灵气波动,都可能引来毁灭性的灾难。 陈道平只是布下了一层他根据《龟息藏神术》简单推演而来的隱匿阵法。 將自身和元宝的气息与这块陨石彻底融为一体。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已然被冷汗湿透。 他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 经脉多处断裂,五臟六腑都因强行催动秘术而出现了裂痕。 特別是为了硬抗元婴一击而燃烧的本命精血,让他元气大伤,脸色至今还惨白得嚇人。 这伤势,若是换了寻常金丹修士。 没有数年苦功,根本別想恢復,甚至可能动摇道基,此生再无寸进。 但陈道平只是內视了一圈,便放下心来。 他的一品紫金金丹,品质远超常人,根基稳固如山。 三阶圆满的肉身,气血磅礴如海,恢復力惊人。 再加上《青帝长生功》那霸道无比的生机。 这些伤势看著嚇人,但对他而言。 不过是需要一些时间来休养罢了,根基未损。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另一层面的变化。 他的心境。 在直面元婴老怪那毁天灭地的一击时,那种徘徊於生死边缘的恐惧,那种將自身一切都押上去的疯狂。 非但没有击垮他的道心,反而在极致的压力下,將他心境中的浮躁与侥倖碾碎、剔除。 现在的他,心如磐石,再无任何外物可以轻易动摇。 这种心境上的坚韧,远比修为上的提升更为难得。 “老怪物……倒也算帮了我一个大忙。” 陈道平自语一句,眼神冰冷。 他將那三个倒霉的血影卫的储物袋內的物件,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哗啦啦! 一时间,小小的洞府內灵光四溢。 下品、中品灵石堆成了几座小山,上品灵石也有数百枚之多。 各种魔道法器、丹药、玉简、材料更是杂乱地堆了一地。 元宝看得眼睛都直了,不等陈道平发话。 就一头扎进了灵石堆里,张开大嘴“咔嚓咔嚓”地大嚼起来,吃得满嘴流光。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古人诚不我欺。” 陈道平感慨了一句,熟练地开始分拣战利品。 魔道法器和功法玉简被他单独归类,这些东西邪性得很。 他准备之后找个机会,用乙木神雷彻底净化掉,免留后患。 一番清点,收穫颇丰。 他將所有灵石收好,又挑出一些疗伤丹药服下,便开始闭目调息。 时间,就在这枯燥的疗伤中缓缓流逝。 一个月后。 陈道平体表的伤势已经尽数恢復,苍白的脸色也重新红润起来。 体內亏空的真元与气血,也补充了七七八八。 而就在这一个月的疗伤过程中,他意外地发现了一桩天大的机缘。 此地的环境,极其诡异。 混乱的元磁风暴与破碎的空间法则,形成了一种无形的、针对神魂的恐怖场域。 修士的神识在这里被压制到极致,稍一探出,就会被那混乱的力量撕扯、碾碎。 起初,陈道平只是默默忍受著这种神识层面上的压迫感。 但隨著时间推移,他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这股压力,既然无法反抗,为何不试著利用它?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萌生。 陈道平尝试著,主动运转起《炼神观想法》。 嗡! 隨著功法运转,他识海中那座巍峨庄严的三层宝塔,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外界那混乱、狂暴的元磁之力,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化作无形的重压,从四面八方朝著炼神塔狠狠挤压而来。 “咔……咔嚓……” 宝塔的塔身之上,竟浮现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痕,仿佛隨时都会在这股恐怖的重压下崩溃解体。 剧烈的痛苦,直衝识海本源。 陈道平闷哼一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但他没有停止,反而咬紧牙关,更加疯狂地运转功法。 破而后立! 他要藉助这外界的压力,来砥礪自己的神识。 识海之中,炼神塔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摇摆,每一次剧烈的震颤,都让陈道平的神魂刺痛欲裂。 但每一次挺过来之后,他都能感觉到,那座宝塔,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分。 那些在重压下崩开的裂痕,在《炼神观想法》的运转下被修復后。 塔身变得更加坚韧、厚重,散发出的神魂光晕也愈发璀璨。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古人诚不欺我!” 陈道平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这人人避之不及的碎星乱流带,对別人而言是十死无生的绝地。 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座量身定做的、淬炼神识的无上宝地。 只要不死,终会变强! 他彻底沉下心来,一边默默运转《青帝长生功》恢復真元。 一边主动引动外界的混乱磁场,一遍又一遍地淬炼著自己的炼神塔。 而在洞府的另一边。 吃饱喝足的元宝,也没有閒著。 它趴在洞口,肥硕的身体微微起伏,背上那玄奥的星图纹路,正散发著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它时不时地张开大嘴,长长的舌头如闪电般弹出。 捲住一缕从风暴眼中偶尔泄露进来的、细微的灰色气流,然后“咕咚”一声吞进肚里。 那些灰色气流,正是破碎的空间之力碎片。 每一缕都蕴含著毁灭气息,连陈道平都不敢轻易触碰。 可元宝吞下去后,非但没有半点不適,反而愜意地打了个饱嗝。 那双金色的眼珠里,流露出人性化的满足。 它似乎,在以这破碎的空间为食,进化著自己那尚未完全觉醒的空间神通。 一人一蛙,在这片与世隔绝的陨石之上,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 疯狂地汲取著这片死亡禁区带来的养分,默默地积蓄著力量。 陈道平看著这一幕,眼神越发深邃。 血魔老祖…… 你就在外面等著吧。 等我陈某人晋升元婴之后,咱们之间的帐,再好好算一算。 第195章 磁光炼体,该出去了 陨石洞府內。 时间无声流逝,不知不觉,又是三个月过去。 陈道平盘坐如石,纹丝不动。 某一刻,他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那双眼眸深处,再无一丝伤势带来的虚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练与沉静。 识海中,歷经无数次崩溃与重组的三层炼神塔,如今通体散发著一种厚重如山岳般的宝光。 塔身之上,隱隱有符文流转,比之从前坚固了何止一倍。 与元婴老怪生死一线的追逐,非但没有给他留下心魔,反倒成了他心境与神魂的淬炼石。 经脉与臟腑的伤势,在《青帝长生功》霸道的生机之下,早已尽数復原。 丹田內,那颗一品紫金金丹滴溜溜地旋转著,吞吐著精纯的苍青色真元,修为隱隱又精进了几分。 “伤势,尽復。” 他低语一句,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爆鸣声在小小的洞府中响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但陈道平却微微皱眉。 枯坐无益。 伤势恢復后,他发现此地的灵气虽然因元磁风暴而显得混乱,但品阶极高,足够他修炼。 可单纯的打坐吐纳,对於他如今的境界而言,进境已然变得缓慢。 他的目光,穿透简陋的洞口,望向了外面那片光怪陆离、毁灭与造化並存的混乱磁暴。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生出。 既然神识能在此地淬炼,那他这三阶圆满的肉身,又何尝不可? 自己的肉身已至三阶圆满,再想寸进,难如登天。 寻常的修炼方式早已无用,必须另闢蹊径,寻求大破而后大立的机缘。 眼下这片碎星乱流带,不正是现成的、顶级的炼体场? “富贵险中求……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 陈道平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没有再犹豫,对著还在灵石堆里打滚的元宝吩咐了一句。 “给我守好洞府,若有解决不了的危险,立刻叫我。” “呱?” 元宝抬起脑袋,不解地看著他。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道平没有解释,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了陨石形成的“安全区”。 轰! 几乎是在他踏出陨石范围的瞬间。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磁力便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狠狠作用在他身上。 那感觉,不像是被重物挤压,更像是身体里的每一寸血肉,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拉扯。 他的三阶圆满金身,体表绽放出璀璨的暗金光芒。 气血奔涌如雷鸣,死死抵御著这股足以將三阶法宝都瞬间压成铁饼的恐怖力量。 “还……不够!” 陈道平低吼一声,不退反进,主动朝著一处磁力更加狂暴的风暴流中心走去。 嗤嗤嗤—— 他体表的护体金光,在狂暴的磁力流冲刷下。 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明暗不定,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无穷无尽的元磁之力如同亿万根无形的钢针,从四面八方刺入他的血肉、骨骼、臟腑,试图將他彻底撕裂、分解。 疼。 钻心的疼。 这种痛苦,不亚於当初用雷源淬体丹炼体时的折磨。 但陈道平硬是咬著牙,一声不吭。 他盘膝坐下,就在那狂暴的磁力流中心,任由那毁灭性的力量冲刷著自己的每一寸血肉。 他將《金刚不灭身》运转到极致,磅礴的气血之力化作一道道壁垒,在体內构建起防御。 同时,苍青色的青帝真元流淌全身,不断修復著被磁力撕裂的创伤。 毁灭,修復,再毁灭,再修復…… 这是一个周而復始的、堪称自虐的过程。 陈道平彻底沉浸在这种痛苦的蜕变之中,忘却了时间。 洞府內,元宝看著自家主人这般作死的行为,嚇得缩了缩脖子。 但很快,它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將注意力转回了自己身上。 它张开大嘴,舌头闪电般探出。 捲住一缕从外面偶尔飘进来的、比髮丝还细的灰色气流,吞入腹中。 …… 半年后。 碎星乱流带深处,那片狂暴的磁力风暴中。 一道身影静静盘坐,岿然不动。 正是陈道平。 此刻的他,与半年前相比,外表看似没有太大变化,但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 他那原本暗金色的皮肤之上,多了一层淡淡的、不断流转的灰色光晕。 那是精纯到极致的元磁之力,经过半年的冲刷、炼化,已经开始融入他的肉身。 “磁光炼体,成了。” 陈道平缓缓睁开眼,感受著肉身传来的、那种前所未有的坚韧与厚重感。 他的三阶圆满肉身,在这半年的打磨下,防御力再次暴涨。 如今的他,单凭肉身,恐怕都能硬抗金丹大圆满修士的法宝轰击而毫髮无伤。 陈道平站起身,望向陨石洞府的方向,是时候回去了。 而就在他动身的瞬间,洞府內的元宝,也恰好结束了它的进食。 这半年,它吞噬了不知多少空间之力碎片和混乱的元磁。 此刻的它,体型还是那磨盘大小,但那一身黄金浇筑般的皮肤上,背后的星图纹路亮得惊人。 那些原本只是凸起的疙瘩,如今竟变得稜角分明,闪烁著一种坚不可摧的金属质感。 “呱!” 元宝看到陈道平回来,兴奋地叫了一声,张开嘴,对著前方空无一物的虚空猛地一咬。 咔嚓! 一道漆黑的、约莫拳头大小的圆形虚空,凭空出现,边缘平滑无比,过了足足三息时间才缓缓癒合。 陈道平瞳孔一缩。 这吃货的空间神通,竟然已经有了如此雏形。 咬破虚空,虽然范围还很小。 但这代表著元宝对空间之力的领悟,已经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好样的!” 陈道平走上前,拍了拍元宝那坚硬得硌手的大脑袋。 一人一蛙,在这片绝地之中,都获得了难以想像的好处。 陈道平清点了一下储物戒里的资源,丹药还算充足,但灵石的消耗却极大。 他走到陨石边缘,目光越过身前这片他已经逐渐適应的磁暴区域,望向了碎星乱流带的更深处。 那里的空间,更加破碎,更加混乱。 时而有巨大的、如同黑色闪电般的空间裂缝一闪而逝。 时而又有大片大片的、散发著死寂气息的元磁神光扫过。 那里的危险,比之外围,要强上十倍不止。 但陈道平知道,碎星乱流带不能再待下去了。 这片陨石,这个风暴眼,的確是完美的庇护所。 可庇护所,终究只是庇护所。 他可以在这里將肉身和神识打磨到极致,但他的修为,他的境界,却会因此停滯。 修仙,修的是逆天而行,求的是长生大道。 一味地躲藏,只会消磨道心,断绝前路。 外界的血魔老祖,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想要搬开这座山,光靠躲,是没用的。 他需要更强的实力,需要晋升元婴。 而晋升元婴所需的庞大资源、所需的天地感悟、所需的机缘,这片死亡禁区,给不了他。 “该离开了。” 陈道平轻声自语。 “一直躲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 “呱!” 元宝跳上他的肩膀,用大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表示赞同。 第196章 穿越绝地,新的海域 “走!” 陈道平不再迟疑。 他没有选择原路返回。 血魔老祖何等人物,即便放弃追杀,也极有可能在碎星乱流带的入口处留下后手。 以元婴修士的手段,但凡他从原路出去,被感应到的可能性极大。 自投罗网,非他陈道平的风格。 唯一的路,便是向前。 横穿这片连元婴修士都视为禁区的碎星乱流带,去往东海的另一端。 一人一蛙,就此踏入了比之前区域危险十倍不止的禁区深处。 这里的空间法则更加混乱,纵横交错的漆黑裂缝在虚空中肆意张合,毫无徵兆地在身边开合。 散发著死寂气息的元磁风暴如无形的镰刀,成片成片地扫荡而过。 若非肩头的元宝对空间波动有著神乎其技的感应,总能提前半息发出预警。 陈道平即便肉身再强悍十倍,也早已被切割成了齏粉。 即便如此,这一路也走得是步步惊心。 半日后,他们被拦住了去路。 前方一片灰色的混沌区域中,漂浮著成百上千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影子。 它们形如水母,却无实体,在破碎的空间中悠然舒展著半虚半实的触鬚。 虚空水母,一种生存在空间夹缝中的奇异妖兽。 传闻中,它们无视任何物理层面的攻击,其触鬚却能直接抽打生灵的神魂。 陈道平眼神一凝,屈指一弹。 一道纤细的青色剑气激射而出,悄无声息地穿过了一头虚空水母的身体,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果然难缠。 若是被这东西缠上,光是耗,都能把他活活耗死。 他不想在此地浪费时间。 “呱?”元宝歪了歪脑袋,似乎在询问要不要绕路。 “不必。” 陈道平识海之中,那座厚重凝实的三层宝塔轰然一震。 《寂灭神光》! 一股无形的、凝练到极致的神识衝击,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瞬间扫过前方的水母群。 嗡—— 所有虚空水母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就是现在! 陈道平心念一动,本命的青元剑种发出一声轻鸣,剑身瞬间消融。 第二神通——玄水剑丝! 一根比髮丝还纤细百倍的幽蓝丝线凭空出现,继而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 剎那间,成千上万根肉眼难辨的幽蓝剑丝,如一张天罗地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片水母群。 这些剑丝並非纯粹的物理存在,它们与水波动完全一致,更蕴含著一缕混元破法之意。 切割!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灵光爆闪。 那上千头虚空水母,在同一时间,被切割成了无数碎片。 而后被周围混乱的空间乱流彻底吞噬、湮灭。 一击清场。 陈道平收回剑种,面色如常,带著元宝继续前行。 在碎星乱流带中淬炼了数月的强悍神识,配合四阶中品的青元剑种。 对付这些等阶不高的妖兽,已是牛刀小试。 越是深入,周围的景象便越是震撼。 他们甚至看到了一颗直径超过百里的巨大星辰残骸,被无形的力量禁錮在乱流中央,万年不动。 又行了数日。 肩头的元宝突然全身僵硬,炸了毛一般,死死按住陈道平,不让他再前进分毫。 陈道平顺著元宝示警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在前方不知多远处,一具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巨兽骨架,横亘在混沌之中。 那骨架仅仅是一段脊骨,便如同一条连绵的山脉。 森白的骨骼上,还残留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即便隔著遥远的距离,依旧让陈道平识海隱隱作痛,周身气息都有些凝滯。 毫无疑问,这是一头元婴,甚至可能是超越元婴级別的恐怖妖兽,陨落在了此地。 贼不走空,不,物尽其用的念头,在他心底一闪而过。 如此强大的妖兽,哪怕只是一块骨头碎片,都是顶级的炼器材料。 然而,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元宝死死咬住了裤脚,拼命地向后拖拽。 “呱!呱呱!”元宝叫声急促,充满了恐惧。 “有危险?” 陈道平瞬间冷静下来,所有的贪念被他一剑斩断。 他毫不犹豫,立刻听从元宝的指引,小心翼翼地绕开那片区域,从极远处的边缘地带穿行。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那片区域不过百息。 轰隆——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他的耳边炸响。 陈道平猛然回头。 只见那具庞大无比的巨兽骨架所在的位置,空间发生了大面积的、连锁式的崩塌。 一个巨大到令人绝望的漆黑空洞凭空出现,疯狂地吞噬著周围的一切。 光线、元磁风暴、空间碎片……所有的一切,都在被那巨大黑洞所吞噬。 陈道平背脊发凉,额头渗出了一片冷汗。 若是他刚才真的起了贪念,靠近半分,此刻恐怕连渣都不会剩下。 “稳健,还是要听元宝的。” 他拍了拍元宝的大脑袋,语气中满是后怕与庆幸。 这吃货,简直是他的护身符。 有了这次教训,陈道平接下来的行程愈发谨慎。 又经过了近半个月的艰难跋涉,眼前的景象终於开始出现变化。 灰色的混沌雾气,渐渐变得稀薄。 混乱的元磁风暴,强度也在不断减弱。 某一刻,一缕久违的、温暖的光线,穿透了前方的雾靄,照在了他的脸上。 陈道平脚步一顿,而后毫不犹豫,化作一道青虹,猛地冲了出去。 哗—— 破水而出的声音响起。 咸腥而又清新的空气,贪婪地涌入肺腑,让他有一种重获新生的错觉。 头顶,是蔚蓝的天空与和煦的阳光。 脚下,是波光粼粼的无垠大海。 他出来了。 陈道平回头望去,身后那片海域,依旧是灰雾蒙蒙,电闪雷鸣,仿佛一个择人而噬的远古巨兽。 那片碎星乱流带,如同一道天然的天堑,將他与过去的所有纷爭、追杀,彻底隔绝。 血魔老祖,千星城,东海內海的恩恩怨怨……在这一刻,都仿佛成了上辈子的事情。 他贪婪地呼吸著外界的空气,神识铺天盖地般散开。 万里之內,风平浪静。 海水中虽然也有妖兽,但最强的也不过二阶,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只是…… 陈道平眉头微皱。 此地的天地灵气,稀薄得可怜。 比起他之前待过的东海內海,浓度差了何止十倍。 他取出一份海图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找到了自己如今所在的方位。 东海,外海,黑风角以东七万里——蛮荒海域。 海图上,对於这片区域的標註只有两个字。 “贫瘠。” 这里是东海最偏远,也是资源最匱乏的区域,被称作修士的流放之地。 因灵气稀薄,天材地宝罕见,连高阶妖兽都懒得在此盘踞。 所以,这里也成了整个东海修仙界,最无人问津的角落。 无数年来,都鲜有金丹期以上的高阶修士踏足此地。 “贫瘠之地么……” 陈道平低声自语,眼中却没有丝毫失望,反而流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对別人而言,这里是避之不及的穷乡僻壤。 但对他陈道平来说,这里简直是完美的闭关圣地。 第197章 蛮荒落脚,枯叶荒岛 陈道平立於半空,神识倾泻而下,覆盖周遭百里。 他能看到,这片海域的天地灵气不仅稀薄。 还夹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狂暴与混乱,像是被什么力量撕扯过后的残羹剩饭。 寻常修士在此地修炼,事倍功半不说。 时间久了,经脉都可能被这种混乱的灵气侵蚀,留下暗伤。 “灵气差?那正好,没人抢。” 陈道平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心头大定。 他要的不是洞天福地,而是一个安全的修炼之地。 一个连高阶修士都懒得来的地方,还有比这更完美的藏身之所吗? 接下来的三日,陈道平驾驭著一道不起眼的青色遁光,如一个幽灵般在这片海域上空巡视。 神识扫过数十座大大小小的岛屿,绝大多数都是光禿禿的礁石,连植被都罕见。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座位於海图边缘,毫不起眼的荒岛上。 岛屿不大,方圆不过十里,上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枯黄腐烂的落叶,散发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没有灵脉,没有矿產,甚至连像样点的妖兽都没有。 这样的三无岛屿,完美符合陈道平的要求。 “就这了。” 陈道平自语一句,收敛遁光,悄无声息地落在岛屿中央。 “位置偏僻,鸟不拉屎,连海兽都懒得路过,极其稳妥。” 他满意地点点头,放出肩头的元宝。 “去,把岛上带毒的小东西都清理了。” 元宝得了命令,兴奋地在林间窜来窜去。 金色的舌头闪电般弹出,將几只藏在落叶下的斑斕毒蝎、蜈蚣捲入口中。 但下一刻,它又“噗”的一声,嫌弃地將虫尸吐了出来,鼓著腮帮子。 “呱,难吃。” 陈道平见状失笑,这吃货嘴还挺刁。 简单的清理过后,他没有急著开闢洞府,而是开始了对这座枯叶岛的全面改造。 他没有选择布置阵法,直接抽取天地间那稀薄又狂暴的灵气,那动静太大,容易留下痕跡。 陈道平手掌一翻,储物戒光华一闪。 哗啦啦—— 数万枚下品灵石如一条小溪,从戒指中倾泻而出。 在地面上堆起了一座小小的山包,浓郁的灵气瞬间將周围的霉味衝散。 他要做的,是在这座荒岛之下,人为地製造一条偽灵脉。 接下来的七日,陈道平心无旁騖。 他先是以高阶阵旗为基,在岛屿外围布下了一座庞大的幻阵。 阵法启动后,整座枯叶岛的影像在海面上渐渐变得模糊,最终与周围翻涌的海雾彻底融为一体。 从外界看去,这里只是一片平平无奇的浓雾区,神识扫过也只会一晃而过,不会察觉任何异常。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来到岛屿中心,真元鼓盪,双手如钻头般向下按去。 泥土、岩石在他面前如同豆腐,一条垂直向下的通道被迅速开闢出来。 直入地底百丈。 在这里,他开闢出了一个足有数百平的巨大地下空间,作为自己的新洞府。 隨后,他再次取出阵盘与阵旗,不惜耗费大量珍稀材料,在洞府的石壁与地面上铭刻下密密麻麻的符文。 三阶上品防御大阵——《六合金刚阵》。 此阵一旦激发,足以抵挡金丹圆满修士的全力猛攻,为他爭取到足够的反应时间。 洞府的格局被他划分得井井有条,炼丹室、修炼室……一应俱全。 在洞府最中央,陈道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块散发著浓郁生机的黑色土壤,铺设出了一片十丈见方的药园。 这些都是他收集的灵壤。 陈道平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枚灵光闪烁的药草种子,种入灵壤之中。 然后伸出手指,一滴滴蕴含著磅礴生机的苍青色液体从指尖滴落。 那是他用《青帝长生功》凝练出的真元精华。 在青帝真元的催化下,那些灵药的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生长。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便长成了一株株灵气逼人的灵药。 陈道平以这些灵药为引,配合阵旗,在药园周围又布置下了一座三阶上品的聚灵阵。 有了这座聚灵阵,再加上他源源不断投入的灵石。 这座地底洞府將彻底摆脱对外界贫瘠灵气的依赖,形成一个可以自给自足的完美修炼环境。 当聚灵阵嗡然运转的剎那,洞府內的灵气浓度开始急剧攀升,很快就超越了东海內海的那些洞天福地。 陈道平盘膝坐在药园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满是草木清香的浓郁灵气,感受著体內每一个细胞传来的欢欣雀跃。 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久违的安全感,如温暖的潮水,將他整个人包裹。 从逃出千星城,到被血魔老祖追杀,再到横穿碎星乱流带。 这一路,陈道平走得太累,太险了。 现在,他终於有了一个可以让他安心闭关,不用担心被任何人打扰的家。 “呼……” 陈道平长舒一口气,之前所有的疲惫与压抑一扫而空。 元宝也欢快地在灵石堆里打著滚,时不时抓起一枚上品灵石,“嘎嘣嘎嘣”地嚼著,像是在吃糖豆。 洞府內,一片安寧祥和。 陈道平闭上眼,准备开始他来到这片蛮荒海域后的第一次正式修炼。 夜,悄然而至。 洞府內,聚灵阵散发著柔和的光晕,將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陈道平盘坐如钟,呼吸悠长,已然入定。 突然。 “呱!呱呱!” 一阵急促而又尖锐的叫声,打破了洞府的寧静。 正在灵石堆里酣睡的元宝,猛地跳了起来。 一双金色的眼瞳死死地盯著脚下的地面,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嚕声。 它不是在害怕,而是一种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的兴奋。 陈道平瞬间从深度入定中惊醒,双目豁然睁开,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茫。 “怎么了?”他沉声问道。 “呱呱!呱!” 元宝焦急地用前爪拍打著坚硬的岩石地面,然后又指了指地底深处,嘴里不断发出叫声。 它在告诉陈道平,这下面,有好东西。 陈道平神识立刻向下延伸。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穿透厚厚的岩层,一直深入到地下两百丈的深度。 然而,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却只有一片死寂的、普通的岩石结构。 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也没有任何异常。 若换做旁人,恐怕只会以为是灵兽感应错了。 但陈道平却丝毫没有怀疑元宝。 这吃货对宝物的感知,尤其是在碎星乱流带中对空间波动的精准预判,已经救了他不止一次。 它绝不会无的放矢。 没有发现,只说明一件事,那东西隱藏得极深。 或者说,有某种力量,隔绝了神识的探查。 元宝的感应,是源自於它身为寻宝瑞兽的血脉本能,与神识探查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体系。 陈道平站起身,走到元宝身边,蹲下身子,手掌按在冰凉的地面上。 他闭上眼,將一缕神识凝成最细微的丝线,小心翼翼地顺著元宝示警的方向渗透下去。 这一次,他不再是大范围的扫描,而是极致的、单点的穿透。 果然! 就在神识深入地下近三百丈的某一处时,他触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冰冷坚韧的壁障。 元宝感应到的,正是这壁障之后的东西。 陈道平眼神一凛,缓缓睁开眼,目光中再无半分安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古怪。 他千挑万选,找了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灵气贫瘠的三无荒岛。 就是为了图个清净,图个安全。 结果…… 这破岛下面,居然有东西? 第198章 地底暗金,元宝立功 这算什么事? 陈道平看著脚下坚硬的岩石地面,表情古怪至极。 “呱!呱呱!” 元宝可不管主人在想什么,它背后的星图纹路一闪一闪。 两只前爪跟小铲子似的,疯狂地刨著地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刮擦声。 那股子急切和兴奋劲,根本做不了假。 陈道平深吸一口气,將心头那点自己运气是不是太好的荒谬感压了下去。 他信元宝。 这吃货的寻宝本能,比任何探查法术都靠谱。 “走,带路。” 陈道平一把捞起元宝放在肩头,单手掐了个法诀,周身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晕。 土遁术。 他整个人如同沉入水面一般,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脚下的岩石,带著元宝笔直地朝地底深处潜去。 百丈……三百丈……五百丈…… 越是向下,周围的压力便越大,岩层也从鬆软的泥岩变成了坚硬的花岗岩。 下潜到近千丈的深度,周遭的岩石已经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黑铁色,密度大得惊人。 陈道平的神识在这里都受到了极大的阻碍,延伸出去不过十丈,便如同陷入了泥潭。 而元宝的叫声,却愈发急促。 “呱!” 它伸出爪子,指著正前方一块厚得望不到头的黑铁岩层,示意好东西就在里面。 陈道平停下遁术,悬浮在岩层之前。 他伸出手指,在坚硬如铁的岩壁上轻轻敲了敲,发出“鐺鐺”的金铁交鸣之声。 寻常金丹修士,若无趁手的法宝,想在这种地方开闢洞府都难如登天。 但陈道平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 下一刻,他体內的强悍气血轰然运转,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暗金光泽。 没有动用丝毫真元,纯粹的肉身力量。 他五指併拢,如鹰爪般狠狠抓进了前方的岩层。 “嗤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那坚比精铁的黑铁岩层,在他的手下,竟如同老旧的布匹,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碎石簌簌落下,露出了岩层內部的景象。 陈道平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只见那黑色的岩石核心,並非实心,而是犬牙交错地镶嵌著一片片、一簇簇暗金色的金属结晶。 这些结晶不过指甲盖大小,形態各异,表面布满了星辰般细密的天然纹路。 它们没有散发出任何灵气波动,只是安静地与普通岩石伴生在一起。 若非破开岩层,神识扫过一万遍也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暗星庚金! 一种极其罕见的四阶金属性灵材。 此物最是奇特,天生便能收敛自身一切气息,与万物伴生,极难被发现。 但它的锋锐与坚固程度,在同阶材料中却是当之无愧的顶尖存在。 是炼製飞剑、飞刀类攻击性法宝的绝佳选择。 “呱!” 元宝兴奋地叫了一声,从陈道平肩头一跃而出。 扑到那片矿脉上,张嘴就对著一块暗星庚金咬了下去。 “嘎嘣!” 一声脆响,那块坚硬无比的四阶灵材,竟被它像是嚼炒豆一般,轻易咬碎,吞入腹中。 它砸吧砸吧嘴,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满足。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 陈道平见状,也是心头火热。 “没想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藏著一条小型的暗星庚金矿脉!” 他压抑著心头的激动,仔细盘算起来。 “这暗星庚金若是融入青元剑种,庚金剑芒的穿透力,至少能再提升三成!” 如今他的青元剑种已经有了四大神通。 养魂神光主温养神识。 玄水剑丝主隱匿刺杀。 混元破法主破除万法。 而庚金剑芒,则是最纯粹的单点破防与杀伐神通。 若是能將庚金剑芒的威力再提升三成,那他的瞬间爆发力。 將达到一个崭新的层次。面对强敌,一击毙命的可能性將大大增加。 想到这里,陈道平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搬!必须搬空! 这地方,不仅要住,还要把这条矿脉当成自己的私人宝库,一根毛都不给別人留下。 他当即行动起来,没有急著开採。 而是先从储物戒中取出数十桿阵旗,以极快的手法在周围的岩壁上布下了一座小型的屏蔽禁制。 將这片区域的金行气息彻底封锁,防止有半点外泄。 做完这一切,他才带著心满意足的元宝,原路返回。 回到地底洞府,陈道平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加固自己的老巢。 他来到岛屿外围,將那座笼罩全岛的幻阵重新调整了一遍。 特意在其中又加入了数道隔绝、混淆金属性气息的禁制。 如此一来,就算有精通探矿秘术的修士从附近路过。 神识扫过此地,也只会感应到一片混乱驳杂的灵气,绝不会发现地底深处暗藏的玄机。 布置完这一切,陈道平才彻底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 陈道平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每日除了固定的修炼,剩下的时间,便是一门心思地当起了矿工。 他也不贪多,每日只开採一小部分暗星庚金矿石。 然后回到炼器室,以苍青色的青帝真元包裹,小心翼翼地將其炼化成最精纯的暗星庚金。 这些精炼后的暗星庚金,则全部被他用来餵养青元剑种。 隨著一块块暗星庚金被吞噬,青元剑种的剑身之上。 那道原本就极为纤细的暗金色剑芒纹路,顏色变得更加深邃,几乎要与剑身融为一体。 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而它所散发出的锋锐之意,却是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內敛、凝聚。 如今的青元剑种,看上去反而没了之前那股锋芒毕露的气势,变得更加朴实无华。 但陈道平知道,这才是最可怕的状態。 真正的杀器,从不炫耀自己的锋芒。 这一日。 陈道平刚从地底矿洞中返回,正盘算著今日的收穫。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蜂鸣,毫无徵兆地在洞府內响起。 是布置在枯叶岛外围幻阵的示警禁制被触动了。 陈道平脸上的那点丰收的喜悦瞬间褪去,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有人来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屏住呼吸,识海中那座三层炼神塔微微一震。 神识如无形的潮水,悄无声息地穿透层层阻碍,蔓延而出。 很快,他便通过神识看到了岛屿外围海面上的景象。 一艘通体漆黑、样式破旧的灵舟,正摇摇晃晃地朝著枯叶岛的方向驶来。 灵舟的桅杆上,掛著一面破破烂烂的骷髏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甲板上,站著五六名修士,一个个面容凶恶,气息驳杂。 修为最高的一人,也不过是筑基后期的样子。 “老大,前面那座岛上雾气好重,看著阴森森的,不像有什么油水啊。” 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修士,指著前方的枯叶岛说道。 被称作老大的,是个独眼壮汉,他啐了一口唾沫,骂道。 “少废话!后面的风暴就要追上来了,管他有没有油水,先找个地方躲一躲再说!上去歇脚!” 说罢,那艘黑色灵舟便加快了速度,径直朝著枯叶岛的岸边冲了过来。 洞府之內,陈道平缓缓收回了神识。 海盗? 还是被风暴追赶,慌不择路的普通海盗。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目光幽深。 自己这完美的老巢,才刚建好不到一个月,就迎来了第一批“客人”。 这可真是…… 好得很啊。 第199章 海盗登岛,隨手抹杀 洞府之內,陈道平眼前的空气如水波般荡漾。 一面由法力构筑的水镜,清晰地映照出岛外的一切。 镜中,那艘破旧的骷髏旗灵舟,靠上了枯叶岛的沙滩。 几个气息驳杂的修士骂骂咧咧地跳下甲板。 为首的独眼壮汉一脚踹在桅杆上,震得那面破烂旗帜一阵抖动。 “妈的,这鬼天气!差点把老子们餵了海兽!” “老大,这岛上雾气也太重了,阴森森的,不像有活人的样子。” 一个瘦猴修士搓著手臂,四下张望。 陈道平看著水镜中的景象,手指在膝盖上无声地敲击。 这些人是一群不入流的海盗,专干些劫掠低阶散修的勾当,修为最高不过筑基后期。 “呱?” 肩头的元宝歪了歪脑袋,金色的大眼睛里透出询问。 陈道平摆了摆手,示意它稍安勿躁。 他的指尖在身前的阵盘上轻轻一点。 嗡! 笼罩全岛的幻阵,悄然发生了改变。 …… 岛上。 独眼壮汉带著五个手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腐烂落叶上,朝著岛屿深处走去。 “都给老子精神点!找个背风的山洞,躲过这场风暴再说!” “是,老大!” 一行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那瘦猴修士突然停下脚步。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脸活见鬼的表情,指著前方一棵歪脖子树。 “老大,你看这棵树我们是不是刚刚路过?” 独眼壮汉眉头一皱,定睛看去。 那棵树的树干上,確实有他不久前隨手劈出的一道刀痕。 他们在原地打转? “邪门了!”独眼壮汉啐了一口。 “都跟紧了,老子不信一个破岛还能困住我们!” 他们再次拔腿前行。 可半个时辰后,眾人气喘吁吁地停下,眼前,依旧是那棵歪脖子树。 周围的雾气不知何时变得愈发浓郁,能见度不足三尺。 湿冷的空气钻进骨头缝里,让人不寒而慄。 海浪声,风声,一切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一种无形的恐惧,开始在眾人心头蔓延。 “老大,我们是不是闯进什么阵法里了?”一个修士的声音带著颤音。 “鬼打墙!这是鬼打墙!” 独眼壮汉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终於意识到,这座看似鸟不拉屎的荒岛,恐怕是一位高人前辈的清修之地。 “噗通”一声,独眼壮汉乾脆利落地双膝跪地,衝著浓雾深处,声嘶力竭地大喊: “前辈!晚辈因躲避风暴,无意冒犯前辈清修!” “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这就滚!还请前辈高抬贵手,饶我等一条狗命!” 他的声音在浓雾中迴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洞府內,陈道平看著水镜中跪地求饶的几人,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放虎归山,不是他的风格。 他正准备引动杀阵,將这几只苍蝇彻底抹去。 就在这时,水镜中,一个海盗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同伴窃窃私语,那声音里带著一丝贪婪和兴奋。 “妈的,真是倒霉,要是没这场风暴,我们现在说不定都到黑礁城了。听说这次拍卖会,有大货!” 另一个海盗接话道:“可不是嘛!我可是听说了,最近那几个金丹老祖都在疯狂收一种叫庚金的玩意儿,价格高得嚇人!” “咱们要是能搞到一点,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庚金?” 洞府內,陈道平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住了。 他缓缓眯起了眼。 黑礁城? 拍卖会? 金丹老祖在收庚金? 自己在这蛮荒海域,两眼一抹黑,正愁如何获取外界讯息。 没想到,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看来,这几只苍蝇,还有点用处。 陈道平心念一动。 下一刻。 岛屿的浓雾中,一缕比髮丝还纤细百倍的幽蓝丝线,无声无息地游弋而出。 它没有带起一丝风,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完美地与周围的水汽融为一体。 跪在地上的独眼壮汉,正扯著嗓子继续求饶,突然感觉身后安静得有些过分。 他疑惑地回头。 然后,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他的五个手下,还保持著或站或跪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与不安的那一刻。 紧接著。 噗、噗、噗…… 五颗头颅,整整齐齐地从脖颈上滚落下来,掉在腐烂的落叶里,咕嚕嚕滚了几圈。 切口平滑如镜。 鲜血,隔了一息,才如喷泉般从腔子里冲天而起。 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发出一声惨叫。 “啊——!!!” 独眼壮汉的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根本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动的手。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为! 金丹? 不,就算是金丹真人,也不可能如此无声无息地瞬杀五名筑基修士。 是元婴老怪! 这座岛上,住著一个元婴老怪。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独眼壮汉的胆子彻底被嚇破了。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和逃跑的念头,趴在地上。 將头颅死死地磕在满是腐臭味的泥土里,发出“砰砰”的闷响。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小的有眼无珠,小的罪该万死!” “求前辈看在小人还有几分用处的份上,饶小人一命!小人愿为前辈做牛做马!”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彻底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念,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黑礁城,是什么地方?” 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之下,让独眼壮汉浑身一颤。 神识传音! 对方甚至不屑於现身。 他不敢有丝毫隱瞒,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部说了出来。 “回前辈!黑礁城是方圆十万里內,这片蛮荒海域唯一的一座自由交易之城!” “不受任何宗门管辖,由七位实力强大的金丹真人,人称荒海七煞共同掌控。” “那里鱼龙混杂,是散修、海盗、魔修的天堂,也是销赃和购买各种奇珍异宝的最佳去处。” “再过两个月,便是黑礁城十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届时会有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赶去,场面宏大至极!” 陈道平的意念再次响起,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庚金,又是怎么回事?” 独眼壮汉连忙道:“小的也是道听途说!据说,是荒海七煞中的几位金丹圆满老祖,不知为何,正在不计代价地收购一种名为庚金的灵材。” “似乎是为了炼製什么厉害的法宝,准备衝击元婴瓶颈!” 陈道平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瞭然。 得到想要的信息后,那股冰冷的意念便沉寂了下去。 独眼壮汉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背。 半晌,他试探性地抬起头。 周围依旧是浓雾瀰漫,寂静无声。 那位前辈是放过自己了?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转头就想往海边逃去。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 一团苍青色的火焰,毫无徵兆地在他头顶凝聚,然后轰然落下。 “不……” 独眼壮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整个人便被那霸道绝伦的火焰彻底吞噬。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 不过眨眼间,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便被焚烧得乾乾净净,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屈指一弹,又是一道火光飞出岛外,落在那艘破旧的灵舟上。 轰! 灵舟炸成一团火球,很快便沉入海底。 毁尸灭跡,不留任何痕跡。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行事准则。 洞府內,陈道平收回水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的地图前,目光落在了蛮荒海域的中心区域。 那里,用一个骷髏头標记著一个地名,黑礁城。 “黑礁城……” 陈道平低声自语。 “看来,是得去一趟了。” 第200章 改头换面,黑礁城 洞府之內,陈道平盘膝而坐。 他身前的空气中,灵气扭曲,形成一面水镜,倒映著他此刻的模样。 水镜中的人,不再是那个丰神俊朗的青年。 《龟息藏神术》第三层的法诀在陈道平体內无声运转。 他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身形略微佝僂,面容在法力的作用下缓缓拉长、变形。 原本饱满的脸颊变得乾瘪,肤色呈现出一种久病不愈的蜡黄。 眼窝深陷,两撇法令纹深深刻在嘴角,整个人散发著一股阴沉、颓丧的气息。 他將修为压制在金丹初期的水准,连带著生命气息都变得微弱,仿佛隨时都会咳出血来。 一个標准的,靠著丹药和运气勉强结丹,却根基不稳、寿元无多的中年病鬼修士。 “呱。” 趴在他肩头的元宝叫了一声,身体一阵金光流转,迅速缩小。 那身黄金浇筑般的皮肤褪去光泽,变成了一身疙疙瘩瘩的灰褐色丑陋外皮。 体型也缩成了巴掌大小,活脱脱一只隨处可见的癩蛤蟆。 它很懂事地爬进陈道平宽大的袖袍里,收敛了所有气息。 一人一宠,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枯叶岛。 一道毫不起眼的青色剑光,贴著海面,朝著那海盗所说的黑礁城方向,不疾不徐地飞去。 数日后。 当视线的尽头,出现一座巨大无比的黑色岛屿时,陈道平驾驭的剑光才缓缓停下。 他停下之后才发现,那巨大的黑色岛屿其实根本不是岛。 而是一具不知死去多少万年的上古巨龟的遗骸。 它的龟壳如同一座连绵的黑色山脉,横亘在海面之上。 岁月在上面留下了风化的沟壑,却未能磨灭其万古不朽的轮廓。 一座混乱、骯脏、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城池,就建立在这具巨龟的遗骸之上。 无数奇形怪状的建筑胡乱地堆砌在龟壳之上。 有的用巨兽的骨骼搭建,有的直接掏空了龟壳的凸起,黑洞洞的窗口如同恶魔的眼睛。 刺鼻的血腥味、海水的咸湿味、还有各种不知名药草和矿石混杂在一起的古怪气味,隔著老远就扑面而来。 尖叫声、怒骂声、法宝的碰撞声,不绝於耳。 这里就是蛮荒海域的中心,无法无天的自由之城,黑礁城。 陈道平催动剑光,落在了城池的入口处。 入口由巨龟的头骨改造而成,两排锋利的骨牙如同巨型尖刺,狰狞地指向天空。 几名身穿简陋皮甲,气息彪悍的筑基修士,正懒洋洋地靠在骨牙上,打量著每一个进城的修士。 “入城费,一块中品灵石。”为首的刀疤脸修士,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道平一声不吭,屈指一弹,一块中品灵石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对方手中。 那刀疤脸修士掂了掂灵石,这才抬眼打量了陈道平一番。 当他的神识扫过陈道平,確认其金丹初期的修为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一个面生的金丹修士,出手如此阔绰,却是一副半死不活的病鬼模样。 刀疤脸和他身边的几个守卫交换了一下眼神,眼底深处那股子贪婪一闪而逝,但终究被理智压了下去。 金丹再弱,也是金丹。 不是他们几个筑基期能隨便拿捏的。 刀疤脸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陈道平目不斜视地走进城內,仿佛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小动作。 一踏入城中,那股混乱暴戾的气息愈发浓郁。 街道是用黑色的龟甲铺就,上面沾染著早已乾涸发黑的血跡。 就在他不远处,两名修士因为口角,一言不合便祭出法宝当街斗法。 飞剑与火球交错,灵光四溅。 周围的路人只是漠然地绕开,甚至还有人饶有兴致地驻足观战,脸上掛著看好戏的表情。 直到其中一人被飞剑斩下头颅,另一人熟练地上前摸走储物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才在眾人可惜的嘆息声中扬长而去。 全程没有一个护卫出来管束。 陈道平心中暗道:“果然是法外之地,只要不破坏此城的根基,生死自负。不过,我喜欢。” 在这种地方,实力就是唯一的通行证,而他最不缺的就是实力。 他没有閒逛,神识扫过周围,径直朝著城中一座十分气派的建筑走去。 那是一座用某种白色巨骨搭建而成的三层小楼,门口掛著一块黑木牌匾,龙飞凤舞地写著三个大字,千金楼。 这是黑礁城最大的材料商铺,据说背后有荒海七煞的影子。 陈道平走进楼內,一名筑基圆满修为,管事模样的老者立刻迎了上来。 老者脸上堆著职业化的笑容,但当他看到陈道平那张病入膏肓的脸时,笑容还是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 “这位前辈,需要点什么?” 陈道平没有废话,手掌一翻,一只玉瓶出现在柜檯上。 他拔开瓶塞,一股精纯至极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 老者只是闻了一下,瞳孔便猛地一缩。 他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枚丹药,只见那丹药通体圆润,表面竟天然生成了一圈玄奥的纹路。 丹纹! 唯有品质达到三阶的丹药,才有可能诞生的丹纹。 老者捧著那枚凝元丹,手都有些发抖。 他看向陈道平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对待普通客人的敷衍,变成了发自內心的敬畏。 “这是三阶凝元丹?!”老者声音乾涩,“前辈,您是三阶炼丹大师?!” 在这资源贫瘠的蛮荒海域,別说三阶炼丹师,就是二阶炼丹师都凤毛麟角。 一个能炼製出三阶丹药的大师,其价值,甚至在某些金丹后期修士之上! “不该问的,別问。” 陈道平发出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两块破铁在摩擦。 老者浑身一激灵,连忙躬身道:“是,是小的多嘴了!前辈恕罪!” “我需要二阶和三阶灵药种子。”陈道平冷冷道,“有多少,要多少。” “有!有!前辈稍等!” 老者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跑进后堂。 很快,他便捧著几个玉盒出来,恭恭敬敬地放在陈道平面前。 一整瓶三阶凝元丹,在资源贫瘠的蛮荒海域之中价值不菲,足以换下数十种灵药种子。 交易很快完成。 就在陈道平收起玉盒,准备转身离开的剎那。 他那堪比金丹圆满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数道从不同方向投来的,极其隱晦的窥探意念。 这些意念一触即收,极为小心,但无一例外,都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有千金楼內部的,也有来自街道上某些角落的。 显然,他一个“病鬼金丹”,却能拿出三阶丹药进行大手笔交易,已经成了某些人眼中的肥羊。 陈道平佯作不知,面无表情地转身,慢悠悠地走出了千金楼。 他甚至能感觉到,身后有几道影子不远不近地缀了上来。 很好。 正愁找不到门路,去打探一下这黑礁城和所谓荒海七煞的底细。 这不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准备让自己搜魂了吗? 陈道平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在阴沉的病容下,显得格外渗人。 第201章 钓鱼,瞬杀金丹 黑礁城外的乱石滩,与其说是一片滩涂。 不如说是一片被海水侵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黑色礁石坟场。 犬牙交错的礁石,在常年不散的阴云下,像一具具沉默的骨骸。 海浪拍打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哗哗”声。 捲起白沫,又迅速退去,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一道遁光,不快不慢,贴著海面飞来。 光华暗淡,显露出一个身形佝僂、面色蜡黄的中年修士。 正是改头换面后的陈道平。 他一副法力不济的模样,飞得摇摇晃晃,像是隨时会从半空中掉下来。 在他身后,那座建立在巨龟尸骸上的混乱之城,已经被远远拋在身后,只剩下一个狰狞的轮廓。 而那几道自千金楼起,便一直不远不近缀在他身后的神识,此刻也变得毫不掩饰。 陈道平唇角向下撇著,那张病懨懨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袖袍里,已经变成丑陋癩蛤蟆模样的元宝。 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连动弹一下的兴趣都欠奉。 对付这种货色,根本用不著它出手。 终於,陈道平飞到了离黑礁城一百多里的乱石滩上。 这里位置偏僻,怪石林立,是绝佳的杀人毁跡之所。 陈道平散去遁光,身形停了下来,准备在这里动手。 就在他停下遁光的剎那。 “咻!咻!咻!咻!” 前后左右,四道蕴含著凶戾煞气的遁光,瞬间从藏身的礁石后方冲天而起。 以一个完美的合围之势,將陈道平死死地锁在了中央。 光华散去,露出四名气息彪悍的修士。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金丹中期壮汉。 他扛著一柄鬼头大刀,刀刃上还沾著未乾的暗红色血跡,煞气逼人。 另外三人,两个金丹初期,一个筑基大圆满。 显然都是以那金丹中期壮汉为首。 那壮汉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上下打量著陈道平,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声像是破锣。 “嘿嘿嘿……新来的朋友,不懂规矩啊。” 他將鬼头大刀往肩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脚下礁石都颤了颤。 “黑礁城的规矩,但凡是块肥肉,路过的野狗都得分一口。” “见面分一半,把你身上的丹药和灵石,老老实实交出来,爷爷我心情好,或许能放你一条生路。” 他身后的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跟著怪笑起来。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看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估计一身修为全靠丹药堆的。” “丹田里说不定都结了丹石!直接宰了,储物袋里的东西,咱们兄弟几个分了!” “就是!一个金丹初期,也敢在黑礁城露富,简直是找死!” 四人肆无忌惮地笑著,他们的目光贪婪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尤其是在他的储物袋上,停留了许久。 一个病懨懨的金丹初期,还是个陌生的面孔。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送上门的肥羊,不宰都对不起自己。 陈道平依旧是那副病懨懨的样子,甚至还煞有其事地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 “若我……不交呢?” “不交?” 那横肉修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 “不交,那就由不得你了!” “等老子把你擒下,抽魂炼魄,再慢慢炮製,让你尝遍这世间所有的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眼中凶光大盛,耐心彻底耗尽。 “兄弟们,別跟他废话了,给我上!剁了他!” 一声令下,另外三人狞笑著同时祭出法宝。 一时间,飞叉、毒网、血色长幡,带著浓烈的煞气,从三个方向朝陈道平当头罩下。 空气被法宝搅动,发出刺耳的尖啸。 森然杀意,封死了所有退路。 然而,就在所有攻击即將临身的那一剎那。 一直佝僂著身子,仿佛被嚇傻了的陈道平,缓缓直起了腰。 那股子病入膏肓的颓丧气息,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 一股远超金丹中期的,堪比金丹圆满的恐怖神识,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轰然降临! “什么?!” 那满脸横肉的壮汉,狞笑登时僵在脸上。 不好! 是硬茬子!踢到铁板了! 下一刻。 陈道平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眸,变得一片幽深,仿佛有星河流转。 《寂灭神光》! 无声,无形。 无形无质,却又霸道绝伦的神识攻击,以陈道平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呃啊——!!” 为首的横肉修士,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识海翻江倒海,脑袋仿佛要被撕裂开来。 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他祭出的鬼头大刀,灵光瞬间暗淡,停滯在半空。 另外三名修士,更是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双眼翻白,识海如受重锤。 意识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身体僵直在原地,保持著攻击的姿势。 他们的修为比之横肉修士更弱,在陈道平那强悍的神识衝击之下,连一息都撑不住。 高手相爭,一线之差,便是生死之別。 而对於青元剑种来说,这一念,已经足够了。 就在横肉修士四人被陈道平的神识衝击的瞬间。 一道比髮丝还纤细百倍,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青色丝线,自陈道平的袖中一闪而逝。 它没有带起一丝风,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在虚空中绕了一个优美的弧线。 噗!噗!噗!噗! 四声几乎连成一线的轻响,被海浪声完美掩盖。 紧接著。 四颗还带著惊恐、错愕、茫然表情的头颅,整整齐齐地从脖颈上冲天而起。 鲜血,隔了一息,才如同失控的喷泉,从四具无头腔子里狂喷而出,將黑色的礁石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从陈道平爆发,到四人授首。 这一番动作极其利落,前后不过三息。 陈道平伸出手,法力一卷,四个储物袋便自动飞入他的手中。 他屈指一弹。 三朵苍青色的火焰,精准地落在三具正要倒下的尸体上。 那火焰霸道至极,遇物即燃。 不过眨眼之间,便將三具金丹修士的肉身,焚烧得乾乾净净,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海风一吹,便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唯独留下了那为首的,满脸横肉的金丹中期修士的尸体。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走到那具无头尸体旁,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病懨懨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索然无味。 “太弱了。” “连热身都算不上。” 搜魂得来的信息,总归不如当事人自己说的清楚。 他原本还想陪他们多玩一会儿,套点话出来,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经打。 看来,这黑礁城的修士,水平也不过如此。 袖袍里,偽装成癩蛤蟆的元宝探出个小脑袋,发出一声询问的“呱”。 “没事,几只苍蝇而已。” 陈道平安抚了一句,神识扫过四周,確认没有任何窥探后。 拎起那具尸体,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乱石滩深处。 第202章 搜魂获密,积雷炼狱 乱石滩深处,一座被海水掏空了底部的天然石窟,成了陈道平临时的据点。 他没有立刻搜魂,而是先在石窟入口布下了一道简易的警戒阵法。 指尖弹出几道法诀,將此地的气息彻底搅乱。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那具金丹中期的无头尸体扔在地上。 神识扫过,確认其魂魄尚未完全消散。 陈道平那张病懨懨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一只手掌覆上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天灵。 “搜魂。” 他低语一声,堪比金丹圆满的磅礴神识,如同一根冰冷的钢针,野蛮地刺入了对方混沌的识海残片之中。 “呃……” 一声无意识的残魂悲鸣在陈道平脑海中响起。 紧接著,无数混乱、破碎的记忆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 血腥的廝杀,对强者的恐惧,对弱者的贪婪…… 这些都是无用的杂念。 陈道平的神识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在这些记忆洪流中迅速筛选、过滤。 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四人,果不其然,是黑礁城荒海七煞中,排名老三的血屠手下的一支小队。 平日里,他们就干著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专门盯著那些初来乍到、又不懂规矩的外来修士下手。 千金楼里,也有他们的眼线。 陈道平拿出三阶丹药的那一刻,就已经被这群鬣狗给盯上了。 记忆画面继续翻涌。 大多是些血腥污秽的场景,陈道平面无波澜地一一掠过。 直到一幕极其隱晦的画面,被他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给挖了出来。 那是在一处隱秘的洞府,血屠正与手下几个心腹饮酒。 酒酣耳热之际,那满脸横肉的壮汉。 曾无意中听到他的老大,也就是血屠,醉醺醺地吐露了一个惊天秘密。 “一群蠢货……真以为老子们七个,是看上了这鸟不拉屎的蛮荒海域?” “若不是为了那积雷炼狱里的东西,谁他娘的愿意待在这鬼地方!” “等老子拿到万载雷劫液,就是我突破元婴之时!” ……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但积雷炼狱和万载雷劫液这几个字,却如同九道惊雷,在陈道平识海中激起剧烈震盪。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如战鼓般擂动起来。 “万载雷劫液?” 陈道平瞳孔猛地收缩,那张蜡黄的病容下,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抑制的震惊。 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顶级天材地宝! 是雷劫在特定环境下,歷经万年岁月沉淀,才有可能诞生的一缕精华。 其最大的功效,便是辅助金丹圆满修士衝击元婴瓶颈。 它能洗炼法体,纯化真元。 更能让修士在渡元婴心魔劫时,保持一丝清明,大大增加破境的成功率。 对於任何一个金丹修士而言,这都是足以让他们豁出性命去爭抢的无上机缘。 陈道平原本的计划,是在这蛮荒海域,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闭关。 將修为打磨到金丹大圆满,再徐徐图之。 可元婴之路,何其艰难。 即便是他这种一品紫金金丹,想要破境,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他从未想过,在这片被东海主流修仙界视为不毛之地的蛮荒海域,竟然隱藏著这等大机缘。 “这万载雷劫液,我要了。” 陈道平思索了一番后,做出了决定。 就在这时! 一股强大的气息,猛地从远处黑礁城的方向冲天而起。 那气息充满了暴虐与血腥,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凶兽,瞬间锁定了这片乱石滩。 金丹圆满! 而且是常年浸淫在杀戮之中的金丹圆满。 陈道平心中一凛,是那个血屠。 他手下死了三个金丹,一个筑基大圆满,命牌碎裂,终於惊动了正主。 来得好快! 陈道平没有丝毫犹豫,手掌一翻,一朵苍青色的火焰弹出。 瞬间將那具无头尸体连带著残魂,烧成了飞灰。 紧接著,他体內的《龟息藏神术》运转到了极致。 整个人所有的气息、生机、乃至神魂波动,都在一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冰冷的礁石,融入了这片死寂的乱石滩。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晃,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便遁入阴影之中,朝著与黑礁城相反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远去。 就在他离开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轰!!” 一道血色遁光,如流星坠地,重重砸在陈道平刚刚停留过的地方。 狂暴的气浪將周围数十丈的礁石,瞬间震成了齏粉。 光华散去,一个身高九尺,浑身肌肉虬结,散发著冲天血气的壮汉,出现在场中。 他赤裸著上身,身上纹著一头狰狞的血色修罗,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燃烧著疯狂的怒火。 正是荒海七煞中的老三,血屠。 他看著空无一物,只剩下淡淡血腥味的战场。 感受著空气中那几道已经彻底消散的、属於自己手下的气息。 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流。 “啊啊啊——!!” 压抑不住的怒火,最终化作了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 “敢杀我血屠的人!” “不管你是谁!挖地三尺,老子也要把你找出来,將你挫骨扬灰!!” …… 另一边。 陈道平早已回到了枯叶岛的地下洞府。 他撤去偽装,恢復了本来的面目,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將那四个劫修的储物袋倒了出来。 叮里噹啷。 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滚落在地。 法宝大多是些煞气缠身的魔道玩意儿,品质驳杂。 陈道平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准备找机会回炉。 灵石倒是有一些,加起来也有数万。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在外界颇为罕见的矿石和灵药,想来都是他们打家劫舍的收穫。 “聊胜於无。” 陈道平隨口评价了一句,正准备將东西分门別类收好。 他的目光,忽然被其中一张残破的兽皮地图吸引了。 地图的材质非同一般,不知是何种妖兽的皮所制,水火不侵。 上面用一种古老的硃砂,描绘著一片海域。 大部分区域都已经模糊不清,只有一小块区域的標记,还算清晰。 陈道平將地图展开,同时神识沉入脑海。 將那段从横肉壮汉记忆中搜刮来的,关於积雷炼狱的画面,重新调取出来。 將那模糊的记忆,与这残缺的海图,一一比对。 片刻之后。 陈道平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兽皮地图中心处,一个用硃砂画出的,狰狞的雷暴旋涡標记上。 积雷炼狱的方位,找到了。 就在这蛮荒海域最深处,那片终年被雷暴与颶风笼罩,连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区风暴眼! 第203章 谋定后动,前往积雷炼狱 枯叶岛,地下百丈洞府。 石室静謐,唯有镶嵌在穹顶的月光石散发著清冷柔和的光辉。 陈道平盘膝坐於石床,指尖在身前那张残破的兽皮地图上缓缓划过。 他的双眸微闔,识海中將那金丹中期壮汉识海里强行掠夺来的记忆碎片,一遍又一遍地进行著推演、分析。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存在的陷阱,都在他堪比金丹圆满的强大神识下,被反覆剖析。 “荒海七煞……” 陈道平低声自语。 七个金丹修士,盘踞黑礁城,在这片蛮荒海域作威作福,听起来声势浩大。 但通过那段搜魂记忆,陈道平已经剥开了这层唬人的外壳,看清了他们的底细。 七人中真正需要他正视的,只有三个。 老大和老二,修为是金丹圆满,据说已经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是所谓的半步元婴。 老三血屠,金丹圆满的炼体修士,走的是以杀证道的路子,肉身强横,煞气惊人。 其余五人,不过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对於陈道平来说,与他不久前隨手抹杀的金丹中期横肉壮汉几人,並无本质区別。 “半步元婴听著嚇人,终究不是元婴。” “血屠,金丹圆满的体修,正好,我也想看看,是他的肉身硬,还是我的肉身更硬。” 陈道平的指尖,最终停在了地图中央那个狰狞的雷暴旋涡標记上。 万载雷劫液。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標。 至於挡在路上的人…… “有点棘手,但……能杀。” 他睁开眼,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种猎人锁定猎物般的冷静与决绝。 风险与收益,他已经计算得清清楚楚。 为了元婴大道,这一趟,非去不可。 既然决定了要动手,那就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陈道平站起身,走到洞府的储藏室。 他没有丝毫吝嗇,將自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家当,全部翻了出来。 手掌一挥,上百个玉瓶叮里噹啷地滚落在石桌上。 他一瓶瓶地检查过去。 恢復法力的三阶回元丹,满满十瓶。 疗伤圣药青露丹,五瓶。 解毒用的百草丹,三瓶。 还有各种专门应对神魂攻击、瘴气毒雾的二阶、三阶丹药,林林总总,足足准备了二三十瓶。 隨后,他又取出了一沓厚厚的符籙。 三阶上品的金刚符、神行符、隱灵符,每样都备了十几张。 “呱?” 一声带著询问意味的蛙鸣在旁边响起。 元宝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双金色的眼珠子好奇地在瓶瓶罐罐间打转,似乎在问什么时候出门加餐。 它嘴里还嘎嘣嘎嘣地嚼著什么,像是在磨牙。 陈道平瞥了它一眼,隨手从一枚储物戒里。 摸出一块拳头大小、闪烁著暗金色光泽的矿石残渣,扔了过去。 正是暗星庚金。 元宝眼睛一亮,舌头一卷。 便將那庚金残渣捲入口中,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嘣”脆响,三两下就吞吃入腹。 它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用脑袋蹭了蹭陈道平的裤腿。 “別急。” 陈道平安抚地拍了拍它粗糙的脑门,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这次去的地方,雷灵气暴躁得很,管够。” “呱!” 元宝兴奋地叫了一声,原地蹦躂了两下。 出发之前,陈道平又花了半个时辰,將整个枯叶岛的阵法重新检查、加固了一遍。 地底的六合金刚阵,岛屿外围的迷踪幻海阵,还有他亲手布置下的数十个小型警戒、屏蔽禁制…… 所有阵法的阵眼,都被他换上了崭新的上品灵石。 嗡—— 隨著最后一道法诀打入,整个地下洞府连同枯叶岛,气息彻底与周围的茫茫海雾融为一体,再无半分烟火气。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老巢的稳固,是他敢於在外浪荡的根本。 “元宝,走了。” 陈道平一挥袖袍,將元宝收入灵兽袋。 隨后整个人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悄无声息地穿透岩层,离开了地下洞府。 没有冲天而起的遁光,没有搅动风云的气势。 他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身形没入冰冷的海水之中,施展出许久未用的水遁之术。 在深海之下,朝著那片蛮荒海域最深处的禁区,疾速穿行而去。 …… 越是靠近蛮荒海域的中心。 周遭的环境就变得越发恶劣。 头顶的天空,从最初的铅灰色,逐渐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暗沉,仿佛一块巨大的锅盖,沉甸甸地压在海面上。 脚下的海水,也不再是蔚蓝或深青。 而是化作了墨汁一般的纯黑,粘稠而沉重,吞噬著一切光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硫磺与臭氧混合的气味,压抑、狂躁。 一道道细碎的银色电蛇,开始在云层中游走。 偶尔泄露出一丝,便在海面上激起大片的电火花,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又穿行了数个时辰。 当陈道平从水下千丈处悄然浮出海面时。 眼前的景象,让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境,也忍不住泛起了一丝波澜。 到了。 风暴眼,积雷炼狱。 只见前方,天与海的界限已经彻底消失。 入目所及,是一片由雷霆与风暴构筑的死亡世界。 高达千丈的黑色巨浪,如同移动的山脉,裹挟著足以轻易撕碎金丹修士肉身的力量,疯狂地拍击、咆哮。 天空之上,浓厚的劫云如铅,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旋涡,深不见底。 无数比水桶还粗的狰狞雷龙,在旋涡中翻滚、咆哮。 时不时有一道悍然劈落,將漆黑的海面照得亮如白昼,掀起万丈狂涛。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几乎要將人的神魂都给震散。 陈道平停下身形,没有贸然闯入。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三张淡青色的符籙,往自己身上一拍。 三道灵光闪过,他的身形在瞬间变得微不可察,仿佛与周围狂暴的雷霆气息融为了一体。 做完这一切,他才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一缕神识,如同一根纤细的蛛丝,朝著那片雷暴区域的边缘探了过去。 神识刚一触碰到雷暴外围,一股狂暴、混乱的意志,便顺著神识反衝而来。 这股意志,源自於这片天地,源自於那积攒了万年的雷霆。 寻常修士的神识,一旦触碰,轻则受创,重则直接被这股意志冲刷成白痴。 陈道平却面色不变。 他心念一动,识海中的三层炼神塔微微一震。 《炼神观想法》运转开来。 他那探出去的神识,瞬间由虚化实,变得坚韧无比。 强行穿透了那混乱意志的阻挠,朝著雷暴內部延伸而去。 很快。 他的视野中,出现了几道截然不同的气息。 他们如同礁石般,矗立在狂暴的雷海边缘,任凭巨浪拍打、电蛇游走,自岿然不动。 一共五道气息。 两道金丹后期,三道金丹初期。 正是负责在外围警戒的五名金丹修士。 荒海七煞果然在这里。 他们將这片积雷炼狱,视作了他们的私有之物。 陈道平缓缓收回神识,一双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既然都在……” “那倒是省得我,再一个个去找了。” 第204章 瞬杀,得来全不费工夫 墨汁般的海水冰冷刺骨,將一切光与声都吞噬殆尽。 唯有头顶偶尔划破天际的雷光,才能短暂照亮这片死寂深海的一角,隨即又被更深沉的黑暗淹没。 陈道平就像一截不起眼的浮木,隨著洋流,悄无声息地飘向那片雷暴的边缘。 《龟息藏神术》运转到极致,他的一切生机与法力波动都与这片狂暴的大海融为一体。 神识早已锁定了前方千丈之外,那五道如同黑夜萤火虫般显眼的气息。 两道金丹后期,三道金丹初期。 他们分散站位,扼守著进入雷暴核心区域的必经之路,脚下踩著几块从海底翻上来的巨大礁石。 陈道平没有急著动手。 …… “妈的,这鬼天气!” 礁石之上,一名身材矮胖,满脸横肉的修士啐了一口唾沫。 任凭夹杂著电蛇的浪花拍打在护体真元上,发出一阵噼啪乱响。 “老大也是,非要挑这个时候进去取宝,这积雷炼狱的雷暴,简直要人命!” 他正是荒海七煞中排行老六的地煞。 旁边,一个身形枯瘦,鹰鉤鼻,眼神阴鷙的修士冷哼一声,此人是排行老七的阴煞。 “少废话,老大和二哥他们进去拼命,我们在外面守著,吹吹风淋淋雨怎么了?” “你要是觉得不耐烦,可以跟老大说,换你去风暴眼里闯一闯。” 地煞脖子一缩,訕訕地笑了笑:“老七,我就是发发牢骚,哪敢有別的意思。” 他们身后的三名金丹初期手下,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片无法无天的蛮荒海域,等级森严,实力为尊。 阴煞不再理会他,一双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漆黑的海面。 天空中雷声滚滚,一道道狰狞的闪电將海面照得惨。 狂风捲起千重浪,每一道浪头都足以將一艘寻常灵舟拍成碎片。 在这种环境下,神识的探查范围被压缩到了极致。 还时刻受到雷霆意志的干扰,变得模糊不清。 突然。 阴煞的目光定格在左前方百丈外的一片海面上。 那里,一道浪花翻涌的轨跡,似乎与周围狂乱的波涛,有那么一丝微不可察的不和谐。 就好像水下有什么东西,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逆著洋流的方向,一闪而过。 错觉么? 他眉头微皱,正想分出一缕神识仔细探查。 也就在这一剎那,一股莫名的心悸,毫无徵兆地从他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仿佛被一头来自太古洪荒的凶兽,隔著无尽时空,冷冷地盯了一眼。 “不好!” 阴煞脸色剧变,几乎是本能地尖啸出声。 但他的声音,终究是慢了一步。 就在他分神的剎那,那片他刚刚注视过的海面之下,毫无徵兆地炸开一团细微的水花。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法力碰撞的轰鸣。 噗!噗!噗!噗!噗! 五道比髮丝还纤细百倍,与海水波动完全一致的幽蓝色水线。 无声无息地切开了咆哮的海浪,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极限的速度,一闪而逝。 这是极致的速度,极致的隱匿,极致的锋锐。 青元剑种第二神通,玄水剑丝! 正在发牢骚的地煞,只觉得眼前似乎有蓝光闪过。 他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 刚想张嘴问阴煞发现了什么。 喉咙处,忽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紧接著,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翻滚的劫云,看到了咆哮的雷龙,看到了阴煞那张惊骇欲绝的脸。 最后,他看到了一个没有了脑袋,鲜血如喷泉般从脖颈处狂涌而出的肥胖身体。 这身体……好熟悉…… 这是他留存於世的最后一个念头。 “敌……!” 阴煞的反应终究是快了一线,在察觉到危机的瞬间。 便祭出了一面刻满骷髏头的惨白色骨盾,护在身前。 然而,那幽蓝色的丝线,却仿佛没有实体一般。 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接绕过了骨盾的正面防御。 噗! 一声轻响。 丝线从他的后脑贯入,前额透出。 他脸上的惊恐表情彻底凝固,眼神中的光彩,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迅速黯淡下去。 红白之物混杂著碎骨,飞溅而出。 与此同时。 另外三道玄水剑丝,也精准地找到了它们的目標。 那三名金丹初期的修士,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甚至连法宝都来不及祭出,便被一击毙命,或是被洞穿了心臟,或是被切断了脖颈。 生机,瞬间断绝。 整个过程,从陈道平出手,到五名金丹修士全部毙命。 不足一息! 哗啦—— 直到此时,陈道平的身影,才如同鬼魅一般,从翻涌的海水中显现出来。 他依旧是那副偽装的病懨懨中年修士的模样,脸色蜡黄,气息微弱。 仿佛刚才那场乾净利落的绝杀,与他没有半点关係。 陈道平面无表情地一挥手,五只储物袋便自动飞入他的掌心。 神识一扫,確认无误。 隨即,他指尖一弹。 五朵苍青色的火焰,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落在五具尸体上。 嗤—— 火焰不大,却霸道无比。 仅仅一个呼吸的工夫,五具金丹修士的尸体,连带著他们身上的法衣。 便被烧成了飞灰,被狂风一吹,彻底消散在这片天地间。 不留一丝痕跡。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捧灰烬中,一枚残留下来的黑色令牌上。 他伸手一招,令牌落入手中。 令牌入手冰凉,非金非铁,正面刻著一个古朴的雷字,背面则是一幅繁复的阵图。 一股奇异的波动,从令牌中散发出来,与这片天地的雷霆之力,隱隱產生了共鸣。 陈道平將神识探入其中,稍一探查,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 引雷令。 凭藉此令,可以暂时將自身气息与这片积雷炼狱的雷暴融为一体。 从而安全穿过外围这片最狂暴的雷区,进入风暴眼。 这是荒海七煞耗费了数十年时间,模仿上古雷道宗门的避雷法阵,才炼製出来的东西。 “得来全不费工夫。” 陈道平把玩著这枚令牌,冷笑一声。 他原本还打算强闯,或者另寻他法。 没想到,这几个负责警戒的倒霉蛋,直接给他送了一份大礼。 省了他不少事。 没有再耽搁,他將法力注入引雷令中。 嗡! 令牌轻轻一震,一道道细密的银色电弧从令牌上蔓延开来,迅速覆盖了他的全身。 这一刻,陈道平感觉自己仿佛成了这片雷海的一部分。 周围那些足以撕裂金丹肉身的狂暴雷霆之力,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 便会自动绕开,不再对他產生任何威胁。 他试著向前走了几步。 果然,如履平地。 再无半分阻碍。 陈道平不再犹豫,身形一晃。 便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朝著积雷炼狱更深处的核心区域,疾速进发。 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无尽的雷光与风暴的深处。 第205章 雷池潜行,万载雷劫液现 引雷令上的银色电弧,与周遭暴虐的雷霆交织共鸣。 周遭那些足以將寻常金丹修士肉身撕成碎片的狂暴雷力。 在靠近陈道平三尺范围时,便温顺得如同家养的猫儿,自行绕开。 他没有半分停留,身形化作一道虚影,朝著积雷炼狱最深处疾驰。 越是深入,雷霆的威压便越是恐怖。 半刻钟后,当陈道平穿过最后一层粘稠如铅的雷云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心志坚如磐石的陈道平,呼吸也为之一滯。 此地再无漆黑粘稠的海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无垠的,由纯粹雷霆液化而成的银色浆池。 这便是积雷炼狱的核心,积雷池。 池面沸腾,咕嘟著毁灭的气泡,每一颗气泡的破裂,都伴隨著一声沉闷的雷鸣。 无数更加凝实、更加狰狞的雷龙在银色雷浆中翻滚、追逐、嬉戏。 它们每一次摆尾,都足以將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寻常修士,別说进入,光是站在这池边,整个肉身都会在顷刻间化为焦炭。 陈道平却如履平地。 他將《龟息藏神术》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致,整个人藏在一块从池底翻上来的,足有小山大小的焦黑雷击石的阴影里。 身形与气息几乎和这块石头融为一体,再难分辨。 陈道平的神识,如同一根无形的触鬚,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狂暴的雷。 顺著雷池的边缘,向著中心区域探去。 很快,他便找到了目標。 雷池中央,两道身影卓然而立。 一人身穿银色雷纹道袍,面容威严,举手投足间引动万千雷霆。 正是荒海七煞之首,雷煞。 另一人身形飘忽,周身环绕著淡青色的气流,似要乘风而去。 乃是荒海七煞中的老二,风煞。 两人皆是半步元婴的修为,此刻正联手操控著一座由九九八十一桿阵旗组成的庞大阵法。 阵法发出嗡嗡的轰鸣,降下一道道粗大的光柱,不断消磨著雷池最中心一处天然形成的紫色光罩。 在那光罩之中,一汪不过拳头大小,却呈现出瑰丽紫金色的液体,正静静悬浮。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狂暴的气息,反而显得无比纯净、內敛。 但只是远远看上一眼,陈道平便感觉自己的一品紫金金丹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悸动。 万载雷劫液! 陈道平心中一定。 果然在此。 他的神识没有在中心区域过多停留,转而向外围扫去。 在雷池外围的三个方位,他还感知到了三股同样强横的气息。 正呈三角之势,遥遥呼应,將整个核心区域封锁得滴水不漏。 其中一道气息最为霸道,充满了血腥与杀伐之意,隔著千丈距离,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煞气。 正是荒海七煞的老三,金丹圆满的炼体修士,血屠。 另外两道气息,一道飘忽不定,如梦似幻,应该就是擅长幻术的老四,幻煞。 她是一名女修,此刻正坐在一块漂浮的青石上,双目紧闭。 似在入定,但神识却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著她负责的区域。 最后一道气息,阴冷而死寂,盘踞在一片毒雾繚绕的礁石上。 那是一个乾瘦如柴的老者,周身环绕著肉眼可见的墨绿色毒瘴。 所过之处,连沸腾的雷浆都为之黯淡,显然是老五,毒煞。 七煞的老三、老四、老五,齐聚於此,充当著雷池外围的护法。 陈道平的脑海中,瞬间將所有信息串联起来。 “老大雷煞,老二风煞,在里面破禁取宝。” “老三血屠,老四幻煞,老五毒煞,在外面巡逻警戒,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他心中飞速盘算。 “七煞齐聚,倒是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正好,一锅端。” 他的目光落回到中央那明灭不定的紫色光罩上。 光罩的灵光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衰减,最多再有一刻钟。 甚至更短时间,就会被那座大阵彻底磨开。 届时,雷煞与风煞取了宝物,脱身出来。 自己再想动手,便是以一敌五,其中还有两个半步元婴。 陈道平虽然不惧他们五人的联手,但是他没有把握一下子全部灭杀五人,可能会让其中一两个跑掉。 必须在禁制破开之前,先將外围这三个碍事的傢伙,无声无息地解决掉。 逐个击破? 不行。 这三人神识相连,气息呼应,任何一处出现问题。 另外两人都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时候惊动了雷煞与风煞,前功尽弃。 唯一的办法,就是同时动手,以雷霆万钧之势。 在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半点警示之前,將三人同时抹杀。 陈道平的眼神变得无比幽深,一个计划在他那堪比金丹圆满的强大神识下,迅速成型。 他並非没有这个能力。 心念一动,一抹微不可察的青光自他指尖亮起。 本命法宝青元剑种,悄然祭出。 没有化作剑芒,也没有化作青丝。 剑身在他意念的操控下,迅速消融,融入了周围沸腾的雷浆之中。 嗡…… 剑体分解,化作三根比髮丝还纤细百倍,波动与周围液化雷霆完全一致的幽蓝色丝线。 玄水剑丝! 在这片雷浆之海,玄水剑丝的隱匿效果甚至比在普通海水中更强。 它完美地模擬了雷霆的暴虐与毁灭气息,成了这片死亡雷池中最不起眼的“一滴水”。 三根剑丝,如同三条拥有生命的细小电蛇,悄无声息地潜入雷池深处。 分別朝著血屠、幻煞、毒煞三人脚下所在的礁石,悄然游弋而去。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的动作並未停止。 他的神识,通过一种玄妙的联繫,沉入袖袍之中。 “元宝,醒醒。” 袖袍里,那只偽装成丑陋癩蛤蟆的元宝动了动,传来一道懒洋洋的意念。 “呱?” “干活了。”陈道平言简意賅,通过神识將一幅清晰的画面传递了过去。 “看到百丈外那个坐著的女人了么?等下听我指令,你用你的神通,给我把她解决掉。” “呱!”元宝的意念瞬间变得兴奋起来,似乎对这种偷袭的活计很感兴趣。 “记住,动静越小越好,最好让她连哼都哼不出一声。” “呱~” 安排好元宝,陈道平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远处那道如山岳般矗立的血色身影上。 血屠,金丹圆满的体修,肉身强横,气血如龙,生命力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用玄水剑丝,或许能伤他,但想一击毙命,绝无可能。 一旦让他发出半点声响,惊动了里面的雷煞和风煞,一切谋划都將化为泡影。 对付这种体修,必须用纯粹、霸道的力量,从肉身上將其彻底碾碎。 陈道平深吸一口气,將《龟息藏神术》催动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他的身形彻底化作了一道在雷光下不断变幻的影子,藉助著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作为掩护。 贴著雷池的边缘,朝著血屠所在的方向,悄然潜行而去。 第206章 三息绝杀,收网之时 时间,在雷鸣的间隙中被无限拉长。 积雷池中央,那团守护著万载雷劫液的紫色光罩。 其上的光华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比上一次更加黯淡。 最多十息。 陈道平蛰伏在雷击石的阴影里,心如古井,精確地计算著。 雷煞与风煞的破阵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他们全部的心神都灌注在那座九九八十一桿阵旗组成的大阵上,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冰点。 这是最好的时机。 陈道平的意念,化作一道无声的指令。 动手! …… 盘踞在毒雾中的毒煞,正百无聊赖地拨弄著身前一桿迎风招展的惨绿色毒幡。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在他脚下那块被雷浆浸润得漆黑的礁石深处。 一根比髮丝更纤细的幽蓝丝线,已经悄然无息地潜伏了许久。 就在他分神,看向雷池中央那即將破碎的光罩,眼中流露出一丝贪婪的瞬间。 那根幽蓝丝线,动了。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破空之声。 它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悄然穿透了礁石的阻隔。 而后,毫无徵兆地暴起!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闷响。 毒煞脸上的贪婪凝固,他下意识地低头。 只看到一抹幽蓝从自己的胸口透出,带起一蓬墨绿色的血液。 他张了张嘴,想要发出警示,想要祭出毒幡。 可那根幽蓝丝线却灵巧地一绕,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 自下而上,直接贯穿了他的天灵盖。 他瞪大了双眼,眼中的神采,如被狂风吹灭的烛火,瞬间熄灭。 生机,断绝。 那杆祭炼了数百年的毒幡,从他僵硬的手中滑落。 掉入沸腾的雷浆里,连一个水花都没能溅起,便被狂暴的雷力撕成了碎片。 …… 同一剎那! 另一根玄水剑丝,也对准了那名盘坐在青石上,姿態慵懒的幻煞。 然而,就在剑丝即將洞穿她后心的瞬间。 幻煞的身影竟如水月镜花般,『啵』的一声,碎裂成了漫天光影。 她的真身,则是在百丈之外的一块礁石上凭空出现,脸上带著一丝心有余悸的惊色。 不愧是擅长幻术的修士,对危机的感应远超常人。 她反应不可谓不快。 可还是晚了。 就在她真身显现,一口气还没喘匀的瞬间。 一声怪异的低吼,毫无徵兆地在她识海深处炸响。 “呱!” 这声音並不响亮,却带著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压制力。 镇魂魔音! 幻煞遁出的身形,猛然一滯。 就是这一滯! 生死只在瞬息。 那道幽蓝色的剑丝,如跗骨之蛆,破开虚空,精准地追上了她的真身。 它灵巧地绕开了女修身上层层叠叠的护体法宝,没有触动任何禁制。 噗! 从其后心,一穿而过。 幻煞脸上那惊恐与错愕交织的表情,彻底凝固。 她缓缓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绽开的那朵幽蓝色血花,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迷茫。 直到生机彻底流逝,她都没明白。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无视她的幻术,还能瞬间禁錮她的神魂。 …… 在毒煞与幻煞被抹杀的同一个瞬间。 陈道平也对上了他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血屠。 他没有动用飞剑。 对付这种將肉身锤炼到极致的体修,任何法术飞剑,都不如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来得有效。 轰隆!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炸响。 陈道平的身影,藉助雷光的掩护,如同一颗脱膛的炮弹,撕裂了粘稠的雷浆。 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態,笔直地撞向那道如山岳般矗立的血色身影。 “谁?!” 血屠的战斗直觉强到可怕。 即便是在这种环境下,他依然在陈道平动身的剎那,察觉到了一丝致命的威胁。 他猛然回头,猩红的瞳孔中倒映出一个急速放大的、蜡黄病態的脸庞。 快! 太快了!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只能凭藉战斗本能。 仓促地抬起手臂,交叉护在身前。 下一刻。 陈道平那看似瘦弱的身体,便与血屠壮硕如铁塔的身躯,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陈道平甚至没有用拳,而是並指如刀。 对著血屠格挡的手臂,乾净利落地一斩而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彻在这片雷鸣之中。 血屠那足以硬撼三阶法宝的手臂,连带著他身上那件血光闪闪的护身宝甲。 竟被陈道平一记手刀,齐齐斩断。 断骨混合著破碎的甲片,四散飞溅! “呃啊!” 剧痛袭来,血屠骇然欲绝!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这真的是一个金丹修士能拥有的力量! 他张开嘴,下意识地便要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以提醒远处的同伴。 然而,陈道平的另一只手,却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钳。 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掐住了他的喉咙。 所有的声音,都被死死地堵在了他的喉管里。 “呜……呜……” 血屠剧烈挣扎,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但陈道平的手,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 一道凝练到极致,无形无质的神识尖刺,狠狠刺入了血屠那片混乱的识海。 寂灭神光! “啊——!” 血屠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钎,从中间狠狠地捅了进去,然后疯狂搅动。 他的意识陷入了剎那的空白。 就是现在! 陈道平掐著他喉咙的那只手,指尖青芒一闪。 一丝精纯霸道到极点的乙木神雷之力,顺著他的指尖。 透体而入,瞬间冲入血屠的丹田之中。 嗤啦! 那颗被他千锤百炼,坚若金刚的血色金丹,在乙木神雷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只是一瞬,便被狂暴的雷力,彻底撑爆,化为齏粉。 紧接著,那股毁灭性的力量,顺著他全身的经脉,疯狂蔓延。 三息。 从陈道平出手,到血屠彻底失去生机。 不多不少,正好三息。 一位金丹圆满的强大体修,两名金丹后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陈道平鬆开手,任由血屠那庞大的身躯软软地倒下。 他面无表情地摘下三人腰间的储物袋,神识一扫,確认无误。 隨即,指尖轻弹。 三朵苍青色的火焰,悠悠飘出,精准地落在三具尸体之上。 嗤—— 火焰不大,却霸道绝伦。 仅仅一个呼吸,三具尸体,连带著他们身上的法衣、断臂,便被烧成了飞灰。 狂风卷过,雷浆翻涌,一切痕跡,都被抹除得乾乾净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不可思议。 远处的雷池中央,雷煞与风煞正全神贯注地盯著那即將破碎的光罩,脸上洋溢著即將成功的喜悦。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最为倚重的三名兄弟,已经人间蒸发。 陈道平的身影,重新融入雷击石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雷光,落向雷池中央。 那里守护著万载雷劫液的紫色光罩,只剩下最后薄薄的一层,摇摇欲坠,隨时都会熄灭。 “差不多了。” 陈道平低语,声音冰冷。 “该收网了。” 第207章 禁制崩碎,虎口夺食 轰咔! 一声清脆震鸣响彻积雷池,如琉璃破碎。 那道守护著万载雷劫液,歷经了不知多少岁月风霜的天然紫色光罩。 在雷煞与风煞两人不计代价的疯狂消磨下,终於走到了尽头。 其上的最后一缕紫芒,如风中残烛,挣扎著闪烁了数下,便彻底黯淡、消散。 禁制,破了! 一股玄妙道韵伴隨清香,自雷池中央升腾而起。 那团不过拳头大小,却呈现出瑰丽紫金色的液体,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它没有雷霆的狂暴,反而温润如玉,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呱!” 就连陈道平袖袍中偽装成癩蛤蟆的元宝,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急切的叫唤,口水差点没流出来。 这便是万载雷劫液! 是天地雷霆经过万年沉淀,洗尽铅华,最终凝聚而成的造化之物! 有趣的是,当它出现的那一刻。 周遭那些原本狂暴无比,足以撕碎金丹修士的液態雷霆,竟齐齐发出了欢快的嗡鸣。 无数雷龙在雷浆中翻滚跳跃,像是在朝拜它们的君王,又像是在为这件神物的出世而欢呼。 “哈哈哈!成功了!二弟,我们成功了!” 雷煞仰天狂笑,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激动。 他那张素来威严的面庞,此刻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双目之中,射出贪婪与渴望的炽热光芒。 一旁的风煞同样呼吸急促,他紧紧盯著那团紫金色的液体,喃喃道。 “万载雷劫液……有了此物,元婴大道,就在眼前!” 两人为了此物,谋划了数百年,耗费了无数心血,甚至不惜將整个荒海七煞的老底都搬到了这片绝地。 如今,至宝当前,唾手可得。 雷煞再也按捺不住,他大笑一声,法力涌动。 一只由精纯雷霆凝聚而成的巨手,带著抓碎山岳的气势。 朝著半空中的万载雷劫液,狠狠抓了过去。 “元婴大道,就在今日!” 眼看著,那雷霆巨手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那团紫金色的液体。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炼化此物,引动天地异象,成功突破元婴,从此逍遥天地间的场景。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异变,陡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一根比雷煞的髮丝还要纤细百倍,通体呈现出深海般幽蓝之色的丝线。 就这么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在雷霆巨手与万载雷劫液之间。 它无声无息,与周遭沸腾的雷浆波动完全一致,仿佛本就是这片雷海的一部分。 它只是那么轻轻地,一划而过。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声响。 那只由半步元婴修士凝聚,足以捏碎一件顶阶法宝的雷霆巨手,竟从手腕处,被齐齐切断。 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半分能量逸散。 那截断裂的巨手,在空中停滯了剎那。 便轰然崩溃,化作漫天散乱的银色电弧,消散於无形。 “谁?!” 雷煞笑容僵住,脸色转为惊怒。 是谁? 是谁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虎口夺食。 雷煞的神识如同风暴般席捲而出,疯狂扫荡著方圆数千丈的每一寸空间。 可他什么都没发现。 也就在他惊怒交加,神识外放的这一瞬间。 一道模糊的青色影子,藉助著雷霆巨手崩溃时產生的能量紊乱作为掩护。 以一种近乎瞬移的诡异步法,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万载雷劫液的旁边。 来人正是陈道平。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两个已经陷入呆滯的半步元婴修士,整个人冷静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没有半分废话。 袖袍一甩,一只早已准备好的,通体由玉石雕琢而成的特製玉瓶。 精准无比地將那团悬浮的万载雷劫液,稳稳地收入其中。 啪! 瓶塞自动合上。 紧接著,陈道平双手化作残影,十几张闪烁著各色灵光的符籙。 被他行云流水般地,一层又一层地贴在了玉瓶之上。 封灵符、镇元符、隔息符…… 里三层,外三层,將玉瓶包裹得严严实实,不泄露一丝一毫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地將玉瓶收入储物袋中。 从他出现,到夺宝,再到封印,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直到这时,雷煞与风煞才如梦初醒。 “找死!!!” 风煞最先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脸上满是狰狞与疯狂。 到嘴的鸭子,飞了! 他想也不想,手中凭空出现一柄青光闪闪的芭蕉扇。 此乃他的本命法宝,三阶上品的风雷扇。 “给老子死来!” 风煞猛地一扇! 呜—— 剎那间,狂风大作,鬼哭神嚎。 成千上万道由罡风凝聚而成,薄如蝉翼的青色风刃。 裹挟著积雷池中狂暴的雷霆之力,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风暴。 铺天盖地地朝著陈道平所在的位置,席捲而去。 每一道风刃,都足以轻易切开一名金丹修士的护体罡气。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陈道平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他甚至没有后退。 不退,反进! 只见他並指如剑,对著那片席捲而来的风刃风暴,轻轻一点。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 他身前的青元剑种,瞬间变幻形態。 不再是隱匿无踪的玄水剑丝,而是化作了一道极致纤细、无声无息的暗金色剑芒。 庚金剑芒! 纯粹的破防,极致的杀伐! 那道暗金色的剑芒,没有选择与整片风暴硬碰。 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轨跡,精准地找到了风暴中能量运转最为薄弱的那个节点。 以点破面! 嗤啦! 仿佛热刀切牛油。 那片足以绞杀一切的风刃风暴,被庚金剑芒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剑芒余势不减,穿过风暴,速度快到极致。 在空中拉出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直刺风煞的眉心。 这一剑,快、准、狠。 “不好!” 风煞亡魂大冒,一股死亡寒意,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不仅夺宝,竟然还敢反击。 而且这反击,是如此的凌厉,如此的致命。 他身形猛地向后暴退,周身青光大盛,试图以身法躲开这必杀的一剑。 可就在他身形晃动的瞬间。 “呱!” 一声怪异的蛙鸣,毫无徵兆地在他识海深处炸响。 趴在陈道平肩头,一直偽装成丑陋癩蛤蟆的元宝。 背上那玄奥的星图悄然流转,发动了它的本命神通。 镇魂魔音! 风煞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整个脑袋嗡的一声,意识出现了剎那的空白。 高手相爭,胜负只在毫釐。 就是这剎那的停滯,决定了他的生死。 “噗!” 虽然在最后关头,风煞凭藉著战斗本能,拼死將头一偏。 堪堪避开了眉心要害。 但那道暗金色的庚金剑芒,依旧精准无比地,从他的右边肩膀,一穿而过。 剑芒之上附带的恐怖穿透力与破坏力,瞬间爆发。 风煞的右臂连带著半边肩膀,在一声沉闷的爆响中,直接炸成了一团炸裂的血雾。 “啊——!” 悽厉的惨叫,终於在这片雷鸣声中,响彻云霄。 第208章 混元破法,力压双煞 “二弟!” 眼见风煞在一招之间便被重创,右臂被废。 雷煞的双目瞬间变得血红,滔天的怒火与杀意,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癲狂。 他死死盯著那道从容收回飞剑的青色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顿地嘶吼道。 “不管你是谁,敢伤我二弟,敢抢老子的东西。” “今日,我定要將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储物袋。 咚! 一面通体漆黑,鼓面之上烙印著无数扭曲雷纹的古朴大鼓,凭空出现,悬浮在他身前。 正是他赖以成名的法宝,积雷鼓! 这件法宝,乃是他早年在一处上古雷修的洞府中所得。 品阶高达四阶下品宝器,与这积雷炼狱的环境完美契合,能够增幅他雷系术法的威力数倍不止。 “雷狱,降临!” 雷煞披头散髮,状若疯魔,他举起拳头,狠狠地砸在了积雷鼓的鼓面之上。 咚——!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沉闷鼓声,响彻天地。 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波,如同水面的涟漪,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剎那间,整座积雷池都为之沸腾。 方圆千丈之內,所有狂暴的液態雷霆,疯狂地朝著陈道平所在的位置匯聚、压缩。 无数狰狞的雷龙咆哮著,交织著。 眨眼之间,便化作了一座巨大无比、密不透风的雷霆牢笼。 牢笼之上,电光闪烁,雷蛇狂舞。 散发出足以让金丹圆满修士都为之色变的恐怖毁灭气息,將陈道平的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这便是雷煞的杀招,凭藉积雷鼓与地利,才能施展出的神通雷狱。 一旦被困入其中,便会承受万雷噬体之苦,会在无尽的雷霆轰击下,被活活磨成飞灰。 “大哥,杀了他!为我报仇!” 远处,风煞捂著血流如注的断臂,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却充满了怨毒与快意。 在他看来,被大哥的雷狱困住,这个不知死活的黄脸病鬼,已经是十死无生。 然而,身处雷狱中心的陈道平,神色却依旧淡漠如水。 “花里胡哨。” 他轻轻吐出四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雷煞与风煞的耳中。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青元剑种,发出一声欢快的清鸣。 嗡…… 原本暗金色的剑身之上,瞬间被一层灰濛濛的,混沌不清的气流所包裹。 青元剑种,第四核心神通,混元破法! 陈道平手腕一抖,对著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雷霆牢笼,隨意地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就是这么平平无奇的一剑,朴实无华。 然而,当那道灰濛濛的剑气,接触到雷霆牢笼的瞬间。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嗤—— 那由万千雷霆凝聚而成,坚固到足以困杀金丹圆满的雷狱壁障。 在接触到灰色剑气的剎那,竟像是遇到了克星。 狂暴的雷霆之力,没有发生任何爆炸,而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瓦解。 雷煞的神通雷狱连半点抵抗都做不到。 仅仅一个呼吸。 那座声势浩大的雷霆牢笼,便被那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灰色剑气,硬生生斩开了一道宽达十丈的巨大豁口。 剑气余势不减,穿过豁口,直直地斩向后方目瞪口呆的雷煞。 “这……这是什么?!” 雷煞脸上的狰狞与自信,瞬间被惊骇与匪夷所思所取代。 他的雷狱,他引以为傲的杀招,怎么可能被如此轻易地破开! 那灰色的气流,到底是什么东西? 当雷煞的目光触及到那道斩来的灰色剑气时。 一个深埋於记忆深处,只在某些古老典籍中才有所记载的名词,猛地从他脑海中蹦了出来。 “混元之气?!这是四阶宝器?!怎么可能!” 雷煞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一个金丹修士,怎么可能拥有混元之气! 又怎么可能拥有一件品阶高达四阶的本命法宝。 来不及多想,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心头。 雷煞怪叫一声,慌忙將身前的积雷鼓猛地向前一推,挡在了自己身前。 咔嚓! 一声清脆的,宛如陶瓷碎裂的声音响起。 那道灰色的剑气,结结实实地斩在了积雷鼓的鼓面之上。 雷煞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遭雷击。 向后倒飞出数百丈远,喉头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面跟隨了他数百年,替他挡下无数次致命攻击的积雷鼓。 鼓面之上,竟被硬生生斩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灵光黯淡,器蕴大损。 “大哥!” 远处的风煞见状,神色彻底变了。 这个看似病弱,修为只有金丹后期的黄脸修士。 其真正的实力,恐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点子扎手!大哥,別留手了,一起上,用那一招!” 风煞捂著断臂,神色狰狞地嘶吼道。 倒飞出去的雷煞,在空中强行稳住身形。 他看了一眼手中受损的积雷鼓,又看了一眼毫髮无损的陈道平,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与疯狂。 “好!”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风煞身旁。 两人背靠著背,双手掐出同一个古怪的法印。 “风雷合,天地变!” 两人齐声怒喝,身上的气息,竟然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相互交融,彼此叠加。 雷煞的狂暴雷力,与风煞的凌厉罡风,不再是简单的配合,而是真正地融为了一体。 一股远超半步元婴,甚至隱隱达到了真正元婴初期修士的恐怖威势。 从两人身上轰然爆发,搅动得整座积雷池都为之翻腾不休。 “合击之术么?” 陈道平看著气息节节攀升的两人,眼中终於闪过了一丝淡淡的战意。 “可惜,太慢了。” 就在两人气势达到顶点的剎那,陈道平动了。 他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 唰!唰!唰! 原地,竟瞬间分化出了三个一模一样的陈道平。 每一个都气息真实,身形凝练,手持青元剑种,根本分不出孰真孰假。 正是《青帝长生功》中记载的一门高阶遁法神通——青帝幻身! 此神通能以青帝真元凝练幻影,以他目前的修为,尚不能做到幻影化实。 但分化出的两道幻身,气息与真身无异,足以以假乱真。 用来对付这两个已经乱了阵脚的傢伙,足够了。 三个陈道平没有半分犹豫,化作三道青色流光。 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杀向了正在融合力量的雷煞与风煞。 第209章 风雷俱灭,一念生死 三道青色流光,撕裂雷海。 从三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同时杀向气势合一的雷煞与风煞。 每一道身影都手持青元剑种,气息与陈道平本人一般无二,根本无从分辨。 “雕虫小技!” “给我碎!” 雷煞与风煞两人合力,威势已然攀升至元婴初期的门槛。 面对三路夹攻,他们不闪不避,面露狞笑。 风雷合力,化作一道粗壮无比、灰黑色的毁灭光柱,冲天而起,而后猛地向外横扫。 轰隆—— 光柱所过之处,雷浆炸裂,空间震颤。 那两道从侧翼包抄的陈道平,连哼都未能哼出一声。 便被光柱触及的瞬间,如泡影般溃散,化作青帝真元消散在雷池之中。 假的! 雷煞心中一凛。 那正面攻来的,必然是真身。 他与风煞心意相通,將全部力量灌注於毁灭光柱,狠狠地迎向了最后那道青色身影。 然而,当光柱即將吞没那道身影时,它也同样如镜花水月般,砰然碎裂。 三个,全都是假的! “不好!”风煞那张苍白的脸,血色褪尽。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对危险的预感。 真正的杀机,在何处? 雷煞的神识疯狂铺开,却依旧一无所获,仿佛陈道平从这片天地间彻底蒸发了。 然而,下一刻。 两人脚下那片翻涌不休的银色雷池,突兀地静止了一瞬。 就是这诡异的剎那寧静。 嗤嗤嗤嗤—— 无数根比髮丝还纤细百倍,与雷浆波动完全一致的幽蓝丝线,毫无徵兆地从他们脚下的雷池中爆射而出。 这些丝线,正是陈道平的青元剑种所化。 他竟是利用《龟息藏神术》的极致隱匿效果。 將真身潜藏在了这片最为狂暴,也最容易被人忽略的雷浆之中。 幽蓝丝线在半空中急速交织,呼吸之间。 便编织成了一张覆盖方圆百丈的死亡之网,当头罩下。 网上流转著深邃的水行道韵,锋锐无匹,仿佛连空间都能切割。 “玄水剑丝,绞杀!” 一道冰冷淡漠,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从雷池深处响起。 那张巨大的幽蓝剑网,骤然收紧。 “不——!” 风煞亡魂大冒。 他本就断了一臂,身受重创,又是被陈道平重点照顾的对象。 面对这从四面八方收缩而来的死亡之网。 他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致命的丝线,在自己瞳孔中急速放大。 他身上的护体罡气,如纸糊一般,被轻易切开。 法衣、血肉、骨骼…… 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的轻响。 风煞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便被那收紧的剑网,切割成了成千上万块细小的碎肉。 血雾爆开,又在瞬间被狂暴的雷浆蒸发得一乾二净。 形神俱灭! “二弟!!” 雷煞亲眼目睹风煞被绞成粉末,一双眼睛瞬间充血,变得比烧红的烙铁还要赤红。 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怒与悲慟,衝垮了他的理智。 心神,大乱! 对於他们这种层次的修士而言,一剎那的失神,便是生死之別。 而陈道平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是现在!” 一道青金色的身影,如蛟龙出海,猛地从雷池中一跃而出,带起万千雷光。 他没有使用任何法术。 而是以一种最原始,也最霸道的方式,欺身而上。 快! 快到极致! 雷煞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张病懨懨的黄脸便已近在咫尺。 一只攥紧的拳头,裹挟著青金二色的璀璨光华,在他视野中不断放大。 那是《青帝长生功》的真元与三阶圆满肉身之力完美结合的体现。 雷煞毕竟是半步元婴,战斗本能还在。 危急关头,他胸前佩戴的一面古朴护心镜,自动激发。 绽放出刺目的雷光,形成一道厚实的雷电护盾。 然而,迟了。 陈道平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面护心镜上。 当——! 一声震耳欲聋,宛如古剎钟鸣的巨响,响彻整座积雷炼狱。 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呈环形向外扩散。 將方圆数百丈的雷浆都生生推开,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面至少是三阶上品的护心镜,在陈道平这纯粹的肉身巨力面前,只坚持了不到半息。 其上的雷光护盾瞬间崩溃,镜面本体更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隨后轰然炸碎。 沛然莫御的巨力,毫无阻碍地倾泻在雷煞的胸膛之上。 噗! 雷煞如遭万钧重击,胸骨寸寸断裂。 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出,鲜血狂喷而洒。 他一连撞碎了十几块巨大的雷击石,才狼狈不堪地摔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咳……咳咳……” 雷煞挣扎著想要爬起,眼中却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绝望。 他想不通。 自己纵横蛮荒海域数百年,半步元婴的修为,配合地利。 便是真正的元婴初期修士,也敢斗上一斗。 今天,怎么会败得如此彻底,如此乾脆。 这个黄脸病鬼,到底是什么怪物! 肉身、飞剑、神识、秘法……竟然没有一丝短板。 看著那道踏著雷光,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身影,雷煞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疯狂与怨毒。 “想杀我?!” “那就一起死!!” 他猛地催动丹田內那颗金丹,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从他体內疯狂膨胀。 “爆!!” 雷煞嘶吼著,竟是要自爆金丹,与陈道平同归於尽。 半步元婴的自爆,其威力足以將这方圆数万丈的积雷炼狱,都夷为平地。 然而,陈道平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在我面前自爆?” “你想多了。” 就在雷煞引动金丹的剎那,陈道平的眉心,那座虚幻的炼神塔骤然亮起。 一股磅礴无比,堪比金丹圆满的神识之力,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利剑。 寂灭神光! 嗡! 无声无息的神识攻击,狠狠刺入了雷煞混乱的识海之中。 正全力催动金丹的雷煞,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上。 整个脑袋轰然一震,意识瞬间被冲刷得一片空白。 引爆金丹的进程,被强行打断。 他双目圆瞪,身体僵直在原地。 也就在这一刻。 一道青光,从他脖颈处,一闪而过。 噗。 一颗硕大的头颅,带著不敢置信的表情,冲天而起。 断颈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又被逸散的雷霆之力烧成焦炭。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 荒海七煞之首,雷煞,陨! 陈道平收剑而立,青元剑种在他身侧发出一声欢快的剑鸣,绕著他盘旋飞舞。 他看了一眼脚下雷煞的尸体,神色淡漠。 “下辈子,別这么招摇。” 声音不大,却在这雷鸣渐息的积雷池中,清晰迴荡。 隨手一招,將雷煞与风煞的储物袋摄入手中。 苍青色的火焰弹出,將两具尸体焚烧得一乾二净,不留半点痕跡。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一场苦战,终於结束。 他转过身,目光落向那片因为大战而变得有些混乱的雷池。 虽然过程曲折,但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不仅拿到了万载雷劫液,还顺手解决了荒海七煞这个大麻烦,得了十个金丹修士的全部身家。 可谓是一举多得。 “呱!” 元宝从他袖中探出脑袋,邀功似的叫了一声。 陈道平伸手摸了摸它滑腻的脑袋,淡笑道:“这次干得不错,等回去,少不了你的好处。” 元宝顿时眉开眼笑,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第210章 清点收穫,元宝沉睡 雷煞陨落,风煞形神俱灭,积雷池在短暂的沸腾后,再度归於死寂。 只剩下偶尔几声细碎的雷击声,为这场血腥爭斗画上句號。 陈道平收起青元剑种,周身气息渐渐平復。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因剧烈交战而狼藉的雷池,並未急著抽身离开。 此刻的积雷池,万载雷劫液已被取走。 核心区域的雷霆虽依旧狂暴,却少了那份生机勃勃的吸引力。 原先守卫严密的七煞覆灭,反而將这里变成一处天然隱蔽之所。 而且此地远离蛮荒海域的任何航道,环境极其恶劣,素来人跡罕至。 陈道平心中盘算,面上不动声色。 他决定就在这银色的液態雷霆深处,觅一处安稳之地,好好消化这次的收穫。 他心念微动,青元剑种轻鸣一声,化作一道青金色流光,没入雷浆深处。 陈道平紧隨其后,雷浆深处,压力倍增,更有狂暴的雷电之力不断侵袭周身。 但他三阶圆满的肉身,经受了磁光炼体的淬炼,坚韧程度远超同阶。 这等程度的侵蚀,对陈道平而言,反而有种温和的磨礪感,如同浸泡在灵气温泉之中。 他在一处相对平缓的雷击石壁旁停下,青元剑种再次飞出,锋芒所指,雷击石壁应声而裂。 碎裂的石块刚一脱离本体,便在狂暴的雷浆中瞬间气化。 一个简陋却坚固的临时洞府,很快便在雷池底部成型。 洞府內,陈道平打出数道法诀,布下了一座隱匿阵法,又用一些零散的雷击石將洞口彻底封死。 做完这些,他才长舒一口气。 洞府內,雷光被隔绝在外,只余下淡淡的银蓝色微光,將內部照亮。 陈道平盘膝坐下,心情渐渐平静,眼神中透出几分期待。 是时候进行他每次大战后,都会例行进行的战后盘点了。 他並指一划,取出荒海七煞等七人的储物袋。 加上被他瞬杀的三名金丹初期手下的储物袋,一共十只储物袋。 陈道平没有耽搁,神识一扫,便將所有物品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哗啦啦! 各种光泽的灵石,闪烁著丹纹的药瓶,散发著宝光的符籙等物品瞬间堆满了整个洞府。 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饶是陈道平心性沉稳,也忍不住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喜色。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他首先清点灵石,总共有数千枚上品灵石,在洞府內堆成一座小山,璀璨的灵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中品灵石更是多到难以计数,粗略估算,至少是上品灵石的十倍之多。 “看来,这荒海七煞平日里没少干些打家劫舍的勾当。” 陈道平心中暗道,面上浮现一丝不屑。 这些修士的灵石数量,远超寻常金丹。 其中,雷煞与风煞的灵石储备尤为惊人,显然是七煞中的主心骨,身家也最为丰厚。 清点完灵石,陈道平的目光落在了其他物品上,各种品阶的法宝、丹药、矿石,从二阶到三阶。 其中,雷煞的积雷鼓赫然在列。 那面古朴的黑鼓,鼓面上的裂痕清晰可见,灵光黯淡,器蕴大损。 陈道平拿起积雷鼓,轻轻摩挲著那道裂痕,眼神中透出一丝满意。 这面四阶下品宝器,若非自己的青元剑种使出混元破法这等神通,只怕还真不好对付。 不过,受损的法宝,修復起来耗时耗力,他暂时兴趣不大。 毕竟他有青元剑种在手,寻常法宝很难入他法眼。 然而,在雷煞的储物袋中。 他发现了一件令他真正惊喜的宝物,一块雷击万年桃木心。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呈深紫色的木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天然雷纹,散发著一股古朴苍劲的生机与浓郁的雷霆气息。 桃木,本就是至阳至刚之物,有镇邪避煞之能。 而万年桃木,更是可遇不可求的灵材。 再经过万年雷击淬炼,其品质已然超脱凡俗,蜕变为一种极为罕见的四阶木属性天材地宝。 陈道平將这块桃木心捧在手中,感受著其內蕴含的磅礴雷道精华与勃勃生机。 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这块雷击万年桃木心,正是炼製抵御元婴雷劫法宝的绝佳主材。 元婴雷劫,是修士迈向元婴期的最大天堑。 雷劫之威,远超金丹期所经歷的一切考验。 无数金丹大圆满修士,毕生困在这一步,最终化作劫灰,身死道消。 而若能拥有一件专门抵御雷劫的法宝,无疑能大幅提升渡劫成功的机率。 这块桃木心,便是他为未来渡劫,提前准备的一张王牌。 有了它,他衝击元婴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隨后,目光落在了他此行最大的收穫上,那瓶万载雷劫液。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玉瓶,瓶身通透,內里盛放著一汪紫金色的液体。 那液体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瓶中缓缓流转,如同一个微缩的雷电小世界。 每一次流转,都伴隨著细密的电弧跳跃,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磅礴的雷霆气息。 仅仅是靠近,陈道平便能感受到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波动,仿佛能洗涤神魂,淬炼肉身。 “万载雷劫液。”陈道平低声呢喃,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他深知此物的价值。有了这万载雷劫液,他衝击元婴的机率,至少能增加三成! 这三成,在漫漫修行路上,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机遇。 更重要的是,这万载雷劫液不仅能辅助结婴,更能洗炼他的青元剑种,使其品阶更进一步。 甚至有可能让他的三阶圆满肉身,再度突破,达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肉身破境,意味著他的体魄能承受更强的力量。 他的防御力將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这无疑是他稳健之道的又一块基石。 “呱!” 就在陈道平沉思之际,一声熟悉的蛙鸣打断了他的思绪。 元宝不知何时已经从他袖中探出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手中的玉瓶。 口水直流,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 这小傢伙的感知,向来灵敏得可怕,对天地灵物更是有著近乎本能的渴望。 陈道平看著元宝那副恨不得將玉瓶吞下去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一声。 这小傢伙,从他得到万载雷劫液后,就一直跃跃欲试。 他知道,这雷劫液对元宝而言,也是大补之物。 “馋鬼。”陈道平嘴上调侃,手上却没吝嗇。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瓶,倒出大约指甲大小的一滴紫金色液体。 这滴液体甫一离开玉瓶,便化作一道细小的电弧。 在空气中发出滋滋的轻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赏你的。这东西能量太暴躁,你现在只能吃这点。” 陈道平將那滴雷劫液递到元宝嘴边,叮嘱道。 虽然元宝实力不俗,但毕竟还只是三阶妖兽。 直接吞噬太多万载雷劫液,恐怕会被其狂暴的能量撑爆。 元宝哪里听得进这些,见陈道平鬆口,立刻大嘴一张,將那滴雷劫液一口吞下。 轰! 雷劫液入体,元宝的身体瞬间膨胀了一圈。 全身金光大放,体表冒出密密麻麻的银色电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动,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它舒服地翻了翻白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呱”叫。 隨后,整个身体便在金光与电弧的包裹下,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显然,这滴万载雷劫液的能量,足以让它进行一次小型的蜕变和进化了。 陈道平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元宝的实力提升,对他而言,也是一种保障。 有了元宝的辅助,他在应对某些特殊情况时,无疑能多一份底气。 他收起玉瓶,目光再次扫过堆满洞府的宝物,以及沉睡中的元宝,脸上浮现一抹难得的笑意。 “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我欺。” 陈道平轻声感嘆,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 他虽非魔道邪修,但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有些道理,却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这荒海,真是个好地方。”陈道平由衷地讚嘆道。 第211章 雷液淬剑,元宝晋升 洞府內,雷光被隔绝,只余下银蓝微光。 陈道平盘坐石台,呼吸绵长。 他的目光落在掌心,一瓶紫金色液体正安然静置。 万载雷劫液。 这正是此行最大的收穫,也是他突破元婴的重要资粮。 然而,在將其纳为己用前,陈道平决定先以它淬炼本命法宝青元剑种。 作为伴隨自己一路成长的本命飞剑,剑种的强大,直接关係到他自身的安危与战力。 更何况,剑种品阶每上一个台阶,所能发挥的神通之威,便会成倍提升。 陈道平心念一动,一柄青翠小剑从体內飞出。 悬浮於身前,剑身轻鸣,散发著一股灵性。 这柄青元剑种,歷经多次蜕变,已是四阶中品巔峰的宝器。 锋芒內敛,却蕴含著惊人的破坏力。 陈道平伸指轻点,玉瓶的封印应声而开,一缕精纯至极的雷霆气息瞬间瀰漫洞府。 他小心翼翼地引出一滴紫金色液体,如一颗微缩的雷电星辰,悬停在青元剑种上方。 “嗤啦!” 雷劫液与剑身接触的剎那,青元剑种剧烈颤抖,迸发出无数细密的电弧。 剑体表面仿佛被看不见的火焰炙烤,发出刺耳的摩挲声。 那些电弧,並非破坏,而是在剔除剑身深处最后的杂质。 剑种的痛苦,通过本命相连,清晰地传达到陈道平的心神,但他神色不动,稳如磐石。 本命法宝的淬炼,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煎熬。 剑身承受著雷劫液的洗礼与衝击,陈道平则需承受心神上的反噬。 他全神贯注,双手掐诀如飞,一道道法诀精准地打入青元剑种。 引导著雷霆之力在剑体內游走、淬炼、融合。 时间流逝,洞府內除了细碎的雷电声,再无其他。 一滴、两滴、三滴…… 陈道平以极度克制与耐心,每日只引一小缕雷劫液。 他观察著剑种的变化,感受著其內蕴含的雷霆精华如何一点点渗入,与先天乙木精气融合。 这个过程,缓慢而又充满风险,稍有不慎,便可能损伤剑种灵性,甚至影响其品阶。 隨著雷劫液的不断融入,青元剑种的顏色逐渐发生变化。 最初的青翠,开始被一种高贵的紫金色纹路点缀。 这些纹路,並非简单的浮於表面,而是深入剑体,如血脉般流淌,与青元剑种的灵性交织。 青翠与紫金,两种看似衝突的色彩。 在青元剑种之上却达到了完美的和谐,反而使其更添一份古老与威严。 七七四十九天。 整整四十九天,陈道平未曾挪动分毫,如老僧入定,將所有心神都倾注在本命法宝的淬炼之上。 这期间,元宝始终沉睡,其体表金光与电弧缠绕,气息比之初入睡时更加澎湃。 陈道平在淬炼剑种的同时,也分出一缕神识关注著元宝的变化,那小傢伙的蜕变,同样令人期待。 四十九天后,雷池深处,洞府之內。 伴隨著一声清越的龙吟,青元剑种陡然爆发出刺目紫金色光芒,挣脱陈道平的掌控,直衝洞府顶部。 它周身雷光环绕,竟自动引动了积雷池的狂暴雷霆入体。 洞府外,银色液態雷霆翻涌,一道道粗壮的雷电光柱冲天而起,直奔陈道平洞府方向匯聚。 那景象,如同百川归海,又似万龙朝圣,声势浩大。 陈道平布置的隱匿阵法,在如此庞大的雷霆引动下,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几近崩溃。 陈道平收敛心神,感受著青元剑种上传来的讯息,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品阶突破了! 青元剑种的品阶,已从四阶中品巔峰,一跃突破至四阶上品! 更让陈道平感到惊喜的是,青元剑种在吸收万载雷劫液的雷霆精华后。 不仅品阶提升,更诞生了第五核心神通,辟邪剑芒。 他心念微动,青元剑种光芒內敛,化作三寸大小,重新回到掌心。 此刻的剑种,外形依旧青翠,但剑身表面流淌的紫金色纹路。 仿佛被烙印上了一层雷霆符文,平添一份神秘与锋锐。 而那第五神通,辟邪剑芒,其特性与以往神通截然不同。 它並非纯粹的锋锐、速度或隱匿,而是附带了天地雷劫之力。 这种力量,对魔修、鬼修这类依靠阴邪之气修行的修士,有著数倍的克制效果。 一剑斩出,雷霆爆发,足以將其阴魂邪气瞬间荡涤,形神俱灭。 “辟邪剑芒……”陈道平低声念著,指尖轻抚过剑身那高贵內敛的紫金色纹路。 他脑海中,关於辟邪剑芒的详细信息,如同水到渠成般浮现。 此神通,乃是剑种融合万载雷劫液的精华,再结合其自身乙木精气所化。 乙木本就生机盎然,至阳至柔,与雷霆结合,更是天生克制一切污秽邪祟。 想像一下,当面对那些躲藏在阴影中,擅长操控鬼物、施展诅咒的魔修或鬼修时。 一道蕴含雷劫之力的剑芒,足以让他们避无可避。这不仅仅是力量上的碾压,更是道法上的克制。 “如今的剑种,配合乙木神雷,简直是魔道修士的噩梦。” 陈道平喃喃自语,对这第五神通的满意溢於言表。 他体內《青帝长生功》修炼出的苍青色真元,与乙木神雷的杀伐之力,本身就对邪魔外道有著强大的压制。 如今再加上青元剑种的辟邪剑芒,一旦对上。 那些魑魅魍魎,恐怕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便会被雷霆与乙木之气涤盪一空。 这无疑为陈道平的稳健之道再添一重保障。 在修真界行走,知己知彼固然重要。 但若能拥有克制大部分敌人的底牌,无疑能让自己立於不败之地。 就在陈道平沉浸在剑种蜕变的喜悦时,他袖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呱!” 一声清脆的蛙鸣,比以往更加响亮,充满了活力。 元宝,醒了。 陈道平將青元剑种收入体內,看向袖口。 一道金光从中飞出,落在地上,逐渐凝实,正是他的灵宠元宝。 此刻的元宝,体型並未发生太大变化。 但全身的皮肤,却比之前更加油光发亮,其上金色的斑点,则变得更加璀璨。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部竟然隱隱泛著雷霆的光泽,如同镶嵌了细小的雷击石。 一股比之前更为深沉、內敛的气息从元宝身上散发出来。 陈道平放出神识探查,面露喜色。 “三阶后期!” 元宝的修为,在吞噬了那滴万载雷劫液后,果然成功晋升至三阶后期。 而且,它的生命气息比之前更加旺盛,仿佛体內蕴藏著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 它的皮肤透著一种坚不可摧的质感,想必其防御力,又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元宝睁开圆溜溜的眼睛,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四周,隨后便跳到陈道平身前。 用它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陈道平的裤腿,发出几声欢快的“呱呱”叫声,仿佛在邀功。 “不错,这次干得不错。”陈道平满意地摸了摸元宝的脑袋。 这小傢伙,总是在关键时刻给自己带来惊喜。 第212章 雷液炼体,四阶宝躯 积雷池底下,临时洞府內。 元宝进阶后的喜悦渐渐平復,这小傢伙正趴在陈道平脚边,呼呼大睡,消化著体內澎湃的妖力。 它的气息,比沉睡前凝实了数倍不止。 陈道平收回目光,心念沉入丹田。 青元剑种静静悬浮,剑身之上,青翠与紫金二色交融,隱有道纹交织。 新生的辟邪剑芒神通,宛若惊雷蛰伏,隨时能爆发出盪尽邪魔的恐怖威能。 本命法宝晋升了,灵宠也变强了。 现在,该轮到他自己了。 陈道平摊开手掌,那只封印著万载雷劫液的玉瓶再次出现。 瓶中,剩余的紫金色液体静静流淌,每一次翻涌,都仿佛有一方雷霆世界在其中生灭。 他凝视著这瓶至宝,目光冷静而审慎。 此物,是他衝击元婴的最大依仗,决不能轻易挥霍。 但是肉身的桎梏,同样是他必须跨越的天堑。 三阶圆满的肉身,虽已能硬抗金丹大圆满的攻击。 可面对真正的元婴老怪,依旧不够看。 修仙之路,步步荆棘。 法力、神魂、肉身,三者缺一不可。 任何一块短板,在未来的生死搏杀中,都可能是致命的破绽。 “一半用来淬体,一半留待结婴。” 陈道平心中做出了决断。 这是一个风险与收益並存的计划。 用一半雷劫液,强行將肉身推向四阶,这无疑会极大增强他眼下的生存能力与战力。 剩下的另一半,虽然依旧能辅助结婴,但效果必然有所折扣。 可他別无选择。 稳健,不等於畏缩不前。 真正的稳健是在拥有足够掀桌子的底牌后,依旧选择低调发育。 而一副四阶的肉身,就是他最硬的那张底牌。 做出决定后,陈道平没有丝毫迟疑。 他先是挥手,在洞府內又布下了数层隔绝阵法,將这处临时洞府打造得如铁桶一般。 隨后,他盘膝坐好,双目闭合,《青帝长生功》不停地运转。 苍青色的真元在经脉中奔涌,发出江河般的涛声。 体表,暗金色的光华流转,肌肉与骨骼发出细密的嗡鸣。 他將自己的精气神,调整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状態。 做完这一切,他才睁开眼,拿起玉瓶,打开封印。 没有丝毫犹豫,他仰头,將瓶中一半的紫金色液体,一口饮下。 “轰!!!” 仿佛吞下了一轮太阳。 万载雷劫液入喉的瞬间,没有想像中的辛辣或者甘甜,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毁灭雷霆。 恐怖的雷霆之力,在他体內轰然炸开。 那一瞬间,陈道平眼前一片空白。 耳中只剩下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有亿万道雷霆在他的五臟六腑、四肢百骸中同时引爆。 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比地火焚身更酷烈,比磁光炼体更狂暴! 他的肉身,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个被强行灌入岩浆的瓷器。 皮肤寸寸开裂,渗出的不是血液,而是带著电光的金色浆液。 骨骼在哀鸣,上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经脉、臟腑,一切的一切,都在这股狂暴无比的雷霆能量下。 被摧枯拉朽般地摧毁、撕裂、化为焦炭! “呱!” 睡梦中的元宝被这股恐怖的气息惊醒,它惊恐地看著陈道平。 看著他身上不断爆开的血雾与电光,急得在原地团团乱转。 它想帮忙,却又无从下手。 陈道平的意识始终保持著一丝清明。 他经歷过太多次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痛苦蜕变。 他的意志,早已被锤炼得坚如神铁。 “还不够……” 陈道平甚至觉得,这种雷霆淬体的力度,还不够彻底。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三阶到四阶,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若没有將旧的身躯彻底打碎,又如何能重塑出全新的宝体。 “来!” 陈道平心神怒吼,非但不去压制,反而主动敞开身心。 引导著那股毁灭性的雷霆之力,冲刷自己体內的每一个角落。 《青帝长生功》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磅礴的乙木生机,化作一道道苍青色的暖流,紧隨著雷霆的破坏,修復著他残破的身躯。 毁灭,重生。 毁灭,再重生。 陈道平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可怕的战场。 万载雷劫液的力量是矛,无情地摧毁著一切。 青帝长生功的生机是盾,顽强地修復著所有创伤。 这个过程,周而復始。 每一次循环,陈道平的肉身虽然依旧残破,但其本质,却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新生的血肉、筋骨,在经歷了雷霆的洗礼后。 都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紫金色光泽,坚韧程度远胜从前。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陈道平体內的雷劫液能量,终於被消耗殆尽。 而他的肉身,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临界点。 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捅破那层窗户纸,迈入全新的天地。 可就是这一步,却如同一道横亘在前的无形天堑,坚不可摧。 无论他如何催动气血,如何运转功法,都无法撼动分毫。 这是生命层次的枷锁。 是三阶肉身向著四阶蜕变的最后一道关隘。 陈道平的意识沉寂如水。 他知道,寻常的方法已经无用。 想要打破这道枷锁,需要的不是水磨工夫,而是一往无前的决绝与力量。 他的神识沉入识海。 三层炼神塔熠熠生辉,他观想著塔顶那片虚无,將自己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精神,全部凝聚於一点。 同时,他调动起体內刚刚新生,蕴含著雷霆之力的磅礴气血。 神、体、气! 在这一刻,三者合一,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凝於一点,向著那无形的桎梏,悍然撞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仿佛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清脆的“咔嚓”声。 四阶炼体的枷锁碎了! 轰隆!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十倍、百倍的气血洪流,自他体內爆发。 他那残破的身躯,在这股新生力量的冲刷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重组、蜕变。 焦黑的皮肤寸寸脱落,取而代之的是宛如美玉般温润,却又內蕴金芒的新生肌肤。 碎裂的骨骼重新接续,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晶体光泽,坚硬程度超越了任何三阶灵材。 他的心臟,每一次跳动,都如同天鼓擂动。 沉闷而有力,將滚烫如汞的金色血液,灌注全身。 一股强大到让他自己都心惊的力量感,充斥著四肢百骸。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 如果说三阶圆满的肉身是一块千锤百炼的精钢。 那么此刻的四阶肉身,就是一块天生地养的仙金! 陈道平缓缓睁开双眼。 洞府內的一切,在他的感知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游离的雷霆灵气,能听到元宝体內血液流淌的声音。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轻轻一握。 “滋啦!” 他身前的空气,竟被他凭空捏爆,发出一声刺耳的音爆。 这…… 陈道平瞳孔微缩。 这还仅仅是肉身自带的力量,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真元。 “四阶炼体……成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感慨。 他站起身,浑身上下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宛如炒豆。 陈道平能感觉到,自己此刻的肉身,就是一件人形的四阶宝器。 寻常金丹修士的法宝,只怕连他的皮都破不开。 就算是元婴修士,若不动用本命法宝,想要伤他,也绝非易事。 这才是真正的底气! 这才是能让他陈道平在波诡云譎的修仙界,安身立命的保障! 第213章 鬼灵挡路,辟邪神威 自积雷池深处开闢的临时洞府內,陈道平缓缓起身。 身上那件在雷液淬体中化为飞灰的道袍早已不见,他取出一件青衫穿上。 只是,此刻的陈道平,即便穿著最普通的衣物,也难掩其躯壳內蕴藏的爆炸性力量。 四阶炼体,成了。 这具肉身,不再是血肉之躯的范畴,每一次心跳,都如重锤擂鼓,將金色气血泵向四肢百骸。 陈道平甚至有种错觉,只要自己愿意,一拳挥出。 便可让这积雷池倒卷,让这雷狱翻天。 “呱。” 脚边,元宝睡眼惺忪地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脚踝。 这小傢伙消化完那滴雷劫液,修为稳固在了三阶后期。 一身金皮油光水滑,背部的星图纹路间,隱约有细碎的电光跳跃,平添了几分神异。 陈道平低头,屈指在元宝光滑的脑袋上弹了一下,笑道:“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他收起阵盘,抹去一切自己存在过的痕跡。 而后带著元宝,化作一道残影,向著积雷炼狱的外围掠去。 来时,他步步为营,小心翼翼,需藉助引雷令。 而今,他大袖飘飘,信步而行。 那些足以將寻常修士撕成碎片的银色雷霆风暴,刮在陈道平身上,竟连衣角都无法掀动。 偶尔有几道粗壮的液態雷霆当头劈下,尚未近身。 便被他体表自行流转的一层淡淡金芒弹开,发出“噼啪”的脆响,如同撞上了一座无形的山岳。 四阶炼体之威,显露无遗。 元宝趴在陈道平的肩头,好奇地看著四周狂暴的雷霆,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新奇。 对它而言,这些昔日避之不及的毁灭之物。 现在看来,倒像是热闹的烟火。 穿行於雷暴之中,陈道平心中一片寧静。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肉身深处。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与外界的雷霆发生著奇妙的共鸣。 它们在欢呼,在雀跃,仿佛鱼儿回到了水中。 万载雷劫液的淬炼,不仅让他的肉身完成了生命层次的蜕变,更让他获得了一定程度的雷霆亲和。 这片对於旁人而言的绝地、死地,於他却如后花园般写意。 “这笔买卖,做得不亏。”陈道平心中暗忖。 用一半雷劫液,换来如此强大的肉身与自保能力。 剩下的哪怕只有一半,也足以让他结婴的成功率远超常人。 就在他即將穿出积雷炼狱核心区域,进入外围风暴带时,前方的雷光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纯粹的银色雷霆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丝丝阴冷、怨毒的黑气。 数十道、上百道虚幻的人影,在雷光中若隱若现。 它们形態扭曲,面目狰狞,身上缠绕著雷电与黑气,发出无声的咆哮。 每一道人影散发出的气息,都堪比金丹初期的修士。 雷煞鬼灵。 陈道平脚步一顿,眼神平静。 雷煞鬼灵乃是无数年来,陨落在积雷炼狱中的修士。 其不散的怨念与此地的雷霆之力、地煞阴气诡异融合后,诞生的特殊生灵。 它们没有实体,无视绝大多数物理攻击。 它们身负雷霆,却又蕴含著能污秽法宝、侵蚀识海的阴煞之气。 对於寻常修士而言,这玩意儿比同阶的妖兽还要难缠百倍。 一旦被它们缠上,法宝会被污损,识海会被侵染。 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道消身殞,成为它们其中一员的下场。 “呜——” 上百只雷煞鬼灵发现了陈道平这个生人。 霎时间,尖锐的嘶鸣响彻神魂。 它们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闪电,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 那股阴冷怨毒的气息,足以让金丹后期的修士都感到心神凝滯。 元宝在陈道平肩头不安地动了动,背上的金色斑点亮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陈道平却只是抬了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它。 “正好,拿你们试试剑。” 他神色淡然,心念一动。 一道三寸长的青翠小剑自他眉心飞出,悬停於身前。 正是青元剑种。 此刻的剑种,与之前相比,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尊贵与威严。 青翠的剑身之上,一缕缕紫金色的神秘纹路缓缓流淌,仿佛雷霆的脉络,又似上苍的符文。 隨著陈道平法诀一引,那道紫金色的纹路陡然亮起! 第五核心神通,辟邪剑芒! 嗡! 青元剑种轻轻一颤,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是分化出数十道纤细如髮的青金色剑光,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那剑光,看似轻柔,却快到了极致。 一只冲在最前面的雷煞鬼灵,它那由怨念与雷霆构成的虚幻鬼爪,正要抓向陈道平的面门。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如同热刀切过牛油。 青金色的剑芒一扫而过。 那只雷煞鬼灵的动作猛地僵住。 紧接著,它那狰狞扭曲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致的恐惧与痛苦。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间能有的惨叫,从它的灵体深处爆发出来。 只见它身上缠绕的阴煞黑气,在接触到那缕青金色剑芒的瞬间。 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被瞬间净化、蒸发,连一丝一毫都没能剩下。 紧接著,构成它身体的雷霆与怨念,也在这股煌煌如天威的破邪之力下。 分崩离析,化作纯粹的无主魂能,消散在空气中。 一剑,灰飞烟灭。 辟邪剑芒,融合了万载雷劫液的天地破邪之力与青元剑种自身的乙木生机。 雷霆至阳至刚,乙木生机勃勃,两者结合,天生就是一切阴邪污秽之物的克星。 “嗤嗤嗤——” 剑光如雨,洒落四方。 场面一度变得有些滑稽。 那上百只气势汹汹、足以让一个金丹小队覆灭的雷煞鬼灵,此刻却像是没头苍蝇般四处乱撞。 它们引以为傲的虚幻身躯、阴煞之气,在辟邪剑芒面前,脆弱得同一张纸。 剑芒过处,惨叫声此起彼伏。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只有净化。 一只只鬼灵,在触碰到剑芒的剎那,便如梦幻泡影般破灭,连挣扎都来不及。 十息。 仅仅十息不到的功夫。 方才还鬼气森森、怨气冲霄的雷暴区域,已然恢復了清明。 上百只雷煞鬼灵,被屠戮一空,连一点阴邪气息都未曾留下,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 陈道平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分毫。 “嗝。” 一声满足的饱嗝,从他肩头响起。 元宝张开嘴,猛地一吸。那些鬼灵消散后。 在空中凝聚成的一颗颗米粒大小、纯净无比的魂力结晶,便被它尽数吸入腹中。 它砸吧砸吧嘴,圆溜溜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露出极为享受的表情。 这些魂力结晶,对修士而言用处不大。 但对於灵兽,尤其是元宝这种天赋异稟的太古遗种,却是滋养灵智的大补之物。 陈道平收回青元剑种,感受著剑种上传来的欢快鸣动,心中极为满意。 “青元剑种的辟邪剑芒专治这些花里胡哨的邪祟之物。” 这辟邪剑芒的威力,比他预想中还要强横。 有了这一手,日后对上那些魔修、鬼修。 他將占据优势,这让他的心中底气又足了几分。 確认周围再无异状,陈道平不再停留。 身形一晃,他彻底穿出了积雷炼狱的范围。 就在离开雷暴笼罩区域的瞬间,他立刻掐诀,运转起《龟息藏神术》第三层的法门。 剎那间,他那堪比四阶宝器的强悍肉身所散发出的磅礴气血、金丹后期的浑厚法力,尽数被收敛得乾乾净净。 他挺拔的身姿微微佝僂,面色也多了一丝病態的苍白,眼神变得平和乃至有些怯懦。 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孤僻少言的病弱炼丹师。 做完这一切,他才放出飞舟,辨明方向。 然而,他並没有直接朝著枯叶岛的方向飞去。 而是选择了绕路,向著东南方向,足足飞出了三千里。 这才重新调整航向,不紧不慢地朝著自己洞府的方向飞去。 斩草要除根,行事要谨慎。 荒海七煞虽然被他一锅端了,但谁也无法保证。 这积雷炼狱附近,没有他们的同党,或是对他们失踪感兴趣的有心人。 多绕三千里路,確保身后没有任何尾巴,这点耐心,陈道平还是有的。 第214章 六年闭关,金丹圆满 飞舟在海面上划过一道不起眼的涟漪,不疾不徐。 陈道平站在船头,一身再普通不过的青衫,面色带著几分长途跋涉的疲惫与病態的苍白。 整整绕行三千里,又在海上兜兜转转了数日,確认身后没有任何可疑的尾巴。 他才调转方向,朝著枯叶岛那片熟悉的海域驶去。 当熟悉的枯叶岛出现在天际线时,陈道平才真正地鬆了口气。 飞舟悄无声息地穿过外围的幻阵,没有引起一丝波澜。 枯叶岛还是老样子,死气沉沉,一片枯黄,连海鸟都懒得在此落脚。 “呱。” 元宝从他袖子里探出脑袋,嗅了嗅空气中熟悉的味道。 又瞥了眼岛上那些难吃的毒虫,兴致缺缺地叫了一声。 陈道平並未理会,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笼罩全岛。 幻阵运转正常,没有被触动的痕跡。 地底的偽灵脉平稳输出著灵气,六合金刚阵的光幕厚重如山,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身形一闪,遁入地底,直接出现在洞府之中。 洞府之內,六合金刚阵的厚重光幕隔绝了一切外界的窥探与纷扰,只有偽灵脉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鸣。 陈道平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才真正鬆弛下来。 “呱!呱!” 元宝一落地,就显得异常兴奋,小短腿迈得飞快。 直奔洞府深处的一个角落,对著岩壁就是一通猛刨,显然是惦记上了地下的暗星庚金矿脉。 “吃吧,吃完了就给我老实待著。” 陈道平隨口吩咐了一句。 这次外出,元宝功劳不小,这些暗星庚金便是给它的奖赏。 他自己则盘膝坐下,没有急著开始修炼,而是静静地梳理著此行的得失与未来的规划。 肉身已入四阶,堪比人形宝器。 青元剑种晋升四阶上品,觉醒了专克邪魔的辟邪剑芒。 元宝也到了三阶后期,战力大增。 最重要的是,得到了万载雷劫液这等天材地宝。 虽然用掉了一半,但剩下的足以作为衝击元婴的底牌。 储物袋里,还有从荒海七煞那里搜刮来的,堆积如山的修炼资源。 万事俱备。 “金丹圆满……” 陈道平喃喃自语,决定將自身的修为推到金丹期的极致。 金丹圆满,就是他下一个目標。 他取出一只储物袋,神念一动。 哗啦啦! 数以万计的中品灵石和上千枚上品灵石倾泻而出。 在洞府內堆成了一座小山,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为实质的雾气。 陈道平深吸一口气,双目闭合,整个人沉寂下去。 《青帝长生功》轰然运转! 苍青色的真元,如同奔腾的江河,在他拓宽了数倍的经脉中呼啸奔流。 洞府中,灵石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海量的灵气被他鯨吞入体。 经过功法的炼化,转化为一丝丝精纯至极的青帝真元,涌入丹田气海。 气海之上,那枚紫金色的金丹缓缓旋转。 每一次转动,都散发出一种镇压万古的厚重与威严。 闭关,就此开始。 ……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洞府之外,潮起潮落。 洞府之內,不觉寒暑。 陈道平彻底斩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繫,心无旁騖,唯一的目標就是修炼。 第三年年末。 正在疯狂吞噬灵气的陈道平,体內猛地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衝破了。 他丹田气海內的苍青色真元猛地一盪,隨即以更快的速度奔涌起来。 金丹后期顶峰! 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迈入圆满之境。 但因为根基雄厚,这一步,对於陈道平来说,比之前从金丹中期突破到后期,还要艰难。 陈道平没有急躁。 他心如止水,继续日復一日地打坐、吞服丹药、炼化灵气、打磨金丹。 第四年,第五年…… 洞府內的灵石早已不知消耗殆尽多少次了,陈道平已是取出了数批灵石补充。 他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幽深,越来越晦涩。 整个人如同一块顽石,与洞府的气息融为一体。 若非近在咫尺,几乎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只有丹田內那枚愈发璀璨的紫金金丹,昭示著他体內正在酝酿著何等恐怖的风暴。 闭关的第六个年头。 陈道平已经记不清自己炼化了多少灵石,吞服了多少丹药。 他的丹田气海早已被精纯到极致的苍青色真元填满,再也无法容纳一丝一毫。 紫金金丹也已经圆润无暇,光芒內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饱和状態。 可那层通往金丹圆满的瓶颈,依旧坚韧如初。 “还差了点什么……” 陈道平的意识从修炼中醒来。 他知道单靠苦修和资源的堆砌,已经到了极限。 想要跨过最后一道门槛,尚需一个契机。 或者说需要更高层次的力量来引导。 陈道平的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中央,三层炼神塔静静悬浮,散发著不朽的光辉。 “神识……” 陈道平心念一动。 法力、肉身、神识,三位一体,相辅相成。 既然法力积累已到极限,何不从神识入手。 他不再试图去衝击那道瓶颈,而是转而全力运转《炼神观想法》。 观想! 他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那座炼神塔中。 观想它的每一处细节,每一道纹路,感受著它镇压识海,凝练神识的无上伟力。 他的神识之力,本就堪比金丹圆满。 此刻在功法的催动下,开始以一种玄妙的方式进行著压缩与提纯。 时间,在这一次深度的观想中,再次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个月,或许是三个月。 轰! 陈道平的识海猛地一震。 那座巍峨的三层炼神塔,塔身之上,光芒大放! 原本已经凝实无比的塔身,竟在此刻,又凝炼了三分。 原本的石质塔身,隱隱带上了一丝玉质的光泽。 一股远比之前庞大、坚韧、纯粹的神魂之力。 从炼神塔中反馈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识海。 神识,突破了! 不再是金丹的范畴,而是真正迈入了元婴初期修士的层次。 而就在神识突破的这一瞬间。 仿佛是引起了连锁反应。 陈道平丹田气海內,那枚静止了许久的紫金金丹,猛地一颤。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却又清晰地响彻在他灵魂深处的脆响。 那道困扰了他整整三年的无形壁障,应声而碎。 金丹圆满! 成了! 轰隆隆!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浩瀚十倍不止的法力洪流。 自金丹之內爆发,席捲整个丹田气海! 原本已经饱和的气海,竟在这股新生的力量衝击下,再次被拓宽、加固。 苍青色的青帝真元,色泽变得更加深邃。 其中蕴含的青帝道韵,也愈发威严与霸道。 陈道平缓缓睁开了双眼。 六年闭关,石室之中,早已积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竟如一道利箭,在坚硬的石壁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孔洞。 陈道平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之中。 金丹圆满的法力,四阶初期的肉身,元婴初期的神识。 这是他陈道平如今真正的实力。 “六年……”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著一丝感慨。 隨后,他心念一动,那堪比元婴初期的磅礴神识。 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以枯叶岛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开去。 一千丈! 五千丈! 九千九百丈! 神识轻易突破了之前的极限,並且没有丝毫停顿。 一万丈! 一万两千丈! …… 最终,当神识蔓延到足足一万五千丈的距离时,才堪堪停下。 一万五千丈! 方圆近百里的海域,此刻尽数笼罩在他的神识之下。 海底游弋的鱼群,礁石下沉睡的海兽。 乃至深海海沟中每一颗砂砾的纹路,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心神激盪。 从此以后,只要在这片海域,任何风吹草动,都休想瞒过他的眼睛。 第215章 出关,沧海桑田 枯叶岛地下洞府,陈道平缓缓睁开双眼。 先前那股堪比元婴初期修士的磅礴神识,此刻已然收敛,尽数归於识海深处。 然而,他眉宇间那抹凝重之色,却未曾散去。 方圆一万五千丈海域,尽收眼底。 在他神识的笼罩下,原本认知中的贫瘠之地,无人抢的蛮荒海域,却展露出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远方海域,灵气呈现一种不自然的紊乱,不再是单纯的稀薄。 而是仿佛被某种无形巨力撕扯搅拌过一般,躁动不安。 更令人不安的是,空气中,即便相隔遥远,也隱隱传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血腥味並非源於寻常的海兽捕食,其浓郁与驳杂,预示著规模不小的杀戮。 他闭关六年,时间过得飞快,然而外界风云变幻,似乎已是沧海桑田。 这种异常並非孤立,而是蔓延在神识所及的广阔区域內。 有零星的斗法波动,有修士仓皇遁逃的轨跡,亦有妖兽群集结的徵兆。 种种跡象都表明,这片蛮荒海域正歷经剧变。 “呱……” 一声带著慵懒与满足的蛙鸣,从洞府角落传来。 元宝从一堆被啃食得坑坑洼洼的暗星庚金旁爬了起来。 这小傢伙六年来吃得膘肥体壮,周身金光流转。 背部那星图斑纹此刻正闪烁著神秘的光泽,將它衬托得愈发神异。 三阶后期巔峰的修为,已然稳固。 只是其体型,却不增反减,反而更显袖珍玲瓏,愈发像一件精致的玉雕。 陈道平朝元宝招了招手,小傢伙骨碌碌滚到他脚边。 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儘是討好与邀功之色。 “不错,这六年没白吃。” 陈道平轻轻抚摸著元宝光滑的背脊,感受到那坚韧的防御力。 元宝实力的提升,无疑也为他增添了一分底气。 外部环境的变动,无疑打乱了陈道平继续潜修的计划。 结婴材料的寻找,迫在眉睫。 而要探查外界真实情况,唯有亲身涉足。 他缓缓起身,习惯性地开始巡视洞府。 六合金刚阵的阵基,他逐一检查,確保其灵力供应充足,运转无碍。 偽灵脉的泉眼,他以《青帝长生功》真元温养,使其更加稳定。 外围的幻阵与隔绝禁制,他反覆推演,確认即便是金丹圆满之辈,也难在短时间內窥破。 一切如常,坚固如初。 “六年了,这蛮荒海域,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太平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与周遭静謐格格不入的躁动。 “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深海之下,洞府之內,陈道平深吸一口气,开始施展《龟息藏神术》第三层。 他的身形,伴隨著法诀的运转,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强悍的四阶宝躯此时锋芒尽数收敛。 雄浑的金丹圆满法力,被层层束缚,偽装成金丹初期修士的微弱波动。 他的脊背不再挺拔,而是微弓。 面部肌肉蠕动,颧骨凸起,原本清秀的容顏,变得蜡黄,布满皱纹。 眼角垂下,目光浑浊,仿佛久病缠身,带著一丝病態的苍白。 “呱。”元宝心有灵犀地跳入陈道平的袖中。 周身金光一闪,蜕变成一只灰扑扑的普通癩蛤蟆。 体表的星图斑纹完全隱去,与寻常凡俗间的两棲生物別无二致。 它安静地蜷缩在陈道平宽大的袖子里,几乎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满意地审视了一番自己的偽装。 他取出了一只二阶上品的黄葫芦法器,一步踏上,那黄葫芦摇摇晃晃。 以一个不紧不慢的速度,悄无声息地穿过层层禁制,离开了枯叶岛。 身后,隨著他的远去,高阶幻阵再次启动。 海雾翻涌,將整座枯叶岛彻底笼罩,与周围的荒芜海域融为一体。 黄葫芦在海面上低空飞行,宛如一叶孤舟,在茫茫大海上显得微不足道。 陈道平坐在葫芦上,背影佝僂,偶尔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更显得疲惫不堪。 他刻意避开那些有灵气波动的方向,选择人跡罕至的海域穿行。 数百里路程,他足足飞了大半日。 然而,就在他离开枯叶岛约莫五百里,正朝著东南方向谨慎探查之时。 远方海平线上,忽然出现了数道遁光。 那些遁光速度极快,隱约间,可辨识出是几艘小型灵舟,正朝著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陈道平心头微动,立刻催动葫芦法器,试图避开。 可对方速度太快,转瞬即至。 那是几艘船头掛著一柄黑色铁拳旗帜的灵舟,船上修士个个身著玄色劲装。 气息彪悍,周身散发著金丹期的威压。 他们正全速追赶著前方几名狼狈不堪、法力虚浮的散修。 那些散修的灵舟已然残破不堪,修士口中喷血,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铁拳宗!”陈道平眼中波澜不惊,他曾在雾海仙城中见过这种旗帜。 那是东海一个中等宗门,以体修闻名,行事霸道。 追兵与溃兵的距离迅速拉近,喊杀声与法术轰鸣声,在这片原本死寂的海域迴荡。 血腥味愈发浓郁,充斥鼻腔。 陈道平的黄葫芦法器,正好挡在了铁拳宗修士前进的道路上。 “老东西,滚开,別挡道!” 领头的一名金丹初期修士,驾驭著一艘流线型灵舟,速度最快。 他瞥见陈道平这副病懨懨的模样,眼中不耐烦地闪过一丝凶光,厉声呵斥。 此人面容粗獷,手臂肌肉虬结,手中握著一柄巨型铁锤,作势便要挥舞。 陈道平的身形一颤,手里的黄葫芦法器也跟著晃了晃。 他苍老的脸上,挤出一抹惊恐。 “是……是老朽眼拙,这就让开!” 他语气颤抖,连连拱手,驾驭著黄葫芦法器,慌不迭地朝一侧避让,姿態卑微至极。 那剧烈的咳嗽声,从他乾瘪的胸腔里挤出,让人误以为他隨时会背过气去。 铁拳宗的修士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呼啸而过。 他们眼中,只有前方那些垂死挣扎的猎物,对於这个挡路的老头,他们没兴趣浪费一丁点时间。 陈道平避让开来,直到铁拳宗的灵舟与溃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海平线尽头。 他才重新稳定身形,那剧烈的咳嗽声也隨之止息。 他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著袖中的元宝,海风吹拂著他破旧的青衫,猎猎作响。 第216章 签运起,上古药园 黄葫芦法器载著陈道平,在广袤海域上低空掠行。 身后,铁拳宗那几艘气势汹汹的灵舟早已化为天边一线,彻底消失。 他放缓速度,不再刻意营造病弱之態,但面容依旧维持著蜡黄苍老之態。 海风带著湿咸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他心头那点因遭遇而起的微澜。 此刻,陈道平心神稍定,正思量著下一步的去向。 蛮荒海域的异变,超出了他闭关前对这片区域的认知。 原以为此地灵气贫瘠,修士不愿涉足,是最佳的隱修之所。 谁曾想,六年光阴,竟能让蛮荒海域格局陡然变幻。 看来,想要继续安心苟在枯叶岛,至少也得先摸清这片海域的新常態。 就在他沉思之际,识海深处的光球骤然亮起。 紧接著,三道古朴签文如捲轴般凭空展开。 陈道平心头一动,这是金手指趋吉避凶发动了。 他定睛望去,三道签文依次呈现。 【中上籤,潜入陨星海裂谷,於丙火位潜伏三日,可入上古药园,得五品机缘天元果,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中中籤,远遁蛮荒边缘,开闢新洞府隱居,不问世事,无所得,平。】 【下下籤,前往蛮荒中心黑礁城购买情报,遭遇三名元婴魔修搜魂,九死一生,大凶!】 陈道平的目光扫过三道签文,最终定格在第一条。 上古药园,五品机缘?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关於天元果的典籍记载。 此果並非凡物,乃是炼製天元化婴丹的主药。 而天元化婴丹,赫然是辅助金丹修士衝击元婴境界的顶级丹药之一,可增加五成结婴机率。 这等逆天宝物,纵观整个修仙界,也属凤毛麟角。 金丹圆满之后,陈道平的下一个目標便是元婴。 他深知结婴之难,远超此前任何一个境界。 多少惊才绝艷之辈,穷尽一生也卡在金丹圆满,最终坐化。 五成结婴机率,这无疑是他最迫切需要的。 至於第三条下下籤,他看了一眼便直接略过。 黑礁城,那是他曾去过的地方,也正是从那里开启了他在荒海的杀戮序幕。 如今,城中竟有元婴魔修出没,且一出现便是三位? 签文言明九死一生,这已近乎死局。 以他谨慎的性子,绝不会去触这霉头。 第二条中中籤则代表著稳妥。 远遁蛮荒边缘,开闢新洞府,继续他的苟道。 这看似平稳,却也意味著无所得。 相比於五品机缘天元果,这便显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陈道平的眸光渐深,签文的提示,並非强制。 他可以不选,但那份大凶的警示,足以让他避开黑礁城。 而中上籤的诱惑,也让他难以割捨。 按照他有上选上,无上选中的策略,这颗天元果,他势在必得。 “天元果……”陈道平轻声呢喃,喉结微动。 这等机缘,远比他预想中的要大。 他不再迟疑,收起黄葫芦法器,即刻调转方向,驾驭遁光朝著陨星海裂谷驶去。 那里,本是他此行计划中打算绕开的区域。 因其地理环境复杂,常有陨星坠落,形成空间裂缝,是蛮荒海域中有名的险地。 如今看来,险地之中,也藏匿著旁人无法窥见的造化。 一路上,陈道平放缓了速度,將神识铺展开来,警惕著周遭一切动向。 他特意避开那些灵气波动明显的区域,专挑偏僻、荒芜的海域穿行。 行至一处死寂礁群,他隱约察觉到前方传来微弱的法力波动。 神识悄然探去,只见两名金丹初期修士正为爭夺一株三阶灵草而大打出手。 法术光华闪烁,真元激盪。 最终,一人被法宝洞穿胸膛,另一人则被对手临死反扑的秘术轰碎金丹。 两人双双陨落,尸身坠入深海,只留下那株染血的灵草在礁石缝隙中摇曳。 “世道崩坏,人心不古。”陈道平收回神识,心头生出几分感慨。 为一株三阶灵草,便能拼得你死我活,可见这蛮荒海域,已是彻底沦为是非之地。 这愈发坚定了他的稳健之道,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 数日后,陈道平终於抵达陨星海裂谷的外围。 此地果然名不虚传,海面之上,不时有细小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吞噬著过往的一切。 而裂谷深处,更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撕扯开的伤口,深不见底。 然而,更令他警惕的是,裂谷边缘,竟盘踞著大批修士。 他们身著统一的玄色长袍,胸前绣著一轮血色弯月,正是某个东海魔道宗门的標誌。 这些魔修正神色严峻地忙碌著,数十道真元流光交织。 显然是在布置某种大型阵法,將整个裂谷入口封锁。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魔气。 气氛异常紧张,仿佛一张巨大的网,正悄然张开。 陈道平放低飞行高度,几乎贴著海面飞行,身形更是融入其中,不显丝毫异样。 他感受到那股张扬的魔气,心头不由得一沉。 魔道宗门,向来行事乖张,亦魔亦邪。 如今他们大张旗鼓地布置阵法,显然是为了封锁这片区域,独占什么。 “这次是去虎口夺食,你那嗓门最好关紧了。” 陈道平对著袖子里蠕动了一下的小癩蛤蟆轻声说道。 元宝闻言,身体僵了一下,隨即极有眼色地收敛了所有气息,变得比一块石头还安静。 陈道平开启《龟息藏神术》第三层,將自身气息压制到极致,甚至连生机波动都降至冰点。 他凭藉堪比元婴初期的神识,谨慎地探查著魔宗布置的阵法。 那些交织的血色丝线,是警戒阵法的触发机制,一旦触碰,必將引来魔修门的围攻。 他目光如电,捕捉著每一处阵法节点与灵气流转的细微缝隙。 凭藉对阵法的深刻理解,以及自身神识的强大。 他很快发现了几处神识盲区,那是阵法运转的死角,也是的突破口。 他以一种近乎停滯的速度,贴著海面缓缓移动,如同海中漂浮的一片枯叶。 完美避开了那些血色警戒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签文所示的丙火位。 丙火位,那是一处被数块巨大陨石环绕的区域,看似不起眼,实则暗藏玄机。 陨石表面焦黑,散发著微弱的火属性气息,与周围的阴冷海风形成鲜明对比。 也因此被魔修忽略,成了警戒网中的一个漏洞。 陈道平隱匿其中,耐心等待著。 第217章 遗蹟开启,混入药园 陨星海裂谷,丙火位。 陈道平如同一块礁石,蛰伏於数块巨大的陨石之后,与周遭环境浑然一体。 他已在此地静候了三日。 这三日里,他未曾移动分毫。 《龟息藏神术》第三层运转到了极致,將他自身的存在感抹除得乾乾净净。 即便是那些巡弋的魔宗修士神识偶尔扫过,也只当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焦黑陨岩。 袖中的元宝早已被他严加叮嘱,此刻安静得像一块真正的顽石。 第三日,陈道平等待的契机终於来临。 深邃裂谷內部,先是一阵低沉的轰鸣自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著,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草木清香,如潮水般涌出。 那香气芬芳沁人心脾,甚至带著一种古老而原始的生命力,让周围贫瘠的海水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生机。 这股香气一出现,那些盘踞在裂谷边缘的魔宗弟子,无不精神一振,眼中满是狂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哈哈哈哈!” 一声震彻天地的狂笑,隨即在裂谷深处炸响。 一个身披血色长袍的枯瘦老者,自裂谷中心缓缓升起。 他面容如枯槁老树皮,双眼却血光摄人,散发著元婴期修士的磅礴威压。 这股威压如海啸般横扫四方,让这片海域瞬间凝固。 “万年一遇的药园终於开了!魔宗弟子听令,封锁入口,除我宗外,擅入者死!” 血枯老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雷,饱含杀机。 话音刚落,数十名金丹魔修齐齐应是。 他们身形如电,瞬间散开,以裂谷入口为中心,將方圆千里化作血色领域。 无数血色符文冲天而起,形成一道道森严屏障。 凡有靠近的散修,不论修为高低,皆被无情屠戮。 法术的光芒与血肉的腥味,在空中交织,此地瞬息间成为人间炼狱。 陈道平全程静观其变,他隱匿得极深。 那些金丹魔修,甚至是元婴老祖的神识,也未能察觉他的存在。 他知道,现在绝非是暴露的时机。 就在血枯老祖下令封锁入口之际,一道肉眼难辨的空间裂缝,於裂谷最深处悄然撕开。 那裂缝宛如一张巨兽之口,散发著强大的吸力,吞噬著周围的一切。 同时,一股更为精纯的灵气,透过裂缝溢散而出,引得附近的海兽蠢蠢欲动。 一条足有百丈长的三阶海龙鱼,被这股灵气与血腥味吸引,不顾一切地朝著裂缝方向衝去。 它周身鳞甲泛著幽光,巨大的身躯在海水中搅动出滔天巨浪。 陈道平看准时机,身形微动,如一片枯叶般,悄无声息地贴附在那海龙鱼的腹部。 海龙鱼体型庞大,又是三阶妖兽,其散发的气息足以掩盖他自身微弱的偽装。 血枯老祖正凝神施法,加固著空间通道的稳定性,以防其过早闭合。 他察觉到那条三阶海龙鱼的靠近,眉头微皱,一道不耐烦的神识扫过,並未细查。 “畜生也想夺宝?”血枯老祖冷哼一声,屈指一弹。 一道血色指风划破空间,瞬间洞穿海龙鱼的头颅。 巨大的海龙鱼发出一声悲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然炸裂。 血肉碎块与墨绿色的妖血,如暴雨般洒落,將那片海域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浓郁的血雾,瞬间遮蔽了所有视线。 就趁这海兽炸裂的瞬间,陈道平藉助那股巨大的吸力与血雾的掩护。 身形一晃,已隨波逐流地钻入空间通道。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那些金丹魔修,甚至是血枯老祖都未曾捕捉到那转瞬即逝的一幕。 空间通道內,一片混乱。 无数空间乱流呼啸而过,宛如刀片般切割著一切。 陈道平的四阶宝躯也感到一阵阵刺痛。 他紧守心神,任由通道內的强大吸力牵引,身形不断往前。 “轰!” 一声闷响,陈道平的身形猛然撞到一处柔软的屏障,隨后稳稳落地。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进入上古药园。 眼前景象,与外界的血腥杀戮截然不同。 这里仿佛是一片被遗忘的仙境。 浓郁的灵气几乎液化成雨,在空中凝结成丝丝缕缕的灵雾,滋润著万物。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爭奇斗艳,散发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古木参天,枝叶繁茂,每一片叶子都闪烁著翠绿的光泽。 远处,隱约可见灵泉潺潺,药香阵阵。 陈道平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全身毛孔舒张,法力运行更加畅快。 此地灵气的精纯程度,远超他此前去过的任何一处洞天福地。 签文所言的上古药园,果然名不虚传。 “呱!” 袖中传来一声兴奋的蛙鸣,元宝再也按捺不住,周身金光一闪,就想跳出来。 陈道平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元宝的身体,將其死死摁在袖中。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少有的严厉。 “別乱动!这里隨处都是荒古禁制,碰一下咱俩就得变成花肥!” 元宝感受到陈道平话语中的认真,身体顿时僵住。 它虽然贪吃,但也深知轻重,立刻收敛了所有气息。 陈道平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开,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四周。 他没有急於寻宝,而是先观察这药园的整体布局。 这里显然是上古大能开闢的小世界,看似生机勃勃,实则暗藏杀机。 那些看似美丽的灵花异草,可能就是致命的陷阱。 他的神识很快捕捉到一处被藤蔓覆盖的石壁。 石壁之上,雕刻著一些古老的符文,以及一幅残缺的地图。 陈道平小心翼翼地靠近,以神识拓印下地图內容。 残图之上,標註著这片药园的概况,以及一些危险区域和灵药生长的位置。 大部分內容已经模糊不清,但在地图的核心区域,却用一种独特的符號標註著一个位置。 陈道平將残图与自己神识感知的地形进行对比,很快便锁定了那个核心区域。 那里是整个药园灵气最为浓郁之处,隱约间,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异常磅礴的生命气息。 “天元池……”陈道平喃喃自语。 残图上,那个核心位置的符號旁,赫然標註著这三个古字。 签文所言的五品机缘天元果,极有可能就在那里。 他知道,这片药园內除了自己和魔宗修士外,或许还有其他人。 此地危机四伏,每一步都需谨慎。 不过,既然已经深入虎穴,那便没有退缩的道理。 天元果,他势在必得。 第218章 三婴聚首,恐怖威压 上古药园之內,陈道平正小心翼翼地拓印著那幅残缺地图,整个上古药园小世界毫无徵兆地剧烈一晃。 天地剧烈震颤,仿佛隨时崩塌。 穹顶之上,灵气凝结的云雾被震散,露出灰濛濛的空间壁垒,上面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外界有恐怖存在,正在强行攻打这片上古药园秘境。 “呱!” 袖中的元宝被这股动静嚇了一跳,浑身金光一颤,本能地就想往地里钻。 这小东西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同阶妖兽,此刻已是炸了毛。 陈道平一把按住它,力道不大,却让元宝动弹不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別动。” 元宝身体一僵。 “那是元婴老怪。”陈道平的目光死死盯著震动的方位,心臟的跳动都仿佛慢了半拍。 “现在动一下,就是死。” 元宝彻底老实了,连呼吸都屏住,將自己偽装成一块最普通的金疙瘩。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天塌地陷。 空间壁垒一处薄弱的地方,被一道猩红如血的光柱悍然洞穿。 一个巨大的缺口出现,狂暴的空间乱流从中倒灌而入,却被一股更加霸道的气息强行镇压。 一道枯瘦的身影,裹挟著滔天魔气,率先踏入药园。 来者正是血枯老祖。 他环视四周,感受著此地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那张如同老树皮的脸上,满是贪婪的狞笑。 然而,他的笑意还未完全绽放,缺口处又是一道清光闪过。 一名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老道人紧隨其后,飘然而入。 他周身清气繚绕,与血枯老祖的魔气涇渭分明,彼此触碰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玄机老道,你这牛鼻子,真是阴魂不散!”血枯老祖的声音沙哑刺耳。 “血枯魔头,此等上古机缘,见者有份,岂能由你魔道独吞?” 玄机真人拂尘一甩,语气平淡,眼神却锐利如剑。 话音未落,第三股威压降临。 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风吹过,大片大片的灵花异草迅速枯萎、发黑、化为脓水。 一团墨绿色的毒云翻滚著从缺口涌入。 毒云之中,站著一个身材佝僂、皮肤上布满紫色脓包的怪人。 “嘿嘿嘿……玄机真人说得对,这等好事,怎么能少了我毒龙呢?” 怪人发出夜梟般的笑声,正是东海修仙界凶名赫赫的元婴老怪,毒龙尊者。 三位元婴期老祖,呈品字形悬浮於半空,彼此间隔千丈,谁也没有抢先动手。 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绝伦的威压,如同三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 整个药园死寂一片,飞鸟绝跡,虫豸噤声,连灵气的流动都变得滯涩。 他们的神识,更是如同三张无边无际的巨网,肆无忌惮地扫过药园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草叶,每一块石头。 那一刻,正蛰伏於乱石堆中的陈道平,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被三头史前巨兽同时盯上的螻蚁。 《龟息藏神术》第三层被他运转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限。 全身的生机,尽数內敛于丹田深处那颗紫金金丹之內,不泄露分毫。 他就如同一块真正的,经歷了万古风化的枯木,没有生命,没有气息。 一道神识,带著灼热与血腥,从他身上一扫而过。 没有停留。 第二道神识,清冷而锋利,如刀锋般刮过。 依旧没有停留。 第三道神识,阴冷黏腻,充满了剧毒的腐蚀性,在他藏身的石缝中盘踞了一瞬。 陈道平的神魂,在那一刻绷紧到了极致。 最终,那道神识也缓缓移开。 三位元婴老祖的注意力,显然都被药园核心区域那股隱而不发的磅礴生命气息所吸引。 对於外围这些灵药,並未投入太多精力。 “哼,二位,此地禁制重重,最外围便是一座上古乙木大阵。若我等在此內耗,恐怕谁也得不到好处。” 玄机真人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你想如何?”毒龙尊者声音嘶哑。 “很简单。”玄机真人拂尘指向药园深处。 “先联手破开这外围的乙木困神阵,入了內园,再各凭本事爭夺那核心的无上造化。如何?” 血枯老祖与毒龙尊者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算计。 他们自然知道玄机真人所言非虚。 这上古药园的禁制非同小可,单凭一人之力,不知要耗费多少工夫。 “好!”血枯老祖阴惻惻地应下。 “可以。”毒龙尊者也点了点头。 短暂的协议达成,下一刻,三位元婴老祖同时出手。 血枯老祖狞笑一声,张口喷出一片血海,血海之中万千冤魂咆哮。 化作一道血色长河,狠狠撞向前方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 玄机真人则是一甩拂尘,三千银丝暴涨,化作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剑。 剑身清光流转,带著斩破虚空的锐气,当头劈下。 毒龙尊者更是直接,他將手中一根碧绿色的骨杖向天一拋。 骨杖化作一条百丈毒蛟,张开血盆大口,喷出能腐蚀万物的墨绿色毒炎。 三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同时轰击在乙木困神阵的屏障之上。 “嗡——!” 一层翠绿色的光幕凭空浮现,光幕之上,无数古老的符文流转,硬生生抗住了三位元婴的联手一击。 但隨意溢出的一缕劲气,就將远处一座千丈高的山峰,从中断然削平,切口光滑如镜。 陈道平看得眼皮直跳,心中寒气大盛。 这就是元婴期修士的威能,举手投足间,便有移山填海之力。 他没有再看,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对阵法的推演之中。 乙木困神阵虽强,但在三位元婴老怪不计代价的猛攻下,又能撑得了多久。 一炷香?半个时辰? 陈道平在等。 等他们破阵的那一刻,等阵法破碎引发灵气暴动的那一瞬。 那將是混乱的开始,也將会是他浑水摸鱼的机会。 “咔嚓……咔嚓……” 在三大高手持续不断的轰击下,坚韧的乙木大阵终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翠绿色的光幕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药园內的灵气,因阵法即將破损而变得狂暴无比,形成了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灵气风暴,在园中肆虐。 就是现在! 陈道平的双眼骤然亮起。 他藉助一股灵气风暴捲起的漫天尘土与落叶的掩护,身形如鬼魅般动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激起一丝法力波动。 整个人贴著地面,悄无声息地朝著地图上標註的一处不起眼的百草园,滑行而去。 那里,是他的第一个目標。 “轰!!” 一声震天巨响,乙木困神阵的光幕,终於彻底崩碎。 三道流光,看都没看外围的药田一眼,径直衝向了药园最核心的区域。 在他们看来,外围这些万年灵草虽然珍贵,但与核心的大机缘相比,不过是些开胃小菜。 陈道平的身形,恰好在此时,隱没於百草园入口的浓雾之中。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三道远去的遁光,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你们先去啃硬骨头,这满桌的汤,我便不客气了。” 他心念一动,將憋屈已久的元宝放了出来。 一人一蛙,看著眼前这片无人看管、霞光万道的药田。 第219章 疯狂搜刮,万年灵药 一人一蛙,就这么站在百草园的入口。 元宝那对金色的眼珠子,瞪得浑圆,口水“吧嗒吧嗒”往下滴,几乎匯成了一条小溪。 眼前景象,实在过於惊人。 外界修士为之打生打死,耗费光阴也未必能求得一株的千年灵药。 在这里,就像乡下田埂边最寻常的野草,一丛丛,一片片,毫无尊严地疯长。 三千年份的龙血参,根须虬结,形如赤龙,就那么隨意地扎根在一块石头缝里。 五千年份的星辰花,花瓣上流转著点点星辉,在灵雾中明灭不定,竟被几株更霸道的药草挤到了角落。 甚至还有…… 元宝的目光锁定了一株通体紫莹莹,状如华盖的灵芝。 那灵芝上空,隱约有紫气盘绕,霞光氤氳,药香几乎凝成实质。 万年紫髓芝! “呱!” 元宝再也忍不住了,后腿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金光。 长长的舌头闪电般弹出,直奔那万年紫髓芝而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陈道平一巴掌拍在元宝的脑门上,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打断了它的动作。 元宝被拍得一个趔趄,舌头都差点打了结。 它委屈地回头,用眼神控诉。 “別吃!装袋!全带走!”陈道平言简意賅,语气不容置疑。 吃,只能爽一时。 带走,炼成丹药,那才是价值的最大化。 他这个三阶上品炼丹师,看到这满园子的顶级材料。 心都在发烫,感觉比看到绝世功法还要激动。 元宝似懂非懂,但还是听话地闭上了嘴。 陈道平不再耽搁,大袖一甩,数十个早已备好的千年暖玉盒悬浮於半空。 他双手掐诀,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起!” 一声低喝,苍青色的青帝真元化作数十只无形的大手,精准无比地探入药田。 这些大手並未粗暴挖掘,而是先小心翼翼地鬆开灵药根部的土壤。 然后连带著一大块核心的灵土,將整株灵药完整地托举出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对灵药的损伤降到了最低。 一株株外界足以引发金丹修士血战的珍稀灵药。 就这样乖巧地飞入玉盒,被他迅速贴上封印符籙,扔进储物袋。 效率极高。 元宝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隨即也有样学样。 张开大嘴,不是吞,而是用一股柔和的妖力。 將一株千年何首乌连根带土捲起,塞进陈道平递给它的一个储物袋里。 一人一蛙,如同两只闯进粮仓的硕鼠,开始了疯狂的扫荡。 就在陈道平探手去取一株八千年份的九叶剑草时,异变突生。 剑草周围的地面,一道道金色符文骤然亮起。 瞬间交织成一张光网,一股锋锐无匹的气息锁定了陈道平。 小型守护禁制!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庚金剑气,自光网中心激射而出,快得连神识都难以捕捉。 陈道平眼皮都没抬一下。 躲? 没必要。 他甚至连护体真元都懒得催动,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任由那道剑气斩在自己胸口。 “鏘!”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火星四溅。 那道足以轻易洞穿三阶上品法器的剑气,斩在陈道平的道袍上。 仅仅是划破了布料,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白痕一闪即逝,连皮都没破。 陈道平低头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这四阶宝躯,真够硬。” 他喃喃自语,隨即动作变得更加直接。 他一步踏出,根本无视了那张交织的金色光网,用肉身硬生生撞了上去。 “噼里啪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上古修士布下的守护禁制,竟被他用蛮力直接撞了个粉碎。 接下来的搜刮,画风突变。 遇到禁制,陈道平连破解的念头都欠奉,直接一拳轰出,或是用肩膀硬扛。 那些歷经万年时光,威力早已十不存一的低阶禁制,在他的四阶宝躯面前,脆弱得如同窗户纸。 “轰!”“砰!”“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在百草园中此起彼伏。 元宝看得是热血沸腾,也学著陈道平的样子,用自己金灿灿的脑门去撞一处禁制光幕。 结果“嘭”的一声,被弹回来摔了个四脚朝天,眼冒金星。 它晃了晃脑袋,老实了,还是乖乖当个搬运工吧。 短短半个时辰,这片外围区域的三个分药园,被陈道平洗劫一空。 清点下来,万年灵药足有三十七株,五千年以上的两百余株,千年份的更是数不胜数。 这笔財富,若是拿到外界,足以让一个元婴宗门眼红到发狂。 就在陈道平准备向第四个药园进发时。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药园核心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中,夹杂著狂暴的法力波动,即便隔著遥远的距离和重重禁制,依旧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嗡嗡作响。 紧接著,一团遮天蔽日的墨绿色毒云,和一片翻滚咆哮的无边血海,在核心区域的上空轰然对撞。 毒龙尊者!血枯老祖! 他们打起来了! 不,不仅仅是他们,还有一道清冽的剑光,偶尔在毒云与血海的缝隙中闪过,显然玄机真人也在其中。 三位元婴老怪,似乎正在围攻什么东西。 陈道平的动作戛然而止。 眼中的贪婪散去,重归冷静。 外围的汤水,喝得差不多了。 真正的硬菜,在里面。 签文所指的天元果,也必然在那核心区域的天元池。 “走了。” 陈道平一把捞起还在勤勤恳恳搬运药材的元宝,塞进怀里。 他没有选择三大元婴破开的那条路,而是转身。 对照著脑海中拓印的残缺地图,闪身进入了一片不起眼的假山群中。 地图上標註,穿过这片假山,有一条捷径。 一条布满了细碎空间裂缝的死亡捷径。 陈道平拍了拍肚子滚圆,打著饱嗝的元宝,传音道。 “別装死,干活了。感应空间波动,带路,去天元池。” 元宝不情不愿地“呱”了一声,背部的星图纹路缓缓流转,一圈圈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片刻后,它伸出爪子,指向假山深处一处毫不起眼的山体裂缝。 陈道平毫不犹豫,身形一矮,钻了进去。 裂缝內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外界的轰鸣声,隔著山体,变得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陈道平的心跳,也隨之加速。 真正的赌局,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220章 天元池畔,隱匿待机 穿过最后一道狭窄的空间裂缝,眼前再无黑暗。 视野豁然开朗。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陈道平贪婪地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水池。 池水並非寻常清澈,而是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五彩琉璃色。 氤氳的灵雾贴著水面蒸腾、繚绕,將此地渲染得宛如仙境瑶池。 池子不大,约莫百丈方圆,但其中蕴含的灵气,比陈道平之前搜刮的所有药园加起来还要磅礴。 而在池水正中央,一株不过三尺高,通体如同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小树,正静静矗立。 树干晶莹,枝叶剔透,仿佛不是血肉草木,而是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树顶之上,掛著三颗果实。 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外形酷似一个蜷缩酣睡的婴儿,五官俱全,栩栩如生。 果实的表面,仿佛有玄奥莫测的大道符文若隱若现,每一次流转,都引得周遭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 天元果! “三颗……” 陈道平屏住了呼吸。 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股贪念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升起。 一颗,便足以让元婴老怪们爭得头破血流。 三颗,这是足以顛覆整个东海修仙界格局的逆天机缘。 然而,下一刻,一股冰冷的理智便强行压下了心头的贪婪。 他看到了池边的景象。 天元池的上空,三道身影呈品字形悬浮,彼此气机死死锁定,强横的气机封锁了四周。 正是血枯老祖、玄机真人,以及毒龙尊者。 而在他们三人的包围圈中,池水翻涌,一头体长超过三十丈的巨兽正在愤怒地咆哮。 那妖兽形似麒麟,头生独角,遍体覆盖著碧蓝色的鳞甲,双目金光湛然,威严无比。 四阶中期妖兽,碧水金睛兽! 此刻,这头上古异兽的处境並不好。 它那坚不可摧的鳞甲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一道在腹部,魔气森森。 一道在背脊,剑意凛然,还有大片的鳞片被剧毒腐蚀,露出血肉模糊的创口。 金色的血液不断从伤口中渗出,滴入池水,又被池水诡异地吸收。 显然,在陈道平赶到之前,三大元婴已经和它进行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但此兽占据地利,与整座天元池气机相连。 竟硬生生扛住了三位元婴老怪的围攻,死死守护著身后的天元果树。 陈道平的目光仅仅是在那三位元婴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立刻收回。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矮,像条泥鰍般钻进了距离天元池足有三千丈远的一处乱石堆下。 《龟息藏神术》运转到极致,他甚至用泥土和碎石將自己活埋了起来,不留一丝缝隙。 全身的生机、气血、法力波动,尽数被他压缩回丹田深处那颗紫金金丹之內。 神识更是死死锁在识海,不敢外放分毫。 在元婴老怪面前动用神识窥探,那和黑夜里点灯笼没什么区別。 此刻,他就是一块石头,一块枯木,一个死物。 他屏住呼吸,通过石缝间一道极其微小的缝隙,用肉眼死死盯著远方的战局。 “二位,这孽畜藉助地利,皮糙肉厚,再耗下去,恐有变数。” 玄机真人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另外两人的耳中。 “不如先联手將其诛杀,再论神果分配。” “此地三颗神果,我等三人,正好一人一颗,公平合理,如何?” “嘿嘿嘿……玄机老道,说得倒是轻巧。” 血枯老祖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 “这畜生已是困兽犹斗,临死反扑非同小可。” “谁先上,谁主攻?你这牛鼻子一向诡计多端,莫不是想让我二人为你消耗这孽畜最后的气力?” “別废话了!” 毒龙尊者显得极不耐烦,声音嘶哑地打断了他们。 “这药园不知还能存在多久,迟则生变!” “依我看,我等三人同时出手,以最强神通一击毙之!谁敢留手,便是与我二人为敌!” 此言一出,血枯老祖与玄机真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 毒龙尊者说得没错。 夜长梦多。 “好!”玄机真人拂尘一甩。 “可以。”血枯老祖阴惻惻地点头。 短暂的协议,瞬间达成。 下一刻,三股毁天灭地的威压,轰然爆发! “著!” 玄机真人並指如剑,一口清光湛湛的古朴飞剑自他天灵盖衝出。 迎风暴涨至百丈,剑身之上道道符文流转,带著斩破虚空的锐气,当头斩下。 “万魂噬!” 血枯老祖狞笑一声,祭出一面血色幡旗,旗面展开。 万千痛苦的鬼影从中呼啸而出,匯成一条污秽的血河,咆哮著冲向碧水金睛兽。 “化龙毒!” 毒龙尊者最为直接,张口吐出一颗鸽蛋大小的墨绿色毒珠。 那毒珠滴溜溜一转,化作一条狰狞的百丈毒蛟,张开血盆大口,喷出能腐蚀万物的毒炎。 三道攻击,封死了碧水金睛兽所有的退路。 “吼——!!!” 面对绝杀之局,碧水金睛兽那双金色的眼眸中,迸发出无尽的疯狂与决绝。 它没有退。 也无路可退! 它仰天发出一声最后的悲鸣,独角之上,一点璀璨到极致的碧绿色光华骤然亮起。 那是它的妖丹本源! 轰!!! 三股恐怖的攻击洪流,与那拼死一击的妖丹本源,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光。 无穷无尽的光,淹没了一切。 碧水金睛兽庞大的身躯,在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撕扯下。 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便被搅得四分五裂。 血肉、骨骼、內臟,漫天飞溅。 大量的金色血液,如同下了一场暴雨,尽数洒入了天元池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蕴含著碧水金睛兽本源精华的血液,並未染红池水。 而是在落入的瞬间,就被池水与中央那株白玉小树疯狂吸收。 嗡——! 天元果树发出一声轻鸣,通体光华流转。 那三颗原本还带著一丝青涩的婴儿果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圆润。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异香,冲天而起,瞬间瀰漫了整个天元池。 天元果,成熟了! 就在妖兽陨落,天元果成熟的那一剎那。 原本还同仇敌愾的三位元婴老怪,彼此间的气机瞬间变得无比森冷。 那短暂的联盟,脆弱得如同窗户纸,一捅就破。 三双眼睛里,再无旁物。 只剩下那三颗散发著致命诱惑的天元果,以及身旁两个虎视眈眈的“同伴”。 杀机毕现,气氛紧绷。 杀机,一触即发! 乱石堆下,那股异香也钻入了陈道平的鼻腔。 仅仅是闻了一口,他便感觉自己的修为,都隱隱精进了一丝。 他死死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臟,眼中没有了贪婪,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鷸蚌相爭。 果熟,人乱。 第221章 盟约破碎,元婴混战 那股异香,初闻时如兰似麝,沁人心脾。 再一闻,便如醍醐灌顶,仿佛连体內的真元都活跃了三分。 天元果,彻底熟了! 就在这香气攀至顶峰的一剎那。 原本还维持著表面和平的血枯老祖,眼中血光暴涨,瞬间反水。 “我的!” 他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懒得多说,宽大的袖袍猛地一甩,一条猩红如血的长鞭从中探出。 那血鞭之上,冤魂缠绕,发出悽厉的尖啸,如同一条来自九幽的毒蛇,径直卷向那棵天元果果树。 动作快得没有半点徵兆,狠辣到了极点。 “血枯老魔,你敢!” 玄机真人一声怒喝,声如洪钟,震得空间嗡嗡作响。 他似乎早有防备,右手拂尘一摆,三千银丝瞬间绷直。 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剑气后发先至,带著一股斩妖除魔的凛然正气,精准地劈向血鞭。 嗤啦! 血鞭应声而断,断口处青烟瀰漫,无数冤魂在剑气下灰飞烟灭。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交锋间,一直沉默的毒龙尊者动了。 他没有去抢,反而阴惻惻地一笑,张口喷出一片墨绿色的浓雾。 那毒雾见风即长,瞬息之间便笼罩了整个天元池。 连光线和神识都能腐蚀。他竟是想製造混乱,浑水摸鱼。 “毒龙,你找死!”血枯老祖一击不成,又见毒龙尊者搅局,怒不可遏。 “哼,血枯,你吃相太难看,怪得了谁?”玄机真人也是面沉如水。 最后一丝遮羞布被彻底撕下。 再没有什么联手,没有什么协议。 三位在东海修仙界跺跺脚都能引发一场大地震的元婴老怪。 此刻,疯狂地战作一团。 轰!轰!轰! 血海滔天,剑气纵横,毒炎焚空。 恐怖的法力波动肆无忌惮地宣泄开来,整个天元池区域仿佛成了一口被煮沸的锅。 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蒸发,化作漫天灵雾,又被狂暴的能量撕扯得支离破碎。 周围那些不知生长了多少万年的古树、巨石,在这等层次的交锋下,纷纷化为齏粉。 三千丈外,乱石堆下。 陈道平將自己埋得更深了些,只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观察战局。 头顶上,呼啸而过的劲气颳得碎石簌簌作响,每一缕逸散的能量,都足以秒杀寻常的金丹修士。 但他只是趴著,一动不动。 那足以撕裂金丹修士护体真元的余波,撞在他身上,就跟清风拂面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有点痒。 他的眼神在幽暗的石缝中,却亮得惊人。 “打吧,打得再狠一点。” “最好是同归於尽,那就省事了。”陈道平心中默念著。 他在等。 等一个破绽。 等一个所有人都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都放在至宝上的时机。 战局,已然进入了白热化。 “噗!” 血枯老祖一个不慎,被玄机真人那口神出鬼没的飞剑刺穿了左肩。 一个狰狞的血洞贯穿前后,森然剑意正在疯狂破坏他的魔躯。 “老牛鼻子,你也別得意!” 血枯老祖硬抗一剑,反手掷出一颗通体漆黑,布满血色魔纹的珠子。 “血魔神雷!爆!” 轰隆! 玄机真人虽及时以拂尘护体,也被炸得倒飞百丈,道袍破碎,嘴角渗出血丝。 另一边,毒龙尊者最为阴险,他化身的毒蛟在血海与剑气中穿梭。 时不时喷吐一口毒炎,专攻两人旧伤,引得二人连连怒骂。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三位元婴老怪的战斗,撼动了此地空间。 那株白玉般的天元果果树,在一次剧烈的能量衝击下,猛地一颤。 三颗圆润饱满,散发著无尽诱惑的婴儿状果实,竟同时脱离了枝头。 仿佛三颗拥有生命的流星,在半空中划出三道不同的轨跡,向著东、西、南三个方向激射而出。 “不好!” “神果!” 三人同时大惊,再也顾不上彼此。 各自化作一道遁光,疯了一般追向离自己最近的一颗果实。 玄机真人身形最快,化作一道青虹,追向东侧那颗。 血枯老祖血海翻滚,裹挟著他扑向西侧。 毒龙尊者则怪叫一声,一道墨绿色的毒云卷向南侧。 机会! 就是现在! 陈道平的双眼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他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两个看起来就底蕴深厚的老牌元婴。 而是这个行事最为急躁,且位置最靠近自己的毒龙尊者。 就在毒龙尊者那只布满绿色鳞片的枯瘦鬼爪,即將触碰到南侧那颗天元果的一剎那。 嗤—— 一道比髮丝还要纤细百倍,与周围混乱的水汽波动完全一致的幽蓝丝线,毫无徵兆地从下方蒸腾的灵雾中钻出。 它无声无息,甚至没有带起一丝法力波动。 以一种超越了毒龙尊者反应极限的速度,在天元果旁轻轻一绕,一卷。 下一瞬,那颗足以让元婴老怪疯狂的天元果,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玄水剑丝! “谁?!” 毒龙尊者抓了个空,他整个人都愣住了,仿佛不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一息之后,一股足以衝垮理智的惊天怒火,轰然爆发。 而始作俑者,早已动了。 一击得手的瞬间,陈道平没有任何贪婪与犹豫。 “走!” 他心中只有一个字。 埋藏在地下的身躯,肌肉瞬间绷紧,四阶宝躯的恐怖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轰!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撞碎了上方的乱石堆。 碎石激射中,他身形一晃,《青帝幻身》神通发动。 三道气息一般无二的青色残影同时向著上古药园的入口方向,狂奔而去。 “小辈,你找死!!!” 毒龙尊者那被无尽怒火染成血红的眼睛,神识瞬间锁定了那三道气息只有金丹初期的身影。 羞辱! 这是奇耻大辱! 堂堂元婴尊者,纵横东海数百年的毒龙老祖,竟被一只金丹期的螻蚁,在眼皮子底下虎口夺食。 这要是传出去,他將沦为整个东海修仙界的笑柄。 此时,玄机真人和血枯老祖已经各自將一颗天元果抓在手中。 感受到那磅礴的生命精气,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狂喜之色。 紧接著,他们便看到了毒龙尊者失手,以及那道疯狂逃窜的金丹身影。 两人对视一眼,非但没有半分帮忙的意思。 反而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眼中甚至还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少一个分赃的,总是好事。 “啊啊啊!本座要將你抽魂炼魄,挫骨扬灰!!” 毒龙尊者彻底疯狂了,他甚至都懒得再看玄机真人和血枯老祖一眼。 驾驭著翻滚的毒云,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流光,以比陈道平快上数倍的速度,疯狂地追杀而去。 那怨毒的咆哮,在整个药园中迴荡不休。 第222章 毒龙追魂,万里逃杀 上古药园出口的空间裂缝,如一道狰狞的漆黑豁口,狂暴地吞吐著混乱的灵气。 陈道平的身影,裹挟在碎石与灵气乱流之中,没有丝毫停顿,一头扎进了那片扭曲的光影。 就在他身形消失的剎那,身后传来毒龙尊者那透著彻骨恨意的咆哮。 声浪之巨,甚至让稳固的空间裂缝都泛起了涟漪。 “小——辈——!” 轰! 一道粗壮的墨绿色毒炎光柱,蛮横地贯穿了其中一道青帝幻身。 那道与陈道平气息別无二致的残影,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在毒炎中消融殆尽,化作一缕青烟。 紧接著,又是两声爆响。 另外两道幻身也被毒龙尊者后续的神通轰得粉碎。 然而,三道幻身爭取到的瞬息,已然足够。 陈道平的身影从空间通道的另一端狼狈地跌出,重重砸在冰冷的海水之中,溅起滔天巨浪。 回来了。 熟悉的海腥味,混乱而稀薄的灵气,以及那股属於蛮荒海域的独特苍凉感,让他紧绷的心神稍稍一松。 但他不敢有片刻的耽搁,因为就在他衝出上古药园的下一刻。 一股庞大的神识,便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將陈道平锁定。 那神识中蕴含的怒火与杀机,几乎要將这片海域煮沸。 毒龙尊者,追出来了! “走!” 陈道平心念一动,丹田內的青帝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苍青色的流光,贴著海面,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向著远方亡命飞驰。 袖袍中的元宝也感受到了那股足以致命的威胁,嚇得一动不敢动。 后方,一道墨绿色的遁光撕裂天际,速度比陈道平快了何止三倍。 两道流光之间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拉近。 “在本座面前,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毒龙尊者森冷的声音仿佛直接在陈道平耳边响起。 “交出天元果,本座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陈道平充耳不闻,只顾埋头狂奔。 交出去? 开什么玩笑。 以这位元婴老怪表现出的心胸,就算自己双手奉上。 最好的下场也是被搜魂炼魄,查清所有秘密后,再被虐杀至死。 求饶,是最愚蠢的选择。 唯一的生路,就是逃! 然而,元婴修士与金丹修士之间的差距,宛如天堑。 即便陈道平的真元质量远超同阶,四阶肉身的力量也堪称恐怖。 但在纯粹的飞行速度上,依旧被碾压。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毒龙尊者已追至他身后不足十里。 “还敢跑!” 毒龙尊者狞笑一声,屈指一弹。 一道墨绿色的指风破空而来,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著恐怖的剧毒之力。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腐蚀出一道漆黑的真空轨跡。 陈道平头皮发麻,不敢硬接。 他猛地一咬牙,身形在半空中做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道指风。 那指风落空,射入下方的海面。 轰! 方圆百丈的海水瞬间沸腾,化作腥臭的绿水。 无数来不及逃窜的鱼虾翻著白肚皮浮上水面,顷刻间便被毒成了一滩脓水。 好霸道的毒! 陈道平眼角狂跳,心中那股逃生的欲望愈发强烈。 他翻手取出一沓符籙,看也不看,一股脑地向后方甩去。 冰锥、火球、风刃、土墙…… 数十道三阶法术瞬间爆发,形成一片绚烂的法术洪流,试图阻拦毒龙尊者片刻。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毒龙尊者不屑冷哼,周身毒雾一卷。 便將所有法术尽数吞噬消融,连他的遁光都未曾撼动分毫。 “没用的!” “在本座的万毒瘴之下,你的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伴隨著他的话语,他周身毒雾猛地暴涨,化作一片墨绿色的瘴气,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瘴气之內,灵气变得粘稠而腥臭,海水被染成淡绿色,天空也仿佛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陈道平只觉得浑身一沉,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遁速骤降三成。 而毒龙尊者的速度,却隱隱又快了一分。 此消彼长之下,绝境已然降临。 “小辈,给本座停下!”毒龙尊者探出乾枯的鬼爪,隔空一抓。 一只由剧毒真元凝聚而成的百丈巨爪,当头罩下,封死了陈道平所有的退路。 这一抓,他避无可避! “妈的,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生死关头,陈道平眼中也迸发出一股狠戾。 但他並未转身硬撼,而是神识一动,一道幽蓝色的丝线自他指尖飞射而出,没入下方深海。 玄水剑丝! 紧接著,陈道平不再维持飞行。 而是身躯一坠,如同一颗陨石般,直挺挺地扎进了下方的海域。 噗通! 巨爪抓了个空,在海面上拍出万丈狂涛。 “想借水遁逃跑?天真!” 毒龙尊者冷笑一声,神识早已锁死了陈道平的气息,一头跟著扎了进去。 可就在他入水的瞬间,异变陡生! 下方深邃的海底,突然传来一声震彻神魂的恐怖咆哮。 “吼——!!!” 一股丝毫不亚於元婴初期的狂暴妖气,冲天而起。 紧接著,一张足以吞噬山岳的血盆大口,从黑暗的海沟中猛然张开,咬向了刚刚入水的毒龙尊者。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五百丈的深海巨兽,形似巨鯨,却生有八爪。 正是这片蛮荒海域的霸主之一,八爪怒鯨兽。 原来,陈道平刚才甩出的玄水剑丝,精准地刺伤了这头正在沉睡的四阶妖兽。 “畜生,滚开!” 毒龙尊者也没想到,这片鸟不拉屎的海域,竟然还藏著这么一头大傢伙。 他虽不惧,但被这么一耽搁,那只小老鼠的气息,竟又拉远了数十里。 他怒吼一声,与那头被彻底激怒的八爪怒鯨兽硬撼了一记。 轰隆! 整片海域都仿佛被煮沸了。 恐怖的衝击波將海底搅得天翻地覆,无数礁石化为齏粉。 借著这惊天动地的掩护,陈道平早已將《龟息藏神术》运转到极致,混在混乱的水流中,再次远遁。 “好一个狡猾的小子!” 毒龙尊者一掌震退八爪怒鯨兽,气得七窍生烟。 他不再与妖兽纠缠,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化作毒光追了上去。 一人一追,一逃。 在广袤的蛮荒海域,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万里大逃杀。 陈道平引爆过海底的天然气脉,掀起滔天火海。 他闯入过一群三阶巔峰的剑齿鯊群,引发兽潮。 种种手段,层出不穷。 换做任何一个金丹修士,在这种强度的追杀与算计之下,恐怕早已心神崩溃,真元耗尽。 但陈道平不同。 他的《青帝长生功》回气速度冠绝同阶,紫金金丹內蕴含的真元更是雄浑得不像话。 他的四阶宝躯,让他能无视那些狂暴的能量余波。 他堪比元婴的神识,让他总能提前一步发现可以利用的地形与时机。 饶是如此,大半天下来,他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体內的青帝真元已消耗了大半,神识也因过度使用而阵阵刺痛。 最关键的是,身后的毒龙尊者,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无论他如何折腾,始终死死地吊在后面,並且距离还在不断缩短。 “不能再跑了。” 一片布满了奇异黑色礁石的海域中,陈道平猛地停下了身形。 他剧烈地喘息著,脸色苍白如纸,看上去已是强弩之末。 再跑下去,等真元耗尽,就真的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既然跑不掉,那就不跑了! 这里磁场混乱,礁石林立,天然就是一处绝佳的战场。 他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望向后方那道越来越近的墨绿色流光。 既然逃无可逃。 今日,便要在此地,与这元婴老怪,分个生死! 第223章 绝境设局,以身作饵 墨绿色的遁光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千丈之外。 光华散去,露出毒龙尊者那张乾枯瘦削,写满了暴戾与不耐的面庞。 他悬浮於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立於一块黑色礁石之上的陈道平,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已经入网的猎物。 “怎么不跑了?”他嘶哑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本座还以为,你能一直跑到天涯海角去。” 大半天的追逐,饶是以他元婴期的修为,也消耗不小。 尤其陈道平那些层出不穷的骚扰手段,更是让他憋了一肚子的火。 此刻见对方终於停下,他反而不急著动手了。 他要好好炮製这只胆大包天的小老鼠,让他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陈道平一手扶著身旁的礁石,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一副真元耗尽,身受重伤的模样。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虚弱地求饶道。 “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前辈。” “晚辈愿意將天元果双手奉上,只求前辈能饶我一命!” 说著,他颤颤巍巍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个装著天元果的玉盒。 那股瀰漫开来的异香,瞬间让毒龙尊者呼吸一滯,双眼之中爆发出难以遏制的贪婪与炽热。 天元果! 真的是天元果! 他死死盯著那个玉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冷笑道:“现在才想求饶?晚了!” “不过,你若乖乖將神果交出,再放开识海,让本座种下魂印。” “本座倒是可以考虑,收你做个毒奴,让你多活几年。” 陈道平闻言,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挣扎与绝望。 “前辈,此话当真?” “本座一言九鼎!”毒龙尊者不耐烦地催促道。 “少废话!將东西扔过来,然后跪下,放开识海!” 他心中早已盘算好了。 等拿到天元果,再对此子进行搜魂。 榨乾他身上所有的秘密,尤其是那种种诡异的保命手段。 至於之后,是炼成毒尸还是抽魂点灯,全看自己的心情。 “好……好!晚辈遵命!” 陈道平仿佛下定了决心,双手捧著玉盒,就要向前递出。 然而,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 陈道平那原本虚弱不堪,仿佛隨时都会熄灭的气息,骤然间变了! 金丹圆满的磅礴法力,毫无保留地冲刷著四肢百骸。 四阶宝躯的气血,如同烘炉般轰然引爆,金色的光芒自他皮肤下渗透而出,將他整个人渲染得宛如一尊金铸神祇。 堪比元婴初期的浩瀚神识,更是化作无形的风暴,席捲而出。 “你!” 毒龙尊者脸色剧变。 这股气息,哪里还是什么金丹初期。 分明是金丹大圆满! 而且,那股强横的气血之力,甚至连他都感到一阵心惊。 上当了!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他停在这里,根本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处心积虑地埋伏自己。 一股被螻蚁戏耍的极致羞辱感,瞬间衝垮了毒龙尊者的理智。 “小杂种,你竟敢算计本座!” 他怒吼一声,再也顾不上去拿天元果,张口便是一道毒炎。 化作一条狰狞的墨绿毒蛟,咆哮著噬向陈道平。 然而,面对这足以秒杀任何金丹修士的致命一击,陈道平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惊慌。 他冷笑一声,不退反进。 就在那毒蛟扑面而来的剎那,一声低沉的蛙鸣自他袖中响起。 却並非震耳欲聋,而是一道凝练如丝的神魂衝击,无声无息地刺向毒龙尊者的识海。 毒龙尊者心神猛地一颤,那气势汹汹的毒蛟身形也隨之微微一滯。 破绽,就在此刻! 陈道平眼中精光爆射,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了那柄青翠欲滴的三寸小剑。 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神通,只是將体內磅礴的青帝真元疯狂灌入剑身。 迎著那慢了一瞬的毒蛟,一剑直刺。 “破!” 一道凝练至极的苍青色剑罡脱剑而出,堂皇正大,生机盎然,与那污秽的毒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轰! 剑罡与毒蛟悍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横扫四方,將周遭的黑色礁石尽数碾为齏粉,海面更是被硬生生压下去数丈之深。 苍青色的剑罡与墨绿色的毒炎疯狂地互相侵蚀、湮灭。 最终,两者双双消散於空中。 陈道平竟凭藉自身强横的真元与本命飞剑,正面挡下了一位元婴老怪的含怒一击。 然而,真正致命的是元宝那看似不起眼的辅助。 那一道神魂衝击虽未重创毒龙尊者,却让他在神通被破的震惊之上,又添了一丝恍惚。 高手相爭,胜负只在瞬息。 而这剎那的失神,便是致命的破绽。 “就是现在!” 陈道平心中怒喝。 他等了这么久,演了这么久的戏,以身为饵。 冒著九死一生的风险,为的就是这万中无一的机会。 嗤! 一道纤细到极致,通体灰濛濛,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剑气,自青元剑种的剑尖迸发而出。 青元剑种,第四核心神通,混元破法!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它就像是黑夜中的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却又快到了极致。 毒龙尊者心神失守的瞬间。 而这道灰色剑气,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牛油,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便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层足以腐蚀四阶法宝攻击的护体毒雾。 “不好!” 毒龙尊者在剑气及身的瞬间,终於从识海震盪中惊醒。 他亡魂大冒,想也不想,便要催动一件贴身的护身宝器。 然而,已经晚了。 混元之气破的便是这天地间一切由能量构筑的防护。 无论是护体真元,还是法宝灵光,在它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纸糊。 噗嗤! 一声轻响。 灰色剑气自毒龙尊者的左肩贯入,从后心穿出,带起一蓬墨绿色的腥臭血液。 “啊——!” 毒龙尊者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形一个踉蹌,险些从半空中跌落。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胸前那个前后通透的窟窿。 伤口处,一缕缕灰色的混元之气,如同一条条跗骨之蛆。 正在疯狂地破坏著他的身躯,磨灭著他的生机,阻止伤口的癒合。 他受伤了。 他堂堂元婴尊者,纵横东海数百年。 今日,竟被一个金丹期的小辈,一招重创。 这怎么可能! 然而,陈道平的攻击,还远远没有结束。 一击得手,他没有丝毫的欣喜与停顿,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四阶宝躯的恐怖力量,让他的速度在短距离內,甚至超越了音速,在原地留下一圈白色的气浪。 他的人还未至,第二道神通已然出手。 “庚金剑芒!”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无息的灰色剑气。 而是一道极致纤细,却锋锐到仿佛能刺破人眼球的暗金色剑芒。 纯粹的穿透!纯粹的杀伐! 如果说混元破法是钥匙,用来打开元婴老怪那坚固的龟壳。 那么这庚金剑芒,便是捅入龟壳內,直取要害的匕首。 杀招,环环相扣! 算计,步步惊心! 从元宝的神魂辅助,到陈道平的正面硬撼。 再到混元破法的破防,最后是近身搏杀的庚金剑芒。 这一切,都在陈道平的脑海中,预演了千百遍。 面对这紧隨而至的第二道杀招,毒龙尊者那双怨毒的眼睛里,终於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第224章 剑出破邪,击退元婴 面对那道直刺自己眉心,带来致命威胁的暗金色剑芒,毒龙尊者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化龙甲!” 他狂吼一声,体表墨绿色的光华急速流转。 一片片巴掌大小,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鳞片,从他皮肤下疯狂钻出。 瞬息之间便覆盖了全身,將他武装成了一头狰狞的人形凶兽。 这是他祭炼了数百年的防御神通,其坚固程度,足以硬抗同阶修士的攻击。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庚金剑芒精准地刺在了毒龙尊者的眉心鳞甲之上,火星四溅。 那坚不可摧的化龙甲,竟被刺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周围的鳞片上更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虽然最终没能破防,但那股极致锋锐的庚金之气。 还是透过鳞甲,震得毒龙尊者头晕目眩,气血翻涌。 好恐怖的穿透力! 毒龙尊者心中骇然。 这小子的飞剑,究竟是什么品阶。 为何附带的神通,一个比一个诡异,一个比一个霸道。 然而,陈道平的攻势,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 近身了! 就在庚金剑芒被挡住的瞬间,陈道平那如同黄金浇筑的身体,已经欺至毒龙尊者身前三尺。 没有花哨的法术,也没有繁复的神通。 有的,只是最纯粹,最原始,也最暴力的拳头! “给我死!” 陈道平一声低喝,右拳紧握,筋骨齐鸣,发出雷鸣般的爆响。 包裹著璀璨金光的拳头,带著一股能打碎山岳的恐怖力量,狠狠地轰向了毒龙尊者的胸膛。 这一拳,他动用了四阶肉身的全部力量。 毒龙尊者瞳孔骤缩。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金丹修士,竟然敢跟元婴修士玩近身肉搏。 这小子是体修? 仓促之间,他只能交叉双臂,护在胸前。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陈道平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毒龙尊者的双臂之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毒龙尊者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涌来,双臂的骨头瞬间被轰成粉碎。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被这一拳直接轰飞出数百丈。 沿途撞碎了七八块巨大的黑色礁石,才狼狈地稳住身形。 “噗!” 他张口喷出一大团夹杂著內臟碎块的墨绿色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看著自己那两条无力瘫软的手臂,眼中满是惊骇与不可思议。 自己堂堂元婴,肉身虽非强项,但也经过数百年真元淬炼,坚逾精钢。 可现在,竟然被一个金丹小辈,一拳打废了双臂! 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还没完呢!” 陈道平得势不饶人,脚下在海面一踏,整个人再次化作金色闪电,追击而至。 他很清楚,对付元婴老怪,要么不出手。 一出手,就必须往死里打,绝不能给他任何喘息和翻盘的机会! “小杂种,你逼我的!” 看著那再次逼近的金色身影,毒龙尊者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与决绝。 他猛地张开嘴,一颗鸽蛋大小,通体墨绿,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毒丹,从他口中缓缓升起。 这毒丹一出,周围的海水都开始“咕嚕咕嚕”地冒泡。 仿佛被煮沸了一般,无数黑色的毒气从中逸散而出。 “万毒噬魂,给本座化为脓水吧!” 毒龙尊者面目狰狞,催动了压箱底的搏命神通。 那颗毒丹滴溜溜一转,瞬间爆开,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墨绿色毒云,將方圆千丈都笼罩了进去。 毒云之中,无数痛苦的冤魂在哀嚎,无数狰狞的毒虫在嘶吼。 这毒云乃是毒龙尊者的毒丹所化,其中蕴含了他数百年的毒功精华。 不仅能腐蚀肉身,更能直接侵染神识。 身处毒云中心,陈道平只觉得一股阴冷、恶毒、污秽的力量。 正从四面八方疯狂地侵蚀著自己的肉身、真元乃至神识。 他的护体金光,在这毒云的侵蚀下,竟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就连他强横的四阶肉身,皮肤也传来阵阵刺痛。 “有点意思。” 陈道平立於毒云之中,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咧嘴一笑。 若是寻常金丹修士,哪怕是金丹圆满,陷入这等毒云之中。 不出十息,便会化作一滩血水,形神俱灭。 但这对他来说,却不算什么。 因为他的青元剑种还有一道神通,对毒龙尊者的这种神通十分克制。 “老魔头,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克星!” 陈道平深吸一口气,心念沉入丹田。 嗡——! 四阶上品的青元剑种,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剑身之上,那些淬炼万载雷劫液后生成的紫金色纹路,骤然大放光明。 一股至刚至阳,充满生机,却又带著煌煌天威的破邪之力,轰然爆发。 第五核心神通,辟邪剑芒! 嗤啦! 一道青金色的剑光,自陈道平手中冲天而起。 它不像庚金剑芒那般锋锐,也不像混元剑气那般诡秘。 它就像是黎明时分,划破无尽黑暗的第一缕晨曦。 青金色剑光所过之处,那浓郁得化不开的墨绿色毒云,便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冰雪,被瞬间净化、蒸发。 那些在毒云中哀嚎的冤魂,在接触到剑光的剎那。 脸上痛苦的表情瞬间消散,化作点点光屑,得到了解脱。 那些狰狞的毒虫,更是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剑光中蕴含的雷劫之力,焚烧成了飞灰。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毒龙尊者发出了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毒丹所化的毒云是他最引以为傲的神通,在这道青金色的剑光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那股力量,仿佛从法则层面上,就对他这种依靠阴邪毒功修行的修士,有著天然的克制。 辟邪剑芒一出,瞬间便撕裂了千丈毒云,在漫天墨绿中,开闢出了一片纯净的青金区域。 陈道平手持绽放著青金色光芒的青元剑种,一步步从毒云中走出,宛如执掌刑罚的雷霆神君。 他看著一脸骇然的毒龙尊者,眼神愈发冰冷。 “老东西,你的死期到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人与剑光合二为一。 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青金色长虹,斩向了心神失守的毒龙尊者。 这一剑,融合了雷劫的破邪之力,乙木的无尽生机,以及剑种本身的极致锋锐。 “不——!” 毒龙尊者发出绝望的咆哮,他想逃。 可身体却被那股煌煌天威死死锁定,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青金色的剑虹,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噗! 剑虹一闪而过。 毒龙尊者的一条左腿,连带著半边身子,被齐根斩断。 伤口处平滑如镜,没有一丝鲜血流出,只有青金色的电弧在疯狂跳跃,不断磨灭著他体內的生机与魔气。 “啊啊啊啊!” 难以言喻的剧痛,让毒龙尊者彻底疯狂。 但他终究是元婴老怪,求生意志远超常人。 在被重创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那截断裂的残躯。 轰隆! 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轰然炸开。 这是元婴修士的自爆之法,威力巨大,是用来与敌同归於尽的禁术。 然而,毒龙尊者並非想同归於尽。 他藉助著这股爆炸的恐怖推力,残存的半边身子化作一道比来时快了数倍的血色流光,头也不回地向著天边疯狂逃窜。 “小杂种!本座记住你了!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怨毒到极致的诅咒,遥遥传来,渐行渐远。 陈道平立於能量风暴的中心,周身青帝真元流转,將所有余波尽数挡下。 他看著毒龙尊者消失的方向,並没有去追。 穷寇莫追。 一个元婴老怪临死前的反扑,他也不想去硬接。 更何况,他体內的真元,也確实所剩无几了。 这一战,看似他全程压著毒龙尊者打,但其中的凶险,只有他自己知道。 每一步算计,都不能有丝毫差错。 任何一个环节出现紕漏,死的,就是他。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起了青元剑种。 脚下的海面,一片狼藉。 “总算是……打退了。” 陈道平低声自语,隨即不敢有片刻停留,立刻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恢復真元的丹药。 一股脑塞进嘴里,然后招呼上同样消耗不小的元宝。 选了一个与毒龙尊者相反的方向,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经此一役,他虽然成功虎口夺食,击退元婴,但也彻底得罪了一位元婴老怪。 第225章 重返枯叶,沉岛毁跡 浩瀚无垠的蛮荒海域,此刻却不再是往日的寧静。 此起彼伏的妖兽嘶吼声,在漆黑的夜幕下,仿佛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著这片危机四伏的深海。 陈道平拖著几乎油尽灯枯的身躯,驾驭著遁光,小心翼翼地穿梭於惊涛骇浪之间。 他的丹田內真元几近枯竭,周身散发的气息微弱至极。 然而,即便身处如此境地,他的感知依旧处於极度亢奋状態,周遭细微的动静皆在其感应之中。 方才与毒龙尊者一战,虽勉强击退强敌,自身付出的代价同样不菲。 若非凭藉四阶宝躯的强悍防御,以及青元剑种的神通辟邪剑芒对毒龙尊者神通的克制,他恐怕不是毒龙尊者的对手。 那毒龙尊者最后自爆残躯遁逃,其疯狂与怨毒,陈道平至今心有余悸。 元婴老怪的临死反扑,绝非等閒。 遁光终於抵近枯叶岛,岛屿在夜色中如同一片漂浮的枯叶,寂静无声。 陈道平並未急於落下,反而围绕岛屿盘旋数周,神识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他仔细探查著每一寸海域,每一块礁石,甚至不放过任何一缕异常的灵气波动。 確认身后没有那条毒蛇般的元婴老怪,也没有其他任何跟踪的痕跡。 他才长吁一口气,收敛遁光,轻飘飘地落在洞府前的礁石上。 “好险。差点就翻船了。毒龙老怪,这笔帐我记下了。”陈道平低声自语。 他深知,得罪一位元婴老怪。 便意味著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头上將悬著一柄隨时可能落下的悬顶之刃。 稳妥起见,眼前这经营了六年的洞府,已然成了是非之地。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激发了洞府內外所有防御阵法,灵光交织,將整个洞府区域严密包裹。 隨后,他將沉睡中的元宝从袖中放出。 方才为了配合自己逃亡,元宝同样耗费了大量神魂之力,此刻看上去精神不振。 “元宝,警戒四周,若有任何异动,立刻通知我。” 陈道平吩咐一声,元宝“呱”地叫了一声,虽然有些不情愿。 但还是乖乖地跳上高处的一块礁石,將自己扁平的身体紧贴在岩石上,鼓动双眼,警惕地扫视著海面。 確认所有布防到位,陈道平这才真正放鬆下来。 盘膝坐在洞府中,取出几枚珍贵的疗伤丹药服下,默默恢復消耗一空的真元。 恢復期间,他思绪如潮,反覆推演著毒龙尊者追击的各种可能。 那位元婴老怪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即便短时间內寻不到自己,也绝不会放弃。 枯叶岛,作为一个曾被自己长期占据的据点,暴露的风险太大。 一夜过去,当第一缕晨曦撕裂海面上的薄雾时,陈道平已然恢復了七八成的真元。 他起身,眼神坚定,不再有半分犹豫。 经营多年的洞府,里面一草一木都倾注了他的心血。 然而与性命相比,一切皆是浮云。 他深知毒龙尊者这种元婴老怪神通广大,不仅能寻踪觅跡,更能通过沾染气息的物品推演自身位置。 “搬家,必须搬家。而且,要搬得彻底,不留一丝痕跡。” 陈道平心中下了决断,便立刻行动起来。 他首先进入岛屿中心的灵药园。 这片药园经过他六年的精心培植,早已是生机勃勃,各种灵草药材品阶不凡。 他取出巨大的储物袋,开启青帝真元,施展起炼丹师独有的手法,对药园的灵药进行採摘。 甚至连药材生长的灵土,都被陈道平用特殊的法术,如同切豆腐般,整块整块地铲起,送入储物袋內。 那些生长年份久远,扎根极深的珍稀灵药,他更是不惜耗费真元,將它们连同周围的灵脉分支一併剥离。 元宝在一旁看著陈道平如同土匪过境般的举动,好奇地歪了歪头,发出几声疑惑的“呱”叫。 “別看了,都在这儿,一株也不能落下。” 陈道平头也不回地说道,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在他的刮地三尺下,原本生机盎然的药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光禿禿,只剩下裸露的岩石和泥土。 连地底的偽灵脉,他都用阵法手段,强行抽离了大部分灵气,將其彻底废弃。 待到药园被彻底搬空,陈道平又回到了洞府內。 这里是他闭关六年的居所,一砖一瓦,一石一木,都沾染了他独特的气息。 他不会给毒龙尊者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线索。 洞府內的阵盘,平日里修炼的蒲团,甚至是偶尔小憩的石凳。 凡是与他接触过的物品,都被他一股脑地收入储物袋。 他甚至將洞府的墙壁,也用青元剑种削下了一层,刮去了所有可能沾染他气息的表层。 元宝看著原本温馨的洞府,现在变得空空荡荡,如同被洗劫一空。 它又叫了两声,似乎在表达它的不解。 陈道平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向元宝,平静地说道。 “只有彻底消失,才是最安全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很快,整个枯叶岛便被陈道平清理一空。 岛上除了光禿禿的岩石和被抽乾灵气的土壤,再无任何生机,也无任何属於陈道平的痕跡。 然而,这还不够。 陈道平站在岛屿的最高处,俯瞰著这片他曾精心经营的洞府。 他取出一颗颗漆黑如墨的雷珠,这些雷珠名为撼地雷珠。 乃是他炼丹之余,用荒海深处特有的地磁元精辅以雷灵石炼製而成,威力巨大,足以震断地脉。 他身形如电,围绕枯叶岛疾驰,將数十颗撼地雷珠精准地埋入岛屿各个地脉节点。 这些节点如同岛屿的骨骼,一旦受损,便会引发连锁反应,使其彻底崩塌。 一切布置妥当,陈道平与元宝一同升至高空,距离岛屿数百丈。 他单手掐诀,指尖灵光闪烁,遥遥对著岛屿一指。 轰隆隆——! 沉闷如雷鸣的巨响,自枯叶岛深处爆发。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缝,如同蜘蛛网般在岛屿表面迅速蔓延。 埋藏在地脉节点处的撼地雷珠被引爆,恐怖的能量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瞬间震断了岛屿的根基。 原本坚实的岩石,此刻如同酥脆的饼乾,开始分崩离析。 整座枯叶岛,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生生捏碎,无数碎石崩裂飞溅。 岛身剧震,海面掀起滔天巨浪,將那些崩塌的碎石尽数吞噬。 在巨浪与轰鸣声中,这座承载了陈道平六年闭关时光的岛屿,一点一点地沉入深不见底的海平面之下。 当一切归於平静,海面上只剩下被巨浪冲刷过的痕跡,以及一些漂浮的碎屑。 再无枯叶岛的踪影,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一般。 “尘归尘,土归土。这里,从来没有人来过。” 陈道平望著下方被夷为平地的海面,声音平静,带著一丝冷酷。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任何留恋。 换了一副更加苍老,气息更萎靡的病弱老者面孔。 驾驭著遁光,朝著东海的一处偏僻荒凉之地幽冥海沟的方向,迅速远遁而去。 第226章 幽冥海沟,新的洞府 遁光破开重重水雾,陈道平深入东海数百万里,这里已然是东海的极深处。 头顶的天光被厚重的云层和深邃的海水彻底遮蔽,终年不见天日。 即便是在白昼,也如同永恆的深夜。 海水的顏色呈现出一种压抑的墨黑,其中蕴含的巨大压力,仿佛能將一切生灵碾碎。 寻常的低阶妖兽根本无法在此处生存,即便是高阶妖兽,也对这片死寂的深海区域敬而远之。 狂暴的地磁元力与深海巨流在这里交织,形成一道道天然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探查。 这里便是幽冥海沟,一处名副其实的绝地。 陈道平结合自身对阵法和地脉的理解,寻觅到了一处万丈深渊峭壁上的天然溶洞。 这溶洞隱藏在一条狭窄的海底裂谷深处,洞口被一种特殊的深海苔蘚覆盖。 若非仔细探查,根本难以发现。 溶洞外围,水压之大,足以瞬间压碎筑基期修士的肉身。 便是金丹初期修士在此,也得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对於陈道平而言,却是天然的屏障与绝佳的藏身之所。 陈道平悬停在溶洞口,感受著周围狂暴的水流和压迫感十足的深海压力,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就是这里了。没人会閒到来这种鬼地方溜达。”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水流的轰鸣声吞噬,却难掩他內心的肯定。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並未急著进入,而是围绕溶洞仔细勘察,將周围的地形、海流、灵气走向。 乃至可能存在的暗流和隱藏的礁石,都一一记录在心。 確认这里再无其他潜在的威胁后,他才將青元剑种祭出。 四阶上品的青元剑种,出现在陈道平手中。 剑身流转著青金色的光芒,在深邃的海底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剑气所过之处,坚硬如铁的深海岩壁,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割。 陈道平以青元剑种为笔,以岩壁为纸,按照心中构想,迅速將溶洞扩建。 宽敞的炼丹房、安静的修炼室、专门为元宝准备的灵兽室,以及堆放灵物的储藏室,都在他精准的操控下,一一成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仅仅用了半日时间。 一座功能齐全、结构稳固的全新洞府,便在海底深处悄然落成。 洞府內壁被他用特殊的法术加固,並刻画上聚灵符文。 使得洞府內的灵气虽然无法与外界相比,却也足够他日常修炼所需。 洞府开闢完成后,陈道平並未停歇,又马不停蹄地布设防御阵法。 他知道,即便是幽冥海沟这等绝地,也绝非百分百安全。 他先在洞府外围布下了三阶上品的小须弥遮天阵。 此阵法能扭曲光线,隔绝神识,使洞府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难以被发现。 隨后,他又在洞府內部核心区域,布下了更为强大的六丁六甲防御阵。 此阵法攻防兼备,一旦触发,可瞬间召唤出六丁六甲神將虚影,进行阻敌。 这两种阵法相互配合,內外兼修,即便元婴修士亲临,也需耗费一番手脚才能破开。 正当陈道平忙碌之时,元宝却在一旁显得有些不安。 它在灵兽室里跳来跳去,嘴里发出“呱!冷!”的叫声。 似乎对这终年不见阳光,冰冷压抑的深海环境感到极为不满。 陈道平回头看了一眼,元宝那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抱怨。 他不禁失笑,这小傢伙,倒是真性情。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庚金矿石,隨手丟给元宝。 “吃吧,吃你的石头。这地方除了灵气,可没什么好吃的。”陈道平淡淡地说道。 元宝一看到庚金矿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它立马停止抱怨,兴奋地扑了上去。 抱著那块散发著金属光泽的矿石,开始“咔嚓咔嚓”地啃食起来。 它的消化能力惊人,庚金矿石在其口中,仿佛变成了鬆脆的饼乾。 被迅速嚼碎吞下,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 有了这块庚金矿石的慰藉,元宝很快便忘记了对环境的不满,全身心地投入到享用美食之中。 为了进一步加强隱蔽性,陈道平还在洞府外围的峭壁上,移植了一些特殊的灵植。 这些灵植名为幽冥草,乃是深海特有的一种奇物。 它们依靠吸收周围修士的神识探测为生,枝叶间能形成一层天然的偽装屏障,使得洞府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在幽冥草的掩护下,即便有修士的神识扫过。 也只会觉得这里是一片普通的深海岩壁,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一切安置妥当,陈道平终於鬆了口气。 他来到洞府中心的修炼室,盘膝坐下。 此刻,他才真正有时间,清点这次上古药园之行的收穫。 他打开储物袋,一道道灵光冲天而起,將整个修炼室映照得如同白昼。 储物袋中,堆积如山的万年灵药散发著浓郁的草木清香,各种稀世珍品琳琅满目。 有通体晶莹如玉的万年紫髓芝,有形如人参却蕴含磅礴生命力的万年龙血草。 还有那散发著淡淡萤光的万年幽冥花…… 这些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绝世灵药,隨便一株都能引起金丹甚至元婴修士的疯狂爭夺。 “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我欺。” 陈道平望著这满屋的奇珍异宝,嘴角勾勒出一抹老农般的欣慰。 这次虎口夺食,虽然惊险万分,但收穫之丰厚,也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最看重的,自然是那颗得来不易的天元果。 这枚果实,通体晶莹剔透,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异香。 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仿佛神魂都得到了滋养。 陈道平小心翼翼地取出天元果,它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仿佛一颗蕴含著天地玄机的宝珠。 此物乃是炼製天元化婴丹的主药,天元化婴丹能增加结婴五成机率的顶级丹药,关乎他的元婴之路。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取出一只特製的玉盒。 这玉盒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內刻聚灵符文,能最大程度地保存灵药药力。 將天元果放入玉盒后,他又在玉盒之上,贴上了七七四十九道封印符籙。 层层叠叠,严丝合缝,確保药力丝毫不会流失。 一切准备就绪,陈道平盘膝而坐,感受著周围浓郁的灵气。 幽冥海沟虽然环境恶劣,但其深邃的地脉中,却蕴含著一股独特的深海灵气。 虽然不如外界灵气纯粹,却別有一番厚重与沉淀之感。 他运转《青帝长生功》,青苍色的真元在经脉中流转,缓缓滋养著肉身。 这次闭关,他要將金丹圆满的境界,彻底打磨至极限,为衝击元婴之境做好万全准备。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闭关了,不到金丹极限,绝不出关。” 陈道平低语,声音坚定,迴荡在这座新开闢的深海洞府之中。 第227章 十年磨剑,丹田极限 幽冥海沟深处,万丈之下的洞府內,时间失去了意义。 这里没有日升月落,没有四季更迭。 只有永恆的黑暗与死寂,以及那足以碾碎钢铁的恐怖水压。 陈道平盘膝坐在修炼室中,身形纹丝不动。 周身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积尘,宛如一尊石化的雕像。 若非胸膛还有著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会让人以为他早已坐化於此。 春去秋来,寒暑不知。 闭关的第一年,陈道平將从上古药园搜刮而来的千年灵草,炼製成了一炉又一炉的三阶上品丹药。 这些丹药药力之精纯,远非外界凡品可比,每一颗都蕴含著磅礴的草木精气。 他如长鯨吸水般,將这些丹药尽数吞服,而后运转《青帝长生功》。 苍青色的真元在他的经脉中掀起惊涛骇浪,一次又一次地冲刷著他的丹田与四肢百骸。 修为以一种稳健而迅猛的姿態,向著金丹圆满顶峰迈进。 光阴荏苒,第五个年头悄然过去。 洞府之外的深海高压,无时无刻不在挤压著他的肉身。 这对於寻常修士而言是致命的绝境,於陈道平而言,却成了天然的淬体熔炉。 配合著那些专门用於炼体的万年灵药,他的四阶宝躯在这五年间,被动地进行著千锤百炼。 此刻,他原本古铜色的肌肤,已然变得晶莹剔透,宛如上好的琉璃,隱隱有金色的光泽在皮下流淌。 骨骼之中,似有金芒流转,血肉之间,仿佛蕴藏著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他只是隨意地捏了捏拳,周遭的海水便因这股无形的气劲,而炸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举手投足间,皆蕴含著万钧之力。 这具肉身,已然是一件真正的人形宝器。 灵兽室內,元宝的日子过得比陈道平还要愜意。 它趴在一堆灵石矿脉的废渣上,肚子撑得滚圆,正呼呼大睡。 在它的身前,几块品质上乘的暗星庚金已经被啃得只剩下残渣。 这几年间,陈道平除了自己修炼,也没亏待这个小傢伙。 各种金属灵矿敞开了供应,甚至连一些对妖兽大有裨益的万年灵药,也给它炼製了几炉三阶丹药当零嘴吃。 在如此奢侈的投餵下,元宝的气息早已今非昔比。 它的修为在沉睡与进食之间,悄无声息地突破到了三阶圆满。 它的体型並未有太大变化,依旧是那副巴掌大小的模样。 但其背上原本模糊的北斗七星图案,此刻却变得璀璨夺目。 仿佛將真正的星辰烙印在了背上,流转著一股玄奥莫测的气息。 “呱……” 元宝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咂了咂嘴,似乎还在回味庚金的滋味。 陈道平的神识扫过,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这小东西,进阶的速度倒比我还快。” 他收回神识,再次沉浸於自身的修行之中。 闭关第八年。 陈道平感觉到丹田內的一品紫金金丹,已经膨胀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那枚金丹,大如龙眼,通体繚绕著尊贵的紫金色光华。 每一次旋转,都如同星辰轮转,带动著他体內浩瀚如海的青帝真元。 掀起潮汐般的激盪,衝击著他的每一寸经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已经抵达了金丹期的顶点。 又是两年过去。 闭关第十年整。 当陈道平再一次尝试运转功法,吸纳周围的深海灵气时。 一股前所未有的饱胀感,从丹田深处传来。 那感觉,就像一个吃撑了的胖子,肚皮已经紧绷到了极限,再也塞不进哪怕一粒米。 他丹田內的金丹,拒绝再吸收任何一丝一毫的灵力。 修炼,被迫中止了。 陈道平缓缓睁开双眼,两道苍青色的神光在黑暗的洞府中一闪而逝,將坚硬的岩壁都划出了两道深邃的痕跡。 他內视己身。 只见丹田气海之中,那枚紫金色的金丹表面。 九道玄奥的丹纹清晰可见,流光溢彩,代表著金丹期的极致。 而在这九道丹纹的环绕下,金丹的核心处,竟隱隱浮现出一丝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酷似一个盘膝而坐的婴儿。 一品紫金九纹金丹,丹生雏婴之象。 这是古籍中记载的,金丹期修士所能达到的最完美状態。 真元修为,肉身强度,神识之力…… 无论是哪一方面,他都已经打磨到了当前境界的极限,再无寸进的可能。 按理说,此刻的他,应当是水到渠成,只需寻个时机。 便可尝试碎丹结婴,衝击那一步之遥的元婴大道。 然而…… 不知为何,每当他心中生出碎丹结婴这个念头时。 一股莫名的烦躁与恐惧,便会毫无徵兆地从心底最深处涌出。 那是一种源於灵魂深处的悸动,一种来自冥冥之中的警告。 仿佛只要他敢踏出那一步,便会立刻迎来万劫不復的下场。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却又无比真实,让他本能地抗拒著突破。 陈道平眉头微皱,尝试著强行压下这股烦躁,去沟通天地,感悟那结婴的契机。 可结果,却是那股恐惧感愈发强烈,让他几欲心神失守。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在深海之中,竟化作一条苍青色的水箭,射出数十丈远,才缓缓消散。 他停止了无谓的尝试,从修炼的石床上站起身,在空旷的洞府中来回踱步。 十年枯坐,他的心境古井无波,可此刻,却泛起了涟漪。 问题出在哪里? 功法? 《青帝长生功》乃是五阶无上功法,直指化神,绝无问题。 资源? 天元果在手,万年灵药堆积如山,更是不缺。 根基? 一品紫金金丹,四阶宝躯,堪比元婴初期的神识。 他的根基之雄厚,放眼整个修仙界,同阶之中也难寻敌手。 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万事俱备,可偏偏就是欠了那最关键的东风。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与万丈海水,望向那片他从未见过的,幽冥海沟之上的天空。 “真元已满,心境未圆。” 许久,一声轻嘆在洞府中迴荡。 “看来,这最后一步,不是靠闭关苦修能走出来的。” 第228章 静极思动,心境之缺 幽冥海沟深处,万丈孤寂。 陈道平为了找出那让他感到心悸的原因。 他在识海中,开始模擬推演碎丹结婴的步骤。 他的神识之力何其浩瀚,几乎是瞬息之间,便构建出了一幅无比真实的內景。 识海中央,那枚滴溜溜旋转的紫金金丹,九道丹纹流转著神异的光辉。 丹心处那婴儿轮廓若隱若现,一切都完美到了极致。 推演开始。 “碎!” 心念一动,观想中的金丹应声而裂。 金色的丹液,紫色的丹气,如同宇宙初开的星云般炸开,磅礴的能量充斥著整个丹田。 按照功法记载,接下来便是以神识之力为引,將这破碎的金丹本源重新凝聚,塑成元婴。 然而,就在金丹破碎的那一剎那。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悸动,毫无徵兆地从他识海深处炸开。 一幕幕血色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闪回。 陈道平这一路走来,脚下尸骨累累。 他自认杀伐果断,斩草除根,乃是稳健生存的不二法门。 他从未有过丝毫后悔,也从未觉得有何不妥。 可此刻,这些被他斩杀的亡魂,那些被他碾碎的敌人。 他们临死前的怨毒、不甘、恐惧,竟仿佛跨越了时空,化作负面情绪在他识海中匯聚成了一片血海。 血海翻腾,一个面目狰狞、双目赤红的陈道平从中缓缓升起,对他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杀!杀!杀!杀尽天下,唯我独尊!” “稳健?苟活?皆是懦夫行径!力量,才是唯一!將一切阻碍,尽数碾碎!” 暴戾的念头如决堤的洪水,疯狂衝击著陈道平的心神。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那血色魔影吞噬,取而代之的將是一个只知杀戮与毁灭的疯子。 “不好!” 陈道平猛然惊醒,强行中断了推演。 他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冷汗如豆粒般滚落,浸湿了鬢角。 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刚从一场溺水的噩梦中挣扎出来。 “这是……心魔反噬的预兆!”他声音乾涩,带著一丝后怕。 陈道平立刻內省自身。 《青帝长生功》运转流畅,真元浩瀚无比。 四阶宝躯金光內蕴,坚不可摧。 神识之力更是堪比元婴,凝练厚重。 內外根基,都已臻至完美。 可唯独那看不见摸不著,却又至关重要的心境,出了大问题。 “我这一路走来,为求稳健,杀伐果断,却也积攒了无边戾气。” “又因怕沾因果,时刻压抑自身情绪,喜怒不形於色,如一块顽石,隔绝內外……” 陈道平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修仙,修的是法力,炼的是肉身。 但归根结底,修的还是那颗道心。 他的道心,太过冷了。 像一柄锋锐无比,却又冰冷无情的剑。 只知修炼杀敌,不懂人间。 这样的心境,在金丹期时尚能凭藉强大的意志压制。 可一旦碎丹结婴,神魂与天地交感,这些被压抑的戾气与心障。 便会瞬间爆发,化作焚身蚀骨的心魔大劫。 届时,他很可能不是死在煌煌天雷之下。 而是在心魔劫中彻底迷失自我,沦为一个只知杀戮的魔头,最终神魂俱灭,道消身殞。 想通此节,陈道平背后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他自以为万事俱备,却不料最大的短板,竟是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道心。 “呱?” 一声轻柔的叫声在旁边响起。 元宝不知何时从沉睡中醒来,它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心绪的剧烈波动。 它从一堆矿石废渣中跳起,轻巧地落在陈道平的肩头。 用自己冰凉滑润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金色的眼珠里满是担忧。 主人的气息,很不对劲。 陈道平感觉到脸颊上的触感,心中的烦躁与后怕,竟被这小小的举动抚平了些许。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元宝的脑袋,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该走了。”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对元宝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想要结婴,必须先入红尘,补全这一课。” 闭门造车,终究是空中楼阁。 陈道平需要去经歷,去感受,去体会那被他刻意隔绝的凡俗百態,喜怒哀乐,生老病死。 用那滚滚红尘烟火气,来打磨这柄太过锋利冰冷的道心。 痛定思痛,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封印修为,化身凡人!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立刻运转起《龟息藏神术》第三层法门。 这一次,他不是为了 隱匿行踪,而是对自己进行了一次彻彻底底的由內而外的封印。 浩瀚如海的青帝真元,被他以秘法压缩,沉寂于丹田深处,再无一丝法力波动外泄。 坚不可摧的四阶宝躯,那流淌在皮下的金色光泽尽数敛去。 气血之力被锁在骨髓深处,让他看上去与一个气血衰败的凡人老者无异。 就连那堪比元婴的磅礴神识,也被他层层封锁,只留下一丝微弱的感知力,与常人无別。 片刻之后,修炼室中那个气息渊深如狱的金丹圆满修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佝僂,面容枯槁,眼神浑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凡俗老头。 他將元宝从肩头抓下,塞进一个特製的灵兽袋中。 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磨盘大的庚金矿石扔了进去,这才板著脸,用神念严厉叮嘱。 “这次出去,不许乱吃,不许乱叫,更不许暴露一丝一毫的妖气。否则,你所有的口粮,全部没收。” 灵兽袋里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和元宝委屈巴巴的“呱呱”声,算是答应了。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这具凡人之躯。 他能感觉到骨骼的僵硬,气血的迟滯,以及那种久违的虚弱感。 但他心中,却一片平静。 他走到洞府枢纽,启动了防御大阵的休眠模式。 设定其在无人主持的情况下,依旧能维持最低限度的运转。 最后,他看了一眼这座自己亲手开闢,並在此枯坐了十年的深海洞府,没有丝毫留恋,转身离去。 一道微不可察的水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幽冥海沟。 穿过那片狂暴的地磁元力带,当一缕久违的阳光,穿透深邃的海水,照在他脸上时,陈道平微微眯起了眼。 心中不仅没有半分轻鬆,反而升起了前所未有的警惕。 “红尘炼心,也是一场劫数。” “务必,稳健。” 第229章 凡俗国度,游医陈某 自幽冥海沟而出,陈道平並未急於奔赴某一处。 他就像一滴无声无息的水,匯入大海,隨波逐流。 他没有驾驭任何法器,仅凭著封印后凡人一般的体魄。 搭乘著凡俗世界的商船,在海波中顛簸了数月之久。 船上的水手们只当他是个出海寻亲不遇,盘缠耗尽的可怜老头。 见他沉默寡言,从不惹事,偶尔还会分他一些乾粮和淡水。 陈道平照单全收,道一声多谢,便缩回角落。 浑浊的眼睛静静看著海鸥追逐船尾的浪花,看著日出月落,潮涨潮退。 这艘船的目的地,是东海之滨的一座巨型岛屿,名为长青岛。 此岛之大,几如一块小型陆地,绵延不知几千里。 最关键的是,陈道平的神识在靠近时曾短暂外放。 確认了此地灵气稀薄,毫无灵脉可言,更无任何修仙宗门盘踞的跡象。 岛上只有一个凡人国度,国號大燕。 这里,正是他红尘炼心的绝佳之地。 船只靠岸,陈道平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他佝僂著背,步履蹣跚地隨著一群逃难的流民,走进了大燕国边陲的一座小城。 城门上方的石匾,刻著两个饱经风霜的古字:落叶。 落叶城,城如其名,带著一种萧瑟与陈旧。 城里的街道由青石板铺就,却多有破损,坑坑洼洼。 两旁的建筑也大都低矮老旧,偶有几座两层的小楼,便已是此地了不得的豪宅。 空气中瀰漫著尘土、牲畜粪便和劣质酒水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这正合他的心意。 大隱隱於市,越是这种不起眼的地方,越无人关注。 他在城西一处偏僻的街角,用身上仅剩的几块碎银子,租下了一间早已废弃多年的铺面。 铺面不大,前店后院,墙壁斑驳。 屋顶甚至还有几个破洞,风一吹,便有尘土簌簌落下。 陈道平毫不在意,他寻来木板,將破洞堵上。 又找来扫帚,將店內外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蛛网与灰尘细细打扫乾净。 最后,他取出一块半新不旧的木板,用木炭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四个字——陈氏医馆。 木牌掛上,他搬了张缺了腿的板凳坐在门口,眯著眼晒太阳。 “从今天起,我便是游医陈某。”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街道,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红尘炼心,开始了。 起初的日子,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他的医馆门可罗雀,整条街的邻居都用一种审视和怀疑的目光,打量著这个突然出现的外乡老头。 谁会相信一个连自己都病懨懨,仿佛隨时会咽气的老傢伙能治病救人。 陈道平不急不躁,他每日的生活极有规律。 清晨开门,坐在门口晒太阳,看来来往往的行人。 有贩夫走卒的叫卖声,有妇人斥责孩童的吵闹声,有邻里之间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爭得面红耳赤的喧囂。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凡人老者,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偶尔,他会去街角的书摊,买上几本这个世界的凡俗医书,一看就是大半天。 到了夜里,他便关上店门,在后院的井边打上一桶水,擦拭身体。 然后回到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静静躺下。 没有修炼,没有打坐,只是放空心神,回味著白日里看到的一幕幕,听到的一声声。 那些鲜活的、琐碎的、充满了七情六慾的画面,像一股股涓涓细流,无声地冲刷著他那颗冰封已久的心。 如此过了半月。 这日午后,陈道平正靠在门框上打盹,忽闻隔壁传来一阵悽厉的哭喊。 他睁开眼,只见邻居王婶抱著她那五六岁的儿子冲了出来。 孩子面色青紫,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不止。 “救命啊!狗子……我的狗子要不行了!” 王婶哭得撕心裂肺,抱著孩子就要往城里最大的药铺跑。 街坊们围了上来,议论纷纷。 “看样子是中了毒!” “怕是吃了后山那红彤彤的野果子,那玩意儿有剧毒!” 陈道平站起身,沙哑著嗓子开口:“抱过来,我看看。” 王婶六神无主,见有人开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踉踉蹌蹌地將孩子抱了过来。 陈道平接过孩子,只扫了一眼,便知是中了某种植物之毒。 他將孩子平放在地,从怀中摸出一根用布包著的,磨得鋥亮的银针。 这银针是他用一块碎银子,在城里的铁匠铺里亲手打磨的,是纯粹的凡物。 他没有丝毫犹豫,捻起银针,精准地刺入孩子脚心的一个穴位。 手法看似寻常,力道与深度却拿捏得分毫不差。 一缕黑色的毒血,顺著针眼缓缓渗出,滴落在地,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 片刻后,他拔出银针,又在孩子背上几处大穴连拍数下。 “哇——”的一声,孩子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色的污血。 隨即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脸上骇人的青紫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王婶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孩子虚弱地喊了一声“娘”。 她才反应过来,抱著孩子嚎啕大哭,对著陈道平纳头便拜。 陈道平摆了摆手,转身回了医馆,重新坐回他的破板凳上,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事之后,陈氏医馆的名声,一夜之间在落叶城西传开了。 来找他看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起初只是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后来便有了些疑难杂症。 陈道平治病有个奇怪的规矩,穷苦人家上门,他分文不取,甚至还会倒贴些药钱。 若是城中的富户乡绅派人来请,他便狮子大开口,诊金高得嚇人。 可偏偏,无论多古怪的病。 到了他手里,几副汤药,几根银针下去,总能药到病除。 他从不使用任何超凡的手段,仅仅凭藉著对人体经络、药理毒性的深刻理解。 便做到了凡俗医者眼中的起死回生。 神医的名號,不脛而走。 在行医问诊的过程中,陈道平见到了更多的眾生百態。 他见过为了几亩薄田爭得头破血流的亲兄弟,在病榻前却又相拥而泣。 见过珠光宝气的富商,妻妾成群。 却因子嗣艰难而愁容满面,为了一个偏方不惜一掷千金。 也见过衣衫襤褸的贫贱夫妻,丈夫得了癆病,妻子便日夜纺纱,咳血换钱,只为给丈夫多买一副药。 生、老、病、死、爱、恨、离、愁。 一幕幕人间悲喜剧,在他眼前上演。 他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旁观者,而是作为一个参与者。 亲手去抚平那些病痛,去感受那些悲欢。 夜深人静时,他会独自坐在后院,仰望那没有灵气的凡俗星空。 白日的种种见闻,化作一丝丝难以言喻的红尘烟火气,在他心头繚绕。 他那颗万古顽石般的心境,终於泛起了一圈圈涟漪,不再是死水一潭。 后院的角落里,灵兽袋被他开了一道小口。 元宝探出个脑袋,百无聊赖地看著这一切。 它快憋坏了,这鬼地方没有灵矿吃,连灵气都稀薄得可怜。 主人每天神神叨叨地当个凡人,它只能在后院抓苍蝇解馋。 可这凡间的苍蝇,哪有庚金矿石的万分之一美味。 它看著陈道平的背影,金色的眼珠里充满了幽怨。 “呱……” 一声蛙鸣,充满了对美食的渴望和对现实的控诉。 第230章 瘟疫横行,神医手段 光阴荏苒,二十载岁月如白驹过隙。 落叶城早已不是陈道平初来时的模样。 城墙翻新过两次,街道拓宽了,当年那些低矮的棚户,也大多换成了青砖黛瓦的小院。 陈氏医馆依旧是那间破旧的铺面,仿佛被时光遗忘在了角落。 而陈道平,也从一个病懨懨的老头,变成了一个真正风烛残年的老者。 他背更驼了,皱纹更深了,眼神也愈发浑浊。 每日坐在门口的破板凳上,看著一代新人换旧人。 城西的街坊们换了一茬又一茬,孩童长大,壮年老去。 所有人都知道,城西有个陈神医,医术通神,却性情古怪。 他救过的人,比城隍庙里烧的香都多。 可他自己,却仿佛隨时都会被一阵风吹进棺材里。 这一年,秋风还未起,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便笼罩了这座安逸的小城。 起初,只是城西的几个混混,身上起了些黑斑,高烧不退。 眾人只当是寻常风寒,並未在意。 可不过三日,那几个平日里龙精虎猛的汉子。 便口吐黑沫,浑身僵硬地死在了自家床上,死状悽惨,周身皮肤漆黑如炭。 恐慌,如瘟疫本身一般,迅速蔓延。 黑斑病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城中扩散,一日之间,便有数十人倒下。 得病者无论老幼妇孺,皆是同样的症状,同样的结局——三日必死,无一倖免。 城中最大的几家药铺,掌柜的连夜关门,用门板钉死了窗户。 官府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 城门被衙役和兵丁死死封锁,许进不许出。 昔日繁华的落叶城,转眼间成了一座人人自危的活地狱。 哭喊声,哀嚎声,昼夜不绝。街道上,常能看到倒毙的尸首,无人敢收。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杂著草药和腐臭的诡异气味。 “陈大夫!陈大夫!快跑吧!” 隔壁王婶的儿子,当年被陈道平救下的狗子,如今已是衙门里的一名壮班衙役。 他焦急地拍打著医馆的门,脸上满是恐惧。 “这病是鬼神作祟,是天降的惩罚!” “城里的大夫都躲起来了,您也快找个地方藏起来吧,治不好的,真的治不好!”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道平佝僂著身子,拄著一根磨得光滑的竹杖,平静地看著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狗子,你长大了。”他沙哑地开口。 “陈大爷,都什么时候了!”狗子急得直跺脚。 “您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陈道平摇了摇头,目光越过狗子的肩膀,望向那死寂的街道和远处紧闭的门户。 “既是医者,岂可弃病人於不顾?”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狗子瞬间愣在原地。 陈道平不再理他,转身走回屋內,从药柜底层,拖出一个布满灰尘的药箱。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鬼神作祟。 早在第一个病人出现时,他那被封印的神识便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阴寒无比的异常波动。 这病,非病,而是毒。 一种他极为熟悉的,由修士炼製出的尸毒。 有低阶邪修,在城中的水源里,投下了引子。 这邪修修为不高,约莫炼气中后期的样子,所用的尸毒也粗劣不堪。 其目的昭然若揭,无非是想借这满城生魂,炼製什么邪幡魔器。 换做二十年前,不,哪怕是换做他刚来此地之时。 他定会毫不犹豫,一道剑气了结了那个藏在暗处的螻蚁。 可现在,他是凡人陈平。 一个行將就木的凡人郎中。 他不能动用法力,不能暴露身份。 只能用凡人的手段来解决。 陈道平將药箱里的瓶瓶罐罐一一摆开,他甚至没有亲自去查探水源。 仅凭著对尸毒的理解,便在脑海中构建出了破解之法。 尸毒阴寒,侵蚀生机。 凡俗药理之中,亦有阴阳相剋之说。 至阳之物,便可克制这至阴之毒。 他拿出纸笔,颤巍巍地写下了一张药方。 方子上,儘是些诸如百年老参、烈阳草、穿心莲之类的凡俗药材。 这些药材本身或许药力平平,但经过他以特殊君臣佐使之法配伍。 再辅以特定的熬製手法,便能最大限度地激发其中蕴含的纯阳之气。 “狗子,去,按方抓药。”陈道平將药方递给门外还愣著的衙役。 “城中药铺不开门,便去砸开。告诉县太爷,所有药钱,记在我陈平帐上。” 狗子看著药方,又看看老人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一咬牙,转身跑了。 半日后,医馆门口架起了一口巨大的铁锅。 陈道平亲自掌勺,將一包包药材投入滚沸的锅中。 浓郁的药香很快压过了街上的腐臭,吸引了不少绝望的目光。 “咳咳……水……给我口水……” 一个衣衫襤褸的老乞丐,浑身长满黑斑,挣扎著从街角爬了过来,伸出乾枯的手。 他已是濒死之人,眼神涣散,出气多,进气少。 周围人嚇得连连后退。 陈道平却面色如常,他舀起一碗滚烫的汤药。 走到乞丐身前,亲自扶起他,將药汁一点点餵了进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这一幕。 一碗药下肚,那老乞丐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 隨即猛地向前一扑,“哇”地吐出一大口腥臭无比的黑色血块。 黑血落地,竟冒起丝丝白烟,仿佛有剧烈的毒性。 吐出这口黑血后,奇蹟发生了。 老乞丐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竟贪婪地呼吸起来。 他脸上、手上的黑斑,虽然没有立刻消失,但那骇人的乌青之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 最关键的是,他原本滚烫的额头,竟开始降温了。 “活……活过来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神医!真是活神医啊!” “陈大夫救命!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绝望中的人们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跪倒在地,对著陈道平纳头便拜。 城西一处阴暗的阁楼里,一个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的黑衣青年,透过窗缝,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与不解。 “一个凡人郎中,竟能解我的尸毒?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定是凑巧了。坏我大事,今夜便去取了你的狗命!”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黑衣邪修如一只夜梟,悄无声息地落在陈氏医馆的屋顶。 他揭开一片瓦,看到屋內那个老头正躺在床上,发出轻微的鼾声,睡得正熟。 “老东西,死吧!” 邪修狞笑一声,从怀中摸出一柄淬了毒的短刺。 他没有跃下,而是掐了个法诀,那短刺便化作一道乌光,悄无声息地射向陈道平的心口。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老头在睡梦中被刺穿心臟,无声死去的画面。 然而,就在那乌光即將触及陈道平衣衫的剎那。 周遭的一切在那一刻静止。 黑衣邪修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浩瀚如山岳的可怕力量,不知从何而来,將他死死地禁錮在了原地。 別说动一根手指,就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淹没了黑衣邪修。 他拼尽全力,想要看清屋內的状况。 只见床上的那个老头,甚至连眼睛都未曾睁开。 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有些不耐烦。 然后,翻了个身,侧向里屋,继续睡了。 与此同时,那股禁錮著邪修的恐怖力量,只是轻轻一压。 “噗。” 一声轻响,仿佛捏碎了一个熟透的番茄。 黑衣邪修的身体,从內到外,寸寸崩裂。 他的七窍中同时喷涌出鲜血与碎裂的內臟,全身经脉骨骼,都在这一瞬间,被碾成了碎片。 一具残破的尸体,从屋顶上滑落,悄无声息地摔在后院的泥地里,再无声息。 屋內的鼾声,平稳而悠长。 后院的灵兽袋里,元宝探出个脑袋,看了一眼那滩烂肉,不屑地撇了撇嘴。 “呱。” 这点塞牙缝都不够。 它缩回头,继续啃著那块被它啃了二十年,只小了一圈的庚金矿石。 第231章 红尘感悟,机缘乍现 瘟疫过后,落叶城恢復了往日的生机。 甚至因为人口的增减更迭,显得比从前更多了几分烟火气。 陈氏医馆的门前,又恢復了平静。 前来求医的人依旧络绎不绝,但人们看陈道平的眼神里。 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看活神仙般的崇拜。 可陈道平依旧是那个佝僂著身子,每日坐在门口打盹的老头,对外界的讚誉和詆毁,皆充耳不闻。 他救人,也看人死。 他见过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也握过將死者冰冷的手。 他听过夫妻反目的咒骂,也见过孝子床前的哀泣。 这世间的悲欢离合,生老病死,像一道道薪柴,填入了他那颗冰封已久的心炉。 炉火重燃,虽不炽烈,却温润绵长,一点点將那道心之上的寒气驱除。 又一个十年悄然而逝。 这一日,清晨。 陈道平坐在那张磨得发亮的旧板凳上,看著街对面新开的包子铺。 热气腾腾,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踮著脚,將手里的铜板递给老板。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他身上,他浑浊的眼中,映著这平凡而生动的一幕。 心中那道无形壁垒与隔世坚冰,在此刻悄然融化。 一股前所未有的圆融通达之感,自心底而生,流遍四肢百骸,最终匯入识海。 他那坚如磐石,却也冰冷孤寂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圆满了。 三十年红尘炼心,功成。 然而,当他再次於识海中推演碎丹结婴的步骤时。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虽然减弱了九成九。 却仍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根源,盘踞在识海最深处。 陈道平推算,心魔劫依旧会来。 或许威力已不足以让他彻底沉沦,但结婴乃是逆天之举,容不得半分差池。 稍有不慎,轻则元婴受损,道途断绝,重则依旧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陈道平喃喃自语,声音苍老而沙哑。 “还需要一颗定海神针,在最关键的时候,镇压住那最后一丝反扑。” 他需要一件能够镇定识海,稳固心神的异宝。 念头升起的瞬间,他识海中的光球骤然一震,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三道玄奥的签文,缓缓浮现在他眼前。 【中上籤,离此地,往东三百里,海市蜃楼起,有五品机缘定魂之物应运而生,吉。】 【中中籤,留於此城,静待天时。百年之內,心魔执念自行消散,届时再行突破,水到渠成,平。】 【中中籤,强行结婴,以无上意志硬撼心魔,可成功结婴,平。】 陈道平的目光,瞬间便定格在了第一道签文上。 中上籤,五品机缘定魂之物! 他需要的便是这个定魂之物。 至於第二个中中籤的百年之期,他等不起,也不想等。 修仙之路,一步慢,步步慢。 百年之后,沧海桑田,谁知道又会生出什么变故。 他陈道平的字典里,向来没有坐等二字。 至於第三个中中籤的强行结婴,他不想冒险,何况还有中上籤的定魂之物可选。 当夜,月上中天。 陈道平將医馆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尘不染,又將自己这三十年来行医的心得。 写成了一本厚厚的医书,端端正正地摆在桌案上。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后院,对著正在啃著庚金矿石的元宝说道:“走了。” 元宝兴奋地“呱呱”乱叫,这三十年没有灵石吃的日子,可把它给憋坏了。 陈道平没有惊动任何人,如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医者陈某,活了七十余岁,无疾而终。 这是落叶城百姓们第二日发现医馆人去楼空后,为这位活神医谱写的结局。 而对於陈道平来说,一段旅程的结束,意味著另一段旅程的开始。 “医者陈某的一生结束了。” 远离落叶城百里之外的一处荒山上,陈道平感受著体內重新奔涌流淌的浩瀚法力。 佝僂的身躯一寸寸挺直,满头白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乌黑,苍老的皮肤恢復了光洁。 转瞬间,那个风烛残年的凡人老者,便重新变回了那个眼神幽深,气息渊渟岳峙的青年修士。 “接下来,是修仙者陈道平的回合。” 一艘造型古朴的飞舟破空而起,化作一道青虹,径直射向东方天际。 中上籤文所示三百里,对於凡人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天涯。 但於他而言,不过是片刻功夫。 很快,一片浩瀚无垠的蔚蓝海域出现在视野尽头。 海天交接之处,一片琼楼玉宇、仙阁林立的巨大岛屿群,在云蒸霞蔚之间若隱若现,宛如仙境。 海市蜃楼! 陈道平知道,那並非真正的幻象,而是一座被高阶阵法笼罩的修仙者坊市。 因为阵法引动了天地灵气,才折射出这般奇景。 飞舟在距离岛屿数十里外便停了下来。 陈道平收起飞舟,再次运转起《龟息藏神术》,將自身修为与气息,稳稳地压制在了筑基后期的层次。 不高不低,既不会被人当成肥羊,也不会因为过於扎眼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疾不徐地朝著那片岛屿飞去。 岛屿入口处,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千机岛。 缴纳了入岛的灵石,陈道平踏入了这座久违的修仙坊市。 与凡俗城池的喧囂不同,这里充斥著各种法宝灵光和修士们隱晦而强大的气息。 街道两旁,摊位林立,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法器、丹药琳琅满目。 陈道平將元宝从灵兽袋里放了出来。 这小东西一出来,便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皮肤上布满疙瘩的癩蛤蟆,滴溜溜的金色眼珠好奇地四处打量。 “找东西,找到了有赏。”陈道平神念传音。 元宝立刻来了精神,“呱”了一声,从他肩头一跃而下。 迈开四条小短腿,在人群和摊位间灵巧地穿梭起来。 陈道平则双手负后,如一个寻常来此淘宝的散修,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他並不急躁,签文只说定魂之物在此地,却没说具体是什么,又在何处。 这种事,急也急不来。 元宝不愧寻宝天赋异稟,它对那些灵光闪闪的法器、丹香四溢的灵药毫无兴趣,专往那些堆放杂物的角落里钻。 一个时辰后,当陈道平跟著元宝绕到坊市最偏僻的一个角落时。 正趴在一个摊位前,对著一堆破铜烂铁“呱呱”乱叫的元宝。 突然激动地回头,衝著陈道平叫得更欢了。 陈道平目光一凝,落在了那个摊位上。 摊主是个炼气七八层的瘦小修士,正无精打采地打著瞌睡。 摊位上,確实如他所见,儘是些锈跡斑斑的断剑、残破的甲片。 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金属零件,简直就是个垃圾回收站。 然而,就在那堆废品中央,一颗毫不起眼,灰扑扑的珠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珠子约莫鸽蛋大小,表面布满尘垢,没有丝毫灵气波动,看上去就像一颗普通的石珠。 可陈道平在看到它的一瞬间,识海深处那最后一丝执念。 竟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就是它了。 第232章 蒙尘明珠,定魂之玉 摊主是个炼气七层的瘦小修士,三角眼,留著两撇鼠须,瞧著就精明。 他本在摊位后打著盹,察觉到有人驻足。 眼皮掀开一道缝,见陈道平一身筑基后期的气息。 眼珠子滴溜一转,立马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脸,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前辈!前辈留步!”他搓著手,满脸热情。 “您这眼力,可真是毒辣!我这摊子上的东西,看著不起眼,那可都是有来歷的。” “就说这块甲片,是我从一处上古洞府的废墟里刨出来的,上面还有残存的符文呢……” 他口若悬河,唾沫横飞,指著那堆破铜烂铁,愣是能给每一件都编排出一段惊心动魄的来歷。 陈道平负手而立,面色平淡。 任由他吹得天花乱坠,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颗灰扑扑的石珠子。 他身旁的元宝,已经急不可耐地用后腿蹬著他的裤脚。 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催促声,像是在说:“就是那个,快买!快买!” “行了。”陈道平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那摊主的话戛然而止。 “別吹了。”他伸出一根手指,隨意地在那堆废品上划了一个圈。 “你这堆东西,瞧著倒也有些意思。” “我最近正好想练练手,看能不能修復几件法器。这样,这些我全要了。” 摊主的三角眼瞬间瞪圆了,嘴巴张了张,一时没反应过来。 全要了? 这堆东西,他自己都当是垃圾。 摆在这里不过是占个地方,希望能坑到一个不懂行的新人。 平日里十天半个月都无人问津,今天居然来了个大主顾? “前……前辈,您说的是真的?”摊主的声音都有些哆嗦,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陈道平从储物袋里摸出一袋灵石,隨手拋了过去,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开个价吧。” “二百!不,一百!一百下品灵石!”摊主大喜过望,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堆垃圾能卖出十块灵石他都得去烧高香了,一百块简直是天降横財。 “给你一百五。”陈道平语气淡然。 “多的五十,算你的辛苦费。把东西都给我装起来。” 他这番操作,反而让摊主心里踏实了。 不还价,还多给,这才是前辈高人的风范。 这一下,摊主再无疑虑,手脚麻利地从摊位下摸出一个巨大的布袋。 点头哈腰地开始往里装东西,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 “谢谢前辈!前辈大气!祝前辈神功大成,仙途永昌!” 元宝蹲在地上,金色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那颗被装进布袋的石珠,两条后腿兴奋得直打颤。 就在摊主將装满废品的布袋口扎紧,准备恭恭敬敬递给陈道平的时候。 一道傲慢中带著几分轻佻的声音,从旁边斜插了进来。 “慢著!” 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嘈杂的坊市瞬间安静了些许。 不少修士循声望去,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忌惮与看好戏的神情。 陈道平和摊主同时转头。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蛟龙锦袍的青年,正搂著一个衣著暴露、身段妖嬈的女修,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这青年面色白皙,眼神阴鷙,神色戏謔,修为已是筑基圆满。 真正让人忌惮的,是他身后那两名气息沉凝如山的中年护卫。 那两人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目开闔间精光四射,赫然是两位金丹初期的修士。 “是黑鯊盟的少盟主,卫不凡!” “我的天,这煞星怎么来这偏僻角落了?” “嘘!小声点,被他听到你就完了。” “听说上次有个修士只是多看了他女伴一眼,就被他活活打断了四肢,扔进海里餵妖兽了。” 周围的议论声压得极低,却一字不落地传入陈道平耳中。 黑鯊盟,千机岛附近海域的一大霸主势力,行事霸道,凶名在外。 那摊主一见来人,腿肚子都开始打哆嗦。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諂媚的笑容僵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卫不凡甚至没看摊主一眼,他的目光径直越过陈道平,落在了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了布袋里,那颗毫不起眼的珠子上。 他怀里的女修娇嗔道:“卫少,你看什么呢?” 卫不凡捏了一把女修的脸蛋,笑道:“宝贝,你看那颗珠子,灰扑扑的,像不像你家乡后山上的野石蛋?” “本少爷忽然觉得它挺有趣,买回去给你串个项炼戴,怎么样?” 女修咯咯直笑:“卫少真会疼人。” 卫不凡这才將目光转向陈道平,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 “那个谁,这堆东西里的那颗珠子,本少爷看上了。” “我出双倍的灵石,三百下品灵石,珠子归我,你可以滚了。” 他说话的语气,仿佛是在赏赐一个乞丐。 摊主嚇得魂不附体,一个劲地给陈道平使眼色,让他赶紧同意。 陈道平那张偽装成筑基修士的脸上,適时地露出了一丝为难。 他微微躬著身子,姿態放得很低,语气也显得有些谦卑。 “这位少爷,您看,这交易已经完成了。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先来后到?”卫不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在这千机岛,在这片海域,我卫不凡的话,就是规矩!” 他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眼神变得阴冷无比。 “啪!” 一道黑色的鞭影,带著刺耳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抽向陈道平的面门!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 这一鞭又快又狠,若是抽实了,寻常筑基修士少说也得皮开肉绽。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不少人已经別过头去,不忍再看。 然而,就在鞭梢即將触及陈道平脸颊的瞬间。 陈道平像是被嚇得脚下拌蒜,身子一个趔趄,恰到好处地向后退了半步。 鞭影擦著他的鼻尖掠过,重重地抽在了一旁的石板路上,发出一声脆响,留下一道深邃的焦黑印记。 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个运气好的巧合。 只有陈道平自己知道,在那一瞬间。 他体內的气血只是微微一震,便轻易地完成了这个看似惊险的闪避。 他那被封印的四阶宝躯,即便只动用一丝本能,也远非这种程度的攻击能伤到的。 他的头低垂著,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但那双隱藏在阴影下的眼眸深处,一缕冰冷刺骨的杀机,如深海下的暗流,一闪而逝。 但他没有发作。 这里是千机岛坊市,人多眼杂,更有高阶修士坐镇。 为了这点小事暴露实力,甚至与黑鯊盟结下死仇,不符合他的行事准则。 东西,可以暂时不要。 仇,却不能不报。 “既然少爷喜欢,”陈道平的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仿佛真的被嚇破了胆。 “那这珠子,便送给少爷了。还请少爷高抬贵手。” 他主动从摊主手中接过布袋,哆哆嗦嗦地解开绳子。 从一堆废品里將那颗灰扑扑的珠子翻找了出来,恭敬地递了过去。 “哈哈哈!算你识相!”卫不凡得意地大笑。 一把將珠子抓在手里,隨意地拋了拋,然后塞进怀里女修的胸口,惹来一阵娇喘。 他看都懒得再看陈道平一眼,囂张地一挥手:“滚吧!” “是,是。”陈道平唯唯诺诺地应著,抱著那袋子少了一样东西的破烂,转身挤入了人群之中。 在他转身的剎那,眼神中透出一丝森然的冷意。 就在他將珠子递出去的那一刻。 一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神识印记,已经悄无声息地附在了那颗珠子上。 这缕神识印记,除非是元婴后期的修士用神念寸寸扫过,否则绝无可能被发现。 很好。 陈道平暗道,东西先寄存在你那儿一会儿。 等出了这千机岛…… 连本带利,我都会亲自上门,取回来的。 第233章 雷霆手段,宝珠到手 千机岛的坊市交易会渐渐散场,修士们三三两两地离去。 那艘属於黑鯊盟的豪华飞舟,在一片艷羡与敬畏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升空。 卫不凡搂著女修,站在船头放声大笑,张扬至极。 声音传出老远,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满载而归。 人群中,陈道平默默转身,匯入了离岛的人流。 没有人注意到他。 更没有人注意到,他离去的方向,与那艘豪华飞舟,始终保持著一个若即若离的遥远角度。 他就像一只在深海中蛰伏了许久的猎鯊,不紧不慢地吊在猎物身后。 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始终保持在对方神识所能探查到的范围之外。 海风呼啸,捲起千重浪。 豪华飞舟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將千机岛远远甩在身后,化作天边的一个小黑点。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飞舟早已驶入了一片人跡罕至的荒芜海域。 这里上下皆是茫茫水汽,不见岛屿,不见船只,连海鸟都难得一见。 天地间只剩下风声与浪涛声,显得格外孤寂。 卫不凡的兴致似乎也消磨得差不多了,搂著女修进了船舱,准备行那顛鸞倒凤之事。 飞舟的甲板上,只剩下两名金丹护卫,如两尊铁塔般矗立,警惕著四周。 在飞舟后方数百里外,一道毫不起眼的遁光悄然停下。 陈道平的身影显露出来,他那堪比元婴初期的磅礴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將方圆百里笼罩。 確认了这片海域除了他们,再无任何生灵。 很好,是个绝佳的埋骨之地。 陈道平眼底深处,那压抑了许久的冰冷杀机,再也不加掩饰。 “也是时候收网了。” 他低语一声,体內被《龟息藏神术》层层封印的浩瀚法力,如开闸的洪流,轰然解封!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后期…… 最终,那股恐怖的气息,稳稳地停留在了金丹圆满的巔峰! 他佝僂的身躯挺直,略显谦卑的眼神变得幽深如狱。 一股霸道绝伦、睥睨天下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狂卷而去。 下一瞬,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 豪华飞舟上。 两名金丹护卫正百无聊赖地閒聊著。 “少盟主这次兴致真好,为个女人,花三百灵石买颗破石头。” “你懂什么,这叫情趣。等会儿咱们在外面守著,里面的动静可小不了……” 话音未落,一股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慄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 那威压,浩瀚如渊,沉重如山! 仿佛整片天空都塌了下来,又好似无尽的深海海水倒灌而入。 两人体內的金丹猛地一滯,法力运转都变得艰涩无比。 飞舟的防御灵光在这股威压下,更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明暗不定,隨时可能崩溃。 “敌袭!” “什么人!” 两人骇然失色,猛地抬头。 只见飞舟前方百丈处,一名黑髮青年,不知何时已静立於虚空之中。 他面容普通,眼神却冷得让人心悸。 金丹圆满! 两人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怎么可能,这种老怪物怎么会盯上他们? 其中一名较为年长的护卫,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对著陈道平遥遥一拜,声音乾涩地开口。 “不知是何方前辈当面?我等乃是东海黑鯊盟修士,我家少盟主……” 他想搬出黑鯊盟和元婴期的盟主来震慑对方。 可惜,他面对的是陈道平。 陈道平甚至懒得听他把话说完,只是从喉咙里,冷漠地挤出一个字。 “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起了右手。 两团龙眼大小、深邃如碧玉的苍青色雷光,在他掌心浮现。 乙木神雷! 雷光出现的剎那,周围的天地灵气都为之暴动。 一股至阳至刚、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牢牢锁定了那两名金丹护卫。 “不好!” “快跑!” 两人肝胆俱裂,想也不想,转身就要化作两道遁光逃离。 但是晚了。 陈道平屈指一弹。 两道青色雷光,划破长空,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轰! 轰! 两声沉闷的爆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名金丹初期的修士,连护身法宝都没来得及祭出,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就被那狂暴无比的青色雷霆,从头到脚,瞬间贯穿。 他们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隨后,在一片焦臭味中,化作了两截焦黑的人形木炭。 两具焦尸从空中坠落,砸在甲板上,碎成了一地黑灰。 船舱內,正准备宽衣解带的卫不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一个哆嗦。 他连滚带爬地衝出船舱,正好看到两位金丹护卫化为焦炭的一幕。 “啊!” 卫不凡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一股骚臭的液体从他裤襠里流了出来。 他抬头,正好对上陈道平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具尸体。 “前……前辈……前辈饶命!”卫不凡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磕著头。 “我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都给你!求求你別杀我!我爹是黑鯊盟盟主卫擎天!他是元婴老祖……” 陈道平的身影,如鬼魅般一闪,突兀地出现在了甲板上,出现在了卫不凡的面前。 他弯下腰,一把捏住了卫不凡的脖子,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不关心你爹是谁。” 陈道平的声音很轻,却比这深海的寒风还要冷。 “我只知道,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卫不凡的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生机迅速消散。 陈道平隨手將尸体扔在地上,目光转向船舱內那个早已嚇晕过去的女修,指尖一弹。 一缕苍青色的火焰,落在了飞舟之上。 火焰遇物则燃,迅速蔓延。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这艘价值不菲的豪华飞舟,连同上面的三具尸体以及那名女修。 就在这苍青火焰的焚烧下,化作了飞灰,连一丝一毫的痕跡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才伸出手,对著那堆灰烬轻轻一招。 一颗灰扑扑的珠子,从灰烬中飞射而出,稳稳地落入他的掌心。 珠子入手温润,还带著火焰的余温。 陈道平打量著这颗让他费了一番周折的珠子,体內苍青色的真元微微一吐。 咔! 珠子表面那层偽装的石皮,应声而裂,寸寸剥落,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剎那间,一股柔和的乳白色光晕,从珠子內部绽放开来。 这光芒並不刺眼,却仿佛能照进人的灵魂深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之意,顺著他的手掌,直透识海。 陈道平只觉得整个灵台一片空明,之前因为杀戮而泛起的一丝涟漪,瞬间被抚平,所有杂念,尽数消散。 就连识海最深处,那最后一丝盘踞的执念根源,在这光芒的照耀下,都安分了许多。 陈道平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发自內心的喜悦。 “果然是定魂玉!而且还是万年级別的极品!” “此物,终於是到手了!” 第234章 重返幽冥,丹道瓶颈 海潮无声,深渊无光。 一道与海水几乎融为一体的幽影,在万丈海压之下悄然穿行,没有惊动任何一只深海巨兽。 陈道平循著记忆中的地脉走向,精准地找到了那处被层层禁制掩盖的洞府入口。 確认神识印记安然无恙,也未曾有被触动的痕跡。 他这才鬆了口气,打出一连串繁复的法诀。 峭壁上的岩石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內里幽深的通道。 洞府內,一如三十年前离开时的模样。 小须弥遮天阵隔绝了內外一切气息,六丁六甲防御阵光华內敛。 移植来的幽冥草在角落里摇曳著淡淡的萤光,將洞府映照得一片清冷。 “呱!” 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兴奋叫声响起,元宝从灵兽袋里一跃而出。 在它那铺满了各色金属矿石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地打著滚,四只小短腿蹬得飞快,显然是憋坏了。 陈道平看它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摇了摇头。 他没有急著开始做什么,而是先绕著洞府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圈。 阵法核心的灵石能量充沛,炼丹室的禁制完好无损。 移植的几株灵植也因为地脉灵气的滋养,长势喜人。 一切尽在掌握。 这种感觉,让他心安。 回到主修炼室,陈道平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识海,开始盘点此次结婴的所需资粮。 一枚成熟得恰到好处的天元果,被万年寒玉盒层层封印,果香凝而不散,这是碎丹成婴的根基。 一小瓶万载雷劫液,瓶身雷光縈绕,里面蕴含的至阳至刚之力,是淬炼元婴、洗涤肉身的无上宝物。 掌心那枚温润的定魂玉,正散发著柔和的白光,能镇压心魔,確保他在最脆弱的时刻不被侵扰。 三样核心之物,已然齐备。 “还差一样。”陈道平睁开眼,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炼丹炉上。 天元果药力太过霸道,直接吞服。 即便是他这般根基雄厚的金丹圆满,也有不小的风险。 最稳妥的法子,还是將其炼製成四阶丹药天元化婴丹,再辅以其他灵药中和引导。 方能將药效发挥到极致,且將风险降至最低。 可问题是,他如今只是个三阶上品的炼丹师。 炼製四阶丹药,陈道平没有把握炼製成功。 更何况,天元果仅此一枚,不容有失。 “看来,在正式结婴前,得先把炼丹术提一提。” 陈道平做事,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手一挥,剎那间,整个修炼室被各色玉盒与储物袋堆满。 这些,全都是当年从上古药园里搜刮来的千年、万年灵药。 隨便一株拿出去,都足以让金丹修士爭得头破血流。 接下来的日子,幽冥海沟深处的这座洞府,彻底被浓郁的药香所笼罩。 陈道平几乎是废寢忘食地投入到了炼丹之中。 他没有一开始就去碰那些万年灵药,而是先从年份最浅的千年灵草开始。 这些灵草,每一株都蕴含著远超外界同类的庞大药力,炼製三阶丹药,简直是信手拈来。 但他的目的,並非成丹。 他將自己堪比元婴初期的磅礴神识,分化成千百缕,细致入微,深入到丹炉的每一个角落。 他要观察的,是每一株灵草在不同温度、不同法诀催动下的细微变化。 药力如何分解,如何融合,如何排斥,如何升华。 这是一个枯燥到极致的过程,也是一个烧钱到极致的过程。 “嘭!” 一个月后,第一声炸炉声响起。 一炉即將成型的三阶上品丹药,因为他强行尝试一种新的融合手法,瞬间化作一团焦黑的废渣。 正在角落里打盹的元宝被嚇得一蹦三尺高,浑身的鳞甲都炸了起来。 它惊恐地看了一眼陈道平,又看了看那黑烟滚滚的丹炉,缩了缩脖子,悄悄往后挪了挪。 陈道平却毫不在意,只是皱眉沉思片刻。 掐诀清理了丹炉,又投入了新的一批灵药。 “嘭!” 又过了半个月,第二声。 元宝这次只是掀了掀眼皮,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嘭!嘭!嘭……” 接下来的半年里,炸炉声几乎成了洞府的背景音乐,平均每隔几天就要来上一次。 元宝已经从最初的惊嚇,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如今的期待。 每当炸炉声响起,它便会第一时间衝过去,伸出长长的舌头。 將那些蕴含著磅礴灵气,以及融合失败的废丹残渣,一扫而空。 对它而言,这玩意儿可比庚金矿石好吃多了。 半年下来,陈道平炼丹术进展如何不好说。 元宝的修为倒是肉眼可见地精进了不少,原本就圆滚滚的肚子,现在更是胖了一圈。 而陈道平,在经歷了数十次炸炉,耗费了足以让中等宗门伤筋动骨的灵药。 他的双眼,亮得惊人。 通过神识入微的观察和无数次的失败,脑中已然勾勒出一幅详尽的药理图谱。 数千种灵药的药性变化,尽数瞭然於胸。 那种感觉,玄之又玄,仿佛有一扇新的大门,正在缓缓向他敞开。 他知道自己已经触摸到了四阶炼丹师的门槛。 是时候了。 陈道平深吸一口气,从那堆积如山的玉盒中。 取出了几株相对普通的万年辅药,以及炼製四阶凝婴辅神丹所需的其他材料。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炼製真正的四阶丹药。 开炉,提纯,融合…… 这一次,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滯涩。 神识的操控,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妙程度。 丹炉內,狂暴的药力在他的引导下,如同一条条被驯服的蛟龙,温顺地盘绕、融合。 三个时辰后。 “嗡——” 丹炉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陈道平眼中精光一闪,掐动收丹诀,对著炉口轻轻一拍。 “开!” 三道流光从炉口飞射而出,带著沁人心脾的丹香。 他早有准备,玉瓶一晃,便將三枚丹药尽数收入其中。 摊开手掌,三枚龙眼大小,表面带著淡淡云纹的丹药静静躺著,丹气氤氳。 四阶下品,凝婴辅神丹,一炉三颗,皆为上品! 成了! 饶是以陈道平的心性,此刻也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但他很快又收敛了笑容,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个封印著天元果的玉盒,神情再度变得凝重。 凝婴辅神丹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考验是天元化婴丹。 天元果的品阶,远在这些普通万年灵药之上,其內蕴含的能量也更加狂暴与难以控制。 “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万无一失。”他低声自语。 接下来的三个月,陈道平没有再碰任何灵药。 他只是盘坐在炼丹炉前,一遍又一遍地在脑中推演、在空气中模擬炼製天元化婴丹的全过程。 从投入第一株辅药,到最后打出收丹诀,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反覆演练了成千上万遍。 他要將整个流程,刻进自己的骨子里,化作本能。 角落里,元宝无聊地看著自家主人对著空气手舞足蹈,时不时还念念有词。 它不解地歪了歪脑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低下头,继续“嘎嘣嘎嘣”地啃起了它的庚金矿石。 第235章 天元化婴丹,丹成龙虎 海潮无声,深渊无光。 洞府內,幽冥草摇曳萤光,为石壁镀上清冷色泽。 陈道平在主修炼室盘膝而坐,面前的炼丹炉古朴厚重,炉壁上雕刻的符文隱约流动著光华。 他闔目调息,將自身的精气神悉数凝聚,直至心神空明,灵台无垢。 此番炼丹,事关碎丹结婴,容不得半点差池。 沐浴更衣,焚香祷告,陈道平换上一袭素净的青色长袍。 取出一支以千年沉香木製成的线香,点燃后插入炉前青铜香鼎。 裊裊青烟笔直升腾,在洞府高处凝聚不散,散发著安神定魄的幽香。 他对著香鼎,静默无言,任由心神沉淀。 直到呼吸平缓如潮汐,丹田內青帝真元如渊海深沉。 “呼……”一口浊气缓慢吐出,陈道平睁开眼。 双眸深邃,不见丝毫波澜,唯有沉静。 他探手一抓,第一株万年辅药,一株形如灵芝,通体泛著金光的九阳金芝,已然落入掌中。 金芝表面遍布细密的金色纹路,蕴含著磅礴的生机与阳刚之气。 他小心翼翼地將九阳金芝投入炉中,那声音轻微,却仿佛敲击在心弦。 丹炉底部,地火符文瞬间点亮。 苍青色的火苗从炉底升腾而起,如同一朵朵盛开的青莲,包裹住金芝。 陈道平的神识瞬间化作无数细丝,如同触手一般,深入到炉內每一个角落。 他要精准控制每一丝火焰的温度,观察金芝在高温下的药性分解与融合。 金芝在青莲地火中缓缓融化,化作一团金色的药液。 药液翻滚,散发著刺目的金光,其內蕴含的阳刚之气,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 紧接著,第二株、第三株辅药…… 陈道平按照脑中推演了千万遍的顺序,有条不紊地投入各种灵药。 有万年青木藤,形似虬龙,蕴含极致生机。 有冰魄寒莲,冰蓝剔透,散发凛冽寒气,还有些叫不出名字,却在古籍中记载的稀世奇珍。 炉內药液的顏色开始变得斑斕,如同流动的星河,各种药力相互碰撞、融合、排斥。 丹炉內渐渐传出阵阵低沉的轰鸣,宛如有洪荒巨兽在其中咆哮。 药液翻滚的景象,在陈道平的神识感应中,清晰得如同亲眼所见。 炉內,一股玄妙的龙吟虎啸之音隱约响起,那是药力在极致融合下发生的异变。 龙吟声雄浑,虎啸声震天,两者交织,仿佛在炉內演绎著一场生死搏杀。 陈道平脸色凝重,青帝真元汹涌而出。 通过炉壁上的符文,化作一道道锁链,强行镇压著炉內躁动的药力。 他知道这是药性达到临界点的徵兆,也是丹药品质的考验。 任何一丝鬆懈,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时光悄然流逝,炉內的喧囂渐渐平息。 所有药力在陈道平的驾驭下,开始朝著一个既定的方向匯聚。 陈道平深吸一口气,从万年寒玉盒中,小心取出那枚承载著他元婴之望的天元果。 果实静静躺在掌心,通体如红玉雕琢,其上隱约可见一道道玄奥的纹路,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 浓郁的果香扑鼻而来,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让人心神清明,仿佛修为都有所精进。 陈道平眼中精光一闪,手臂一扬,天元果精准无误地飞入炉中。 剎那间,丹炉內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璀璨霞光! 五彩斑斕的光芒从炉口喷薄而出,直衝洞府穹顶。 霞光之中,天元果仿佛活物一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意图衝破炉盖,逃离束缚。 它蕴含著天地精华,本能地抗拒著被炼化的命运。 陈道平厉喝一声:“给我凝!” 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彻整个洞府。 他双手法诀变幻,快如闪电,一道道苍青色的符文从指尖飞出,印入炉壁。 一百零八道收丹法诀,如同天罗地网般將丹炉彻底封锁。 他甚至不惜消耗精血,张口吐出一道殷红精血,化作一道血色符文,融入炉身。 陈道平精血的融入,让炉內的霞光瞬间被压制。 挣扎的天元果也仿佛被无形的大手钳制,最终在狂暴的药液中缓缓溶解,化作一团散发著无尽生机与灵光的紫色液体。 紫色液体与斑斕药液交织融合,顏色逐渐变得深邃,最终凝结成两团拇指大小的光团。 此时,幽冥海沟万丈深处,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洞府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洞府上方,原本漆黑一片的海水,竟隱约形成了一个微小的灵气旋涡。 无数天地灵气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倒灌入洞府之中,匯聚到丹炉之上。 然而,这异象在小须弥遮天阵与六丁六甲防御阵的层层遮掩下,被压制到极致。 没有泄露一丝一毫,確保了洞府的隱秘与安全。 感受到炉內丹药已然成型,陈道平深吸一口气,再次掐动收丹诀。 “开!” 隨著一声沉闷的声响,炉盖缓缓开启。 两道紫色流光,带著沁人心脾的丹香,径直从炉口飞射而出。 陈道平早有准备,特製的双层万年寒玉瓶早已待命。 他眼疾手快,两只玉瓶凌空一晃,將两道流光稳稳收纳。 隨即盖上瓶塞,贴上数十道封印符籙。 他摊开手掌,两只玉瓶静静躺著,瓶身隱约透出丹药的紫色微光。 隔著瓶壁,他也能感受到丹药內部蕴含的磅礴药力,以及那股属於天元果独有的清香。 “天元化婴丹,两枚极品。”陈道平轻轻摩挲著玉瓶。 紧绷了数个时辰的心弦终於鬆弛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眉宇间,掩不住的疲惫与一丝满足。 此番,终究不负所望。 丹香瀰漫,充斥著整个洞府。 原本在角落里打盹的元宝,早已被这股异香惊醒。 它硕大的脑袋从金属矿石堆中探出,鼻子使劲嗅著。 口水像两条小瀑布,哗啦啦地流淌下来,把铺了一地的庚金矿石都给打湿了。 “呱呱!呱呱!” 元宝迈开四条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衝到陈道平身前。 眼巴巴地望著他手中的玉瓶,双眼放光,满是垂涎之色。 陈道平看著这贪吃的小傢伙,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他从丹炉底部残留的药渣中,隨手挑出一块还带著浓郁药力的焦黑残渣。 这药渣虽然是炼製天元化婴丹后的產物,但其內蕴含的灵气,也远超寻常灵药。 陈道平將药渣扔给元宝。 元宝哪里顾得上挑剔,一口將那块焦渣吞入腹中。 隨即,它便在洞府中打起了滚,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来覆去,四肢乱蹬。 它的周身,竟也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背部北斗七星的图案愈发璀璨。 显然是吸收了药渣中的灵力,获得了不小的好处。 “这小东西……”陈道平摇头失笑。 心中那份因炼丹成功而起的喜悦,也被元宝的活宝模样冲淡了几分。 第236章 渡劫神木,混元雷伞 丹香渐渐散去,洞府重归清冷。 陈道平將封印好的两枚天元化婴丹郑重放入储物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但这东风,却不是那么好借的。 碎丹结婴,乃是逆天之举,必有天劫降下。 多少天骄人杰,根基雄厚,资粮充足,最终却依旧在那煌煌天威之下化作飞灰,身死道消。 陈道平自问根基不差,甚至远超同辈,但他从不小覷任何风险。 尤其是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 “天元化婴丹可保我碎丹凝婴的过程顺遂,定魂玉能镇我心魔,护我神魂不失。” “唯独这雷劫……” 他指尖轻敲著膝盖,目光在洞府中缓缓扫过。 青元剑种攻伐无双,但用来硬抗天劫,终究不是正道。 一个不慎便可能导致本命法宝受损,元气大伤。 至於肉身硬抗。 陈道平还没那么狂妄,觉得他这四阶宝躯,可以完全抵挡结婴天劫。 他这四阶宝躯最多可以硬抗前半部分的结婴天劫。 但在后半部分那些威力恐怖的天雷面前,恐怕也撑不过几下。 陈道平必须准备一件专门用来渡劫的宝物。 念及此,他神识一动,从一只尘封许久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截手臂粗细、通体焦黑的木头。 正是当年从雷煞手中得来的雷击万年桃木心。 此物一出,洞府內原本稳定的灵气都泛起阵阵涟漪。 那焦黑的木心表面,不时有细密的银白色电弧一闪而逝,发出“噼啪”的轻响。 一股至阳至刚,又蕴含著无尽生机的气息,瀰漫开来。 陈道平拿起木心,入手沉重,触感温润,与那焦黑可怖的外表截然不同。 神识探入其中,仿佛进入了一片雷霆的海洋。 无数细小的雷霆符文在木心深处生灭变幻,核心处,一点翠绿色的生机被层层雷光包裹,顽强地搏动著。 “不愧是渡劫神木。”陈道平讚嘆一声。 万年桃木本就是灵根,生长万年,又经天雷劈打而不死。 反而將雷霆之力与自身的乙木生机熔於一炉,化死为生,玄妙非常。 用此物炼製防雷法宝,简直是天造地设。 炼製什么好呢? 钟、塔、鼎、印? 陈道平脑中闪过数种防御法宝的形制,但都一一否决。 这些法宝虽强,却都失之刚猛,讲究硬碰硬。 而天劫之威,浩瀚无穷,硬抗乃是下策。 善守者,当以柔克刚,导之、御之、泄之。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念头上。 伞。 伞者,散也,既能遮蔽,又能將力量分散传导。 “就叫混元御雷伞。” 陈道平心念已定,便不再犹豫。 他没有立刻开炉,而是取出数枚空白玉简,將磅礴的神识沉入其中。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未动丹炉,也未碰灵材,只是盘坐在地,如老僧入定。 识海之中,一座座繁复无比的阵法符文被他不断构筑、推演、又推翻重来。 半个月后,陈道平睁开双眼,目露精芒。 他一挥手,上百种灵材从各个储物袋中飞出,分门別类地悬浮在半空。 有深海万丈之下採集的玄水寒铁,有掺杂了星辰之力的九天星辰沙,还有数张三阶上品妖兽的皮膜…… 这些材料,任何一样拿出去,都足以让金丹修士眼红。 但此刻,它们都只是配角。 真正的核心,只有那截雷击万年桃木心。 “起!” 陈道平轻喝一声,炼丹炉再度亮起,一股炽热的苍青色火焰升腾而起。 火焰如龙,將整个炼丹炉包裹,洞府內的温度骤然升高,连石壁都隱隱发红。 陈道平神情肃穆,將一块块玄水寒铁投入炉中。 “滋啦——” 刺耳的声音响起,寒铁在苍青色的火焰中迅速融化,化作一滩深蓝色的液体。 他又將九天星辰沙等辅料依次投入,神识化作无形的大手,精准地控制著每一种材料的融合比例。 足足过了三天三夜,一滩闪烁著点点星芒,散发著森森寒气的金属液体,才终於在炉中成型。 “凝!” 陈道平双手掐诀,金属液体迅速拉伸、变形。 最终化作二十四根纤细却坚韧无比的伞骨,以及一根雕刻著繁复花纹的伞柄。 伞的骨架,成了。 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一步。 陈道平郑重地將那截雷击万年桃木心托在掌心。 他没有將其整个投入炉中,而是催动青元剑种。 锋锐无匹的剑气小心翼翼地探出,在那焦黑的木心上轻轻切割。 “咔嚓。” 一片指甲盖大小的木屑被剥离下来。 木屑离体的瞬间,其內蕴含的雷霆之力便轰然爆发,化作一道银蛇,在洞府中肆虐。 “哼!” 陈道平早有准备,屈指一弹,一道乙木神雷飞出,精准地將那道银蛇击溃。 他不敢大意,一片片地切割桃木心,再將其投入炉中,与伞骨、伞柄一同熔炼。 这个过程,枯燥而危险。 稍有不慎,雷力失控,炸炉事小,毁了这绝世神木,那才是追悔莫及。 时间一天天过去。 洞府內,雷光闪烁,轰鸣不断。 元宝整日听著雷霆轰鸣的声音,已经变得麻木了。 它乾脆用两只前爪捂住耳朵,把头埋进矿石堆里,眼不见为净。 一个月后。 当最后一片桃木心被融入伞柄,整个伞架猛地一震。 “嗡——” 一声清越的嗡鸣响彻洞府。 二十四根伞骨之上,银色的雷霆符文如活物般游走不定,与伞柄核心的那一点翠绿生机遥相呼应。 一股厚重、苍茫的气息,从伞架上散发开来。 仅仅是这伞骨,便已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三阶上品灵器雏形。 陈道平却並未停下。 他取过早已处理好的三阶上品妖兽皮膜,以自身精血为引,神识为笔,开始在上面绘製阵图。 他要绘製的是一种防御大阵——九曲御雷阵。 此阵法,九曲连环,能將刚猛的雷霆之力层层削弱、引导、分化。 最终导入大地,可谓是防御雷法的无上妙阵。 一笔,一划,皆蕴含著他对雷法的理解。 苍青色的真元顺著指尖流淌,在兽皮上留下玄奥的痕跡。 又是七天七夜。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张兽皮光芒大放,其上阵图流转,仿佛一片缩小的雷云。 “合!” 陈道平一声令下,兽皮飞起,精准地覆在伞骨之上,边缘与伞骨严丝合缝地连接在一起。 剎那间,雷光大作! 整把伞仿佛活了过来。 伞面之上,银蛇乱舞,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 一股强悍的气息冲天而起,甚至撼动了洞府的小须弥遮天阵。 “成了!” 陈道平眼中精光暴涨,伸手一招,那把造型古朴的青伞便落入手中。 伞柄温润,伞面呈现一种深邃的玄黑色,上面绘製的九曲御雷阵图若隱若现,不时有银色电光流淌而过。 四阶下品宝器! 陈道平抚摸著混元御雷伞,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他心念一动,一道乙木神雷劈向混元御雷伞。 “轰!” 雷光落在混元御雷伞上,那九曲御雷阵瞬间被激活,伞面盪起一圈圈涟漪。 竟將那道乙木神雷的力量尽数吸收,连一丝声响都未曾传出。 “好宝贝!” 陈道平心中大喜。 有了这把混元御雷伞,他渡过元婴天劫的把握,至少多了三成! 第237章 深度闭关,调整身心 幽冥海沟万丈之下,寂静是唯一的主调。 陈道平將雷击万年桃木心炼製成混元御雷伞后,並未立刻开始那碎丹成婴的突破。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彻底封闭自己的这座洞府。 以保证自己闭关突破元婴之时,不会受到任何外部的影响。 隨著陈道平指诀变动,厚重的石门缓缓合拢,其上铭刻的六丁六甲防御阵符文逐一亮起。 最后光芒內敛,整座石门与峭壁融为一体,再无丝毫缝隙。 紧接著,他又在洞府外围数百丈的海域內。 不惜耗费神识,布下了上百道极其隱蔽的预警禁制。 这些禁制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任何体型稍大的海兽,乃至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都无法逃过他的感知。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才转身看向角落里,正抱著一块庚金矿石啃得津津有味的元宝。 元宝察觉到他的目光,啃庚金矿石的动作一顿。 抬起那颗酷似蟾蜍的硕大脑袋,豆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我要进行深度闭关,突破元婴期。” 陈道平的声音在空旷的洞府內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从现在起,元宝你负责护法。任何生物靠近洞府百丈之內,不管是什么,杀无赦。” “你也给我老实待著,不许睡,不许闹,更不许偷懒。若是出了半点岔子,影响到我。” 他顿了顿,盯著元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这辈子,都別想再看见一块灵矿,哪怕是矿渣都不行。” 元宝嚇得浑身一个哆嗦,嘴里那块啃了半天的庚金矿石“噹啷”一声掉在地上,砸出一串火星。 它连忙拼命地晃著大脑袋,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呱!呱呱!”声。 眼神里满是郑重与保证,甚至还抬起前爪拍了拍胸脯。 陈道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入主修炼室。 石门再度落下,將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修炼室內,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陈道平没有点亮照明的月光石,也没有立刻盘膝坐下。 他只是隨意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任由自己陷入这纯粹的黑暗与死寂之中。 突破元婴期,非同小可,讲究的是精气神三者合一,达到巔峰的圆满状態。 因为之前的炼丹与炼器,耗费了陈道平大量心神,精神始终处於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態。 这对於衝击元婴期瓶颈而言,並非好事。 一张一弛,方为文武之道。 修仙,亦是如此。 接下来的三个月,陈道平不修炼,不打坐,甚至连一丝真元都不去运转。 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了一张用海兽皮毛製成的软榻,每日只是睡觉。 一觉便能睡上整整一天一夜,睡到自然醒。 醒来后,陈道平取出一套凡俗间的茶具,用储存在玉瓶中的山泉水,慢悠悠地烹茶。 茶是凡茶,水是凡水。 氤氳的茶香在修炼室中瀰漫,他小口啜饮,感受著那股苦涩后的回甘在舌尖蔓延。 没有茶喝的时候,陈道平就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叠泛黄的书册。 这些,都是他在落叶城行医三十年间,閒暇时收集的凡人游记。 书里没有功法秘术,没有奇闻异事。 有的只是某个落魄书生眼中的山川河流,某个老船夫口中的风土人情。 陈道平就这样,借著从指尖冒出的一点微弱灵光,一页一页地翻看。 寂静、茶香、书卷气。 这种极度枯燥且单调的生活,却让陈道平那根绷紧了数十年的心弦,一点点地鬆弛下来。 他紧绷的精神,如同被温水浸泡的顽石,稜角渐渐变得圆润。 陈道平的心,此刻前所未有的寧静。 在这种寧静中,陈道平开始回顾自己这一世的修仙路。 从初入修仙界,在坊市中如履薄冰的炼气期小修士,到筑基后为了资源奔波,再到结丹后东躲西藏…… 一幕幕,一个个被他斩杀的敌人,一次次死里逃生的险境,都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流过。 没有怨恨,没有恐惧,也没有自得。 陈道平只是像一个局外人,平静地审视著自己的过去。 那些杀伐,那些隱忍,那些算计,共同铸就了今天的他。 这条路,他走得很难,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当最后一本书册被合上,当最后一壶茶水饮尽,陈道平缓缓站起身。 黑暗中,他的双眸亮得惊人,那是一种洗尽铅华后的澄澈与坚定。 他取出了那枚温润的定魂玉,以法力凝成丝线,將其佩戴在胸口。 玉石贴著皮肤,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涌入识海,仿佛一道坚实的屏障,將所有杂念摒除在外。 此刻,陈道平的身与心,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与巔峰。 他盘膝坐下,体內沉寂已久的《青帝长生功》自行运转。 丹田之中,那枚紫金色的金丹,此刻圆润无瑕,其上甚至浮现出淡淡的元婴轮廓。 磅礴的苍青色真元在经脉中奔涌,发出江河奔流般的声响。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紫金色光晕,从他体內透出,將整个黑暗的修炼室照得纤毫毕现。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圆满了。 陈道平缓缓睁开眼,轻声低语,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方天地宣告。 “凡人百年一世,如梦幻泡影。修士逆天爭命,求一丝永恆。” “今日,我陈道平,便向这天,要个长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取出一个玉瓶,仰头將其中半瓶闪烁著银色电弧的液体,一口吞入腹中。 万载雷劫液! “轰!” 狂暴到极致的雷霆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在他体內炸开。 那股毁灭性的力量疯狂地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每一丝血肉,都在这股力量下颤抖、哀鸣,仿佛要被彻底撕碎。 陈道平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皮肤表面,一道道银色的电蛇窜动,发出“噼啪”的爆响。 但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主动引导著这股力量,淬炼著自己的四阶宝躯。 剧痛之中,陈道平的气息非但没有衰弱,反而节节攀升,不断拔高! 终於,在某个瞬间,他的气息抵达了一个顶点。 陈道平感觉到前方仿佛有一层看不见、摸不著,却又坚不可摧的壁垒。 那就是元婴天堑! 结婴时机,已至! 第238章 碎丹成婴,破而后立 幽冥海沟深处,修炼室內。 那枚通体流转著霞光的极品天元化婴丹,被陈道平毫不迟疑地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没有想像中的温和,反而像是一座沉睡了万年的地心火山,轰然爆发。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洪流,裹挟著精纯至极的灵气与仿佛能孕育万物的玄奥生机。 顺著他的喉管直衝而下,涌向他的丹田之中。 那股力量,霸道,宏大,每一寸经脉都被撑得几欲撕裂。 发出琉璃般清脆的悲鸣,却又在下一瞬被磅礴的生机修復。 陈道平心如止水,早已运转到极致的《青帝长生功》在此刻发出低沉的嗡鸣。 苍青色的真元化作一道道坚韧的堤坝,如万千灵蛇,精准地引导著这股药力洪流。 將其层层包裹,最终匯聚於那枚紫金色的金丹周围。 万事俱备。 接下来,便是整个突破元婴过程中最凶险,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碎丹! 金丹修士的金丹,乃是一身修为的根基与精华所在。 主动將其击碎,无异於自毁长城,其痛苦与风险,超乎想像。 寻常修士,若无秘法灵丹护持,碎丹的瞬间,便会被狂暴的能量撑得爆体而亡。 陈道平的双眸在黑暗中睁开,其中倒映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勘破生死的决绝。 求稳,不是畏缩。 当万全的准备已经做下,那该拼的,就必须拼! “给我……碎!” 下一瞬,他主动引动丹田內所有的真元,连同那股磅礴的药力。 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磨盘,朝著那枚圆润无瑕的紫金金丹,狠狠地撞了上去。 “咔嚓……” 一声细微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得仿佛响彻灵魂的碎裂声,在他的丹田內响起。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如同最精美的瓷器被铁锤砸中,一道道裂痕,迅速在那枚象徵著他百年苦修的紫金金丹上蔓延开来。 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轰隆!” 一品紫金金丹,彻底崩碎! 亿万道紫金色的光点,裹挟著陈道平一身浩瀚如海的真元,以及天元化婴丹的无尽药力,在他丹田之中彻底失控。 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內疯狂肆虐,衝击著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陈道平的身体,如同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隨时可能炸开。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金丹修士,哪怕是专修肉身的体修。 在这一刻,也只有一个下场——爆体而亡! 但陈道平,挺住了! 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四阶宝躯,在此刻发挥出了定海神针般的作用。 筋骨齐鸣,甚至能听到骨骼表面迸裂,又在青帝长生功的滋养下瞬间癒合的『噼啪』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血肉紧绷,皮肤之下,一条条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他的身体,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牢笼,硬生生地將这股足以毁灭一座小岛的恐怖能量,死死地锁在了体內! “还不够!” 陈道平牙关紧咬,舌尖早已被咬破,满口都是铁锈般的腥甜。 肉身锁住了能量,但若不能將其重新凝聚,迟早也会被活活耗死。 堪比元婴初期的磅礴神识,在此刻倾巢而出! 无形的神识之力,化作一张覆盖整个丹田气海的青色天罗地网。 网上甚至有玄奥的藤蔓纹路在流转,疯狂地朝著中心收缩,挤压! 这是一个比绣花还要精细百倍,比搬山还要沉重万倍的过程。 那些紫金色的金丹碎片,每一块都在抗拒著被熔炼的命运。 而天元化婴丹的药力,则像是一锅沸油,不断地催化著这场暴动。 神识每压缩一分,陈道平承受的痛苦便呈几何倍数增长。 他的七窍,开始缓缓渗出鲜血。 先是一滴,然后是涓涓细流。 很快,他的整张脸便被鲜血覆盖,看上去狰狞可怖。 但他依旧在坚持。 神识的巨网,一寸寸地收紧,不给那些狂暴能量留下一丝一毫喘息的空间。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又或许只是一瞬。 在那极致的压缩之下,丹田中央那些漫天飞舞的紫金碎片与苍青色真元,终於发生了质变。 它们不再是狂暴的能量,而是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相互吸引,相互融合。 一个极其微小的漩涡,在丹田的最中心形成。 所有的能量,所有的碎片,都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朝著那个漩涡疯狂涌去。 在强大的神识引导与天元化婴丹的调和之下,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在漩涡中心凝聚成形。 那轮廓,酷似一个蜷缩在母体中的婴儿。 婴儿通体呈现出紫金与苍青二色交织的琉璃质感,体表似乎有天然的道纹在生灭。 小小的脸上,眉眼五官竟与陈道平有著七八分相似。 虽只有雏形,却已然散发出一股远超金丹期,充满无限生机的全新气息。 元婴! 破而后立,大道可期! 陈道平心中刚刚升起一丝明悟与喜悦。 就在那婴儿轮廓即將彻底凝实成形的瞬间,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徵兆。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阴风,突兀地从他识海深处颳起。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寒冷,无关温度。 风中仿佛夹杂著无数怨毒的诅咒与临死前的哀嚎,仿佛要將他的意识都彻底冻结。 陈道平眼前的一切,瞬间扭曲、破碎。 冰冷的石壁消失了,死寂的修炼室消失了。 甚至连自己正在突破的身体感知,也被一股更庞大的力量强行剥离,消失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之上。 脚下,是粘稠的,散发著冲天腥气的血液。 头顶,是一轮妖异的血色残月。 四面八方,是堆积如山的尸骸,一张张扭曲而怨毒的脸,空洞的眼眶,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们的嘴唇在无声地开合,仿佛在一遍遍地念著他的名字——陈道平! 那些面孔,有熟悉的,有陌生的。 有雾海仙城城主萧鸿,有荒海七煞,有千机岛坊市中被他弹指灭杀的卫不凡…… 还有更多他早已记不清面容,却死在他手中的人。 心魔劫,降临! 第239章 心魔幻境,百世轮迴 血海翻腾,尸骸如山。 这便是陈道平心魔劫的开端。 然而,他只是静静地立於这片污秽之上,眼神古井无波。 这些被他斩杀之人的怨念,確实存在,也確实是他道途上的业障。 但那又如何? 修仙之路,本就是踏著尸骨前行。 若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还谈什么长生。 “就这点手段?”陈道平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片死寂的幻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血海仿佛被激怒,猛地掀起滔天巨浪,无数怨魂的面孔在浪尖浮现,发出无声的咆哮,朝他扑来。 陈道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那些怨魂即將触碰到他的瞬间。 整个血海世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镜湖,盪起一圈圈涟漪,隨即轰然破碎。 眼前的景象再次清晰时,他正躺在一张洁白的病床上。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仪器规律的“滴滴”声,还有窗外高楼林立的钢铁丛林。 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遥远。 一个穿著白大褂,面容模糊的医生,正拿著一份病歷。 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对旁边几个哭泣的身影说道。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脑死亡,没有任何抢救价值,准备后事吧。” “不!医生!求求你再救救我儿子!”一个中年妇女的哭声撕心裂肺。 陈道平躺在床上,无法动弹,无法言语,只能看著这一切。 “放弃吧,陈道平。”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修仙不过是你弥留之际的一场黄粱大梦,你只是一个即將死去的普通社畜。” “什么金丹元婴,什么长生大道,都是假的。接受现实,你就要死了。” 这声音,仿佛来自灵魂深处最真实的恐惧,试图將他的一切信念,连根拔起。 “死?”陈道平的意识体在脑海中发出一声嗤笑。 “我確实死过一次。”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但正因为死过,我才比任何人都清楚,活著的感觉。” “那种真元在经脉中流淌的真实,那种神识覆盖万里的广阔,那种一剑斩出,开山断海的力量,你告诉我,这也是梦?” “你这心魔,未免也太瞧不起我陈道平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轰!” 隨著他意志的坚定,整个icu病房的场景,如同被点燃的画卷,瞬间化为飞灰。 幻境再变。 这一次,他回到了筑基初期,正在一片荒山中亡命奔逃。 身后,是几个杀气腾腾的黑衣修士。 他的真元几近枯竭,身上满是伤痕。 怀里,一只巴掌大的金色蛤蟆,气息奄奄,背上的北斗七星图案暗淡无光。 “呱……呱……”元宝虚弱地叫著,豆大的眼睛里满是眷恋。 “元宝!撑住!”陈道平嘶吼著,疯狂地往它嘴里塞著丹药,但都无济於事。 一道凌厉的剑光从背后袭来,他下意识地侧身躲避。 剑光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却精准地钉在了元宝小小的身体上。 “噗嗤。” 金色的血液,溅了他一脸。 元宝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不——!” 陈道平跪倒在地,抱著元宝冰冷的尸体,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是你。”一个阴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心魔化作元宝的怨灵,漂浮在他面前,空洞的眼睛里流下两行血泪。 “是你太弱了,是你没用,是你害死了我!把我……还给我!” 怨灵尖啸著,朝他扑来。 陈道平心神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刺痛,从心底蔓延开来。 这一幕,几乎触动了他內心柔软,也是最不愿去面对的角落。 就在他的道心即將出现裂痕的剎那。 胸口,那枚贴身佩戴的万年定魂玉,忽然散发出一股清凉柔和的光晕。 光晕不大,却如同一剂醒神的良药,瞬间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 陈道平猛地清醒过来。 他看著眼前扑来的元宝怨灵,眼神中的悲痛与自责,迅速被一种洞彻虚妄的冷静所取代。 他甚至还有閒心,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胡说八道。” “元宝那傢伙活得好好的,现在估计正在洞府外面,一边啃著庚金矿石,一边抱怨矿石的品阶不够高呢。” 他抬起手,对著那怨灵虚虚一指。 “散!” 怨灵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叫,烟消云散。 心魔似乎也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態度给激怒了。 幻境的转换,不再有任何过渡。 前一刻,他还站在荒山之上。 下一刻,他已然身著一袭象徵元婴老祖的华贵道袍,意气风发,俯瞰著下方跪拜的万千修士。 他成功结婴了。 甚至,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內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然而,还不等他享受这份喜悦。 天空,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擎天巨指,从缝隙中缓缓探出,指尖縈绕著足以湮灭星辰的混沌之气。 那股威压,让他刚刚成就的元婴,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慄、崩解。 “螻蚁。” 一个漠然的声音,如同天道宣判,响彻天地。 巨指轻轻按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陈道平只感觉自己的性命,都在这一指之下,被轻描淡写地抹去。 那种绝对的、无法反抗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比死亡本身,还要恐怖一万倍。 仿佛告诉陈道平的努力毫无意义,你的挣扎只是徒劳。 长生路上,你永远是那只隨时可能被碾死的螻蚁。 放弃吧,停止突破,继续做你的金丹真人,至少还能安稳地多活几百年。 恐惧,如同疯长的藤蔓,开始在他心底蔓延,试图绞杀他那颗刚刚凝聚起来的,向道之心。 这一次,陈道平没有立刻反抗。 他闭上了眼睛。 任由那股被抹杀的绝望感,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他的意识。 他的脑海中,没有浮现功法,没有浮现神通,也没有浮现任何惊天动地的场面。 浮现的,是落叶城三十年的点点滴滴。 是那个被他从毒果下救回的孩子,喊出的第一声“娘”。 是王婶每日送来的,还冒著热气的肉包子。 是瘟疫过后,全城百姓那一张张重获新生的笑脸。 是街头巷尾,孩童的追逐打闹,是小贩的沿街叫卖,是恋人的低声私语…… 是生,是老,是病,是死。 是爱,是恨,是离別,是重逢。 那三十年的红尘烟火,早已將他对生与死的理解,打磨得无比透彻。 “我怕死。” 陈道平在心中,对自己坦然承认。 “正因为怕死,所以我才要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人可以轻易地决定我的生死。” “因为畏惧死亡,而不敢去拥抱新生,那不是稳健,那是懦弱。” “那才是真正的,死了。” 当最后一个念头落下,陈道平猛然睁开双眼。 黑暗的幻境中,他的双眸,迸射出两道璀璨夺目的金光,仿佛能刺破九天,洞穿幽冥! “区区心魔,也敢妄谈生死,揣测天威?” “给我滚!” 心魔所营造的绝望幻境,应声而碎。 但,这並未结束。 紧接著,无穷无尽的幻象,如同潮水般涌来。 第240章 道心无瑕,斩破虚妄 百世轮迴,如梦似幻。 陈道平的意识仿若一叶扁舟,漂泊在无边无际的苦海之上。 他曾是九五之尊,坐拥四海,享尽人间繁华。 最终却难逃一杯毒酒,在眾叛亲离的哀嚎中化作史书一页。 他也曾是街角乞儿,受尽白眼,与野狗爭食。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悄无声息地冻死在破庙的角落,无人问津。 他化身宗门万年不遇的绝世天骄,剑指苍穹,意气风发。 却在问鼎道途的决战里,被最信任的师妹从背后捅穿了心臟。 他也曾是掀起腥风血雨的魔道巨擘,以亿万生灵为祭,炼就无上魔功。 却在功成之日,引来九天神罚,连一丝真灵都未曾留下。 仙、佛、妖、魔、人、鬼…… 一世又一世的经歷,一生又一生的悲欢。 心魔的手段不可谓不歹毒,它试图用这无尽的轮迴,用那无穷无尽的绝望、痛苦、悔恨与不甘。 將陈道平的本我意志彻底消磨、碾碎,让他迷失在这虚假的时空长河里,永世沉沦。 然而,它算错了一件事。 这些幻境,对於一个从未体验过红尘百態的苦修士而言,或许是致命的剧毒。 但对於曾在落叶城中,以凡人之躯,亲身走过三十年烟火人间的陈道平来说。 却像是一杯杯早已品尝过的烈酒。 滋味虽苦,却已无法让他沉醉。 “够了。” 不知在哪一世轮迴的终点,陈道平的意识体,发出了第一个属於自己的声音。 这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然,瞬间洞穿了层层叠叠的幻象。 苦海之上,那叶漂泊的扁舟,停了下来。 陈道平的意识体缓缓站直,他的身形不再隨著轮迴变幻,而是凝聚成了他的模样。 他看著眼前依旧在翻涌不休,试图將他重新拖入其中的轮迴幻象,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帝王將相,贩夫走卒,皆是梦幻泡影。” “仙佛妖魔,爱恨情仇,不过过眼云烟。” “我见过了生,见过了死,见过了人世间最绚烂的春花,也见过了最寂寥的秋月。” “这些东西,早已刻入了我的骨子里,成了我道心的一部分。” “你用我的东西,来对付我?” 陈道平淡然一笑,那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瞭然。 “我有长生志,岂容尔等魑魅魍魎,乱我道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坚不可摧的意志,轰然凝聚! 一柄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能斩断天地万物的神识之剑,在他的手中成形。 剑身上,没有繁复的符文,没有璀璨的宝光。 有的,只是三十年红尘炼心,於那市井喧囂、生老病死中打磨出的强悍道心! “斩!” 一剑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这一剑,平平无奇,却又蕴含著一股勘破虚妄,直指本源的真意。 剑光所及之处,那汹涌的轮迴苦海,如同被阳光照耀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 帝王、乞丐、天骄、魔头…… 所有幻象中的人与物,都在这一剑之下,化作了一缕青烟,裊裊散去。 “不!不可能!” 幻境世界的尽头,一团纯粹的、扭曲的黑影发出了悽厉到极点的尖叫,那是心魔的本源。 “区区一个金丹修士,你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圆满无瑕的心境!” “这不合常理,也不可能……” 它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为那道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剑光,已经落在了它的身上。 没有对抗,没有挣扎。 心魔黑影,就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在一阵扭曲之后,彻底湮灭,不留丝毫痕跡。 隨著心魔的消散,整个幻境世界轰然崩塌。 陈道平只觉得自己,像是挣脱了无形的枷锁,得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解脱,大自在。 一股难以言喻的升华之感,从灵魂最深处涌现。 原本已经堪比元婴初期的磅礴神识,在这一刻,像是衝破了堤坝的洪水,疯狂暴涨。 一万五千丈! 两万丈! 两万五千丈! …… 最终,神识的范围在暴涨到足足三万丈之后,才缓缓平息下来。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元婴初期修士的范畴,甚至足以与一些元婴中期的老牌修士相媲美! 神识的凝练程度,更是提升了一个档次。 坚韧如金刚琉璃,念头通达,再无半分滯涩。 外界,幽冥海沟深处的洞府之內。 盘膝而坐的陈道平,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轰!” 一股远超金丹圆满的恐怖气势,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席捲了整个修炼室。 若非洞府有重重禁制守护,单是这股气势,就足以將方圆百里的深海岩层,尽数震成齏粉。 他缓缓低下头,內视丹田。 原本狂暴混乱的丹田气海,此刻已然风平浪静。 在丹田的最中央,一个约莫三寸大小,通体由紫金与苍青二色琉璃构成的婴儿,正盘膝而坐。 婴儿的五官眉眼,与陈道平一般无二,宛如一个缩小了无数倍的他。 元婴! 虽然此刻这元婴双目紧闭,身形还显得有些虚幻透明,仿佛一碰就碎,显然还未经过最后的天劫洗礼。 但那股全新的,充满著无限生机与磅礴法力的气息,做不得假。 从今日起,他陈道平,便不再是金丹真人。 而是一位,真正踏入了长生门槛的元婴修士! 陈道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悠长,竟在身前凝而不散。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修炼室的石壁。 穿透了上万丈的深海,望向了那片被无尽黑暗笼罩的海面之上。 在那里,一股足以让天地为之色变的毁灭性力量,正在疯狂匯聚。 “心魔已过,肉身已成,元婴已凝。”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道坎了。” 与此同时。 洞府之外,正趴在一堆灵矿上打盹的元宝,忽然一个激灵,从矿石堆上跳了起来。 它头顶上那两根呆毛般的触角,正不受控制地疯狂抖动,全身的金色鳞甲都隱隱有些炸开的趋势。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让它焦躁不安地在原地打著转。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头顶,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要降临了。 “呱!呱呱!” 元宝发出一阵阵不安的叫声,豆大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第241章 天劫降临,深海雷狱 东海深处,幽冥海沟之上。 此地海域,平日里风平浪静,偶有高阶妖兽出没,掀起些许波澜。 但今日,却是一片死寂。 方圆千里之內,天穹之上,不知何时,匯聚起了厚重如山的乌云。 那乌云不是灰色,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纯粹的墨色。 墨云层层叠叠,不断翻滚、挤压,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偶尔有紫黑色的电蛇在其中一闪而逝,带来毁灭性的气息。 这片海域所有的天地灵气,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 强行抽取,疯狂地涌入劫云之中,使其威势节节攀升。 海面,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竟硬生生下沉了数十丈,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陷。 生活在这片海域的无数深海妖兽,早已嚇得魂飞魄散。 弱小者,直接被这股天威压成了肉泥。 强大者,也纷纷亡命奔逃,远离这片末日降临之地。 “轰隆——” 一声沉闷如远古战鼓般的雷鸣,在劫云深处响起。 元婴天劫,已然酝酿完成! 就在这天地肃杀,万物凋零的时刻。 “哗啦!” 下方的海面,猛地炸开一道通天水柱。 一道青色身影,逆流而上,无视了那足以压垮山岳的恐怖威压。 最终傲立於劫云之下,与那天地之威,遥遥对峙。 来者,正是陈道平。 他並未选择躲在洞府的重重阵法之內,藉助外力抵挡。 因为他很清楚,天劫,既是劫数,亦是机缘。 唯有亲身经歷天劫的洗礼,以雷霆之力淬炼肉身与元婴。 才能铸就最完美的根基,为日后的长生之路,扫清障碍。 他抬起头,望著那片翻滚的雷云,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著熊熊战意。 “来得好!” 一声长啸,声震四野,竟引得那劫云都为之一滯。 仿佛是回应他的挑衅。 “吼!” 劫云漩涡的中心,猛然亮起刺目的紫光。 下一瞬,一道足有水桶粗细的紫黑色劫雷,咆哮而出。 这道劫雷,並未像寻常闪电那般一闪而逝。 而是在空中急剧变化,竟化作一条长达百丈的狰狞雷龙。 龙首、龙身、龙爪、龙尾,纤毫毕现,通体由纯粹的毁灭雷霆构成。 龙口大张,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携著焚山煮海之威,直衝下方的陈道平而来。 第一道劫雷,便有如此威势。 寻常金丹圆满修士,哪怕祭出本命法宝,恐怕也要在这一击之下,身死道消! 然而,陈道平却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青元剑种都未祭出。 “来得正好,就让陈某看看,这元婴天劫,究竟有多大威力!”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青帝长生功》疯狂运转,四阶宝躯的气血之力,在此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一层璀璨夺目的暗金色光晕,从他皮肤之下透出,將其衬托得如同一尊从上古神庙中走出的金身罗汉。 面对那足以撕裂虚空的雷龙,陈道平不退反进,握紧拳头,一拳递出。 简简单单,平平无奇的一拳。 却蕴含著万钧之力,拳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打得发出一连串的音爆。 轰!!! 拳与龙首,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传遍方圆百里。 狂暴的雷霆之力与纯粹的肉身气血之力,疯狂地对冲、湮灭。 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下方的海面,被这股余波扫过,竟瞬间被掀起百丈高的滔天巨浪。 半空中,陈道平的身影,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砸得倒飞出数百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浑身上下,衣衫尽碎,皮肤表面一片焦黑,甚至能闻到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 丝丝缕缕的紫黑色电蛇,依旧在他体表窜动,发出“噼啪”的声响。 看上去狼狈不堪。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其中满是酣畅淋漓的兴奋。 “痛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四阶宝躯,在硬抗了这一击之后。 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像一块被铁锤捶打过的精钢,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凝练。 更重要的是,那些窜入体內的残余雷电之力,並未肆虐破坏。 陈道平心念一动,主动引导著这股精纯的雷霆之力。 顺著经脉,涌入丹田气海,最终灌注到那尊新生的元婴体內。 “滋啦……” 元婴被雷电包裹,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但它不仅没有溃散,反而像久旱逢甘霖的禾苗,大口大口地吞噬著这股毁灭性的力量。 片刻之后,它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灰黑色的浊气。 那是从金丹蜕变时,残留的最后一丝杂质。 浊气吐出,元婴通体光芒大盛,原本略显虚幻的身体,瞬间凝实了三分。 紧接著,它那紧闭了许久的双眼,赫然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清澈的眼睛,仿佛蕴含著天地初开的至理。 元婴,活了! “轰隆隆!” 天空中的劫云,似乎因为第一击未能奏效而变得更加愤怒。 第二道! 第三道! …… 第二十道! 一道比一道粗壮,一道比一道狂暴的劫雷,如同不要钱一般,接踵而至,连绵不绝。 雷龙、雷虎、雷刀、雷枪…… 劫雷变幻出各种形態,从四面八方,將陈道平彻底淹没。 一时间,这片海域,化作了一片真正的雷霆地狱。 周围的海水,在这无穷无尽的雷霆轰击之下。 被瞬间蒸发,形成了一片广阔的真空地带。 白茫茫的水汽,遮蔽了一切。 雷狱中心。 陈道平凭藉著强悍的四阶宝躯,以及生生不息的青帝真元,硬生生地抗下了这前二十道雷劫。 当第二十道劫雷散去,水汽稍歇。 他的身影,再次显现。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皮开肉绽,深可见骨,整个人如同一个从血池里捞出来的焦炭。 但他身上的气息,非但没有丝毫衰弱,反而比渡劫之前,还要强盛三分。 丹田之內,那尊三寸元婴,已经彻底凝实,宝相庄严,周身甚至縈绕著淡淡的雷光。 陈道平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抬头望向那依旧厚重,甚至威压更甚的劫云,他咧嘴大笑,神情狂放。 他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睥睨天地的豪情。 “不过如此!” 第242章 宝伞显威,硬撼天威 陈道平那一声长啸,衝破云霄,直抵雷云深处。 仿佛激怒了九天之上的天劫。 天空中的墨色劫云,此刻不再只是缓慢翻滚,而是开始剧烈沸腾起来。 巨大的漩涡核心,原本时隱时现的紫黑色电蛇,骤然间数量暴增。 一股更加压抑、更加狂暴的气息,从劫云深处喷薄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数百里的海域。 原本沉寂的海面,在这股恐怖威压下。 竟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海水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开来,露出深不见底的漆黑海床。 生活在深渊裂缝中的奇特生物,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扰,发出阵阵无意识的嘶吼。 却又被紧隨而来的天威死死镇压,趴伏在原地,动弹不得。 “轰隆隆!”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比之前任何一道雷鸣都要沉闷、都要悠远。 紧接著,劫云深处,陡然亮起一片刺目的赤红色。 那赤色,如同最纯粹的岩浆,又像被血浸染过的烈火,带著焚尽苍穹的炽烈与毁灭。 第二十一道雷劫,呼啸而下! 这道赤色劫雷,不再化作雷龙、雷虎之类的具象形態。 它更像是一道纯粹的能量光柱,宽度足有寻常房屋大小,直直砸向陈道平。 在其身后,第二十二道、第二十三道…… 直至第三十六道赤色雷劫,如同天河决堤,连绵不绝地倾泻而下。 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加粗壮、更加狂暴,將整片海域染成了末日般的赤红。 陈道平看著那铺天盖地、密集如雨的赤色雷霆,脸色终於变得凝重。 方才那二十道雷劫,他仗著肉身强悍,尚能硬抗。 可如今这赤色雷劫,其蕴含的毁灭之力,已非寻常雷劫可比。 再一味托大,便是愚蠢。 他手腕翻转,掌心青光一闪。 一柄古朴无华、伞面绘有繁复雷纹的青色长伞,已然入手。 伞柄由墨绿色的雷击木雕琢而成,散发著一股自然且沉鬱的木质香气。 正是陈道平为了抵御结婴天劫而专门炼製的混元御雷伞。 “去!” 陈道平一声低喝,手中的混元御雷伞脱手而出,迎风暴涨。 瞬息之间,便化作一柄直径百丈的巨伞,悬浮在他头顶上方。 伞面之上,青色灵光流转,二十四根伞骨如同虬龙般伸展开来,各自闪烁著微弱的玄光。 巨伞在空中滴溜溜旋转起来,伞面上的雷纹如同活物般游走,迅速形成一个巨大的青色旋涡。 这旋涡流转之间,散发著一股奇特的吞噬之力,主动迎向那从天而降的赤色雷霆洪流。 “轰!轰!轰!” 赤色雷霆与青色旋涡悍然相撞,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 下方的海面,瞬间被这股狂暴的衝击力撕裂成无数碎片,捲起高达数百丈的水柱,直衝云霄。 更深层的海底,在无形震盪波的衝击下。 竟是地动山摇,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深海火山被激活,喷发出炽热的岩浆,將海水染成一片诡异的猩红。 混元御雷伞的伞面灵光狂闪,那由万年雷击桃木心刻画的雷纹,此刻更是如同被点燃般,疯狂地闪烁著刺目的电光。 伞体剧烈颤抖,將大半雷威通过伞骨,以一种柔和的姿態,巧妙地导入下方的深海之中。 被导入海中的雷霆之力,在海水中肆意咆哮。 瞬间將方圆百里的海域化作一片翻腾的电浆,无数深海妖兽被波及,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焦炭。 即便混元御雷伞卸去了大半雷威,那余波仍旧如同山岳般沉重,狠狠地砸在陈道平身上。 他那四阶宝躯虽然强悍,此刻也止不住地气血翻涌。 喉头一甜,一股咸腥涌上舌尖。 但陈道平硬生生將其咽了回去,体內《青帝长生功》疯狂运转,炼化著侵入体內的狂暴雷力。 同时,他手中光芒闪烁,一枚枚散发著浓郁药香的三阶上品回气丹药,如同糖豆般被他接连吞服。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精纯的法力洪流,迅速补充著他因维持御雷伞而快速消耗的真元。 陈道平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时间,在这密集的雷劫轰击下,仿佛被无限拉长。 一道道赤色雷霆接连落下,每一道都带著足以撕裂元婴修士肉身的可怕力量。 混元御雷伞在陈道平的全力催动下,顽强地抵挡著。 伞面上的青色灵光逐渐变得暗淡,雷纹的闪烁也变得有些迟滯。 终於,当第三十六道赤色雷劫,如同天罚般狠狠砸下时。 混元御雷伞发出一声刺耳的“咔嚓”声。 伞骨之上,肉眼可见的裂纹如蜘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青色灵光骤然一暗。 伞面也隨之塌陷了几分,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崩解。 它已是强弩之末,却依旧顽强地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陈道平看在眼里,心头一震。 这混元御雷伞,是他耗费无数心血,以及珍贵无比的雷击万年桃木心才炼製出的渡劫法宝。 如今竟被雷劫摧残至此,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涌上心头。 然而,此刻並非分心之时。 天空中的劫云,丝毫没有停止的跡象。 在第三十六道雷劫落下之后,短暂的沉寂,很快便被更加狂暴的能量波动所取代。 第三十七道雷劫,已然在劫云深处酝酿成形。 陈道平不再犹豫,他双手掐诀,眼中青光大盛。 一股浩瀚的木属性真元,从他体內喷薄而出。 “乙木神雷!” 伴隨著一声沉喝,两道苍青色的雷霆,从陈道平掌心激射而出。 这两道雷霆,与天劫的赤色雷霆截然不同。 它们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苍青色,流淌著一股蓬勃的生命力,却又蕴含著毁灭性的雷霆法则。 这两道苍青色雷霆,如同两条灵动的蛟龙,迅速缠绕在摇摇欲坠的混元御雷伞之上。 得到陈道平乙木神雷的加持,混元御雷伞的青色灵光竟是短暂地恢復了几分。 伞面上的雷纹与桃木心的雷力,在乙木神雷的刺激下,再次疯狂运转。 它不再只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地反向轰击向那正从天而降的第三十七道劫雷。 “轰!!!” 两股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狂暴的雷霆之力,在深海之中悍然碰撞。 这一次的能量爆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股难以想像的衝击波,瞬间横扫方圆百里。 原本凹陷的海面,在这一刻,竟被那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顶起,形成了一个直径百里的巨大深坑。 深坑之中,电光闪烁,混沌一片。 海底山脉,在这等毁灭性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被夷为平地。 深海地貌,在短短一瞬之间,被彻底改写。 大半天的时间,就在这无休无止的雷劫轰击中悄然流逝。陈道平已经渡过了整整四十七道雷劫。 他的混元御雷伞,早已伤痕累累。 伞骨断裂了数根,伞面也破损不堪,勉强维持著形態。 其上青光暗淡,如同风中残烛。 陈道平自身,更是形容枯槁,法力消耗巨大,即便有丹药支撑,也已濒临极限。 然而,天空中的劫云,非但没有丝毫散去的跡象,反而开始缓慢地收缩起来。 那原本覆盖千里海域的墨色劫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压缩。 它收缩得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直径仅有百丈的恐怖雷球。 这雷球悬浮在半空,却不再是墨色,也不是赤色。 它呈现出一种极致的,令人心悸的紫金色。 雷球之中,紫金色的电弧如同活物般游走,发出阵阵细微却又直击灵魂的“滋啦”声。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从这紫金色雷球中散发而出,瞬间將陈道平牢牢锁定。 陈道平抬头望著这紫金色雷球,他的心头,被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紧紧攫住。 “这便是元婴天劫的最后一道劫雷吗?”陈道平喃喃自语,声音低沉。 第243章 无瑕元婴,青帝临尘 那颗紫金色的雷球,悬於墨云之下,静默无声。 它不再咆哮,不再翻滚,所有的狂暴与毁灭都被极致地压缩在內。 这是第四十八道雷劫,亦是最后一道。 紫霄神雷。 传说中,唯有逆天之姿的修士进阶元婴时,才会降下的绝杀之雷。 陈道平仰头,感受著紫霄神雷那股恐怖的威压,焦黑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绝望。 他看了一眼头顶那柄布满裂痕、灵光黯淡的混元御雷伞。 这件耗费了他无数心血的法宝,已经尽到了它的职责。 接下来,是他的事了。 陈道平单手一招。 那柄巨大的御雷伞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迅速缩小。 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他的掌心,光芒彻底隱去。 面对这天劫的最终绝杀,陈道平放弃了所有外在的防御。 他胸膛微微起伏,一口混杂著血腥与焦糊味的浊气被长长吐出。 这一刻,陈道平的心境前所未有的空明。 怕死? 自然是怕的。 但修仙本就是逆天行事,於万千劫数中求那一线生机。 若连直面天威的勇气都无,谈何长生! “来吧。” 陈道平低语,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然。 他不再压制体內几乎沸腾的苍青色真元,全力运转起《青帝长生功》。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他丹田气海之中,那尊一直被动接受雷霆淬炼的三寸元婴,霍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清澈得如同初生婴儿,却又深邃得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的至理。 元婴小小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畏惧,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威严。 它动了。 小小的手臂抬起,在丹田內掐出一个玄奥无比的法诀。 这一点动作,仿佛引动了某种亘古长存的律则。 陈道平体內的《青帝长生功》瞬间失控,以一种远超他理解的方式,疯狂地自行运转起来。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苍青色流光,自元婴小小的指尖诞生。 这道流光一出现,便穿透了陈道平的肉身桎梏,飞射而出。 迎风暴涨! 光芒万丈! 在陈道平的身后,那道苍青色流光,竟是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威严虚影。 这尊虚影,高达百丈,身披绣著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古老青色帝袍。 头戴平天帝冠,面容模糊,却自有一股君临天下,执掌万物生死的无上威严。 青帝法相! 这是《青帝长生功》修炼至元婴期,方能初窥门径的无上神通。 陈道平从未想过,自己竟能在天劫的压迫之下,由元婴自主,提前將其显化於世。 青帝法相一出,陈道平感觉自己与那尊虚影瞬间融为一体。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伟力,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自己仿佛化身成了这片天地间一切草木的主宰。 一念可令万木復甦,一念亦可令生机断绝。 天空之上,那颗紫金色的雷球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敢於同天爭辉的意志,开始剧烈地颤动。 最终的审判,即將降临! 正在与青帝法相合一的陈道平,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视那颗代表著天劫绝杀的雷球。 青帝法相抬起拳头,拳锋之上,苍青色的光芒与暗金色的气血交织,发出龙吟虎啸般的闷响。 一道震彻百里的吶喊,从他胸膛深处迸发而出,响彻九霄! “我命由我不由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帝法相动了。 一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彩。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拳,却仿佛匯聚了陈道平所有的精气神,承载了他逆天求存的全部意志。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紫霄神雷,也动了。 那颗浓缩到极致的雷球,化作一道纤细的紫金电光,悄无声息地落下。 没有雷鸣,没有风暴。 快! 快到了极致! 当青帝法相的拳头挥出的那一刻,紫金电光已然降临。 拳与雷,悍然相撞。 嗡——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 紧接著,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的、耀眼的白光,在碰撞的中心点轰然爆发。 这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吞噬了翻滚的劫云,吞噬了咆哮的海水,吞噬了陈道平的身影,吞噬了方圆数百里的一切事物。 ……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永恆。 当那刺目的白光缓缓散去,这片被天劫肆虐了近一日的海域,终於恢復了寧静。 天空中的劫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万里无云的湛蓝苍穹。 阳光洒落,海面波光粼粼,仿佛之前那场毁天灭地的雷劫,从未发生过。 一道衣衫襤褸、浑身浴血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正是陈道平。 他成功了,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青帝法相早已溃散,他那强悍的四阶宝躯,此刻也是千疮百孔,几近崩溃。 然而,在他的头顶上方,却发生著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个三寸许高的小人儿,正盘膝而坐。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紫金与苍青交织的琉璃色泽,宝相庄严,圣洁无比。 正是陈道平的元婴! 此刻,这尊小小的元婴,正张开嘴巴,欢快地吞噬著虚空中残余的一丝丝紫金色电弧。 那是紫霄神雷溃散后,尚未完全消散的雷劫之力。 每一丝电弧被吞入腹中,元婴的体表便会多一分凝实。 它的身体,晶莹剔透,內里纤毫毕现,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杂质。 一股淡淡的,混合著青木芬芳与雷霆威严的气息,从元婴身上散发出来。 这竟是只存在於上古典籍记载中的,无瑕元婴! 就在元婴將最后一丝雷劫之力吞噬殆尽的剎那。 九天之上,风云再起。 这一次,没有乌云,没有雷霆。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七彩霞光。 一道道玄奥莫测的大道之音,在天地间轰然奏响,仿佛是在庆贺一位新的天地宠儿的诞生。 紧接著,点点滴滴蕴含著磅礴生机的金色甘霖,从天而降,尽数洒落在陈道平那残破的肉身之上。 天降甘霖,大道贺礼! “哗啦啦——” 清凉而又温润的暖流,涌入陈道平的体內。 他那几近崩溃的肉身,在这股不可思议的力量滋润下。 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修復、重塑! 焦黑的死皮脱落,露出宛如美玉般温润光洁的新生肌肤。 断裂的骨骼重续,变得比之前更加坚韧。 乾涸的经脉,被精纯至极的天地灵气重新填满、拓宽。 不过短短十数息的功夫,陈道平便已恢復如初,甚至比渡劫之前,状態还要好上数倍! 一股远超金丹圆满的恐怖威压,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席捲而出。 以幽冥海沟为中心,这股威压如同一场无形的风暴,向著整个荒海疯狂扩散。 在这股威压之下,无数正在逃窜的妖兽,无论等阶高低,尽皆身体一僵。 而后不受控制地匍匐在地,朝著威压的源头,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臣服与颤慄。 元婴期,成了! 陈道平缓缓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那股截然不同,仿佛能翻江倒海的浩瀚法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如同挣脱了枷锁的苍龙,以一种骇人的速度疯狂暴涨! 三万丈……四万丈……五万丈…… 最终,他的神识范围,稳稳地停在了五万丈的恐怖范畴! 这等神识强度,已然足以媲美那些在元婴期浸淫多年的后期大修士! 不仅如此,他那刚刚修復的肉身,在天劫淬炼与境界突破的双重加持之下,也完成了最终的蜕变。 四阶下品,一举跨入了四阶中品! 陈道平缓缓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以及神识笼罩下十万丈海域內的一切风吹草动。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片广阔的东海,终於有了他陈道平的一席之地。 长生之路,自此,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第244章 巩固元婴,杀意起伏 幽冥海沟深处,洞府之內。 陈道平盘膝而坐,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七彩霞光之中,这是天降甘霖尚未完全消散的余韵。 他体內,那股新生的、远比金丹期浩瀚十倍不止的真元,如长江大河般奔腾不息。 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都在这股新生的青帝真元的冲刷下,变得愈发坚韧与晶莹。 苍青色的青帝真元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將这方圆百丈的石室,渲染成了一片生机盎然的翠绿世界。 石壁上,竟有细微的苔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滋生、蔓延,最终开出点点萤光小花。 这便是《青帝长生功》晋入元婴期后的威能,一念之间,可夺生机,亦可赋生机。 陈道平缓缓收敛外放的气息,將心神沉入丹田气海。 气海之內,已无金丹,取而代之的是一尊三寸高的小人儿。 这小人儿,与陈道平的样貌一般无二。 通体呈现出一种紫金与苍青二色交织的琉璃质感,宝相庄严,完美无瑕。 此刻,它正张著小嘴,將渡劫后残余在陈道平体內的一丝丝紫霄神雷电弧,如同吃零食般,津津有味地吞入腹中。 每吞下一丝,元婴的琉璃之躯便更凝实一分,体表的道韵流转也愈发玄奥。 “无瑕元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道平心神微动,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自信,自道心深处油然而生。 “这便是同阶无敌,甚至越阶而战的底气么?” 他念头一转,那磅礴的神识,如同挣脱了所有枷锁的狂龙。 以洞府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而去。 一万丈……三万丈……五万丈! 神识所过之处,一切都无所遁形。 他能看到万丈深海之下,一只沉睡了千年的巨型乌贼,其甲壳上每一道细微的纹路。 他能看到三万丈外,一处海底火山的內部。 炽热的岩浆正在缓慢地流动,其中孕育著一块拳头大小的火属性晶石。 他甚至能看清五万丈之外的海底泥沙之中,一粒粒微尘的结构,以及附著在上面的微生物。 这种对周遭环境绝对掌控的感觉,让陈道平沉醉其中。 就在此时,他神识的边缘,捕捉到了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两股气息强横而霸道,正以极快的速度,从两个方向朝著幽冥海沟所在的位置疾驰而来。 元婴初期! 而且是两个! 天劫的动静终究是太大了,引来了这片海域的窥探者。 陈道平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惊慌,反倒是轻轻嘆了口气,带著一种无奈与杀意。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修个仙,为何总有人上赶著来送死?” 洞府的角落里,正在一块上品灵矿上打滚的元宝,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恶意。 它身上被天降甘霖洗礼过,气息比之前凝厚了不止一筹,已然达到了三阶圆满的顶峰。 它停下动作,鼓起腮帮子,发出一阵“呱呱”的沉闷低吼。 黑豆般的小眼睛里,竟透著一股跃跃欲试的战意。 陈道平没有理会请战的元宝,他手腕一翻,那柄伤痕累累的混元御雷伞出现在掌心。 伞面破损,伞骨断裂,灵光黯淡,核心的雷击万年桃木心也出现了数道裂痕,灵性大失。 一股肉疼的感觉涌上心头。 为了炼製这件四阶宝器,他耗费了多少心血与珍稀材料。 若要將其修復,所费的代价,恐怕不比重新炼製一件来得小。 这股心疼,很快便化作了冰冷的杀意。 “也罢。” 陈道平收起御雷伞,声音平静。 “我的宝器损失,便由尔等的储物袋来补偿吧。” …… 与此同时。 幽冥海沟万里之外的海域上空,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划破天际。 前方的是一名身穿蓝色道袍,鹤髮童顏的老者,脚踩一叶飞舟,神色急切。 后方的则是一名身材矮胖,满脸横肉的黑袍修士,驾驭著一头形似鯊鱼的妖兽,眼中满是贪婪。 这二人,正是常年盘踞在荒海一带的著名元婴散修,人称云海二老。 “云老怪,你確定是这边?方才那雷劫的威势,可不像是寻常元婴天劫啊!” 矮胖的海道人高声喊道。 前方的云老怪头也不回,声音里压抑不住兴奋。 “错不了!如此恐怖的天劫,渡劫之人必定非同凡响!” “这种人一旦成功,所获的天地馈赠也是超乎想像的!” “天降甘霖!那可是能洗炼肉身元婴,稳固境界的无上至宝!” “趁他病,要他命!刚渡过天劫,正是此人最虚弱的时候!” “你我联手,夺了他的元婴和宝物,这东海修仙界,还有谁是我兄弟二人的对手!” 海道人听得口乾舌燥,驾驭著座下妖兽,速度又快了几分。 一炷香后。 两人终於赶到了幽冥海沟的上空。 方圆百里,海水依旧残留著雷劫的焦糊与狂暴气息,海底地貌更是被彻底改写,一片狼藉。 两人的神识不约而同地扫向下方,很快便锁定了一道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 那人衣衫襤褸,浑身焦黑,气息更是紊乱不堪,仿佛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正是刻意偽装的陈道平。 “哈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 云老怪见到陈道平这副“惨状”,顿时放声大笑,眼中的贪婪再不掩饰。 “道友,你看他身上,还有未散尽的甘霖霞光!” “此人定是將大部分甘霖都用来修復肉身了,此刻必然是外强中乾,真元枯竭!” 海道人也是双眼放光,死死盯著陈道平,如同饿狼看到了肥美的羔羊。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嘿嘿笑道:“道友,刚渡过元婴大劫,可喜可贺。” “只是不知,可否將渡劫所得,分我兄弟二人一些,也好沾沾喜气?” 话虽说得客气,但两人已经一左一右,隱隱將陈道平的退路彻底封死。 那股属於元婴修士的威压,如同两座大山,毫不客气地朝著陈道平碾压而去。 在他们看来,这个刚渡完劫的“幸运儿”,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他们宰割了。 面对两人的威压与贪婪的目光,陈道平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张焦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用一种古井无波的眼神,静静地看著眼前的两人。 那眼神,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就像在看两具尸体。 第245章 以敌以弱,请君入瓮 云老怪与海道人,常年在东海横行。 杀人夺宝之事早已是家常便饭,手上沾满血腥。 他们见过的修士,临死前的反应无外乎几种:惊恐求饶、色厉內荏、或是疯狂反扑。 可眼前此人,太平静了。 平静得有些诡异。 不过,这种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此人被天劫劈傻了。 或是强撑著最后一口气,装神弄鬼罢了。 一个刚渡完劫、法力枯竭、身受重创的新晋元婴,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小子,装死呢?” 身材矮胖的海道人狞笑一声,驾驭著座下的四阶妖兽嗜血魔鯊,又逼近了数十丈。 那妖鯊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间。 还掛著不知名妖兽的碎肉,一股浓烈的血腥与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两股元婴期的威压,如同一左一右两座无形山岳,死死地压在陈道平身上,封死了他所有可能遁走的方向。 空气,都因此变得粘稠。 就在此时,陈道平那微弱得几乎要熄灭的气息,忽然又紊乱了几分。 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来。 “咳咳……咳……” 每咳一声,他身上的气息便又弱上一分。 那副样子,好似下一刻就要从半空中栽下去。 “二位道友……” 他终於抬起头,声音沙哑、颤抖,带著一种认命般的虚弱。 “本人……本人刚刚渡劫,侥倖成功,已是油尽灯枯,已是身无长物。” “能否……能否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態放得极低。 將一个劫后余生的修士的虚弱与恐惧,演绎得淋漓尽致。 角落里,一直被陈道平护在身后的元宝,见主人受辱,急得“呱呱”乱叫。 它浑身的金色毛髮根根倒竖,腮帮子鼓得像个皮球。 黑豆般的小眼睛里凶光毕露,作势就要扑上去跟对方拼命。 这小东西,刚得了天降甘霖的好处,正是自信心爆棚的时候。 然而,它刚要窜出去,一只焦黑的大脚却不动声色地踩在了它的后爪上。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將它死死按在原地。 同时,一道声音直接在它脑海中响起。 “別急,等他们再靠近点。” “省得跑了。” 元宝的动作一僵,眼中的凶光瞬间变成了委屈。 只好趴在原地,用一种“你们死定了”的眼神,恶狠狠地瞪著对面的两个人。 海道人与云老怪自然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他们见到陈道平这副悽惨模样,又听到他服软求饶,心中最后一丝警惕也彻底烟消云散。 “生路?”海道人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小子,你当我们是瞎子吗?方才那漫天甘霖,霞光万里,何等异象!你会身无长物?” 他贪婪地舔了舔嘴唇:“把天降甘霖凝聚的宝物交出来,再把你的元婴献上,本座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一旁的云老怪抚了抚长须,脸上掛著猫戏老鼠般的阴笑。 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却比海道人更加阴毒。 “小友,莫要听海道友胡言,他太过粗鲁了。” “你如此识趣,老夫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 他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循循善诱道。 “这样吧,你主动將元婴献给老夫,老夫发誓,定会保你安然转世投胎,来世再续仙缘,如何?” 一个要夺宝杀人,一个要炼魂夺婴。 两人一唱一和,已经將陈道平视作了案板上的鱼肉,开始商量著如何分食了。 陈道平闻言,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无尽的惊恐与绝望。 他身体颤抖著,一步步向后退去。 似乎想要逃离,却又被两人的气机死死锁定,无处可逃。 “不……不要……” 他一边后退,一边调整著方位。 看似慌不择路,实则每一步。 都將两人的位置,不著痕跡地引入自己神识锁定的最佳攻击范围之內。 眼见两人越来越近,贪婪的嘴脸在他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陈道平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但他觉得,还可以再加一把火。 只见他颤巍巍地一拍储物袋,手中光华一闪,出现了几株流光溢彩、药香扑鼻的灵药。 每一株,都至少有三千年以上的药龄,放在外界,足以让金丹修士爭得头破血流。 “这……这是晚辈身上仅剩的一点积蓄了!” 陈道平脸上满是肉痛与不舍,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將那几株灵药朝著两人中间的位置扔了过去。 “求二位道友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灵药一出,云老怪和海道人呼吸都为之一滯。 三千年份的灵药! 而且不止一株! 这等意外之喜,让他们瞬间將注意力从陈道平身上,转移到了那几株灵药之上。 “我的!” “是老夫先看到的!” 两人几乎是同时暴喝出声,不约而同地伸出手,化作两道灵光大手,朝著那几株灵药抓去。 因为贪婪,他们彼此之间甚至生出了提防之意。 原本天衣无缝的包围圈,在这一刻,露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破绽。 然而,就是这个破绽,对於陈道平来说,已经足够了。 就在两只灵光大手即將触碰到灵药的那一瞬间。 异变陡生! 前一刻还佝僂著身子、气息奄奄、仿佛隨时都会断气的陈道平,那弯曲的脊樑,猛然挺得笔直。 如同一柄尘封了万古,於此刻悍然出鞘的绝世神剑。 他身上那股紊乱虚弱的气息,在万分之一剎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渊似海,仿佛能吞噬天地的恐怖威压,如同甦醒的远古巨兽,轰然爆发。 轰! 整片海域,在这股气息之下,猛地一沉! 云老怪与海道人抓向灵药的动作,戛然而止。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捲了两人的识海。 他们脸上的贪婪与狞笑,彻底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们猛地转头,看向那个原本被他们视作猎物的青年。 只见对方哪里还有半分虚弱的样子? 他静静地悬浮在半空,身上焦黑的死皮正在寸寸脱落,露出其下宛如琉璃宝玉般的新生肌肤。 一双深邃的眼眸,正平静地注视著他们,那眼神中的淡漠与冰冷,让他们通体生寒。 上当了! 这是两人脑海中闪过的唯一念头。 什么重伤垂死?什么油尽灯枯? 全都是装的! 这小子,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就在此时,他们听到了那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声音。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他们的识海,带著一种猫捉到老鼠般的戏謔与冰冷。 “给过你们机会了。” 陈道平嘴角泛起一丝冷意,缓缓吐出了后半句话。 “可惜,你们不中用啊。” 第246章 肉身破法,徒手碎鯊 话音刚落,方圆百丈瞬间陷入死寂。 那句轻描淡写的不中用,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云老怪与海道人的心神之上。 下一瞬,陈道平体內的气息,再无半分保留。 新生的元婴真元,比金丹期浩瀚了何止十倍,混杂著四阶中品宝躯那汪洋般的气血之力,自他体內轰然引爆! 轰隆! 以陈道平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苍青色气浪,呈环状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气浪排山倒海,爆鸣声刺破长空。 下方的海面,在这股气浪的碾压下,硬生生被压出了一个直径数百丈的巨大凹陷。 云老怪与海道人布下的那两道元婴威压,原本如山岳般厚重,將陈道平死死锁定。 可在这股更加蛮横、更加霸道的威压面前,却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咔嚓——” 一声脆响,仿佛是什么东西破碎了。 两人联手布下的气机封锁,应声而碎! 那股反震之力,让他们二人齐齐闷哼一声。 身形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倒退了数丈,体內气血一阵翻涌。 两人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贪婪与得意。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惊骇与见了鬼一般的悚然。 “你……你没有受伤?!” 海道人那张肥胖的脸上,横肉剧烈地颤抖著,声音都变了调。 “这不可能!那等天劫,就算是元婴中期修士也得脱层皮!你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云老怪更是心胆俱裂,他死死盯著陈道平身上那正在寸寸脱落的焦黑死皮,以及其下流转著宝光的崭新肌肤。 然而,陈道平没有回答他们。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在云老怪与海道人惊骇的目光中,陈道平的身形,就那么在原地凭空消失了。 没有施展任何遁术,也没有撕裂空间。 就是那么突兀地、不讲道理地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正被狂暴的气流缓缓吹散。 太快了! 快到他们两个元婴初期的神识,都只能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轨跡。 “小心!”云老怪肝胆俱裂,厉声示警。 可他的声音,终究是慢了一步。 海道人只觉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一股从未有过的死亡危机,將他瞬间笼罩。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道淡漠的声音,已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下辈子,招子放亮点。” 声音很近,近得仿佛是贴著他的耳朵说的。 海道人全身汗毛倒竖,猛地转头,正对上一双幽深平静的双眸。 陈道平,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吼!” 就在此时,海道人座下的那头四阶初期妖兽嗜血魔鯊,终於从陈道平的气息爆发中反应过来。 护主的本能与妖兽的凶性,让它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嗜血魔鯊那血盆大口猛然张开,露出其中密密麻麻、宛如一柄柄利刃的獠牙。 朝著近在咫尺的陈道平,狠狠咬了下去。 这一口,足以將一座小山都轻易咬碎。 浓烈的血腥与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面对这致命一击,陈道平的脸上,却连半分表情变化都没有。 他不闪不避,甚至连护体真元都未曾催动。 只是抬起了那只刚刚褪去死皮,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甚至还带著几分书生气的右拳。 然后,对著那迎面而来的血盆大口,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没有浩瀚的法力波动,没有绚烂的神通光芒。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之力。 “滚!” 一个字,自陈道平口中吐出。 平淡,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下一刻。 拳头与嗜血魔鯊的头颅,悍然相撞。 没有想像中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得让人牙酸的“砰”响。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中。 那头身躯庞大如小山、皮糙肉厚足以硬抗四阶下品法宝轰击的嗜血魔鯊,那狰狞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它那巨大的头颅,竟以陈道平的拳头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紧接著,“嘭”的一声,整个脑袋,连同其中坚硬的头骨,被一拳直接打爆。 红的、白的,漫天洒落。 温热的妖血与脑浆,如同下了一场血雨,將还没反应过来的海道人,浇了个透心凉。 无头的鯊尸,在巨大的惯性下,翻滚著坠向下方那片被雷劫改写了地貌的深海。 “咕嚕……” 海道人僵在原地,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空荡荡的身下,又看了看那个缓缓收拳,拳锋上甚至连一丝血跡都未曾沾染的青年。 大脑,一片空白。 一拳…… 徒手一拳,打爆了一头四阶妖兽的脑袋?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化形大妖……你是化形大妖?!” 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海道人心底冒出。 他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崩溃。 也难怪他会这么想。 在东海修仙界,只有那些血脉强大的海中大妖,在化为人形之后,才会保留如此恐怖的肉身力量。 另一边。 云老怪的反应,比海道人快了不止一筹。 在陈道平一拳轰爆嗜血魔鯊的瞬间,他心中的骇然便达到了顶点。 电光火石之间,云老怪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猛地一张口,一柄通体湛蓝,形如三股叉的法宝被他吐出。 此宝一出,立刻迎风见长,化作一道丈许长的蓝色流光。 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刺陈道平的后心要害。 四阶下品宝器,碧海分水叉! 这一击,他没有丝毫留手,將体內真元催动到了极致。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头皮发麻。 面对背后袭来的致命一击,陈道平甚至连头都未曾回。 他只是反手向后一抓。 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掌,就那么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碧海分水叉的叉尖。 “嗡——” 高速旋转的飞叉,在他的掌心剧烈地震颤。 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嗡鸣,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那足以洞穿山岳的锋锐之气,在接触到他手掌皮肤的剎那,便被一股更加强悍的力量,彻底碾碎。 “什么?!” 云老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徒手硬接四阶法宝? 这他妈还是人吗?!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陈道平抓著飞叉的五指,缓缓用力。 “咯……吱……”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件由深海玄铁精金炼製而成的四阶下品宝器,竟在陈道平的五指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肉眼可见的,宝器表面灵光狂闪,叉身上,竟被硬生生捏出了五道清晰的指印。 陈道平像是丟垃圾一般,隨手將那柄灵光黯淡的飞叉,扔进了下方的深海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用那双淡漠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眸,看向已经彻底呆滯的云海二老。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杀人夺宝?” 第247章 剑丝无影,瞬杀一人 海道人与云老怪意识到,这一次他们踢到了铁板。 眼前这个刚刚渡完元婴天劫的男人,一拳打爆四阶妖兽,徒手硬撼四阶法宝。 他所展现出的实力,绝对不是新晋元婴所能拥有的,甚至比那些老牌元婴中期老怪还要强。 然而,事已至此,再多的悔恨也无济於事。 两人深知,面对如此深不可测的对手,若不拼尽全力,恐怕今日真要交代在此。 云老怪与海道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闪过一抹决绝。 这是他们在东海摸爬滚打数百载,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礪出的本能反应。 遇强则强,搏命一线。 他们同时低喝一声,全力催动自身真元,决定殊死一搏。 云老怪祭出一面刻满深海符文的玄龟盾,盾牌迎风涨大,化作一面百丈高的青色壁垒,散发厚重威压。 同时,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凝实的青色水刃在他身周盘旋,呼啸生风。 海道人则放出一只通体墨绿的巨大章鱼,那章鱼有八条粗壮触手。 每一条都布满吸盘与倒鉤,泛著森森寒光,触手前端更是凝聚著剧毒。 作势便朝陈道平缠绕绞杀而来,腥臭之气瀰漫开来。 两位元婴修士的合击之势,瞬间笼罩了陈道平周身方圆数百丈。 恐怖的真元波动將海底泥沙都搅动翻滚,形成一片浑浊的死亡区域。 陈道平站在狂暴的真元漩涡中心,身形却纹丝不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波澜。 这份从容不迫,让云老怪和海道人心中再次涌起一丝不安。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淡定之人,仿佛对自己的攻击完全不屑一顾。 “急著投胎,我成全你们。” 陈道平冷冷吐出几个字,眼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他的神识早已將两人的所有动作,甚至下一步的意图,都洞察得一清二楚。 陈道平心念一动,丹田內的青元剑种便发出欢快的轻吟。 其上流淌的紫金色纹路在幽深的海水中愈发醒目。 这柄三寸长的青翠小剑,此时却如同一条灵动的小鱼。 瞬间化作一道幽蓝游丝,无声无息地从他指尖飞出。 “玄水剑丝!”陈道平低喝一声。 这正是青元剑种吸收了万载玄水精后,所觉醒的第二核心神通。 如今,陈道平已经进阶元婴期,在他的催动下青元剑种的威能,比之当年与毒龙尊者交手时,更是暴涨了数倍。 幽蓝丝线一经离体,便完美融入周围深邃的海水之中。 它比髮丝还纤细百倍,与水波动完全一致。 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它的踪跡,即便是元婴期的强大神识,也难以將其锁定。 它仿佛从这片海域中消失了一般,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只在陈道平的神识中,留下了一道清晰无比的轨跡。 海道人正全力催动那剧毒章鱼妖兽,同时祭起一面乌黑的护身盾牌。 灵光闪烁,层层叠叠,將自己护得严严实实。 他心中得意,自忖即便此人再强,在双重防御之下,也得费一番手脚。 他眼底深处,甚至闪过一丝阴狠,准备趁陈道平被章鱼纠缠之时,暗中祭出杀手鐧。 然而,就在他这念头刚起的瞬间,只觉脖颈处忽然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 那凉意极淡,如同海底暗流拂过皮肤,若非他修为深厚,根本难以察觉。 他下意识地催动护体灵光,却惊愕地发现那层层叠叠的防御灵光。 竟毫无反应,完全没有受到任何衝击。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乌黑盾牌,盾牌上灵光依旧,完好无损,仿佛一切都是幻觉。 “怎么回事?”海道人心中正疑惑。 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现实,却以他难以置信的方式呈现在眼前。 他的脖颈上方,头颅与身躯衔接之处,开始缓缓地、不自然地挪动。 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幽蓝细线,正从他颈项处悄然收回,没入深邃的海水之中。 那细线在收回的剎那,才显露出一丝极为模糊的幽蓝色光芒,如同深海中一闪而逝的幻影。 下一秒,海道人的头颅,便如同脱离了韁绳的木偶一般,顺著那道平滑如镜的切口,缓缓地滑落。 那颗头颅在海水中翻滚了两圈,眼中的惊恐与茫然还未完全散去。 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朝著远处的黑暗深海坠落。 直到头颅彻底脱离身躯,坠入下方的深海中。 一股殷红的鲜血才如同喷泉般,从海道人无头的腔体中狂涌而出,瞬间將他周身的海水染成一片血色。 那剧毒章鱼妖兽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发出悽厉的嘶吼,触手胡乱挥舞,將周围搅得更加混乱。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快到极致。 从剑丝飞出,到头颅落地,不过是短短一瞬。 没有任何真元波动,没有惊天巨响,甚至连空气中的灵气都没有丝毫紊乱。 仿佛陈道平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一个活生生的元婴修士,便身首异处。 云老怪正催动水刃攻击,忽然看到海道人那无头尸身,猩红的鲜血在墨绿章鱼的缠绕下格外刺眼。 他全身汗毛倒竖,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 “这是什么神通?!”云老怪的声音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尖锐得如同厉鬼嘶嚎。 “如此诡异!” 他拼命地在识海中搜索,却完全想不出,这世间竟然有如此无形无质、诡异莫测的神通。 海道人的无头尸体,在剧毒章鱼的狂乱搅动下,缓缓沉入深海。 然而,就在他尸身坠落的同时,一道寸许高的透明虚影却以更快的速度,从那无头腔体中仓皇钻出。 那是海道人的元婴,小小的身影上,五官扭曲。 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它怀中紧紧抱著一个储物袋。 海道人的元婴一出现,便不顾一切地催动瞬移之法,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 朝著远处遁逃而去,显然是想趁陈道平还未反应过来,逃出生天。 陈道平冷哼一声,嘴角泛起一丝不屑。 “在我面前玩瞬移?”他心中暗道。 他神识一扫,那正欲瞬移的元婴便被清晰地锁定。 如今他已成功凝结无瑕元婴,神识强度更是暴涨至五万丈,堪比元婴后期修士。 区区一个元婴初期的散修,在他的神识面前,任何小动作都无所遁形。 陈道平心念一动,识海中那三层高的炼神塔瞬间光芒大盛。 塔顶的第三层骤然喷吐出一道磅礴而浩瀚的寂灭神光。 这神光无形无质,却携带著毁灭神魂的恐怖威能,狠狠地轰击在海道人那惊慌失措的元婴之上。 “啊——!” 海道人元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刺耳,带著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惊恐,几乎要將识海撕裂。 瞬移的进程瞬间被打断,小小的元婴周身灵光狂闪。 几乎溃散,其身影在半空中剧烈颤抖,僵直不动,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 他原本透明的元婴上,竟浮现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在寂灭神光击中元婴的同时。 那道刚刚斩下海道人头颅的幽蓝丝线,已在空中完成一个灵巧的折返。 它在海道人元婴僵直的瞬间,再次无声无息地缠绕而上。 海道人的元婴,被一道幽蓝丝线所囚禁,悬浮在陈道平面前。 那元婴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却已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陈道平淡漠地看著这个被囚禁的元婴,仿佛在看一个微不足道的螻蚁。 他轻轻挥手,幽蓝丝线裹挟著海道人那残破的元婴,以及其怀中紧抱的储物袋,一同收入手中。 至此,一个元婴初期修士,在陈道平面前。 竟连反抗之力都未曾展现,便只剩下了元婴。 第248章 青帝法相,掌中乾坤 死了。 就这么死了。 一个活生生、与自己称兄道弟百余年的元婴老怪。 在一个照面间,被一道看不见的剑丝梟首,连元婴都被人像抓小鸡一样擒住。 云老怪浑身冰冷。 这根本不是斗法,而是一场碾压的屠杀! 恐惧,如同无尽的深海寒流,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与战意。 跑! 必须跑! 用尽一切手段,不惜任何代价,从这个魔鬼面前逃出去。 这个念头,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占据了他整个脑海。 云老怪眼中的狠厉之色一闪而逝,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吐而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噗——” 那口殷红的精血,並未消散,而是在他身前化作一枚枚诡异的血色符文。 血遁大法!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秘术,每施展一次,都要折损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寿元。 事后更是会元气大伤,境界跌落。 可现在,云老怪却顾不得那么多了。 与性命相比,百年寿元算得了什么。 血色符文瞬间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將他整个人包裹。 下一刻,血雾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长虹。 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长空,朝著天际线的尽头疯狂遁去。 那血色长虹的速度,比云老怪平日里的遁光快了何止三倍。 然而,面对血色长虹这燃烧精血的逃亡。 陈道平只是静静地立於原地,甚至连追赶的动作都没有。 他抬起头,望著那道迅速消失在天边的血色长虹,轻轻摇了摇头。 “你们既然是一起来的,那就都一起留下吧。” “正好,拿你试试我的新神通。”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道平双手在胸前缓缓掐出一个古朴而玄奥的法印。 剎那间,他身后的虚空,开始剧烈地扭曲、震颤。 一道道苍青色的神光,自陈道平体內迸发而出,冲入那片扭曲的虚空。 轰隆隆—— 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来自远古洪荒的沉闷心跳。 紧接著,一尊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在那扭曲的虚空之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尊高达百丈的帝王法相! 他头戴平天冠,身披绣著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苍青色帝袍。 面容模糊不清,却自有一股威压九天十地的无上威严。 正是青帝法相! 与渡劫时仓促显化的虚影不同,这一次,在陈道平成为元婴修士后。 主动催动《青帝长生功》所凝聚出的青帝法相,无疑更加凝实,威严更甚。 青帝法相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是这方天地的唯一主宰。 一股浩瀚无垠的生机与威压,以青帝法相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方圆百里之內,无论是海中的水草,还是深海礁石上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灵植。 都在这一刻,齐齐朝著法相的方向,谦卑地弯下了腰。 万木臣服! 仿佛真正的上古青帝,跨越了时空长河,降临於此。 “这……这是什么……” 正在疯狂逃窜的云老怪,自然也感受到了身后青帝法相身上的恐怖威压。 他骇然回头。 只一眼,云老怪便亡魂皆冒! 那尊耸立於天地之间的苍青色帝王,那双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的眼眸,正淡漠地注视著他。 在那道目光之下,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不……这是什么东西?!” 云老怪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从未想过,一个元婴修士竟然能施展出如此惊世骇俗的神通法相。 陈道平看著那道血虹,神情没有半分波动,只是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镇!” 真言如律,天宪隨行。 那尊百丈高的青帝法相,应声而动。 青帝法相缓缓抬起了那只仿佛能托举日月星辰的右手,朝著云老怪逃遁的方向,遥遥一抓。 一只完全由苍青色神光构筑而成的遮天巨手,脱离法相,横跨长空,朝著那道血色长虹抓去。 巨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竟变得如同铁板一块,彻底凝固。 原本奔逃如电的云老怪,只觉得周遭的空气,瞬间从流水变成了泥沼。 然后又从泥沼,化作了坚不可摧的神铁。 原本快到极致的速度,骤然锐减。 他骇然发现,无论自己如何燃烧精血,催动秘法。 都像是原地踏步,飞不出那只巨手笼罩的范围。 五指山!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冒出了这个凡俗神话中的词语。 自己就是那只妄图跳出佛祖掌心的猴子! “不!饶命!前辈饶命啊!” 眼看著那只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巨手缓缓压下,云老怪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愿为奴为仆!我愿献上所有身家!只求前辈饶我一命!我愿做牛做马……”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那只无情合拢的青色巨手。 那巨手是如此之大,仿佛一片青天倾覆而下。 將他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希望,全部碾碎。 在云老怪那充满无尽恐惧与悔恨的目光中,五指缓缓合拢。 如同捏死一只苍蝇。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云老怪的肉身,连同他身上那件四阶下品的护身宝衣。 以及他祭出的所有防御法宝,在那无可匹敌的伟力面前,脆弱得如同蛋壳。 瞬间,被一同捏成了齏粉。 一团血雾,在巨手的掌心轰然炸开。 然而,那血雾刚刚出现,甚至来不及扩散。 便被巨掌掌心繚绕的磅礴乙木生机,瞬间蒸发、炼化。 连一丝血腥气,都未曾在这片天地间留下。 陈道平缓缓收回了手印。 身后那尊威严盖世的青帝法相,也隨之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空中。 天地间的恐怖威压,荡然无存。 海风拂过,一切又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只是,这片海域上,少了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元婴散修。 陈道平目光一转,落向不远处。 在那里,正悬浮著两个孤零零、寸许高的小人儿。 正是海道人与云老怪的元婴。 他们被那道幽蓝色的玄水剑丝,一圈又一圈地死死捆缚著,动弹不得。 两个元婴的脸上,早已没有了修士该有的镇定与威严。 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和看到神魔降世般的呆滯。 第249章 乙木神雷,灭杀元婴 幽蓝丝线状的玄水剑丝,在空中织成了一座囚笼。 两个寸许高的小人儿,海道人与云老怪的元婴,被死死地捆缚在其中,动弹不得。 他们脸上早已没了半点元婴老怪的威严与从容,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前一刻,他们还是纵横东海数百载,俯瞰眾生的元婴修士。 下一刻,肉身被毁,元婴成囚,生死只在眼前这人的一念之间。 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巨大落差,足以让任何元婴老怪的道心崩溃。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前辈!” “求前辈看在我等修行不易的份上,放我等一条生路!” 两个元婴拼命挣扎著,小小的身躯在剑丝牢笼中磕头如捣蒜。 声音尖锐而悽厉,充满了哀求。 “我等愿立下心魔大誓,转修鬼道,永世不再与前辈为敌!只求前辈能给我等一个轮迴的机会!” 转修鬼道,这是元婴修士在自己的肉身被毁后。 在没有修士的肉身供其夺舍的情况下,万不得已之下的一条出路。 虽然前路坎坷,凶险万分,但终究保留了一线生机。 然而,陈道平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眼神古井无波,仿佛在看两只聒噪的夏虫。 放眼前的两个元婴老怪一条生路,那不是等於放虎归山吗? 在陈道平的行事准则里,从无放虎归山一说。 见陈道平不为所动,云老怪心念电转,计上心来。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嘶力竭地喊道:“前辈!別杀我!我知道一处上古遗蹟的秘密!” “那是一位化神修士的坐化洞府,里面定有重宝!” “只要你放了我,我愿將那处遗蹟的地图双手奉上!” 听到化神遗蹟四个字,陈道平的眉梢终於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云老怪见状,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连忙补充道。 “那处遗蹟禁制重重,地图上记载著唯一的安全路线,没有地图,就算是元婴后期大修士也休想闯入!” 云老怪以为自己拋出的这个巨大诱惑,足以让任何人动心。 可惜,他面对的是陈道平。 “死人的秘密,搜魂便知。” 陈道平的声音很轻,却如万载玄冰般彻骨寒冷,將云海二老最后的希望彻底粉碎。 “至於放虎归山?那是蠢货才做的事。” 话音落下,两个元婴表情瞬间凝固,转而满是怨毒与疯狂。 “小杂种!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恶毒的诅咒,在剑丝囚笼中迴荡。 陈道平却懒得再听他们废话。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隨著《青帝长生功》的运转,两团豆粒大小、深青色的雷光。 在他掌心之中凭空浮现,轻轻跳动。 那雷光並不耀眼,甚至有些內敛。 但其中蕴含的至阳至刚、破灭一切阴邪的气息,却让周遭的海水都为之沸腾。 正是《青帝长生功》所附带的无上杀伐大术乙木神雷。 “这就是你们最后的归宿。” 陈道平屈指一弹。 两道深青色雷光似有灵性,瞬间脱手而出。 在海水中化作两条栩栩如生的青色雷龙,摇头摆尾。 带著一股雷霆的煌煌天威,精准地扑向剑丝囚笼中的两个元婴。 “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自两个元婴口中爆发。 乙木神雷,几乎是在触碰到他们元婴的瞬间,便展现出了其恐怖的威力。 至刚至阳的雷力,如同烧红的烙铁探入冰雪,瞬间便將他们凝练了数百年的元婴之体灼烧、瓦解。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在两个小小的元婴身上蔓延开来。 他们的身躯,在青色雷光的照耀下,变得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短短数息。 在两声不甘的嘶吼之后,惨叫声戛然而止。 没有丝毫残留,没有转世轮迴的机会。 云海二老,这两个在东海也算小有名气的元婴散修,就这么彻彻底底地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陈道平收回了玄水剑丝,看著空荡荡的海面,眼神平静。 “修仙界,弱肉强食。今日若是我渡劫失败,状態虚弱,那么此刻形神俱灭的,便是我了。” 他低声自语,道心愈发坚定。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个道理,他从踏入修仙界的第一天起,便已铭记於心。 一旁,那头失去了主人的四阶剧毒章鱼妖兽,似乎感受到了威胁。 八条粗壮的触手疯狂舞动,搅得海水一片浑浊,发出了威胁的嘶吼。 陈道平目光一冷,並指如剑。 一道极致纤细、无声无息的暗金色剑芒,自他指尖迸发而出。 庚金剑芒! 剑芒一闪即逝,瞬间洞穿了那头章鱼妖兽坚韧的头颅。 恐怖的庚金之气在其脑中爆发,將其神魂与生机彻底绞碎。 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便缓缓朝著海底沉去。 解决了所有手尾,陈道平这才鬆了口气。 “呱!呱呱!” 一道兴奋的蛙鸣声响起,元宝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亲昵地跳到陈道平的脚边,用它那滑溜溜的脑袋,討好地蹭著陈道平的裤腿。 它刚才躲在一旁,將主人大发神威,弹指间灭杀两名元婴老怪的全过程看了个一清二楚。 那两道青色神雷的威力,更是让它这只三足金蟾都感到一阵心悸。 此刻,它看向陈道平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不愧是主人,当真神威盖世! 陈道平被它蹭得有些好笑,抬脚轻轻踢了踢它圆滚滚的身子。 “行了,別拍马屁了。” “去,把那个鯊鱼和章鱼的尸体收了,那是你的口粮。” “我去收他们的储物袋。” 听到口粮二字,元宝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可是两头四阶妖兽啊,血肉中蕴含的精气,对它而言可是大补之物。 “呱!” 元宝欢快地叫了一声,化作一道金光,屁顛屁顛地朝著海底那两具庞大的妖兽尸体衝去。 陈道平则身形一动,来到了云老怪和海道人身陨的地方。 两个储物袋,正静静地悬浮在海水中。 第250章 清点收穫,离开幽冥海沟 海风吹过,带走了最后一丝血腥气。 只留下淡淡的咸湿和雷劫过后特有的焦灼味道。 陈道平凌空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 原本幽深的海沟,此刻被恐怖的雷劫与斗法余波彻底犁了一遍,地貌大改,一片狼藉。 他伸手一招。 两个悬浮在海水中的储物袋,以及一些散落在各处的法宝残片。 像是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化作一道道流光,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神识探入。 云海二老留在储物袋上的神识烙印,对於如今神识堪比元婴后期的陈道平而言,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啵。” 一声轻响,仿佛气泡破裂。 两道元婴老怪的神识烙印被他强横的神识瞬间衝垮、抹除。 两个储物袋內的空间,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神识一扫而过,陈道平的眉梢不由得向上挑了挑。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我欺。”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 这两个老傢伙,不愧是在东海混跡了数百年的元婴散修。 常年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身家確实丰厚得惊人。 单是下品灵石,堆积如山,粗略估计,足有一百多万。 中品灵石也有几十万之巨。 最难得的是那三万多枚上品灵石,每一枚都蕴含著精纯至极的灵气。 码放得整整齐齐,散发著诱人的光晕。 除了灵石,还有三件四阶下品的宝器。 一件是云老怪的碧海分水叉,一件是海道人祭出的玄龟盾。 还有一件,则是云老怪那件被青帝法相徒手捏碎的护身宝衣。 如今只剩一堆碎片,灵性大失,但材料本身依旧价值不菲。 除此之外,各种丹药、符籙、阵盘。 以及东海深处特有的珍稀矿材、灵植,更是琳琅满目,塞满了储物袋的角落。 这些东西,足以让任何一个金丹修士眼红。 陈道平將海道人的储物袋收起,神识重点探查云老怪的那个。 忽然,他的神识在一个角落停住了。 那里,静静地躺著一个玉盒。 玉盒之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符籙,隔绝著內外气息。 陈道平心中一动,將玉盒摄出。 指尖苍青色真元流转,轻而易举地便將那些符籙尽数化解。 隨著“咔噠”一声轻响,玉盒开启。 一股浓郁的生机,混杂著丝丝缕缕的雷霆气息,扑面而来。 玉盒之內,躺著一块拳头大小、通体焦黑,却又在焦黑的纹理中透出点点桃红之色的木心。 那木心之上,一道道细密的紫金色雷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煌煌天威。 “雷击万年桃木心!” 陈道平的呼吸都为之一滯,紧接著,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从眼底深处浮现。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还在为如何修復自己那件残破的混元御雷伞而发愁。 那宝伞的主材,便是雷击桃木。 想要修復,最好的材料,自然也是同源之物。 只是,雷击神木本就罕见,更遑论是万年级別的。 他本以为,想要找到合適的材料,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 没想到,斩杀了这两个前来劫掠的蟊贼,竟然直接送来了枕头。 “这下,连修復法宝的主材都凑齐了大半。” 陈道平握著玉盒,心情大好,“这一仗,不亏,血赚!” 將所有战利品分门別类地收入自己的储物戒,他转头看向下方。 元宝办事效率极高。 那头四阶的嗜血魔鯊和剧毒章鱼的庞大尸身,已经被它吞入腹中。 此刻正打著饱嗝,一脸满足地飞了上来。 “呱!” 元宝邀功似的叫了一声。 “干得不错。” 陈道平点点头,隨即面色一肃,吩咐道。 “把这附近所有我们留下的气息,全部清理乾净,一丝一毫都不能留下。” “呱!” 元宝立刻会意,张口喷出一股金色的妖火,开始仔仔细细地灼烧这片海域。 將陈道平残留的气息,以及云海二老逸散的法力波动,尽数抹去。 陈道平自己也没有閒著。 他来到海道人肉身被捏爆的地方,那里还有一些残存的血跡和碎肉,尚未被海水完全衝散。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苍青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升腾而起。 婴火! 这是晋入元婴期后,以无瑕元婴为根基,融合了青帝真元,所凝练出的本命真火。 这苍青色的婴火,看似温和,实则霸道无比。 陈道平屈指一弹。 那缕婴火飘落而下,一接触到那些血肉残渣,便发出“滋滋”的声响。 没有剧烈的燃烧,只有无声的湮灭。 无论是血肉,还是其中蕴含的法力、神识印记。 都在这苍青色的火焰之下,被彻底焚烧,连一粒尘埃都未曾留下。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才真正鬆了口气。 他悬浮在自己曾经的洞府上方,看著脚下这片已经面目全非的幽冥海沟,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感慨。 “三十年……” 从金丹圆满到如今的元婴初期,他在这片人跡罕至的深海,一待就是三十多年。 这里见证了他的成长,也庇护了他的安危。 但现在,这里已经暴露了。 渡劫的动静太大,引来了云海二老这样的窥伺者。 虽然他已经將手尾处理得乾乾净净,但继续留在此地,终究是个隱患。 “也罢,天下之大,何处不能作为洞府。” “是时候,换个窝了。” 陈道平心中做出决定。 就在这时。 他那堪比元婴后期的庞大神识,忽然感知到。 在极远方的天际线上,有数道强横的神识,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著这边扫来。 每一道神识的主人,修为都不在云海二老之下。 显然,刚才惊天动地的雷劫,以及后续的斗法波动,终究还是惊动了这片海域更深处的一些老怪物。 “呵,来得倒是挺快。” 陈道平冷冷一笑。 可惜,他们註定要扑个空了。 他一把抓起还在勤勤恳恳打扫战场的元宝,动作乾脆利落地將它塞进了灵兽袋。 下一刻,他周身遁光一起,没有丝毫留恋。 化作一道难以用肉眼捕捉的青虹,瞬间消失在了茫茫深海之中。 只留下这片被彻底改写了地貌的海域,无声地诉说著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天劫与杀伐。 第251章 闭关潜修,巩固修为 一抹青虹贴著海面,如惊鸿掠影般无声疾驰。 这遁光並不张扬,甚至有些黯淡,完美地融入了深海独有的幽蓝光影之中。 若非神识通天之辈,根本无法察觉到这片海域有任何异常。 陈道平將识海中因为他突破元婴期,而解锁的《龟息藏神术》第四层功法运转起来。 他整个人连带著周身真元波动,都仿佛化作了一缕寻常的海风,一片不起眼的水汽。 元婴期的真元,雄浑绵长,远非金丹可比。 陈道平这一飞,便是整整七天七夜。 期间,他绕开了数个妖兽盘踞的海底山脉,也避过了几处明显有修士阵法笼罩的岛屿。 五万丈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將前方的一切风吹草动都提前纳入掌控。 这种全知全能般的掌控感,让他心中那份独有的安全感,又厚重了几分。 五十万里外。 陈道平的身形,在一座毫不起眼的荒芜礁石岛上空停下。 此岛不过方圆十里,通体由黑褐色的礁石构成,寸草不生,灵气稀薄得可怜。 便是最低阶的炼气士,恐怕也看不上这等穷乡僻壤。 “就这里了。” 陈道平神识扫过,將整座岛屿里里外外探查了不下十遍。 確认没有任何生灵,也没有被人布下过任何暗手后,他才缓缓降下身形。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 他只是並指如剑,对著脚下最坚硬的一块玄武岩轻轻一划。 苍青色的真元,凝练如实质,无声无息地切入岩石。 如同热刀切黄油,一个深不见底的垂直通道,瞬间形成。 陈道平身形一晃,没入其中。 下一刻,通道入口的岩石自动合拢,严丝合缝,看不出半点痕跡。 深入地底千丈,陈道平开闢出了一座简陋的临时洞府。 没有雕樑画栋,就是一个十丈见方的石室,外加几个用来修炼和储物的耳室。 他隨手布下几个敛息、防御、示警的阵盘,將整个洞府与外界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才终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盘膝坐下。 十年闭关突破金丹极限,三十年红尘炼心,一朝突破,渡劫成婴,紧接著便是一场生死搏杀。 饶是他心性坚韧,此刻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不过,当陈道平內视己身时,那丝疲惫便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满足所取代。 丹田气海之內,早已没了金丹的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三寸高、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迷你小人儿。 这小人儿,便是元婴。 陈道平的元婴与寻常修士的截然不同。 通体呈现出一种苍青与紫金二色交织的琉璃质感,宝相庄严,神圣非凡。 一缕缕细如髮丝的紫霄神雷余韵,仍旧在元婴体表缓缓流转,被其不断地吸收、炼化。 每炼化一丝,元婴便凝实一分,丹田之中的青帝真元也愈发厚重。 “无瑕元婴……” 陈道平心中默念。 这便是他此番渡劫,最大的收穫。 以《青帝长生功》为基,以四阶宝躯为炉,硬生生抗下了四十八道天雷洗礼。 最后更是在紫霄神雷的淬炼下,才最终铸就了这传说中的无上元婴。 心念一动。 丹田內的元婴,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剎,陈道平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轰! 一股远比金丹期磅礴、精纯十倍不止的真元洪流。 自元婴体內奔涌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每一个角落。 苍青色的真元,带著一股镇压万古、孕育万物的威严道韵。 让他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挥手间,便能让枯木逢春,也能让沧海成尘。 “这便是元婴期的力量。” 陈道平缓缓握紧拳头。 没有动用真元,仅仅是肉身的力量。 空气被捏爆,发出一连串沉闷的音爆,整个石室都为之震颤。 四阶中品的宝躯,在经歷了天降甘霖的重塑之后,其强度与生机,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最让陈道平沉醉的,还是神识的蜕变。 五万丈! 这是一个何其恐怖的范围。 以他所在的洞府为中心,方圆近一百七十里內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海面下的鱼群,礁石缝隙里的虾蟹,甚至更深处洋流的细微变化…… 一切的一切,都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映照在他的脑海。 这种感觉,宛如化身此方天地的主宰。 “可惜,真元消耗也是个大问题。” 陈道平很快冷静下来。 他回想起镇杀云老怪之时的真元消耗。 催动青帝法相神通,仅仅是凝聚出来,施展了一记镇字神通,就几乎抽乾了他体內两成的真元。 这还是在他刚刚突破,状態全满的情况下。 若是持久战,这等杀手鐧,根本用不了几次。 “看来,还是得稳健发育,不能浪。” 陈道平给自己敲响了警钟。 元婴初期在真正的修仙界,依旧只是个开始。 他收敛心神,开始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元婴期闭关。 巩固境界,熟悉暴涨的力量,解析新的神通。 陈道平首先將注意力,放在了丹田內的无瑕元婴之上。 隨著《青帝长生功》的运转,元婴小口微张,如同长鯨吸水般。 將外界稀薄的天地灵气,以及他身边摆放的灵石之中的精纯灵气,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內。 这些灵气,经过元婴的转化,最终化为一滴滴最精纯的苍青色真元,融入气海。 这个过程,被称之为蕴养元婴。 是元婴修士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日常修行。 元婴的强弱直接决定了修士的真元精纯度、恢復速度以及未来潜力。 而陈道平的无瑕元婴,其转化灵气的效率,简直骇人听闻。 寻常元婴初期修士,需要数十日苦功才能炼化的一枚上品灵石。 在他这里,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便被吸得乾乾净净,化为齏粉。 “这烧钱的速度,也太快了。” 陈道平看著储物戒里以肉眼可见速度减少的上品灵石,嘴角微微抽动。 幸好刚刚发了一笔横財,从云海二老那里缴获了三万多枚上品灵石。 否则,光是这日常修炼,都能让他破產。 时间,就在这日復一日的枯燥修行中,缓缓流逝。 一个月后。 陈道平终於將暴涨的修为彻底稳固下来。 他对元婴期力量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隨心所欲的地步。 第252章 宝伞重炼,再添底牌 石室之內,静得落针可闻。 陈道平缓缓睁开眼,一缕苍青色的精芒自瞳孔深处一闪而逝,最终归於古井无波的平静。 一个月,不长不短。 他体內的元婴,已经彻底稳固。 那澎湃如江海的真元,也终於被他驯服得如臂使指,再无半分生涩。 陈道平伸手一招。 储物戒光华微闪,一柄残破的大伞,悄然悬浮於身前。 正是那把在结婴天劫中为他挡下几十道赤色神雷的混元御雷伞。 此刻的宝伞,模样悽惨。 伞面所用的妖兽皮膜,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甚至有几处被洞穿的焦黑破洞。 二十四根玄水寒铁铸就的伞骨,断了七八根。 剩下的也灵光黯淡,布满细密的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整件法宝,都瀰漫著一股行將就木的衰败气息。 若非其核心材质乃是雷击神木,恐怕在第四十七道劫雷落下时,就已经彻底崩解了。 陈道平指尖轻轻抚过伞骨上的裂痕,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这件宝伞,从构思到炼製,耗费了他大量心血,是专门为渡劫量身打造的。 若就此报废,实在可惜。 “好在……” 陈道平翻手取出那个从云老怪储物袋中得到的玉盒。 玉盒开启,一股比他原先那块更加浓郁、更加霸道的雷霆生机,扑面而来。 拳头大小的雷击万年桃木心,静静躺在其中。 其上,那一道道紫金色的雷纹,仿佛蕴含著天劫的余威。 只是看上一眼,都让陈道平感到一阵心神悸动。 “品质,比我那块高出不止一筹。” 陈道平將两块桃木心放在一起对比,高下立判。 他原先那块,虽也是万年神木,但雷霆气息相对温和。 而云老怪这块,焦黑的木心中透出的桃红之色更加妖异。 其上蕴含的雷霆之力,也更加狂暴、精纯。 “修復,不,是重炼!”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陈道平心中升起。 单纯的修復,只是將破损之处弥补,最多恢復其四阶下品的威能。 但若是以这块品质更高的桃木心为核心,將原有的伞架彻底重炼。 说不定能让这件宝伞的品阶,更上一层楼。 元婴期的修士,斗法手段远超金丹。 一件四阶下品的防御法宝,虽然珍贵,但在同阶爭斗中,已经有些不够看了。 若能將其提升至四阶中品,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这又將是他的一张强力底牌! 想做就做。 陈道平不是个优柔寡断之人。 他先是在石室周围,又重新加固、布置了数层隔绝气息的阵法,確保万无一失。 隨后,他盘膝坐定,心神沉入丹田。 与丹田內的无瑕元婴心意相通。 下一刻,陈道平张开嘴。 一缕约莫拇指大小,通体呈现出苍青之色的火焰,自他口中缓缓飘出。 婴火! 元婴修士的本命真火! 这苍青色的火焰,看似温润如玉,没有丝毫灼热之气。 但其出现的剎那,周围的石壁,竟无声无息地被熔化了一层,化作晶莹的琉璃状。 霸道,且內敛。 “去。” 陈道平屈指一弹。 婴火精准地落在残破的混元御雷伞之上。 没有剧烈的燃烧,只有悄无声息的分解。 那张布满裂痕的兽皮伞面,瞬间化作飞灰。 二十四根玄水寒铁伞骨,则像是遇到了克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化,重新化作一团团液態的金属。 唯有最核心的那一根伞柄,也是由雷击桃木製成的主干。 在婴火的灼烧下,只是发出淡淡的青烟,並未损毁。 陈道平神色专注,操控著婴火。 將那些熔化的玄水寒铁、九天星辰沙等辅料中的杂质,一点点地剔除出去。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所有的辅料都被提纯到极致,化作一团团散发著各色宝光的灵液后。 陈道平这才將目光,投向了那块新的雷击万年桃木心。 这才是重头戏。 他操控著婴火,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块桃木心。 “滋啦——” 一声刺耳的爆响。 桃木心上的紫金色雷纹猛然亮起,一道道细密的电弧,竟从木心之中窜出,与苍青色的婴火悍然对撞。 雷与火的力量,在小小的石室中,掀起了恐怖的能量风暴。 陈道平闷哼一声,只感觉一股狂暴的雷霆之力顺著他与婴火的联繫,倒灌而回,让他气血一阵翻涌。 “好傢伙,果然够劲!” 他非但不惊,眼中反而燃起一股战意。 这雷击木中蕴含的雷威越强,说明其材质越好,炼製出的宝器潜力也就越大。 “给我炼!” 陈道平低喝一声,丹田內的无瑕元婴猛然睁眼。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十倍的苍青色真元,疯狂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到那缕婴火之中。 原本只有拇指大小的婴火,瞬间暴涨至拳头大小,火焰的顏色,也变得更加深邃。 苍青色的火焰,如同一只贪婪的巨兽,一口將整块桃木心吞没。 任凭那紫金色的电弧如何衝撞、咆哮,都无法再突破火焰的封锁。 “滋滋滋……” 焦灼的声音,在石室中持续不断地响起。 雷击万年桃木心,这等天生地养的神物,坚硬程度堪比四阶法宝。 但在陈道平不计成本的真元灌注下,终究还是开始一点点地软化、熔解。 一滴。 两滴。 蕴含著浓郁生机与雷霆之力的桃红色液滴,从木心中缓缓渗出,悬浮在婴火的核心。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 对真元和神识的消耗,更是恐怖。 饶是以陈道平那雄厚的青帝真元和堪比元婴后期的神识。 在持续了七天七夜之后,也感到了一阵阵的眩晕。 他不得不吞下数枚恢復真元和神识的丹药,才勉强支撑下来。 又是十天过去。 当最后一丝木心被彻底炼化。 一团拳头大小,桃红与紫金二色交织,宛如一颗小型雷球的精华灵液,终於成型。 一股厚重而磅礴的气息,自灵液中散发开来,让陈道平的心神都为之一清。 “凝!” 陈道平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打出早已烂熟於心的炼器法诀。 被提纯后的玄水寒铁等材料灵液,与原先那根伞柄,以及这团全新的神木精华。 在他的操控下,开始缓缓融合。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 每一个符文的烙印,每一份材料的配比,都不能有丝毫差错。 时间,再次流逝。 一个月后。 石室之內,突然响起一声清越的嗡鸣。 一柄崭新的混元御雷伞,悬浮在陈道平身前。 伞柄依旧是那根焦黑的桃木,但其上却多了一道道玄奥的紫金色纹路,与伞骨完美连接。 二十四根伞骨,比之前更加粗壮,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玄黑。 表面星光点点,仿佛蕴含著一片星空。 最惊人的,是伞面。 陈道平这次没有再用兽皮,而是直接以神木精华混杂著九天星辰沙拉伸而成。 整张伞面,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桃红色,上面天然生成了一幅九曲御雷阵的阵图。 那阵图的纹路,竟是由一道道细密的紫金色雷纹构成,缓缓流转,神异非凡。 “嗡——” 陈道平注入一丝真元。 整把混元御雷伞猛然一震,一股远超从前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四阶中品! 而且,还是四阶中品中的顶尖存在! “好!好宝贝!” 陈道平握住伞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把伞內蕴含的恐怖力量。 心念一动,他將混元御雷伞撑开。 伞面之上,青色的旋涡再现,但比之前大了数倍不止,其中更有紫金色的电弧在不断跳跃。 那股吞噬之力,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陈道平爱不释手地抚摸著伞面,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有了这把全新的混元御雷伞,他的安全感,再次爆棚! 这件法宝,足以作为他元婴期的常规防御手段。 甚至在面对元婴后期修士时,也能为他爭取到足够的时间。 將混元御雷伞郑重地收入丹田,以真元日夜温养。 陈道平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修为稳固了,宝器也升级了。 接下来,该考虑一下日后的修行之路了。 他不喜欢打打杀杀,但修仙界的资源,却需要去爭。 光靠苦修,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突破到元婴中期。 自己的身家虽然丰厚,但按照无瑕元婴这恐怖的消耗速度,也支撑不了太久。 “必须得找个稳定的,高端的资源產出地。” 第253章 计划未来,东海仙城 石室之中。 陈道平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修为稳固了,底牌也更厚了。 但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穷。 或者说,即將变穷。 他內视丹田,那尊苍青与紫金二色交织的无瑕元婴。 每一次呼吸吐纳,都像一个无底洞,疯狂吞噬著周围的天地灵气。 为了维持这种高效的修炼,上品灵石的消耗速度,堪称恐怖。 云海二老贡献的三万多枚上品灵石,听起来很多,但按照这个烧钱速度,怕是支撑不了几年。 “坐吃山空,不是个事儿。” 陈道平眉头微皱。 必须得开源。 靠杀人夺宝? 不行。 风险太高,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次能顺利反杀云海二老,有对方轻敌大意和实力太弱的因素。 再来一次,未必有这般好运。 自己是苟道中人,不是魔道巨擘。 打打杀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找个灵脉福地,闭关苦修? 更不现实。 野外的无主灵脉,品阶太低,根本满足不了无瑕元婴的需求。 而那些有主的高阶灵脉,早就被各大宗门、家族牢牢占据。 他一个散修,拿什么去抢?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一条路可走。 陈道平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一尊炼丹炉上。 “看来,还是得干回老本行。” 他是一名四阶下品炼丹师。 这个身份,无论在修仙界何处,都是备受尊崇,且最容易赚取资源的职业。 一个能稳定炼製出四阶丹药的炼丹师,其价值,有时甚至比一位同阶的斗法修士更高。 既然决定了方向,接下来便是选择地点。 现在陈道平所处的偏僻之地,元婴修士都凤毛麟角,高端的炼丹材料与客户,自然也无处可寻。 要去,就得去整个东海修仙界最繁华、最核心的地方。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东海仙城! 陈道平没有犹豫,立刻从储物袋中,翻找出数枚关於东海修仙界地理、势力的玉简。 神识沉入其中,海量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半日后,陈道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闪动。 东海仙城,不愧是东海的中心。 它建立在一座巨型岛屿东仙岛之上,由上古修士以无上法力,挪移了九座大型海底灵脉,匯聚於一处,人工铸就的一座巨城! 此城方圆数十万里,常驻修士过几十万,由东海最顶尖的势力东海仙宗执掌。 城內秩序井然,严禁私斗,是整个东海最安全、也最繁荣的修士聚集地。 无数的天材地宝,高阶功法,珍稀传承,都会在那里匯聚、交易。 “就是它了。” 陈道平心中定下目標。 那里,有他所需要的一切,海量的四阶灵药,求丹若渴的高阶修士,以及最重要的安全。 只要待在城內,遵守规矩,就不用担心被人无故袭杀。 这简直是为他这种性格的修士,量身打造的完美发育基地。 打定主意,陈道平不再迟疑。 他將灵兽袋一拍。 “呱!” 一道金光闪过,元宝肥硕的身躯出现在石室中。 这傢伙吞噬了两头四阶妖兽的血肉精华后,体型又大了一圈。 浑身金色的皮肤上,隱隱有复杂的纹路在流转,气息也愈发深沉,距离四阶已经不远了。 此刻,它正用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陈道平,一副討好的模样。 “走了,换个大点的窝。” 陈道平屈指一弹,一枚蕴含精纯药力的丹丸飞入元宝口中。 元宝一口吞下,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化作一道金光,主动钻回了灵兽袋。 陈道平最后巡视了一遍这座临时洞府,確认没有留下任何属於自己的痕跡后。 他催动真元,整个石室轰然坍塌。 无数巨石將此地彻底掩埋,再也看不出半点人为的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穿透千丈岩层,重新回到了海面。 辨认了一下方向,陈道平运转起《龟息藏神术》第四层功法。 整个人化作一抹毫不起眼的青虹,贴著海面,朝著东方无声疾驰而去。 八百万里,对於凡人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天途。 但对於元婴修士来说,却也並非无法跨越。 陈道平不急不躁,保持著一个相对平稳的速度。 五万丈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將前方的一切都纳入掌控。 途中,他感知到过数股同样是元婴级別的强大气息,有的是人类修士,有的是深海大妖。 但他都凭藉著超远的神识范围,提前预判,远远地绕了开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闷声发大財,才是王道。 一个月后。 陈道平已经深入东海內域。 这里的环境,与东海外围的海域截然不同。 天地间的灵气,浓郁了数倍不止,海水也不再是深邃的幽蓝,而是一种清澈的湛蓝。 海面上,不时能看到一座座仙气繚绕的岛屿,上面建有亭台楼阁,显然是有修士盘踞。 天空中,来往的遁光也渐渐多了起来。 甚至,他还看到了一艘长达千丈,通体由灵木打造,掛著巨大风帆的巨型楼船,在云层中缓缓航行。 船上旌旗招展,隱隱有甲冑鲜明的修士巡逻,气派非凡。 陈道平依旧保持著低调,避开了所有航线与岛屿,继续向东。 又过了半个月。 这一日,当陈道平飞越一片广阔的海域时。 他的神识尽头,终於捕捉到了一片与眾不同的景象。 那是一道横亘於天地之间的巨大轮廓。 起初,他以为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陆地。 但隨著距离的拉近,他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那根本不是陆地! 而是一座数百万里的巨型岛屿! 岛屿之大,一眼望不到边际。 下方,有九条不知其几千里长的巨大锁链,从岛屿的边缘垂下,深深地没入下方的深海之中。 岛屿之上,仙山起伏,琼楼玉宇林立。 无数道顏色各异的遁光,如同一条条彩色的河流,在城中穿梭、起落。 一道巨大无比的五彩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將整座东海仙城笼罩其中。 光幕之上,符文流转,散发著让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这,便是东海仙城! 饶是陈道平心性沉稳,在亲眼目睹这般神跡造物时,也不由得呼吸一滯。 他收敛全部气息,缓缓降落在仙城正下方海域的一座附属小岛上。 这里是进入仙城的入口之一。 岛上人来人往,修士如织,修为最低的都是筑基期,金丹修士隨处可见。 甚至连元婴老怪的气息,他都感应到了不下十道。 陈道平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將自身气息压制在金丹圆满的层次,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抬头仰望。 一条宽达百丈的白玉阶梯,从岛屿延伸而下,直通东海仙城南门。 阶梯之上,人流如潮,络绎不绝。 在南门之前,矗立著两尊高达百丈的金色傀儡甲士,手持巨戟,气息深沉如海,赫然是三阶傀儡。 一队身穿统一制式鎧甲的执法修士,面容冷峻,在城门口维持著秩序。 这些执法修士,修为最低的,都是筑基修士! “入城者,每人一百中品灵石,办理身份令牌,方可入內!” 一名金丹初期的执法队长,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港口。 一百中品灵石! 仅仅是入城费! 人群中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不少初来乍到的散修,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这价格,简直是在抢劫! 陈道平却面色如常。 他知道,这既是门槛,也是一种筛选。 连一百中品灵石都拿不出的修士,进了仙城,也根本消费不起。 他隨著人流,缓缓走上白玉阶梯。 很快,轮到了他。 “姓名,来歷。”执法队长面无表情地问道。 “李平,散修。”陈道平报上了一个早就想好的化名。 执法队长並未深究,只是递过来一块空白的玉牌:“一百中品灵石。” 陈道平不动声色地递上一个储物袋。 执法队长神识一扫,点了点头,隨手在玉牌上刻画了几下,丟了回来。 “好了,进去吧。记住,仙城之內,严禁私斗,违者,废去修为,逐出仙城!” 陈道平接过玉牌,入手温润,上面只有一个古朴的李字,背后则是一串数字。 他將玉牌收好,微微頷首,迈步走进了那巨大的城门。 穿过城门的瞬间,一股比外界浓郁十倍以上的精纯灵气,扑面而来。 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放眼望去,城內街道宽敞得可以容纳十辆兽车並行。 地面由一种不知名的青玉铺就,两旁的建筑风格各异,奇高无比,直耸云端。 天空之中,修士驾驭著各色遁光、法宝,井然有序地在不同的高度飞行。 形成了一道道涇渭分明的空中航道。 繁华,鼎盛! 这是陈道平对这座仙城的第一印象。 第254章 万事楼中,千金买府 初入东海仙城,陈道平並未急著四处閒逛。 此地修士如云,强者林立,他那堪比元婴后期的神识,只是粗略一扫。 便在暗中感知到了数道晦涩而强大的气息,远非云海二老那等水货可比。 在这种地方,任何一丝大意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陈道平压制著修为,混在人流中,不显山不露水,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陈道平在一座通体由白色玉石建成、高达百丈的阁楼前停下了脚步。 阁楼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著三个大字,万事楼。 名字虽然俗气,但却透著一股无所不包的自信。 楼外人来人往,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显然是这仙城中一处重要的信息集散地。 陈道平略作思忖,迈步走了进去。 楼內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大厅宽敞明亮,数十个窗口前都排著修士。 他目光扫过,寻了一个人相对较少的窗口,安静地排在队尾。 “这位前辈,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窗口后,是一名身穿统一淡绿色宫装的女修,修为在筑基中期,脸上带著得体的笑意。 “我想在城中寻一处合適的落脚地,以及一间店铺。” 陈道平声音平淡,偽装出的金丹圆满气息恰到好处,既不会引人注目,又不至於被人轻视。 “好的,请问前辈对洞府和店铺有何具体要求?” “比如灵脉品阶、地段、面积等等。” 女修递过来一枚空白玉简,示意他將要求烙印进去。 陈道平接过玉简,神识微动,將自己的需求刻入其中。 洞府需自带四阶以上灵脉,环境清幽,禁制完善。 店铺位置不求绝对核心,但需在丹药、法宝交易较为集中的区域,面积適中即可。 女修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变得更加热切。 四阶灵脉的洞府! 这在东海仙城,也绝对是顶级的修炼之所。 通常只有元婴老祖,或是那些顶尖大势力的核心弟子才有资格享用。 眼前这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散修,竟有如此大的手笔。 她不敢怠慢,连忙从柜檯下取出一枚散发著淡淡灵光的蓝色玉简,双手奉上。 “前辈,这是我们万事楼收录的,符合您要求的所有洞府与店铺信息。” “其中详细標註了价格、地段以及实景法术烙印,您可以先行阅览。” 陈道平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一个个洞府与店铺的立体影像在他识海中浮现。 “天枢区,乙字柒號洞府,自带四阶下品水属性灵脉,三进院落,附带顶级聚灵、防御阵法。年租金:十万中品灵石。” “摇光区,丙字叄拾號洞府,四阶下品木属性灵脉……年租金:十万中品灵石。” …… “丹阳街,中段铺面,上下两层,附带储藏室与炼丹密室,周边皆为丹药、灵材商铺。年租金:一万中品灵石。” 看著玉简中標註的价格,饶是陈道平心性沉稳,也不由得眼角微抽。 抢钱啊! 这哪里是洞府,分明是一座吞金巨兽。 一座四阶灵脉的洞府,一年就要十余万中品灵石,这价格足以让绝大多数金丹修士倾家荡產。 “前辈,天枢区和摇光区是我仙城最高端的两个区域,灵脉品质最佳,安防也是最顶级的。” “至于丹阳街,则是我仙城最有名的丹药一条街,您若是要经营丹药生意,那里是最佳选择。” 女修见他面色变幻,適时地开口介绍。 陈道平沉默了片刻。 贵是贵了点,但物有所值。 对於身怀无瑕元婴的他来说,低阶灵脉的修炼效率太低,纯属浪费时间。 四阶灵脉,是必须的。 而且,他要炼丹赚取资源,丹阳街那种地方,客户精准,出手也快,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就这个吧。”陈道平指尖在玉简上一划。 选中了摇光区那座自带四阶木属性灵脉的洞府,以及丹阳街中段的那间铺面。 木属性灵脉,最適合他修炼《青帝长生功》。 “摇光区丙字叄拾號洞府,丹阳街中段铺面。” 女修確认了一遍,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前辈好眼光。洞府年租十万,铺面年租一万。请问前辈打算租用多久?” “我们万事楼有规定,一次性租用十年可享九折优惠,百年可享八折。” “先租十年。”陈道平淡淡道。 他不喜欢麻烦,先租十年看看情况。 “十年?” 女修屏住了呼吸,连带著周围几个窗口的修士,也都投来了惊愕的目光。 十年! 那座洞府和铺面加起来,一年的租金是十一万中品灵石。 十年,打完九折,总价也高达九十九万中品灵石! 九十九万中品灵石! 这是一个足以让元婴初期修士都感到肉痛的数字。 眼前这个金丹圆满的修士,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 难道是某个隱世大能出来游戏人间,还是哪个超级势力的嫡传弟子? 一时间,周围的目光都变了,从最初的平淡,变成了敬畏与揣测。 “怎么,有问题?”陈道平眉头微皱。 “没,没问题!”女修连忙回过神,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前辈稍等,我立刻为您办理!” 她手忙脚乱地取出一块金色的令牌,双手有些颤抖地开始在上面铭刻信息。 陈道平则是直接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了柜檯上。 女修办理好手续,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 当看到里面堆积如山、灵光闪耀的中品灵石时,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真的是九十九万中品灵石! “前辈,这是您的紫金令,以及洞府和店铺的控制中枢。” 女修將一枚紫金色的令牌和两枚玉符恭敬地递了过来。 “持此令牌,您在我仙城九成以上的商铺消费,都可享受贵宾待遇。” “若有任何需要,隨时可以通过令牌联繫我们万事楼。” 態度与之前,判若云泥。 陈道平接过东西,神识一扫,確认无误后,便转身离去,没有半句废话。 他不喜欢成为焦点。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大厅內的眾人才如梦初醒,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譁然。 “我的天,九十九万中品灵石,说拿就拿出来了?” “这是哪来的猛人?金丹期就有这等身家?” “別是元婴老祖偽装的吧……” …… 对於身后的议论,陈道平充耳不闻。 他按照玉符中的指引,很快便来到了摇光区。 这里的环境,与外界截然不同。 一座座精致的院落坐落在一座高山之上,被云雾繚绕。 彼此间以白玉虹桥相连,仙鹤飞舞,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雾气。 每一座院落,都笼罩在强大的禁制光幕之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陈道平来到自己的洞府前,拿出控制玉符轻轻一晃。 眼前的光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了一个门户。 踏入其中,一股精纯至极的木属性灵气扑面而来,让他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丹田內的无瑕元婴,更是发出一阵欢欣雀跃的波动。 就是这里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先是仔细检查了一遍洞府內自带的阵法,確认没有后门和监控手段后。 他仍不放心,又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十个阵盘。 在原有的基础上,又里三层外三层地布下了敛息、防御、隔绝、示警等多种阵法。 直到將整个洞府打造成一个铁桶,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他才长舒了一口气。 做完这一切,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丹阳街,將那间店铺也用同样的手段炮製了一番。 店铺门面不大,但位置极佳,上下两层,足够用了。 等一切都安顿妥当,天色已晚。 陈道平回到洞府的静室之中,盘膝而坐。 感受著身下四阶灵脉源源不断输送而来的精纯灵气,心中一阵畅快。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一次性支付了九十九万中品灵石,再加上之前修復混元御雷伞的消耗。 他从云海二老那里得来的横財,已经去掉了大半。 剩下的灵石,只够他日常修炼开销,连购买四阶灵药的钱都有些捉襟见肘。 坐吃山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接下来,就是赚钱,炼丹,提升实力!” 第255章 三十年炼丹,元宝晋升 时间,在修士的闭关中,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洞府之內,青木灵气浓郁得化不开,几乎凝成实质的碧绿液滴。 一晃眼,三十年光阴,弹指而过。 这三十年,陈道平几乎做到了足不出户。 他在丹阳街盘下的那间店铺,取名为青平阁,平日里只由他购买的一具三阶傀儡打理。 起初,青平阁並不起眼。 陈道平也未曾一上来就拿出四阶丹药,那太招摇了,不符合他的性子。 他只是让傀儡售卖一些品质臻至完美的极品三阶丹药。 完美品质的丹药,药力精纯,毫无丹毒,效果远超寻常丹药。 酒香不怕巷子深。 短短一年,青平阁的名头,便在东海仙城金丹修士的圈子里彻底打响。 无数修士趋之若鶩,只为求得一瓶青平阁出品的丹药。 待到时机成熟,陈道平才不紧不慢地每月掛出三瓶四阶下品丹药。 每一瓶,都引得元婴修士爭相竞购。 甚至有几次,在万事楼的拍卖会上,他匿名寄拍的四阶中品丹药,都拍出了惊人的高价。 李平这个化名,也逐渐在仙城高阶修士的耳中,成了一个神秘而强大的炼丹宗师的代號。 无人知其来歷,无人见其真容。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知道,这位李大师炼製的丹药,品质冠绝仙城。 海量的灵石与珍稀灵材,如同潮水般涌入陈道平的储物袋。 当初那笔堪称巨款的租金,如今看来,不过是九牛一毛。 而他本人,则藉助这源源不断的资源,以及四阶木属性灵脉的加持,修为一日千里。 丹田內,那尊无瑕元婴,早已从最初的三寸大小,成长到了三寸半有余。 元婴通体流转著苍青与紫金二色神光,愈发凝实,宛如实质。 他体內的真元,也雄浑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元婴初期顶峰! 只差一步,便可迈入中期。 但这一步,却如同天堑。 陈道平能感觉到,自己的积累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 再吸收灵气,也只是量的叠加,无法引起质变。 需要一个契机。 这一日,陈道平结束了修炼,正准备开炉炼丹。 灵兽袋中,突然传来一阵狂躁不安的悸动。 他心念一动,一道金光从中窜出,落在地上。 正是元宝。 三十年过去,元宝的体型倒是没怎么变,依旧是磨盘大小。 但它身上的气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通体黄金浇筑般的皮肤上,那神秘的星图纹路,竟隱隱散发出一丝银灰色的光泽。 一股暴虐而古老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它体內溢散而出。 “呱!” 元宝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双目赤红,显得极为痛苦。 它体內的气血,如同沸腾的岩浆,疯狂衝撞。 陈道平神识一扫,眉头微挑。 “要突破了?” 元宝在二十五年前,就已將那头嗜血魔鯊与剧毒章鱼的血肉精华彻底消化。 这两头可都是实打实的四阶大妖。 磅礴的能量,让它的血脉之力积蓄到了一个临界点。 这些年,陈道平也没少用丹药餵它。 如今,终於是压不住了。 妖兽进阶四阶,等同於人类修士的元婴之劫。 动静,绝不会小。 在这洞府里突破? 陈道平想都没想就否决了。 先不说自带的阵法扛不扛得住,一旦天劫降临,整个摇光区都会被波及。 到时候,他这个神秘的李大师,怕是立刻就要暴露在仙城所有元婴老怪的眼皮子底下。 不行,绝对不行。 “忍著点。” 陈道平屈指一弹,一枚散发著清凉气息的丹药飞入元宝口中,暂时压制住了它体內暴动的能量。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 將洞府內的所有痕跡清理乾净,启动了最高级別的防御与敛息阵法,做出了一副长期闭关的假象。 隨即,他运转《龟息藏神术》第四层。 整个人气息全无,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洞府,离开了东海仙城。 …… 五日后。 距离东海仙城数百万里之外的一处荒芜海域。 这里灵气稀薄,妖兽罕至,连过往的修士遁光都看不到一缕。 陈道平在一座光禿禿的礁石岛上落下。 五万多丈的神识铺天盖地般扫过,確认方圆十万里內,没有任何生灵窥探。 他双手掐诀,打出数十道阵旗。 一层又一层,足足十八重阵法,將整座小岛笼罩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元宝放了出来。 “呱!” 没有了丹药的压制,元宝体內的气息瞬间爆发。 方圆百里的海面,都因这股威压而下沉了数尺。 天空之上,原本晴空万里,骤然间风起云涌,大片大片的劫云开始匯聚。 但诡异的是,这劫云並非寻常的乌黑之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混乱的灰白,其中没有雷蛇电舞。 “血脉进阶引动的天劫么……” 陈道平退到阵法边缘,神情凝重。 这天劫,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危险。 “呱——!” 元宝仰天长啸。 它背上的星图纹路,在这一刻尽数亮起,化作一道银灰色的光幕,將它笼罩。 轰! 一道灰白色的劫光,从云层中劈落! 没有雷鸣,没有电光,只有一片死寂。 劫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砰! 劫光狠狠地轰在元宝的护体光幕之上。 光幕剧烈震颤,元宝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砸进地里,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但它扛住了! 陈道平目光一闪,並未出手。 天劫,既是劫难,也是洗礼。 外人插手,只会让威力倍增,百害而无一利。 他能做的只是在元宝撑不住的时候,替它挡下致命一击。 轰!轰!轰! 一道道恐怖的劫光接连落下,一道比一道恐怖。 元宝被打得皮开肉绽,金色的血液四处飞溅,气息也变得萎靡不振。 但它的眼神,却愈发凶悍。 面对第九道,也是最后一道劫光,它竟主动撤去了护体光幕。 “呱!” 它张开巨口,对著那道足以撕裂四阶宝器的劫光,猛地一吸。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灰白色的劫光,竟被它一口吞了下去。 元宝整个身体,瞬间膨胀成一个巨大的肉球。 无数道细小的红色纹路,在它的皮肤上生灭,仿佛隨时都会爆开。 陈道平瞳孔骤缩,正要出手。 却见元宝背上的星图纹路,陡然爆发出璀璨至极的银灰色光芒。 这光芒,仿佛拥有某种镇压万物的伟力。 硬生生將元宝体內暴动的劫光能量,给抚平、吸收、炼化。 元宝的气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四阶! 成了! 天上的劫云,缓缓散去。 一缕缕蕴含著精纯灵力的天地灵气,垂落而下,没入元宝体內,修復著它的伤势。 元宝的体型,再一次缩小,变得只有巴掌大小,精致得如同最完美的艺术品。 它通体流淌著暗金色的光泽,背上的星图纹路,彻底变成了银灰色,深邃而神秘。 “呱!” 元宝轻叫一声,化作一道金光,跳到了陈道平的肩膀上,用小脑袋亲昵地蹭著他的脸颊。 “感觉如何?” 陈道平能感受到元宝体內那股脱胎换骨般的力量,通过血脉契约问道。 “可曾觉醒了什么新的神通?” 元宝歪了歪脑袋,似乎在理解他的意思。 下一刻。 它张开了嘴。 对著旁边的一块空地,轻轻一咬。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陈道平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只见那片空间,竟真的被元宝咬下了一块! 一个拳头大小、边缘不规则的黑色空洞,出现在那里。 空洞之中,是无尽的虚无与混沌。 一股令人心悸的吸力从中传来。 紧接著,那片黑色空洞缓缓弥合,恢復原状。 “虚空吞噬……” 陈道平,呆住了。 一个词从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他的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拥有这等神通,元宝未来的成长,不可限量! “好……好!好!” 陈道平压下心中的狂喜,连声叫好。 他看著肩膀上邀功似的元宝,毫不吝嗇地取出一枚四阶中品丹药。 “赏你的!大大的赏!” 元宝一口吞下丹药,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陈道平收起阵法,抹去岛上的一切痕跡。 他看了一眼东海仙城的方向,目光深邃。 三十年苦修,修为已至瓶颈。 如今,元宝又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或许,是时候为突破元婴中期,做些准备了。 而这个契机,恐怕还要在东海仙城里找。 第256章 重返仙城,星海盛会 归途,远比来时更耗心神。 陈道平没有走直线,而是在茫茫海域上空,划出了一道极其诡异的折线。 时而潜入深海,借水流遮蔽行踪,时而遁入云层。 五万多丈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无质的天罗地网,反覆筛查著身后每一寸空间。 如此折腾了整整一日,绕出了数万里之遥,確认没有任何神识或秘术追踪的痕跡。 陈道平才调转方向,朝著东海仙城飞去。 临近东海仙城,陈道平在一处隱蔽的云层后停下。 他低头看向肩膀上,那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暗金、背负银灰色星图的元宝。 “收敛气息,一点都不能露。” 陈道平通过血脉契约,对著元宝说道。 “否则,回去就把你的零食停掉。” 元宝通人性地打了个哆嗦,“呱”了一声,表示明白。 下一刻,它身上那股属於四阶大妖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体表的暗金光泽也隨之黯淡,化为一种朴实无华的黄铜色。 最终,它身形一晃,变成了一块拳头大小、造型古朴的金蟾压书石。 一跃掛在了陈道平腰间的革带上,纹丝不动,与寻常的装饰品再无二致。 陈道平用自己那堪比元婴后期的神识反覆扫过。 也只能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性,绝不会让人联想到一头刚刚晋升的四阶大妖王。 “不错。” 他满意地点头,这才重新將修为压制在金丹圆满。 化作一道平平无奇的遁光,混入往来修士的人流中,顺利通过了城门。 …… 丹阳街,青平阁。 时隔数日,店铺门前那层隔绝阵法依旧灵光流转。 但门缝底下,却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传音符,五顏六色,堆了厚厚一沓。 陈道平挥手撤去禁制,推门而入。 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著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没有理会那些传音符,而是先仔细检查了一遍店铺內外的警戒阵法。 確认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没有任何人试图闯入。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柜檯后,一挥手,將地上的传音符尽数摄入手中。 神识探入第一枚。 “李大师,在下天火宗长老,听闻大师丹道通玄,特来求取一瓶紫阳丹,价格好商量!” 一道粗獷而急切的声音响起。 第二枚。 “李道友,妾身百花谷弟子,急需三枚驻顏丹,还望道友开阁,小女子感激不尽。”声音娇柔婉转。 第三枚。 “李平大师,老夫乃城主府供奉,奉城主之命,诚邀大师一敘……” …… 陈道平面无表情地一枚枚听下去。 绝大多数都是求丹的,其中不乏元婴修士。 看来他这三十年打下的口碑,已经彻底发酵了。 甚至还有几个大势力,直接拋出了橄欖枝。 许以客卿长老之位,待遇丰厚得足以让任何散修眼红。 对此,陈道平心中毫无波澜。 寄人篱下,终究不如自己来得自在。 当他读取到第十七枚传音符时,动作微微一顿。 “……百年一度的星海盛会即將召开,届时万宝云集,天骄薈萃,我多宝阁亦有数件压轴珍品上拍,诚邀李大师蒞临品鑑……” 星海盛会? 陈道平心中一动。 他继续听下去,后面的十几枚传音符,或多或少都提到了这个名字。 很显然,近期仙城之內修士数量暴增,气氛也变得与往日不同,根源就在於此。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他正愁如何寻找突破元婴中期的契机,这种匯集了整个东海修仙界精华的盛会,无疑是最好的场所。 或许,能找到让他打破瓶颈的灵物。 陈道平收起所有传音符,开启了店铺的最高级別阵法。 他没有急著开门营业,而是盘膝坐在二楼静室。 將那庞大的神识缓缓铺开,如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店铺周围五万多丈的范围。 下一刻,陈道平的心神猛地一紧。 城中,多出了十几股晦涩却强大的气息! 这些气息的主人,修为最低的也是元婴初期,个个真元凝练,法力浑厚。 其中,甚至有几道气息,如深渊大海,浩瀚无边,竟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这仙城,如今也是龙潭虎穴啊。” 陈道平缓缓收回神识,心中警铃大作。 看来这星海盛会,吸引来的过江龙,比他想像的还要多。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从万事楼购买的玉简,上面详细记载了关於星海盛会的情报。 神识沉入其中,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星海盛会,由东海修仙界的霸主东海仙宗牵头举办,每百年一次。 其规模之大,覆盖了整个东海修仙界,甚至连內陆的一些顶尖宗门,都会派人前来参加。 盛会分为两部分,前半个月是自由交易,修士可以在仙城划出的特定区域摆摊或逛坊市,淘宝捡漏。 后半个月,则是重头戏,由东海仙宗与万事楼、多宝阁等几大商会联合举办的顶级拍卖会。 拍卖会上,奇珍异宝无数,四阶的灵物只是寻常,甚至,传闻每一次都会有五阶的逆天之物现世! 看到这里,陈道平的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 五阶灵物! 那是化神修士都会动心的东西。 他继续往下看,玉简中还附带了一份已经泄露出的部分拍卖品名录。 “四阶上品宝器,覆海印。” “千年地心火乳。” “上古残阵图。” “……虚空晶石。” “呱!” 一声极具渴望的叫声,打断了陈道平的思绪。 不知何时,掛在他腰间的金蟾压书石,竟又变回了元宝的本体。 正蹲在桌子上,两只前爪指著玉简光幕上虚空晶石四个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陈道平有些无奈。 虚空晶石,是蕴含空间之力的天地奇物,对领悟了空间神通的妖兽或修士而言,是无价之宝。 元宝刚刚觉醒虚空吞噬的神通,这东西对它而言,的確是致命的诱惑。 “行,少不了你的。”陈道平弹了它一个脑瓜崩。 元宝这才心满意足地“呱”了一声,又变回了压书石的模样。 安抚好元宝,陈道平却陷入了沉思。 他盘点了一下自己的身家。 这三十年,靠著青平阁,他確实赚取了海量的灵石。 但刨除自身修炼的巨大消耗,以及之前租用洞府的开销,剩下的上品灵石,也不过五万余枚。 这个数字,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咋舌。 但想在那等规模的拍卖会上,与各路积年元婴爭夺虚空晶石这种级別的宝物。 甚至是可能出现的、助他突破元婴中期瓶颈的灵物。 恐怕还差点火候。 坐吃山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灵石,到用时方恨少。 陈道平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闪烁。 “看来,得再炼几炉上好的四阶丹药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只有灵石够多,才能不以身犯险。” 炼什么? 寻常的四阶丹药,虽然也能卖出高价,但终究有限。 想要在短时间內筹集到一笔巨款,必须拿出能让那些元婴老怪都为之疯狂的东西。 陈道平的脑海中,迅速筛选著丹辰子传承中记载的丹方。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名字。 紫心破障丹! 四阶中品丹药,其主材需要一味名为紫心龙王参的万年灵药。 而陈道平手中,正好有三株完整的紫心龙王参。 此丹,没有其他任何功效,只有一个作用,能凭空增加元婴初期修士突破小境界时的三成机率! 三成! 对於困在元婴中期瓶颈几十甚至上百年的元婴初期修士而言。 这已经不是丹药,而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 足以让任何元婴初期修士,为此倾家荡產! 不过,由於他根基远超同阶,此丹药力尚不足以助其衝破元婴中期瓶颈。 “就它了。” 陈道平下定了决心。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起身,將青平阁关了起来。 隨后,他悄无声息地离开店铺,返回了摇光区的洞府。 回到那座被他打造成铁桶一般的洞府后,他再次开启了所有禁制。 里三层,外三层,隔绝、防御、敛息、示警…… 数十重阵法光幕层层亮起,將洞府与外界彻底割裂。 静室之內,陈道平盘膝而坐,面前摆放著一尊古朴的炼丹炉。 第257章 万事楼中,金令贵宾 静室之內,丹炉的余温尚未散尽。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 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地悬浮在陈道平面前。 丹药通体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深紫色,表面天然生成了酷似龙鳞的纹路。 中心处,更有一点金芒若隱若现,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臟。 药力內敛到了极致,却又散发出一股能引动元婴修士心神悸动的玄奥气息。 紫心破障丹,成了。 而且,是三枚完美无瑕的极品丹药。 陈道平屈指一弹,將丹药分別装入三个特製的玉瓶中。 贴上禁制符籙,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三炉丹药,耗费了他整整三日心神。 饶是以他如今堪比元婴后期的神识,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但陈道平眼中,却毫无倦意,反而亮得惊人。 “本钱,有了。” 他没有在洞府多做停留,略作调息后。 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摇光区,身形变幻,融入了仙城熙攘的人流之中。 陈道平的目標很明確——万事楼。 这等能够引动元婴修士疯狂的丹药,放在青平阁那小庙里售卖。 无异於三岁小儿抱金砖过闹市,纯属自找麻烦。 只有通过万事楼这种庞然大物,才能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將利益最大化。 半个时辰后,万事楼,一间清幽雅致的贵宾室內。 “李大师,久仰大名。” 一名身著淡青色宫装,风韵犹存的金丹圆满女修,亲自为陈道平奉上了一杯灵茶。 她便是这东海仙城万事楼的三大管事之一,柳如烟。 三十年来,李平这个名字,早已通过万事楼的渠道,传入了这些高层的耳中。 一位神秘、低调,却能稳定產出完美品质丹药的炼丹宗师。 其价值,足以让万事楼以最高规格礼遇。 “柳管事客气。” 陈道平的声音经过处理,显得沙哑而苍老,符合外界对他的想像。 他没有废话,开门见山:“我这里有几枚丹药,想通过贵楼,在星海盛会的拍卖会上寄拍。” 说著,他將其中一个玉瓶,轻轻推了过去。 柳如烟脸上掛著职业性的温婉笑容,心中却並未太过在意。 李平大师的丹药虽然品质极高,但终究以三阶和四阶下品为主。 虽能上拍卖会,却算不得真正的压轴重宝。 她优雅地拿起玉瓶,拔开瓶塞。 剎那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药香,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猛地將丹药倒在掌心,当看清那丹药的品相和其中蕴含的恐怖药力时。 这位见惯了奇珍异宝的金丹圆满修士,呼吸猛地一滯,险些失手將丹药掉落在地。 “这……这是……紫心破障丹?!”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眼中满是骇然与狂热。 “而且……而且是极品成色!” 由不得她不失態。 紫心破障丹的丹方並非绝密,但其主材紫心龙王参早已绝跡,炼製难度更是高得离谱。 整个东海修仙界,数百年都未曾出现过一枚。 而一枚能增加三成突破机率的丹药。 对那些被卡在元婴初期瓶颈,寿元將尽的老怪物们来说,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第二条命! 柳如烟猛地抬头,看向陈道平的眼神彻底变了,从之前的礼遇,变成了发自內心的敬畏。 “不知大师师承……” 她下意识地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试探。 话音未落,一股若有若无,却浩瀚如烟海的神识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一扫而过。 柳如烟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瞬间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停滯了。 这股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错觉。 陈道平沙哑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 “山野閒人,哪有什么师承。柳管事,不该问的,还是不要问的好。” “是……是晚辈孟浪了!” 柳如烟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忙躬身致歉。 她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刚才那股神识威压,虽然只是一闪而逝。 但其凝练与磅礴程度,绝对远超寻常元婴初期。 元婴中期,甚至是后期? 一个能炼製出极品紫心破障丹的炼丹宗师,本身又是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大修士。 柳如烟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心思,態度变得愈发恭谨。 “大师放心,这三枚丹药,万事楼必定会將其安排在压轴环节,拍出让您满意的价格。” 她顿了顿,又道,“另外,我万事楼想与大师交个朋友。” “此次星海盛会,我们为大师准备了一个天字號的顶级包厢,绝对保密,无人可以窥探。这是包厢的信物。” 说著,她双手奉上了一枚通体由不知名紫金打造,铭刻著星辰纹路的令牌。 星海紫金令! 万事楼最高等级的贵宾令,整个东海修仙界,拥有此令的不超过三十之数。 陈道平不动声色地接过令牌,心中颇为满意。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有劳。” 柳如烟见他收下令牌,明显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许多。 她沉吟片刻,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压低声音道。 “大师,作为我万事楼最尊贵的客人,如烟便提前透露一个內部消息。” “此次拍卖会的压轴宝物之中,有一截万载青空木心。” 万载青空木心! 陈道平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此物,乃是木属性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並且其中蕴含的精纯乙木本源,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的修为发生质变。 对他而言,这不仅仅是宝物,更是他打破元婴初期瓶颈,迈入中期的关键之物。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无瑕元婴在听到这个名字时,都发出了一阵渴望的嗡鸣。 但他面上依旧古井无波,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寻常宝物。 这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更让柳如烟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最终,交易达成。 万事楼以极大的诚意,预付了三万枚上品灵石作为定金。 这笔巨款,加上陈道平原有的积蓄,让他的身家瞬间暴涨。 足以在这场盛会中,与绝大多数元婴老怪掰一掰手腕。 拿著紫金令和巨额灵石,陈道平起身告辞。 在他走出贵宾室的瞬间,他那庞大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 远处有两道隱晦的目光,如同附骨之疽般落在了自己身上。 有人盯上他了。 陈道平心中冷笑,面上却毫无变化,径直走向万事楼的大门。 那两道目光的主人,立刻悄然跟上。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目標即將走出大门,可以开始追踪时。 陈道平却在门口一拐,走进了一处標有贵宾专属的偏厅。 “不好!”跟踪者心中一惊。 只见偏厅內一道传送灵光闪过,陈道平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这是紫金令贵宾才拥有的特权,可以直接传送到仙城內任何一处预设的安全地点,让一切追踪手段都化为泡影。 “该死!跟丟了!” …… 摇光区洞府,静室之內。 陈道平的身影凭空出现。 “呱!” 一道金光从他腰间窜出,化作元宝的模样。 张嘴就吐出一块亮晶晶的上品灵石,放在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像是在吃炒豆子。 “你这小东西,真是个吞金兽。” 陈道平笑骂了一句,心情却极好。 他將洞府的所有阵法全部开启,检查了一遍傀儡的状態。 甚至在脑海中,重新预演了三条从不同方向逃离东海仙城的路线,確保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他才盘膝坐下,將那枚紫金令握在手中。 拍卖会前夜,仙城上空的灵气都仿佛变得躁动起来。 陈道平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精气神已然调整到了最巔峰的状態。 “只求財,不惹事。”他喃喃自语。 “但若有人非要挡我的道……” 他眼中,一抹苍青色的厉芒,一闪而逝。 第258章 盛会开启,群魔乱舞 星海盛会的举办地,在东海仙城中央,一座由四阶阵法托举而起的悬空巨岛。 此岛,名为星海台。 平日里,星海台被重重云雾与禁制笼罩,百年开启一次。 今日,云开雾散,九条由阵法凝聚而成的千丈灵气巨龙,环绕著星海台盘旋飞舞,吞吐著海量的天地灵气。 无数道遁光从仙城各处飞起,如过江之鯽,涌向那座悬浮於天际的白玉平台。 陈道平混在人流之中,毫不起眼。 他身披一件特製的黑袍,这黑袍不仅能隔绝他人神识探查,更能扭曲自身的气息与身形。 即便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不近前细察,也休想看穿他的底细。 来到星海台入口,面对拥挤的人潮。 他没有排队,而是径直走向一侧专为贵宾开闢的通道。 守卫通道的两名金丹后期修士,见到他手中那枚紫金令。 神色剧变,立刻躬身行礼,连头都不敢抬,恭敬地將他迎了进去。 穿过一条流光溢彩的甬道,陈道平被一名貌美的筑基女修,引入了一间天字三號包厢。 包厢內空间极大,装饰得富丽堂皇,桌案上摆满了奇珍异果与顶级灵酿。 最关键的是,包厢的正面是一面巨大的单向水晶壁。 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的拍卖会场,而外面的人,却无法窥探到包厢內分毫。 “很好。” 陈道平挥手让女修退下,自顾自地在主位坐下。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没有去碰那些灵果佳酿,而是將那庞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悄无声息地蔓延出去。 水晶壁、隔绝阵法,在他这堪比元婴后期的神识面前,形同虚设。 整个宏伟的拍卖会场,瞬间尽收眼底。 下一刻,他的心神微微一凛。 会场之內,光是明面上的元婴修士,就不下二十位。 他们大多分布在二楼的各个包厢內,气息或霸道,或內敛,或飘忽。 其中,甚至有几股气息,阴森诡异,充满了血腥与暴虐之气。 显然是来自某些魔道巨擘或是凶名赫赫的散修。 更有三道气息,如深渊,如大海,浩瀚无边,竟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这仙城,如今可真是龙潭虎穴。” 陈道平缓缓收回神识,心中警惕提到了最高。 看来这星海盛会,吸引来的过江猛龙,比他想像的还要多得多。 “当——” 一声清越的钟鸣,响彻全场。 原本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拍卖台中央,在一阵粉色烟雾中,缓缓走上来一位身姿妖嬈、媚骨天成的绝色女子。 她身著一袭火红宫装,身后九条毛茸茸的狐尾,若隱若现。 “元婴中期的九尾天狐?”陈道平眉毛一挑。 东海仙宗,果然底蕴深厚,竟让一位元婴中期的妖王来做主持。 “咯咯咯,奴家红九,欢迎各位道友蒞临本次星海盛会。” 妖修主持声音酥媚入骨,轻易便调动起了全场的气氛。 “废话不多说,咱们来看第一件拍品!” 话音落下,一件流光四溢的三阶上品飞梭,被侍女端了上来。 “三阶上品灵器,追风梭!起拍价,五千中品灵石!” “六千!” “我出七千!” …… 一件对元婴修士来说无足轻重的东西,却瞬间引爆了下方金丹修士的热情。 陈道平对此毫无兴趣,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静待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出现。 掛在他腰间的元宝,早已从压书石的形態变了回来。 正趴在桌案上,百无聊赖地用小爪子拨弄著一颗灵果,时不时打个哈欠。 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前半场,大多是三阶的灵物、丹药,以及一些罕见的四阶下品材料。 虽引得场下爭抢不休,但二楼的包厢內,却始终静悄悄的。 直到一件拍品的出现。 “接下来这件东西,有些奇特。” 主持人红九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 “此物乃是从一处上古遗蹟的废墟中挖出,质地坚硬无比,水火不侵,神兵难伤。” “但我仙宗的炼器大师研究了数十年,也未能探明其来歷与用途。” “权当一块奇石来拍,起拍价,一百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十块。” 侍女端上来的,是一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坑坑洼洼,毫不起眼的矿石。 它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看上去,就跟路边的顽石没什么两样。 场下一片嘘声,显然都觉得东海仙宗在拿一块破石头凑数。 二楼的包厢內,那些元婴老怪的神识扫过,也纷纷失去了兴趣。 然而,就在此时。 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的元宝,鼻子突然抽动了一下。 两只金色的眼睛猛地睁开,死死地盯著那块黑色矿石。 “呱!好吃的!” 一道充满渴望的意念,直接在陈道平的脑海中响起。 陈道平心中一动,双目深处,一抹苍青色的神光悄然闪过。 《青帝长生功》运转之下,他那被乙木生机滋养过的双眼,拥有洞悉本源的异能。 视线穿透了矿石那丑陋的表壳。 他看到,在矿石的最核心处,竟封存著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近乎於无的银灰色气流。 那气流,散发著一股与周围空间格格不入的气息。 空间之力! 陈道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哪里是什么破石头,这分明是一块包裹著石皮的虚空源石。 是蕴含空间之力的天地奇物!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但內心已经掀起了波澜。 “一百中品灵石,有没有道友愿意出价?若是没有,此物便要流拍了哦。” 红九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调侃。 场下无人应声。 眼看红九手中的拍卖槌就要落下。 “一百一十块。” 一道平淡无奇的声音,从天字三號包厢传出。 眾人皆是一愣,没想到这种破烂玩意儿,还真有元婴前辈感兴趣。 “哼,装神弄鬼!” 下方,一名筑基后期的锦衣修士,似乎想在眾人面前表现一下,当下高声喊道。 “我出一百二十块!” 他话音刚落。 “哼。” 一声冷哼,自天字三號包厢传出。 这声冷哼,没有夹杂任何真元,却仿佛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那锦衣修士的识海之上。 锦衣修士如遭雷击,闷哼一声。 脸色瞬间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意识到,天字號包厢里的,是一位他们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红九眼中异彩连连,娇笑道:“天字三號包厢的前辈出价一百一十块,还有没有更高的?……成交!” 很快,虚空源石被侍女送入包厢。 元宝早已迫不及待,不等陈道平发话,化作一道金光扑了上去。 张开大嘴,一口就將那比它身体还大几圈的矿石吞了下去。 “嗝——” 它打了个舒服的饱嗝,愜意地在地上翻了个身。 肚皮朝天,四脚乱蹬,舒服得直翻白眼。 陈道平能清晰地感觉到,元宝体內的空间神通。 在吞噬了这块虚空源石后,又精进了一丝,变得更加凝练。 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隨著这块虚空源石的插曲过去,拍卖会的气氛,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真正的重头戏,开始了。 一件件四阶的法宝、丹药、功法残篇,接连登场。 二楼包厢內那些沉默已久的元婴老怪们,终於开始频繁出声。 空气中,渐渐充满了火药味。 第259章 乙木精气,枯木逢春 拍卖会的节奏陡然加快。 一件件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四阶灵物。 此刻却如流水般被端上高台,引得二楼包厢內那些元婴老怪们频频出手。 整个星海台,灵气激盪,场內竞爭激烈,气氛愈发焦灼。 陈道平始终安坐,对那些爭斗置若罔闻。 “诸位,接下来的这件拍品,颇为有趣。” 高台上,红九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少了几分蛊惑,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平淡。 侍女呈上的,是一截手臂粗细、长约三尺的木头。 这截木头通体焦黑,像是被天火焚烧过一般,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 看不出半点生机,反而散发著一股死寂的衰败气息。 “此物,乃是一截雷击木的残根,经我宗鑑定,其內的乙木生机已经彻底断绝。” “不过,其木质在天雷淬炼下,变得坚逾金铁,倒是可以作为一种不错的炼器辅材。” 红九的声音在会场迴荡。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场下一片寂静,隨即响起几声不屑的嗤笑。 死掉的雷击木? 这玩意儿在外面虽然也算材料,但价值有限,根本上不了星海盛会这种台面。 拿来凑数都嫌掉价。 二楼的包厢內,几道扫过的神识也兴致缺缺地收了回去。 对元婴修士而言,这东西连多看一眼的价值都没有。 “起拍价,一千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百。” 红九报出价格,显然也没对这件东西抱什么期望。 然而,就在这截焦黑木根出现的剎那。 陈道平的丹田深处,青元剑种竟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 一股无比纯粹的渴望,如同一道电流,瞬间传遍他的四肢百骸。 “嗯?” 陈道平眼皮微抬,心中一动。 青元剑种可是高傲得很,寻常的天材地宝根本入不了它的法眼。 能让它產生如此剧烈的反应,这截看似平平无奇的焦炭,绝对有古怪。 他没有声张,体內《青帝长生功》悄然运转到了极致。 一抹常人无法察觉的苍青色神光,在他双瞳深处一闪而过。 视线穿透了那层焦黑死寂的表皮,深入到了木根的最核心处。 那里,並非一片死寂。 而是在无尽的黑暗与枯败之中,悬浮著一滴仅仅一滴,比米粒还要小上许多的翠绿色液体。 那滴液体,仿佛是世间所有生机的凝聚。 它静静地悬浮著,散发出的生命气息虽然微弱,却精纯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先天乙木元液! 而且是歷经万雷轰击而未灭,於死寂之中孕育出的最后一缕生机本源。 陈道平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了一下。 枯木逢春,向死而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材地宝了,这其中蕴含著一丝造化之力! 若是让青元剑种將其吞噬,不仅能让其威力大涨。 甚至有可能让这柄本命飞剑的品阶,再次突破。 这等机缘,可遇而不可求! 他面上依旧古井无波,但內心已经下定了决心。 此物,必须拿下! 眼看著拍卖槌即將落下,无人出价,这截木根就要流拍。 “一千一百。” 一道沙哑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天字三號包厢传出。 眾人又是一愣。 又是这位前辈? 口味还真是独特,专挑这些没人要的破烂。 “一千二百!” 就在此时,地字號的一个包厢內,传出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这截雷击木根质地尚可,老夫正好缺些材料炼製傀儡。” 声音的主人,显然是一位炼器师。 陈道平眉头都没皱一下。 “两千。” 他直接加了八百,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两块灵石。 一股“老子不差钱,就是买回去当柴烧,你管得著吗”的豪横气息,扑面而来。 地字號包厢里的炼器师沉默了。 一截死木头而已,两千中品灵石,已经远远超出了其本身的价值。 和天字號包厢里这种不知深浅的老怪物置气,纯属脑子有病。 “哼。” 一声冷哼后,地字號包厢再无声息。 “两千中品灵石,成交。恭喜天字三號包厢的前辈。” 红九笑意盈盈地一锤定音,心中对这位李大师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很快,焦黑的木根被侍女送入包厢。 陈道平看都没看一眼,隨手就將其丟进了储物袋。 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让所有暗中观察的人,都打消了疑虑。 看来,真的是某位前辈隨手买的玩意儿。 就在此刻,场中的气氛骤然一变。 主持人红九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魅惑交织的神情。 她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能引动人心神的魔力。 “接下来,將是本次盛会压轴前的重宝!” “此丹,名为紫心破障丹!” “其功效,想必无需奴家多言。可助元婴初期的道友,凭空增加三成突破至中期的机率!” “更难得的是,本次上拍的,是三枚完美无瑕的极品丹药!”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星海台,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紫心破障丹?!” “还是极品成色?我没听错吧!” “增加三成机率!天吶!这等於给了那些老怪物们第二条命啊!” 下方金丹修士一片譁然,而二楼的包厢內。 一道道原本古井无波的强大气息,此刻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数道强横无匹的神识,毫不掩饰地扫向拍卖台,死死锁定在那三个玉瓶之上。 就连那三位一直沉默的元婴后期大修士,气息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第一枚紫心破障丹,起拍价,一万上品灵石!” 红九的声音,如同点燃火药桶的引线。 “一万五千!” “两万!” “天火宗出两万三千!” “我百花谷出两万五千!李道友,此丹对我宗一位长老有续命之恩,还请给个薄面!” “哼!面子值几个钱?大道之爭,各凭本事!老夫出三万!” 价格,以一种疯狂的態势向上飆升。 那些寿元將近,被卡在瓶颈上数百年不得寸进的元婴初期老怪们,彻底红了眼。 包厢內,陈道平端起灵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温润,映照出他平静无波的眼眸。 他看著下方为了他炼製的丹药,爭得面红耳赤,甚至不惜撕破脸皮的元婴老怪们,露出一丝淡笑。 爭吧。 爭得越凶越好。 你们的每一次喊价,都是在为我接下来的大道之路,添砖加瓦。 最终,三枚丹药,在经过一番惨烈的廝杀后。 分別被天火宗、百花谷,以及一位神秘的散修以五万、五万三千,和六万上品灵石的恐怖天价拍走。 总计十六万三千上品灵石。 加上他原有的积蓄。 陈道平的身家,瞬间暴涨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地步。 这一刻,他的底气,足了十倍不止。 他缓缓放下茶杯,杯盏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包厢外的喧囂与狂热,仿佛与他隔绝在两个世界。 他的眼神,穿透了水晶壁,落在了拍卖台的中央,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与专注。 灵石,足够了。 那么…… “接下来,便是本次星海盛会,压轴宝物之一!” 红九的声音,响彻全场。 “万载青空木心!” 第260章 豪掷千金,势在必得 丹药的狂热尚未完全平息,拍卖台上的气氛却再度攀升。 红九收敛了些许嫵媚,她玉手轻抬。 两名侍女合力托著一个由深海沉晶打造的玉盒,步履沉稳地走上高台。 玉盒开启的瞬间,一股磅礴浩瀚,仿佛蕴含著整片森林万载岁月的苍茫生机,如潮水般席捲了整个星海台。 一截手臂粗细,通体碧绿如洗,宛若世间最剔透的翡翠雕琢而成的木心,静静地躺在盒中。 木心表面,青色的光华流转不息,仿佛內蕴一片浓缩的生命之海。 更奇异的是,那精纯的生机逸散开来,竟让拍卖台的玉石地面,凭空生出点点翠绿的嫩芽,又在瞬息间枯萎,循环往復,尽显造化玄奇。 仅仅是这逸散出的一缕气息,就让场內所有修炼木属性功法的修士。 感到体內真元一阵欢欣雀跃,困扰多年的瓶颈,竟有了剎那的鬆动。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二楼的包厢內,数道强横的神识再也按捺不住,破禁而出,贪婪地笼罩著那截木心。 “万载青空木心!” 不知是谁,用颤抖的声音喊出了它的名字。 此物已无法简单地用天材地宝来衡量。 此物,乃是万年灵木的核心,吸收了万年地脉灵气。 於枯荣生死之间,才侥倖诞生的一丝造化本源。 对元婴修士而言,尤其是那些修炼木系功法,或是寿元將尽,需要磅礴生机续命、冲关的修士来说,这简直就是无上至宝。 陈道平包厢內,他丹田中的无瑕元婴猛然睁开了双眼,小脸上露出了极度渴望的神情。 体內的《青帝长生功》自行运转,发出了龙吟般的嗡鸣。 来了! 就是它! 他突破元婴中期的最大依仗! 高台上,红九的声音適时响起,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万载青空木心,其神妙之处,无需奴家赘言。起拍价……” 她微微一顿,红唇轻启,吐出了一个让在场绝大多数修士都心跳骤停的数字。 “三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千!” 三万上品灵石! 这个价格,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绝大多数人的幻想。 这已经不是普通元婴修士能参与的游戏了。 整个星海台,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片刻后,一道带著几分慵懒与傲慢的年轻声音,从天字一號包厢传出。 “四万上品灵石。此物,本太子要了。诸位,给东海龙宫一个面子。” 是龙宫三太子! 不少人心中一凛。 东海龙宫,乃是东海当之无愧的霸主之一,这位三太子更是出了名的骄横跋扈。 然而,他话音刚落。 另一道阴惻惻的笑声便从天字七號包厢响起,带著浓郁的血腥味。 “桀桀桀……龙宫的面子?在本座这里,一文不值。五万上品灵石。” 万魔岛,血河老祖! 这是一个杀名赫赫的魔道巨擘,元婴中期顶峰的修为,手上沾染的生灵鲜血,足以匯成江河。 一时间,场內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眾人以为,这將是龙宫与万魔岛的龙爭虎斗时。 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平淡地从天字三號包厢传出。 “十万上品灵石。”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头上。 整个星海台,剎那间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下方的金丹修士,还是二楼包厢里的元婴老怪。 全都匯聚向了那个普普通通,没有任何標识的天字三號包厢。 疯了! 这个人绝对是疯了! 从五万,直接加到十万? 这是什么叫价方式,这不是灵石,这是沙子吗?! 天字一號包厢內,传来一声杯盏被捏碎的脆响。 龙宫三太子的声音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火:“很好!你是在挑衅本太子吗?十一万!” 他话音未落。 那道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仿佛在菜市场买白菜的语气。 “十五万。” “……” 全场彻底失声。 如果说十万是挑衅,那十五万就是赤裸裸的碾压。 天字一號包厢的龙宫三太子,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包厢外的灵气禁制,甚至因为他失控的气息而泛起阵阵涟漪。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开口。 十五万上品灵石,已经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为了这截木心,耗尽所有財力,导致错过最后那件压轴之物,得不偿失。 天字七號包厢內,血河老祖也沉默了。 他虽然是魔道巨擘,但魔修向来不善经营,身家远不如龙宫这等传承悠久的庞然大物。 十五万,同样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只是,他不甘心。 一道阴冷歹毒,带著血腥腐臭味的神识,如同一条无形的毒蛇,悄然探出,朝著天字三號包厢的禁制刺去。 他想看看,里面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如此不给他面子。 然而,他的神识刚刚触碰到包厢外的灵光。 嗡! 万事楼布置的强大阵法瞬间被触发,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他的神识弹开。 血河老祖冷哼一声,正欲施展秘法强行刺探。 就在这时,一道无形无质,却带著寂灭万物恐怖气息的灰色神光。 竟穿透了万事楼的阵法阻隔,悄无声息地反刺入他的识海。 炼神塔,寂灭神光! “啊!” 天字七號包厢內,血河老祖如遭雷击,识海中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望向三號包厢的眼神,瞬间从歹毒变为了深深的忌惮与惊恐。 好恐怖的神识攻击! 隔著阵法都能重创於他,对方的神识强度,恐怕已经达到了元婴后期的层次。 是个老怪物! 血河老祖瞬间打消了所有念头,龟缩在包厢內,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这番暗中的交锋,除了当事人,无人知晓。 高台上,红九美眸异彩连连,深深地看了一眼天字三號包厢。 她手中小锤举起,声音带上了几分激动。 “十五万上品灵石!还有没有道友出价?” “十五万一次!” “十五万两次!” 全场依旧死寂。 “咚!” 木槌落下,一锤定音。 “成交!恭喜天字三號包厢的前辈,夺得此件至宝!” 很快,侍女將万载青空木心送入包厢。 陈道平挥手布下一道隔绝禁制,这才將那碧绿的万载青空木心托在掌中。 入手温润,一股股精纯到极致的乙木生机,顺著掌心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丹田內的无瑕元婴发出了满足的欢呼,连带著整个人的气息,都活跃了几分。 十五万上品灵石,他几乎掏空了这次拍卖丹药所得的全部身家。 说不肉痛,是假的。 但感受到体內功法与这万载青空木心的共鸣,感受到那层通往元婴中期的壁垒,在这股气息的冲刷下,变得摇摇欲坠。 陈道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值! 太值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木心收入储物袋,重新坐回椅上。 端起灵茶,心境恢復了古井无波。 第261章 压轴之物,魔渊古图 万载青空木心到手,此行的最大目的已经达成。 陈道平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总算鬆弛了几分。 按照他一贯的行事风格,此刻最应该做的,便是立刻结清帐目。 通过万事楼的渠道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返回洞府,闭死关,不突破绝不出门。 但不知为何,陈道平没有动。 或许是那即將揭晓的,被万事楼渲染到极致的最后一件压轴之物,勾起了他一丝微不足道的好奇。 多看一眼,无伤大雅。 就当是开开眼界了。 陈道平重新给自己斟满一杯灵茶,心神彻底沉静下来,如同一位真正的局外看客。 高台上,红九脸上那股媚意已然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与凝重。 她没有再用任何言语去渲染气氛,因为她知道接下来要出场的东西,本身就是一场风暴。 “上宝物。” 她轻轻开口。 这一次,没有侍女,而是两位身披厚重法甲,气息深沉如海的元婴中期护卫。 亲自抬著一个被无数符文锁链重重封印的黑铁箱走上高台。 那箱子本身就是一件顶级的禁製法器,隔绝了內外一切气息的探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连之前因为万载青空木心而剑拔弩张的几大包厢,此刻也都安静了下来。 一道道或隱晦或霸道的神识,如同看不见的触手,反覆在那黑铁箱上盘桓。 红九玉指轻点,一道法诀打出。 咔嚓,咔嚓…… 符文锁链层层褪去,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机括声。 箱盖开启。 没有宝光冲天,没有灵气四溢。 里面静静躺著的,只是一卷残破不堪,边缘焦黑,布满了裂纹的兽皮古卷。 看上去就像是哪个凡人国度遗留下来的古物,扔在路边都未必有人会多看一眼。 “这是什么?” “万事楼在开玩笑吗?拿这种破烂当压轴?” “不对劲……你看那两位护卫的表情,比死了爹还紧张。” 场下议论声四起,但很快又平息下去。 因为二楼的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元婴老怪们,没有一个出声嘲讽。 这种反常的沉默,比任何喧譁都更让人心悸。 红九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最后,她的声音通过秘法,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字字如雷。 “此物,名为《魔渊古图》。” “据我万事楼的前辈鑑定,这是一张通往坠魔渊核心区域的地图残卷!” “传闻,其中,可能记载著化神之秘!” 轰! 化神之秘! 这四个字,像是一颗被引爆的太阳,瞬间將整个星海台的理智全部蒸发! 如果说之前的万载青空木心,只是让元婴修士们疯狂。 那么此刻,整个东海修仙界,都將为此颤抖。 “不可能!坠魔渊核心,自上古大破灭后,元婴后期进去也是十死无生!怎么可能有地图!” 天字一號包厢,龙宫三太子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桀桀桀……小龙崽子懂什么?” 天字七號包厢內,血河老祖的笑声尖锐而刺耳。 “上古大能的手段,岂是你能揣测的?” “万事楼既然敢拿出来,就必然有其依据!此图,我万魔岛要了!” 话音未落,一股更加恐怖、更加苍茫的气息,从另一处天字號包厢轰然降临。 那包厢的禁制灵光,都被这股气息衝击得剧烈摇晃。 “万魔岛?滚一边去!此图,归我天星宗!” 天星宗! 东海正道魁首之一。 紧接著,天枢区的一间顶级包厢內。 一个女子的冷哼声传遍全场,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图与本座有缘。” 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元婴后期大修士,此刻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纷纷撕下了偽装,露出了最原始的贪婪与渴望。 整个星海台,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无数道恐怖的气息在场內衝撞、对峙,灵压激盪。 让下方的金丹修士们一个个面色惨白,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唯有天字三號包厢,依旧安静。 陈道平端著茶杯,手稳如山,甚至还有閒心品了一口茶。 坠魔渊? 化神机缘?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词。 然后,他就在心里给这张地图打上了危险的標籤。 开什么玩笑。 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化神机缘,就让他去闯那种连元婴后期大修士都会陨落的绝地。 他陈道平是疯了,还是嫌命长。 稳健的道心,在这一刻坚如磐石。 看著外面那些为了一张地图爭得面红耳赤,甚至不惜大打出手的老怪物们。 陈道平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扑火的飞蛾。 “大道之爭,果然能让人失去理智。” 他轻轻摇了摇头,心中再无波澜。 这种要命的机缘,谁爱要谁要去。 外面的爭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红九的声音也带上了颤音,显然主持这种级別的拍卖,对她也是一种巨大的考验。 “天星宗的前辈,出价二十万上品灵石!” “百花谷……百花谷的仙子,出价二十五万!” “血河老祖,出价三十万!天哪!三十万上品灵石!” 价格一路狂飆,很快就突破了凡人想像的极限。 最终,一个始终沉默,却无人敢小覷的神秘包厢里,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 “三十五万上品灵石,外加一瓶九转还魂丹。”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连天星宗和百花谷的元婴后期大修士,都沉默了。 九转还魂丹,那是传说中四阶顶级疗伤圣药。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相当於第二条命。 为了这张坠魔渊地图,连这种保命的底牌都拿出来了。 “成交!” 红九一锤定音,声音都有些沙哑。 那张残破的兽皮古卷,被一位始终没有露面的黑袍老者拍走。 盛会,至此落幕。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腥风血雨,才刚刚开始。 眾人意犹未尽地散场,但空气中瀰漫的杀机,却比拍卖时浓烈了十倍不止。 陈道平没有动。 他静静地坐著,直到整个星海台的人走了九成,。 面传来隱约的法力波动和惨叫声,他才按下了包厢內的传音符。 很快,之前那名引路的侍女恭敬地走了进来。 “前辈,您有何吩咐?” “结帐。”陈道平声音沙哑。 侍女很快取来帐单。 陈道平结清了尾款,隨手取出一个储物袋,丟给侍女。 “赏你的。” 侍女神识一扫,呼吸一滯,里面是一千块下品灵石,足够她数年苦修之用。 她连忙躬身大拜:“多谢前辈厚赐!” 陈道平摆了摆手,状若无意地问道:“外头挺热闹。后门,可还通畅?” 侍女是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这位贵客的意思。 她脸上露出会意的笑容,恭敬道:“前辈请放心,万事楼的信誉,便是我们最大的招牌。请隨我来。” 她没有带陈道平走向任何出口,而是领著他进入了包厢后方的一条內部通道。 七拐八绕之后,来到一间密室。 密室中央,赫然是一座小型的传送阵。 “前辈,此阵可將您隨机传送到丹阳街附近百里內的任何一处隱蔽角落,无人可以追踪。” “有劳。” 陈道平点点头,递给侍女一枚代表他身份的紫金令。 侍女接过,在阵法枢纽处一刷,传送阵嗡的一声亮起。 陈道平一步踏入,白光闪过,整个人消失不见。 下一刻,丹阳街附近一处堆满杂物的死寂巷子深处,空间微微扭曲,陈道平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第一时间张开神识,確认四周无人后。 立刻施展《龟息藏神术》,將自身气息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星海台外,那足以掀起滔天血浪的爭斗与截杀,似乎都与他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突破的契机,已经到手。 “该回去,突破元婴中期了。” 陈道平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子的阴影之中。 第262章 闭关破境,神识蜕变 摇光区,洞府。 厚重的石门在禁制灵光的流转中悄然闭合,將外界的一切喧囂与杀机彻底隔绝。 陈道平没有立刻开始闭关。 他站在静室中央,双目闭合。 庞大的神识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扫过洞府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禁制,每一道阵纹。 確认万无一失后,他仍不放心,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十数枚备用阵盘。 在原有的基础上,重新叠加了三层敛息阵,两层防御阵,以及一层最高规格的迷踪幻阵。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將元宝从灵兽袋中放出,小傢伙一出来。 便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一双豆大的眼睛里满是邀功的神色。 “干得不错。”陈道平屈指一弹,一枚蕴含精纯灵力的丹药飞入元宝口中。 “接下来,为我护法。有任何异动,立刻示警。” 元宝一口吞下丹药,满足地打了个嗝。 隨后身形一晃,化作一尊三尺高的黄铜金蟾雕塑。 蹲踞在静室门口,气息彻底与周围的石壁融为一体。 一切准备就绪。 陈道平盘膝坐於蒲团之上,心神沉入丹田。 那个三寸半长,通体无瑕,流转著淡淡紫意的元婴。 正闭目盘坐,呼吸吐纳间,苍青色的真元如潮汐般起落。 他的手掌一翻,那截碧绿如翡翠的万载青空木心,便出现在掌中。 嗡—— 几乎是在万载青空木心出现的瞬间,他体內的《青帝长生功》便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起来。 丹田內的无瑕元婴更是猛然睁开了双眼,小脸上流露出一种源自本能的、极致的渴望。 一股磅礴浩瀚,仿佛浓缩了万古森林的生命精气,顺著他的掌心,凶猛地灌入经脉之中。 这股力量太过精纯,太过霸道。 仅仅是一缕气息的涌入,就让他体內的苍青真元沸腾起来。 四肢百骸的血肉骨骼,都在这股生机的滋养下,发出阵阵清脆的鸣响。 陈道平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双手结印。 引导著这股洪流,按照《青帝长生功》的周天路线,开始炼化。 时间,在这一次深层次的闭关中,失去了意义。 一天。 十天。 一个月。 静室之內,早已被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青色霞光所笼罩。 陈道平的身影完全被淹没其中,只有中央位置,那截万载青空木心,依旧散发著柔和而坚韧的碧绿光晕。 只是体积,比之前缩小了近半。 他丹田內的景象,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瑕元婴的体表,一层层青色的神光不断冲刷、渗透,原本三寸半的身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增长。 元婴初期与中期的那层壁垒,坚固无比,曾让无数修士耗尽百年苦功也难以撼动。 此刻,在这股源自万载灵木本源的造化之力面前。 却像是被洪水冲刷的堤坝,裂纹遍布,摇摇欲坠。 又过了半月。 当万载青空木心最后一缕生机被无瑕元婴彻底吞噬,化为齏粉从陈道平指尖滑落时。 他丹田內的元婴,身高已然暴涨至三寸九分,距离四寸,仅有一线之隔。 就是现在! 陈道平心神合一,全部的意志都灌注於元婴之內。 “破!” 盘坐于丹田气海中央的无瑕元婴,猛然站起。 小小的身躯內,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威势。 它双手向上托举,仿佛在擎起一片无形的天。 轰隆!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在他的体內炸开。 那层坚不可摧的境界壁垒,应声而碎! 无穷无尽的苍青色真元,如同决堤的江河,衝破了桎梏,涌入一片崭新的天地。 元婴的身体,在衝破壁垒的瞬间,最后一次拔高。 三寸九分…… 四寸! 成了! 元婴中期!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充斥著陈道平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念头。 他丹田內的真元,无论是精纯度还是总量,都暴涨了数倍不止。 原本的苍青色,此刻变得更加深邃,隱隱带上了一丝威严厚重之感。 他的肉身在磅礴生机的洗炼下,也隨之水涨船高。 稳稳踏入了四阶中品顶峰,距离四阶上品,也只差临门一脚。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大的收穫。 最大的蜕变,来自於识海! 隨著境界的突破,《炼神观想法》自行运转。 那座矗立於识海中央的三层炼神塔,塔身光芒大放。 原本已经凝实无比的塔身,此刻竟开始吸收著突破时逸散出的神识之力。 缓缓向外扩张,塔身上的纹路,也变得愈发古朴玄奥。 陈道平的神识,在这一刻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开始疯狂暴涨! 五万丈! 六万丈! 七万丈! …… 最终,这个数字定格在了一个让他自己都心神震动的层次。 十万丈! 方圆十万丈之內,一草一木,一粒微尘,都清晰无比地倒映在他的心湖之中。 这种感觉,与之前五万丈的全知感,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是看一幅高清的画卷。 那么现在,他看到的是这幅画卷背后,由无数细微规则交织而成的真实世界。 他的神识,轻易地穿透了自己布下的重重禁制,穿透了摇光区洞府的守护大阵,朝著整个东海仙城蔓延开来。 仙城內无数修士的交谈,凡人的叫卖,甚至是一些低阶修士洞府內隱秘的动作,都无所遁形。 当然,陈道平没有那么无聊。 他的神识,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直接刺向了那些气息最强大的所在,那些元婴修士的洞府。 轻易地,他的神识便穿透了一名元婴初期修士的洞府禁制。 那名修士正在打坐,对这股一扫而过的神识,毫无察觉。 “太弱。” 陈道平心念一动,神识继续延伸,来到了一处气息明显强横许多的元婴中期修士的府邸。 这一次,他感受到了一丝阻力。 对方的禁制颇为不凡,但在他堪比元婴圆满的恐怖神识面前,依旧如同薄纸。 嗡。 神识穿透而入。 正在静室中祭炼法宝的元婴中期修士,猛然睁开眼,面露惊疑之色。 “怎么回事?刚才似乎有人在窥探?” 他立刻放出神识,在洞府內外扫了三圈,却一无所获,最终只能归结於自己的错觉。 陈道平的神识早已悄然退走,心中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元婴中期,已不足为惧。 他的神识,最后落在了东海仙城最核心的几个区域,以及城主府的方向。 那里,盘踞著真正的巨头。 当他的神识试图靠近其中一座被浓郁星光笼罩的府邸时。 一股强横霸道,带著灼灼烈焰气息的神识,轰然反击而来。 是元婴后期的神识! “哼!何方宵小,敢窥探本座!” 一声冷哼,在神识层面炸响。 若是之前的陈道平,恐怕在这一下反击中,就要吃个小亏。 但现在…… 陈道平心念微动,同样分出一缕神识,凝聚成针,不闪不避地迎了上去。 寂灭神光!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闷响。 那道霸道的火焰神识,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湮灭。 遥远的天枢区府邸深处,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闷哼。 “好胆!” 一股更加恐怖的神识风暴,正欲升腾而起,追索源头。 陈道平却早已收回了神识,切断了所有联繫。 重新龟缩回自己的洞府禁制之內,深藏功与名。 静室內,他缓缓睁开双眼,一抹深邃的青光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元婴圆满级別的神识强度,果然霸道。” 这一次试探,让他彻底明確了自己的定位。 论神识,他已然站在了元婴期的最顶峰,甚至,犹有过之。 配合上寂灭神光这等神识杀伐大术,若是出其不意。 恐怕连元婴后期的修士,都得在他手上栽个大跟头。 “稳了,这波彻底稳了。”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和识海中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陈道平那颗万年不动的心,也难得地泛起了一丝波澜。 不过,他很快便將这丝涟漪抚平。 越是强大,越要谨慎。 毕竟,这个世界,可还有化神期的大能存在。 就在他准备继续巩固修为,熟悉暴涨的力量时。 他那堪比元婴圆满的神识,在收回的最后一剎那,无意间扫过了城中某个极其隱秘的所在。 那里,似乎有几股同样强大的气息,正在通过某种特殊的阵法,进行著隱秘的交流。 而其中一道气息,他有些熟悉。 正是,当初在拍卖会上,拍下那张《魔渊古图》的神秘黑袍老者。 第263章 魔踪诡影,血祭之谋 静室之內,空气仿佛凝固。 陈道平刚刚收回的神识,如同触电般微微一颤。 那股无意间扫过的,几股强大气息的隱秘交流,像是一根无形的细线,牵动了他敏感的神经。 东海仙城,鱼龙混杂,元婴老怪私下会晤,本不足为奇。 但其中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属於那名以天价拍走《魔渊古图》的黑袍老者。 这就值得玩味了。 那张《魔渊古图》被万事楼渲染为通往化神之秘的钥匙,引得无数元婴老怪明爭暗夺,城外至今血流成河。 《魔渊古图》的主人,此刻不应该是找个绝密之地,躲起来参悟地图,或是悄然前往坠魔渊么? 怎么还有閒情逸致,在东海仙城內与人密会?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道平迅速平復了突破后的心绪波动,恢復了冷静。 他没有丝毫犹豫,神识再度悄然探出。 这一次,不再是先前那种大范围的粗略扫描。 而是凝聚成一束比髮丝还要纤细百倍的无形之线,精准地朝著感应到的方位延伸而去。 他的动作谨慎到了极点,神识之线完美地贴合著城中建筑的阴影。 避开了一处又一处明里暗里的守护禁制,在复杂的城市脉络中穿行。 片刻之后,神识抵达了目的地。 城南,一处毫不起眼的院落。 这院落的位置极为刁钻,恰好处於几条大型灵脉的交匯节点,灵气紊乱。 寻常神识探查至此,都会被驳杂的灵气洪流冲刷得模糊不清,是天然的屏蔽之地。 院落之外,更是布置了至少五层高明的隔绝阵法,层层叠叠,將內外彻底化作两个世界。 若是寻常元婴修士,即便发现了此地异常。 想强行窥探,也必然会触动阵法,打草惊蛇。 但陈道平的神识,已是元婴圆满之境。 他没有选择硬闯。 神识之线轻轻一分为万,化作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微尘,无声无息地渗透进阵法灵光运转的间隙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未曾激起半点涟漪。 穿过重重阵法,院內景象映入心湖。 三道身影,呈品字形,坐於一间密室之內。 居中而坐的,正是那名黑袍老者。 他已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诡异魔纹的苍老面孔。 双眼开合间,有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气息阴冷而晦涩。 其左手边,是一个身材魁梧,赤著上身的壮汉。 壮汉浑身肌肉虬结,皮肤上烙印著狰狞的血色图腾。 仅仅是坐在那里,周身便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修为赫然是元婴中期顶峰。 右手边的,则是一名宫装美妇。 她看上去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眉眼间带著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 但陈道平的神识却能看到,她那看似柔弱的娇躯之內,潜藏著元婴后期的恐怖力量。 一名元婴中期,两名元婴后期! 而且,个个都不是善茬。 陈道平心头一凛,愈发小心地操控著那一缕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神识,悄然落在了密室角落的一只茶杯上。 通过这只茶杯的细微震动,三人的交谈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 “血河,九幽,这次多亏了你们二位在拍卖会上为我造势,才让老夫如此轻易地,便將此图拿到手中。” 说话的,是那黑袍老者,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砂石在摩擦。 “嘿嘿,天煞兄客气了。”那名为血河的壮汉咧嘴一笑,声如闷雷。 “东海龙宫那条小泥鰍,还有天星宗那群偽君子,做梦也想不到,他们拼死拼活爭夺的宝贝,从一开始,就是为你我准备的囊中之物。” 宫装美妇,也就是九幽,掩嘴轻笑,声线柔媚入骨。 “不过是演一场戏罢了。只是没想到,中途杀出个不知来路的傢伙,竟敢横插一脚,坏了血河道友的好事。” 她指的是陈道平拍下万载青空木心一事。 血河老祖闻言,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抹暴戾。 “哼!別让本座知道他是谁!否则,定要將他抽魂炼魄,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道平心中毫无波澜。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败犬的无能狂怒罢了。 他更在意的,是这三人的对话中透露出的信息。 这三人,竟是一伙的。 拍卖会上的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原来全都是演给外人看的戏码。 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黑袍老者名正言顺地拍下那张《魔渊古图》。 图谋甚大! 只听黑袍老者,也就是天煞老魔,桀桀一笑,继续说道。 “无妨,一点小插曲而已,影响不了我等的大计。” “如今,地图已在我手,消息也已通过万事楼这个渠道,传遍了整个东海。” “接下来,我们只需静待鱼儿上鉤即可。” 九幽媚眼如丝,问道:“天煞兄,你確定那些老傢伙们会上当?” “坠魔渊核心区域,凶险万分,即便是你我,也不敢轻易涉足。” “他们会的。”天煞老魔的语气篤定无比。 “化神之秘这四个字,足以让任何一个被困在元婴期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老怪物,彻底失去理智。” “他们寿元將近,大道无望,这几乎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哪怕明知是毒药,他们也得捏著鼻子吞下去!” “更何况……”天煞老魔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狂热与蛊惑。 “我们准备的鱼饵,可不止这一个。” “哦?”血河老祖也来了兴趣。 天煞老魔乾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一道血光闪过,密室中凭空浮现出一幅立体的光影地图。 地图的中央,是一片被无尽黑雾笼罩的深渊,正是坠魔渊的轮廓。 而在坠魔渊外围的某个特定区域,被天煞老魔用红点標註了出来。 “此地,名为葬仙谷。” “根据宗门遗留的典籍记载,上古时期,曾有化神陨落於此。” “谷內天然形成了一座绝灵大阵,任何修士进入其中,法力都会被压制到冰点,连神识都无法离体三尺。” “但同时,因为化神陨落,在此地孕育出了一株奇物——九窍登神莲!” “九窍登神莲?”血河与九幽齐齐动容。 “不错!”天煞老魔眼中狂热更甚。 “传闻此莲千年一开花,千年一结果,其莲子,有洗涤根基,重塑身躯之神效!” “更重要的是,它能助元婴修士,凭空感悟一丝化神契机!” “嘶——” 饶是血河老祖这等魔道巨擘,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感悟化神契机! 对於那些想要突破化神的元婴老怪来说。 这比任何灵丹妙药,任何天材地宝,都来得更加致命。 “我们將消息散布出去,就说《魔渊古图》上记载的,正是这葬仙谷的位置,以及进入谷內,採摘九窍登神莲的方法。” “届时,整个东海修仙界的元婴老怪,有一个算一个,谁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 天煞老魔的声音,仿佛带著魔力。 密室角落的茶杯上,陈道平那一缕神识,將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內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精心策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惊天骗局。 什么坠魔渊核心,什么化神之秘,全都是假的。 真正的目的,是想將整个东海的顶尖战力,一网打尽。 可是,为什么? 他们费尽心机,將这么多高手引到那处绝灵之地葬仙谷,图的是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杀人夺宝? 不对! 元婴后期修士,个个都是人精,不可能这么容易上当。 这其中,必然还有更深层次的图谋。 就在陈道平念头急转之际,九幽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天煞兄,计划听上去天衣无缝。可一旦进入葬仙谷,大家都被压制了法力,变成了凡人。” “届时,我们又如何能確保,將那些老傢伙一网打尽呢?” “问得好。” 天煞老魔森然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在葬仙谷內,法力的確无用。但別忘了,我们,和他们可不一样。” 他伸出乾枯的手掌,掌心之中,一缕缕漆黑如墨的魔气,盘旋繚绕。 “我圣宗的炼体魔功,本就不依赖於天地灵气!更何况……” 他的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虔诚与敬畏。 “我们真正的杀手鐧,並非你我三人。” “而是即將甦醒的,圣祖!” “只要將那些元婴老怪引入谷中,我们便可发动预先埋设好的万魂血祭大阵。” “以他们的元婴为祭品,用他们毕生的修为和精血,来唤醒沉睡了数万年的圣祖!” “一旦圣祖降临,区区东海,弹指可灭!” “你我三人,作为唤醒圣祖的功臣,必將得到圣祖的无上赏赐。” “届时,莫说化神,便是飞升上界,也未可知!” 万魂血祭大阵! 唤醒圣祖! 听到这几个字,陈道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群疯子! 他们要拿整个东海修仙界的顶尖修士当祭品,去唤醒一个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的圣祖! 逃! 必须立刻逃! 这个念头,第一时间占据了陈道平的全部心神。 东海仙城不能待了,甚至整个东海,都將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他必须立刻远走高飞,躲到天涯海角,等这场风波彻底过去再说。 然而,就在陈道平准备悄无声息地收回那一缕神识时。 血河老祖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却让他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只听血河老祖有些担忧地问道:“天煞兄,圣祖他老人家,沉睡了这么多年。” “万一血祭的能量不够,无法將其完全唤醒,那我们岂不是……” “放心。”天煞老魔自信满满地摆了摆手。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老夫早已做好了第二手准备。” 他看向密室的某个方向,眼神幽幽。 “若是血祭的能量真的不足,那老夫,便只能取来那件东西,作为最后的补充了。” “哦?什么东西,竟能比得上数十名元婴修士的精血魂魄?”九幽好奇地问。 第264章 青帝之心,避无可避 天煞老魔那阴森沙哑的声音,在密室中迴荡,言语间儘是彻骨的疯狂。 “什么东西,竟能比得上数十名元婴修士的精血魂魄?” 九幽媚声问道,血河老祖也面露好奇之色。 “桀桀桀……” 天煞老魔沙哑地怪笑几声,乾枯的手掌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抹。 一团柔和的青光,凭空浮现。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心臟。 它並非血肉之躯,而是仿佛由最纯粹的木系生机凝聚而成的结晶体。 通体碧绿,宛如世间最顶级的翡翠。 表面布满了玄奥的纹路,每一次轻微的搏动,都仿佛在阐述著天地间生与灭的至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生机,从那颗心臟中逸散开来。 仅仅是一缕气息,就让密室角落里积攒的灰尘中,凭空生出了一株嫩绿的幼苗,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 饶是血河老祖与九幽这等魔道巨擘,在看到这颗心臟的瞬间。 也不禁瞳孔骤缩,呼吸都为之一滯。 他们能感受到,这颗心臟內蕴含的生命能量,浩瀚如烟海,古老而威严。 甚至凌驾於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种天材地宝之上。 角落里,附著於茶杯之上的那一缕神识。 其主人陈道平,此刻的心中震撼莫名,久久难以平復。 在那颗青色心臟出现的瞬间。 他丹田气海之內,刚刚突破至四寸的无瑕元婴,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体內那股由《青帝长生功》修炼出来的苍青色真元,在这一刻彻底失控,疯狂咆哮。 一种源自体內的青帝真元,源自《青帝长生功》的渴望,轰然炸响在陈道平的脑海。 青帝之心! 陈道平所修炼的《青帝长生功》,想要铸就无上根基,突破至化神之境,就必须修成青帝道体。 若是没有修成青帝道体,虽然不妨碍突破化神之境。 但是这样突破的化神之境,根基有缺。 实力不如修成青帝道体的正统《青帝长生功》修行者。 而这颗青帝之心就是修成青帝道体所必需的无上灵物。 此物,乃是一缕先天乙木本源之气沉入地脉深处。 歷经亿万载岁月,汲取天地造化,方才凝聚而成的无上灵物。 其形如心,搏动之间,暗合天地生灭至理。 其价值,远在万载青空木心之上。 甚至可以说,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若说万载青空木心能助他突破元婴中期。 那这颗青帝之心,便是他通往化神大道的钥匙。 陈道平做梦也没想到,这群魔头处心积虑布置的血祭大阵。 其最终的后手,竟然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无上灵物。 “此物,老夫查阅古籍,得知此物,名为青帝之心。” 天煞老魔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与贪婪。 “此乃我圣宗一位前辈,在上古遗蹟中偶然寻得,其內蕴含的生机,浩瀚无垠。” “若是血祭的能量真的不足以唤醒圣祖,只需將此物投入阵眼。” “其瞬间爆发的生命精粹,足以將沉睡的圣祖彻底唤醒!” 血河老祖喉结滚动,艰难地移开目光,声音乾涩。 “如此神物,就这么用了,岂不可惜?” “有舍才有得。”天煞老魔冷哼一声。 “只要能唤醒圣祖,得到圣祖的赏赐,区区一颗心臟,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此物虽好,却与我等修炼的魔功属性相衝,留之无用,反而会时时侵蚀我等的魔元。” “唯有在血祭大阵中,才能將其威能彻底激发。” 九幽幽幽一嘆:“原来如此,天煞兄果然是深谋远虑。” 陈道平的神识冰冷如铁。 留之无用? 属性相衝? 这群暴殄天物的蠢货! 这颗青帝之心对他而言,是铸就无上根基,突破至化神之境的关键。 这是他的长生大道! 是他的长生之路! 逃? 原先那个坚如磐石的念头,在这一刻,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逃,意味著安稳,意味著可以远离这场即將席捲整个东海修仙界的腥风血雨。 但也意味著,他將与自己的化神大道,失之交臂。 这种机缘,万载难逢。 一旦错过,此生怕是再无机会。 不逃? 留下,就等於把自己置於一个危险的杀局之中。 三名魔道巨擘,两名元婴后期,一名元婴中期顶峰。 背后还有一个疑似化神的圣祖,以及那座即將吞噬东海无数强者的万魂血祭大阵。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条九死一生的绝路。 进,是万丈深渊。 退,是道途歧路,未来不定。 前所未有的抉择,如同两座大山,狠狠压在了陈道平的心头。 他那颗古井无波的道心,在这一刻,竟掀起了滔天巨浪。 就在他心神剧烈激盪,难以抉择的瞬间。 嗡—— 识海中央,那枚一直沉寂著的光球,毫无徵兆地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华。 金手指趋吉避凶,触发了! 三道玄奥的签文信息,化作三道流光,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中中籤:当机立断,即刻远遁。连夜离开东海仙城,隱姓埋名,远走他方。 百年之內,不履东海旧土。可避此杀劫,保全性命,但亦错失化神之机。无所得,无所失,平。】 【中下籤:鋌而走险,暗中行窃。试图潜入魔修据点,在血祭大阵发动前盗取青帝之心。 此举必將惊动三大魔头,身陷重围,九死一生,凶。】 【中上籤:火中取栗,伺机而动,静观其变。 待血祭大阵发动,东海修士与三大魔头廝杀至最关键之时,以雷霆之势,夺取作为阵眼后备的青帝之心。 此行风险极大,但若功成,可得三品机缘青帝之心,吉。】 三道签文,並列而出,散发著不同的光晕。 中中籤,一如既往的稳健,灰濛濛的光,代表著平凡与安稳。 中下籤,血光繚绕,凶险之意扑面而来。 而那道中上籤,则绽放著璀璨的青金色光芒,光芒之中,蕴含著无尽的生机与诱惑。 但光芒的边缘,却也缠绕著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色煞气。 陈道平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那道中上籤之上。 风险极大! 这四个字,换做以往任何时候,都足以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中中籤。 他的信条,就是不將自己置於任何不可控的危险之中。 可是…… 三品机缘! 青帝之心! 这八个字,又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他的心头之上。 修仙为何? 不就是为了长生,为了那至高无上的大道吗? 若是连爭都不敢爭,那还修的什么仙,求的什么道。 “命由天定,运靠己爭……” 陈道平喃喃自语,识海中的光球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决心,光芒微微闪烁。 他不是莽夫。 但他也绝非坐视长生大道从指尖溜走而无动於衷的懦夫。 稳健,不等於畏缩。 苟,是为了更好地活下去,是为了在机会来临之时,有足够的实力去抓住它。 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 “有上选上,无上选中……” 这是他一直以来遵循的原则。 这一次,没有上上籤,但有一道风险与收益並存的中上籤。 陈道平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所有的犹豫、挣扎、彷徨。 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与决然。 他不再去看那代表安稳的中中籤,也不屑於去看那代表愚蠢的中下籤。 “我选,中上籤!” 密室之內,天煞老魔三人还在商议著血祭大阵的细节。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刚才那短短的片刻之间。 一个被他们视作插曲的小人物,已经將他们视作了猎物,並且定下了一个足以顛覆他们所有谋划的计划。 “好,既然如此,此事就这么定了。”天煞老魔一锤定音。 “接下来,我们只需將此物安置妥当,然后便可放出消息,静待鱼儿上鉤了。” “那这青帝之心,该放於何处?”血河老祖问道。 “自然是放在最安全,也最出人意料的地方。” 天煞老魔阴惻惻一笑,手掌一翻,青帝之心消失不见。 角落里,陈道平那一缕神识,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信息后,如同潮水般无声无息地退去。 洞府静室之內。 陈道平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一抹苍青色的火焰,一闪而逝。 他没有立刻行动。 而是將此次窃听到的所有信息,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反覆推演。 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每一个变数。 他心念电转,飞速推演著每一个细节与变数。 许久之后。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风险极大,但是,並非没有机会。” 他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种猎人盯上猎物时的专注与冷静。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无需再避!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穿透了重重禁制,望向了东海仙城的某个方向。 眼神,冰冷而锐利。 “魔道巨擘?万魂血祭?圣祖降临?” “你们的祭品,我收下了。” “你们的圣祖,最好別醒来。” 第265章 请君入瓮,將计就计 洞府静室之內,陈道平端坐如松。 他没有被即將到来的滔天巨浪冲昏头脑,更没有被青帝之心的诱惑乱了方寸。 整整三日。 他未曾移动分毫,识海中的那座炼神塔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运转。 在他的脑海中,一个又一个棋盘凭空演化。 每一个棋盘,都代表著一种进入葬仙谷后可能发生的变局。 天煞老魔三人提前发动大阵怎么办? 有元婴后期大修士识破骗局,在谷外乱战怎么办? 圣祖提前甦醒怎么办? 青帝之心被转移了怎么办? …… 足足上百种凶险至极的可能,被他一一罗列、推演。 针对每一种可能,他又制定了不下十种应对之策与逃生路线。 当第三日的晨光透过禁制,洒入静室时。 陈道平缓缓睁开双眼,三日不眠不休的高强度推演。 没有让他显露半点疲惫,反而目光清冽,洞彻人心。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剩下的,便看各自的手段了。” 他没有再犹豫,手掌一翻,数枚通体赤红,散发著龙血气息的丹药出现在掌心。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四阶炼体宝丹,龙血淬骨丹! 这是他之前炼製的炼体大药,专门用来锤炼肉身,增长气血。 在自身真元被压制的葬仙谷,一副强横的肉身,便是最大的底牌。 丹药入腹,一股狂暴的热流轰然炸开,瞬间席捲四肢百骸。 陈道平的身体表面,皮肤寸寸开裂。 又在磅礴的药力下飞速癒合,每一次癒合,都带出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骨骼在噼啪作响,仿佛有神匠在用重锤锻打。 整整一个时辰后,他体表的血痂尽数脱落。 露出的肌肤晶莹如玉,却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轻轻一握拳,空气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四阶中品顶峰的肉身,再次精进。 距离四阶上品,也仅有一线之隔。 “元宝。” 他轻唤一声。 一道金光闪过,三足金蟾元宝出现在他面前,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陈道平屈指一弹,一枚漆黑的丹药落入元宝口中。 “此行凶险,你我要隱匿於暗处,这枚龟息丸可將你的气息彻底隱去,不到万不得已,不可现身。” 元宝通人性地点了点头,身形一晃。 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暗金色流光,钻入了他的袖袍之內。 一切准备就绪。 陈道平站起身,身形一阵诡异的扭动。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他的身形拔高了半尺,原本清秀的面容变得稜角分明,皮肤也变得枯黄粗糙。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宽大的灰色苦行僧袍披在身上。 又將一口门板大小、未曾开锋的玄铁重剑负於身后。 片刻之后,镜中倒映出的,已是一名面容枯槁、眼神漠然,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苦行体修。 就算是柳如烟当面,也绝认不出此人就是那位在万事楼一掷千金的李平大师。 做完这一切,他並未直接出城。 而是不紧不慢地来到了东海仙城最混乱的区域——地下黑市。 黑市之內,人声鼎沸,三教九流混杂。 他如同一滴水匯入大海,毫不起眼。 他在几个摊位前驻足,故意高价买了几张对他而言毫无用处的三阶攻击符籙,又买了一筒淬了剧毒的破甲钢针。 这些东西在绝灵之地,前者是废纸,后者威力也有限。 但在外人看来,这正是一个准备进入绝地,却又见识不足的体修会做的准备。 他能感觉到,暗中有几道隱晦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但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一个金丹后期的体修,在即將到来的这场盛宴中,连当炮灰的资格都不够。 走出黑市,外界早已天翻地覆。 “听说了吗?那《魔渊古图》上记载的根本不是什么核心区域,而是一处叫葬仙谷的上古秘境!” “何止啊!据说谷內有化神大能陨落,孕育出了一株神物——九窍登神莲!服之可感悟化神契机!” “嘶!真的假的?” “千真万確!消息是从万事楼內部传出来的,据说天星宗和龙宫的太上长老都已经动身了!”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有心人的推动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发酵。 整个东海修仙界,彻底沸腾了。 无数寿元將近的元婴老怪,无数困於瓶颈的金丹真人。 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向坠魔渊的方向。 陈道平混在汹涌的人潮中,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他寻了一支由十几个散修临时组建的队伍,这支队伍鱼龙混杂。 最强者不过一名元婴初期老者,弱者甚至还有筑基修士妄图浑水摸鱼。 他只展露出金丹后期的体修修为,凭藉著那股彪悍冷漠的气质,很轻易地便加入了队伍。 在绝灵之地,一名强大的体修,远比法修更受欢迎。 “这位道友如何称呼?”队伍的领头,那名元婴初期的老者,客气地问道。 “苦陀。” 陈道平吐出两个字,便不再多言,沉默地跟在队伍末尾。 队伍一路向东,直奔坠魔渊。 越是靠近,天地间的气氛便越是肃杀。 不时能看到天边有遁光呼啸而过,每一道遁光,都代表著一位名震一方的强者。 陈道平那堪比元婴圆满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 在他们这些寻宝队伍的四周,始终有几股若有若无的魔气,如跗骨之蛆,远远地缀著。 监视。 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悄然张开。 只进,不出。 三日后。 队伍抵达了坠魔渊內部。 一座被无尽迷雾笼罩的巨大山谷,出现在眾人眼前。 谷口立著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龙飞凤舞地刻著三个古字。 葬仙谷! 一股苍凉、死寂的气息,从谷內扑面而来,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就在此时,陈道平丹田气海之內,那枚青元剑种,毫无徵兆地微微一颤。 一股源自同源的、微弱却无比精纯的乙木生机,正从山谷的最深处传来。 青帝之心! 它,真的在这里! 陈道平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谷口处,没有任何禁制,更没有任何人把守。 就这么大喇喇地敞开著,仿佛在欢迎所有人的到来。 队伍中,一名金丹修士激动地喊道:“快看!谷口是开的!我们快进去,抢占先机!” 不少人都露出了意动之色。 陈道平看著那如同巨兽之口的山谷,心中冷笑。 这哪里是寻宝。 分明是,请君入瓮。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提醒,只是隨著人流,一步步朝著谷口走去。 当他的一只脚,踏入谷口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全身。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扼住了他的丹田气海。 体內的苍青色真元,瞬间从奔腾的大江,变成了一条凝滯的溪流,运转速度慢了百倍不止。 丹田內的无瑕元婴,更是如同陷入了深邃的泥沼,连动一动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体內的青帝真元被压制了七成多。 与此截然相反的,是他那沉寂的肉身。 在真元被剥夺的瞬间,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危机感,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他体內的气血,开始疯狂奔涌,发出江河咆哮般的巨响。 陈道平抬起头,望向迷雾深处,那张枯槁的面孔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266章 绝灵之地,人心鬼蜮 踏入葬仙谷后,陈道平便与那支临时拼凑的队伍分道扬鑣。 他甚至没有打一声招呼,身形一晃。 便融入了侧方一块狰狞怪石的阴影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无踪。 所谓的队友,在没有绝对实力碾压和利益捆绑的情况下,就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大难临头,他们不会是你背后的盾,只会是推你出去挡刀的手。 陈道平从不將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別人那点可怜的道义上。 脱离了人群,他才真正开始审视这片诡异的谷地。 脚下並非泥土,而是一种质地坚硬的黑色岩石,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 放眼望去,寸草不生,只有无数奇形怪状的黑色巨石,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荒芜的大地之上。 空气中,飘荡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甜味与腥气的味道。 陈道平屏息凝神,瞬间辨认出,这是一种慢性迷魂毒瘴。 无色无味,却能潜移默化地影响修士的心神,放大其內心的贪婪与暴虐。 寻常修士吸入久了,怕是会为了蝇头小利便拔刀相向。 “好手段。” 陈道平心中冷哼,这布局之人,显然是连炮灰的价值都要榨乾。 他体內的青帝真元虽被压制,但稍稍运转,那股无孔不入的甜腥味便被驱散一空。 更让他心中大定的是神识。 此地的绝灵大阵,果然如他所料,主要针对的是体內的真元。 他的神识虽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无法像外界那般覆盖十万丈。 但,依旧能离体延伸出一千丈范围。 一千丈! 对於那些神识被压制到几十丈上百丈的元婴修士而言。 这一千丈之地,便是天与地的差別。 陈道平没有急著深入,而是贴著山壁阴影,宛若鬼魅,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传来阵阵金铁交击之声,以及粗重的喘息和野兽般的嘶吼。 他身形一闪,藏身於一块巨石之后,神识悄然探出。 只见前方一片空地上,两拨修士已杀红了眼。 没有绚烂的法术,没有飞剑纵横。 有的,只是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一名肌肉虬结的大汉,挥舞著一柄门板巨斧。 硬生生將对手的盾牌法器劈成两半,连带著將对方的半边身子都给卸了下来。 另一边,一名女修状若疯魔,用牙齿死死咬住对手的脖颈,手中的匕首法器疯狂地捅进对方的小腹。 鲜血、碎肉、断肢,將黑色的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而让他们如此疯狂的,是空地中央,一株生长在石缝中的奇异莲花。 那莲花通体晶莹,九片莲瓣呈现出九种不同的色彩。 莲台之上,九个孔窍正吞吐著氤氳的霞光,散发出一种让人闻之便灵魂悸动的清香。 九窍登神莲! “是我的!谁敢跟我抢,我杀他全家!” “滚开!此乃我的化神机缘!” 战斗中的修士,双眼赤红,贪念已蒙蔽了神智。 陈道平看著那株莲花,那张枯槁的面庞上,没有半分波澜。 幻阵而已。 手法虽然高明,但在他那堪比元婴圆满的神识探查下,能量节点的运转轨跡清晰可见。 陈道平没有半分停留,绕著战场的边缘,悄然潜行而过。 继续深入,山谷內的道路变得愈发曲折。 地上的尸体也越来越多。 这些死者,无一例外,胸膛都被某种锋利的爪牙撕开。 体內的精血被吸食得一乾二净,死状悽惨,如同被榨乾的甘蔗。 是魔修的手段。 而且,是专修血道的魔修。 陈道平寻了一处极其隱蔽的石缝,侧身钻了进去。 这里空间狭窄,仅容一人,且入口被一块天然的凸起岩石遮挡,极难被发现。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找来几块大石头,將入口处封闭。 並將《龟息藏神术》第四层运转到极致,隱藏自身气息。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才盘膝坐下。 他闭上双眼,那延伸出一千丈的神识,却化作了他最敏锐的耳朵。 时间缓缓流逝。 陆陆续续有修士从他藏身的石缝外经过。 “……妈的,亏大了!进来半天,连神莲的影子都没见到,倒是有好几个道友莫名其妙就失踪了!” “小声点!你没发现吗?这鬼地方邪门的很!” “我刚才亲眼看到,天剑门的李长老,就那么凭空消失在了迷雾里!” “什么?李长老可是元婴初期的剑修啊!” “元婴初期又如何?在这里,大家都是睁眼瞎,一身真元用不出四成,实力下降得很严重!” “我总感觉……这山谷像一个巨大的阵法,我们……我们都是祭品……” …… 一段段充满恐惧与不安的交谈,被陈道平尽数收入耳中。 血祭大阵,要启动了。 他怀中,一直安静沉睡的元宝,忽然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一道稚嫩的意念传入他的脑海。 “呱!这里味道好臭,元宝不喜欢。” 陈道平心中微动,轻轻拍了拍袖袍,安抚道:“忍著,等会儿有好吃的。” 元宝似乎听懂了,又安静了下去。 夜幕,悄然降临。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远处的山脊吞没。 整个葬仙谷,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也就在这一刻。 轰!轰!轰!…… 九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从山谷的最深处,接连炸响。 紧接著,九道粗壮如擎天之柱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了浓浓的夜色,直插云霄。 九道血柱在半空中交匯,形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山谷的巨大血色天幕。 天幕之上,无数扭曲的符文疯狂流转,瀰漫著厚重的血色邪气。 嗡——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禁制之力,轰然压下。 葬仙谷內元婴之下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体內的真元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禁錮。 而元婴修士体內的真元也被压制了九成多,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三成。 第267章 图穷匕见,瓮中之鱉 那禁錮之力降临的瞬间,整个葬仙谷陷入了一片死寂。 眾人只觉心口猛然一紧。 紧接著,一道猖狂至极的笑声,藉由那血色天幕的共鸣。 在山谷的每一个角落轰然炸响,震得人耳膜刺痛。 “桀桀桀桀……” “欢迎诸位道友,远道而来,共赴这场为尔等精心准备的黄泉盛宴!” 天煞老魔的声音,阴冷而戏謔,冷漠得如视草芥,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恐慌瞬间席捲全场。 “是天煞老魔!我们中计了!” “阵法!这是个陷阱!” “跑!快跑啊!” 绝望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倖存的修士们如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 却发现这葬仙谷已然化作一座绝命的囚笼。 然而,真正的绝望,才刚刚开始。 咔嚓……咔嚓……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岩石碎裂声响起。 那些原本死寂的黑色巨石,那些陡峭的山壁,表面竟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紧接著,一只只被血色甲冑包裹的手臂,撕开岩石,从中探出。 一个、十个、一百个…… 不过眨眼之间,成百上千道身披血甲、手持利刃的身影,从四面八方的岩石中钻了出来。 它们没有气息,没有生机,双目空洞,只有纯粹的杀戮意志。 魔修傀儡! 这些傀儡,完全不受绝灵大阵的影响,行动迅捷如鬼魅。 甫一出现,便化作一道道血色残影,扑向了离得最近的修士。 “滚开!” 一名金丹真人目眥欲裂,调动起全身残存的气血,一拳轰向扑来的傀儡。 拳风刚猛,换作平时,足以开碑裂石。 可那傀儡不闪不避,任由这一拳砸在胸口的血甲上。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闷响,那金丹真人的整条手臂应声折断,森白的骨茬刺破血肉,暴露在外。 而那傀儡,身形只是微微一晃。 下一瞬,它手中的血色骨刃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却未曾落地。 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血线,融入了上方的血色天幕。 杀戮,在山谷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御空!快御空离开这里!” 高空,几名元婴老怪心胆俱裂,强行催动神通,试图挣脱大地的束缚。 他们身上灵光闪烁,身体摇摇晃晃地升起了数丈之高,脸上刚刚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喜色。 可那血色天幕猛地向下一沉。 嗡—— 更恐怖的禁制之力当头压下。 几名元婴老怪身上的灵光瞬间熄灭,如同被剪断了翅膀的飞鸟,惨叫著从半空中坠落。 下方,十几具魔傀早已等候多时,它们高高举起骨刃,如同迎接一场血肉的暴雨。 “不——!” 噗噗噗! 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几名威震一方的元婴老怪,连一个呼吸都未能撑过,便被蜂拥而上的傀儡撕成了碎片。 他们的元婴刚刚遁出,还未来得及施展任何秘术。 便被天幕上降下的一道道血光精准地套住,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被强行拖拽著吸入了天幕之中。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连元婴老怪都死得如此轻易,他们这些金丹、筑基,又算得了什么? 陈道平藏身的石缝外,混乱的脚步声与廝杀声也越来越近。 很快,一具双目泛著红光的魔傀发现了他的藏身之处。 嘶吼一声,挥舞著骨刃便冲了过来。 这具傀儡身上的血甲更为厚重,气息堪比金丹后期。 陈道平眼神微凝,他没有动用任何真元。 只是將那股被压抑的、磅礴的气血,灌注於全身。 脚下地面,蛛网般的裂纹无声蔓延。 在那傀儡近身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一个简单的侧身。 手中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精铁长棍,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自下而上,猛地撩起。 呼——! 长棍破空,带起一声沉闷的呼啸。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棍,却蕴含著四阶中期顶峰肉身那恐怖到极点的爆发力。 精准、迅猛、霸道! “嘭!” 一声西瓜炸裂般的闷响。 那具金丹后期的魔傀,坚硬的头颅连带著头盔,被这一棍直接敲得粉碎。 红的白的,溅了陈道平一身。 做完这一切,他佯装气力耗尽,身体晃了晃。 拄著铁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还故意挤出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他顺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傀儡的脑浆和污血。 让自己看上去更加狼狈,然后一头扎进了附近一堆更为隱蔽的乱石之中。 陈道平的神识,早已越过眼前的混乱,投向了山谷的最深处。 在那里,一座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不知何时已然升起。 祭坛之上,天煞老魔、血河老祖、九幽美妇,三道身影呈品字形而立。 他们脚下,繁复的血色阵纹亮起,如同张开的血管。 延伸至整个山谷的每一个角落,贪婪地抽取著所有死去修士的精血与魂魄。 在陈道平的神识感应中,那些被杀死的修士。 不仅精血被吸走,连同他们的魂魄,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尸体中强行抽出。 化作一道道扭曲的青烟,最终匯聚向祭坛中央。 祭坛中央,摆放著一口通体漆黑、刻满了诡异魔纹的巨大棺槨。 所有的魂魄,最终都投入了那口黑棺之內,消失不见。 好一招釜底抽薪,连魂魄都不放过! “魔崽子!尔等竟敢以我东海修士为祭品,就不怕得罪整个东海修仙界吗!” “杀出去!跟他们拼了!” 终於,倖存的正道修士们反应了过来,在几位仅存的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带领下。 他们放弃了逃跑,红著眼睛,组成一个简陋的阵型。 开始朝著中央祭坛的方向,发起了决死衝锋。 他们很清楚,逃是死,拼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人潮汹涌,喊杀震天。 陈道平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衝锋队伍的最末尾。 他弯著腰,混在人群中,利用前方一个个高大的身躯作为掩护。 神识的妙用,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能轻易避开魔傀锋利的攻击,也能提前预判到危险的地带。 混乱,是最好的保护色。 眼看著,衝锋的队伍顶著巨大的伤亡,即將衝破魔傀的包围圈,接近那座白骨祭坛。 祭坛之上,血河老祖那张乾瘦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 “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真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血海滔滔,化生为沼!”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阵,发生了第二重变化! 嗡——! 大地,剧烈地颤动起来。 原本坚硬的黑色岩石地面,竟如同融化的蜡烛一般,迅速变得柔软、黏稠。 不过眨眼功夫,方圆数十里的地面,尽数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血色沼泽! 咕嘟……咕嘟…… 腥臭的血泡,从沼泽中不断冒出,炸裂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修士,脚下一空,猝不及防之下,瞬间便陷了进去。 “啊!我的脚!” “救我!下面有东西在拉我!”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一只只由污血凝聚而成的惨白手臂,从沼泽中猛地伸出。 死死抓住了他们的脚踝、大腿、腰身,將他们奋力地朝下拉扯。 那感觉,就像是坠入了满是水鬼的深潭,无论如何挣扎,都只是徒劳。 绝望的惨叫声中,一个又一个修士,被硬生生拖入了血沼之下。 连个泡都没冒出来,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268章 血祭苍穹,圣祖低语 血沼翻涌,腥气冲天。 那些由污血凝聚的惨白手臂,如同地狱伸出的触手,疯狂地拉拽著每一个陷入其中的生灵。 惨叫声,咒骂声,求饶声,在这炼狱般的景象中迴荡。 然而,在这片死亡沼泽之上,一道身影却如履平地。 陈道平脚尖在尚未完全化开的岩石凸起上连点。 身形飘忽不定,每一次落脚都精准无比,恰好避开那些从下方探出的血手。 他那四阶中期顶峰的肉身,在此刻展现出了非凡的掌控力。 气血內敛,劲力暗藏,每一步都举重若轻,身法敏捷。 陈道平的目光,早已穿透了眼前的血腥与混乱。 死死锁定了山谷最深处,那座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祭坛。 就在此时,祭坛中央那口巨大的黑色棺槨,猛地一震。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心跳,仿佛不是从棺槨中传出,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识海之中炸响。 一股滔天邪气从棺槨缝隙中倾泻而出。 那气息阴冷、死寂、充满了对一切生灵的无尽恶意。 仅仅是泄露出的这一丝气息,便让整个山谷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连那翻滚的血沼表面,都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冰晶。 陈道平体內的青元剑种,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嗡鸣,像是在示警,又像是在恐惧。 一股彻骨寒意从陈道平尾椎直衝天灵。 这就是天煞老魔口中的圣祖? 这还未甦醒,便有如此恐怖的威势。 若是真让这个圣祖降临於世,后果不堪设想。 祭坛之上,九幽美妇那张娇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態的潮红。 她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听在眾人耳中,却比恶鬼的嘶嚎还要刺耳。 “咯咯咯……圣祖快要醒了!还不够……祭品还远远不够!” 她猛地一挥手中那杆黑气繚绕的万魂幡。 呜—— 悽厉的鬼哭神嚎之声大作,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幡面爆发。 战场之上,那些刚刚被魔傀撕碎、或是被拖入血沼的修士。 他们那未来得及消散的魂魄,甚至是刚刚遁出肉身的元婴,全都不受控制地被这股力量扯出。 “不!饶命!” 一个元婴小人发出惊恐的尖叫,它身上灵光狂闪。 试图挣脱,却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虫,徒劳无功。 最终,所有被摄取的魂魄与元婴,都化作一道道青黑色的流光,被九幽美妇尽数打入了那口黑棺之中。 隨著这些养料的注入,黑棺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棺槨表面的诡异魔纹,开始一枚接著一枚地亮起,散发出妖异的血光。 “结阵!所有人,结阵自保!” 倖存的正道修士中,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悲声怒吼。 他是天星宗的一位太上长老,元婴后期的修为。 此刻却狼狈不堪,一条手臂不翼而飞,道袍被鲜血浸透。 残存的十几位元婴强者,以及数十名金丹真人,迅速向他靠拢。 他们背靠著背,围成一个圆阵。 將各自压箱底的防御符籙、一次性宝器,不要钱似的全部激发。 一时间,各色光华冲天而起,形成了一个摇摇欲坠但还算坚固的护罩。 將那些疯狂扑来的魔傀暂时抵挡在外。 而陈道平,早已趁著眾人结阵的混乱。 悄无声息地钻到了一具身形庞大的、不知是何种妖兽的尸骸之下。 这具尸骸足有三丈高,像一座小山,为他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龟息藏神术》运转到极致。 他整个人与这具冰冷的尸骸融为一体,气息全无,仿佛也成了一具死物。 他透过骸骨的缝隙,如同一位最冷静的看客,观察著这场惨烈的血祭。 他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祭坛之上,天煞老魔三人的脸色,不知何时,也变得有些苍白。 他们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如此庞大的血祭阵法,对他们的消耗同样巨大。 陈道平心中微动。 这是一个好消息,敌人並非无懈可击。 就在这时,那口黑棺之內,忽然传出了一阵若有若无的低语。 那声音不似任何生灵所能发出,沙哑、古老、混沌。 仿佛是无数生魂在绝望中发出的囈语,又像是来自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的梦囈。 这低语声,化作了一圈圈无形的音波,向著整个山谷扩散开来。 噗!噗!噗! 那些修为较低的筑基、炼气期修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他们的心臟便在这诡异的音波中被活活震碎,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就连护罩內的几名金丹真人,也是脸色一白,喷出一口鲜血,神魂萎靡。 “该死!” 祭坛上,天煞老魔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死死盯著那口震动愈发剧烈的黑棺,嘶声大喝。 “血祭的能量还是不够!圣祖的意志已经开始甦醒,祂需要更多、更高阶的精血魂魄来构筑降临的躯体!”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身上血气蒸腾的血河老祖,厉声命令道。 “血河!別再跟这些螻蚁玩了!” “立刻动手,把那几个元婴后期的老东西给本座宰了!” “桀桀……正合我意!” 血河老祖闻言,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 他等这个命令,已经等了很久了。 下一瞬,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吼——! 他那原本乾瘦的身躯,如同充气的皮球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筋骨爆响,肌肉虬结,一道道血色的魔纹从他皮肤下浮现。 最终,他化作了一尊身高三丈、浑身燃烧著血色火焰的狰狞巨人。 一股纯粹的、暴虐的、毁灭性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死来!” 血河老祖所化的血色巨人,双腿猛地一蹬。 轰! 脚下的白骨祭坛,被他踩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而他的身影,则化作一颗血色的炮弹,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径直衝向了正道修士最后的防线。 那名天星宗的太上长老,目眥欲裂,嘶声吼道:“挡住他!” 护罩內的所有修士,將体內仅存的真元与气血,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防御护罩之中。 那原本摇摇欲坠的光幕,瞬间凝实了数倍。 血色巨人那庞大的身躯,携带著万钧之势,悍然撞至。 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神通,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出了他那比磨盘还要巨大的拳头。 一拳,轰出!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只越来越大的血色拳头,以及那面寄託了所有人希望的五彩护罩之上。 下一瞬。 拳与罩,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清脆得令人心碎的—— “咔嚓……” 第269章 机缘现世,青帝之心 五彩光幕如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迸射出漫天光屑,旋即湮灭。 血色巨人那磨盘大的拳头,余势不减,裹挟著滔天血气,长驱直入。 “不!” 天星宗的太上长老目眥欲裂,他强提一口真元。 残存的独臂掐诀,一面古朴的青铜盾牌瞬间涨大,横在身前。 这是他的本命法宝,护持了他近千年。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 嘭! 血色巨拳与青铜盾牌悍然相撞。 没有僵持,没有抗衡。 那面灵光熠熠的四阶上品法宝,在接触的剎那。 便哀鸣一声,表面无数符文崩碎,盾面深深凹陷下去,继而轰然炸成漫天碎片。 拳势破盾,径直印在了老者的胸膛。 噗! 一团血雾,自老者背后爆开。 这位元婴后期的太上长老,整个身躯便被这霸道绝伦的一拳打成了齏粉。 他的元婴惊恐地遁出,却没能逃出三尺。 就被血色天幕降下的一道血光牢牢锁住,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鸣,被强行拖拽了上去。 血河老祖化身的巨人,没有丝毫停顿。 他宛若自血沼中走出的凶神,冲入那群早已嚇破了胆的修士之中,展开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戮。 每一次挥拳,都带起一片血肉横飞。 每一次踏足,都让大地哀鸣,血沼翻腾。 元婴初、中期的修士,在他面前与螻蚁无异。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又有两名苦苦支撑的元婴长老。 一个被他活活捏爆了头颅,另一个被他拦腰撕成两截。 元婴和精血,无一例外,尽数成了大阵的养料。 这是一场血腥的盛宴。 陈道平藏身的兽骸之下,连骨缝都在这狂暴的衝击下微微震颤。 他將《龟息藏神术》运转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与脚下的大地,与身旁的尸骸。 彻底融为了一体,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生机。 他却冷静得可怕。 越过眼前的血腥炼狱,死死锁定著祭坛中央的那口黑棺。 一名元婴后期,两名元婴中期,还有数十名金丹…… 如此庞大的精血魂魄灌注进去,那口黑棺的震动愈发剧烈。 滔天的邪气几乎化作实质的黑色风暴,席捲四方。 可诡异的是,它始终没有完全打开。 在献祭了天星宗那位太上长老之后,棺盖终於被顶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 一只手掌,从缝隙中缓缓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乾枯得如同万年枯木的手掌,上面布满了浓密的、令人作呕的黑色长毛,指甲漆黑如墨,弯曲如鉤。 仅仅是一只手掌,就散发出足以让元婴修士一颤的阴森与死寂。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黑棺的动静,竟戛然而止。 任凭下方的杀戮如何继续,任凭更多的精血魂魄被吸入。 那棺盖就是纹丝不动,再也掀不开分毫。 祭坛之上,天煞老魔的脸色,从最初的狂热,渐渐转为凝重,最终化作了一片铁青。 他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眼中布满了血丝。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够!”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焦躁与难以置信。 为了这个计划,他谋划了数百年,耗费了无数心血,甚至不惜將宗门至宝都投入其中。 眼看就要功成,却卡在了这最后一步。 一旁的九幽美妇,脸上那病態的潮红也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惶。 她能感觉到,血祭大阵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更可怕的是,那口黑棺中甦醒的圣祖意志。 因为能量供给不足,竟开始散发出一股暴虐的、想要吞噬一切的饥渴意念。 首当其衝的,便是他们这三个主阵之人。 再这样下去,不等圣祖完全甦醒。 他们三人就会被阵法反噬,连带著被这半甦醒的恐怖存在,吸成人干。 “天煞!快想办法!我快撑不住了!”九幽美妇尖叫道。 天煞老魔死死盯著那只伸出棺外的黑毛手掌,双拳紧握,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过挣扎、不舍、肉痛……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抹狠厉与决绝。 “没时间了!” 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用那个!”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拍胸口,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玉盒。 那玉盒不过巴掌大小,通体由暖玉雕琢而成。 上面却密密麻麻地贴满了数十张闪烁著金光的符籙,將內里的气息封锁得滴水不漏。 天煞老魔看著玉盒,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仿佛捧著的不是一件宝物,而是他自己的心头肉。 但他只迟疑了一瞬。 下一刻,他便伸出乾枯的手指,以一种特定的顺序,飞快地將那些符籙一张张揭下。 当最后一张符籙脱离玉盒的瞬间。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生机,从那小小的玉盒中轰然爆发。 一道苍青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芒所及之处,血沼退散,污秽消融。 那些原本枯死焦黑的地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嫩绿的新芽,绽放出五彩斑斕的鲜花。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间驱散了瀰漫在山谷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 这惊天动地的异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无论是疯狂杀戮的血河老祖,还是苟延残喘的正道修士。 全都骇然地望向了那光柱的源头,天煞老魔手中的玉盒。 玉盒自行打开。 里面的宝物缓缓升空,悬浮在天煞老魔的头顶。 那是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宛如苍青色神玉雕琢而成的心臟。 心臟表面,布满了无数玄奥而古老的纹路。 咚!咚!咚! 它在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沉稳而有力,仿佛与天地脉搏合二为一。 每一次跳动,都有海量的、纯粹到极致的生命精粹,如潮水般向著四面八方扩散。 周围的草木,在这股生机的滋养下,开始疯狂生长。 顷刻之间,祭坛周围便化作了一片生机盎然的绿色海洋。 …… 兽骸之下。 当那股苍青色生机爆发的瞬间。 陈道平瞳孔骤缩,他体內的血液瞬间沸腾。 丹田气海之中,《青帝长生功》根本不受他的控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那尊四寸高的苍青色元婴,双目豁然睁开。 脸上竟露出一种极度渴望、仿若游子见到母亲般的孺慕之情。 青帝之心! 陈道平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激动了,而是一种源自於功法本源、源自於灵魂深处的共鸣与呼唤。 仿佛那颗悬浮在空中的心臟,本就该是属於他身体的一部分。 只要得到它,只要將它炼化,《青帝长生功》必將突破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修成青帝道体,铸就无上根基,进阶化神之境,將不再是虚无縹緲的奢望。 这一刻,什么稳健,什么苟道,什么风险…… 全都被陈道平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那颗缓缓跳动的青色心臟。 不只是他。 战场上,所有还活著的修士,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撼之后,眼中都露出了无法遏制的贪婪与狂热。 如此神物。 若是能得到它,別说化神,长生不死恐怕都有可能。 然而,这股贪婪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无尽的绝望所取代。 宝物虽好,可也要有命拿才行。 看看祭坛上那三尊杀神,再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魔傀,和那尊顶天立地的血色巨人…… 谁敢动? 谁能动? 祭坛上,天煞老魔仰头望著青帝之心,脸上的肉痛之色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颤抖著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將青帝之心重新捧在掌心。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那口只开了一道缝隙的黑棺。 沙哑而狂热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 “圣祖在上!” “今日,圣宗后辈,寻得上古神物,以为祭品!” “请圣祖甦醒!” “君临天下!”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翻,便要將那颗青帝之心,投入那只探出的魔掌之中。 千钧一髮。 就在青帝之心即將脱离玉盒,触碰到那只黑毛乾枯手掌的剎那。 一直如死物般蛰伏的陈道平。 动了。 第270章 暴起发难,雷霆一击 一直如同死物般蛰伏在兽骸之下的陈道平,动了。 没有半句废话,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 他解除了所有偽装,放弃了所有压制。 《龟息藏神术》的收敛被瞬间打破。 轰! 一股远比血河老祖施展神通后还要恐怖、还要精纯的气血,如同沉寂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那股气血之力凝练如汞,厚重如山,带著一股苍茫古老、万木逢春的霸道生机。 他身下的大地,承受不住这股骤然降临的巨力,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他上方那具小山般的妖兽尸骸,在这股气血狂潮的衝击下。 连一声闷响都未发出,便被直接震成了漫天骨粉。 一个身影,在那漫天骨粉与烟尘中,悍然衝出。 他的双腿肌肉虬结,每一寸都蕴含著排山倒海般的伟力,在龟裂的地面上狠狠一蹬。 咚! 一声沉闷如擂响天鼓的巨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脚下的地面,直接塌陷下去一个数丈方圆的深坑。 而他整个人,则化作残影暴掠而出。 身躯与空气剧烈摩擦,竟拉出了一道清晰可见的白色音爆云。 以一种撕裂虚空的姿態,直扑祭坛之上的天煞老魔。 快! 太快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山谷內所有还活著的修士,无论是魔道还是正道,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血河老祖那庞大的血色巨人,刚刚一拳將一名元婴修士轰成血雾。 正要狞笑,脸上的表情却僵住了。 九幽美妇正全力催动万魂幡,吸收著战场上的魂魄。 那张娇媚的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纯粹的错愕。 那些苟延残喘的正道修士,更是个个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谁? 这是谁? 这葬仙谷中,在这血祭大阵之內,怎么可能还藏著一个肉身强横到如此地步的怪物? 天煞老魔距离最近,感受也最为真切。 在那道身影暴起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便將他牢牢锁定。 他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元婴后期的神识疯狂预警。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来不及辨认来者是谁。 数百年养成的战斗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护!” 他嘶声尖叫,体內所剩不多的真元疯狂涌动。 一面由不知名凶兽脊骨炼製而成的、布满魔纹的惨白骨盾。 瞬间从他体內飞出,迎风暴涨,挡在了身前。 这面骨盾,乃是四阶上品的防御宝器,曾为他数次挡下过同阶修士的致命一击。 然而,这一次,他面对的,是陈道平。 一个拥有四阶中期顶峰肉身,又身负《青帝长生功》这等无上法门的怪物。 “滚!” 一声雷霆般的暴喝,从陈道平口中炸响。 他的人已至近前,那只看似平平无奇的右拳,此刻却被一层浓郁的苍青色光芒所包裹。 那是他体內奔腾如江海的《青帝长生功》真元,即便在这绝灵之地被压制了八成多。 其质量之高,依旧远非天煞老魔的真元可比。 拳头之上,万钧之力与苍青真元完美融合。 没有半分花哨,就是纯粹、霸道的一拳。 悍然轰出! 拳锋与骨盾,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中,轰然相撞。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面坚不可摧、灵光闪耀的四阶上品骨盾,在陈道平的拳下,竟脆弱得如同冬日的薄冰。 仅仅僵持了不足一息,盾面上的魔纹便尽数崩灭。 整个盾牌从中心点开始,炸开无数裂痕,继而轰然解体,化作漫天骨屑纷飞。 拳势,一往无前! 天煞老魔瞳孔骤缩,眼中只剩下那只越来越大的苍青色拳头。 他想躲,却发现对方的气机已经將他死死锁定,避无可避。 下一瞬,拳头重重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天煞老魔整个人猛地一弓,仿佛被一头上古凶兽迎面撞上。 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片的漆黑魔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胸前的骨骼,发出了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爆响,整个胸膛都深深地塌陷了下去。 这位不可一世的元婴后期大修士,被这一拳直接轰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重重地砸向远处的山壁。 他手中那刚刚还被他视若珍宝,准备献祭给圣祖的青帝之心,也隨之脱手飞出。 机会! 陈道平一拳功成,脚下发力。 身形在半空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强行折转,如同一头捕食的苍鹰,快如闪电。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精准无比地將那颗悬浮在空中,正散发著无尽生机的青色心臟,稳稳地抓在了手中。 嗡! 心臟入手,一股温润、亲切、仿佛血脉相连的触感传来。 陈道平体內的青元剑种发出一声喜悦的嗡鸣,《青帝长生功》的运转速度瞬间飆升到了极致。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在这一刻,发出一声舒畅的轻吟。 成了! “竖子敢尔!” “找死!” 直到此时,远处的血河老祖和祭坛另一侧的九幽美妇才终於反应过来。 两声惊怒交加,饱含无尽杀意的咆哮,同时炸响。 血河老祖化身的血色巨人,放弃了眼前的猎物。 转身迈开大步,每一步都让大地剧烈震颤,向著陈道平狂奔而来。 九幽美妇则是猛地一甩手中的万魂幡。 悽厉的鬼啸声中,数以百计的怨魂厉鬼化作一道道黑气,铺天盖地般朝著陈道平噬咬而来。 然而,陈道平却看都未看他们一眼。 他身形飘然落地,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先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贴满封印符籙的特製玉盒。 將青帝之心稳稳放入其中,盖上盒盖,隔绝了其所有气息。 隨后,反手就將玉盒塞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面对著那已经近在咫尺的血色巨人和漫天鬼影。 他那张经过易容,显得平平无奇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与此刻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甚至可以说有些憨厚的笑容。 他衝著暴怒欲狂的三大魔头,以及那口棺材里伸出的黑毛魔手,遥遥一拱手。 “多谢三位道友馈赠。” “此物与在下有缘,就不客气了。” “告辞!”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跺,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青色电光。 朝著与三大魔头相反的方向,暴射而出。 第271章 青帝法相,硬撼双魔 陈道平的话彻底点燃了三大魔头的怒火。 到嘴的鸭子,飞了。 为唤醒圣祖谋划了数百年的惊天大计。 竟在最后关头,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体修给搅了局。 “小畜生,把东西留下!” 九幽美妇那张原本娇媚的脸庞,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尖利刺耳的嘶叫声,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她手中的万魂幡迎风狂涨,黑气滚滚,遮天蔽日。 幡面之上,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若隱若现,悽厉的鬼啸声匯成一股能直接衝击识海的恐怖音浪。 哗啦啦! 数以千计的怨魂厉鬼,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化作一道道黑气。 从四面八方朝著陈道平包抄而去,试图將他活活拖住,用无尽的阴煞之气將其血肉元婴侵蚀。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血河老祖,更是直接放弃了对那些正道残余修士的屠戮。 他那三丈高的血色巨人身躯,猛地一踏地面。 轰隆! 大地崩裂,他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 大步流星,跨越数百丈的距离,几个呼吸间便追至陈道平身后。 “给老夫死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血河老祖一声咆哮,巨大的血色拳头高高扬起。 拳锋之上,粘稠的血液高速旋转,形成一个刺目的血色漩涡。 拳风未至,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便已扑面而来,其中夹杂著足以腐蚀万物的剧毒血煞。 这一拳,他含怒而出,毫无保留。 元婴中期顶峰的魔道巨擘,其全力一击,足以开山裂石,威能骇人。 前有万鬼拦路,后有血拳追魂。 一名元婴后期,一名元婴中期顶峰,两大魔修的联手夹击,瞬间便將陈道平置於绝境。 换做任何一个寻常修士,哪怕是同为元婴后期的存在。 在真元被压制八成多的绝灵之地,面对如此攻势,也唯有饮恨当场。 然而,陈道平不是寻常修士。 感受著身后那股足以致命的威胁,他奔逃的身形猛地一顿。 不跑了。 他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一味逃窜只会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陈道平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不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保留。 他体內的《青帝长生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那被压制在体內,仅剩不足两成的苍青色真元,在这一刻,尽数沸腾。 “青帝法相,现!” 一声低沉的道喝,自他口中传出,不似雷鸣,却带著一股言出法隨的无上威严。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老、威严、至高无上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席捲! 这股气息,精纯、浩瀚,充满了万物復甦的磅礴生机。 与这片血腥、死寂的葬仙谷格格不入。 一尊高达百丈,通体呈苍青之色,面容模糊却帝威浩荡的虚影,自他身后,缓缓升起。 这尊青帝法相因真元被压制,显得有些虚幻,远不如在外界时那般凝实。 但那股君临天下,执掌生死的威压,却丝毫不减。 青帝法相,降临! 法相出现的瞬间,那些铺天盖地噬咬而来的怨魂厉鬼,仿佛遇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天敌。 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攻势为之一滯,黑气翻涌,竟不敢再上前一步。 青帝法相那模糊的面容微微转动,淡漠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万千鬼物。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道细微的电弧在青帝法相的双眸中闪过。 那是乙木神雷的极致凝聚。 神雷之力,顺著青帝法相的目光扫荡而出。 那些由阴煞怨气凝聚而成的厉鬼,在至阳至刚的乙木神雷面前,如烈阳融雪般瞬间消融。 “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山谷。 数以千计的怨魂,在神雷之威下,连一个呼吸都未能撑过。 便被尽数净化,化作缕缕青烟,消散於天地之间。 万魂幡本体发出一声哀鸣,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被九幽美妇骇然收回。 仅仅一眼之威,便破了她的万魂幡。 而此时,血河老祖那记血河神拳,已然轰至陈道平的后心。 陈道平不闪不避,在青帝法相的笼罩下,猛然转身。 他抬起右臂,五指紧握成拳。 苍青色的真元与体內奔腾的气血之力完美融合,拳锋之上,仿佛有一尊青色的骄阳在升腾。 这一拳,匯聚了他四阶中期顶峰的肉身伟力。 这一拳,更得到了身后百丈青帝法相的威能加持。 “给我……破!” 一大一小,一血一青,两只大小完全不成比例的拳头。 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中,悍然对撞。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恐怖巨响,在山谷中心炸开。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呈环形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地面寸寸龟裂,坚硬的岩石被直接碾成齏粉。 就连不远处那座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祭坛,都在这股衝击波的扫荡下,被硬生生震塌了一角。 蹬!蹬!蹬! 陈道平的身影,向后倒飞出数十丈。 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只觉得整条右臂一阵发麻,体內气血翻涌不休,喉头一甜,但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而在他对面,那不可一世的血色巨人,竟然也被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连连后退了整整数十步。 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血河老祖那只与陈道平对轰的血色拳头,表面的血光疯狂闪烁,甚至出现了一丝丝溃散的跡象。 他稳住身形,那双血色的眼眸中,再无半点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你……你这是什么炼体功法?!” 血河老祖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修炼的《血神经》,本就是以炼体和气血之力著称的魔道功法。 化身血焰巨人后,肉身之强横,在同阶之中罕有敌手。 可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傢伙,不仅肉身强度不逊於他。 那股真元更是霸道到了极点,仿佛天生就克制他的血煞魔功。 然而,陈道平根本没有回答他的兴趣。 借著这股强横的反震之力,他身形不退反进,再次加速。 整个人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绕过血河老祖庞大的身躯。 朝著早已看准的葬仙谷出口方向,狂奔而去。 “不能让他跑了!” 就在此时,一声嘶哑疯狂的咆哮,从祭坛废墟的方向传来。 只见天煞老魔挣扎著从乱石中爬起,他胸口塌陷,披头散髮。 嘴角还掛著漆黑的鲜血,模样悽惨至极。 但他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著陈道平远去的背影,其中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那是圣祖的祭品!是唤醒圣祖的关键!” “毁了!全都毁了!” “本座要你死!!” 天煞老魔状若疯魔,他双手猛地掐出一个诡异的法诀,一口精血喷在了身前的阵法核心之上。 “哪怕毁了这血祭大阵,也要將你碎尸万段!” 嗡——! 隨著他的动作,整个葬仙谷猛地一颤。 那笼罩在天空之上的血色天幕,开始剧烈地扭曲、沸腾。 原本用於压制谷內所有修士真元、灵力的绝灵禁制。 在这一刻,竟被天煞老魔强行逆转。 一道道婴儿手臂粗细的血色雷霆,在天幕之上疯狂凝聚、交织成网,覆盖了整片天空。 然后,朝著那道亡命飞奔的青色身影,当头劈下。 第272章 元宝显威,圣祖出手 轰隆隆! 天空之上,那片浓稠如血的巨大天幕,彻底沸腾。 无数道血色雷霆,如同被激怒的毒龙,在血云中翻滚、咆哮。 最终匯聚成一场覆盖了整座葬仙谷的毁灭雷暴。 “给本座死!死!死!” 天煞老魔披头散髮,状若厉鬼,声音嘶哑地诅咒著。 嗤啦!嗤啦! 漫天血雷,如倾盆血雨,当头砸下。 每一道血雷,都有婴儿手臂粗细,其上缠绕著浓郁的血煞与怨气。 威力之强,足以將一名金丹修士瞬间轰杀成碎片。 而此刻,这样的血雷,成千上万。 陈道平奔逃的身影,在这场末日般的雷暴之下,渺小得如同螻蚁。 刺鼻的焦糊味与腥甜的血气混合在一起,疯狂地钻入鼻腔。 但陈道平的眼神,却依旧冷静得可怕。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 一面古朴厚重的宝伞便凭空出现,被他一把撑开,护在头顶。 正是那柄被他重炼过的四阶中品顶尖宝器混元御雷伞。 伞面之上,星辰沙与玄水寒铁铸就的纹路流转不休,散发著深邃的光泽。 咚!咚!咚! 第一波血雷,悍然劈落。 密集的雷光,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在混元御雷伞的伞面上。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闷响,连成一片。 伞面之上,无数血色电蛇疯狂乱窜,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一股股恐怖的震盪之力,顺著伞柄,疯狂涌入陈道平的手臂。 饶是他四阶中期顶峰的肉身,也被震得手臂发麻,虎口隱隱作痛。 好霸道的血雷! 陈道平心中微凛,但他脚下的速度,却不减反增。 他將体內为数不多的苍青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双腿,整个人在雷光电蛇的缝隙中高速穿梭。 身影时而被血雷淹没,时而又从另一片爆炸的雷光中衝出。 每一次都险之又险,看得人心惊肉跳。 “想跑?!” 祭坛废墟处,九幽美妇抹去嘴角的血跡,脸上怨毒之色更甚。 她强忍著万魂幡被破的反噬之痛,双手飞快地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 对著陈道平逃窜的前方,遥遥一点。 “画地为牢!” 正在亡命飞奔的陈道平,前方的空间,毫无徵兆地扭曲了一下。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石子,盪开一圈圈涟漪。 下一瞬,他一头撞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陈道平仿佛撞在了一堵无形却又坚不可摧的空气墙上,整个人被硬生生弹了回来。 他稳住身形,伸手向前一摸。 指尖传来的,是一种坚韧、粘稠、宛如实质的触感。 血祭大阵! 该死,陈道平忘了,这三个魔头能操控葬仙谷的血祭大阵。 前有无形壁障拦路,后有血河老祖追杀,头顶更是有无穷无尽的血色雷霆。 绝境! 这一刻,陈道平被逼入了真正的绝境。 “小畜生,我看你这次,还往哪里逃!” 远处,传来九幽美妇尖厉得意的笑声。 血河老祖那庞大的血色巨人,也已经迈开大步,轰隆隆地追了上来。 陈道平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再尝试逃跑,而是缓缓转过身。 面对著那铺天盖地的血雷,以及越来越近的血色巨人。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一直空无一物的肩头,声音低沉而决然。 “元宝。”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该你出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肩头的空气微微扭曲。 一只通体金黄、巴掌大小的三足金蟾,凭空浮现。 正是被他用龟息丸隱藏了许久的灵兽,元宝。 元宝似乎也憋坏了,一出现,便发出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兴奋的鸣叫。 它猛地从陈道平的肩头一跃而起,小小的身躯,在半空中迎风暴涨。 一尺,一丈,十丈! 转眼之间,元宝就化作了一尊小山般大小的巨兽。 通体覆盖著宛如黄金浇筑的皮肤,巨大的脚掌,重重地踩在龟裂的大地上。 在它那宽阔的背部,原本暗淡的银灰色星图。 在这一刻,陡然绽放出璀璨夺目的银色光辉。 一股古老、苍茫、仿佛来自太古星空的恐怖气息,轰然席捲全场。 “呱——!” 一声惊天动地的蛙鸣,响彻整个葬仙谷。 元宝那双巨大的金色眼眸,锁定了前方那堵看不见的壁障。 然后,它张开了那张足以吞下一座小山的血盆大口。 虚空吞噬! 嗡! 以元宝的巨口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急速旋转的黑色漩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吸力,从漩涡中爆发。 周围的空气、尘埃、碎石,甚至连天空中劈落的血色雷霆。 都被这股吸力强行扭曲,拉扯著投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咔……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前方的无形壁障处传来。 那由阵法之力凝固的、坚不可摧的无形封锁。 在元宝的神通之下,竟然浮现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蛛网状裂痕。 裂痕飞速蔓延、扩大。 最终…… 轰! 伴隨著一声巨响,那片空间,竟被元宝硬生生地咬下了一块。 一个数丈方圆、边缘极不规则的漆黑缺口,出现在了陈道平面前。 缺口之外,是葬仙谷外那片再也正常不过的、灰濛濛的天空。 “干得漂亮!” 陈道平眼中爆发出狂喜之色。 他一把捞起因为全力施展神通而迅速缩小、变得萎靡不振的元宝,塞进怀中。 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形一晃,便要从那缺口处,一跃而出。 然而,就在他的一只脚,即將踏出葬仙谷的瞬间。 异变,陡生! 祭坛废墟的中心,那口从始至终都只是开了一道缝隙的黑色魔纹棺槨。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魔气,如同决堤的黑色汪洋,从黑色魔纹棺槨中冲天而起。 整个葬仙谷,在这一刻,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远超元婴后期,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威压,降临了。 化神之威! 所有还活著的修士,无论正道还是魔道,在这股威压之下,思维都陷入了停滯。 天煞老魔、血河老祖、九幽美妇,这三大魔头脸上,露出了近乎癲狂的狂热与崇敬。 “恭迎圣祖!” 他们的声音,都在颤抖。 陈道平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体內的真元、气血,乃至於神识,都在这股威压之下,被死死地压制住,动弹不得。 他疯狂地催动全身力量,想要穿过那个近在咫尺的缺口。 但是,来不及了。 一只巨大、乾瘪、长满了浓密黑毛的恐怖手掌,带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从那黑色魔纹棺槨中,缓缓伸出。 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陈道平的身后。 朝著他的后心,一把抓来。 圣祖,被吵醒了! 儘管因为祭品不足,祂的气息极其虚弱,甚至可以说是油尽灯枯。 但这一抓,依旧蕴含著属於化神修士的力量。 这一抓,根本不是元婴期修士,所能抵挡的。 第273章 辟邪剑芒,死里逃生 苍穹之上,化神修士的恐怖气机轰然砸落。 陈道平四阶中期顶峰的肉体竟发出不堪重负的骨骼摩擦声。 平日里奔腾如海的苍青真元,在经脉中滯涩凝结。 连丹田內那尊四寸高的无瑕元婴都委顿下去,小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后背寒意森森,那只长满黑毛的乾瘪手掌,裹挟著浓郁的衰败与腐朽气息,直取陈道平的后心。 生死悬於一线。 陈道平自认苟道中人,行事素来谋定而后动,步步为营。 绝不允许自己折损在这样一个连全貌都未显露的魔头手里。 他牙关紧咬,舌尖被生生咬破,滚烫的心头血喷涌而出。 血雾在胸前化开,精血的燃烧,让体內停滯的青帝真元再度运转。 “青元剑种,起。”陈道平喉咙里挤出嘶哑的音节。 丹田深处,元婴重新睁开双眼,双手飞速结印。 一道青绿光华从眉心激射而出。 三寸长的青翠飞剑於半空滴溜溜打转,剑身表面游走著紫金色的玄奥纹路。 这正是他那柄四阶上品本命法宝,青元剑种。 面对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一击,任何常规手段皆为徒劳。 陈道平没有丝毫留手,直接极限催动了青元剑种的第五核心神通。 辟邪剑芒。 青元剑种內部的乙木生机与破邪之力激烈交融,化作一道刺目的紫金剑气。 紫金剑芒拖曳出明亮的尾跡,迎著那只乾瘪的黑毛手掌斩去。 陈道平左手死死握住混元御雷伞的伞柄,將其撑至最大。 星辰沙的微光与玄水寒铁的幽寒交织,在身前构筑起层层叠叠的防御屏障。 “呱!” 沙哑的蛙鸣自怀中传出。 元宝本因施展虚空吞噬而严重透支,萎靡不振。 眼见主人遇险,这只三足金蟾骨子里的凶悍被彻底激发。 它挣脱陈道平的掌控,跃上半空。 原本暗金色的表皮泛起奇异的光泽,天赋神通金刚不坏悍然催动。 软糯的躯体变得宛如上古神铁浇铸,背部的银灰色星图更是亮起一道道光暉。 义无反顾地挡在陈道平与那只魔掌之间。 嗤啦。 极其刺耳的声响在葬仙谷上空迴荡。 辟邪剑芒斩中黑毛手掌的掌心,紫金色的破邪之力顺著乾瘪的皮肤迅速蔓延。 那些浓密的黑毛遇到破邪之力,遇水消融般褪去,化为飞灰。 焦臭味伴隨著悽厉的魔啸在周遭瀰漫。 圣祖尚未完全甦醒,这只手掌本就是无源之水。 辟邪剑芒的天然克制,硬生生將那化神级別的杀伐之力削去大半。 紫金剑芒耗尽力量,碎裂成漫天光点。 残存的魔掌余威不减,继续拍落。 掌印结结实实地印在元宝背上,暗金色的光泽只维持了半息,便分崩离析。 金刚不坏被强行破除,元宝大口呕出金色的血液。 身躯倒飞而回,重重砸在混元御雷伞上。 咔嚓。 四阶中品的混元御雷伞发出悲鸣。 伞骨弯曲,伞面崩裂。 排山倒海的力道透伞而入,顺著双臂直达陈道平的五臟六腑。 他喉头一甜,鲜血喷出。 但他並未抵抗,反倒借著这股庞大的推力,脚尖连踏虚空。 整个人化作离弦之箭,顺著那道被元宝咬出的缺口倒射而出。 耳畔的风声由尖锐变为沉闷。 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 上一息还是血光漫天的葬仙谷,下一息,灰濛濛的坠魔渊雾气已將他包裹。 逃出来了。 背后的缺口在葬仙谷的血祭大阵的修復下飞速弥合。 最后一眼,他看到的是天煞老魔等人癲狂的脸庞,还有那只收回黑棺的残破魔手。 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陈道平不敢有半点停顿,他把重伤昏迷的元宝塞进灵兽袋。 往嘴里塞了把疗伤丹药,连炼化都顾不上,辨认了一下方向。 化作一道黯淡的遁光,扎进茫茫的坠魔渊深处。 一连遁出数千里,確认身后再无追兵的气息,他才寻了一处隱蔽的溶洞降下身形。 布下十几套隱匿阵法后,陈道平脱力般跌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 这次火中取栗,险些把命搭进去。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神识探入灵兽袋。 元宝气息微弱,背上的星图黯淡无光,那层暗金色的皮甲布满裂痕,好在性命无碍。 陈道平取出一枚散发著浓郁生机的四阶下品回春丹,小心餵入元宝口中。 看著小傢伙平稳下来的呼吸,他悬著的心才算落定。 “好样的,没白养你。”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平復心绪后,陈道平將神识沉入储物戒指。 那个特製的玉盒静静躺在角落,玉盒表面贴满了高阶封灵符。 即便如此,依旧有丝丝缕缕的草木清香透过缝隙溢出。 青帝之心。 这颗由木系生机凝聚的神物,正是他修成青帝道体,铸就化神根基的关键。 感受著体內《青帝长生功》传来的渴望,陈道平紧绷的神经迎来片刻舒缓。 风险与收益成正比,若按部就班地收集资源。 哪怕再过几百年,他也未必能凑齐突破化神所需的灵物。 如今天大机缘落入囊中,只要找个安全的地方闭关炼化,修成青帝道体,化神大道便坦途一片。 不过眼下並非庆功之时。 天煞老魔等人的谋划被他横插一槓,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葬仙谷的变故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东海修仙界。 届时不论是魔道残余,还是正道宗门,都会掘地三尺寻找他这个搅局者。 必须儘快离开坠魔渊,返回东海仙城。 那里鱼龙混杂,又有东海仙宗坐镇,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陈道平盘膝坐好,运转《青帝长生功》。 苍青色的真元在体內缓缓流淌,修復著受损的经脉。 混元御雷伞报废了大半,短时间內无法修復。 青元剑种也因极限催动第五神通而灵性大损,需要自身的元婴温养很长一段时间。 这一战,他可谓是底牌尽出,连压箱底的保命手段都用了个乾净。 十日后,陈道平睁开双眼。 伤势恢復了七七八八,真元也重新充盈。 他改换容貌,將自身气息压制在金丹初期,偽装成一个在坠魔渊外围寻宝的落魄散修,悄然离开了溶洞。 坠魔渊外围的雾气依旧浓郁。 偶尔能遇到几个行色匆匆的修士,皆是神情戒备。 关於葬仙谷的流言已经开始发酵,有人说里面有绝世魔头出世,也有人说亲眼见到了化神期的大能交手。 陈道平对此充耳不闻,只是一门心思赶路。 半个月后,熟悉的东海仙城轮廓出现在视线尽头。 看著那高耸入云的城墙和川流不息的遁光,陈道平长舒了一口气。 他缴纳了入城费,混在人群中,熟门熟路地穿过外城,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开启所有阵法,確认周遭无人窥探后,陈道平瘫倒在玉床上。 长达数月的神经紧绷,到了今天才算彻底放鬆。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復盘著葬仙谷內发生的一切。 天煞老魔等人的万魂血祭大阵,那口沉睡著圣祖的黑色魔纹棺槨,还有最后那只长满黑毛的恐怖手掌。 每一幕都歷歷在目。 化神期修士的强大,远超他的预料。 仅仅是一只油尽灯枯的手掌,就逼得他底牌尽出,险些丧命。 力量,还是力量不够。 修仙界弱肉强食,苟道只是保命的手段,真正的安稳,必须建立在强绝的实力之上。 只要他能炼化青帝之心,突破化神期,整个东海修仙界,便再无人能威胁到他。 陈道平坐起身,取出那个装著青帝之心的玉盒。 揭开封灵符的剎那,浩瀚如海的生命精粹喷涌而出,整个洞府內的灵气浓度直线上升。 那些种植在角落里的低阶灵草,竟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拔高了数寸,开出娇艷的花朵。 不愧是木系神物。 陈道平收敛心神,將玉盒重新盖好。 炼化青帝之心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做足充分的准备。 他必须先將青元剑种温养恢復,再把元宝的伤势治好。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道平深居简出。 他耗费重金,从地下黑市收购了大量高阶木属性灵物。 每天除了温养飞剑、照料灵兽,便是打坐炼气。 第274章 洞府一年,元宝蜕变 摇光区的洞府之內,静謐无声。 陈道平盘坐於玉床之上,周身繚绕著淡淡的苍青色光华。 每一次吐纳,都牵引著洞府內浓郁的木属灵气,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细微漩涡。 自坠魔渊逃回,他便开启了所有禁制,將这座洞府化作铁桶一般,彻底与外界隔绝。 葬仙谷一役,看似是他大获全胜,实则凶险到了极致。 圣祖那只黑毛手掌的余威,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若非青元剑种的第五神通辟邪剑芒,对魔道修士有天然的克制效果。 加上元宝拼死抵挡,他此刻早已是那魔头手中的一具枯骨。 內视己身,经脉中尚有几处细微的裂痕。 五臟六腑也因那股沛然巨力而移位,留下暗伤。 《青帝长生功》自行运转,苍青色的真元如春日暖流,一遍遍冲刷著受损的身躯。 功法自带的磅礴生机,正以一种润物无声的方式,修復著一切创伤。 三个月后,陈道平缓缓睁眼,吐出一口带著些许黑色的浊气。 体內的暗伤已尽数痊癒,真元也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甚至因为这次生死间的压榨,隱隱还有了一丝精进。 他心念一动,將昏睡了三个月的元宝从灵兽袋中放出。 小傢伙依旧是那副巴掌大小的模样,通体暗金。 只是原本流光溢彩的皮甲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背上那玄奥的银灰色星图更是黯淡无光,几乎看不真切。 它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若非血脉契约中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联繫,陈道平几乎要以为它已经陨落。 “呱……” 元宝似乎感知到了主人的气息,眼皮艰难地动了动。 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鸣叫,金色的血液顺著嘴角溢出。 它伤得太重了。 硬抗化神一击的余威,哪怕有金刚不坏护体,也几乎震伤了它的五臟六腑和血脉本源。 寻常的疗伤丹药,对这种伤到本源的伤势根本起不到作用。 陈道平眉头紧锁。 元宝是他的本命灵兽,与他性命相连,更是数次救他於危难。 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无论如何,也要救活它。 他沉吟片刻,翻手取出了那个封印著青帝之心的特製玉盒。 此物是他铸就化神根基的关键,珍贵无比,动用一丝一毫都让他肉痛。 但与元宝的性命相比,些许损耗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他乃四阶炼丹师,若能以此物为主药,炼製出一炉真正的逆天宝丹。 或许不仅能救回元宝,还能让它因祸得福。 决心已下,陈道平不再犹豫。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玉盒一角,用一柄玉刀。 从那颗宛如活物般跳动的心臟上,刮下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碎屑。 仅仅是这么一点碎屑,刚一离体,便化作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青色液滴。 磅礴的生命精粹轰然爆发,整个静室內的灵草瞬间疯长。 陈道平急忙將玉盒重新封印,不敢让气息再泄露分毫。 他取出丹炉,神情专注。 接下来整整一个月,陈道平废寢忘食。 以那滴青帝之心精华为主药,辅以数十种珍稀的四阶灵药,全身心投入到炼丹之中。 他神识强大,控火之术早已炉火纯青。 丹炉內,药力在苍青色的火焰包裹下不断融合、提纯。 隨著最后一味辅药投入,炉身猛地一震,一股奇异的丹香穿透禁制,瀰漫开来。 “凝!” 陈道平低喝一声,双手打出上百道法诀。 炉盖开启,三枚龙眼大小,通体翠绿,表面布满金色丹纹的丹药滴溜溜飞出,悬浮於半空。 四阶极品,回天造化丹! 此丹药效之霸道,足以让元婴修士断肢重生,本源尽復。 陈道平没有丝毫迟疑,捏起一枚,小心地送入元宝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浩瀚的生命洪流,瞬间冲入元宝乾涸的四肢百骸。 “呱!” 元宝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原本萎靡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 它那暗金色的皮甲上,一道道裂痕非但没有癒合。 反而崩裂得更加厉害,金色的血液从中渗出,將它染成了一个血葫芦。 但陈道平非但不惊,反而露出一丝喜色。 这是破而后立的徵兆! 青帝之心的力量层次太高,其中蕴含的一丝造化之力。 正在强行洗炼元宝的血脉,剔除杂质,激发其潜能。 这个过程无比痛苦,却也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陈道平能做的,只有在一旁静静守护。 时间一天天过去。 元宝的气息在痛苦的挣扎中,非但没有衰弱,反而节节攀升。 它身上崩裂的皮甲开始脱落,露出下面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新生皮肤。 那皮肤的顏色,比之前更加深邃,宛如万载沉金,坚不可摧。 最惊人的变化,是它背上的那幅银灰色星图。 原本模糊的纹路,在造化之力的滋养下,变得清晰无比,仿佛一片真正的星空被烙印在了它的背上。 每一颗星辰,都散发著幽微而古老的光芒。 轰! 半年后的一天,一股强横的气息从元宝体內轰然爆发,席捲整个洞府。 陈道平布下的禁制被衝击得嗡嗡作响。 元宝从沉睡中甦醒,它猛地睁开双眼,两道金光一闪而逝。 此刻的它,伤势尽復,修为也从四阶初期,一举突破到了四阶初期顶峰。 距离四阶中期,也仅有一步之遥。 “呱呱!” 元宝欢快地叫了两声,亲昵地蹭了蹭陈道平的手掌。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脉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蜕变。 天赋神通金刚不坏的威能暴涨了数倍不止,似乎还隱隱觉醒了某种与背上星图相关的新能力。 “不错,没白费我一炉宝丹。” 陈道平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心中也是畅快。 元宝实力越强,对他而言助力越大。 安抚好元宝,陈道平將心神沉入丹田。 在他的元婴怀中,那柄三寸长的青元剑种静静悬浮。 极限催动第五神通辟邪剑芒,让青元剑种的灵性大损,剑身表面的紫金色纹路都黯淡了不少。 这半年来,陈道平的元婴无时无刻不在以自身的本源精气温养著它。 剑有灵,与主同生。 隨著陈道平自身伤势的痊癒,青元剑种也如同久旱逢甘霖的草木,一点点恢復著生机。 此刻,他神识探入其中,能清晰地感知到青元剑种传来的孺慕之情。 剑身之上,那些紫金色的纹路,重新绽放出玄奥的光华,甚至比之前更加璀璨了几分。 锋锐无匹的剑意,在剑身內敛,蓄势待发。 至此,洞府闭关一年。 陈道平本人、灵兽元宝、本命飞剑,皆已恢復至巔峰状態。 万事俱备。 陈道平长身而起,走到静室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取出了那个足以改变他命运的玉盒。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揭开了盒盖。 霎时间,浩瀚如海的生命精粹喷涌而出,整座洞府仿佛化作了一片上古神木林。 一颗布满玄奥纹路,宛如由最纯粹的生命凝聚而成的青色心臟,静静地躺在玉盒之中。 青帝之心。 陈道平的眼中,炽热无比。 葬仙谷的九死一生,东海仙城的谨小慎微,一切的隱忍和谋划,都是为了这一刻。 只要炼化此物,修成青帝道体,化神大道便再无阻碍。 到那时,什么圣祖魔头,什么东海宗门。 在他眼中,皆不过是弹指可灭的土鸡瓦狗。 陈道平一挥手,上百杆阵旗飞出,在洞府內布下一座又一座顶级聚灵阵与隔绝阵法。 “元宝,为我护法。” “呱!” 三足金蟾重重点头,一跃跳到洞府门口,小小的身躯散发出渊渟岳峙的气息。 第275章 神木为阵,向死而生 摇光区洞府內,陈道平挥手之间,储物戒指光华连闪。 一件又一件积攒多年的珍藏,被他悉数取出,悬浮於静室半空。 千年份的乙木精,通体翠绿,散发著让人心神寧静的温润光泽。 三万载的常青藤,藤身虬结如龙,表面布满天然的道纹,叶片间尽显盎然生机。 还有深海沉木心、地脉灵髓液…… 无一不是外界修士为之疯狂的四阶木系天材地宝。 这些木系天材地宝,都是陈道平多年来收集的,本是为日后炼製高阶丹药所备。 今日,却要尽数作为辅助,为他修成青帝道体,增添几分胜算。 陈道平面色肃然,双手十指翻飞如蝶,一道道玄奥的法诀打出。 牵引著这些天材地宝,落入洞府早已刻画好的阵法节点之中。 九宫乙木化生阵。 一座以九为极数,模擬天地初开,乙木化生万物之景的上古大阵。 这是《青帝长生功》之中用来辅助炼化青帝之心,修炼青帝道体的大阵。 嗡—— 隨著最后一件灵物归位,整座洞府猛地一震。 一股肉眼可见的青绿色浓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瀰漫开来。 空气中的木属性灵气,在九宫乙木化生阵的催化下。 浓度节节攀升,很快便达到了外界的百倍之巨。 灵气浓郁到了极致,竟在空中凝结成一滴滴翠绿色的液滴,淅淅沥沥地落下。 所谓的灵气化雨,不过如此。 洞府角落里那些充当点缀的低阶灵草,在这场翠雨的浇灌下。 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长,抽枝,发芽,开花,结果。 而后枯萎,化为更精纯的灵气反哺九宫乙木化生阵。 生死循环,生生不息。 陈道平站在九宫乙木化生阵中央,感受著每一寸肌肤都在欢呼雀跃的磅礴生机,神情却没有丝毫放鬆。 他转过身,看向蹲在门口,正好奇地伸出舌头舔舐灵雨的元宝。 “元宝。”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呱?” 三足金蟾停下动作,歪著脑袋看他。 陈道平蹲下身,与它平视,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嘱咐道: “我此次闭关,凶险莫测,生死难料。少则三十年,多则百年,甚至更久。” “记住我的话。” “若我不死,无论洞府內发生何等异象,切勿踏入阵中半步,切勿出声打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森然。 “若有强敌破开洞府禁制……” 陈道平从怀中取出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指,隨后又取出一枚刻画著繁复空间符文的玉符。 “带上这个,捏碎玉符,它会带你隨机传送到万里之外。” “不要回头,不要报仇,跑得越远越好。” “活下去。” “呱……呱……” 元宝似乎听懂了话语中的诀別之意,暗金色的眼眸中泛起水雾。 小脑袋一个劲地往陈道平手心里蹭,发出不安的低鸣。 陈道平没有再多言,只是揉了揉它冰凉滑腻的头顶。 隨后站起身,再不看它一眼。 多说无益,该做的准备,该留的后路,都已做完。 他盘膝坐於九宫乙木化生阵的阵眼中心,闭上双眼。 脑海中,关於炼化青帝之心的所有步骤、修炼青帝道体可能出现的每一种意外。 以及上百种应对方案,如电影画面般飞速闪过。 一遍,十遍,百遍…… 直到整个计划的所有细节,都如同本能般烙印在识海之中,再无一丝一毫的错漏。 正是这份对自己谋划的极致自信,这份將一切变数都纳入掌控的从容。 才让陈道平有胆魄,去行这向死而生的逆天之举。 呼。 他吐出最后一口浊气,胸膛归於平稳,心跳如古井无波。 隨后,在浓郁的青色灵雾中。 陈道平褪去了身上那件防御力不俗的法袍,將满头长髮用一根草绳隨意束在脑后。 赤裸的身躯,肌肉线条流畅而坚韧,每一寸皮肤都闪烁著宝玉般的光泽。 他將自己的肉身、真元、神识,都调整到了最巔峰的完美状態。 万事俱备。 陈道平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再无半分杂念。 他伸手,取过那个静静悬浮於身前的特製玉盒。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陈道平揭开盒盖,將那颗凝聚了无尽生机,从三个元婴魔头手中搏命夺来的青帝之心。 张口,吞入腹中。 冰凉,滑腻。 这是青帝之心入口的瞬间,带给他的最后一点温和的错觉。 下一剎那。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暴能量,在他腹中悍然引爆。 那颗青帝之心,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化作一条狰狞咆哮的青色苍龙,在他五臟六腑间疯狂衝撞、撕扯。 陈道平的腹部肉眼可见地高高鼓起,皮肤表面“嗤啦”一声,瞬间被撑开无数道深可见骨的血色裂痕。 诡异的是,殷红的鲜血刚刚流出。 便被那股霸道绝伦的生命精粹瞬间蒸发,化为裊裊青烟。 “呃啊——!” 剧痛! 超越了肉体凡胎所能承受极限的剧痛,如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他身体的每一寸血肉。 这痛楚,远超陈道平以往经歷的任何一次淬体、任何一次受伤。 只一瞬间,他的牙关便被自己生生咬碎,混合著血沫的碎牙从嘴角溢出。 意识在疯狂的痛楚中摇摇欲坠,几近溃散。 不行! 一旦昏迷,肉身立刻就会被这股能量撑爆! 陈道平识海中,三层炼神塔轰然大放光明。 他竟是凭藉著远超同阶的强横神识,在剧痛彻底淹没理智的前一刻,强行封闭了自身所有的痛觉神经。 世界,安静了。 感受不到痛苦,但肉身的崩溃却在真实地发生著。 陈道平看到自己的五臟六腑正在被那条青色苍龙搅成肉糜,看到自己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断裂。 没有时间恐惧,没有时间犹豫。 “青帝长生功,给我……转!” 陈道平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 丹田气海內,那尊四寸高的无瑕元婴猛地睁眼,小手以一种远超往昔的速度飞快结印。 苍青色的真元,带著陈道平自身修炼出的青帝道韵,如百川匯海,迎向了那股源自青帝之心的本源能量。 当两者在他狭窄的经脉中发生第一次正面碰撞时。 一场惨烈至极的战爭,就此拉开序幕。 嗤!嗤!嗤! 陈道平的经脉,如同脆弱的草绳,被两股恐怖的力量瞬间撕裂成粉碎。 然而,不等肉身彻底崩溃,青帝之心那浩瀚如海的生命精粹便会涌上。 在断裂之处,以一种更加坚韧、更加宽阔的方式,强行重塑。 断裂!重塑! 再断裂!再重塑! 毁灭与重生,以一种近乎酷刑的方式,在他体內周而復始地循环。 每一息,他都要承受千百次经脉寸断的酷刑。 每一息,他的肉身都在崩溃与重组的边缘疯狂摇摆。 洞府门口,元宝早已嚇傻了。 它呆呆地看著阵法中央的陈道平,看著他身上不断崩开又癒合的伤口。 看著他整个人被一层又一层溢出的青色血液与肉末凝固成的血痂包裹。 它能感觉到,主人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断崖式的速度飞快衰落,直至微不可闻。 那浓厚的青色血痂,越积越厚。 最终將陈道平彻底包裹在內,形成了一个数丈方圆的巨茧。 巨茧表面,坑坑洼洼,再也看不到一丝人形。 看上去,就像一块毫无生机的青色顽石。 第276章 岁月枯荣,肉身重铸 时光无声,洞府之內,枯荣轮转。 闭关第五年,那枚將陈道平完全包裹的青色血痂。 已然褪去了最初的血腥与狰狞,化作一个数丈方圆的巨大翠绿色光茧。 光茧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的纹路。 这些纹路如活物般缓缓蠕动、明灭,仔细看去,竟像是一根根交错盘结的血管。 每一次搏动,都与洞府內九宫乙木化生阵的运转频率遥相呼应。 若有大能之士能洞穿光茧,便会发现其內部早已没了人形。 陈道平的肉身,骨骼、经脉、臟腑乃至每一寸血肉。 都在那股霸道绝伦的生命源力冲刷下,彻底消融、分解。 化作了一团混沌的、纯粹到了极点的血肉能量。 这团能量的核心,唯有那尊四寸高的无瑕元婴与一枚紫金色的剑种依旧保持著原样。 元婴盘坐,剑种悬浮,被浓郁的苍青色光华包裹,仿佛是这片混沌能量海洋中的定海神针。 一场最本源的重塑,正在这片混沌中,以一种超乎想像的缓慢速度进行著。 肉身虽毁,神魂却在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中沉浮。 陈道平的意识,並未消散。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颗种子,被埋入无尽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破土而出,沐浴著第一缕阳光,承接著第一滴雨露。 他开始疯狂生长,从一株幼苗,长成小树。 再化作参天巨木,根茎深植大地,枝丫探入云霄。 他经歷了春日的抽枝发芽,夏日的繁茂葱鬱,秋日的落叶归根,冬日的枯寂藏生。 他承受过狂风的撕扯,暴雨的冲刷,烈日的炙烤。 也曾有九天神雷轰然劈落,將他半边身躯都化为焦炭。 亦有燎原天火焚烧千里,几乎將他本源燃尽。 但在毁灭之后,又是新生。 焦黑的树干上,会倔强地抽出一点新绿。 每一次枯荣,每一次生死,都让他对生的理解,对《青帝长生功》的感悟,深刻一分。 他不再是修炼这门功法,而是在成为这门功法本身。 岁月在洞府外,同样留下了痕跡。 闭关第十年,东海修仙界早已是换了人间。 葬仙谷的惨案,最初掀起了滔天巨浪,各大宗门联手。 几乎將东海翻了个底朝天,誓要找出天煞三人和那个胆大包天、虎口夺食的神秘修士。 可十年过去,一无所获。 那个化名为苦陀的体修,就像一颗投入大海的石子,除了激起一圈涟漪,便再无踪跡。 渐渐地,人们的热情被新的秘境、新的恩怨所取代。 除了几个魔道宗门依旧將其列为头號通缉犯外,大部分修士已经淡忘了这个名字。 洞府门口,元宝忠诚地履行著自己的职责。 十年光阴,它每日趴在光茧旁。 吞吐著从阵法和光茧中逸散出的,那一缕缕精纯至极的木属灵气与生机。 这些能量的层次之高,远胜过任何四阶灵丹。 它的体型已然暴涨到了一头水牛大小,通体暗金的色泽愈发深邃,背上那片银灰色的星图。 此刻竟像是活了过来,每一颗“星辰”都在缓慢运转,散发著幽微的光。 它的修为,也在这种潜移默化中,悄然突破了瓶颈,稳稳地踏入了四阶中期的门槛。 闭关第十五年。 “咚!”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声响,毫无徵兆地从翠绿光茧內部传出。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敲击在神魂之上。 守护在门口的元宝一个激灵,猛地从假寐中惊醒。 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著光茧,满是警惕。 “咚!咚!” “咚!咚!咚!” 心跳声。 一声接著一声,愈发强劲,愈发沉稳。 每一声都如同上古神人擂动天鼓,震得整座洞府的禁制光幕都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九宫乙木化生阵匯聚的灵气,都被这心跳声引动,疯狂地朝光茧內涌去。 光茧內部,那团混沌的血肉能量中,第一副骨架已经重塑完成。 那不再是凡俗的白骨,而是一具通体由青色玉石雕琢而成的完美骨骼。 每一寸骨节都流转著温润光泽,表面天然生成了无数玄奥的道纹。 其坚硬程度,恐怕已不逊色於任何一件四阶上品宝器。 青玉般的骨骼之上,一条条崭新的经脉开始衍生,臟腑隨之成型。 隨后,是血液。 新生的血液,不再是单纯的鲜红。 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苍青色与淡金色交织的光泽,稠密如铅汞。 每一滴血液中,都蕴含著足以让凡人白骨生肌、起死回生的浩瀚生命力。 若是取出拿到外界,恐怕一滴就能引得无数炼丹师为之疯狂。 闭关第二十年。 当肉身重塑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陈道平那沉浸在草木枯荣感悟中的神魂,骤然一坠。 毫无徵兆,心魔降临。 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他不再是那株通天神木,而是回到了洞府之中。 只是,洞府的禁制已然破碎,天煞老魔、血河老祖、九幽美妇三人正狞笑著站在他的面前。 而他自己,则因为炼化失败,肉身崩溃。 只剩下一尊虚弱的元婴,被三人的魔气死死锁定。 “桀桀桀……小畜生,找到你了!”天煞老魔的声音尖利刺耳。 “多谢你替本座炼化了青帝之心,现在,把你的元婴和这具道体,都献给圣祖吧!” 绝望、不甘、恐惧……种种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要將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然而,就在心魔幻境即將成功的剎那。 处於重塑状態,本该意识模糊的陈道平,那刻入骨髓的稳健本能,却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他的元婴小脸上,竟是露出一丝困惑。 他看著破碎的洞府,看著狞笑的三魔,脑海中下意识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不对啊。” “我的洞府禁制,在闭关前特意用一百零八种材料加固了三百层,理论上就算是化神初期来了,也休想悄无声息地进来。” “这三个元婴期的魔头,是怎么悄无声息进来的?不合理。” “还有,我闭关前明明把元宝放在门口护法,就算禁制被破。” “元宝怎么也该示警,或者跟他们打起来才对。元宝呢?” 念头一起,那看似真实的幻境,瞬间如镜花水月般剧烈扭曲起来。 天煞老魔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似乎没想到剧本会是这个走向。 心魔,崩溃了。 它大概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宿主,在生死存亡的幻境里。 第一反应不是恐惧或反抗,而是冷静地分析对方破阵手法的合理性。 这还怎么玩? 一缕黑气从陈道平的神魂中悄然逸散,彻底湮灭。 第277章 甲子光阴,青帝道体 洞府之內,早已不知岁月。 寒暑交替,又是二十载光阴。 那枚將陈道平彻底封镇的翠绿色巨茧,表面的生机与光华早已尽数內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历经万古沧桑的古朴与沉寂。 翠绿褪去,化作了苍灰色,那质感像极了深山老林中,无人问津的万载古木树皮。 粗糙,乾裂,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沟壑。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这苍灰色的巨茧中,若有似无地瀰漫开来。 洞府角落里,那些借著九宫乙木化生阵的东风,疯长到三阶的灵草,早已换了三茬。 它们承受不住那偶尔泄露的一丝恐怖气息,在极尽繁荣之后。 便会迅速枯萎,化为精纯的灵气,重新反哺大阵。 生死循环,周而復始。 唯有几株伴生在阵眼旁,本就达到了四阶品阶的龙鳞藤、凝神花等灵药,依旧在坚挺著。 只是它们的生长也变得极为缓慢,仿佛头顶压著一座无形的大山。 洞府门口,元宝趴在巨茧旁,呼呼大睡。 十年又十年,它早已从最初的担惊受怕,变得习以为常。 只是,如今的它,早已不是吴下阿蒙。 四阶中期的修为,沉稳无比。 偶尔打个呼嚕,鼻孔中喷出的气浪,都能將坚硬的青石地面刮下一层石粉。 它背上那片银灰色的星图,越发深邃,仿佛藏著一片真实的星空,缓缓流转,神秘莫测。 又是二十年过去。 闭关第六十年。 这一日,始终死寂的洞府,终於有了第一丝异动。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在苍灰色的巨茧表面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元宝的耳中。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铜铃般的眼眸瞬间睁开。 死死地盯住巨茧,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沉咕嚕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是一缕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清香,从那道细微的裂缝中逸散而出,瞬间充满了整座洞府。 闻到这股清香,元宝眼中的警惕瞬间被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舒適与渴望所取代。 它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修为竟然有了些许的精进。 那几株苦苦支撑的四阶灵草,更是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枝叶,光泽都亮了几分。 咔嚓……咔嚓咔嚓…… 第一道裂纹的出现,仿佛是一个信號。 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至整个巨茧表面。 最终,在元宝紧张的注视下。 那层厚厚的苍灰色外壳,无声地崩解,化作了漫天飞灰,簌簌飘落。 飞灰散尽,露出了盘坐於阵法中央的那道身影。 元宝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那还是它的主人吗? 依旧是那副熟悉的面容,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头长髮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带上了一抹深邃的苍青,无风自动,垂落至腰际。 其身躯不著寸缕,肤质如玉,隱隱透著晶莹之感。 可见皮下有青金二色的流光,沿著某种玄奥的轨跡缓缓游走。 每一次流转,都散发出浩瀚如海的生命气息。 这具身体,不像是血肉之躯,反倒像是一件由天地间最完美的青玉,耗费万古光阴雕琢而成的无上艺术品。 下一刻,陈道平那紧闭了整整六十年的双眼,缓缓睁开。 眸光开闔间,仿佛有两株撑天巨木在其中生根、发芽、直至遮蔽苍穹。 最终一切异象敛去,只余下一双深邃如万古青天的苍青色瞳孔。 仅仅是一道目光,便让元宝感觉自己都要被那股磅礴的生机同化。 陈道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白皙,修长,指节分明。 他抬起手臂,五指合拢,对著空气,轻轻一握。 “啵!” 一声清脆的爆响,他拳头周围的空气。 竟被这纯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捏爆,形成了一小片短暂的真空。 “这便是……青帝道体么。” 陈道平低语,声音有些沙哑。 带著长久未曾开口的生涩,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力量感。 他心念一动,神识內视己身。 瞬间,体內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陈道平的感知之中。 他的骨骼早已不是森森白骨,而是化作了通体青玉之色,表面天然烙印著无数细密的道纹,坚不可摧。 体內的经脉比闭关前拓宽了何止十倍,坚韧无比,如同一条条奔腾不息的苍龙,蛰伏於体內。 血液更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青金色泽,黏稠如汞,每一滴都蕴含著恐怖的生命精粹。 陈道平的肉身强度,已然在不知不觉间,衝破了四阶中期的桎梏,越过后期,直接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四阶圆满! 陈道平有绝对的自信,如今的他,仅凭这具道体,便能硬撼元婴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而毫髮无伤。 甚至於,面对那日惊鸿一现的化神魔掌。 虽依旧不敌,但也绝不至於像当初那般毫无还手之力,至少能抵挡一二,从容退走。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这具青帝道体的恢復力。 陈道平伸出左手,右手食指的指甲,在左手手背上轻轻一划。 一道清晰的血痕出现。 然而,青金色的血液尚未流出,伤口处的血肉便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蠕动、癒合。 前后不过一息的功夫,那道伤口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恢復力了。 这简直就是不死之身的雏形。 “此番造化,当真不凡!” 饶是以陈道平的稳健心性,此刻也忍不住心潮澎湃。 六十年苦修,向死而生,换来这般脱胎换骨,一切都值了。 陈道平缓缓起身,他心念微动。 一件朴素的青色道袍便已披在身上,遮掩了那如玉石般流转著青金色光华的完美躯体。 苍青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他並指如剑,隨意一划。 过长的髮丝便应声而断,整个人恢復了往日那副清爽低调的模样。 “呱?” 一声带著些许困惑的蛙鸣响起。 元宝迈著沉稳的步子凑了过来,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围著陈道平转了两圈,还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陈道平的脚踝。 陈道平失笑,弯腰拍了拍它那颗已经比水缸还大的脑袋:“怎么,不认识了?” 元宝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顿时欢快地叫了两声,用大脑袋亲昵地蹭著陈道平的腰。 力道之大,若是换做闭关前的陈道平,恐怕要被直接顶飞出去。 “行了行了,四阶中期的灵兽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陈道平嘴上嫌弃,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 顺著元宝背上那暗金色的皮肤抚摸著,感受著那片星图传来的一阵阵玄奥波动。 一人一宠,在这封闭了甲子的洞府中,享受著片刻的温馨。 第278章 水到渠成,元婴后期 与元宝短暂的玩耍过后,陈道平並未著急起身。 他盘膝坐回九宫乙木化生阵的中央,双目微闔,心神重新沉入体內。 青帝道体大成,固然可喜。 但那颗青帝之心蕴含的能量何其浩瀚,即便经歷了六十载的炼化与重塑。 依旧有那么最后半成的本源能量,沉淀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这股能量,精纯到了极致,温和却又霸道。 此刻,隨著青帝道体修成,它们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开始如百川归海般,朝著丹田气海倒灌而去。 陈道平心头一动,非但没有阻止,反而顺水推舟,开始全力运转《青帝长生功》。 轰! 一念起,洞府风云动。 这具崭新的青帝道体,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如果说之前的他,修炼时像是在用一个水瓢舀水。 那么现在,他整个人宛如深渊巨口,吞噬著周遭灵气。 霎时间,整座九宫乙木化生阵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那由千年乙木精、三万载常青藤等无数天材地宝构筑的大阵,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 磅礴的木属灵气被强行抽取,在洞府上空匯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浓郁到化为液態的苍青色龙捲,漏斗般地向陈道平的天灵灌注而下! 这种吞吐量,若是换做闭关前的陈道平,恐怕一瞬间就会被撑得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但如今,却刚刚好。 青帝道体內的经脉,早已拓宽得如同江河湖海,坚韧无比。 海量的天地灵气涌入,经过道体的初步转化,化作精纯的青帝真元。 再与青帝之心那最后半成的能量洪流匯合,一同涌向丹田。 丹田气海之內,那尊盘坐著的四寸元婴,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双小小的眼眸里,竟是透出无比的灵动与渴望。 元婴小人兴奋得手舞足蹈,小嘴一张。 对著那股奔涌而来的苍青色能量洪流,便是一口鯨吞。 “咕咚。” 一口吞下,元婴小人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浑身都散发出莹莹的宝光。 它的体型,也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生长。 四寸…… 四寸一分…… 四寸三分…… 生长虽然缓慢,却坚定无比,没有任何停滯的跡象。 每一丝的增长,都代表著陈道平根基的夯实,修为的精进。 元宝被这股动静惊动,好奇地凑了过来。 但很快就被那灵气龙捲引动的威压逼退到洞府角落,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震撼。 它能感觉到,主人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那种感觉,就像一座沉寂了万古的火山,正在缓缓甦醒,积蓄著足以顛覆天地的力量。 时间,就在这般鯨吞牛饮般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当元婴的体型稳稳地增长到四寸五分时。 一种无形的桎梏感,出现在陈道平的感知之中。 元婴中期的极限! 再往前一步,便是元婴后期了。 寻常修士走到这一步,哪个不是如临大敌,需要准备各种破障丹药,寻觅灵脉福地。 闭关数年乃至数十年,小心翼翼地衝击瓶颈,成功率尚且不足五成。 稍有不慎,便是元婴受损,道途断绝的下场。 然而,对於此刻的陈道平而言。 这层在別人看来坚不可摧的壁垒,在他那磅礴到近乎逆天的积累面前,却薄得如同一张窗户纸。 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衝击。 那能量洪流只是持续不断地冲刷,瓶颈便已然摇摇欲坠。 “嗡……” 元婴小人的体型,在衝破四寸九分的关隘后。 终於彻底打破了中期的极限,迈入了五寸的领域! 並且,增长的势头,丝毫没有停歇! 五寸一分…… 五寸五分…… 直到此刻,那层象徵著元婴后期的真正瓶颈,才终於显现。 它如同一道透明的琉璃天堑,横亘在元婴的前方。 陈道平的神魂看著这一幕,心如止水。 六十年向死而生,换来这身道体。 数十年苦心孤诣,谋得这无上机缘。 一切的隱忍,一切的搏杀,为的不就是厚积薄发,水到渠成么。 他调动体內奔腾不息的真元,匯聚成一股滔天巨浪,对著那层薄如蝉翼的瓶颈,轻轻一推。 口中,淡然吐出一个字。 “破。”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道看似坚固的琉璃天堑,应声而碎。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自然而然。 轰隆! 瓶颈破碎的剎那,陈道平的丹田气海猛地扩张了数倍。 元婴小人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体型再度疯长。 一路势如破竹,最终稳稳地定格在了六寸大小。 六寸元婴,通体再无一丝虚幻之感。 宛如一尊由最完美的苍青琉璃雕琢而成的艺术品,晶莹剔透,道韵天成。 甚至连眉眼都清晰可见,与陈道平本人一般无二。 元婴后期,成了! 隨著境界的突破,陈道平体內的真元,也隨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 原本的苍青色真元,此刻色泽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厚重。 隨意一缕,其中蕴含的真元波动,都远胜从前。 陈道平有一种感觉,如今的他,施展同样的神通法术。 其威力,至少是突破前的三倍以上! 他缓缓睁开眼,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浩瀚的力量。 他心念一动,內视己身。 当他的內视自身寿元时,饶是以他的心性,呼吸也不由得停滯了一瞬。 三千载! 整整三千年的寿元! 要知道,寻常的元婴后期修士,寿元也不过一千五百载。 而他,因为这具青帝道体,因为这堪称完美的根基,直接翻了一倍。 “三千载寿元……” 陈道平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弧度,露出了一个標誌性的、极其稳健的微笑。 “只要不自己跑出去作死,整个东海修仙界,有名有姓的元婴老怪,我怕是能把他们全部熬死,还能赶上他们重孙子的头七。” 长生久视,这才是修仙者最根本的追求。 然而,就在陈道平享受著修为突破与寿元暴涨的双重喜悦时。 他的识海深处,异变陡生。 他的神识,早在闭关之前,便已是元婴圆满的层次。 这六十年来,他的肉身在经歷著非人的毁灭与重塑。 他的神识同样在承受著难以想像的折磨与淬炼。 每一次肉身崩解的剧痛,每一次草木枯荣的感悟,每一次心魔幻境的考验…… 都像是一柄无形的巨锤,对著他的神识,进行著千锤百炼的锻打。 再加上青帝道体大成之后,那股生生不息的磅礴生机,无时无刻不在反哺滋养著他的识海。 量变,终於在这一刻,引发了质变。 只听“嗡”的一声巨响,陈道平那片广阔无垠的识海,毫无徵兆地掀起了万丈狂澜。 原本平静如镜的识海之水,疯狂地旋转、压缩,朝著识海中央。 那座由《炼神观想法》观想而出的炼神塔,匯聚而去。 一场远比肉身、修为突破更加凶险,也更加重要的蜕变,不期而至。 第279章 神识化神,天地唯我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当陈道平还沉浸在修为突破与寿元暴涨的喜悦中时。 没有任何预兆。 《炼神观想法》在陈道平没有催动的情况下,自行运转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致。 识海中央,那座早已凝实如琉璃的三层炼神塔,被识海之水掀起的滔天巨浪衝击。 塔身剧烈震颤,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从塔基开始,疯狂向上蔓延。 “轰!” 一声仿佛源自识海深处的巨响,三层炼神宝塔轰然崩塌! 它没有化为齏粉,而是直接分解成了一个个光点,如同一场绚烂的星雨,洒落向整片识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剧痛!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识海的撕裂感,瞬间席捲了陈道平的意识。 这痛楚远超肉身重塑时的千刀万剐,仿佛有人正用一柄烧红的烙铁,在他的识海之中刻字。 饶是陈道平经歷过修炼青帝道体的痛苦,此刻也不禁闷哼一声,面色瞬间煞白。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隨著三层炼神塔的崩解,他那片原本平静如万古深潭的识海,彻底沸腾了。 无形的识海之水,掀起滔天巨浪,不再是虚无的概念。 竟开始演化出山川、河流、草木、星辰的模糊虚影。 这是神识即將由虚化实,干涉现实的徵兆。 是唯有化神期修士才能触及的领域! 陈道平的心臟狠狠一抽。 他很清楚,自己的积累太过雄厚。 无论是六十年枯荣轮转的磨礪,还是青帝道体大成后的反哺。 都將他的神识强度,推到了一个元婴境界的极限。 厚积薄发,突破本是水到渠成。 可问题是,他还没准备好! 这就像一个凡人,其体魄明明只能承受百斤之力,却被强行灌注了万斤巨力。 结果只有一个,爆体而亡! 此刻,陈道平就面临著这样的绝境。 他的神识强度,已经超越了他这具四阶圆满肉身所能承载的极限。 一种强烈的排斥反应,从识海与肉身的连接处爆发。 他的头颅像是要炸开一般,青筋暴起,七窍之中,甚至渗出了丝丝缕缕的青金色血液。 肉身在排斥这过於强大的神识! 再这样下去,他要么神识被肉身磨灭,要么肉身被神识撑爆。 无论哪一种,都是死路一条。 “不!” 生死关头,陈道平的道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六十年枯坐,甲子光阴的向死而生。 不是为了在功成之日,以如此窝囊的方式死去。 他的意识在无边痛楚中,反而变得无比清醒、无比凝聚。 “既然无法压制,那便更进一步!”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陈道平发出一声咆哮,放弃了所有压制与抵抗的念头。 转而孤注一掷,將自己全部的意志,都投入到那片混乱的识海之中。 他要主动引导这场神识蜕变! “给我……凝!” 一声令下,识海中那一个个炼神塔崩解的光点,仿佛听到了帝王的號令。 它们不再狂乱地衝撞,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跡,疯狂地朝著识海中央旋转、压缩、匯聚。 轰隆隆! 识海中央,一座崭新的炼神宝塔地基悍然拔地而起。 一层,两层,三层! 仅仅数息之间,一座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宏伟的三层炼神宝塔便已重塑完成。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陈道平能感觉到,那股推动神识蜕变的磅礴力量,依旧在奔涌不息。 那就继续! “炼神塔第四层,起!” 没有图纸,没有法门,全凭著神识之力的强大,强行向上堆砌。 第四层宝塔的雏形,艰难地开始凝聚,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成型。 嗡——! 当第四层宝塔彻底铸就的剎那,一股远超从前的神识威压轰然扩散。 然而,陈道平非但没有感到轻鬆,心中的警兆反而愈发强烈。 那股源自积累的神识洪流,非但没有停歇。 反而因第四层宝塔的落成,变得更加汹涌澎湃。 他的神识之力,依旧在疯狂暴涨! “还能……更高!” 陈道平福至心灵,意识到这千载难逢的机缘远未结束。 他没有丝毫犹豫,驾驭著这股势不可挡的神识洪流。 对著刚刚成型的四层炼神宝塔之上,发起了新一轮的衝击! “炼神塔第五层,现!” 嗡——! 整个识海,都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 所有奔涌的能量,所有演化的虚影,尽数朝著炼神塔塔顶匯聚,坍缩成一点极致璀璨的金光。 下一刻,金光绽放。 一座崭新的、通体散发著淡淡不朽金芒的五层炼神宝塔,在识海中央,巍然屹立! 塔身之上,不再是简单的符文,而是天然烙印著山川河流的道纹,古朴而威严。 第五层炼神宝塔落成的一剎那,所有的剧痛,所有的排斥感,尽数烟消云散。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强大,充斥著陈道平的整个意识。 成了! 神识蜕变,一步登天! 他的神识强度,在这一刻,正式跨过了元婴与化神之间的天堑,踏入了化神初期的领域。 陈道平心念一动,无形的神识如潮水般蔓延而出。 一万丈……五万丈……十万丈! 轻易突破了之前的极限。 十五万丈……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二十万丈的恐怖范围。 二十万丈,足以笼罩方圆千里。 足以將一座小型的海域,尽数纳入感知之中。 陈道平缓缓睁开眼,那双苍青色的瞳孔深处,仿佛倒映著一片真实的星空。 这一刻,世界在他的眼中,彻底变了。 他能看到,空气中,那些五顏六色、活泼跳跃的五行灵气光点。 他能看到,洞府墙壁上,那些阵法禁制节点之间,灵力如同呼吸般平稳而细微的流动。 他甚至能听到,洞府之外,数百丈深的地下,一只土行蚯蚓翻动泥土的微弱声响。 陈道平抬起手,目光落在不远处石桌上的一只普通茶杯。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了一缕刚刚蜕变完成的神识。 没有催动任何真元,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那缕无形无质的神识,轻轻地触碰在了茶杯之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噗。” 一声轻响,坚硬的陶瓷茶杯,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 瞬间崩解,化作了一蓬比尘埃还要细腻的粉末,簌簌飘落。 神识干涉物质! 这便是化神期修士,才能拥有的標誌性手段! 看著那堆粉末,陈道平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这份力量强大,神秘,但也极度危险!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发自骨子里的悚然。 几乎是本能的,陈道平立刻收回了所有外放的神识,同时將《龟息藏神术》运转到极致。 一层又一层地將自己那化神初期的神识波动,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偽装,必须偽装! “太扎眼了,这玩意儿比青帝道体还要扎眼!” 陈道平心有余悸地低语。 肉身强大,別人看不出来,顶多以为你是个体修。 修为高深,只要收敛气息,外人也难以窥探。 唯独神识,这东西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 一个元婴修士,却拥有著化神期修士的神识强度。 这在那些真正的化神老怪物眼中,简直就像一个三岁小儿,扛著一箱子黄金,在闹市里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 那些老怪物,神识动輒覆盖千里,没事就喜欢扫来扫去。 一旦被他们发现自己的异常,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必须藏好。从今天起,对外展露的神识强度,最多只能是元婴圆满,不能再多了。” 陈道平迅速定下了日后的行事准则。 至此,这场持续了一甲子的闭关,终於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號。 陈道平缓缓起身,感受著体內那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完美交融的力量。 修为,元婴后期,六寸元婴,根基稳固如山。 肉身,四阶圆满,青帝道体,堪比人形宝器,生机浩瀚,恢復力逆天。 神识,化神初期,五层炼神宝塔,念动即可干涉现实,杀人於无形。 精、气、神三道同修,齐头並进,毫无短板。 这要是放在前世的游戏里,妥妥的六边形战士,面板数据直接拉满。 “六十年……” 陈道平轻声感嘆,目光穿透了洞府的石壁,望向了外界。 第280章 破关而出,再入万事楼 六十年光阴,於凡人而言,是一代人的更迭,是沧海桑田的变幻。 於陈道平而言,不过是洞府之中一次长时间的闭关。 甲子一梦。 他盘膝而坐,並未急於出关,而是花了整整三天时间。 来適应刚刚修成的青帝道体,以及体內那三股涇渭分明又圆融如一的恐怖力量。 元婴后期,六寸长的元婴盘坐丹田。 每一次呼吸吐纳,都引动著海量的天地灵气,真元之雄浑,比闭关前何止强了数倍。 青帝道体,四阶圆满,骨如青玉,血似金浆。 举手投足间,都蕴含著崩山裂石的伟力。 心臟的每一次搏动,都如同神鼓擂动,充满了爆炸性的生命力。 化神神识,五层炼神塔镇压识海,二十万丈的感知范围。 念动间,可观天地之纤毫,可闻蚁虫之私语。 “太强了……” 陈道平低声自语,这种力量,令他心头篤定,也暗生戒备。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龟息藏神术》第四层功法,被他毫无保留地运转起来。 首先,是那化神初期的神识,被一层又一层无形的屏障包裹。 最终显露在外的,仅仅是元婴后期顶峰的水准。 接著,是四阶圆满的青帝道体,浩瀚如渊海的生机被死死锁在体內,气血之力內敛到了极致。 从外表看,他只是一个身形清瘦的普通修士,再无半点炼体士的痕跡。 最后,是元婴后期的修为。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將气息压制、偽装到了元婴初期的境界。 一个闭关六十年,从金丹圆满突破到元婴初期的天才。 虽然也算瞩目,但放在东海仙城这种地方,却也並非绝无仅有。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一挥手,笼罩洞府六十年的九宫乙木化生阵应声而散。 那些被他用来布阵的珍贵灵木,早已在岁月的枯荣轮转中化作了飞灰。 “元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道平轻唤一声。 一道金光从角落里窜出,稳稳地落在他肩头。 正是三足金蟾元宝。 六十年的守护,加上洞府內浓郁的木属灵气滋养。 它的修为突破了四阶中期,背上的星图却愈发深邃,仿佛藏著一片真实的星空。 “呱!” 元宝亲昵地蹭了蹭陈道平的脸颊,传递著喜悦的意念。 “走了,出去看看,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陈道平微微一笑,迈步走向了那扇紧闭了六十年的石门。 …… “轰隆隆……” 石门开启,刺目的阳光洒落进来,让陈道平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新鲜的、带著咸湿海风味道的空气涌入洞府,衝散了六十年的沉寂。 时隔一甲子,重见天日。 东海仙城,依旧是那般繁华。 街道上人流如织,法器飞舟往来穿梭。 坊市里的叫卖声、修士的交谈声,匯成一股喧囂的红尘气息,扑面而来。 一切,似乎都没变。 但陈道平那化神期的神识,却在踏出洞府的一瞬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灵气依旧浓郁,人声依旧鼎沸。 但那一道道曾经盘踞在城中各处,如山岳般沉凝的元婴气息,却少了太多。 整个东海仙城,就像一个外表华丽,內里却被掏空了大半的果子。 陈道平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出事了。” 他没有声张,將肩头的元宝收入灵兽袋。 身形融入人流,轻车熟路地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万事楼。 依旧是那座气派非凡的阁楼,门口的迎宾侍女换了一批又一批。 但那块金字招牌,却还是那般熠熠生辉。 陈道平没有在一楼停留,径直走向內堂。 一名金丹期的执事见他气质不凡,上前一步,刚想开口询问。 陈道平指尖一弹,一枚通体紫金,刻有星海图纹的令牌落入对方手中。 星海紫金令! 那名执事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震撼与恭敬。 他双手捧著令牌,躬身九十度,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贵客临门,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恕罪!这就为您通报柳管事!” 很快,一名身著宫装,风韵犹存的女修快步从楼上走下。 正是柳如烟。 六十年不见,她竟也已突破瓶颈,成了一名元婴初期的修士,在万事楼的地位显然更高了。 当她看到陈道平那张化名为李平的平平无奇的脸时。 先是一愣,隨即瞳孔骤然一缩。 她看不透! 六十年前,她还能隱约感知到对方如深渊般的气息。 可现在,对方站在那里,修为也是元婴初期的样子。 但是这个人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根本不是元婴初期修士所能拥有的气象 柳如烟心中惊疑不定,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反而露出了比六十年前更加谦卑、更加敬畏的笑容。 “李大师,您……您出关了?” 她快步上前,亲自將陈道平引入天字號的顶级会客室,並屏退了所有侍女。 “柳管事风采依旧,恭喜结婴。”陈道平隨意地坐下,淡淡开口。 “大师说笑了,如烟这点微末道行,在大师面前,不过是萤火之光。” 柳如烟苦笑著奉上灵茶,“大师,您闭关这一甲子,东海可是翻天覆地了。” “哦?”陈道平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並未追问。 他不喜欢听別人转述,尤其是经过加工的情报。 “我需要东海最近六十年,所有高阶修士的动向,以及所有重大事件的情报,最顶级的那种。” 说著,他屈指一弹,一个储物袋落在桌上。 “这里是三千中品灵石,应该够了。” 柳如烟的神识扫过储物袋,心头又是一震。 三千中品灵石,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位李大师的財力,比她想像的还要恐怖。 她不敢怠慢,立刻取出一枚被重重禁制封锁的暗金色玉简,双手奉上。 “大师,您要的情报,全在这里了。” 陈道平接过玉简,庞大的神识瞬间將玉简包裹,细致地渗入其中。 玉简內的禁制,在他化神期的神识面前,脆弱得如同窗户纸,一捅就破。 海量的信息洪流,在短短数息之间,便被他尽数阅览、分析、归纳。 柳如烟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这枚玉简,即便是她这样的元婴修士,想要完全消化,也至少需要数盏茶的时间。 可这位李大师…… 陈道平放下玉简,眉头微挑,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瞭然。 原来如此。 情报显示,六十年前的葬仙谷一役,最终以天煞老魔三人的计划破產告终。 但那场未完成的万魂血祭大阵,其逸散的能量,却意外地衝击、削弱了坠魔渊外围的上古禁制。 坠魔渊,这处东海修仙界最为神秘、也最为凶险的禁地,竟提前迎来了五百年一遇的禁制衰弱期。 传闻,坠魔渊深处,藏著上古大破灭时遗留的无数机缘,甚至有通往化神之境的机缘。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东海修仙界都疯了。 尤其是那些寿元將尽,困在元婴期不得寸进的老怪物们。 更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前仆后继地涌入了坠魔渊。 东海仙宗、东海龙宫、天星宗、万魔岛…… 几乎所有顶尖势力,都將门中精锐力量,投入了这场疯狂的寻宝浪潮之中。 难怪东海仙城变得如此空虚。 原来,那些元婴老怪都跑去坠魔渊了。 “如今的坠魔渊,可真是龙潭虎穴啊。” 柳如烟见他放下玉简,適时地感慨了一句。 陈道平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却锁定在了情报玉简的一条被万事楼標註为存疑的消息上。 坠魔渊核心区域,疑似有五阶灵物出世之异象。 天地间木属灵气异常匯聚,枯木逢春,百里之內,草木疯长。 五阶木属性灵物! 陈道平的內心,泛起了一丝波澜。 体內的青元剑种,在看到这条情报的瞬间,竟也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 它在渴望! 这正是它从四阶上品,突破至五阶所需的机缘。 柳如烟见陈道平久久不语,还以为他被坠魔渊的凶险所震慑,不由试探性地问道。 “大师,如今坠魔渊鱼龙混杂,我万事楼也组织了一支精英队伍,由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带队,不知大师可有兴趣……” “不必了。” 陈道平打断了她的话,站起身。 “李某向来独来独往,不喜欢凑热闹。”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化作一抹常人难以捕捉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会客室中。 只留下一脸愕然的柳如烟,以及那杯尚在冒著热气的灵茶。 第281章 偽装入渊,绝神黑雾 离开万事楼,陈道平並未在东海仙城多做停留。 他寻了一处无人海域,身形化作一道苍青色遁光。 撕裂长空,径直朝著坠魔渊的方向破空而去。 青帝道体大成之后,他体內的气血雄浑如龙,真元浩瀚如海。 全力催动之下,遁光速度远超寻常元婴修士的想像。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万丈高空炸开。 陈道平的身影已然突破音障,在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气浪,宛如天神划过苍穹的刻痕。 海面之上,遁光所过之处。 海水都被无形的气压向两侧排开,形成一道久久无法癒合的深邃沟壑。 这种风驰电掣,將天地尽数踩在脚下的感觉。 让压抑了六十年的陈道平,心中也难得生出一丝快意。 但,也仅此而已。 数百万里的浩瀚海域,寻常元婴修士至少需要月余才能跨越,陈道平只用了五日。 五日后,一片被终年不散的黑雾笼罩的海域,出现在他的视野尽头。 坠魔渊,到了。 还未靠近,那股混杂著血腥、腐朽与暴戾的冲天煞气,便扑面而来。 坠魔渊外围,早已不是六十年前的荒芜景象。 一座由无数临时洞府、简陋帐篷构筑而成的巨型营地,沿著黑雾的边缘铺展开来,绵延数百里。 数以万计的修士聚集於此。 金丹、筑基,甚至还有不少炼气期的修士。 他们就像是闻到腐肉味道的禿鷲,盘踞在这里。 希望能从那些进入坠魔渊深处的修士指缝里,捡到一些残羹剩饭。 坊市喧囂,叫卖声、爭吵声、斗法的轰鸣声不绝於耳。 空气中瀰漫著贪婪、欲望与绝望交织的复杂气息。 混乱,是这里唯一的主题。 陈道平的身影,在距离营地百里之外的一处荒岛上悄然落下。 他没有靠近那片混乱之地。 《龟息藏神术》运转,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剧烈变化。 元婴初期的修为波动,被压制、收敛。 最终稳稳地定格在了金丹圆满的层次。 紧接著,他脸部的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面容轮廓隨之改变。 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变得稜角分明。 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边眉骨斜贯至右边嘴角,为他平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酷与凶悍。 一个满脸横肉、眼神阴鷙的刀疤散修形象,就此成型。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急不缓地收敛遁光。 徒步混入了那片混乱的营地,朝著黑雾翻滚的坠魔渊入口走去。 沿途,无数道或贪婪、或警惕、或试探的神识扫过他。 但在感知到他金丹圆满,且不好招惹的煞气后,又都纷纷识趣地移开。 陈道平目不斜视,沿著黑压压的人流,走向那巨大的黑雾漩涡入口。 每靠近一步,空气中的煞气便浓郁一分,也夹杂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那是无数生灵死於非命后,血肉与魂魄被黑雾侵蚀、炼化后留下的痕跡。 踏入坠魔渊的瞬间,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 伴隨著无孔不入的绝神黑雾,瞬间扑面而来。 那黑雾,並非寻常的烟瘴。 它能侵蚀神识,阻碍五感,更是对真元运转有微弱的压制。 陈道平亲眼看到,一位修为在金丹中期的修士,仅是在入口处不慎吸入一口黑雾。 脸色便瞬间扭曲,神情变得呆滯,双目泛白。 最终软倒在地,身死道消。 更有元婴修士,將神识外放,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黑雾吞噬。 只得狼狈收回,感知范围被压制到不足千丈,与凡人无异。 这种压制,对寻常修士而言,是致命的。 然而,陈道平那张刀疤交错的脸上,掠过一丝冷峻。 他体內的《龟息藏神术》虽然將修为偽装,但化神初期的神识,却是真真切切的。 “区区绝神黑雾,也想束缚我的神识?” 心念一动,那收敛在识海深处的五层炼神塔轰然震动,磅礴的神识悍然离体,席捲而出。 金色的神识洪流,无声无息地撕裂黑雾,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一万丈、十万丈、二十万丈! 神识所及之处,黑雾如同被无形巨手拨开,露出其下真面目。 周围的地形地貌,错综复杂的阵法陷阱,隱匿在暗处的妖兽巢穴。 甚至那些偽装成散修,伺机而动的劫修,一切的一切,都在陈道平的脑海中纤毫毕现。 他仿佛將方圆数百里的一切尽收眼底,诸般变化皆在掌控。 这种感觉,如盲者重见天日,又如凡人得窥天机。 身处绝境,却能洞察秋毫。 这是一种极致的反差,带来的是无与伦比的掌控感与安全感。 陈道平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数百里之外,几股元婴后期的气息正在激烈交锋。 那波动,是坠魔渊內围某个势力与一群不知名的元婴散修发生了衝突。 “呱!” 一声轻微的蛙鸣自袖口响起,元宝探出了它的小脑袋。 一双金色的眼眸滴溜溜地转著,兴奋地传音道。 “主人,那边!还有那边!有好吃的灵药味道!年份都很足!” 陈道平低头看了一眼,只见元宝的小爪子正指向左前方一处毫不起眼的幽暗峡谷。 在他的神识地图中,那条峡谷地势偏僻。 入口处被一重天然的幻阵所遮蔽,寻常修士极难发现。 “知道了,小馋猫。” 陈道平拍了拍元宝的脑袋。 压下心中那股因力量暴涨而生出的些许波澜,重新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心境。 他没有选择任何一条看起来宽阔平坦的大路。 反而转身,朝著一处乱石嶙峋、荆棘丛生的崎嶇小径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巧妙地避开了那些宗门修士的神识探查。 他的身形在岩石与阴影间穿梭,如同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数个时辰后,当那些大宗门队伍还在小心翼翼地破解著沿途的禁制,与其他势力为了一株三阶灵草大打出手时。 陈道平已经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重重阻碍,站在了那座幽暗峡谷的入口。 浓郁的药香,混合著精纯的木属灵气,扑面而来。 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让他体內的青帝长生功都活跃了几分。 看来,元宝的鼻子,比他想像的还要灵。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层稀薄的幻阵,望向了峡谷深处。 在那里,一株通体碧绿如玉,结著九枚赤红色果实的奇异灵植。 正在夜明珠般的光晕中,静静摇曳。 四阶极品灵药,九阳赤血参! 而且,看其品相,药龄至少在万年以上。 陈道平的眼中,终於闪过一抹真正的热切。 这趟坠魔渊之行,开局似乎相当不错。 第282章 螳螂捕蝉,修士在后 幽暗的峡谷之內,湿润的空气里混杂著泥土的芬芳与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 陈道平的身影如鬼魅般融入阴影,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的神识早已將整个峡谷笼罩,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中。 那株万年九阳赤血参静静地生长在峡谷中央的一处小型地脉节点上。 九枚果实红得发亮,仿佛燃烧的火焰,散发著诱人的生机。 而在灵药旁边的阴影石缝中,盘踞著一头通体漆黑,鳞甲上遍布暗金色纹路的巨蟒。 四阶中期妖兽,影牙蟒。 此兽天生擅长隱匿,毒牙更是能腐蚀法宝,寻常元婴修士见了也要头疼三分。 “呱。” 袖口里,元宝探出小脑袋,金色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那头影牙蟒,传递出一道意念。 “主人,这傢伙不好吃,肉是酸的。” 陈道平没好气地敲了敲它的小脑袋。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著吃。 他没有急著动手。 稳健,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谁能保证,这峡谷之外,没有別的黄雀。 他將化神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如同一张笼罩方圆百里的大网,细细地探查著周围的一切。 果不其然。 在峡谷外三里处的一片乱石堆中,三道收敛到极致的气息,正潜伏在那里。 三名修士,两男一女。 从他们身上隱晦的法力波动来看,竟都是元婴初期的修为。 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这株九阳赤血参,但忌惮於守护的影牙蟒,选择在此地潜伏,等待时机。 或许,是在等某个倒霉蛋先进去当探路石。 陈道平心中冷笑。 这倒霉蛋,还真被他们等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惜,他们不知道,自己等来的並不是一只兔子。 陈道平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依旧维持著金丹圆满的偽装,缓步走入了被幻阵遮蔽的峡谷入口。 “来了!” 乱石堆中,一名黑袍老者双眼一亮,对身旁两人传音道。 “是个金丹圆满的散修,看他身上的煞气,应该是常年在坠魔渊外围搏杀的狠角色。” “金丹圆满?正好,让他去试试那条畜生的深浅。” “等这个金丹圆满创造出机会,我们再出手,坐收渔翁之利。” 另一名鹰鉤鼻中年人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 唯一的宫装女修则是咯咯一笑:“黑元师兄真是好算计。” 他们三人好整以暇,如同观看猎物入套的猎人。 峡谷內。 陈道平一步步走向那株九阳赤血参。 “嘶!” 盘踞在石缝中的影牙蟒,感受到了生人的气息。 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一双竖瞳死死锁定著陈道平,充满了暴戾与警告。 陈道平恍若未觉,脚步不停。 就在他踏入影牙蟒攻击范围的瞬间。 “咻!”一道黑色的残影撕裂空气,带著腥风扑面而来。 影牙蟒动了!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血盆大口张开,露出两根森白的毒牙,直取陈道平的咽喉。 然而,陈道平眼中青芒一闪,指尖轻弹。 一道细若游丝,却蕴含无尽锋锐的苍青色剑气。 无声无息地撕裂空气,瞬间没入影牙蟒的七寸要害。 那气势汹汹的影牙蟒,在扑至半空时。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后从七寸处寸寸崩裂,化作漫天血肉。 四阶中期的影牙蟒,甚至未能发出一声惨叫,便当场毙命。 庞大的蛇尸碎块,无力地坠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秒杀! 彻彻底底的秒杀! 峡谷外,乱石堆中。 黑袍老者三人的笑意戛然而止。 “怎……怎么回事?”鹰鉤鼻中年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乾涩。 “不知道……那条畜生……自己炸了?”宫装女修也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幕。 黑袍老者黑元,脸色阴沉如水。 “不对劲!这小子有古怪!他绝对不是金丹修士!” 一个金丹修士,怎么可能一招就秒杀四阶中期的妖兽。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峡谷內,陈道平看都没看地上的蛇尸一眼,径直走到九阳赤血参前。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玉铲,完整地將灵药连带著下方的地脉灵土一同挖出。 封入特製的玉盒中,这才满意地收入储物戒指。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目光平淡地望向峡谷入口的方向。 “三位道友,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了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乱石堆后三人的耳中。 黑元三人心头一震。 被发现了! 事已至此,再隱藏已无意义。 三人相视一眼,从乱石堆后现出身形,呈品字形將峡谷出口堵住。 “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偽装成金丹修士?” 黑元盯著陈道平,厉声质问,同时暗中运转法力,隨时准备出手。 “我是谁不重要。”陈道平脸上那道刀疤显得愈发狰狞。 “重要的是,三位想做什么?” “做什么?”鹰鉤鼻中年人狞笑一声。 “小子,別揣著明白装糊涂!那株九阳赤血参,是我们黑木宗先发现的!” ”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再自断一臂,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黑木宗?”陈道平挑了挑眉,“没听过。” “你!” 鹰鉤鼻中年人勃然大怒。 黑元伸手拦住了他,眼神愈发阴冷:“阁下好手段,连影牙蟒都能无声无息地解决,想必也是元婴期的高人。” “但你莫要忘了,这里是坠魔渊,我黑木宗在此地,有三位元婴后期坐镇!” “阁下若是不想与我黑木宗为敌,就將灵药留下。” “今日之事,我们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他这是在威胁,也是在试探。 陈道平闻言,笑了。 “威胁我?” 他最討厌的,就是被人威胁。 “看来,三位是不打算走了。”陈道平的语气,渐渐冷了下来。 “走?东西没拿到,我们凭什么走?”宫装女修媚笑一声。 “道友,你虽有元婴修为,可我们有三人。” “真动起手来,你占不到便宜的。何必为了一株灵药,与我黑木宗结下死仇呢?” 陈道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怜悯。 “我不是在问你们走不走。” “我是说……” “你们,走不了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黑元三人脸色剧变。 他们骇然发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如水银。 脚下的大地,仿佛化作一座无形的牢笼,將他们死死禁錮。 四面八方的天地元气,在这一刻,疯狂地挤压著他们的肉身与元婴。 “这……这是什么神通?!” 黑元惊骇欲绝,他体內的元婴疯狂鼓盪,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天地元气!这是化神老怪才能调动的天地元气!”鹰鉤鼻中年人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们想不明白,一个偽装成金丹散修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传说中的化神老怪? 这不合理,这坠魔渊,怎么可能引来这等存在! 陈道平看著三人扭曲、惊恐的面容,神情漠然。 他没有解释,也没必要解释。 化神期神识如同擎天巨柱,悍然引动周遭磅礴的天地元气。 磅礴的天地元气瞬间匯聚,在半空中凝结成一只遮天蔽日、却又晶莹剔透的苍青色巨手。 苍青色巨手从天而降,带著无可阻挡的威势,镇压而下! “下辈子,眼睛放亮点。”陈道平轻声宣告了三人的结局。 苍青色巨手轻轻握紧,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 只有三声几不可闻的“咔嚓”脆响,仿佛捏碎了三颗脆弱的鸡蛋。 黑木宗的三位元婴修士,连法宝都来不及祭出。 便在青帝之手的镇压下,肉身连带著体內的元婴,被彻底碾碎,消散於天地之间。 第283章 横扫外围,疯狂收割 峡谷內,风吹过,带起一阵血肉被碾碎后特有的腥甜。 陈道平屈指一弹,三枚苍青色火球飞出,精准地落在三名黑木宗修士化作的血泥之上。 “滋啦——” 苍青色的火焰无声燃烧。 毁尸灭跡,不留因果。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行事准则。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才將那三只被他用神识提前摄取过来的储物袋打开。 神识扫过,里面的东西便一目了然。 灵石、丹药、几件品阶尚可的法宝,还有一枚记录著黑木宗部分功法和据点信息的玉简。 “穷鬼。” 陈道平撇了撇嘴,隨手將这些东西分门別类,丟入自己的储物戒指。 三名元婴初期修士的全部身家,加起来还不如他炼製几炉四阶丹药的价值高。 不过,那枚玉简倒是有几分用处。 让他对坠魔渊內的地形,有了个更直观的了解。 “呱!” 袖口里,元宝探出小脑袋,金色的眼珠子亮晶晶地看著陈道平,传递来一道邀功的意念。 “主人,我厉害吧,鼻子很灵的!”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道平哭笑不得地弹了弹它的小脑袋,取出一枚蕴含精纯灵气的丹药餵给它。 元宝一口吞下,满足地打了个嗝,又缩回了袖子里。 接下来的十天。 陈道平与元宝的组合,化身成了坠魔渊外围的天材地宝收割者。 元宝的寻宝天赋,加上陈道平化神初期的神识,简直是降维打击。 方圆数百里,任何被禁制、幻阵、妖兽守护的天材地宝,都逃不过他们的探查。 一日,一处阴森的沼泽地。 两拨修士,近十名金丹真人,正为了一株三千年的腐骨花。 打得头破血流,法宝光芒四射,轰鸣声不绝於耳。 而在他们激战之地的地下百丈深处。 一截被淤泥包裹,形如枯木的万年养魂木,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才是此地真正的至宝。 那株腐骨花,不过是养魂木散溢的气息催生出的伴生品。 陈道平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从沼泽边缘掠过。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打生打死的修士一眼。 苍青色的真元化作一只无形大手,探入地底。 在那群修士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將那截万年养魂木捞了出来,封入玉盒,扬长而去。 自始至终,未曾惊动任何人。 直到数日后,那两拨修士分出胜负,死伤惨重的一方夺得腐骨花,欣喜若狂地离去时。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桩天大的机缘。 又三日,一处陡峭的悬崖。 崖壁之上,一头四阶初期的铁羽鹰,正守护著巢穴里一株即將成熟的四阶上品灵药金髓草。 数名元婴初期修士在悬崖下方徘徊,彼此忌惮,谁也不愿第一个出手。 他们都在等待最佳的时机。 然而,他们没注意到,一道模糊的身影早已通过神识,锁定了崖壁內部的一条隱秘裂缝。 陈道平如壁虎般贴著山体,在阵法与视觉的死角处,悄然潜入了铁羽鹰的巢穴。 此时,铁羽鹰正趴在巢中假寐,对近在咫尺的危险一无所知。 陈道平没有惊动它。 他只是伸出手,运转《青帝长生功》。 磅礴的生机隔空注入那株金髓草。 原本还差数日才能彻底成熟的金髓草,在青帝真元的灌注下。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金光灿灿,药香四溢。 铁羽鹰猛地睁开双眼,巨大的鹰目中满是茫然。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就熟了? 不等它反应过来,一只苍青色的大手已经將金髓草连根拔起,瞬间消失。 铁羽鹰:“???” 它愣在原地,看著空空如也的巢穴,发出了愤怒又不解的尖啸。 下方的几名元婴修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药香惊动。 抬头望去,只看到铁羽鹰在疯狂地攻击著自己的巢穴,仿佛得了失心疯。 “见鬼了,那畜生发什么疯?” “不知道啊,难道是灵药自己跑了?” 几人面面相覷,百思不得其解。 而始作俑者陈道平,早已在百里之外,將金髓草收入囊中。 这十天里,类似的事情不断上演。 陈道平和元宝所过之处,但凡有价值的灵药、矿石、天材地宝,都被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悄然取走。 只留下一头雾水的守护妖兽,和那些苦苦等待、最终却扑了个空的修士们。 渐渐的,坠魔渊外围开始流传起一个诡异的传说。 说坠魔渊內出了一个采宝鬼,来无影去无踪,专门盗取即將成熟的灵药。 不少修士守了十天半个月的宝贝,往往在成熟前的最后一刻不翼而飞,让他们欲哭无泪。 对此,陈道平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他储物戒指里的收藏,正以一个恐怖的速度疯涨。 各种珍稀的四阶灵药,外界千金难求的炼器材料,堆积如山。 元宝更是吃得满嘴流油,修为都隱隱有了精进的跡象。 这日,陈道平站在一处高耸的山峰上,俯瞰著前方愈发浓郁的黑雾。 十日扫荡,坠魔渊外围,已经很难再找到能让他看上眼的东西了。 是时候,进入坠魔渊中层区域了。 根据万事楼的情报,和那黑木宗修士的玉简记载。 坠魔渊中层,才是元婴修士的舞台。 那里的妖兽,普遍在四阶中期以上,甚至不乏四阶圆满的强大存在。 各种上古禁制、天然绝地更是数不胜数,元婴修士,稍有不慎,也有陨落之危。 当然,风险与机遇並存。 中层区域的天材地宝,无论是品阶还是年份,都远非外围可比。 “呱!”元宝从他袖口探出头,望著前方的黑雾,金色的眼瞳里流露出一丝凝重。 它能感觉到,前方那片区域,有让它血脉都感到颤慄的恐怖气息。 “怕了?”陈道平拍了拍它。 “呱呱!”元宝挺起小胸膛,叫了两声。 不怕!有主人在! 陈道平笑了笑,不再犹豫,身形一纵。 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投身入那片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黑暗之中。 踏入中层的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压力扑面而来。 如果说外围的绝神黑雾是溪流,那中层的黑雾,便是粘稠的泥沼。 黑雾中蕴含的侵蚀之力,强了十倍不止。 一股阴冷、暴戾、混乱的意志,无时无刻不在衝击著他的识海。 寻常元婴修士在此地,神识恐怕会被压制到百丈之內,与瞎子无异。 陈道平的化神神识,也受到了影响,覆盖范围从二十万丈,被压缩到了十万丈。 虽然依旧堪称恐怖,但也让他心中警兆大生。 能压制化神神识,这坠魔渊的来歷,怕是比想像中还要惊人。 他收敛心神,將《龟息藏神术》运转到极致。 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黑雾融为一体,不泄露半分气息。 同时,神识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探查著这片未知的区域。 中层区域的地形,比外围复杂百倍。 断裂的空间裂缝,扭曲的重力场,蕴含剧毒的瘴气之河…… 各种绝地,星罗棋布。 陈道平凭藉化神期神识的探查,小心翼翼地避开一处处险境,朝著深处潜行。 这里的修士数量,锐减了九成九。 走了近百里,他才感知到零星几道元婴期修士的气息。 都各自占据一处安全地带,小心探索,不敢深入。 第284章 黄雀在后,一剑灭敌 中层区域的坠魔渊,黑雾浓稠如墨,压抑得连光线都成了稀罕物。 陈道平在其中穿梭,宛如深海中的幽灵,不泄露丝毫气息。 前行约莫一日,他的神识边缘忽然捕捉到一股剧烈的灵气波动。 这波动並非单一,而是带著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彼此纠缠,爆发出撼天动地的能量涟漪。 很显然,正有高阶修士在廝杀。 “八万丈外?”陈道平心底盘算。 他放缓遁速,不动声色地调整方向,朝著那能量爆发的核心区域靠拢。 战场,是一座被魔气侵染的焦黑山谷,谷底中央,一方血跡斑斑的祭坛静默佇立。 祭坛上方,一颗珠子悬浮半空,直径约莫尺许,通体漆黑如夜,却密布著点点星芒。 隱约间有煞气流转,与星光交织,形成一种诡异而迷人的光晕。 “星煞珠。”陈道平神识一扫,瞬间认出了这东西。 四阶极品异宝,传闻乃是星辰陨落与煞气侵蚀结合的產物。 对修炼星辰之力和煞气功法的修士,有著难以想像的助益。 他心头微动,这东西对旁人或许用处不大。 但他修《青帝长生功》,真元至刚至阳,若能將其炼化。 取其星辰精华与煞气淬炼己身,亦是一桩不小的造化。 此时,山谷內战况正酣。 一方是五名身著青色道袍的剑修,个个剑气凌厉,身姿飘逸。 正是东海正道大宗天星宗的元婴长老。 另一方,则是六名浑身縈绕血光的魔修,气息阴冷邪恶,手段狠辣诡异。 乃是万魔岛的血道高手。 “魔道妖孽!此等异宝,乃我正道之物,岂容尔等染指!” 天星宗带队的老者,一位元婴中期顶峰的剑修。 鬚髮皆张,手中飞剑化作一道青虹,直刺一名血袍魔修的胸口。 “哈哈哈!可笑!宝物能者居之!你天星宗的牌坊,在这坠魔渊里,可不值半文!” 万魔岛的魔修头领,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血光环绕,手中血刀带著腥风,硬撼青虹。 双方话不投机,早已打得天昏地暗。 剑气纵横,血光肆虐,法宝对轰掀起阵阵虚空震盪。 山谷的每一寸土地,都被激盪的能量撕裂。 焦土飞扬,鲜血泼洒,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与杀伐之气。 陈道平隱藏在距离战场数百里外的一处乱石后,將《龟息藏神术》运转到极致。 他半躺著,神识却化作千万缕丝线,將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 甚至每一个修士的面部表情、真元流转都观察得一清二楚。 陈道平甚至閒適地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颗不知名的灵果,小巧玲瓏,散发著诱人的清香。 轻轻咬一口,果肉清甜,灵气充裕,在舌尖化开,沁人心脾。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 他咀嚼著灵果,心头一片清明,没有半分杀伐之气,更无半点同情。 这坠魔渊里,本就是弱肉强食,丛林法则。 他一个秉持稳健之道的散修,何必去管这些宗门修士的爭斗。 “等你们油尽灯枯了,我再出来,帮你们体面地收尸。” 他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大戏。 天星宗的剑修,剑法精妙,配合默契,进退有度,但真元消耗极大。 万魔岛的魔修,功法诡异,防不胜防,每一击都带著玉石俱焚的狠辣,却也因此反噬自身。 双方你来我往,底牌尽出,时不时便有修士发出临死前的惨叫,化作血雾或剑下亡魂。 约莫半日光景过去,激烈的廝杀终於接近尾声。 战场一片狼藉,焦黑的土地上,尸骸遍地,断裂的法宝碎片散落一地。 最终,天星宗以折损三名元婴长老的代价,成功用一道合击剑阵重创並斩杀了四名万魔岛的元婴魔修。 剩下的两名万魔岛魔修见势不妙,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 化作两道血影,跌跌撞撞地遁入黑雾深处,很快便消失无踪。 而天星宗一方,虽说取得了胜利,却也元气大伤。 仅存的两名长老,一个重伤垂死,胸口一个巨大的血洞,灵气涣散。 另一个,便是带队那元婴中期顶峰的老者,他虽然看著完好。 但脸色苍白如纸,真元枯竭,连御空都有些吃力。 胜利者的喜悦,冲淡了伤亡的悲痛。 那带队长老拄著飞剑,颤颤巍巍地走向祭坛。 星煞珠依旧悬浮在那里,散发著诱人的星光与煞气。 “哈哈!有了此珠,本座突破元婴后期指日可待!” 老者脸上浮现病態的狂喜,他伸出乾枯的手掌,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朝著星煞珠抓去。 就是此刻!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那老者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星煞珠的一剎那。 一道肉眼难辨,甚至神识都捕捉不到轨跡的暗金色丝线,凭空出现。 它不带半点风声,没有丝毫能量波动,如同幽灵一般,在老者狂喜的表情中,瞬间洞穿了他的眉心。 “噗嗤!” 一声轻微的,甚至被周围的廝杀余波掩盖的闷响。 老者脸上的狂喜凝固,瞳孔涣散。 那暗金色的剑芒去势不减,直接將他丹田內的元婴,一同绞碎,彻底湮灭。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垂死的天星宗长老,挣扎著抬起头。 正好看到同伴眉心那细如髮丝,却深不见底的暗金色孔洞。 他猛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惊骇欲绝。 “师兄!”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喊了一声,手掌颤抖著,想要捏碎腰间求救的玉符。 然而,他只感到身体周围的空间,忽然变得黏稠,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彻底禁錮。 下一刻,一道金光闪过。 “呱!” 一声清脆却带著异样吞噬之力的鸣叫。 一头通体暗金,背负银灰色星图的巨大蟾蜍,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它张开那足以吞噬山岳的巨口,口中深邃如黑洞。 “不——” 那长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便连同他身周被禁錮的空间。 一同被元宝一口吞噬,连渣滓都未曾留下。 整个山谷,彻底陷入死寂。 陈道平从那块乱石后走出,步履从容。 他衣袍不染尘埃,神情波澜不惊,仿佛只是散步而过。 陈道平伸出手掌,轻轻一招。 那颗令天星宗长老覬覦已久的星煞珠,便乖巧地飞入他的掌心,散发著冰冷的星光。 “收。” 他淡淡吐出一个字。星煞珠瞬间隱没,被他收入储物戒。 “为贯彻稳健之宗旨,不留一丝破绽。” 陈道平轻声自语,声音极低,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 他祭出青帝真火,苍青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在山谷內蔓延。 那些残肢断臂,碎裂的法宝,乃至被鲜血浸染的焦土。 在青帝真火的焚烧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飞灰。 连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也被火焰净化,不留痕跡。 青帝真火焚烧过后,山谷內乾净得仿佛从未发生过一场大战。 然而,陈道平犹不满足。 他闭上双眼,化神级的神识瞬间铺展开来,如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 方圆十里內的所有灵气轨跡,无论是剑气残留,还是魔气余波,甚至连妖兽路过留下的细微气息。 都在他神识的强力干涉下,被彻底抹平。 就仿佛,这片区域从未有过任何生命活动。 “只要没有目击者,谁也发现不了我。” 陈道平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拍了拍趴在他肩头的元宝。 小傢伙打了个饱嗝,金色的眼珠子里满是愜意。 “走吧,小馋猫。” 一人一蟾,在浓郁的黑雾中,化作两道不起眼的流光,迅速消失在山谷的另一端。 山谷再次归於沉寂,只剩下偶尔吹过的阴风,在焦黑的山体间发出呜咽。 谁也不知道,半个时辰前这里曾发生了一场惊天大战。 第285章 肉身撼魔,深入魔渊 坠魔渊中层,浓郁的黑雾几近凝实,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琥珀,將天地万物封禁其中。 陈道平独行其间,如同一道青色的幽灵,步伐轻灵而从容。 脚下的土地,不再是寻常的泥土,而是掺杂著腐朽气息的漆黑淤泥,每一步都带著几分粘滯。 空气中充斥著腐臭与血腥交织的恶臭,其间还夹杂著令人心烦意乱的低语。 那是墮落与混乱的意志,无孔不入地侵蚀著闯入者的心神。 寻常修士,在此地待上片刻,便会感到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心神动摇。 可陈道平的识海,却在《炼神观想法》第五层的庇护下。 稳如磐石,任由外界万般侵扰,金色的炼神塔岿然不动。 他神识铺展,十万丈內纤毫毕现。 这里的环境,比之他刚踏入中层时,又恶劣了数倍不止。 破碎的空间裂缝张牙舞爪,吞噬著一切靠近的物质。 剧毒的瘴气河流如同一条条扭曲的墨龙,蜿蜒流淌。 更有那些被魔气侵蚀得失去理智的妖兽,它们浑身长满黑色鳞片,双眼血红,只知杀戮。 他儘量避开这些游荡的魔物,遵循著不必要的因果绝不沾染的信条。 然而,有些麻烦,並非他想避就能避开。 前方,一处被漆黑泥潭吞噬的古老遗蹟,断壁残垣在黑雾中若隱若现。 正当陈道平准备绕行时,泥潭中央,一股强大的魔气骤然冲天而起。 “哗啦!” 黑泥翻涌,一道庞大的身影自泥潭中暴起,带起漫天腥臭的泥浆。 那是一只四臂骨魔,足有三丈高,浑身骨骼漆黑如铁。 四条粗壮的手臂各自握著一柄锈跡斑斑的巨斧,散发著沉重的死气。 它的眼眶中跳动著两团碧绿的幽火,没有丝毫灵智,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 这骨魔,赫然有著堪比元婴中期的实力! 它一出现,便锁定了陈道平,四柄巨斧带著刺耳的破空声,齐齐劈向陈道平的面门。 腥风血雨,扑面而来。 陈道平脚步未停,甚至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 青元剑种在他的丹田中微微颤动,似乎在请战,但他只是神识微动,將其按捺下去。 “正好,试试青帝道体的极限。” 他心下自语,这具淬炼了甲子光阴的肉身,还未曾真正全力施展过。 他不退反进,右拳紧握。 苍青色的玉质光泽,自拳锋处流转而出。 內敛而沉重,宛若一块温润的青玉,却又蕴含著足以撼动天地的磅礴伟力。 “鐺——咔嚓!” 拳锋与一柄巨斧正面相撞,没有想像中的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柄四阶宝器级別的巨斧,竟在陈道平这一拳之下,生生被打成齏粉,铁屑纷飞。 碎裂的巨斧,並没能阻挡拳势分毫。 去势不减的拳头,摧枯拉朽般贯穿了四臂骨魔坚硬如铁的胸膛。 在拳头触及骨魔体內魔核的瞬间,爆发出难以想像的灼热。 直接將其魔核蒸发,连带著骨魔胸腔內的所有血肉,尽数汽化。 骨魔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眼眶中的碧绿幽火,迅速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溅起大片黑泥。 “噗通!” 一声闷响,这只堪比元婴中期的四臂骨魔。 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为一堆失去灵性的白骨。 陈道平收回拳头,甩了甩手,细细打量。 拳头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他满意地活动了一下指节,指尖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这青帝道体,当真不凡。”他低声感嘆,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简直就是人形真龙,太残暴了,我喜欢。” 元宝从他的袖口探出头,小小的脑袋上,两只金色的眼瞳滴溜溜地转著。 看著那堆白骨,又看了看陈道平,仿佛在说:“主人真厉害!” 陈道平弹了弹它的小脑袋,没有多言,继续前行。 然而,仅仅前行了数百丈,他的神识便捕捉到一股更加庞大的魔气波动。 前方,一片被扭曲空间笼罩的谷地。 正聚集著一个规模庞大的魔物群。黑压压一片,足有数百只。 这些魔物形態各异,有浑身缠绕著血色符文的魔狼,有背生骨刺的巨型魔蜥。 更有几只气息晦涩,体型如山般的魔化妖王,其修为,赫然已达元婴后期! 这等数量和质量的魔物群,即便元婴圆满修士贸然闯入,也定要脱层皮。 陈道平可没有以一敌百的兴趣。 他没有任何犹豫,心念一动,《龟息藏神术》瞬间运转到极致。 他整个人气息內敛,生机收缩,气息波动模擬成一具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白骨,与这坠魔渊中隨处可见的死物別无二致。 隨后,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堂而皇之地从魔物群的头顶飞了过去。 数百只魔物,眼眶中幽火跳动,鼻孔里喷吐著腥臭的气息,却对头顶掠过的“白骨”毫无察觉。 它们依旧在谷地中游荡,彼此廝杀,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稳妥。”陈道平穿过魔物群,心中对《龟息藏神术》的玄妙又增添了几分敬佩。 这门秘法,隨著他修为的精进,也愈发深不可测。 越是深入,坠魔渊中的魔气便越发浓郁,充斥著一股难言的古老与沧桑。 陈道平的神识再次铺开,他能感觉到,距离坠魔渊的核心区域,已经越来越近了。 这一次,他没有感知到魔物,而是感受到了大量人类修士的气息。 数千道,密密麻麻,匯聚在前方。 他的神识穿透浓郁的黑雾,看到了一幅宏伟的画面。 通往核心区的正门通道前,数千名修士严阵以待。 东海龙宫的虾兵蟹將,身披金色鳞甲,手持三叉戟。 结成密不透风的阵势,將通道口堵得水泄不通。 天星宗的剑修们,青袍猎猎,组成一道道合击剑阵,剑气纵横,寒意逼人。 万魔岛的魔修们,血光冲天,布置下一座座血海大阵,散发著阴冷邪恶的气息。 这三大顶尖势力,赫然已经联手,將核心区域的正门通道完全封锁。 半空中,几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悬浮。 他们周身灵光繚绕,威压盖世,如同一座座巍峨的山岳,镇压著整个场面。 任何试图靠近的散修,都会被毫不留情地绞杀,血雾瀰漫,警告著后来者。 “这帮大宗门,真是不要脸,想吃独食。”陈道平心中冷笑。 对这些宗门的行径不以为意,倒也不觉得惊讶。 修仙界,本就是如此,弱肉强食,强者通吃。 “可惜,你们挡不住我的化神期神识。”他对自己,却有著绝对的自信。 陈道平停下脚步,並未选择硬闯,而是將神识化作无数细丝,对核心区外围结界展开地毯式探查。 一寸一寸,不放过任何细节。 他要寻找的,是一个能够绕过这些宗门耳目的,安全且隱秘的入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炷香后。 当神识探查到正门数万里之外的一处隱蔽海沟底部时。 陈道平的目光,骤然一凝。 那里,在海沟最深处的岩壁上,一道极其微小的空间裂缝,正若隱若现。 裂缝周围,布满了狂暴的空间乱流,这些乱流如同无数道锋利的刀刃,无序地切割著周围的一切。 即便是元婴后期修士,若不慎触碰,也会被瞬间撕成碎片,形神俱灭。 这片区域,说是真正的大凶之地,毫不为过。 然而,对於陈道平而言,这裂缝却是最好的入口。 这难不倒他。 他唤出肩头的元宝,轻轻拍了拍它宽厚的背部,语气平淡。 “元宝,看你的了,给我吞一条路出来。” “呱!” 元宝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背部的银灰色星图瞬间大放异彩。 仿佛无数颗星辰在其中流转,散发出深邃而神秘的光芒。 它张开那足以吞噬山岳的巨口,口中深邃如黑洞,发出奇特的嗡鸣。 “咕嘟——” 伴隨著一声古怪的吞咽声,狂暴的空间乱流,连同周围脆弱的结界碎片,尽数被元宝一口吞了下去。 原本狂暴的空间,瞬间被清空,岩壁上,出现了一个一人高的安全通道。 通道內壁光滑如镜,那是被空间之力硬生生磨平的痕跡。 陈道平满意地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收敛气息,从容地踏入隱秘通道。 穿梭在空间裂缝形成的通道中,陈道平感觉周身压力骤减。 仅仅片刻,他便轻而易举地绕过了数千修士的封锁,潜入了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核心区域。 核心区內,绝神黑雾更加纯粹,几乎凝结成液。 他能感觉到,这片区域蕴含著无尽的机缘,也潜藏著更加致命的危险。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机缘……” 他轻声自语,深邃的目光,穿透浓郁的绝神黑雾,望向核心区域的深处。 第286章 初入核心,五阶线索 坠魔渊的核心区域,已非外围可比。 此地瀰漫的绝神黑雾,浓郁到几乎凝结成液態。 它们如同泼洒的墨汁,將一切光线与生机都吞噬殆尽。 使得目之所及,儘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沌。 置身其中,寻常元婴修士的视野感知不过百丈方圆。 神识更是被压製得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稍有不慎,那无孔不入的魔意便会趁虚而入,侵蚀识海。 令人陷入癲狂,最终化为黑雾的一部分。 然而,陈道平却仿佛穿行在自家后院。 他识海中的五层炼神塔,金光熠熠,如同擎天玉柱,岿然不动。 那股令人心烦意乱的低语、扭曲神智的魔意。 在炼神塔的庇护下,根本无法触及分毫。 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壁障,將一切负面侵蚀彻底隔绝在外。 他步履轻盈,周身泛著微不可察的苍青之光,在液態黑雾中穿梭自如。 肩头元宝时不时探出脑袋,两只金瞳滴溜溜转动,好奇打量著这片死寂而又充满异样的世界。 它不时发出低沉的“呱呱”声,似乎在与这片古老而神秘的地域进行著某种沟通。 一人一蛙,凭藉陈道平那远超此境的化神神识,以及元宝那与生俱来的趋吉避凶本能,轻鬆避开数处上古残缺杀阵。 那些杀阵隱匿於黑雾深处,阵纹斑驳破碎,却依旧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波动。 它们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一旦元婴后期修士不慎闯入其核心区域,也极可能被其绞杀,尸骨无存。 陈道平的神识在触及这些杀阵的边缘时。 便立刻回馈出危险信號,他毫不犹豫地选择绕行,不愿节外生枝。 在他看来,任何不必要的爭斗,都可能带来难以预料的变数。 稳健之道,在於避开一切能避开的风险,將力量留待最关键的时刻。 忽地,元宝的鼻翼猛烈抽动几下,隨后发出兴奋而急促的“呱呱”声。 两只前爪指著左前方一处被毒沼吞噬的洼地,金瞳深处泛起难以掩饰的贪婪与渴望。 陈道平顺著元宝的指示,將神识小心翼翼地延伸过去。 沼泽深处,毒气蒸腾,墨绿色的瘴气繚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无数森森白骨沉浮其间,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然而,就在这片污秽与死亡的交织之地,中心位置。 一株通体晶莹、泛著莹莹白光的莲花正悄然绽放。 莲叶如玉雕琢,花瓣似骨骼般洁白无瑕,散发出纯粹而浓郁的生机。 与周围死寂的毒沼格格不入,形成鲜明对比。 这正是万年玉骨莲,四阶极品灵药。 此物不仅能洗髓伐脉,重塑肉身,更能蕴养神识,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奇珍。 难怪元宝如此激动,它的血脉本能对这种蕴含精纯生机的灵物有著异乎寻常的渴望。 “这等宝贝,竟生长在如此污秽之地,造化当真奇妙。” 陈道平心中讚嘆一声,天地间的灵物,其生长环境往往出人意料。 他並未急於动手,神识如水波般扩散。 很快便在玉骨莲下方深埋的淤泥中,发现了一头四阶中期的魔鱷。 那魔鱷身躯庞大,气息沉重,正闭目蛰伏,將自身与毒沼完美融合。 若非陈道平神识非凡,极难察觉其存在。 它的鳞甲泛著墨绿色泽,与毒沼融为一体,显然是这片区域的霸主,守护著这株稀世灵药。 陈道平连手都懒得抬,在他看来,对付这种层次的守护兽,亲自动手都是一种浪费。 他心念微动,识海中炼神塔的第五层金芒一闪,一股无形波动瞬间笼罩魔鱷所在区域。 天地元气剎那间凝如实质,化作一只无形大手,直接將那头魔鱷从泥沼深处抓出。 魔鱷惊醒,猛地睁开血红双眼,发出愤怒而惊恐的嘶吼,试图挣扎。 却发现全身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禁錮,连一丝真元都无法调动。 它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那无形大手便猛然收缩,伴隨著“噗”的一声闷响。 魔鱷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被碾成一团血肉模糊的浆泥,散落在毒沼中,激起阵阵腥臭。 整个过程,魔鱷从被禁錮到毙命,不过眨眼之间。 “小意思。”陈道平轻描淡写地收回神识,仿佛只是隨手摘了一朵野花。 他轻轻一招手,那株万年玉骨莲便连根拔起。 带著一团晶莹的泥土,自动飞入他的手中。 收入储物戒后,元宝见状,兴奋地跳到陈道平肩头,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发出討好的“呱呱”声,显然在为主人这种不费吹灰之力的强大而感到自豪。 就在此时,陈道平的化神神识猛地一颤。 感应到数十万里之外,一股极其精纯、磅礴的木属性灵物气息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那股气息之浩瀚,之精粹,远超他此前所见任何木属性天材地宝。 它仿佛是天地间所有木之精华的凝结,带著一种古老而神圣的韵味,足以令万物生灵为之臣服。 丹田內,本命法宝青元剑种猛烈震颤起来。 青翠的剑身泛起道道光晕,表面紫金色纹路流转,散发出微弱却又坚韧的剑意。 它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音波在陈道平丹田中迴荡,带著难以言喻的渴望与兴奋。 这是一种来自本源的呼唤,一种对同类更高层次存在的膜拜,更是青元剑种对自身进化潜力的强烈感知。 “五阶木属性灵物!”陈道平双眼微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等层次的灵物,即便放眼整个修仙界,也足以引起化神大能的爭抢,其价值难以估量。 这坠魔渊果然是机缘与风险並存之地,六十年前圣祖降临的威压,或许正是这五阶灵物即將出世的徵兆。 与此同时,陈道平又感知到坠魔渊核心区域的正门方向传来剧烈震盪。 那並非阵法崩溃的跡象,而是三大势力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强行轰开了坠魔渊核心区域的外围结界。 无数道强大的气息,如洪水般涌入。 显然是各宗门的元婴修士大军,带著贪婪与杀戮,涌向这片充满机缘的地域。 “大鱼终於进场了。”陈道平心中冷笑,不动声色。 他预料到了这一刻,毕竟这等五阶灵物,足以让所有顶尖势力为之疯狂。 他立刻施展《龟息藏神术》,將自身气息彻底收敛。 他整个人在瞬间化作一块毫无生机的黑色岩石,静静地矗立在黑雾之中。 任凭外界狂风呼啸,魔气翻涌,他都纹丝不动,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他静静观察了几息,確认没有任何一道神识、任何一双眼睛能够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那些蜂拥而入的修士,此刻正忙著清理沿途的魔物,警惕著彼此。 根本无暇顾及这片黑雾深处的一块顽石。 他们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眼中只有前方的诱饵,而忽略了水下更深处的潜伏者。 “走,我们绕开那些大宗门,先去看看那五阶灵物。” 陈道平低语,拍了拍元宝的脑袋,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 “记住,只抢东西,绝不出头。” 他深知,这种级別的爭夺,出头鸟往往死得最快。 元宝心领神会,小小的脑袋重重点了几下,眼中闪烁著兴奋而又狡黠的光芒。 它知道,跟著主人,总有惊喜,也总能吃到好东西。 第287章 狭路相逢,瞬杀元婴 陈道平与元宝在坠魔渊核心区中急速穿梭,如鬼魅般向著那五阶木属性灵物气息爆发之地潜行。 途经一片死寂的骨林时,前方突然出现异动。 枯萎的藤蔓缠绕著森森白骨,不知是何种生灵的遗骸,高耸入云,形成一片诡异的森林。 空气中瀰漫著死亡与腐朽的气味,却又夹杂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就在这片死寂中,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法术轰鸣,打破了寧静。 陈道平敛去所有气息,依附在一根巨大的骨柱阴影中。 神识无声无息地蔓延出去,发现一支由三名天星宗元婴中期长老组成的扫荡小队,正清理著沿途的魔物。 其中一位长老手中,托著一面泛著微光的铜镜。 镜面流转著玄奥的符文,散发著淡淡的灵光,正缓缓转动,探测著四方。 “此处魔物已被清理乾净,继续向东。”一名长老沉声说道。 “这探天灵镜真乃奇宝,任何微末灵气波动都逃不过它的探查。”另一名长老抚须讚嘆。 陈道平心底略微一沉,这探天灵镜,倒是个意外。 他將《龟息藏神术》运转至极限,气息收敛得天衣无缝。 连元宝都被他以真元包裹,隔绝了所有气息和生机。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元宝毕竟是瑞兽血脉,对天地灵物的敏感度远超寻常。 当它感知到骨林深处一株枯萎的四阶魔灵草时。 本能地探出小脑袋,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儘管它很快便压制住了这种衝动,但那一瞬间。 一股微不可察的灵气波动,却恰好被那面探天灵镜捕捉到了。 那波动微弱到极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下,却显得异常突兀。 “那边有东西!”为首的天星宗长老眼神一凝。 他手中灵镜光芒大盛,镜面之上浮现出陈道平模糊的身影,指向他藏身的方向。 “有情况?”一名元婴长老警惕地问道,手中飞剑已然出鞘。 “不过是个金丹散修,竟然能潜入此地,倒也有几分本事。” 持镜老者冷笑一声,语气中带著一种面对螻蚁的漠然。 “这小子藏得够深,但再深也逃不过老夫的探查。” “金丹散修,在此地无疑是很不对劲,更重要的是,不能让前方五阶灵物的消息有任何泄露。” 他一挥手,另外两名元婴长老心领神会,三双眼眸齐齐锁定陈道平藏身之处,杀意凛然。 “杀了他,不要走漏了前方的风声!” 话音未落,三把凌厉的本命飞剑便带著刺耳的破空声,携著必杀之意,从三个方向呼啸而至。 剑光森寒,杀气凛冽,直取陈道平的周身要害。 显然这三名长老並未將一个金丹散修放在眼里,意图一击毙命,不留任何活口。 陈道平依旧藏匿在骨柱的阴影中,他没有动,只眼皮微抬,望向那三柄极速逼近的飞剑。 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奈。 他长嘆一声,声音低沉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为什么总是逼我。” 陈道平本无意惹事,只想稳健行事,以最小的风险获取最大的利益。 却总有人,將他视为可以隨意碾压的螻蚁,试图打破他的平静。 这种无奈,並非是恐惧,而是一种对那些不识趣之人的烦躁。 隨著那声嘆息,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神识波动,以陈道平为中心。 瞬间爆发,如同无形的海啸,席捲四周。 方圆数十丈內的空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空气变得比岩石还要坚硬,如同被施加了最强大的封禁术法。 天地元气在他的化神期的神识操纵下,化作实质的枷锁。 无声无息地將三名天星宗元婴中期长老死死钉在半空中。 他们的本命飞剑在距离陈道平不到三寸之处。 骤然停滯,剑尖颤动,发出嗡嗡的悲鸣,却再也无法寸进。 三名天星宗长老脸上惊骇欲绝,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们拼命催动体內真元,却发现根本无法挣脱这股禁錮之力。 “这……这是什么力量?!”持镜老者脸色煞白,发出不成调的惊呼。 他们的身体,在这股力量面前,宛如被无形的枷锁捆缚。 死死钉在半空,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陈道平从阴影中走出。 陈道平青袍猎猎,面容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们一眼。 他的手指轻轻一弹,一道暗金色的光芒,自他指尖迸发,如同夜空中最不起眼的星辰,却又带著极致的锋芒。 这正是青元剑种的第三核心神通庚金剑芒,它的速度快到连元婴修士都难以捕捉。 在三名天星宗长老的眼中,那只是一道虚无的幻影,又或是一丝错觉,甚至连神识都来不及捕捉。 暗金色剑芒在空中划过三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从三名长老的眉心穿透。 他们的表情还凝固在惊骇欲绝的那一刻,眼中瞳孔骤然放大,生机迅速流逝。 剑芒穿透的瞬间,强大的庚金之力爆发。 不仅绞碎了他们的头颅,更是直接摧毁了他们丹田內的元婴。 整个过程,从陈道平现身,到三名元婴中期长老毙命,不过短短一息之间。 他只是略微出手,便轻描淡写地解决了三名元婴中期修士。 陈道平一招手,三枚储物袋便自动飞入他手中。 又施展法诀摄取其中一名天星宗长老的残魂。 隨后,他弹出三团苍青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落在三具尸体上。 瞬间將其焚烧成灰烬,连一点残渣都未留下。 紧接著,他屈指一弹,三道龙眼大小的深青色雷种呼啸而出。 那是《青帝长生功》配套的无上杀伐大术乙木神雷。 雷种落在尸体燃烧后的灰烬上,爆发出恐怖的威能。 將所有残余的骨灰与痕跡统统清除,不留任何痕跡。 最后,陈道平以化神神识,將周围方圆十里的所有灵气波动和战斗痕跡彻底抹平。 他甚至將周围的骨骸位置都略微挪动,使其看上去毫无异常,不留一丝破绽。 他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神色平静得没有丝毫波动。 “可惜了这探天灵镜,若能用上,倒是能省下不少工夫。”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惋惜,却也仅仅是一丝。 毕竟,他更习惯用自己的神识。 陈道平取出之前摄取的天星宗长老残魂,直接捏碎,施展搜魂之术。 一股驳杂的记忆洪流涌入识海,被炼神塔过滤並分析。 很快,他便从中得知了前方那五阶灵物的具体信息。 那五阶灵物名为造化青莲! 此莲乃是天地间罕有的造化之物,不仅能助修士突破境界,更能洗涤肉身,提升资质。 甚至有传言,能助元婴修士窥探化神之秘。 同时,陈道平也得知,三大势力的顶尖战力,包括多位元婴后期大修士。 此刻已经將造化青莲所在之地层层包围,显然是准备合力將其採摘。 “造化青莲?好东西。” 陈道平低声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稳住,这波必须黄雀在后。” 他眼神深邃,身形再次彻底融入黑雾之中,像一缕隨风飘散的烟尘,无声无息地继续逼近。 第288章 造化青莲,群雄匯聚 黑雾愈发浓稠,几乎化为实质的墨汁,在坠魔渊核心区域缓缓流淌。 陈道平的身影,如同一粒不起眼的尘埃,无声无息地贴著地面飘行。 《龟息藏神术》运转到极致,他与周遭的死寂环境彻底融为一体。 即便是化神修士,若不细细探查,也难以发现其踪跡。 越是靠近那五阶灵物的源头,空气中瀰漫的异香便越来越浓郁。 “主人,就在前面!我感觉我的血都要烧起来了!” 元宝的脑袋从他衣襟里探出,小眼睛里放著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兴奋地传音道。 “错不了!那种让我的血都跟著发烫的香味,绝对是五阶的宝贝!吃了它,我肯定能再突破!” 瑞兽血脉对天地灵物的感应,远胜过任何法宝。 陈道平安抚地拍了拍它的脑袋,示意它冷静。 他自己的感受更为直观。 自己的青帝道体,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剎那。 竟自发地运转起来,传递著一种极致的渴望。 穿过一片嶙峋的怪石带,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广约百丈的湖泊,静静地躺在一片盆地中央。 湖水並非清澈,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表面不起一丝波澜,死寂得可怕。 这片血湖,散发著浓郁的煞气与怨力,寻常元婴修士若是靠近,心神都会被其侵蚀。 然而,在这片死寂与邪异的中央,却生长著一株圣洁到极致的莲花。 莲分九瓣,每一片花瓣都呈现出不同的色彩。 五色霞光自莲心氤氳而出,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华盖。 一股难以言喻的造化之气瀰漫开来。 仅仅是嗅上一口,就让人神清气爽,仿佛灵魂都得到了洗涤。 五阶天地灵物——造化青莲! 陈道平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这等宝物,比他搜魂得来的信息中描述的,还要神异百倍。 但他很快便压下了心中的悸动,化神级別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薄纱,悄无声息地掠过全场。 血湖四周,早已壁垒分明。 东面,一群身披华丽鳞甲、头生崢嶸龙角的妖修傲然而立。 他们气息强横,妖气衝天。 为首者是一名身著金袍的中年龙族,面容威严,一双竖瞳开闔间,儘是霸道。 正是东海龙宫的四阶后期妖王,傲海龙王。 西侧,数十名天星宗剑修,个个身负长剑,白衣胜雪。 他们周身剑气凛然,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割裂苍穹的锋锐之意。 领头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仙风道骨,但眼神却凌厉如刀。 正是天星宗大长老,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北面,则是一群笼罩在血色雾气中的魔修。 他们神情诡异,气息阴冷,不时发出桀桀怪笑,正是万魔岛的修士。 为首的是个形如枯槁的老者,双目血红。 正是凶名赫赫的血煞老祖,同样是元婴后期。 三方势力,涇渭分明,呈三足鼎立之势。 將血湖牢牢包围,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此乃我东海正道祥瑞之物,理应归我天星宗所有,尔等魔道妖孽,速速退去,或可留得一命!” 天星宗大长老率先开口,声音洪亮,义正言辞。 “哈哈哈,可笑至极!” 万魔岛的血煞老祖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老东西,你这套说辞骗骗三岁小儿还行。” “在这坠魔渊里,谁的拳头大,宝贝就是谁的!你天星宗的牌坊,在这里一文不值!” “哼!” 龙宫的傲海龙王冷哼一声,一股恐怖的龙威席捲而出,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少废话,此莲,我龙宫要了。谁敢伸手,便是与我整个东海龙族为敌!” 三方互不相让,谁都想独吞这桩天大的机缘。 但又彼此忌惮,不敢率先动手,场面一时僵持下来。 陈道平潜伏在数里外的一处山体裂缝中,將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毫无波澜。 打吧,吵得越凶越好。 最好直接打起来,打个两败俱伤,他才好坐收渔利。 就在这时,血湖中央的造化青莲,最后一枚花瓣,终於彻底舒展开来。 嗡—— 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浩瀚灵气,如同风暴般席捲而出。 天空之上风云变色,五彩祥云匯聚,甚至隱隱有天音禪唱之声响起。 造化青莲,彻底成熟了! 三大势力的所有修士,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狂热。 “动手!” 几乎在同一时间,三大势力的首领齐齐暴喝。 再也顾不上彼此牵制,化作三道流光,直扑湖心。 然而,变故也在这一刻陡然发生! 原本死寂的血湖湖面,猛地沸腾起来。 无数血色气泡翻涌,湖水中央更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一股远超在场任何一位元婴后期的恐怖气息,从湖底甦醒,冲天而起! “不好!”天星宗大长老脸色剧变。 “湖里有东西!”血煞老祖也发出惊呼。 话音未落,数十根粗如天柱、布满倒刺的暗红色藤蔓,猛地从血湖中爆射而出,遮天蔽日。 带著撕裂虚空的恐怖威势,朝著距离最近的修士群横扫而去!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元婴初期修士,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护体灵光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抽碎,整个身躯被藤蔓上的倒刺一卷。 当场化为一蓬血雾,连元婴都没能逃出,被那血藤瞬间吸收。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疯狂暴退。 那恐怖的血藤破水而出,露出了它的本体。 一株盘踞了整个湖底,庞大到无法想像的嗜血妖藤! 它的气息,赫然达到了五阶,堪比化神初期! “该死!是伴生妖物!” 傲海龙王发出一声愤怒的龙吟,张口喷出一道金色的龙息,轰向血藤。 “先联手宰了这畜生,宝物再各凭本事!” 血煞老祖也厉声嘶吼,祭出一片滔天血海。 天星宗大长老一言不发,但手中本命飞剑已化作百丈剑罡,斩向那疯狂舞动的藤蔓。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五阶妖物,三大势力的元婴后期老怪,被迫在第一时间停止了內訌,联手对抗这生死危机。 一时间,龙吟震天,剑气纵横,血海滔天。 整个盆地化作了神通法术的海洋,狂暴的能量余波將四周的山石都碾成了齏粉。 而在数里之外的山体裂缝中。 陈道平慢悠悠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盘晶莹剔透的灵果,捏起一颗,扔进嘴里,嘎嘣脆。 他一边嚼著果子,一边津津有味地看著远方的神仙打架,还不忘拍了拍元宝的脑袋。 “看好了,这就叫稳健。” “让他们先打,打得越热闹越好,最好同归於尽,咱们最后再出去捡垃圾,啊不,是收拾残局。” 元宝趴在他身边,深以为然地狂点它那颗大脑袋。 有样学样地从自己的小储物袋里摸出一枚丹药,“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 主僕二人,一个吃著果,一个嗑著药,欣赏著远方那场足以载入东海修仙界史册的惨烈大战。 外界打生打死,血肉横飞。 这里岁月静好,瓜果飘香。 第289章 两败俱伤,黄雀在后 血湖中央,造化青莲绽放,芬芳馥郁,却未能掩盖渊底那场惊天动地的廝杀。 法宝光芒、魔道秘术,將漆黑的坠魔渊照得如同白昼。 陈道平隱匿在山体裂缝深处,口中嚼著灵果。 果汁的清甜与空气中瀰漫的血腥、焦糊、腐朽之气形成鲜明对比。 他神色冷淡地俯瞰著远方的混乱战场。 在他眼中,这场生死搏杀不过是一出即將收尾的闹剧。 “吼!” 傲海龙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数百丈长的蛟龙真身在血雨中翻腾。 金色的龙鳞已碎裂大半,露出其下狰狞的血肉。 他摆动龙躯搅动魔气,举手投足劲力排山倒海,与妖藤疯狂缠斗。 妖藤主根粗如山峦,倒刺丛生,每一次抽击,都在龙王坚韧的龙鳞上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龙血泼洒,带著高温与灼热的灵力,蒸腾起一片血色雾气,將周遭的魔物瞬间腐蚀成灰烬。 儘管傲海龙王竭力反击,那妖藤却像是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断裂的枝丫迅速重生,每一次攻击都更加狂暴,似乎要將这片血湖彻底撕碎。 另一边,天星宗大长老面色凝重,他周身剑气冲霄。 一座由九颗星辰虚影组成的九星连珠阵悬浮其头顶,光华璀璨。 此乃天星宗传承至今的底牌之一,一旦催动,便能凝聚出灭世般的剑光。 隨著天星宗大长老一声暴喝,九星光芒交织。 一道贯穿天地的剑罡撕裂魔气,裹挟著无匹的锋锐,精准地斩向嗜血妖藤的主根。 血藤发出悽厉的嘶鸣,大半主根被齐齐斩断。 绿色的汁液混合著腥臭的血水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天空。 然而,这一击也几乎抽空了天星宗大长老体內大半的真元。 他的气息瞬间萎靡,本命飞剑也黯淡无光,勉强悬浮於身侧。 最令人心寒的,莫过於万魔岛的血煞老祖。 他周身血气翻涌,一张枯槁的面容上,儘是癲狂与狠厉。 为了增强自己的血海无涯大阵威能,他竟毫不犹豫地將身边的几名元婴初期魔修投入血海之中。 悽厉的惨叫声还未散去,那几名修士的血肉元婴便被大阵瞬间炼化。 化作精纯的血煞之力,融入血海。 血海翻腾,带著腐蚀万物的邪恶气息。 不仅將嗜血妖藤的一部分分支笼罩,更是阴险地朝著傲海龙王与天星宗大长老的方向蔓延。 其意图昭然若揭,竟是想借血藤之手,削弱其他两方势力,而后坐收渔翁之利。 三方势力,本就临时组建的联盟,在巨大的诱惑与致命的危机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他们一边与五阶血藤殊死搏斗,一边却又彼此提防。 甚至暗中施展手段,给对方使绊子。 傲海龙王一记龙尾扫向血藤,却被血煞老祖的血海阻拦,攻势受挫。 天星宗大长老的剑气斩向血藤,血煞老祖却又趁机引动血海,欲將那剑气中的灵力吞噬。 这样的內耗,使得他们的联手战线不断崩溃,局面更加混乱。 元婴初期修士在此等激战中,命如草芥。 他们的护体灵光不过是多坚持了一息的屏障,接连陨落,化作血雾。 他们的生命,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廉价,成为了这场爭夺的牺牲品。 整整半日,血湖深渊中的廝杀从未停歇。 五阶血藤虽然强悍,但在三名元婴后期大修士,以及眾多元婴修士的联手围攻之下,终於支撑不住。 隨著天星宗大长老又一记饱含怒火的剑光,斩断了血藤最后一根粗壮的主根。 嗜血妖藤发出不甘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如同山岳崩塌,激起漫天腥臭的血雨。 那些血雨洒落在地面上,瞬间將坚硬的岩石腐蚀出一个个深坑,冒出阵阵白烟。 五阶血藤已死,但战场上的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傲海龙王显化回人形,金袍破烂,嘴角掛著血丝,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那双竖瞳中,却燃起熊熊的火焰,那是对造化青莲的渴望。 天星宗大长老拄剑而立,气息萎靡,周身灵光忽明忽暗,显然真元消耗殆尽。 但他的目光,却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湖中央的造化青莲。 血煞老祖更是形如枯槁,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 但他那双血红的眸子里,却闪烁著贪婪与疯狂,甚至比之前更盛。 三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此刻都已是强弩之末。 他们身受重创,一身真元近乎枯竭,甚至连站立都显得摇摇欲坠。 然而,造化青莲的诱惑,却让他们忘却了身体的疲惫与伤痛。 “造化青莲!” 三道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狂热的低吼。 他们不再顾忌彼此,残余的真元被压榨到极致。 化作三道模糊的流光,不顾一切地扑向血湖中央,那株散发著五彩霞光的造化青莲。 血湖中央,一圈淡淡的光罩將造化青莲保护得严严实实。 那是妖藤出现之后以自身之力布下的防御,以保护造化青莲不受到战斗的波及。 三位元婴后期老怪,此刻距离光罩,已不足十丈。 他们几乎要触碰到那层流转著玄奥符文的屏障,眼中狂喜之色,已无法掩饰。 也就是这一剎那。 “噗——”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血湖中,显得格外刺耳。 陈道平將口中嚼碎的灵果核,轻轻吐出,准確地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原本平静的眼眸,在这一刻,犹如深渊寒潭,骤然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是时候收网了。” 他低语,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山体裂缝中,原本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在这一刻,气息节节攀升。 那仿佛被压抑了许久的洪流,瞬间衝破了桎梏。 《龟息藏神术》的偽装,如薄雾般散去。 元婴后期的真实修为,不再有任何隱藏,磅礴的真元激盪而出,震得周遭虚空发出嗡鸣。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四阶圆满的肉身,加上青帝道体的加持。 此刻散发出浩瀚如海的气血之力,犹如一尊远古神兽甦醒。 仅仅是气势,便让这片坠魔渊的魔气都为之一滯。 陈道平不再掩饰,一步踏出。 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快到连神识都来不及捕捉。 他的速度,超越了在场所有修士的认知。 犹如天神下凡,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直接降临在血湖正中央。 他的身体,挡在了三名强弩之末的元婴后期老怪面前,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岳。 三位元婴后期老怪伸出的手,距离造化青莲的光罩,仅仅只差毫釐。 一息之间,他们的神色由狂喜变为了惊骇。 “你……是谁?!” 傲海龙王、天星宗大长老、血煞老祖,此刻却如同见鬼一般。 眼底猛地一沉,声音颤抖著失声惊呼。 在他们眼中,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影,气息沉凝如渊,深不可测,绝非他们所能抗衡。 最为关键的是,他们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就像这个人,原本就站在那里,只是他们看不到而已。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他们心底升腾而起。 陈道平抬起眼眸,目光冷漠地扫过他们三人。 “收网的人。” 他清冷的声音,在血湖中央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290章 天地元气,唯我独尊 血湖之上,死寂无声。 那三个在东海修仙界跺一跺脚都要引来一方震动的大修士。 此刻却像是被掐住脖颈的凡人,面色涨红,眼中除了惊骇,再无他物。 他们悬停在半空,距离那造化青莲的光罩,不过咫尺之遥。 可这咫尺,却成了天堑。 “收网的人?” 天星宗大长老喉咙里发出一声乾涩的嘶吼,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死死盯著陈道平,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此刻却透著一股让他都为之颤慄的漠然。 那是一种俯瞰螻蚁的眼神,不带喜怒,只有纯粹的漠然。 怒火,恐惧,还有被戏耍的屈辱,在天星宗大长老心中疯狂搅动,最终化作了疯狂。 他乃是天星宗大长老,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是站在东海修仙界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何时受过这等无视! “藏头露尾的鼠辈!敢摘我等的桃子!” 一声暴喝,他强行压榨出体內的真元,枯槁的手指猛地向前一点。 “斩!” 那柄在与妖藤的战斗中已经黯淡无光的本命飞剑,发出一声悲鸣。 剑身剧烈颤抖,化作一道流光,笔直地斩向陈道平的眉心。 然而,陈道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態。 就在飞剑距离他眉心不足三丈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却又浩瀚如天威的意志,降临了。 《炼神观想法》第五层,化神初期的神识,毫无保留地轰然展开! 嗡—— 整片天地,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以陈道平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內。 所有的天地元气,那些平日里无形无质、唯有化神老祖才能引动的存在。 此刻却像是最温顺的臣子,听到了君王的召唤。 它们沸腾,它们欢呼,它们疯狂地朝著陈道平匯聚而来。 一道肉眼可见的苍青色屏障,凭空在他的身前凝聚。 “叮!” 一声脆响,清越得如同琉璃碎裂。 天星宗大长老那柄四阶上品本命飞剑,在触碰到苍青色屏障的剎那。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寸寸崩碎。 “噗!” 本命飞剑被毁,天星宗大长老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逆血。 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整个人苍老了数百岁。 但他顾不上伤势,只是用一种见鬼般的眼神。 死死盯著那道苍青色的屏障,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血煞老祖与傲海龙王瞳孔骤缩。 他们比天星宗大长老看得更清楚,感受得更真切。 那不是真元! 那是传说中,只有踏入了化神期的修士,才能调动的天地元气!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们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天……天地元气!” “你是化神期?!” 血煞老祖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带著深深的恐惧。 傲海龙王更是浑身龙鳞倒竖,身为龙族的高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他甚至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心。 逃! 必须逃! 这是他们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然而,陈道平会给他们机会吗? 从他现身的那一刻起,这些人的结局,便早已註定。 对於两位魔头惊骇欲绝的尖叫,陈道平置若罔闻。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受重创的天星宗大长老身上。 没有半句废话,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对著天星宗大长老的方向,虚空一按。 轰隆! 天地响应。 无穷无尽的天地元气被瞬间抽空,在他掌下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青色巨手。 那手印之上,纹路清晰,宛如天神之掌,对著天星宗大长老,缓缓压下。 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可天星宗大长老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锁定。 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巨手,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最终,彻底填满了他的整个世界。 “不——” 绝望的嘶吼,戛然而止。 “砰!” 一声闷响。 在血煞老祖和傲海龙王惊恐的注视下。 那位威震东海数百年、高高在上的天星宗大长老,被那只青色巨手,硬生生拍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 血雾爆开,又被手印上附带的磅礴天地元气瞬间蒸发,连一滴血都未能落下。 一道寸许高的透明小人,从肉泥中惊恐地窜出,正是天星宗大长老的元婴。 他脸上满是怨毒与恐惧,化作一道流光,便要遁入虚空。 可他刚一动,便感觉整个元婴之身都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动弹不得。 陈道平的化神级的神识,早已將他死死锁住。 陈道平看著那徒劳挣扎的元婴,屈指一弹。 “咻!” 一道极致纤细、无声无息的暗金色剑芒,一闪而逝。 正是青元剑种的第三神通,庚金剑芒! 那元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暗金色剑芒从头到脚贯穿。 瞬间被其中蕴含的恐怖锋锐之力,彻底绞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於天地之间。 形神俱灭! 这一刻,整个血湖深渊,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血煞老祖、傲海龙王,以及那十几个侥倖存活的各方元婴修士,脑子彻底一片空白。 死了? 天星宗大长老,就这么死了? 连元婴都没能逃掉? 被一掌拍死,一指点杀? “魔鬼!他是魔鬼!”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崩溃的尖叫,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惧。 战意? 贪婪? 造化青莲? 全都不重要了! 活下去! 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快逃!” 血煞老祖第一个反应过来,不惜燃烧精血。 化作一道血光,朝著与陈道平相反的方向亡命飞遁。 傲海龙王也发出不甘的龙吟,现出蛟龙真身。 摆动著伤痕累累的龙尾,疯狂地冲向另一个方向。 其余的十几名元婴修士,更是如同受惊的鸟兽,作鸟兽散,朝著四面八方,不顾一切地逃窜。 看著这群丧家之犬,陈道平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他只是薄唇轻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定住。” 声音不大,却仿佛是言出法隨的天宪。 话音落下的瞬间,以他为中心的整片空间,那被他神识所笼罩的方圆百里,所有的天地元气,瞬间凝固。 空间,仿佛从流动的活水,变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透明晶石。 所有正在拼命逃遁的元婴修士,无论是元婴后期的血煞老祖,还是那些元婴初、中期的修士,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脸上还保持著亡命飞奔时的惊恐与狰狞,身体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被死死地钉在了半空中。 第291章 青帝法相,硬撼群魔 血湖之上。 那十几名侥倖从妖藤口中活下来的元婴修士,脸上还掛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此刻却被一种更为深沉的绝望所笼罩。 他们像被蛛网黏住的飞虫,保持著逃遁的姿势,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惊恐,在他们的眼底疯狂蔓延、发酵。 这是什么力量? 言出法隨,禁錮天地? 这根本不是元婴修士能够拥有的手段! “不……” 血煞老祖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他周身血气疯狂燃烧,每一寸血肉都在哀嚎。 他知道,今天遇上了真正的铁板了。 若不拼命,下一刻就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竖子!逼老夫与你玉石俱焚!” 他目眥欲裂,枯槁的面容上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那是燃烧寿元与精血的徵兆。 一股远超他元婴后期巔峰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他猛地张口,吐出一柄通体暗红、刀身之上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的短刀。 四阶极品魔器,化血神刀! 此刀一出,周遭的魔气都像是找到了君王,疯狂匯聚而来。 “血海无涯,神刀开路!” 血煞老祖的身躯,在悽厉的尖啸中瞬间消融,化作一条宽达千丈的滔天血河。 那血河翻涌,散发著腐蚀万物的腥臭与怨毒。 而那柄化血神刀,则化作血河的锋刃,裹挟著灭绝生机的恐怖威能,朝著陈道平当头劈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侧的傲海龙王也做出了决断。 “吼!” 一声饱含不甘与疯狂的龙吟响彻深渊。 他那庞大的蛟龙真身之上,一颗拳头大小、流淌著璀璨金光的龙珠,竟被他硬生生从体內逼出。 龙珠离体的瞬间,傲海龙王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华。 “以我龙珠,祭我先祖!真龙法相,现!” 他竟是毫不犹豫地献祭了自己苦修千年的本命龙珠! 咔嚓! 龙珠应声碎裂,化作无穷无尽的金色光雨,融入他的体內。 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苍茫、霸道的龙威,从他体內甦醒。 他的身躯在金光中急速膨胀,鳞片变得更加厚重,头顶的龙角也变得崢嶸古朴。 一道数百丈高的远古真龙虚影,在他身后凝聚成形。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疯狂地衝击著陈道平布下的天地元气封锁。 两大元婴后期巔峰强者,在绝境之中,爆发出了此生最璀璨,也是最后的攻击。 血河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万物消融。 龙威所至之地,大地崩裂,魔气退散。 这联手一击的威能,已然无限逼近了化神期的门槛!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绝望的搏命一击。 陈道平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反而燃起了一簇许久未曾出现的火焰。 “来得好。” 他低语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被禁錮的修士耳中。 “闭关一甲子,正好拿尔等,来试试我的实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道平仰天,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 “青帝法相,现!”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威严,从他体內冲天而起。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天地元气被瞬间抽空,形成一个巨大的元气漩涡。 一尊高达百丈,通体由精纯的苍青色真元凝聚而成。 周身縈绕著勃勃生机与至阳至刚气息的威严虚影,在陈道平的身后拔地而起。 这尊虚影,头戴帝冠,身披青袍,面容模糊。 却透著一股俯瞰苍生、执掌万物生灭的无上威严。 青帝法相! 《青帝长生功》修炼至元婴期,方能初窥门径的无上神通! 青帝法相现世的剎那,整个坠魔渊核心区域都为之震颤。 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绝神黑雾,在这股至阳至刚的威压下,竟如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退散。 陈道平的身影,缓缓升起。 最终融入青帝法相的眉心,与之合二为一。 百丈法相,仿佛在这一刻拥有了灵魂。 青帝法相那双紧闭的眸子,猛然睁开! 喷涌而出两道由至刚至阳的乙木神雷匯聚而成的深青色雷霆光柱。 “嗤啦——” 深青色雷光划破长空,后发先至,精准地抽向那条奔涌而来的千丈血河。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乙木神雷,专克阴邪鬼祟。 那深青色的雷霆长鞭,就像是烧红的烙铁探入了油脂之中。 滔天血河在接触到深青色雷光的剎那 发出了悽厉到极点的“滋滋”声,大片大片的血水被瞬间蒸发、净化。 其中蕴含的无数冤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在至刚至阳的乙木神雷下化作飞灰。 血煞老祖的搏命一击,在这绝对的力量和属性克制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仅仅一鞭! 千丈血河,便被硬生生抽得当空爆散! “不!这不可能!” 血煞老祖的身影从溃散的血雾中跌出,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 而那柄作为锋刃的化血神刀,在乙木神雷的正面轰击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刀身之上裂开无数蛛网般的缝隙,其中蕴养的器灵被乙木神雷之力当场抹杀! 噗! 化血神刀被毁,血煞老祖心神受到牵引,狂喷出一大口漆黑的魔血。 气息瞬间萎靡到了冰点,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一鞭抽爆血河,青帝法相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它那堪比山岳的巨大头颅微微一转。 漠然的目光锁定了另一侧,正携带著远古真龙法相疯狂撞击元气封锁的傲海龙王。 面对那毁天灭地的龙威,青帝法相没有动用任何神通。 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只由苍青色真元凝聚而成的巨大右拳。 陈道平的声音,从青帝法相之中传出,平淡,却带著无与伦比的霸道。 “正好,也让我看看,我这四阶圆满的青帝道体,比你这杂血蛟龙,到底强了多少!” 话音未落,巨拳已然挥出! 这一拳,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绚烂的光芒。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成实质的白色气浪,虚空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吼!” 傲海龙王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將献祭龙珠换来的所有力量都灌注到真龙法相之中。 咆哮著,迎著那只拳头,一头撞了上去。 一面是排山倒海的真龙法相。 一面是霸道绝伦的青帝法相。 轰!!!!!!!! 一声足以震碎金丹修士耳膜,让元婴修士颤慄的巨响,在血湖上空炸开。 结果,毫无悬念。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道数百丈高的远古真龙法相,在接触到苍青色拳头的剎那。 就像是脆弱的玻璃製品,从头到尾,寸寸崩裂。 金色的光雨漫天飞散。 傲海龙王那庞大的蛟龙真身,连一声悲鸣都未能发出。 便被那势不可挡的拳力,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头颅之上。 砰! 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天外陨石击中的皮球,以一种无可抵御的姿態,被一拳从半空中轰入地底。 大地塌陷,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出现在血湖边缘。 无数道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朝著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巨坑深处,傲海龙王血肉模糊地嵌在岩层里,浑身骨断筋折。 金色的龙血染红了整个坑底,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一拳,重创垂死! 至此,血河溃散,龙王濒死。 那十几名被禁錮的元婴修士,亲眼目睹了这如同神话般的一幕。 脑子里彻底一片空白,连恐惧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百丈高的青帝法相,傲立於天地之间。 陈道平置身其中,宛如一尊不可直视的远古神明。 漠然地俯瞰著下方,那些在他眼中,与螻蚁无异的垂死挣扎。 第292章 剑种显威,元婴如雨 血湖之上,死寂无声。 百丈高的青帝法相静静佇立,那股执掌生杀的威严,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一个倖存者的身上。 那十几名来自三大势力的元婴修士,此刻再无半点先前的倨傲与张狂。 他们被禁錮在半空,保持著各种滑稽的逃窜姿势,脸上充满了绝望。 眼前的景象,彻底击溃了他们身为元婴老祖的道心。 两位元婴后期顶峰的大修士,一个燃烧了精血寿元,一个献祭了本命龙珠,爆发出了最强的搏命一击。 结果呢? 一个被对方身后法相睁眼射出的雷光抽爆了血河,四阶极品魔器当场碎裂。 另一个,则被那尊法相平平无奇的一拳,像拍苍蝇一样,从天上轰进了地底,生死不知。 “扑通!” 也不知是谁开了头,一名天星宗的元婴中期长老,竟是强行挣脱了肉身的僵直。 对著青帝法相的方向,五体投地般跪伏在空中。 额头死死抵著身前的空气,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天威,罪该万死!” “晚辈愿立下心魔血誓,永世为前辈奴僕,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言!只求前辈能给晚辈一条活路!” 他的求饶,像是点燃了引线。 “轰”的一声,所有被禁錮的修士,全都用尽了毕生力气,朝著陈道平所在的方向跪了下去。 一时间,血湖上空,呈现出无比荒诞的一幕。 十几位在东海修仙界跺跺脚都能引发一方震动的元婴老祖。 此刻正像一群卑微的凡人,对著一尊法相磕头如捣蒜,哀嚎求饶之声此起彼伏。 “我等也愿为奴为仆!终生侍奉前辈!” “前辈但有吩咐,我等万死不辞!”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求前辈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青帝法相之中,陈道平的目光古井无波,没有丝毫怜悯。 为奴为仆? 他陈道平向来独来独往,要一群不知根底,隨时可能反噬的奴僕做什么? 给自己添堵吗? 至於什么都没看见……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好意思。” 陈道平平淡的声音,通过青帝法相的共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只有死人,才能最好的保守秘密。” 话音落下的瞬间,跪伏在地的眾人,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 陈道平心念一动,低喝一声。 “青元剑种,去!” “錚——” 一声清越嘹亮,仿佛龙吟凤鸣般的剑鸣,响彻天地。 一道流淌著紫金纹路的青翠剑光,从青帝法相的眉心一闪而出。 四阶上品的本命法宝,在主人化神级神识的催动下,展露出了它狰狞而华丽的獠牙。 那道剑光在空中一个盘旋,剑身倏然消融。 化作一根比髮丝还纤细百倍,与水汽波动完全一致的幽蓝丝线。 第二神通,玄水剑丝! 幽蓝丝线悄无声息地划破长空,第一个目標,便是那几名肉身强横、防御惊人的龙宫妖修。 一名元婴中期的蛟龙修士感应到致命危机,怒吼一声。 体表瞬间浮现出厚重的金色龙鳞甲,同时祭出一面龟甲状的防御法宝护在身前。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幽蓝色的剑丝,如同切割奶酪的餐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它轻飘飘地从龟甲法宝、从龙鳞甲、从他强悍的肉身之上一掠而过。 那名蛟龙修士脸上的惊恐表情甚至还未完全展开。 他的身体,便从头到脚,悄然分离。 被整整齐齐地切割成了数百块大小均匀的肉块,“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鲜血,这才喷涌而出。 剑丝毫不停留,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如同死神的画笔,在另外几名龙族修士身上轻轻点过。 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的声响过后,五名强大的龙族妖修,步了同伴的后尘,被肢解成了无数碎片。 这一幕,让残存的魔修与天星宗修士肝胆俱裂。 “结阵!快结阵!”万魔岛的一名魔修悽厉尖叫。 他与另外两名同伴飞快聚拢,手中阵盘光芒大放。 一面由无数冤魂哭嚎组成的黑气盾墙瞬间成型。 “万魂幡!血魔盾!都给老子祭出来!”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形態再次变化的青元剑种。 幽蓝色的剑丝瞬间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致纤细、无声无息的暗金色剑芒。 第三神通,庚金剑芒! 第四神通,混元破法! 剑芒之上,縈绕著一缕若有若无的混沌之气。 嗤—— 那面號称能抵挡元婴后期全力一击的万魂盾墙,在接触到这缕混沌之气的剎那,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 暗金色的剑芒,没有丝毫凝滯,一穿而过。 三名魔修脸上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他们的眉心,都多出了一个细微的血洞。 洞口光滑无比,甚至没有一滴血流出。 下一息,他们体內的元婴与识海,被残留的混元之气与庚金剑气,彻底搅碎、湮灭。 最后的几名天星宗剑修,看著同伴们如同草芥般被收割,彻底陷入了疯狂。 “跟他拼了!结七星剑阵!” 四名剑修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各自占据方位,四柄本命飞剑冲天而起。 在空中勾连成一座微缩的北斗七星阵图,凌厉的剑气匯聚成一道粗大的光柱,朝著青元剑种轰然斩落。 面对这困兽犹斗的最后一击,青元剑种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 它似乎也打出了兴致。 暗金色的剑芒与幽蓝色的剑丝,竟在这一刻完美地交织、融合在一起。 一剑斩出,既有庚金剑芒的无上锋锐与破防,又有玄水剑丝的极致隱匿与诡变。 轰! 剑阵光柱与融合剑芒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没有僵持,没有对峙。 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剑阵光柱,如同被巨锤砸中的冰雕,“咔嚓”一声,从中断裂,继而寸寸崩溃。 融合剑芒余势不减,在四名剑修绝望的目光中,一闪而过。 血雾,在空中爆开。 连人带剑,尽数化作了齏粉。 短短数息之间,十几名在外界呼风唤雨的元婴修士。 此刻如同下饺子一般,从半空中纷纷坠落。 他们的元婴,无一例外,都在肉身被毁的同一时间,被那神出鬼没的剑气精准地斩灭。 一场名副其实的“元婴雨”,在这坠魔渊的核心之地,悄然上演。 “不……不……” 重伤濒死的血煞老祖,亲眼目睹了这地狱般的一幕。 那张枯槁的老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他知道,求饶无用,抵抗更是死路一条。 他猛地一咬舌尖,趁著陈道平的注意力还在清理杂鱼的瞬间。 一只乾枯的手掌猛地探入怀中,捏碎了一枚通体流淌著银色空间符文的玉符。 准五阶符籙,破界万里符!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珍贵到足以换取一件四阶极品宝器。 只要能逃出去,哪怕是逃到天涯海角,他也认了! “嗡!” 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以血煞老祖为中心扩散开来,一道银色的光门在他身后迅速成型。 “哼。” 一声冷哼,从青帝法相中传出。 陈道平甚至懒得亲自出手,他肩头一直趴著看戏的元宝,早已蓄势待发。 “呱!” 元宝张开大嘴,发出一声兴奋的蛙鸣。 它的天赋神通,虚空吞噬,悍然发动! 只见它那张嘴,在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仿佛一个连接著无尽虚空的黑洞。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仿佛咬碎饼乾的声响。 那片刚刚被破界符激发的空间涟漪,连同那扇即將成型的传送光门。 竟被元宝一口咬下,嚼了两下,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传送,被强行打断。 “啊——!” 血煞老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半个身子已经踏入了光门。 此刻光门被毁,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將他的下半身撕扯得粉碎。 残缺的身体,如同破麻袋一般从半空中跌落在地。 陈道平屈指一弹。 一缕深青色的乙木神雷,后发先至,精准地落在了血煞老祖的残躯之上。 “轰!” 在至阳至刚的雷光中,这位万魔岛的老祖,连同他的元婴,被彻底炸成了漫天飞灰。 第293章 吞天食地,造化到手 血湖边缘,那个被傲海龙王撞出的巨坑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岩石摩擦声。 傲海龙王挣扎著从乱石堆里,探出半个血肉模糊的蛟龙头。 金色的龙血已经凝固成块,黏连著碎石与泥土,让他看上去狼狈到了极点。 他仅剩的一只独眼,怨毒地锁定著半空中那尊百丈高的青帝法相。 破碎的喉咙里,挤出嘶哑如破风箱般的声音。 “你……你到底是谁……” 傲海龙王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不甘与怨恨。 “东海龙宫……绝……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青帝法相之中,陈道平的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威胁? 他听过太多了。 对於一个將死之妖的诅咒,他连多听一个字的兴趣都没有。 心念微动,那尊顶天立地的青帝法相,缓缓抬起了遮天蔽日的苍青色巨手。 五指张开,如同天穹倾覆,朝著巨坑的方向,一把抓了下去。 傲海龙王那只独眼中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填满,他张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一切都晚了。 “不——” 巨手合拢,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与血肉被挤压、碾碎的“咯吱”声。 山岳般巨大的蛟龙真身,在这只手中,脆弱得像个泥偶。 片刻后,青帝法相的手掌缓缓鬆开。 “哗啦啦……” 漫天血雨混合著骨骼碎片、臟腑残骸,从指缝间倾泻而下,將那巨坑彻底填成了一座血肉深潭。 唯有两根崢嶸弯曲、闪烁著淡淡金光的龙角。 以及一根贯穿龙躯、晶莹如玉的龙筋,被法相的两根手指轻巧地捏著,抽离了出来。 这些都是炼製四阶顶级宝器的绝佳材料,价值连城。 陈道平心安理得地將这些战利品收好。 他肩头一直看戏的元宝,此刻双眼放光。 “呱”地叫了一声,从他肩上跳下,身形迎风暴涨。 化作一头小山大小的暗金色蟾蜍,一头扎进了那血肉深潭之中。 它张开大嘴,猛地一吸。 霎时间,风起云涌,一个巨大的血肉漩涡在坑底形成。 傲海龙王连同其他几名龙族妖修的血肉精华,被它鯨吞蚕食,化作了自身成长的资粮。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缓缓散去了青帝法相,身形重新落回地面。 他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確认方圆百里之內,再无一个活口,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他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略微放鬆。 “果然,”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篤定。 “只要把看到我的人都杀光,我就绝对是安全的。” 这是他修行至今,总结出的最朴素,也最实用的一条真理。 解决了所有后顾之忧,陈道平的目光,终於投向了此行的最终目標,那朵静静绽放的造化青莲。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出现在了血湖之上,距离青莲不过十丈之遥。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磅礴生机。 造化青莲的每一片叶子,每一道脉络,都仿佛是天地大道最完美的杰作,多一分则繁,少一分则缺。 只是,在这朵造化青莲的周围,笼罩著一层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透明光幕。 这层光幕,並非人为布置的阵法,而是这等五阶天地灵物在孕育成熟时。 引动天地之力,自发凝聚而成的一层天然保护禁制。 其坚韧程度,远超寻常的四阶阵法。 陈道平没有贸然动手,他屈指一弹。 一缕纤细的庚金剑芒飞射而出,精准地点在了那层光幕之上。 “嗡……” 光幕表面盪开一圈涟漪,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那缕足以洞穿四阶宝器的庚金剑芒,在接触到涟漪的剎那。 便被一股柔韧至极的力量消解、磨灭,化於无形。 陈道平眉头微皱。 这禁制比他想像的还要麻烦。 以他如今的实力,全力催动青元剑种,配合青帝法相,暴力破开这层禁制倒也不难。 但问题在於,这禁制与造化青莲本源相连,宛如蛋壳与蛋清。 强行用蛮力砸开,十有八九会损伤到造化青莲的本源,导致其药效与灵性大打折扣。 那就得不偿失了。 为了区区一个禁制,就让一件五阶至宝变得不再完美。 这种事,陈道平可干不出来。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了刚刚吃饱喝足、打著饱嗝飞回来的元宝身上。 元宝注意到主人的目光,討好似的“呱”了一声,蹭了蹭他的裤腿。 陈道平伸手摸了摸它冰凉滑润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小傢伙,该你表现了。” 他指了指前方的造化青莲,郑重其事地叮嘱道:“看到那层光罩了没?给我把它吞了。“ ”记住,小心点,別把里面的莲花叶子给我咬坏了,那玩意儿可比你之前吃的那些血肉金贵多了。” “呱!” 元宝一听有活干,顿时来了精神。 它似乎也知道那朵造化青莲是好东西,兴奋地叫了一声,身体在半空中急速膨胀。 眨眼之间,一只高达百丈、如山岳般雄伟的三足金蟾,出现在血湖上空。 它通体暗金,背部那片银灰色的星图 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仿佛將整片星空都承载其上。 元宝仰天,张开了那张仿佛能吞噬天地的深渊巨口。 神通虚空吞噬! 只见它那张嘴,化作了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漆黑奇点。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那奇点中爆发,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塌陷。 包裹著造化青莲的那一整块立方体空间,连同其中的天地禁制与青莲本体。 就像是一块被从画卷上剪下来的图案,被那张巨口硬生生地啃了下来!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仿佛咬碎糖块的声响,迴荡在死寂的坠魔渊。 那片空间,连同那坚不可摧的天然禁制,被元宝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做完这一切,元宝百丈高的身躯迅速缩小,变回巴掌大小,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嗝……” 一股混杂著空间碎片与精纯灵气的气流,从它嘴里喷出。 紧接著,它嘴巴一张。 “噗。” 一朵完美无瑕、通体散发著五色霞光的造化青莲。 被它完好无损地吐了出来,不沾染半点涎水,轻飘飘地悬浮在空中。 那层曾经坚不可摧的天地禁制,在它那神妙无比的胃袋中。 已经被彻底消解、剥离,化作了纯粹的能量,被它吸收。 陈道平伸出手,那朵造化青莲便温顺地飘落在他掌心。 入手温润,一股浩瀚如烟海的造化之力,与纯粹到极致的生命气息。 顺著他的掌心,涌入四肢百骸。 仅仅是握著它,陈道平就感觉自己那刚刚突破不久的修为,又隱隱有了精进的趋势。 青帝道体更是发出了喜悦的嗡鸣,仿佛遇到了天大的补品。 感受著这股力量,陈道平那颗古井无波的道心,也忍不住狂跳起来。 有了此物,他的本命法宝青元剑种,晋升五阶灵宝,稳了! 第294章 毁尸灭跡,深藏功名 五阶灵物入手,那股浩瀚纯粹的造化之力与生命气息。 哪怕只是隔著掌心,依旧让陈道平体內的青帝真元欢呼雀跃。 但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狂喜。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 陈道平反手取出一个通体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玉盒。 盒內天然散发著森森寒气,足以锁住造化青莲绝大部分灵机。 將那朵完美无瑕的造化青莲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盖上盒盖。 “咔噠。” 一声轻响,仿佛將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封印。 但这还不够。 陈道平像是不要钱一般,从储物袋中接连掏出十几张符籙。 黄的、银的、金的,皆是四阶符籙。 他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地將整个寒玉盒贴了个严严实实。 直到它变成一个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符籙疙瘩,这才满意地將其收入储物袋。 巨大的收穫並未冲昏陈道平的头脑。 恰恰相反,此刻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甚至清醒得有些过分。 接下来,才是一场大战之后,最关键的环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毁尸灭跡,清理现场。 这是一个稳健流修士的基本素养,也是一门需要精雕细琢的艺术。 陈道平深吸一口气,双指併拢,一缕苍青色的火焰自指尖升腾而起。 青帝真火。 隨著他心念一动,这缕初始只有豆丁大小的火焰。 迎风暴涨,化作滔天火海,席捲了整个血湖战场。 “呼——” 火焰过处,无论是那些元婴老怪残破的尸骸。 还是散落一地的法宝残片,亦或是喷洒得到处都是的血肉碎块。 都在那霸道无比的苍青色火焰中,被焚烧、分解,最终化为了飞灰。 火焰的温度高得嚇人,连空间都被烧灼得微微扭曲。 陈道平控制著青帝真火,將整个战场方圆数十里地,被鲜血和魔气污染的土壤,都给硬生生地烧掉了一层。 焦黑的土地上,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属於那些陨落修士的痕跡。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才不紧不慢地飞到半空,將那二十多个无主的储物袋一一收起。 这些可都是元婴老怪的身家,加起来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他连打开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直接收了起来。 现在还不是清点战利品的时候。 “嗡……” 陈道平双目微闭,化神初期的神识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 二十万丈! 庞大到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绝望的神识,化作一张无形无质的天罗地网。 操纵天地元气,开始对这片区域进行最后的清扫。 空气中残留的灵气波动…… 青帝法相逸散出的青帝真元…… 青元剑种斩杀敌人时残留的剑意…… 所有的一切,都在陈道平那堪称恐怖的神识操控下,被一点一点地抹平。 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陈道平再次睁开眼时。 此地除了满目疮痍的战斗痕跡外,再也找不到属於他个人的半点气息。 但他眉头微皱,似乎还觉得不够完美。 “差点意思。” 他低语一句,身形一闪,出现在一处断裂的山壁前。 从战利品中,隨手取出一柄断裂的天星宗制式飞剑。 回忆著先前那个天星宗大长老出手的剑意,他握著断剑,信手在石壁上划拉起来。 嗤!嗤!嗤! 几道凌厉霸道,充满了星辰陨落之意、却又后继无力的剑痕,深深地烙印在石壁上。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几步,满意地端详著自己的杰作。 这几道剑痕,完美地模擬出了天星宗大长老在重伤濒死的状態下。 为了斩杀某个对手,强行催发最后一击所留下的痕跡。 “嗯,这下完美了。” 他自言自语地点了点头。 “就算有化神期的老怪物亲自来这里,动用秘术,探查到的也只会是三大势力內訌,最终同归於尽。” “天星宗那老傢伙临死前拉了几个垫背的精彩戏码。” “呱!” 元宝拍著吃得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跳回陈道平的怀里。 用脑袋蹭著他的胸口,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模样。 陈道平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揉了揉它的大脑袋。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只玉瓶,一股脑塞给元宝。 “这次你居首功,这些都是你的了,放开吃!” 瓶子里装的,全是他亲手炼製的四阶饲灵丸,每一颗都价值不菲。 元宝一看,眼睛都亮了。 抱著玉瓶“呱呱”叫个不停,兴奋得手舞足蹈。 安抚好头號功臣,陈道平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再次恢復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他重新盘膝坐下,双手掐诀。 《龟息藏神术》! 霎时间,他体內那股属於元婴后期的磅礴法力,如同退潮般层层內敛。 那堪比化神期的神识波动,也被一层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 就连陈道平那四阶圆满的肉身所散发出的浩瀚气血,也一併沉寂了下去。 几个呼吸之后,那个足以横扫东海的恐怖存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修为被压制在金丹中期,气息阴鷙,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的冷酷散修。 就在陈道平刚刚完成偽装的剎那。 他神识的边缘,忽然感知到数十里之外。 有数道元婴期的气息,正小心翼翼地朝著坠魔渊核心区赶来。 显然,是先前这里惊天动地的打斗,终於惊动了在外围区域徘徊的其他人。 这些人,是来捡漏的。 陈道平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弄。 来吧。 来看看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舞台。 他抱起还在跟丹药瓶较劲的元宝,塞进灵兽袋。 整个人化作一道毫不起眼的灰暗遁光,一头扎进了那能够隔绝神识、吞噬生机的绝神黑雾深处。 遁光闪烁,悄无声息。 拂衣而去,深藏功与名。 …… 片刻之后。 以玄光门大长老为首的七八名元婴修士,终於小心翼翼地抵达了血湖战场。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片如同被神魔犁过一遍的焦土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空气中,还残留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这……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名元婴初期的修士,声音都在发颤。 玄光门大长老没有说话,他面色凝重地落在地上,捻起一撮焦土,放在鼻尖轻嗅。 “是三大势力的气息……还有,五阶妖物的味道。” 他的目光,扫过那被填平的巨坑。 又看向石壁上那几道凌厉的剑痕,瞳孔骤然一缩。 “天星宗的神通!而且是真元耗尽前的最后一击!” “看这惨烈的样子……怕是三大势力为了抢夺宝物,先是联手斩杀了伴生妖物,然后狗咬狗,打了个同归於尽啊!” 眾人闻言,先是震惊,隨即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东海顶尖的三大势力,元婴后期的巨擘,竟然全折在了这里?!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东海修仙界的天,都要变了! “快!快找找!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或者……他们没来得及带走的宝物!” 一声呼喊,点燃了所有人的贪婪。 一群元婴老祖,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双眼放光地扑向了那片死寂的战场,开始疯狂地掘地三尺。 他们谁也没有发现。 在远处黑雾的边缘,一道模糊的人影静静地看著他们。 隨即,无声地笑了笑,彻底融入了黑暗之中。 第295章 返回仙城,清点收穫 坠魔渊,中层。 一道模糊的灰影,在能够吞噬神识、隔绝生机的绝神黑雾中,如鬼魅般穿行。 他的速度快得不合常理,每一次转向都毫无徵兆,却又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一处处天然的绝杀险地。 绕过了一队队前来探查、神情紧张的修士。 化神期的神识在此地虽受压制,却依旧能俯瞰全局。 方圆数万丈內的一切风吹草动,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再加上元宝那趋吉避凶的血脉天赋,二者叠加。 让陈道平的这趟返程之旅,顺畅无比,如履平地。 几天后。 陈道平潜到一处深不见底的海沟之下,拨开一片偽装成珊瑚礁的巨石,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海底通道。 “哗啦——” 当他从通道另一头钻出,重新呼吸到那带著咸腥味的海风时,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阳光刺眼,海天一色。 与坠魔渊那压抑、死寂的氛围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陈道平没有片刻停留,架起遁光,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速度朝著东海仙城的方向破浪而去。 为了绝对的稳妥,返程的路上,他甚至谨慎到了极点,连续换了五次身份。 从一个满脸横肉的魁梧大汉,到一个面黄肌瘦的阴鬱老者,再到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儒生…… 每一次变换,不仅是容貌,连同身上的气息、功法路数,都变得截然不同。 等他最终抵达东海仙城时,已然又变回了那个炼丹宗师李平。 然而,一踏入城门,陈道平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城內的气氛,已然发生了巨变。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与狂热。 巡逻卫队的数量比他离开时多了三倍不止,一个个如临大敌。 而平日里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无数修士行色匆匆。 三五成群地低声议论著什么,每个人脸上都带著震惊、贪婪、以及一丝丝的恐惧。 陈道平神识一扫,便將那些断断续续的谈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听说了吗?三大势力的魂灯殿,炸了!” “何止是炸了!据说天星宗、万魔岛、东海龙宫,凡是进入坠魔渊的元婴老祖,魂灯灭了个乾乾净净!连傲海龙王那种巨擘都……” “嘶——全军覆没?这怎么可能!谁有这么大的手笔?” “不知道啊!万事楼已经开出天价悬赏了,任何有关坠魔渊核心区的確切情报。” “都能换取一件四阶法宝!或者十万上品灵石!” 城中心万事楼的方向,灵光冲天,显然正处於前所未有的忙碌之中。 整个东海修仙界,因为一群元婴老怪的集体意外,彻底陷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陈道平听著这些消息,脸上没有半分变化。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找吧,使劲找。” “能找到我的头上,算我输。” 他压了压斗笠,悄无声息地融入人流,没有惊动任何人,顺利回到了摇光区的洞府。 “嗡——” 隨著最后一层禁制光幕缓缓闭合,將洞府与外界彻底隔绝,陈道平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还是自己的洞府里有安全感。 他没有急著做別的事,而是先仔仔细细地將洞府內外所有的防御阵法、隔绝禁制,全部检查並开启到最高等级。 做完这一切,他才来到空旷的静室中央,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兴奋。 收穫的季节,到了! 他大手一挥,如同倒垃圾一般,將那二十多个从元婴老怪身上顺来的储物袋,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哗啦啦—— 剎那间,整个静室都被耀眼的灵光彻底淹没! 灵石! 堆积如山,五光十色的灵石! 下品、中品、上品,甚至还有数块光芒最璀璨的极品灵石! 法宝! 刀枪剑戟,钟鼎塔印,各式各样的法宝散落在地。 每一件都灵光流转,宝气逼人,最次的都是三阶上品! 玉简!功法!丹药!符籙!材料! …… 饶是陈道平自认心性沉稳,看到眼前这足以让任何一个宗门疯狂的財富,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这一番收穫,可谓是惊人之极! 他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將这堆宝山分门別类地整理好。 其中,那些带有天星宗、万魔岛、东海龙宫明显印记。 一旦拿出去就会惹来天大麻烦的法宝、衣物,被他毫不心疼地全挑了出来,堆成一小堆。 “呱?” 元宝从灵兽袋里探出脑袋,看著那堆“垃圾”,眼睛瞪得溜圆。 “喏,你的零食。”陈道平指了指那堆法宝,说得云淡风轻。 “呱!” 元宝顿时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扑了过去。 张开大嘴,对著一柄刻著天星宗星辰印记的飞剑就是一口。 “咔嚓!” 那柄足以斩金断玉的三阶上品飞剑,像是根脆萝卜,被它嚼得粉碎,吞进了肚子里。 看著元宝吃得津津有味,陈道平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 毁尸灭跡,废物利用,一举两得。 处理完所有的手尾,静室再次恢復了整洁。 陈道平沐浴更衣,焚上一炉静心香。 盘膝坐於蒲团之上,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调整到了最巔峰的状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郑重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个被十几张符籙贴得严严实实的万年寒玉盒。 一层,一层。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符籙揭下。 当最后一张符籙脱离盒身,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与浩瀚的生机,瞬间充满了整个静室。 “咔噠。” 盒盖开启。 一朵通体流转著五色霞光,每一片叶子都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青色莲花,静静地躺在其中。 造化青莲! 仅仅是看著它,陈道平体內的青帝真元就抑制不住地沸腾起来。 他那双看过尸山血海、看过亿万財富都古井无波的眼眸中。 在这一刻,终於燃起了炽热的野心。 有了此物…… 他的本命法宝青元剑种,便有了晋升五阶灵宝的根基! 而一旦青元剑种晋升五阶,他的实力,又將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暴涨! 到那时,就算是真正的化神期修士当面…… 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第296章 离开仙城,晋升准备 静室之內,光华流转。 那堆积如山的灵石与法宝,已被陈道平分门別类,归置妥当。 唯有中央的蒲团上,那只万年寒玉盒,依旧散发著丝缕寒气。 陈道平盯著玉盒,久久未曾移开视线。 造化青莲。 五阶灵物。 这四个字,在东海修仙界,足以掀起一场席捲所有元婴老怪的血雨腥风。 而眼下,它就静静地躺在自己面前。 陈道平伸出手,指尖轻触冰凉的盒身,掂量著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一口绵长的浊气缓缓吐出,陈道平眼中贪念一闪而过,很快便恢復了一贯的审慎。 收穫的喜悦从来都是短暂的,如何將这五阶造化青莲,稳妥地、不留后患地转化成自身底蕴,才是重中之重。 青元剑种晋升五阶灵宝之事,绝不可在东海仙城內进行。 一件四阶宝器的诞生,动静已然非同小可。 若是青元剑种从四阶上品跨越到五阶灵宝行列,那动静肯定是惊天动地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届时天地共鸣、灵气倒灌,更有极大概率引来传说中的灵宝天劫。 在元婴老怪云集、神识交错如网的东海仙城,弄出这般动静。 无异於剥光了衣服站在闹市中心,然后扯著嗓子大喊我得了至宝。 到时候,闻风而动的就不只是傲海龙王那种货色了。 东海仙宗的隱世底蕴,甚至是东海修仙界的化神期修士,都会被五阶灵宝的气息牢牢吸引。 不行。 绝对不行。 这个疯狂的念头刚一冒头,就被陈道平无情掐灭。 必须找一个绝对安全、与世隔绝的地方。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篆刻著详尽东海地貌的高阶海图玉简,贴在额头。 神识沉入其中,无数岛屿、海沟、禁地、航线。 在陈道平的脑海中逐一亮起,又被他极度挑剔地飞速排除。 “呱?” 灵兽袋里,元宝探出个暗金色的小脑袋。 金澄澄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满是不解地盯著原地打转的主人。 陈道平顿住脚步,低头扫了它一眼,心底忽生一计。 他將这只三足金蟾拎了出来,指了指海图玉简。 “小傢伙,来活了,用你趋吉避凶的直觉感应一下。” “哪个方位最安全、最荒凉,最適合我们闷声发大財?” 元宝歪著脑袋想了想,似乎在咀嚼“发大財”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陈道平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找个没人管的破地方,我要给你弄点好吃的。” “但烹飪过程阵仗极大,绝不能被外人撞见。” “呱!” 一听到有吃的,金蟾的眼睛直接瞪圆了。 它趴在地上,缓缓闭合眼瞼,背部那片玄奥的银灰色星图开始游动。 散发出一圈圈无形的波纹,去捕捉天地间冥冥中流转的吉凶气数。 片刻后,元宝睁开眼,衝著东南方向叫唤了一声。 “东南方么……” 陈道平重新將神识探入海图玉简,顺著元宝指引的方位,意念在玉简记录的庞大疆域中飞速跨越。 掠过仙城,掠过繁华的近海航线,向著东南方持续延伸…… 直到海图的极尽边缘,他的注意力锁定在了一片被灰暗色块標记的区域。 迷雾之海。 据玉简记载,那是一片终年被诡异海雾笼罩的庞大礁石群。 雾气能大幅度削弱神识探查,且周遭灵气枯竭,物產极度贫瘠,甚至偶尔会有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出没。 属於最穷困潦倒的散修寧愿饿死,都不愿去多看一眼的地方。 “记你首功。”陈道平弹指丟过去一株千年份的灵药当做奖赏。 事不宜迟。 他即刻著手布置。先是在青平阁外掛上“闭关钻研丹道,归期不定”的木牌。 隨后去万事楼將摇光区洞府的租约一口气延了二十年,製造出准备长期死磕炼丹的假象。 做完这些表面文章,陈道平没有从正门离城,而是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东海仙城。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將苟道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他先是动用《龟息藏神术》,偽装成一名满脸横肉的刀疤客,搭乘一艘破烂商船向北航行了数十万里。 半途又在风暴中失足落水,借著海底暗流远遁。 摇身一变成了气息阴鬱的魔修老叟,贴著海面折返向西。 渔夫、儒生、寻亲的炼气期少年…… 半个月內,他变换了足足五次身份,功法路数与神魂波动次次不同。 半个月后。 当那片茫茫无际的浓雾出现在视野尽头时。 陈道平终於卸下偽装,恢復了本来面目。 他悬停在迷雾边缘的上空,化神初期那二十万丈的庞大神识轰然铺展。 犹如一张无形的致密巨网,將下方广袤的海域一寸寸犁过。 一万丈。 十万丈。 二十万丈。 神识极限覆盖范围內,除了一些低阶的海兽与枯死的珊瑚,连半个灵力波动都未曾捕捉到。 確认这片疆域是一片死寂后,陈道平这才收拢气息,徐徐降落。 他挑中了迷雾最深处的一座无名荒岛。 方圆不过百里,通体由漆黑坚硬的黑曜石构成,岛屿中央有个天然凹陷的环形火山口。 接连三天,陈道平手未停歇。 大神通搬山卸岭,硬生生將火山口向下掏空千丈,凿出一个与外界彻底隔绝的地下溶洞。 紧接著,阵盘如雨点般落下。 从聚拢地气的四象锁灵阵,到搅乱天机气数的九曲迷踪阵,再到主防御的玄武不动阵…… 三十六重高阶法阵环环相扣,將这巴掌大的地方打造成了真正的铁桶。 最后,他甚至將那件缴获的探天灵镜残片当做阵眼,强行嵌入最外围的幻阵中。 这一下,哪怕是元婴圆满的修士拿著罗盘从岛屿上方飞过。 探查到的也只会是一片死寂的礁石与永恆的海雾。 站在耗费重金打造的乌龟壳中央,感受著那种连一丝气息都透不出去的隱蔽感,陈道平终於踏实了。 他盘膝落座於阵法核心,面容肃杀。 抬手一抹储物袋,一截外表焦黑的雷击木残根浮现。 木心的空洞中,一滴翠绿欲滴的液体,正静静悬浮。 先天乙木元液。 这是让本命法宝青元剑种,跨越品阶鸿沟的先决药引。 隨后,那只装著造化青莲的万年寒玉盒,也被陈道平郑重其事地捧了出来。 “时辰已到。” 他呢喃细语,眸中划过一丝决绝。 隨著指尖法诀翻飞,封镇玉盒的四阶符籙,开始一张接一张,无风自燃。 第297章 枯木逢春,青元吞莲 当最后一张四阶符籙化为飞灰。 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浩瀚生机,终於挣脱了所有束缚。 “嗡——” 一声轻鸣,万年寒玉盒的盒盖,自行弹开。 剎那间,整个地下洞府,如从万古死寂中復甦,瞬间生机蓬勃。 一朵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美丽的青色莲花,绽放出五色霞光,將漆黑的洞窟映照得如同神域仙境。 它的每一片莲叶,都仿佛是由纯粹的生命本源交织而成。 叶脉之上,有玄奥的道纹在缓缓流转。 莲台之上,三颗莲子晶莹剔透,散发著让人闻之欲醉的清香。 仅仅是这股香气,就让陈道平体內的青帝真元,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运转。 他那坚如磐石的青帝道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渴望著將这股生命本源吞噬殆尽。 造化青莲! 陈道平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目光从莲花上移开。 落在了那滴悬浮於半空的先天乙木元液之上。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让青元剑种直接炼化造化青莲,会有失败的风险。 青元剑种虽有灵性,但本质上仍是四阶,需要一个引导,一个过渡。 而这滴蕴含著枯木逢春的造化之力的先天乙木元液,便是最好的引子。 “去。” 陈道平屈指一弹。 一道苍青色的真元,捲起那滴翠绿的液体,精准地送到了三寸小剑的剑尖之前。 “嗡嗡嗡!” 青元剑种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 它不再需要陈道平的催动,剑身青光大放,主动迎了上去。 当剑尖触碰到那滴元液的瞬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翠绿的液体,並未顺著剑身流淌,而是如同活物一般,瞬间渗透了进去。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仿佛枯枝被折断的声音,从青元剑种內部传来。 只见原本青翠无瑕的剑身之上,竟浮现出了一丝丝如同蛛网般的灰色纹路。 一股死寂、衰败的气息,从青元剑种之上传出。 这是枯木逢春? 陈道平眉头微皱,但並未慌张。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並非是青元剑种受损,而是一种奇异的演变。 果然,那死寂的气息仅仅持续了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一声更加高亢清越的剑鸣,响彻整个洞府! “錚!” 只见那些灰败的纹路,在瞬间被一股更加磅礴,更加鲜活的翠绿所取代。 那是一种洗尽铅华,破而后立的新生。 原本剑身上的紫金色纹路,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开始缓缓流淌,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玄奥。 青元剑种本身的气息,也在这一刻节节攀升。 直接衝破了四阶上品的桎梏,达到了一个准五阶的临界点! 仅仅一滴先天乙木元液,便有如此神效! 陈道平眼中喜色一闪而过,他知道,时机到了。 “轮到你了。” 他看向那朵五色霞光繚绕的造化青莲,深吸一口气,体內的《青帝长生功》运转到了极致。 这一次,陈道平没有再用真元去引导。 而是直接將晋升到临界点的青元剑种,悬停在了造化青莲的正上方。 “合!” 一声低喝。 陈道平双手结印,磅礴的苍青色真元,如同两条巨龙,从他的掌心喷薄而出。 却並未触碰青元剑种与造化青莲,而是在它们周围,构建了一个稳定而玄妙的能量循环。 这是《青帝长生功》中记载的一门秘术乙木化生印,专门用来辅助炼化高阶木属性天材地宝。 在乙木化生印的影响下,造化青莲缓缓飘起。 下方的根茎,与青元剑种的剑柄,遥遥相对。 “嗡!” 两者之间,仿佛產生了一股无形的引力。 造化青莲的五色霞光,开始被剑种疯狂地吞噬。 而青元剑种之上那股新生的乙木之气,也开始反哺给莲花。 一时间,整个洞府內,道音阵阵,异香扑鼻。 陈道平整个人,都沉浸在这种玄之又玄的炼化过程中。 他的神识,与青元剑种相连,仿佛亲身经歷著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他能看到,造化青莲那庞大到足以撑爆任何一个元婴修士的生命本源。 正被青元剑种的核心一点点地研磨、分解、吸收。 一切,都在朝著完美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炼化进行到一半。 造化青莲的三枚莲子即將融入剑种核心的瞬间,异变陡生。 “轰!!!” 一股狂暴到难以想像的能量洪流,从那三枚莲子中猛然爆发。 这股力量,远比莲叶与莲台加起来还要恐怖。 它不再是温和的生命本源,而是充满了野性与混沌的原始造化之力。 “不好!” 陈道平脸色一变。 青元剑种的剑身,在这股狂暴力量的衝击下。 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刚刚成型的道纹,出现了崩溃的跡象! 青元剑种炼化造化青莲,即將失败! 一旦失败,剑种不仅无法晋升,更会因为本源受创而品阶大跌。 而这株造化青莲,也將在能量暴走中化为乌有。 千钧一髮之际,陈道平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想反抗?给我镇压!” 他怒喝一声,不再保留。 “青帝道体,开!” “炼神观想法,第五层,转!” 剎那间,他那四阶圆满的肉身,爆发出璀璨的青金色神光。 浩瀚的气血之力,如同烘炉一般,將整个洞府的温度都提升了数分。 与此同时,他那堪比化神初期的磅礴神识,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按在了那暴走的能量洪流之上。 “给我……融!” 陈道平双目圆瞪,青筋暴起。 將自身的精、气、神,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了乙木化生印之中。 如果说,之前的炼化,是温和的引导。 那么此刻,就是赤裸裸的镇压与强夺。 以化神级的神识为磨盘,以四阶圆满的道体气血为炉火。 强行將那三枚莲子的原始造化之力,一点点地碾碎,一点点地烙印进青元剑种的本源核心之中。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 陈道平感觉自己的神识,像是被放在磨盘上反覆碾压,每一寸血肉,都在承受著恐怖的能量衝击。 但他,紧咬著牙,一步不退! 青元剑种是他的本命法宝,不容有失! 洞府之外,守护在一旁的元宝,焦躁地来回踱步。 它能感觉到,洞府內那股能量,已经达到了一个让它都感到心悸的程度。 同时,它抬起头,金色的瞳孔,望向了被层层阵法遮蔽的洞顶。 它能感觉到,在那九天之上,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威严的气息,正在缓缓匯集。 天,要变了。 “呱……” 元宝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四肢微屈,背后的星图,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而就在此刻,洞府之內,隨著陈道平最后一声嘶哑的低吼。 “凝!” 那三枚莲子,终於彻底消融,化作三道玄奥无比的符文,深深地烙印在了青元剑种的本源核心之中。 “錚——”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剑鸣,响彻云霄。 青元剑种,彻底变了模样。 它不再是三寸小剑,而是涨大到了三尺三寸,剑身呈现出一种温润的青玉之色。 它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却仿佛是这方天地的中心。 一股超越了四阶宝器范畴的灵性与威压,瀰漫开来。 五阶灵宝,成了! 然而,陈道平还来不及露出一丝喜悦,他的脸色,就猛地一白。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千丈岩层,穿透了三十六重大阵,望向了那无尽的苍穹。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从九天之上传来。 整座荒岛,开始剧烈地颤抖。 灵宝天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