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妈妈说,修仙不需要灵气》 第1章 还能有我好看?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从炼丹房的方向传来,整栋別墅都隨之微微一颤。 睡梦中的秦乐猛然惊醒,他刚睁开眼,就听见楼下传来老妈林婉柔满是懊恼的嘟囔: “怎么又炸了?!我步骤明明都对呀……” 秦乐揉揉眼睛,摸过枕边的手机瞥了一眼——还早。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起身洗漱。 下楼时,他一眼就看见老妈正窝在沙发里,对著一卷丹方蹙眉钻研。 她身上那件宽大的深紫色睡裙沾满了爆炸留下的黑灰,连手臂和脸颊也没能倖免,一头长髮更是凌乱地翘起几缕。 可她完全顾不上形象,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在手里的丹方上。 “老妈。”秦乐走过去,忍不住开口:“这回又是在研发什么新型丹药?” 以老妈联盟顶级炼丹师的水平,按常理根本不会炸炉。能搞出这种动静,多半又是在捣鼓什么稀奇古怪的新配方。 “儿子醒啦?”林婉柔闻声抬头,眼睛一亮,朝秦乐招招手:“快来快来,我在研究能让人长出猫耳朵的『猫耳丹』,是不是很有意思?” 秦乐一时语塞:“……您是怎么想到要研究这个的?” 秦乐的爸妈都是联盟里排得上號的炼丹大师。 不同於老爸秦守道痴迷於正统丹道,老妈林婉柔偏偏爱好研发各种效果奇特、却对修炼没什么直接助益的趣味丹方。 可偏偏她这些看似胡闹的成果,最后往往能歪打正著,衍生出意想不到的修炼辅助效果。 比如之前那款生花丹,初衷只是让人头顶开朵花,图个好玩。 谁知丹药一成,竟能提升服用者十倍的灵气吸收速度,若不是炼製成本较高,几乎要取代只能提升三倍吸收的聚气丹了。 “你不觉得很可惜吗?”林婉柔托著腮,语气遗憾:“这都全民修仙时代了,咱们这儿居然连个兽耳娘都没有。妖族那边也不派几个代表来交流交流……没办法,我只能自己动手,人造几个啦。” “……” 秦乐沉默了两秒,决定放弃深入探討老妈的脑迴路。这理由很扯,但放在老妈身上却又合理得无可挑剔。 “您慢慢研究,我去上学了。”他转身往门口走。 “去吧去吧。”林婉柔挥挥手,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今天是不是要开始『神选仪式』了?” “嗯,应该是。怎么了?” “没什么,等会儿我也去学院瞧瞧。” 秦乐回头,狐疑地看她:“您去干嘛?看我丟人现眼吗?” “哎呀,別这么说嘛。”林婉柔笑眯眯的:“说不定就有哪位神仙眼光独特,就选了你呢?” “得了吧。”秦乐没好气:“除非太上老君的九转金丹现世,否则选我等於自找麻烦,谁选我我都不要。” 他自己清楚,这1%的灵气亲和度,放眼三界都是独一份的奇蹟。能根治这问题的,恐怕只有太上老君亲手所炼的九转金丹。 可天界经过千年大战,九转金丹早已消耗殆尽,加上老君的药园曾遭重创,想等新丹出炉,怕是万年之后了。 真等到那时,他秦乐的坟头草都不知道轮迴几茬了。 “那……要是天庭第一美人嫦娥仙子选你呢?也不要?”林婉柔促狭地眨眨眼。 “要来干嘛?”秦乐一脸理所当然:“她还能比我好看?” “……” 林婉柔被噎得一时接不上话。 这话若是別人说,那是自恋;可从自家儿子嘴里说出来,竟莫名有种陈述事实的坦然——毕竟秦乐那张脸,確实是超越凡俗认知的好看。 他的反问不是傲慢,而是纯粹在陈述一个肉眼可见的事实。 来到学院,走进教室,秦乐一眼就看见同桌陈云正埋头在一个小本子上写写画画。凑近一看,本子上赫然是一幅精密复杂的机甲设计图,在这全民修仙的画风里显得格外突兀。 “你该不会真打算炼一台机甲法器吧?”秦乐在他旁边坐下,忍不住问道。 陈云抬头,嘿嘿一笑:“那必须的!一个月后的实战高考,我可就指望它一鸣惊人了。” “有这工夫,不如多想想等会儿神选仪式该怎么被神仙挑中。”秦乐无奈。 和秦乐这史无前例的1%亲和度废材截然不同,陈云的灵气亲和度高达99%,离完美只差一线。 若非这一届偏偏出了个百年难遇的、亲和度百分之百的妖孽少女,陈云本该是这一届最耀眼的天才。 “无所谓啦。”陈云摆摆手,满不在乎:“神仙隨身指点也不一定比你教得好。有难题找你,不比求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强?” 这话倒不是奉承。在陈云看来,许多神仙的指点未必及得上秦乐。 证据就是那些早已升入高等学府、甚至已有神仙师尊的学长学姐,还时常跑回来向秦乐请教。 毕竟整个三界都知道,秦乐虽是古今第一修炼废材,却也是公认的古今第一悟性怪物。 无论法术神通、炼丹炼器、符籙阵法,他无一不精,更可怕的是总能以最直白的方式让人听懂。 在不少人心里,秦乐的指点,可比那些玄之又玄的神仙授课实在多了。 “隨你吧。”秦乐也懒得劝。 指导別人修炼对他来说不算负担,只要不打扰他的生活,偶尔指点一二,也算给这无聊的修炼生涯添点事做。 “先不说那个。”陈云把本子推到秦乐面前,指著图纸上一处结构:“你说这个传动轴承,用黑云金好,还是普通灵纹钢就行?” 秦乐扫了一眼,想也不想:“我建议直接用混沌精金。” “……那是我现在买得起的材料吗?”陈云嘴角一抽。 秦乐轻笑:“那就灵纹钢。用黑云金反而浪费。” 陈云想了想,点头:“行,听你的。” 他自然明白秦乐的意思。若是用了珍贵的黑云金,其他部件材料也得跟著升级,那开销绝非他所能承受。 而若只在轴承上用黑云金,对整体性能提升有限,既浪费钱,也糟蹋材料。 反观灵纹钢,价格亲民,其他部件无需同步升级,以他手头的灵石储备完全负担得起。 加上陈云自己就是炼器师,亲手炼製还能再省一笔。 这笔帐,怎么算都是灵纹钢更实在。 第2章 神选仪式 神选仪式,自五百多年前天界与凡间通道开启以来,便一直存在。 持续千年的天界大战导致神仙伤亡惨重,后备战力青黄不接——正是这个原因,天界才向人间打开通道,让凡人也能踏上仙途。 而神选仪式,就是天界神仙挑选人间弟子的重要场合。 如果看上哪个好苗子,神仙便能通过通天石分出一缕分魂,像隨身导师一样指导弟子修行。 说白了,就是天界在批量派发戒指老爷爷——或者老奶奶。 但这並非单向选择。像陈云这种灵气亲和度高达99%的顶尖天才,往往会被多位神仙爭抢。 这时候,陈云就可以反过来挑一个合眼缘的神仙当老师。 当然,如果天赋不够,性格又不討喜,也可能一个神仙都等不来——全看缘分。 学院操场上,几位联盟高层已经就座。其中就有秦乐的爸妈,难得打扮得端庄保守的林婉柔,以及一身工装、似乎刚从炼丹房赶来的秦守道。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主位的那位——玉帝分身,也是当今人间联盟的盟主。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中山装,衬得他不怒自威。 每年的神选仪式,玉帝分身都会亲临现场。毕竟秦乐就读的这所天庭学院,从小学到大学一体全包,本就是玉帝一手创办的產业。 操场上,秦乐这群年满十八、一个月后就要参加实战高考的学生,正整齐列队站在烈日下。 不过这点太阳对他们毫无影响——在场的每个人,都是六岁测过灵气亲和度后入学,至今已修炼了整整十二年。 就算是最废的秦乐,也有炼精化气初期的修为,根本不惧曝晒。其他人境界更高,最低的也比他高出三个小境界。 至於陈云这种妖孽级別的天赋,如今已是炼神返虚初期。如果再苦修一个月,实战高考时突破到炼神返虚中期也大有可能。 高中部院长一身灰色中山装,面容儒雅,此刻正站在近三米高的通天石旁,主持这场仪式。 “神选仪式,现在开始。”院长声音平稳,传遍整个操场:“第一个,秦乐。” 上台顺序是从天赋最低的开始——这是为了给天赋一般的学生一个机会,免得他们被后面的天才完全掩盖光芒。 而秦乐,毫无疑问是天赋最低的那个。古今未有的1%亲和度,让他稳坐第一废材的位置——儘管他的悟性,同样是古今未有的怪物级別。 院长念出秦乐名字的瞬间,不少人都转头看向他。目光里有期待,有担忧,也有人默默祈祷——希望有神仙能选中秦乐。 在场的学生,每个人都曾向秦乐请教过修炼难题。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个废材在修行理解上有多恐怖。 所有人都希望,能有神仙解决他那该死的1%亲和度问题。 秦乐面色平静地走上台,伸出手,按在了通天石上。 一瞬间,他的意识被拉入一片黑暗。 几道交谈声隨即在黑暗中响起: “咦?是这小子啊!” “可惜了……他要是有10%的亲和度,我说什么也得选他。” “废话,真有10%,还轮得到你吗?” “老君当年怎么就没偷偷留几枚九转金丹呢……” “那时候谁想得到,后世会出现这么一个怪胎。” “这倒也是……” 听著这些议论,秦乐心里泛起一丝苦涩。果然,他这1%的亲和度,除了九转金丹,无药可救。 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小傢伙,我们的话你也听到了。不是看不上你,是我们真的帮不了你。” “嗯,我知道。”秦乐平静地回应。 “既然如此,那就回去吧。” 话音落下,秦乐的意识回归身体。 见秦乐没被任何神仙选中,院长忍不住轻嘆一声。不少学生心里发堵,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秦乐的爸妈倒是神色如常。两人都被太上老君的炼丹童子和童女选中,对儿子的情况比旁人更清楚——除了九转金丹,別无他法。这话是老君的童子童女亲口说的。 秦乐无所谓地转身,准备下台。 就在这一瞬—— 异变骤起! 一道金光自天而降,速度快到连玉帝分身都来不及反应,径直没入秦乐眉心! 金光入体的剎那,秦乐意识一晃,隨即看到自己的识海中,多了一团静静悬浮的…… 黄泥? “儿子!” “小乐!” 秦乐爸妈林婉柔和秦守道几乎同时闪身到他身旁。连玉帝分身也一步踏前,来到秦乐面前。 “儿子,你感觉怎么样?”林婉柔声音里带著紧张。 就算儿子不能修炼,她也不想他出任何意外。 秦乐有些茫然:“没什么感觉……就是识海里多了团黄泥。” 黄泥? 秦乐爸妈和玉帝分身同时愣住。他们快速回想,却想不出有哪位神仙和黄泥有关。 “会不会是……后土娘娘?”一旁的院长猜测道。 玉帝却摇头:“不像。那道金光没有地府的气息。” 秦守道深吸一口气,看向玉帝:“陛下,能否请您为小儿探查一番?” “可以。”玉帝点头,却看向秦乐,温和询问:“小傢伙,你愿意吗?” 秦乐点头:“好。” 他也想知道,到底是谁选了他。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玉帝分身抬起手,指尖泛起微光,点向秦乐眉心。 然而,就在即將触碰到的一剎那—— 秦乐眉心金光一闪! 一股无形的力量轰然盪开,玉帝分身竟被逼退数步,手臂微微发麻。 全场寂静。 玉帝分身甩了甩手腕,脸上罕见地露出凝重之色:“对方不愿让我探查。但可以確定——这是一尊圣人。” 身为准圣,他只需一次接触,便能判断出对方所处的层次。 那是圣人级的力量。 圣人之威,不容窥探。 圣人之下皆螻蚁。 这句话,从来不是隨便说说的。 玉帝话音落下,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惊呼与狂喜如潮水般炸开! 圣人收徒! 五百多年来,这是第一次! 第3章 叫妈妈 神选仪式结束后,秦乐被圣人收徒的消息如同病毒般席捲了整个网络。 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被同一条消息屠榜: #史上第一废材被圣人选中#、#圣人首次收徒#、#秦乐识海中的黄泥是谁#…… 相关话题的討论量以惊人的速度暴涨。 没办法,五百多年过去了,绝大多数人都认为圣人那个层次的存在根本不会亲自下界收徒——最多也就是圣人的弟子、徒孙们来人间挑选传人。 可如今,秦乐这个灵气亲和度只有1%的史上第一废材,竟被圣人亲自选中! 这无疑给所有人打了一剂强心针——原来圣人真的会收徒。 哪怕明知道秦乐的情况特殊,哪怕清楚自己大概率没那个运气,但希望的火苗一旦燃起,就很难扑灭了。 就在全网为此沸腾时,最平静的反而是当事人秦乐。 毕竟连那团黄泥到底是什么来头都没搞清楚,他实在兴奋不起来。 比起被圣人选中的荣耀,秦乐更在意的是——那位圣人究竟想做什么? 与此同时,陈云被叫到了院长办公室。 玉帝分身亲自召见。 原因很简单——陈云被神仙选中了,而且选他的,是鼎鼎大名的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和他一同被召见的,还有那位灵气亲和度100%的妖孽少女,陆清霜。她被嫦娥仙子选中。 能被这种级別的神仙选中,是极其罕见的事。 毕竟这些有名有姓的大神在天界都身负要职,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多少时间教导徒弟。 绝大多数下凡收徒的神仙,其实只是神话中十万天兵里的一员,连个正式名號都没有。 不过即便如此,教导还未成仙的凡人修士,对他们来说也绰绰有余了。 可以说,陈云能被哪吒选中,绝对是走了大运——对那种级別的神仙来说,收不收徒,全看心情。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后,陈云一路狂奔回教室,还没进门就扯著嗓子大喊: “秦乐——!救命啊——!!” “你怎么了?”秦乐抬头,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教室里其他人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云二话不说,拽著秦乐的胳膊就把他往外拖:“快!跟我去修炼室!到了再说!” 两人刚衝出教室没几步,就在走廊里撞上了一个人。 银髮紫眸,校服整洁,气质清冷如霜——正是那位百年一遇的妖孽,陆清霜。 秦乐和陈云本想绕过去,陆清霜却伸手拦在了两人面前。 “帮我个忙。”她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秦乐看了看陈云,又看了看陆清霜,忽然明白了什么:“你俩……该不会是为了同一件事找我吧?” 陈云一愣,陆清霜眼神微动。 “要不一起?”秦乐提议:“免得浪费时间。” “我同意!”陈云立刻举手。 陆清霜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好。” 她是有求於人,自然没资格挑三拣四。 修炼室里。 陈云终於说出了找秦乐的原因:“哪吒大神传了我『三头八臂』神通,还要求我一个月內必须入门……你赶紧救救我!” “帮你没问题。”秦乐看著他:“但哪吒大神允许你把神通外传吗?” 这是秦乐教人的前提——他得先看一遍功法內容。以前他能隨便教,是因为那些都是基础公开的法术神通,谁都能学。 但三头八臂是哪吒的看家本领之一,这种级別的神通,通常严禁外传。 陈云还没回答,他身后忽然浮现出一道虚幻的身影——红衣银甲,脚踏风火轮,正是哪吒。 “无妨。” 哪吒的声音带著少年般的清亮,却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既被圣人收为弟子,这些神通对你而言,本就不算什么秘密。” 说著,他抬手一点,一抹红光没入秦乐眉心。 身为圣人门下三代弟子,哪吒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看家本领被秦乐学去——拜在圣人门下,就意味著三界神通,只要你想学、学得会,皆可触及。 秦乐闭眼片刻,已將三头八臂的运转法门瞭然於胸。 他调动灵力,尝试施展—— 下一刻,他肩膀两侧长出了两个半透明的头颅,背后也伸出六条半透明的手臂,加上原本的两条,正好八臂。 但这状態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秦乐的灵力瞬间被抽空,三头八臂的虚影也隨之消散。 看到这一幕,陈云倒是见怪不怪,哪吒和陆清霜眼中却闪过一丝惊讶。 他们都听说过秦乐悟性古今第一的名头,但亲眼见到,还是忍不住震撼——只看一遍,就能凭藉炼精化气初期修为施展出来,哪怕只有一瞬,也足够惊世骇俗了。 “行了,开始吧。”秦乐对陈云说:“你先自己练一遍我看看。” 陈云点头,凝神运转灵力,尝试修炼。一旁的陆清霜很识趣地没有打扰——她和秦乐的关係,远不如陈云和秦乐那么熟络。 等陈云第一次尝试失败后,秦乐开始手把手指导。指出问题,讲解关键,调整灵力运转的细节……说完,陈云再次尝试。 秦乐这才转身看向陆清霜:“你呢?” 陆清霜深吸一口气:“这是嫦娥仙子传我的神通,名为『月华』。” 她抬手一点,一抹银光落入秦乐眉心——她已经得到嫦娥仙子的许可,可以將这门神通传给秦乐。 秦乐闭目感知片刻,却没有尝试施展。 一来他灵力还没恢復,二来……这门神通,他根本用不了。 月华需以女子阴气引动月华之力,以此增强自身。秦乐一个男人,哪来的阴气? “你先试一遍。”秦乐平静地说。 陆清霜点头,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但没过多久,她便蹙眉停下——失败了。 秦乐立刻指出问题所在。陆清霜听完,眼中闪过明悟,再次开始尝试。 一个多小时后,陈云和陆清霜都各自將三头八臂和月华修炼到了入门阶段。 虽然远不如秦乐那般圆满,但至少踏出了第一步,剩下的,就是熟练和精进了。 放学后,秦乐回到家里。 老妈林婉柔还泡在炼丹房里没出来。秦乐自己解决了晚饭,回到房间,意识沉入识海。 那团黄泥依旧静静悬浮在那里,朴素,沉默,却又透著难以言说的神秘。 秦乐看著它,终於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一整天的问题: “你……到底是谁?” 寂静。 长久的寂静。 就在秦乐以为不会得到回应时,一个声音忽然在他意识中响起—— 清澈,温柔,带著某种超越凡俗的韵律,好听到让人恍惚。 可说出的话,却让秦乐整个人僵在原地: “没大没小。” “叫妈妈。” 第4章 一步登天 “前辈,咱们能正经点吗?”秦乐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无奈地开口:“您选中我,究竟是为什么?” 秦乐万万没想到,这位圣人开口第一句,是让他叫妈妈。 黄泥似乎有些不满:“你看不出我是谁?叫我妈妈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前辈,您现在就是一团黄泥,我真看不出来。”秦乐实话实说。 这倒不是秦乐对神仙不够了解——事实上,自从修仙时代开启,熟悉各大神仙的特徵、法宝、事跡,早就是学校必修课了。 可秦乐翻遍记忆,也想不出有哪位神仙和黄泥有关。 连玉帝都没认出来,更何况他? “那这样呢?” 黄泥忽然泛起一阵柔和的金光,紧接著,那团泥巴缓缓塑形,变成了一个粗糙的泥人。 看到泥人的瞬间,秦乐先是怔住,隨后一个名字如闪电般劈进脑海—— “女……女媧娘娘!?” 只是黄泥,他確实想不起来。 但一个泥人——除了那位捏土造人的创世神,还能是谁? “你这才认出来?”女媧的声音似乎带著笑意,又似乎有些无奈。 泥人周身金光再起,身形舒展,化作一位女子。 她穿著素雅长裙,容貌却超越了秦乐认知中完美的定义——那是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仿佛匯聚了天地间一切美好,却又纯粹得让人生不出丝毫杂念。 即便秦乐自己就有一张超越完美的脸,在看到女媧真容的剎那,他还是失神了好几秒。 女媧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捏了捏秦乐的脸颊——明明是意识体,秦乐却真切地感觉到了触感。 “叫妈妈,听到了吗?”她声音温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妈……妈妈。” 秦乐败下阵来——倒不是被美貌迷惑,而是女媧捏住他脸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將他整个人禁錮在原地。 很明显,不叫这声妈妈,女媧是不会放过他的。 “真乖。” 女媧鬆开手,眉眼弯弯地笑了。那一笑,仿佛让整个识海都明亮了几分。 秦乐揉揉脸,问出最核心的问题:“女媧妈妈,您为什么会选我?” 提到这个,女媧似乎有些来气:“说到这个我就鬱闷。当初我捏人的时候,每一个都像你这么好看,怎么后来就……越长越歪了呢?” 她看著如今的人族,是真的有些生气。甚至动过修改天道规则、让人族重回顏值巔峰的念头。 但为了三界稳定,她还是忍住了。 “……” 秦乐一时语塞。 他想过无数种理由——悟性超凡、心性特殊、命格奇异…… 唯独没想过,竟然是因为顏值。 “那,女媧妈妈。”秦乐换了个更实际的问题:“您打算怎么解决我这1%的灵气亲和度?” “为什么要解决?”女媧想也不想地反问。 “不解决的话,我根本没法修炼啊。”秦乐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女媧轻笑一声:“那你有没有想过,在伏羲创造出修炼功法之前,我们是怎么变强的?” 秦乐愣住了。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只知道,人族诞生之初极为弱小,是女媧请伏羲为人族创出修行法门,人族才得以兴盛。 可女媧、伏羲他们自己……是怎么修炼的? 秦乐真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老实承认。 女媧笑了笑,给出答案:“那时候,大道显化,天道未生。我们哪需要什么功法?不过是直接观摩大道,一步登天罢了。” 秦乐沉默片刻,试探著问:“您的意思是……我应该走你们当年走过的路?” “不然呢?”女媧理所当然地说:“能一步登天,为什么要像他们那样一步步爬?你这么閒吗?” 改变秦乐的灵气亲和度,对女媧来说易如反掌——只要她愿意,秦乐的亲和度甚至能突破100%的上限。 但她觉得没必要。 一步就能登天的人,何必去修那蜿蜒曲折的山路? “那我该怎么做?”秦乐看向她。 他並非眼高手低之人,但若真有一步登天的路摆在面前,没人能拒绝。 至於女媧会不会骗他——秦乐压根没想过。 如果这位创世神真有閒心骗他玩,那他认了。 “这个嘛。”女媧想了想:“等会儿我带你去『看看』大道。要求不高,你能领悟个『法则』,就算及格。要是能领悟『仙道』,那就更好了。” 她当然清楚秦乐的悟性有多恐怖——別人看不透,她却一目了然。 之所以只说法则和仙道,是因为这两个层次的力量,秦乐的身体还能承受。 再往上,若是领悟了天道乃至大道,秦乐怕是当场就会被撑爆。到时候,她还得分神帮他封印。 “別等会儿了。”秦乐的声音里带著罕见的急切:“女媧妈妈,现在就开始吧。” 没人能理解,这十二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无论他多努力修炼,无论爸妈给他准备多少丹药、布下多少聚灵阵,他的修为依旧寸步难行。 那1%的灵气亲和度,像一座无形的牢笼,將他死死困在原地。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別人越走越远,自己却连抬脚都难。 如今,路就在眼前。 他一秒都不想等。 “好,跟我来。” 女媧笑了笑,伸手虚虚一引。秦乐只觉得意识一轻,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著,穿过一片深邃的黑暗,来到一个奇异的地方。 这里朦朦朧朧,似有似无。仿佛包容万物,又仿佛空无一物。 女媧本想提醒两句注意事项,却发现秦乐的意识已经陷入某种恍惚状態——这是有所感悟的徵兆。 她微微挑眉,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笑意,安静地守在一旁。 这地方,能来的人不少。但第一次来就能有所悟的,寥寥无几。 她很好奇,秦乐这第一次,能悟出什么。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浩瀚、古老、仿佛贯穿始终的力量,忽然从虚无中涌现,朝著秦乐的意识涌去! 女媧轻嘆一声,眼中却泛起欣慰的笑意。 她抬手虚按,那股磅礴的力量仿佛被无形的手掌收束、压缩,化作一道淡淡的印记,没入秦乐体內。 若让这股力量直接涌入,秦乐怕是要当场炸开,圣人难救。 又过了一会儿,秦乐的意识缓缓清醒。 “不错。”女媧的声音带著讚许:“时空大道。从今往后,你就算躺著,也会慢慢变强。” 秦乐愣了愣,隨即笑了。 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畅快。 “还真是一步登天啊。” “回去吧。” 女媧轻轻一挥手,秦乐的意识便如潮水般退去,回归身体。 房间里,秦乐缓缓睁开眼。 窗外月色正明。 第5章 试药 第二天一早,秦乐是在一阵猛烈的摇晃中醒来的。 睁开眼,就看见老妈林婉柔正穿著粉白色的睡袍坐在床边,双手抓著他的衣领使劲晃:“儿子快醒醒,快醒醒……” “干嘛啊……”秦乐揉著眼睛,声音还带著睡意。 “我把猫耳丹研究出来了!你尝尝看。” 林婉柔眼睛发亮,捏开秦乐的嘴,不由分说就把一颗丹药塞了进去。 她压根不担心会吃出问题——以秦乐那1%的灵气亲和度,丹药效果到他身上也就剩1%,真有什么不良反应,她这个顶级炼丹师也能轻鬆解决。 丹药入口即化。 下一秒,秦乐整个人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嘶——!你就不能调一下味道吗?!”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辣,从舌尖炸开,瞬间席捲全身。秦乐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烧起来了。 但丹药的效果也確实立竿见影。 秦乐头顶噗地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黑猫耳朵,隨著他的情绪微微抖动。更奇妙的是,他发现自己能完全控制这对耳朵——想动就动,想趴就趴。 “嘿嘿,成功啦!这个你戴著。” 林婉柔得意地笑起来,又拿出一个银色手环,套在秦乐左手腕上。 这是个记录身体状態的小法器。林婉柔需要知道,猫耳丹除了让人长猫耳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副作用。 至於辅助修炼的效果? 在她看来,那根本不重要! 给秦乐戴好手环,林婉柔心满意足地从床上跳下来,一溜烟跑回了炼丹房。 秦乐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顶著那对猫耳去洗漱。 看著镜子里多出来的两只毛茸茸的黑耳朵,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时,一个小小的泥人虚影忽然在他头顶浮现,笑嘻嘻地说:“不错嘛,还挺適合你的。” 是女媧。语气里明显带著幸灾乐祸。 “这到底哪里適合了?”秦乐哭笑不得。 “你自己肯定没感觉。”女媧笑著说完,泥人虚影便消散了。 洗漱完来到客厅,林婉柔还在对著丹方写写画画。 听到动静,她这才想起什么,回头问:“对了儿子,你问清楚那位圣人是谁了没?” 刚才光顾著让儿子试药,她都忘了这茬。 “是你妈妈。”秦乐皮了一下。 林婉柔一愣:“你外婆什么时候成圣人了?她不是才地仙修为吗?” 很显然,她没反应过来。 秦乐笑了,正经道:“她是我们人族所有人的妈妈。” 林婉柔瞬间瞪大眼睛:“女、女媧娘娘!?” 能当得起人族所有人的妈妈这个称呼的圣人,只有一个。 秦乐点头:“就是她。” “那你灵气亲和度的问题……”林婉柔问出最关心的事。 秦乐却摇摇头:“没解决。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的寿元问题了——我现在跟你一样,长生不老了。” 从领悟时空大道的那一刻起,寿元对他已不再是束缚。 “这样啊……”林婉柔鬆了口气,隨即摆摆手:“那你上学去吧,我继续研究丹方了。” 她关心秦乐的修炼,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不想將来眼睁睁看著儿子老去、死去。 如今这个最根本的问题解决了,其他反倒不重要了。 秦乐笑了笑,转身出门。 领悟时空大道,解决的不仅是他自己的困境,也解开了他和父母共同的心结。 毕竟,谁愿意与至亲生死相隔? 来到学院,秦乐注意到不少学生身边都飘著巴掌大小的虚影——显然是被神仙选中的天骄。 而那些神仙分魂,也正借著这个机会,好奇地打量著人间变化。 但更多人的目光,落在了秦乐头上。 “哇——!” “猫、猫耳朵!” “好可爱——!” 女生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那对毛茸茸的黑猫耳朵配上秦乐那张脸,杀伤力实在太强。不少人已经忍不住掏出手机,疯狂拍照录视频。 秦乐嘆了口气,加快脚步走向教室。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陈云和哪吒的爭吵—— “这怎么不像了?不也是机甲吗!” “机甲最重要的是人形!三头八臂哪还有人形的样子?” “那你用三头八臂的时候也没个人样啊!” “……” 秦乐探头一看,只见陈云正坐在桌上,跟飘在他面前的哪吒虚影吵得面红耳赤。 那哪吒虚影不过巴掌大小,却气势十足,双手叉腰,一副你根本不懂的架势。 虽然没听到开头,但秦乐已经猜出这两人在吵什么了。 他走进教室,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女生们看到他的猫耳朵,又是一阵压抑的惊呼。 “秦乐,你这猫耳朵是怎么弄的呀?”一个女生大著胆子凑过来问。 秦乐无奈:“给我妈试药了。” 眾人恍然大悟——就像之前的生花丹一样,秦乐又是第一个试药的小白鼠。 那时候他顶著一朵向日葵来学校,也成了当天的校园传说。 回到座位坐下,秦乐看了眼还在较劲的陈云和哪吒,隨口说了一句:“把三头八臂神通用在机甲上不就行了?” 陈云和哪吒同时一愣。 哪吒猛地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陈云却皱起眉:“想法是挺好……但具体要怎么做?” 秦乐的建议听起来很妙,可他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实现。 “你自己先研究著。”秦乐隨口说道:“实在不行我再跟你说。另外提醒你——以你现在的炼器水平,恐怕还做不到。而且材料你也买不起。” 秦乐虽然常指导別人,却不愿让人过度依赖他。来找他请教的人,大多是自己尝试无果后才来求助。 像昨天陈云和陆清霜那样直接上门,属於特殊情况——毕竟实战高考只剩一个月,儘快掌握神通,他们保住前两名才更稳。 就算他们不来,院长恐怕也会亲自来请秦乐帮忙。 “行吧……”陈云挠挠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你问清楚收你为徒的圣人是谁了吗?” 这是全班——乃至全校——甚至是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 第6章 轰动 “女媧娘娘。” 秦乐很直接地给出了答案。 教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震惊、茫然、难以置信。 就连飘在陈云旁边的哪吒虚影,也明显愣了一下。 几秒后,哪吒才回过神来,盯著秦乐,语气异常认真:“你是不是……领悟仙道了?” 从秦乐走近开始,他就隱约感觉到秦乐身上縈绕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道韵。只是分魂状態感知有限,他不敢確定。 “嗯。”秦乐点头:“时间仙道。” 他没有说出时空大道——昨晚女媧特意叮嘱过,对外只能说时间仙道,这样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秦乐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麻烦,但女媧的话,他得听。 “时间……仙道?” “真的假的……” “那可是仙道啊……”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对在场的所有人来说,仙道这个概念太过遥远——据说那是修为达到金仙之后,才有资格接触的力量。 而他们当中修为最高的陈云,也不过是炼神返虚初期。距离金仙,还隔著炼虚合道、地仙、天仙三个大境界。 “我该说你厉害,还是该说女媧娘娘眼光独到?”哪吒语气复杂,他此刻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一步登天。 不到一天时间,秦乐从一个几乎无法修炼的废材,摇身一变成了触及仙道的存在。这种提升速度,用一步登天来形容都显得保守了。 “不能说两者都有吗?”秦乐笑了笑。 “你这么说……也没错。”哪吒不得不承认。 秦乐能一步登天,离不开女媧的引导,但他那近乎恐怖的悟性同样关键。 二者缺一不可。 这时,陈云终於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靠!你一下反超我这么多?!这让我怎么办?!” 作为死党,他当然为秦乐高兴。 但害怕兄弟过得苦,更怕兄弟开路虎,现在秦乐何止是开路虎,简直是开上了星际战舰。 一时间,陈云心里五味杂陈。 “玩命追唄,还能怎么办?”哪吒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陈云嘆了口气:“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確实,除了拼命追赶,他別无选择。 “別灰心。”秦乐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起码现在,你还是比我强的。” 这个时候,秦乐也不好打击陈云。反超一点点可以尽情嘚瑟,但反超太多,就得照顾兄弟情绪了。 “啊?为什么?你不是都领悟仙道了吗?”陈云不解。 哪吒开口解释:“他是领悟了仙道没错,但仙道之力对他的提升,也需要时间累积。不可能一领悟就直接拥有金仙战力。” 陈云和其他人这才恍然——他们確实没想到这一层。 上课铃响起。 课堂上,不少学生偷偷拿出手机,把秦乐的情况分享出去。 很快,圣人收徒这条热搜,就被女媧收徒和秦乐领悟时间仙道彻底取代。网络再次因为秦乐而沸腾。 玉帝分身收到这两个消息时,也愣了好一会儿。 和其他人不同,他这个层次的存在,更清楚女媧这两个字代表著什么,那位早就离开三界、探索三界之外的存在,竟然会回来收一个凡人为徒? 这背后的原因,连他都猜不透。 秦乐的爸妈也收到了消息。 林婉柔虽然早上就知道儿子被女媧选中,还解决了寿元问题,但领悟时间仙道这个细节,还是让她吃了一惊。 就连寄宿在她识海中的太上老君童女,也忍不住浮现出巴掌大小的虚影,一脸震惊: “你到底生了个什么怪物?!” 天生强大的存在她不是没见过——比如哪吒就是灵珠子转世,生来就远超常人。 可秦乐一个普通人族,竟然能做到一步登天…… 她是真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人族。 “很明显。”林婉柔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儿子遗传了我的好基因。” “……你可真不要脸。”童女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秦守道那边,看到消息后,他只是露出一个欣慰又安心的笑容,然后继续埋头工作。 同样,秦乐被女媧收徒、领悟时间仙道的消息,也传到了天界和地府。 过去,他们记住秦乐,是因为他那古今第一废材的资质,和古今第一的悟性。 而现在,他们开始正视秦乐的实力。 领悟仙道后,最多千年,秦乐就能拥有真正的金仙战力——这个实力放在三界,已经算得上中流砥柱。 更何况他还有女媧亲自教导,说不定用不了百年,秦乐就能成长起来。 到那时,他的实力恐怕会更加可怕。 不过,这些轰动对秦乐本人倒没什么影响。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大道之力自主淬炼神魂和身体。 其他的,顺其自然。 一天很快过去。 放学回到家,秦乐看到爸妈穿戴整齐,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走!”秦守道笑著起身:“出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林婉柔也开心地凑过来,挽住儿子的手臂。 秦乐笑著点头。一家三口去了灶神弟子开的酒楼,吃饱喝足,又在城里逛了逛,直到深夜才尽兴而归。 第二天,秦乐来到学院时,头上的猫耳朵已经消失了,药效过了。记录数据的手环也被林婉柔收了回去。 还没走到教室,他就被几个女生围住了。 “秦乐,那个猫耳丹什么时候能买到呀?” “对啊对啊,我们都想要!” 昨天看到秦乐的猫耳造型,不少人都心动不已。不过他们也清楚,这种新丹药肯定还需要进一步调整。 “我也不知道。”秦乐如实说:“得看我老妈要调整多久。” “那调整好之后,你一定要在同学群里说一声啊!” “知道了。” 秦乐答应下来,快步离开。 他是真没想到,猫耳丹会这么受欢迎,和之前的生花丹完全不同。 不过想想也是。 顶著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和顶著一朵大红花……视觉效果確实不在一个层面。 第7章 两族交流 转眼,五天过去。 联盟总部,顶层办公室。 玉帝分身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有些意外地看著眼前的访客。 那是一位身披暗金色战甲的女子,身形高挑,英气逼人。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那一对蜿蜒的黑色龙角,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 夜璃——当今妖族之主。 论身份地位,她甚至比玉帝还要高出半筹。 毕竟玉帝虽为天庭之主,却也未能统御所有人族与仙神;而夜璃,却是实实在在统御著整个妖族。 不过两人在某种程度上又很相似,在他们之上,都压著那几位早已超脱的圣人。 虽说圣人通常不管事,但那份无形的重量,始终存在。 此刻在凡间的夜璃,和玉帝一样,只是一尊分身。 “说吧。”玉帝放下手中的文件,开门见山:“到底有什么事?” 夜璃来访前只说有事相商,这让他颇为好奇——这位妖族之主,究竟所为何来。 夜璃笑了笑,走到窗边,俯瞰著下方城市:“你没发现吗?飞升天界的人族修士,似乎……不太適应与妖族协同作战。” 天界持续千年的战爭,早已让人族和妖族放下了过往恩怨,结成统一战线。 起初两族確实互相排斥,但敌人的强大让他们別无选择——不合作,就是灭亡。 而並肩作战的血与火,也渐渐將曾经的势如水火,淬炼成如今的和平共处。 “你想打开两族凡间通道,促进交流?”玉帝確认道。 “对。”夜璃转身,目光平静:“我確实是这个想法。” “那你考虑过两族之间的先天差距吗?”玉帝的神情认真起来。 夜璃提到的问题,他並非不知。但两族的起点,实在相差太大。 妖族的年轻天骄更多依赖血脉传承。不少血脉强大的妖族,刚出生时的实力,就抵得上普通人族修炼一辈子。 这话毫不夸张——人族中天赋平平者,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达到炼虚合道;而妖族中血脉纯粹者,生来就可能是地仙。 比如夜璃的几个子嗣,天赋最好的那位,出生便是天仙。虽说妖族修炼速度缓慢,但他们天生的起点,已是许多人族遥不可及的终点。 当然,用庸才与天才比较本就不公。可即便是陆清霜这种百年难遇、亲和度100%的妖孽,苦修十二年,也不过炼神返虚中期。 想突破天仙,还不知道要熬多少年。 这也是玉帝从未主动推动两族凡间交流的主因——实力差距悬殊,强行凑在一起,意义不大。 而到了天界,人族修士至少也是天仙境界,此时两族实力相当,协同作战才能真正发挥效果。 夜璃却笑了:“这点我自然考虑过。我会挑选合適的年轻一辈过来——实力、心性,都会控制在合理范围內。” 玉帝凝视著她,缓缓道:“直说吧。你的目的应该不只是『两族交流』。如今两族既已和解,你也不必瞒我。” 夜璃与他对视片刻,忽然轻笑出声。 “行吧。”她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我不瞒你。我的目的……是秦乐。” 玉帝先是一怔,隨即恍然。 “原来如此。”他靠回椅背,露出笑容:“那我答应了。不过既然要开通交流,其他方面的合作……我们也该好好谈谈。” 他此刻已经想明白夜璃为何选在这个时间点提出交流。 领悟仙道的秦乐,一举一动都会自然散发道韵。这对悟性普遍偏低的妖族而言,简直就是行走的悟道石。 因为秦乐自身实力尚低,还无法完全掌控仙道之力,所以这种自然散发的状態会持续很长时间。 在天界,一旦有人或妖刚领悟仙道,妖族总会想方设法接近一段时日,就是为了感悟那份道韵。 但天界修士领悟仙道后,通常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掌控,届时便会失去这种人形悟道石的效果。 反观秦乐呢? 他太弱了。这种状態会持续很久很久——对妖族来说,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其他方面,按往常的规矩来不就行了?”夜璃挑眉:“还有什么好谈的?” “不不不。”玉帝摇头,表情有些尷尬,又带著无奈:“我们这边……缺的东西有点多。有些条款,恐怕得重新商议。” 看他这副模样,夜璃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们当年……做得可真够绝的。”她语气意味深长。 玉帝苦笑:“別说了。我们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 他口中的后悔,指的是当年天界为彻底断开与人族凡间的联繫,甚至將凡间绝大部分灵气抽往天界。 这一举措的直接后果,就是人族凡间陷入真正的凡人时代——没有灵气,无法修炼。 曾经依赖灵气生长的灵植、孕育的矿脉、凝结的灵石……几乎全部消失。 五百多年前,当天界重新打开通道时,面对的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凡间。所有修炼资源,都必须从天界调拨。 经过五百多年的恢復,如今情况虽有好转,但各类资源依然处於紧缺状態。 而妖族凡间则不同——天界妖族从未断绝与下界的联繫,凡间妖族的资源储备,远比人族这边丰富得多。 “具体需要什么,你列个单子给我。”夜璃重新坐回客椅,姿態从容:“我按市价给你报价。” “可以。”玉帝点头。 他已经做好了让利的心理准备。虽然很多资源对妖族自身用途不大,但妖族只是悟性偏低,但他们不笨。 那些阵法材料、炼器矿藏,妖族用不上,却不妨碍它们卖出应有的价格。 甚至,正因为人族凡间紧缺,妖族完全可以適当提价——毕竟玉帝也不可能一直从天界抽调资源。要知道,天界的战爭仍在继续,对资源的消耗堪称海量。 夜璃离开后,玉帝立即吩咐下属整理人族凡间紧缺的资源清单。这种琐事,自然无需他亲自处理。 清单很快送来。玉帝过目后,命人送往妖族。 当晚,夜璃的报价就传了回来。 玉帝看著那份报价单,沉默片刻,终於鬆了口气。 “还好……价格不算高。” 虽然比天界內部调拨的价格略高一些,但涨幅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內。 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第8章 仙缘街 不过玉帝也清楚,夜璃之所以没有趁机抬价宰人,有一部分原因正是衝著秦乐去的。 这种人形悟道石的机缘,可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但这也让玉帝不得不面对另一个头疼的问题: 他该怎么补偿秦乐? 在这次交易中,秦乐无形中充当了关键筹码,为人族、为天界做出了贡献——哪怕秦乐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但身为天庭之主,玉帝不能视而不见。他必须给予秦乐应有的补偿。 可补偿秦乐这件事,本身就是个大难题。 换成其他人,玉帝根本不会这么纠结——灵石、功法、神通、丹药、法器……这些对普通修士而言都是硬通货,怎么送都不为过。 反观秦乐呢? 玉帝已经知道,女媧带著秦乐走上了那条早已无人行走的修行路——一条几乎不需要任何外物的路。 普通修士需要的东西,秦乐完全不需要。 这种情况下,常规的补偿对秦乐毫无意义。可对秦乐真正有用的东西……玉帝现在似乎也拿不出来。 “头疼啊……”玉帝忍不住揉揉脑袋。 与此同时,秦乐走在大街上,看著周围画风突变的人群,有些无语。 不少男男女女头顶都多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猫耳、狗耳、兔耳、狐耳……五花八门,堪称全民兽耳化。 他老妈林婉柔研发的猫耳丹不仅通过了联盟检测,正式开售,还在短短五天內升级成了兽耳丹——不仅能长猫耳,几乎所有常见兽耳都能模擬。 在联盟看来,这丹药没有任何副作用。 但林婉柔本人却认为副作用很大。 因为这兽耳丹还有一个隱藏效果:服用后,身体能自主吸收灵气,效果相当於持续打坐修炼,药效可持续一个月左右。 对修士来说,这简直是神丹——正常打坐修炼时什么也做不了,但吃下兽耳丹,却能一边做其他事一边修炼。 这也导致兽耳丹虽然价格不菲,但不少人咬牙也能买上一两颗。尤其是炼器师、炼丹师、阵法师这类需要长时间专注职业的修士,几乎人手必备。 陈云更是一口气买了五颗——不是他不想多买,而是新丹上市,库存有限,每人限购五颗。等其他炼丹师掌握炼製方法,產量上来后,限制才会取消。 而林婉柔上交丹方的举动,也让原本就富裕的她,財富直接跃升了一个量级。 无论是之前的生花丹,还是现在的兽耳丹,每售出一颗,她都能抽成。更別提她以前还研发过各种奇奇怪怪的丹药…… 秦乐现在都搞不清,自家老妈到底有多少存款。 很快,秦乐来到了约定碰面的地方。顶著一对雪白兔耳的陈云已经在那儿等著了。 “怎么约在这里?”秦乐走近,有些疑惑。 买炼器材料,按理说该去联盟经营的修仙商业街才对。这里虽然热闹,但更像是市集,真假难辨。 陈云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有哪吒大佬在,咱们可以先来『仙缘街』碰碰运气。淘不到好东西,再去商业街也不迟。” 秦乐笑了:“你还真是个人才。” 不得不说,陈云这想法確实靠谱。有神仙指点,在仙缘街淘到好东西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虽然陈云不缺灵石,但花小钱捡大漏这种事,谁不喜欢呢? 两人戴上特製的幻形口罩——这口罩不仅能遮住大半张脸,还能微调声线。 毕竟他们俩现在都算名人了,要是被摊主认出来,恐怕会被往死里抬价。 所谓的仙缘街,其实已发展成一片巨大的露天广场。摊位整齐划分,留出宽敞的过道。 不少人像他们一样戴著口罩,摊主们则將货物隨意摆在黑布上,等著有缘人上门。 两人没直奔炼器材料区,而是先逛起了最著名的万宝区。 这里卖的多是带著灵气、却难以辨认来歷的未知货物。 曾经有人在这儿花一百灵石,淘到半截手臂长的蟠桃树枝——虽然灵气所剩无几,但终究是上好的炼器材料,转手就卖出了百万高价。 那也是仙缘街成名的传奇之一。 陈云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拿起一根半米长、散发著微弱灵气的枯木掂了掂。 “老板,这木头怎么卖?”他开口问,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低沉。 头髮花白的老摊主瞥了他一眼,直接狮子大开口:“五万灵石。” “哦。” 陈云也没还价,放下木头转身就走。秦乐跟在一旁,全程沉默旁观。 两人走走停停,陈云时不时停下问价。有时他会认真砍价,有时听完报价就直接离开,熟练得不像第一次来。 秦乐跟在后面,心里暗想:这傢伙……该不会是这儿的老顾客吧? 这时,哪吒的声音在陈云脑海中响起: “正前方,右边第五个摊位。那块黑色石头,只要不超过十万灵石,都可以拿下。” 陈云神色不变,先在第四个摊位问了问价,才慢悠悠转到第五个摊位。 “老板,这石头怎么卖?”他指了指哪吒说的那块人头大小的黑石。 寸头中年摊主头也不抬:“三万。” “两万。”陈云语气平淡。 “三万。”摊主重复。 “一万九。”陈云开始反向压价。 “三万。”摊主也是寸步不让。 “一万八。” “三万。” “一万七” “……” 秦乐在旁边看得想笑。这哪是砍价,分明是心理战。 “一万。”陈云站起身,作势要走:“不卖就算了。” 寸头摊主终於绷不住了:“两万!就当交个朋友!” 陈云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伸手拿起黑石,又从怀里摸出个储物袋递过去。 “你点一下。”他將石头收进储物戒。 摊主用神识扫了扫,脸上露出笑容:“数目对。客人再看看別的?都是好货。” “暂时不用。” 陈云转身,对秦乐使了个眼色,两人便匯入人流,继续向前走去。 第9章 凶物 离开摊位一段距离后,秦乐终於忍不住问陈云:“你到底来过这儿多少次?砍价怎么这么熟练?” 跟陈云逛了这么一圈,秦乐发现自己对修仙界的了解实在太少了。哪怕他悟性再高,在这种市井江湖、人情世故面前,他也只能算个小白。 网上看再多攻略,也练不出陈云那种老油条式的砍价本事——那得靠实打实的经验堆出来。 “嘿嘿……”陈云得意地笑了笑:“以前我老爸经常带我来这儿淘货,看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原来如此……”秦乐恍然。 陈云的父亲是联盟顶尖炼器师之一,母亲也是。炼器师跑到仙缘街这种地方淘材料再正常不过。陈云从小耳濡目染,自然也成了行家。 要是秦乐没有那该死的1%亲和度问题,说不定也会在父母的薰陶下走上炼丹师的路子。 “不说这个了,去炼器材料区看看。”陈云说著,熟门熟路地往前带路。 秦乐默默跟上。 不过接下来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炼器材料区逛了一圈,別说捡漏,那些摊位上摆出来的材料品质大多惨不忍睹——要么杂质太多,要么处理粗糙,根本入不了眼。 但这也很正常。 仙缘街每天人来人往,有神仙傍身的又不止他们两个。能淘到一件好东西,已经算是走了大运。 离开仙缘街,两人摘掉幻形口罩。陈云终於忍不住问:“哪吒大佬,刚才那块黑石头……到底是什么宝贝?” 陈云和哪吒並非正式的师徒关係。 哪吒之所以选中他,纯粹是觉得陈云研究机甲法器很有意思,想看看这小子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巴掌大小的哪吒虚影浮现在陈云肩头。 “你把石头砸开。”哪吒语气隨意:“里面的才是真东西。” 陈云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块人头大小的黑石,运起灵力,一掌拍下—— 石块应声碎裂。 一块食指长短的黑色金属露了出来,表面泛著暗沉的光泽。 更令人心悸的是,它正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凶煞之气,冰冷、暴戾,让人本能地想要远离。 陈云手一抖,差点把这玩意儿扔出去。 “大、大佬……这到底是什么?”他声音有点发颤。 “这东西,我们叫它『凶物』。”哪吒解释道:“天庭里有一把『凶兵』,会散发极其可怕的凶煞之气。这『凶物』,就是被那股凶煞之气浸染多年后形成的材料。” “凶兵?”秦乐好奇地插话:“那是什么?” 哪吒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微妙,但还是说道:“那是蚩尤大神亲手打造的兵器。至於蚩尤大神……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秦乐和陈云同时点头。 蚩尤,上古兵主,铸兵之祖——这些常识,他们当然知道。 陈云小心翼翼地將那块凶物收回储物戒,三人叫了辆灵能车,前往联盟经营的修仙商业街。 这里和仙缘街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象——店铺整齐,招牌明亮,各类材料分门別类,摆放得井井有条。 炼丹的、炼器的、制符的、布阵的……应有尽有。人流也比仙缘街密集得多,透著一种规范的繁华。 秦乐和陈云走进一家炼器材料店,刚进门,就撞见了一个熟人。 王之恆。 他曾是两人的同班同学,后来转了学院——而转学的原因,多少和秦乐有关。 此时王之恆也看到了秦乐,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层冰。 秦乐被他看得有些鬱闷,主动开口:“王之恆,我一直想不明白——我跟你好像没什么交集吧?你为什么这么……討厌我?” 王之恆还在天庭学院时,就经常找秦乐麻烦。好在有院规约束,加上陈云时常挡著,倒也没闹出大事。但学院担心早晚出事,索性安排王之恆转了学。 之所以让他转,而不是让秦乐转,原因也很简单——对天庭学院来说,秦乐这个悟性怪物的价值,远高於王之恆这个98%亲和度的天才。 秦乐的存在,能提升整个学院的水平;而王之恆,终究只是一个天才而已。 这时,旁边的陈云诧异地看向秦乐:“你真不知道?” 秦乐一愣:“我应该知道?” 陈云扶额:“洛秋月暗恋你来著。王之恆……喜欢洛秋月。” “……” 秦乐一时语塞。 这个理由……合理到让他无话可说。 至於洛秋月暗恋他? 秦乐真没什么感觉。 学院里喜欢他的女生太多了,表白的情书、当面的告白,他早就记不清有多少。 王之恆因为这个记恨他,虽然能理解,但也確实……有点冤。 王之恆面无表情地从两人身边走过,一句话也没说。 他怎么可能把真正的原因告诉秦乐?那简直是在打自己的脸。 洛秋月喜欢秦乐,这事他认。但真正让他恨上秦乐的,是洛秋月拒绝他时说的那句话: “我寧愿给秦乐当狗,也不会让你碰一下。” 自己喜欢的女生说出这种话,换谁都得炸。更何况是王之恆这种心高气傲的天才。 见王之恆走远,陈云轻笑:“看来学院让他转去儒家学院,还挺管用。要是一年前,他说不定就动手了。” “行了。”秦乐摆摆手:“別提他了。赶紧选材料吧。” 他只是好奇原因,现在知道了,也就放下了。爭风吃醋这种事,他实在没兴趣掺和。 “也是,正事要紧。”陈云点头。 两人开始在店里挑选炼製机甲所需的材料。前后花了近二十万灵石,才把清单凑齐。 在这里不可能捡漏——每件材料上架前,都经过天界神仙分身的鑑定,品级、价格清清楚楚,童叟无欺。 买完材料,陈云鬆了口气,笑道:“接下来……我得宅一段时间了。” “宅唄。”秦乐笑了笑:“反正学院也同意了。” 对他们这些即將参加实战高考的学生来说,最后这一个月回不回学院,已经不重要了。 尤其是那些被神仙选中的学生——神仙的隨身指导,可比学院老师讲得透彻多了。 第10章 我要凶兵 转眼间,两天过去。 这几天里,学院里的学生明显少了一部分——尤其是那些即將参加实战高考、且被神仙选中的天骄们。 对他们来说,神仙的隨身指导比课堂讲授更有价值。 至於没被选中的学生,则依然准时到校。没有神仙分魂指点,他们能依靠的只有学院老师。 以及……请教秦乐。 中午时分,秦乐刚指点完两位同学修炼上的问题,正打算去食堂吃午饭,院长就急匆匆地找了过来。 “秦乐,快跟我来一趟院长室。”院长神色匆忙,语气里带著少有的紧迫。 “哦。”秦乐应了一声,跟著院长前往院长室。 刚进院长室,就看到玉帝分身正坐在办公椅上喝茶。见到秦乐,他微微頷首。 把秦乐带到,院长很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陛下找我有事?”秦乐平静地问道。 自顾自在玉帝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玉帝笑了笑,开门见山:“是这样。前两天,我和妖族做了一笔交易。在那场交易里,你无形中充当了重要筹码。所以我想问问你——需要什么补偿?” 这两天,玉帝思来想去,也没想出该给秦乐什么补偿。最后他索性决定:让秦乐自己提。 “你这是……把我给卖了?”秦乐挑眉道。 “那倒没有。”玉帝摆摆手,耐心解释起来:“事情是这样的……” 他將秦乐人形悟道石的作用,以及对妖族的特殊价值,一五一十地说了清楚。 听完后,秦乐有些无语:“我还有这功能?” 他对妖族了解不多——没见过,课本上也没有详细介绍,根本不知道自己对妖族的吸引力有多大。 “对妖族来说,你现在的价值……非常高。”玉帝语气肯定。 妖族和人族的修行体系截然不同。 人族依赖功法,妖族却天生就会吐纳灵气——那对他们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根本不需要功法。 至於战斗法术、神通? 妖族同样不怎么需要。普通法术不如他们天生的强悍体魄,强大神通他们也有种族天赋可以媲美。 妖族能在人族崛起前称霸天地,绝非偶然。 在许多外物都对他们无用的前提下,秦乐这种行走的悟道石,就成了极其珍贵的机缘。 “可我一时间也想不出要什么……”秦乐也有些头疼。 他现在缺的东西,要么玉帝拿不出来,要么就是在狮子大开口——比如直接要九转金丹,那就不现实了。 “无妨。”玉帝倒是很从容:“你可以回去慢慢想,想好了再告诉我。或者,先把这份功劳攒著,等下次立功了一併提出。” 他此刻心情颇好——这个头疼的补偿难题,终於甩出去了。看到秦乐也跟著头疼,玉帝莫名觉得……心情有点舒畅。 秦乐还没接话,识海中,女媧的声音忽然响起: “把天庭那把凶兵要过来。” 秦乐微微一怔,隨即看向玉帝:“陛下,我能要……天庭保存的那把凶兵吗?” “可以。”玉帝並不意外——显然猜到是女媧娘娘在指点:“但现在还不能给你。” “为什么?”秦乐好奇问道。 “一方面,你目前的贡献还不够。不过这倒是小事,提前给你也无妨。”玉帝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主要问题是——在凡间,不適合用凶兵。那东西杀伤力太强,同学之间的切磋,根本用不上。” 他亲眼见过凶兵的可怕——那是连圣人都不敢长期接触的存在。 “这样啊……”秦乐点点头:“那就按陛下说的,奖励等我飞升了再拿。” 他明白玉帝的意思。凡间是相对和平的修炼环境,就连秘境中的混沌兽,也是天界精挑细选、有意投放的。 平时更多是同学间的切磋较量。 这种情况下,拿著凶兵確实没什么用武之地。 谈完正事,秦乐离开院长室,去了食堂。 刚坐下,就有一个男生端著餐盘,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楚小南。灵气亲和度96%的天才之一。 但让人意外的是,他拒绝了所有选中他的神仙——据说他一心想拜二郎神为师,为此寧可不要隨身指导。 可惜,二郎神並没有看上他。 “秦乐。”楚小南坐下后,直入主题:“你能指点我修炼『法天象地』吗?” “法天象地?”秦乐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这可不是公开的神通,楚小南能学到,显然不一般。 楚小南挠挠头,嘿嘿一笑:“二郎真君虽然没收我,但他传了我『法天象地』……只是好几天了,我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看他那模样,秦乐也笑了:“行,吃完饭去修炼室。” “好!”楚小南重重点头。 眼下凡间,能指点他法天象地的只有两个人:一是玉帝,二就是秦乐。 而秦乐……確实是会法天象地的。 至於他为什么会? 那就得提到一件让秦乐名传三界的往事了。 秦乐十岁那年,道德天尊为了测试他的悟性,曾偽装成普通老人,將法天象地这门神通传给了他。 秦乐看了一遍,当场就用了出来——虽然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也不像传说中那样顶天立地,只是在体外凝出一层薄薄的金光虚影。 但毫无疑问,他用出来了。 此事之后,秦乐这个名字,就在三界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凡间出了个悟性通天、资质却废到极致的……怪胎。 吃完饭,两人来到修炼室。 “你试著施展看看。”秦乐站在一旁。 “好。”楚小南点点头。 隨后他凝神静气,开始运转灵力。但没过多久,他就露出一脸挫败的表情,停了下来。 “说说情况。”秦乐平静道。 楚小南点头,將自己施展时的细节一一道来:灵力运转的速度、用量、流经的经脉、中途的滯涩感…… 秦乐安静听完,开始逐一指出问题,调整细节,讲解关键。 一个多小时后,秦乐才停下:“再试一次。” 第11章 修炼 深夜,秦乐的识海之中。 除了秦乐自身的神魂体,以及那团维持著小泥人形態的女媧,还有一枚被金色锁链缠绕的银色印记——那是他领悟的时空大道,此刻正被女媧封印著。 即便处於封印状態,时空大道仍会散逸出一缕缕银色光丝,缓缓淬炼著秦乐的身体与神魂。 这是女媧有意设置的——大道之力淬炼得越强,封印便会相应释放更多力量,始终维持在秦乐可承受的极限边缘。 “女媧妈妈,我该怎么做?”秦乐看著那枚印记,好奇地问。 下午指点完楚小南后,女媧就告诉他今晚开始正式修炼。 可秦乐完全不明白,这要怎么正式修炼? 大道之力根本不受他控制,只能被动接受淬炼。 “这个嘛,很简单呀。”小泥人女媧笑眯眯地说:“让我敲几下就行。” 说著,她伸手虚引,从时空大道散逸的银色光丝中抽取力量,凝聚成一把人头大小的银色锤子。 锤子在巴掌大的小泥人手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滑稽。 “你……是在开玩笑吧?”秦乐下意识后退两步:“一定是在开玩笑。” 直觉疯狂发出预警,这锤子敲下来,绝对会很疼。 “谁跟你开玩笑了?”小泥人女媧歪了歪头,笑容和善:“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举著锤子,一点点飘近。 “女媧妈妈,妈妈,亲妈,我觉得现在这样慢慢提升就挺好的……修炼要不……先算了?”秦乐边退边试图商量。 “废话少说。”女媧忽然一个闪身,瞬移般出现在秦乐面前:“看锤!” 银色锤子带著朦朧光晕,结结实实砸在秦乐脑门上。 咚——! 一声闷响传遍识海。 秦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好痛! 小泥人女媧看著大道之力被这一锤砸进秦乐的神魂与身体,满意地点点头。 “嗯,力道刚刚好。”她飘在半空,托著下巴思考:“不过小乐乐好像……一点战斗经验都没有呀。” 从秦乐刚才那生疏的逃跑姿势就能看出来,这傢伙完全是温室里的花朵。 不,连花都算不上,根本是没经歷过风雨的盆栽。 想了想,小泥人女媧屈指一弹,一抹金光穿透识海,飞向天界方向。 隨后,她安静地悬浮在空中,等待秦乐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秦乐悠悠转醒。 他揉著已经不再疼痛的额头,迷迷糊糊地自言自语:“我怎么会做这种梦……女媧妈妈怎么会捨得拿锤子敲我呢,真是……” 话音未落,小泥人女媧的声音悠悠响起: “醒了?那就继续吧。” 秦乐一抬头,还没看清女媧那和善的笑容,银色锤子已经再次落下。 咚! 熟悉的剧痛,熟悉的黑暗。 昏迷前最后一秒,秦乐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不是梦啊!!! 就这样,一整夜的时间,秦乐不断重复著被敲晕—醒来—再被敲晕的循环。 直到清晨六点,小泥人女媧才终於停手,重新化作一团黄泥,静静悬浮在识海角落。 秦乐晃著发沉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来,多希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可身体和神魂传来的、远超以往的充盈感,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那都是真的。 洗漱完下楼,秦乐刚倒了杯水,就听见炼丹房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砰! 整栋別墅都跟著震了震。 紧接著,满脸黑灰的林婉柔鬱闷地从炼丹房走出来,幸好她今天穿的是黑色睡衣,不然更狼狈。 “咳咳……火候没控好。”她嘀咕著,显然在復盘失败原因。 “老妈,您又在研究什么?”秦乐忍不住问。 林婉柔眼睛一亮,瞬间忘了炸炉的鬱闷:“之前兽耳丹不是挺受欢迎嘛!但我看不少人反馈,说兽耳毛髮的顏色和头髮不搭。所以我想研究一种能自由改变发色的丹药,这样就能隨心搭配了!” “……” 秦乐一时无言以对。 老妈的脑迴路永远这么清奇,明明用染髮剂就能解决的事,她非要研究个丹药。 但想到她之前那些不务正业的丹药最终都歪打正著,秦乐也懒得吐槽了。 “我去上学了。” “去吧去吧,我再琢磨琢磨。”林婉柔挥挥手,转身又钻回了炼丹房。 有了新目標,她能在里面待到天荒地老。 来到学校,秦乐刚走进教室,就看见自己的座位上坐著一个人。 一位黑髮黑眸的女子,穿著一身银白色战袍,坐姿笔挺,目光如刀。 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周身就散发著久居上位的凌厉气场,压得周围同学不敢靠近。 秦乐倒没什么感觉,径直走过去:“请问你是?” 女子抬眼看他,声音清冷如金玉相击:“吾乃玄女。” 话音落下,包括秦乐在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九天玄女。 这个名字,在所有神话传说中都与战爭、兵法紧密相连。 她在天庭或许不是最强的女神仙,但绝对是名气最大的的女战神,深入人心,无人不晓。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秦乐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九天玄女站起身,动作乾净利落:“吾受圣人之託,传汝战之一道。隨吾来。” 说完,不等秦乐回应,她直接拎起秦乐的衣领,像拎小猫似的拖著他往外走。 被拖出教室的秦乐瞬间明白了,这绝对是他那位女媧妈妈安排的好事。 教室里其他人看著秦乐被九天玄女拎著飞走,心里暗暗嘆气。秦乐被带走,他们又少了个能隨时请教的人形百科全书了。 联盟修炼场。 九天玄女鬆手,秦乐踉蹌两步才站稳。 “汝用何种兵器?”她问得直接。 秦乐沉默片刻,忽然抬头:“天庭那把凶兵……是什么兵器?” 他其实很想拒绝这种特训,但心里清楚这对自己是好事。 更何况,女媧特意请来九天玄女这种级別的战神,他怎么也得认真对待。 九天玄女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还是回答:“枪。” 秦乐点头,语气认真:“那就给我一桿枪吧。” 第12章 毫不留情 九天玄女丟给秦乐一桿乌黑的长枪,自己手中也握著一桿。 她没给秦乐任何適应的时间,一言不发,提枪便刺。 秦乐刚接过枪,连手感都没熟悉,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只能手忙脚乱地格挡——他没想到这位女战神竟然如此直接,不讲理论,不问基础,上来就是实战。 ! 枪桿相撞,震得秦乐虎口发麻。 九天玄女的攻势却如暴雨般连绵不绝,每一枪都精准刺向他防御的空隙。秦乐那毫无实战经验的格挡,在她眼中满是破绽。 下一秒,枪尖如毒蛇般钻过他的防御,狠狠扎进他的右肩—— 噗!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衣襟。 “嘶——!” 剧痛让秦乐倒抽一口冷气,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他咬牙握住枪桿,却见九天玄女面无表情地抽回长枪,带出一串血珠。 “若不成长,汝会受伤。”她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波动。 此刻的她,宛如最严酷的魔鬼教官,出手毫不留情。 秦乐飞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数息之间,肩上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只留下衣物上的破洞和血跡。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再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受伤很痛,但他也清楚,九天玄女已经手下留情了。这终究只是特训。 可未来呢? 面对混沌兽,面对那些投靠混沌的叛徒……敌人可不会对他留情。 九天玄女再次提枪攻来。 这一次,秦乐稳住了。 他握枪的姿势、脚步的移动,竟在瞬间调整得与九天玄女如出一辙——那是他恐怖悟性的本能展现。 他挥枪试图拨开刺来的枪尖,但九天玄女左手一拍枪尾,枪头诡异地一盪,再度刺向他的肩膀! 秦乐反应极快,矮身下蹲,险险避过。 可九天玄女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她瞬间近身,一掌印在秦乐胸口—— 砰!! 秦乐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挣扎著爬起,又吞下一颗丹药,再次站直。 然而九天玄女只给他疗伤的时间。 除此之外,全是进攻。 从最初的一招都接不住,到勉强能接下或躲开几招;从一受伤就必须吃药,到能在受伤间隙继续周旋…… 仅仅十多分钟,秦乐已经能像模像样地与九天玄女过招——儘管仍处绝对下风。 但就在此时,九天玄女的攻势,也隨之变得更加凌厉、刁钻。 噗! 枪尖刺穿大腿,秦乐踉蹌一步,还没来得及吃药,下一枪已至肩头! 噗!噗!噗! 接下来的半分钟,秦乐身上接连被刺出数个血洞。九天玄女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每一次攻击都精准狠辣,直指要害。 直到秦乐几乎站不稳,她才终於停手,冷冷吐出两个字: “疗伤。” 秦乐连忙吞下两颗丹药,伤口迅速癒合。可他刚站稳,九天玄女的枪又到了。 整个上午,两人就这样重复著攻击—受伤—疗伤—再攻击的循环。 秦乐从被放水的九天玄女秒杀,到能在她放水的情况下过几招——进步肉眼可见。 而对练过程中,秦乐也开始將曾经学过的身法、枪法,一点点融入实战。虽然这些公开的招式在九天玄女眼中满是破绽,轻易就能破解,但这正是他学习的方式。 整个上午,秦乐基本在挨打。 他严重怀疑,女媧妈妈是知道九天玄女的训练风格,才特意把她请来的。 整个训练过程,两人几乎没说过话。除了疗伤二字,九天玄女不会给出任何提示或讲解。 秦乐不知道的是,九天玄女这正是在因材施教。 对他这种悟性怪物,最好的教导方式,就是让他在实战中自己领悟。而秦乐的进步速度,连她都感到惊讶。 以这提升速度,要不了几天她便能回去天界。 若不是女媧亲自开口,她绝不会放下天界的战事,专程来凡间给一个少年特训。 午饭后,训练继续。 直到下午五点多,九天玄女才停手,抬手一道净身术落在秦乐身上——血跡污渍瞬间消散,只是校服上那一个个被枪尖刺破的洞,依然醒目。 “明早继续。” 九天玄女丟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秦乐看著自己乾净却破破烂烂的校服,无奈地嘆了口气,拿出手机给院长打电话——得再要几套校服了。 九天玄女离开训练场后,径直来到玉帝的办公室。 她毫不客气地在玉帝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陛下,凶兵乃绝世凶物,不可赠他。” 从秦乐问起凶兵的那一刻,她就猜到了缘由。所以训练一结束,她便第一时间来找玉帝——目的就是劝他收回承诺。 玉帝笑了笑:“你说的,我自然知晓。但这是女媧娘娘的意思。” “凶兵之威,圣人难挡。”九天玄女语气凝重,仍不放弃。 “你是不是忘了?”玉帝慢条斯理地说:“女媧娘娘的同行者中,就有兵主大人。说不定……女媧娘娘早已从兵主大人手中,得到了控制凶兵之法?” 九天玄女沉默。 她確实找不到理由反驳——凶兵本就是蚩尤亲手所铸,他本人掌握特殊的控制之法,一点也不奇怪。 当年蚩尤的部下手持凶兵作战,却未受凶煞之气侵蚀,反而能完美发挥其威力,便是证明。 见她不语,玉帝转而问道:“训练了他一天,感觉如何?” 九天玄女沉吟片刻,吐出四个字:“名不虚传。” 作为亲手打磨秦乐的人,她最直观地感受到了那份悟性的可怕,从一个连枪都握不稳的新手,到能在她手下走过数招的熟练者,只用了半天时间。 虽然和她相比仍有天壤之別,但那恐怖的成长速度,让她不得不承认,秦乐那古今第一悟性的称號,並无夸大。 “那便在这几日好好锤炼他吧。”玉帝笑道:“天界……也不差这几天。” “明白。” 九天玄女起身告辞。 走出办公室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她也很好奇,几天之后,这个少年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第13章 適应围攻 第二天一早,秦乐是被老妈林婉柔晃醒的。昨晚他又在识海里挨了女媧的大道之锤——不知道被敲晕了多少次。 “大清早的干嘛啊老妈……”秦乐揉著眼睛,声音含糊。 “玄女大人在楼下等你呢!赶紧起床!” 林婉柔还在使劲晃他,恨不得直接把儿子从睡梦中晃清醒。 她完全不知道这位女战神为何突然登门,昨天秦乐回来时,她一直泡在炼丹房里,根本没注意到儿子校服上那些破洞。 听到玄女两个字,秦乐愣了一下,隨即无奈道:“知道了……总得给我个刷牙洗脸的时间吧?” “那你快点!”林婉柔这才鬆手,转身出了房间。 等秦乐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下楼时,九天玄女已经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候了。 至於林婉柔? 她早就溜回炼丹房去了,头髮换色丹还没研究出来,她可没心思跟这位气场强大的女战神閒聊。 “走。” 见秦乐下来,九天玄女立刻起身,一把拎起他的衣领,径直拖出门外,腾空而起。 秦乐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人字拖,哭笑不得——这位女战神,连换鞋的时间都不给。 联盟训练场。 九天玄女丟给秦乐一桿长枪,没有任何废话,提枪便刺。 秦乐却忽然露出一抹坏笑,抬手一枪刺出—— 枪尖未至,一股奇异的波动已悄然盪开。 九天玄女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隨手拨开秦乐的长枪后,竟停下了攻势。 “时间仙道?” 刚才那一瞬,她清晰感觉到自身的时间流速被放慢,而秦乐的时间却被加速了,虽然幅度不大,但確实生效了。 “嘿嘿,没错。”秦乐有些得意。 女媧妈妈那大道之锤敲得是真疼,但效果也实打实。两晚修炼下来,他已经能略微操控时间与空间的流速。 刚才他就是將自身时间加速三倍,同时將九天玄女的时间减速三倍。 虽然持续时间很短,范围也小,但这意味著——他不再是只能被动挨打了。 九天玄女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隨后,一股磅礴的仙道之力自她体內涌出,瞬间覆盖整个训练场。 能对抗仙道的,只有仙道。 秦乐顿时无语:“……要不要这么认真?” 他虽然领悟的是更高层次的大道,但自身境界太低,根本发挥不出应有威力。在九天玄女全力展开的仙道领域內,他的时间操控被完全压制。 九天玄女一言不发,再次攻来。 她要让秦乐明白,仙道並非他独有。面对同层次的对手时,仙道之力能起到的作用,其实有限。 当然,她不会告诉秦乐,时间仙道在天界也极其罕见,能应对的人屈指可数。她此刻的压制,更多是依靠境界和经验的绝对差距。 整个上午,秦乐依然在单方面挨打。 但受伤的次数明显比昨天少了很多,这让九天玄女暗自心惊。 因为现在她想要完全压制秦乐,已经需要动用身法和枪法技巧,而非单纯靠速度和力量碾压。 这小子的进步速度,快得离谱。 午饭后,九天玄女没有继续对练,而是拎著秦乐,直接飞进了一处秘境。 下方,数百头混沌兽正在游荡。它们形態各异——豺狼虎豹、昆虫异形,但无一例外,周身都缠绕著灰黑色的混沌气息。 这是九天玄女昨晚特意让人准备的。这些混沌兽实力不强,大约在炼精化气层次,最高的也不过炼精化气圆满,而且智力低下,连普通野兽都不如。 作为秦乐的实战对象,正合適。 毕竟与混沌兽战斗,必须適应以少敌多甚至以一敌百的场面。 九天玄女毫不留情,从十多米高空直接將秦乐丟了下去。 秦乐也不慌张,借著下坠之势,一枪刺穿一头身长两三米的狐形混沌兽。落地瞬间,他迅速调整姿势,枪出如龙,杀入兽群。 面对混沌兽,秦乐彻底放开了手脚。每一枪都直取要害——眼睛、咽喉、心臟、关节……混沌兽的弱点,课本上写得清清楚楚。 九天玄女悬在空中,看到这一幕,嘴角终於扬起一抹笑意。 此时的秦乐,招招狠辣,毫不留情,战斗风格已隱隱有了天界將士的影子——那是在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本能。 在对练时,秦乐从不会攻击她的要害。即便知道伤不到她,他仍会下意识避开。但面对混沌兽,这份仁慈荡然无存。 在九天玄女看来,这很好。 三个多小时后。 秦乐终於將最后一头混沌兽刺穿。此刻的他浑身是伤,衣衫破烂不堪——在兽群围攻下,他根本没机会服用疗伤丹药。 他喘息著往嘴里丟了几颗丹药,伤口开始迅速癒合。九天玄女抬手一道净身术落下,血跡污渍瞬间消散,只是那身衣服已经破得没法看了。 九天玄女这次没抓他衣领,那衣服抓了也没用。她直接握住秦乐的手腕,带他飞出秘境。 “明天继续。” 出了秘境,她丟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秦乐看了眼自己这身比乞丐装还惨的衣服,无奈地嘆了口气,先去卫生间换了套备用衣物,幸亏秦乐早有准备,在储物戒里放了几套衣服。 走出联盟大门,秦乐叫了辆车回家。有时空大道在,他的身体並无疲惫感,但连续高强度的战斗,还是让他精神有些倦怠。 到家时,老妈林婉柔正灰头土脸地坐在客厅,对著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显然又炸炉了,正在调整丹方比例。 见儿子回来,林婉柔抬起头,好奇道:“那位玄女大人……怎么突然来找你了?” “我之前没实战经验。”秦乐隨口答道:“女媧娘娘特意请她来教我打架的。” “原来是这样……”林婉柔恍然大悟。 对於儿子学习战斗这事,她並不担心。有那些大佬看著,最多受点伤,不会有生命危险。只要不死,受点伤在她看来无所谓。 毕竟儿子迟早要飞升天界,到时候可能会面对更凶险的敌人。如果连架都不会打,那她才真的要担心了。 秦乐也没多解释,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窗外,夕阳渐沉。 第二天的特训,结束了。 第14章 实战高考开始 转眼间,九天玄女已为秦乐特训了五天。 今日训练结束后,她並未像前几日那样说明天继续,而是收起长枪,看向秦乐: “吾在天界等汝。”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流光,直衝天际,消失不见。 这五天里,单论实战技巧,九天玄女已没什么可教秦乐的了。至於兵法谋略,她並未传授。 毕竟纸上谈兵终是空谈,待秦乐飞升天界后若真想学,她自然不会吝嗇。 望著她离去的身影,秦乐轻轻笑了笑,心中却满是感激。 这五天的高强度特训,加上每晚被女媧用大道之锤敲打,他的实力可谓脱胎换骨。只是具体到了什么层次,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的修行路与旁人不同,没有明確的境界突破,自然无法衡量。 五天来,除了与混沌兽廝杀,其余时间他基本都在挨揍,充分印证了想学打架,先学挨打这句话。 接下来的日子,秦乐轻鬆了不少。白天回学院指导同学,晚上则继续接受女媧妈妈的大道之锤敲打。 不知不觉,实战高考的日子到了。 清晨,秦乐来到学院时,之前回家闭关的学生们也悉数返校。教室里热闹了许多,每个人脸上都带著跃跃欲试的神情。 秦乐在自己位置坐下,隨口问同桌:“炼製完成了?” 陈云嘿嘿一笑,拍了拍胸口:“必须的!” 没多久,老师走进教室,给每人分发了一个手环状的法器。 “戴好,这是保命用的。”老师叮嘱道:“实战高考虽在秘境中进行,但绝不能出人命——遇到致命危险时,手环会自动触发防护,同时判定你们淘汰。” 学生们纷纷將手环戴上。隨后在老师的带领下,前往学院门口集合。 校门外,十辆大巴车已整齐停靠。天庭学院本届参加实战高考的学生共四百余人,按班级依次上车。 即便进入修仙时代,凡人时代的许多產物並未被完全摒弃,尤其是在资源有限的凡间,好用、实用的东西,神仙们也不会刻意淘汰。 车队浩浩荡荡驶向联盟总部。抵达时,另外两大学院的大巴也已陆续到达。 儒家学院、三清学院、天庭学院——这便是凡间如今並立的三大修仙学府。 三大学院的学生在各自院长带领下,来到联盟一处宽阔的广场。 广场前方的高台上,联盟高层已然就座:玉帝分身、秦乐的父母、陈云的父母,还有儒家与三清一脉的神仙代表。 学生们列队站定后,玉帝起身,简单勉励了几句,並未多言。很快,所有人脚下亮起一座巨型传送阵的纹路。 实战高考的考场设在秘境之中。每一位学生的表现,都將通过特殊法器实时直播,供三大学院及联盟高层观看。 “启阵!” 玉帝一声令下,传送阵光芒大盛。一千多名学生瞬间从广场消失,被送往秘境各处。 待所有学生进入秘境,一道身影破空而来,落在高台旁。 正是夜璃的分身。 “抱歉,来迟了。”她微微頷首。 “无妨,才刚刚开始。”玉帝摆手,示意她入座。 联盟其他高层对夜璃的到来並不意外——两族即將开展交流,她来观察人族年轻一辈的实力,再正常不过。 秘境中。 秦乐看著眼前一望无际的草原,有些无语。 別说人影,连混沌兽的毛都没见到一根。 实战高考的规则很简单:在秘境內狩猎混沌兽。击杀的混沌兽实力越强,得分越高。 但最难的不是战斗,而是找到混沌兽。 秘境实在太大了。 一千多名学生被隨机传送,运气好的,直接落到混沌兽堆里。若实力足够,便能开启刷分模式。 当然,若实力不济,也可能第一天就被淘汰出局。 考试將持续十天,最终按积分排名。不过大多数学生对第一併无执念,他们更想保住前三百名——因为三大学院的大学部,每年只招收一百人,基本从前三百名中挑选。 除非学生有特殊才能,才可能被特招。 秦乐打了个哈欠,在手环法器上点了一下。一道光標凭空浮现,指向某个方向——那代表附近有混沌兽存在。 他慢悠悠地朝光標指示的方向走去。 倒不是不想飞,而是他体內早已没有灵力,根本无法驱动法器。若將大道之力注入法器……法器怕是会瞬间崩碎。 这也导致他无法像其他人那样,施展御物术御物飞行。 另一处,陈云看著不远处黑压压的混沌兽群,忍不住咧嘴笑了。 “嘖嘖,我这运气……真不错啊!” 他一边笑著,一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赫然是一台近三十米高的机甲! 线条凌厉,金属外壳在秘境光线下泛著冷冽光泽。机甲双手各握一把与其体型相称的巨型战刀,刀身符文隱现,显然也是法器。 陈云往舌下压了一枚回气丹,隨即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入机甲胸口的驾驶舱。舱门闭合,他戴上一副神识连接头盔,双手握住两根操纵杆。 这机甲並非纯粹靠手动操控——真正驱动它行动的,是陈云的神识。操纵杆只是辅助灵力传导的装置。 “哈哈,我来啦——!” 机甲背后喷出湛蓝色的灵焰,推动著庞然身躯腾空而起,直扑兽群。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无双割草模式。 机甲双刀挥舞,每一刀都精准斩过混沌兽的要害。兽群在机甲面前如同纸糊,刀光所过之处,残骸纷飞。 陈云杀得酣畅淋漓。 高台上,观看直播的眾人目瞪口呆。 从陈云掏出机甲的那一刻起,很多人就愣住了。而机甲展现出的战力,更让他们震惊。 “老陈,你儿子这台机甲……可真够帅的。”秦守道坐在陈安禹旁边,笑著调侃。 “別说了。”陈安禹一脸无奈:“这臭小子……” 作为传统炼器师,他实在难以接受儿子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但看著机甲在秘境中大杀四方,他又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確实搞出了点名堂。 第15章 仇人见面 就在陈云驾驶机甲大杀四方的同时,秦乐也慢悠悠地走到了手环法器指引的目的地——虽然他走得慢,但时间加速让他的实际移动速度並不算拖沓。 至於时空大道中的空间部分,秦乐暂时还不想暴露。 然而抵达目的地后,秦乐看到的却是三具混沌兽的尸体,以及站在尸体旁、手握长剑、冷冷盯著他的王之恆。 “你运气挺差的。”王之恆声音冰冷。 实战高考中,敌人从来不只是混沌兽——其他考生同样是竞爭者。只要將对方淘汰,就能夺取对方一半的积分。 据说有一届高考,到第十天结束时,秘境里只剩不到五十人。竞爭的残酷,可见一斑。 王之恆说秦乐运气差,並没说错。作为本届第一名最有力的竞爭者之一,他的实力在整个秘境中都属於顶尖梯队。 “確实,运气不太好。”秦乐点头承认。 虽然这一个月的时间他实力大涨,但他並不认为自己现在就能打贏王之恆——这不是妄自菲薄,而是一个月的时间,很难抹平十二年修炼积累的差距。 王之恆不再废话,提剑疾冲! 秦乐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长剑已刺至颈前——即便秦乐早已暗中给王之恆施加了十倍减速,给自己加了十倍加速,仍然来不及完全闪避。 然而—— 剑尖穿过了秦乐的脖颈,却没有丝毫阻力,更没有鲜血。 “你做了什么!?”王之恆瞳孔骤缩,惊愕地盯著秦乐。 他的剑,仿佛刺中的只是一道幻影。 秦乐转身,摊开手掌。掌心之上,一个透明的立方体缓缓旋转,內部仿佛有星河流转。 “空间仙道,了解一下?” 论正面战力,秦乐確实不如王之恆。 但时空大道中的空间部分,却是他最强的保命底牌——只要对方无法像九天玄女那样以绝对境界和仙道之力压制,秦乐就立於不败之地。 “空……空间仙道!?”王之恆震惊地看著他。 秦乐领悟时间仙道的事,早就传开了。可他万万没想到,秦乐竟然还藏著空间仙道这一手! “还要继续吗?”秦乐笑著问。 “我不信你能一直维持这个状態!”王之恆咬牙道。 在他看来,动用仙道之力消耗必然巨大,秦乐这种虚无状態绝不可能持久。 “那你慢慢等。” 秦乐毫不在意地点了点手环,光標再次浮现。他迈步朝指示方向走去——但这一次,他的速度不再缓慢。 既然空间能力已经暴露,也就没必要藏著了。 一步踏出,身影已在百米之外。 他不会向王之恆解释——操控时间与空间,对他来说几乎没有消耗。或者说,那点消耗在源源不断的大道之力面前,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就算说了,王之恆也不会信。 王之恆不甘心地御空而起,死死跟在秦乐身后。 秘境之外,观战席上。 不少联盟高层震惊地站了起来,连玉帝和夜璃也不例外。 陈云的母亲苏玉凝更是忍不住拍了拍身旁的林婉柔:“你儿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她真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人类——领悟仙道,对他而言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林婉柔笑眯眯地回道:“你见过这么好看的怪物吗?” “他是什么时候领悟空间仙道的?” 苏玉凝决定跳过顏值问题——她怕自己嫉妒。 “不知道,我没问过。”林婉柔实话实说。 在確认儿子长生不老后,她对秦乐的修炼进度就彻底放任了——反正死不了,隨他折腾吧。 一旁,夜璃转头看向玉帝,语气认真:“玉帝,天界那边的合作……要不重新谈谈?我可以做主,把价格再降一些。” 秦乐这领悟仙道的速度,让她不得不重新评估他的价值。 玉帝和其他高层对此並不意外——秦乐对妖族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 但玉帝並未立即答应,只是摇摇头:“天界的合作,暂且维持原样。等他飞升之后再说吧。” “行。”夜璃点头,不再坚持。 她明白玉帝的意思,秦乐现在还在凡间,对天界妖族並无直接助益。此时降价,妖族会吃亏。 唯有等秦乐飞升天界,真正对妖族產生价值,再调整合作条件才算公平。 毕竟两族如今是並肩作战的盟友,一切合作都需以大局为重——若让对方吃亏,难免心生芥蒂。这种事,玉帝不会做。 秘境,某处密林。 陆清霜周围,满地都是被冰封的混沌兽尸体——显然刚经歷一场激战。 她忽然转头,看向某个方向,冷声道:“出来。” “厉害呀,不愧是百年不遇的100%亲和度妖孽~” 人未至,声先到。紧接著,一名黑髮红眸的少女在十余米外缓缓浮现,手中还捏著一张符纸。 陆清霜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她曾经的同桌,叶红璃。 灵气亲和度98%的天才少女,两年前被天庭学院强行转到了三清学院。 转学的原因……同样和秦乐有关。 刚升入高中部时,叶红璃就对秦乐展开了疯狂追求。如果只是正常追求,学院也不会干涉。 偏偏叶红璃性格偏激,还带著点病娇属性,任何靠近秦乐的女生,都会被她不择手段地针对。 最后学院无奈,只得安排她转学。 “你想做什么?”陆清霜警惕地盯著她。 即便陆清霜实力更强,但刚刚经歷一场大战,她也不敢说能稳贏对方。 叶红璃笑了笑:“放鬆,我没打算跟你打。我就是想问问——你知道秦乐在哪儿吗?” “不在这片区域。”陆清霜如实回答。 学院发放的手环法器,除了搜索混沌兽,也能定位同学院的同学——只要在同一区域,就会显示对方的方向。很多人进入秘境后,都会第一时间寻找同伴,联手作战。 这是规则允许的。 陆清霜进来后也这么做了,但她这片区域里,没有其他天庭学院的学生。 “这样啊……”叶红璃歪了歪头:“那我找秦乐去了。你慢慢恢復~” 话音未落,她已踏空而起,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第16章 对决 秦乐抵达手环法器指引的目的地时,再次感到无语,他又被抢怪了。 地上横著六具混沌兽的尸体,旁边站著一位身穿天庭学院校服的少女。 少女留著齐耳黑色短髮,身姿高挑,一对凤眼微微上挑,看人时总带著几分疏离与冷傲,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垃圾。 而秦乐,以及仍飘在半空中的王之恆,在看到她的瞬间都不由一愣—— 眼前这位,正是当初让王之恆恨上秦乐的根源。 洛秋月。 洛秋月看到两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是该说秦乐厉害……还是该说你王之恆太废物?” “贱人!你找死——!” 本就因碰不到秦乐而憋了一肚子火的王之恆,听到这话瞬间暴怒,提剑便从半空俯衝而下! 他的速度快到秦乐根本看不清,但洛秋月却不慌不忙,双手掐诀,一面金色光盾凭空凝结,稳稳挡住了王之恆的斩击。 就在王之恆发力劈碎光盾的剎那,洛秋月悄然將一枚回气丹压入舌下,动作隱蔽,快如鬼魅。 两人的境界同为炼神返虚中期,灵气亲和度也相差无几,王之恆98%,洛秋月97%,实力本就在伯仲之间。 胜负往往取决於细节——比如,谁的续航能力更强。 “怎么?我说你是废物,说中你心事了?这就破防了?” 洛秋月一边后退,一边双手飞快掐诀。 地面野草疯长,如活蛇般缠上王之恆双腿;几乎同时,泥土化作尖锐地刺,自下而上袭向他的要害! 王之恆不得不分心挥剑斩草,左手捏诀凝出土墙,勉强挡住地刺。 但洛秋月的杀招已至—— 一只翼展超过十米的火焰巨鸟在她身后凝聚,炽热高温让空气都扭曲起来。火鸟长鸣一声,俯衝而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之恆眼神一厉,长剑疾挥,无数剑气如乱风骤雨,將缠身草蔓与火焰巨鸟一同绞碎! 两位顶尖天才的交手,看得秘外观战的眾人兴致盎然。 “这小子乱风剑法用得不错,就是心性差了点。” “那丫头倒是沉稳,战局一直在她掌控中。” “心智过人,懂得攻心为上。” “……” 对这些观战的高层而言,天赋固然重要,但心性、战斗意识、应变能力同样关键。 显然,王之恆除了天赋,其他方面並未得到太多认可;反倒是洛秋月的表现,贏得了不少讚许。 而身为旁观者的秦乐,此刻却有些无奈,这两人的动作太快,他其实没太看清具体招式,只能看到各种绚烂的术法效果。 但有一点引起了他的注意:洛秋月说话时,声音偶尔会有些含糊,像是嘴里含著什么东西。 很快,秦乐反应过来,忍不住低声自语:“王之恆这傢伙……该不会没发现吧?” 他已经猜到了,洛秋月嘴里,一定含著回气丹。 虽然秦乐自己没这么干过,但在网上刷视频时,常看到有人分享经验:与混沌兽或对手长时间缠斗时,舌下压一枚回气丹,是维持灵力的基本操作。 如果王之恆连这都没察觉……这场战斗,他大概率要输。 果不其然。 半小时后,王之恆衣衫襤褸,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焦黑灼痕,脸上也黑一块红一块,狼狈不堪。 洛秋月状態也好不到哪去,身上带著十余处伤口,但至少还能站立。她迅速吞下一枚疗伤丹,气息稍稳。 她走到王之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平静: “我承认,当初拒绝你时说的那句话,確实伤人。但我不会道歉,因为那是我的真心话,至今未变。” “噗!!” 王之恆想说什么,却先呕出一口淤血。 这时,洛秋月的眼神再次恢復了那种看垃圾般的冷淡: “最后再说一句,连我都打不过,你是真菜。” 说著,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长剑,准备將王之恆淘汰。 “那不是因为你在嘴里含著回气丹吗?” 秦乐的声音忽然响起。 洛秋月的动作一顿,隨后竟笑了起来,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 “这是战斗的基本常识。他连这点都不知道,难道还能怪我?” “你这么一说……倒也没错。”秦乐想了想,点头赞同。 战斗,或者说生死相搏时,唯一的標准就是活下去。这是九天玄女在那五天特训中,反覆刻进他骨子里的道理。 胜者生存,败者退场。 至於手段? 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评价。 而倒在地上的王之恆,在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原本满腔的不甘与屈辱,竟奇异地平復了些许。 是啊…… 连最基本的战斗常识都欠缺,输掉不是理所当然吗? 就算今天不输,將来也会因为同样的疏忽落败。 见王之恆眼中怒火渐熄,转而露出苦涩的恍然,洛秋月顿了顿,將长剑收了回去,转而弹了一枚疗伤丹到他嘴边。 丹药入口即化,伤势迅速癒合。 王之恆撑起身,皱眉盯著她:“你什么意思?可怜我?” “那倒不是。”洛秋月语气坦然:“只是当初那句话伤你太深,我多少有点愧疚。另外……我想告诉你,你喜欢错人了。你不该喜欢我。” 她说得直白,眼神乾净,没有半点虚偽或怜悯。 但如果王之恆毫无长进,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淘汰他——心性不足者,天赋再高也难入大学部的眼。 此刻放过他,是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在后续的考验中证明自己。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给外面观战的那些大佬们,留下心胸狭隘、赶尽杀绝的坏印象。 王之恆站起身,深深看了洛秋月一眼,又望向旁边始终平静的秦乐,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洛秋月才转向秦乐,露出一个轻鬆的笑: “组队吗?” 秦乐想了想,点点头:“也行。” 他並不排斥组队,毕竟在后面打打辅助、蹭蹭分数,总比自己单打独斗轻鬆得多。 至於能否进入前三百名? 他其实並不在意。 就算他最终零分垫底,天庭学院大学部也一定会特招他入学。 他之所以还愿意狩猎混沌兽,无非是不想让父母丟脸,也不想让学院太难堪。 如此而已。 第17章 考试进行中 独自走在辽阔的草原上,王之恆想了很多。 他甚至没去管身上那身破烂焦黑的校服,比起外在的狼狈,內心的震盪更为剧烈。 一直以来,他都极为高傲,自认不输给任何人。即便是那个百年难遇、亲和度100%的陆清霜,他也从不觉得自己比她差。 可刚才那一战,將他所有的骄傲彻底击碎。 尤其是打败他的人,还是曾经用一句话將他的尊严碾碎、天赋也不如他的洛秋月。 找藉口很容易——比如没想到她嘴里含著回气丹,比如一时大意,比如被她言语干扰…… 可正如洛秋月所说,那是战斗的基本常识。没想到,就是自己的问题,怨不得別人。 有些人遭遇一次惨败,就会一蹶不振。但王之恆不是这种人,倒不如说,他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种人。 这时,一道身影轻盈落地,挡在他面前。 那是一名穿著儒家学院校服的少女,粉色长髮束成高马尾,眉眼灵动。看到王之恆这副模样,她明显愣了愣。 “王之恆?你这是……遇到谁了?这么狼狈?”少女语气里带著好奇,却没有嘲讽。 她叫李嫣然,是王之恆转学去儒家学院后的同桌。 王之恆抬头,竟很淡然地笑了笑:“没什么。算是……和过去的自己做了个了断吧。” 李嫣然眨了眨眼:“你把洛秋月淘汰了?” “不。”王之恆摇头,说得平静:“我输给了她。最后是她放我一马,我才能站在这儿。” “你输了?!”李嫣然一脸震惊。 在她印象里,王之恆从不认输,也从来没输过。 “嗯。”王之恆点头:“细节上不如她,输得不冤。” “这样啊……”李嫣然若有所思,隨即笑起来:“不过她会放过你,倒是挺让人意外的。” “我也觉得意外。” 说实话,王之恆也没完全弄懂洛秋月为什么最后会收手。明明一开始,她是真的打算淘汰他的。 因为秦乐那句话吗? 王之恆觉得不是,秦乐並没有为他求情,那更像是洛秋月自己的决定。 “不管怎样,没被淘汰就好。”李嫣然很自然地转移话题,拍了拍他的肩:“一起去找混沌兽刷分吧?” “好,走吧。” 王之恆点头,两人並肩而行,开始搜寻混沌兽的踪跡。 另一边,陈云正御空飞行,朝著手环法器指示的最近一名同学的位置赶去。 虽然他实力在这一届也算顶尖,但若同时遇上两三个实力相近的其他学院学生,被提前淘汰的概率也不小。所以进入秘境后,优先与同学匯合组队,才是明智之举。 很快,他抵达了目標地点。 下方,楚小南的体型已暴涨至近二十米,正独自与三名三清学院的学生激战。那三人两女一男,皆是炼神返虚初期,配合默契,攻势凌厉。 楚小南虽境界达到炼神返虚中期,但以一敌三,也只能勉强维持均势。 “他怎么变这么大?”陈云在空中看得一愣,但也没多想,双手迅速掐诀。 一冰一火,两头翼展超过十米的元素巨鸟凭空凝聚,长鸣一声,俯衝而下! 下方四人同时察觉。 楚小南抬头看到陈云,脸色一喜;对面三人则瞬间交换眼神,毫不犹豫地捏碎手中符籙,身影融入地面,消失不见。 “嘖,跑得真快。”陈云落地,撇了撇嘴。 楚小南体型迅速恢復原状,喘了口气,笑道:“谢了,来得正好。” “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怎么突然变那么大?”陈云好奇。 “法天象地。”楚小南抹了把汗:“二郎真君传我的。” “法天象地?!”陈云眼睛一亮,隨即摇头:“那我说错了,你刚才那还不够大。” 他记得神话里的法天象地,可是能顶天立地的万丈法身。楚小南这才不到二十米,差距也太大了。 “我才练了不到一个月,你还想多大?”楚小南无语。 “找秦乐啊。”陈云理所当然地说:“他不是也会吗?” “我就是找他指点才入门的。” “行吧。”陈云耸耸肩,点开手环:“一起走?” “走!” 两人確认了最近混沌兽群的方位,同时御空而起,疾驰而去。 很快,他们抵达目的地。 然而这里已有两批人在交手,三名三清学院学生对阵三名儒家学院学生,战况激烈。 陈云和楚小南对视一眼,默契顿生。 陈云双手掐诀,冰火双鸟再次凝聚;楚小南则剑指一引,十余柄金色光剑悬於身后。 轰——! 法术与剑雨同时倾泻而下! 下方六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护身手环已被触发,光芒一闪,全被传送出秘境。 “搞定。”陈云拍拍手,一脸轻鬆。 两人毫不停留,转身飞向下一处目標。 与此同时,秦乐和洛秋月这边。 决定组队后,洛秋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飞鸟外形的飞行法器。注入灵力,法器迅速变大,足以容纳两人。 她轻盈跃上,坐在前方,回头看向秦乐:“上来吧。你总不想靠双腿赶路吧?” 早在秦乐出现时,她就察觉到秦乐似乎没有飞行手段。 “行。” 秦乐也不推辞,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她身旁。 洛秋月瞳孔微缩:“你怎么上来的?” 秦乐摊开手掌,那个透明的空间立方体再次浮现,缓缓旋转。 “空间仙道。” “……你还能再夸张点吗?”洛秋月揉了揉太阳穴,心情复杂。 他们这些同龄人连法则的门槛都还没摸到,秦乐却已经掌握了更高级的仙道,而且还不止一条。 这差距,大得让人心塞。 “我觉得可以。”秦乐笑了笑,语气轻鬆。 洛秋月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刚才王之恆奈何不了你,也是因为空间仙道?” 她想起两人出现时那诡异的状態,王之恆明显在追秦乐,却始终碰不到他。 “嗯。”秦乐点头:“他碰不到我。” “真是……让人羡慕啊。”洛秋月轻笑,不再多问,操控法器朝混沌兽群方位飞去。 很快,两人抵达目的地。 下方聚集著十多头混沌兽,附近没有其他考生。 洛秋月正要结印,却见那些混沌兽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突然朝中心聚拢,挤成一团。 秦乐的声音淡淡响起:“赶紧秒了吧。” 洛秋月:“……” 她深吸口气,双手掐诀,一头炽烈火鸟俯衝而下,將兽群吞没。 火焰散去,只余一地焦炭。 “空间仙道……”她收起法诀,低声感嘆:“还真是方便啊。” 第18章 域主 “秦乐,我觉得可以联合其他学院的人,一起试试去挑战域主。” 坐在飞行法器上,洛秋月转过头,表情认真。 实战高考的秘境分为五大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一头域主——那是实力达到地仙级別的混沌兽。 不过受秘境规则压制,域主只能发挥出炼虚合道圆满境界的实力。 即便如此,对他们这群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来说,域主依然是几乎不可能战胜的存在。 每一个大境界之间的差距都如同天堑,很难单纯靠人数去填补。 五百多年来,实战高考中成功击杀域主的记录,只有一次。 那是在三百多年前。 当时一位天骄领悟了雷电法则,拥有了破开域主防御的能力,最终鏖战大半天,才艰难拿下一头域主。 而击杀域主的奖励,也丰厚到令人眼红——那一届所有考生,都获得了前往圣人道场、聆听圣人讲道的机会。 在听圣人讲道这种级別的奖励面前,实战高考原本的排名奖励,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洛秋月觉得,这一届……有机会。 秦乐领悟了时间与空间两种仙道,在她看来,这完全具备了挑战域主的资本。 “那你问问其他人唄。”秦乐靠在法器边缘,语气隨意:“如果他们想试试,我儘量配合。” 他当然知道狩猎域主的奖励。只是这奖励对他而言,意义不大。 聆听圣人讲道在旁人看来千载难逢,可对秦乐来说……他隨时都能听。 没办法,谁让他识海里就住著一尊圣人呢。 虽然女媧妈妈没正儿八经给他讲道,但那不是她不愿意,而是秦乐根本不需要,他连大道都领悟了,还听什么讲道? “那行。”洛秋月鬆了口气:“我们去找找其他人。” 想想秦乐在学院时一贯的作风,无偿指导同学、有求必应——他似乎確实不会拒绝这种事。 很快,两人找到了两名三清学院的男生。对方修为在炼气化神中期,一见到洛秋月,下意识就掏出符籙准备跑路。 顶尖天骄对他们这种普通学生来说,压迫感太强了。 “別跑。”洛秋月赶紧开口:“我有事找你们帮忙。” 两名男生停下动作,抬头警惕地看著她和秦乐。 其中蓝发男生疑惑道:“你……需要我们帮忙?” “是这样。”洛秋月操控法器缓缓下降:“我们打算挑战域主。想请你们帮忙问问,你们学院那几位顶尖的……愿不愿意联手。” 两名男生同时愣住。 蓝发男生忍不住確认:“你是说真的?” 洛秋月笑著指了指身边的秦乐:“我像在开玩笑吗?秦乐你们都知道,他现在不仅有时间仙道,还有空间仙道。机会很大。” 两人忍不住看向秦乐——他们当然认识他。如今三界,谁不认识这个被女媧收徒的怪胎? 秦乐领悟时间仙道的事早已传开,可他们没想到,他连空间仙道也掌握了。 “可是……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同意。”蓝发男生有些犹豫。 狩猎域主对他们这种普通学生而言,只有好处,毕竟以他们的天赋,终其一生能否突破炼虚合道都是未知数。 但根据记载,三百多年前的那一届,就因为前往圣人道场听讲,最终超过一半人突破地仙,剩下的最差也是炼虚合道。 如果他们这一届也能成功……说不定,他们也有机会触及长生之境。 “放心,他们会答应的。”洛秋月语气篤定:“没人会放弃聆听圣人讲道的机会。” “好。”蓝发男生终於点头:“我们去通知他们。” 正如洛秋月所说——除非那些天骄把脑子拿出来寄存了,否则不可能拒绝。 凡间的天骄,也只有在凡间才配得上这个称號。真正能飞升天界的,寥寥无几。即便飞升了,大多也只是十万天兵中的一员。 在圣人讲道这种机缘面前,什么学院竞爭、个人恩怨,都得往后靠。 “遇到儒家学院的人,也通知一下。”洛秋月补充道:“让他们到这片区域,这个位置集合。” 她双手结印,地面野草疯长,將一头落单的混沌兽牢牢困住,作为集合点的標记。 秘境中最麻烦的一点,就是通讯不便。 手机用不了,学院发的手环也只能指示方向,无法直接通话。否则,洛秋月也不必这样一个个传递消息。 “明白。” 两名男生点头。一直没说话的那位掏出一个葫芦法器,两人跃上葫芦,径直飞向通往其他区域的传送口。 待他们离开,洛秋月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三十六面阵旗,以御物术操控,精准插在周围。阵法启动,一层淡紫色护罩升起,將那头被囚禁的混沌兽笼罩其中。 这么做,是为了防止有人故意破坏坐標——要是標记没了,在这么大的秘境里重新集合,可就麻烦了。 做完这些,洛秋月看向秦乐:“我们再去找找这个区域的其他同学?” “可以。”秦乐无所谓地点头。 两人继续朝有混沌兽的方向飞去——有混沌兽的地方,大概率也会有人。 很快,他们抵达第一个地点。 下方是刚结束战斗的王之恆和李嫣然。见到秦乐和洛秋月,两人都有些意外。 听完洛秋月的提议后,王之恆沉默片刻,与李嫣然对视一眼,隨即点头。 “我们会把消息传出去。”王之恆说道,语气平静,已不见之前的戾气。 两人转身,朝其他区域飞去。 消息的传递速度,比预想的更快。 太阳即將落山时,还留在秘境中的一千三百余名学生,几乎全员聚集到了洛秋月標记的地点。 而人群中,最为醒目的,是三大学院修为达到炼神返虚的顶尖天才—— 天庭学院六人。 三清学院五人。 儒家学院五人。 加上秦乐,十七道身影站在最前方,气息交织,隱隱形成某种无形的场域。其余学生围绕在外,或站或坐,目光都聚焦在中央。 草原上,晚风拂过,野草低伏。 一场前所未有的联合行动,即將开始。 第19章 万灵归一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待所有人坐下后,洛秋月目光扫过全场,沉声开口:“我想先確认一件事——你们知不知道,三百多年前那一届成功狩猎域主,最关键的是什么?” 李嫣然举手:“法则之力,还有万灵归一大阵。” 三百多年前那届成功的关键,確实只有这两点: 一是用法则之力破开域主的混沌气防御——那是只有法则及以上层次的力量才能击穿的保护层。 二是万灵归一大阵,能將眾人的灵力匯聚於一人之身,使其战力暴涨。 “说得对。”洛秋月点头:“而这两个条件,我们现在都具备了。” 她抬手指向秦乐:“秦乐领悟的是仙道,破防不成问题。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让所有人熟悉万灵归一大阵的运转——这是唯一能让炼神返虚修士短暂拥有抗衡域主之力的方法。” 话音落下,不少人下意识看向秦乐——这个始终平静坐在一旁的少年,此刻成了计划的绝对核心。 白天曾围攻楚小南的那名三清学院女生举起手:“具体的战斗安排呢?” “秦乐在阵法之外,负责维持域主的『破防』状態;阵眼负责主攻,正面硬撼。”洛秋月答道。 “不行!我不同意!”陈云几乎立刻站了起来:“让秦乐独自在阵外,跟送死有什么区別?就算他有时间仙道,也扛不住域主一击!” 洛秋月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秦乐不仅有时间仙道,还有空间仙道——域主根本碰不到他。必要的时候,我们可能还需要他来保护阵法。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话一出,陈云愣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秦乐:“你连……空间仙道都领悟了?” 不止是他,在场至少一半人露出惊愕的表情——秦乐拥有空间仙道的事,还没传那么广。 秦乐看了陈云一眼,忽然抬手—— 陈云腰间的储物戒凭空消失,下一秒出现在秦乐掌心。 “还你。” 秦乐隨手把戒指拋了回去。 用行动证明,比任何解释都直接。 陈云接住戒指,一脸无语:“……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句话,几乎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秦乐这领悟仙道的速度,简直是完全不给人活路。 “秦乐的安排就是这样。”洛秋月不再理会陈云的嘀咕,继续道:“阵眼方面,我建议由陆清霜、陈云、楚小南三人轮流担任。若出现意外,再由其他炼神返虚中期的人接替。你们有其他意见吗?” 她选这三人,是考虑到他们各自掌握著强大的神通:陆清霜有月华,陈云有三头八臂,楚小南有法天象地——他们担任阵眼,最能发挥阵法的威力。 至於为什么要轮换? 很简单,以三人目前的修为,最多只能支撑阵眼一小时,否则可能损伤根基。 必须轮替休息、恢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到这个安排,眾人陆续摇头。 “没有。” “这样挺好。” “我没意见。” “就这样吧。” “……” 洛秋月接著布置其他任务——將剩下的一千三百余人分为三批,对应三位阵眼的轮换次序。 作为灵力供给者,他们也需要轮换休息,但负担轻得多。 这部分工作,她交给了各学院的顶尖天骄去具体安排——毕竟他们在本学院的威望足够,指挥起来也更顺畅。 花了三个多小时,让所有人明確职责、站位、以及万灵归一大阵的基本运转原理后,他们开始了第一次实战演练。 提前练习是必须的——否则直接去挑战域主,那等於是集体送死。 秘境之外,观战席上。 联盟高层们看著光幕中井然有序的演练场面,纷纷露出欣慰之色。 “还是小瞧这丫头了……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组织才能。” “確实。若是让她跟在玄女身边学一段时间,说不定真能成气候。” “也不知道选中她的是哪位神仙……真想抢过来当徒弟。” “行了,別这么不要脸。” “……” 洛秋月的表现贏得了广泛认可。 这种全面型的天才,如今已不多见——很多天骄总迷信一力破万法,认为只要自己够强,就不需要协作。 这想法本身没错,问题在於……他们之中,没人强到那种程度。 主位上,玉帝虽未说话,嘴角却噙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洛秋月这样的人才,確实稀缺。 若她能突破地仙,玉帝甚至会考虑让她提前飞升,送到九天玄女身边去培养。 虽然飞升的常规门槛是天仙,但这並非铁律。 不少卡在地仙境界的修士,都会申请提前飞升,以求天界的机缘;甚至有人困在炼虚合道数十年,也会搏一把,为长生而登天。 对於这些人,玉帝从不阻拦。 只是这些人上去后,大多泯然眾人——天界,终究是另一个世界。 秘境中,草原上。 当其他人紧张演练时,秦乐正躺在草地上,意识沉入识海——他的神魂,又在接受女媧的大道之锤敲打。 狩猎域主,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维持破防。 因此,他没必要参与阵法的练习。提升自身实力,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咚!” “咚!” “咚!” 第三次被敲晕、醒来后,秦乐揉著自己的脑袋,准备迎接下一锤。 然而,小泥人形態的女媧这次却没有立刻动手。 她飘到秦乐面前,托著下巴,一脸慈爱地看著他: “小乐乐~你想不想换个……比较轻鬆的变强方法?” 秦乐想都没想:“当然想!” 大道之锤的效果確实显著,但……真的疼。 有更轻鬆的路,傻子才不选。 “那行。”女媧笑眯眯地收起锤子,忽然仰起头,朝著某个方向喊了一声: “算命的——算命的你在不在?” 秦乐:“……?” 几秒后,一个男子的声音凭空在识海中响起,带著几分慵懒与无奈: “干嘛?” 女媧理直气壮: “给我儿子弄个能炼化大道之力的法门——现在、立刻、马上!” 第20章 没一个靠谱的 听到女媧的话,那声音的主人似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知道了,等我一下。” 隨后,声音便消失了。 等了不到半分钟,声音再次响起:“好了,给你了。” “真慢。”小泥人女媧嫌弃地嘀咕了一句。 她闪身到秦乐面前,伸出小手,轻轻点在秦乐眉心—— 一抹流光没入。 “看看能不能学会。”女媧笑眯眯地说。 “好。” 秦乐应声,沉下心神,开始感悟那刚传入的法门。 刚一接触,他就愣住了——这法门並非以文字承载,而是某种更玄奥的意念传承。这倒不稀奇,当年学法天象地时也是如此。 真正让他吃惊的是,这门刚被创造出的修炼之法,其玄妙程度竟还在大道之上! 即便是以秦乐的悟性,也无法一眼洞悉全部奥义。 他静心凝神,细细感悟。 三个多小时后,秦乐才初步理解了这法门的运转原理,开始尝试第一次修炼。 在他的刻意引导下,原本完全不受控制的大道之力,终於有一丝被缓缓牵动,沿著法门所述的路径运转。 仅仅是控制这一丝大道之力,就几乎耗尽了秦乐的全部心神,艰难无比。 但当这一丝力量完成一周运转后,消耗殆尽的心神竟瞬间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加充盈、凝实。 秦乐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女媧:“这法门……真难。” 他虽然能照著运转,但距离真正吃透,还差得远。 小泥人女媧飘过来,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 “能学会就不错了。算命的弄出来的东西,对別人来说,根本看都看不懂。” 秦乐这才想起刚才的对话,忍不住问:“刚才我就想问,那个『算命的』……到底是谁?” “哦。”女媧漫不经心地说:“就是伏羲。” “……” 秦乐一时语塞。 传说中的伏羲大神,在女媧口中竟成了算命的……这让他心情十分复杂。 然而不知为何,此时他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 “那你是不是……就是玩泥巴的?” 话一出口,秦乐就后悔了。 果然,小泥人女媧脸上露出了和善至极的笑容: “小乐乐,看来你是觉得正常修炼太慢了,喜欢用大道之锤加速,是吧?” 说著,她手中再次凝聚出那柄银色大锤。 “女媧妈妈!亲妈!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我道歉!” 秦乐一边飞快后退,一边在心里哀嚎——自己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呢? “废话少说——看锤!” 女媧一个闪身出现在他面前,大锤毫不留情地落下。 秦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这时,伏羲的声音悠悠响起: “人小娃娃说的也没错啊,你不就是玩泥巴的么?” “算命的你给我闭嘴!” “年轻人就说句实话而已,用得著下手这么狠吗?”另一道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 “玩火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看这小傢伙挺疼的,要不要给他来点止痛药?”一个温和的声音关切道。 “留给你自己吃吧!我儿子可不像你,乱吃药!” 小泥人女媧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那群同行者里就没一个正常的——三个皇帝整天朕、寡人换著自称;一个除了打铁就是打架;剩下三个,不是算命就是玩火,还有个乱吃药的。 简直没一个靠谱。 就在秦乐於识海中受苦时,秘境草原上,学生们正紧锣密鼓地练习著万灵归一大阵。 “三队!进阵速度太慢!实战时这么磨蹭,阵眼会死的!” “一队!位置站错了!记好自己的点位!” “二队!交接阵旗时要直接递到替换者手里!” “陈云!別冲那么急!” “陆清霜!交接时要等楚小南完全接替再撤!” “……” 洛秋月的声音在草原上迴荡。她既要指挥全场,又要负责大阵运转时的核心调控,忙得脚不沾地。 她简单將三大学院分为三队:一队天庭学院,二队三清学院,三队儒家学院。阵眼三人轮换时,对应的灵力供应队伍也会同步更换。 起初,失误层出不穷——站位错误、节奏混乱、交接失误……就连陆清霜、陈云、楚小南三人也难免出错。 但在洛秋月有条不紊的指挥下,失误逐渐减少。 五个多小时的连续演练后,阵法的运转与轮换已初见雏形。虽然还不够流畅,但至少不会出现致命的衔接漏洞。 在洛秋月看来,这还远远不够。她不要求这些人像训练多年的士兵那样整齐划一,但至少要做到熟练、稳定、流畅。 秘境之外,观战席上。 看著洛秋月忙前忙后的身影,联盟高层们愈发满意。 “陛下,这丫头……真值得重点培养。”一位高层忍不住对玉帝说道。 “確实是个好苗子,心性、能力、大局观都不错。” “陛下不考虑给她些特殊资源么?” “……”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也跟著附和。在他们看来,洛秋月这样的全才型天骄,確实值得倾斜资源。 如今联盟对年轻人的培养,讲究的是公平——不会因为灵气亲和度高就给予更多资源。 从小学到高中,所有人享有的基础修炼资源都是一样的,差距更多体现在家境上。 但即便是家境优渥,能给予孩子的额外资源也有限——联盟对此管控极严。 除非像秦乐那样,父母本身就是顶尖炼丹师,需要什么丹药可以自己炼製。 可这种情况少之又少——炼丹材料不菲,凡间的炼丹师也谈不上多富裕。 不过,要是能像秦乐的老妈林婉柔那样,不断研发出有特殊效果的丹药,倒也可以持续给自己的孩子提供资源。 但凡间只有一个林婉柔。 洛秋月展现出的,不仅是天赋,更是罕见的统筹与领导力。这在未来对抗混沌的战场上,或许比单纯的个人战力更为珍贵。 玉帝静静看著光幕中那道忙碌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但他並未表態,只是轻轻摩挲著扶手,仿佛在权衡著什么。 第21章 资源倾斜的考量 听著眾人纷纷建议玉帝將资源向洛秋月倾斜,一旁的夜璃不禁感到几分疑惑。 “若论值得培养,秦乐不是更值得吗?”她將心中疑问直接拋了出来。 在她看来,秦乐这种隨便就能领悟仙道的怪胎,才是古今罕有、最该倾注资源的存在。 此话一出,刚才提议培养洛秋月的几位高层都愣了愣,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还是玉帝微笑著接过话头:“並非我们不愿培养秦乐,而是……我们实在没有培养他的能力。” “这话怎么说?”夜璃好奇追问。 “他是女媧娘娘的亲传弟子。有娘娘在,功法、神通、法术,皆无需我们提供。再者,他那1%的灵气亲和度,使得绝大多数丹药对他几乎无效。至於法器之流……他根本用不了,至少得是灵宝级別以上,他才可以正常使用。你说,我们该如何培养?” 玉帝一口气將秦乐的特殊状况全盘托出,其他高层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不是他们不重视秦乐,而是真的无从下手。有资格培养秦乐的,至少也得是圣人亲自教导。 可如今天界那几位圣人皆有要务在身,能偶尔分出一缕化身讲道已经是忙里偷閒,根本抽不出时间悉心培养一个弟子。 这也正是道德天尊当年虽测试了秦乐的悟性,却並未收他为徒的原因——实在没有时间教导。 而圣人之下,即便是玉帝这等准圣,同样束手无策。 若非女媧娘娘回归收徒,秦乐至今恐怕仍是那个困在炼精化气初期的古今第一废材。 夜璃听完,也不由怔了怔:“原来如此……难怪你们未將心思放在他身上。” 面对秦乐这种怪胎,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確实都找不到合適的培养方式。 他的路,早已经脱离他们认知的常规范围。 这时,一位联盟高层再度开口:“陛下,您考虑得如何?那丫头確实值得重点栽培。” “你们所言,我自然明白。”玉帝轻嘆一声:“但若只因一时兴起便决定倾斜资源,其他年轻人会作何想?若因此心生怨隙,又该如何化解?” 他看向眾人,目光中带著几分无奈。问题的关键並非资源倾斜本身,而在於如何让他人心服口服。 毕竟,那些叛投混沌的叛徒中,便有一部分是因觉得遭遇不公而心生怨懟,最终走上歧途。 若在凡间便重蹈覆辙,等这些人飞升天界后,转身投靠混沌,那这场持续一千多年的战爭,恐怕永无终结之日。 “这……” 一眾高层闻言,顿时语塞。 他们中確有不少人是临时起意,未曾深思。经玉帝点醒,也不得不重新权衡资源倾斜可能引发的后果。 事实上,如今凡间已存在一些不平衡——例如大学部的招生名额。 大学之前,所有人升学皆无门槛;唯有进入大学时,才需通过考核,且名额有限。 但因实战高考中,每年总有几位天赋极高却意外被淘汰的学生无法入学,那些落榜者即便心有不甘,也无话可说——规则面前,人人平等。 至於大学的特招名额,审核则极为严苛。五百多年来,仅有两人获此殊荣: 一个是两百多年前的一位学生。她天生与灵植亲近,能感知灵植的情绪波动。因这独特天赋,被大学部特招,专司培育灵植。 另一人,便是秦乐的母亲林婉柔。学生时期她便常钻研各种古怪丹药,因成果斐然,同样被特招入学。 这两人被特招,皆令人心服口服——她们的特殊性,本就不在於寻常的修炼天赋。 虽然第三个特招名额还没有確定,但几乎所有学生都认为,那將会是秦乐。 而秦乐若被特招,也无人会有异议。 甚至秦乐的特殊性,还在前两人之上。 即便女媧娘娘未曾回归,即便他未曾领悟仙道,他被特招入大学部,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因为谁都知道,秦乐根本不吃常规资源。他被特招进大学部,与其说是学生,不如说是去当老师的。 玉帝再度开口:“你们所想,我並非未曾考虑。但我亦希望诸位能一同想想——究竟该如何做,才能让旁人无话可说。” 眾高层闻言,皆表示需回去细细思量。 一旁的夜璃看著他们为这般简单之事头疼,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妖族虽在智慧上不输人族,但人族的某些行事逻辑,妖族无论如何也难以理解。 甚至在三界叛徒中,也以人族居多,妖族只占极少数。 秘境之內。 经过一整天的反覆演练,万灵归一大阵的运转已基本达到洛秋月的要求。 第二日夜晚,眾人一致决定——出发狩猎域主。 选择夜晚行动,是为了最大化陆清霜月华神通的威力。这门神通在月光下才能发挥最强效果;白天虽然也能用,但终究比不上夜晚。 陈云与楚小南但是没有这个限制,白天黑夜都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这时,李嫣然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对了,我们还没决定——具体狩猎哪一头域主?” 眾人目光投向洛秋月。 她微微一笑,早有准备:“我个人建议,选那头『雪豹域主』。你们要是有其他想法,也可以提出来。” “我持反对意见。”一名三清学院的男生举手:“它虽然体型最小,对阵法衝击可能不大,但速度极快。阵眼未必跟得上它的速度。” 秘境五大域主的情报並非秘密——几乎每年都有喜欢作死的学生去挑衅,因而每头域主的特性早已公开。 洛秋月从容回应:“秦乐可以给域主施加至少『十倍减速』,同时给阵眼提供『十倍加速』。此消彼长之下,我不认为它的速度还能构成威胁。” 听到十倍增减这个数字,原本还有疑虑的几人顿时哑然。 还能说什么? 在这一增一减的绝对优势下,若阵眼仍跟不上域主的速度……那恐怕就不是域主太快,而是该换人当阵眼了。 第22章 狩猎域主 决定好目標后,眾人纷纷祭出各自的飞行法器,朝著雪豹域主所在的区域进发。 陈云也掏出了他的杰作——一架造型炫酷、线条凌厉的战斗机形態飞行法器。 周围有人投来羡慕的目光,也有人无奈摇头——陈云痴迷机械造物这事,早就在学院里传开了。 “秦乐,走,上机!”陈云拉开舱盖,笑著招呼。 秦乐自然不会拒绝,身形一晃便坐进副驾驶位。 战斗机在陈云的操控下发出低沉的引擎轰鸣,隨后—— 轰——!! 音爆炸响,战机如一道流光刺破夜空,眨眼间便消失在视线尽头,只在黑暗的天幕中留下一道橙蓝交织的尾跡。 这架战斗机確实是陈云参照凡人时代的战机设计炼製的飞行法器,但他刻意保留了一些经典元素——比如引擎的咆哮、喷涌的尾焰。 当然,速度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凡人时代的极限速度,对於炼神返虚中期的陈云来说太慢了。 战机离去后,其他人也纷纷驱动法器,化作道道流光,紧隨其后。 洛秋月看著秦乐隨陈云离开,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惋惜——和秦乐独处的时光,实在太短暂了。但她很快收拾心情,驱动飞行法器,匯入前往雪山的队伍。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儿女情长,得先放一放。 连绵的雪山很快出现在视野中。中央那座主峰巍峨耸立,高逾万丈,峰顶积雪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银光。 这里,便是雪豹域主的领地。 洛秋月看向秦乐,语气平静:“按计划行动。” “好。” 秦乐点头,一步踏出——身影已在两三百米之外。 计划其实简单而直接:凭藉空间仙道的优势,秦乐负责將域主引出其老巢,为其他人爭取布阵和准备战场的时间。一旦信號发出,再將其引入预设的决战之地。 秦乐离开后,其余人迅速按预案展开行动——清理场地、布置阵基、確认站位、检查法器……一切有条不紊。 雪峰之巔。 秦乐终於见到了那头传说中的“雪豹域主”。 亲眼所见,与视频、照片中的感受截然不同。它外形似豹,通体雪白,但体型接近十米,背生一对漆黑骨翼,口中探出两道森白獠牙。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縈绕其身的灰黑色混沌气息——那才是它真正可怕之处。 域主察觉到了秦乐的存在,猛然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音波如实质般炸开,若是普通炼神返虚修士在此,恐怕已被震成血雾。但秦乐只是衣袂微扬,身形纹丝不动。 他抬手虚按——时空之力无声流转,域主周身的混沌气息如被无形之手抹去,防御瞬间瓦解。 “破防完成。” 秦乐低声自语,却见那域主丝毫不惧,反而后肢发力,化作一道白影直扑而来! 利爪撕裂空气,却从秦乐身体中穿透而过——空间仙道之下,一切物理攻击皆如幻影。 “这智商……还真不如普通野兽。”秦乐微微摇头。 即便拥有地仙级战力,这混沌兽似乎仍停留在纯粹的杀戮本能层面,连基本的畏惧或迟疑都未曾展现。 见域主仍在徒劳地发动攻击,秦乐索性盘膝坐下,静待另一边的信號。 眼下这局面颇有些滑稽——域主碰不到秦乐,秦乐也伤不了域主。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只能干耗。 半个多小时后,远方的夜空中,一只火焰凝成的巨鸟冲天而起,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流火。 信號来了。 秦乐起身,一步踏出,人已在百米开外。那域主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追了上来。 秦乐心念微动,时间之力悄然笼罩域主——十五倍减速。 白影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预设战场。 陆清霜独自立於阵前,手握长剑,周身已有朦朧月华流转。见秦乐引著域主进入战场范围,她眼神一凝,月华瞬间化作一身银白战裙,覆於其身。 秦乐抬手,时间之力再次涌动——十五倍加速,施加於陆清霜。 银白身影如电射出,长剑凌空斩落,精准架住域主拍向秦乐的利爪! “鐺——!” 金铁交鸣声中,域主爪尖竟被剑锋削断一截!伤口处没有鲜血,只有灰黑混沌气息不断逸散。 吃痛的域主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攻击目標瞬间转向陆清霜——即便智慧低下,伤及自身的威胁,它仍能分辨。 巨爪再度拍下,而之前被斩断的爪尖,竟已在短短数息间再生完毕。 混沌兽的特性之一——自愈。 除非以绝对力量瞬间湮灭,否则便只能与其持久消耗,直至其自愈之力枯竭。这也正是他们必须演练阵法轮换的原因。 秦乐退至陈云身旁,看著远处快到只剩残影的交锋,忍不住低语: “根本看不清……” 即便有时空大道加持,他的动態视觉仍跟不上这种级別的速度。 “別说你,我也看不清。”陈云苦笑。 得到阵法加持与十五倍加速的陆清霜,速度快到了常人难以理解的程度。战场中央只有模糊的光影交错,以及连绵不绝的金铁撞击声。 就在这时,陆清霜的声音忽然传来,清冷中带著一丝急促: “秦乐,撤掉我身上的时间加速!” 秦乐虽不明所以,仍立即照做。 加速效果消失的瞬间,陆清霜的速度明显慢了一截,但仍能与域主周旋,剑光如月华流转,守得滴水不漏。 “怎么回事?”秦乐问道。 负责维持阵法运转的洛秋月给出了解释:“时间加速在提升速度的同时,也会同步加速灵力消耗。若一直维持加速状態,她的灵力撑不到轮换之时。” 秦乐恍然——这確实是他未曾考虑到的细节。 “各位,很抱歉。”洛秋月的声音在战场上空响起:“这是我的疏忽,未能提前说明。” 眾人並无怨言——因为即便没有时间加速,陆清霜依然能与域主正面抗衡,剑光所至,仍能在其身上留下道道伤口。 只是从全面压制,变成了略占上风。 半小时后,洛秋月的声音再度响起,清晰而冷静: “二队准备。陈云,准备接替陆清霜。” 陈云眼神一凛,快步走向预定交接位置。三清学院的学生们也迅速移动,与天庭学院的队员开始进行无声的阵位轮换准备。 洛秋月的声音如倒计时般响起: “三、二、一——” “交换!”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云与陆清霜的身影交错而过,天庭学院与三清学院的队员也在同一刻完成阵位轮换。 战场中央,银白月华褪去,赤金战意升腾。 新的攻防,已然开始。 第23章 真理 交接完成的瞬间,陈云立即施展三头八臂,六条手臂如屏风般展开,稳稳架住域主挥来的巨爪,同时另外两条手臂握拳暴击—— 砰! 域主庞大的身躯竟被轰退百米! 趁此间隙,陈云果断掏出了他的法器——不是新造的机甲,而是他早期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那东西外形像个金属海胆,表面密布著长短不一的尖刺。但仔细看去,那些根本不是尖刺,而是一根根黑洞洞的枪口、炮管! 灵力注入,所有炮口同时泛起危险的红光。 此时域主已再度扑来,陈云却咧嘴一笑,扣下扳机—— “尝尝这个!” 轰轰轰轰——!!! 无数由灵力凝成的子弹、炮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密密麻麻轰在域主身上,炸开连片的火光与衝击波。 “哈哈哈!这就是饱和打击!” 陈云一边狂笑著,一边持续开火。 周围观战的人嘴角忍不住抽搐——这战斗方式,实在太陈云了。 域主试图绕侧攻击,但陈云根本不需要转身——他只需要將对应方向的枪炮口发射子弹,火力网便毫无死角地覆盖过去。 “看见没?我这宝贝可是毫无死角的!”陈云得意地喊著,火力丝毫未减。 正如他所言,这座移动碉堡式的法器確实能实现全方位覆盖。只要灵力跟得上,他就是一座行走的炮台。 秦乐看著这一幕,忽然心念一动,一步踏至陈云身旁。 “秦乐?你怎么过来了?別担心,它近不了我身!”陈云有些意外,但手上火力未停。 “你以前不是炼了不少『灵力炸弹』吗?都拿出来给我。”秦乐直截了当。 “给!” 陈云二话不说,用一条手臂从储物戒里拎出两箱自製炸弹——他此刻还维持著三头八臂状態,倒也方便。 “继续轰,別停。我有个想法想试试。” 秦乐说完便消失了。下一秒,他已出现在域主身侧,右手以极快的速度探出——並非攻击,而是將手掌伸入了域主的身体內部! 观战眾人看得一愣,完全没明白他在做什么。 秦乐迅速抽身远离。紧接著,域主体內传来一声闷响,它的动作也隨之一滯。 陈云眼睛瞪大:“我靠!秦乐你把炸弹塞它肚子里了?!” “对啊。”秦乐答得理所当然。 说话间,他已在身前开启了一道直径约半米的圆形空间门——刚才他伸手进去时,已在域主体內留下了空间坐標。 秦乐隨手捡起一枚灵力炸弹放在地上,隨后將两箱炸弹一股脑倒进空间门。最后,他拉开最后一枚炸弹的拉环,丟进门內,瞬间关闭入口。 砰!砰砰砰——!! 域主体內顿时响起连绵不绝的闷爆声!它连站立都显得勉强,只能僵在原地,承受著体內不断的爆炸,外加陈云在外部的火力洗礼。 “臥槽!这还能这么玩?!”陈云惊呆了。 其他人也懵了——秦乐这操作,简直刷新了他们对战斗的认知。 秦乐再次回到陈云身边:“你这火力覆盖看著猛,但单发伤害太低。现在我来帮你『送快递』——把你的攻击,直接送进它体內。” 说著,他在每个炮口前方都开启了一道微型的空间门。域主体內的防御终究不如体表坚固,秦乐这一手,正好补上了陈云火力刮痧的短板。 “哈哈哈!这配合我打满分!”陈云大笑,所有炮口再度齐射! 域主体內的灵力炸弹还没炸完,陈云的火力又跟著涌入。这下,它彻底动弹不得,只能像沙包一样硬扛內外夹击。 观战的眾人看得眼睛发直,一时说不出话来。 別的先不论,单是秦乐把陈云的攻击转送进域主体內这一手,就堪称天作之合——一个缺伤害,一个能送货,简直绝配。 楚小南揉了揉脸,喃喃道:“这两人……也太会玩了吧?” 一旁正在恢復灵力的陆清霜也微微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就连一向冷静的洛秋月,都因走神差点没控稳阵法。 谁都没料到,秦乐还能打出这种操作。 “对了秦乐!”陈云忽然想起什么:“我还有几个『大傢伙』,你看能不能也塞进去?” 说著,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五根长达三百多米的巨型金属圆柱。 这可不是普通圆柱——而是陈云参照凡人时代真理武器炼製的大杀器。哪怕地仙硬接一发,也得掉层皮。 只是这东西威力太大,波及范围又广,陈云一直没机会用。现在有秦乐在,正好试试。 “简单。”秦乐笑了笑。 他將其中一根真理缩小至一米长短,开启空间门,启动引爆装置,隨手丟了进去,隨即关闭入口。 砰————!!! 几秒后,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从域主体內传出! 它的腹部猛地炸开一个大洞,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无法起身。浓郁的灰黑色混沌气从伤口疯狂涌出,试图修復损伤。 眾人再次目瞪口呆。 楚小甚至觉得——恐怕都用不著他上场了,剩下四发真理就够解决战斗。 “继续啊!”陈云兴奋地催促。 “继续个鬼。”秦乐白了他一眼:“再炸下去,其他人还活不活了?” “对哦!我都给忘了!”陈云挠头大笑,却依旧满脸兴奋。 等到域主腹部的伤口在混沌气包裹下勉强癒合、挣扎著要爬起来时,秦乐抬手—— 第二发真理送入。 砰————!! 又是一声巨响。域主再度被炸开腹部,瘫倒在地。这次伤口涌出的混沌气明显稀薄了许多,自愈速度也大幅减缓。 “嘖嘖,看样子最多再来两发就够了。”陈云已经停下炮击,饶有兴致地观察著。 “两发不够就三发。”秦乐耸耸肩:“反正放你手里也是摆设。” “说的也是。”陈云点头。 这大杀器他炼成之后,除了试爆那次,再没动用过——不是不想用,是实在找不到合適的场合。 而且他这版本和凡人时代的真理有个关键区別:当年陈云只看过外形就去炼製,完全不知道真正的真理只有弹头部分是高爆材料,后面是控制舱和推进燃料。 而陈云这个……从头到尾,全是真理。 第24章 和平刷分 就在秦乐和陈云打出那套堪称绝配的配合时,秘境外观战的眾人同样陷入了短暂的失语。 这时秦守道忍不住侧身看向身旁的老友:“老陈,你儿子到底偷偷搞了多少这种……『大宝贝』?” 陈安禹嘴角抽搐:“我怎么知道?这臭小子……也太败家了!” 虽然陈云那些真理的威力確实惊人,但陈安禹还是气得肝疼。 他之所以一直不太赞同儿子鼓捣这些玩意儿,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那玩意儿太烧钱了。 传统法器通常能反覆使用多年,维护成本也低。 而陈云那些灵力炸弹消耗的材料,足够炼製二三十柄制式飞剑——这些飞剑能用很久,甚至能传给学生、后辈。 可现在呢? 换成一次性炸弹,砰的一下就没了。材料完全消耗,连回收再利用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陈云设计的炸弹,不仅內部填充了特製炸药,连外壳本身都是爆炸材料的一部分。一旦引爆,就是彻底的清零。 更別提那五枚真理了——那些材料若是交给陈安禹,他至少能炼出上千件基础法器。 现在倒好,砰砰砰几声,全炸没了。 陈安禹只觉得心在滴血。 “先別管败不败家。”秦守道笑著拍拍他的肩:“你就说效果好不好吧?” “好个屁!”陈安禹黑著脸:“没你儿子的空间仙道帮忙,他那堆破烂就是个摆设!” 他看得明白:陈云这些装备威力虽大,缺陷也同样明显——射程有限、难以精准命中、容易误伤友军、消耗惊人等等…… 但秦乐恰好用空间仙道把这些短板全补上了,不然根本发挥不了这么大作用。 “话不能这么说。”秦守道却是摇摇头:“关键时刻作为底牌用,还是很有价值的。” 他也清楚这些装备的局限性,基本无法作为常规手段。但如果作为杀手鐧,在特定时机使用,意义就不同了。 只是陈云目前的研究还处在相当初级的阶段,想要完善,不仅需要时间,更需要大把的资源去烧——这才是最现实的问题。 两位父亲能看透的事,联盟高层自然也能。 就现阶段而言,他们不怎么看好陈云这条技术路线。 毕竟在修仙体系中,一次性消耗品早有成熟代表——符籙。 自符道诞生以来,它就是修仙界公认最烧钱的装备分支之一。 但相比陈云那些金属造物,符籙在成本、便携性、適用性上,仍然占有优势。 不过,高层们也並未完全否定陈云的方向。 修仙界的发展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如今的丹药、法器、符籙、阵法四大体系,也是经过漫长岁月演化、完善才定型。 他们也想看看,如果给陈云足够的时间深入研究,他最终能走到哪一步。 秘境之內。 域主已然倒下,庞大的尸身躺在血泊中,再也没有混沌气涌出——这意味著它彻底失去了再生能力。 陈云拿出来的五枚真理,最终只用掉四枚,还剩下一枚。 “剩下这枚收好吧。”秦乐隨口说道:“以后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陈云嘿嘿笑著將最后一枚收回储物戒:“回去我得再升级升级……到时候多炼几枚备著。” 尝过甜头,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继续改进。可惜,实战高考还没结束。 其实陈云自己也清楚,这些装备缺点一堆:成本高、使用条件苛刻、难以控制波及范围…… 目前看来,唯一的优点就是威力够大。 阵法解除,眾人围拢上前。 洛秋月看了眼地上的域主尸体,开口道:“陈云、秦乐,这具尸体你们自行处理吧。” 秦乐想都没想就看向陈云:“你收著。” “好嘞!” 陈云毫不客气,挥手將尸体收入储物戒——对炼器师而言,地仙级混沌兽的尸体可是难得的顶级材料。 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这头域主,几乎就是这两人配合解决的。 这时,一名三清学院的男生问道:“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继续狩猎其他域主吗?” 这个问题,问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他们原本就是为了聆听圣人讲道的机会才联合起来的。 如今目標达成,他们一下就失去了方向——实战高考可还有八天呢。 洛秋月想了想,提议道:“不如……和平刷分?禁止抢怪,先到先得。如何?” 眾人交换眼神,最终纷纷点头。 “同意。” “这样挺好。” “没问题。” “……” 决议迅速传遍所有人。很快,人群散开——有人留在本区域搜寻混沌兽,有人则动身前往其他区域。 陈云转头看向楚小南:“一起?” 楚小南毫不犹豫:“走起!” 三人跃上陈云的战斗机,引擎轰鸣,音爆炸响,拖著绚丽的尾焰消失在远空。 “可惜了。”洛秋月望著天际残留的光痕,轻声自语:“要是能和秦乐组队,刷分效率应该能高不少。” 她想起秦乐用空间仙道聚怪的场景——那能节省大量时间。 而且秦乐对分数似乎並不在意,组队时总是主动调低自己的分配比例,这几乎等於是在给队友送分。 如果没有特意设定,组队积分默认是平均分配。 这时,陆清霜走到她身边:“一起?” “行。”洛秋月爽快应下。 无论如何,组队刷分的效率总比单人要高——尤其在面对成群的混沌兽时。 当然,前提是队友实力相近。 一晚上过去,天色渐明。 秘境中的学生们已重新散开,但几乎找不到单独行动的人——经过这次联合狩猎,谁都明白有个可靠队友的重要性。 就在秦乐、陈云、楚小南三人解决掉第二十几头混沌兽时,秦乐忽然转过头,望向某个方向。 “跟了一晚上。”他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晨风之中:“你到底想干嘛?” 陈云和楚小南同时一怔,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远处,一道身影静静立在树影之下,仿佛已与晨雾融为一体。 第25章 高考结束 在秦乐、陈云、楚小南三人的注视下,叶红璃的身影从晨雾与树影间缓缓浮现。 看到是她,陈云和楚小南都愣了愣——他们根本没察觉到有人跟踪,更没想到会是叶红璃。 秦乐则神色平静。从昨晚狩猎域主结束后、眾人分散刷分开始,叶红璃就一直跟在他们后面。 他只是没搞懂,叶红璃为什么只跟著,却不现身。 至於她跟著的原因……秦乐心知肚明,必然是因为自己。 这时,陈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之前集合的时候我就想问了——叶红璃,你怎么不像以前那么……疯了?” 天庭学院的人都知道,叶红璃对秦乐的占有欲近乎病態,否则也不会被学院强制转学。 可之前大部队集结时,她甚至没主动找过秦乐,这太不正常了。 要说她放弃了,那她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叶红璃听到这个问题,看向陈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我只是疯,不是傻。”叶红璃语气嫌弃。 楚小南挠挠头:“什么意思?” “原来是这样啊……”陈云却瞬间明白了。 过去叶红璃之所以敢那么肆无忌惮,根本原因在於她的后台足够硬——她的母亲是王母娘娘的亲传弟子,且极受宠爱。 有这样的背景撑腰,她自然可以任性妄为。 但现在不一样了。 秦乐被女媧娘娘收为亲传弟子,两人之间的身份地位瞬间逆转。论身份之尊贵,如今整个凡间没人比得上秦乐。 这可是圣人亲传! 虽不知秦乐平日与女媧娘娘如何相处,但从他短短时间便领悟仙道来看,女媧娘娘对他必然极为重视。 这种情况下,叶红璃若还敢像从前那样行事……她背后的王母娘娘,也保不住她。 毕竟,准圣和圣人,那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 “所以。”秦乐淡淡开口:“你跟了我们一晚上,到底想做什么?” 叶红璃不再像以前那样偏执,对秦乐来说是好事。但他其实也並不太在意她变不变——反正就算她不变,现在也碰不到他。 “其实也没什么。”叶红璃望向秦乐,眼神依旧带著强烈的侵略性:“就是想告诉你——我不会放弃的。” 她从来不是会轻易放手的人。 秦乐无所谓地耸耸肩:“隨你。你想跟就跟吧。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进不了前三百名,你很可能上不了大学。” 叶红璃笑了:“你这是在关心我的未来吗?” “隨你怎么想。”秦乐不再多言,转身登上战斗机:“走了,去下一个点。” 陈云和楚小南也没多说,跟著上了战机。 作为秦乐多年的死党,陈云很清楚——秦乐是真心討厌叶红璃。 如果她的疯只针对秦乐本人,或许秦乐还不会太在意。但过去叶红璃无差別攻击所有靠近秦乐的女生,甚至打伤过不少人,这才是秦乐討厌她的根本原因。 不过陈云还挺佩服叶红璃的,毕竟能让秦乐真心討厌的人,她叶红璃是第一个。 叶红璃目送三人离去,並没有继续追上去。 聪明的她自然明白秦乐有多討厌自己——甚至,她可能是秦乐唯一真正討厌的人。 但她不在乎。 她只想占有秦乐,將他牢牢握在手中。秦乐对她的看法,她根本不在意。 毕竟,谁会在意一件玩具会不会討厌自己呢? 时间流逝,转眼已到实战高考最后一日的中午。 或许是因为已经拿到了最好的奖励——聆听圣人讲道。剩下的一千三百余名学生心態都很放鬆,几乎是在欢乐刷分中迎来了结束。 传送出秘境后,玉帝分身现身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匆匆离去处理公务了。联盟高层也不可能一直盯著高考——自从他们成功狩猎域主后,高层们便陆续离开。 毕竟接下来的刷分环节,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学生们坐上各自学院的大巴返回。回到学院后第一件事,便是上交老师发放的保命手环。老师简单鼓励了几句这些准毕业生,便放他们回家了。 秦乐推开家门,一眼就看见老妈林婉柔正拿著小本子写写画画。 不过她的发色……有点特別,色彩之丰富,恐怕连彩虹都要甘拜下风。 “老妈,你那发色丹……搞定了?”秦乐隨口问了句。 “还没呢,根本控制不住,一天换一个色。”林婉柔撇撇嘴,显然不太满意。 在她看来,如果不能自由控制发色,那就是失败品。 “那你慢慢研究,我睡觉去了。” “去吧去吧。” 林婉柔摆摆手,头都没抬。 对她来说,研究丹药可比儿子的高考成绩重要多了,实战高考头两天她能亲自到场观战,那已经是母爱的极致体现了。 秦乐回到房间,洗了个澡,倒在床上秒睡。 自从被女媧妈妈特训以来,他似乎很久没正经睡过觉了。 今天,他说什么也要睡个够。 另一边,陈云回到家时,发现父母竟都在客厅等著他——这让他有些意外。 苏玉凝笑眯眯地看著儿子:“儿子呀~域主那尸体,分妈妈一半唄?” 陈云一脸无语:“我说你俩怎么特意在家等我……原来是为了这个。” 一家子都是炼器师,面对域主尸体这种顶级炼器材料,谁会不心动? “放心,不白拿你的。”陈安禹也笑著开口。 虽然他內心很想把这败家儿子吊起来抽一顿,毕竟陈云炼製的那些真理浪费的材料让他越想越生气。 但为了域主尸体……他得先保持微笑。 陈云嘴角抽了抽:“这尸体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啊。” 虽然秦乐让给了他,但他很清楚,这战利品有一半该属於秦乐。 “没事呀,留一半给小乐,剩下的咱们分就行。”苏玉凝说得理所当然。 她可以隨便拿自己儿子的东西,必要时还可以抢,但绝不会占秦乐这个晚辈的便宜——这点底线,她还是有的。 第26章 高考之后的日常 转眼间,实战高考已过去两天。 这天中午,联盟官网同时发布了两条重磅公告: 第一条:天庭、儒家、三清三大修仙学院的大学部,將於本届新生入学前完成合併,组建凡间联合修仙学府。 第二条:即日起,凡间人族与妖族正式开通双向交流通道。妖族將派遣三百名交流生进入联合学府,与人族年轻一代共同修行、相互促进。 公告一出,全网譁然。 各大社交平台瞬间被相关话题淹没——“学院合併意味著什么?” “妖族交流生会是什么样?” “我们的资源会被分走吗?” “……” 討论热度空前。 秦乐刷手机时看到这两条消息,神色平静——早在玉帝与他商议补偿时,这些安排就已经知会过他了。 他不在意,但有人很兴奋。 比如陈云,消息立刻弹了过来: 陈云:公告看了没? 秦乐:看到了。 陈云:嘿嘿,假兽耳娘的时代过去了,真兽耳娘要来了~ 秦乐:不仅有兽耳娘,还有兽耳郎。 陈云:对哦!肯定也有男的……等等,秦乐,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秦乐:我是说,你是不是没怎么了解过妖族? 陈云:啊?为什么这么问? 秦乐:妖族化为人形,需要渡过化形劫。你觉得过来上学的妖族……会有几个是渡完劫的? 陈云:我靠!还有这种设定?! 很显然,陈云对此一无所知。 这倒也不奇怪——课本上確实没提这茬。秦乐知道,还是因为他以前閒来无事泡图书馆,翻了不少冷门典籍。 而且对妖族而言,化形劫属於可渡可不渡的选择。渡过之后,除了能自由变化外形,並没有太多实质益处。因此很多妖族压根懒得去渡。 即便在天界,也有一半以上的妖族保持著本相。 陈云:你现在有空没? 秦乐:挺閒的,怎么了? 陈云:楚小南找我帮他炼件法器,正要一起去买材料。要不要一起? 秦乐:行啊,哪集合? 陈云:修仙商业街正门。 秦乐:马上到。 回完消息,秦乐起身换衣出门。 商业街入口,陈云和楚小南已经等在牌坊下。三人匯合,並肩走进熙攘的街市。 “所以。”秦乐看向楚小南:“你打算炼个什么样的法器?” 楚小南咧嘴一笑,眼中带著光:“必须是——两刃三叉戟。” 他对二郎神的崇拜,可谓深入骨髓。 秦乐失笑:“我感觉……你要是飞升天界,肯定会死皮赖脸缠著二郎神收你为徒。” “那不会。”楚小南摇头:“拜师是肯定的,但我绝不会打扰他老人家……呃,我是说,不会打扰他清修。” “你叫他『老人家』是不是不太合適?”陈云插话:“虽然神仙年纪都不小,但他们可都是长生不老的存在。” 楚小南一愣:“你说得对……『老人家』確实不合適。” 三人说笑间,已在一家老字號材料铺买齐了所需。走出店门,陈云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万宝秘境明天就开了。你们去不去?” “必须去!”楚小南立刻响应。 陈云口中的万宝秘境,是凡间修士最嚮往的机缘之地。 其中藏有无数珍宝——失传的神通、稀有的灵材、上古的传承……甚至神仙遗泽。 仙缘街上流通的不少宝贝,源头便是万宝秘境。 该秘境每五年由玉帝亲自开启一次,持续半月。期间不设年龄、修为、身份限制,所有修士都可以进去寻找机缘。 唯一的规矩,是禁止互相残杀。 “秦乐,你呢?” 陈云看向秦乐。楚小南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们很清楚,秘境中的寻常机缘对秦乐而言,並没有太大吸引力——他的修行路,本就与常人不同。 “去唄。”秦乐笑了笑:“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那好,明天下午开启,咱们秘境入口集合。”陈云说道。 秦乐和楚小南同时应下。 三人隨即又在商业街採购了一批秘境所需的物资——疗伤丹药、护身符籙、定位罗盘…… 万宝秘境虽然不算极度凶险,但危险程度也不低。即便是地仙,若是大意轻敌,也有可能陨落其中。他们三人实力说强不强,说弱不弱,自然要做足准备。 虽说秦乐有空间仙道,保住三人的安全问题不大,但也没人能確定会不会发生意外,多做准备总是没错的。 採购完毕,正要各自回家时,陈云忽然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秦乐: “里面是那头域主的血肉。阿姨炼丹……应该用得上。” 分解域主尸体时,陈云一家特意將全部血肉整理出来——这对炼丹师而言是顶级材料;骨骼、皮毛等则留作炼器之用。分配得清楚明白。 “谢了。”秦乐接过,没多客气。 朋友的心意,坦然收下比什么都好。 回到家中,客厅里不见林婉柔的身影。秦乐径直穿过炼丹房的防护阵法,推门而入。 房內,林婉柔正盘坐在丹炉前。左手控火诀掐得稳当,右手捏著一枚青枣大小、碧光流转的果子。 而她的头髮……此刻正呈现渐变粉色,发尾甚至还隱隱透著萤光。 “儿子,有事?”林婉柔头也不回。 “陈云给了域主的血肉,我拿来给你。”秦乐说著,正要上前。 “等等——” 林婉柔忽然將果子投入炉中,炉火骤旺!下一秒,她猛地起身: “快跑!” 她一把拽住秦乐的胳膊,拖著他衝出丹房,穿过防护阵—— 砰!!! 一声闷响从身后传来,整栋別墅都隨之一震。若非有阵法隔绝,这房子怕是早已被炸飞过不知多少回了。 “嘖。”林婉柔拍了拍衣服上的丹灰,若有所思:“一颗青阴果……果然还是太多了。” “材料给你了,你慢慢研究。”秦乐將储物袋塞到她手里:“我回房修炼了。” “去吧去吧。”林婉柔隨手將袋子收进储物戒,心思显然已经飘回丹方上了。 秦乐转身离开,身后隱约传来林婉柔嘀咕的声音: “下次试试半颗……还是四分之一呢……” 第27章 传承 第二天下午,秦乐吃过午饭后,来到万宝秘境的入口处。 放眼望去,入口处人山人海——从上空俯视,密密麻麻全是攒动的人头。 秘境尚未开启,这些人都是提前在此等候的修士,以求抢占先机。 秦乐给陈云和楚小南发了消息,得知两人还在路上,然后找了个相对清静的角落坐下,將位置发给他们后,安静等待。 大约过了十分钟,秦乐没有等来陈云和楚小南,倒是先等来了两位熟人——陆清霜与洛秋月。 “秦乐,你也对秘境里的东西感兴趣?”洛秋月笑著走近。 陆清霜也面露好奇的看著秦乐。 “没什么特別感兴趣的。”秦乐摇摇头:“就是陪陈云和楚小南进去逛逛。” “这样啊……”洛秋月眼神微动,很自然地提议:“那……要不要加我和清霜一起?人多有个照应。” 这个提议虽是临时起意,但她是认真的。她和陆清霜实力不弱,但若能多三个值得信任並且实力相当的队友,自然更稳妥。 虽说万宝秘境內禁止互相残杀,可因夺宝而翻脸、暗算的事並不少见。 因此大多数人寧愿单独行动,也不愿承担队友背叛的风险。能组队进入的,基本是彼此完全信任的人。 而在洛秋月看来,秦乐三人毫无疑问值得信赖——不仅是多年同窗知根知底,更因为他们背后站著的神仙。 女媧亲传、哪吒选中、二郎神授法……这些大神选人,心性品性远比天赋重要。 “这个我得问问他们。”秦乐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好。”洛秋月点点头,安静等待。 很快,陈云和楚小南都回了信。秦乐抬头看向两人: “他们同意了。欢迎加入。” “谢谢。”洛秋月微笑。 一旁始终安静的陆清霜也轻轻頷首致意。 几分钟后,陈云和楚小南赶到。 陈云刚坐下,便认真看向洛秋月和陆清霜:“宝物分配按需优先,如果有人全程没有收穫,那就由获得宝物的人用其他资源补偿。可以吗?” 这是他们三人之前商量好的规矩——有些事,必须提前说清。 “可以,没问题。” 洛秋月爽快答应。陆清霜也点头表示同意。 五人坐著閒聊了约半小时,天空中忽然泛起涟漪。 玉帝的身影凭空显现,抬手一挥—— 一道百米宽的璀璨光门在空中缓缓展开。 “万宝秘境,开启!” 声如洪钟,传遍四野。 等候多时的人群顿时沸腾,道道身影凌空而起,涌入光门。 秦乐五人也隨之动身。 穿过光门后,眼前並非预想中的秘境景象,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空间中央,五道风格迥异的光门静静悬浮,格外醒目。 每一道光门,对应一处不同的宝地: 战场——神魔交战遗蹟,残留神通、兵器碎片无数; 灵山——先天灵植、仙草异果生长之地; 遗蹟——上古宗门、洞府废墟,藏有失传典籍与秘宝; 矿洞——稀有灵矿、炼器奇材匯聚之处; 传承——战死神仙留下的毕生所学与珍藏。 进入者需在此做出选择。 大多数人迅速做出决断,飞向各自选定的光门。选择战场与遗蹟的最多,灵山和矿洞次之。 而传承之门,前往者寥寥无几。 “走吧,我们也进去。”陈云说道。 五人御空而起,径直飞向传承之门——这是他们早先閒聊时达成的共识。 第一站,先去看看传承。 所谓传承,即是天界战死的神仙在陨落前留下的毕生所学与积累,盼能寻一传人,使自身道统不至断绝。 被选中者,不仅能获得神仙一生感悟与秘法,更能继承其生前珍藏。 即便是一些仍在世的神仙——如哪吒、嫦娥——也会在此留下机缘,以待有缘人。 但传承之门的筛选,远比神选仪式严苛。能从中获得传承者,说万中无一都不足以形容。 而这极少数幸运儿,也大多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穿过光门,景象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石像林。每一尊石像,都代表一位为守护三界而战死、並留下传承的神仙。 然而,还有更多神仙……连留下传承的机会都没有,便已无声陨落。 “分开行动吧。”洛秋月环顾四周:“这里应该没什么危险。” 五人默契散开。 陈云、楚小南、洛秋月、陆清霜四人皆有明確目標,唯有秦乐漫无目的地在石像间閒逛——他什么都不缺,自然也无所谓寻获。 不知不觉,他在一尊盔甲男子的石像前停下脚步。 石像基座上刻著简短的生平: 陈安寧,天庭五品神將。天仙圆满修为,曾斩混沌兽百万。最后一役遭三界叛徒算计,力战而亡。 短短数行字,勾勒出一段血与火的一生。 秦乐静静看著,心里没有太大波澜——倒非冷漠,只是这些事离他太远。寥寥数语,终究难以让人真切共情。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低沉中带著疑惑: “你身上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为何却縈绕著道韵?” 秦乐抬头。 石像的面容仿佛活了过来,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著他。 “我灵气亲和度只有1%。”秦乐语气恭敬:“但我领悟了仙道。” 虽无法感同身受,但对这些为三界战死的神仙,他始终心怀敬意。 石像脸上浮现出明显的错愕: “我靠!本將当年累死累活都没摸到仙道的边……你小子就这么轻轻鬆鬆领悟了?!” 这一刻,陈安寧留在石像中的这缕残念,感觉心里產生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当年他便是因未能领悟仙道,始终卡在天仙圆满。若那时能突破至金仙,叛徒的算计又岂能得逞? 秦乐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个缓缓旋转的透明立方体。 他微微一笑:“空间仙道,了解一下?” 陈安寧的残念:“……” 石像陷入了沉默。 仿佛连石头,都透出了一股无言以对的鬱闷。 第28章 各自的机缘 就在秦乐与陈安寧的残念閒聊时,陆清霜已经抵达了她此行的目標。 在她面前,是一个与其他石像底座相似的基座,但上面没有石像,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缓缓流动的星河——无数星辰在其中诞生、闪耀、衰老、寂灭,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这是斗姆元君留下的机缘,也是嫦娥仙子特別叮嘱陆清霜尽力爭取的造化。 斗姆元君本人自然安然无恙,这只是她在秘境中留下的一份馈赠。 在嫦娥看来,陆清霜无疑是获得这份机缘的最佳人选——她已修成月华神通,能初步引动星辰之力,而斗姆元君身为北斗眾星之母,她留下的传承与陆清霜的路数可谓天作之合。 但契合归契合,能不能拿到手……终究还得看陆清霜自己。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底座上那片流淌的星河—— 光影流转,陆清霜的身影瞬间消失,已被引入那片璀璨星海之中。 星河之內,陆清霜並未落脚在任何星辰上,而是悬於虚空。 若非她已达炼神返虚后期,仅凭这肉身横渡星空的环境,就足以让寻常修士瞬间重创甚至陨落——毕竟,横渡星空的最低门槛,也是炼神返虚初期。 就在这时,一轮巴掌大小的圆月虚影在她肩头悄然浮现,嫦娥仙子的声音温柔响起: “斗姆元君留下的机缘,应与星力有关。你可借『月华』为引,尝试感悟星辰之道。” 身为师父,她自然不会让弟子毫无头绪地摸索。 “是,师父。” 陆清霜盘膝虚坐,依言运转月华神通。 很快,一身由月光凝成的衣裙披覆其身,她闭上双眼,以月华为媒介,感应著周遭星辰的律动。 约莫两个时辰后,陆清霜身上气息微变——那身月光衣裙骤然变得愈发凝实、精致,宛如真丝织就,流转著清辉。 肩头的圆月虚影轻轻一颤,传出欣慰的低语: “不错……月华已达『小成』之境。即便此番得不到斗姆元君的机缘,我这徒儿的根基也已非寻常。” 不论结果如何,她都不会责怪陆清霜——这等造化,本就是可遇不可求。更何况,陆清霜在此已有所悟,这本身便是收穫。 与此同时,洛秋月也来到了她的目標之前。 底座上悬浮著一本以金光凝聚而成的书册,封面两个古篆熠熠生辉: 《兵道》 ——这是九天玄女留下的传承。 选中洛秋月的那位,虽非神话中声名显赫的大神,却是九天玄女的亲兵统领之一,名为月辞镜。 即便在天界,她的地位与实力也非同小可,早已臻至金仙之境。 洛秋月正是得了月辞镜的指点,才寻至此地。 她將手按在那本金书之上—— 金光乍现,洛秋月身影隨之消失。 下一瞬,她已置身一片浩大战场。 眼前,一头翼展千米、形如怪鸟的混沌兽正与黑压压的天兵阵列惨烈廝杀。杀声震天,血气如潮。 一段信息隨之涌入洛秋月脑海: 这是一处模擬战场,其中重现的,皆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战役。 而她眼前这一幕,正是月辞镜当年亲自指挥、並最终获胜的一战—— 那一役,月辞镜以天仙中期之身,统领一万地仙圆满天兵,硬生生將一头实力堪比金仙初期的混沌兽……斩杀。 “这怎么可能?!” 洛秋月忍不住脱口而出,“一万地仙、一位天仙……怎可能斩杀金仙级混沌兽?!” “没什么不可能的。”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她肩头传来。巴掌大小的月辞镜虚影悄然浮现——她身披战甲,短髮利落,眉宇间英气逼人: “你若能学会玄女大人所创的『兵阵』,同样做得到。” “可我……没看到兵阵啊?” 洛秋月环顾战场,除了惨烈的廝杀,並未察觉任何阵法痕跡。 “不就在那里么?”月辞镜虚影抬手指向战场中央,语气平静:“这场战役中,我所用的正是玄女大人所创的兵阵。你……好好看吧。” 说完,虚影渐淡,悄然消散。 她不能给予太多提示——真正的领悟,终究要靠洛秋月自己。 洛秋月深吸一口气,凝神望向那片血火交织的战场。 另一处,陈云也在哪吒的指引下,寻到了一位神仙留下的机缘。 此地的主人,是天界赫赫有名的炼器宗师——云中子。 既是炼器宗师留下的考验,內容自然与炼器相关。 此刻,陈云正身处一间古朴的炼器工坊內,手握铁锤,一锤一锤地敲打著砧上一块烧红的凡铁。 不能动用灵力,就连挥锤的力道都必须小心翼翼——稍重一分,这块凡铁便会直接崩碎成粉。 不多时,一柄长剑的粗胚渐渐成型。 可陈云盯著这粗糙的铁条,却是一脸鬱闷: “这真能……刻上十道灵纹?” 云中子的考验,当然不止是打铁这么简单。他的要求是——以凡铁为材,炼製出一件真正的法器。 说实话,陈云知道自己没什么见识,但他依然觉得……这要求高得离谱。 可他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试试吧。” 他左手持剑胚,右手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柄细长的灵纹刻刀,刀尖轻抵铁身,尝试引动一丝灵力,缓缓刻下第一道灵纹—— 嘣! 剑胚应声而碎,铁屑四溅。 凡铁根本承受不住灵力的灌注。 “算了。”陈云摇摇头,神色却未沮丧:“继续。” 他没有浪费时间懊恼,也没有立刻復盘推敲,而是再次夹起一块凡铁,送入炉火,烧红,取出,挥锤—— 又是一柄剑胚成形。 但这一次,他没有急著刻纹,而是继续重复动作:烧铁,锻打,塑形。 从第一次失败,他就明白了一件事:在凡铁上刻灵纹,绝非多试几次就能成功。这需要积累,需要手感,更需要……量变。 不到两个小时,工坊地上已整齐排列著上百柄一模一样的长剑粗胚。 陈云放下铁锤,重新执起刻刀。 刀尖再次落下—— 嘣。 剑胚依旧破碎。 他沉默片刻,却未露丝毫气馁,只是再度拿起一柄剑胚。 第29章 找机缘 就在陈云、陆清霜、洛秋月三人各自沉浸在传承考验中时,楚小南却有些无奈地找到了正在閒逛的秦乐。 “秦乐,帮个忙……”楚小南挠了挠头,语气诚恳:“能不能……和我一起找找二郎真君留下的机缘?” 和其他三人不同——他们有神仙分魂指点,能精准定位目標传承。但楚小南没有。二郎神虽传他法天象地,却並未留下分魂寄宿。 这种情况下,他只能靠自己……或者,靠朋友。 “行啊。”秦乐爽快答应。 反正他现在正閒得发慌,楚小南这一问,倒是给他找了点事做。 两人简单划定了搜索范围,秦乐便朝著自己负责的区域走去。 这次他不再慢悠悠散步,而是直接动用了空间能力——身影在石像间连续闪烁,每一次位移都是数百米。 不到半小时,他已在传承之地掠过无数石像。 途中,他瞥见了王母娘娘留下的流光宝树虚影,看到了哪吒留下的火尖枪虚影,也遇见了嫦娥仙子留下的月宫虚影…… 可惜,这些都不是楚小南要找的。 就在秦乐准备继续搜寻时,识海中响起了女媧的声音: “你这样要找到什么时候?” “不然还能怎么办?”秦乐无奈道:“女媧妈妈你不也不知道吗?” “我確实不知道。”女媧语气隨意:“但你可以直接去问玉帝呀。” 在她看来,这秘境是一眾神仙所造,身为盟主的玉帝怎么可能不清楚每处传承的位置? 这完全是最优解。 “对哦!”秦乐一拍额头:“我怎么没想到!” 虽然秘境里无法使用手机,秦乐也没有玉帝的直接联繫方式……但这不代表秦乐联繫不上玉帝。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温润玉佩——通神玉。此物只要双方留下神识印记,便可无视距离直接传音,即便一个在凡间,一个在天界也能直接联繫。 秦乐將自己的一缕神识注入,玉佩泛起微光: “老爸老爸,帮忙转问玉帝——传承之地里,二郎真君留下的机缘在哪个位置?” 这枚通神玉里,留有他老爸老妈的神识印记。此时联繫老爸,再合適不过。 很快,秦守道的声音透过玉佩传来: “稍等,我这就去问。” 约莫两分钟后,回復传来: “问过了。陛下说……二郎真君根本没在传承之地留下机缘。” 秦乐:“……”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答案,他竟然觉得……挺合理。 “行吧,知道了,你先忙。” 秦乐收起玉佩,找到仍在埋头搜索的楚小南,將情况如实告知。 楚小南愣了愣,隨后也只能无奈苦笑,接受了这个现实。 “既然二郎神这儿没戏。”秦乐拍了拍他的肩:“那就看看別的吧。传承之地这么多选择,总有一款適合你。” 楚小南挠头:“可我……也不知道该找谁的。” “说起来。”秦乐忽然想到什么:“你有什么比较擅长的『副业』吗?炼丹?炼器?阵法?符籙?” 印象里,楚小南找他从来都是请教法术神通,那些手艺活似乎从未提起过。 楚小南表情有点窘:“……没有。那些我都学不会。” 他不是没试过——每种副业都埋头苦学过一年。 但天赋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无论怎么努力,始终不得入门,最终只能放弃。 “这样啊。”秦乐无所谓的耸耸肩:“那就专心走战斗路线唄。副业的事,交给別人就好。” “可这……”楚小南有些纠结:“会不会显得我太『没用』了?” 秦乐挑眉,忽然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怎么?你敢说——二郎神没用?” 楚小南嚇了一跳:“我、我什么时候说过二郎真君没用了?!” “神话里的二郎神,也不会这些副业啊。”秦乐一本正经:“可谁敢说他没用?你现在说自己『没用』,不就是在暗示……二郎真君也『没用』吗?” 楚小南:“………” 看著秦乐那明显在逗他的坏笑,楚小南终於反应过来,哭笑不得:“你这……也太能扯了吧!” “行了,不逗你了。”秦乐笑著摆摆手:“说正经的——既然你之前常用水系和金系的法术神通,不如考虑一下……真武大帝,或者勾陈大帝的传承?” 楚小南眼睛一亮:“可以是可以……但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啊。” “我知道啊。”秦乐搭上他的肩膀:“走起!”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一闪—— 下一刻,已站在一座石质底座前。底座之上,一龟一蛇由黑水凝成,巴掌大小,正悠閒嬉戏,模样竟有几分憨態可掬。 正是真武大帝留下的传承印记。 楚小南深吸一口气,伸手触碰那一龟一蛇…… 光影流转,他的身影隨之消失。 秦乐看著空了的底座,耸耸肩,继续他的閒逛模式。 逛著逛著,竟迎面遇上了两位熟人——王之恆和李嫣然。 “秦乐?”王之恆有些意外:“你也来……找传承?” “不是。”秦乐摇头:“陪朋友进来逛逛而已。” “这样啊……”王之恆点点头,还没等再说什么,旁边的李嫣然忽然眼睛一亮: “秦乐!你知道百花仙子留下的机缘在哪儿吗?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知道啊。”秦乐隨口道:“我带你们过去。” 不等两人回应,他一手搭一人肩—— 空间转换。 再睁眼时,三人已站在另一座底座前。上面,一朵不知名的奇花静静绽放,花瓣流转著七彩霞光。 李嫣然愣了两秒,才喃喃道:“我……我就隨口一问,没想到你还真知道啊?” 秦乐摊摊手:“刚才帮楚小南找机缘,逛了大半个传承之地。不少神仙的传承位置,都记了个大概。” 王之恆和李嫣然对视一眼,恍然。 “不管怎么说。”李嫣然展顏一笑:“谢啦!那我先进去了——” 她伸手轻触那朵奇花。 光影如水波荡漾,她的身影渐渐淡去,只留秦乐和王之恆站在寂静的传承之地。 第30章 全员失败 “秦乐,对不起。” 李嫣然进入百花仙子的考验后,王之恆转过身,神色认真地看向秦乐,郑重地道歉。 秦乐有些意外,但很快笑了笑:“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谢谢。”王之恆鬆了口气。 如今回想起来,他发现自己当初针对秦乐的种种行为,完全是无能者的迁怒——真正羞辱他、践踏他尊严的是洛秋月,只因为她提了一句秦乐,他就把所有恨意转嫁到了秦乐身上,仿佛一切的根源都在秦乐。 正如洛秋月所说——他喜欢错了人。同样,他也恨错了人,他真正该恨的对象是洛秋月。 在败给洛秋月之前,他仍对洛秋月心存幻想,於是將那份不甘与怨愤全倾泻在秦乐身上。 直到那一战,他才彻底清醒,看清了自己曾经的狭隘与愚蠢。 道歉或许没什么实际作用,但他必须说出口。 而秦乐的接受,也意味著——过去的纠葛,他早已放下。同时也在告诉王之恆:不需要再为此耿耿於怀。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秦乐语气轻鬆,隨口问道:“你有想找的神仙机缘吗?” “还真有。”王之恆点点头。 “说说看,是谁?” “一个叫陈安寧的神仙。” “嗯?”秦乐有些意外的看著他:“不是那些名气大的神仙?” 这倒不常见——毕竟大多数人都会优先选择那些声名显赫的大神传承。 “他是我师父的生死兄弟。”王之恆笑了笑说道:“所以师父让我……来『继承他的遗產』。” 选中王之恆的神仙名为叶冲霄,在天界並非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只是眾多神將中的一员。但这份传承,却带著几分託付的意味。 “行啊。”秦乐打了个响指:“走起!” 他搭上王之恆的肩膀,空间转换—— 下一刻,两人已站在陈安寧的石像前。 而石像上的陈安寧一见到秦乐,立刻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我不是让你小子跑远点吗?怎么又回来了?” 秦乐还没说话,王之恆肩头便浮现出一道巴掌大小的虚影——那是一名与陈安寧穿著同款战甲的男子,正是叶冲霄。 “行了,人家悟性古今第一,你就別在这儿酸了。”叶冲霄虚影抱著手臂,语气调侃。 “谁、谁酸了?!”陈安寧立刻反驳:“我怎么可能会酸?我是那种人吗?!” 他绝不承认自己刚才確实有那么一点点……不平衡。 “废话少说。”叶冲霄虚影大手一挥:“这是我徒弟。赶紧的,把你的好东西拿出来当见面礼。”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拿兄弟的遗產养徒弟,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靠!老叶你还要不要脸了?!”陈安寧瞪大眼睛:“我都死了你还让我给见面礼?” 叶冲霄爽朗大笑:“这不是没死透嘛!而且你家底厚实得很,给点见面礼怎么了?” “滚滚滚!想拿见面礼也行——通过老子的考验再说!” “真小气。”叶冲霄虚影嫌弃地瞥了老友一眼,转头对王之恆道:“徒儿上!把这抠门傢伙的家底掏空!” 王之恆忍住笑,伸手触碰石像。 光影流转,他的身影也隨之消失。 秦乐看著这一幕,摇头轻笑,转身继续他的閒逛之旅——顺便读读这些战死神仙的生平简介。 转眼大半天过去。 进入传承考验的人陆续回归。秦乐早已等在通往其他区域的出口旁,靠著石柱闭目养神。 “我真是服了,那考验也太难了!” 陈云的声音远远传来,透著浓浓的鬱闷。他走到秦乐身边,一屁股坐下,满脸写著不服。 在考验中,他尝试了上千次——最高也只能在凡铁剑胚上刻下五道灵纹,而云中子的要求是十道。 失败,毫无悬念。 不仅是陈云,隨后走来的楚小南、洛秋月、陆清霜三人,脸上也带著相似的失落。 他们都没能通过考验,拿到那份梦寐以求的机缘。 “要是不难,这里还会这么冷清吗?”秦乐睁开眼,笑著反问。 神选仪式上,神仙还会综合考虑天赋、心性、品性等各方面因素。 但传承考验不同——这里没有酌情通融,只有硬性的標准。过不去,就是过不去。 陈云几人闻言,也只能苦笑接受现实。 “走吧。”秦乐起身道:“去下一个地方。” 五人离开传承区域,穿过光门,进入了遗蹟。 眼前是一座破败的山门。残破的牌匾上,只剩一个模糊的云字,已难辨宗门全名。 刚踏入遗蹟范围,他们就看见一名中年男子正埋头拆著一扇古朴的木製大门——显然是比他们更早进来的寻宝者。 男子察觉到动静,抬头瞥了他们一眼,语气隨意: “看什么看?先到先得,懂不懂规矩?” 说完,他又继续专注地拆门,完全没把几个年轻人放在眼里。 秦乐几人相视无语,绕过他往遗蹟深处走去——他们当然不会去跟一位地仙强者抢东西,更何况他们也抢不过。 他们五人中境界最高的陆清霜,也不过炼神返虚后期。 “那扇大门……到底是什么东西?”走出一段距离后,楚小南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好奇道:“连地仙强者都这么心动?” 陈云摸著下巴,思索片刻:“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天灵木吧。” “天灵木?!”楚小南、洛秋月、陆清霜同时露出讶色。 唯有秦乐依旧神色平静——他对这些天材地宝本就兴趣不大。 天灵木的大名,他们自然听过。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材料——它既不能用於炼器,也无法入药炼丹。 它的唯一用途,是作为燃料。 但用天灵木生起的火,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能显著提升成品的品质。在凡间,这是极度稀缺的资源。 那扇天灵木製成的大门若完整拆下,送到拍卖行……轻鬆便能拍出上亿灵石的高价。 毕竟,炼丹师与炼器师,与其他修士相比要有钱的多。 第31章 叶红璃离开 隨著五人不断深入宗门遗蹟,他们遇到了越来越多正在寻宝的修士。 眼前的景象,简直可以用蝗虫过境来形容——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但凡带点灵气的东西,都被搜刮一空。甚至连铺地的普通石板都被撬走,儘管那些石板根本不蕴含丝毫灵气。 看著这片被洗劫得乾乾净净的遗蹟,陈云忍不住提议: “要不……咱们去灵山或者矿洞看看?战场和遗蹟这边,来晚了真是连根毛都剩不下。” 他们都是第一次进入万宝秘境,谁也没想到会是这般景象——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我同意。” “走吧走吧。” “確实没什么可看的了。” “……” 另外四人纷纷点头。这座宗门遗蹟里,但凡有点价值——甚至只是可能有价值的东西,都已被搬运一空。 五人离开遗蹟,穿过光门,来到了灵山。 眼前是一片绵延不绝的苍翠山脉,但出入口附近的山林早已被清空——能带走的灵植、矿石,基本都被先到者搜刮乾净。 不过,想要將整片灵山脉搬空並不容易。於是几人让秦乐动用空间仙道,带他们寻找人跡罕至的区域。 灵山有一条特殊规则:禁止飞行。所有进入者只能依靠双脚行走。这种情况下,秦乐的空间仙道便成了绝佳的赶路手段。 五人的身影在山林间连续闪烁,途中虽遇见了其他寻宝者,但双方並无交集。偶尔停下,也只是因为发现了某些灵材。 在他们当中,对天材地宝最为熟悉的,当属陈云——身为炼器师,辨识材料是基本功。 若连宝贝都不认识,他也別在这行混了。 就在秦乐五人於秘境中探索时,联盟总部会议室內,高层们正在紧张討论著三大学院合併、以及妖族交流生入学的各项事宜。 “通天塔的排名奖励,从前十扩大到前五十吧。” “五十哪够?我看可以增加到前一百。” “一百名是不是太多了?五十名比较合適。” “……” 见眾人爭论不休,玉帝轻轻叩了叩桌面,会议室內顿时安静下来。 “就定在前百吧。”玉帝缓缓道:“开通两族交流后,凡间资源压力会缓解不少。多些激励,对年轻人也有好处。” 听他这么说,眾人沉吟片刻,纷纷点头同意。 “那么,再议议『守擂者』的名额。”玉帝继续引导议题。 “增加到三十人吧,奖励標准不变。”有人提议。 “三十人会不会太多?” “多?我还觉得少了呢。” “三十是个合理的数字。” “……” 经过一番商討,守擂者名额最终定为三十人。 隨后,会议又围绕合併后的学院架构、培养方案、资源分配、竞赛规则等细节展开了长时间討论——三大学院合併绝非简单搬在一起就能完成,涉及到的制度调整千头万绪。 大半日后,各项细则终於初步敲定。 这时,玉帝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眾人:“实战高考的成绩……公布了吗?” “已经公布了。”答话的是一位戴眼镜的女子,气质知性,语调清晰。 “秦乐排第几名?”玉帝略带好奇地问。 “第752名。”女子推了推眼镜:“他分出去的比例太高了。” 在场眾人都知道——秦乐的分数之所以偏低,是因为他將狩猎积分的大头都分给了陈云和楚小南。 每击杀一头混沌兽,秦乐只拿10%,剩余90%由那两人平分。 即便如此,他依然在千余名考生中衝到了七百多名。可想而知,那三人小组的狩猎效率有多高。 “既然如此。”玉帝笑了笑:“就按特招流程办吧。” 特招名额本就是为秦乐预留的。能否进入前三百,並不影响他入学。 “陛下。”女子忽然又开口:“还有一名学生……需要向您匯报一下。” “谁?” “叶红璃。”女子语气平静:“没有任何一所学院愿意接收她进入大学部。” 单论成绩,叶红璃位列前二十;论天赋与修为,她也是顶尖梯队。 但她的心性与品性,却让各学院高层一致摇头——在他们看来,这样的心性,註定难有太高成就。 除非她能彻底改变。 “那就按规矩办。”玉帝语气淡然:“大学部不缺她这一个『天骄』。天界……更不缺。” 在玉帝眼中,凡间所谓的天骄,除了秦乐,尚无一人能入他法眼。 修仙时代重启五百余年来,凡间只出了一位金仙,其余最高不过天仙。 即便叶红璃未来能成就金仙,对玉帝而言,也不过是多一个金仙罢了——多她不多,少她不少。 至於叶红璃的母亲深受王母娘娘宠爱? 这与玉帝何干? 一切按章程行事。没有学院愿意接收,她便无法入学。更何况,王母娘娘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叶红璃来找玉帝说情——若是叶红璃的母亲亲自开口,或许还有几分可能。 毕竟,叶红璃的母亲正是当年那位天生亲近灵植的特招生,如今飞升天界,拜在王母门下,专职照料蟠桃园。 叶红璃的重要性,与其母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更何况,叶红璃纠缠秦乐的事,玉帝早有耳闻。 別说三大学院不愿收她,即便收了,玉帝也会设法將她调离。 秦乐是圣人亲传、两族合作的纽带、未来保底也是大罗金仙的人物——这三重身份叠加,连玉帝自己都不敢轻易怠慢。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让叶红璃进入大学部,继续打扰秦乐? 听到玉帝这番话,眾人皆会心一笑。 其中负责天庭学院的高层暗暗鬆了口气——毕竟无论如何,王母娘娘的地位与权能都远高於他们。如今有玉帝表態在前,他们也不必过於担心会得罪那位娘娘了。 而此刻,凡间某处。 叶红璃看著光幕上公布的录取名单——没有她的名字。她脸上並无太多意外,只是淡淡勾起嘴角。 “那么……我就先去天界等你了。” 她望向万宝秘境的方向,轻声自语。 隨后转身,跟隨一位奉王母之命下界接引她的女神仙,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第32章 秦乐讲道? 转眼间,万宝秘境开启的半个月已至尾声。 所有仍滯留其中的修士,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柔推了出来——秘境关闭了。 “可惜了……下次再进去,又得等五年。” 陈云望著缓缓闭合的空间入口,语气里满是意犹未尽。 这半个月里,他们几人的收穫虽谈不上惊天动地,却也实实在在捡了一大批修炼资源。 在传承之地一无所获后,剩余时间他们便泡在了灵山与矿洞。 至於最危险的战场区域,他们没敢涉足——那里残留著天仙级强者交战的力量残留,对他们这些年轻人来说过於凶险。 “行了,这半个月捡的够多了,知足吧。”秦乐拍了拍他的肩。 “嘿嘿,机会难得嘛。”陈云搓著手笑。 楚小南、洛秋月、陆清霜三人脸上也带著相似的惋惜。 尤其是楚小南——他是五人中家境最普通的,修炼资源大多得靠自己爭取。这次秘境的收穫,对他而言意义重大。 其他人——除去秦乐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另类,另外三个多多少少都能得到一些家里的帮助。 “与其惦记万宝秘境,不如回去好好调整状態。”秦乐提醒道:“別忘了——过几天就是『圣人讲道』了。那可比这些资源重要得多。” 实战高考结束后,他们有两个月的假期,如今已过去近一个月。 按照三百多年前的先例,天界的圣人应当已决定好由谁下界,专门为他们这一届讲道。 “放心,忘不了。”陈云笑道。 楚小南、洛秋月、陆清霜也纷纷点头——他们可不比秦乐,身边隨时有位圣人相伴。 这次聆听圣人讲道的机会,很可能是他们此生唯一一次。 这时,陈云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认真看向秦乐: “对了秦乐……你现在已经『领悟仙道』了,那你是不是……也能给別人『讲道』?” 另外三人闻言,目光也齐刷刷聚焦到秦乐身上。 讲道並非圣人专属——领悟仙道的金仙同样具备讲道的基础,只是效果远不如圣人罢了。 秦乐虽然正面战力比不上他们,但本质已经是领悟仙道的存在,完全有资格给別人讲道。 “理论上……应该可以吧。”秦乐想了想:“但我没试过。” “爸爸——!亲爹——!!有空给我讲讲道吧——!!!” 陈云二话不说,在大庭广眾之下一个箭步扑上前,直接抱住了秦乐的大腿,嘴里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他与秦乐乃是至爱亲朋、情同父子——这一刻,谁也阻挡不了他抱紧这条金大腿的决心。 楚小南、洛秋月、陆清霜三人看著陈云这毫无下限的举动,嘴角齐齐一抽。 但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秦乐確实有这个资格。 周围路人原本对陈云投去鄙夷的目光,可听到后半句、再看清他抱著的是秦乐时,眼神瞬间变了——不少人甚至暗暗羡慕:这大腿,抱得可真准。 毕竟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別说圣人讲道,连得到天仙指点的机会都寥寥无几。若能让一位仙道级存在亲自讲道,许多人愿意倾尽所有。 毕竟资源没了可以再攒。 “你真不怕陈叔知道了揍你?” 秦乐低头看著掛在自己腿上的陈云,哭笑不得。 认识这傢伙这么多年,知道他脸皮厚,但厚到这种程度……还真是头一回见。 “揍就揍唄,反正又打不死。” 陈云一脸无所谓地站起身——他早就被老爹揍习惯了。 “行了行了。”秦乐笑著摇头:“有空的时候,给你们讲讲试试。” 他也有些好奇——自己讲道,会是什么效果? 各自回家后,秦乐刚推开家门,就看见老妈林婉柔顶著一头……萤光绿的头髮。 紧接著,发色在她眨眼间又变成了湛蓝——连眉毛、睫毛都同步变色。 听到动静,林婉柔回头,笑眯眯道:“儿子回来啦?” “老妈,你这发色丹……研究成功了?”秦乐打量著她的头髮,好奇道。 “目前看来算是成功了。”林婉柔走过来,顺手往秦乐嘴里塞了一颗丹药:“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副作用。来,帮妈妈试个药……” 丹药入口即化。 秦乐的头髮瞬间褪为雪白,眉毛、睫毛也同步染上霜色。 对林婉柔而言,儿子就是最完美的试药工具人——药效持续时间短,副作用也会快速显现,方便她后续调整。 “你可真是我亲妈。”秦乐无奈:“我刚回来就拿我试药……这个给你。” 他取出一个储物袋递过去。 “这是什么?”林婉柔接过。 “跟陈云他们去秘境,他们分了我一些灵植——都是炼丹用的。”秦乐解释道。 “你一个去观光的还能分到东西?”林婉柔有些意外。 在她看来,儿子进万宝秘境纯粹是閒逛——毕竟那里的东西对他基本没用。 “他们非要塞给我,不收不行。”秦乐摊手。 “行吧,我看看都有什么。” 林婉柔用神识探入储物袋,但很快,她眉头微蹙,从中取出一截手臂长短、品相普通的灵参,仔细端详。 见她神色有异,秦乐凑近:“这灵参……有什么特別的吗?” 林婉柔没答话,而是抬头唤了一声:“师父,您来看看这个。” 她头顶浮现出巴掌大小的童女虚影——正是太上老君座下的炼丹童女。虚影飘近灵参,凝神观察片刻,忽然轻轻一笑: “你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林婉柔摇头:“但总觉得……怪怪的。” 秦乐闻言,也好奇地看向那截看似寻常的灵参——能让她老妈都看不透,这东西恐怕没表面那么简单。 不过想想也正常,他们几个小年轻见识有限,连老妈这样的顶级炼丹师,都需请教自己那跟在太上老君身边见多识广的师父,他们当时认不出来……太正常了。 童女虚影飘回林婉柔肩头,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你们可真是捡到宝了……” 第33章 天地灵物 “这株灵参……不对,现在已经不能叫『灵参』了。”童女的声音带著一丝感嘆:“它已是天地灵物。” “天地灵物!?”林婉柔瞬间惊呼出声。 就连秦乐也面露讶色——他曾在典籍中读到过关於天地灵物的记载。 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存在,得天道垂青,天生灵慧远超寻常种族,说是天道宠儿也不为过。 但也正因太过超凡,整个三界的天地灵物加起来也不足百数,甚至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族群。 “不对呀师父。”林婉柔又生疑惑:“如果它真是天地灵物,怎么会……这么弱?” 据她所知,天地灵物最弱也有金仙修为。堂堂金仙大能,怎么会被秦乐这几个小年轻隨手捡回来? “你是不是根本没看完我给你的那份《三界异闻录》?”童女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啊?!我、我看完了呀……”林婉柔声音渐弱。 “看完了就不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了。”童女毫不留情地戳穿。 “好吧……”林婉柔低头认怂:“我除了和炼丹相关的部分,其他……都没怎么细看。” 童女嘆了口气,开始解释: “天地灵物虽得天道垂青,但在真正『出世』之前,还需经歷一重『化灵劫』。唯有渡过此劫,才算真正的天地灵物,方能行走三界。” “那这株灵参……是渡劫失败了?”秦乐插话问道。 童女白了他一眼:“谁告诉你失败了?它成功了——只是渡劫消耗太大,才退化得如此平凡,连意识都陷入沉睡。幸亏你们几个小傢伙没伤到它,否则把它惊醒了……你们也得掉层皮。” 她原本想说惊醒就得没命,但想到秦乐识海里还住著女媧的分魂,便改了口。 毕竟那可是圣人,即便只是一缕分魂,也绝非金仙能撼动。 更何况,当初女媧选中秦乐时,可是连玉帝都轻鬆逼退——那缕分魂,绝非毫无力量。 “玉帝他们……都不提前检查一下的吗?”林婉柔不解:“就这么把整座山脉搬进秘境了?” 童女又白她一眼:“你以为玉帝会亲自处理这种杂务?负责搬运山脉布置秘境的也就是几个天仙,他们察觉不到,再正常不过。” “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可就算它是天地灵物……”秦乐仍有疑惑:“对我们来说,好像也算不上『宝贝』吧?” 天地灵物显然不能拿来炼丹——先不说打不打得过,真將其炼化,可是会遭天谴的。 毕竟天道宠儿这名头不是白叫的。 除非圣人出手,否则无人能承受天道反噬。 “怎么不算?”童女却笑了:“只要好好谈谈——它就是宝贝。” 说著,她抬手打出一道法诀,落在灵参之上。 灵参表面泛起柔光,一道巴掌大小的女子虚影缓缓浮现。她看了看周围几人,语气颇为无奈: “我都藏得这么深了……居然还是被挖出来了。” 童女微笑道:“做个交易,如何?” 女子虚影好奇地看向她:“什么交易?” “我们为你提供恢復所需的灵气,你只需答应——暂时棲身於我们的药园之中。”童女说出交易內容。 林婉柔和秦乐闻言,皆是一怔,隨即眼中露出恍然。 母子二人同时想起:天地灵物若棲居药园,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能自然提升灵植的生长速度与品质。 若是將这株灵参安置在联盟的药园里……灵植產出翻倍恐怕都不是问题。 而作为发现者,林婉柔和秦乐几人,自然少不了一份厚赏。 “我每日大约需要一万斤灵液。”女子虚影也不客气:“至少持续五年。你们……给得起吗?” 她如今实在太虚弱,若仅靠自身缓慢恢復,恐怕需要上百年。 “可以。”童女毫不犹豫:“我们答应了。” “那就这样吧。” 女子虚影说完,便缩回灵参之中,再无动静。 交易达成,童女看向林婉柔:“把它放到你的私人药园去。” “啊?”林婉柔有些意外:“不是该送去联盟的药园吗?” “联盟的药园又不缺这个。”童女语气隨意:“天界早就备好了。” 联盟背后站著整个天界,凡是对发展有益的资源,几乎都已配置齐全。天地灵物……自然也不例外。 “还好我存了不少灵石……” 林婉柔小声嘀咕著,捧著灵参朝自己的小药园走去。 一天一万斤灵液——这样的消耗,放眼整个凡间,除了她林婉柔靠著发明各种丹药攒下海量灵石,恐怕也只有那几位从天界下来的联盟高层负担得起。 药园中,她麻利地布置了一个宽敞的水池,往阵法中枢投入上千万灵石。灵气流转,池中很快蓄满了由灵石转化而成的晶莹灵液。 就在林婉柔专心布置灵参的新家时,秦乐已回到自己房间。 刚躺下,女媧的声音便在识海中响起: “小乐乐,进来。妈妈今天教你点东西。” 秦乐能听出来——女媧妈妈此时的心情……似乎不太美妙。 他意识沉入识海,眼前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女媧此刻既非黄泥形態,也不是小泥人模样,而是显露出了她那超越完美的真容。 只是她身上穿著一身现代风格的宽鬆休閒装,长发隨意挽起,看起来竟有几分居家慵懒的气息。 “女媧妈妈。”秦乐走近,试探著问:“谁惹你不高兴了?” “还不是那几个不靠谱的傢伙!”女媧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不爽:“说我什么都没教你……今天我说什么也得教会你玩泥……咳,是『捏土造物』!” 她一边说著,一边向秦乐招招手。在她面前,整齐摆放著两团色泽温润的黄泥。 秦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默默在她身旁坐下。 女媧与那几位上古大佬的斗嘴,可不是他能掺和的事。 说不定他刚附和一句,转头那几位就能隔空给他来顿亲切指导——虽说女媧妈妈与他们同层次。 但对面……人多啊。 第34章 造化大道 “小乐乐,我们先给泥土塑型。来,跟著我做。” 坐下后,女媧开始手把手指导秦乐捏土。秦乐也有样学样,学著女媧的动作,慢慢捏出一个粗略的人形轮廓。 只是…… “你捏的……怎么这么丑?”女媧端详著秦乐手里的泥胚,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两人都只是捏出大致轮廓,尚未雕琢细节。 可女媧手中的泥人却已经是神韵十足,而秦乐捏的……只能说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 “这不是……没捏过嘛。”秦乐也有些尷尬。 他悟性古今第一,却不代表动手能力也是古今第一。这种需要耐心与手感的手艺活,他以前从未接触过。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手残。 “这样呀。”女媧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那就先从『熟练捏土』开始吧。” 她抬手虚引,一缕时空大道之力被牵引而出,整个识海空间的时间流速悄然加速——百倍。 隨后,她坐到秦乐对面,开始手把手、一步一步地教他捏土。 “哎呀,还是好丑……两条腿长短都不一样。”女媧看著秦乐的新作品,忍不住轻笑调侃。 “再来再来!下次一定行!”秦乐脸上发热,却也不服输。 “行呀~给你。” 女媧把那个丑得有点抽象的泥人收起来,又推给他一块新泥。 这可是小乐乐的黑歷史……啊不,是成长印记! 必须好好收藏,留作纪念! “……” 秦乐显然猜到了女媧的打算,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黑歷史被一件件收走。 两人就在这加速的识海空间里,一遍遍重复著捏土、塑形、调整、重来的过程。 女媧耐心指导,秦乐认真练习,而那些不堪入目的作品,全被女媧笑眯眯地收了起来。 直到第三百多个泥胚完成后,秦乐手中的作品,终於隱约透出了一丝神韵。 虽然和女媧的比起来依旧天差地別,但至少……有了点人的味道。 女媧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接下来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下一步是什么?”秦乐好奇。 说实话,对这个只带一丝神韵的泥胚,他並不满意。但他也明白,想达到女媧那种境界,需要大量练习,急不得。 “下一步就简单多了。”女媧拿起自己捏的那个神韵十足的泥胚:“往里面注入造化大道就行。” 说著,她指尖轻点,一缕玄奥的造化之力没入泥胚。那泥人瞬间活了过来,动作灵巧自然,甚至朝秦乐眨了眨眼。 “確实挺简单的。”秦乐看著,却有些无奈:“可我没有造化大道啊……” 他领悟的是时空大道,造化大道……压根不会。 “这有什么?”女媧语气轻鬆:“你去领悟一个造化大道不就好了。” 相比於把泥胚捏出神韵,领悟大道对秦乐来说反而更简单。刚才她注入造化之力时,已让秦清晰看到了造化大道的本质与流转。 “行吧。”秦乐倒也坦然:“还是去那个地方吗?” 要说捏泥人这种手艺活还有点难度,可领悟大道……他是真不觉得难。 “去一趟吧,能省点时间。” 女媧说著,已將秦乐的意识带入那片朦朧玄奥的悟道之地。 似有似无,包容万物,又空无一物。 秦乐一进入,瞬间便沉浸於悟道状態。女媧安静守在一旁,等待他领悟造化大道。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蓬勃浩瀚的造化道韵自虚无中涌现,直衝秦乐而来。女媧抬手轻按,將其封印、压缩,化作一枚新的道印,悬在秦乐识海,与时空大道並列。 “回去吧。” “好。” 秦乐退出悟道,意识回归。 女媧笑著將那个带一丝神韵的泥胚推到他面前:“试试。” 秦乐点头,依著伏羲所传法门,引动一丝造化大道之力,注入泥胚之中。 泥胚活了过来。 但和女媧那个灵动自然的泥人不同,秦乐这个……动作僵硬,四肢仿佛各有想法,连走路都跌跌撞撞,双手还在空中胡乱挥舞。 秦乐看著这幕,整个人都懵了——完全无法理解怎么会这样。 他抬头想向女媧求助,却见她不知何时已用留影法术將刚才的画面录了下来,此刻正笑得眉眼弯弯,那张超越完美的脸上写满了开心。 秦乐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逃不掉了——这么多黑歷史握在女媧手里,往后怕是得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女媧妈妈,您要是笑够了……能指点我一下吗?”秦乐一脸无奈。 “来啦来啦~” 女媧收起留影法术,眼中笑意未消,开始仔细讲解如何精准控制造化之力的注入与引导。 秦乐听完,若有所思,忽然问: “女媧妈妈,捏土造人……是不是也是一样的原理?” 女媧笑了笑:“本质上一样。不过想要创造出一个真正的种族,还需要关键两步。” “哪两步?” 女媧指了指她那个神韵灵动、行动自然的泥人。 “第三步,是用生命大道凝聚神魂,为其『开灵』;第四步,是將这一族与天道绑定,获得『天道认证』。过程中需承受新生种族引发的『种族天劫』……” 她顿了顿,语气轻鬆:“挺简单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隨手摘花。 可实际上,能做到这一切的,除了她那几位同行者,三界之內,即便是圣人……也未必敢说简单。 承受一族之天劫,那是连圣人都需慎之又慎的劫数。 “原来是这样。”秦乐点点头,似懂非懂。 作为没什么见识的年轻人,他完全体会不到创造种族这四个字背后的恐怖分量。 在他看来,女媧是圣人,能做到这些,再正常不过。 “好了。”女媧揉揉他的头髮,笑意温柔:“这些事对你来说还太远。你现在啊,还是先专心把泥人捏好~” 她知道秦乐在想什么,但並不打算现在就说破。 她还在等著——等將来某一天,秦乐真正明白这一切意味著什么时,脸上会露出怎样有趣的表情。 那一定……很好玩。 第35章 猜出来的 转眼间,三天过去。 这三天里,秦乐一直在识海中跟隨女媧学习捏土造物——並且是在百倍时间加速下进行。 长时间的高强度练习,效果显著。如今秦乐捏出的泥胚,已经能拥有女媧作品一半的神韵。 至於注入造化大道后的微调操控,秦乐更是进步神速,与女媧的差距已微乎其微——那点差別,更多是实力境界的天然距离。 毕竟,他在手工活上或许是个手残,但涉及大道层面的操控……他可就一点也不残了。 而这三天里,林婉柔的发色丹也完成了最后调整,正式通过联盟检验,上架发售。 发色丹一经推出,立刻引发了无数人疯抢——原因在於,它有一个在林婉柔看来十分严重的副作用: 它能在药效期间,提升服用者的灵气亲和度——虽然只有10%。 但对无数灵气亲和度偏低的修士而言,这简直是逆天改命的神丹! 即便是对陆清霜这种100%亲和度的天才,同样有效。 甚至连太上老君都被惊动,亲自取走丹方研究了一整天,隨后成功改良出能提升30% 亲和度的加强版。 但问题在於——老君改良版的炼製成本,是原版的百倍以上。 经过联盟高层商议,最终决定:常规市场只售卖林婉柔的原版发色丹;老君的改良版,则作为特殊奖励,限量发放。 若是在秦乐领悟仙道之前,林婉柔绝不会认为这是副作用,甚至可能会倾尽家財去炼製老君的改良版——只要能让儿子正常修炼,花再多钱她也愿意。 可现在,秦乐已经领悟仙道,根本不需要担心寿元问题。这提升亲和度的效果,在她看来就成了纯粹的副作用。 她自然也不会浪费时间金钱去炼製那种昂贵版本——反正儿子用不上。 如今林婉柔仍在炼製发色丹,但纯粹是为了完成联盟下达的初期量產任务。 等其他炼丹师熟练掌握后,她恐怕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中午时分,林婉柔正在后院的小药园里,为清晏棲身的灵液池补充灵石。池中灵参微微一动,清晏的虚影浮现而出。 “清晏,怎么了?”林婉柔抬头问道。 经过这三天相处,她已得知了这位天地灵物的名字。 清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指向別墅二楼——秦乐房间的窗户。 “那个人……和你是什么关係?”她轻声问道。 林婉柔虽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仍如实回答:“他是我儿子。怎么了?” “能帮我把他叫来吗?”清晏犹豫了一下:“我想……和他单独谈谈。” “行呀,你等等,我去叫他。” 林婉柔將阵法中的灵石补充足够,转身进屋。 不多时,秦乐独自来到药园。林婉柔则回了炼丹房——对她来说,按部就班地炼製发色丹实在有些无聊,好在最近也没什么新的研究方向。 “你找我有什么事?”秦乐看著清晏的虚影,有些疑惑。 清晏的神色却格外认真:“你是不是……领悟了造化大道?” 秦乐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震。 “女媧妈妈,您不是说……不会有人能看出来吗?” 他忍不住在识海中问道。 他身上的一切道韵、大道波动,都经女媧亲手偽装过,就是为了不让人察觉他领悟的是大道而非仙道。 可现在,竟然被清晏一眼看穿? 圣人的手段……居然被识破了? “行了。”女媧的声音淡定依旧:“她不是『看出来』的,是猜出来的。” “猜出来的?”秦乐不解。 “天地灵物天生亲近天道。而『大道』位阶在天道之上——所以她看到你时,会本能地感到『危险』。自然而然就能推断出……你触及的是大道层次。” 女媧解释得很清楚:这与实力无关,纯粹是天地灵物的特殊感应。这种本质层面的差异,即便圣人也无法完全掩盖。 就像一块钢铁刷上木纹漆,看起来像木头,但改变不了它是钢铁的事实。 秦乐心中瞭然,表面却依旧平静。他看向清晏,语气如常: “你说这个……是想做什么?” “別误会。”清晏立刻解释:“我不是想威胁你。我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她很清楚秦乐是圣人亲传,威胁他等於自寻死路——她还没那么蠢。 “什么交易?”秦乐倒是有了些兴趣。 说实话,他对外物几乎无欲无求。即便是清晏本身,对他也没什么吸引力。 “我愿意每月给你五滴本源精血。”清晏一字一句道:“相对的……你每月给我一缕造化大道之力。” 大道之力对天地灵物有著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尤其是造化大道。 即便秦乐领悟的只是造化仙道,她同样愿意交易——只是代价会降到每月两滴精血。 秦乐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在心中询问女媧: “女媧妈妈,可以换吗?” “可以。女媧轻笑:“价格合理。虽然你自己用不上,但可以留给你母亲……搞科研。” 秦乐闻言,看向清晏,露出笑容: “成交。本源精血……你交给我老妈就行。” “谢谢。” 清晏鬆了口气,脸上浮现出真挚的笑意。 “造化大道,我先给你。”秦乐抬手,指尖一缕玄奥流转的造化之力轻轻点入灵参本体。 清晏的本体微微一颤,虚影脸上难掩欣喜——大道之力,对天地灵物的成长至关重要。这是她们突破瓶颈、触及更高层次的关键。 “我等下就把本源精血交给你母亲。”她郑重承诺。 “嗯,没事我就先走了。”秦乐摆摆手,转身离开。 他並不知道——这一缕对他而言不算什么的造化大道,对清晏意味著什么。就像他不知道,天地灵物的本源精血,在炼丹师眼中是何等珍贵的至宝。 年轻人的世界,总是简单得多。 而他身后,清晏望著他的背影,轻轻抚过灵参本体,眼中泛起明亮的光。 这笔交易……对她的未来至关重要。 第36章 交易 与秦乐达成交易后,清晏花了三个多小时,从本体中缓缓凝聚出五滴晶莹剔透、泛著淡淡霞光的本源精血。 与此同时,灵液池中的灵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了大半。 完成凝聚后,清晏向正在炼丹房忙碌的林婉柔传音,请她过来一趟。 “怎么突然叫我过来了?”林婉柔匆匆走进药园,目光落到灵液池上时微微一愣:“咦?这灵液怎么少了这么多?” “我和你儿子做了笔交易。”清晏的虚影浮现,语气平静:“以后每月我会给你五滴本源精血,作为交换。” 说著,五滴散发著浓郁生命气息的本源精血轻轻飘到林婉柔面前。 林婉柔还未开口,她肩头的童女虚影已忍不住浮现,脸上写满震惊: “你竟然愿意拿出五滴本源精血?!秦乐领悟的只是仙道啊!” 作为太上老君的炼丹童女,她深知天地灵物最渴求的是什么。在她看来,秦乐根本不具备与清晏交易的筹码。 清晏微微一笑:“虽是仙道,但造化仙道对我们而言已足够珍贵。你不是天地灵物,体会不到造化之力对我们有多大作用。” 这是她早准备好的说辞——既然秦乐要隱瞒领悟大道的真相,她自然不会说破。 她可不想因多嘴而失去这份难得的机缘。 “造化仙道?!”童女眼睛瞪得更圆了:“那小子……又领悟了一条仙道?!” 即便秦乐已领悟时间、空间两条仙道,再多一条造化,依旧让她震惊不已。 但她无法反驳清晏的说法——她確实不理解造化仙道对天地灵物的吸引力究竟有多大。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林婉柔笑眯眯地取出玉瓶,小心收起那五滴精血:“我儿子的悟性,师父您又不是不知道。” 她也没想到,儿子竟能帮她弄到这般珍贵的宝物。 天地灵物的本源精血,堪称三界最稀有的奇珍之一,而灵植类天地灵物的精血,更是炼丹师梦寐以求的圣物。 毕竟,天地灵物也可能是火焰、雷电、奇石、灵水甚至云霞所化——那些可挤不出精血来炼丹。 正常情况下,这本是唯有圣人才有资格获取的宝物。 就像太上老君炼製九转金丹所需的一味主药,便是天地灵物的本源精血。 当年老君药园遭袭,那株作为主药之一的九世花重伤濒死,即便有老君全力救治,也需万年才能恢復,期间再无法產出精血——这也正是九转金丹绝跡的根本原因。 清晏並未在意她们的对话,转而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凝聚本源精血需要消耗大量灵气。往后我每日所需的灵液,大概要三万斤左右。” 林婉柔闻言,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没事,我最不缺的……就是灵石。” 自发色丹上架以来,林婉柔不仅能拿到销售分成,天庭更为此赐下厚赏——如今她的灵石储备,已多到难以计数。 因为天庭赏给她的,是一条可无限再生的灵石矿脉,每年能產出近百亿灵石。 毫不夸张地说,她现在的身家即便放在天界也属中上层次,在凡间更是仅次於玉帝。 每日三万斤灵液? 对她而言,確实不算什么。 倒不如说,林婉柔更头疼该怎么把灵石花出去,许多炼丹材料不是灵石能买到的。 尤其是在如今的战时状態,一切都要优先供应给前线。 与清晏谈妥后,林婉柔回到炼丹房,脸上却露出几分纠结。 童女忍不住问:“这本源精血……你打算怎么用?” “暂时还没想好……天地灵物的本源精血对我来说等级太高了,以我现在的炼丹水平,很难完全发挥它的效用。” 林婉柔非常诚实的承认自己的不足。 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在凡间她是顶尖炼丹师,但在天界,她的基本功只能算中流水准。 只是因为林婉柔的科研能力,让她在炼丹师中的定位也比较模糊,不过她的基本功是中流水准这点倒是確定。 但科研创新能力与基础功底,那是两回事。 “若是暂时用不上,不妨拿出一部分去交易。”童女提议。 在林婉柔尚未能充分利用的情况下,交易部分精血换取急需资源,確实是明智之选。 “也行。”林婉柔点头,取出一张材料清单:“这些是我目前需要的。师父您看……找谁交易比较合適?” 童女扫了一眼清单,笑道:“找祖师,或者天庭,都可以。” 林婉柔想了想,做出决定:“那就找祖师吧。麻烦师父您帮忙联繫一下。” 作为童女的弟子,她自然也属於太上老君一脉。有好东西,优先留给自家人,合情合理。 “好,你稍等。”童女欣然应下。 片刻后,童女位於天界的本体便向太上老君稟明了此事。很快,一道微型的空间门在林婉柔身旁悄然展开,飘出一枚储物戒指。 林婉柔將装有三滴本源精血的玉瓶送入空间门,隨后接过戒指。 空间门无声闭合,交易完成。 林婉柔神识探入戒指略一查看,嘴角不由扬起——太上老君给的材料,比清单上的还要多出不少。 这或许是对后辈的关照,亦或是对她科研能力的认可。 时间流转,次日清晨。 秦乐打著哈欠走出家门,前往联盟总部——今天是他们这一届高考生领取奖励的日子: 前往天界,聆听圣人讲道。 刚到联盟正门广场,他便看见一脸兴奋的陈云和楚小南。周围已聚集了不少学生,都在等待联盟统一传送至天界。 “秦乐!这边!”两人远远招手。 秦乐走近,看向楚小南,笑著打趣:“现在什么心情?” “那还用说?”楚小南眼睛发亮:“当然是兴奋啊!” 圣人讲道並非专为他们这些年轻修士开设,天界眾多神仙也会一同前往聆听。 而他心中最为崇敬的二郎神,自然也会到场。 对楚小南而言,这或许是他此生距离偶像最近的一次。 第37章 圣人讲道 约莫半小时后,本届所有高考生——除了已提前飞升天界的叶红璃——已全员到齐,聚集在联盟广场。 这时,玉帝的分身凌空现身。在他身旁,还站著一位身著朴素道袍、气质温润的年轻男子。 在场的学生大多认得此人——玄都法师,道德天尊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 玉帝目光扫过下方,朗声道:“登临天界后,一切听从玄都法师安排,不得擅自行动、惹是生非。” “是——!” 眾人齐声应下。 话音刚落,脚下传送阵纹光华大盛。光芒一闪,再睁眼时,他们已身处另一片天地。 太清天,道德天尊道场。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地上整齐摆放著数以万计的蒲团。 已有不少天界神仙落座,见这群凡间年轻人突然出现,许多目光投了过来——其中绝大多数,都落在了秦乐身上。 毕竟,以凡人之躯领悟仙道、悟性號称古今第一的传闻,早已传遍三界。天界神仙对他,自然抱有好奇。 至於其他人?即便是陆清霜这等亲和度100%的妖孽,在他们眼中也尚显青涩,不值得多费眼神。 “最后三排蒲团是你们的位置。”玄都法师的声音温和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各自寻位坐下吧。” 学生们依言安静入座,无一人喧譁杂乱。 待眾人坐定,玄都法师又微微一笑:“不必过於拘谨。在家师到来之前,你们可以自由交谈。” 说罢,他转身翩然离去,留下面面相覷的凡间学子。 玄都法师一走,大多数人仍不敢出声,只忍不住悄悄打量四周——天界的一切,对他们而言都充满新奇。 陈云终於按捺不住,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秦乐,压低声音道: “天界果然不一样……灵气都浓到肉眼可见了。” 在这圣人道场中,灵气的浓郁程度已凝如薄雾,肉眼可辨。凡间即便最顶级的聚灵阵,也达不到这般景象。 “这里是圣人道场。”秦乐笑了笑:“和天界其他地方,还是不一样的。” “那倒也是……不过这儿还真是遍地宝贝啊。”陈云眼睛发亮地环视四周。 他其实认不全道场中的陈设,但仅从那些物品自然散发的灵韵与道辉,就能判断——绝非凡品。 等待过程中,越来越多的神仙陆续到来。其中有不少熟面孔——玉帝本尊、几位曾下凡的联盟高层…… 忽然,一道赤红身影从天而降,直朝这群凡间学生飞来。 “你怎么跟个鵪鶉似的缩在这儿?”哪吒踏著风火轮落下,一脸嫌弃地看著陈云:“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这是哪吒本尊,周身气势远比他在凡间的分魂强盛不知道多少倍,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无形的压迫。 “能不紧张吗?”陈云苦笑:“我又不是您……” 见到哪吒本人,他反而稍微放鬆了些——或许是熟人带来的微妙安心感。 “行了,放轻鬆。”哪吒忍不住笑:“圣人没那么多规矩,不会因为你喘气大声就把你扔出去。” “行、行吧……”陈云嘴上应著,身体却依旧绷著。 他取出枚储物戒指递过去:“这个给您。” 里面是哪吒之前点名要的小玩具——十多枚真理炸弹,以及一批战斗机、坦克、空舰造型的法器模型。 哪吒趁陈云此次上天,让他顺手捎来——毕竟他不能隨便下凡。 这些东西对哪吒而言唯一的作用就是好玩,实战价值基本为零。 “喏,这是我给你的材料。”哪吒接过戒指,反手也拋给他一枚:“下次再弄点有意思的来。” 身为前辈,他自然不会让陈云白干活。 “没问题,大佬!” 陈云嘿嘿笑著接过,神识一扫,眼睛更亮了——里面全是他现阶段能用得上的炼器材料,数量还不少。 “走了。”哪吒摆摆手,踏轮飞回自己的蒲团。 这时,楚小南忽然激动地拍了拍秦乐,声音发颤:“秦乐,你看那边——” 秦乐顺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名身著银亮战甲、黑披风垂落的男子静坐如山。他容貌极俊,眉心有一道淡淡金纹,眉宇间却凝著凛然神威,只是坐在那儿,就如一柄藏锋的利剑。 正是二郎真君。 “要不要现在衝上去,来个滑跪拜师?”秦乐笑著揶揄。 “別闹。”楚小南想都没想就摇头:“真这么干,二郎真君多丟人。” 秦乐:“……得,你没救了。” 这傢伙第一反应不是自己丟人,而是怕偶像丟人。 这二郎脑晚期,属实没得治了。 渐渐地,道场中的蒲团几乎坐满。就连提前飞升的叶红璃也不知何时悄然出现,默默坐在昔日同学之间,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就在最后一处空位被填满时—— 最前方的高台上,一道黑袍身影自然而然地浮现,仿佛他原本就坐在那里,只是眾人此刻才看见。 道德天尊。 他面容温煦,目光平和地扫过全场,微微一笑: “既然人齐了,便开始吧。” 话音方落,他唇齿轻启,吐出一句—— 那声音在入耳的剎那,化作浩荡大道之音,如清泉涤尘、晨钟破晓,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意识。 几乎是在同一刻,道场中除了道德天尊本人之外的所有听道者,齐齐进入了一种玄妙的近道状態——双目微闔,神色寧和,周身道韵隱现。 之所以说几乎…… 那是因为此刻道场中,仍有两人清醒。 一是正在讲道的道德天尊。 另一人,是秦乐。 与旁人不同,道德天尊所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並非什么玄奥秘语,而是古朴平实的《道德经》。 只不过,经圣人亲口诵出,字字皆成道韵,句句皆是法则。 道德天尊自然也察觉到了这唯二的清醒者。但他並未中断讲道,只是目光在秦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便继续从容讲述。 不知过了多久,经文诵毕。 道场中眾人仍沉浸在那大道余韵之中,神色恍惚,如醉如醒。 这时,道德天尊朝秦乐轻轻招手。 秦乐起身,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高台之侧。 道德天尊看著他,温声笑问:“可有收穫?” 秦乐恭敬行礼:“收穫颇丰。” 此言不虚。 道德天尊乃是已踏足大道层次的存在,他的讲道对同样领悟大道的秦乐而言,绝非隔靴搔痒,而是真真切切的道途映照。 第38章 筛选 “或许女媧娘娘已告诫过你,但我仍需提醒一句。”道德天尊看著秦乐,语气温和却郑重:“仙道已是你如今的极限,切勿触及更高层次的天道——否则,你自身难以承受。” 在他眼中,秦乐前途不可限量。若能稳步前行,未来三界或將多出一位准圣。 可若急於求成,他很可能……陨落於自己的天赋之下。 秦乐那古今第一的悟性,可让他一朝登仙,却也埋藏著致命的危险。 当年道德天尊未收他为徒,並非是想不到让他走悟道之路,而是无法控制秦乐会悟出什么——若他直接触及天道乃至大道,即便圣人,也未必能及时救他。 “晚辈明白。”秦乐恭敬行礼:“女媧娘娘已再三叮嘱。” 无论出於何种考量,道德天尊的提醒皆是善意。这份期许与关切,秦乐感受得到。 “如此便好。”道德天尊頷首:“往后宜少听讲道,多在实战、心性、技艺上钻研,避免……『更进一步』。” “晚辈谨记。” “嗯,回去吧。我也该走了。” 话音未落,道德天尊的身影已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秦乐静立片刻,转身回到自己的蒲团坐下。 周围眾人仍沉浸在那玄妙道韵之中,神色恍惚。秦乐无事可做,索性闭目凝神,运转功法——总不能干坐著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道场中陆续有人气息浮动——那是突破的徵兆。圣人讲道最大的益处,便在於此。 渐渐地,有人醒来。最先甦醒的是玉帝等准圣层次的存在,修为越低,甦醒越晚。 秦乐装作与那些金仙差不多时间醒来,以免显得特殊。 他一睁眼,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学生方阵前方——九天玄女。她似乎已在此静候多时。 待所有学生陆续清醒,不少人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喜色——方才的顿悟,抵得上数年苦修。 即便未能突破者,也觉境界鬆动,突破在望。 九天玄女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清冷:“尔等,隨吾来。” 说罢,她转身便走,毫无拖沓。 学生们不敢多问,默默跟上。一行人隨她离开道场,登上一艘悬浮在外的巨型飞舟。 “尔等可在此隨意走动。”九天玄女立於舟首,目光落向两人:“秦乐、洛秋月,隨吾来。” 秦乐与洛秋月对视一眼,跟上九天玄女,步入飞舟內部。余下学生面面相覷,有些无措。 一旁的天兵见状笑道:“不必紧张,去船边看看天界风光吧——这般机会,可不多得。” 眾人这才放鬆,纷纷涌向船舷。天界景象扑面而来,云海翻涌,仙山浮空,灵禽遨游……许多学生一时看得痴了。 秦乐与洛秋月跟著九天玄女走进一间静室。室內已有数位神將等候,其中便有洛秋月的师父——月辞镜。 “师父。”洛秋月上前行礼。 月辞镜微笑頷首:“坐吧。” 二人落座后,九天玄女才开口:“吾欲传汝二人兵道,可愿受之?” “晚辈愿意!”洛秋月毫不犹豫。 在传承之地见识过兵道玄妙后,她对此道心驰神往。可惜当时时间仓促,未能领悟半分,一直引以为憾。 “愿意。”秦乐也点头。 他对兵道兴趣不算浓厚,但九天玄女当面传授,他要是拒绝……怕是少不了一顿实战指导。 九天玄女抬手,两道金光没入二人眉心。 洛秋月凝神感应,片刻后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传承並非文字功法,而是如传承之地那般,是一场场战役的推演重现。 换句话说,仍要靠她自己领悟。 秦乐看完其中一场战役后,表情却有些微妙。 “这与其说是『兵道』……不如说是『人道』更贴切吧?” 九天玄女神色不变,在座几位神將却面露讶色,齐齐看向秦乐。洛秋月则不明所以。 “人为兵,兵为人,二者无异。”九天玄女淡淡道。 对秦乐一眼看穿兵道本质,她並不意外——他若看不穿,她才该意外。 “话是这么说。”秦乐抬手指向一位头顶虎耳的妖族神將——那是位身形魁梧的男子:“可战场上,不只有人,还有妖啊。” “不错。”九天玄女点头:“故此为兵道。” “原来如此……”秦乐瞭然。 兵道不限於一族,而人道终究拘於人。一字之差,格局已分。 九天玄女不再多言,示意二人可退。 临走前,月辞镜向洛秋月传音: “回去后,多向秦乐请教。他……已得兵道精髓。” 洛秋月微微点头,与秦乐一同退出静室。 走廊上,洛秋月看向秦乐:“回去后……指点我一下?” “行啊。”秦乐爽快应下:“到时候你来找我。” 指导他人,对秦乐而言早已是习惯。反倒这段时间放假无人请教,让他有些不適应。 两人回到甲板,见同学们正凭栏远眺天界奇景,相视一笑,也加入其中。 飞舟缓缓降落。 下方,一座望不见边际的巨型阵法笼罩著大地,其中黑压压的混沌兽如潮水涌动。阵法之外,三座雄城如铁钉般扼守要衝,正是阵法的出入口。 每个出入口处,天兵阵列如墙,正与源源不绝涌出的混沌兽惨烈廝杀。 金铁交鸣、术法轰鸣、兽吼人啸混杂成一片,血与火的气息即便在高空也能隱约感知。 而且有人受伤无力再战,立刻便会有人补上。 飞舟在其中一座城池中降落。 学生们踏入城內,瞬间被那股草木皆兵的肃杀气息笼罩——每一块墙砖、每一道目光,都透著经年血战淬炼出的冷硬。 领队的天兵扫视眾人,沉声开口: “感受到了吗?这就是如今天界的日常——每个人,都要为守护三界拼命。你们日后飞升……也不例外。” 学生们神色各异。在凡间,修炼是课堂、是秘境、是资源爭夺,虽有竞爭,却从无这般生死一线的压迫感。 即便听说过天界战事惨烈,亲眼所见,仍是截然不同的衝击。 “这里只是天界战场之一。”另一名天兵补充,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而且……是最轻鬆的那一类。真正的死战之地,可没空閒让你们『观光』。” 眾人心头一震。 方才在空中所见,已让他们觉得战况激烈至极。 谁曾想,这竟只是最轻鬆的战场? 秦乐站在人群中,脸色有些微妙。 他已经猜到——九天玄女带他们来此,天兵说这些话,目的很明確: 筛选。 筛选出心志不坚、畏战怯懦之人。若在此处埋下恐惧的种子,这些学生未来恐怕难有寸进,甚至终生困於当下境界。 但即便看穿,秦乐也不会说破。 说了……九天玄女怕是真会把他吊起来打。 他抬眼望向城外——血火交织的战线如一道猩红的伤痕,刻在这片本应祥和的天地之间。 这就是他们要面对的未来。 无人能逃。 第39章 大学部开学 参观完前线战场的惨烈景象后,九天玄女又带著学生们前往后方天庭。 与前线不同,后方没有战火廝杀,却让这群年轻人受到了另一种震撼—— 每一个人都在拼命。 炼丹师守著丹炉,手诀翻飞,成批丹药如流水线般產出;炼器师敲打声不绝於耳,炉火映红半片工坊;符籙师笔走龙蛇,灵光流转;阵法师凝神推演,阵旗成列…… 没有一个人閒坐,没有一丝享乐气息。所有神仙、天將、辅职修士,都在为前线战事奉献著自己的极限。 天界的现状,在每位学生心中埋下了不同的种子——有人热血沸腾,渴望早日飞升,成为守护三界的一份子;有人面露怯意,心中萌生退意。 这些细微的表情,都被带领他们的天兵尽收眼底。 回到凡间,已是傍晚。 学生们心思各异地离开联盟,三三两两散去。 秦乐则和陈云、楚小南一起找了家火锅店,算是接风洗尘——毕竟他们是早上出发,晚上归来,这一天可谓信息量爆炸。 “真没想到……天界的情况这么紧张。”陈云涮了片肥牛,语气感慨。 “是啊。”楚小南夹了块豆腐:“可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凡间的氛围这么……放鬆?” 秦乐咽下口中的肉片,笑道:“因为那种高压环境,不利於我们修炼。” 陈云和楚小南一愣,隨即恍然。 修炼亦是修心。若在尚未成型时就被置於生死战场的高压之下,他们这些年轻人,恐怕九成九都会道心崩溃。 即便有极少数能扛住,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但那样的倖存者,又能有几个? 万里挑一? 十万里挑一? 没人能给出確切数字。 从培养效率来看,天界让凡间维持层层递进的修炼环境,反而能培养出更多合格的底层战力——毕竟有九天玄女的兵道在,即便普通修士,也能在战场上发挥价值。 至於那些能在高压中崛起的天才……即便没有那般环境,他们依然会出现。 比如—— 此刻坐在陈云、楚小南对面,正淡定涮著毛肚的秦乐。 三人吃完火锅,各自回家。陈云和楚小南因圣人讲道双双突破至炼神返虚后期,需回去稳固境界。 秦乐则继续回房捏泥巴——他可不想总被女媧妈妈嫌弃丑。 他好歹……也是要脸的。 转眼,大学开学日到来。 秦乐將昨晚收拾好的行李塞进储物戒,跟还在炼丹房折腾的老妈打了声招呼,便出门前往学院。 大学部与中学不同——强制住校。除假期外,非特殊情况不得离校。因此秦乐提前给了清晏十缕造化大道,算是预付月供。 学院门口已设好新生入学办理点。秦乐走近一看,坐镇的竟是熟人—— 林彦,比他高一届的学长,高中时就常找他请教,上了大学还会想办法溜回来蹭课。 此时林彦顶著一对雪白的兔耳,白髮清爽,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总算把你盼来了!”林彦笑容灿烂。 对林彦而言,秦乐就是行走的修炼外掛。即便他已经得到神仙分魂指导,却仍然觉得秦乐的指点更接地气。 “学长,还是先办手续吧。” 秦乐笑著將一枚金属令牌放在桌上——那是升学凭证。 只是他这份比较特殊,是唯一的特招令。 “瞧我,高兴得差点忘了正事!”林彦一拍额头,迅速办理手续。 对秦乐被特招这事,他毫不意外——秦乐若不被特招,那才奇怪。 “好了,宿舍在三栋333號。赶紧去收拾吧。” 林彦递过一个圆盘状的法器,那是宿舍阵钥——每个宿舍都设有隔绝阵法,可自由开关。 “谢了学长。” 秦乐走进学院,按指示找到宿舍楼。刚走近三楼,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从332號房传来—— 楚小南:“也不知道秦乐住哪间……” 陈云:“放心吧,肯定在附近。” 秦乐:“……” 他无语地走到332门口,果然看见两人一个坐椅、一个坐床,正閒聊著。大学宿舍是单人间——修士总需要私人空间。 “你看,这不就来了。”陈云朝门口努努嘴。 “秦乐,你住几號?”楚小南问。 “333。” “不错嘛,正好夹在我俩中间。”陈云笑:“楚小南是334。” 秦乐点点头,转身打开333號门。房间格局与陈云那间相同:单人床、书桌、衣柜、阳台、独立卫浴。虽说明炼气化神后便可辟穀,但口腹之慾亦是修行乐趣,故配置齐全。 简单收拾后,秦乐回到332房,三人閒聊了约半小时,学院广播响起—— “全体新生,操场集合。” 三人隨著人流下楼,跟隨老师前往操场。 学生列队站定后,天空中忽然展开一道直径百米的璀璨光门。 三百道身影从中飞出——皆是保持原形的妖族交流生。虎、豹、鹰、狐、鹿、蟒……种族繁多,几乎无一重复。 他们刚穿过光门,目光便齐刷刷锁定了人群中的秦乐。 没办法——秦乐周身自然散发的道韵,对他们有著近乎本能的吸引力。 人族学生也好奇地打量著这些活生生的妖族——对大多数人而言,这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一位黑髮龙角、身披金甲的女子隨之现身,正是夜璃。她目光一扫,三百妖族立刻乖顺地列队站好,隨后她身形一闪,已出现在主席台上,与玉帝並肩而立。 玉帝微笑开口:“首先,欢迎各位新生入学。愿诸位在大学期间,精进修为,互助共勉……” 一番常规致辞后,他话锋微转: “接下来,有请妖族之主——夜璃道友,讲两句。” 他侧身让出位置。 夜璃可没那么多客套。她看向下方三百妖族,声音清冷: “你们这群傢伙——別给我惹事,听见没?” “是——!” 三百妖族齐声应道,声震操场。 来之前,他们已被夜璃特別关照过。 夜璃说完,便退后半步。玉帝重新上前,目光扫过全场,忽然笑了笑: “有件事需向诸位说明——妖族道友此次前来交流,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秦乐。”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往后相处,妖族道友或许会与秦乐较为亲近。此为正常现象,还望各位不必介怀。” 许多学生面露好奇,纷纷看向秦乐所在的方向。 陈云用手肘碰了碰秦乐,压低声音:“这什么情况?” 秦乐无奈,低声回道:“因为我……领悟了仙道。” 陈云一愣,隨即恍然——对了,秦乐是人形悟道石啊! 难怪妖族会对他这么热情。 台上,玉帝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大学的第一天,便在这样略带戏剧性的开场中,拉开了序幕。 第40章 妖族同学的內斗 转眼间,开学已过去两天。 在这短短四十八小时內,大学部的师生们深刻体会到了玉帝开学那天那句话的分量—— 妖族,还真是衝著秦乐来的。 基本上秦乐出现在哪里,妖族学生就会整整齐齐地出现在哪里。甚至为了爭夺离秦乐更近的位置,他们之间已爆发了数次衝突。 这事让学院老师乃至联盟高层都有些发懵——原本他们还担心两族学生会起摩擦,特意在开学后告诫过人族学生要克制、包容。 谁曾想,两族还没闹起来,妖族內部先打成了一团。 不过想到这批妖族学生的实力,联盟高层又忽然理解了——夜璃挑选的这三百名妖族交流生,实力最弱的也在炼虚合道中期,其中近一半已达炼虚合道圆满。 更关键的是,他们都是各自族群中公认的天才,心高气傲,谁也不服谁。 在没有一个实力绝对碾压、能镇住全场的首领出现前,他们之间很难形成纪律与组织。 中午,秦乐刚和陈云还有楚小南吃完午饭,就被一位老师叫住: “秦乐,院长请你过去一趟。” 走进院长办公室,秦乐一眼就看见正在伏案批阅文件的戴眼镜女子。 这位他自然认识——沈倾顏,大学部院长、联盟教育部部长,同时也是他年长十岁的表姐。两人每年总会见上几面,也不算陌生。 “先坐。” 听到动静,沈倾顏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手中的笔仍在文件上快速批註。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她终於搁下笔,抬头看向秦乐。 “找你来只为一件小事。”她开门见山,毫无寒暄:“你负责摆平妖族学生的內斗。” 秦乐无奈:“我倒是想管,可他们不听我的啊。”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那群妖族动不动就打起来。 问题是——他们根本不听人劝。 以秦乐目前的实力,也压不住这群炼虚合道境的妖族天才。就算把全校人族学生都叫上,胜负也只在五五之间。 毕竟三百妖族学生最低也是炼虚合道中期,而人族这边达到炼虚合道境界的,不足五十人。 若不是靠著阵法、法器、符籙等外物加持,纯靠修为硬拼,人族恐怕会被碾压得渣都不剩。 “联盟给你开通最高权限。”沈倾顏语气平静:“只要能让它们有组织、有纪律,你可以调动任何力量、採用任何手段。” 这是联盟高层针对妖族內斗问题討论后的一致决定。 “这样的话……”秦乐挑眉:“换谁来都可以吧?” “你能给他们好处。”沈倾顏直指核心。 “行吧。”秦乐笑了笑,起身说道:“那我干活去了。” 有了联盟的授权,处理起来就简单多了。实在不行,他还能去联盟拉个地仙过来,先跟他们讲拳头,再跟他们讲道理。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暴力镇压。 刚走出院长室,秦乐就看见一头翼展近三米、浑身缠绕著细密电光的金雕正在不远处低空盘旋。 他想了想,朝它招了招手。 金雕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振翅飞来,悬停在秦乐面前,翅间电光噼啪作响。 “帮个忙。”秦乐说道:“叫上你们所有人,去操场集合。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们。” 金雕歪了歪脑袋,眼神认真:“我们是妖。” “……”秦乐扶额:“抱歉,口误。帮帮忙,把大家都叫过去。” “好,你等等。” 金雕虽不知秦乐想问什么,但这等小事,它不会拒绝。 秦乐点点头,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操场中央。他直接席地而坐,静候妖族同学到来。 没多久,妖族学生们陆续现身。 每一个都带著特效出场——不是他们刻意显摆,而是以他们目前的修为,还很难將自身力量完全內敛。 电光、火焰、冰霜、旋风、毒雾……这已是他们全力压制后的结果。 到场后,他们自然而然地围成一圈,將秦乐围在中心。离他最近的,自然是实力最强的那几位——包括刚才那只闪电金雕。 秦乐环视一圈,开口道: “我想问你们几个问题。如果涉及隱私或不便回答,可以不说。” “你问吧。”闪电金雕开口,语气隨意。 “好。我的问题是——待在我身边,对你们的具体好处是什么? 是提纯血脉?还是加快灵气吸收?” 秦乐一直知道妖族靠近他会有益处,但具体是什么,他並不清楚。 这时,一头四肢与长尾缠绕著赤红火焰的虎妖开口: “你说的都有。但最大的好处是——能帮助我们更快掌握种族天赋。” “种族天赋……这么重要?”秦乐追问。 “非常重要。”虎妖解释道:“我们的种族天赋,就相当於你们人族的『法则』。初步掌握,等同人族领悟法则的地仙;完全掌握,等同天仙;若能更进一步突破……便相当於领悟仙道的金仙。” 它说得很详细——这些在天界是常识,秦乐不知道,只是因凡间缺乏相关情报。 “原来是这样……”秦乐恍然。 虎妖又补充道:“其实我们几个——离你最近的这几个,已经快要初步掌握种族天赋了。” 它抬爪点了点包括自己在內的六七位妖族,个个气息浑厚,眼中隱现灵光。 “行,我明白了。”秦乐点点头,话锋一转:“那现在,我们来聊聊位置分配的事吧。” “位置分配?” 虎妖那张威严的虎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其他妖族也纷纷投来不解的目光。 “对。”秦乐表情认真道:“这两天你们打了五次架。玉帝那边希望我来和你们谈谈——如果你们还是不听从安排,他可能就得请夜璃前辈亲自过来一趟了。” 他毫不心虚地搬出了妖族之主的名號。 效果立竿见影——听到夜璃二字,在场所有妖族学生同时一僵,眼中闪过清晰的忌惮。 秦乐倒也不算完全是在唬人——如果这群傢伙再闹下去,他真会这么干。 第41章 儒家的课 不得不说,夜璃这个名字在妖族中有著绝对的威慑力。秦乐一搬出这位妖族之主,这群桀驁不驯的妖族同学顿时变得配合起来。 不配合也不行——真要把夜璃招来,她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把他们全部遣返,再换一批听话的过来。 这种事,他们绝对无法接受。 为了爭取到这次交流的机会,他们可是在族內击败了无数竞爭对手才拿到名额。 更重要的是——如果失去待在秦乐身边的机会,即便是虎妖、金雕这类已接近突破的天才,想要初步掌握种族天赋,也至少需要耗费数十甚至上百年。 可要是能留在秦乐身边,他们都有信心在两三年內突破。 这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更何况,即便离得稍远些,秦乐身上的道韵依然有效,只是效果不如贴近那么明显。 最后,秦乐安排的位置並非固定不变,而是定期轮换——每个妖都有机会靠近他。 这样的安排,勉强能让这群心高气傲的妖族接受。 位置分配妥当后,秦乐又看向他们,神色认真: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问。” “什么事?”虎妖反问。其他妖族也投来目光。 “夜璃前辈有没有和你们提过——这次让你们过来,还有一个目的,是让人族与妖族提前熟悉彼此的战斗方式?” 秦乐把问题说出口,蹭道韵虽是主因,但促进两族交流、磨合战术,同样是重要目標。 “有。”金雕点点头。 其他妖族也纷纷应和——这事夜璃確实交代过。只是这两天他们的注意力全在秦乐身上,一时没想起来。 “这样啊……”秦乐揉了揉眉心:“那后面的事,我来安排吧。” 他本想建议他们多与其他人族学生交流,但看这群傢伙一副离了秦乐浑身难受的样子,估计说了也没用。 只能自己再想办法了。 事情暂告段落,秦乐起身离开。妖族学生们也各自散开,与秦乐保持著既不太近、也不太远的礼貌距离。 这是夜璃提前叮嘱过的——不得打扰秦乐的正常生活。即便在位置安排確定前,他们也一直遵守著这条规矩。 离开操场,秦乐走向教学楼。 大学与高中不同,课程基本自由选择。像陈云就整天泡在炼器工坊,楚小南则一头扎进了淬体室——这傢伙要开始炼体了。 毕竟他的偶像二郎真君是肉身成圣,楚小南自然要跟著偶像的路子走。 之所以等到大学才炼体,是因为中学时期所有人修炼的都是统一基础功法,想练也练不了。 而能进入大学的学生,在联盟眼中已是值得重点培养的苗子,各类功法、修行体系也隨之开放。 至於秦乐,他此时走进了儒家课堂。他对儒家学说兴趣不大,但对儒家的修行法门颇感好奇。 与其他流派打坐炼气、吐纳周天不同,儒家的修行方式极为独特—— 抄书。 写字。 就这四字,便是儒家的修炼根本。他们能通过抄写经典、书写文字来炼化灵气、蕴养文心,这在三界各派修行体系中堪称独树一帜。 但也因这独特的修行方式,儒家入门极难。曾经的儒家学院大学部,不少学生从入学到毕业,都未能真正入门。 秦乐走进教室时,不少学生露出讶色。坐在最前排的王之恆与李嫣然也好奇地看过来。 “秦乐,你对儒家也有兴趣?”王之恆笑问。 “有点好奇。”秦乐笑了笑。 “那到时候可得指点指点我们。”王之恆一点也不客气。 “行啊。” 秦乐爽快应下,走到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下——前面早已坐满。 不多时,一位儒家老师步入教室。他看起来中年模样,气质温润中透著股凛然正气,仅是站在那里,便让人心生肃穆。 见到秦乐坐在后排,老师眼中掠过一丝意外,但並未多言。 他抬手一挥——每张书桌上,同时浮现出一本由金色光字凝成的书籍,一方笔墨,以及一本空白册子。 “下课之前,將书上的內容抄录下来。”老师语气平淡,没有多余解释,直接布置任务。 这乾脆利落的开场,让一眾学生都有些发懵。就连秦乐也略感意外——儒家的授课方式,果然与眾不同。 不过既然老师发了话,学生们虽不明所以,也只能照做。 毕竟……课已经开始,想溜也来不及了。 秦乐倒不著急动笔。他先拿起那本金光流转的书册,静静读了起来。內容並不晦涩,都是些儒家常见的基本道理。 其他学生已陆续开始抄写。他们抄写得很快,半分钟不到就能抄完一页。 可当想翻页时,却惊讶地发现——金书纹丝不动,根本翻不过去。 “老师,这书……翻不了页。”有学生举手道。 “翻不了,那便自己想想。”老师瞥了他一眼,抬手指向最前方的王之恆与李嫣然:“那两人,不是翻过去了?” 眾人望去,果然见王之恆与李嫣然已在抄第二页。 老师这话让翻不了页的学生更懵了,不少人心里暗暗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选別的课。 “秦、秦乐!你怎么做到的?!” 忽然有人看向秦乐,忍不住惊呼出声。这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后排。 只见秦乐根本没在抄书——他正一页接一页地翻看著金书,速度不疾不徐,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已经看了近半本书。 听到有人问,秦乐抬起头,笑了笑: “这个嘛……我只能用四个字简单总结。详细的说了,对你们也没用。” “哪四个字?”不少学生眼含期待。 连王之恆和李嫣然也停下笔,转头看来。 秦乐放下书册,一字一句道: “知行合一。” 四字出口,满堂皆静。 大部分学生仍是一脸茫然——他们当然听过这四字,可这与翻书有什么关係? 唯有讲台上的儒家老师,眼中掠过一抹清晰的讶色。 他没想到,秦乐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触到儒家修行的核心之一。 第42章 人道精神 “秦乐,能简单说明一下吗?” 有学生忍不住开口问道,其余人也纷纷投来期待的目光。 他们实在无法理解知行合一与翻书之间的关联,而那些曾受过秦乐指点的学生,更是希望他能像以往那样,將道理剖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秦乐还未开口,台上的老师已先一步出声: “这个问题,我来说吧。” 学生们闻声,纷纷转身面向老师。 “这第一页的內容。”老师目光扫过台下:“你们当中有几人真心认可?又有几人能在不勉强自己的情况下,真正做到?” 两个问题,让那些翻不了页的学生集体沉默。 在儒家老师面前,他们连撒谎的念头都生不起——谁都知道,儒家修士最擅洞察人心。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终於,一名学生抬起头,看向老师,脸上带著歉意: “对不起,老师……我不认可书上的道理,也做不到。” 见他坦然承认,老师忽然笑了起来: “那就去寻找適合你的路。继续留在这里,也只是浪费时间。” “谢谢老师。”那学生郑重行礼,隨后起身离开教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人带头,陆续又有学生起身致歉、离去。对这些人,老师只说同一句话: “去吧,去找你自己的道。” 不一会儿,教室空了一半。剩下的,要么是已能翻页的,要么是还想再试一试的。 秦乐没再多言,提笔蘸墨,开始抄书——虽然抄书对他並无实质助益,但既然选了这门课,就该有始有终。 下课后,秦乐独自走在走廊上,脑中仍在思索该如何促进人族与妖族之间的交流配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乐。” 他转过头,看见洛秋月正微笑著朝他走来。 “有空了?”秦乐也笑了笑。 在天界时,洛秋月就说要向他请教兵道,可回到凡间后她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连大学报到都比別人晚了一天,也不知在忙什么。 “嗯,刚忙完。”洛秋月走到他面前:“你现在有空吗?” “挺閒的。”秦乐说著,心里忽然一动。 他本来正头疼如何推动两族交流,但见到洛秋月的瞬间,一个念头闪过——既然妖族那帮傢伙不愿离开他身边,那不如就藉此机会,让他们提前熟悉天界的作战模式,同时也让人族学生適应与妖族配合。 而其中的关键,正是九天玄女传授的兵道。 两人在学院里找了张长椅坐下。秦乐看向洛秋月: “你对兵道的领悟,到哪一步了?” 洛秋月脸上浮现一丝苦涩:“完全没入门。” 秦乐並不意外,继续问:“具体是哪里想不通?” “最让我困惑的……”洛秋月顿了顿:“是兵道怎么可能让一位天仙,带领一万地仙,就斩杀金仙级的混沌兽?”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其中的逻辑。实战高考时,他们是靠秦乐的仙道才破开混沌兽防御,实现越级战斗。 若无仙道之力,他们连破防都做不到。 可兵道却能在不依赖仙道的前提下,实现跨大境界的斩杀——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框架。 秦乐闻言,轻轻笑了: “很简单。因为他们的攻击中,蕴含著人道精神。正是这份『精神』,让他们能够越级而战。” “人道精神?”洛秋月眼中闪过疑惑。 “嗯……”秦乐想了想,似乎觉得用语言解释不够直观,乾脆掏出手机:“这样,我先给你看个东西。” 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道光幕投影而出,画面中是一座巍峨雄浑的巨型水坝,横亘在山谷之间,气势磅礴。 “这个,你认得吗?”秦乐问。 洛秋月点头:“知道,凡人时代的工程之一,好像叫……三峡大坝?” “对。以我们现在的眼光看,这工程或许不算什么。但你可以设想一下——如果把你所有修为封禁,让你去建造一座这样的水坝,你能做到吗?” 秦乐语气认真,目光直视著她。 洛秋月几乎没怎么思考,便摇了摇头: “做不到。” 她对凡人时代了解有限,虽偶尔会因那些时代的造物感到惊讶,却从未深究。 毕竟时代不同,有那时间,不如多修炼一会儿。 秦乐笑了笑:“我也做不到。这根本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事。” 话音落下,洛秋月脑中如电光一闪,驀然抬眼: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们人族本身,就蕴含著某种『道』。而兵道,就是將每个人所蕴藏的『道』激发、匯聚起来,所以才能实现越阶战斗?” “不止是人族。”秦乐补充道:“三界一切生灵,皆有道。” 洛秋月长长舒了口气。 原来如此。一个人做不到的事,不代表一群人做不到。兵道的精髓,正是將眾人的力量有序凝聚、合理分配,化不可能为可能。 “所以你接下来要做的。”秦乐看著她,语气温和却清晰:“是去领悟人道精神。唯有悟透这一点,兵道才算真正入门。” 洛秋月闻言,却露出一抹苦笑: “我可不是你啊……怎么可能现在就领悟仙道层次的力量?” 秦乐听得一阵无语:“谁告诉你这是仙道?” “不是仙道?” “当然不是。”秦乐摇头:“这只是你生而为『人』所自然具备的力量,与仙道无关。” 他没说的是——人道精神虽不属於仙道,却是天道赋予人族、赋予世间生灵的本源之力。领悟它,並非触及天道本身,而是掌握这份天道赋予生灵天赋权能,並不会引来反噬。 “那……能给点提示吗?”洛秋月有些无奈:“道理我懂了,可具体该怎么做,还是毫无头绪。” 知道和做到,从来是两回事。 秦乐想了想,忽然一笑: “我前十八年,过得和凡人差不多——无非是身体比较健康、力气大一点。你要不要……也试试?” 洛秋月:“……” 她看著秦乐那副“我很认真”的表情,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第43章 捨不得 和秦乐分开后,洛秋月独自走在学院小径上,脑海中反覆迴响著那个提议——暂时封禁修为,去体验凡人的生活。 平心而论,秦乐的建议切中要害。在这个修仙时代,人人几乎都在六岁测出灵气亲和度后便踏上修炼之途。 在此之前,几岁大的孩童也有家人悉心照料。 像秦乐这样,以纯粹的凡人之姿度过十八年光阴的,五百多年来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原因很简单,一旦开始修炼,体內有了灵力,基础法术学起来並不算难——即便是亲和度偏低的人也能掌握。 有记录以来,除去秦乐这个特例,最低的亲和度也有16%,施展些小法术依然不成问题。 可秦乐呢? 1%亲和度。 纵使他悟性冠绝古今,熟记万法,但体內那点稀薄得可怜的灵力,施展出来的法术效果也几乎等於没有。 所以他说自己过了十八年凡人生活,绝非虚言——他需要像真正的凡人一样饮食起居,出行要么靠双腿,要么依赖那些凡人时代遗留下来的交通工具。 虽说可以找人带他飞行,但那终究是借他人之力,和乘坐交通工具的区別,不过是快了一些而已。 但是…… 放弃力量…… 哪怕只是暂时的——又有几人能真正心甘情愿? 至少此刻,洛秋月还下不了这个决心。 “你打算怎么做?” 月辞镜的声音在她识海中轻轻响起。秦乐对洛秋月的指点,她自然也听见了。 “还没想好。”洛秋月如实道,语气带著些许挣扎:“……捨不得。” 她捨不得这身经年苦修得来的力量。即便只是暂时封禁,內心也充满了本能的抗拒。 “既然如此,不妨先去了解一番凡人时代的生活。”月辞镜温声道,透著理解:“或许也能有所启发。” 她很明白洛秋月的心情——换作是她,同样难以立刻下定决心,去扮演一个无力的凡人。 “我明白了,谢谢师父。”洛秋月心中一松,豁然开朗。 方才她险些被秦乐的话完全带进去,忘了还有折中之法。 细想之下,这或许也源於对秦乐的信赖——毕竟在修炼一途上,秦乐指出的方向往往是最优解,照做便是,几乎无需自己再多费思量。 月辞镜不再多言。洛秋月脚步一转,朝著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洛秋月找了个靠窗的安静角落坐下,取出笔记本电脑,在搜索栏中输入凡人时代工程。 霎时间,海量资料与影像涌现在屏幕上。 其中就有秦乐曾提及的大坝。数百年光阴流逝,巨坝终究没能抗住岁月的侵蚀,早在一百多年前便已坍塌,如今只余下供人凭弔的残跡。 除此之外,还有早已沉入海底的跨海大桥、如血脉般贯穿整片大陆的铁路网络、深埋地下的轨道交通系统…… 一个个堪称奇蹟的宏大工程,皆是未曾修炼的凡人,凭藉双手与智慧铸造的丰碑。 “凡人的力量……原来可以如此磅礴。”洛秋月凝视屏幕,忍不住轻声感嘆。 经秦乐点醒,此刻她再看这些浩大工程,总会不自觉地將自己代入凡人视角,自问能否做到。 答案清晰而冷酷——她做不到。 仅凭一人之力,绝无可能完成此等壮举。但一群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却將不可能化为了可能。 “你怎么会看起这些?”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洛秋月抬头,见陆清霜正略带疑惑地看著她面前的屏幕。 “我想弄明白,什么是人道精神。”洛秋月笑了笑,答道。 “人道精神?”陆清霜眼中疑惑未消。 “嗯。”洛秋月点点头,语气认真:“这是掌握兵道的关键之一。” 陆清霜闻言,若有所思,隨即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那我也看看。” “好呀。” 洛秋月將笔记本电脑稍稍移近,让两人都能舒適地瀏览。 “清霜。”洛秋月指著屏幕上那座气势恢宏的跨海大桥旧影,问道:“如果你是凡人,能建成这样一座桥吗?” 陆清霜摇头,答得没有半分犹豫:“不能。” “我也不能。”洛秋月笑了笑,眼中却闪过思索的光芒。 两人便这样並肩坐著,时而低声交流几句,时而沉默地瀏览那些属於遥远时代的造物。 除了震撼的大型工程,那些凝聚著巧思的精密发明同样让她们感到惊奇——许多设计的智慧闪光,即便跨越数百年,依然未曾褪色。 就在洛秋月与陆清霜沉浸於故纸堆与光影记录中时,秦乐已再次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妖族学生那边又需要协助?” 见到秦乐去而復返,沈倾顏从文件中抬起头,直接问道。 “那倒不是,已经摆平了。”秦乐在她对面坐下,姿態放鬆。 “哦?”沈倾顏放下笔,看向他:“那是有別的事?” “是。”秦乐点点头,开门见山:“我想向联盟申请一批地仙级的混沌兽。” 沈倾顏眉梢微挑:“理由?” “促进两族交流,提前磨合。”秦乐神色坦然。 “具体说说看。”沈倾顏身体微微前倾,显出了兴趣。 这件事联盟同样在关注,那群眼高於顶的妖族学生除了围著秦乐转,几乎不和其他任何人族交流,確实让人头疼。 “之前在天界,九天玄女传了我和洛秋月兵道。”秦乐解释道:“我在想,不如让他们提前熟悉一下天界的作战方式。要磨合,总得有合適的『对手』。” 用混沌兽来做陪练,无疑是最佳选择。 总不能拿自己人当靶子。 沈倾顏听完,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精致脸庞上,竟浮起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微笑: “可以。这个想法不错,我稍后就向联盟提交申请。” 她没问秦乐是否已掌握那高深莫测的兵道——这种问题,对秦乐而言没有问的必要。 “具体怎么调度、如何安排,就劳烦你们费心了。”秦乐笑著起身,一副打算甩手掌柜的模样:“这种费脑筋的组织筹划,我就不瞎掺和了。” “放心。”沈倾顏也笑了笑,眼中带著瞭然:“这些琐碎杂务,本来也用不著你操心。” 这倒不是对秦乐的特殊优待。 而是他真想深入参与这些调度统筹,必须先补上一大堆行政管理与后勤组织的知识,还有对各种资源的了解。 等他掌握这些,这边说不定已经全解决了。 若是不懂却硬要插手,反而可能徒增混乱,帮了倒忙。 秦乐洒脱地摆摆手,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第44章 让秦乐当监督老师 傍晚时分,饭堂里飘散著食物的香气。 秦乐、陈云和楚小南正围坐一桌吃著晚饭,吃到一半时,洛秋月和陆清霜也端著餐盘走了过来,在空位上坐下。 “我打算成立一个论道小组。”洛秋月刚落座便看向三名男生,直截了当地问:“你们要不要加入?” 秦乐、陈云和楚小南闻言,都愣了愣。 论道小组他们自然不陌生——那是由关係亲近、志趣相投的学生自发组成的小团体,旨在互相督促、切磋、共同精进。 开学这两天,他们五人都收到过不少邀请,其中以秦乐收到的最多。 理由不言而喻,谁不想在修炼遇到瓶颈时,有个人形答案库隨时能请教呢? 只是各小组规矩不一,秦乐三人尚在斟酌,並未答应任何一组。 此刻洛秋月突然主动提议,还要拉上他们新建一个小组,这倒有些出乎意料。 “你怎么忽然想自己组一个了?”秦乐咽下口中的饭菜,好奇道。 洛秋月笑了笑,语气坦然:“我想多一些离开学院的机会。” 论道小组的好处之一,便是成员可以凭小组活动等正当理由,向学院申请短期外出。 这对通常需要住校的大学生而言,是难得的自由度。 陈云一听,来了兴趣:“你出去想做什么?” “我想去亲眼看看……凡人时代留下的一些遗蹟。”洛秋月如实道。 下午在图书馆,透过屏幕见证那些数百年前的宏大工程与精巧造物,即便隔著光阴与数据,她仍深受震撼。 而这份震撼,让她生出了亲临其境的渴望——影像记录的震撼,与双脚真正踏上那片土地的感受,终究是不同的。 秦乐闻言,不禁笑了起来,转头看向陈云和楚小南:“你们觉得呢?” “我没问题。”楚小南爽快点头。 陈云则有些惊讶地打量著洛秋月:“没想到你也会对『老古董』感兴趣……行,我加入。” 洛秋月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別误会,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是为了领悟人道精神。” “人道精神?”陈云和楚小南异口同声,面露疑惑。 洛秋月也不隱瞒,將九天玄女传授她与秦乐兵道、以及下午向秦乐请教、秦乐点出兵道核心在於人道精神,甚至建议她暂时封禁修为体验凡人生活等事,简明扼要说了一遍。 听完,陈云和楚小南都惊讶地看向秦乐。 倒不是惊讶於九天玄女传他兵道,也不是惊讶他已然掌握——秦乐做出什么事他们现在都不太意外了。 他们惊讶的是,秦乐竟会给洛秋月出封禁修为当凡人这种主意。 这建议……是人能想出来的? 要不是提建议的人是秦乐,他们绝对会认为这是在故意捉弄人。 惊讶归惊讶,几人很快回到正题,开始商议论道小组的具体细节。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这时,楚小南想起什么,问道:“监督老师选谁?” 论道小组按规定需有一名学院指派的老师负责监督与必要指导。 不过对於大多已有神仙分魂隨身指导的大学生而言,监督老师更多是起到程序上的监督作用——毕竟小组可申请额外修炼资源,若长期无进展,监督老师需向上匯报,小组则可能被解散。 听到这个问题,几人都沉默了片刻。 这还真没细想过。 静默片刻,陈云忽然咧嘴一笑,冒出个主意:“要不……让秦乐来当监督老师?” 秦乐:“……?” 楚小南、洛秋月、陆清霜三人也是一愣,看向陈云的眼神仿佛在说: 你这想法还能更离谱点吗? 见几人面露异色,陈云不慌不忙地解释:“你们想啊,秦乐去申请个『特聘讲师』或者『助教』之类的职位,不是轻轻鬆鬆?职位批下来,他不就能名正言顺地当咱们的监督老师了?” 听他这么一说,楚小南、洛秋月、陆清霜三人眼睛齐齐一亮,隨即目光灼灼地看向秦乐。 陈云说得没错——以秦乐的悟性、见识以及对修炼之道的理解,完全有资格担任教职。只要他提出申请,学院乃至联盟绝不可能拒绝。 到那时,他自然能以老师身份,成为小组的监督者。 迎著几人期待的目光,秦乐有些无奈:“我可以试试申请,但不保证一定能成。” “没事没事。”陈云大咧咧地摆手,“不行再想別的办法嘛。” 另外三人也点头表示赞同。在他们看来,秦乐申请成功的可能性……近乎百分之百。 原因很简单:联盟对秦乐的重视,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自道德天尊亲自测试其悟性后,秦乐在高层眼中的分量便非同一般。 只是他修炼资质特殊,无需常规资源倾斜,加之为人谦和、乐於指点同学,才未引人嫉妒。 即便是曾经与他有过节的王之恆,也从说过秦乐半句坏话。 论道小组的事初步商定,几人吃完晚饭,一同前往学院修炼区,申请了一间静室。 此行目的明確——秦乐要履行承诺,为他们讲道。 几人盘膝坐定,秦乐也不多言,静心凝神,隨即开口。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他曾亲聆道德天尊讲道,虽无法完全復现圣人道韵,却也窥得了几分讲道的法门。此刻他便依著那份感悟,將《道德经》娓娓诵出。 每一个字脱口,便化作清越玄妙的仙道之音,如涟漪般在静室中盪开,笼罩在场每一个人。 陈云几人虽听不真切具体的字句,但那声音直抵心神,带来一片澄明。许多往日修炼中滯涩难通之处,竟在这音韵抚慰下悄然鬆动,豁然开朗。 几人不敢耽搁,立刻借著这难得的状態沉浸於修炼之中。此刻修炼,效率远超平日,即便是服用丹药也难以比擬。 不过,秦乐的讲道终究无法与道德天尊相提並论,无法让他们进入那种深层的近道状態。 这並非是秦乐做不到,而是女媧在其识海中悄然施加了压制——否则秦乐讲道时引发的便非仙道之音,而是与圣人比肩的大道之音,那动静就太大了。 就在秦乐诵经、其余四人专注修炼之际,三缕微光悄然浮现。 巴掌大小的哪吒虚影、一轮清辉流转的圆月虚影、以及英气凛然的月辞镜虚影,同时显化在静室空中。 为避免打扰几人,三位神仙的虚影以神识传音悄然交流。 月辞镜望著闭目诵经的秦乐,语气复杂,带著几分无奈的羡慕: “这小子对『仙道』的领悟……已然在我之上了。” 她苦修数千载,如今却被一个年仅十八的少年在道的层次上超越。 这般滋味,实在难以言喻。 第45章 论道小组成立 “別说是你,都快要比得上我了。” 哪吒的虚影飘在一旁,语气同样复杂,带著几分不可思议的无奈。 秦乐从被女媧选中、初悟仙道到现在才多长时间? 结果这傢伙愣是从一个近乎凡人的状態,一口气跃升到了接近他的层次。 虽说真要打起来,秦乐的战力仍远不及他,甚至还不如此刻听他讲道的陈云几人。 但秦乐没有寿元之忧,更可怕的是他还在飞速成长——撑死了千年,恐怕就能在战力上与他比肩。 “关键在於。”嫦娥仙子的虚影轻声开口,清冷的嗓音在神识传音中格外清晰:“他不会原地踏步。” 这话一出,月辞镜和哪吒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是啊。 秦乐现在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谁知道他后面还会不会有更惊人的跃升? 等他真飞升天界时,战力说不定就已经超越哪吒了。 虽说修炼体系有诸多境界划分,但他们这些神仙心里都清楚——不算圣人的话,本质上可归为四个大层次: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统称凡境,核心是积累灵力,强化自身; 地仙与天仙,初踏长生,可合称法则境,需领悟法则方可突破; 金仙与大罗金仙,是为仙道境,必须触及仙道层次; 准圣,则是天道境,领悟天道,执掌部分天道权柄; 至於圣人……那是超脱天道的存在,他们三人尚无资格窥探其妙。 “这小子。”哪吒虚影轻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几分苦涩:“以后怕不是能成准圣。” 以秦乐的悟性,待到他肉身与神魂足以承受天道权柄之时,说不定真能一跃而入,直抵准圣。 “这是好事。”嫦娥仙子的声音平静中透著期待:“多一尊准圣,天界的压力也能轻上许多。” “这倒也是。” “確实。” 哪吒和月辞镜闻言,也点了点头。 如今天界的战况,绝称不上轻鬆。莫说多一尊准圣,即便只是多一位大罗金仙,都能让前线压力缓解不少。 若秦乐真能成就准圣,届时不少焦著的战场或许將一举平定,多出的战力便可支援他处,也能让许多苦战多年的神仙,终於有机会喘一口气。 约莫一小时后,秦乐的诵经声徐徐停下,静室內迴荡的仙道之音渐次消散。陈云几人也陆续从修炼状態中脱离,缓缓睁眼。 “爸爸——!!下次讲道是什么时候?!” 陈云一点脸面不要,直接扑上去抱住了秦乐的大腿,仰著脸,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另外三人虽没他这么夸张,目光却也紧紧盯著秦乐,眼中光芒灼灼——方才这一小时的修炼,效果竟堪比他们平日苦修一月! 聆听讲道带来的益处,远比许多所谓的机缘更加实在。 秦乐还未开口,哪吒的虚影已没好气地出声: “行了,你以为讲道是张口就来的?以秦乐现在的情况,至少得休整个十天半个月,才能进行下一次。” 这话倒是帮秦乐省了解释的功夫。他笑了笑,看向还掛在自己腿上的陈云: “听到了?” “没事!区区半个月,我等得起!”陈云麻利地鬆开手,一脸我完全没问题的表情。 楚小南、洛秋月、陆清霜也纷纷点头。对修士而言,半个月不过弹指一瞬,完全等得及。 这时,楚小南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道: “秦乐,你以后……是不是也能在学校里公开讲道?让其他同学也听听?” 这话让秦乐等人都是一愣——他们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哪吒虚影闻言,却轻轻笑了起来:“想法不错,心地也挺善。但我得说——不可能。” “啊?为什么?”楚小南不解地看向他。 “听道之人越多,分摊到的道韵便越淡,效果也越差。”哪吒耐心解释:“不然你以为,为何连圣人讲道,也常有名额限制?” 楚小南恍然,略带惋惜:“原来是这样……那还挺可惜的。” 几人又閒聊几句,便各自散去——或回宿舍休息,或继续用功。 次日上午,秦乐再次来到院长办公室。 坐下后,他將五人打算成立论道小组、以及他原想申请教师职位兼任监督老师的打算,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倾顏。 沈倾顏听完,沉默了两秒,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你这又是在搞什么的无语表情: “虽然以你的情况,联盟確实可以给你这类特权……但真有必要这么麻烦?” 秦乐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那个,表姐……你就说行不行吧?” 沈倾顏轻轻嘆了口气,换了个思路: “我这儿有个更简单的建议,要听么?” “你说。”秦乐立刻坐直。 “监督老师那一栏,直接写我的名字就行。”沈倾顏语气平淡:“反正我也没空真去监督你们。” 秦乐虽享有特殊待遇,但她更希望他儘量在规则框架內行事——而在规则之內,她自然可以给他最大限度的自由。 “可以!”秦乐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应下:“就这么定了!” 其实昨天他不是没想过请沈倾顏掛名,只是不確定这位忙碌的表姐是否会答应,所以才没提。 现在她主动开口,自然求之不得。 沈倾顏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论道小组申请表,抬手便在监督教师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隨后递给秦乐。 “拿去。” “好嘞!那我先走了!”秦乐接过表格,笑著起身。 “去吧。”沈倾顏已重新低头看向文件,隨口应了声。 离开院长室,秦乐拿著表格径直前往图书馆——陈云、楚小南、洛秋月、陆清霜四人已等在那里。 “怎么样?”一见秦乐,陈云便迫不及待地问。 “没成功。”秦乐將表格递过去,笑道:“不过我表姐把她名字签上去了。” 四人闻言,相视一笑,倒也不在意。他们都知道沈倾顏的身份,更清楚她平日有多忙,所谓的监督多半只是走个形式。 而有秦乐在,这个小组几乎不可能因无进展而被解散。 几人轮流在申请表上籤下自己的名字,隨后一同前往教师办公室,找到了负责论道小组登记的老师。 老师得知他们要自建小组,並不意外。 看到监督教师栏里沈倾顏的签名,也只是微微点头,並未多问——沈倾顏与秦乐的关係,在学院高层本就不是秘密。 表格顺利递交,流程走完。 走出办公室时,几人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地扬了起来。 属於他们的论道小组,在这一刻,算是正式成立了。 第46章 请学长指教 “这也太惊人了……凡人,究竟是如何建起这样一座大坝的……” 望著眼前巍峨如山峦的巨型水坝,洛秋月震撼得几乎失语。身旁的陆清霜同样怔然,一时无言。 论道小组成立后,她们二人便申请离校,来到了这座早已坍塌的大坝遗址前。 洛秋月施展法术,將大坝短暂復原至其鼎盛时期的样貌——即便明知是幻术所凝,那横断江河、锁住天险的磅礴气势,依旧扑面而来,摄人心魄。 她们拥有轻易摧毁这般造物的力量,可真正站在它面前,却仍感到一种源自渺小的震撼——並非震撼於其规模,而是震撼於凡人竟能完成此等壮举。 片刻后,洛秋月撤去法术,宏伟的大坝再度化为断壁残垣。两人御空而起,又前往早已沉入海底的跨海大桥原址。 法术光影流转,一座横跨碧波、如巨龙臥海的长桥再度浮现。两人落於桥心,细细打量这座同样堪称奇蹟的工程。 隨后,她们辗转多处凡人时代留下的遗蹟,以法术短暂重现其昔日荣光,静静观察、体悟。 越是深入,她们对那种属於凡人的坚韧、协作与开创精神,便越是心生钦佩。 就在洛秋月与陆清霜离校探访遗蹟时,秦乐、陈云、楚小南三人则留在了学院。 楚小南依旧整日泡在淬体室——成立论道小组后,他们均获得了一批额外修炼资源,他练得愈发刻苦。 秦乐则被陈云拉到了学院的试炼场。 陈云要在这里试爆他最新改进的真理炸弹,特意叫上秦乐,是怕万一失控把训练场炸飞了——有空间仙道在,至少能控制破坏范围。 训练场中央,一枚长达三百余米、通体流转著暗红灵纹的金属巨柱静静横臥。 陈云在它前方不远处,摆放了一块刻满防护阵纹、足以硬抗地仙全力一击的试炼玄铁。 “准备好了没?”陈云退到秦乐身边,眼中闪著兴奋的光。 秦乐点头:“起爆吧。” “嘿嘿……” 陈云咧嘴一笑,按下手中遥控。 巨柱表面的灵纹骤然亮如熔岩!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空气,炽白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训练场。 若非秦乐早已用空间之力將爆炸中心层层包裹,这枚真理足以將训练场连同其外围防护大阵一併夷平。 处於另一层空间的秦乐与陈云,眼中只剩下纯粹的白。 光芒渐散,训练场地面完好无损,而那块试炼玄铁……已断成两截,断裂处一片焦黑,边缘甚至呈现熔融状。 陈云盯著玄铁的惨状,忍不住问:“哪吒大佬,这改进版的威力……算什么层次?” 哪吒虚影自他肩头浮现,打量片刻,给出判断: “约莫相当於地仙圆满的全力一击。若是换成你们之前炸过的那种地仙级混沌兽,一枚……应该就够了。” 他是现场唯一有资格给出准確评判的人——两个年轻人,还接触不到那个层次的力量。 “地仙圆满啊……”陈云咂咂嘴,略带遗憾:“我还以为能勉强摸到天仙的门槛呢。” “知足吧你。”哪吒虚影笑骂:“就你用的那些低级材料,能有地仙圆满的威力,已经算你手艺不错了。” 这东西的威力在他眼中不值一提,但一个炼神返虚后期的年轻人能捣鼓出这等杀器,已足够让人侧目——陈云就是自爆,也炸不出这动静。 当然,代价是烧钱。 “不行,还得继续改进。”陈云握拳,眼神发亮:“先定个小目標——威力要能媲美金仙一击!到时候往困住混沌兽的大阵里一丟,一炸就是一大片!” 自从参观过天界战场,这念头就在他脑中盘旋不去。 若是能搞出十万八万枚这种真理,往混沌兽群里一拋……光是想像那画面,他就热血沸腾。 “那你加油。”哪吒虚影笑了笑,不再多言,悄然消散。 试爆结束,陈云收起残破的试炼玄铁,转身又钻进了炼器工坊。秦乐则独自在学院里閒逛起来。 学院的课程对他而言已无意义,上或不上並无区別。於是,他成了眼下学院里最閒的学生。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片极为开阔的场地。 场中整齐排列著三十座擂台,此时约有一半台上正有人交手,金铁交鸣、术法呼啸之声不绝於耳,台下则围聚著不少观摩的学生。 秦乐知道这里——学院的演武擂场,是让学生展示实力、实战切磋的舞台之一。 规则简单直接:在擂台上连续守满十日,即可获得学院发放的丰厚奖励。 但为防强者垄断,拿过一次奖励的学生,同一学期內不得再次参与,需等到下一学期方可重新挑战。 正看著,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秦乐,你该不会……也想上去试试吧?” 秦乐回头,见是王之恆与李嫣然。这两人似乎总是同进同出。 “完全没想法。”秦乐笑笑。 学院的奖励对他毫无吸引力,若真想检验实力,也无需藉助擂台。 “我倒是挺想上去的。”王之恆望著擂台上交错的身影,眼中跃动著战意:“可惜刚开学这段时间,上去也守不住。” 开学初期,擂场几乎是炼虚合道境学生的专场。唯有等这批人將奖励尽数收入囊中,才轮得到其他境界的学生。 王之恆虽已至炼神返虚后期,可若对上炼虚合道初期,能不被瞬间击溃已算实力不俗——能修至此等境界者,天赋、功法、实战经验皆非庸手,越级挑战,难如登天。 “那就等一等唄。”秦乐笑道:“以你的实力,之后拿到奖励应该不难。” 只要避开那几个炼虚合道,王之恆守擂成功的概率不低。 “这倒是。”王之恆点头,目光却愈发锐利:“不过……我还是想试试。” “试什么?”秦乐好奇。 “试试看,我和炼虚合道之间……到底有多大差距。” 话音落下,王之恆身形一跃,轻飘飘落在一座擂台之上。 台上,一名怀抱长剑、闭目养神的男生缓缓睁眼。 王之恆抱拳,神色沉静: “大一新生,王之恆——请学长指教。” 第47章 建群 “大四,唐尘。学弟,请。” 擂台之上,怀抱长剑的学长终於起身,拔剑出鞘,做了一个简洁的请的手势。 王之恆不再多言,双手迅速结印,一股锐利如出鞘利刃般的气势自他体內轰然爆发——这是他在传承之地通过陈安寧考验后获得的奖励。 神通战血。 此术可在短时间內大幅提升战力,但消耗亦巨。以王之恆目前的境界,最多只能维持半小时。 “不错。”唐尘眼中掠过一丝讚许,点了点头。 王之恆不再犹豫,自储物戒中唤出佩剑,一步踏出,身影已如电光般掠至唐尘身前,长剑凌空斩落! 叮! 唐尘从容举剑,稳稳架住。一击不中,王之恆剑势立变,如疾风骤雨般连环攻去。 然而唐尘只是脚步微移,剑光轻转,便將所有攻势一一化解,姿態轻鬆得仿佛閒庭信步。 台下观战的学生中,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嘆。 “我去!这傢伙的实力……能进学院前百了吧?” “你这『前百』,算没算上妖族那三百位同学?” “呃……没算。” “王之恆还是这么猛啊……” “新生里,他应该能排进前五了。” “这么猛才前五?” “三四五不好说,但前二肯定没戏。” 眾人议论纷纷。不少人在中学时期就见过王之恆出手,对他的实力有所了解。 感到惊讶的,多是此前不熟悉他的学生——但王之恆这个名字,在天才圈子里本就不是秘密。 激战数分钟后,王之恆忽然后撤一步,收剑而立。 “唐尘学长,不必再手下留情了。” 短短几分钟的交手,他已清晰认识到彼此间的差距——自己手段尽出,对方却仅凭一剑便尽数化解。 这差距大得让他甚至看不清边界,却也让他胸中战意愈发炽烈。 “好。”唐尘微微一笑。 下一瞬,他举剑,轻描淡写地一挥。 在王之恆的感知中,那一瞬间,仿佛整片天地都消失了,只剩下那道清亮如水的剑光。 剑光及体,一股柔韧却无可抵御的力道传来。王之恆整个人倒飞而出,撞在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上,踉蹌落地。 身上,却无半分伤痕。 “此乃剑之意境,”唐尘还剑入鞘,语气温和:“学弟回去后,可细细体悟。” 王之恆站稳身形,郑重抱拳:“多谢学长指点。” 他走出防护阵,回到秦乐与李嫣然身边。 “没受伤吧?”李嫣然连忙上前,眼中带著关切。 “没事。”王之恆摇头一笑:“学长手下留情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嫣然鬆了口气。 这时,王之恆忽然看向秦乐,语气有些无奈: “我总觉得……是被你给带偏了。” “什么意思?”秦乐不明所以。 “因为你直接悟了仙道。”王之恆幽幽道。 秦乐:“……这也能怪我?” 他瞬间明白了王之恆的意思——自己领悟仙道,无形中给了旁人一种仙道似乎也不难的错觉,以至於让人忘了,在触及仙道之前,还有意境和法则这两道关卡需要一步步跨越。 但这锅,秦乐可不背。 两日后,清晨。 所有学生被召集至学院操场。玉帝凌空而立,面带微笑,声音清晰传遍每个角落: “今日召集诸位,只为宣布一事:学院將开闢一处试炼秘境,其中放置了地仙级混沌兽。诸位可入內挑战,成功斩杀者,將获得学院丰厚奖励。” 台下学生闻言,却並未显露太多兴奋——地仙级? 那根本不是他们现阶段能抗衡的存在。 “陛下。”有学生举手,正是前两日在擂台与王之恆交手的唐尘:“秘境中……没有弱一些的混沌兽吗?” 玉帝笑了笑,摇头:“没有,最弱亦是地仙级。我知诸位心存疑惑,稍后学院自会发布公告,阐明缘由。” 学生们心思各异,大多不认为自己有能耐拿到这份奖励——妖族学生亦是如此。 凡与仙,一字之差,便是天堑。 解散后不久,所有人的手机同时震动,收到了学院发来的简讯,附有官网公告连结。 点开连结,细细读完,眾人方才恍然。 这秘境的存在,旨在让他们提前体验天界的作战模式——他们將仿照天界天兵,与妖族学生混编成军,协同挑战高阶混沌兽。 而公告中最引人注目的两点,让不少学生感到讶异: 其一,秦乐与洛秋月,已得九天玄女亲授兵道; 其二,只要在秦乐或洛秋月麾下结阵而战,他们便有望实现越阶挑战。 学生们惊讶的倒不是秦乐获传兵道——他做出什么他们都不太意外了。 真正让他们侧目的是,洛秋月竟也得了九天玄女青睞。 不过这份惊讶很快被更实际的兴奋取代——奖励是实打实的资源,这才是重点。 妖族学生则被单独召集,说明情况。听完后,他们爽快表示愿意配合——毕竟秦乐也在其中,他们自然不会拒绝。 秦乐找到洛秋月,直接问道:“兵道,入门了么?” 洛秋月苦笑摇头:“还差一线。” 这两日她走遍凡人时代遗蹟,对人道精神感悟愈深,可距离真正叩开兵道之门,始终隔著一层薄纱。 “得,还是得我先顶上。”秦乐嘆了口气。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指挥官这种差事会落自己头上。 一旁陈云忍不住插话:“用咱们实战高考时的那套打法不行吗?公告又没禁止。” 在他看来,既然没明令禁止,用已验证过的高效战术才是最优解。 “你信不信……”秦乐瞥他一眼:“只要我们用一次,学院立马就会补上『禁止使用取巧战术』的条款?” 这活动的根本目的,一是促进两族磨合,二是让他们提前適应天界战法。 若用实战高考那套,两个目的一个都达不到,学院不追加限制才怪。 “好吧……”陈云蔫了:“看来只能老老实实硬打团了。” 这时,唐尘领著七八位学长学姐走了过来。 秦乐正疑惑,唐尘已掏出手机,言简意賅: “秦乐,建个大群,把所有人都拉进去。以后调度、召集也方便。” “行。” 秦乐笑了笑,拿出手机,手指划动,很快建起一个可容纳两千人的大群,將在场眾人一一拉入,顺手给几位学长学姐设置了管理员权限。 不得不说,还是学长学姐考虑周全,一下就想到了用群组来统筹。 大群刚建好,秦乐的手机便开始疯狂震动,提示音连成一片——学长学姐们已经开始拉人了。 “哈哈哈,我来啦!” “靠!手慢了!” “第一!” “楼上晚啦!” “……” 看著瞬间被刷屏的群聊,秦乐默默將手机调至静音。 唐尘眼疾手快,反手一个全员禁言。 “安静。”他在群里发了一条公告:“此群为战训联络之用,非閒聊之地。具体安排,稍后发布。” 屏幕终於清静下来。 秦乐收起手机,望向远处天光下巍峨的教学楼,轻轻呼了口气。 第48章 血虐 深夜,秦乐回到宿舍,立刻沉入识海。 见到化作小泥人模样的女媧,他开门见山地问道:“女媧妈妈,您……会带兵打仗吗?” 白天学生们已从老师处得到確切消息:学院秘境还需五日方能布置完成,届时才会正式开启。 这意味著,他们还有五天时间用於战前磨合与操练。 群里经过討论,一致决定——明日开始练兵。 於是秦乐便来找女媧求助了。 必须承认,他在指挥方面毫无经验。即便九天玄女所传的兵道中包含了许多战役推演,但看录像与亲自指挥完全是两回事。 临阵磨枪,他急需积累一点实战指挥的经验。 能求助的,自然只有识海中的女媧。 “会一点。”小泥人女媧歪了歪头:“但不算专精。你真要学的话……我找別人教你。” “別人?”秦乐疑惑。 “嗯,我认识的人里,最擅长这个的应该是打铁的。我叫他过来。”女媧想了想,说道。 隨即,小泥人形態散去,重新化作一团静静悬浮的黄泥。 “……” 若是从前,听到打铁的这个称呼,秦乐还得猜一猜是谁。 但现在,他根本不用猜——兵主蚩尤,亦是公认的战爭之神。 很快,黄泥再度塑成小泥人。女媧抬手凌空一点,一个巴掌大小的漆黑漩涡悄然浮现。 “放一缕神识进去。”女媧说道。 秦乐依言,分出一缕神识探入漩涡——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再睁眼时,他已置身一片广袤平原。周身被层层军阵环绕,旌旗林立,甲冑鲜明——显然是中军大帐所在。 几乎同时,他也看见了敌人。 就在平原另一端,一支规模明显小得多的军队肃然而立。粗粗望去,对方兵力大约只有己方的十分之一。 “不是吧……”秦乐看著对面军阵前那道巍然身影,一时无语。 对方主將身披玄黑战甲,头戴狰狞牛角盔,身形魁梧如山,只是静立那儿,便有一股沙场征伐的惨烈气势扑面而来。 除了兵主蚩尤,还能有谁? “上来就实战!?”秦乐心里哀嚎。 这时,蚩尤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竟有几分……玩味? 他抬手一挥,一面青色大纛冲天而起。紧接著令旗翻飞,道道军令如流水般传达下去。 对面军阵隨之开始移动,虽人数不多,却透著一股森严整肃的杀伐之气。 秦乐不敢怠慢,连忙也升起了代表己方的军旗,开始发號施令。 他虽无实战指挥经验,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排兵布阵、前锋试探、两翼掩护…… “兵力十倍於他,怎么也能打一打吧……”秦乐心中暗道,多少存著几分侥倖。 然而—— 仅仅半日之后。 “不是吧……” 秦乐望著眼前溃散奔逃的己方士兵,整个人都懵了。 这半日里,蚩尤那支规模远逊的军队,却如一把烧红的尖刀切入牛油,將他看似厚实的阵线撕得七零八落。 无论他发出何种指令,蚩尤总能提前洞察,並精准地在他最薄弱处给予致命一击。 最可怕的是——这完全是明牌指挥。 双方的所有旗號、指令,彼此皆清晰可见。 可即便如此,秦乐依旧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仿佛他的一切应对都在对方预料之中。 当己方折损超过三成时,军心终於彻底崩溃。士兵开始不顾號令四散溃逃,而蚩尤的部队则如同狩猎的狼群,轻鬆收割。 最终,秦乐成了光杆司令,被对方士卒团团围在中央。 蚩尤大步走来,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他,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小子,你也太菜了。” 秦乐脸颊发烫,却无话可说。 十倍兵力,明牌对战,半天溃败……这时候说什么都苍白无力。 菜,就是原罪。 “再来!”他抬起头,眼神倔强。 “行啊。” 蚩尤咧嘴,笑容里竟透出几分孺子可教的意味。 他抬手一挥——天地倒转,光阴回溯。 战场恢復如初,两军再度对峙。 这一次,秦乐抢占先机,率先调动。 然而蚩尤不慌不忙,竟与他打起了游击——秦乐进,他退;秦乐围,他破;秦乐疲,他袭。 明明兵力悬殊,秦乐却感觉自己像在捕捉一道鬼魅般的影子,处处受制,浑身力气无处使。 大半日后,己方折损再度超过三成,全军溃散。 秦乐站在原地,看著再度围上来的敌军,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太折磨人了。 蚩尤再次走到他面前,这次语气倒是缓和了些: “有点进步,但不多。” 秦乐:“……” “继续吗?”蚩尤问。 “继续!” 秦乐已经不记得自己输了多少次,也不记得时间过去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一次次被击溃,又一次次重开。 兵力永远是十倍优势,对手永远是那个如山如岳的身影。 他就在这般毫无花哨的、近乎残酷的血虐中,以惊人的速度汲取著养分——排兵、应变、预判、士气维持、后勤调度…… 直到再一次败北后,蚩尤走到他面前,忽然笑了笑: “先到这儿吧。你那边……天亮了。” 秦乐微微一怔,隨即点头:“好。” 他这才想起,自进入这片空间起,便察觉到时间流速的异常。显然,这是女媧与蚩尤为他准备的加速特训。 意识回归识海。 “怎么样了?”小泥人女媧飘过来,眨著眼问。 秦乐苦笑,揉了揉脑袋:“被虐惨了。” “没事。”女媧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轻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揍他本人出气。” 秦乐:“……”一时无言。 揍蚩尤本人? 认真的吗? 在神话记述中,蚩尤个人的武勇甚至比他用兵之能更为骇人。秦乐实在无法想像,自己有朝一日能揍这位兵主一顿。 清晨,秦乐起床洗漱,下楼在宿舍门口等著。 很快,陈云和楚小南也下来了。见秦乐一脸倦色、精神萎靡,两人都好奇地凑过来。 “你昨晚干嘛了?偷牛去了?”陈云打量著他。 秦乐揉了揉脸,含糊道:“没事……走,吃早饭去。” “行吧。”见他不愿多说,两人也不追问。 秦乐当然不会告诉他们——自己被蚩尤在模擬战场上反覆血虐了不知多少回。 他还要脸。 第49章 总算贏一次 清晨,吃过早饭,秦乐三人便来到了学院操场。此时场地上已聚集了不少学生——昨天在群里,眾人已约定好今早开始正式练兵。 待所有学生到齐列队,秦乐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前方的指挥高台上。 他心念微动,五面流转著不同光泽的军旗凭空凝聚,悬於半空——赤、青、白、黑、黄,五色辉映。 这正是九天玄女兵道的核心:以指挥者自身人道精神为引,牵动麾下將士各自蕴藏的道。 无论人族妖族,亦或是眾生,皆可呼应。 秦乐抬手,五色军旗飘至眾人上方。他朗声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將你们的一缕神识,注入其中一面军旗。” 两族学生依言照做,各自分出一缕神识,投向与自己隱隱契合的旗色之中。 隨后,秦乐的神识如网铺开——他无需令旗,意念所至,一道道清晰指令已精准传入不同顏色阵列学生的脑海: “赤旗前压,三步。” “青旗左翼穿插。” “白旗固守中军……” 比起在模擬战场与蚩尤两军对垒时需时刻关注旗號变化,眼下的指挥,反倒轻鬆许多。 在他的调遣下,一千余名学生迅速动了起来,阵列变换,进退有度,虽显生疏,却已初具章法。 不远处,几位閒来无事、在一旁观摩的老师,脸上不禁露出讶色。 学生不上课,老师自然也就閒了下来。 “没听说秦乐还懂这个啊……”一位中年男老师低声感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他那悟性,一晚上学会,很难吗?”旁边另一位女老师笑著反问。 “可战场指挥需要经验啊。”男老师指著台上神色沉静、发號施令不见丝毫滯涩的秦乐:“光靠看书,能像他这样?” 此时的秦乐与平日那副慵懒隨意的模样判若两人,眉宇间凝著一股沉静果决的气度,儼然一位久经沙场的將领。 “说不定……他真能用天赋,把『经验』这关也给跨过去呢。” “……罢了,如果是秦乐,倒也不是没可能。” 男老师摇摇头,不再爭辩——毕竟,那可是悟性古今第一的怪物。在他身上,任何不合理仿佛都能变得合理。 台上,秦乐隱约听见老师们的低语,心里一阵无奈。 天赋? 哪来的天赋! 他这手指挥功夫,是昨夜在模擬战场被蚩尤翻来覆去血虐了上百回,硬生生磨出来的。 不过这种事,他自然不会说出口。 “真轻鬆啊……” 望著下方仅一千余人的队伍,秦乐心中暗嘆。 与昨夜指挥十万大军、在蚩尤手下挣扎求存相比,眼下这点调度,简直如呼吸般自然。 甚至可以说……毫无难度。 一个上午的操练很快过去。 秦乐一声解散刚落,学生们如蒙大赦,齐齐转身,朝著饭堂方向狂奔而去。 不知为何,今天每个人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飢饿——不是生理所需,而是一种源自精神深处的、对热食的强烈渴望。 就连那三百名早已可辟穀的妖族学生也不例外,一个个眼神发亮,脚步飞快。 正常情况下,以他们最低炼气化神的修为,半日操练根本不会引发飢饿感。 可今天,那股想吃的衝动却汹涌得难以抑制。 饭堂里,陈云扒了一大口饭,满足地眯起眼:“怪了,今天这饭菜怎么这么香?” “大概是饿狠了吧。”楚小南一边往嘴里塞菜,一边含糊道。 “也是……可为什么今天这么饿?”陈云挠头,一脸不解。 秦乐埋头吃饭,没接话。 他懒得解释——那是他们体內被引动的人道精神在潜移默化中消耗加剧,连带影响了身心状態。 一两句话说不清,解释起来也麻烦。 午饭过后,学生们摸著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散去。 只留下后厨几位差点累瘫的厨师——修仙者吃饭本就气吞山河,尤其那三百妖族,饭量更是惊人。 即便厨师们也有修为在身,这一中午的劳作也够他们受的。 下午,学生们照常上课。秦乐则溜达到学院后山,找了片柔软的草地,舒舒服服躺下,在微风与阳光中小憩。 妖族学生们见状,默契地散落在周围草地上——既为离他更近些,也多一层无形的护卫,避免旁人打扰。 这一觉,睡到傍晚。 秦乐醒来时,夕阳斜照,周身暖融。他坐起身,看向周围或趴或臥的妖族同学,笑了笑: “谢了。” 妖族学生们没说什么,只是纷纷起身,悄然散开,再度回到那种既不太近、也不太远的默契距离。 傍晚,与陈云、楚小南吃过晚饭,秦乐回到宿舍,再次沉入识海,踏入那片由蚩尤主宰的模擬战场。 又是一夜血战。 记不清是第多少次败北后,秦乐终於抓住一次稍纵即逝的机会,在己方兵力折损接近三成的极限边缘,艰难地贏下了蚩尤。 虽是胜了,却也是惨胜——十万大军,战损近三万,差一点便是全线溃败。 战场规则:兵力折损超三成,军心必溃。届时纵有千军万马,也不过乌合之眾。 蚩尤大步走到他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错,及格了。” 秦乐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十万对一万,贏得如此狼狈,实在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但这近两百次的败北,也並非毫无意义。 每一次溃败,每一次重来,都如铁锤锻打,將一颗百败不屈之心渐渐淬炼成型。 如今的他,即便再败百次、千次,也仍有提枪再战的勇气。 他收起杂念,郑重向蚩尤抱拳一礼:“多谢先祖教导。” “行了,少来这套。”蚩尤摆摆手,一脸別跟我客气的隨意:“老子不爱听。以后有空,常来这儿陪我过过招就行。” 对这年轻后辈,他倒是生出几分期待——或许將来,真能成为他们那群同行者中的一员。 毕竟,有资格与他们並肩而行的人,实在太少了。 “是,先祖。” “回去吧。” 蚩尤大手一挥,秦乐意识回归。 睁眼时,窗外天光微亮。 清晨,洗漱,早饭,操场。 又是一上午的练兵。直到中午解散哨响,学生们再度冲向饭堂——今日厨师学乖了,提前备足了分量,总算没再手忙脚乱。 时间流转,转眼便到了秘境开启之日。 学生们早早齐聚操场。老师们逐一发放保命法器——一枚可佩戴於腕的玉环。 若在秘境中受致命创伤,玉环便会自动触发,將人传送出来,並治癒所有伤势。 秘境旨在磨礪,而非杀戮。该有的保障,一样不少。 高台上,沈倾顏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圆盘法器。 她双手结印,一道灵光打入,圆盘凌空飞起,悬於眾人头顶,缓缓旋转间,化作一道荡漾著水波纹路的秘境入口。 做完这一切,她目光扫过下方肃立的学生,清声宣布: “天兵试炼——” “开始!” 第50章 有兵主大人的味道 秘境入口开启,幽蓝色的漩涡缓缓流转,透出深邃而神秘的气息。 学生们並未急於行动,而是整齐列队,静静等待著秦乐的命令。 秦乐没有犹豫,抬手间,五面流转著光华的军旗在眾人上方凝聚而出。 他独自走向入口,只留下一句简短的话:“等我命令。” 学生们依言將一缕神识送入对应顏色的军旗,隨后屏息凝神,保持安静——这是他们在通讯群里早已商定好的计划。 他们无法確定传送入口是否会遭遇混沌兽堵门,因此由领悟空间仙道、混沌兽难以伤及的秦乐先行探路,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 与此同时,操场上空展开了一面巨大的光幕,实时投影出秘境內的景象——只见秦乐的身影正凌空而立,目光沉静地扫视著下方。 秘境之內,是一片无垠的沙漠。黄沙万里,热浪翻腾,目之所及,暂时未见危险。但秦乐並未立即下令让学生进入。 他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张。 剎那间,难以计数的沙粒自地面升腾而起,如一片金色的薄雾悬浮於半空。 紧接著,秦乐手掌虚虚一握—— 沙粒开始迅速凝聚、塑形,化作成千上万个仅有巴掌大小的沙人,簌簌落下。 这些小沙人一落地,便迈开步子,朝著四面八方分散奔去,如同被撒出的侦察兵。 这一幕,不仅让学生们看呆了,连在场观战的老师们也面露讶色。 “秦乐还有这一手?” “这是什么神通?从没见他用过。” “沙子还能这么玩?” 眾人低声议论,却无人能说出这手段的来歷。 天界,某处高台之上。 九天玄女与数位神將也在通过一面水镜,观察著秘境內的动静。 这是月辞镜提出的建议——秦乐这几日练兵时展现出的那种超乎寻常的熟练度,让她心生好奇,故而提议亲眼看看他是如何指挥的。 当看到秦乐凝沙成兵、四散侦察时,除九天玄女外,其余人皆面露惊异。 “玄女大人。”月辞镜忍不住问道:“秦乐所用……是何手段?” 九天玄女目光仍落在水镜上,语气平静无波: “捏土造物。” 眾人恍然,不再多问——既是女媧娘娘所传,那便不奇怪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九天玄女心中另有一念未言:欲行捏土造物,至少需领悟造化仙道。 换言之,秦乐……悄无声息间,又掌握了一条仙道。 秘境中,沙人队伍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约莫走出二十公里时,秦乐左侧的沙地猛然炸开! 一头浑身缠绕灰黑混沌气、单是步足便长达四五米的巨型蜘蛛破沙而出,狰狞口器一张,瞬间將周围一片沙人尽数吞噬。 “进来。” 秦乐的声音平静地透过军旗,传入每一名学生耳中。 等候在入口处的千余人闻声,立即有序涌入。 五色军旗飞旋至秦乐身侧,学生们依循这几日反覆演练形成的默契,迅速各归其位,一座流转著淡淡灵光的兵阵顷刻成形。 阵成剎那,气机相连,千人如一体,齐朝蜘蛛混沌兽所在的方位疾掠而去——二十公里距离,对他们而言不过瞬息之间。 九天玄女所传兵道,可引动兵將气机共鸣,从而实现越阶作战。 而这兵阵,则是他们赖以抗敌的屏障——以人为阵旗,灵力交织,足以抵御地仙级混沌兽的凶猛衝击。 抵达蜘蛛混沌兽上空,在秦乐清晰而简洁的调度下,学生们发起了井然有序的攻势。 每一击都精准落在混沌兽护体气罩的薄弱处,每一次配合都妙到毫巔。那层混沌气防御很快被撕裂,攻击开始结结实实地落在蜘蛛本体之上。 混沌兽发出愤怒的嘶吼,疯狂挣扎,却始终被牢牢压制在兵阵之中,难以组织有效的反击。 若非其本身甲壳坚硬、自愈能力惊人,战斗或许早已结束。 不过学生们並不急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总能將其生生耗死。 天界高台。 看著秦乐从容不迫、如臂使指的指挥,九天玄女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色。 月辞镜低声问道:“玄女大人,这当真……仅是悟性使然?” 她不怀疑秦乐的悟性,但用兵之道,绝非仅靠悟性便能通达。 眼下的秦乐,在临阵指挥、节奏把控上,已隱隱有不逊於她这歷经千百场血战的神將之风。 可秦乐呢? 这是他初次真正统兵实战。 九天玄女目光未离水镜,只轻轻摇头: “悟性有其作用,但更关键的是——他的指挥中,有兵主大人的味道。” “兵、兵主大人!?” 此言一出,在场神將皆是神色震动。 他们万万没想到,秦乐竟受过那位战爭之神的亲自指点。 “被女媧娘娘选中……还真是好啊。”一位神將不由低声感嘆。 其余人默然。 是啊,女媧与兵主等人早已联袂离开此界,秦乐若想学,女媧娘娘自然能將他唤来教导。 九天玄女未再言语。 若非她曾深入研究过兵主昔年战法,恐怕也难以察觉那隱在调度中的、属於兵主的铁血、诡变与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 她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遗憾——本还想著,或许能亲自將秦乐引入兵道堂奥。 如今看来,已有人捷足先登。 只是……另一个疑问也隨之浮现: 既然兵主尚在,那几位古老存在为何不真正回归三界? 如今三界危局,若他们归来,纵不能一举荡平寰宇,也必能让前线压力骤减,让血战多年的將士们喘一口气。 无人知晓他们去了何方,亦无人知晓他们为何不归。 唯一归来的,只有女媧娘娘的一缕分魂,收了秦乐为徒。 秘境之中。 秦乐望著下方仍在做困兽之斗、却已被彻底压制、翻不起浪花的蜘蛛混沌兽,轻轻打了个哈欠。 “还真是……有点无聊啊。” 这混沌兽虽强,却无灵智,在他调度之下,千余名学生如臂使指,將其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战斗变成了单纯的消耗战,无非是靠著地仙级的厚实身板与顽强恢復力硬撑,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从头到尾,连一个受伤的学生都没有。 三个多小时后,蜘蛛混沌兽终於在连绵不绝、精准高效的攻势下,发出一声悽厉而不甘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尸体一动不动。 学生们先是一静,仿佛不敢相信真的做到了,隨即—— 震天的欢呼,猛地爆发开来! 越阶而战,以凡伐仙! 他们,真的做到了! 第51章 意境领悟 “嘖嘖,五百学分,这手笔真大方。” “是该想想学分该怎么花了。” 食堂里,陈云扒著饭,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旁边的楚小南也狠狠点头,扒饭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不只是他俩,此刻食堂里吃饭的学生们,脸上大多都带著相似的喜气。 学院的奖励以学分形式发放,可在学院內部的资源库中兑换各类修炼物资——从丹药、法器、功法,到罕见的灵材、阵法图谱,几乎涵盖了凡间所有可公开获取的资源。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太上老君改良版的发色丹——能將灵气亲和度一次性提升30%,只是炼製成本高、產量稀少,一枚便要三百学分。 若在以往,学生们兑换前还得掂量许久,可如今每月都能挑战天兵试炼,等於每月都有五百学分稳定进帐,这神丹便成了必须拿下的目標。 至於试炼失败? 不可能! 今日一战已充分证明:只要听从指挥,结阵而战,拿下地仙级混沌兽虽有耗时,却並不艰难。 整个过程堪称稳健,连个受伤的都没有。 秦乐看著两人兴奋的样子,有些无奈地开口:“你俩……要不要找我借点学分?” 陈云和楚小南同时一愣,隨即陈云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伸手:“拿来!我跟楚小南一人一半!” 楚小南也重重点头,没有半点推辞。 他们都明白秦乐的意思——无论是学分还是常规资源,对秦乐而言基本无用。 与其放著,不如借给他们。 这份心意,他们领了,往后找机会还上便是——弄点秦乐可能感兴趣的小玩意,或者等他需要时鼎力相助。 “转过去了。”秦乐笑了笑,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两人手机同时震动,各自到帐二百五十学分。 “谢了!”陈云嘿嘿一笑:“每个月多二百五,又能多折腾点实验了。” “我炼体也烧资源。”楚小南同样露出笑容。 他们二人在修炼上都是资源消耗大户。陈云钻研机甲、改进真理,每一项都是烧钱的深坑; 楚小南走炼体路线,淬体丹药、锻体阵法、强化药浴……样样都要学分去换。 所谓穷文富武,在修仙界同样適用——体修在同境中近乎无解,但投入的资源也往往是同阶修士的数倍。 如今每月多了这七百五十学分,两人的修炼进度无疑能加快许多。 秦乐看著他们,心中却另有一番思量。 灵气亲和度在地仙境之前作用显著,亲和度越高,炼化灵气越快,施展术法神通的威力也越强。 但这並不意味著必定成仙。 凡与仙之间,是一道天堑。 五百多年来,亲和度超过95%、却终生未能领悟法则、最终老死凡间的天才,並不在少数。 秦乐不希望陈云和楚小南成为其中一员。 只是,领悟意境、触及法则这一步,太过私人。 即便他悟性再高,也无法代替他们去感悟。 这条路,终究得靠他们自己走。 饭后,三人各自分开。秦乐继续在学院里閒逛,最后又晃到了那片熟悉的草地,躺下,闭眼。 学院的课程对他而言已无意义,这份閒,反倒成了常態。 就在秦乐午后小憩时,陆清霜独自一人离开了学院。 她脚踏虚空,身形如一道清冷流光,掠过云海,最终落在极北大陆。 这里终年被冰雪覆盖,此时正值极夜,暴风雪在漆黑的天幕下嘶吼,捲起漫天雪沫,能见度不足十米。 陆清霜没有运转灵力御寒,也没有施法阻挡风雪。她只是静静站著,任由冰冷的雪片打在脸上、身上,长发很快覆上一层白霜。 修炼到她这般境界,肉身早已不惧寒暑,即便置身星空亦能安然。这点风雪,於她而言与微风无异。 静立片刻,她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柄长剑。 剑身映著雪光,清亮如秋水。 她开始挥剑。 动作很慢,很轻,仿佛不是在练剑,而是在感受风雪的轨跡,在触摸寒冷的形状。 她的身影渐渐与呼啸的风雪融为一体,剑锋掠过的弧线,竟与雪片飘落的轨跡隱隱相合。 距离领悟冰雪意境,她只差一线。因此她特意来到这极北之地,置身於最狂暴的自然风雪之中,希望借这天地之威,叩开那扇门。 学院的阵法修炼室虽能模擬各类环境,但终究少了一份自然的灵性与浩瀚。 一个多时辰后,陆清霜再次挥出一剑。 这一次,周遭呼啸的风雪仿佛微微一顿,隨后竟隱隱隨著她的剑势流动、迴旋。 她闭上了眼睛。 手中长剑却未停,一招一式,愈发圆融自然。以她为中心,方圆数里、数十里、数百里…… 漫天风雪开始隨之起舞,仿佛她握著的不是剑,而是操纵这片暴风雪的权柄。 剑势愈展,风雪的范围便愈广,直至笼罩了方圆千里。 终於,她剑势一收,静静而立。 漫天狂舞的暴风雪,也在这一剎那,戛然而止。天地间忽然陷入一片奇异的寧静,只有细雪无声飘落。 陆清霜缓缓睁眼,唇角扬起一抹清浅却真实的笑容: “师父,我成功了。” 一轮皎洁的圆月虚影在她肩头悄然浮现,嫦娥仙子的声音带著温和的讚许: “嗯,不错。但需谨记——意境只是起点,而非终点。” “弟子谨记。”陆清霜恭敬应道,眼中喜色仍未褪去。 对尚处凡境的修士而言,领悟一种意境,其意义有时甚至超过得到一门强大神通。 因为意境之力,他们此刻便能全力施展、融入每一次攻击与防御之中。 而许多强大神通受限於修为,反倒难以发挥真正威力。 就像楚小南虽得了法天象地这等大神通,可受自身境界所限,施展出的威能远不如二郎真君那等大神。 但意境不同——它是对道的初步触碰,是未来领悟法则、乃至窥见仙道的基石。 迈出这一步,便等於真正踏上了通往长生的漫漫长路。 雪,静静地下著。 陆清霜收剑入鞘,望向南方学院所在的方向,眼中光芒沉静而明亮。 第52章 生日礼物 傍晚时分,食堂里人声嘈杂。秦乐正和陈云、楚小南围坐一桌吃著晚饭,王之恆端著餐盘走了过来,在他们旁边的空位坐下。 “有个事,想请你们帮我出出主意。”刚落座,王之恆便开门见山,表情透著几分明显的纠结。 看他这副模样,三人也来了兴趣。 “什么事?”秦乐问。 “是这样。”王之恆压低声音:“过两天就是嫣然生日……你们帮我想想,该送什么礼物好。” 他抬眼看向三人,眼神里是实打实的求助。 得知李嫣然生日將近,他既开心又发愁——开心自然是因为能有个名正言顺表达心意的机会,发愁则是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该送什么。 虽说他以前也追过女生,但那是段堪称惨烈的经歷,最后还被洛秋月当面羞辱。那些旧方法,肯定是不能照搬了。 而他朋友本就不多,能商量这事的,似乎也只有眼前这三位了。 听到这话,陈云立刻咧嘴露出坏笑:“哟——这是终於要表白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乐也搭上王之恆的肩膀,一脸我懂的表情:“说说,打算怎么表白?” 自从实战高考后,王之恆和李嫣然几乎形影不离,同进同出。 秦乐和陈云早就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微妙,只是不好当面调侃。 如今王之恆自己送上门来,他们可不会放过这机会。 还是楚小南比较实在,想了想,认真建议道:“送修炼资源唄。都修仙了,其他不实用的东西,送了干嘛?” 秦乐、陈云、王之恆三人同时转过头,瞪大眼睛看向楚小南。 空气安静了两秒。 这傢伙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三人心里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疑问。 王之恆嘆了口气,放弃抵抗:“行行行,之后隨便你们怎么调侃……先帮我出出主意,行不行?” 陈云这才收起玩笑神色,正了正脸色:“我说老王,你问我们……怕是问错人了。” “啊?为什么?” 陈云指了指自己,又指指秦乐和楚小南:“我,技术宅一个;这货。” 他指向秦乐,“不食人间烟火;还有这位。” 他拍了拍楚小南,“满脑子只有修炼。你觉得我们三个,像是会追女孩子的人吗?” “……” 王之恆哑口无言。仔细一想,陈云说得……好有道理。 这三人里,秦乐虽温和友善、有求必应,可从来没见他对什么人或事表现出特別的热切; 陈云整天泡在工坊里,对他而言,琢磨新法器恐怕比谈恋爱有意思得多; 至於楚小南……二郎脑外加修炼狂,之前不是没有女生向他表露好感,都被他一句我要修炼给乾脆利落地挡了回去。 秦乐笑著拍了拍王之恆的肩:“这种事,问我们真没用。你得找女生问,她们才懂。不过你现在自己也不方便去问其他女生,免得李嫣然误会。” “这样吧。”陈云接过话头:“我等会儿去问问我家那几个堂姐表妹,让她们帮忙出出主意。女生才懂女生。” 王之恆挠挠头:“那……我也去问问我表姐。” “这样最好。”秦乐笑著点头。 几人吃完饭便各自散去。晚上回到宿舍,王之恆立刻拿出手机,给表姐周芊芊发了条消息。 王之恆:表姐,有空吗?有件事想请教你。 周芊芊:说。 王之恆:嫣然过两天生日,帮我琢磨琢磨,送什么礼物好? 周芊芊:你说的嫣然……是李嫣然? 王之恆:对。 周芊芊:表弟,我不反对你追她。但得先提醒你一句——李嫣然身份不一般,你想得到她家里认可,恐怕不容易。 看到这句话,王之恆打字的手顿了顿。几秒后,他眼神重新坚定,回復道: 王之恆:我知道。师父……之前也提醒过我了。 周芊芊不是第一个提醒他这事的人。选中他的神仙师父叶冲霄,早就点明过李嫣然背景特殊——她生於天界,只是被家人送至凡间歷练。 见表弟心里有数,周芊芊不再多言,转而认真推荐起礼物来。王之恆也仔细听著,將那些关於身份、认可的忧虑暂且按下。 他很清楚,现在想那些为时过早。想要得到认可,首要之事是提升实力。没有实力,一切皆是空谈。 第二天一早,秦乐在宿舍楼门口等到了陈云。一见对方那副脚步虚浮、眼圈发青的模样,秦乐不由好奇: “你咋了?昨晚没睡?” 陈云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別提了……我那群堂姐表妹,还以为是我要追女生,围著我问东问西,解释了半天才说清楚……心累。” 秦乐失笑:“那问出什么了没?” “问出来了。”陈云揉了揉太阳穴:“她们都比较推荐送项炼或者手炼,最好是能在上面花点心思,让礼物有点实用性。” “那等会儿问问王之恆怎么想。”秦乐笑道。 陈云没再说话。等楚小南下楼,三人一同去吃了早饭,隨后便找到王之恆,在学院里寻了处安静的角落商量。 坐下后,陈云看向王之恆,直接道:“我家那群姐妹推荐项炼或者手炼。你觉得呢?” 王之恆也说:“我表姐也建议送手炼。” “那就手炼吧。”陈云拍板。 这时,秦乐问道:“实用性方面,你们打算往哪个方向做?” “保命!”陈云和王之恆异口同声。 在他们看来,没什么比安全更重要。 “可是……”楚小南忍不住插话:“凡间好像没多少专门的保命法器吧?就算有,效果也一般。” 这倒是实话。凡间环境相对和平,修士只要不主动作死,少有性命之危。 因此专为保命炼製的法器,市面上极少,即便有,也多属普通。 “没事。”陈云一脸轻鬆:“我让我妈亲手炼一个特製的。到时候,再让秦乐往里封一道空间仙道的力量——关键时刻能救命就行。” 要论保命,还有什么比秦乐的空间仙道更让人安心? 听到这话,王之恆眼睛一亮,重重点头: “就这么办!” 第53章 凡人的感觉 决定好礼物方向,陈云立刻给自家老妈苏玉凝打去电话,让她按要求炼製一件具备保命功能的法器手炼。 苏玉凝起初不明就里,还以为是自家儿子终於开窍要追女生了,语气里满是惊喜。 陈云只得扶额,又花了好一番工夫解释,才让老妈明白这是帮王之恆准备的。 掛断电话,王之恆道了声谢,便匆匆离开——李嫣然还在等他。 秦乐三人本也打算散去,这时,巴掌大小的哪吒虚影忽然从陈云肩头冒了出来。 他瞥了眼王之恆远去的背影,转头看向秦乐三人,语气少见地带上了几分感慨: “你们这个朋友……以后的路,恐怕不会轻鬆。” “啊?大佬,这话怎么说?”陈云一愣。 秦乐和楚小南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那个叫李嫣然的姑娘。”哪吒虚影淡淡道:“她母亲……是一位准圣。这么说,你们应该能明白了吧?” 三人齐齐一怔。 短暂的沉默后,陈云和楚小南几乎同时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 秦乐虽也惊讶,倒还算镇定。 “老王这是要完啊……”陈云揉了揉脸,喃喃道。 “得多强的实力……才能入一位准圣的眼?”楚小南也忍不住感嘆。 光是想像一下那场景,巨大的压力便扑面而来。 哪吒说不会轻鬆,这已是说得极委婉了——这分明是地狱难度。 三人在心里默默给王之恆点了根蜡,又默默补了句加油,这才各自散去。 这种事,知道了也帮不上忙,终究得靠他自己。 秦乐在学院里閒逛,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僻静的林荫道。长椅上,洛秋月独自坐著,眉头微蹙,神色间带著明显的愁绪。 “还没摸著门槛?”秦乐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笑著问道。 见是秦乐,洛秋月无奈地点点头:“总觉得……就差那么一点。” 自请教秦乐后,她將大量精力花在研究凡人时代的文明遗蹟与精神內核上,感悟日渐加深,可距离真正悟透那层人道精神的窗户纸,却始终差了一线。 那种仿佛触手可及、又屡屡抓空的憋闷感,让她很是难受。 看她这副模样,秦乐笑了笑:“如果实在不想走『封禁修为体验凡人』的路子,我倒还有个建议——就是有点危险。” “什么建议?”洛秋月抬眼看他。 “借炼心湖之力,看看能否在幻境中体验完整的凡俗人生。”秦乐说得直接。 “……我好像没得罪你吧?”洛秋月无语地看向他。 她当然知道炼心湖——天界一处鼎鼎大名的宝地,亦是凶名在外的险境。其名如其用,专为磨礪道心。 若能成功渡过其中幻境考验,道心將获巨大锤炼,日后修行事半功倍。 可若渡不过……心魔反噬、道心破碎、身死道消,绝非虚言。 那是连许多神仙都不敢轻试的险地,秦乐却建议她这个尚未成仙的凡人去尝试? 这跟建议她去鬼门关散步有什么区別? “我就这么一说。”秦乐摸了摸鼻子,也有点不好意思:“你要是能早点悟透人道精神,我也能轻鬆不少不是?” 这建议,確实不怎么靠谱。 洛秋月揉了揉眉心,似是下了决心:“算了……还是按你最初说的来吧。不过,你得帮我。” “我怎么帮?” “体验凡人生活,总不能一直闷在学院里吧?总得出去走走看看。”洛秋月看向他,眼里带著浅笑:“你来陪我。” “我倒无所谓。”秦乐应得爽快,又隨口问:“不过……不能找別人吗?” “其他人要抓紧时间修炼。清霜刚领悟意境,正在巩固,也没空。”洛秋月解释。 “行吧。”秦乐点头:“到时候电话联繫。” 按洛秋月所说,他確实是最合適的人选——不用像旁人那般苦修,每日无所事事,除了偶尔指导一下同学,確实閒得很。 而进了大学,需要他指点具体法术神通的同学也少了,大家更多是在意境、法则的门槛前独自摸索,这方面他也爱莫能助。 “那就现在开始吧,这个你拿著。” 洛秋月说著,取出一只带有凹槽的银色手环,和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晶石。 她將手环套在自己左手腕上,隨后將黑色晶石递给秦乐。 “为什么给我?”秦乐接过晶石,有些疑惑。 他认得这东西——联盟制式封灵法器,常用於暂时禁錮违法者的修为。黑色晶石便是唯一的钥匙。 “钥匙放在我自己这儿……”洛秋月无奈一笑:“我怕我会忍不住,自己给解开了。” 秦乐瞭然,將黑色晶石收进储物戒:“行。” 银色手环灵光微闪,悄然锁闭。 洛秋月轻轻呼了口气,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试著握了握拳。 “这就是……凡人的感觉啊。” 灵力被彻底封禁,肉身力量被压制到普通人的水准,神识无法外放,甚至连识海中与师父月辞镜的那一丝联繫也变得模糊縹緲。 一种久违的、源自生命本身的脆弱感包裹了她。 “感觉如何?”秦乐笑问。 “好弱。” 洛秋月也笑了,语气里带著新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反正在学院里也没什么危险,先適应两天再说。”秦乐提议。 “嗯,不过现在……得先帮我解开一下。”洛秋月伸出左手,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吧?这就扛不住了?”秦乐讶然。 “不是扛不住。”洛秋月无奈道:“是我的换洗衣服都在储物戒指里,得先回宿舍拿出来放好。现在打不开。” 秦乐失笑,取出黑色晶石贴在手环凹槽上。灵光一闪,封印暂解。 洛秋月立刻起身,小跑著往宿舍方向去了。秦乐重新坐下,安静等著。 不多时,洛秋月返回,重新戴好手环,將钥匙再次交给秦乐。 两人在长椅重新坐下。洛秋月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要是之后我们一起离校,妖族的那些同学……怎么办?” 秦乐一脸无所谓:“带上唄,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把他们一直关在学院里。带出去见见世面,似乎也不错。 第54章 李无忧 第二天一早,王之恆刚吃完早饭,正打算带著秦乐三人帮忙准备的礼物去找李嫣然,手机却先一步震动起来。 是李嫣然发来的消息,让他到学院后山去一趟。 王之恆虽有些疑惑,还是立刻回了句好,隨即快步朝后山赶去。 很快,他就在约定位置见到了李嫣然。 而她身旁,还站著一位陌生的白衣青年——那人容貌俊朗,眉眼间与李嫣然有五六分相似,正带著淡淡的笑意看向他。 见王之恆到来,白衣青年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十分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笑道: “不错嘛,我妹妹的眼光,还是挺可以的。” 妹妹? 李嫣然的……哥哥? 王之恆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但还是礼貌地开口:“你好,我叫王之恆。” “嗯,我知道。”白衣青年笑容爽朗:“我叫李无忧。不用这么紧张,走,咱们到旁边单独聊几句。” 话音未落,他搭著王之恆的肩膀,身影又是一闪——两人已从原地消失,只留下李嫣然站在原地,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却也並不担忧。 她对自家兄长的性子再了解不过,虽看似隨性,却绝非会乱来之人。 另一处无人的山坳。 李无忧抬手隨意一挥,一道无形的阵法屏障便將四周笼罩,隔绝了所有探查。 这一手举重若轻的布阵手段,看得王之恆心头微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如此轻鬆地隨手成阵。 压下心头讶异,王之恆定了定神,开口道:“前辈,您想和我聊什么?” “別叫前辈。”李无忧摆摆手,语气隨意:“我才两百多岁,年轻著呢。叫我李大哥就行。” “李、李大哥。”王之恆从善如流:“您找我……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李无忧这过於热情的態度,反倒让王之恆有些摸不著头脑——他本已做好了被审视、甚至被刁难的心理准备。 李无忧笑了笑,神色认真了几分: “是这样。我家母亲大人呢,目前还在闭关,所以她暂时还不知道你和嫣然的事。” “然后呢?”王之恆追问。 “然后……”李无忧看著他,笑容里带著鼓励,也带著不容迴避的认真:“你要在她老人家出关之前,修为达到最低的飞升標准。到时候,和嫣然一起飞升,再去拜见她。” “敢问……前辈大约还有多久出关?”王之恆心念急转,已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必须在李嫣然母亲出关前,突破至天仙——这是获得认可的底线。 “快则十年,慢则二十年。” 李无忧笑眯眯地说道,目光却一直落在王之恆脸上,观察著他的反应。 “这……”王之恆一时语塞。 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十年。要在三十岁前突破天仙,这在凡间五百多年的修仙史上,从未有人做到过。 当然,秦乐是个例外——他一夜之间从凡人领悟仙道,根本不能以常理论之。 可除了秦乐,再无先例。 李无忧拍了拍他的肩,语气依然轻鬆,话里的分量却沉甸甸的: “我知道,压力很大。但是,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嫣然——你必须做到。” 王之恆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李无忧,目光沉静而坚定: “我会做到的。” 李无忧说得对。无论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李嫣然,他都必须做到。 上一次喜欢洛秋月,是他一厢情愿,最终惨澹收场,他认了。 但这一次,他与李嫣然两情相悦,他绝不允许再次以遗憾告终。 “不错,有志气。”李无忧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又拍了拍他的肩:“我在天界等你,未来妹夫。” 说完,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天际。 隨著他离去,那道隨手布下的阵法也悄然消散。 王之恆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轻轻呼出一口气——无论如何,李无忧这位大舅哥並未反对,这已是极好的开端。 “我哥……和你说什么了?” 不知何时,李嫣然已走了过来,眼中带著好奇。 王之恆转头看向她,笑了笑:“没什么。他让我好好修炼,到时候……和你一起飞升。” 李嫣然微微一怔,隨即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轻声应道:“嗯。我们一起加油。” “好,一起加油。”王之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到她面前:“对了,生日快乐。这是……给你的礼物。” 李嫣然接过,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条做工精巧的银色手炼,灵光內蕴,更有一缕若有若无的仙道气息缠绕其上。 她没多问,只是以神识在手炼中留下自己的印记,隨即將其戴在了纤细的手腕上。 “谢谢。”她抬起手腕看了看,笑容甜美:“我很喜欢。” 她自然猜得到,这手炼必有秦乐几人相助——凡间拥有仙道者寥寥,除去那几位从天界下来的联盟高层,也就只有秦乐会这般不计较地帮忙。 而王之恆,显然请不动那些大人物。 后山另一处,林荫道旁的长椅上。 秦乐正懒洋洋地靠著椅背,见洛秋月步履略显沉重地走来,脸上带著明显的倦色,不由好奇: “你咋了?昨晚没睡好?” 洛秋月在他旁边坐下,苦笑一声:“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当个『凡人』,是这么累的一件事。” 体验还不到一日,她已经深切体会到身为凡人的不易——远不止是失去力量那么简单。 吃喝拉撒睡只是基础,各种生活琐事更是层出不穷。 比如换下来的衣物必须亲手清洗——学院可不会给学生配洗衣机,事实上,洗衣机这类凡人时代的电器早已绝跡。 毕竟一个简单的净衣术,远比任何机器都方便、彻底。 可无法施展法术的她,只能像真正的凡人一样,亲手处理这些曾经一个念头就能解决的小事。 而这,是她过去十八年都未曾亲歷过的日常。 “加油,慢慢適应吧。”秦乐笑了笑,语气里带著理解。 当了十八年凡人的他,太清楚洛秋月所说的累是什么滋味。 他老妈整天泡在炼丹房,这些生活琐事,大多都是他自己一点点摸索著做过来的。 “只能这样了。”洛秋月轻嘆,有些无奈。 她不是不能请人帮忙施法清洁,可那样一来,这体验凡人生活便不再完整。 这些琐碎、甚至有些枯燥的日常劳作,本就是凡人二字中,无法切割的一部分。 第55章 修仙的目的 中午时分,秦乐、陈云和楚小南刚走出食堂,迎面就遇上了王之恆和李嫣然。 两人並肩而行,周身仿佛自带一层柔和的光晕,眉眼间流转的情意藏都藏不住——那股属於热恋期的微妙气息,秦乐三人几乎瞬间就捕捉到了。 陈云和秦乐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地浮起促狭的笑容,眼神里写满了懂得都懂。 就连向来迟钝的楚小南,这回也察觉到了什么,朝两人投去一个带著祝福的、实实在在的微笑。 被他们这么一看,王之恆和李嫣然脸上都有些发烫,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还是王之恆先稳住心神,轻咳一声,看向秦乐:“秦乐,能聊聊吗?” “单独聊?”秦乐问。 “不用。”王之恆摇头:“一起吧,正好。” 几人找了处僻静的凉亭坐下。王之恆看向秦乐,神情认真,甚至带著一丝罕见的不好意思: “秦乐……你能给我讲道吗?就算收费也行。” 压力。 李无忧给出的十年之期,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要在十年內突破天仙,和李嫣然一同飞升,按部就班地修炼绝无可能。 他必须藉助一切外力。 和李嫣然商量后,两人想到的唯一、也是最合適的人选,就是秦乐。聆听讲道的益处毋庸置疑,上次圣人讲道已让他们尝到甜头。 而在凡间,有资格、且愿意为他们开小灶讲道的,除了秦乐,恐怕再无第二人。 听到这话,秦乐三人皆是一愣。陈云隨即笑著拍了拍王之恆的肩: “老王,看来你这回……压力是真不小啊。” 了解李嫣然的背景后,他们自然明白王之恆面对的是什么。换作他们自己,恐怕也会绞尽脑汁寻找任何能提升修为的可能。 至於秦乐本人? 他压根没这个概念。 “確实很大。”王之恆坦然承认,目光恳切地看向秦乐:“可以吗?” “可以啊。”秦乐笑了笑,答得爽快:“收费就不用了。过两三天我正好要给陈云他们再讲一次,到时候你和嫣然一起来听就是。” 他目前的情况,讲道时能维持最佳效果的人数上限大约在十人左右。多加王之恆和李嫣然两人,影响不大。 “谢谢。” 王之恆郑重道谢,將这份人情默默记在心里。 秦乐或许不在意,但他必须记著,日后也一定要找机会偿还。 这时,李嫣然好奇道:“你之前……已经给他们讲过道了?” 秦乐还未回答,陈云已抢著嘿嘿笑道:“效果槓槓的!要不是每次讲完都得歇上十天半个月,我恨不得天天缠著秦乐开讲。” 王之恆和李嫣然闻言,皆有些无语地看向陈云,不过心里对秦乐讲道的效果,倒也生出了更多好奇。 “得了吧。”秦乐瞥了陈云一眼:“真要天天讲,你还有空折腾你的机甲,研究你那些『真理』大杀器?” 陈云一愣,隨即一拍脑门:“对哦!你有时间讲,我还没时间听呢。” 听秦乐讲道固然重要,但让他放下痴迷的修仙科技研究? 那可不行! 若非要二选一,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事情定下,秦乐拿出手机,给洛秋月和陆清霜发了消息,告知下次讲道会加上王之恆和李嫣然。 两人很快回復,均表示没有意见——毕竟她们也是白嫖的,这点自觉还是有的。 至於洛秋月与王之恆碰面是否会尷尬? 当事人都能坦然处之,旁人更无需多想。 几人散去后,秦乐独自在学院里閒逛。没多久,陆清霜找到了他,脸上带著明显的犹豫。 两人在路边的长椅坐下,秦乐才开口:“遇到难题了?” 陆清霜也不绕弯,直接问道:“秦乐,你觉得……是多领悟几种意境好,还是专心修炼已领悟的一种意境更好?” 自领悟冰雪意境后,这个问题便一直困扰著她。两者各有利弊,难以简单抉择。 多领悟一种意境,意味著更丰富的对敌手段、更全面的战力提升,但风险是贪多嚼不烂,博而不精。 专注修炼一种意境,则能让感悟更为纯粹、深刻,更有希望触及其核心,进而窥见法则的门槛,但战力增幅相对单一。 当然,也有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可能,新意境或许能反哺旧感悟。 但同样存在另一种可能:样样都学,样样稀鬆,最后离真正的法则越来越远。 难以决断,她才来询问秦乐的意见。 “这个问题……”秦乐想了想,反问:“你问过嫦娥仙子了吗?” 陆清霜摇头:“最近天界战事吃紧,师父抽不出时间指导我。” 自她领悟意境后不久,嫦娥仙子便传音告知,近期需全力应对战事,约莫有半月无暇分心。若有师父在,她也不必来问秦乐。 虽说等嫦娥仙子回来也可以,但她不愿白白浪费这半月时光。 “这样啊……”秦乐点点头,说出自己的看法:“我个人的建议是——专注一种。” “为什么?”陆清霜追问。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而不仅仅是结论。 “为了长生!”秦乐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等你领悟法则、步入长生之后,拥有的是无限的时间,那时再去研究其他,毫无压力。但在获得长生之前,对你,对任何人而言,首要且唯一的目標,都该是长生本身。” 身为已踏入长生的存在,他看得更清楚。修仙的初衷,归根结底是为了超脱寿元桎梏。 强大的力量、玄妙的神通,不过是追寻长生之路上的附带品。 只要成就地仙,寿元无尽,便拥有了无限的资本与时间,去慢慢琢磨如何提升战力,探寻万法。 陆清霜静静听著,许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 作为这一届最顶尖的天才之一,她並不愚钝。 秦乐的话,她听懂了——在获得无限之前,不该为有限的旁枝末节分散宝贵的精力。 无限的生命,才是应对一切挑战、探索万般可能的根本底气。 “对了。”秦乐忽然想起什么,隨口问道:“你领悟的,是什么意境来著?” 虽然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陆清霜还是如实答道:“冰雪意境。” “嗯。”秦乐点点头,语气轻鬆地评价了一句:“跟你气质还挺配。” 陆清霜微微一愣,隨即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我可不是冰块。” 第56章 研究法则 转眼,三天过去。 这天中午,陈云匆匆扒完午饭,便拉著秦乐和楚小南钻进了属於他的那间炼器工坊。 工坊內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金属零件、半成品机械臂、管线与能源核心,空气里瀰漫著机油与灵铁混合的独特气味——若非几件悬浮的炼器炉与流转的阵纹,这里看上去更像凡人时代的某个重工车间,而非修仙者的工坊。 “所以……”秦乐隨手拽了个看起来能坐的零件墩子坐下,看向陈云:“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楚小南也投来好奇的目光。午饭时陈云就神神秘秘地说有个想法需要秦乐帮忙,却死活不肯当场说,非要等到了工坊再揭晓。 “是这样。”陈云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我想……找你要点法则之力。” 楚小南听得有点懵。秦乐却笑了起来:“只要法则之力就够了?” 他大概能猜到陈云的目的——这傢伙多半是遇上材料瓶颈了。 无论是天地灵气、灵石,还是凡间能搞到的各类炼器材料,陈云似乎已將它们的效果挖掘到了某种极限。 从他那些真理炸弹一发清空、渣都不剩的特性就能看出,利用率近乎百分之百。 想要突破这个上限,他需要更高级的原料——要么是品质更高的天材地宝,要么是法则、仙道这个层次的力量。 前者价格昂贵,且获取渠道有限,以陈云的身家根本烧不起。 而后者……秦乐这里正好有,还是可再生、且无限提供的资源。 “法则就行。”陈云摆摆手,很有自知之明:“仙道层次太高,我暂时还够不著,以后再说。” 陈云清楚自己的斤两,他可没有秦乐那种古今第一的悟性。 光是法则之力,就足够他钻研很久了,甚至某种程度上,这已经算超纲研究了。 “行吧。”秦乐站起身,笑著问:“放哪里?” “这里。” 陈云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类似鬼工球的精密金属圆球,表面刻满了细密复杂的灵纹,显然是为封存高阶能量特製的容器。 “给你了。” 秦乐指尖轻点,两道流光分別没入圆球——一道蕴时空之韵,一道含造化之息。 看著被封存妥当的两道法则之力,陈云嘿嘿一笑,脸上瞬间只剩下专註: “没事了,你俩该干嘛干嘛去,我要开搞了。” 说完他便转身扑到工作檯前,拿起各种工具与玉简,完全进入了研究状態,把秦乐和楚小南直接晾在了一边。 看他这副模样,秦乐和楚小南相视无语。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临走前,秦乐还是提醒了一句:“今晚讲道,別忘了。” “放心,忘不了。”陈云头也不抬,只是挥了挥手。 离开工坊,楚小南径直去了淬体室。秦乐则在学院里隨意逛了逛,打发时间。 夜幕降临,几人如约聚在一间静室。各自坐定后,秦乐也不多言,直接开始了讲道。 这一次,他诵的不再是《道德经》,而是《清静经》。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每一个字出口,皆化作清越玄妙的仙道之音,在静室中缓缓流淌。 眾人虽听不真切具体经文,但那音韵直抵灵台,涤盪心神,往日修行中晦涩难明之处,此刻竟如云开月现,变得清晰通透。 趁此心境澄明、感知敏锐的状態,眾人皆沉浸於各自的感悟之中: 陆清霜凝神內观,细细体悟已初步掌握的冰雪意境,试图触摸其更深层的律动,向法则的门槛再近一步; 陈云取出那枚封存法则之力的金属球,神识沉浸其中。 下午研究中遇到的诸多阻塞与疑问,在仙道之音的涤盪下,竟纷纷鬆动,新的思路如泉水般涌现; 楚小南、王之恆、李嫣然三人尚未领悟意境,此刻便藉助这难得的状態,尝试捕捉冥冥中那一丝属於自身的意的脉络; 洛秋月则静心回味这几日身为凡人的种种体悟——洗衣时的疲惫、步行时的迟缓、对风雨寒热的切身感知…… 种种细微的人之体验,在道音縈绕下,渐渐交织、凝聚,试图叩开那扇名为人道精神的门。 约莫一小时后,秦乐的诵经声渐渐停歇,室內的仙道余韵亦缓缓散去。 眾人陆续睁眼,脸上皆带著或多或少的兴奋之色。 “哈哈!我悟了!”陈云第一个跳起来,大笑出声。 “你悟了什么?”秦乐笑问。 陈云伸出手,掌心一缕灰黑色的气流盘旋凝聚,散发著令人心悸的、仿佛能湮灭万物的气息。 “毁灭意境。”陈云笑容灿烂:“不过重点不是这个——我终於有思路,知道该怎么利用那两道法则之力了!” 眾人见状,也都会心一笑。 陈云领悟毁灭意境,在他们看来简直再合理不过——这傢伙从小痴迷各种大杀器,对毁灭二字的理解,恐怕比许多人都要深刻得多。 “我对剑之意境的感悟,也深了不少。”王之恆眼中带著光:“估计再有一段时间,就能真正入门了。” 眾人彼此分享著收穫,气氛轻鬆愉快。之后便一同离开静室,各自返回宿舍。 第二天清晨,秦乐、陈云、楚小南三人吃过早饭,便与三百名妖族学生在学院门口匯合。 洛秋月已等在那里,身边立著一个最大號的行李箱——无法使用储物法器的她,如今也只能像真正的凡人一样,靠行李箱子装日常用品。 这是他们之前就约好的:讲道结束后,便离校几天,出去走走。 学院门口,七辆宽敞的大巴车已静静候著——这是联盟特意安排的。 毕竟总不能让秦乐和洛秋月在车里坐著,三百妖族同学在天上飞著。 安排好妖族学生们有序上车,司机们发动引擎,车队缓缓驶出学院,匯入街道的车流。 坐在靠窗的位置,洛秋月转头看向身旁的秦乐,好奇道:“第一站,你打算去哪儿?” 秦乐望著窗外流动的城市街景,笑了笑,吐出四个字: “百味广场。” 洛秋月先是一愣,隨即有些哭笑不得:“你……是个吃货吗?” 百味广场,帝都最大的美食匯聚地。 名为百味,实则包罗了凡间各地、各族能找到的几乎所有特色美食,堪称吃货天堂。 “民以食为天,懂不懂?”秦乐笑著瞥她一眼,理直气壮。 对他而言,吃这件事,可是人生——哦不,仙生——中绝不可辜负的一大乐趣。 第57章 人生百態 来到百味广场,熙熙攘攘的人流与喧囂的市声扑面而来。 许多路人见到那一大群保持原形、气息各异的妖族学生,虽面露惊讶,却並未慌乱——两族开启交流之事,联盟早已广而告之,大多数人已有了心理准备。 秦乐让妖族同学们各自散去,挑选自己感兴趣的美食。 他们並无抗拒——在广场范围內,仍能清晰感受到秦乐身上散发的道韵,因此放心地三三两两结伴探索去了。 秦乐自己则目標明確,直奔一个饮品摊,点了杯少糖柠檬茶。 跟他同行的洛秋月看在眼里,心里已十分確定:这傢伙,绝对是个资深吃货。 倒不是说他有多会品鑑,而是他显然深諳可持续进食之道——一杯少糖柠檬茶,开胃又解腻,能让他一路吃下去仍保持良好胃口。 洛秋月虽觉好笑,却也依样画葫芦,点了杯一样的。 两人便这样沿著小吃摊一路逛过去,手里很快提满了各种打包好的吃食。 直到一个铁板魷鱼摊前,正在忙碌的年轻老板抬头看见他们,脸上露出惊讶: “秦乐?你俩这……是在约会呢?” 老板是个看起来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繫著围裙,手里的铁铲在滚烫的铁板上熟练地翻动著魷鱼须,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秦乐认得他——司徒川,高中时的同班同学,那会儿没少找他请教修炼上的问题。 “不是。”秦乐笑著摇头:“在指导她修炼。” “这样啊。”司徒川恍然,手上动作没停,热情道:“铁板魷鱼,来点不?刚进的货,新鲜著。” “来五串,微辣。”秦乐下单,顺手拿出手机扫码付了灵石。 在这个时代,即便是街边小摊,也早已普及了灵石的行动支付。 一旁的洛秋月听到秦乐那句乾脆的不是,心里莫名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但很快便收拾好了情绪。 她看向正在忙碌的司徒川,忍不住问: “你在这里做生意……还有时间修炼吗?” 在她看来,即便未能进入大学,也不该轻易放弃修炼、放弃对长生的追求才是。 司徒川一边往魷鱼上撒著调料,一边笑道:“嗐,就我这30%出头的亲和度,再怎么拼命,估计也很难再有突破了。倒不如找点自己真正觉得开心的事情做。” “这样啊……”洛秋月一时不知该接什么。 因为司徒川脸上的笑容明朗自然,没有半分勉强或苦涩——他是真的享受眼下这种摆著小摊、与人打交道的生活。 在这个修仙时代,早已没人会为活下去而被迫工作。 会选择出来工作的人,要么是閒不住,要么就是真心喜欢。 毕竟高中毕业、未能升学者,多少都有些修为在身,早已达到辟穀之境。 至於住处?更简单了——城外大把荒地,几个法术便能起一座小屋。 若真缺灵石,等五年一度的万宝秘境开启,进去一趟总能有不菲收穫。 若连这等白捡的机会都懒得把握,那日子过得悽惨,也实在怨不得旁人。 又逛了几个摊子,手里添了几样小吃后,秦乐和洛秋月寻了处公共休息区坐下,开始享用战利品。 洛秋月咬了一口手中的炸串,看向秦乐:“你……是故意带我来这儿的?” 司徒川那番话,让她看到了人的另一种活法,也让她开始思考:这些在广场中经营、工作的人们,他们所追求的究竟是什么。 秦乐正对付著一串铁板魷鱼,闻言笑了笑:“你不觉得,这里很像凡人时代某个切面的延续吗?人生百態,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追求。” “……”洛秋月沉默。 在这里工作、经营的人们,自然並非都像司徒川那样放下了对长生的执著。其中不乏仍在以自己的方式积累资源、默默前行之人。 因秦乐的提点,她见识了人类聚沙成塔、创造奇蹟的恢弘一面。 被秦乐带到此地,她又看见了烟火人间、各有悲欢的平凡一面。 而无论哪一面,似乎都是人道精神中,无法割捨的一部分。 毕竟,人非草木,亦非机械,怎可能千人一面、追求同一? 千人千面,才是常態。 否则,又何来道不同,不相为谋? 在百味广场消磨了整个白天,直至傍晚,两人才与陆续返回的妖族同学们重新匯合,登上大巴,前往联盟事先安排好的酒店。 车上,洛秋月望向身旁的秦乐:“明天去哪儿?” 这一整日的所见所闻,让她对人道精神的感悟確实增进了不少。她开始相信,秦乐的体验之路,或许真的有效。 秦乐笑了笑,那笑容里似乎带著点不怀好意的意味:“今天吃得有点多,明天……去运动运动。” “行,听你的。” 洛秋月並未察觉那笑容的深意。今日的收穫,让她对秦乐的安排多了份信任。 次日清晨,一行人离开酒店,再次登上大巴。车辆驶上高速,渐渐將帝都的繁华拋在身后。 洛秋月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又一次问道:“所以,我们今天到底去哪儿?” “没什么。”秦乐靠在椅背上,语气轻鬆:“就去爬个山,运动一下。” “爬山?”洛秋月有些无语:“我还以为你说的是什么特別的『运动』呢。” 在她看来,即便是身为凡人,爬山也並非难事,无非耗时耗力些罢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秦乐依旧没有多解释。 爬山確实不难,凡人也可行。但这也要看,爬的是什么山。 秦乐选择的,虽非那种凡人绝跡的险峰,却也绝非寻常游人可轻鬆征服的存在。 至少,对於灵力修为尽封、又未经受过专门体能锻炼的洛秋月而言,想要攀上那座山,绝不会轻鬆。 洛秋月没再多问,只是静静望著窗外。曾经凡人时代的人们,也是如此乘坐著看似缓慢的交通工具,奔赴远方。 高铁、飞机固然更快,但这顛簸前行的大巴,也曾承载过无数人的奔赴与期许。 下午一点多,大巴终於缓缓停稳。 秦乐、洛秋月与妖族同学们陆续下车。 眼前,一座巍峨青山矗立,沉默而庄严。 秦乐看向身旁的洛秋月,微微一笑: “开始吧。” “好。” 洛秋月点头,仰头望了望那绵延而上的石阶,心中尚未意识到,自己即將面对的是什么。 第58章 下次可以换人了 “哈……哈……秦、秦乐……你……你等等我……哈……” 洛秋月一手撑在石阶旁的扶手上,一手扶著膝盖,整个人几乎蹲在台阶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发被汗水黏在脸颊,脸色苍白,喘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上山不到两个小时,她已累得眼冒金星,双腿发软,仿佛隨时会晕厥过去。 早上来到山脚时,她仰头望去,觉得这山似乎並不算太高。 可真正开始攀爬,她才明白什么叫望山跑死马——近两个小时过去,竟连半山腰都还没到。 “这连一半都还没到呢。”秦乐站在上方几级台阶,笑眯眯地回头看她:“你就不行了?” 洛秋月忍不住瞪他一眼,声音有气无力:“你……也没说这山路……是转来转去的啊!” “对凡人来说,直上直下多危险?”秦乐一脸理所当然,隨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杯奶茶,递到她面前:“来,喝点东西,休息一下再继续。” “……” 洛秋月说不出话,接过奶茶,插入吸管,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她是真累坏了,又渴又乏,一杯温凉的奶茶下肚,总算缓过来些许。 她心里也清楚秦乐说得没错——山路若真一马平川,那才叫不合理。 短暂休息后,洛秋月咬了咬牙,撑著扶手站起身:“继续!” 秦乐笑了笑,不再多言。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向上。洛秋月每走一段便得停下喘气,休息片刻,如此反覆。 直到晚上八点多,两人才终於抵达山顶。 秦乐从储物戒中取出两顶帐篷与睡袋,利落地搭好。回头却见洛秋月脸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眉头微蹙,似乎不太舒服。 “怎么了?不舒服?”秦乐好奇。 洛秋月摇摇头,伸出左手,声音很低:“帮我……解开一下。” 见她不愿多说,秦乐也不多问,取出那枚黑色晶石,嵌入银色手环的凹槽。 封印解除的剎那,久违的灵力流遍全身。洛秋月立即掐诀,数道法术落在自己身上,脸上那抹难受的潮红迅速褪去,神色恢復了平静。 隨后,她將黑色晶石抠出,重新递还给秦乐:“拿好。” “行吧。”秦乐接过,收好。 洛秋月没再解释,默默钻进了自己的帐篷。她自然不会告诉秦乐,刚才要求解开封禁,其实是因为……內急。 这座山在凡人时代虽是景区,设施齐全,可数百年过去,那些设施早已荒废。 她终究做不到在荒郊野岭解决,无奈之下,只能暂时解开修为,用法术处理。 裹进睡袋,强烈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洛秋月几乎在闭眼的瞬间,便沉沉睡去——这一天的攀爬,实在耗尽了她的心力与体力。 秦乐在帐篷外吹了会儿夜风,设好闹钟,也钻进帐篷休息了。 凌晨五点,闹钟准时响起。 秦乐关掉闹钟,钻出帐篷,在崖边寻了处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静静等待日出。 他没有去叫醒洛秋月——毕竟他並不確定她是否想看。 若她想看,闹钟响起时,自然也该醒了。 约莫十几分钟后,旁边帐篷传来窸窣的动静。 洛秋月掀开帐帘,动作有些彆扭地走了出来——经过昨日一整日的攀爬,此刻双腿酸软得几乎不听使唤。 “你……居然不叫我!?”她看向秦乐,语气里带上一丝埋怨。 秦乐一脸无辜:“我又不知道你想不想看日出。” “来都来了,我怎么会不看?”洛秋月没好气道。 “你现在不是醒了吗?”秦乐笑道。 “……” 洛秋月忽然不想跟他说话了,至少半小时內不想。 又等了十多分钟,天边渐白,云层染上金边。忽然,一抹炽亮的弧光跃出云海,顷刻间,霞光万丈,天地豁然开朗。 秦乐连忙拿出手机,记录下这壮丽的一幕。洛秋月也学著他,取出手机,静静拍摄。 待天光彻底放亮,秦乐才转过头,坏笑著问:“下山……要走下去吗?” 洛秋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要!” 上山已经要了她半条命,若再靠双腿走下去,她怀疑自己真会交待在这山上。 “行吧。”秦乐笑了笑,不再逗她。 他抬手轻挥,空间微微荡漾。下一刻,两人身影已出现在山脚下的大巴车旁。 妖族学生们也紧隨其后,纷纷现身——这点距离对他们而言,不过瞬息之事。 登上大巴,先回酒店稍作休整。中午过后,车队再次出发,前往下一站。 往后五日,秦乐带著洛秋月辗转多地,体验种种不同的人生切面——市井喧嚷的早市、安静古朴的手工作坊、留守老人的村落、新兴的工业小镇…… 直到最后一日正午。 两人站在一片曾是荒漠、如今已覆上茵茵绿草的平原上。远风拂过,草浪如波。 洛秋月静静望著眼前无垠的绿意,许久,忽然轻轻笑了。 她伸出左手,声音平静:“帮我解开吧。” 秦乐笑了笑,取出那枚黑色晶石,这次没有替她操作,而是直接放在她掌心。 洛秋月接过晶石,嵌入凹槽。 封印解除的剎那,灵力奔涌。她当即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九天玄女所传的兵道传承中,一门以人道精神凝聚军旗的法门自然浮现。 法门並不繁复,她心神沉入,细细体悟,不过片刻,便已瞭然。 隨即,她心念微动,尝试运转。 五面色泽各异、流转著朦朧辉光的虚幻军旗,在她周身缓缓浮现、盘旋,虽略显生涩,却已然成型。 秦乐在一旁看著,嘴角扬起笑意。 下次天兵试炼的指挥官,可以换人了。他乐得在旁查漏补缺。 约莫半个时辰后,洛秋月缓缓睁眼,眼中清光湛然,脸上浮现出真切而明亮的笑容: “回去吧。” “走。”秦乐点头。 两人並肩,朝著不远处静候的大巴车,不疾不徐地走去。 回到学院,已是次日早晨。 洛秋月直接返回住处,闭关巩固——兵道初成,尚需时日熟悉、打磨。 秦乐则继续在学院里无所事事地晃悠。帮洛秋月入门兵道,他算是暂时功成身退,確实没什么要紧事可做了。 中午,食堂。 秦乐刚走进去,便看见陈云和楚小南。陈云眼睛一亮,几乎是躥了过来: “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秦乐奇怪。 “这不是托你的福,靠著那两道法则之力,我把『真理』给升级了嘛!”陈云一脸兴奋,隨即又垮下脸:“可没你在,我压根不敢试爆。” 通过研究秦乐给予的时空、造化两道法则之力,他成功將其融入了新型真理的构造中。 威力必然远超从前,可具体有多大……他心里没底。 炸了训练场事小,万一把自己给送走了,那玩笑就开大了。 第59章 真理升级 吃过午饭,秦乐与陈云一同来到了训练场。 场地中央,与上次试爆时相似的布置再度呈现:一截三百余米长、灵纹暗涌的金属巨柱静静横臥,旁边放置著一块刻满防护阵纹、號称能硬抗地仙全力一击的测试玄铁。 將两样东西摆放妥当,陈云与秦乐退至训练场边缘的安全位置。隨后,陈云深吸一口气,朝著空中呼唤: “大佬!大佬快出来帮掌掌眼——我给它升级了!” 他喊的自然是哪吒。这等威力的东西,也只有哪吒能给出精准的判断。 “赶紧的,我这儿正忙著呢。” 巴掌大小的哪吒虚影应声浮现,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天界战事吃紧,他们这些一线战將近日连轴转,几乎一刻不得閒。 陈云也不废话,直接按下手中的起爆器。 巨柱表面的灵纹瞬间被点燃,由暗红转为炽白——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空气,纯粹到极致的白光瞬间吞噬了视野中的一切,紧隨其后的衝击波甚至让训练场外围的防护光幕剧烈荡漾。 爆炸的巨响尚未完全消散,刺目的白光依旧充斥天地,哪吒的声音已透过轰鸣,清晰传入秦乐与陈云耳中: “有点意思。威力大约相当於天仙初期的全力一击。具体细节回头再说,我先撤了。” 话音落下,哪吒虚影已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嘿嘿……秦乐,听见没?”陈云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到天仙了!” 秦乐也笑了:“確实不错。法则之力的利用率,大概到多少了?” “估摸著……五六成吧。”陈云想了想。“应该还能提升。” 对於法则这种层次的力量,陈云的研究还处在初级阶段,眼前这枚真理的威力,远非法则之力的全部。 若能完全掌控、释放,威力还能更上一层楼。 “那就继续。”秦乐点头,又问:“之前给你的法则之力,用完了没?不够我再给你点。” 他也很好奇,陈云这条科技修仙的路,最终能走到哪一步。 金仙级的真理? 想想还挺带感。 “还剩不少呢,用完了再找你要。”陈云摆摆手。 秦乐给的两道法则之力,他每次研究都只抽取一丝,极为节省。也就这次试爆,用量大了些。 约莫一刻钟后,那吞没一切的白光终於缓缓散去。 两人第一时间看向爆炸中心——那里空空如也。 原本放置测试玄铁的位置,只留下一个被高温熔融出的浅坑,坑底闪烁著暗红的、尚未完全冷却的琉璃质。 目光扫视,终於在训练场最边缘的角落,发现了一小团拳头大小、扭曲变形、勉强能看出是金属的残骸。 “嘖嘖,天仙级別的威力……真不是闹著玩的。”陈云看著那点残渣,心有余悸。 幸亏等秦乐回来才试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当初他搞出第一代真理时,若非他老爹在场镇著,那枚真理真会把脚下这星辰给炸没了。 “行了,成果不错,回去继续琢磨吧。”秦乐笑著拍拍他的肩。 对陈云这种天马行空却又总能落地的科研能力,他是真心佩服。 “那必须的,先把法则之力玩明白了再说!”陈云信心满满,斗志昂扬。 两人离开训练场,陈云径直钻回他的工坊。秦乐则继续在学院里漫无目的地閒逛。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通天塔前。 顾名思义,此塔直通天之试炼。塔分九层,对应圣人之下九大境界。 五百余年来,尚无人能打通对应地仙的第五层,进入天仙所在的第六层。 目前第五层唯一的进入记录保持者,是三百多年前那位领悟法则、並在实战高考中成功狩猎域主的绝世天才。 塔內每一层,皆设有一百波混沌兽。挑战者需一鼓作气,连续击破百波,方可进入下一层。 为照顾持续作战的消耗,每打通一层,可获得五日休整时间,再行挑战。 排名优先看层数,同层则看推进波次。排名前百者,即可获得学院奖励。 奖励规则与守擂者类似,每十日刷新一次,已获奖励者需待下个学期方可再次参与。 秦乐抬头,目光扫过塔外矗立的巨大光幕排行榜。几个熟悉的名字跃入眼帘: 陆清霜,第四层,第七波,排名第三。 她直接越级挑战,杀进了对应炼虚合道境界的第四层。 秦乐並不意外——修士对战修士,越级极难,但对付无智混沌兽,凭藉精妙术法与战术配合,並非全无可能。 何况这一层的混沌兽,尚未拥有地仙级那种麻烦的混沌气防御,只要能破防,就有机会。 目光下移,又见: 楚小南,第四层,第一波,排名第十。 王之恆,第四层,第二波,排名第八。 陈云,第四层,第三波,排名第六。 李嫣然,第三层,第一百波,排名第十七。 显然,第一批炼虚合道境的学生早已將奖励收入囊中,如今正是炼神返虚境高手们爭夺的舞台。 秦乐心中略感好奇:以陆清霜、陈云、王之恆三人的实力,本可在第一批就挤进前百,为何要等到第二批才出手? 秦乐猜不透那三人的想法。 不过排名虽不影响奖励,但学院另有一条特殊激励:凡在学生时期成功打入第五层者,可获得玉帝亲临讲道一次。 此殊荣,五百年来仅有那位三百年前的天才获得。 正想著,身后传来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 “秦乐学弟,你也来挑战通天塔?” 秦乐回头,见是怀抱长剑、气质出尘的唐尘。 “没想法。”秦乐笑著摇头:“隨便逛逛,正好走到这儿。” “这样啊。”唐尘笑了笑,目光转向高耸的通天塔,眼中战意微燃:“那我便进去,磨磨剑了。” “唐尘学长加油。”秦乐送上祝福。 “谢了。”唐尘頷首,不再多言,转身迈入塔门。 他早已拿过奖励,但学院並不禁止学生反覆挑战、以此磨礪自身。有些人,本就擅於在战斗中寻求突破。 唐尘,无疑便是此类。 秦乐最后看了眼那流光溢彩的通天塔,转身,沿著来路慢悠悠地晃了回去。 他暂无挑战的念头。若真想要奖励,大可等到这学期末,大家都拿得差不多了再去。 反正那些奖励於他无用,最终多半也是借给陈云、楚小南他们。 毕竟,对他而言,长生已得,大道在握。 这些外物,远不如看著朋友们一步步前行,来得有趣。 第60章 那一份信任 第二天清晨,学生们吃过早饭,陆续在操场集合。 此次集合有两个目的:一是天兵试炼开启在即,需做最后磨合;二则更为关键——指挥者將更换为洛秋月。 若仍是秦乐指挥,其实无需额外练兵——眾人早已熟悉他的风格与节奏。 但换成洛秋月,情况便不同了。 她需要时间熟悉如何调度这千余人,而学生们也需要適应一位新指挥者的命令与节奏。 毕竟,洛秋月並无真正的统兵经验。 然而—— 看著下方在五色军旗指引下、动作总比预期慢了半拍的学生们,洛秋月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无奈。 与秦乐练兵时截然不同。 那时秦乐军令一出,眾人几乎不假思索便立即执行,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仿佛已成本能。 可换成她,学生们接到指令的瞬间,第一反应竟是思考这道命令是否合理。正是这短暂迟疑,导致行动总是慢上一线。 千万別小看这一线之差——真正的战场上,生死往往就决定於这瞬息之间。 不过,对眼前这慢一拍的状况,洛秋月其实早有心理准备,甚至觉得……比预想中还要好上一些。 她最坏的设想,是这群心高气傲的天才们根本不听指挥。 一直站在她身旁静观的秦乐,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份延迟。 他微微挑眉,有些好奇,隨即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先停一下。我有点好奇……想问问大家。” 操练应声而止,所有目光投向秦乐。 “你们接到洛秋月的军令后。”秦乐环视眾人,语气平和:“为什么没有立刻执行?” 场中安静了片刻。不少学生脸上露出犹豫,似在斟酌该如何开口。 最终,是唐尘率先站了出来。 “在说明原因之前。”他转向洛秋月,抱拳一礼,神色认真:“我需先向洛秋月学妹道个歉——抱歉。就我个人而言,我目前还无法完全信任你的指挥。” “没关係的,唐尘学长,我能理解。”洛秋月微笑摇头,神情坦然。 唐尘点头致意,隨即看向秦乐: “秦乐学弟,原因正如我刚才所说——我无法完全信任她,但我可以完全信任你。这就是原因。” 秦乐仍有些不解:“我还是不太明白……你们为何会如此信任我?” 唐尘笑了笑,解释道:“因为你做到了太多在我们看来『不可能』之事。而且,在场同学中,有过半都曾受你指点。这份信任,是在一次次『不可能』与『受教』中,自然而然积累起来的。” 他並未夸张。在场千余人,至少一半曾向秦乐请教过修炼难题。 即便未曾亲身请教者,也因秦乐过往种种不可思议之举,而对他抱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暂时信任。 这种情况下,秦乐的军令对他们而言,几乎等同於最优解,自然令出即行,无需多虑。 这时,一位气质清冷的学姐也站了出来,声音清晰: “还有一个原因——你领悟了时间与空间仙道。即便指挥出现疏漏,你也有能力及时补救。但洛秋月学妹……她没有。”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尖锐,却道出了那些未曾受教於秦乐、却又选择听从其令的学生的根本心態——秦乐所掌握的仙道,犹如一份保险。 他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这份有恃无恐,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而洛秋月,则属於无险可守的状態,难以让人全然放心地將性命交託於她的判断之下。 听到这里,秦乐终於恍然。 隨即,他有些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气: “那个……你们是不是忘了,天兵试炼我也会参加。真出了状况,我自然会出手补救。” 学生们闻言,齐齐一愣。 唐尘下意识反问:“你……还会帮忙?” “当然会啊!”秦乐一脸莫名:“谁说我不会帮忙了?” 刚才发言的学姐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我们……我们还以为,是因为你第一次表现太突出,联盟或学院为了避免过度依赖,才禁止你直接出手,换了指挥官……” 秦乐:“……” 他一时无言,完全没料到会引出这样的误会。 揉了揉眉心,秦乐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却也认真: “我也是学生,有什么理由不让学生出手?另外,或许你们会觉得我囉嗦,但我还是得说一句——適应不同的指挥者,本就是天兵试炼、乃至未来天界征战的重要一环。你们飞升之后,难道永远只会由同一个人统领吗?” 这番话如冷水浇头,让许多学生浑身一震,陷入沉思。他们之中,確实少有人深入想过这个问题。 “很抱歉,洛秋月学妹。”那位学姐率先转身,向洛秋月郑重一礼:“是我狭隘了。” “抱歉,洛秋月同学!” “是我们想岔了……” 道歉声陆续响起。经秦乐点醒,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对洛秋月那份潜藏的怀疑与挑剔,是多么短视且无礼。 “没关係,真的没关係……” 洛秋月连连摆手,心中一块大石悄然落地,对秦乐投去感激的一瞥。 心结既解,后续操练顿时顺畅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秦乐那番话令人警醒,或许是因为知晓他仍在阵中兜底,学生们再无迟疑,令行禁止,虽初时略显生涩,却已有了几分行伍气象。 中午,隨著洛秋月一声解散,眾人如蒙大赦,爭先恐后涌向食堂。 幸亏学院老师早有预料,提前通知了食堂加备餐食,否则厨师们怕是要再次累瘫在灶台前。 下午课程照常。秦乐閒来无事,晃悠到了守擂区。 刚走近,便看见一座擂台上剑气森然,冰霜瀰漫。 陆清霜手持长剑,身姿翩然,正与一名身材魁梧、气血旺盛的男生激战。 擂台阵法之內,竟已飘起细密雪花,陆清霜手中长剑更是覆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湛蓝寒冰,每一剑挥出,都带著刺骨寒意。 她的对手亦不简单,周身气血翻涌如熔炉,竟在体外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赤红场域,硬生生抵住了冰雪意境的侵蚀,雪花未及靠近便蒸腾消散。 “体修的『气血疆域』……”秦乐饶有兴致地抱臂旁观。 这便是体修难缠之处——修炼到一定境界,旺盛气血自成领域,堪比意境。 即便领域被破,接下来要面对的,还有那副千锤百炼的强横肉身。 秦乐摸著下巴,暗自嘀咕: “总觉得……体修这路子,有点赖皮啊。” 第61章 优於符籙的地方 秦乐说体修赖皮,还真不是隨口调侃。 因为体修除了气血疆域这一天然优势外,同样能够领悟意境。 这意味著,他们几乎天生就比同境修士多出一个堪比意境的防御手段。 更过分的是,体修还能將领悟的意境进一步融入肉身,再通过气血疆域外放施展。 到那一步,其战力將变得极为恐怖,攻防一体,几乎难以找到短板。 当然,想要走到那一步也极其艰难。五百多年来,凡间能做到的体修,屈指可数。 体修虽强,入门也不算太难,但真正能坚持下来的人却不多。 资源消耗只是小问题,真正劝退大多数人的,是炼体过程中必须承受的、近乎自虐的极致痛苦。 若非心志极其坚韧、拥有大毅力者,根本熬不住。 再加上修行之路並非只有体修一途,许多人在初次尝试、体会过那份煎熬后,便会果断转向其他相对舒適的修炼方式。 此刻擂台之上,陆清霜与那位体修男生正战至白热化,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陆清霜的攻击即便能撕开对方的气血疆域,落到其肉身时威力也已大减,难以造成实质伤害。 而体修男生的攻势虽刚猛暴烈,却始终难以捕捉陆清霜那如鬼魅般飘忽的身法,拳脚屡屡落空。 秦乐在一旁看著,也判断不出胜负——两人皆有胜机,也皆有落败的可能。 最终,约莫十分钟后,陆清霜寻到一个巧妙的破绽。 在体修男生怒吼著衝撞而来的瞬间,她剑光骤然凝实,短暂刺穿了那片赤红的气血疆域,隨即剑尖向下一引——一块光滑坚冰瞬间在男生脚下凝结。 体修男生猝不及防,脚下一滑,重心顿失。 陆清霜抓住这电光石火的破绽,身如流风,剑隨身走,连续数道蕴含著冰雪意境的剑气精准点在他胸腹、肩肘等发力关键处。 男生闷哼一声,身形失控,踉蹌倒退数步,最终一脚踏空,跌下了擂台。 落地后,他稳住身形,脸上虽有懊恼,却无怨懟,抱拳道:“学妹,佩服。” 对陆清霜这取巧之法,他並无不服——输了就是输了,自己未能防备,便是自身问题。 虽说若真是生死相搏,结局或许难料,但擂台规则简单明了:落下擂台,即为败。 陆清霜收剑还礼,神色平静:“学长,承让。” 她心知,这位体修学长的实力与她仅在伯仲之间,再战一次,胜负犹未可知。 所幸擂台规则限定,每位挑战者对同一守擂者只有一次机会。她已无需再与之交手。 整个下午,秦乐都待在守擂区,饶有兴致地观摩著一场场对决。 经九天玄女特训后,他的眼光已大不相同。台上交战双方的招式衔接、灵力运转、节奏把控中的细微破绽,在他眼中往往一目了然。 不过他始终只是静静看著,从不开口点评——擂台上瞬息万变,隨意出声,反易扰人心神。 傍晚时分,当日擂台挑战结束。陆清霜自台上跃下,径直走向秦乐。 “一起去食堂?”她问,神色如常。下午交手时她便已注意到秦乐在场。 “行啊。”秦乐笑著点头。 两人並肩朝食堂走去。沉默片刻,陆清霜忽然开口:“点评一下?” “还行。”秦乐想了想,给出一个颇为实在的评价:“一般般。” 他自然明白陆清霜是让他点评下午那场战斗。 而以他如今被九天玄女虐出来的眼光来看,陆清霜的表现確如他所言——尚可,但远未到精妙的地步。 陆清霜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掠过一丝好奇: “我一直想问……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实力?” 秦乐沉吟两秒,答道:“我也说不清。不过目前肯定还打不过你们几个——虽然你们也肯定摸不到我就是了。” 陆清霜瞭然。秦乐口中的你们几个,自然是指她、陈云、楚小南、洛秋月、王之恆、李嫣然这一小撮人。 他们的实力在学院中已属第二梯队顶尖,仅次於那些炼虚合道境的学生。 秦乐自称打不过,在她看来合情合理。虽说他早已领悟仙道,迈入长生,但战力积累需要时间,前期提升缓慢是常態。 嫦娥仙子也曾与她提过,待秦乐真正步入地仙层次,战力提升速度便会加快,若再有女媧娘娘从旁指点,进展或许会超乎想像。 “这样啊……”陆清霜不再多问。 五日时光,倏忽而过。 这几日,学生们每日清晨皆在操场集结练兵。洛秋月对指挥调度愈发嫻熟,已渐有几分挥洒自如的气度。 这日午饭后,陈云拉著秦乐和楚小南,在学院一处清静的凉亭坐下。 刚坐定,陈云便朝著空中唤道:“大佬,你之前说有事要谈……到底是什么事啊?” 巴掌大小的哪吒虚影应声浮现。他看向陈云,毫不绕弯: “你之前那枚……天仙级威力的『小玩具』,究竟是怎么弄出来的?” “那个啊。”陈云也不藏私,爽快道:“是我找秦乐借了点法则之力,琢磨著弄出来的。” “你已经能利用法则之力了?!”哪吒虚影眼中讶色一闪:“仔细说说原理。” “还没完全吃透,不过勉强能用上了。”陈云摇摇头,隨即开始详细解释:“它的原理主要是……” 他从选取能够承载、融合法则之力的特殊材料讲起,到如何在材料內部刻画极其精密的灵纹网络,使其成为高效引爆法则之力的燃料,再到灵纹刻画的深浅、角度、灵力灌注的时机与剂量……事无巨细,娓娓道来。 一旁楚小南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字字都懂,连起来却如听天书,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玄奥。 秦乐倒是听明白了,但他自知復刻不了——他体內没有灵力驱动灵纹,而能承载大道之力的材料何等珍贵,若拿来製作这种一次性消耗品,未免太过暴殄天物。 哪吒静静听完,沉默片刻,方才嘖嘖称奇: “你这脑子……真是绝了。”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佩服陈云这天马行空却又逻辑自洽的脑迴路。 正是这种对法则之力別开生面的利用方式,让哪吒对陈云未来的潜力,抱有了更大的期待。 陈云此刻的研究,已在某个方面显露出了超越传统符籙的优势。 制符师固然也能將法则、乃至仙道之力封入符中,但前提是制符师本人必须领悟相应的法则或仙道。 这导致高阶符籙的量產极为困难——领悟法则的制符师本就稀少,更遑论仙道。 而陈云的真理,却无需製作者亲身领悟法则。 单就这一点而言,他这条看似歪门邪道的技术路线,已隱隱开闢出了一条全新的、可能更具普適性的武器化道路。 第62章 前期投资 哪吒虚影静立片刻,似乎在认真权衡什么,隨即目光落在陈云身上,正色道: “小子,过几天,我让人带一批材料下来给你。顺便……我去找玉帝说道说道,看看能不能为你特批一批资源。” 这话让秦乐、陈云、楚小南三人都愣了一下。 陈云最先回过神,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眼睛发亮:“大佬,具体……能给多少?” “对你个人来说,或许算得上『丰厚』。”哪吒摇摇头,语气平淡:“但在天界层面,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 陈云依旧喜形於色:“那……我需要做什么?” 他很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哪吒主动提出提供材料,必然有其用意。 哪吒笑了笑,直言不讳:“別紧张,这算是对你的前期投资。不会强制你做什么,你只需在修炼之余,继续琢磨、改进这些东西,別半途而废就行。” 他並未隱瞒意图。目前陈云搞出来的天仙级真理,威力虽可观,但距离真正影响战局还远远不够。 哪吒不希望这项潜力巨大的技术止步於此。 给予资源支持,是希望陈云能持续投入研究。 若將来真能研发出金仙层次的真理,对天界而言,將是一大战略助力,足以扭转许多僵持战场的態势。 天界天仙眾多,但金仙却是稀缺的高端战力。 若此物能达到金仙级威力,每个战场配备数百上千枚,便等同於多了一尊可移动、可饱和打击的金仙坐镇。 即便消耗巨大,但在战爭状態下,性价比与战略价值远超损耗。 更何况,传统符籙製作尚有失败概率。 而陈云这套基於炼器思路的真理,一旦工艺成熟、流程標准化,交由其他炼器师批量製作,失败率將极低。 相比符籙的损耗,即便真理的材料成本高些,只要稳定、可用,便是值得的。 至於为何只给材料,不给法则之力和仙道之力——有秦乐在,陈云压根不缺这个。 陈云听完,笑容更盛:“没问题,大佬!就算您不说,我也不会放弃研究的。” 即便没有额外支持,他也不可能停下。 如今有了更多、更高品质的材料,许多之前只敢想、不敢试的大胆构想,终於可以付诸实践了。 “对了。”哪吒想起什么,又问道:“你有什么特別急需、或难以弄到的材料吗?一併说出来,我想办法给你搞来。” “还真有!”陈云眼睛一亮,毫不客气。 当即报出一连串材料名称,其中不乏一些珍稀罕见、甚至在天界都算紧俏的货色。 哪吒听完,点点头:“这些我都可以给你弄来,不过每样的数量都不会太多,你自己省著点用。” “有就行!”陈云咧嘴笑道,已然心满意足。 “行,那我先去给你张罗材料。你该修炼修炼,该琢磨琢磨。”哪吒最后道,虚影开始变淡:“若是你真能搞出金仙级的『真理』……届时,很多材料都可以对你不限量开放。” 话音未落,虚影已彻底消散,显然是办事去了。 “哈哈哈……以后我就不缺材料搞研究了!” 陈云兴奋地看向秦乐和楚小南,这对他而言,无异於雪中送炭。 “何止不缺材料。”秦乐笑著补充:“你若真能研发出金仙级『真理』,並且愿意將炼製法门贡献出来,后续能赚到的,远比材料多得多。” 天界对创新向来慷慨,这一点,从秦乐母亲林婉柔的境遇便可见一斑。 她研发出多种新型丹药,將丹方上交联盟后,所获的回报让她在凡间的財富积累仅次於玉帝,且后续只要丹药有售出,她便有持续分成,如今早已无需为资源发愁,只需考虑如何花钱。 陈云若能成功,未来的情形恐怕也相差无几——毕竟在战爭状態下,这种大威力消耗品,需求几乎是无穷的。 听到这话,陈云眼睛更亮了:“对啊!那我得更抓紧了!” 说完,不等秦乐和楚小南反应,他转身就跑,一阵风似的冲向他的炼器工坊,背影都透著迫不及待。 看著他那火急火燎的样子,秦乐和楚小南相视一笑,都有些无奈。 这时,楚小南忽然开口:“秦乐,过段时间……可能需要你帮我修炼。” “怎么帮?”秦乐有些好奇。 他知道体修需不断锤炼肉身,但具体如何锤炼,尤其是高层次的锤炼法门,他並不清楚——毕竟他从未走过体修之路。 “是这样。”楚小南挠挠头,解释道:“肉身强度提升到一定阶段后,便需藉助法则之力进行更深层次的淬炼。到时候……可能需要你操控法则之力来『锻打』我。” 学院里负责教导体修学生的老师,是一位地仙境的体修前辈。但整个学院,地仙境的老师仅此一位。 想要排队等到老师亲自出手,以法则之力相助锤炼,前面还排著不少学长学姐,轮到他恐怕得大半年后。 而且那位老师每次助学生锤炼后,自身也需调息半月左右,才能进行下一次。 找秦乐开小灶,就自由多了。他只需儘快將肉身修炼到能承受法则之力衝击的强度即可。 “行啊,没问题。”秦乐一口答应,笑道:“大概还要多久?” 对於朋友们的修炼请求,只要他有时间,向来不会拒绝。 而眼下,他大概是学院里最清閒的学生了。 “最多一个月,顺利的话,二十天左右应该就够了。”楚小南估算道。 秦乐想了想,忽然笑道:“其实……你还可以找陈云帮忙。” “啊?”楚小南一愣:“陈云?他能怎么帮?” “还记得实战高考时,陈云拿出来那件能进行『火力覆盖』的法器吗?”秦乐提示道。 楚小南怔了怔,隨即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经秦乐一提,他豁然开朗。体修的锤炼,本质上就是通过承受各种形式、不同强度的攻击来打磨肉身。 陈云那件能进行高强度、多属性、持续性攻击的法器,简直是体修锤炼的完美辅助工具! 若能用那件法器辅助修炼,他的提升速度绝对能大幅加快。至於攻击属性的调节、强度的控制…… 他完全相信以陈云的本事,绝对能把它改成全自动智能款! “我这就去找陈云!” 楚小南话没说完,人已躥了出去,朝著陈云离开的方向狂奔。 他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让陈云把那件法器贡献出来,或者至少给他也整一台! 看著两人先后风风火火地跑远,秦乐摇头失笑,慢悠悠地站起身,继续他在学院里的閒逛之旅。 第63章 这一战,她只要完美开局 转眼间,天兵试炼再度开启。学生们陆续在操场集结,气氛中透著熟悉的肃穆与隱隱的兴奋。 洛秋月站在队伍前方,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 站在她身旁的秦乐察觉到了这份紧绷,不由得笑道:“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我又不是你。”洛秋月轻轻呼了口气,白了秦乐一眼:“怎么可能不紧张。” 这第一次独立指挥,关乎的不仅是胜负,更是她能否真正贏得同学们信任的关键一步。 虽然因秦乐之前的点拨,加之有他兜底,大家愿意暂且听从她的调度,但她心里很清楚——那份毫无保留的信赖,此刻仍在秦乐身上,而非她洛秋月。 她不想维持这种因秦乐而在的临时状態。 她希望自己能真正被认可、被信赖,即便达不到秦乐那种近乎本能的程度,至少也要让同学们相信:她的判断,值得听从。 这种情况下,如何能放鬆? “放心指挥就是。”秦乐语气温和地鼓励:“失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没人能不出现失误。” “可你就没有失误过。” 洛秋月幽幽地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秦乐曾受兵主特训之事,知情者极少,洛秋月並不知晓。 在旁人眼中,秦乐那堪称惊艷的指挥能力,要么源於他骇人的悟性顿悟所得,要么便是他一夜之间自学成才。 无论哪种,都堪称速成的奇蹟。 “……”秦乐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自揭老底,说出自己被蚩尤在模擬战场反覆血虐的黑歷史。 那也太丟人了! “你这心態不对。”他想了想,正色道:“这只是试炼,就算有失误也不会造成实际伤亡。这种时候,你更应该大胆尝试、不怕犯错,而不是总想著『必须完美无缺』。” “你说得对。”洛秋月承认,眼神却依旧倔强:“但第一次,我还是不想有失误。” 她明白秦乐说的道理。或许將来,她会为了验证某个战术构想而主动冒险、接受可能的失败,但第一次,她决不允许自己出错。 因为信任这种东西,若在最初便无法建立,往后想要弥补,难度何止倍增。 “那你加油。”秦乐笑了笑,不再多言,將舞台完全交给她。 不多时,全员集结完毕。老师开启秘境入口,幽蓝的漩涡缓缓旋转。 洛秋月抬手,五面流转著不同光华的军旗在学生们上方凝聚而出。学生们熟练地將神识注入对应顏色的军旗中,气机悄然相连。 秦乐则向前一步,身影没入漩涡,率先进入秘境。与此同时,操场上空的光幕再度亮起,实时映现出秘境內的景象。 此次的战场,是一片苍莽山林。古木参天,藤蔓垂掛,光线透过密叶,在地上投出斑驳光影。 秦乐落地,俯身,手掌轻轻按在覆著苔蘚的泥土上。 剎那间,数以万计巴掌大小的泥人自他掌心周围的土地中生长而出,簌簌落地,隨即如训练有素的微型军团,悄无声息地向四面八方散开,融入林间阴影。 砰——! 约莫半小时后,秦乐后方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隨树木倒伏的哗啦声。 “进。” 洛秋月清冷的声音透过军旗传入每个人耳中。 学生们鱼贯而入,迅速在秦乐上方的空中结阵,千人如一体,肃杀之气瀰漫林间。 “走。” 军令再下,整支队伍保持著严整阵型,朝著巨响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 秦乐身影一闪,出现在洛秋月身侧,与她並肩而行,却並未融入上方的兵阵——他今日的角色是观察者与保险。 很快,目標现身。 那是一条近五十米长的黑色巨蛇,蛇身粗如巨木,幽暗的鳞片在林间微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泽,周身缠绕著令人心悸的灰黑色混沌气。 它高昂著狰狞的头颅,猩红的竖瞳冰冷地锁定空中这群不速之客,分叉的信子嘶嘶吞吐,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动手!” 洛秋月一声令下,战斗瞬间爆发。 在她的调度下,学生们的攻击如疾风骤雨,却又井然有序,从不同角度袭向巨蛇。 火球、冰枪、雷链、剑罡……各式术法光芒交织,轰击在巨蛇周身的混沌气罩上,炸开团团光晕。 巨蛇暴怒,庞大的身躯横扫,蛇尾如钢鞭抽向空中的阵型,张口喷出腥臭的毒雾,或是以诡异的速度弹射扑咬。 “赤旗,散!” “黑旗,结盾,硬抗!” “白旗,水法清障!” 洛秋月的指令一道接一道,清晰、迅速,却透著一股过於標准的工整。 学生们依令而动,或闪避,或防御,或反击。 承担主要防御压力的,自然是阵中那些炼虚合道境的学生——炼神返虚境的学员们即便有兵阵加持,也很难正面硬撼地仙级混沌兽的猛攻。 这时,巴掌大小的月辞镜虚影在洛秋月肩头悄然浮现。她静静看了一会儿,微微蹙眉,低声评价: “太死板了。” 听到师父的评价,洛秋月神色不变,依旧全神贯注於战场,一道道军令接连发出。 秦乐闻言,却轻轻点了点头,对月辞镜的判断表示认同。 洛秋月的指挥確实缺乏灵动的变通,更像是在严格执行一套从兵道传承的战役记录中归纳出的標准流程,谨慎有余,却尚未形成属於自己的节奏与锋芒。 “第一次指挥,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秦乐没有附和批评,反而温声肯定。 他理解洛秋月为何如此——她太想打好这第一仗,太想证明自己,以至於將避免失误置於发挥灵性之前。 月辞镜虚影看了秦乐一眼,没再继续锐评:“你说得也没错。能做到这一步,已胜过许多人了。” 她並非苛刻,只是眼光太高。洛秋月展现出的基础指挥素养、对战局的整体把控,已证明她拥有这份才能。 在天界,精通战阵指挥的神將不少,但能领悟人道精神、真正入门兵道者,却凤毛麟角。 许多神仙活得越久,距离凡人的心境越远,反而难以触及兵道核心。 洛秋月身为凡境修士,生於凡间,这份近,是她的优势。 而秦乐……是个无法以常理度之的例外。 鏖战近四个小时。 在洛秋月沉稳到近乎刻板的指挥下,巨蛇的挣扎愈发无力。 它周身的混沌气罩早已千疮百孔,庞大的身躯上布满焦痕、冰碴与深深的剑创。 最终,在一波集中全力的合击下,巨蛇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轰然倒地。 “贏了——!!” 学生们怔了一瞬,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虽不似首次以凡伐仙时那般激动到忘形,但胜利的喜悦与实实在在的学分奖励,依旧让每个人脸上洋溢著笑容。 当巨蛇彻底倒地的那一刻,洛秋月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微不可察地鬆了下来。她轻轻、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指挥死板? 缺乏灵性? 尚未形成个人风格? 这些或许都是事实。 但她做到了。 没有致命失误,没有人员受伤,她指挥著这支队伍,稳稳地拿下了胜利。 至於灵性与风格……那是未来的路。 这一战,她只想向所有人,也向自己证明:洛秋月,可以胜任。 这就够了。 第64章 秦乐的黑暗未来 学生们从秘境回归,几乎是脚不沾地,直奔食堂而去。 无论是日常练兵还是真正实战,每次结束后,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连辟穀丹都压不下去的强烈飢饿感,总会准时袭来。 曾有同学不解,问过秦乐原因。秦乐当时的解释是:在结阵作战、心意相通时,他们自身的人道被引动,同时也唤醒了身为生灵最原始的本能。 而进食,是刻在所有生灵血脉深处的、最基础的本能之一。 妖族同学也不例外——人族有人道,妖族亦有其道。 这个解释让眾人无言以对,只能乖乖用大量食物满足口腹之慾,而非指望那不顶饱的辟穀丹。 “没想到,洛秋月学妹也这么厉害。” “谁说不是呢,我还以为中途就得让秦乐救场了。” “难怪能被九天玄女大神选中……” “可恶啊,为什么我就没这根指挥的筋!” “……” 食堂里人声鼎沸,学生们一边大口扒饭,一边热烈討论著刚刚结束的一战。 洛秋月的表现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料——全程沉稳,无一处明显失误,更未向秦乐求援,仅凭自己便打出了一场堪称教科书般的胜利。 和秦乐、陈云几人坐在一起的洛秋月,听著周围隱约传来的议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除了秦乐,其他人都只当她和大家一样,是因收穫学分而开心。 秦乐虽看出她喜悦的根源並非奖励,却也不会在此刻点破。 饭后,几人各自散去。秦乐本打算继续他的学院閒逛,却收到了老妈林婉柔的紧急召唤,不得不赶回家一趟。 回家前,他还得先安抚好那三百名妖族同学,让他们安心在学院等待——总不能真把这支观光团也带回家。 对老妈叫自己回去的原因,秦乐倒不意外,甚至早有预料:十有八九,又是叫他回去试药。 砰!!! 刚走到家门口,还没来得及用神识解锁,一声沉闷的巨响便从屋內传来,连带著脚下地面都微微颤了三颤。 秦乐面不改色,將一缕神识注入门锁,推开厚重的实木门——整栋別墅都被精密的阵法笼罩,但身为户主之一,阵法自然不会阻拦他。 走进客厅,一眼便看见自家老妈林婉柔。 她穿著一身沾了不少黑灰的白色丝质睡袍,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对著一张写满复杂符號的丹方凝神思索,头髮微微凌乱,脸上还带著点菸熏火燎的痕跡。 见到秦乐,林婉柔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快步走过来,二话不说,一手捏开秦乐的嘴,另一只手已將一枚顏色古怪的丹药精准地塞了进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根本没给秦乐开口的机会。 丹药入口瞬间,秦乐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倒吸一口凉气,隨即衝到茶几边,抓起水壶倒了满满一杯水,仰头灌下。 “老妈……你就不能先调个味吗?” 秦乐吐著舌头,感觉整个口腔都在发麻——他从没尝过这么纯粹而霸道的苦。 “调味是后面的事。”林婉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你现在什么感觉?” “感觉?”秦乐细细体会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特別的感觉……话说,你这炼的到底是什么丹?” 他基本能確定老妈是在捣鼓新丹药,但具体是什么,毫无头绪。 “化形丹。”林婉柔下巴微扬,语气里带著点小得意。 “化形丹?”秦乐愣了:“那不是给妖族吃的吗?” 他当然知道化形丹。妖族除了渡过化形劫可彻底化为人形外,服用化形丹也能短暂变身。 但现有的大部分化形丹都有些鸡肋——通过丹药改变体型,妖族往往需要时间適应,且难以发挥全部实力,远不如渡过化形劫来得自如顺畅。 他想不通,老妈研究这东西做什么。天界又不缺化形丹的丹方。 “不一样。”林婉柔笑眯眯地解释:“我这是给人族用的化形丹。之前你不是带著那些妖族同学出去玩吗?我看好多人都对那些毛茸茸的原形很感兴趣,甚至有人私下说想变成动物试试……我就琢磨著,能不能反著来,让人也能变成动物体验一下。” 秦乐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评价自家老妈这想一出是一出的科研精神。 但很快,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视野里,老妈的身影似乎……在慢慢长高? 不对,不是长高,是变得巨大了。 “老妈,你……你怎么变这么大了?” 秦乐仰起头,看著仿佛巨人般的林婉柔,疑惑道。 林婉柔笑容更盛,转身从旁边搬来一面等身镜,立在秦乐面前:“不是我变大了,是你变小了哦。” “臥槽!!”秦乐看著镜中的景象,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镜子里,哪还有他原来的样子。 只有一只毛髮蓬鬆、条纹清晰、眼睛圆瞪的狸花猫,正炸著毛,一脸震惊地盯著镜子。 而原本穿在身上的衣服,已不知何时悄然散落一地,堆在猫的脚边。 “哈哈哈……小乐乐,你这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一个巴掌大小的小泥人虚影从秦乐的猫脑袋上冒了出来,正是女媧。 她笑得前仰后合,伸出小手,一下下拍著秦乐的猫头,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见到女媧现身,林婉柔先是一怔,隨即连忙躬身行礼:“女媧娘娘。”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圣人显化,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但礼数不可废。 小泥人女媧笑著摆摆手,姿態隨意:“不用这么紧张,放鬆点,你这丹药,可太有意思了!以后多研究点这样的,哈哈哈……” “是,以后肯定还会有很多新想法的。”见女媧如此隨和,林婉柔也放鬆下来,笑著应道。 “……” 秦乐看了看笑得开心的女媧,又看了看一脸科研成功成就感的老妈,猫脸上露出了生无可恋的绝望。 他默默伸出爪子,將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扒拉过来,披在身上,隨即心念微动——捏土造物发动。 衣物纤维在他的意志下迅速重组、变化,转眼间就成了一套贴合他如今猫身尺寸的、有模有样的猫用小衣服。 就算是变成了猫,他秦乐,也要穿衣服! 这是他身为人最后的倔强! “哎呀呀,小乐乐。”女媧飘到他面前,戳了戳他身上的小衣服,调侃道:“你这穿上衣服多彆扭呀~哪只猫是穿著衣服到处跑的?” 一旁林婉柔也忍不住笑著帮腔:“娘娘说得对,你一只猫,穿什么衣服嘛。” 秦乐抬起猫猫头,用那双圆溜溜的猫眼,无语地看向这两位他得喊妈的存在: “我是人,不是猫!” 摊上这么两位妈妈,秦乐忽然觉得,自己的未来……恐怕会一片黑暗。 第65章 误会大了 “小乐乐~咪咪~看这边~看这边~” 秦乐家中,恢復原本容貌、穿著一身宽鬆居家服的女媧,正拿著一根羽毛逗猫棒,在秦乐眼前不紧不慢地晃来晃去。 秦乐则蹲坐在地,一双圆溜溜的猫眼不受控制地跟著那晃动的羽毛转动,爪子时不时伸出去扒拉一下。 他非常確定——这是女媧在使坏。 以他的意志力,绝不可能被一根普通逗猫棒吸引至此。 可就算心知肚明,他也反抗不了……实力差距太大了。 一旁,林婉柔看著女媧那超越一切完美定义的容顏,整个人呆了好几秒。 即便同为女性,即便早已看惯了自家儿子那张同样超越凡俗的俊脸,可女媧的美,依然让她心神恍惚,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女媧娘娘……您长得,真的太……”她斟酌著用词,最后只能由衷感嘆:“太好看了。” 女媧闻言,却有些无奈地撇撇嘴:“你们本来也该和小乐乐一样好看才对,怎么就越长越……歪了呢?” “这、这样吗……”林婉柔一时语塞。 她虽也算公认的大美人,可在女媧面前,直接被碾得渣都不剩。 甚至,她怀疑自家儿子要是戴个假髮、换上女装,恐怕都比她好看——虽然秦乐从未这么干过。 “嗯,不过天道讲究平衡,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女媧隨口应了句,注意力又回到秦乐身上,晃著逗猫棒:“咪咪~这边~这边~” 而此刻的秦乐,两只前爪上还戴著林婉柔特製的、用於记录身体各项数据的监测法器——不戴上这个,她没法精准掌握丹药的生效时长与副作用。 半小时后,女媧总算玩够了,心满意足地化作一道金光,没入秦乐识海。秦乐这才得以解脱,跟老妈打了声招呼,便准备回学院。 林婉柔也不在意,挥挥手就钻回了炼丹房——化形丹还有改进空间,她得继续琢磨。 离开家后,秦乐面临一个现实问题:没法打车。 最后,他只能迈开四条腿,脚踏虚空,靠空间仙道一路闪烁,朝学院方向赶去。 於是,帝都上空,不少路人抬头时,都瞥见一道狸花猫的身影在半空中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 有人揉揉眼,以为自己眼花;有人不信邪,跑去调了附近商铺的监控。 结果,监控清晰拍下:一只穿著衣服的狸花猫,在空中连续瞬移。 消息很快传开,有人立刻联繫了最近的联盟办事处,紧张地询问:“是不是……有新的妖族学生来了?” 之前联盟早已公布三百名妖族交流生的种族名单,许多人都记过,其中並无狸花猫。 而视频中那猫展现出的、能隨意穿梭空间的能力,显然已超出学生范畴——那至少是天仙层次的存在! 联盟工作人员接到匯报,同样紧张起来,立即层层上报。 很快,一支支搜寻小队被派出,开始在帝都范围內搜寻这只不明来歷、疑似天仙级的狸花猫。 炼丹房內,秦守道刚用完一批炼丹材料,准备去库房领取新的。一出门,就见几位同事神色匆匆,面色凝重。 他拍了拍关係不错的老唐:“老唐,出什么事了?大家怎么都这副表情?” 老唐是个面相敦厚的中年汉子,闻言立刻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到秦守道面前: “老秦,你看!一只最少天仙境界的狸花猫,不知怎么跑到咱们这儿来了!联盟正在全力搜找呢!” 视频很短,画面中,一只穿著小衣服的狸花猫身影在空中一闪而逝,快得只剩残影。 秦守道盯著视频看了两秒,眼皮一跳。 他瞬间明白了。 掏出手机,秦守道走到一旁,给自家老婆打了个电话。 “老公?怎么啦?”林婉柔轻快的声音传来。 “老婆。”秦守道压低声音,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又拿儿子试药了?还把他变成猫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隨即传来林婉柔带著笑意的声音:“对呀!是不是特別可爱?女媧娘娘都说好玩呢~你怎么知道的?” 秦守道嘆了口气,看了眼周围正紧张待命的同事们,无奈道: “也没什么……就是儿子回学院的路上,被人拍到了。现在联盟上下都以为,有个天仙级的妖族高手偷渡入境,正在搜捕呢。”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林婉柔愣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笑得几乎喘不上气: “哎哟……哈哈……这误会……哈哈哈……太搞笑了!我的天……哈哈哈……咳、咳咳……” 她是真没想到,儿子就回个学院,还能闹出这么大阵仗。 掛断电话,秦守道走回同事中间,迎著眾人疑惑的目光,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那个……抱歉,是我家里人……给大家添麻烦了。” 眾人:“???” 秦守道硬著头皮解释:“视频里那只猫……是我儿子秦乐。他妈妈搞科研,新炼了种丹药,拿他试药……就,变成这样了。” 四周一片寂静。 几秒后,不知是谁先噗了一声,紧接著,低低的笑声、无奈的嘆气声陆续响起。 搞出这么大动静,全城警戒,结果……是林婉柔又在搞新丹药,还拿秦乐当小白鼠? 他们能怎么办? 认了唄! 以林婉柔那逆天的科研能力和贡献,联盟不可能为此处罚她。 至於秦乐……他好像也是受害者来著。 老唐一脸无语地看著秦守道,摇头道:“老秦,你家那位……还真是永远不让人消停啊。” 秦守道瞥他一眼:“那等她这新丹药改良好了,预购份额……你別来找我。” 老唐脸色瞬间一变,笑容满面地凑过来:“哎哟,开个玩笑嘛~自家兄弟,別当真別当真!” 別管林婉柔闹出多大乌龙,她研究的丹药效果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有没有用另说,但首批试用的资格,没人不想要。他自己用不用得上不提,家里晚辈总用得上。 “行了,到时候肯定给你留一份。”秦守道失笑,摆摆手:“不说了,我去库房领材料。” “一起一起,我也正好用完了。”老唐立马跟上。 两人並肩朝库房走去,身后隱约还能听到其他同事低声的议论和憋不住的笑。 联盟高层会议室。 几位主要负责人得知天仙级狸花猫的真相后,面面相覷,一时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玉帝揉了揉眉心,语气透著浓浓的无奈: “我就说……边界监测阵法怎么一点异常波动都没有。搞了半天,是场乌龙。” “这一家子,也就秦守道还算个『正常人』了。”一位负责安全巡查的高层摇头嘆气。 “幸亏他认出来了,不然咱们还得折腾好一阵……”另一人接口。 眾人纷纷扶额。 谁能想到,一场险些触发二级警戒的不明高阶妖族潜入事件,源头竟是一位炼丹宗师的家庭丹药试验,试验对象还是那位公认的古今第一悟性的宝贝儿子…… 这剧情,真是写进报告里都嫌离谱。 第66章 到底为什么? “你、你是秦乐?” 秦乐刚回到学院,妖族同学们便循著他身上散发的道韵围了上来。 可当他们看清眼前这只毛茸茸、穿著小衣服的狸花猫时,全都愣住了,表情呆滯。 “是我。” 秦乐抬起猫脑袋,语气里透著一股生无可恋的无奈。 虎妖呆呆地问:“秦乐,你……你该不会其实跟我们一样,是妖族吧?” “不是。”秦乐面无表情,儘管猫脸也看不太出来:“给我老妈试药了。” “伯母还真是……厉害啊。”虎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感慨。 他们对秦乐老妈的科研能力略知一二——学院里不少学生顶著各式各样的兽耳,他们都打听过,知道是秦乐母亲的杰作。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伯母竟然还能把人变成动物……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像范畴。 傍晚,食堂。 秦乐和陈云、楚小南、洛秋月、陆清霜、王之恆、李嫣然几人围坐一桌吃饭。 陈云盯著蹲在桌子上的秦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哈哈哈……阿姨简直绝了!哈哈哈……不知道这丹药会有啥副作用……哈哈哈……” 作为秦乐多年的好友,陈云见证过他无数次试药现场,但还是头一回见到秦乐不做人的样子。 这画面,简直能让他笑一年。 另外几人也都忍俊不禁,只是没像陈云笑得那么放肆。 食堂里其他学生也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若不是联盟紧急发了公告,说明秦乐是因配合母亲新丹药研究才暂时变成了猫,他们还真会以为这是新来的妖族交流生。 “你继续笑。”秦乐猫眼斜睨著陈云,语气平淡:“等丹药改良好了,我给你餵个百八十枚试试。” “別別別!我错了!秦哥!乐哥!”陈云立马认怂,双手合十:“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他可不想不做人。 倒不是不能接受变成动物,而是一旦变成动物,他还怎么炼器? 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不管这丹药有什么逆天的副作用,他都坚决不吃。 几人说说笑笑吃过晚饭,隨后一同前往修炼区,开了间静室。 秦乐又可以给他们讲道了。 讲道结束,眾人各有所获,心满意足地返回宿舍。 秦乐刚在自己床上趴下,女媧便从他识海中飘了出来,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笑意,伸手就开始擼猫。 “哎呀~这手感,真不错呢~” 她双手在秦乐身上揉来揉去,从脑袋擼到背脊,再到尾巴根,动作嫻熟。 白天有林婉柔在,她多少得端著点圣人的架子,只能用逗猫棒。 现在没了外人,她可就不客气了。 “女媧妈妈。”秦乐生无可恋地开口,猫眼里满是绝望:“要不……我给您养只真猫吧?” 他真怕女媧擼猫擼上癮,以后就让他一直保持猫样,不让他做人了。 “你自己不就是猫吗?”女媧笑眯眯地戳了戳他的猫鼻子:“哪有猫养宠物猫的?” 养別的猫? 她才不要。 別的猫哪有秦乐变的这只好看? 即便是猫的形態,秦乐的顏值依旧突出到犯规,根本不是寻常猫能比的。 更何况,她喜欢的其实是逗秦乐这个过程,而非猫本身。 秦乐:“……” 彻底放弃抵抗,瘫成一张猫饼,任由女媧为所欲为。 没办法,圣人的疼爱,他反抗不了。 翌日清晨。 秦乐醒来时,发现自己已恢復了人形,正好好地躺在床上。他长长舒了口气。 但识海中,隨即传来一声轻轻的、带著明显惋惜的嘆息: “唉……可惜了呀,这么快就没了。” 秦乐:“……” 假装没听见,起身洗漱。 早饭过后,秦乐將记录身体数据的手环法器托人给老妈送去,这东西对他已无用。 隨后,他来到一处训练场。 楚小南已等在那里。 他身旁,立著一座造型奇特、类似碉堡、浑身布满密密麻麻枪炮口的金属造物——正是陈云之前用过的那种火力覆盖法器的升级版,但体积更大,结构也更复杂。 楚小南去找陈云说明需求后,陈云二话不说,当场就给他重新炼了一个。 倒不是捨不得给旧的那个,而是旧款受当时材料与思路所限,已无法满足楚小南更高强度的锤炼需求。 如今陈云財大气粗,朋友有需要,自然要炼个更好的。 秦乐拿起一个平板电脑般的控制器,笑著看向数米开外、已摆好架势的楚小南: “先来什么属性?” 楚小南想了想:“先来火属性吧。” “行。” 秦乐在控制器上快速点选。下一刻,法器上一部分枪炮口骤然亮起炽热红光。 咻咻咻咻——!! 轰轰轰轰——!! 剎那间,无数由精纯火焰凝聚而成的子弹、炮弹,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瞬间將楚小南的身影彻底吞噬。 这件新法器与陈云旧款有一个根本区別:它只需填入足量灵石即可驱动,凡人也能操控。而旧款还需消耗陈云自身灵力。 这也是楚小南等秦乐来的原因之一——一方面需要人精准控制强度与节奏,另一方面也是为防万一,避免失控把楚小南打成东一块西一块。 火焰弹幕持续轰击。 楚小南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全力运转炼体功法,將打在身上、蕴含著灼热与衝击双重力量的攻击,硬生生吸纳、转化,用以锤炼、强化每一寸血肉骨骼。 痛! 撕心裂肺、仿佛置身熔炉般的剧痛!但既然选择了体修这条路,他便绝不会后退半步。 秦乐看著在火海中咬牙坚持的楚小南,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套特殊的紧身修炼服上,有些好奇: “这衣服……当初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那是体修专用的修炼服,材质极为特殊——任何攻击都无法將其损毁,但它本身却不提供丝毫防御,所有攻击都会百分百穿透衣物,作用在穿戴者身上。 据说研发这衣服的初衷,是因为体修锤炼时动不动就爆衣,为避免走光尷尬,才捣鼓出了这么个贴心的设计。 约莫半小时后,楚小南才抬手示意。秦乐立刻停下攻击。 楚小南浑身冒著热气,皮肤通红,踉蹌著走到一旁,一屁股坐下,大口喘气。秦乐也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休息片刻,秦乐看著楚小南汗如雨下的侧脸,忽然想起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说起来,楚小南,你为什么……这么崇拜二郎真君?”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盘桓许久了。 楚小南这二郎脑到底怎么形成的? 按理说,两人此前毫无交集,上次在天界听道,才是楚小南第一次亲眼见到二郎神本尊。 可他那份毫无来由、却又坚定无比的崇敬,究竟源於何处? 第67章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听到秦乐的问题,楚小南先是愣了愣,隨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个嘛……其实跟我爸妈有关係。” “跟叔叔阿姨有关?”秦乐一脸好奇。 “嗯。”楚小南点点头,神情认真起来:“我爸妈年轻那会儿,胆子大,跑去万宝秘境的战场里找机缘。结果不小心触动了二郎真君当年残留的杀气。当时……我妈还不知道已经怀上我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一次,差点就把我和我妈一起送走。幸好……二郎真君在仙界有所感应,及时下凡,还带来了天界的疗伤仙丹,这才把我俩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一口气说完,楚小南轻轻呼了口气。 其实,进入万宝秘境寻找机缘,本就是生死自负的事,尤其在危险程度最高的战场。 正常情况下,神仙们不会干涉——那是歷练者自己的选择。 可二郎神却亲自下凡救人。具体是出於什么缘由,楚小南不知道,他父母也不清楚。但无论如何,二郎神救了他们母子。 这份恩情,他们家一直铭记在心。 “原来是这样……”秦乐终於明白了。 救命之恩,本就重如泰山。更何况二郎神救的不止是楚小南,还有他母亲。 这份恩情,若非狼心狗肺之辈,足以铭记一生。 而狼心狗肺之人,在修行路上也註定走不远——凡境修行,除了积累灵力,更重修心与修德。 心性有亏,道途自阻。 “其实我一开始也没这么『崇拜』。”楚小南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心里特別感激。可后来,看得神话故事多了,听人说起天界的事也多了……慢慢就觉得,二郎真君真是又强、又正、又有担当。不知不觉,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他说的是实话。 小时候哪懂什么崇拜,只是懵懂地知道有个很厉害的神仙救了他和妈妈。 隨著年岁渐长,了解愈深,那份感激渐渐化作了发自內心的敬仰与嚮往。 “挺正常的。”秦乐点头,隨即若有所思:“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大概明白,为什么二郎真君当初只传你法门,却没有以分魂寄宿、亲自指导你了。” “啊?为什么?”楚小南一愣。 二郎神没选他,他一直觉得理所当然——那些大神本就事务繁忙,哪有空一个个亲自教导。 可秦乐这话,似乎另有深意。 “听过一句话吗?”秦乐看著他,缓缓道:“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楚小南怔住,咀嚼著这八个字,片刻后,眼中渐渐浮现出恍然之色。 他只是性格直率,並不愚钝。秦乐这句话,已然点明了他一直以来未曾察觉的癥结所在。 他太崇拜二郎神了——崇拜到不自觉地模仿。 无论是选择的两刃三叉戟作为兵器,还是走上肉身成圣的体修之路,背后都有意无意地参照著二郎神的道路。 可若只是一味拙劣地模仿,他的上限,恐怕从一开始就被自己锁死了。 二郎神正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才只传法,而不贴身指导——他不希望楚小南成为一个小一號的二郎神,而是期待他能走出属於自己的、独一无二的路。 挠了挠头,楚小南脸上露出苦恼:“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发现问题所在是好事,可如何解决,他一时毫无头绪。 “跟以前一样唄。”秦乐却笑了,语气轻鬆。 “啊?还和以前一样?”楚小南更懵了。 发现问题却不去改变,那这发现还有什么意义? “你是楚小南,二郎真君是二郎真君。”秦乐看著他,目光澄澈:“你现在,不是已经明白这个区別了吗?” 楚小南愣了两秒,隨即恍然大悟。 秦乐的意思是:他可以继续学习、借鑑二郎神的优点与长处,但不必、也不该强迫自己成为第二个二郎神。 能学的,认真学;学不来的,不必强求。 这两者看似相近,实则天差地別——前者是以人为镜,明己得失,后者却是削足適履,迷失本我。 就像秦乐自己,崇拜他的人不少。 可谁能学他? 谁能模仿他? 那古今第一的悟性、那举重若轻的指导能力,本就是独一无二、无法復刻的。 强行模仿,不过是徒增烦恼,自寻死路。 “原来是这样……” 楚小南长长舒了口气,心中那片一直隱约存在的迷雾,终於散开。 “行了,继续修炼吧。”秦乐拍拍他的肩,站起身:“这次要什么属性?” “雷电属性吧。” 楚小南也从地上站起,往嘴里丟了一颗辅助炼体的丹药,走回方才的位置,摆好架势。 秦乐笑著操作控制器。剎那间,无数由刺目雷光凝聚而成的子弹、炮弹再度呼啸而出,將楚小南的身影吞没。 楚小南咬牙硬抗,一声不吭。 虽然明白了不可拙劣模仿,但体修这条路,他绝不放弃——因为这並非单纯出於模仿,而是这条路,確实適合他。 修炼一直持续到临近中午。 两人收工时,楚小南浑身冒著淡淡白烟,皮肤下隱隱有电光流转,但眼神却比清晨时更加清亮坚定。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楚小南忽然想到什么,问道:“秦乐,你说……要是给学院的淬体室也配几台这样的法器,会不会效果更好?” 这一上午的修炼效果,远超他在学院淬体室苦练一整日。若有这等神器普及,对体修学生而言,无疑是巨大助力。 “当然可以。”秦乐笑道:“不过……就得看学院舍不捨得那笔灵石了。” 这法器效果惊人,消耗也同样惊人。仅仅一上午,塞进去的五十万灵石已消耗近半。 秦乐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该让老妈先支援几个亿的灵石过来垫上,反正她的灵石多到花不完,以后让楚小南慢慢还就是了。 “这倒也是……” 楚小南也笑了,笑容里透著体修特有的、对烧钱二字的深刻领悟。 体修烧钱,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第68章 现在他还不行 吃过午饭,秦乐和楚小南一同前往学院的淬体室,找到了负责教导体修课程的老师——也是学院目前唯一一位地仙境界的体修老师。 老师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年轻两三岁,一张娃娃脸,眼睛又大又圆,个子娇小,穿著宽鬆的运动服,站在那儿像是个误入大学课堂的初中生。 然而,她確確实实是位体修。 这极致的反差,让秦乐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见到楚小南,老师立刻挥舞著小拳头,气势汹汹地瞪过来: “楚小南!你小子今天上午的课居然敢逃?信不信我揍你!” 只是配上那张毫无威慑力的娃娃脸,以及那看起来软绵绵的拳头,在秦乐眼里实在没什么杀伤力。 当然,这只是秦乐觉得没杀伤力。 楚小南显然是领教过的,立刻认怂,连忙解释: “老师,我早上没逃课,我真修炼了!” “你去哪儿修炼了?”老师狐疑地打量他。 “我用这个。”楚小南赶紧从储物戒中取出陈云炼製的那件法器,放在地上:“用这个辅助修炼的,效果特別好!” 接著,他把这件法器的辅助效果、消耗的灵石数量,以及希望学院能给淬体室也配备几台的想法,快速说了一遍。 “这『海胆』……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老师绕著法器走了一圈,打量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枪管炮口——別说,外形还真有点像颗金属海胆。 楚小南拍著胸脯保证:“效果槓槓的!秦乐可以作证!” 说著,他拉了拉身旁的秦乐。 老师看了看两人,眉头微蹙:“我可以试著向学院申请看看,但不保证能成。毕竟……这灵石消耗,有点嚇人。” 身为老师,她自然希望学生们能有更好的修炼条件。可一天近五十万灵石的消耗,对学院乃至联盟来说都不是小数目。 这东西的效果虽好,却也没到不可或缺的地步,性价比是道坎。 “老师,您努力努力?”楚小南眼巴巴地望著她。 周围其他正在修炼或休息的体修学生也纷纷看了过来,眼中透著同样的期待——这种高效锤炼的神器,谁不想要? “行行行,我去问问。”老师摆摆手,转身往外走:“你们继续练,別偷懒。” 她得先去找院长沈倾顏探探口风。 见老师离开,楚小南转头看向周围那些眼睛发亮的同学,咧嘴一笑: “学长学姐们,要不要……先体验一下?” 话音未落,一位身形高挑的学姐立刻举手: “我来我来!先给我来三万灵石的量尝尝咸淡!” 说著,她已经麻利地掏出手机,给楚小南转过去三十学分。 在学院,一点学分可兑换一千灵石,不过大多数人更倾向於直接用学分兑换资源,比换灵石再买要划算。 楚小南没拒绝这转帐。倒不是他缺这点学分,而是他清楚——若白送,反而可能让学姐心中留下欠人情的疙瘩,影响道心平稳。 修行之人,最重因果分明。 很快,几人启动淬体室的防护阵法,將法器、秦乐、楚小南以及那位学姐笼罩在內,以免余波破坏设施。 “学姐,准备好了吗?”秦乐握著控制器,笑问。 “来吧!”学姐摆开架势,周身气血隱隱蒸腾。 秦乐点头,在控制器上快速设定——攻击强度,调至炼虚合道后期档。 轰轰轰轰——!!! 剎那间,炽烈的火球、凌厉的冰锥、刺目的雷光、沉重的岩块……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將学姐彻底淹没。 攻击强度远非楚小南上午所用可比,相应的,灵石消耗速度也快得惊人。 学姐咬紧牙关,周身气血奔涌,竟隱隱在体外形成一圈淡红色的气血疆域,硬撼著连绵不绝的轰击。 她已是炼虚合道后期,且初步领悟了意境,只是尚未能做到意境融身、借域施展——那一步,是天堑。 一轮饱和打击结束,防护阵內烟尘缓缓散去。 学姐站在原地,浑身冒著热气,皮肤通红,眼中却精光湛然,长长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太爽了!” 这法器的锤炼效果,比她在学院现有阵法中修炼强了不止一筹! 若非囊中羞涩,她真想私人订製一台。 接著,其他体修学生也轮流上前,享受了一轮量身定製的饱和打击。 一个个虽然被轰得齜牙咧嘴、汗如雨下,可结束后却都神采奕奕,满脸痛快的表情。 秦乐在一旁看著,有些无语。 说好的体修之路痛苦万分呢? 这群人怎么看著……还挺享受? 事毕,秦乐和楚小南离开淬体室,前往训练场继续下午的修炼。 院长办公室。 体修老师正与沈倾顏对面而坐,详细说明了那件法器的效果与消耗。 沈倾顏听完,纤指轻轻敲著桌面,眉头微蹙: “我可以试著帮你向联盟申请看看,但……不能保证能批下来。” 身为院长,她理解也支持提升教学条件,但学院的资源调拨终需联盟核准。 若联盟认为性价比不足,即便法器炼出来,后续的灵石供给也会成问题。 “我明白。”老师点头,笑容爽朗:“你尽力就好,成不成我都承情。” “如果……”沈倾顏沉吟片刻,苦笑道:“如果这东西能打出法则级別的攻击,申请起来就容易多了。可惜……” “想什么呢。”老师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能承载、释放法则之力的,那还能叫『法器』吗?那是法宝了!” 法器与法宝,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法器是凡境修士所用,上限至多承载意境层次的力量。 而法宝,最低也需能容纳法则之力,强大的法宝甚至圣人亦可御使。 事实上,即便在天界,法宝的数量远比法器少得多,许多天兵神將所用的,也不过是品阶较高的法器罢了。 炼製法宝,对炼器师的境界、对材料的品级要求都极高,每一件新法宝的诞生,几乎都会立刻配备给前线的重要战力。 “你说得对。” 沈倾顏揉了揉眉心,也觉得自己有些异想天。 以陈云目前的炼器水准,显然还触及不到法宝的门槛。 或许將来可以,但不是现在。 老师起身,笑道:“那我先回去了,等你的消息。” “嗯。” 沈倾顏目送她离开,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份简单的法器功能说明上,指尖无意识地点著纸张。 一天五十万灵石……这笔帐,联盟会怎么算呢? 第69章 玉帝的期待 天界,某处隱秘的虚空夹层。 一座风格古朴、却瀰漫著不祥灰黑气息的大殿静静悬浮。 殿內光线昏暗,唯有三道周身缠绕著混沌气流的身影,散发著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的扭曲波动。 若有天界神仙在此,必能瞬间认出——这三人,皆是名列诛杀榜的三界叛徒。 他们身上那標誌性的混沌气息,便是背叛三界的铁证。 端坐於高位上的,是一名身姿窈窕、面容却笼罩在混沌雾靄中的女子。她便是此地的主教。 下方,一男一女恭敬肃立,同样混沌气绕体,气息阴冷。 “圣主有令。”高位上的主教女子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命我等,抹杀秦乐。” “主教大人。”下方的男子微微躬身,语气恭敬中带著疑惑:“那秦乐身处凡间,天罗地网,固若金汤。我等……该如何下去?” 对於圣主会下达诛杀秦乐的命令,三人毫不意外。 一方面,秦乐那古今第一的悟性所预示的未来成就,难以估量;另一方面,他更是被那位人族之母选中的亲传。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秦乐都將是圣主未来的心腹大患。 若非圣主如今被天界几位圣人联手封印、难以全力施为,恐怕早已亲自出手,將威胁扼杀於萌芽。 但问题在於——如何杀? 首先,整个凡间已被天界经营得铁桶一般,无论人族疆域还是妖族地界,皆布满监测与防护大阵。 更棘手的是,天界还有擅长卜算推演的神仙,几乎每日都会为凡间起卦,稍有异动便会察觉。 若非如此,五百多年来,他们这些暗子也不至於难以渗透。 其次,即便能突破天界布置,秦乐自身也已领悟仙道,尤其掌握时间与空间两大仙道,保命能力极强。 不到金仙层次,想破开他的空间仙道几乎是痴人说梦。 最后,即便能跨过前两道障碍,秦乐识海中还有圣人分魂寄宿。即便只是一缕分魂,圣人之威也绝非金仙能够抗衡。 能对抗圣人的,唯有他们效忠的圣主——混沌本身。 这三重障碍,即便是准圣亲临,也不敢说能十拿九稳。 “无妨。”主教女子语气依旧平静:“圣主已有安排,自会给予我等所需助力。我等只需执行命令即可。但需谨记——此功,必须抢在其他『主教』之前拿下,绝不能被那群傢伙夺去!” 圣主之令不可违,而圣主从不吝嗇赏赐。完成此次任务所能获得的奖励,即便是她这位主教,也极为心动。 如今圣主麾下,像她这样的主教共有二十位,彼此间亦有竞爭。 “是!主教大人!” 下方一男一女齐声应道,眼中皆燃起对奖赏的炽热渴望。 “嗯。”主教女子微微頷首,语气稍缓:“此次任务,可谓十死无生。你二人记得提前分出一缕真灵留存於此,以免……真正形神俱灭。” 三界叛徒本就不多,在可能的情况下,她不愿轻易折损这两员得力干將。 而刺杀秦乐的任务,执行者没有生还的可能,提前留下復生的火种,是必要的准备。 “谢主教大人体恤!”一男一女感激行礼。 这份重视与珍惜,在他们昔日身为天界无名小仙时,从未感受过。 另一边,凡间联盟总部。 一场高层会议正在进行,议题正是沈倾顏提交的、关於为学院淬体室配备陈云所研製炼体法器的申请。 “这法器……我看,还是別配了吧。”一位面容严肃的老者率先开口,摇了摇头:“效果虽好,可这消耗……未免太大了。” “但效果確实远超现有炼体阵法。”另一位中年模样的高层反驳:“能极大加快体修学生的成长速度。战时状態,时间就是战力。” “哼,加快又有何用?”先前的老者冷哼:“最终能踏破仙凡之隔、飞升天界的,能有几人?投入如此巨大,若大部分人止步凡境,岂非浪费?” “可若其中能多出一两位地仙,乃至天仙体修,对前线亦是助益。”又有人插话。 “那为何不將资源集中给更有把握的天才?普惠之下,效率太低。” “……” 会议室內,意见纷紜。 对於陈云这件为楚小南量身定製的炼体法器,眾高层都有种鸡肋之感——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说它没用,它效果显著,比常规炼体阵法强出一大截。 可说它有用,这恐怖的灵石消耗又让人头皮发麻——一台一天就要吞掉五十万灵石! 学院体修学生虽不多,也有十余人,若想满足基本需求,至少需配备两到三台。 这意味著每日保底消耗就在百万灵石以上,高时可至一百五十万。 而现有的、效果尚可的炼体阵法,日均消耗不过二十万灵石左右。 相比之下,这新法器的性价比確实不高。 就在爭论渐起时,主位上的玉帝轻轻敲了敲桌面。 室內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齐聚。 “配备吧。”玉帝开口,声音平和,却一锤定音:“不过,有一个附加条件——让陈云,儘快尝试將此物,升级至『法宝』层次。” “这……”眾高层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覷。 让一个尚未毕业的炼器学生……去尝试炼製法宝? 这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陛下。”一位高层忍不住出声:“陈云他……终究只是个学生。” “我知道他是学生。”玉帝微微一笑,目光深远:“但不让他试试,你又如何能断定……他做不到呢?” 不久前,哪吒曾专门为此事找过他,申请调拨一批珍稀炼器材料给陈云,並详细说明了理由——陈云,已能初步利用法则之力。 虽然目前仅能应用於真理这类特殊杀器,但玉帝相信,只要给予足够支持与时间,以陈云那跳脱却扎实的科研思路,未必不能將这项技术拓展至更广泛的法器领域。 这个过程,犹如凡人时代的科技发展——最初的真理仅是武器,但隨著研究深入,相关原理与能量控制技术,最终惠及民生百业。 若陈云真能成功,无疑將为炼器之道带来一场革新,更能极大增强天界整体战力。 毕竟,传统法宝需对应境界的修士方能催动其全部威能,而陈云所追求的,似乎是那种即便凡人持之,亦能发挥上限威力的、如同凡人时代科技造物般的存在。 至於为何不让天界那些经验丰富的炼器宗师们主攻此道? 原因很复杂。 一部分是因此路看似奇技淫巧,不为正统炼器理念所重;另一部分,则是千余年来,他们若真有心,或许早该有所突破。 既然至今未见成果,不如將一份期待,寄予这位思路迥异的年轻人。 “此事便如此定下。”玉帝不再多言,目光扫过眾人:“资源可適度倾斜,静观其变。或许……他会给我们一个惊喜。” 会议结束,决议形成。 一份盖有联盟最高印鑑的批覆,连同需向法宝层次改良的附加要求,被送往了学院。 第70章 升级 学院这边,联盟批准炼体法器申请的文件及一枚装满材料的储物戒,很快就通过特殊渠道送达了沈倾顏手中。 毕竟是给学院配备的公物,炼製材料自然不能让陈云自掏腰包。 戒指里除了足量炼器素材,还包含了一笔相当可观的、作为出手费的炼器材料。 沈倾顏扫了眼文件,抬手就给秦乐发了条消息。没一会儿,秦乐就晃悠到了院长办公室。 “把这个,给陈云送过去。”沈倾顏將文件和储物戒推到他面前,言简意賅。 没办法,上课时间,老师们有课,学生们在练。 全院上下,最閒且能隨意走动的,也就这位了。 秦乐也不推辞,拿上东西,叫上楚小南,一同前往陈云的炼器工坊。 “喏,你的。”秦乐將文件和储物戒放在堆满零件的工作檯上。 陈云从一堆图纸里抬起头,瞥见文件上那枚醒目的、属於联盟最高层的印鑑时,明显愣了一下。 “这啥玩意儿?”他拿起文件,又掂了掂储物戒,表情有些意外。 让他意外的不是学院知道这件炼体法器——这东西本就不是秘密,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真正让他有点受宠若惊的,是这份文件直接来自联盟,而非学院。 他一个刚上大一的炼器学生,竟然被联盟亲自派任务了? “你不是识字吗?”秦乐指了指文件:“赶紧琢磨琢磨,怎么把那炼体法器升级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楚小南也在一旁重重点头,眼神发亮:“要是能打出法则攻击,以后炼体效率肯定蹭蹭涨!” “把你那台先拿出来。”陈云没接话,直接对楚小南伸手。 “给。” 楚小南虽然不解,但还是麻利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台海胆状炼体法器。 “等著。” 陈云接过法器,二话不说,抄起工具就开始拆卸。 动作嫻熟利落,很快便將几处关键部位的外壳拆下,露出了內部精密复杂的灵纹阵列与能量转换核心。 他从中小心取出了几个特定零件,拿到旁边的工作檯上,投入熔炉重新熔炼。 过程中,他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几种联盟刚送来的新材料,按比例逐一加入,手法精准,显然胸有成竹。 秦乐和楚小南就在一旁静静看著,没有打扰。楚小南越看眼睛瞪得越大——他已经猜到陈云要现场升级! 秦乐虽不如楚小南那么惊讶,但眼中也掠过一丝意外。陈云对法则之力应用这个课题的推进速度,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一些。 约莫一小时后,那几个零件在陈云手中焕然一新,表面流转的灵光比之前复杂玄奥了数倍。 陈云拿起一个刻满全新灵纹的银色金属方块,递到秦乐面前: “来,往里面塞点法则之力。” 秦乐失笑,也不多问,指尖轻点,时空与造化两道法则之力便如涓涓细流,注入方块之中。 方块表面灵纹依次亮起,最终归於平静,內蕴的力量却已截然不同。 陈云拿著这枚法则核心,迅速將升级后的零件一一装回法器內部,隨后合上外壳。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行了,第一台搞定。”陈云拍了拍手,语气轻鬆得像刚组装好一台模型:“赶紧拿走。我还得把另外两台也赶出来。” 楚小南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你早就能做出来了?!” 不怪他如此失態。看到文件上需升级至法宝层次的要求时,他虽然相信陈云能做到,但也以为至少要花上十天半个月研究攻关。 哪想到这傢伙当场就给升级了,这速度……简直离谱! 陈云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废话,这本来就是我的研究方向之一。以后我还打算把这套能源系统用在机甲上呢。” 他没开玩笑。自从上次实战高考用了那台传统驱动的机甲,他就觉得不太对劲——消耗自身灵力驱动,续航和爆发都受限。 如果能为机甲搭载这种外部供能、可承载法则攻击的独立动力核心,战斗力与战术灵活性將得到质的飞跃。 想像一下,敌人费劲打掉机甲,驾驶员跳出来时状態全满,甚至更强……那画面,想想就带感。 “不对啊!”楚小南忽然想起什么,疑惑道:“那你之前给我炼的时候,怎么不直接做成能打法则攻击的?” 以他对陈云的了解,这傢伙对朋友从不藏私,没做肯定有別的原因。 陈云翻了个白眼,开始解释: “你用不上啊!这东西毕竟是法器,就算你肉身能开始承受法则之力淬炼,也该先让秦乐用『手动』方式帮你適应、打好基础。直接用这玩意儿,万一强度控制不好,或者你身体出点岔子,我怕直接给你炼没了。等你基础扎实了,能稳定承受法则淬炼了,我再给你量身打造一台更好的不就是了?这东西肯定要叠代更新的。” 他考虑得很实际。楚小南转修体道才一个多月,根基尚浅。 等他真正將肉身锤炼到相应层次,陈云相信自己早已掌握更先进的技术、拥有更好的材料,届时打造的新法器必然远超现在这台。 眼下之所以立刻升级,纯粹是因为联盟直接下达了任务,他得先交个合格答卷,免得耽误正事。 这台,就当是初代试验版,先用著。 更好的,在后面。 楚小南挠挠头,訕訕一笑:“行吧……那我先把这台给淬体室送过去。” “去吧,別打扰我干活。” 陈云摆摆手,转身就扎进了材料堆,开始炼製第二台。 秦乐和楚小南相视一笑,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工坊。 淬体室。 当楚小南將升级后的炼体法器放在体修老师面前,並说明已按联盟要求完成初步升级时,那位娃娃脸老师盯著那台外表似乎没什么变化、內里却已截然不同的海胆,小嘴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 “陈云那小子……”她喃喃道,隨即眼中爆发出惊嘆的光:“简直是个天才!” 她见过太多天才,但陈云这种类型的……实在稀少。 凡间修仙五百余载,这种思路清奇、能开闢全新技术路径的特殊天才,满打满算也就出过三位: 一位是叶红璃的母亲,在灵植培育与杂交领域堪称鬼才; 一位是秦乐的老妈林婉柔,炼丹术上各种不按常理出牌,却总能炼出惊世丹药; 第三位,就是眼前这个陈云,在炼器之道上,总能把那些看似天方夜谭的奇思妙想变成现实。 这类天才,其稀有度甚至超过陆清霜那种亲和度100%的绝世资质——五百多年来,百分百亲和度的天才出了七位。 而这种特殊路径开闢者,仅三位。 至於秦乐? 他属於古今独一份,无法归类。 没见过灵气亲和度比他还低的,更没见过悟性能与他比肩的。 他属於哪个类型? 体修老师觉得,得单独为他开一栏。 “老师,先別感慨了。”楚小南笑著催促,眼中也满是期待:“赶紧试试这升级版的效果吧!” 周围其他体修学生也早已围了过来,个个眼神火热。之前那台的锤炼效果就已惊人,他们也都试过,如今这联盟特批升级版…… 娃娃脸老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撼,点了点头。 “好,那就……先让我来尝尝咸淡。” 第71章 她不会让歷史重演 深夜,秦乐回到宿舍,刚躺下,意识便被一股温和的力量轻轻一扯,坠入了熟悉的识海空间。 只是这次,眼前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女媧显露著真容,端坐於一片朦朧星光之中。 她手中托著一枚古朴的龟甲,三枚铜钱在其掌心上方缓缓旋转,散发著玄妙莫测的气息。 “女媧妈妈,你……还会算卦?”秦乐有些惊讶。 “会一点。”女媧抬眸,冲他笑了笑,指尖轻拨,铜钱叮噹作响:“但不算专精。想学吗?想学的话,我把算命的叫来教你。” 秦乐认真想了想,摇摇头:“还是算了吧,不学。” “哦?”女媧眉梢微挑,显出几分好奇:“为什么?” 预知未来、窥探天机,这等手段多少人求之不得,秦乐竟毫无兴趣? “算卦容易遭天谴。”秦乐说得乾脆:“我这小身板怕是扛不住。” 他对卜算之道了解不深,但也知道,频繁窥探、干预命运轨跡,有违天道,常会招致反噬,这几乎是卦师的职业病。 听到这理由,女媧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指了指悬浮在识海深处、被她亲手封印的那两枚大道印记——时空与造化。 “有这俩在,你还怕天谴?”她眼中满是戏謔:“天谴来了,你也能把它丟进油锅里炸得嘎嘣脆,然后一口吃了信不信?” 秦乐:“……” 他一时语塞,仔细一想……女媧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卦师畏惧天谴,归根结底是自身实力不足以抗衡天道反噬。可若实力强到连天道都奈何不得。 那天谴……还算个事儿吗? 他秦乐领悟的可是大道,位格尚在天道之上。 天道反噬? 那得先问问大道同不同意。 不得不说,在眼界和底气这块,他和女媧这等存在,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对女媧而言,天道不过是需要维护的三界运行程序,平时不瞎折腾,是怕把它玩坏了还得自己动手修——麻烦。 “怎么样?学不学?”女媧再次笑问,语气带著诱惑:“有事没事给自己算一卦,看看明日运势、避开小灾小难,还是很有意思的。” 秦乐沉吟片刻,依旧摇头:“不要。” “这又是为什么?” “如果提前知道了明天会发生什么。”秦乐眼神清澈,笑容坦然:“那对明天的期待,不就少了吗?” 在许多人眼中,预知未来充满诱惑。可对秦乐而言,那意味著未知的惊喜与探索的乐趣將被剥夺。 人生若只剩下按部就班的剧透,还有什么意思? 他对明天、对未来,充满期待。而他拥有无尽的寿命,最不缺的,就是等待的耐心。 听到这个回答,女媧先是一怔,隨即唇角扬起,眼中漾开真切的笑意。但她还是说道: “可是,有了这手段,你也能提前预知可能降临的危险,未雨绸繆,岂不更稳妥?” “有您在呢。”秦乐望向她,眼中是全然的信赖,笑容毫无阴霾:“我能有什么危险?您会让我有危险吗?” 女媧提出的情况,他连想都没想过。 这不是天真,而是对圣人之能的绝对尊重——有圣人隨身护道,还整日担忧安危,那是对圣人实力的不敬。 更何况,他都喊妈妈了。 哪个妈妈,会眼睁睁看著自家孩子陷入险境而不出手? 至少在秦乐看来,若他真遇危机,女媧绝不会坐视。 听到这话,女媧怔住了。几息之后,一抹极柔和、极温暖的笑意在她绝美的面容上缓缓绽开,仿佛冰原初融,春回大地。 “嗯……”她轻轻点头,声音里带著一种久违的、被依赖的满足感:“你说得对。一切,有我。” 这种被孩子全然信赖、託付的感觉,她已经太久、太久未曾体会。 而秦乐这份毫无保留的信赖,让她心中那片亘古的孤寂,似乎也被熨帖了一角。 这一次,她绝不会让歷史重演。 同一时间,联盟总部,玉帝办公室。 正伏案批阅文件的玉帝,动作忽然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面前一份刚刚翻开、墨跡未乾的奏报上——就在他眼皮底下,那份文件的空白处,毫无徵兆地,多出了一张对摺的、泛黄的小纸条。 玉帝瞳孔微缩。 以他准圣的修为与神识,竟对这张纸条的出现毫无所觉! 它就这么凭空出现,气息与周围环境完美交融,仿佛从一开始就躺在那里,从未移动。 这份手段……圣人! 唯有圣人,方能如此举重若轻,瞒过他的感知。可会是哪位圣人? 天界那几位若有示警,大可神识直接传讯,何需如此麻烦? 若是选中秦乐的女媧娘娘……似乎也不必这般隱蔽。 “罢了,猜也无用。”玉帝揉了揉眉心,伸手拿起纸条,展开。 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笔跡飘逸,却透著难以言喻的道韵: 秦乐。灵气。混沌。准圣。 三日后,正午。 学院,正上。 玉帝目光扫过,心中骤然一凛。 他瞬间认出,这是卦师惯用的传达方式——只给关键词与象,不言明细节,留待解读者自行推演完整脉络。 真正的顶尖卦师,因畏惧天机反噬,往往惜字如金。 可给他传讯的这位……是圣人。 圣人岂会惧怕区区天谴? 明明可以直言不讳,却偏要玩这猜谜般的把戏。 “这位……还真是……”玉帝嘴角微抽,有些无语。 但纸条上的信息已足够清晰。他心念电转,瞬间拼凑出全貌: 混沌,或其麾下强者,將於三日后正午,在学院正上方,对秦乐发动刺杀。 出手者,很可能是准圣层次的存在,且袭击方式可能与灵气有关。 “怪是怪了点……但消息,怕是真的。”玉帝神色沉了下来。 不论传讯者是谁,出於何种恶趣味,此事他必须严肃对待。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秦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退一步讲,即便不考虑秦乐自身的价值,若让混沌在防御最严密的凡间、在学院上空、在他玉帝眼皮底下成功刺杀秦乐…… 那天界的脸面將荡然无存,前线士气必將遭受重创,甚至可能引发內部的恐慌与信任危机——连凡间核心学府都护不住,谁能保证天界安全? 此例,绝不可开! 玉帝不再犹豫,指尖凝聚一点璀璨金芒,凌空一点。金芒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不多时,办公室內空间微微荡漾,一道幽蓝的空间门悄然展开。 身披黑甲、龙角崢嶸的夜璃一步踏出,眉宇间带著急切: “你传讯所说……可是真的?混沌要动秦乐?” 玉帝將手中纸条递过,沉声道:“十有八九。我们必须做最坏打算。” 夜璃快速扫过纸条,妖族之主的威压不自觉瀰漫开来,让室內温度骤降: “三日后,正午,学院上空……好大的胆子!这是要当著三界眾生的面,打我们的脸!” “不止是打脸。”玉帝摇头,眼中寒光闪烁:“更是要动摇我三界根基,摧毁信心。此战……我们输不起。” 夜璃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意与杀机,声音冷如万载玄冰: “那就布下天罗地网,等他们来。” “来多少,埋多少。” 第72章 学长学姐们的论道 第二天清晨,吃过早饭,秦乐正坐在学院林荫道的长椅上,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 手机震了震。 秦乐掏出来一看,是唐尘发来的消息。 唐尘:秦乐学弟,有空吗?方便的话,来一趟后山银杏林这边的小亭子? 虽然不知对方所为何事,秦乐还是很快回了消息。 秦乐:行,我现在过去。 唐尘:好,我们在这儿等你。 秦乐收起手机,起身,不紧不慢地朝后山走去。 不多时,他已来到那片以几株古老银杏树为標誌的幽静小林。林间空地上,一座六角石亭静静坐落。 亭中已有十余人,或站或坐,正在低声交谈,气氛轻鬆。 除了唐尘,其余人也都是熟面孔——无一例外,皆是学院中实力顶尖、早已领悟意境、修为臻至炼虚合道圆满的学长学姐。 距离地仙之境,仅差临门一脚,只是这一脚,能迈过去者,凤毛麟角。 见秦乐到来,唐尘立刻笑著招手:“秦乐学弟,这边坐。” 秦乐依言走进亭中,在唐尘让出的石凳上坐下,好奇问道:“唐尘学长,找我来是……?” 一位气质颯爽、身姿高挑的学姐笑著接话:“是这样,秦乐学弟。我们几个正好凑在这儿討论修炼上的事,有个问题,爭了半天也没个定论,想听听你的看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乐认得这位学姐,赵雅雅,擅使一柄长柄大刀,攻势凌厉,是学院里有名的刀疯子。 “什么问题?”秦乐问。 “领悟意境之后。”赵雅雅收敛笑容,神色认真起来:“到底还该不该花费大量精力,去深入钻研具体的法术神通,或者精进剑法、枪法这类技艺?这两条路,似乎都有可能触碰到『法则』,但精力有限,难以兼顾。我们爭论的焦点,就在於孰先孰后,孰轻孰重。” 她说完,亭中十几道目光都聚焦在秦乐身上,带著不加掩饰的期待。 他们这十几人聚在此处,本是在论道——虽说以他们尚未触及法则的境界,谈论道或许有些托大,但彼此交流印证,对修行大有裨益。 只是今日这个话题,卡住了。 秦乐听完,很诚实地摇摇头:“这个问题……我自己没深入想过,恐怕给不出什么『標准答案』。” “那也无妨。”赵雅雅並不失望,追问道:“就说说你对这两条路的看法呢?意境是『法则』的下位,法术神通、剑法枪法同样源於法则演变。理论上,走哪条路,不都有可能最终触及法则吗?” 他们理解秦乐没细想过——这傢伙属於跳级生,直接从凡境蹦到了仙道,中间那些令人头疼的关卡,他压根没体验过。 秦乐略作思索,开口道:“我的看法是,哪条路能让你进境更快,就走哪条。虽然听起来像句正確的废话,但现实往往就是这么选。” “可如果……”一位身材魁梧、面容敦厚的学长开口,声音洪亮:“如果两条路的进境速度,感觉上差不多呢?这时候该怎么选?” 秦乐对这位学长也有印象,钱书寧,人送外號钱大锤,惯用一柄比他本人还高、还重的巨锤法器,在天兵试炼中舞动起来威势骇人,属於猛人一个。 “如果感觉进境速度相仿。”秦乐几乎没有犹豫:“我个人倾向,选意境。” “为什么?”钱书寧目光灼灼。 他需要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而非简单的结论。 “法术神通、剑法刀法枪法这些……”秦乐缓缓道,目光扫过亭中眾人,“再好,再精妙,终究是別人创造、留传下来的东西。你可以学,可以用,但那终究是別人的『道』,別人的『感悟』。而你领悟的意境,无论强弱深浅,却是你自己实实在在触摸到的、属於你自身的『道』的雏形。” 亭中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十几位学长学姐皆在咀嚼这番话。他们明白了秦乐的意思——外来的技艺固然可借鑑、可增战力,但那终是他山之石。 而自己领悟的意境,哪怕稚嫩,却是我之璞玉,是未来构筑自身大道最根本的基石。 若两者在效率上难分伯仲,自然应当优先雕琢属於自己的玉。 隨后,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十多位学长学姐开始陆续向秦乐请教修炼中遇到的各种疑难困惑。 虽然秦乐实际战力远不及他们,但在道的领悟层次上,他早已走在前面。 许多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关隘,经秦乐寥寥数语点破,往往便有豁然开朗之感。 秦乐也毫无保留,能给出明確建议的便直言,暂时无法肯定的也坦诚相告,但总会尝试从自己的角度提供一些思路或观察。 这一番交流请教,不知不觉便过去了两个多小时。每个人都有所收穫,脸上或多或少带著思索或恍然的神色。 赵雅雅活动了一下手腕,有些惋惜地嘆道:“可惜了,不能像以前那样,直接下场打一架来验证印证。” 钱书寧也深有同感地点头:“是啊,要是还能像『三院交流』那会儿就好了。” “没办法。”唐尘无奈一笑:“大学部都合併了,『三院交流』自然也就取消了。” 看他们一脸怀念与遗憾,秦乐有些好奇:“那个……『三院交流』,是什么?” 他对合併前的大学部情况了解不多。以前的大学部管理相对封闭,內部消息很少外流。 即便有升入大学的学长学姐回高中部时向他请教,也极少谈及大学部的具体事务。 “是这样。”唐尘解释道:“在大学部还没合併的时候,每个月都会定期举办『三院交流』。大家聚在一起,互相探討修行心得,辩论道法。若是心有所感,或是意见相左,隨时可以邀人上擂台切磋,以实战验证心中所想。” 除了论道切磋,交流会上还会对各学院学生的综合表现进行排名。 位列第一的学院,能获得联盟额外下拨的一批修炼资源,学院通常也会给学生们发放学分作为奖励。 虽然不算丰厚,但总归是份激励。 如今“三院交流”虽已成歷史,但有了每月固定的天兵试炼,奖励更为丰厚实在,学生们倒也不太怀念过去那点彩头了。 “原来如此。”秦乐瞭然。 这时,赵雅雅忽然站起身,看向钱书寧,眼中战意微燃: “钱大锤!走,陪我去训练场练练!刚听了秦乐学弟一席话,手痒得很!” 听到外號,钱书寧立刻跳脚:“我靠!说了多少遍別叫我钱大锤!赵疯子你是不是找捶?!” 赵雅雅浑不在意,咧嘴一笑:“老娘给你机会!训练场见真章!”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如猎豹般窜出亭子。钱书寧低吼一声,提著那柄骇人的巨锤,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其余学长学姐见状,也纷纷笑著起身。 “走走走,看热闹去!” “赵疯子和钱大锤对砍,可有得看了!” “开盘吗?我赌赵疯子贏!” 亭中瞬间热闹起来。 唐尘也笑著看向秦乐:“一起看看去?” 秦乐从石凳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眼中也泛起笑意: “走唄。” 有热闹看,他当然不会错过。 第73章 终究要面对 天界,某处边境战场。 战况惨烈至极。无数天兵神將结成战阵,与如潮水般涌来的混沌兽日夜廝杀,將那道无形的边界守得固若金汤。 残肢、断刃、法术余烬与混沌气息混杂,將这片天域染成永不休止的血与火之色。 而在那混沌兽潮的最深处—— 一名身披暗金战甲、脸覆金色面具的黑髮女子,正静静盘坐於虚空。 以她为中心,一座看不到边际的庞大阵法缓缓运转,阵纹如锁链,將数百头准圣级、上千头大罗金仙级、数千头金仙级混沌兽死死镇压其中,令其难以突围半步。 她一人,便是一座活的封印。 面具女子正在调息。每一次阵法运转、镇压反噬,都有极大消耗。 她需在间隙中恢復,待状態重回巔峰,便会再度催动阵法,將其中最强横的几头混沌兽逐一磨灭、削减。 就在这时,她身侧忽然漾开一点柔和金光。 面具女子微微侧首,金色面具下的目光投向那点金光。 “有事?” 她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静无波。 “两天后。”金光中传出玉帝的声音,同样直接:“我希望你下凡一趟。” “理由?” “混沌要刺杀秦乐。” 面具女子静默片刻:“我这里,走不开。” “无妨。”玉帝语气从容:“届时我会让真武前去,暂代你镇守此阵。” “那让真武去不就行了?”面具女子反问:“他实力不逊於我,为何非要我下凡?” 她所镇守的,是天界最凶险的几处主战场之一。 有资格、有能力独镇此等战场的,整个天界屈指可数——非准圣圆满不可为。 “女媧娘娘归来。”玉帝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妙:“你真不打算……去见一面么?” “……” 面具女子沉默了。 许久,久到四周混沌兽的嘶吼都仿佛变得遥远,她才轻轻应了一声: “……到时候,叫我。” “好。” 玉帝的声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金光隨即消散。 面具女子重新將目光投向下方阵法中挣扎的混沌兽群,却已有些心不在焉。 她是女媧娘娘亲手所塑的第一批人族。於她而言,女媧娘娘便如生身之母。 没有孩子会在阔別漫长岁月后,不渴望再见母亲一面。 她也不例外。 可她同样……害怕。 当年那场席捲三界的浩劫,她与她的兄弟姐妹们做出了那个决绝的选择。 最终,兄弟姐妹尽数陨落,只余她一人独存。 她不曾后悔当年的抉择——那是必要的代价。 可她惧怕女媧娘娘会怪罪於她,怕从母亲眼中看到失望、伤痛,或是更复杂的情绪。 正因如此,在知晓女媧娘娘一缕分魂回归、並收秦乐为徒后,她始终未曾前去拜见。 但有些事,有些人……终究要面对。 “母亲……”面具女子望著凡间的方向,轻声低语,那声音轻得仿佛嘆息:“您会……如何看我呢?” 凡间,学院训练场。 “嘖嘖,赵疯子还是那个赵疯子,一点没变。” “赵疯子攻势是猛,但我还是押钱大锤贏。” “那你刚才开盘怎么不下注?” “没钱!” “允许你赊帐。” “一边去,我是那种赊帐的人吗?” “滚滚滚!” 训练场边,被邀来观战的学长学姐们一边嗑著灵瓜子,一边嘻嘻哈哈地点评。 场中,赵雅雅与钱书寧已战至酣处。 赵雅雅手中长柄大刀捲起重重刀影,每一刀斩出,皆引动澎湃的水之意境,攻势如海啸拍岸,连绵不绝,气势骇人。 钱书寧则抡动那柄比他整个人还高、还重的玄铁巨锤,每一锤砸落,都带著厚重如山的山之意境,以力破巧,以稳制乱,將赵雅雅的狂攻一一接下。 两人的战斗风格皆是大开大合、硬碰硬的路子。 这也是赵雅雅总爱找钱书寧对练的原因——打起来痛快,不用收著。 这时,唐尘看向身旁安静观战的秦乐,笑问:“秦乐学弟,觉得如何?” “挺不错的。”秦乐笑了笑,给出个中肯的评价。 “那你看,他俩的切磋……有没有能再进一步的地方?”唐尘继续问,眼中带著探究。 周围其他学长学姐也纷纷看过来,想听听这位被九天玄女特训过的学弟,在战斗理解上有何高见。 毕竟九天玄女亲自下凡抓人特训的事,早在网上传遍了。 秦乐略作沉吟,道:“先说赵雅雅学姐吧。她的攻势足够凶猛,气势也足,但……少了一分『生生不息、绵绵不绝』的后劲。” “后劲?”一位学姐不解。 不仅她,好几人也面露疑惑。少数心中已有猜测的,则等著秦乐的下文。 秦乐目光落在场中赵雅雅那如怒涛般的刀势上,缓声道: “大海掀起海啸时,会只有一波巨浪吗?江河泛滥成灾时,洪水会只衝一次就退去吗?” 眾人一怔,隨即恍然。 水之威,从来不在一击,而在持续不断的侵蚀、淹没、重塑。 赵雅雅的水之意境有了水的暴烈,却还未真正悟到水的绵长与不绝。 “雅雅!听到没?学弟指点你呢!”一位学姐笑著朝场中喊道。 “废话!老娘自己不知道吗?”赵雅雅一刀逼退钱书寧,抽空回吼:“问题是做不到啊!” 道理谁都懂,可意与行之间,终究隔著实践的鸿沟。 “那你可真没用~”那学姐继续调侃。 “我靠!你再废话,信不信老娘现在就过去砍你!”赵雅雅恶狠狠瞪来。 “你来呀~来呀~”学姐有恃无恐,还做了个鬼脸。 唐尘笑著摇摇头,没理会那俩的斗嘴,又问秦乐:“那钱书寧呢?你觉得他如何?” 秦乐看向场中那沉稳如山、一锤一锤扎实应对的钱书寧,眼中掠过一丝瞭然,隨即笑了笑,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这个嘛……得经过他本人同意,我才能说。” “嗯?”周围学长学姐们皆是一愣。 这时,一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长已朝场中大喊: “钱大锤!秦乐学弟好像看出你的秘密了!你同不同意他说出来?” 场中正凝神对敌的钱书寧闻言,手一抖,差点被赵雅雅一刀扫中,急忙后撤两步,扯著嗓子喊回来: “秦乐学弟!千万別说! 算学长求你了!” 秦乐转向眾人,无奈地摊了摊手,笑道: “学长不同意,那……我可不能说了。” 第74章 太过理想化 中午时分,秦乐、陈云一行人吃过午饭,便径直前往院长办公室,找到正在批阅文件的沈倾顏。 “有事?”沈倾顏从文件堆里抬头,扶了扶眼镜,看向秦乐。 “嗯。”秦乐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今天听学长学姐们聊起以前『三院交流』的事,所以想来问问……能不能再办个类似的活动?” “三院交流?”沈倾顏略一思索,语气有些无奈:“如今大学部都已合併,早就没了『三院』之分,这活动要怎么继续办?” “没有了三院之分,可以用论道小组来竞爭嘛。”秦乐显然早有想法,笑眯眯地说。 来找沈倾顏前,他已在心里构想过大致的框架。 既然三院交流的核心是让不同学院的学生切磋、交流、共同进步,那完全可以转为论道小组之间的交流与比试。 学院里的学生大多有自己的论道小组,但大多仅限於组內交流,若能促成不同小组间的碰撞与探討,无疑能激发更多火花。 沈倾顏听完,看了秦乐一眼,轻轻放下手中的笔:“想法不错。但奖励呢?联盟不可能无限地给学院拨资源。” 身为院长,她必须考虑现实。任何学院活动,若想调动学生参与的积极性,奖励几乎是必不可少的激励手段。 或许这听起来很俗,可对修士——尤其是尚在凡境的学生而言,修炼资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也是学院各项活动、课程考核都设有学分与资源奖励的原因。 “这……”秦乐被问住了。 经沈倾顏一点,他才意识到自己考虑得过於理想了。 很多事情,並非想做就能做,还需要现实的资源支撑。 以他目前的身份与能力,尚无法左右联盟的决策,更不可能凭一己之力让所有人都达到理想中的高度。 这个道理,秦乐早已明白。 他指点过许多人,其中不乏在他的帮助下获得突破的,但也总有人,无论他如何尽力,依旧难以跨过那道坎。 他所能做的,只是尽力相助,若实在做不到,也只能道一声抱歉。 “回去吧。”沈倾顏看著秦乐,语气认真:“你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但……別抱太大希望。” 对秦乐这份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她並无指责之意。 有理想並非坏事,只是现实往往更为复杂、骨感。 “嗯,我明白了。” 秦乐点点头,起身,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院长室。 走出办公楼,秦乐独自来到学院一条僻静小径旁的长椅坐下,望著远处操场上奔跑、切磋的同学身影,静静出神。 “小乐乐~现在什么心情呀?” 女媧的声音在他识海中轻轻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有点鬱闷。”秦乐在心里回道。 “只是有点?”女媧似乎有些意外。 “不然呢?”秦乐失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想法未能实现,確实让他有些鬱闷。 但也仅此而已。 这种尽力了却仍感无力的滋味,他其实並不陌生——过往指导同学时,常有无论他如何解释、示范,对方就是难以领悟、无法突破的情况。 他尽力了,对方若选择放弃,他也只能放手。 总不能把自己的悟性掰开送给別人——即便他想,也做不到。 “嘖,可惜了。”女媧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遗憾:“还以为你会特別沮丧,然后哭著来找我求安慰呢~” 听起来,她是真的很想看到秦乐垂头丧气、跑来向她撒娇的模样。 秦乐嘴角微抽:“不存在的。我又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唉……儿子太优秀,也不全是好事呀……”女媧轻嘆,语气复杂。 秦乐的优秀令她骄傲,可正因为这份优秀,也让秦乐在很多事上无需依靠她这位母亲,反倒让她少了许多被需要的乐趣。 秦乐没再接话,只是安静地坐著,目光放空。 识海中,化作小泥人模样的女媧越想越觉得不爽,眼珠一转,伸出小手,凌空一引——秦乐识海中那两枚被封印的时空大道与造化大道印记微微一亮,丝丝道韵流转,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柄小巧玲瓏、却透著无尽玄奥的小锤。 她掂了掂锤子,嘴角扬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对准秦乐静坐的神魂虚影,轻轻一敲。 嗡—— 秦乐只觉意识深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震鸣,隨即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在学院里远远观望的妖族同学看来,秦乐只是在长椅上坐著坐著……忽然就靠著椅背,睡过去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力了?”伏羲温润平和的声音在秦乐识海中响起:“以前可没见你这么『教育』孩子。” “你懂什么?”小泥人女媧理直气壮,晃了晃手里的小锤:“我这是在帮他修炼!” 她坚决不承认这是打孩子,而是以特殊方式辅助修行。 “敲敲也挺好。”蚩尤浑厚豪迈的声音加入:“能快点变强。到时候,我又能多一个打架的对手。” “打铁的!”女媧立刻扭头,对著虚空某处瞪了一眼:“你在幻境里虐小乐乐的事,我可还记著呢!等他能打了,看我们怎么联手揍你!” “来唄!”蚩尤哈哈大笑,满不在乎:“我还怕你们不成?” 他生性好战,对手越多、越强,他越兴奋。 “不过……你这一下是不是有点重了?”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语气中带著关怀:“要不要给他餵点我新研製的『醒神补魂丹』?刚出炉的,效果应该不错……” “这药……你自己试过了吗?”伏羲温和地问。 “呃……”那个声音顿了顿,有点心虚:“还没有……” “去去去!”女媧没好气地摆手:“你自己先吃一颗试试再说!” 这位乱吃药的仁兄,在炼丹方面的创意与秦乐老妈林婉柔有得一拼,但炼出的东西往往充满惊喜——没人知道吃下去是会原地飞升,还是直接躺平。 “试就试!这次肯定没问题!” 那声音不服,隨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似乎是在找丹药的动静。 接著……便没了声息。 过了好一会儿,女媧才忍不住好奇,问道:“那傢伙……怎么样了?” “没事。”伏羲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就是吐著白沫,在边上抽抽呢。” “我就知道!”小泥人女媧扶额,一脸果然如此的无语。 显然,这场面她已见怪不怪了。 第75章 潜入方法 学院上空,万里晴空。 玉帝位於凡间的这道分身,正与数位联盟高层隱去身形,於虚空之中悄无声息地布下一道道阵法。 杀阵凌厉,困阵縝密,防护阵厚重如渊……层层叠叠,环环相扣,將这片天域悄然织成一张无形而致命的巨网。 既然混沌派了客人来,玉帝自然要好生招待。 不仅招待,他还要將这场招待的全程,通过特殊手段实时投影至天界各大战区——既是鼓舞前线將士的士气,也是对那些投靠混沌的叛徒一次赤裸裸的震慑。 凡间发生如此大事,天界不可能全然遮掩。 与其让流言滋生、人心浮动,不如堂堂正正直播,让所有仙神亲眼见证——天界的底蕴与决心。 为此,玉帝甚至亲自向那几位坐镇前线的圣人开口,借来了数件威能浩瀚的强大法宝,务求以雷霆万钧之势,將来犯之敌一举荡平,不留丝毫喘息之机。 几位圣人得知此事后,皆感意外——以他们圣人之尊,对此等涉及三界安危的刺杀竟毫无感应。 略一推演,便明缘由:他们身处前线,与混沌本体对峙,气机交织之下,反被混沌悄然遮蔽了部分天机感知。 几位圣人相视而笑,默契地未在混沌面前点破此事,反倒有些期待——当混沌自以为得计的刺杀,变成一场万眾瞩目的惨败时,不知那张由混沌气构成的面孔上,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也是从圣人口中,玉帝得知了那位以纸条示警之人的身份—— 伏羲。 与女媧、蚩尤等人一同离开三界、超然物外的存在。 玉帝心中仍有疑惑:那几位早已超脱的存在,为何对秦乐如此特別? 忙碌直至深夜,玉帝与几位高层终於將最后一道阵纹勾勒完成。 虚空中,无数肉眼不可见、神识难察觉的阵纹如星河脉络般静静流淌,彼此勾连,构成一座笼罩天宇的绝杀之局。 玉帝负手而立,满意頷首。 “不错。”他声音平静,却透著绝对的自信:“纵是混沌意识亲临,我也要叫它有来无回!” 混沌本体虽被圣人联手封印,但其一缕意识却可依附於强大的混沌兽或叛徒之身降临。 被其附身者,实力往往能暴涨一个层次。 混沌极少行此险招,但以秦乐的重要性……玉帝判断,混沌意识亲自下场的可能性,极高。 否则,它何必如此大费周章,非要诛杀一个尚在凡间的少年? 对於混沌欲杀秦乐,玉帝其实颇为理解,却又隱隱觉得……不止於此。 理解,是因为秦乐展露的潜力过於骇人。 即便以最保守的估计,其未来也必定位列大罗金仙,届时天界战力天平將明显倾斜。 若他真能踏足准圣……前线许多僵持的战局,或许真能一举平定。 混沌欲將其扼杀於萌芽,动机充足。 可玉帝总觉得,混沌对秦乐的关注与杀意,似乎还藏著更深层的、他尚未窥见的原因。 “陛下。”一位联盟高层看著周遭密密麻麻、光华內蕴的阵基,忍不住问道,“您已请动三位位准圣圆满前来压阵,为何还要布下这许多阵法?是否……有些过于谨慎了?” 他知道玉帝此次调动的力量:玉帝本尊、妖族之主夜璃本尊、那位镇守天界最险战场之一的面具女子,以及青丘那位九尾天狐老祖。 四位皆是屹立於准圣绝巔的存在,此等阵容,足以横扫一方。 玉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因为我想节省时间。” 那高层一怔,隨即面露惭色,躬身道:“臣愚钝,明白了。” 他懂了。 准圣层次的存在,即便毫无灵智的混沌兽,玉帝一对一击败、封印並不难,但想要彻底磨灭,却需耗费少许的时间。 若目標被混沌意识附体,实力暴涨且狡诈异常,即便能胜,也难保其不会在陨落前製造更大的破坏,或传递出关键信息。 玉帝布下的,是绝杀之阵。 四对一的绝对优势,辅以层层阵法压制、削弱、禁錮,再以圣人法宝给予致命一击……他要的,是速战速决,不留任何变数。 卦象预示之日,终是到来。 玉帝本尊、面具女子、夜璃、九尾天狐,四位准圣圆满的强者真身悄然降临凡间,隱於学院上方的虚空深处。 玉帝早已在此布下更强的屏蔽阵法,確保凡间生灵无从察觉此处的任何异动。 天界那边瞒不住,便索性直播。 但凡间……他不愿让这些尚未成长起来的幼苗,过早直面此等层面的残酷与压力。 与此同时,天界与凡间的交界地带。 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周身混沌气繚绕,正悄然前行。 临近天界布设的监测阵法边缘时,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下一刻,他们的身形骤然虚化、消散,竟化作两团精纯无比的天地灵气,与周围环境中无处不在的灵气洪流融为一体,顺著天界向凡间输送灵气的通道,悄无声息地流淌而下。 这正是混沌赐予他们的潜入之法——混沌可演化万物,天地灵气亦是其一部分。 化身灵气,借灵气输送之便潜入防护最为严密的凡间核心区域,堪称神不知鬼不觉。 “圣主手段,果真玄妙莫测……” 化身灵气、正隨波逐流下坠的男子,以秘法向同伴传去一缕意念。 “莫要多言,速速寻到目標,完成使命。”女子的回应冷静而急切。 “明白。” 两团灵气不再交流,只是以更快的速度,朝著那颗星辰、朝著秦乐所在的学院方位飘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飘至学院正上方高空,自以为天衣无缝、即將现形发动雷霆一击的剎那—— 嗡—— 虚空震颤! 无数道璀璨夺目的阵纹自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同时亮起! 杀机、困意、封禁之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將这两团灵气所在的空间彻底锁死、淹没! 玉帝平淡却清晰的声音,穿透层层阵法,直接在他们耳边响起: “此法潜入,出乎意料。” “確实有趣。”夜璃清冷的声音隨之传来。 紧接著,四道身影仿佛从虚空本身走出,出现在被重重阵法包围的灵气团前方。 玉帝本尊、夜璃本尊、面具女子、九尾天狐。 四位准圣圆满,气机相连,如山如岳,如渊如海,仅仅是存在本身,便让周遭空间隱隱扭曲、哀鸣。 那两团灵气剧烈波动,瞬间凝聚,化回一男一女原本样貌。 那女子脸色煞白,眼中儘是难以置信的骇然,失声惊呼: “不可能!你们……你们怎会知晓?!怎会在此?!” 第76章 太不经打 噗! 那女子的质问尚未落下,玉帝已隨手一掌拍出。 金仙层次的修为,在准圣圆满面前与螻蚁无异。 掌风过处,那一男一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躯便轰然崩解,只余下两缕扭曲挣扎的灰黑色混沌气残留於虚空之中。 夜璃、面具女子、九尾天狐对此皆无动於衷。 两个金仙层级的叛徒,即便生擒逼问,也难挖出多少有价值的秘密。灭杀,反而是最省时省力的处置。 四人並未散去,反而静立原地,目光落在那两团尚未完全消散的混沌气上。 果然,不过数息之间,那两缕混沌气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骤然匯聚、膨胀,最终融合为一团不断蠕动、变幻、无形无相的灰黑色气团。 一股漠然、混乱、充满恶意的意志,自气团深处瀰漫开来。 混沌意识,降临了。 “能告诉我。”玉帝看著那团混沌气,语气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好奇:“你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动用『化灵』这等底牌……就为杀一个尚在凡间的少年?” 这个问题,他確实很想知道答案。 混沌为刺杀秦乐,竟拿出了从未显露过的化身灵气、潜入凡间之法。此法若用在正面战场,足以让天界防线出现巨大漏洞,造成惨重伤亡。 可混沌却將它浪费在了一次刺杀上。 一旦暴露,此法便再难出其不意。 混沌並未回答。气团剧烈翻滚,传出一阵混杂著愤怒与怨毒的意念波动: “该死……又是伏羲你这混蛋——!!” 显然,它已洞悉是何人提前泄露了它的计划。 “动手。”面具女子冷冷吐出两字,声音透过金色面具传来,不带丝毫情绪。 夜璃与九尾天狐微微頷首。 下一刻,四人身影同时没入下方早已布设完毕的层层大阵之中。 他们皆有重任在身,不可在凡间久留,必须速战速决,儘快返回各自镇守的天界战场。 同时,他们也绝不能给混沌意识將四位准圣下凡的消息传回天界的机会。否则,那些潜伏的叛徒极可能趁此良机,在各地掀起动乱。 玉帝虽开启了直播,却刻意设下了延迟。 若能藉此诱出一些按捺不住的叛徒……待他们回归天界,正好可从容收网。 “哼!” 混沌意识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那团灰黑气旋骤然扩张,主动迎向杀入阵中的四道身影。 虽无具体形貌,但四人皆能感觉到,一道冰冷、怨毒、充满毁灭欲的视线,正牢牢锁定著他们。 下方,学院。 秦乐正靠坐在林荫道的长椅上,懒洋洋地抬头望著天空。 万里无云,天光正好。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上面好像有点不对劲。 心念微动,他眼中悄然蒙上一层银辉。 视野骤变。 原本空无一物的蔚蓝天幕,此刻在他眼中,却映现出凡间生灵绝无可能窥见的景象—— 四道巍峨如太古神山的身影,正环绕著一团不断翻涌、变幻的灰黑色烟雾,展开围攻。 道则碰撞的余波被层层阵法牢牢锁住,未有一丝泄露,但那画面本身,已足够震撼。 秦乐看得有些发懵。他知道上面可能有情况,但没料到是这种级別的大场面。 “女媧妈妈。”他在心里默默问道:“天上……有人在打架,你知道吗?” “知道呀。” 女媧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语气轻鬆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团黑烟……是什么东西?”秦乐继续问:“竟然要四位大佬一起出手围殴?” 他认出了玉帝和夜璃的本尊,也隱约猜出那位九尾女子的身份。 唯独那戴金色面具的女子,毫无头绪。 但这阵容,已足够说明那团黑烟的来头绝不简单。 “那是混沌的一缕意识。”女媧答得乾脆:“专门来刺杀你的。” “刺杀我?!”秦乐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按常理,不应该是反派先派小嘍囉来送经验,等他慢慢成长、声名鹊起后,再派更强的手下来磨礪他,最后关头大反派才亲自下场,被他歷经千辛万苦反杀吗? 这混沌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第一次刺杀就直接上本体意识? 连个练级过渡的机会都不给? “怕了没?”女媧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笑意。 “不怕。”秦乐回过神,反倒笑了:“它再强,还能强得过你?” 混沌本体被封印之事,他已知晓。只是一缕意识降临,他可不认为能奈何得了识海中的女媧——即便她也只是一道分魂。 没有理由,他就是相信。 “不错不错~”女媧显然很受用这份信赖,语气都轻快了几分:“区区混沌,也配跟我比?” “女媧妈妈。”秦乐想起什么,又问道:“那个戴面具的前辈……是谁啊?” 玉帝、夜璃、九尾,他多少都有概念。唯独那面具女子,神秘异常。 “她啊……”女媧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情绪掠过:“她叫黎九鳶。是我当年……亲手所塑的第一批人族。” 第一批人族? 秦乐微微一怔。那岂不是……如今所有人族,在某种意义上,都要唤她一声老祖? 难怪有如此修为。能自远古存活至今,並踏足准圣圆满之境,其经歷与实力,已非凡俗所能想像。 上方的战斗並未持续太久。 事实上,在秦乐眼中,那团灰黑烟雾在四位准圣的联手绞杀下,左衝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层层阵法的封锁与压制。 不过片刻工夫,便被道道璀璨绝伦的道则锁链洞穿、撕裂,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无声尖啸,彻底湮灭,消散於无形。 从开始到结束,恐怕……都不到一分钟。 秦乐眨眨眼,一时不知该评价混沌意识太不经打,还是玉帝他们准备得太充分。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起身准备去买瓶饮料压压惊。 然而,就在他刚站直的瞬间—— 身旁空间微微荡漾。 一道身披暗金战甲、脸覆金色面具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身侧。一只覆著甲冑、却异常稳定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上。 是黎九鳶。 秦乐甚至来不及反应,眼前景象便骤然模糊、扭曲。 下一刻,他与黎九鳶的身影,已自原地消失,遁入了层层虚空之中。 学院上空,玉帝、夜璃、九尾天狐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却皆无动作,神色平静。 “走吧,该回去了。”玉帝淡淡道。 夜璃与九尾天狐微微点头,三人身影隨之淡去,仿佛从未出现。 对於黎九鳶带走秦乐,他们並不意外,亦不干涉。 夜璃与九尾天狐皆知黎九鳶的身份——在混沌成为三界共敌之前,她曾是妖族最大的梦魘之一,是当年亲手將称霸天地的妖族击败、埋葬的人族之一。 陨落於她手下的妖族强者,难以计数。 即便如今两族和解,共抗外敌,可这份绵延无数岁月的血仇与记忆,並非轻易能够抹去。 许多自远古倖存下来的妖族,见到她那张脸,仍会难以抑制地血气上涌,杀意翻腾。 这,或许也是她始终以面具示人的原因之一。 第77章 自责 来到一片陌生的星空之中,黎九鳶抬手,凌空虚引。 周遭数颗星辰隨之微微偏移轨跡,星光流转交织,构成一座笼罩四野的庞大屏蔽阵法,將此地一切气息、波动与天机尽数隔绝。 做完这些,她才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那副金色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超越完美的容顏。 即便是与秦乐的相貌相比,竟也丝毫不显逊色,反而因岁月沉淀,更添一份清冷出尘、歷经沧桑的独特气质。 这无疑印证了女媧当初所说——她亲手所塑的第一批人族,容貌皆如秦乐这般,超越完美。 这时,黎九鳶面向秦乐——更准確地说,是面向秦乐识海深处的那道存在——缓缓躬身,行了一个极为古礼。 “九鳶,拜见母亲。” 她的声音平静,语调恭敬到了极致,可若细听,便能察觉那平静之下,掩藏著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轻颤。 显然,她的內心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秦乐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站在原地。 这时,一点柔和金光自他眉心浮现,迅速化作女媧完整的虚影,显露出她那更胜一筹的本相。 女媧看著面前低垂著头、姿態恭敬的黎九鳶,眼神复杂,其中翻涌著久远岁月带来的追忆、怜惜,以及一抹深沉的自责。 “九鳶。”她轻轻开口,声音在寂静星空中格外清晰:“你……怪我吗?恨我吗?” 两个问题,重若千钧。 当年,她与伏羲、蚩尤等数位同道联袂离开三界,探寻未知。 彼时人族初生,实力不足,失去她这位母亲与创造者的庇护,在弱肉强食的三界中备受欺凌。 积压的屈辱与生存的渴望,最终点燃了战火——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人族,被迫与当时称霸天地的妖族,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惨烈战爭。 那一战,席捲三界。 天界崩塌,凡间涂炭,甚至连轮迴秩序所在的地府也受到波及,若非后土娘娘这位圣人亲自出手镇压,三界轮迴恐將崩坏。 战火绵延不知多少岁月,人族在血与火中急速蜕变、壮大,最终以难以想像的牺牲为代价,將不可一世的妖族拉下神坛,奠定了人族如今在三界的主宰地位。 然而在女媧看来,这场导致无数生灵陨落、天地色变的浩劫,本可避免。 若她当年未曾离开,人族不会受尽欺压,更不会被迫走上那条以鲜血铺就的崛起之路。 “不怪,不恨。”黎九鳶立刻摇头,声音急切而肯定。 她没想到,母亲开口问的竟是这个。 长久以来,她所恐惧的,是女媧会责怪他们挑起战端、造成无边杀孽,怕母亲认为他们做错了。 可女媧的这两个问题,却让她瞬间明白了——母亲在自责,在怪自己当年拋下他们离去,怪自己未能护佑初生的孩子在三界真正立足。 站在女媧身后的秦乐,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他对那段被刻意封存、掩埋的远古歷史一无所知。 混沌成为三界共敌后,天界与凡间高层便默契地將人族与妖族那段充满血泪的征战史深深隱藏。 莫说在凡间,即便到了天界,若非特定之人提及,也极难知晓全貌。 听到黎九鳶毫不犹豫的回答,女媧心中微微一松,可那份自责,却並未轻易散去。 “这样啊……”她轻声呢喃,似嘆息,又似释然:“那你先回天界去吧。等小乐乐飞升……我们再好好聊聊。” 她还有千言万语,但知道黎九鳶肩负镇守天界险要战场的重任,不可久离。 “是,母亲。”黎九鳶点头应下。 她也明白,此刻並非敘话长谈之时。 “先等等。”女媧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开个空间门,把小乐乐送回去。不然靠他自己,怕是得在星空飘荡一个月才能到家。” 黎九鳶闻言微怔,隨即瞭然,抬手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稳定幽蓝的空间门扉悄然出现,门后隱约可见熟悉的学院景象。 她转头,看向秦乐,目光深邃,只留下一句: “儘快飞升。”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化作点点流光,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隨著她离去,四周星辰构成的屏蔽大阵也光华渐熄,重归寂静。 女媧转身,看向秦乐,脸上重新浮现出惯有的柔和笑意: “回去吧,小乐乐。” 说完,不待秦乐回应,她便重新化作一道金光,没入秦乐眉心,回归识海。 秦乐看了看眼前的空间门,又望了望远处无垠的星空,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迈步踏入。 幸亏女媧妈妈提醒了一句,不然以他目前对时空大道的掌握,想从这片遥远的星域直接回到学院所在的星辰,恐怕真得花上不少时间赶路。 回到学院,身影刚在熟悉的小径上凝实,一群妖族同学便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秦乐!你没事吧?”为首的虎妖满脸关切,上下打量著他。 其他妖族同学也纷纷投来好奇与担忧的目光。 方才他们只见到一道身影凭空出现,抓住秦乐肩膀,隨后两人便一同消失。 他们正焦急商议该如何是好,还没討论出结果,秦乐竟又回来了。 “没事。”秦乐摇摇头,语气轻鬆:“只是一位天界的前辈路过,找我聊了几句。” 他自然不会將黎九鳶的身份、以及方才学院上空那场惊心动魄的围杀说出来。 玉帝等人刻意隱匿行跡,显然是不愿让凡间知晓此事。 “原来如此。”虎妖恍然大悟,鬆了口气。 妖族同学们见状,也放下心来,三三两两地散去。 秦乐则转身,朝著食堂方向走去——他还没吃午饭呢。 从四位准圣围杀混沌意识,到黎九鳶带他离开、与女媧对话,再到他返回学院,整个过程,其实还不到十分钟。 若非察觉天空异样,他此时也该在食堂了。 走进食堂,他一眼便看见陈云、楚小南、陆清霜、洛秋月、王之恆、李嫣然几人正围坐一桌——这几位,算是他在学院的固定饭搭子。 “秦乐!你刚跑哪儿去了?”陈云见他进来,立刻扬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好奇。 平时多是秦乐先到食堂等著,今天却罕见地迟到了。 “没什么。”秦乐笑了笑,走向打饭窗口,隨口道:“天界下来一位前辈,找我聊了点事。我先去打饭。” 於他而言,今日之事,虽有些意外,却並未在他心中掀起太多波澜。 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著。 他的未来或许可期,但那终究是未来。 眼下,他依旧是个需要脚踏实地修炼的小弱鸡。 更何况,著急也没用。 他也不可能立地成圣,跑去把混沌反杀了。 现在跑去混沌面前,无异於送菜。 陈云几人听了,也觉得正常。以秦乐的特殊性,有天界神仙特意下凡找他,似乎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秦乐打了饭回来,在空位坐下。陈云一边扒饭,一边嘿嘿笑道: “对了,你之前给的那两道法则之力,我快用完了。吃完饭记得给我『续个杯』啊。” “行啊。”秦乐夹了块肉,笑问:“研究有突破没?那『真理』……什么时候能再升级?” 陈云闻言,肩膀垮了垮,有些无奈: “暂时卡住了……感觉越到后面,越是举步维艰。” 他隱约觉得,或许得再听一次秦乐讲道,藉助那种明悟的状態,才能打破眼前的瓶颈。 上次的突破,便是在讲道中灵光乍现。 第78章 立足之战 入夜,秦乐回到宿舍,第一时间沉入识海,找到了化作一团黄泥静静悬浮的女媧。 “女媧妈妈。”他凑近那团黄泥,有些好奇地问;“你和九鳶前辈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黄泥轻轻一颤,瞬间塑成小泥人模样。女媧仰起小脸看著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有点好奇。”秦乐挠挠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感觉你们见面的时候,气氛有点……不太对。” 今天女媧与黎九鳶那短暂的对话,他虽听得云里雾里,却能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縈绕著某种复杂而深沉的情绪。这让他忍不住想来八卦一下。 小泥人女媧轻轻嘆了口气,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她开始缓缓讲述那场席捲三界的远古大战——人族与妖族之间,让三界生灵涂炭的惨烈战爭。 她虽未亲身经歷,却可自时空长河中回溯,看清每一个细节,每一滴血泪。 讲述时,她的语气平静,却將大部分责任归於自身。 秦乐静静听著,神情逐渐凝重。他虽知两族曾有一战,但对其中细节与惨烈程度,一无所知。 “如果我当年没有离开。”说到最后,小泥人女媧又嘆了一声,声音里透著久远的自责:“这场战爭……本是可以避免的。” 秦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神色认真地问道: “女媧妈妈,当年你离开之后……九鳶前辈他们,还能联繫到你吗?” 小泥人女媧怔了怔,点头:“可以。我留了联络之法。” “既然能联繫到你。”秦乐目光清澈,语气却异常篤定:“那我认为,这场战爭的发生……和你完全没有关係。” “为什么?”女媧不解。 在她看来,一切悲剧的根源,皆始於她的离去。若她在,战火便不会燃起。 “因为那是人族不得不打的立足之战。”秦乐缓缓道,眼中透著超越年龄的透彻:“你在,或许能拖延一时,但绝不可能阻止。只要人族还想在三界真正站稳脚跟,这一战……迟早会来。” 作为旁观者,他看得更清楚。 在那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初生的人族若想获得生存与尊重的权利,必须向万族证明自己的力量。 而事实是,人族贏了,许多种族甚至被迫融入妖族这一群体,方能与人族抗衡。 “我为何阻止不了?”女媧追问。 她无法理解,以她圣人之尊,为何会阻止不了一场战爭。 “因为九鳶前辈他们在战爭最惨烈、最绝望的时候,从未找过你求助。”秦乐望著她,目光坚定如磐石:“这就是最好的证据,即便你当时仍在三界,他们恐怕也会跪下来……求你不要插手。” 他太能理解黎九鳶那一代人的想法了。若换作是他,身处那般境地,大概率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 小泥人女媧沉默了。 她忽然明白了秦乐话中的深意。 那时的人族,因有她这位人族之母庇护,在其他种族眼中,不过是圣人一时兴起所造的泥偶。 即便得天道认可,但在万族心中,人族始终是离不开母亲的孩子。 而那场席捲三界的血战,不仅是为了生存与尊严,更是人族向这位母亲、向整个天地宣告: 我们长大了。 我们可以靠自己,在这三界之中,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这也解释了,为何黎九鳶他们寧愿承受无边血泪、目睹同胞陨落,也始终未曾向她发出只言片语的求援。 “其实你当年离开:”秦乐笑了笑,语气轻鬆了几分:“反倒是件好事。不然,你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一个个战死沙场,想帮忙都会被他们亲手推开……那对你而言,恐怕是更漫长的煎熬。” 他说的是真心话。 有些成长,註定伴隨阵痛。 而母亲的不在场,有时反而是孩子学会独立行走的必要条件。 听到这里,小泥人女媧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那你呢?” “我?”秦乐一愣。 “我如今已明白他们当年的心思。”女媧抬起小脸,认真地看著他:“那你以后……也会像他们一样吗?” 说实话,在秦乐点破之前,她始终难以理解,为何黎九鳶他们寧可承受那般惨烈的牺牲,也不愿向她求助。 即便询问伏羲等人,他们也总是讳莫如深,不愿多谈。 如今她懂了。那是孩子长大了,渴望独立,所以拒绝母亲的庇护。 那秦乐呢? 他未来是否也会为了独立,而將她推开? “我不会。”秦乐答得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为什么?”女媧歪了歪头,眼中好奇更甚。 “时代不同啦,女媧妈妈。”秦乐咧嘴一笑,理直气壮:“九鳶前辈他们当年是不得不那么做,是绝境下的背水一战。可我现在又没面临那种『不打就得灭族』的绝境,有你这么粗的『大腿』在身边,我当然是抱得越紧越好啊!” 他是真心感谢黎九鳶那些先辈们的牺牲与奋战。 若非他们当年以血与火为人族拼出一条生路,打下三界霸主的基业,如今的秦乐,恐怕还得面对相似的困境。 正因有前人披荆斩棘,他如今才能安心抱大腿,走一条相对平顺的路。 小泥人女媧一脸无语地看著他:“你这话要是让九鳶听见……她怕是要揍你。” “没事。”秦乐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给我留口气就行。再怎么样,也不至於真把我打死吧?” “要是真打死了呢?”女媧瞥他一眼。 “那你就把我復活唄。”秦乐笑得眉眼弯弯,语气轻鬆:“这对你来说……很难吗?” “……”女媧彻底无言。 还能说什么? 不復活他? 她做不出来。 况且,有她在,黎九鳶即便生气,也绝不可能真对秦乐下死手,顶多……揍一顿出出气。 想到这里,女媧小手一抬——时空大道与造化大道的道韵自秦乐识海深处被引动,在她掌心迅速交织、凝聚,化作一柄流淌著星辉与生命光泽的大道之锤。 看到那熟悉的锤子再次出现,秦乐瞬间懵了:“女媧妈妈?!这、这又是为什么啊?!” 他完全想不通,自己哪句话又得罪了她,竟然又要挨敲。 “没有为什么。” 小泥人女媧撇撇嘴,语气里透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 “你先……” 秦乐话未说完,女媧已身形一闪,出现在他神魂面前,小手抡起那柄看似小巧、却重若星河的锤子,结结实实地敲了下去。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震响。 秦乐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断线,神魂软软地瘫倒下去,没了声息。 看著昏死过去的秦乐,小泥人女媧这才满意地散去了手中的大道之锤。 她敲秦乐,当然是有原因的。 不知秦乐是有心还是无意,但听完他那番话,女媧心中那份盘踞了不知多少岁月、沉甸甸的自责,竟真的消散了不少。 本是该由她这位母亲来开解、指引孩子,如今却反过来被秦乐三言两语点破心结、卸下重负。 这……合理吗? 女媧觉得,很不合理! 所以,敲一下,平衡平衡。 很合理。 第79章 助教 转眼间,十几天平淡如水的日子悄然滑过。 秦乐的生活依旧规律——除去前几日给陈云那几个饭搭子又讲了一次道,其余时间,便是在学院各处漫无目的地閒逛,完美詮释了什么叫全院最閒。 但这份閒適,大抵只属於学院,或者说凡间。 天界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自化灵潜入之事暴露后,天界阵法师们日夜不休,紧急研发出一种能够监测灵气异常波动的新型阵法。 此阵被迅速布置於各大战区前线、后方要地,以及通往凡间的灵气输送通道,以防此类刺杀事件重演。 刺杀秦乐的计划彻底失败,被几位圣人联手封印的混沌本体,据说在封印深处发出了持续数日的、充满愤怒与不甘的咆哮。 这让镇守封印的几位圣人,心情颇为愉悦。 中午,学院食堂。 秦乐、陈云、楚小南、陆清霜、洛秋月、王之恆、李嫣然几人照例围坐一桌。 楚小南扒完最后一口饭,抹了抹嘴,咧嘴笑道:“秦乐,下午……帮我修炼。” 经过这些时日的锤炼,他的肉身终於达到能够初步承载法则之力的强度了。 “行啊。”秦乐爽快应下,也放下了筷子。 这时,陈云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看向楚小南: “对了,我记得神话里说『肉身成圣』的人能以凡战仙……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態?或者说,强度有多离谱?” 这问题一提,桌上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楚小南身上。他们之中,唯有楚小南走了体修之路,这个问题自然他最清楚。 楚小南挠挠头,憨笑道:“具体的我也说不太清,毕竟还没到那境界。不过据说……是把肉身锤炼到能免疫大部分法则直接影响的程度。至於具体怎么练上去的……真不知道。” 他对那个境界自然也有过好奇与探寻,但能达到那一步的存在实在太少。 凡间一个没有,天界广为人知的,也就那屈指可数的几位。 “免疫法则影响?!”几人闻言,皆是一惊。 他们还是头一回听说肉身成圣竟有这般效果。 但细想之下,却又觉得合理——若不算法宝、神通等外物,地仙境强者最强的手段,无疑是自身领悟的法则。 若连这最强手段都难起作用,那肉身成圣者,几乎已立於不败之地。 当然,想要击对手也极难,多半是形成一种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僵局。 “果然。”秦乐笑著摇摇头,再次感嘆:“体修这东西,就是赖皮。” 其他几人也深有同感地点头。 体修缺点不少:耗费资源如流水,修炼过程痛苦万分。 但它最大的优点——绝对的强悍——却足以將所有这些缺点掩盖。 就像陈云的真理,纵有万般不足,威力巨大这一条,便能让所有质疑闭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午后,淬体室。 秦乐与楚小南找到那位娃娃脸体修老师,说明了来意。 老师仔细將操控法则之力、辅助体修锤炼的要领与注意事项告知秦乐后,两人便直接在淬体室內寻了处宽敞位置,准备开始。 周围其他正在修炼的体修学长学姐也纷纷停下,好奇地围拢过来,想看看秦乐如何操作。 楚小南走到距离秦乐约十米外站定,深吸一口气,笑道:“开始吧。” “好。”秦乐点头,神色认真起来。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著楚小南所在方位,虚空一握。 嗡—— 剎那间,楚小南周身的空间仿佛化作了无形的、柔韧而沉重的水银,开始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向他挤压、收束。 在这股沛然莫御的空间之力下,楚小南的身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缓缓压缩、凝实。 “噗!” 仅仅数息,楚小南脸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紧接著,他体表的皮肤开始出现不规则的细微裂纹,鲜血迅速渗出,转眼间便將他染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人。 极致的痛苦如潮水般衝击著他的神经,但他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全力运转炼体功法,將施加在身上的空间压力、以及秦乐刻意留存、渗入他体內的丝丝空间法则之力,一併引导、吸纳,艰难地融入每一寸筋骨血肉之中。 周围观摩的学长学姐们神色平静,他们大多经歷过这一关,深知其中滋味。 唯有娃娃脸老师,此刻神情无比专注,目光如电,紧紧锁定楚小南的状態。 同时凝神感知著秦乐施加的力量强度与节奏,隨时准备出言提醒——此过程极为凶险,稍有不慎,楚小南非死即残。 时间在压抑的静默与楚小南粗重的喘息中缓缓流逝。 约莫两小时后,体修老师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出声: “停下!到极限了!” 她话音未落,秦乐已瞬间鬆开了对那片空间的掌控。挤压之力如潮水般退去,周遭空间恢復如常。 “脏死了。” 娃娃脸老师看著浑身浴血、几乎站不稳的楚小南,小脸上写满嫌弃,抬手便是一道清光打出,落在楚小南身上。 清光所过之处,血污尽去。 楚小南脸色苍白,气息虚弱,却咧开嘴,朝秦乐比了个大拇指,笑容依旧灿烂: “效果……真好。” “有效果就行。”秦乐也鬆了口气,笑道。 这时,体修老师目光转向秦乐,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忽然问道: “看你这样子……再帮两三个人,应该也问题不大吧?” 她身为领悟了法则的地仙,眼力自然不凡。 秦乐此刻气息平稳,神色如常,显然远未到极限。不像她每次助学生修炼后,自身消耗甚巨,需调息许久。 不过她也明白,秦乐领悟的是更高层次的仙道,降格驱使法则之力,对他而言负担自然小得多,操控也更为精细从容。 她这话一出口,周围尚未排到老师亲自锤炼的几位学长学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秦乐。 陈云那炼体法器虽好,可其中法则攻击的强度是固定的,他们之中尚有人无法承受。 若能得秦乐以手动模式辅助修炼,无疑能大大加快进度,也更为安全可控。 “三个的话……应该没问题。”秦乐略一感应自身状態,点头承认。 实际上,以他的情况,能帮的人数远不止三个。 但女媧妈妈有言在先,不可过於显露,他自然得听话。 “那……”娃娃脸老师眼睛一亮,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开口,语气直截了当:“你要不要来淬体室,当个助教?” 她早就盘算好了。自己一个人帮学生修炼,效率有限,排队要排到猴年马月。 秦乐这小子閒著也是閒著,若能拉过来帮忙,对这群体修学生而言,无疑是天大的福音。 秦乐闻言,略作思忖,便笑著点了点头:“可以。” 他明白老师的用意。若以私人身份帮忙,这些学长学姐未必付得起相应的人情或资源。 可若有了助教这层身份,指导学生修炼便是分內之责,一切便顺理成章了。 “行!那你等著,我这就找院长批手续去!” 见秦乐答应得爽快,娃娃脸老师脸上绽开笑容,转身就往外跑,小短腿迈得飞快,一副生怕秦乐反悔的急切模样。 秦乐望著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失笑摇头。 助教就助教吧,反正……他確实挺閒的。 第80章 时代的產物 “结果到头来,你还是当上老师了。” 傍晚的食堂里,陈云一边扒饭,一边用无语的眼神看向秦乐。 旁边几人也纷纷看了过来,表情却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的確,秦乐在学院里继续当学生,著实有些浪费。 开学至今,他只正经上过一节课——那还是因为对儒家修行法感到好奇,才去听了一次。 在那之后,无论修炼、炼器、炼丹、阵法、符籙,还是各类法术神通课程,他一概缺席。 倒不是懒,而是……真的不需要。在这些领域,他的见解往往比授课老师更为深刻、透彻。 让他坐在台下听课,反倒像是一种资源错配。 “也就帮忙指导一下体修而已。”秦乐笑了笑,並不在意。 关於让他担任助教的事,沈倾顏这次批得异常爽快。 不仅如此,她索性给秦乐安上了全能助教的头衔——不仅是体修课的助教,还是其他诸多课程的候补讲师。 一旦哪位老师临时有事,秦乐就得顶上去。 谁让他这么閒呢? 沈倾顏实在看不下去了。 两日后,清晨。 秦乐吃过早饭,便晃悠到学院一片僻静的草地,舒舒服服地躺下,享受著暖洋洋的晨光。 虽说掛了助教之名,但他既无需备课,也无固定课表,只有当值老师召唤时,他才需要出面。 这日子,和之前似乎也没多大区別。 躺了约莫半个小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秦乐睁眼,见是曾听过他一节儒家课的那位老师,正快步走来,脸上带著明显的喜色。 “老师,有事?”秦乐坐起身。 “秦乐啊。”儒家老师笑容满面:“上午最后一节我的课,得麻烦你帮我顶一下。家里有急事,我得立刻回去一趟。” “是有什么喜事吗?”秦乐见他眼角眉梢都透著高兴,隨口笑问。 “对,我老婆要生了!”儒家老师毫不掩饰喜悦,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所以我得赶紧走。” “恭喜恭喜!”秦乐笑著拱手:“课交给我,您放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那谢了!我先走一步!”儒家老师匆匆道別,转身便小跑著离开了。 秦乐重新躺下,摸出手机,设了个上课前十分钟的闹钟。距离上课还有近两个小时,足够他再眯一会儿。 至於课上讲什么……他暂时没多想。 大不了问问学生,上一节课讲到哪里,接著讲便是。 当然,若临时有了其他想法,讲点別的也无妨,只要不影响原定的教学进度就行。 叮铃铃—— 闹钟准时响起。 秦乐起身,拍了拍衣角的草屑,不紧不慢地朝教学楼走去。 推开那间儒家课教室的门,十余名正在閒聊、预习的学生抬头看来,皆是微微一怔。其中王之恆和李嫣然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秦乐?你是来……上课的?”李嫣然好奇地问。 她知道秦乐极少主动来听课。 “不。”秦乐走上讲台,转过身,面对眾人,微微一笑:“我是来讲课的。” “……”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眾人这才想起,秦乐如今还有个助教身份。 他们虽想过或许有一天秦乐会站上讲台,却没料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秦乐扫了眼台下,隨意问道:“之前老师……讲到哪里了?” 他还没想好具体內容,便打算顺著儒家老师原本的进度来。 毕竟老师家中添丁是大事,多半要忙上一两日,若自己讲偏了,反而可能打乱教学计划。 “上一节课结束前,老师说今天要开始讲《论语》。”王之恆答道。 “行。”秦乐点头:“那今天,我们就从《论语》开始。” 他没有拿教案,也没有翻书,只是站在讲台前,神態轻鬆,开始讲述《论语》开篇的学而篇。 讲解时,他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自己的理解与体悟——这是不可避免的。 经典之所以为经典,便在於其常读常新,不同时代、不同境遇的人,总能从中读出属於自己的感悟。 讲解过程中,不时有学生举手提问。 秦乐皆耐心作答,引经据典,却又常以现代事例类比,言语风趣,深入浅出。课堂气氛渐渐活跃。 约莫半小时后,秦乐停下,笑道:“『学而篇』的开篇要义,今日便先讲到这里。余下的,还需诸位课后静心,自行体味、琢磨。” 学生们纷纷点头,无人有异议。这不足半小时的讲解,已让他们收穫颇丰,確需时间消化。 这时,坐在后排的一位短髮女生忽然举起手,脸上带著几分俏皮的笑意,扬声问道: “秦乐,你……知道『抡语』吗?” 若是原授课的儒家老师在场,她绝不敢这么问。可讲台上是秦乐——既是老师,也是同学,相处起来更无拘束。 “是《论语》,你读错音了。”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纠正道。 女生白了他一眼:“没读错!不知道你就自己上网搜搜看!” 那男生也不含糊,立刻掏出手机搜索。其他几个同样露出茫然神色的学生,也纷纷低头查看。 片刻后,几人抬起头,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一位气质文静、留著蓝色长髮的女生蹙起眉头,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悦:“胡言乱语!他们怎能如此曲解经典?” 对她的愤慨,其他学生没有附和,但也没有反驳,只是不约而同地將目光重新投向讲台上的秦乐,想听听这位特別的老师,会如何看待抡语。 迎著眾人的目光,秦乐笑了笑,坦然道: “知道。而且,全部看过。” “那你怎么看……这个『抡语』呢?”提问的女生眼睛一亮,追问道。 “我啊。”秦乐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说:“我一般是躺著看,用手机。” “啊?”女生一愣。 教室里的学生们也都被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搞得有点懵。 看著他们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秦乐不再玩笑,收敛了笑意,语气平和地说道: “『抡语』的诞生,在我看来,是特定时代的某种產物。我们未曾亲歷那个时代,难以完全理解,当时的人们为何会以那样一种……颇为『特別』的视角,去解读《论语》。” 教室內安静下来,学生们若有所思。 秦乐的话,他们听懂了。所谓抡语,在某种程度上,它也折射了某个时期、某一部分人特定的心態与诉求。 认同抡语的人,內心未必真认为那就是经典本意,或许是时代氛围,让他们愿意那样去相信,那样去解读。 “当然。”秦乐话锋一转,脸上重新浮起轻鬆的笑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个人不建议你们现在去深入『钻研』抡语。” “为什么呀?”提问女生不解。 “我怕你们……”秦乐目光扫过眾人,慢悠悠地说:“走火入魔,或者……出门被人打。” 噗—— 短暂的寂静后,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轻笑。 严肃的气氛瞬间被冲淡,课堂在轻鬆的笑声中,迎来了尾声。 第81章 半法宝 转眼,又是两日过去。 联盟总部,玉帝办公室。 玉帝正埋首於堆积如山的公文之间,批阅著来自天界与凡间的各项要务。 这时,一位身著简朴道袍、精神矍鑠的老者轻步而入,將一份装订整齐的提案恭敬地放在玉帝面前。 “陛下,还请您先过目这份提案。”老者躬身道。 “好。” 玉帝放下手中硃笔,拿起那份提案,细细翻阅。 起初神色平静,但隨著目光逐行下移,他嘴角渐渐扬起,眼中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讚许之色。 这份提案的核心,直指天界法器体系的革新。 自陈云研製出能储存法则之力、可释放法则级攻击的炼体法器后,这位负责装备后勤的老者便一直在思考: 能否將这项技术,拓展至天兵神將日常所用的常规制式法器之上? 若能成功,意味著前线无数仍在使用法器的天兵神將,有望配备上攻击威力达到法宝层次的新式装备。 提案中,老者將陈云那台炼体法器称为半法宝——攻击层面確已触及法宝门槛,可承载、转化法则之力;但炼製工艺、结构强度、耐用性等方面,又与真正的法宝相去甚远。 然而,即便如此,仅攻击达標这一点,已具备巨大的战略价值,值得大规模炼製、列装。 修士虽各有本命法宝,但本命法宝消耗巨大,且与自身性命相连,轻易不敢动用,多作为压箱底的拼命手段。 而陈云这种法器,只需提前灌注法则之力与灵石,无需消耗使用者自身灵力,从后勤与持续作战角度考量,优势明显。 更何况,类似的符籙虽也能封存法则一击,却是一次性消耗品。 若此技术得以改良、普及,天界前线將士的压力,必將减轻不少。 “此提案甚好。”玉帝合上文件,抬眼看向老者,笑问:“是何人所想?” “是微臣的一点拙见。”老者坦然答道。 自得知陈云成功升级炼体法器后,这个念头便在他心中盘旋不去。 玉帝頷首,吩咐道:“既如此,便让人將陈云请来。我亲自和他谈谈。” “是,陛下。”老者领命,躬身退下。 不多时,老者直接寻到了陈云的父亲,在联盟任职炼器师的陈安禹,说明玉帝欲见陈云之意。 陈安禹心中惊疑,却不敢耽搁,立刻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老爸,啥事?” 陈云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音里隱约有金属碰撞的叮噹声,显然又在工坊里折腾。 “陛下要见你,立刻来联盟一趟。”陈安禹言简意賅。 “啊?哦……好,我马上到。”陈云愣了愣,隨即应下。 虽不明所以,但玉帝召见,他也不敢怠慢。 掛断电话,陈安禹眉头微蹙,心中反覆思量:自家这小子,究竟做了什么,竟能惊动陛下亲自召见? 学院这边。 陈云掛了电话,几乎没怎么犹豫,立刻又拨通了秦乐的號码。 “秦乐!赶紧到校门口!急事!”电话一接通,他便急匆匆道。 “出什么事了?”秦乐的声音带著疑惑。 “陛下突然要见我!你陪我一起去,给我壮壮胆!”陈云语速飞快,声音里透著显而易见的紧张。 让他单独面见玉帝? 光是想想,手心就有点冒汗。 拉上秦乐就不一样了——这位可是能在圣人面前都淡定自若的主,有他在旁边,心里踏实得多。 更何况联盟上下对秦乐的重视有目共睹,带上他,玉帝想必也不会怪罪。 “他又不会吃了你,至於这么紧张吗?”秦乐有些无语。 “你以为我是你啊!”陈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儘管电话那头看不见。 他要是有秦乐那圣人亲传的身份,有那身仙道在握的底气,他也不至於这么怂。 可他没有,他只是一个有点奇思妙想、爱捣鼓些科技產物的炼器学生。 “行吧行吧,校门口见。”秦乐失笑,不再多言。 他確实难以体会陈云的紧张。在秦乐看来,天界那些大人物固然值得尊敬,却也无需过分畏惧。 修行至那般境界,心性胸怀早已非凡俗可比,岂会为难他们这些后辈小辈。 若真是心胸狭隘、仗势欺人之辈,怕也走不到那般高度。 两人在校门口匯合,搭乘学院的专用飞梭,很快抵达联盟总部。 迎接他们的是陈安禹。见到秦乐同来,这位中年炼器师眼中掠过一丝瞭然,似乎暗暗鬆了口气。 “跟我来。”陈安禹没有多问,转身在前引路。 两个年轻人默默跟上,穿过重重廊道,来到玉帝办公室外。 推门而入,玉帝与那位提议老者已在室內等候。见秦乐也一同前来,两人神色如常,並无意外。 陈安禹、陈云、秦乐三人正欲行礼,玉帝已笑著摆手: “不必拘礼,坐吧。” 三人依言在客座坐下。秦乐看了眼身旁仍有些侷促的陈云,主动开口,打破了稍显安静的气氛: “陛下召见,可是为了陈云那能储存、利用法则之力的……炼製法门?” 来的路上,他已大致猜到了玉帝的意图。炼体法器的出现与升级,已证明陈云掌握了某种稳定利用法则之力的工艺。 这等能提升整体战力的技术,天界自然不会错过。 玉帝並不否认,含笑点头:“正是。天界前线,確需此等技术。当然,我们不会白拿。” “既然如此。”秦乐接过话头,语气平和却直接:“便请陛下每月拨给陈云一批研究所需的资源吧。他钻研这些东西,消耗挺多的。” 一旁,本该是当事人的陈云,此刻却像个乖巧的听眾,只是安静坐著,任由秦乐代言。 来的路上两人便已说好——让秦乐负责谈判。 陈云有自知之明,真让自己上,怕是一紧张,连话都说不利索。 “可。”玉帝爽快应下,笑容更盛。 对方既提了要求,那便好办。他本就不打算占后辈便宜,甚至已准备在对方提出的基础上,再酌情增添一些。 隨后,秦乐便与玉帝就资源的种类、数量、交付方式等细节一一商討起来。 秦乐將陈云平日研究所需的主要材料、稀有金属、灵石配额等一一列出,玉帝听得仔细,几乎未作犹豫,便逐一应允。 末了,玉帝更是主动道:“你所列数目,朕再添一成,作为他持续钻研、改进的激励。如何?” “多谢陛下。”秦乐微笑致谢,自然不会拒绝这番好意。 事情谈妥,气氛愈发轻鬆。 陈云被其父陈安禹领著,前往联盟內部的炼器工坊——他需在此,將那份关键的炼製法门,传授给联盟的资深炼器师们。 工坊內,听完陈云条理清晰、甚至有些天马行空的讲解后,一群经验丰富的炼器师面面相覷,脸上皆是掩不住的惊嘆与感慨。 一位面容儒雅的中年炼器师拍了拍陈安禹的肩膀,低声嘆道: “老陈啊……我现在觉得,你这儿子,將来怕是比你还要『厉害』得多。” 陈安禹没好气地瞥了同事一眼,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最终只吐出三个字: “一边去!” 第82章 真香 走出联盟大楼,陈云长长地、重重地吁出一口气,仿佛要將胸膛里的紧张全数呼出。 肩头那无形的重压,也隨之散去。 “丫的……可算结束了,紧张死我了。”他抬手抹了把並不存在的虚汗,苦笑道。 被玉帝亲自召见,接著又去给一群修为、经验都远在他之上的联盟炼器师讲课…… 过去这三四个小时,他的精神弦一直绷得紧紧的,几乎没敢放鬆片刻。 “要不要先別急著回学院?”秦乐看他那副劫后余生的模样,笑著提议:“在外面逛逛,放鬆一下?” “行啊。”陈云想了想,点头:“正好还没吃午饭,先找地方填饱肚子再说。” 说来也是,自打上了大学,他好像真没好好放鬆过。 每日不是上课,就是泡在炼器工坊里拆拆装装、写写算算,日子过得充实,却也像一根始终拉满的弓弦。 再加上哪吒大佬投资的那批珍贵材料,无形中更添了份必须做出成果的压力。 充实,快乐,却也……心累。 確实需要喘口气。 “走唄。”秦乐笑道:“想吃什么?你定。” “嘿嘿……”陈云眼睛一亮,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不怀好意的狡黠笑容:“你……真要让我定?” 一看他这表情,秦乐就觉不妙,但话已出口,只得硬著头皮点头:“……陪你去吃一顿。” 他有点后悔了。陈云在吃这方面,有点……独特的癖好。 他爱吃虫子。 油炸的、椒盐的、炭烤的……各种昆虫,在他眼里皆是美味。 许多人对这类食物望而却步,陈云却吃得津津有味,常赞曰: 嘎嘣脆! 秦乐以前被他拉著尝过几次。 必须承认,拋开食材带来的视觉衝击,味道…… 真香! 两人打了辆车,直奔百味广场。 熟门熟路地找到以前那家以虫餚闻名的小店,陈云看都不看菜单,直接对服务员大手一挥: “老规矩,每样都来点!” 不过半小时,他们面前的小方桌就被各式各样的虫虫盛宴摆满了。 油炸蜈蚣金黄酥脆,椒盐竹虫香气扑鼻,炭烤蝉蛹油光发亮…… “真——香——!” 陈云拿起一串比他手掌还长的油炸蜈蚣,毫不犹豫地整条塞进嘴里,咔嚓作响,一脸陶醉。 秦乐失笑,也拿起一串油炸蝉蛹,咬了一口。外壳酥脆,內里绵软,咸香中带著奇特的鲜味。 嗯,確实……真香! 光碟行动后,两人又去买了杯奶茶溜溜缝,接著打车去了另一个地方—— 凡人时代科技武器博物馆。 这是一座颇为特殊的博物馆,馆內陈列、保存著凡人时代曾叱吒风云的各类科技武器实体与模型。 陈云之所以会走上科技法器这条歪路,与童年时多次来此参观、被那些充满力量感与工业美感的造物深深震撼,脱不开干係。 “不管看多少次……还是觉得帅炸了。” 陈云站在一艘按比例缩小的、流线型的太空驱逐舰模型下方,仰著头,眼中满是痴迷。 秦乐看著他这副模样,打趣道:“喜欢?以你现在的炼器水平,回去自己炼一艘真的出来,应该也不难吧?” 陈云却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很认真地摇摇头: “那不一样。现在去炼,违背了它们被创造出来的核心理念。” “什么理念?” “绝对的实用性。”陈云目光扫过展厅內林立的战机、坦克、枪械模型,语气带著敬意:“凡人时代的武器,是为最残酷、最现实的战爭服务的,每一个设计都追求极致效用。我现在是能轻鬆炼出一艘外形相似的『法器战舰』,可放在如今的修仙时代,它的实用性……几乎没有。” 除非他能將其彻底改良,融入修仙文明的阵法、符籙、能量体系,使之成为真正適应这个时代的战爭兵器。但那是一个庞大至极的系统工程,远非他现阶段的能力与精力所能企及。 “所以,先让它们留在这里吧。”陈云笑了笑,眼中光芒不减:“等以后……或许真有机会,造点不一样的。” “行吧。”秦乐不再多言,理解地点点头。 两人在博物馆里慢悠悠逛了一圈,隨后又晃到附近的仙缘街,想看看能不能淘到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 可惜,如今的仙缘街,对他们而言已难有惊喜。 街上流通的货品再好,也难与玉帝特批给陈云的那批顶级资源相比。 须知仙缘街的货物多出自万宝秘境,而秘境中的天材地宝,大多是天界神仙用不上、或淘汰下来的边角料。 战时状態,真正的好东西,早就被前线搜刮一空,用於支撑战事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无论凡间还是天界,奇遇仙缘都已变得极为奢侈。 许多修士提前飞升天界,也多是衝著更浓郁的灵气与更多修炼机会而去,而非指望天上掉馅饼。 两人一直逛到傍晚时分,才返回学院。 在外面放鬆了半日,陈云此前积攒的心神疲惫一扫而空。 与秦乐、楚小南几人一起吃过晚饭后,他便又一头扎进了他那间灯火通明的炼器工坊,重新投入到他痴迷的研究中去。 次日清晨。 秦乐照例在学院一处清静的凉亭里无所事事。刚坐下没多久,便见一道高挑颯爽的身影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是赵雅雅。 “学姐,有事?”秦乐有些意外。 赵雅雅点点头,开门见山,笑容里带著点狡黠: “我想知道……钱大锤那个『不能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秦乐笑了,摇摇头:“抱歉啊学姐,学长本人不同意,我不好说。” 他可不是多嘴的人。別人的秘密,尤其还是这种明显刻意隱藏的私事,他可不想因为多话而平白得罪人。 赵雅雅似乎早有所料,非但没失望,反而笑容更盛,压低声音道: “那……让我来猜猜?” 她顿了顿,眼中闪著瞭然的光,一字一句道: “钱大锤那傢伙……喜欢我。所以每次跟我切磋,看著打得凶猛,其实都偷偷手下留情了,对不对?” 秦乐:“…………”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 这让他怎么接? 赵雅雅自己把標准答案一字不差地报出来了! 他既不能替钱书寧承认,也没法睁眼说瞎话否认。 “看来,是我猜对了。” 赵雅雅看著秦乐那一瞬间的语塞和微妙表情,笑眯眯地下了结论。 “是你自己猜的。”秦乐无奈扶额,赶紧撇清关係:“可不是我说的。” “还用你说?”赵雅雅瞥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我早就知道的得意:“我早就有感觉了,只是……一直不太確定而已。” “这样啊……”秦乐忍不住八卦道:“那学姐你……是什么想法?” 赵雅雅闻言,下巴微扬,哼了一声,语气乾脆利落,带著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没什么想法。等那怂货自己来表白。我倒要看看,他能憋到什么时候!” 感情这事,女生往往比男生敏锐得多。钱书寧那点小心思,她早就有所察觉。 可那傢伙偏偏能忍,死活不肯挑明,看得赵雅雅又是好气,又有点……莫名的期待。 她对他,自然也不是全无感觉。 否则,学院里那么多实力不错的同学,她为何总逮著钱书寧一个人切磋? 无非是……在给他製造机会。 只是这机会,某位钱大锤同志,似乎还没完全抓住。 第83章 他只是个好人 又是一轮天兵试炼开启。 秘境之中,洛秋月全神贯注,以神念调动著赤、白、青、黑、黄五旗,指挥著十余名同学围攻一头形如巨鱷、蛰伏於沼泽深处的混沌兽。 她的师父,月辞镜的巴掌大虚影,正飘在她肩头,喋喋不休: “哎呀!多好的侧翼空当!刚才就该让白旗佯攻打断它的甩尾,赤旗立刻接上主攻啊!笨!” “机会!左边!快让青旗顶上去卡位!” “这……这都能错过?!没救了你!指挥的什么呀!” “……” 专心致志的洛秋月,此刻恨不得用灵力把自己的耳朵堵上。师父的声音简直比混沌兽的咆哮还烦人。 但她不能。 真正的战场,远非眼下这般安逸。那往往是多线交战、混乱嘈杂的绞肉机,指挥者自身也需投身战斗,在生死搏杀中分心调度。 月辞镜此刻这点噪音干扰,与真实战场的压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眼下让他们这些学生进行多对一的围剿,只是最低难度的入门训练。 待他们逐渐熟悉、掌握了这套战斗体系,试炼的难度必然提升,届时面对的,恐怕就是复数以上的混沌兽,甚至更复杂的战场环境了。 “秦乐。”月辞镜的虚影忽然转向一旁静静观战的秦乐:“你说,这丫头刚才是不是错过了好几次绝佳的进攻机会?” 秦乐笑了笑,点点头:“嗯,有五次吧。” “五次?”月辞镜虚影的小脸露出疑惑:“我怎么只看到四次?” “在我看来,確实是五次。”秦乐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以他被蚩尤在模擬战场中反覆血虐两百次以上的丰富经验来看,刚才战局中稍纵即逝的破绽,洛秋月確实漏掉了五次。 若都能抓住,沼泽里那头皮糙肉厚的巨鱷混沌兽,身上此刻绝不止这点伤痕。 “……” 月辞镜一时语塞。连她都没完全看出来的机会,秦乐居然点出来了? 这意味著……这小子在捕捉战机、洞察破绽方面的眼力,可能还在她之上? “噗嗤……” 正在紧张指挥的洛秋月,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自家师父刚才嘚啵嘚啵指点江山说了半天,结果在抓机会这基本功上,眼力还不如旁边观战的秦乐? 这反差让她瞬间破功。 “死丫头!你笑什么笑?!”月辞镜虚影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咳咳……” 洛秋月赶紧收敛笑意,轻咳一声,重新將全副心神投入指挥。 但经此一笑,她紧绷的神经似乎鬆弛了些许,指挥风格也悄然变化,不再完全遵循教条,开始融入更多属於她自己的、灵光乍现的临场判断。 信心,是在实践中一点点建立起来的。 第一次指挥,她向同学们证明了自己值得信任;而现在,她开始向自己证明,她可以做得更好。 鏖战三个多小时后,伤痕累累的巨鱷混沌兽终於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进泥沼,不再动弹。 一眾学生迅速撤离秘境,目標明確——食堂! 第一次胜利时激动欢呼,第二次时兴奋討论,到这第三次,大家已有些习惯。 现在打完,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乾饭!赶紧乾饭! 午后,陈云拉著秦乐,兴冲冲地直奔训练场。 他的真理,又双叒叕升级了。按照惯例,需要进行试爆验证。 等巴掌大小的哪吒虚影自陈云体內冒出,悬停半空,陈云一脸兴奋地按下了手中的遥控起爆器。 轰——!! 训练场中央,那枚长达三百余米的银白色真理飞弹,骤然爆发出吞噬一切的光与热! 刺目的白光瞬间充斥了整个视野,剧烈的能量衝击被秦乐早有准备的空间屏障牢牢束缚在场地中央,但那股毁灭性的波动,依旧令人心悸。 数息之后,光芒敛去,训练场中央只留下一个被烧融、结晶化的巨大浅坑。 “不错。”哪吒虚影摸著下巴,眼中闪过讚许:“威力大概相当於天仙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了。” “嘿嘿,距离金仙级,又近了一步!”陈云笑得见牙不见眼。 每一次成功的威力提升,都意味著他距离那个终极目標更近了一些。 哪吒虚影却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认真:“小子,有件事得先说好。如果你真把『金仙级』的弄出来了……绝不能在凡间试爆。” “啊?为什么?”陈云一愣。 “秦乐目前领悟的,终究只是仙道。”哪吒看向秦乐,解释道:“他的空间仙道,未必能百分百防得住同层次的『金仙级真理』对撞余波。到时候一个控制不好,这片星空都可能被清空。” 他必须把后果说清楚。金仙层次的力量碰撞,已非秦乐现阶段能完全掌控。一枚金仙级真理若在凡间失控爆炸,其威力足以湮灭一片星空。 一旁的秦乐没有反驳。在外人认知中,他领悟的確实是仙道,哪吒的顾虑合情合理。 “原来是这样……”陈云恍然,隨即又挠头:“那我到时候……上哪儿试去?” “等你真搞出来了,跟我说一声。”哪吒虚影摆摆手,隨口道:“我带你去天界的混沌战场试。那玩意儿研发出来,本就是为了炸混沌兽的,正好拿它们当活靶子。” “行!那我继续朝这个方向努力!”陈云干劲更足了。 要不是现在威力还不够看,他恨不得现在就扛著真理去前线找混沌兽的麻烦。 “嗯,加油。”哪吒虚影点点头,化作流光没入陈云体內。 对於陈云的未来,哪吒如今是越发期待了。 若非陈云目前修为尚浅,不宜过早飞升,他真想立刻把这小子逮到天界去好好培养。 在他看来,陈云领悟法则的时间,註定会比旁人短得多,而且几乎是板上钉钉能成功。 为何如此篤定? 原因很简单——有秦乐在。 虽然秦乐无法直接帮人领悟法则,但他能持续不断地讲道。 每半月一次,身处那种近乎明悟的状態下修炼、钻研…… 这要是还领悟不了法则,最终寿元耗尽老死…… 哪吒觉得,自己真的会忍不住跑去地府,把陈云的魂魄揪出来再揍一顿。 纵观古今,除了秦乐,还有哪个金仙会如此频繁、持之以恆地为一群凡境修士讲道? 不仅是陈云,在哪吒看来,秦乐身边那几个饭搭子,未来飞升天界,基本都已是预定之事。 离开训练场,陈云又钻回他的工坊继续捣鼓。秦乐则继续在学院里漫无目的地閒逛。 在一张长椅上坐了约莫半小时,开学时帮他办理入学手续的林彦学长顶著一对標誌性的牛角,走了过来。 “秦乐学弟,忙吗?”林彦脸上带著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林彦学长,有事?”秦乐笑著回应。 “那个……秦乐学弟。”林彦搓了搓手,语气带著期待与忐忑:“你能……也给我讲一次道吗?哪怕……收费也行。” 秦乐闻言,微笑著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抱歉,林彦学长。名额……已经满了。” “这样啊……”林彦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但很快释然,苦笑道:“是我唐突了,抱歉,秦乐学弟。” 他点点头,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秦乐看著他的背影,並未多言,只是轻轻呼了口气。 他只是个好人,愿意在能力范围內帮助他人。 但他不是圣人。 有些特殊的机缘与好处,他只能优先给予身边亲近的伙伴,或是遵循先到先得的缘分。 这並非冷漠,而是人之常情。 也是他给自己划下的一条线。 第84章 造就了太多悲剧 转眼,又是几日光阴悄然而过。 这天中午,食堂里,秦乐、陈云一行人正围坐一桌吃饭。 李嫣然忽然放下筷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看著眾人:“你们听说了吗?咱们学院……闹鬼。” 几人动作一顿,纷纷抬头,表情都有些无语地看著她。 在这个修仙时代,鬼魂、乃至鬼修,自然是存在的。 但它们基本都存在於地府的管辖范围之內。 凡间阳气旺盛,加上地府工作效率极高——但凡有生灵死去,魂魄几乎立刻就会被接引入地府,安排轮迴或受罚,极少有机会在凡间停留。 能进地府轮迴的,基本也都是尚未成仙的凡魂。 一旦成仙,魂魄本质蜕变,陨落后便彻底消散於天地,再无轮迴可能。 就算真有万一,哪个鬼魂因故滯留凡间……他们这一群修士,会怕一只鬼吗? 专克阴邪的雷法了解一下? 就算那鬼生前是炼虚合道圆满的修士,死后残留的那点魂力,也经不起几个学生一顿正义的群殴。 “嫣然,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王之恆有些无奈地问。 李嫣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住我隔壁的一位学姐昨晚跟我聊天时说的。” “具体说说?”秦乐倒是来了兴趣。 他虽不信闹鬼,却也好奇这传闻的来龙去脉。 “那位学姐说,差不多从五十多年前开始,每年的这个时候,学院后山的银杏林里,都会出现一个很漂亮的女鬼,独自弹琴。去年,那位学姐还特意去听过。”李嫣然回忆道。 “听女鬼弹琴……会有什么危险吗?”楚小南好奇地问。 鬼魂近人,即便无心害人,其阴气也会不知不觉侵蚀活人生气,这是常识。 “没有。”李嫣然摇头,眼中也带著不解:“不仅没危险,反而有好处。” “还能有好处?”陈云挑眉,一脸意外。 “学姐说,在那女鬼弹琴的时候修炼,速度会变快。具体快多少,因人而异。所以学姐学长们都在猜,或许正因为这『好处』,学院和联盟才一直没去管那个『女鬼』。” 李嫣然將自己所知和盘托出。她也是道听途说,並未亲眼见过。 “要不……”秦乐看向几位伙伴,眼中兴致盎然:“这几天晚上,咱们也去看看?” 不得不说,他被勾起了好奇心。 李嫣然描述的情况——在他人的某种行为影响下,修炼速度加快——这听起来,和他讲道的效果颇有几分相似。 他怀疑,那根本不是什么女鬼,而是一位天界的神仙。 “行啊!”陈云第一个响应。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不止秦乐好奇,他们也被这弹琴助修的传闻吸引了。 想法几乎一致——那女鬼的手段,听起来確实和讲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夜幕降临。 秦乐一行数人结伴来到后山的银杏林。 然而,眼前景象与他们预想的闹鬼大相逕庭——这里简直是在闹修士。 显然,知道这消息的不止他们。 林中已聚集了不少学生,三三两两,或坐或立,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向林间空地,显然都在等待那位神秘的弹琴女鬼。 “嫣然,那『女鬼』……一般什么时候出现?”王之恆环顾四周,问道。 李嫣然摇头:“不清楚。学姐说她出现不定时,但就在这几天內。” “行吧。”王之恆无奈。 不定时,就意味著他们可能要白等。 然而,第一晚,他们似乎运气不佳。 几人一直等到深夜,不少耐心耗尽的学生已陆续离开,林间重归清冷,但那传闻中的女鬼与琴声,始终未曾出现。 最终,他们只得决定,明晚再来。 一连等了三个晚上。 直到第四天深夜,明月高悬,清辉遍洒银杏林时,变化终於发生。 林间空地上,月光如水银泻地之处,一道身影由淡转浓,悄然凝聚。 那是一位身著素雅仙裙的女子虚影,眉目如画。她身前,有古朴的七弦琴虚影。 月光笼罩著她,却化不开她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悲伤。 女子抬眸,目光空茫,仿佛穿透了时空,望向某个不存於此世的身影。纤纤玉指,轻轻落於琴弦之上。 錚—— 第一声琴音响起,清越、空灵,却又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寥与哀婉,瞬间抓住了林中所有人的心神。 许多学生从惊艷中回过神,立刻记起来此的目的,纷纷就地盘膝坐下,凝神运转功法,进入修炼状態。 而就在看清这女鬼面容与气质的剎那,陆清霜心中微动,下意识地在识海中问道: “师父……您认识这位仙子吗?”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位女鬼周身縈绕的那种清冷、孤寂的气质,与自己的师父嫦娥仙子,有几分神似。 “认识。”嫦娥仙子的声音在她识海中轻轻响起,带著一丝嘆息:“她是我广寒宫旧人,名叫叶画音,专修仙音之道。” “那……这位前辈为何要在此弹琴?联盟又为何不解释清楚,任由大家误会她是『女鬼』?”陆清霜不解。 以这位前辈的身份与修为,何必忍受这等误解? “因为……”嫦娥仙子的声音更低,更缓,透著深深的无奈:“她的心,早在五十多年前,就差不多跟著死了。” “什么?”陆清霜心中一震。 “她的道侣,在五十多年前的一场大战中……战死了。”嫦娥仙子並未隱瞒,直言相告:“若非道侣临终前,以最后神识求她『好好活下去』,她恐怕早已追隨而去,消散於这天地之间了。” 叶画音每年弹琴,並非为了助人修行,而是为了在道侣的忌日,奏响他生前最爱的曲子。 以此纪念,以此告慰。 她弹琴时施展了神通,琴音不仅能被凡间听到,更可传遍三界幽冥,只盼那消散的故人,或许还能听见。 至於她的虚影为何出现不定时,並非她未在忌日当天弹奏,而是这道跨越界域投射而来的虚影,本身存在延迟。 “……” 陆清霜一时语塞,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心已隨爱人逝去、只余空壳行走世间的人,又怎会在意旁人將她误认为女鬼? 或许……她內心深处,反而希望自己真是鬼魂。 那样,她的道侣,或许就还有轮迴转世的一线渺茫希望。 “这场战爭……”嫦娥仙子幽幽一嘆,声音里是阅尽沧桑的沉重与悲悯:“死了太多人,也造就了太多悲剧。” 言毕,她不再多言,重归沉寂。 “……” 陆清霜沉默地望向月光下那道孤独抚琴的虚影。 她忽然想到自己的未来。这场席捲三界的战爭,看似遥远,实则近在咫尺。 无人会逼迫她参战,可若三界败亡,谁又能独善其身? 嘆了口气,陆清霜缓缓闭上双眼,收敛心神,开始运转功法。 眼下,她最该做的,是抓住一切机会,提升实力。 力量或许无法阻止所有悲剧,但至少……能保护她想保护的人,能让某些悲剧,发生的可能性,降低一些。 她不愿悲剧发生在自己身边,更不愿自己,成为他人心中,另一道月光下抚琴的悲伤虚影。 第85章 学会抱大腿 夜里,刚结束晚课回到宿舍,陆清霜换上一身纯色睡衣,盘膝坐在床上,试图静心修炼。 然而不到半小时,她便蹙著眉头睁开了眼,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纠结与烦躁。 犹豫片刻,她起身下床,走出宿舍,敲响了隔壁洛秋月的房门。 咔噠一声,门很快开了。洛秋月穿著一身毛茸茸的玩偶睡衣,有些意外地看著门口的陆清霜。 “你……怎么了?”她一眼就看出陆清霜神色不太对。 “能进去说吗?”陆清霜抿了抿唇。 “行,进来吧。”洛秋月侧身让她进屋,关上门。 两人在床沿坐下,洛秋月又问:“出什么事了?” 陆清霜沉默了几秒,抬起头,很认真地问: “秋月,如果……我是说如果。在未来,你身边很亲近、很重要的人,註定会死去……你会怎么办?” 自从三天前得知叶画音的故事,这个问题便如影隨形,在她心头盘旋不去。 她明白自己最该做的是专注修炼、提升实力,也清楚现在纠结这个为时过早。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去想。 期间她曾问过师父嫦娥仙子。 嫦娥仙子的回答是:只能慢慢接受,別无他法。 可陆清霜终究不是歷经沧桑的嫦娥。她还年轻,內心本能地抗拒著这样残酷的现实,无法说服自己接受。 这份纠结与抗拒,让她这三日修炼时屡屡分神,难以静心。 “你怎么……突然想这个?”洛秋月被问得一愣。 说实话,这个问题她从未深想过。她现在的目標清晰明確:先踏足长生,其他事,往后再说。 陆清霜想了想,將叶画音的故事,以及自己这几日的心绪,娓娓道来。 最后,她看著洛秋月,声音很轻,却带著某种沉重的预感: “这……有很大概率,也会是我们的未来。” 洛秋月听完,沉默了下来。 不得不承认,陆清霜说得没错。叶画音的现在,或许真的就是她们许多人的未来。 她们心里都清楚,自己在凡间被称作天才,可放到浩瀚天界,不过是芸芸眾生中不起眼的一个。 她们没有能力改变这场席捲三界的战爭大势。 即便她们未来真能走到准圣,乃至圣人之境,可到那时,这一路上,又会失去多少珍视之人? 更大的可能是,她们在半途便已陨落——准圣已是遥不可及,圣人更是镜花水月。 若真那么简单,天界那些卡在大罗金仙、准圣境无数岁月的大能,早已突破了。 想到这里,洛秋月忍不住白了陆清霜一眼,语气半是玩笑半是无奈: “不得不说……你这个问题,成功把我也给搞担忧了。” 她本不会主动去想这些,毕竟她们都才刚满十八不久,未来看似漫长。可被陆清霜这么直白地挑明,那份潜藏的忧虑便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抱歉。”陆清霜低声道歉,神情真诚。 她確实需要有人分担,或是给她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 “没事。”洛秋月摆摆手,试图让气氛轻鬆些:“我大概……睡一觉就不在意了。” 她虽然此刻也有些被那份可能的未来所扰,但终究不像陆清霜这般细腻敏感、容易钻牛角尖。 每个人的心性与应对方式不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可我……做不到像你那样。”陆清霜苦笑。 她若能那般豁达,也不会深夜跑来敲洛秋月的门了。 “这个我真帮不了你。”洛秋月摊手,表示爱莫能助,但隨即眼神一亮,提议道:“不过……我个人的建议是,去问问秦乐。” 遇上难题找秦乐——这几乎成了她,以及身边不少人的条件反射。 而事实也证明,秦乐往往能给出意想不到却有效的视角或方法,並且他本人从不吝於相助。 陆清霜闻言一怔,隨即点头:“好吧……我明天去找他问问。” 两人又隨口聊了几句,陆清霜便起身告辞,回到自己宿舍。尝试再次修炼,心绪却依旧纷乱。 第二天一早。 陆清霜吃过早饭,在学院一条林荫道旁的长椅上,找到了正懒洋洋靠著椅背、刷著手机的秦乐——这位是真的全天候閒人。 注意到陆清霜走近,秦乐抬起头,笑著问:“有事?” 陆清霜在他身旁坐下,点点头:“嗯,遇到了点……心结,想听听你的看法。” “说来听听。”秦乐收起手机,神色认真了些。 陆清霜深吸一口气,將自己因叶画音之事產生的烦恼、请教嫦娥仙子与洛秋月的经过,以及这份担忧如何影响自己修炼的状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秦乐安静听著,没有插话,只是目光温和,带著理解。 最后,陆清霜轻嘆一声,语气无奈:“现在这份担忧……有点影响到我修炼的状態了。” 秦乐看著她,忽然笑了笑,语气轻鬆却篤定: “我觉得啊……你应该学会抱大腿。” “抱……大腿?!”陆清霜直接懵了。 她设想过秦乐各种可能的回答——劝慰、实际建议,甚至严厉批评。 可抱大腿这三个字,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这算哪门子建议? “没错,就是抱大腿。”秦乐笑得一脸理所当然:“像我就从来不会有你这样的烦恼。” “就因为……你会抱大腿?”陆清霜还是没跟上思路。 “对啊。”秦乐点头,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遇到我解决不了的麻烦,我肯定第一时间去找女媧娘娘帮忙啊。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嘛。” 陆清霜:“……” 她苦笑著摇摇头:“可是……我没有这样的大腿可以抱啊。” 秦乐这个方法,她根本借鑑不了。她可没有一个圣人师父当靠山。 听到她这话,秦乐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陆清霜,看向她识海深处,慢悠悠地开口: “嫦娥仙子……你不生气吗?” 陆清霜:“???” 她还没反应过来秦乐在跟谁说话,下一瞬—— 嗡。 一轮巴掌大小、流淌著清冷月华的圆月虚影,自陆清霜眉心悄然浮现。 紧接著,那轮小月亮轻轻一颤,射出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白色光晕,啪地一下,精准地打在了陆清霜光洁的额头上。 “哎哟!” 陆清霜痛呼一声,捂著瞬间变得通红的额头,又懵又委屈地看向那轮小月亮: “师父?!我、我做错什么了?” “噗——” 一旁的秦乐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你心里。”嫦娥仙子清冷中带著明显不悦的声音,自那轮小月亮中传出:“为师……就这么靠不住吗?” 她是真的有点被气到了。 是,她是比不上女媧娘娘那般超然,可在天界,她嫦娥也绝非等閒之辈,是有名有姓、实力与地位皆备的月宫之主。 怎么到了自家徒弟这儿,她就不算大腿了? 这徒弟,该打。 第86章 不要! “你能不能先別笑了?”陆清霜揉著发红的额头,没好气地瞪了秦乐一眼:“给我说清楚。” 这傢伙还在那憋著笑呢。 嫦娥仙子刚才冒出来敲了她一下,就缩回她识海里去了,显然是气得不轻,暂时不想搭理这个不孝徒弟。 陆清霜是真没想明白,师父为什么生气,更没懂秦乐刚才那意味深长的一句是几个意思。 秦乐好不容易收了笑,清了清嗓子,问道:“你自己想想,你飞升天界的时候,大概是什么境界?” “天仙初期,或者地仙圆满,怎么了!”陆清霜答道。 这是她给自己定下的目標,不到这个层次她不会飞升。 “那你知道嫦娥仙子是什么境界吗?”秦乐又问。 “大罗金仙圆满。”陆清霜对师父的境界自然清楚。 “那不就结了?”秦乐一摊手,笑道:“就算你飞升了,也才天仙初期。万一遇到自己搞不定的麻烦,是不是能回头找嫦娥仙子求助?她一个大罗金仙圆满的大能,还罩不住你一个小天仙?” 陆清霜:“……” 她眨了眨眼,几秒后,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我懂了……”她喃喃道,隨即苦笑:“我刚才挨那一下,真是一点都不冤。” 她並不笨,只是在这事上有点灯下黑,或者说,是潜意识里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 经秦乐这么一点,她瞬间明白了。 大腿不一定非得是女媧娘娘那样的圣人。 凡是愿意帮她、且实力远在她之上的,都可以算作她的依靠。而她的师父嫦娥仙子,毫无疑问就是她陆清霜现成、且极为可靠的大腿。 嫦娥仙子或许不及女媧,但她那大罗金仙圆满的修为,是陆清霜穷极一生也未必能达到的高度。 有这样的师父在,她却没想著依靠,反而觉得没有大腿,这在某种程度上,確实是对师父能力的一种不尊重,也难怪师父会不高兴。 当然,秦乐和嫦娥仙子都清楚,陆清霜並非不敬师长,她只是性格独立,不愿过度依赖他人,哪怕是自己的师父。 这种心態,反而让她一时没转过弯来。 “现在,还担心那个『註定的未来』吗?”秦乐笑问。 陆清霜想了想,先是摇摇头,隨后又轻轻点头:“还有一点……但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影响心神,连修炼都静不下来了。” 想通之后,那份沉甸甸的、关於失去的忧虑,確实消散了大半。 就像秦乐说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而她的师父嫦娥仙子,无疑就是她身边那座最高、最稳的山。 有事,真可以找师父。 这时,陆清霜目光转向秦乐,忽然问道:“那你……算不算我们的大腿?” 思路一打开,她忽然发现,眼前这位似乎也完全符合大腿的標准。 现在或许实力还不足,但他未来可期,背景通天。將来飞升天界,她若遇到难题,难道就不能找秦乐帮忙吗? “我啊?”秦乐指了指自己,不在意地笑笑:“那得等飞升天界之后了。现在……还不行。” “你现在其实也可以了。”陆清霜却很认真:“毕竟你能给我们讲道,还能在很多方面给出关键指点。” 或许秦乐目前的实战能力有限,但他给予的修炼加速与道途点拨,对陆清霜而言帮助巨大。 嫦娥仙子也曾对她坦言,有秦乐持续讲道相助,她领悟法则、踏足长生、飞升天界,几乎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这种帮助,与纯粹的实力庇护相比,价值毫不逊色,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珍贵——毕竟嫦娥仙子也未必有那么多时间,如此频繁地给她讲道。 “你这么一说……”秦乐摸著下巴,笑了笑:“倒也没错。” 他自然清楚自己讲道的价值,只是他向来不以此自居,更不觉得別人欠他什么。 陆清霜脸上又浮现出那抹熟悉的纠结:“其实……我一直在想,该怎么报答你。” 她和秦乐的关係,说起来並不算特別亲密。 中学时期,两人甚至没说过几句话。如今能占据秦乐宝贵的讲道名额之一,很大程度上是沾了洛秋月脸皮厚,还带上她的光。 她对洛秋月心怀感激,对秦乐更是如此。 对於洛秋月,她还能想到一些回报的方式;可对於秦乐……她是真想不出,自己眼下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对等的东西。 “慢慢来唄。”秦乐摆摆手,笑容温和,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洒脱:“以后日子长著呢,总会有机会的。” 回报? 他帮人时,还真没怎么想过这个。 若真图回报,他一开始就会明码標价,而非无偿相助。 再说了,曾经的他就算收费,又能收什么呢? 那时他寿元有限,死后万事皆空,要那些身外之物有何用? 留给他爸妈? 別闹了,他老妈隨便研究出一颗新丹药的收益,恐怕就远超他收费指导一辈子的积累了。 既然如此,不如让大家留著资源提升自己,更有意义。 “你说得对……”陆清霜也笑了,心中释然不少。 现在纠结这个確实为时过早。 等將来领悟法则,踏足长生,拥有无限的时间后,她自然能找到合適的方式,去表达这份感激。 而现在,她最该做的,是先让自己获得那无限的时间。 这时,秦乐话锋一转,问起了修炼:“对了,你的冰雪意境,最近进展如何?” “还好,在稳步提升。”陆清霜如实道。 她刚领悟意境不久,但进步速度在同辈中已算惊人,许多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在对意境的掌控上,也未必强过她。 这飞速的进步,秦乐的讲道功不可没。在那明悟的状態下修炼、体悟,效率高得嚇人。 当然,距离將意境修炼到圆满层次,还有一段路要走。 “这样啊……”秦乐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提议道:“那你要不要考虑……封禁修为,去极北大陆吹吹冷风,找找感觉?” 陆清霜闻言,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斩钉截铁: “不要!” 她又不是修炼停滯、走投无路了,干嘛要给自己找那种罪受? 第87章 出门溜达 下午,秦乐吃过午饭,照例在学院一处僻静的草坪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晒太阳。 暖意融融,正有些昏昏欲睡,一个庞大的影子忽然遮住了部分阳光。 秦乐睁眼,见是那位虎妖同学,正蹲坐在一旁,那张毛茸茸的虎脸上,带著点少见的、不太好意思的神情。 “秦乐,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说来听听。”秦乐坐起身,有些意外地笑了笑。 这群妖族同学自来到学院,除了待在秦乐身边这个核心需求,其他方面几乎从无要求。这次主动开口,確实稀奇。 “是这样。”虎妖挠了挠宽厚的爪子,语气带著期盼:“我们……都想再出去逛逛,你能不能……陪我们一起?” 其实来之前,妖主夜璃早已叮嘱过他们,此行需封闭在学院,外出机会极少。他们本也做好了闭关的心理准备。 可上次隨秦乐、洛秋月出行,让他们重新感受到了久违的、广阔而自由的自然气息。 几番商议,他们最终决定来问问秦乐。 其实学院並不会限制他们外出,但若没有秦乐同行,他们便无法时刻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道韵。 简单说,他们既想出去,又捨不得道韵。 鱼与熊掌,他们都想要! 听到这个要求,秦乐笑了:“可以啊。要像上次那样,安排车辆吗?” 虎妖连忙摇头,大爪子摆动著:“那个……不能直接飞出去吗?” 说实话,上次那慢吞吞的大巴车,是他们最不满意的部分。速度太慢,束缚感太强。若能选择,他们绝不想再被困在铁盒子里。 “直接飞当然可以。”秦乐爽快道:“不过我得先跟学院打声招呼。” “好!”虎妖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秦乐拿出手机,给院长沈倾顏拨了个电话,简单说明情况。沈倾顏自无不允,很快便协调好了外出许可。 掛断电话,秦乐笑问:“搞定了。第一站,想去哪儿?” “先去吃好吃的!” 虎妖几乎是脱口而出,嘴角差点没控制住流下亮晶晶的液体,显然对百味广场的美食念念不忘。 学院食堂的灵膳固然好,营养与灵力兼备,但论起花样繁多、口味纷呈,哪里比得上包罗凡间万般滋味的百味广场? 秦乐被他的馋样逗乐了:“不错,有见地。那就出发。” “那个……”虎妖忽然往前凑了凑,巨大的虎头带著点试探和期待:“秦乐,你要不要……坐我身上?我驮你飞,快得很!” 他这话一出,秦乐还没回应,周围其他或趴或臥的妖族同学们,齐刷刷地扭过头,几十道目光如利剑般嗖地射向虎妖,眼神里写满了杀气。 让秦乐坐身上? 那可是能最近距离、最直接感受秦乐周身道韵的黄金位置! 这头蠢老虎竟然想独吞这等机缘?! 这他们能忍?! 当坐骑丟脸? 给秦乐当坐骑,那是机缘!是福气! 他们抢还来不及呢! “不用了。”秦乐失笑,赶紧摆手,他可不想引发一场妖族內战:“反正时间充裕,也不用飞太快,我自己能跟上。” 他虽无法像寻常修士那般御气飞行,但踏空而行、短距空间挪移对他来说並非难事,只是速度比较慢罢了。 “好吧……” 虎妖顿时蔫了几分,巨大的脑袋耷拉下去,耳朵也变成了飞机耳。 不多时,秦乐与三百妖族同学腾空而起,化作道道流光,朝著百味广场的方向疾掠而去,引得下方路人频频抬头,嘖嘖称奇。 落地后,妖族同学们欢呼一声,四散开来,迫不及待地奔向各自垂涎已久的美食摊点。 秦乐也熟门熟路,先去老摊位买了杯少糖柠檬茶,然后便开始了悠閒的逛吃之旅。 出发前已约定好集合时间与地点,倒也不怕走散。 打包了几样香气四溢的小吃,秦乐找了个公共休息区的长椅坐下,一边慢悠悠地享用,一边刷著手机新闻——边走边吃终究不太方便,总得找个地方坐下慢慢消灭战利品。 大约坐了十分钟,旁边空位忽然有人坐下。秦乐也不在意,公共座位谁都能坐,他甚至没抬眼去看。 “秦乐,好久不见啊。”一个带著笑意的、有点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秦乐闻声转头,看清来人,也笑了起来:“周玄一?也不算很久吧,实战高考不才见过?” 坐在旁边的男生面容清秀,眼神灵动,正是秦乐初中时的同班同学周玄一。 他灵气亲和度高达91%,天赋出眾,可惜早年因心性有些浮躁跳脱,被天庭学院的老师认为心性未稳,建议转入儒家学院修身养性。 然而几年过去,心性磨礪收效甚微,最终在实战高考中,虽成绩尚可,却因综合评定不足,与大学部失之交臂。 “这倒也是。”周玄一笑著摸了摸后脑勺:“大学生活怎么样?是不是特精彩?” “还行吧。”秦乐咬了口手中的炸串,语气平淡:“就是有点无聊。” 周玄一一愣,隨即猛地一拍自己额头,哭笑不得:“是我傻了!我就不该问你!你跟別的学生能一样吗?” 他这才反应过来,秦乐这傢伙根本不能用普通学生的標准来衡量。大学里那些常规的课业、竞爭,对秦乐而言,恐怕真谈不上精彩。 “还好吧。”秦乐不置可否地笑笑,转而问道:“你呢?最近在做什么?” 以周玄一91%的亲和度,即便未入大学,也绝不该轻易放弃长生之路才对。 “最近没干啥正经事。”周玄一也不隱瞒,耸耸肩,语气轻鬆:“不过过几天,打算跟我爸一起,去海上的老式採油平台那边待一阵子,帮忙维护,顺便……挖挖石油,体验体验。” “你怎么想起做这个?”秦乐有些好奇。 石油这玩意儿,在修仙时代並未完全淘汰,一些遗留的凡人时代重型机械或特定工艺仍在使用。联盟也未刻意將其全面法器化。 “以前老师总说我性子太急,耐不住枯燥。”周玄一目光望向远处喧闹的人群,语气认真了些:“那地方,听说除了海就是天,除了机器就是油,日子单调得很。我想去试试,看能不能在那儿……把自个儿这毛躁的性子,真的磨下来一点。” 即便未被神仙选中,也未能踏入大学部,周玄一心底那份对长生、对更强的渴望,並未熄灭。 只是前路不再有师长精心铺就的阶梯,每一步该怎么走,都需要他自己去摸索、去决定。 “这样啊。”秦乐听罢,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柠檬茶,朝他示意了一下,笑容真诚:“那……祝你成功。” 当年他也並非没有指点过周玄一修心之法,但有些关隘,外人说得再多,终需自己亲身去闯、去体悟。 秦乐能做的,唯有祝福。 “谢了!”周玄一也笑了,举起自己刚买的一杯果汁,与秦乐虚碰了一下。 第88章 该拿奖励了 在百味广场吃饱喝足后,秦乐便带著三百妖族同学,开始了一场回归自然的漫游。 从蓊鬱茂密、古木参天的原始山林,到一望无际、风吹草低的辽阔草原;从黄沙漫天、烈日灼灼的无垠沙漠,到冰封万里、银装素裹的南北极地…… 他们几乎將这颗星辰上人跡罕至的壮阔景象,都看了个遍。 直至第五日清晨,秦乐才领著这群心满意足、甚至有些流连忘返的妖族同学,返回学院。 回到学院的妖族们,无需多言,便自发地三三两两散开,重新与秦乐保持著那种既不远到感受不到道韵,也不近到打扰他的默契距离,继续他们的日常修炼。 秦乐自己,却没有如往常般在学院里閒逛。他脚步一转,径直走向了那座高耸入云的通天塔。 塔前广场上,已有不少学生聚集,或低声交流战术,或调整气息,准备入塔挑战。 第一个学期已过大半,通天塔与守擂者的奖励,秦乐是时候来收一下了。 虽然他未必用得上,但既然是学院给的,不拿白不拿。 学生们见到秦乐走来,都有些意外。 一位圆脸的女生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秦乐,你也来挑战通天塔?” 秦乐笑了笑,坦然点头:“嗯,奖励总得拿一下。虽然不一定用得上,但放著也是放著。” “原来是这样……”女生恍然,其他同学也纷纷露出理解的表情。 虽说秦乐確实不需要普通修炼资源,但通天塔与守擂者的奖励,性质上更接近学院白送的福利。 秦乐拿了,並不会挤占其他人的名额或份额。 学生们真正的竞爭场,其实在日常的课堂、作业与考核上。 那些成绩將计入学期末的综合评分,並根据全院排名给予丰厚的学分奖励。 这个排名不分年级,即便是秦乐这样的大一新生,也需要与唐尘、赵雅雅、钱书寧那些即將毕业的大四学长学姐同台竞技,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而在这一块,秦乐……压根没参与。 別说完成日常作业、参加月考,他连常规课程都几乎没上过。 若无意外,他的学期综合评分,大概率会是毫无悬念的全院倒数第一。 因此,在获取学院奖励这件事上,秦乐与其他学生,几乎不存在直接竞爭关係。 “我先进去了。” 秦乐朝眾人笑了笑,不再多言,一步踏入那流光溢彩的塔门。 见他身影消失,塔外的学生们不禁低声议论起来。 “话说……你们有谁见过秦乐正经出手战斗吗?”一个男生按捺不住好奇。 “没有,”一个短髮女生摇头:“实战高考那次,他那也不算正经『战斗』吧?” “说实话,还真挺想知道,他现在到底什么实力了。” “何止你好奇,我估计全院上下,没几个不好奇的。” “没事,很快就能看到了。” “怎么说?” “这边通天塔打完,他肯定还要去当守擂者啊!到时候不就能看个明白了?” “对哦!有道理!” “……” 此言一出,不少学生眼睛都亮了起来。通天塔內景象外人不可见,但守擂者的擂台战可是公开的。 届时,这份积压已久的好奇心,总能得到满足了。 通天塔內,景象与外界迥异。 秦乐踏入的瞬间,身后的塔门便悄然隱去。 眼前是一片极为空旷的圆形空间,地面与四壁皆由某种非金非玉、流转著淡淡微光的材质构成,不见任何装饰,也看不到通往上一层的入口。 就在他打量四周时,一道毫无感情起伏的机械声音在空间內响起: “通天塔挑战,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塔內中心位置的空间微微扭曲,一头体型如牛犊、浑身覆盖著暗灰色角质、目光凶戾的狼形混沌兽凭空凝聚,低吼一声,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秦乐。 “这流程……还真有点浪费时间。” 秦乐无奈地笑了笑,对这种等怪刷新的模式不太感冒。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桿通体银灰、样式古朴的长枪,握在手中。 隨即,一步踏出—— 並非冲向混沌兽,而是直接出现在它身前。 与此同时,那头正欲扑击的狼形混沌兽,动作骤然僵住,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连眼中跳动的凶光都凝固了。 並非它不想动,而是在它出现剎那,秦乐的时间静止便已悄然笼罩。 秦乐抬起长枪,枪尖看似隨意地往前一递,轻轻点在混沌兽的眉心。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戳破水囊的声响。狼形混沌兽眼中凶光骤然熄灭,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隨即软软瘫倒在地。 秦乐长枪一摆,枪桿拍在混沌兽尸体侧面,將其扫到塔內边缘角落,动作流畅得像在清理垃圾。 紧接著,空间再次波动。这一次,是两头外形相似、气息稍强的狼形混沌兽同时现身。 秦乐神色不变,身形一闪,枪出如点星。 噗、噗。 两声轻响几乎不分先后。两头混沌兽步了前一头的后尘,僵硬、倒地、被扫到角落。 击杀不难,难在……等。 第一层,混沌兽实力对应炼精化气境界。 对秦乐而言,解决它们毫无难度,真正的耗时在於等待每一波混沌兽刷新的间隔,以及那逐波增加的怪物数量。 第一波一头,第二波两头,第三波三头……直至第一百波,將会一次性出现一百头炼精化气境的混沌兽。 若是真正的炼精化气境学生来此挑战,光是这恐怖的数量与持续作战的压力,就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止步。 通天塔规则禁止中途服用丹药恢復,更是將难度拔高到了苛刻的程度。 好在能进入大学部的,至少也是炼气化神境界,这是质的飞跃。 莫说第一层,便是第二层对应炼气化神境的一百波混沌兽,不少优秀学生也能一鼓作气,战而胜之。 境界差距本就巨大,入学后又能將修炼了十二年、用於打基础的通用功法,更换为更契合自身、威能更强的专属功法,实力自然水涨船高。 “真无聊啊……” 將近两小时后,秦乐看著塔內边缘堆叠如小山、正在被塔內阵法缓缓清理的混沌兽尸体,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累? 一点也不。 主要是过程太单调了。 整整两个小时,他就在重复等刷新——时间静止——戳一枪——扫开尸体这个流程。 机械、枯燥,毫无挑战性,纯属体力活,或者说,耐心活。 这时,那道机械声音再度响起: “第一层挑战成功。挑战者可自行选择是否继续挑战。若继续,请前往第二层。” 隨著话音,满地的混沌兽残骸被阵法彻底清理,塔室中心,一道由柔和金光凝聚而成的旋转楼梯,缓缓浮现,通向上一层。 是就此离开,休整数日再来;还是直接上楼,继续挑战?选择权在挑战者自己。 “赶紧打完收工吧。”秦乐自然无需休息。 他心念微动,身形已在原地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现在那金色楼梯的最顶端,隨后一步踏入了那片代表著炼气化神境界挑战空间的光晕之中。 “通天塔第二层挑战,现在开始。”机械的宣告如约而至。 一头气息明显强於上一层、体型也更为庞大的犀牛状混沌兽凝聚而出,鼻息喷吐著带有腐蚀性的黑气。 秦乐嘆了口气,掂了掂手中的长枪。 时间静止。 然后,上前,戳。 炼气化神层次?一样定住。 戳就完了。 第89章 黑歷史又增加了 第二层,秦乐正用长枪不紧不慢地戳著第十三波混沌兽。 这时,他识海中响起了女媧的声音,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困惑: “你……怎么这么无聊?” 秦乐动作一顿,在心里反问:“我怎么无聊了?” “你领悟的是时空大道,不是时间大道。”女媧的语气透著一股看不下去了的无语:“空间呢?空间被你吃了?” 看了两个多小时,她是真忍不住了。 秦乐这小子,居然就拿杆长枪,一枪一枪、慢悠悠地戳那些被定住的混沌兽,空间方面的能力,半点没用在战斗上。 秦乐:“……!” 他整个人愣住,隨即猛地一拍自己额头,脸上瞬间浮起一层尷尬的红晕。 “那个……一不小心,给忘了。”他在心里弱弱地回道,感觉脸颊发烫。 经女媧这么一提醒,他才猛然惊觉——对啊,我还有空间能力! 平时光顾著用空间赶路、防御、装东西,下意识里,竟把它在战斗中的种种妙用给拋到九霄云外了。 这下可真是……丟人丟大发了。 幸好只有女媧看到,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被笑话好几年。 “小乐乐。”女媧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又有些感慨:“你还真是……一点压力都没有啊。” 对秦乐没主动开发空间战斗技巧,她虽觉无语,却也理解。 不是他想不到,而是他缺乏那份紧迫感。 若换成天界那些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神仙,早把空间能力玩出花来了,哪会像他这样,守著宝山当普通石头用。 不过,谁让这小子打定主意要抱大腿呢? 有她在,他自然没有必须变强的生存压力,懒散些……也情有可原。 “这不是……有您在嘛。”秦乐脸上臊得慌,嘴上却依旧理直气壮。 他心念一动,不再用枪。 周遭空间微微漾开无形的涟漪。 下一秒,仍处时间静止中的剩余六头混沌兽,头颅正中同时无声无息地出现一个规整的贯穿伤。 隨即,它们的尸体被一股柔和的空间之力包裹,眨眼间便被转移到了塔室边缘,整齐堆叠。 无需女媧教导具体法门,只需提醒他去用,他自己便能举一反三,开发出相应的应用。 紧接著,新一波混沌兽凝聚现身。 秦乐这次连武器都懒得拿了,直接將其收回储物戒。 意念所至,空间切割。 嗤—— 十数头刚现形、尚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的混沌兽,脖颈处齐刷刷出现一道平滑如镜的断口,头颅与身躯分离,轰然倒地。 秦乐甚至站在原地,未曾挪动半分。 用枪戳? 多累啊。 “这才对嘛。”女媧欣慰的声音响起,隨即又忍不住补了一刀:“你刚才那打法……简直蠢死了。” “別说了,女媧妈妈。”秦乐以手掩面,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我已经深刻认识到……刚才的自己有多蠢了。” 得,黑歷史+1,还牢牢掌握在女媧手里。 感觉这辈子,都很难在女媧面前翻身了。 “哎呀~没事儿~”女媧的声音里充满了愉悦的笑意:“这都是你的『来时路』嘛,谁还没犯过点蠢呢?” 显然,成功掌握秦乐又一桩黑歷史,让她心情大好。 秦乐:“……” 他嘆了口气,深知拿这位妈妈毫无办法。 满腔的羞愤无处发泄,最终决定——迁怒於混沌兽。 或许是心里憋著股劲儿,接下来的推进速度快得惊人。 空间切割如无形利刃,在混沌兽群中无声掠过,效率远超之前持枪戳刺。 连一小时都不到,第二层的最后一波混沌兽便已尽数伏诛。 “小乐乐。”女媧带著戏謔笑意的声音適时响起:“你恼羞成怒拿混沌兽撒气的样子……真可爱。” 隨即,秦乐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播放起方才自己板著脸、一言不发疯狂刷怪的画面…… 秦乐:“…………” 尷尬,太尷尬了。 “女媧妈妈。”他忍无可忍,试图谈判:“开个条件,要怎么样……您才肯把这些『记录』刪掉?” 这才寄宿多久? 黑歷史素材库就快爆仓了! 不清理掉一些,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別想挣脱女媧的魔掌了。 “嘿嘿~”女媧得意地笑了两声,语气斩钉截铁:“不刪。” 刪?怎么可能!这可是秦乐宝贵的黑歷史……咳,是珍贵的来时路! 秦乐:“……” 一脸生无可恋,对未来充满了光明的忧虑。 长嘆一声,秦乐收拾心情,转身离开了通天塔。 第三层? 他没兴趣继续了。 无论打不打得过,通关前两层已足够稳进前百,没必要再耗费时间。 在塔外广场的长椅上静坐了半个多小时,平復了复杂的心绪,秦乐才起身走向食堂。 打好饭,与陈云、楚小南几位饭搭子匯合坐下。 王之恆夹了块肉,好奇问道:“秦乐,你下午……是去挑战通天塔了?” 这话引来其他几人好奇的目光。 “嗯。”秦乐扒了口饭,点点头:“去拿个奖励。白给的,不拿白不拿。” 几人恍然。 陈云立刻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借我?” “行啊。”秦乐爽快应下:“到时候直接转给你和楚小南。” 另外几人闻言,都笑了笑,並无异议。 陈云搞科研烧资源眾所周知,何况他与秦乐是从小到大的交情,彼此之间早不计较这些。 而楚小南走体修之路,资源消耗同样惊人。 更何况,秦乐自己的学分,愿意给谁,那是他的自由。 这时,李嫣然眼睛一亮,带著期待问道:“那你下午……是不是还要去当『守擂者』?” 此言一出,桌上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秦乐,里面都闪著好奇与期待的光。 不止其他学生,就连他们这几个与秦乐关係亲近的伙伴,其实也从未真正见识过秦乐的实战能力。 他们只知道他被九天玄女特训过,知道他领悟了时间与空间仙道,可具体动起手来是什么场面……同样充满好奇。 “对。”秦乐咽下饭菜,笑道:“白送的学分,干嘛不拿?” 洛秋月目光扫过桌上几人,提议道:“那……下午一起看看去?” “必须去啊!” “这怎么能错过!” “嗯。” “……” 几人纷纷响应,兴致勃勃。这可是秦乐的首秀,绝不能错过。 看著伙伴们期待的表情,秦乐却笑了笑,给他们打了个预防针: “你们別太期待了。我的战斗……可能不会有多『精彩』。” “嗯?为什么?”陆清霜不解。 “解释起来麻烦。”秦乐摇摇头,笑容里带著点神秘:“等会儿……你们自己看就知道了。” 他估摸著,下午的守擂战,自己说不定连手都不用动,光站著,就能把上台挑战的同学一个个请下擂台。 空间换位,了解一下? 第90章 碰不到! 午饭过后,秦乐径直来到了守擂者擂台区。与他同行的,几位固定饭搭子,身后还乌泱泱跟了一大群闻讯赶来的学生。 没办法,秦乐的首次公开战斗,吸引力实在太大了。 午饭时,他要来守擂的消息早已在各大学生群里传开,不少同学甚至为此翘了课,只为亲眼看看秦乐的实战究竟是何模样。 抵达擂台广场,秦乐也不耽搁,目光一扫,便锁定了离他最近的一座擂台。 他一步踏出,身影在原地微微模糊,下一瞬,已稳稳落在擂台之上。 擂台上,一位气质清冷、扎著高马尾的学姐早已持剑而立,显然已等候多时。见到秦乐现身,她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秦乐朝她抱拳一礼,笑容温和:“大一新生,秦乐,请学姐指教。” 学姐回了一礼,语气带著点认命般的鬱闷:“大二,周若凝。秦乐学弟……能问一下,为什么选我吗?” 她当然也收到了消息,而秦乐,恰恰是她最不想面对的对手之一。 无他,秦乐那时间与空间仙道实在太过棘手,她並无稳胜把握。 “因为离得近。” 秦乐指了指脚下,笑容坦诚得让人无言以对。 周若凝守的这座擂台,確实是秦乐入场后目光所及的第一座。 “好吧……那就开始吧。”周若凝彻底没话说了。 离得近? 这理由朴实无华到令人无力反驳。 她摇摇头,从储物戒中召出一柄寒光湛湛的长剑。 秦乐笑了笑,没再说话。 下一秒—— 周若凝只觉周遭景象毫无徵兆地微微荡漾、扭曲,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她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脚下一空,熟悉的擂台地面已然消失。 再定睛时,她已稳稳站在了擂台之外的安全区域,手里还握著剑,保持著起手式的姿態。 秦乐在擂台上,朝她再次抱拳,脸上带著些许歉意,笑道:“抱歉,学姐。我贏了。” 周若凝:“……” 她眨了眨眼,足足愣了两秒,才消化完这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 隨即,她苦笑著摇摇头,倒也乾脆:“没事。输了就是输了。正好……我还能去抢別的擂台。” 对她而言,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零消耗结束战斗,保留了全部状態,完全有能力再去爭夺其他的擂台。 而擂台下方,围观的学生们看到这开始即结束的一幕,集体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难怪他说……不会很精彩。”陆清霜扶额,语气里带著无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现在完全明白秦乐午饭时那句话的意思了。 这根本不是精不精彩的问题,而是秦乐压根不需要动手。他只需將挑战者一个个请下擂台,全程可能连衣角都不会乱。 “虽然不精彩。”洛秋月看著台上神色轻鬆的秦乐,若有所思:“但真要对上他……我们恐怕也不会轻鬆。” “確实。”王之恆点头,作为最早领教过秦乐手段的人,他最有发言权:“躲开他的空间换位或许不难,可我们的攻击……也基本碰不到他。” 秦乐以时空仙道加持己身,某种意义上,其本体已处於另一重时空夹缝之中。 破不开那层时空隔绝,便永远无法触及他分毫。 “我怎么觉得……”楚小南挠挠头,小声嘀咕:“他比我们体修还『赖皮』……” 他想起秦乐曾吐槽体修赖皮,可眼下看来,真正把赖皮发挥到极致的,明明是这位领悟了时间和空间仙道的傢伙。 陈云则摸著下巴,一脸认真地开始推演:“我除非用『真理』跟他同归於尽,不然估计也拿不下他。不过他要真对上我,肯定也会防备我这一手。” 他在脑海中模擬与秦乐生死相搏的场景。 空间换位,以他的实力与神识,提前感知、闪避並不难。 但问题是,即便躲开了,打不到秦乐也是白搭。 他的真理在秦乐无防备时,或许能炸穿一层时空隔绝,可若秦乐有所防备,像试爆时那样叠加成千上万层空间屏障…… 除非是金仙级真理,否则恐怕也难撼动。 “拿『真理』炸秦乐?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李嫣然在一旁听得直瞪眼,觉得身边这几位小伙伴的脑迴路简直清奇。 秦乐又不是他们的敌人。 有必要用这种生死大敌的极端情境去推演吗? “嫣然。”王之恆笑著解释:“我们不是把秦乐当敌人,而是在想……以后若遇到掌握类似时空能力的敌人,我们该如何应对。” 李嫣然一怔,隨即恍然。 是了,有秦乐持续讲道相助,他们未来飞升天界几乎是板上钉钉。 而在天界战场上,敌人之中未必没有领悟了时间或空间法则,甚至是仙道的存在。 为了避免將来遇上时手足无措,他们只能以秦乐为假想敌,提前推演各种应对策略。 凡间目前只有秦乐同时掌握这两种棘手的能力。 不研究他,研究谁? 想通此节,李嫣然也收起了玩笑心態,开始认真思索,若自己面对秦乐那神出鬼没的空间换位与无法触及的时空隔绝,该如何破局。 就在陈云几人沉浸於战术推演时,擂台下尚未拿到守擂者奖励的学生们,已是一片低低的哀嚎与议论。 “他这空间仙道……对我们简直是降维打击啊!” “没法打,根本没法打!上去就被送下来,玩呢?” “能不能跟学院申请一下……把他的仙道给禁了?这不公平!” “你做梦呢?人家自己悟的道,凭什么不让用?” “我……我就是在做白日梦还不行吗?” 仅仅一次出手,秦乐那看似轻描淡写的空间换位,已让绝大多数尚未拿到奖励的学生心生绝望。 他们很清楚,他们当中最高也才炼气化神圆满境界,以这样的神识强度,既无法提前感知那细微的空间波动,速度也不足以在换位完成前脱离范围。 防不住,躲不开。 对上秦乐,结果似乎只有一种——上场,下场,结束。 不远处,唐尘、赵雅雅、钱书寧等十几位已达炼虚合道圆满的顶尖学生,也静静观望著。他们的神色,比低年级学生凝重得多。 “你们怎么看?”唐尘低声问身旁同伴。 钱书寧抱著他那柄骇人的巨锤,浓眉紧锁,缓缓吐出三个字:“拿不下。” 赵雅雅抱著手臂,目光紧锁擂台上的秦乐,同样乾脆地摇头:“没法打。” 即便他们修为更高,意境在身,可面对秦乐那近乎耍赖的时空隔绝,结论与陈云几人推演出的並无二致—— 碰不到,一切都是空谈。 第91章 越级战平金仙 一手出神入化的空间换位,让其他尚未拿到奖励的学生彻底打消了挑战秦乐的念头。 不少纯粹来看热闹的学生,也意兴阑珊地散去,回去上课了。 两个小时后,无人上台。 秦乐触发了守擂者的另一条规则——若连续两小时內无人挑战,则判定守擂成功。 这也是为了避免守擂者在台上乾等,纯粹浪费时间。 他笑了笑,心情不错地走下擂台。 在学院里漫无目的地晃悠到晚饭时间,秦乐和几位饭搭子在食堂老位置碰头,刚坐下,陈云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秦乐,吃完饭,陪我去训练场对练一下。” 见识了秦乐那手空间换位,又经过一下午的推演,陈云虽然知道自己大概率拿不下秦乐,但秦乐除了换位,並未展示更多战斗手段。 他想亲自体验一下,当秦乐將时空仙道全面应用於实战时,自己究竟能应对到什么程度。 “我也要!” “带我一个!” “別把我忘了!” “……” 陈云一带头,另外几人立刻纷纷响应。 推演终究是纸上谈兵,真正的实战交手,才能检验出最真实的问题。 “行啊。”秦乐一边扒饭,一边爽快应下。 这种小事,他向来不会拒绝。 晚饭后,训练场。 陈云第一个上场。他这次没掏那些花里胡哨的科技法器,而是规规矩矩地召出了一柄寒气森森的厚背大刀。 面对秦乐那诡譎莫测的时空仙道,再用那些需要时间启动、容易被干扰的外物,无异於自寻死路。 两人拉开架势,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开始!” 话音未落,秦乐心念微动。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个训练场! 时间减速·五十倍! 陈云只觉周遭的一切骤然变得粘稠、迟缓。 不只是动作,连灵力在经脉中的奔腾、神念的流转、乃至思维的速率,都仿佛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慢了何止一拍! “嘖,够麻烦的。”陈云忍不住吐槽。 这减速是全方位的,避无可避。 “还有更麻烦的。”秦乐笑了笑,同时给自己也加上了一个状態—— 时间加速·五十倍! 紧接著,他四周的空间开始无声地荡漾、扭曲,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无数石子。 “给我看刀!”陈云低喝一声。 即便身负五十倍减速,他依旧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与力量,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拖拽著凌厉的刀罡,径直朝秦乐衝来! 他在用最短的时间,强行適应这慢放的世界。 “你才应该看刀。”秦乐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剎那间,以秦乐为中心,半径数十米的球形空间內,数以千计、肉眼完全不可见、唯有神识能勉强感知的、薄如蝉翼的透明刀刃,凭空生成,隨即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朝著陈云飞射而去! 轨跡刁钻,密不透风! “靠!” 陈云神识感应到那铺天盖地、毫无死角的空间之刃网络,心头剧震。 但他没有丝毫后退之意,身形在极致的减速中再次诡异扭动,竟硬生生从几道空间之刃的缝隙中钻过,速度不减,刀锋直指秦乐! “这速度……也太快了。”秦乐有些无语。 在他的加速视角里,陈云的动作依旧快得惊人。 他操控著漫天空间之刃不断拦截、切割,可陈云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游鱼,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寻到生机,迅速逼近。 最终,陈云的刀,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斩落! 然后……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秦乐的身体。 “果然,屁用没有。” 陈云啐了一口,毫不恋战,刀势未尽,人已借著反震之力,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向后急退,再次险之又险地穿过空间之刃的包围网,拉开了距离。 战斗,就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秦乐將时间与空间玩出了花:时间加速减速切换,空间之刃、空间挤压、空间屏障层层布设,甚至偶尔尝试从未来或过去的时间线发起概念性攻击…… 种种手段层出不穷,令人眼花繚乱。 可陈云硬是凭著远超当前境界的强悍肉身、战斗本能与適应力,在如此密集诡异的攻击中闪转腾挪,一次次化险为夷。 秦乐的攻击看似凶猛,却始终未能真正击中他一次。 而陈云,则在躲避攻击的同时,不断寻觅稍纵即逝的破绽,一次次突进,刀光如惊鸿,一次次斩向秦乐…… 然后,又一次次徒劳地穿过那处於另一重时空的虚影。 谁也碰不到谁。 场边观战的几人,脸色都变得十分凝重。 “这也……太棘手了。”李嫣然忍不住低声说道,手心微微出汗。 “我们对上他,绝不能有任何失误。”王之恆沉声道。 “秦乐这容错率……简直非人。”洛秋月摇头感嘆。 “我们要是失误一次。”楚小南很確定地说:“基本就没了。” “真·赖皮。” 陆清霜言简意賅,道出了几人的共同心声。 秦乐展现出的战斗方式,让他们头皮发麻。那已不仅仅是技巧,更像是在用规则本身进行碾压。 换做他们任何一人上去,情况也和陈云大差不差。 近半小时的高强度对抗后,陈云猛地向后一跃,拉开一大段距离,抬手大喊: “不打了不打了!丫的,累死我了!” 秦乐闻言,笑了笑,心念一动。漫天无形的空间之刃悄然消散,时间的加减速也同步解除。 陈云喘著粗气,提著刀走向秦乐,一脸鬱闷:“以后要真遇上你这种类型的……我直接摇你过来帮忙算了!” 他是真没辙了。 时空能力组合起来太难缠,虽然秦乐也奈何不了他,但这种互相摸不到的憋屈感,实在令人不爽。 秦乐还没说话,一道金光闪过,巴掌大小的哪吒虚影已笑嘻嘻地出现在陈云肩头: “小子,知足吧你。越级打金仙,能有这表现,已经强得离谱了。” “越级打金仙?”陈云一愣,没反应过来。 哪吒用下巴点了点秦乐:“他领悟的是仙道。虽然现在战力还匹配不上,但生命本质、对『道』的掌握层次,已经算是金仙那一档了。你一个连法则边都没摸著的凡境修士,跟他对练这么久不落下风,可不就是越级战金仙么?” “这……” 陈云懵了,其他几人也是一愣。 他们光顾著琢磨战术和秦乐的难缠,还真没从这个的角度去思考过。 这时,一轮清冷的圆月虚影也从陆清霜肩头浮现,传出嫦娥仙子清越的声音: “若你们有朝一日,能领悟法则,乃至仙道,自身对时空、对规则的认知与掌控提升到相应层次,再对上秦乐,便不会如此束手束脚了。” 两位大神的点醒,让几人豁然开朗。 他们一直纠结於如何破解秦乐的具体招式,却忽略了最根本的差距——境界与道的层次。 他们是以凡境的手段,在对抗一位本质已是仙的对手,自然处处受制,力不从心。 若他们自身也踏入那个层次,许多现在看来无解的手段,便有了以道破道的可能。 陈云消化完这番话,眼睛突然一亮,嘿嘿笑了起来: “这么说……我这是越级战平了金仙?” 眾人:“……” 训练场內,顿时陷入一阵微妙的无语凝噎。 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第92章 假期 陈云之后,其余几人也逐一与秦乐进行了对练。 结果大同小异——都是在秦乐那诡异莫测、层出不穷的时空攻击中奋力闪躲、寻找间隙,同时伺机反击。 只是他们的攻击,无一例外,都轻飘飘地穿过了秦乐的身体,徒劳无功。 对练结束,几人虽感疲惫,但神情轻鬆,有说有笑地结伴返回宿舍。 经哪吒和嫦娥仙子点明越级战金仙的本质后,他们心中那份因久攻不下而產生的隱隱焦躁与自我怀疑已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略带自豪的释然。 就像陈云后来嘀咕的:他们这可是在越级战平了金仙! 虽说没人会真拿出去吹嘘,但这份经歷与体悟,本身就是一笔宝贵的財富。 接下来的九天,秦乐每日雷打不动,准时前往擂台区打卡上班——规则要求连续守擂十日方能获取学分,他不得不去。 每日在擂台上静坐两小时,无人挑战,自动判胜。 学分顺利到手后,秦乐便依约將其转给了陈云与楚小南。於他而言,这些学分確实用处不大。 这日傍晚,食堂。 几人围坐一桌,晚餐进行到一半,李嫣然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环视眾人问道: “对了,马上要放假了……你们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第一个学期已过大半,距离为期两月的长假,仅剩不到一月。 经过这数月的朝夕相处、並肩修炼,她心底竟生出几分淡淡的不舍,不太想和这群伙伴分开太久。 “修炼。”楚小南第一个回答,语气理所当然:“放假也不能放鬆。” 在他看来,学院放假不等於修行放假。体修之路,如逆水行舟,一日不可懈怠。 “我应该……也是修炼。”王之恆紧隨其后,声音平稳,却透著一股无形的紧迫感。 李无忧的十年之约如同一柄悬於头顶的利剑,让他不敢有丝毫鬆懈,即便假期,也难有玩乐之心。 李嫣然闻言,忍不住悄悄白了王之恆一眼,但终究没说什么。 她心知,王之恆这般拼命,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能早日得到她母亲的认可。 这份心意,她如何能抱怨? “我……大概也是修炼吧。” 洛秋月用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饭,兴致缺缺,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放假回家? 对她而言,绝非什么值得期待的事。那更像回归一个冰冷、算计、名为家的华丽牢笼。 “修炼。”陆清霜的回答简洁如常。 她道心坚定,假期於她,反而是能更专注、更不受干扰地投入修行的时间。 听到这几人如出一辙、毫无假期气息的回答,李嫣然嘴角微抽,有些无语。 她將最后希望的目光投向桌上最不循规蹈矩的两人——秦乐和陈云。 “你俩呢?该不会……也跟我说要修炼吧?” 陈云的情况她大概能猜到,八成是宅在家里捣鼓他那些稀奇古怪的科研,顺便修炼。 秦乐则完全无法预测——这傢伙寿元无限,毫无压力,做什么都有可能。 “暂时……没想好。”秦乐笑了笑,回答得很是实诚。 放假对他而言,似乎只是將在学院閒逛换成在家躺著或出门閒逛,区別不大。 伏羲所创的功法早已能自行运转,时刻皆在修炼,他確实无需刻意安排修行时间。 “那还用问?肯定是搞科研啊!”陈云回答得斩钉截铁。 仿佛假期不搞研究是天理难容的事。修炼之外,这是他愿倾注一生的热情所在。 “得……”李嫣然肩膀一垮,认命般嘆了口气:“那我也修炼吧。” 伙伴们个个如此的卷,她若独自偷懒,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远远甩开。 那份好胜心与不愿掉队的心情,让她也打消了偶尔放鬆的念头。 “还有大半个月呢,”秦乐看著李嫣然那副被迫內卷的模样,失笑道:“急什么。” 假期虽近,但也不必现在就为此烦恼。 时光悄然流淌,又是十日过去。距离学期结束、长假开始,已不足十日。 这日上午,陈云的炼器工坊。 秦乐刚为他补充完新一轮研究所需的法则之力,一道金光闪过,巴掌大小的哪吒虚影便浮现於半空。 哪吒的目光在秦乐和陈云之间扫了扫,语气带著少见的正式,问道: “你俩……放假了,要不要到天界修炼一段时间?” 两人闻言,皆是一愣。 陈云率先反应过来,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声音都提高了些:“可以吗?!大佬!” 前往天界修行! 这恐怕是绝大多数凡间修士梦寐以求的机会。 那里灵气更为精纯浓郁,道韵法则更为清晰可感,修炼环境远非凡间可比。 只是寻常学生若无特殊机缘或师长提携,根本无缘踏足,除非提前飞升天界。 但提前飞升,也需积攒贡献点才能享用那上好的修炼秘境,与寻常环境有著天壤之別。 “当然可以。”哪吒点头,语气肯定:“你们若愿意,我立刻著手安排。” 他极为看好陈云的潜力与科研思路,即便没有师徒名分,也愿意自掏腰包,为陈云爭取一段在天界潜心修炼、同时也能接触更高层次炼器环境的机会。 这时,秦乐也回过神,看向哪吒,很认真地问道:“能多带几个人吗? 他们的贡献点……我来出。”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便想到了自己那几位伙伴。有这等能加速大家修炼、开阔眼界的机会,他自然不会独享。 至於贡献点,他帐户里还趴著一笔,原本打算换凶兵的,先用掉便是。 实在不够……找他老妈林婉柔要一点就是了。论贡献点储备,他老妈在凡间怕是仅次於玉帝等少数几位下凡神仙。 “可以。”哪吒答应得异常爽快,甚至摆了摆手:“贡献点就不必了,我这儿多得是,平时也没什么机会用。” 秦乐会带上他那几个固定饭搭子,在哪吒预料之中。 若秦乐真把他们忘了,他反倒会觉得奇怪。 中午,食堂。 秦乐几人刚坐下,还没动筷,一直安静吃饭的陆清霜忽然抬起头,轻声开口: “我有件事……要跟大家说一下。” “什么事?”秦乐有些好奇地看向她。 陆清霜主动提起话题的时候可不多。 其他几人也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 陆清霜微微抿唇,似乎在组织语言,隨后才清晰地说道: “我师父说,假期让我去天界修炼一段时间。我……我请师父帮忙,把你们也都安排上了。” 说完,她那双清冷的眼眸扫过眾人,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於不好意思的细微神色。 毕竟,她还没徵求大家的意见,就擅自把人都给安排了。 第93章 吨! 陆清霜话音刚落,秦乐、陈云、洛秋月、王之恆四人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李嫣然和楚小南则是一脸茫然,没太明白髮生了什么。 这时,洛秋月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过话头: “那个……巧了。我师父也说了,让我假期去天界修炼,我也把你们都捎上了。” 陈云立刻嘿嘿笑著举手:“哪吒大佬也让我上去,然后……你们懂的。” “我这边……也一样。”王之恆揉了揉额角,表情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这还真是……巧得有点离谱了。” 听到这里,眾人先是一愣,隨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几人皆被天界神仙选中,且对他们都颇为看重,竟不约而同地提出了同样的建议。 而他们几人也心有灵犀,不约而同地把其他伙伴都打包带上了。 这种堪称离谱的巧合,实在令人忍俊不禁。 “既然这样,。”秦乐笑著摇摇头,一锤定音:“那假期的安排就这么定了——集体上天界,修炼去!”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意外之余,也觉得颇为有趣。 “嗯!” “没问题!” “你们几个……真是可以的。” “哈哈哈……” “……” 眾人纷纷笑著应和。毕竟能去天界修炼,確实是远超预期的绝佳机会。 时光荏苒,第一学期的最后时光在紧张的复习与考核中悄然流逝,终於迎来了长假。 三百名妖族同学被夜璃召回了妖族疆域。原因很简单——他们需要回去,保住自己继续留在秦乐身边的名额。 这也是夜璃对他们的考验。 若在秦乐身边待了一个学期,却无显著进步,那么其位置將被其他更出色、更努力的年轻妖族取代。 此次回归,他们將面临同辈的挑战,唯有凭实力击败所有竞爭者,才能再度获得陪伴秦乐、感悟道韵的资格。 秦乐回到家中,迎接他的,是那无比熟悉的、地动山摇般的—— 砰!!! 一声巨响,连带著脚下的地板都跟著颤了三颤。 秦乐早已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推开家门。果然,自家老妈林婉柔正顶著一头被烟燻得微微捲曲的头髮、脸上还沾著几点黑灰,从炼丹房里探出头来。 见到秦乐,她笑眯眯地打招呼:“儿子回来啦?” “老妈。”秦乐有些好奇地看向炼丹房方向:“你这又是……在攻克什么新丹药?” “没搞新的。”林婉柔走到客厅沙发坐下,语气带著点研究者的苦恼:“在反覆试验之前的化形丹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化形丹?”秦乐更诧异了:“那个……您不是早就出成品了吗?” 按照他老妈的科研习惯,一种新丹药一旦成功炼製出第一枚合格品,通常意味著丹方主体已定,后续只是微调、优化、稳定工艺,然后送交联盟检测、上线售卖。 可这化形丹成品出现都这么久了,老妈居然还在炸炉? 这明显不合常理。 “別提了。”林婉柔摆摆手,一脸鬱闷:“你吃的那第一枚,简直像是撞了大运!后面我严格按照记录下来的丹方步骤、火候、材料配比,一丝不苟地復刻,结果……次次炸炉!完全搞不懂是哪里出了问题。” 別说秦乐觉得奇怪,她自己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成功炼製出第一枚,就代表丹方大体可行。可如今对著成功经验照搬,却屡试屡败,这简直违背了她多年炼丹总结出的常识。 不过,林婉柔眼中並无气馁,反而闪烁著一种遇到难题、斗志昂扬的光芒。 对她而言,攻克难关本身就是炼丹最大的乐趣,越是诡异、越是不合常理的难题,她越是来劲。 “行吧……”秦乐对此爱莫能助。 他的炼丹理论知识或许比学院老师还扎实,但那多是基於已有完整体系的基础与原理。 像老妈这种完全从无到有、探索未知领域的前沿科研,尤其是涉及到为何成功一次后无法復现这种未知问题,他是真帮不上忙。 “对了,有件事跟您说一声。”秦乐想起正事:“我明天跟几个朋友,一起去天界待一段时间。” “嗯?你怎么突然想到跑天界去了?”林婉柔坐直身体,好奇地看著儿子。 秦乐便將几位神仙分別邀请陈云、洛秋月、陆清霜、王之恆他们假期前往天界修炼,而这几人又都不约而同把其他伙伴打包带上,最后演变成集体天界修行之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他自己则是跟著上去逛逛,顺便继续履行每半月一次的讲道之约。 在他持续一学期、雷打不动的讲道加持下,他那几位饭搭子皆已成功领悟了自身的意境: 陆清霜——冰雪意境 陈云——毁灭意境 王之恆——剑之意境 楚小南——力之意境 洛秋月——五行意境 李嫣然——画之意境 至此,他们皆已在长生大道上,稳稳踏出了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接下来,便是不断锤炼、深化自身意境,以此为基石,最终触碰、领悟法则。 “原来是这样……”林婉柔听完,点了点头,隨即眼睛一转,起身走进房间。 片刻后,她拿著两样东西出来——一枚巴掌大小、刻有天庭二字、流转著淡淡金光的金属令牌,以及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指。 “你上去一趟正好。”她把令牌和戒指塞到秦乐手里,语气理所当然:“帮我代购点东西回来。灵植、还有一些炼丹材料,凡间这边库存不太够了。” 虽然每月能通过天地灵物本源精血与太上老君交易,换取一些天界特有、凡间绝跡的高端材料,但许多较为普通、可凡间也產量有限的基础灵植与辅料,她的库存確实快见底了。 原本打算请师父帮忙收集,再托人捎下来,如今儿子要上去,这代购的活,自然就落到了他头上。 毕竟,天界向凡间大规模输送资源,是每五年一次的固定计划。 若不靠秦乐带回,她还得再等近两年。 至於她自己飞升天界去买? 想都別想! 她要是上去,估计立刻就会被师父抓进太上老君的兜率宫,天天关在丹房里零零七炼丹,哪还有时间搞她心爱的自由科研? 更何况,凡间对她而言才是最安全、最自在的地方。 她一个地仙初期的小渣渣,跑天界那高手如云、战火纷飞的地方,多危险啊! 论保命能力,她自觉还不如自家儿子呢。 秦乐接过戒指和令牌:“具体要买些什么?” 戒指里塞满了灵石,令牌则关联著林婉柔名下的巨额贡献点。 “我列张清单给你。”林婉柔边说边掏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开始刷刷刷地写起来:“要是灵石或者贡献点不够……你先找我师父借点,回头我再还她。” 秦乐没说话,坐在一旁安静等待。 约莫半小时后,林婉柔才停笔,满意地看了看写满的三页纸,然后递给秦乐。 “喏,上面写的,全给我买回来。种类、数量,都標清楚了。”她笑眯眯地嘱咐。 秦乐接过清单,目光扫过第一行,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 “老妈……您这计量单位……”他抬起头,表情有些难以形容:“是认真的?” 清单上,对各种灵植、材料的数量描述,用的並非常见的株、颗、两、钱。 而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写著—— 吨! 第94章 法源碑 第二天清晨,秦乐洗漱完毕,先去老妈的私人药园,又给清晏预付了十缕造化大道之力。 隨后便出门打车,前往联盟总部。 在联盟大门外,他拿出手机,在饭搭子小群里发了条消息询问位置。得知几位伙伴都在赶来的路上,秦乐便找了个花坛边坐下,安静等待。 几分钟后,陈云、楚小南、陆清霜、洛秋月、王之恆、李嫣然六人陆续抵达。 人齐后,他们在一位联盟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进入联盟內部,来到一处空旷的露天平台。 平台上已有五人在等候。 其中三人是地仙境修为;另外两人也达到了炼虚合道圆满,距离地仙仅一步之遥。 这五位,显然是此次申请提前飞升天界的修士。 见到秦乐这群小年轻,那五人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並未多问。 很快,他们脚下的地面亮起了繁复玄奥的银色阵纹。光芒越来越盛,將十一人尽数笼罩。 白光一闪。 短暂的失重与空间置换感后,眼前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这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恢弘广场,地面铺著温润如玉的白色石板,四周瀰漫著远比凡间精纯浓郁的天地灵气。 远处,云雾繚绕,隱约可见巍峨宫殿的轮廓。 天庭,飞升之地。 一名身著黑色云纹长袍、面容肃穆的男子早已负手立於不远处,目光扫过那五位提前飞升者,声音平淡无波: “你们五人,隨我来。” “是!” 那五人齐声应道,不敢怠慢,立刻跟著黑袍男子化作数道流光,朝广场深处飞去。 “大佬。”陈云环顾这陌生的地方,挠挠头,对著空中问道:“我们……怎么办?” 他们人生地不熟,总得有人指个路。 巴掌大小的哪吒虚影应声在陈云肩头浮现。他小手抬起,指向广场的某个方向: “往那边飞。” “好嘞!” 眾人闻言,纷纷踏空而起,朝著哪吒所指的方向飞去。 脚下广场实在过於辽阔,足足飞了大半个小时,他们才总算飞出了这片接引区,眼前开始出现连绵的殿宇楼阁,以及行色匆匆、各司其职的天界仙神。 这些仙神气息或强或弱,但大多对他们这几个小不点毫无兴趣,瞥一眼便匆匆离去。 又飞了近一个小时。 “到了,下去。”哪吒的声音响起,小手指向下方。 眾人依言降落,眼前是一座近百米高、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的巨型石碑,静静矗立在一处同样以白玉铺就的圆形平台上,四周空旷,並无其他建筑。 陈云几人好奇地打量著石碑。它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半点灵光或威压散出,仿佛就是一块放大了无数倍的普通黑曜石。 唯有秦乐,在靠近石碑的瞬间,眉头微微一挑。他感知到了一股內敛到极致的大道气息,正从石碑深处隱隱传来。 “大佬,这块石碑是……?”陈云忍不住问道。 “法源碑。”哪吒虚影飘到石碑前,语气带著一丝难得的郑重:“伏羲大神所留,亦是人族一切修行法门的源头与根基。” “伏羲大神?!” “人族功法根源?!” 除了秦乐,其余六人眼睛瞪得滚圆。 即便他们再缺乏见识,也明白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著何等惊人的份量! 秦乐虽然也有些惊讶,但反应相对平静。毕竟,他识海里就住著一位同层次的存在。 “大佬,您带我们来这儿……是有什么目的吗?”陈云压下心中震撼,再次问道。 “你们现在修炼的功法,虽然也算不错。”哪吒看向他们,直言不讳:“但终究是前人所创的法门,並非完全契合你们每个人的『专属功法』。来这儿,就是让你们换一套真正適合自己的。” 他带几人来此,自然不只是为了瞻仰古蹟。 飞升天界的新人,在完成基本登记后,都会来此一趟,目的就是——获取独属於自身的、最优化的修行路径。 法源碑的神异之处,便在於能根据每个人的体质、神魂特质乃至冥冥中的道缘,推演出最契合其修炼的功法。 “专属功法?!”陈云的眼睛瞬间亮了。 另外几人也呼吸一滯,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激动与期待。 他们入大学后虽换了更好的功法,但那仍是前人之法。若能获得为自己量身定製的功法,修炼效率必將大幅提升,这是毋庸置疑的! “我们要怎么做?”陆清霜轻声问,眼中也带著期盼。 “简单。”哪吒指了指那光滑的碑面:“把手贴上去就行。法源碑自会为你们推演。” 获取专属功法並无太高门槛。毕竟在修行体系出现之前,人族也不过是凡人。 闻言,除去秦乐,另外六人互看一眼,不再犹豫,纷纷上前,將手掌轻轻贴在了冰凉的法源碑上。 剎那间,六人身体同时微微一震,眼神迅速失焦,意识仿佛被一股柔和而无可抗拒的力量牵引,沉入了石碑內部的无垠玄妙之中。 秦乐不需要——伏羲大神亲手所创的功法,本就为他量身打造,已是极致。 哪吒更不需要。 碑前,六人静静站立,仿佛化作了六尊雕像。他们的身体內部,正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並非直接得到文字传承,而是身体自发地、以某种前所未有的路线开始搬运周天,灵气汩汩而入,沿著最契合他们的路径流淌、炼化、归入气海。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记忆唤醒与路径优化,比任何文字传承都更直接、更本质。 约莫半小时后。 六人几乎同时身躯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一抹难以抑制的、发自內心的喜悦笑容,在每个人脸上绽开。 他们清晰感受到了变化——对灵力的掌控更为精细入微,气海容量隱隱扩大,炼化天地灵气的速度明显提升…… 这是一种全方位的、基础层面的强化。 “大佬!”陈云兴奋地看向哪吒,声音都高了几度:“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他得到的专属功法,不仅全面强化了基础,更让他对物质、能量的结构与本质有了更清晰的直觉,这对他的科研事业,无异於如虎添翼! 哪吒虚影再次抬起小手,指向另一个方向,笑道: “接下来,找个地方闭关修炼。往这边飞。” 给这群不认路的小傢伙说地名没用,直接指方向最省事。 “收到!”陈云干劲十足。 几人带著收穫满满的喜悦,再次腾空而起,朝著哪吒指引的新方向飞去。 又是一个多小时的飞行。 最终,他们降落在了一处被淡淡白雾笼罩的山谷入口前。 谷口並无显眼標识,唯有入口处的空间微微扭曲,形成一个稳定的淡蓝色漩涡——显然是一处秘境入口。 一位身著青色道袍、面容儒雅、气息深不可测的中年男子,正静静盘坐在谷口一侧的青石上。 第95章 九世花 时光秘境,天界特有的修炼宝地。 踏入秘境,內里的时间流速便与外界截然不同。 目前天界拥有两座时光秘境,一座十倍加速,一座百倍加速。 並非天界没有能力建造更高倍率的秘境,而是没有必要。更何况,时光秘境的效果,对成仙之人而言,有些鸡肋。 它的加速,主要作用於灵力积累、功法运转、肉身锤炼等量的积累过程,对尚在凡境、需夯实基础的修士效果显著。 可一旦领悟法则乃至仙道,修行重心便转向对道的感悟与深化,时光秘境对此毫无助益。 顶多,是让刚突破的神仙进去,加速掌握新境界的力量、演练神通等战斗手段,缩短適应期,以便儘快重返战场。 更遗憾的是,时光秘境无法建於凡间。 凡间的天地法则与空间结构,承受不住时光加速带来的持续扰动与负荷。 天界曾尝试在凡间建造,结果险些引动时间乱流,只得紧急终止。 听完哪吒的介绍,除秦乐外,陈云几人皆是面露兴奋。 这其中,又以王之恆最为激动——他需要在十年內突破到天仙,时光秘境简直是为他量身定製的外掛。 进入秘境,眼前是一片开阔空地,整齐排列著数十座简朴的小木屋。 更引人注目的,是悬浮於半空的数座巨大擂台,其中一座上,正有几名身披战甲的神將交手切磋,招式凌厉,气劲四溢。 哪吒將几人带到一座木屋前:“你们几个,挤一挤吧。里面空间足够,灵气也够用。” 说完,金光一闪,他便回到了陈云识海。 能让这几个小傢伙破例上天界、进入秘境修炼,已是特殊关照。以他们的修为,一座木屋的灵气浓度完全足够,无需每人一间。 几人对视一笑,推门而入。 木屋內部空空如也,只有地面铺著的洁净蒲团,但空气中流淌的精纯灵气,已让他们十分满意。 “秦乐。”陈云看向秦乐,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几人也都看向秦乐。他们都清楚,秦乐和他们画风不同。 秦乐笑了笑,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温润剔透的通神玉:“我得出去,给我老妈跑腿代购。有事,用通神玉联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自然不会留在这里。时光加速对他无效,他也不需要炼化灵气。 “行吧。”陈云瞭然一笑。 几人纷纷在通神玉中留下一缕神识烙印。天界无法使用手机,这通神玉,便是最可靠的联络方式。 离开木屋,走出秘境。秦乐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另一枚通神玉,神识探入: “前辈,我已到天庭时光秘境这边。接下来……该往哪边走?” 他联繫的,自然是老妈林婉柔的师父——太上老君座下的炼丹童女。 若没个本地人指点,他连去哪买材料都不知道,更別提完成老妈那张吨级採购清单了。 童女的声音很快传来,乾脆利落:“你等一下,我给你指个路。” 话音刚落,通神玉表面便浮现出一个清晰的金色光点箭头,微微闪烁,指向某个方向。 “顺著这个方向飞,到了兜率宫再叫我。兜率宫很好认的。”童女语速很快,显然正忙:“我先炼丹去了。” 通话结束,箭头兀自悬停。 秦乐收起通神玉,看了一眼箭头方向,心念微动—— 一步踏出。 身影瞬间自秘境入口消失,下一剎那,已出现在数千米外的高空云层之上,只留下一道缓缓弥合的空间涟漪。 守在秘境入口的那位中年男子,望著秦乐消失的方向,眼中掠过一抹掩饰不住的羡慕。 领悟仙道已是凤毛麟角,更遑论是时空双道这等顶级仙道。此等天赋,足以让绝大多数神仙望而兴嘆。 约莫三小时后。 秦乐悬停於一片巍峨连绵的仙宫建筑群上空。 前方,一座气势恢宏、规模远超周围殿宇的玄青色主殿静静矗立,殿身笼罩在一层柔和而凝实的淡金色防护阵法之中。 即便有阵法隔绝,仍有阵阵清雅沁人、却又层次分明的丹香裊裊飘散。 兜率宫。 他刚取出通神玉,还没来得及联繫,身前空间微微荡漾,一道身著月白道袍、梳著双丫髻、面容清秀却透著干练的女子,已凭空现身。 正是林婉柔的师父,那位炼丹童女。 “跟我来。”她看了秦乐一眼,语气简洁:“祖师要见你。” “好。”秦乐点头,紧隨其后。 两人穿过那层柔韧的光罩,落在兜率宫前的白玉广场上。 童女脚下不停,领著秦乐穿廊过院,径直来到一间异常宽敞、瀰漫著浓郁药香与热力的丹房之中。 丹房中央,一座三足青铜巨炉静静燃烧,炉火呈温润的紫金色。 炉前蒲团上,一位身著朴素道袍、长须垂胸、手持白玉拂尘的老者,正闭目凝神,似在操控炉火。 正是太上老君。 童女上前一步,恭敬行礼:“祖师,秦乐带到。” 秦乐也依礼躬身:“晚辈秦乐,拜见老君。” 太上老君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温和,落在秦乐身上,脸上露出慈和笑意: “清雨,你且退下吧。” “是,祖师。”童女应声,悄然退出了丹房。 老君这才看向秦乐,笑容更盛,开门见山:“清雨与我说,你已领悟造化仙道?” “是。”秦乐坦然答道:“女媧娘娘教我捏土造物时,心有所感,便领悟了。” “善。大善。”老君含笑点头,手中拂尘轻轻一摆。 周遭景象瞬间变幻。 丹房、炉火、药架尽数消失。 两人已置身於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奇异药园之中。 脚下泥土呈五彩之色,灵气氤氳成雾,无数在外界堪称绝品的灵株仙草於此蓬勃生长,吞吐霞光。 而在药园中心,一株奇特的植物,瞬间吸引了秦乐全部目光。 那是一株比他整个人还要高出些许的巨型花卉。植株形態优美,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衰败之气。 本该有九片的硕大花瓣,如今色泽黯淡如乾涸的血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无力地低垂蜷缩著。 唯有一线极其微弱的生机,在花心处艰难维繫。 这正是曾遭重创的天地灵物——九世花。 它的根部,浸泡在一洼乳白色、散发著惊人生命波动的粘稠液体中。 秦乐虽不认得此液,却能清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足以让枯木逢春的磅礴生命力。 “我想。”太上老君的声音在一旁温和响起,目光落在九世花上,又转向秦乐:“你应当明白,老道为何带你来此。” 秦乐看向那株衰颓的灵花,心中瞭然,点了点头: “明白。” 他走上前,在九世花前站定。伸出手,掌心轻轻虚按在那低垂的、最大的那片花瓣上。 心念流转,一缕造化仙道之力自他掌心涌出,缓缓注入九世花之中。 虽然以大道层次的力量效果更佳,但女媧有言在先,不得暴露。秦乐此刻动用的,是仙道层次的造化之力。 淡青光华如涓涓细流,渗入花瓣、茎秆、根系……所过之处,那衰败的暗红色泽,似乎极其细微地鲜亮了一丝,虽然变化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女子声音,直接在秦乐脑海中响起,带著深深的渴望与恳求: “你……可以给我……大道层次的造化之力吗?” 秦乐动作未停,继续输送著仙道层次的造化之力,同时在心里,以意念温和而抱歉地回应: “抱歉。 我暂时……不能暴露。” 第96章 成了三界叛徒 “老君,我要跟隨他一段时间。” 被秦乐婉拒后,九世花並未纠缠,而是直接將她的决定,以神识传音告知太上老君。 她虽不知秦乐为何隱藏真正的力量,但作为存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存在,她自有分寸,不会点破。 而眼下对她而言,最好的恢復途径,便是跟隨在秦乐身边,让他能持续、稳定地输送大道层次的造化之力。 “可。”太上老君神色平和,同样以神念回应:“届时你便隨他同去凡间静养,亦无不可。” 对於九世花的请求,他毫不意外。 甚至在確认秦乐的造化仙道对九世花確有效用后,他便已萌生此念。 毕竟,九世花之所以重伤至此,全是为了护住他药园中其余珍稀灵植。 让她跟隨秦乐这位移动疗养源去更安全、平和的凡间恢復,自是情理之中。 “嗯,你来安排。” 九世花回了一句,那丝微弱的意识波动便沉寂下去,再度陷入沉眠。 若非秦乐的造化之力將她从深度沉睡中短暂唤醒,以她如今的状態,绝不会轻易开口——每一次清醒,对她都是不轻的负担。 更何况,以她目前近乎油尽灯枯的状態,留在药园中也无太大用处,早已无法提供本源精血供老君炼丹。 前往凡间,对双方都无损失。 这时,太上老君看向秦乐,含笑开口:“秦乐,待你返回凡间时,將九幽一併带下去吧。” “啊?带她去凡间?” 秦乐一怔,他自然不知刚才那一瞬间,太上老君与九世花已达成了协议。 不过他也猜到,九幽便是这株九世花的名讳。 “嗯。”太上老君点头,语气温和却篤定:“她需倚仗你的造化仙道逐步恢復。这段时日,便让她隨你左右吧。” “好吧。”秦乐爽快应下:“那我回去时,带上她。” 反正家里已经有个清晏,再多一个九幽,似乎也没什么区別,顶多……让老妈的私人药园更热闹点。 太上老君欣慰一笑,隨即想起什么,问道:“如此甚好。你此番寻清雨,所为何事?” “是这样。”秦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老妈让我帮她採购一批炼丹材料。我对天界不熟,不知该去哪儿买,所以才想找前辈打听一下门路。” 不好意思倒不是麻烦人,主要是…… 老妈那份以吨为计量单位的採购清单,实在让他有点难以启齿。 哪个正经炼丹师买材料是论吨的? “她需何物?清单可曾带来?”太上老君不以为意,微笑问道。 “您……看看这个。” 秦乐硬著头皮,將那三页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双手递上。 太上老君接过,目光扫过第一行,那古井无波的圣人面容上,眼角也微不可查地轻轻跳了一下。 不过,他涵养极深,瞬息间便恢復如常,温和笑道:“此事,老道便著人替你置办吧。你若自己去採买,怕是难以凑齐如此数目。” “那就多谢老君了!这是我老妈准备的灵石和贡献点。” 秦乐闻言,心中大石落地,连忙道谢,隨即又掏出林婉柔给的储物戒与天庭贡献令牌。 “不必了。”太上老君摆摆手,笑容慈和:“此番便算作……你相助九幽恢復的谢礼吧。” “那……好吧。” 秦乐见老君態度坚决,便不再推辞,將东西收回。 一份能让太上老君开口说是谢礼的人情,可比灵石珍贵多了。 “你此番来天界,除此事外,可还有其他打算?”太上老君又隨口问道。 “暂时……还真没有。”秦乐想了想,诚实回答。 他与陈云几人不同,上来主要是为了给他们讲道。讲道之余,原本打算跑腿採购,如今採购一事已被老君包办,他一时倒真不知该做些什么了。 “那便在天界各处隨意走走看看吧。”太上老君捻须笑道,隨即神色微肃,叮嘱道:“只是切记,万不可靠近前线战场。混沌如今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你若出现在战场附近,它极可能不惜代价,降下意识杀你。” 虽然他也不完全明了混沌为何对秦乐抱有如此强烈的杀意,但秦乐如今实力尚弱,远离危险之地,总是没错。 这是长辈对晚辈最朴素的关怀。 “晚辈明白。” 秦乐认真点头,他能感受到太上老君话语中的关切,心头微暖。 这份关怀让他有种熟悉的亲切感,但他並不意外——毕竟眼前这位,乃是道德天尊的一尊特殊化身。 虽为化身,却拥有圣人层次的修为与地位,三界皆知,只是其中玄妙,无人敢深究罢了。 离开兜率宫,秦乐立於云端,取出一件太上老君所赠的、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法器。 神识注入,罗盘上方立刻投射出一幅精细异常、纤毫毕现的立体光影地图,正是天界全图。 此图能实时更新,並標註秦乐自身位置。 老君赠图,用意有二:一是秦乐初来乍到,需一导航之物;二是怕他不慎误入险地,有图在手,可避开那些標註为高危的战区。 秦乐放大光影地图,目光扫过上面標註的无数地名、秘境、宫闕、仙山……一时有些选择困难。 在天界,他熟人不多。认识的几位,此刻多半都在前线坐镇,他肯定是不能去的。 手指在地图上漫无目的地划拉著,纠结了半晌,目光忽然被地图边缘一处不甚起眼、但名字颇为特別的標记吸引。 “就这里了!”秦乐眼睛一亮,有了决定。 心念微动,一步踏出。 身影已然出现在数千米外的云海之上,朝著选定的方向,悠然逛去。 时光秘境內。 几人刚结束一轮短促的修炼,正聚在一起交流新功法的心得,稍作放鬆。 “也不知道叶红璃那傢伙。”陈云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语气带著点复杂的感慨:“现在是不是正天天泡在时间加速里疯狂修炼?” “以她的背景和天赋……还真有可能。”陆清霜轻声应道。 叶红璃的母亲是王母娘娘极为宠爱的弟子,她本人天赋又极为出眾,提前飞升后享有顶尖资源,实属正常。 “说不定。”洛秋月抱起手臂,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点较劲的意味:“她现在的修为,已经跑到我们前面去了。” 对她而言,叶红璃始终是某种意义上的劲敌——毕竟叶红璃对秦乐那份毫不掩饰的执著,眾所周知。 就在这时,月辞镜的巴掌大虚影在洛秋月肩头悄然浮现。 她听著几人的閒聊,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拋下一句话: “你们说的叶红璃,她已经成了三界叛徒。” “……” 木屋中,刚刚还轻鬆的氛围骤然冻结。 几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叛徒? 叶红璃?! 第97章 魔道 天界某处,散落著零星的弱小混沌兽。 如今的天界,除重兵布防的要塞与战区,许多边缘地带有这般景象——实力多在凡境层次,地仙级都颇为罕见。 这时,一道身披暗红战甲、手持一桿缠绕凶煞之气的长枪身影,踏入了这片荒芜区域。 是叶红璃。 她周身繚绕著灰黑色的混沌气流,气息阴冷而混乱,与那些投身混沌的三界叛徒如出一辙。 游荡的混沌兽嗅到活物气息,猩红的眼珠转动,锁定叶红璃,发出低沉嘶吼,隨即从四面八方扑来。 叶红璃停下脚步,抬眸。那双標誌性的赤红眼瞳中,不见惊慌,反而燃起一丝近乎亢奋的焰芒。 “还知道自己送上门……”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轻快:“那就……夸你们一句懂事好了。” 话音未落,她动了。 身形如一道血色闪电,悍然撞入混沌兽群!长枪化作夺命血影,每一次刺出、横扫,都精准地撕裂一头混沌兽的躯体。 她没有施展华丽的法术,没有复杂的技巧,只有最原始、最暴力的杀戮效率。枪锋所及,混沌兽如同被收割的麦秆般倒下。 二十多分钟后。 方圆百米內,再无能站立的混沌兽。残破的尸体横七竖八,黑血將地面浸染得一片污浊。 叶红璃收枪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走到战场中央,开始用枪尖將一具具混沌兽尸体挑到一起,堆成一座小山般的尸堆。 做完这些,她面对尸山,双手飞快结出数个复杂而邪异的印诀。 嗡—— 一个边缘不断扭曲撕裂的纯黑色旋涡,无声无息地在她头顶上方凝聚,隨即缓缓下降,將整座尸堆完全笼罩。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侵蚀、消融之声响起。尸堆在黑色旋涡中迅速分解、液化,最终化作一缕缕精纯的灰黑气流,被旋涡中心吞噬。 不过十数息,尸山已消失无踪,连半点残渣都未留下。 黑色旋涡散去。 叶红璃周身原本只是淡淡繚绕的混沌气,肉眼可见地浓郁、凝实了数分,仿佛吸收了足够的养料。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陶醉的、病態的红晕与笑意。 就在这时,一道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形如微型石碑的虚影,在她肩头悄然浮现。 正是法源碑的碑灵。 它的声音平稳、空洞,不带丝毫情绪,如同某种精密器械在发声: “小丫头,照你这般吞噬下去……待到突破地仙、面对心魔劫时,你怕是过不去。” “我不认为我过不去。” 叶红璃睁开眼,笑容不变,赤瞳深处却翻涌著近乎偏执的疯狂与绝对的自信。 “即便地仙劫让你侥倖闯过。”碑灵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清晰:“后面呢?入了魔道,心魔便如附骨之疽,与你同在。往后每一次大境界突破,心魔之力皆会暴涨反噬。你能保证……次次都能贏?” 在外界看来,叶红璃身绕混沌气,已是叛徒。 可实际上,她並未真正背叛。 她只是……踏上了一条早已被三界修士视为绝路、无人再敢涉足的歧途—— 魔道! 魔道修行,与正道迥异。 不重心性磨礪,不重道德修养,只求力量速成。只要有契合的魔功,便能以近乎掠夺、吞噬的方式强行提升修为。 即便是法则,魔修亦能凭藉暴涨的修为蛮横地从天地间剥夺、吞噬,化为己用,无需如正道修士般苦心参悟。 然而,魔道速成的代价,是心魔永伴。 只要活著,心魔便在。 每逢大境界突破,心魔之力必会暴涨反噬。若无法將其压制、击溃,魔修便会被自身心魔吞噬,魂飞魄散。 “我觉得我可以。”叶红璃语气篤定,赤瞳灼灼:“况且,您不也说过……曾有人走通过这条路吗?” “你不是兵主。”碑灵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似嘆息,又似告诫:“况且,兵主也非单修魔道。他是正魔双修,与你不同。” 兵主蚩尤,是唯一被公认走通了魔道的存在。 可即便是他,也走的是正魔同修、相互制衡的路子,並曾留下告诫:魔道乃绝路,活腻了的可以去试试。 后来者前赴后继,尽数失败,身死道消者不知凡几。久而久之,再无人敢触碰此道。 叶红璃天赋再高,能高过那位兵主? “前辈。”叶红璃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漠然:“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碑灵沉默了片刻。 “唉……”一声极轻的嘆息,自那微型石碑中传出,竟透出一丝罕见的、人性化的复杂情绪:“我……有些后悔了。你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碑灵虚影悄然消散,回归叶红璃识海深处。 叶红璃能够踏上魔道,碑灵最初是默许,甚至可说是推动的。 原因有二:其一,叶红璃自它处所得的功法本就特殊;其二,碑灵想藉此机会,让她尝试潜入叛徒內部获取情报。 同时也想看看,在持续千余年的残酷战爭中,魔道之力能否成为一把特殊的刀。 可目睹叶红璃如今的状態,碑灵心中確实生出了悔意。 並非惧怕她未来失控、成为三界大敌——以碑灵之能,自有制衡甚至抹除她的后手。若真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它甚至能请动创造它的主人伏羲归来。 它后悔的,是自己利用了她,並亲手將她引上了这条遍布荆棘、凶险万分的绝路。 曾为无数人族修士点燃道途明灯、赐予功法根基的它,如今却成了將一位后辈推向深渊的推手。 这份亲手铸错的沉甸甸之感,让这位古老存在的心绪,难得地不再平静。 听到碑灵那声嘆息,叶红璃只是扯了扯嘴角,並未回应。 她知晓碑灵最初的盘算。 但她不在乎。 对她而言,踏上魔道,反而是解脱,是捷径。 以她那骨子里充满破坏欲与偏执的心性,在正统仙道上,根本走不远。连领悟法则、成就地仙都是奢望,更遑论达成她心中那个绝不容动摇的目標。 握紧手中那杆愈发猩红的长枪,叶红璃收敛心神,继续在这片荒芜之地游弋,搜寻、猎杀著落单的混沌兽,吞噬,变强。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 当她继续寻找混沌兽时,一道身影悄然显现。 那是一名身著墨绿长裙、面容嫵媚却眼神阴冷的女子。她周身同样环绕著精纯的混沌气流,气息晦涩,显然实力不弱。 她是真正的三界叛徒。 女子上下打量著叶红璃,尤其在看到她周身那与自己同源的混沌气,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我似乎……从未见过你。”女子开口,声音娇柔,却带著审视:“你是何时……皈依圣主的?” 叶红璃心中微动,脸上迅速调整表情,垂下眼瞼,做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与疏离,低声道: “就在……前两天。” 虽然她並不在意碑灵最初的臥底任务,但既然碰上了真正的叛徒,顺手试试,似乎也无妨。 更重要的是——若能藉此混入叛徒內部,她或许就有机会,直接接触到更精纯、更强大的混沌本源之力。 这个诱惑,她绝不会放过。 第98章 谢谢各位前辈 炼心湖,天界一处声名赫赫的所在。 它既是令人谈之色变的凶地,亦是无数修士渴求的宝地。 凶,在於其湖水能引动修士心底最深层的妄念与恐惧,编织出足以乱真的心魔幻境,沉溺其中者,轻则道心受损,重则身死道消。 宝,则在於若修士自觉心魔將生未生,可主动借湖水之力,提前將心魔具现化、引出体外,从而有机会一举斩灭,永绝后患。 简言之,这是一柄双刃剑。 用得好,斩除心魔,道途更进;用不好,反被心魔吞噬,万劫不復。 秦乐此刻便站在炼心湖畔。湖水清澈见底,不见游鱼水草,唯有一片令人心静的澄澈。 他蹲下身,带著几分好奇,伸手探向那令无数仙神忌惮的湖水。 指尖触碰到冰凉水面的剎那——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指尖为中心,瞬息间横扫整个湖面! 下一刻,秦乐瞪大了眼睛。 眼前那浩瀚无垠的炼心湖,竟在眨眼之间,化作了一片凝固的、万里冰封的琉璃世界! 湖面平滑如镜,倒映著天光云影,再无半点涟漪。 而秦乐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 没有幻象,没有心魔,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未曾激起。仿佛他触碰的不是能引动心魔的炼心湖水,而是一块普通的寒冰。 “这……什么鬼情况?!”秦乐有点懵,收回手指,看著眼前彻底冻住的巨湖,一时无语。 这时,头顶传来带著无奈笑意的声音。 “小乐乐,你可真是……够閒的。” 小泥人女媧不知何时已坐在他发顶,伸出小手,轻轻敲了敲他的脑门。 她都不用问。秦乐跑这儿来,无非是想测试一下自己的道心够不够稳。 可问题是——一个能领悟时空与造化大道的人,道心怎么可能不稳? 某种程度上,能否触及道的层次,道心稳固本身就是一道无形的门槛。 秦乐平日看著懒散,嘴上总说抱大腿,可其道心之坚,早已超越了炼心湖所能测试的范畴。 让整个炼心湖瞬间冰封,这是炼心湖自身承受的极限,而非秦乐的极限。 “这不是有点好奇嘛……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秦乐摸了摸鼻子,訕笑道,眼中却忍不住掠过一丝小小的得意。 他对自己许多方面的强度,確实缺乏清晰概念。 战力方面,通过与陈云几人对练,有了初步认知。而道心的稳固程度,直到此刻,才有了直观体会—— 强得离谱。 “行了,这地方对你没什么用,换个地方玩去吧。”小泥人女媧又敲了他一下,从发顶飘到他面前。 “其他地方……我也不知道去哪儿啊。”秦乐摊手,有些苦恼:“天界这么大,能逛的地方要么没意思,要么我去了可能给人添乱。女媧妈妈,您给介绍介绍?” “介绍不了。”小泥人女媧摇摇头,语气也带著点无奈:“我离开三界都不知道多少万年了,当年那些风景,如今怕是早变了模样,甚至都没了。” “那……女媧妈妈您当年,就没在三界留下点什么洞府、宝藏之类的东西吗?”秦乐眼睛一转,带著点期待问道。 虽然外物对他用处不大,但寻宝这个过程本身,就很有趣啊。 只可惜,如今战时状態,天界早年那些神仙们留下的机缘、传承,基本都被挖出来充作战略资源了,想捡漏难如登天。 “有啊。”小泥人女媧点点头,语气平淡。 “在哪儿?!”秦乐眼睛一亮。 “但那儿算是我闺房。”女媧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你確定……要进去『寻宝』?” 秦乐瞬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那还是算了!” 他只是想找点乐子,不是想作死。 跑女媧闺房里寻宝? 怕不是要体验一套完整的物理性记忆清除套餐。 “我那儿就別想了,也没什么好东西留给你。”小泥人女媧看他那怂样,笑了,又敲敲他脑袋:“还不如去打铁的和乱吃药的那两个傢伙以前待过的地方逛逛。说不定……能翻出点他们看不上的『边角料』。” “嗯?”秦乐眼睛再次亮起:“那两位前辈……有东西留下?” “有。”小泥人女媧肯定道:“打铁的以前用的炼器工坊,乱吃药的用过的炼丹房和私人药园,都还在三界。只是藏得比较深,一般人找不著罢了。” 以那两位的层次,即便只是他们眼中用不上的废料、边角料,对如今的天界修士而言,恐怕也是了不得的宝贝。 “女媧妈妈!在哪儿?!”秦乐顿时来了精神。 就算自己用不上,找出来增强天界战力也是好的。 小泥人女媧笑了笑,抬起小手,指向云海深处的某个方位: “往这边走。 以你现在的速度……大概两天能到。” “得嘞!” 秦乐精神一振,身影瞬间出现在高空,锁定方向,开始连续不断地空间换位,朝著目標疾驰而去。 看著秦乐那兴致勃勃、仿佛要去挖宝的孩童般的背影,小泥人女媧摇头失笑,回归秦乐的识海。 连续两天不眠不休的空间跳跃。 秦乐终於在一处看似寻常的云海上方停下。 无需女媧提醒,他已然通过时空大道的感知,捕捉到了前方那片空间中,隱藏於另一重时空夹层的异常波动。 是蚩尤曾经用过的炼器工坊! 心念一动,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层时空屏障,落入其中。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与其说是工坊,不如说是一片被巨大古木环绕的林间空地。 空地中央,仅有一间以整块黑石凿成的、风格粗獷简朴的石屋。 而石屋周围,则生长著数十株秦乐完全叫不出名字的参天巨树,树干需数人合抱,枝叶遮天蔽日,散发著古老而磅礴的生命气息。 秦乐的知识储备在凡间算丰富,可放到这天界,面对这些能被蚩尤留在后院的奇木,就完全不够看了—— 档次太高,他根本不认识。 他刚落在空地中央的石板路上,还没来得及细看,异变突生。 沙沙沙—— 哗啦啦—— 周围所有的参天巨树,忽然无风自动,枝叶剧烈摇晃起来! 紧接著,漫天泛著各色灵光的枝条、叶片,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纷纷扬扬地从树冠上脱落,却不落地,而是在半空匯聚,最后整整齐齐地飘落到秦乐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与此同时,一阵阵苍老、浑厚、带著浓浓如释重负意味的交谈声,直接在秦乐耳边响起: “小傢伙,赶紧拿著!这么多年了,可算能给自己换个造型了!” “就是!蚩尤那糙汉子,打完架就跑了,也不知道回来收收!” “舒服了,这下清爽多了……” “……” 秦乐看著面前这堆灵气逼人、一看就不是凡品的枝条树叶,又听著巨树们这毫不客气吐槽原主人的对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但他动作不慢,立刻挥手將这座小山收入储物戒。 隨后,他对著周围那些仿佛轻鬆了不少、枝叶舒展的巨树们,抱拳行礼,笑著朗声道: “多谢各位前辈!” 第99章 这样收利息对吗? 收起那些巨木前辈慷慨馈赠的灵枝仙叶,秦乐迈步走向那间看似不起眼的石屋。 踏入石门的瞬间,视野骤然开阔——內部空间远比从外看去宽敞数倍,显然施加了空间拓展的法术。 目光扫过,秦乐再次感到一阵无语。 石屋內陈设简单至极,只有两堆东西。 左边是一堆形状怪异、表面留有明显敲打、灼烧痕跡的奇石,右边则是一摞同样布满使用烙印、闪烁著各异金属光泽的奇异锭块。 这两堆宝贝中,秦乐能叫上名字的,只有一块人头大小、泛著混沌色泽的金属——混沌精金。 其余那些看起来同样不凡的石头与金属,他一个都不认识。 “看来回去之后……得多看点书了。”秦乐揉了揉额角,有些无奈地自语。 这种宝贝在眼前却叫不出名的感觉,他实在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他不再客气,本著来都来了的精神,开始清扫现场。 心念一动,便將那两堆蚩尤看不上的顶级炼器边角料,以及隨意摆放在中央工作檯上的几块零散材料,一股脑儿全收进了储物戒。 转眼间,原本还算有些家当的炼器工坊,几乎被搬空了,只剩下那座厚重的石质工作檯,以及台上几件看起来朴实无华的炼器工具。 正当秦乐心满意足,准备转身离开时,头顶忽然一沉。 小泥人女媧又坐了上来,伸出小手戳了戳他的脑袋,语气里带著你是不是傻的无奈: “小乐乐,你怎么把最好的东西给落下了?” “啊?最好的东西?”秦乐一愣,茫然四顾:“在哪儿?” 工坊里能搬的,他基本都搬了啊。 小泥人女媧抬起小手指向那座空空荡荡的工作檯,確切地说,是指向台上那柄看起来黑黝黝、毫无光泽的方形铁锤: “那个锤子,才是这里最值钱的宝贝。你拿走的那堆东西全加起来,也比不上它一根锤柄。” “这……连这个也拿走,不太好吧?” 秦乐看了看那柄其貌不扬的铁锤,又看了看被自己洗劫一空的四周,有点不好意思。 他当然知道,能被蚩尤放在工作檯上日常使用的工具,绝不可能是凡品。 可材料搬空已经够过分了,连人家吃饭的傢伙都拿走……这未免有点蹬鼻子上脸了吧? “有什么不好的?”小泥人女媧不以为然地摆摆小手:“打铁的那傢伙,现在早用上更好的了。而且,你能毫无阻碍地走进来,本身就意味著——这里的东西,你可以隨便拿。” 秦乐闻言,怔了怔,隨即恍然,脸上露出了笑容:“我明白了。” 女媧的意思很明確:他能进来,就是蚩尤本人默许的。 否则,以天界几位圣人的能耐,会找不到这里? 无非是未经主人允许,他们进不来、也动不了这里的东西罢了。 想通此节,秦乐再无心理负担,乐呵呵地走到工作檯前,连锤子带整个工作檯,一起收进了储物戒。 这时,小泥人女媧飘到他面前,仰著小脸,露出一个带著促狭意味的坏笑: “再说了,之前他教你带兵打仗的时候,可是把你虐得不轻。现在把他老窝掏空,就当是……收点利息。很合理,对吧?” 秦乐:“……” 他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忍住想把工作檯掏出来放回去。 不过,看著女媧妈妈那一脸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样的调皮笑容,他终究还是没这么做。 “女媧妈妈。”秦乐扶额,哭笑不得:“收利息……也不是这么个收法吧?” “我觉得可以。”小泥人女媧下巴一扬,说得理直气壮,笑容灿烂:“而且非常、非常合理!” “……您说得对。”秦乐从善如流,立刻点头。 虽然內心觉得这利息收得有点过於凶狠,但说话的人是女媧妈妈,是他目前最粗、最稳的大腿。 大腿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不对也得对! 离开蚩尤的炼器工坊,重归天界云海。 秦乐兴致勃勃地问:“女媧妈妈,下一个地方在哪儿?” 小泥人女媧再次小手一指:“那边。以你现在的速度……大概要飞五六天。” “五六天啊……”秦乐算了算时间,隨即笑道:“那还是先回天庭一趟吧。讲道的日子快到了,顺便把手头这些东西,给老君掌掌眼。” “隨你。” 小泥人女媧无所谓地耸耸肩,回归识海。 秦乐伸展了一下筋骨,辨明方向,开始朝著天庭所在的方位连续空间跳跃。 他之所以不立刻去下一处宝藏,原因有二:一是与陈云几人的半月讲道之约將近; 二是他手里这堆宝贝,他只能看出很值钱,但具体有多值钱、能怎么用,心里完全没底,急需找太上老君这样的专业人士鑑定一下。 女媧妈妈显然没兴趣给他当鉴宝师——估计在她眼里,这堆东西跟破石头、烂铁块、枯树枝、烂叶子没啥区別。 丟路边都懒得看一眼。 耗费整整三天时间,秦乐终於回到了天庭区域,径直来到时光秘境入口外。 他取出通神玉,联繫陈云。秘境小木屋自带强大的隔绝防护阵法,无人从內部开启,他根本进不去。 不多时,木门打开,陈云探出头,一脸好奇:“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 屋內的另外几人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们这几日苦修不輟,对秦乐这个閒人的去向,自然颇为关心。 “寻宝去了。” 秦乐笑著走进屋,隨手关上门,回答得乾脆。 “寻宝?!”陈云一愣,其他几人也面露诧异。 如今战时天界,还有宝可寻? “嗯。”秦乐点点头,在空处坐下,笑道:“去蚩尤大佬以前的炼器工坊逛了一圈。” “蚩尤大佬的炼器工坊?!”陈云眼睛瞬间瞪大:“找著……什么好东西了没?” 秦乐笑了笑,心念一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块人头大小、流淌著混沌光泽的金属,托在掌心。 “基本都是这个层次的『边角料』。”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堆普通矿石:“你现在……暂时还用不上。” 屋內瞬间安静。 几道目光死死盯住秦乐手中那块金属,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令人心悸的沉重道韵与毁灭气息,呼吸都微微一滯。 混沌精金! 还是这么大一块! 传说中的顶级炼器至宝! “得……”陈云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苦笑,肩膀垮了下来:“当我没问。” 他很有自知之明。以他现在的修为和炼器水准,別说用混沌精金炼器,他连从上面刮点粉末下来都做不到。 给他,纯属暴殄天物。 另外几人看著那块传说中的混沌精金,也是半晌无言。 这种层次的宝物,对他们而言,更像神话故事里的东西,如今却如此真实地出现在眼前。 秦乐笑了笑,將混沌精金收回:“行了,別好高騖远。眼下,先专注把自身修为提上去才是正事。” 说著,他已走到屋中空地,隨意盘膝坐下。 陈云几人对视一眼,也立刻收敛心神,各自寻位坐好,围绕秦乐形成一个圆圈,屏息凝神。 “开始吧。”陈云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专注。 秦乐不再多言,眼眸微闔,隨即睁开,澄澈如水。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某种直抵道心的奇异韵律,在小小的木屋中迴荡开来。 讲道,开始。 剎那间,玄妙的道韵以秦乐为中心瀰漫开来。 陈云、楚小南、王之恆、洛秋月、陆清霜、李嫣然六人身心俱震,眼神迅速变得空明而专注,齐齐进入了那种物我两忘、近乎明悟的修炼状態。 周身灵气流转的速度,悄然加快了数分。 第100章 一万一千缕 讲道结束,秦乐离开时光秘境,径直前往兜率宫。在清雨的引路下,他再次来到了太上老君的炼丹房。 “你寻我,所为何事?”太上老君坐于丹炉前,炉火映照著他慈和的面容,含笑问道。 “是这样。”秦乐开门见山:“我刚得了一批宝物。这些……或许能增强天界战力,所以带来给您看看。” “哦?”太上老君眼中掠过一丝意外与兴趣:“你且拿来一观。” 秦乐也不多言,心念转动,將从蚩尤炼器工坊清扫来的收穫,一股脑地全取了出来。 霎时间,炼丹房內宝光隱隱,灵气四溢。 堆成小山的灵光闪烁的奇树枝叶,散发著古老生命气息;一堆形態各异、道韵內敛的奇异矿石与金属锭,静静陈列;最后,是那张厚重古朴、带著岁月痕跡的黑石工作檯,以及台上那柄看似朴实无华的方形铁锤。 站在一旁的清雨,见到这如同搬家般倒出来的诸多宝物,一双明眸瞬间瞪得滚圆,小嘴微张,显然被这阵仗惊得不轻。 即便是太上老君,目光扫过这堆堪称豪华的材料时,眼中也闪过一丝讶然,但很快便瞭然,显然已猜到了它们的来歷。 “此皆世间难寻的天材地宝。”太上老君抚须,看向秦乐,语气温和却郑重:“你……当真要將它们,悉数交予天界?” “我自己用不上。”秦乐笑了笑,神情坦然:“我身边的朋友,眼下也用不了。与其放著蒙尘,不如让它们发挥该有的作用。” “善。”太上老君欣慰頷首:“既如此,老道便代天界收下。此番馈赠,天界日后自有回报。” 言罢,他袍袖轻拂,一道柔和清光扫过,地上堆积如山的宝物连同工作檯,顷刻间消失无踪,被妥善收起。 放眼天界,能將这些顶级材料物尽其用、炼製成器的,也確实非他莫属。 秦乐对回报並不在意,转而想起另一件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对了,老君。那批宝物里,绝大多数我都叫不上名字……不知您这儿,可有记载各类天材地宝特性、用途的图鑑典籍?能否借我看看?” 他本想让太上老君现场科普,但想想实在耽误这位大忙人炼丹,不如自己找资料慢慢学。 太上老君闻言,不由失笑,隨即取出一枚温润剔透的青色玉简,递与秦乐: “此玉简中,录有老道平生所见、所知的三界诸般天材地宝,其形貌、特性、產地乃至初步炼製之法,皆有简述。你拿去,閒暇时翻看便是。” 对秦乐索要此类基础知识,他毫不意外。一个长於凡间、年方十八的少年,见识有限再正常不过。 “多谢老君!”秦乐眼睛一亮,欣喜地接过玉简,小心收好。 这东西对他太有用了! 以后在学院无所事事时,正好可以拿出来补课,大大充实知识库。 “你接下来,打算去往何处?”太上老君隨口问道。 秦乐咧嘴一笑,答得乾脆:“继续寻宝。” “……” 一旁的清雨听得一愣,脑袋上仿佛冒出一个问號。 天界还有宝可寻? 可秦乐刚才拿出的那些又做不得假…… 太上老君也是微微一顿,隨即摇头轻笑,语气带著几分瞭然与无奈: “你且……去吧。” 他大致猜到了,秦乐这趟天界之行,怕是要把那几位早已离开的古老存在的家底,挨个拜访一遍了。 不过,这於三界而言是好事,他自然不会阻拦。 “晚辈告辞。” 秦乐行礼,隨即与仍有些懵的清雨一同退出了丹房。 走出兜率宫,清雨终於忍不住好奇,压低声音问道: “你……是寻宝鼠成精吗?怎么找到那么多好东西的?” 秦乐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当然不是。是女媧娘娘指点我去的。那些……都是从蚩尤大神以前的炼器工坊里『拿』出来的。” 清雨:“…………” 她瞬间闭嘴,默默把寻宝鼠的猜测咽了回去。 蚩尤大神的炼器工坊? 那层次……是她能打听的吗? 离开兜率宫,秦乐辨明方向,再次踏上了寻宝之路——朝著女媧之前所指的、神农氏的故居所在方位,连续空间跳跃。 不眠不休,疾驰六日。 终於,前方虚空之中,一片被巧妙隱藏於另一重时空的秘境,映入他的感知。 尚未进入,便已能看到秘境轮廓——一座样式古朴大气的宫殿静静矗立,宫殿四周,是一望无际、规划整齐的辽阔药田。 更令人惊嘆的是,药田之中,並非寻常灵植,而是无数已诞生灵智、正在嬉戏玩闹的草木精灵! 它们或化作小人奔跑,或舒展枝叶舞蹈,生机盎然,道韵流转。 “大佬就是大佬……”秦乐忍不住低声感嘆:“別人求一株而不得的通灵仙草,在这儿跟大白菜似的遍地都是……” 即便是太上老君的兜率宫药园,灵植虽多,也远未达到如此泛滥成精的程度。 不再耽搁,秦乐一步迈出,身形已然穿透时空屏障,轻盈落在药田中央的一条青石小径上。 他的出现,瞬间打破了此地的寧静。 药田中,所有正在嬉戏的灵植精灵动作齐齐一滯。 虽无眼睛,秦乐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成千上万道视线,带著好奇、审视、探究,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他还未开口,身前光影微闪。 一位身著素白长袍、发色如翡翠般鲜绿的俊朗男子,已悄无声息地现身,挡在他与小径之间。 绿髮男子目光在秦乐身上扫过,带著一种审视货物的挑剔感,隨即开口,声音清越: “你,就是那个吃货说的……秦乐?” 秦乐一愣,隨即点头:“啊?是我,我是秦乐。” 他倒不意外神农氏会提前知会此地灵植,只是这绿髮男子对神农的称呼…… 吃货? 这让他有点绷不住。 这时,识海中传来小泥人女媧带著笑意的吐槽: “乱吃药的那傢伙,当年生啃的灵草仙果不知凡几,被它们叫一声『吃货』,有什么问题吗?” 秦乐:“……您说得对。” 他在心里默默回道,想起了神农尝百草的典故。 这么一想,这称呼……还挺贴切? 绿髮男子似乎没兴趣寒暄,直奔主题: “你来的目的,吃货已经交代过了。东西可以给你,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秦乐问道。 “我们要大道层次的造化之力。”绿髮男子伸出食指,指了指周围无边药田:“所有兄弟姐妹,都要一缕。” “可以。”秦乐略一思忖,点头应下,隨即追问:“具体……需要多少缕?” 绿髮男子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早就等你问的笑容,慢悠悠地报出一个数字: “不多。一万一千缕。” 秦乐:“…………” 他沉默了两秒,有些无奈地摊手:“我现在……没这么多。” 能外放、受他操控的造化大道之力,都需经过自身炼化。 而他如今气海內储备的,满打满算也就两千缕出头,距离一万一千这个数目,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无妨。”绿髮男子似乎早有所料,笑容不减,语气轻鬆:“我们可以等。” 第101章 薪火 整整一天过去。 秦乐盘膝坐在药田中央,缓缓睁开双眼,长舒一口气。 他抬起手,將最后五百缕精纯的造化大道之力,分別注入围坐在他身旁、眼巴巴等著的最后一批灵植们体內。 灵植们得到馈赠,立刻欢天喜地地四散开来,或蹦跳庆祝,或就地消化那股让它们生命本质悸动的力量。 秦乐则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脸上带著几分无奈。 靠伏羲所传功法自行炼化,想在短时间內凑齐一万一千缕造化大道之力,根本不可能。 他只能走捷径。 让女媧用大道之锤敲他。 如今他获得可外放、可掌控的大道之力,就两种途径:一是凭功法缓慢炼化;二是被女媧的大道之锤敲出来。 后者效率极高——一锤五百缕,比运功快太多。 就是……真的很疼! 这时,绿髮男子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秦乐面前,手中托著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翠绿的玉瓶,递了过来。 “东西都在里面了。”他笑道,又指了指远处的宫殿:“另外,吃货的炼丹房你也可以进去逛逛。里面……有他以前炼的一些『存货』。” 秦乐接过玉瓶,入手温润:“多谢前辈。” “不必。你自便。” 绿髮男子摆摆手,身形如烟消散,显然是迫不及待要去消化刚得的造化之力了。 秦乐分出一缕神识,探入玉瓶。 瓶內自成空间,广阔异常。 其中静静悬浮著数以万计、顏色各异、互不相融的晶莹液团,每一团都有近半人高,散发著浓郁纯净的草木精华与道韵气息——显然,这便是那些通灵灵植们凝聚出的药液。 將玉瓶小心收好,秦乐起身,朝那座古朴的宫殿走去。 推开沉重的殿门,一股混合著陈旧药香与尘埃的气味扑面而来。 殿內景象映入眼帘。 首先吸引目光的,是正中央一座比他整个人还高出半截、造型简朴敦厚、通体呈暗青色的巨型炼丹炉。 炉身並无繁复纹饰,却自然流转著一层温润內敛的大道道韵,厚重如山。 丹炉下方,並无柴薪炭火,唯有一团拳头大小、色泽橙红、看似寻常的火焰,静静悬浮,缓缓跃动。 然而,秦乐却能清晰感知到,那簇小小火焰中所蕴含的道韵同样达到了大道层次! 除了这丹炉与奇火,大殿四面靠墙处,立著数十排灰白色的石质架子。 架上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摆满了黑、白、灰三色的玉瓶,数量怕是过万。 瓶中装的,想必便是神农氏当年炼製的各类丹药。 秦乐正欲上前收取,头顶一沉。 小泥人女媧又坐了上来,伸出小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他的脑门: “小乐乐,这些丹药……你可千万別乱吃,也不要隨便给別人吃。” 女媧的语气少见地带著严肃告诫。 “啊?为什么?”秦乐一愣。 这可是神农炼的丹! 这位大佬炼的东西,还能有问题? “我跟你说。”小泥人女媧语气透著无语:“乱吃药的那傢伙炼的丹药,比你老妈的『科研產品』还邪门!吃下去之后,是原地飞升还是当场道消,是延寿千年还是立刻轮迴,甚至直接『回归天地』……根本没个准谱!” 她可不想看到秦乐或者他哪个朋友,因为好奇尝一颗,然后就得让她紧急抢救——有些效果,怕是连她都未必来得及。 要知道,神农本人试药,都经常吃得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换做旁人,就算是圣人,也未必扛得住某些惊喜。 秦乐:“…………” 他一时语塞。 虽然不清楚具体,但女媧拿他老妈的科研丹药做类比……他瞬间就懂了。 那是一种基於丰富受害经验的深刻理解。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明显不满的浑厚男声,直接在秦乐识海中炸响: “玩泥巴的! 你能不能別在小辈面前败坏我名声?!我炼的丹,那可都是好东西!” 正是神农氏。 “得了吧你!”小泥人女媧毫不客气,在秦乐识海里懟了回去:“上次把自己吃得口吐白沫,躺地上抽抽了一整天的,是谁?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不?” “那、那是意外!意外懂不懂?!”神农的声音明显有些气急败坏,但还在嘴硬:“而且那也不是毒丹!吐点白沫、抽抽一天,就能抵得上旁人苦修三千年!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副作用!很正常!” 他坚决不承认自己的丹药有问题,有点副作用怎么了? 效果猛啊! “你確定你那『一点点副作用』……圣人之下,有人扛得住?”女媧轻飘飘地反问。 神农:“…………” 识海中顿时安静了。 因为女媧说的是大实话。 圣人之下,吃他那颗三千年功力丹,基本等於找死。 而且据他推算,就算是圣人吃了,恐怕也得吐上百八十年白沫,在床上瘫个百八十年才能缓过来。 神农决定不跟女媧一般见识,转而用儘量温和的语气对秦乐说道: “咳……小傢伙。这样,白色玉瓶里的,是毫无副作用的上好丹药,放心用。灰色玉瓶的,多多少少带点『小瑕疵』,用的时候谨慎点。黑色玉瓶的嘛……基本都是毒丹、或者效果特別『劲爆』的实验品,你自己注意,別乱动。” 无论如何,他也不想秦乐真把黑瓶里的东西吃下去,或者拿去祸害別人。 毕竟吃出问题,他这肇事者还得跑回来救人,麻烦。 “晚辈明白。多谢前辈告知。”秦乐乖巧应道,心里鬆了口气。 有分类就好。 “嗯。”神农语气缓和了些:“等下我把这些丹药的具体效果、注意事项,直接传讯给你。你自己……省著点用。” 这里面大多是他的实验性成果,效果他知道,但根本没起名,也没留说明书。 “多谢前辈。”秦乐再次道谢。 能提前知道效果,无疑安全许多,不然就算是白瓶丹药,他也不敢隨便动用。 接下来,秦乐开始清扫工作。 神识扫过,石架上黑、白、灰三色玉瓶,连同那些灰白石架本身,被他一股脑儿全收进了储物戒——架子用的石料,在他之前交给太上老君的那堆宝贝里见过,同样是好东西。 转眼间,偌大的炼丹房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那座巨大的丹炉,以及炉下那簇静静燃烧的奇异火焰。 这时,头顶的小泥人女媧又敲了敲他,笑道: “还客气什么?全拿了唄。” 秦乐闻言,也不再犹豫,笑了笑,挥手將那座沉重的大道丹炉也收了起来。 唯独那簇火焰,他用尽办法——包括尝试以时空之力包裹——都无法撼动分毫,它依旧在原处静静跃动。 “女媧妈妈。”秦乐好奇地看向那簇火:“这团火焰……是什么来头?” “这是玩火的那傢伙留下的东西。”小泥人女媧看著那簇火,眼中也有一丝追忆:“它叫薪火。” “原来是薪火……” 秦乐恍然,难怪连时空大道都奈何不了它。 薪火二字,承载的早已不止是火焰本身的概念。 他沉吟片刻,不再尝试强行收取,而是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屏息凝神,尝试以自身所理解、所秉持的人族精神、文明传承、生生不息的意念,去轻轻触碰、引动那簇火焰。 这一次,薪火有了反应。 它微微跳动了一下,仿佛从悠长的沉睡中被一丝熟悉的气息唤醒。 隨即,它脱离了原本悬浮的位置,轻盈、缓慢,却坚定不移地,朝著秦乐的掌心飘来。 最终,它稳稳地落在秦乐摊开的掌心之上,大小依旧如拳,橙红温暖,静静燃烧,將一股古老、厚重、充满希望与韧性的暖意,传递至秦乐四肢百骸。 一道带著满意与讚许的温和声音,在秦乐识海深处悠然响起: “不错。既得薪火认可,往后……便善用它吧。” 第102章 想像不出来 从神农氏的药园出来,秦乐几乎没作停留,立刻调转方向,朝著天庭所在全速赶回。 等他终於抵达时光秘境入口,正好赶上与几位伙伴约定的半月讲道之期。 没办法,他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了,大部分时间,都耗费在连续数日的空间跳跃上。 若他实力足够,或许一次空间挪移便能跨越星海,何需如此奔波。 回到小木屋,推门而入。 陈云第一个抬起头,眼睛一亮,带著好奇问道:“这次……又跑哪儿去了?” 其他几人也纷纷结束调息,目光聚焦过来。 他们现在都知道,秦乐是如今三界唯一能合法进入那几位远古大能故居、並將其中存货带出来的人。 “去神农大佬的药园逛了一圈。”秦乐笑了笑,说得轻描淡写。 “嘖嘖……”陈云忍不住咂咂嘴,一脸毫不掩饰的羡慕:“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另外几人眼中也流露出相似的羡慕之色。 没办法,被女媧娘娘选中,本就是最大的外掛。 不仅意味著有圣人贴身指导,更意味著能接触到常人无法想像的宝物。 不过他们也清楚,秦乐拿到的那些顶级宝物,对他自身用处不大,最终基本都会上交天界,转化为整体战力。 若换做他们,手握如此重宝,能否像秦乐这般慷慨,还真不好说——他们是正常修士,对顶尖外物的渴望,远比秦乐强烈。 “行了,別羡慕了。”秦乐摆摆手,在屋中空地盘膝坐下:“以后你们也会有的。现在,赶紧坐好,我要开始了。” 几人闻言,立刻收敛心神,纷纷在秦乐周围坐定,屏息凝神。 秦乐也不耽搁,眼眸微闔,隨即开口。仙道之音再次於这方寸之地悠悠响起。 一小时后,讲道结束。 陈云缓缓睁眼,眼中神光湛然,显然又有所得。他看向秦乐,笑著问:“你接下来……还要继续『寻宝』大业?” 秦乐摇摇头,笑道:“不去了。女媧娘娘说,只有蚩尤大佬和神农大佬在三界故居里留了点『家底』。另外几位……要么没留,要么早就散给后人了。” 回来的路上他已问过,確实没副本可刷了。 “这样啊……”陈云点点头,隨即脸色一正,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对了,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 其他几人似乎也知道他要说什么,脸上的轻鬆笑意渐渐收敛,气氛略微沉凝。 “什么事?”秦乐察觉到变化,有些疑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叶红璃她……”陈云顿了顿,缓缓吐出几个字:“成了三界叛徒。” “不是吧?!”秦乐张了张嘴,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 这时,洛秋月接过话,语气肯定:“是真的。我师父说,她大约在一个月前,趁守卫不备,逃出了天庭的监管范围,之后便彻底失去踪跡。天界情报显示,她已投靠混沌。” 那日从月辞镜口中得知此讯时,他们几人同样被震得不轻。 秦乐沉默了几秒,隨即有些无语地揉了揉眉心,嘆道: “虽然……挺让人吃惊的,但仔细想想……好像,又挺符合她那性格的。” 对於叶红璃,秦乐是真的討厌。而她最终会走上投敌这条路,秦乐其实……並非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以叶红璃那偏执、极端、带著病態占有欲的性格,想在正统仙道上走远,几乎不可能。 而她对自己那份扭曲的执著,又註定会让她不惜一切代价寻求力量。 叶红璃是疯,但不是傻。 她非常清楚,若想达成將秦乐据为己有这个目標,她將要面对的,是秦乐身后的女媧娘娘——一位圣人。 在圣人面前,她原本的靠山根本不够看。 她必须,也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 而在正统仙道上,她看不到速成的希望。 那么,另闢蹊径、甚至走上极端,在秦乐看来,几乎是必然的选择。 只是……他原本猜想,叶红璃顶多是走上那条已被视为绝路的魔道。 却没料到,她竟如此乾脆,直接投靠了混沌。 这確实出乎他的意料。 毕竟,以叶红璃那高傲到近乎目空一切的性格,让她对混沌俯首称臣、唯命是从…… 那画面,秦乐实在难以想像。 “听你这么一说……”陆清霜若有所思,轻声道:“好像……还真是。” 其他几人也默默点头。回想叶红璃在学院时那毫不掩饰的野心、张扬与近乎偏执的竞爭欲,她会做出如此极端的选择,似乎……也並不那么令人意外了。 “別管她了。”秦乐摇摇头,將思绪拉回现实,看向几位伙伴,语气认真地叮嘱道:“反正我们现在也遇不上。以后万一真遇上了……记住,別手下留情。” 他不想这几人日后因曾是同学而心软,在生死相搏的战场上,那可能是致命的。 叶红璃投靠混沌已成事实,未来註定是敌人。对敌人留情,便是对自己和同伴的残忍。 又与几人閒聊了几句近况,秦乐起身告辞,离开时光秘境,再次前往兜率宫。 见到秦乐这么快又回来,太上老君抚须笑道:“此番前来……可是又有收穫?” “老君请看。” 秦乐不多言,直接取出那只装有数以万计通灵药液的翠绿玉瓶,双手奉上。 太上老君神识探入,扫过瓶內那浩瀚如星海、生机勃勃的各色药液,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略一沉吟,他看向秦乐,温声道:“瓶中药液,老道会挑选其中一部分,交由你母亲用於她的『研究』。你看如何?” 作为长辈,在后辈有能力惠及亲族时,他自会成全。 何况林婉柔在丹道科研上的天赋与成果有目共睹,部分药液在她手中,或许真能创造出意想不到的价值。 “全凭老君安排。”秦乐对此並无意见,隨即又想起什么:“还有这两件东西,也想请您过目。” 说著,他先取出了那座神农氏曾用过的古朴大道丹炉,隨即心念微动,薪火自他气海中跃出,化作一团橙红温暖的火焰,静静悬浮於他掌心之上——此火无法收入寻常储物法器,唯有居於他气海之內。 看到丹炉与薪火,太上老君眼中掠过一丝瞭然,笑著摇头: “这丹炉,你带回去,交予你母亲使用吧。至於薪火……老道只需取一道子火,用於炼丹足矣。主火既已认你为主,便好好温养、善用。” “晚辈明白。” 秦乐点头,將丹炉收回。能让老妈用上神农氏的丹炉,对她的科研绝对是如虎添翼。 太上老君不再多言,翻手取出一截通体漆黑、木质却温润如玉、散发著奇异幽香的木条,將其轻轻探入秦乐掌心的薪火之中。 薪火似有所感,分出一缕细如髮丝、却同样凝实的火苗,缠绕上那黑色木条,缓缓將其点燃。 木条並未燃烧,反而如同被浸染,通体逐渐泛起温暖的橙红光泽,最终化作一根看似普通、內里却蕴藏著薪火之力的火种。 秦乐自然认不出这黑色木条的来歷,太上老君给的玉简还没时间看。 做完这些,太上老君收起那根已成火种的木条,对秦乐温和笑道: “你且去吧。你为天界所做贡献,天界日后,自有回报。” “晚辈告辞。” 秦乐恭敬行礼,悄然退出了丹房。 第103章 他没揍你? 转眼间,秦乐几人已在天界待了一月有余。 在秦乐的第三次讲道、时光秘境十倍时间加速,以及远超凡间的精纯灵气三重加持下,他那几位饭搭子,竟已全员突破,踏入了炼虚合道初期! 这速度堪称惊人。要知道,学院里许多学长学姐,在炼神返虚圆满境界卡上两年、三年都属常態。 而陈云几人,从入学至今,算上时间加速的时间,也不过一年多,便跨越了一个大境界。 不过细想也合理——有秦乐持续讲道、身处最佳修炼环境,若这还突破不了,恐怕他们自己都得怀疑人生、滋生心魔了。 这日,几人结束修炼,一同离开时光秘境,朝著飞升之地飞去。 凡间年关將至,只剩两三日。他们早已约定,要回家陪家人过年。 飞升之地,那名负责接引的黑袍男子已静候多时。此地既是飞升入口,亦是神仙返回凡间的通道。 眾人踏入传送阵范围。阵纹亮起,白光吞没视野。 短暂的失重与置换感后,脚下已踏在联盟总部熟悉的玉石地面上。 走出联盟大楼,重新呼吸到凡间的空气,几人都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要不……”王之恆看了看天色,笑著提议:“先去吃个午饭?庆祝一下突破,也……解解馋。” 在天界、在时光秘境中闷头修炼了一年多,他们可是粒米未进。 虽说炼气化神境已可辟穀,但这么长时间不吃不喝,还是头一回。 如今回到烟火人间,那股对美食的渴望,简直压不住。 “可以!”陈云第一个举手赞成,眼睛发亮。 “我没问题。”秦乐也笑了。 即便他没一直待在秘境,但在美食荒漠天界晃荡,对吃货而言也是种折磨——前线后方皆在备战,神仙们连吃饭的时间都省了,他也不好意思单独去找吃的。 “必须去!” “好。” “……” 其余几人纷纷响应。修炼要紧,但口腹之慾,此刻也同样要紧。 一行人熟门熟路地找了家口碑不错的火锅店。 点完满满一桌菜,等著锅开的间隙,陈云靠在椅背上,一脸回味与期待: “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去时光秘境修炼。” 秦乐涮了片毛肚,笑道:“顶多再去一次。多了……也没什么用了。” “嗯?为什么?”陈云一愣。 其余几人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再去一次。”秦乐將涮好的毛肚蘸了蘸料,慢悠悠道:“你们大概率就能把修为推到炼虚合道圆满了。再往上……就是地仙。那地方,可帮不了你们领悟法则。” 陈云恍然,一拍脑袋:“对哦!”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他们如今已是炼虚合道初期,藉助秘境加速,將灵力积累到圆满並非难事。 可地仙之境的关键在於领悟法则,时光秘境对此毫无助益。若只为积累灵力而进去,反而是在空耗宝贵的寿元,得不偿失。 甚至,他们可能都没必要再去一次。 眼下最优先的,是琢磨如何领悟自身法则。 灵力积累,反在其次。 除了楚小南这体修不能停,以及陈云的科研需持续投入外,其余人都该將重心转向悟道了。 热气腾腾的火锅过后,几人於店门口道別,各自踏上归家之路。 秦乐推开家门。 客厅里,林婉柔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顶著一头爆炸鸡窝头,脸上、身上都沾著不少黑灰——显然,又经歷了一次科研事故。 见到儿子进门,她眼睛一亮,坐直身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黑灰衬托下格外显眼: “儿子回来啦!东西……买到了没?” 秦乐笑著走过去,掏出两枚样式不同的储物戒,连同那枚刻著天庭二字的贡献令牌,一併递上。 “都在里面了。” 林婉柔接过,立刻將神识探入那枚陌生的储物戒,她给的那枚装灵石的,看都没看。 感应到里面堆积如山、分门別类放好的各种炼丹材料,她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儿子!办事就是利索!” 这时,秦乐问:“老妈,九幽……放哪儿?” 他心念一动,手中多了一个白玉盆栽。上面栽种著一株缩小到尺许高、花瓣低垂的暗红色九世花——正是九幽。 盆栽里盛满了一种乳白色、散发著惊人生命波动的粘稠液体。 即便有秦乐的造化大道之力滋养,九幽目前仍无法脱离这种液体。 秦乐已从太上老君所赠玉简中得知,此液名为生命之泉,乃地府特有奇物,是三界轮迴体系的重要补充,亦是疗伤圣品。 “跟我来,早准备好地方了。”林婉柔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早在秦乐回来前,她师父清雨就已传讯告知,太上老君的九世花將隨秦乐下凡养伤。林婉柔立刻在自家药园里,精心腾出了一块风水宝地。 母子二人来到后院药园。林婉柔指了指灵液池旁边一处光照、灵气都上佳的位置: “把九幽前辈,放清晏旁边吧。她们都是天地灵物,做个邻居,以后说不定还能聊聊天、解解闷。” “行。”秦乐点头,將盆栽轻轻放下。 白玉盆栽落地的瞬间,仿佛触动了什么禁制。 九幽的植株无声无息地迅速生长、舒展,眨眼间便恢復了比秦乐还高出半头的正常大小,暗红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虽然依旧显得虚弱,但那份属於天地灵物的古老气韵已悄然瀰漫。 安置好九幽,两人回到客厅。 秦乐再次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正是那座神农氏曾用过的、古朴厚重、道韵內敛的巨型炼丹炉,轰隆一声轻响,將它放在了客厅中央。 “老妈,这个给你。”秦乐笑道。 “这……!” 林婉柔目光落在丹炉上,感受到其中那磅礴厚重、远超她理解层次的大道道韵,瞬间瞪圆了眼睛,满脸震惊: “你……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好的丹炉?!” 这种级別的丹炉,她所知范围內,似乎只有太上老君的八卦炉具备类似气息。 她第一反应是儿子是不是把老君的炉子给偷了…… 但立刻否定了这荒谬想法——她儿子还没那本事。 “在神农大佬以前的家里找到的。”秦乐解释道,又取出一个玉瓶递过去:“还有这里面装的一些特殊药液,也是从那儿得来的。大部分交给老君了,他分了大约三分之一,说留给您搞科研用。” 林婉柔没去接玉瓶,依旧盯著那尊大道丹炉,表情从震惊逐渐转向一种难以置信的古怪: “你……你把神农大佬吃饭的傢伙都给端回来了?!他没……没揍你?!” 第104章 进货去了? “揍什么揍?”秦乐一脸无语,“神农大佬本就知道我拿了啊。” 他总觉得,自家老妈似乎……很期待看到他挨揍? “这样啊……” 林婉柔先是撇撇嘴,仿佛有点失望,隨即眼睛又亮了起来,一把拿过玉瓶,喜滋滋地抚摸著那尊古朴丹炉: “没想到啊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用上圣人级別的炼丹炉!这下好了,以后再也不怕炸炉,不用三天两头换炉子了!” 对於她这种炸炉专业户来说,日常开销之一就是更换炼丹炉——凡间的丹炉,根本经不起她几次科研事故的摧残。 如今有了这尊神农用过的丹炉,別的不说,单是耐炸属性,就让她安全感爆棚。 她立刻咬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混合神识,飞快地在丹炉核心处打下自己的神识烙印,完成了初步认主。 这时,秦乐又取出了一样东西——一根通体漆黑、看似寻常的木条,递了过去。 “老妈,这个也给你。” “还、还有好东西?”林婉柔呆呆地看著儿子,又看看那根木条,有点懵。 玉瓶里的药液还没看,但肯定珍贵。 这怎么又掏出一件? 自家儿子这趟天界之行,是去进货的吗? “嗯,这里面封著一道薪火的子火,”秦乐解释道:“你炼丹时,应该用得上。” “薪火?!” 林婉柔猛地提高音量,眼睛瞪得溜圆。 身为炼丹师,她太清楚薪火意味著什么了! 即便只是一道子火,那也是无数炼丹师、炼器师梦寐以求的圣火! 她接过那根温润的木条,感受著其中內敛却磅礴的文明之火意,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古怪地问道: “你该不会……把燧人氏大佬的薪火本体也给『拿』了吧?” 不知为何,她有种强烈的直觉——自家儿子这次上天界,根本就是衝著把那几位远古大佬的老家挨个掏一遍去的! “什么叫『拿』了?”秦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那是大佬赏识,送我的!” 怎么到老妈嘴里,就跟他溜门撬锁偷来似的? “那你……到底掏了多少位大佬的『家底』?”林婉柔实在按捺不住好奇。 “也没多少啊。”秦乐掰著手指数:“就神农大佬和蚩尤大佬两处。蚩尤大佬那边都是炼器材料,我用不上,全交给天界了。” 倒是有一样东西,太上老君后来还给了他——蚩尤的那套炼器工作檯,包括锤子、铁砧等工具。 不过秦乐自己用不上,转手就丟给陈云了,正好物尽其用。 “好吧……”林婉柔彻底没话说了。 蚩尤的东西她確实用不著。 但能得一座圣人丹炉、一道薪火子火,对她而言已是天大的机缘。 一个凡间炼丹师,用上圣人才有的配置……这简直是奢侈到没边了。 转眼,新年已至。 秦乐爸妈將家里布置得年味十足。大年初一,一家三口动身,前往爷爷奶奶家拜年。 两位老人家並未住在帝都,而是在邻近城市,负责照看联盟的一处重要药园。 这点距离对修士而言不算什么,御空飞行,两三分钟便到。 落在爷爷奶奶家的小院外,秦乐一眼就看到,奶奶正站在药园边,手掐法诀,行云布雨,即便新年也不曾停歇对灵植的照料。 秦乐的奶奶看起来是位四十岁左右、风韵犹存的美妇人。炼虚合道圆满的修为,足以让她青春常驻。 即便修为不够,也有的是驻顏丹可用,没有哪个女修会愿意顶著苍老容顏。 见到儿孙到来,奶奶脸上立刻绽开慈爱的笑容:“这么早就到啦?” “妈,新年快乐!” “婆婆,新年快乐!” “奶奶,新年快乐!” 一家三口笑著上前问候。走进整洁温馨的小屋,秦乐的爷爷同样保持著四十许人的样貌,正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锅铲声与香气一併飘出。 “守道!来了就赶紧进来给我打下手!”爷爷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来了来了!” 秦乐老爸秦守道闻言,连坐都没来得及坐,便捲起袖子,乐呵呵地钻进了厨房——那里是他们父子俩的专属战场。 秦乐则陪著老妈林婉柔,在客厅与奶奶聊天。话题无非是近况、修炼、生活琐事。秦乐的消息网上不少,奶奶並未多问。 聊著聊著,奶奶忽然看向秦乐,笑眯眯地,带著点循循善诱的意味问道: “小乐啊,你打算……什么时候找个道侣呀?” 秦乐嘴角微抽,露出一个无奈又带著点討饶的笑容:“奶奶,我才十八岁……” “十八岁怎么啦?”奶奶眼睛一瞪,理直气壮:“再过几个月就十九了!不小了!” “可我……现在真没这方面想法啊。”秦乐老实道。 “你这孩子,就是眼光太高!”奶奶嗔怪地摇摇头,隨即转向林婉柔:“婉柔啊,你平时也別光顾著炼丹,好好劝劝他。终身大事,也得考虑起来了。” 她虽然盼著抱曾孙,但心里也明白几分。 孙儿在被圣人选中前,寿命有限,不找道侣或许是不想耽误人;如今一步登仙,自然更专注於修行。 况且,修士寻道侣,与凡人结婚不同,需志同道合、能並肩同行於漫漫长生路。 以孙儿如今的情况,凡间……怕是难寻匹配之人。 “妈,您放心,我回去肯定好好说他。”林婉柔从善如流,笑著应下。 午饭后,一家人又坐著喝了会儿茶,聊了些家常。直到下午,秦乐一家才告辞离开,返回帝都。 回到自己房间,秦乐刚在床边坐下,准备继续研读太上老君所赠的玉简百科,头顶忽然一沉。 小泥人女媧又冒了出来,伸出小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他的脑门。 “小乐乐。”她飘到秦乐面前,小脸上神情是少有的认真:“你以后找道侣……可不能隨便找。” “女媧妈妈,怎么连您也说这个……”秦乐扶额,更无奈了。 “你別管!”女媧下巴一扬,伸出小手指著他,一字一顿,语气斩钉截铁:“总之,你找的道侣,必须、必须是顏值跟你一个级別的!不然……我可不同意!” 秦乐:“…………” 他张了张嘴,看著女媧妈妈那我说了算的严肃表情,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复杂情绪的嘆息。 按照这標准……他这辈子,怕是別想找道侣了。 第105章 你俩是长辈吗? 新年已过数日,走亲访友的行程也告一段落。 秦乐家中虽还掛著喜庆装饰,年味犹存,但生活已基本回归日常节奏。 他老妈林婉柔重新扎进炼丹房,继续她的科研大业。老爸秦守道虽还在假期,却也泡在了另一间炼丹房里。 以前夫妻俩不用同一个丹房,是因为秦守道怕被老婆炸炉误伤。 现在嘛……看著老婆用著圣人级別的丹炉,燃著薪火子火…… 他怕自己嫉妒到道心不稳。 早饭过后,秦乐跟爸妈打了声招呼便出门了。前几天忙著拜年,现在该轮到他找朋友放鬆一下了。 他在饭搭子小群里发了条消息,问谁有空。很快,只有陈云回了信。 两人约在老地方——百味广场碰头。 到了约定地点,陈云一见到秦乐,立刻露出一副终於解放了的表情,长吁一口气: “总算是能出来放放风了!” “你咋了?”秦乐好奇。 “被催著找道侣了!”陈云一脸生无可恋:“拜年这几天,七大姑八大姨,就没停过嘴!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就光催?没给你介绍介绍?”秦乐有点意外。 “怎么可能没有!”陈云翻了个白眼,语气更无语了:“我堂姐最猛,甚至想把她闺蜜姜青璇介绍给我!” “你堂姐……是真猛!”秦乐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姜青璇是何许人也? 她是如今凡间人气最高、几乎无人不知的顶流明星。 事实上,修仙时代开启初期,传统娱乐圈曾一度消失。 直到一百多年前,才因一位天才的奇思妙想而復甦。 那位前辈发现,成为明星、吸引粉丝、承受公眾的追捧与批评,在某种程度上,竟是一种极佳的磨礪道心之法。 她先从网红做起,积累流量与关注,一步步做大,甚至成立公司包装自己。 当时无数人不解其意,批评如潮,她却毫不在意。 直到她成功將道心锤炼得坚不可摧,並一举领悟法则后,才道出真相:一路走来,所有的讚美与批评,皆是她磨礪道心的资粮。 她甚至公开感谢所有评价过她的人。 自此,新型娱乐圈得到联盟认可与扶持,正式復兴。 许多渴望锤炼心性的修士,也纷纷投身此道。 当然,有人成功,便有人失败——不少人心志不坚,在汹涌的舆论批评中道心破碎,修为再无寸进。 而姜青璇,无疑是目前最成功的代表,批评她的人极少。 美貌在修仙时代本就不值钱,除非是秦乐这种级別,关键是她是一名音修。 她的歌声能在一定程度上辅助听眾修炼、寧心静气。 因此,她的演唱会场场爆满——追別的星或许只是在养电子宠物,追她可是实打实的修炼加速! “行了,不说这个了。”陈云摆摆手,转移话题:“接下来去哪儿?” “不知道。”秦乐看了看冷清的广场:“先隨便逛逛吧。” 此时的百味广场,所有店铺都大门紧闭。 这倒也正常——大过年的,不在家团圆或走亲访友,反而跑出来开门做生意,那才奇怪。 “行吧。”陈云也不在意。 反正他现在就想在外面躲清静,免得回家又被催婚。 两人刚准备动身,口袋里的手机同时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打开一看,是楚小南在群里回復了。 楚小南:我现在出不去,得在家带弟弟妹妹。 显然,他是在回应秦乐刚才谁有空的询问。 看到这回復,秦乐和陈云对视一眼,都乐了。 秦乐:你家方便不?我和陈云过去坐坐? 楚小南回得很快:可以。我爸妈出门了,大概晚上才回来。 陈云也笑著发了一条:发个定位,我和秦乐现在过去。 收到楚小南发来的位置,两人立刻在附近找了家无人便利店,买了大包小包的零食饮料,然后便朝著楚小南家赶去。 到了地方,都不用按门铃。 透过院门,一眼就看到楚小南正陪著两个四五岁大、一男一女的小豆丁在院子里玩耍。 旁边还有个十四五岁、留著一头绚烂彩虹长发的少女。 秦乐和陈云对那少女的炫彩发色並不惊讶——秦乐老妈研发的发色丹早已风靡,换个发色跟换件衣服一样简单。 见到他俩,楚小南立刻跑来开门,並暂时关闭了家里的防护阵法。 “你俩是来走亲戚的长辈吗?还学长辈带东西?”楚小南看著他俩手里提的大包小袋,无语道。 “这叫基本礼貌,懂不懂?”陈云笑著晃了晃手里的零食袋。 “照你这么说。”楚小南瞥了他俩一眼:“是我没礼貌咯?” “你要这么理解……”秦乐笑眯眯地接话:“也没问题啊。” “得,我说不过你俩。”楚小南认输,侧身让开:“赶紧进来吧。” 两人进屋,楚小南重新启动了阵法。 两个小娃娃也不怕生,噔噔噔跑过来,仰著小脑袋,好奇地打量著秦乐和陈云。 “大哥哥,你们是谁呀?”小男孩奶声奶气地问。 “大哥哥,你长得可真好看!”小女孩的目光则牢牢锁在秦乐脸上。 “我们是你们哥哥的同学。”陈云笑著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 “你以后啊,也会长得很好看的。”秦乐蹲下身,平视著小女孩,温和地笑道。 跟两个小傢伙聊了几句,秦乐、陈云和楚小南便在客厅沙发坐下。 那位彩虹发少女——楚小南的妹妹楚安然,则接替了孩子王的角色,继续陪两个小不点玩。 “你家弟弟妹妹……真不少。”秦乐看著满屋子跑的小孩,忍不住感慨。 作为独生子,在家族同辈里也是最小的,他还真没体验过带弟弟妹妹是什么感觉。 “还好吧。”楚小南笑了笑,不以为意:“我家就四个,算正常。生十个八个的家庭也不少。” 在这个修仙时代,多子多福的观念十分盛行,许多家庭都盼著能生出个灵气亲和度逆天的天才。 像秦乐、陈云这样的独生子女,反而比较少见。 第106章 算你厉害! 晚上,一处装潢奢华的宴会大厅。 王之恆、陆清霜、洛秋月三人皆身著华服,在衣香鬢影、觥筹交错间,得体地应付著一波又一波前来寒暄、攀谈的宾客。 待到终於寻得间隙,三人极有默契地悄悄退到大厅一侧僻静的角落,寻了处沙发坐下,皆是不由自主地轻轻舒了口气。 “真羡慕他们啊……” 王之恆摸出手机,看著饭搭子小群里白天秦乐、陈云、楚小南带著小孩们玩闹的照片和聊天记录,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確实羡慕。” 洛秋月端起一杯果汁,低声应和,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一旁的陆清霜也默默点头。 白天他们忙得脚不沾地,等有空看手机时,已是中午,只能在群里回一句没空。 看著秦乐和陈云领著楚小南的弟弟妹妹在公园、游乐园撒欢的照片,那份简单、自由的快乐,是他们此刻最渴望却难以触及的东西。 他们三人的家庭,勉强可算修仙世家。 只是这等世家,在某种程度上,甚至不如凡人时代的豪门——凡人世家或有权势。 可在这个力量为尊的时代,在代表天界意志、拥有绝对武力的联盟面前。 所谓的世家,分量几何? 正统仙道,重心性,重德行。心术不正、德行有亏,便难窥大道,难得伟力。 而没有足够力量支撑的世家,不过是无根浮萍,难成气候。 可偏偏,家族中许多长辈经营数百年,似乎仍未完全明白这个道理,或是不愿明白。 “真想不明白。”陆清霜看著远处依旧热闹的交际场,语气透著无奈:“搞这些应酬、算计、钻营……意义到底在哪里?” “谁知道呢。”洛秋月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淡。 “我也不明白。”王之恆摇头。 在他们看来,家族长辈许多努力方向完全错了。 耗费心力三四百年,看似將家族经营得有声有色,可他们这些后辈並未享受到多少实质性的、超越普通修士的特殊资源或便利。 而那些为此殫精竭虑的长辈,自身同样过得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错,数百载经营便可能毁於一旦。 他们这些世家,別说与秦乐那样的圣人亲传相比,即便对比陈云,也相去甚远。 陈云甚至无需依靠家族,仅凭他自身在科技法器领域的独创性研究与巨大潜力,就足以让联盟將其列为重点保护与培养对象。 但三人心里都清楚,有些路一旦踏上,便难回头。 他们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儘快提升自身实力,在家族中获得足够的话语权与地位,然后尝试引导、改变家族的发展方向。 像秦乐家、陈云家那样,不必搞太多虚浮的门面与算计,安心为联盟做事,紧紧抱住联盟这条最粗的大腿,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翌日清晨。 秦乐与陈云再次相约出门放风。今天,楚小南也终於从带孩子的任务中解脱出来,得以加入。 “今天去哪儿?”楚小南兴致勃勃地问。 “不知道。”陈云答得乾脆。 “还在想。”秦乐也给不出確切答案。 他们只是想出来逛逛,至於具体目的地……根本没计划。 新年假期,城市大多店铺关门,除了压马路,似乎真没什么娱乐项目。 这时,秦乐眼睛一亮,忽然提议:“要不……咱们去爬山?” 楚小南:“???” 陈云:“……你今天出门是不是没带脑子?” 两人齐刷刷看向秦乐,眼神像在看傻子。 “我说秦乐。”陈云扶额,一脸你没病吧的表情:“就咱们现在这修为,星空都能隨便遛弯,你让我们去爬山?有什么好爬的?” 排山倒海都是隨手的事,斗转星移也毫无难度。 爬山? 图啥? “当然不是普通的爬山。”秦乐笑眯眯地补充,露出一个你们太天真的笑容:“我的意思是……把修为封禁了,再去爬山。” 陈云:“……” 他盯著秦乐看了三秒,確认道,“你確定……你今天脑子在线?” 封禁修为去爬山? 这是什么新时代行为艺术? 陈云深刻怀疑,秦乐今天是不是真把脑子放家里,忘记带出门了。 “你是不是不敢?” 秦乐眉头一挑,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瞭然於胸的表情,慢悠悠道: “哦,也对。像你这种常年蹲工坊的死宅,要是封了修为,估计爬不到一半就得累成狗,我能理解。” 这激將法,拙劣到令人髮指。正常人都不会上当。 然而…… “靠!谁说我不敢?!”陈云瞬间炸毛:“今天这山必须爬!谁先爬不上去谁是狗!” 陈云,他就吃这套!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秦乐一拍手,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先去联盟后勤部一趟,弄三个能封禁修为的法器来。” “走走走!上车!” 陈云斗志昂扬,直接从储物戒里召出一辆线条流畅、科技感十足的银色跑车,嗖地钻进了驾驶座。 秦乐则优哉游哉地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 楚小南站在原地,表情呆滯,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巨大的问號。 发生了什么? 怎么三言两语之间,封禁修为去爬山这种离谱事就定下来了? 你们做决定之前,都不需要问一下第三个人的意见吗?! 我不是人吗?! 他张了张嘴,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认命的嘆息,默默拉开另一侧后车门,坐了进去。 算了,爬山就爬山。 谁怕谁啊? 他楚小南可是体修! 就算封了修为,单论肉身强度、耐力、爆发力,也能一个打十个秦乐或者陈云! 真当他在淬体室挨的那些揍、承受的那些重力阵法是白受的? 很快,三人在联盟办事处拿到了特製的修为封禁腕带。 隨即,飞梭冲天而起,朝著凡人时代最负盛名的某座名山飞去。 山脚下,只有三人。 三人戴上腕带,將修为彻底封禁至普通人水准,活动了一下骤然变得沉重许多的四肢。 陈云忽然想到什么,转头问道:“等等,第一个到山顶的,有什么奖励?” 秦乐瞥他一眼,语气平淡:“没有。 你要是能第一个到,算你厉害!” “有奖励也轮不到你。” 楚小南抱著手臂,斜睨陈云,语气里是体修对脆皮的天然鄙视。 “靠! 你俩就等著被我打脸吧!”陈云不服,擼起並不存在的袖子。 “三、二、一——开始!”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已朝著陡峭的山道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云端。 两名打扮时尚、容貌出眾的女子正悠然御空而行。 若陈云在此,定能认出——其中一位是他堂姐陈瀟瀟,另一位,则是陈瀟瀟的闺蜜,当今凡间顶流、音修巨星——姜青璇。 陈瀟瀟有些无奈地看著身边的好友:“我说,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跑山上来?” 姜青璇望著下方云雾繚绕的苍翠山峦,嫣然一笑,声音清澈悦耳: “因为……我想听听,最纯净的自然之音。” 陈瀟瀟:“……得,当我没问。” 作为好闺蜜,除了陪著,还能咋办? 第107章 单纯想坑人 “咦?哪儿来的傻子啊?大过年的,跑山上来赛跑?” 悬停空中,陈瀟瀟一眼就瞧见了下方陡峭山道上,正吭哧吭哧往上冲的三道身影。 她没细看长相,只瞥见是三个年轻人,跑得那叫一个慢——修士要是运起修为,哪会是这速度? 显然没用灵力。 姜青璇也被闺蜜的话吸引了注意力,目光转向那三人。 待看清其中两人面貌,她先是一怔,隨即忍俊不禁,嘴角扬起明显的笑意。 “瀟瀟。”她轻轻碰了碰陈瀟瀟的胳膊,声音里带著憋笑的颤抖:“你要不……再仔细看看?” “什么情况……”陈瀟瀟依言,凝神望去。 下一秒,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嘴角微抽。 因为那三个傻子里,有她堂弟陈云,有她见过几次、印象深刻的秦乐,还有一人虽不认识,但看那体格气质,多半是常听陈云提起的体修楚小南。 好嘛,三个傻子,两个熟人。其中一个,还是她正想撮合给闺蜜的自家堂弟。 陈瀟瀟顿时感到一阵社死般的尷尬,脸颊都有些发烫。 “这蠢货今天出门到底带没带脑子?!”她又羞又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竟然干这种幼稚到家的蠢事!” 丟人! 不仅他自己丟人,连带著她这个堂姐都觉得脸上无光! 此刻陈瀟瀟恨不得立刻衝下去,揪著陈云的耳朵把他拎回家,好好教育一顿。 虽然她修为未必比陈云高,但血脉压制与长姐威严,足以让她动手。 想到就做! 她身形微动,就想往下冲。 “哎,別去!別打扰他们嘛,你不觉得……挺有意思的吗?” 姜青璇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脸上笑意更浓,带著几分看戏的兴味。 看著三个大男生在这干这种犯二的事,姜青璇非但不觉得蠢,反而觉得有种难得的鲜活与可爱。 在这个人人追求大道、谨言慎行的时代,能看到这样不务正业、单纯找乐子的画面,实在有趣。 “这……哪里有意思了?”陈瀟瀟扶额,无法理解闺蜜的脑迴路。 “我觉得有意思。”姜青璇眨眨眼,语气带著点撒娇:“你陪我看看嘛。” “……行行行,陪你看。” 陈瀟瀟拗不过,只得作罢,陪著姜青璇悬停半空,目光投向下方那三道缓慢移动的身影。 山道上。 冲在最前面的,毫无悬念是楚小南。即便修为全封,体修打熬出的强悍肉身底子仍在,耐力、力量远超常人。他步伐稳健,呼吸虽也加重,但明显游刃有余。 秦乐落在中间。他非体修,但十八年的凡人生活经验,让他对如何分配体力、调整呼吸节奏更有心得,因此虽累,却还能稳住。 最惨的是陈云。 此刻他已是满头大汗,脸色发白,呼吸粗重如风箱,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典型的长期宅工坊、缺乏锻炼的脆皮修士模样。 他边喘边在心里哀嚎:我到底是抽了什么风,答应干这种蠢事?! “秦乐!你丫的坑我!” 陈云终於忍不住,朝著前方背影吼了一嗓子,声音都带著喘。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放著好好的仙不修,跑来找这罪受? 都怪秦乐那该死的激將法! 听到吼声,跑在前方不远处的秦乐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也是汗流浹背,髮丝粘在额前,但脸上却带著恶作剧得逞般的灿烂笑容,在冬日山景映衬下,格外欠揍。 “我说陈云。”秦乐喘著气,笑眯眯道:“虽然知道你菜,但没想到……这么菜。” 暂列第一的楚小南也停了下来,转身看著后面这两个难兄难弟,无语地摇摇头: “你俩半斤八两,谁也別说谁。” 秦乐只是靠著凡人经验略胜一筹,真论体力储备,未必比陈云强多少。 “继续吧,歇够了。”秦乐笑了笑,不再斗嘴,转身继续向上。 陈云和楚小南也重新迈步。儘管陈云心里骂了一万遍,但半途而废不是他的风格。 他一边咬牙往上挪,一边在心里发誓:以后秦乐再用激將法,我就是狗!绝对不上当! 虽然这誓他以前也发过,並且每次都破功。 当三人终於精疲力尽、两腿发软地登上山顶,一股凛冽却清新的山风扑面而来。 极目远眺,群山巍峨,云海翻腾,冬日阳光穿透薄雾,洒下万道金辉。 这一刻,歷经艰辛后所见到的壮阔风景,仿佛被赋予了额外的意义,显得格外震撼、动人。 三人静静站了片刻,平復呼吸,也平復心绪。 陈云抹了把脸上的汗,忽然看向秦乐,语气认真地问: “秦乐,你让我们做这事……到底图什么?”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秦乐偏过头。 “就感觉……你不像是纯粹为了坑我。”陈云盯著他。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互相坑是常態,但秦乐做事,往往在胡闹背后,藏著旁人一时看不透的用意。 他太了解秦乐了。 “不是吧陈云。”一旁的楚小南闻言,露出意外的表情:“你居然没领悟到?” “你知道?”陈云看向他。 楚小南挺了挺胸,一副我早看穿了的模样,侃侃而谈: “你不觉得,我们最近实力、修为都提升得太快了吗?秦乐这是让我们重新体验凡人的感觉,沉淀一下,稳固道心。修为暴涨,若心性跟不上,容易出问题。秦乐肯定是看出这点,才用这种特別的方式提醒我们。” 他觉得自己的分析有理有据,非常透彻。 这一定是秦乐深谋远虑的安排! 陈云听得若有所思,再次看向秦乐:“真是这样?” 秦乐:“……” 他看著楚小南那一脸我懂你的表情,又看看陈云半信半疑的眼神,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半晌,他才扶额,语气充满了无奈与哭笑不得: “能不能別把我想得那么高深莫测?我就是单纯想坑一下陈云,顺便自己也活动活动。没你想的那么多!” 楚小南:“……啊?不是这样吗?” 他脸上的睿智瞬间凝固,变成了茫然。 陈云也愣了愣,隨即失笑:“这……倒有点不像你以前的风格。” “现在又不是以前。”秦乐耸耸肩,语气轻鬆。 他知道陈云的意思。 以前的自己,寿元有限,每一分每一秒都想活得有意义,確实很少做这种看似无意义的胡闹。 但如今……寿元无限,大道在握,偶尔做些傻事放鬆一下,享受纯粹的、不图结果的快乐,有何不可? “所以你为了坑我。”陈云终於彻底反应过来,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不惜把自己也搭进来,一起受这罪?!” 秦乐转过头,迎著陈云悲愤的目光,脸上绽开一个阳光灿烂、理直气壮、甚至带著点小得意的坏笑: “有什么问题吗?” 坑友的最高境界,就是把自己也变成受害者之一,让对方无话可说! 第108章 不像现实存在的人 “算你狠!” 听完秦乐那理直气壮的回答,陈云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他还能说什么? 秦乐为了坑他,甚至不惜把自己也搭进去,一起受罪。 捫心自问,这种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坑人方式,他自己都未必做得出来。 一旁的楚小南也忍不住对秦乐竖起了大拇指,脸上是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 “你牛。” 连他这个对自己够狠的体修,此刻都由衷地感到佩服。对敌人狠不算什么,对自己也能这么狠的,才是真的狠人。 “你们三个……玩得挺开心啊?” 一道带著浓浓无语的女声,忽然从侧面传来。 陈瀟瀟抱著手臂,一脸没眼看的表情站在那里。她身旁,姜青璇嘴角噙著浅笑,目光饶有兴致地在三人身上打量。 楚小南一愣,他不认识陈瀟瀟,但姜青璇这张经常出现在光幕和海报上的脸,他还是认得的。 秦乐也微微挑眉,有些意外。修为被封禁,他们的感知確实下降到了凡人水准,完全没察觉这俩人是何时靠近的。 “堂、堂姐?!你怎么在这儿?!”陈云则是嚇了一跳,脱口而出。 他完全没想到,自家堂姐会和姜青璇这位大明星一起出现在这荒山野岭。 “这个你別管。” 陈瀟瀟没好气地摆摆手,显然不想解释她和闺蜜为何心血来潮跑来爬山。 至於秦乐坑陈云这事……虽然蠢,但也不是什么原则性错误,她懒得深究。 这时,姜青璇从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三张製作精美的卡片,对著三人晃了晃,笑容亲和: “我下个月在帝都的演唱会,要不要来听听看?算是……请你们看场演出。” 看了一场这么別开生面真人秀,送几张门票当谢礼,合情合理。她的歌声有寧心辅助之效,虽说效果因人而异,但总归是份不错的心意。 然而,陈云几乎想都没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没时间。” 这拒绝得过於乾脆利落,让姜青璇都愣了一下。 她的演唱会门票向来一票难求,多少人求而不得,这小子居然…… “你小子別不识好歹!”陈瀟瀟立刻替闺蜜抱不平,瞪了陈云一眼:“青璇的演唱会,多少人想去都去不成!对她的歌声效果,你心里没数?” “那效果有什么用?”陈云一脸理所当然,指了指旁边的秦乐:“能比得上他给我们讲道?” 陈瀟瀟:“……” 姜青璇:“……” 空气瞬间安静了。 无法反驳。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姜青璇的歌声確实有静心凝神、洗涤杂念的辅助功效,这源於她音修功法的特殊性。 但……那终究是炼虚合道中期修士施展的手段。 而秦乐的讲道是什么概念? 那是等同金仙层次的道韵环绕! 两者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有秦乐这个超级外掛在身边持续投喂,陈云看不上姜青璇的演唱会效果,简直合理到让人无话可说。 姜青璇率先回过神,非但不恼,反而轻笑一声,很自然地將门票收了回去,落落大方道: “抱歉,是我唐突了。忘了你们有更好的选择。” “没事没事。”陈云摆摆手,浑不在意:“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你小子……吃的真好。” 陈瀟瀟看著自家堂弟那一脸坦然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最终化为一句酸溜溜的感嘆。 她是真的羡慕。 有秦乐这么一位领悟仙道、还愿意无私分享的至交好友,这机缘,足以让无数修士嫉妒到眼红。 若秦乐愿意收费讲道,怕是有大把人愿意倾家荡產换个名额。 “嘿嘿。”陈云得意地咧嘴一笑,故意气她:“你慢慢羡慕去吧。” “你小子找揍是不是?!” 陈瀟瀟柳眉倒竖,忍无可忍,一个箭步上前,精准地揪住了陈云的耳朵。 “哎哟!痛痛痛……姐!轻点!我修为还封著呢!”陈云立刻痛呼,连连討饶。 若是修为在身,这点力道自然不痛不痒,可如今他是凡胎肉体,这一下可是结结实实的。 “还敢不敢嘚瑟了?” 陈瀟瀟手下力道鬆了松,但依旧没放开,挑眉问道。 她自然看得出三人封了修为,下手也有分寸。 “不敢了不敢了!姐你饶了我吧!”陈云很识时务,果断认怂。 “哼!”陈瀟瀟这才满意地鬆手,隨口问道:“接下来你们打算去哪儿?” “有点饿。”陈云揉著发红的耳朵,老实道:“找点吃的去。” “那还不快去?”陈瀟瀟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別在这儿碍眼了。” 陈云、秦乐、楚小南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同时抬手,解开了腕上的修为封禁。 “溜了溜了!” 三道身影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跑得那叫一个快。 看著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姜青璇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转头对陈瀟瀟道: “瀟瀟,你这堂弟……还挺有意思的。” 陈瀟瀟闻言,眼睛骤然一亮:“看上了?” 姜青璇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把你当闺蜜,你却总想让我给你当弟妹?” 陈瀟瀟那点撮合的小心思,她心知肚明。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陈瀟瀟理直气壮:“而且那小子除了偶尔犯二,人还是挺靠谱的。” “暂时没那方面感觉。”姜青璇摇摇头,笑容坦然:“就是觉得……他们这样,挺鲜活,挺有趣的。” “那你觉得……秦乐怎么样?” 陈瀟瀟顿了顿,有些小心翼翼地试探。 她有点怕,闺蜜没看上自家堂弟,反而对那个妖孽般的秦乐动了心思。 平心而论,秦乐那张脸,加上他圣人亲传、仙道在握的光环,对异性,甚至是同性的吸引力都堪称致命。 在陈瀟瀟看来,秦乐不像是现实应该存在的人。 “他啊。”姜青璇望向三人消失的方向,目光清澈,思索片刻,缓缓道:“確实非常、非常优秀。 但是……我对他,一点那方面的想法都没有。” “为什么?”陈瀟瀟好奇。 姜青璇沉默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带著自嘲的苦笑: “因为……我怕自己会自卑。” 陈瀟瀟怔了怔,隨即深有同感地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秦乐这样的存在,更適合做仰望的星辰、並肩的战友,或是信赖的友人。 但若作为道侣,若自身不够璀璨、不够强大,无法与他並肩同行,长久相伴之下,那份因差距而產生的压力与自我怀疑,恐怕真的会让人喘不过气,最终扭曲心態,不欢而散。 云海之上,三道流光並排飞驰,朝著帝都方向。 楚小南斟酌了一下用词,笑著对陈云道:“你堂姐……性格挺『豪爽』的哈。” 陈云翻了个白眼:“说直接点,就是暴力!不过这位还算好的,我家还有个更暴力的表姐,那才是真正的『血脉压制』……” “无法理解。”楚小南诚实地说道。 作为家中长兄,他习惯照顾弟弟妹妹,还真没体验过被兄长姐姐武力镇压是什么滋味。 一旁的秦乐闻言,笑出声来,对楚小南补充道:“他说的没错。以后你要是有幸见到他那位表姐,就能明白什么叫真正的『血脉压制』了。场面相当……震撼。” 陈云:“…………”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秦乐说的全是实话。 想起那位表姐的铁拳,他至今心有余悸,最终只能把话咽了回去,化作一声认命的长嘆。 第109章 你可以不听 转眼,开学日已至。 秦乐回到学院,与几位饭搭子一同参加了简短的开学典礼。 与此同时,三百名妖族同学也被送返学院。其中大多仍是熟悉的面孔,只有少数几位被替换——显然是在假期名额爭夺战中,未能胜过其他妖族天才。 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其中一道身影——一条身长近三米、通体覆盖著幽黑髮亮鳞片、头颅高昂、眼神睥睨的黑龙。 她周身自然散发著一股尊贵、霸道、不容侵犯的气息。 毫无疑问,这是妖族之主夜璃的子嗣。 开学典礼结束后,几个饭搭子各自返回课堂。 秦乐则照例在学院寻了处安静的长椅坐下,取出太上老君所赠的玉简,打算继续恶补三界天材地宝的知识——这玉简內容浩如烟海,他估计得不眠不休看好几年才能啃完。 然而,还没等他沉浸入知识海洋,一阵激烈的爭吵声便从远处传来,打破了他的清静。 “夜寧儿! 这里可不是你的位置!”这是虎妖带著怒意的低吼。 “老娘想要哪个位置,就要哪个位置! 你这种废物,也配在我面前说话?” 一个秦乐从未听过的、囂张傲慢、带著龙类特有嗡鸣的女声响起。 秦乐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群妖族同学正神色不善、隱隱形成合围之势,怒视著中央那条黑龙——夜寧儿。 而被围在中间的夜寧儿,依旧高昂著头,猩红的龙瞳中满是不屑与嘲弄,对周遭的敌意浑然不惧。 但她有这个底气——她是这三百妖族学生中,唯一一个已初步掌控种族天赋、实力足以比肩地仙初期修士的存在。 在这群尚在凡境的妖族同学中,她就是绝对的王。 “这是秦乐当初亲自分配好的位置!你打乱了,让其他同学怎么办?”闪电金雕也忍不住开口,语气带著压抑的怒气。 “怎么办?”夜寧儿嗤笑一声,龙尾不耐烦地扫了扫地面,扬起些许尘土:“弱者,本来就没资格享受这等机缘! 能让他们在旁边沾点光,就该感恩戴德了!还挑三拣四?” 她的逻辑简单而粗暴,带著妖族最赤裸的丛林法则烙印。 “你……这里可不是妖界!”虎妖上前一步,肌肉紧绷。 “那又如何?”夜寧儿巨大的龙首微微低下,凑近虎妖,压迫感十足:“现在这里,我实力最强。自然……由我说了算!”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统御这群同族是天经地义之事。 在妖族,实力即真理,强者支配一切,弱者唯有服从——这便是她们深入骨髓的生存逻辑。 与人族推崇的修心养德,即便是强者大多时候也讲道理截然不同。 “你说了……可不算。” 一个平静、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妖族耳中的声音,忽然响起。 眾妖齐齐转头。 只见秦乐不知何时已收起玉简,手里捏著个手机,正不紧不慢地从长椅那边走过来,脸上甚至还带著点…… 看热闹般的閒適笑意? “秦乐!你来得正好!赶紧管管她!”虎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喊道。 其他妖族同学也纷纷投来期待的目光。夜寧儿蛮横霸道,他们打不过,讲不通,只能指望秦乐了。 “秦乐。”夜寧儿也转向秦乐,巨大的龙瞳斜睨著他,语气依旧带著毫不掩饰的轻慢:“这是我妖族內部的事情。你……有什么资格插嘴?” 即便面对秦乐,她那份源於实力的高傲也未曾收敛。 在她看来,秦乐虽领悟仙道,可真实战力远不如她。 若非待在秦乐身边確实有益,加之母亲严令,单凭秦乐刚才那句你说了不算,她或许就已经出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了。 秦乐走到近前,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夜寧儿那巨大的龙头,笑了笑,语气依旧平淡: “他们,包括你在內,在人界这边……都归我管。” “你凭什么让我听你的?”夜寧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让她听从一个实力不如自己的人的命令?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你可以不听。”秦乐耸耸肩,笑容不变,回答得轻描淡写。 “秦乐?!” “怎么这样?” 其他妖族同学闻言,皆是一愣,有些错愕。他们没想到,秦乐会这么轻易就放弃。 夜寧儿则发出一声得意的低哼,龙首扬得更高了:“算你识趣。” 秦乐没再搭理她,只是低下头,不慌不忙地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儿子,啥事?”秦守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隱约有丹炉火焰的呼呼声。 “老爸。”秦乐对著手机,语气如常:“麻烦您找一下陛下,让他联繫夜璃前辈。 就说……她女儿在我这儿,不太听话。” “行,知道了。你等会儿。”秦守道似乎毫不意外,乾脆地应下,隨即掛断了电话。 秦乐將手机揣回兜里,重新抬头,看向脸色微变的夜寧儿,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此刻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你听不听我的……从来就不是重点。 知道吗?” 对付夜寧儿这种被惯坏、只认拳头的刺头,秦乐压根没打算浪费口舌跟她讲道理,也並不打算跟她动手。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夜璃来管。 况且,由他私自处理,容易引发两族不必要的摩擦,让夜璃这位家长亲自出面,最为妥当。 其他妖族同学看到这一幕,先是面面相覷,隨即想起了什么——第一学期时,秦乐就曾说过,谁不听话,他就请家长。 只是那学期一直相安无事,谁也没见过秦乐真这么做。 如今第二学期开学第一天,这终极大招竟然就用上了? 他们不禁屏息,好奇又忐忑地等待著——秦乐,真的能把那位妖族之主召来? “呵。”夜寧儿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你该不会以为……我母亲会因为你一句话,就亲自跑过来吧?” 她太清楚母亲在妖界有多忙碌,肩负著多少重任。 若秦乐隨便一句话就能將母亲召来…… 那她夜寧儿,认了! 然而,她话音未落—— 一股冰冷、浩瀚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笼罩了这片区域! 空气瞬间凝固。 一个冰冷,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女声,如同惊雷,直接在夜寧儿灵魂深处炸响: “夜寧儿。 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夜寧儿庞大的龙躯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缓缓抬头。 半空中,一道身著暗金流云战甲、身姿高挑挺拔、头顶一对黑色龙角的女子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悄然浮现。 她面容美艷绝伦,却覆著一层寒冰,那对竖瞳正不带任何感情地俯视著下方,正是夜璃的一道分身! “母、母亲?!”夜寧儿瞬间慌了,高昂的头颅下意识地低垂下去,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此刻,她真的慌了! “哼。”夜璃没有多言,只是意念微动。 噗! 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血脉威压,精准地落在夜寧儿身上。 她近三米长的庞大龙躯,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如同被巨山碾压,轰然一声,死死趴伏在地,龙脸紧贴地面,激起一圈尘土。 “看来,我不该送你过来。”夜璃的声音依旧冰冷,如同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此言一出,如同宣判。 “母亲!再给女儿一次机会!我错了!” 夜寧儿彻底慌了神,拼命挣扎,却连抬头都做不到,只能嘶声哀求。 夜璃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她甚至没再看女儿一眼,只是对著趴伏在地的黑龙,凌空一抓。 夜寧儿庞大的身躯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禁錮、提起,紧接著,夜璃隨手一挥,身旁撕开一道幽暗的空间裂隙,直接將挣扎不休的黑龙丟了进去。 裂隙瞬间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 做完这一切,夜璃的分身才將目光淡淡扫过下方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的其余妖族学生。 最后在秦乐身上略微停留,微微頷首,隨即身形缓缓淡去,消失不见。 从出现到离开,不过十数息。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妖族同学心中,此刻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伴隨著对夜璃那毫不留情手段的深深敬畏: 绝对、绝对不能给秦乐添任何乱子! 秦乐不仅真的能把夜璃叫来,而到来的夜璃,对不听话的子嗣也绝不留情! 即便是亲生女儿,只要违背了规矩,也会立刻失去这珍贵无比的机缘。 这份惩戒的果决与冷酷,远比任何说教都更具震撼力。 第110章 就等他开口 “你们说,夜璃前辈之后会不会换个妖来?” 望著夜璃將自家女儿夜寧儿径直扔回妖界,秦乐饶有兴致地看向一眾妖族同学。 “应该会吧,就是不知道来的是谁。”一旁的虎妖舔了舔爪子,瓮声瓮气地答道。 名额空出来一个,以夜璃的性子,肯定不会白白浪费,迟早会派新妖补上。 “是谁都无所谓。”秦乐笑了笑:“新来的,总会懂规矩的。” “不听话的下场就摆在眼前,谁还敢乱来?”闪电金雕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 其他妖族同学也纷纷点头。妖族悟性或许不如人族,但绝非愚笨。夜寧儿的前车之鑑还热乎著,后来者若再敢生事,结局恐怕只会更惨。 秦乐不再多言,转身慵懒地靠回长椅,取出太上老君所赠的玉简,指尖轻触,继续沉浸其中。 剩下的妖族同学则乖乖待在各自位置上,默契地与秦乐保持著一段距离——既不至於打扰他,又能清晰感受到那股道韵。 中午,食堂渐渐热闹起来。 秦乐打好饭刚落座,几位饭搭子也陆续端著餐盘围了过来。 吃著饭,王之恆注意到身旁的李嫣然有些蔫蔫的,便关切地问: “嫣然,你怎么了?好像没什么精神。” 李嫣然摇摇头,嘆了口气:“没什么……就是没抢到票。” “票?什么票?”洛秋月抬起眼,有些好奇。 “姜青璇演唱会的门票。”李嫣然闷闷地戳著碗里的饭菜。 话音落下,几人表情都有些微妙。 王之恆忍不住道:“嫣然,她的演唱会虽说有辅助修炼的效果,可怎么也比不上秦乐讲道啊。” “我当然知道。”李嫣然白了他一眼:“我是想去听歌,又不是图那个。” 这时,秦乐轻笑著插话:“你想要票,可以找陈云帮忙。” “嗯?”李嫣然眼睛一亮,看向陈云:“陈云你有门路?” 陈云笑著摇摇头:“现在手里没有。不过你真想要,我確实能弄到。我堂姐和姜青璇是闺蜜。” “他肯定能搞定。”楚小南也在一旁笑著点头。 新年那会儿,他们三人一时犯蠢,封了修为去爬山,偶然遇见了陈云的堂姐陈瀟瀟和姜青璇本人。 当时姜青璇还送过票,只是他们都没兴趣,陈云便婉拒了。早知李嫣然喜欢,当时收下就好了。 “我要!我要两张!”李嫣然瞬间来了精神,脸上阴霾一扫而空。 “行。”陈云爽快应下,掏出手机就给堂姐发消息。 陈云:姐,帮忙弄两张姜青璇的演唱会门票。 陈瀟瀟:当初送你你不要,现在怎么又想起来了? 陈云:不是我,朋友想要。 陈瀟瀟:……好吧。两张够吗? 陈云:够了。 陈瀟瀟:那行,明天我给你带过去。 陈云:谢了姐。 放下手机,陈云对上一脸期待的李嫣然:“搞定了,明天票送来。” “太好了!谢谢!我回头就把灵石转你!”李嫣然笑得眉眼弯弯。 “隨你。”陈云不在意地摆摆手。 几人关係虽好,但除了秦乐那种特殊情况,彼此之间很少白拿东西,能清算的都会算清楚。 至於秦乐的帮助,他们眼下也回报不了,只能先默默记著。 这时,李嫣然转头看向王之恆,语气轻快:“到时候你陪我一起去。” “好。”王之恆笑著点头,眼里带著温和。 其他人对此毫不意外——李嫣然开口要两张票时,大家就猜到她是给谁准备的了。 午饭后,几个饭搭子各自散去上课。 秦乐则独自来到学院湖畔的小亭,倚著栏杆坐下,再次拿出那枚玉简,心神沉入其中浩瀚的天材地宝记载中。 还没看多久,一个略显踌躇的声音打断了这份寧静。 “秦乐学弟,现在方便吗?” 秦乐抬起头,看见钱书寧正朝亭子走来,脸上带著明显的愁容。 “学长?”秦乐收起玉简,有些疑惑:“遇到什么事了?” 钱书寧在他对面坐下,搓了搓手,难得地有些吞吞吐吐:“那个……我就是想问问,如果要跟女生表白……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秦乐闻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学长,你这问题……是不是问错人了?” 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修炼上的疑难,功法法术的关窍,他或许还能说道一二。 可表白这种事……他既没经验,也谈不上有什么兴趣。 这让他从何建议? 钱书寧挠挠头,憨厚的脸上写满无奈:“可我思来想去,好像也只能问你了……” 他不是没有其他朋友,可要是去找那帮傢伙,指不定会被怎么调侃打趣,而且多半也给不出什么正经建议。 “学长。”秦乐斟酌了一下,尝试著委婉点拨:“其实很多时候,直接一点就好,不用想得太复杂。” 钱书寧暗恋赵雅雅这事,秦乐早就看出来了。 关键是,赵雅雅学姐本人也心知肚明,甚至……也对他有意思。 只是她一直在等钱书寧先开口。这事秦乐不好点破,毕竟赵雅雅没允许他说出去。 “可万一……只是我自作多情呢?”钱书寧眉头紧锁,显然挣扎了许久。 他暗恋赵雅雅已经三年了。三年里,他反覆观察,却始终看不透赵雅雅对他究竟是何態度,於是只能將心思死死按在心里。 如今已是最后一学期,再不说,他怕自己真要憋出心魔。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这份感情无疾而终,不想错过。 “学长,你信我一次。”秦乐看著他,语气认真:“直接把赵雅雅学姐约出来,坦白你的心意。一定会成功的。” 说实话,秦乐並不真正理解暗恋是一种怎样的心情,也不懂钱书寧这种瞻前顾后、小心翼翼的状態。 他从未暗恋过谁,感情经歷一片空白。但他知道这两人的心思。 “真……真的可以吗?”钱书寧还是有些犹豫,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当然可以。”秦乐肯定地点点头:“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就够了。” 对於其他人,秦乐不敢保证。 但对於钱书寧和赵雅雅这一对,他很有信心——毕竟,这本就是一场双向的等待,赵雅雅也只是在等他开口。 第111章 两头 入夜,学院的一间修炼静室亮著柔光。 秦乐和几位饭搭子盘膝而坐,气息沉静。 今晚是半月一次的讲道。 实际上,聆听道音的並不止眼前六人。他们识海中寄宿的神仙分魂亦在静静旁听,合起来正好十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上次秦乐以名额已满婉拒林彦学长,並非推託,而是实情。 至於秦乐识海中那位以黄泥形態棲居的女媧妈妈,那是超然存在,不在这个计数之內。 道音渐歇,余韵仍繚绕在静室之中。 良久,几人才陆续从那种玄妙的状態中脱离,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淡淡的明悟与笑意。 儘管秦乐所讲的內容,他们並不能真正听懂,但在那仙道之音縈绕下,心神空明,修炼效率陡增,连带著对自身所悟意境的理解也深刻了许多。 “我有种感觉。”陈云笑眯眯地开口,眼底闪著光:“说不定毕业前,我们真能领悟法则,突破地仙。” “確实有机会。”王之恆点头,语气里也带著一丝难得的期待。 “要是这样都悟不出法则,那我们也太菜了。”李嫣然吐了吐舌头,半开玩笑地说道。 眾人闻言都笑了起来,气氛轻鬆。 在秦乐这般持续而稳定的讲道辅助下,他们衝击地仙境界、领悟法则的可能性,已从遥不可及变成了清晰可见的目標。 “那就定个小目標?”秦乐笑著总结:“毕业前,领悟法则,突破地仙。” “没问题!” “必须做到!” “……” 几人的回应带著篤定与信心。 若没有秦乐,这番话他们绝不敢轻易说出口。 但如今,那曾经高悬於顶的法则二字,似乎真的不再那么遥远了。 翌日中午,食堂依旧热闹。 吃饭间,洛秋月忽然抬眼看向秦乐:“秦乐,早上学院发布的公告,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秦乐咽下口中的食物,点了点头。 “那你……有什么想法?”洛秋月追问,目光里带著些许探询。 “没什么特別想法。”秦乐语气轻鬆:“你继续指挥,我来兜底就好。” 今早的公告,核心內容是天兵试炼的难度调整:从本学期的第一次试炼开始,对手將从一头地仙级混沌兽,增加为两头。 许多学生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看到两头这个数字时,不少人还是心里一沉。 这绝非简单的一加一。 多出一个同级別的敌人,意味著战场变数呈几何级数增长,对整体配合、临场应变,尤其是对指挥者的心力与决断,都是前所未有的考验。 洛秋月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好。” 她明白秦乐的意思。 无论试炼规则如何变化,她都应该尝试去面对,去驾驭。她刚才的询问,其实已透露出心底的一丝不確定。 这不只是她一个人的担忧。 经歷过上学期以凡伐仙的胜利后,许多学生建立起的信心,在两头这个数字前,不免有些动摇。 对付一头,他们已觉游刃有余;但同时面对两头? 別说从容取胜拿到学分,能不手忙脚乱、狼狈不堪地被轰出秘境,就算不错了。 这也是洛秋月,乃至许多学生,內心隱隱希望秦乐能重新指挥第一次高难度试炼的原因——他们需要一场胜利,来重新稳固那份凡人亦可伐仙的信念。 毕竟,若无兵道兵阵加持,一头地仙混沌兽就足以横扫他们全部,何况两头? 秦乐的回答,无疑將更重的担子压回了洛秋月肩上。 但她清楚,秦乐更清楚:唯有顶住这份压力,才能真正成长。 未来飞升天界,面对的可能是不计其数的混沌兽,她不可能每次都指望秦乐先为她打个样。 更何况,学院內的试炼有秦乐兜底,有周全的保命手段;而真正的战场,没有第二次机会,一个失误,代价可能就是生命。 公告发布后的第二天清晨,操场上已是全员齐聚。 学生们重新开始集结练兵。 一是长假过后,默契与配合难免生疏,需要重新磨合;二来,面对两头混沌兽的新挑战,他们必须投入更多训练,以求在实战中多一分把握。 高台上,洛秋月静静站立,身边悬浮著黑、白、赤、青、黄五面军旗,隨著她心念微动,一道道简洁的指令化作无形波动,传入军旗,再精准送达每个学生的感知中。 下方的学生方阵隨之而动,虽偶有滯涩,但整体已初见章法。 秦乐站在她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並未出声。 练兵阶段,重在执行与磨合,指挥的艺术和临场的决断,需要在真正的战斗中才能锤炼。 时间流逝,转眼便到了开学第十日,天兵试炼的日子。 流程依旧。 秦乐作为侦察兵,率先踏入秘境入口。洛秋月则在外凝聚五色军旗,近千学生依次將一缕神识投入旗中。隨后,眾人屏息凝神,等待秦乐探明敌踪。 这一次,秦乐甚至无需寻找。 就在他正前方约十公里处,两头体型堪比小山的狼形混沌兽静静蛰伏,周身灰黑色的混沌气息如焰繚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进!” 接到秦乐传回的信息,洛秋月清喝一声,玉手一挥。 学生们化作道道流光,紧隨其后飞入秘境,迅速在秦乐周围集结、列阵。有了上学期的经验,整个过程快而不乱。 阵型刚成,庞大的兵阵便朝著混沌兽的方向稳步推进。 十公里距离,对修士而言转瞬即至。 兵临狼前,无需多言,所有人依照指令,整齐划一地轰出了第一波蓄势已久的法术洪流。 绚烂的灵光撕裂秘境的昏暗,咆哮著砸向目標。 “吼——!” 遭受攻击的两头混沌兽猛然抬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猩红的兽瞳瞬间锁定上空的人群。 它们四肢蹬地,庞大的身躯竟展现出不符体型的惊人速度,裹挟著浓烈的混沌气,悍然扑向学生军阵! 天兵试炼,难度倍增的第一战,正式打响! 战斗伊始,洛秋月尚能凭藉之前的经验,调动军阵,与两头混沌兽周旋。秦乐立於她身旁,与她一同俯瞰整个战场,神情专注。 然而,隨著时间推移,战况的复杂程度远超预期。 两头混沌兽虽各自为战,但强大的实力仍然给军阵带来了巨大的压力。洛秋月光洁的额头上,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 多出一个同等级別的敌人,带来的变数何止百倍? 她全神贯注,神识催动到极致,军令如流水般通过五色旗传出,勉强维繫著阵线。 可失误,终究在高压下出现了。 “散!快散开!”洛秋月急声喝道,声音已带上了一丝嘶哑。 战场中,其中一头狼形混沌兽巨口怒张,一团直径超过数十米的暗红色火球骤然喷出,带著毁灭般的高温,朝著那因变阵稍慢而略显拥挤的上百名学生轰然砸落! 火焰未至,恐怖的热浪已让那片区域的空间微微扭曲。 学生们仓促间试图后撤遁走,但洛秋月的命令终究慢了半拍,那毁灭的火球,已近在咫尺! 洛秋月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发白。 第112章 去地府? “慌什么?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 就在洛秋月心弦紧绷、那群即將被火焰吞噬的学生满心绝望之际,秦乐那懒散的嗓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紧接著,在毁灭性的火球真正触及眾人前一瞬,奇异的空间波动无声盪开。 那团数十米直径的狂暴烈焰,连同其骇人的高温,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倏然消失,又在百公里外的天际轰然炸开,化作一团遥远的火光。 战场这边,只有一丝未散的热风拂过,仿佛刚才的致命危机只是一场幻觉。 一切变化,都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继续,別那么紧绷著,放鬆点打。”秦乐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腔调:“反正又不会死人。” 这平淡的话语,却带著奇异的安抚力量。 原本瀰漫在学生间的紧张与惶恐,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定的信心。 有秦乐兜底,他们可以更专注地面对战斗。 洛秋月深吸一口气,甚至来不及向秦乐投去感激的一瞥,便重新凝聚心神,五色军旗光华流转,一道道命令再次精准地传达至战阵各处。 战斗继续。 自那次失误之后,或许是放下了部分心理包袱,或许是秦乐的兜底让她敢於更果断地决策,洛秋月的指挥再未出现明显紕漏。 她全神贯注,调动著千余人的军阵,与两头凶悍的混沌兽周旋、消耗、反击。 时间在激烈的廝杀中缓缓流逝。 六个多小时后,隨著两声不甘的哀鸣,两头庞大的狼形混沌兽终於轰然倒地,身上的混沌气逐渐溃散,再无动静。 成功了。 洛秋月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瞬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虚脱,脸色微微发白。 以人道精神长久维持五色军旗,本就对神识消耗巨大,而先前那次指挥失误带来的压力和后怕,更让她在后续战斗中不敢有丝毫鬆懈,心力透支严重。 对她而言,失误本身已是沉重打击,更怕因此失去同伴的信任。 即便秦乐能弥补,她的自尊也不允许自己仅仅依靠他人的庇护来维持指挥权。 战场上,学生们也几乎耗尽了力气,纷纷瘫坐在地,连欢呼的劲头都没有,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疲惫而灿烂的笑容。 两头地仙级混沌兽,他们真的拿下了! 五百学分,到手! 稍作调息,眾人陆续退出秘境,化作道道流光,迫不及待地冲向学院食堂。 剧烈的消耗带来了强烈的飢饿感,连那三百妖族同学也不例外,个个眼冒绿光。 ——在夜璃將女儿夜寧儿退货回妖界几天后,新的妖族交换生便已抵达,补上了那个空缺。 食堂里,楚小南扒拉著饭菜,有气无力地感慨:“两头一起打……真是要了老命了,感觉身体被掏空。” “谁说不是呢。”陈云深有同感地点头,往嘴里塞了块肉:“要是能用『真理』就好了,一发入魂,多省事。” 他研究的真理武器威力已达天仙初期,对付地仙级混沌兽理论上能轻鬆解决。 可惜,天兵试炼的核心目的之一便是锤炼人族与妖族的配合作战能力,模擬天界战场的真实情况。 用真理这种取巧的方式,就算贏了恐怕也拿不到学分,甚至可能被永久禁止在此类试炼中使用。 “行了,以后飞升天界,有你用真理狂轰滥炸的时候。”秦乐笑著打断他的遐想:“现在还是老老实实磨合战阵吧。” “飞升啊……”陈云嘆了口气,用筷子戳著碗里的饭:“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最多十年,你不会比我还慢吧?”王之恆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篤定。 他与李无忧的十年之约,在座几人都知晓。在秦乐持续不断的讲道辅助下,这个目標並非遥不可及。 “十年,感觉也好漫长。”陈云嘀咕道。 对他们这些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而言,十年几乎占据了现有生命的一半以上,確实不算短。 毕竟他们现在还只是炼虚合道初期,远非天界那些动輒闭关百年、千年的老神仙可比。 “你还是先琢磨著把金仙级的『真理』搞出来吧。”秦乐笑道:“搞出来了,你也能提前上去炸。” “有道理!”陈云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这个目標確实更实际点。” 虽然目前威力卡在天仙初期有些瓶颈,但在这方面,他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 比起苦修十年突破,攻克技术难关显然更快。 午饭过后,眾人各自散去上课。 秦乐本打算找个清静角落继续研读太上老君的玉简,充实自己的知识库,却忽然接到了母亲林婉柔的电话,让他回家一趟。 安抚好那些眼巴巴想跟著他、蹭人形悟道石效果的妖族同学,又向表姐兼院长沈倾顏请了假,秦乐便动身返回家中。 推开家门,秦乐一眼就看见母亲林婉柔端坐在客厅沙发上。 让他略感意外的是,母亲今日的打扮格外端庄得体,一头长髮梳得一丝不苟,衣裙也显得十分正式。 原因很快揭晓——林婉柔身旁,坐著一位穿著暗紫色修身旗袍的美妇人。 妇人容貌与林婉柔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眉眼间透著一种严谨乃至古板的感觉,坐姿笔挺,一丝不苟。 正是秦乐的外婆。一位极其注重规矩与礼仪的长辈。 秦乐心下恍然,难怪老妈今天这么规矩,估计是刚被外婆教导过。他小时候可没少领教外婆的规矩。 “母亲,外婆,下午好。” 秦乐瞬间切换状態,连平日里对林婉柔那隨意的老妈称呼都收了起来,言行举止间透出一种无可挑剔的礼节。 看到秦乐,母女俩都將目光投了过来。 外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他隨意的日常穿著有些看法,但终究没说什么。 “小乐,过来坐。” 外婆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 “是,外婆。”秦乐依言走过去,端正坐下。 外婆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开口道:“小乐,这次叫你回来,是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秦乐面露疑惑:“外婆,您请说,是什么事?” 外婆看著他,眼神里带著某种复杂的情绪,缓缓说道:“外婆希望……你能去一趟地府。” 秦乐:“……???” 他怔了一下,隨即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连那套对外婆的恭敬礼仪都忘了大半,脱口而出: “外婆,您让我一个活人……去地府?认真的吗?” 地府,那是亡魂归处,轮迴之所。正常情况下,生人勿入。 即便是天界神仙,想要进入地府公干,也需提前报备申请,得到许可方可。 以秦乐现在这点修为,別说进地府办事,怕是刚靠近边界就会被规则排斥,或者直接被请出来。 这还是看他背景够硬,有女媧娘娘这层关係在。 若是寻常修士敢私自擅闯地府,触怒后土娘娘定下的规则,挨上几百上千年刑罚都算是轻的。 现在外婆居然让他去地府? 这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听起来也有些……不可思议。”外婆轻嘆一声,眼神却依旧认真,甚至带著一丝恳切: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去一趟。” 第113章 那是老娘的父亲! “外婆,能告诉我原因吗?” 见外婆神情如此郑重,秦乐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外婆虽然看重礼仪规矩,但向来最疼他这个外孙,正常情况下绝不会提出如此强人所难的要求。 可此刻她的態度,分明是希望秦乐无论如何都要完成这件事。 这很不合理。 听到秦乐的疑问,外婆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小乐,你还记得你外公吗?” 秦乐微微一怔,隨即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说实话……没多少记忆了。” 关於外公,他確实只有一些极其模糊的印象。 似乎是在三岁那年的春节,他跟著父母去给外公外婆拜年,那是他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清晰画面。 自那之后,外公便以炼虚合道圆满的修为,提前飞升天界,去寻求领悟法则、突破地仙的契机了。 而外婆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突破地仙,外公提前飞升,多半也是希望能早日获得长生,与外婆长久相伴。 只是结局並不美好——外公在天界陨落了。 这件事,曾让外婆消沉了很久。 “我让你去地府,就和你外公有关。”外婆轻嘆一声,语气复杂。 秦乐愣了愣:“外公?正常来说,外公应该已经轮迴转世了吧?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在他想来,外公在天界战死,魂归地府已近十年,按地府的轮迴效率,若排队顺利,现在恐怕都该上小学了。 即便慢些,也该转世投胎了才对。 况且外公一生性情温和,从未作恶,死后理应不会受罚才对。 外婆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又从储物戒指中缓缓取出一物,递到秦乐面前。 那是一页散发著柔和金光的书页,材质非纸非帛,其上流淌著玄奥的纹路。 秦乐目光一凝,认出了这东西——天道婚书。 许多修士结为道侣时,会共立誓言,上表天道,以求得天道祝福与见证。 这婚书一旦生成,便与天道规则相连,约束力极强。 秦乐记得,自己老爸老妈就有一份,只是他从未看过內容。 “你看看这个。”外婆的声音有些低沉。 秦乐接过那页金书,垂眸看去。婚书上大部分条款的金光已然黯淡,显然是因为缔结婚约的一方逝去而失效。 唯有一条,依旧明亮夺目,熠熠生辉。 当看清那条款的內容时,秦乐呼吸微滯,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外婆,嘴唇动了动,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那条款赫然写著: 若有一方不辞而別,便永世於地府,承受火山之刑。 条款依旧闪耀,意味著……外公此刻,正在地府受刑。 永世受刑。 除非外婆亲入地府,与外公好好告別,完成辞別之仪,外公方能解脱,进入轮迴。 可外婆仅有地仙修为,根本没资格申请进入地府,若强行闯入,只怕自身也要受罚。 至於死后? 地仙之身若陨落,直接归於天地,根本不会进入地府轮迴。若外婆真陨落了,外公便彻底没了指望。 唯有准圣级別的大能出手,强行撕毁这页婚书,才能让外公解脱。 又或者……缔结婚约的双方,自愿解除婚约。 而现在,秦乐看到婚书下方,已经多了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神识烙印——那是外婆同意解除婚姻的印记。 原来如此。 外婆让他去地府,是为了让他带上这页婚书,找到正在受罚的外公,让外公也留下同意的印记。 如此,婚约解除,惩罚自消,外公便可正常轮迴。 这哪是去地府办事,分明是去帮外公外婆……办离婚手续。 秦乐沉默片刻,將婚书轻轻握在手中,抬头看向外婆,神色认真:“外婆,这事我可以试著跑一趟。但不能保证立刻就能下去,需要些时间和门路。” “你尽力就好。”外婆眼中含著复杂的情感,有愧疚,也有深深的期盼:“我只是……实在不愿他再受苦了。” 她明白进入地府的规矩森严,即便外孙身份特殊,想走正常程序进去,恐怕也要费一番周折。 至於偷渡? 那更是想都別想,地府乃后土娘娘执掌之地,秩序井然,擅闯者必被严惩。 然而,外婆能体谅其中的难处,旁边坐著的亲妈林婉柔却瞬间炸了。 “儿子!” 林婉柔噌地站起身,双手叉腰,柳眉倒竖,一改刚才在外婆面前的端庄模样,语气斩钉截铁: “我给你两天时间!这事必须给我办妥了!听到没?” “婉柔!”外婆忍不住扶额:“你这太强人所难了。” “妈,您刚出关,不知道这小子现在有多大面子。”林婉柔转头对外婆说道,语气篤定:“要是他动作快点,说不定现在下去,晚上还能回来吃宵夜。” “这……”外婆一时语塞。 她確实是今日才结束闭关,对外界诸多变化知晓不多。 只知外孙秦乐成了圣人亲传,还领悟了仙道,想来身份已然不同。 她向秦乐开口,也是觉得以圣人亲传这块招牌,地府多少会给些面子,行个方便。 毕竟很多时候,同一件事,放在不同身份的人身上,难度是天壤之別。 若是她自己,或是女儿林婉柔,哪怕已是地仙,也绝无可能办成。 但秦乐……却完全不同。 至於林婉柔为何此前从未提过让秦乐办这件事? 原因很简单——在今天之前,外婆从未將此事告诉任何人,独自承受了这个秘密。 “行行行。”秦乐看著自家老妈那不容商量的架势,无奈地嘆了口气:“我现在就去找陛下问问,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不能也得能!”林婉柔瞪著他,语气又急又切:“那是你外公!是老娘的父亲!懂?” 秦乐对外公感情不深,她能理解,毕竟相处时日太短,记忆寥寥。 可那是她的父亲,是曾经將她捧在手心里疼宠的父亲! 在得知父亲竟在地府永受火山焚身之苦后,林婉柔只觉心如刀绞,恨不得立刻衝进地府。 可她没那个本事,连门都进不去。 如今儿子有可能办成,她哪还顾得上什么通融、难处? 她只要一个结果——让父亲解脱。 “好好好,我这就去。” 见老妈態度坚决,眼圈都有些发红,秦乐不再多言,收起那页金色的天道婚书,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第114章 快得嚇人 “婉柔,你给我好好说说,小乐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见秦乐推门离开,外婆终於忍不住转向女儿,神色间带著探究与一丝急切。 她上一次见秦乐,还是五年前的春节。 那时的秦乐还是个身体康健、力气稍大些的凡人,连修仙的门槛都还没摸到。 可今日出关,拿起手机一看,铺天盖地的消息都在说她外孙一跃成了女媧娘娘的亲传弟子,甚至已领悟了时间、空间仙道,成就金仙果位。 这翻天覆地的变化,让她一时有些恍惚,难以適应。 先前得知秦乐是圣人亲传,她第一反应就是或许能请託此事,也顾不上细问其他。 如今稍稍定下心神,她必须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似乎已变得陌生的外孙。 “这个嘛……该从哪儿说起呢……”林婉柔下意识地挠了挠头。 啪! “哎哟!” “说话就好好说,別动手动脚。” 外婆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摺扇,轻轻打在了女儿的手背上。 林婉柔吃痛地揉著手背,不敢反驳,只好正色道:“妈,小乐成了女媧娘娘亲传,还领悟了仙道这事,您应该知道了吧?” “嗯。”外婆点头:“所以我才来找他。” “除了这些。”林婉柔掰著手指数起来:“九天玄女大人亲自下凡教他打架;前阵子他跟几个朋友去天界,从神农氏大人和蚩尤大人的故居里搬回一堆好东西,全都上交天界了;就连我现在炼丹用的炉子,都是神农氏大人用过的古物,炼丹的火焰也是薪火的子火……所以啊,他现在面子大得很。我给他两天时间,已经很宽鬆了。” 她一口气说完,每一件事都分量十足。 外婆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原以为外孙成为女媧亲传已是了不得的造化。 没想到…… 神农氏? 蚩尤? 薪火? 这些只存在於古老传说中名字,竟然都和自己外孙有了联繫? 这还是她记忆中那个平凡又不普通的小外孙吗? 外婆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问出心中的疑惑:“那他刚才怎么说……下地府也需要时间打点?” 她不认为秦乐会故意推諉,这孩子从小就心善,至亲有事相求,他定会尽力。 可秦乐方才那为难的神色,也不似作偽。 这让她有些想不明白。 林婉柔想了想,给出一个解释:“大概……是他自己还没完全意识到,他现在究竟有多大的『分量』吧。” 对於儿子的状態,她这个当妈的最是清楚。 女媧娘娘的出现固然改变了许多事,但秦乐骨子里还是原来那个秦乐,性情並未有多少变化。 如今的秦乐,只是摆脱了寿元之忧,活得比从前更鬆弛了些。 至於外界因他而生的种种变化,他自己似乎並不太在意,也未曾刻意去掂量过。 “这……倒是一件好事。” 外婆沉吟片刻,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在她看来,即便一步登天成为圣人亲传,秦乐仍能保持本心,这比什么都难得。 换做旁人,骤然获得如此地位与力量,心態膨胀、面目全非者,恐怕不在少数。 “那是,隨我。”林婉柔一脸理所当然的骄傲。 外婆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说这话,你也不脸红?” “陈述事实而已,为什么要脸红?”林婉柔理直气壮。 “你呀……”外婆无奈地摇摇头,对这个女儿是真没什么办法。 母女二人便在家中一边閒聊,一边等待著秦乐的消息。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外婆忽然浑身一震,双眼圆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母亲,怎么了?”林婉柔见状,好奇地问道。 外婆张了张嘴,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小乐他……已经办妥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她清晰地感觉到,那份与她神魂相连的天道婚书…… 束缚消失了。 契约,解除了。 “这……是不是太快了点?”林婉柔也惊呆了。 她知道儿子应该能搞定,但没想到能这么快! 出门还不到两个小时。 这就……解决了? 出门吃顿饭都不止这点时间吧? 挑店、点菜、等上菜……哪样不费工夫? 可秦乐就在这吃顿饭都不够的时间里,从凡间到地府,把她母亲牵掛十年都无能为力的事,给办妥了。 这效率,快得嚇人! 另一边。 秦乐走出家门,心念微动,身形便已出现在联盟总部大楼门前。他家离联盟本就不远,五公里都不到,一个空间换位足矣。 通报之后,他很快被引至玉帝的办公室。 一身笔挺中山装的玉帝见到他,温和笑道:“怎么有空过来?有事?” “陛下,我现在需要去地府一趟。”秦乐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寒暄:“麻烦您帮我开个门。” 他语气平稳,但眼神里的认真却不容错辨。 说实话,他从未见过母亲林婉柔露出方才那般急切又带著恳求的神情。这让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最大的能量去解决这件事。 见秦乐如此神色,玉帝也不多问,只是瞭然地点点头:“好。” 言罢,他抬手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金光没入前方虚空。 “谢陛下。”秦乐诚心道谢。 “无妨。”玉帝理解地笑了笑,“亲情难捨,总是如此。” 虽不知具体缘由,但秦乐为亲情之事下地府,他大致能猜到几分。 很快,一道边缘流转著幽暗光泽的空间门悄然浮现,门內隱隱透出属於地府特有的、沉静而微凉的幽冥气息。 “陛下,告辞。”秦乐拱手一礼,不再耽搁,一步踏入其中。 待他身影消失,空间门无声闭合。玉帝微微摇头,莞尔一笑,便继续低头处理案上的公务。 穿过空间门的瞬间,周遭光线暗了下来,温度也低了几度。 秦乐站稳身形,抬眼望去,前方是一座巍峨古朴的关隘,门楼高悬的匾额上,以古老的篆体写著三个大字——鬼门关。 关前,已有两道身影静静等候。 两人皆作古时差役打扮,一者白衣,一者黑衣。白衣者头戴高帽,上书一见生財;黑衣者亦戴高帽,上书天下太平。 无需介绍,秦乐便知来者何人——正是地府阴司中鼎鼎大名的黑白无常。 “小傢伙,隨我们来吧。” 白无常面容清癯,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平和。 “有劳两位前辈引路。”秦乐拱手行了一礼,態度恭敬。 “客气了。”黑无常声音略显低沉,摆摆手,不甚在意。 二人不再多言,转身引路。秦乐紧隨其后,穿过鬼门关,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脚下是泛著微光的青石路,路旁隱约可见影影绰绰、沉默前行的虚影,远处则有连绵的殿宇轮廓在淡淡的雾靄中若隱若现。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座气势恢宏、庄严肃穆的大殿前。 殿门上方匾额高悬:阎王殿。 步入殿中,光线明亮了许多,与外界阴森的氛围截然不同。 殿內陈设古朴大气,並无想像中狰狞恐怖的景象。而端坐於大殿正上方案后的那位,更是让秦乐略感意外。 那是一位相貌颇为英俊的中年男子,身著玄色袍服,头戴冠冕,气质威严中带著几分儒雅,与民间传说中青面獠牙的阎王形象相去甚远。 他,便是执掌此殿的阎王。 第115章 好好道別 “你此次前来地府,所为何事?” 大殿之上,阎王面带温和笑意,向秦乐询问道。 “为解救一位亲人。”秦乐將手中的天道婚书呈上。 阎王目光扫过婚书上的內容,脸上的笑容轻鬆了几分:“原来如此,此事不难。” 说罢,他自案上取过一本看似寻常、却隱隱有光华流转的无字金书,翻开书页,提笔写下林阳二字——这正是秦乐外公的姓名。 笔落,金书无风自动,开始快速翻页。书页哗哗作响,似在检索著浩渺的幽冥记录。约莫过了近十分钟,翻页才缓缓停下。 阎王指尖一点,一道金光自他手中飞出,没入虚空,似是传递了什么指令。 隨后,他將天道婚书递还给秦乐,笑道:“你可先去侧殿稍候,稍后自会將你亲人带来。” “多谢阎王。”秦乐接过婚书,行礼道谢,隨即又问:“敢问需要等候多久?” “以阳间时间计算,最多一个小时。”阎王答得爽快。 “好,有劳阎王了。”秦乐点头。 “无妨。”阎王摆了摆手,神色和煦。 看著秦乐跟隨鬼差走向侧殿的背影,阎王心中也暗自鬆了口气。 他庆幸秦乐所求之事,並未逾越地府的规矩。 否则,还真有些棘手。 地府如今虽由后土娘娘这位圣人执掌,秩序井然,但秦乐背后站著的那位女媧娘娘,离开三界前亦是圣人之尊。 倘若秦乐提出要將亲人的魂魄直接带走这等要求,阎王便只能將事情上报,交由后土娘娘圣裁。 毕竟,若是得罪了秦乐,日后地府恐怕也难以安寧。 幸好,秦乐此行只为解除亲人身上的契约束缚,合情合理合规,阎王自己便可决断。 事实上,即便是秦乐的外婆亲至,同样也能办成此事,只是流程会慢上许多。 外婆之所以办不了,根源在於她根本无法正常进入地府——常规申请无门,强行破界无力,唯一的机会是趁鬼差勾魂时通道短暂开启硬闯,但那无异於自投罗网,结果必然是被瞬间镇压,受罚数百年后再被遣返。 侧殿之內,陈设简洁,光线柔和。 秦乐寻了个位置坐下,重新拿出太上老君所赠的玉简,心神沉浸其中,继续扩充自己的知识库。 既然要等上一个小时,干坐著未免浪费时间。 对於需要等待一小时才能见到外公,秦乐並无不耐。 地府疆域据说比天界和人间加起来还要辽阔,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將人从受刑之处带来,已是效率极高。 若是让他自己去找,怕是要耗费数倍乃至数十倍的时间。 时间在静默中悄然流逝。 约莫一个小时后,侧殿门口光影微动。 一位身著皂衣的鬼差,引著一名中年模样的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身形清瘦,穿著一身颇为休閒的现代装束,眉宇间依稀可见旧日风采。 那男子踏入殿中,目光落在秦乐身上时,先是茫然,隨即化为了浓浓的震惊:“你、你是……小乐?!” 虽只在他三岁时见过,但那超越凡俗的俊秀容貌,即便在孩童时期也已初现端倪,令人过目难忘。 外公的记忆瞬间被唤醒。 秦乐收起玉简,站起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外公,是我。” 虽然记忆已经模糊,但看到眼前真人的剎那,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画面又渐渐清晰起来。 “你……你怎么会跑到地府来了?” 確认没认错人,外公在秦乐身旁坐下,脸上的震惊之色更浓。 他在地府受刑期间,与外界隔绝,全然不知晓阳间发生的种种变化,更不知自家外孙如今是何等境况。 秦乐取出那页天道婚书,递了过去:“外婆让我把这个带给您。” 看到那熟悉的金色书页,外公的神情瞬间变得复杂,愧疚、心疼、释然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声长嘆: “唉……是我让她伤心了。” 承受火山焚烧之痛,於他而言尚可忍耐。 但想到因为自己的不辞而別,让挚爱之人长久地伤心掛怀,这份精神上的煎熬,远比受刑的痛苦更甚。 他接过婚书,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却坚定的神识光芒,轻轻印在了婚书之上。 隨著他的印记落下,整页金书骤然放出柔和光华,旋即化作点点金色碎芒,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无形的契约枷锁,於此彻底断裂。 外公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的道侣,终於不必再为他受刑之事而忧心了。 隨即,他又想起什么,看向秦乐,眼中满是疑惑:“小乐,你是……怎么下来的?” 他能清晰感知到秦乐身上澎湃的生机,那是属於活人的气息。 一个活人,想要正大光明地踏入地府,绝非易事。 否则,他那位已是地仙的道侣,恐怕早就想办法下来了。 “这个啊?”秦乐笑了笑,语气轻鬆:“我现在是女媧娘娘的亲传弟子,还领悟了仙道。算是……托关係下来的。” “什……什么?” 外公彻底愣住了,张著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女媧娘娘的亲传? 领悟仙道? 这……这真的是他记忆中那个会缠著他要糖吃、在田埂上打滚、回家后被女儿拎著打屁股的小豆丁吗? 这一切听起来,如同最离奇的梦境。 他花了足足十几分钟,才勉强消化了这个过于震撼的消息。 最终,所有的震惊都化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与骄傲,在他脸上漾开温暖的笑意。 “没想到……小乐你现在,竟然这么出息了。”外公的声音有些感慨,又满是自豪:“比外公强多了,好,真好。” 纵然外孙的变化翻天覆地,但这些都是天大的好事,他只有高兴的份。 “还好吧。”秦乐摸了摸鼻子:“我自己感觉……好像也没什么特別的变化。” “你小子……”外公被他这轻描淡写的態度逗笑了,无奈地摇摇头。 接下来,秦乐开始向外公讲述这些年家里人的情况:外婆的思念与坚持,母亲林婉柔的炼丹成就,父亲秦守道的醉心丹道……还有他自己的一些经歷,以及表姐大姨二舅等亲人的一些事情说出来。 外公静静地听著,脸上始终带著笑容,眼中时而闪过追忆,时而满是欣慰。 说了近两个小时,外公才抬手止住了秦乐的话头,温和地笑道:“好了,这些事,外公都知道了。时候不早,我也该……上路了。” 秦乐点点头,从储物戒指中拿出手机:“外公,留个纪念吧。跟外婆,还有其他人,都好好道个別。” 看到那熟悉的现代物件,外公怔了怔,隨即欣然笑道:“也好。” 地府之中自然没有阳间的信號,但录製一段视频却是轻而易举。 录完视频,外公抬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揉了揉秦乐的头髮,眼中满是不舍与慈爱: “小乐,外公走了。好好照顾自己。” “嗯。”秦乐用力点头,扬起一个笑容:“外公,一路顺风。” 看著鬼差引领著外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侧殿外的朦朧光影中,秦乐心中难免泛起一丝淡淡的伤感。 但他明白,生死轮转,乃是天道常伦。 不成仙,寿元终有尽时,长久相伴终究是奢望。 他收敛心绪,正欲起身离开地府,返回阳间。 一个清越动听,却带著某种难以言喻威严感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你的事情既已办完。现在,若想回去,便需通过我的试炼。” 第116章 圣人威严碎一地 那声音刚落,秦乐还未来得及回应,一道身影便已步入侧殿。 来者是一位身著玄黄色云纹仙裙的女子,容顏完美得不似凡尘应有,一头如瀑青丝垂至腰际,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金色眼眸,此刻正静静凝视著秦乐——或者说,是穿透他,看向他识海深处的那位存在。 “晚辈秦乐,拜见后土娘娘。”秦乐当即躬身行礼,姿態恭敬。 他虽无法从外貌上直接確认对方身份,但那周身縈绕的、浩瀚如天地般的圣人气韵,已昭示了一切。 地府之內,圣人有且仅有一位。 当然,秦乐心知眼前这位多半也只是一具化身,后土娘娘的本尊,此刻应当正在天界与其他圣人一同,全力镇压著混沌本体。 听到秦乐的声音,后土娘娘的目光才从虚空中收回,真正落在他身上。 “嘖。”她轻轻咂了下嘴,语气里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熟稔与嫌弃:“那个自恋狂,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顏控。”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吐槽,又像是对某位老熟人根深蒂固的习性表达不满。 秦乐尚未接话,他头顶上方空气微微波动,小泥人女媧凭空浮现,稳稳坐在他发间。 “哎呀,小后土。”小泥人女媧笑眯眯地开口,声音清脆:“我知道你一直嫉妒我长得比你好看,但也不用因此为难我家小辈嘛,多丟份儿呀~” “我会嫉妒你?!开什么玩笑!”后土娘娘那双金眸一瞪,立刻反驳:“还有,谁说我为难他了?我可没那个閒工夫!” 嫉妒女媧比她好看? 绝无可能! 她后土,绝不承认这种事! “既然不是为难。”小泥人女媧歪了歪脑袋,笑吟吟地追问:“那就是有奖励咯?拿出来看看,让我也开开眼?” “……”后土娘娘顿时语塞。 她……还真没准备奖励。 纯粹是感知到女媧的气息,想起那张让她不太顺眼的脸,连带看秦乐也有点不顺眼,临时起意想小小考验一下。 奖励? 压根没想过。 “你该不会……根本没准备吧?”小泥人女媧拖长了语调,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你好歹也是堂堂圣人,给小辈设下试炼,连点像样的彩头都不捨得?嘖嘖,这可真是……有点丟人啊。” 她继续火上浇油,显然深諳如何拿捏这位故人。早在当年她尚在三界时,就没少逗弄那时还未成圣的后土,经验可谓丰富。 “谁、谁说没有!?这个够吗?!” 后土娘娘像是被踩了尾巴,不服气地一挥手,掌中顿时出现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流转著玄黄光泽的晶体,內部仿佛有山川脉络隱约沉浮。 秦乐一眼认出,那是大地之心,蕴含精纯大地本源,既可用来炼製顶级土系法宝,也能直接炼化,让炼化者获得调动大地之力的权能,且隨修为增长而增强。 放在三界,这绝对是让无数修士抢破头的至宝。 然而…… 小泥人女媧只是瞥了一眼,脸上便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你就穷成这样了?这种路边捡的石头也配当圣人赐予的奖励?” 大地之心对旁人或许是无价之宝,但对秦乐而言,几乎无用。 他想调动大地之力? 直接去领悟地之大道不就好了? 威力更强,还无需外物。 再说了,这所谓的大地之心,本质上不过是大地精华凝聚,融入了一丝天道层次的大地之力。 在女媧眼里,跟路边稍微特別的石块確实差別不大。 “那……再加上这块『幽冥铁』总够了吧!” 后土娘娘咬著牙,又取出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散发著彻骨阴寒气息的金属块。 “我说小后土……”小泥人女媧嘆了口气,语气里的嫌弃简直要溢出来:“你要是真手头紧可以直说。这玩意儿,蚩尤老家里就有一块,比你这块至少大十倍。我家小乐乐当时看见了,直接扔给老君拿去给天界增强战力去了。这事……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增加奖励不仅没让女媧满意,反而招来了更犀利的鄙视。 这些破石头烂铁对秦乐有什么用? 他既非炼器师,也不缺装备,拿著除了送人,对他自身修为毫无助益。 兵器方面,他早已预定了天庭那把绝世凶兵,杀伐之力冠绝三界。 防具? 等秦乐飞升后无需再遮掩领悟的是大道而非仙道时,寻常防具已无意义——能伤到他的敌人,要么根本碰不到他,要么就是能破开时空大道的恐怖存在,那种级別下,穿不穿防具结局都一样。 除非……让现在的蚩尤亲自为他量身打造一件。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后土娘娘终於忍不住,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连续两次被嫌弃得一文不值,她感觉自己的圣人顏面在这小辈面前都快掉光了。 “这个嘛……” 小泥人女媧作势思考,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隨即嘴唇微动,显然是向后土传音说了些什么。 后土娘娘听完传音,先是猛地一怔,隨即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连连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不可能!绝对不行!” 这一幕看得秦乐好奇不已。 自家这位女媧妈妈到底提了何等惊世骇俗的要求,竟能让以慈悲、沉稳著称的后土娘娘露出这般……羞恼交加、坚决抗拒的反应? 从这两人熟稔,且火药味十足的交谈中,秦乐也能猜到,她们之间过去定然发生过不少故事,否则后土娘娘也不会展现出与传说中截然不同的、如此……鲜活的一面。 “你要是不敢赌,那就算了嘛。”小泥人女媧用一种极其浮夸、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激將法语气说道:“直接放我家小乐乐回阳间就行啦,我们又不强求~” 这种程度的激將,按理说正常人都不可能上当,更何况是圣人。 然而…… 或许是对女媧的积怨实在太深,或许是不愿在老对头面前示弱分毫,又或许只是单纯地被气昏了头…… 后土娘娘,她偏偏就吃女媧这一套! “谁、谁说我不敢了?!”她金眸圆睁,挺直了背脊,硬气道:“赌就赌!我还怕你不成!” 话一出口,后土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涌起一丝悔意。 但身为圣人,言出法隨,尤其在小辈面前,哪有立刻反悔的道理? 若只有她和女媧两人,耍赖也就耍赖了,可现在…… “不错不错。”小泥人女媧拍著小手,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小后土啊小后土,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好骗?” “哼!”后土娘娘强行压下那点懊恼,冷哼一声,提出条件:“事先说好,试炼过程中,你绝不能亲自出手帮他!最多只能从旁提点!” 若是女媧亲自下场,那她设置的任何试炼都將毫无意义。 “放心放心。”小泥人女媧信誓旦旦地保证:“我肯定不直接插手。” 在她看来,秦乐通过后土的试炼,本就是十拿九稳之事。 “你最好说话算话。”后土娘娘瞥了她一眼,金眸中仍有狐疑。 这时,一直被两位圣人忽略在旁的秦乐,终於找到机会,举起手弱弱地问道: “那个……后土娘娘,请问试炼的內容……到底是什么?” 第117章 仙道之种 “隨我来。” 后土娘娘素手轻拂,四周景象如水波般流转。眨眼间,三人已不在侧殿,而是置身於一处更为幽静的空间。 眼前是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圆形池子,池沿由某种温润的玉石砌成。 池中盛满了一种散发著柔和光晕的乳白色液体,静默流淌,隱隱有玄妙的生命波动从中传出。 秦乐一眼认出这是生命之泉,轮迴体系的核心之一,滋养魂魄本源、孕育新生魂魄的无上圣物。 只是此刻,池中的泉水水位明显偏低,光华也略显黯淡,显然消耗颇巨。 “第一个考验。”后土娘娘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帮我把这池生命之泉补满。” 话音刚落,坐在秦乐头顶的小泥人女媧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呀呀,小后土,我还以为你跟以前一样好骗呢,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倒也学聪明了点嘛。” “哼。”后土娘娘下巴微扬,脸上掠过一丝得意:“別总拿老眼光看人。” 她设下这个考验,可不仅仅是为了考验。 天界与混沌持续千余年的惨烈战爭,导致陨落者无数。 为了维持三界生灵的平衡,地府需要不断引导新生魂魄进入轮迴,生命之泉的消耗因此远超以往,入不敷出。 再加上之前太上老君为救治九幽前来取用了一部分,如今池中的存量已然有些捉襟见肘。 自然恢復的速度远跟不上消耗,必须藉助外力加速补充。 秦乐,无疑是眼下最合適、也最好用的外力。 “我说小后土。”小泥人女媧的语气带著点无奈:“我都离开这么久了,三界就没人领悟生命大道?哪怕只是仙道层次也行啊。” “说得轻巧!”后土娘娘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別说大道、仙道,就算是生命法则,这么多年来也无人领悟。你以为这等顶尖之道,是那么好领悟的吗?” “难怪你把主意打到我家小乐乐头上。”小泥人女媧轻笑一声,瞭然道。 確实如后土所言,法则、仙道乃至大道,其內部亦有高下深浅之分。时空、造化、生命、毁灭……这些都是位於顶端的道,玄奥无比,能领悟者古往今来屈指可数。 像陈云虽领悟毁灭意境,但想將其推至法则乃至更高层次,也绝非易事。 后土娘娘此刻的考验,分明是看中了秦乐那近乎隨心所欲的悟道天赋——需要什么道,就能领悟什么道。简直是现成的、最顶级的补充工具人。 “废话少说,赶紧开始你的考验。”后土娘娘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 她原本准备的考验並非这个,但既然女媧提出那么过分的赌约,就別怪她临时改变主意,让秦乐先给地府打打工了。 毕竟生命之泉虽紧张,还能勉强维持,她本打算撑不住时再找女媧帮忙。 这时,秦乐望向头顶的小泥人,虚心求教:“女媧妈妈,具体我该怎么做?” “……” 一旁的后土娘娘听到女媧妈妈这个称呼,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强忍住了吐槽的衝动——算了,以女媧那性子,这种事倒也正常。 “简单。”小泥人女媧老神在在地说道:“先去领悟个生命仙道,这是基础。” “行吧。” 秦乐点点头,没有多问,当即在池边盘膝坐下。小泥人女媧身形一晃,重新没入他的识海。 后土娘娘静立一旁,金色眼眸中带著审视与好奇。她相信秦乐能做到,只是有些好奇,这个被女媧看中的怪胎,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空间內陷入一片静謐,唯有生命之泉散发著微光。 时间悄然流逝,约莫三个小时后,一股磅礴、纯净、充满生机的道韵,驀然自秦乐体內瀰漫开来,仿佛春风化雨,枯木逢春。 这是……生命仙道的气息。 后土娘娘眼中金芒微闪,掠过一丝讶异。 儘管早有预料,儘管知道有女媧从旁引导,但短短三个小时便触及並领悟生命仙道,这般悟性,依旧让她感到吃惊。 而此时,秦乐的识海內。 原本只有被封印的时空、造化两条大道印记静静悬浮,此刻旁边又多了一道生机盎然的新印记——生命大道印记。 同样,被女媧的力量轻柔而稳固地封印著。 “小乐乐。”小泥人女媧的声音在他心神中响起,带著笑意:“你应该不会想在这地府待上好几个月吧?” “当然不想。”秦乐想都没想。 “既然不想,那就搓个『生命仙道之种』出来,丟进池子里。这是最快的方法。”女媧笑眯眯地给出方案。 “这……我刚刚领悟,气海里的生命大道之力还不够凝聚仙道之种。”秦乐有些为难。 他才刚刚领悟生命大道,现在这点大道之力,远远不够。 “这还不简单?”小泥人女媧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熟悉的、让秦乐心头一跳的坏笑。 紧接著,小泥人女媧牵引生命大道之力,凝聚成一个乳白色的大道之锤。 看到这柄大道之锤的瞬间,秦乐脸色一白,瞬间明白了女媧的加速方案。 他咬咬牙,带著最后一丝侥倖哀求道:“女媧妈妈……轻点。” “嘿!” 咚——!! 回应他的,是小泥人女媧一声清脆的吐气开声,以及那柄生命之力凝聚的小锤,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脑门上。 难以形容的剧痛与晕眩感如海啸般袭来,秦乐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沉入无边的黑暗,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小泥人女媧隨手散去锤子,拍拍小手,又仔细加固了一下秦乐识海中生命大道的封印,確保其气息不会因接下来的变化而外泄。 否则,等下搓出仙道之种后,那澎湃的生命力还在,可就不好解释了。 外界,后土娘娘感知到秦乐气息骤变、突然昏迷,不禁挑眉:“自恋狂,你对他做了什么?” 小泥人女媧浮现在秦乐头顶,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加快进度啊。难不成你真想我在这里陪你耗上几个月?” 后土娘娘嘴角微抽:“你以为我想看见你?” “所以呀,你得谢谢我。”小泥人女媧得意洋洋:“要不是我出手,接下来几个月,你可就得天天对著我这张『让你嫉妒的脸』了。”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后土娘娘没好气道。 “不客气~”小泥人女媧笑眯眯地应下。 两人不再多言,静静守在一旁。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地上昏迷的秦乐眼睫颤动,悠悠转醒。 他支撑著坐起身,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依旧有些幻痛的额头。 没有耽搁,他起身走到生命之泉边,伸出右手。 掌心之中,一缕纯净、凝练、充满造化生机的乳白色光芒开始流转、匯聚,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仙道气息。 隨著秦乐心念控制,那光芒愈发凝实,道韵內敛,最终化为一枚约莫鸽蛋大小、通体乳白、宛如最上等玉髓雕琢而成的种子,静静悬浮在他掌心,內部仿佛有生命的脉动在微微闪烁。 生命仙道之种。 看到秦乐掌心那枚凝实无比的仙道之种,又见他作势要將种子投入池中,后土娘娘瞳孔微缩,忍不住出声阻止: “等等!你……你要把这仙道之种直接放进去?” 秦乐动作一顿,转过头,有些茫然地看向后土:“不可以吗?女媧妈妈说这样最快。” 难道……方法不对? 第118章 种族灯火 后土娘娘没有立刻回答秦乐,而是將目光转向了那个小泥人,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严肃: “自恋狂,你把这么做的后果,跟他说清楚了吗?” “没说呀~”小泥人女媧晃了晃身子,语气轻快得有些欠揍:“不过说不说都无所谓啦,反正生命一道对他又没什么大用。” “你——!” 后土娘娘一口气堵在胸口,看著女媧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无奈之下,她只能按下心头的恼火,转向秦乐,神色郑重地解释道: “秦乐,你想清楚。一旦將这枚仙道之种投入生命之泉,便等同於你主动將自身对『生命』一道的所有感悟与资格,尽数割捨、献祭给天道。从此以后,无论是生命法则、生命仙道,还是更高远的生命大道,都將与你再无缘分,你再也无法触碰分毫。” 她语速不快,確保秦乐能理解其中的严重性。 將自身凝聚的仙道之种投入天道造物生命之泉,天道会將其彻底吞噬、融合,並判定献祭者自愿放弃了这条道路的攀登资格。 这是一种近乎永恆的、规则层面的剥夺。 如此可怕的后果,女媧竟然提都不提! 后土娘娘简直不知该说她是心大,还是……根本就没当回事。 然而…… 让她再次无言以对的是,秦乐听完这番解释,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任何惋惜或挣扎,反而是一脸的平淡。 “无所谓啊。”秦乐甚至笑了笑,语气轻鬆:“反正我现在也用不上生命一道。” 说罢,他手腕一翻,那枚乳白色的生命仙道之种便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轻轻落入了下方平静的生命之泉中。 噗通。 轻微的入水声响起,隨即,异变陡生! 原本略显黯淡的乳白色池水,仿佛被注入了最本源的生命活力,骤然亮起温润而蓬勃的光芒。 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上涨,汩汩的气泡自池底升腾,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瀰漫开来,让整个空间都充满了盎然的生机。 看这速度,用不了半个小时,生命之泉就能被重新补满,恢復鼎盛。 与此同时,秦乐周身那因领悟生命仙道而自然散发的澎湃生命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转眼间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你就一点也不觉得可惜?”后土娘娘看著他那浑不在意的侧脸,忍不住问道。 她本意只是让秦乐帮忙补充消耗,可没想让他付出断绝一道这般沉重的代价。 相比之下,女媧之前提的那个过分赌约,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秦乐还没回答,他头顶的小泥人女媧已经笑嘻嘻地插话:“我说小后土,你怎么还不明白?对我家小乐乐来说,领悟仙道跟喝水吃饭差不多容易。少一条生命之道,你觉得对他能有多大影响?” “……” 后土娘娘一时语塞。 女媧的话虽然听起来气人,却让她无法反驳。 秦乐在几个小时內就从无到有,凝聚出生命仙道之种,这等悟性冠绝古今。 对他而言,领悟仙道或许真的没有常人想像中那般艰难。既然能轻易得到,自然也能相对轻易地捨弃。 这並非不珍惜,而是因为他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底气。 其他人终其一生,可能都摸不到仙道门槛,一旦侥倖领悟,必视若性命,岂肯轻言放弃? 但秦乐……他领悟的时间、空间、造化,哪一条不是位於顶点的道? 相比之下,生命一道虽也顶尖,但对他而言,或许真的只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 后土娘娘会如此在意,归根结底,是她仍下意识地用衡量寻常天才的標准来看待秦乐。 而秦乐,早已超出了这个范畴。 “那个,后土娘娘。”秦乐的声音將她的思绪拉回:“第一个考验应该算完成了吧?您还是说说,接下来的试炼是什么?” 他语气平和,对那枚被捨弃的仙道之种,確实毫无留恋。 大道孕生天道,天道衍化仙道,仙道又下分诸般法则。 这是自上而下、层次分明的体系。秦乐真正领悟並掌握的,是被女媧封印在识海深处的生命大道。 只要他愿意,並且积累足够的大道之力,理论上,他確实可以搓出不止一枚生命仙道之种。 这个真相,后土娘娘此刻自然不知。 而女媧,正饶有兴致地期待著,將来某天后土知晓全部实情时,脸上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想通了秦乐的非常规之处,后土娘娘心中那点因他捨弃仙道而生出的惋惜与亏欠感,也淡去了不少。 她不再多言,袖袍再次轻轻一挥。 周遭景象如水纹般荡漾、变幻。眨眼间,三人已离开了生命之泉所在,置身於另一处无比空旷、肃穆的空间。 这里整齐地陈列著数以万计的青铜灯盏,每一盏都约有一米高,造型古拙,透著岁月的厚重感。 然而,放眼望去,这片青铜灯海之中,仅有寥寥十数盏依旧跳跃著微弱却顽强的火苗,散发出各异的光芒。 其余绝大多数灯盏,其上的火焰早已彻底熄灭,只余下冰冷黯淡的灯体,寂静地矗立著,如同无数座沉默的墓碑。 来到此地,后土娘娘那双金色的眼眸中,不禁浮现出一抹深沉的哀伤。 就连一直笑嘻嘻的小泥人女媧,此刻也安静下来,泥塑的小脸上似乎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那里面有关怀,也有一丝淡淡的自责。 “第二个考验。”后土娘娘收敛心绪,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却更添几分郑重:“点燃其中十盏……已经熄灭的『种族灯火』。” 种族灯火? 秦乐目光扫过这片浩瀚却死寂的灯海,心中骤然升起一个令人心悸的猜测,他下意识地追问:“后土娘娘,这些已经熄灭的灯火……难道意味著……” “你没猜错。”后土娘娘的声音低沉,印证了他不敢说出口的想法:“灯火熄灭,便意味著此种族的气运已绝,血脉已断,其名与其文明,如今在这三界之內……已再无存续。” 曾经的三界,万族林立,文明如星河璀璨。 而如今,依旧能在这万族灯海中亮起灯火的种族,竟只剩下十多个。 其余那数以万计的灯火,早已在漫长的时光与无情的战火中,逐一归於永恆的黑暗。 秦乐感到喉咙有些发乾,他想起女媧曾说过的那场席捲三界的旷世大战。 他声音微涩,再次问道:“后土娘娘,这些种族的消亡……是否与上古那场大战有关?” “有一部分是。”后土娘娘轻轻嘆了口气,目光掠过无尽的熄灭灯盏,声音里带著歷史的沉重与无奈:“粗略而言,人族与妖族……各需承担其中一半的因果。”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在爭夺生存空间与天地权柄的道路上,无论是曾经称霸的妖族,还是后来崛起的人族,都曾挥下染血的兵刃。 一半熄灭的灯火,熄灭於人族的征伐之下;另一半,则熄灭於妖族更早的称霸途中。 所谓和平称霸,在那样残酷的生存竞爭中,本就是奢望。 秦乐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追问那些血腥的细节。 歷史已成定局,因果早已铸就,此刻唏嘘並无太大意义。 他收敛心神,转向自己最可靠的外掛:“女媧妈妈,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有这位大佬在身边,他根本不需要自己绞尽脑汁。 更何况,他早已下定决心抱紧这条金大腿,此时不求助,更待何时? “不难。”小泥人女媧的声音响起,恢復了平时的轻鬆:“用你气海里的『薪火』便可。薪火乃文明传承之火,自有接续断脉、重燃希望之能。” “我明白了。”秦乐点了点头,心中恍然。 他一直觉得燧人氏赠予的薪火原火,在自己这儿似乎用处不大。 没想到,它真正的用武之地,竟是在这里。 或许,燧人氏当年那句善用此火,早已预料到了今日的场景。 第119章 我有大佬罩著! 秦乐心念微动,一缕温暖而古朴的橙红色火焰自他气海深处引出,静静悬浮於掌心之上——正是燧人氏所赠的薪火原火。 他托著这缕象徵著文明起源与传承的火焰,走向距离最近的一盏熄灭的青铜灯。 灯盏寂静无声,灯芯焦黑,仿佛已沉寂了万古岁月。 秦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掌心的薪火靠近那截枯寂的灯芯。 女媧与后土娘娘都未出声,只是静静地注视著。 起初,灯芯毫无反应,仿佛只是一截死物。 但秦乐却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气海中的大道之力,以及自身的心神意念,正如同开闸的洪水般,被那看似平静的灯盏疯狂汲取、消耗。 这並非无用功。 隨著力量与心神的持续输出,秦乐的视线逐渐模糊,周遭的景象如水波般荡漾、褪色。 当他再次看清时,发现自己已然置身於一片无比辽阔、望不到边际的草原之上。 天高地迥,风吹草低,带著远古气息的风拂过面颊。 “这是……什么地方?”秦乐心中疑惑刚起。 前方的空气中,光影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一名身著淡绿色长袍的男子。 他面容清俊,眼神平静如古井,静静地注视著秦乐,一言不发。 被他这般无声地凝视,秦乐感到有些不自在,主动开口打破沉默:“前辈,请问您是?” 绿衣男子闻声,並未直接回答,只是深深地、仿佛承载了无尽时光般嘆了口气:“我的名字……已经不重要了。” “那您为何会出现在我面前?这里又是何处?”秦乐继续追问,他现在仍是一头雾水。 绿衣男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反问了一句,语气平静无波:“你……为何要復甦我族?” “……” 秦乐一时沉默。 为了通过后土娘娘的考验? 这个答案他说不出口,因为这並非他內心深处最真实的动机。 他思忖片刻,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为了……赎罪。” 在了解到上古那场大战的更多细节后,他完全理解黎九鳶等先辈们为何会做出那般抉择。 换作是他自己,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事。 但那场战爭波及太广,造成的杀孽太重,无数无辜生灵因此湮灭。 秦乐安然享受著先辈们为人族杀出的地位与和平,那么,他认为自己也理应分担、背负起那份沉重的杀孽。 听到赎罪二字,绿衣男子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你可曾亲手伤害过我灵族任何一人?” “没有。”秦乐摇头:“事实上,『灵族』这个称呼,我也是今日第一次听闻。” “那么,你能改变过去,挽回既定的歷史吗?”绿衣男子继续追问,笑容似乎加深了些许。 秦乐再次摇头:“不能。” 领悟时空大道后,他比谁都更清楚改变过去意味著什么。 这个世界,时间只有一条单一的河流,並无所谓平行分支。 强行扭转过去,代价將是整个天道秩序的崩溃,现在的一切也將不復存在。 即便未来他强大到可以尝试,也需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且要小心翼翼地维繫天道不灭,修正因果,那绝非易事。 “你既未伤害过灵族,也无法改变既定的过去,那么……”绿衣男子轻声问道,眼中带著一丝探究:“你所言的『赎罪』,又从何谈起?” “让灵族重现於世,便是我的赎罪方式。”秦乐坦然回答,甚至带著一丝自嘲:“或许您也可以理解为,这只是我个人的……自我感动。” 赎罪本身,就是一件无法真正完成的事情。 坚持去做一件可能永远无法达成目標的事,在很多人看来或许很傻。但秦乐愿意做这个傻子,並愿意为此付出行动与代价。 即便这最终只是他一个人的自我感动。 “自我感动?”绿衣男子咀嚼著这个词,又问:“前人犯下的杀孽,与你这相隔无数岁月的后人,又有何干係?” “薪火相传。”秦乐缓缓吐出这四个字,眼神变得坚定:“我享受著先辈用血与火换来的地位与安寧,自然也应继承他们留下的……包括杀孽在內的全部重量。” “薪火相传……”绿衣男子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瞭然的笑容:“看来无论过去多少岁月,你们人族……还是这般奇特,也还是这般自相矛盾。” “这个嘛?”秦乐也笑了笑,语气轻鬆了些:“您得去问女媧娘娘了。其实我也很好奇,她当初设计我们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绿衣男子闻言,笑著摇了摇头:“罢了。人族当年,对我灵族確有伤害,但也曾施以援手。你其实……不必为此背负什么。” “原来还有这样的渊源……”秦乐若有所思,隨即好奇地问道:“前辈,能为我介绍一下灵族吗?我对此一无所知。” 绿衣男子微微頷首:“你可知道『天地灵物』?” “知道。”秦乐点头。“我家中便有两个。” 他想起了灵参清宴,以及那株赖在他身边蹭造化之力疗伤的九幽。 “我灵族,与天地灵物有相似之处,皆是得天道一丝垂青而生的族群。”绿衣男子语气平缓,带著追忆:“区別在於,灵族初生之时,远比多数天地灵物要弱小。但我们拥有它们所不具备的……可成长性,以及繁衍的能力。” “天道垂青?”秦乐捕捉到关键词,追问道:“那伤害灵族,是否也会像伤害天地灵物那样,招致天谴?” 天地灵物乃天道宠儿,伤之必遭反噬,圣人之下的存在无人能承受。 “这便是我族与天地灵物的又一不同了。”绿衣男子笑容中带著一丝苦涩:“天道……並未给予我族那般无微不至的『溺爱』。” 秦乐明白了。 天地灵物数量稀少,且无法自主繁衍,堪称天地奇珍,受天道特殊庇护情有可原。 而灵族作为一个可以繁衍壮大的种族,数量必然远超灵物,天道讲究平衡,自然不可能给予每个成员同等的免死金牌。 沉默片刻,秦乐將话题拉回最初:“前辈,那么……您是否愿意,让灵族之火,在此世重燃?” 儘管不清楚眼前这位绿衣男子究竟是灵族残留的集体意识,还是某位先祖的残念,但直觉告诉秦乐,能否点燃那盏种族灯火,关键就在对方身上。 绿衣男子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无比郑重:“小傢伙,你可知晓,亲手復甦一个早已消亡的种族,需要承载何等庞大的因果?” 然而,秦乐的回答却异常轻鬆,甚至带著点调侃:“前辈,您这个问题……有点多余了。您应该能感知到,我手中持有的是『薪火』原火。而且,不瞒您说,我还是女媧娘娘的亲传弟子。”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带著一种近乎理直气壮的底气:“有这几位大佬在后面给我撑腰,您觉得……我会害怕那点因果吗?” “……” 绿衣男子望著秦乐那有恃无恐的表情,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第120章 小草 天界,一处人跡罕至、连混沌兽都未曾踏足的偏僻角落。 一株在天界隨处可见的、不足半尺高的无名小草,正隨著微风的节奏轻轻摇曳。草叶青翠,平凡无奇。 忽然,小草摇曳的姿態僵住了。微风依旧拂过,却纹丝不动,仿佛瞬间化作了一尊凝固的翡翠雕塑。 这般诡异的静止持续了约十分钟。 然后,他动了。 並非隨风而动,而是自主地、缓缓地抬起了草叶的尖端,做出了一个类似仰头望天的动作——儘管他並没有眼睛。 “我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我脑海里那个……看不清样子的人……又是谁?” 一个稚嫩、清脆,如同初生孩童般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困惑与茫然,凭空响起,迴荡在这片寂静的荒野。 他对周遭的一切感到陌生而好奇,同时又本能地滋生出几分恐惧。 而在他那刚刚萌生的、尚且混沌的意识深处,却烙印著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看不清面容,辨不出衣饰,唯见那身影手中,似乎捧著一团温暖、摇曳的光芒,驱散了他意识初生时的黑暗与寒冷。 就在这时,空间泛起微澜,一位手持拂尘、鹤髮童顏的老道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小草面前,面容慈和,眼神温润。 太上老君微微俯身,看著这株懵懂的小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未曾想,那孩子竟当真令灵族再现生机……小傢伙,可愿隨老道修行?” “你……你是谁?”小草的意识传递出警惕与畏惧的波动。 他不认识眼前的老者,但源自种族本能的灵觉在疯狂示警:这是一位无法想像、浩瀚如星海般的伟大存在!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与此同时,另一种更纯粹的感知又告诉他,这位老者身上並无恶意,只有一种平和的善意。 “称呼老道『老君』即可。说太多,此刻的你亦难明悟。”太上老君笑道,並未多做解释。 小草尚未来得及回应,又是一道身影凭空显现。 玄黄仙裙,绝代风华,正是后土娘娘的一道化身。 “我说老君?”后土娘娘瞥了一眼太上老君,语气带著些许无奈:“你这可有些不厚道啊,哪有这样『截胡』的?” 话音未落,第三道身影踏虚而至。 来者身著黑金交织的华贵长袍,头生一对威严的黑色龙角,气度尊贵非凡,正是妖族圣人——东皇太一。 当然,此刻降临的亦是一道化身,其本尊仍镇守於混沌封印之处。 “东皇,你也来了?”后土娘娘打招呼道。 东皇太一目光扫过太上老君与后土,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轻笑出声:“看来……诸位都不愿放过这份庇佑『初生復甦之族』的功德啊。” “如此一份顺应天道、泽被万灵的功德,谁又愿轻易拱手相让?”太上老君拂尘轻扫,含笑摇头。 三位圣人化身齐齐降临,自然是为了这刚刚復甦的第一个灵族生灵。 庇佑它顺利成长,避免其过早夭折於未知风险,既是善举,亦能获得一份不菲的天道功德。 这份功德对圣人自身修行亦有裨益,更可用於庇护门下或后辈,故而即便贵为圣人,也不介意为此现身一爭。 “既然都不愿相让,那便按老规矩如何?”后土娘娘唇角微扬,提议道。 说著,她素手轻挥,一张光洁如玉、刻著精细花纹的方桌凭空出现,桌上整整齐齐码放著一百四十四张玉牌——赫然是一张麻將桌! 东皇太一见到此物,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免了。此道非我所长,况且眼下三缺一。后土,你且直言,那秦乐此番需復甦几个种族?届时我等平分便是。” 太上老君也將询问的目光投向后土娘娘。 秦乐在地府接受考验之事,自然瞒不过圣人的感知。 “我予他的要求,是十个。”后土娘娘如实相告。 “十个?”东皇太一略一沉吟:“可否让他多復甦几个?凑个整数,我等七位圣人,每人分润两个,岂不正好?” 如今三界內的圣人有七位,只復甦十个种族,在东皇看来,確实有些不够分。 “你当復甦种族是地里的大白菜么?说要多少便有多少?”后土娘娘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这有何难?”东皇太一不以为意,笑道:“想当年,我兄长一念之下,亦创百族。” “你兄长当年是何等境界?秦乐如今又是何等境界?此二人岂可相提並论?”后土娘娘简直无语。 东皇太一的兄长乃是帝俊,那位在离开三界前,实力便已隱隱超越圣人的存在! 其造化生灵、衍化种族的神通,岂是如今的秦乐可比? 她怀疑东皇是不是来之前没睡醒。 “其实,倒也不必急於一时。”太上老君適时开口,缓和气氛:“以秦乐之能,后续想必还会陆续復甦更多种族。不若待其功成,再做计较,届时平均分配即可。眼下,还是先议定这第一个灵族生灵的归属吧。” 东皇太一想了想,点头道:“老君所言有理。那这第一个灵族,归谁庇佑?” 后土娘娘笑吟吟地一指麻將桌:“老规矩唄。” “……”东皇太一无奈,身形缓缓淡去:“既如此,我便唤白泽前来。此道,他更为精通。” 片刻,空间再次波动,一位身著白衣、气质儒雅、眼中仿佛蕴藏著无穷智慧的男子现身,正是妖族另一位圣人——白泽。 “唤我前来,可是要凑牌局?”白泽笑容爽朗,目光一扫桌上玉牌,便瞭然於心。 “三缺一,你可有兴致?”后土娘娘笑问。 白泽看向在场二人,又看了看那懵懂的小草,笑道:“还差一位。不若將元始道友也请来?正好凑齐一桌。” “善。”太上老君頷首。 后土娘娘心念微动,一道讯息传出。 不多时,一位身著朴素白袍、面容清矍的老者凭空出现,正是元始天尊。 他看了眼麻將桌,又看了看另外三位圣人,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尔等……就不能寻个更『简单』的法子?”元始天尊忍不住吐槽。 “閒话少敘,速速开局。”白泽已然撩袍坐下,兴致勃勃。 太上老君与后土娘娘相视一笑,各自落座。元始天尊摇头轻嘆,终究还是在剩下的空位坐下。 一场决定这初生灵族未来监护人的、別开生面的圣人之战——麻將局,就此拉开序幕。 而作为这场爭夺战核心主角的小草,此刻正呆愣地看著身边这四位气息浩瀚如渊、正在哗啦哗啦搓著玉牌、討论著碰、槓、胡的至高存在。 他们是谁? 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要对我这个刚长出意识的小草做什么? 满脑子都是问號的小草,完全无法理解这些高深莫测的对话和行为。 但源自生命层次的本能畏惧,让他乖乖地保持著沉默,连意识波动都收敛到最低。 他感觉得到,这几位对他没有恶意,甚至怀有善意,但他们太大了,大到让他不敢有丝毫动弹。 他只能静静地等待,等待这几位大人物做完他们奇怪的游戏。 然后,他或许才能鼓起勇气,询问那个最重要的问题—— 他脑海中那个挥之不去、手捧温暖火光的身影,究竟是谁? 如果可以,他內心深处最原始的渴望,是跟隨那道身影,而不是眼前这些正在打牌的存在。 第121章 和所有人的告別 地府,万族灯盏之地。 秦乐双手撑地,有些脱力地坐了下来,呼吸略显急促。 自领悟大道以来,他还是头一次感到如此疲惫——气海內的大道之力几乎涓滴不剩,心神更是如同被反覆榨取过一般枯竭,连带著肉身也传来阵阵虚软。 可即便如此,他面前那盏刚刚被点燃的青铜灯,灯芯上跳动的,也不过是一簇微小得可怜、仿佛一口气就能吹灭的火苗。 然而,这火苗却异常顽强,在寂静中执拗地燃烧著,散发出微弱却清晰的生命与文明的气息。 一旁的后土娘娘注视著那簇新生的火苗,金色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她看向秦乐,语气平和:“做得不错,小傢伙。不过,还有九盏。抓紧时间恢復吧。” “是。” 秦乐应了一声,不再多言,立刻盘膝闭目,收敛心神,开始恢復。 重燃一族灯火所消耗的,远不止是体力或大道之力,更涉及某种冥冥中的因果与愿力,对心神的负担极大。 看到秦乐这副模样,坐在他头顶的小泥人女媧撇了撇嘴,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满: “我说小后土,你们使唤我家小乐乐当『苦力』,干这么累的活,是不是该给点像样的『工钱』啊?” 即便身处地府,以女媧的层次,自然也能知晓天界正在上演的那场由四位圣人化身参与的麻將爭夺战——爭夺的,正是秦乐復甦的第一个灵族生灵的庇护权。 后土娘娘白了女媧一眼:“我已经给了。至於其他人那份,你自己找他们要便是。” 她指的,自然是与女媧之间的那个赌约。在她看来,那赌约本身,便是给予秦乐的补偿。 “哦?”小泥人女媧眼睛一亮,泥塑的小脸上露出一种跃跃欲试的表情:“那我可得好好想想,该怎么『敲』那几个傢伙一笔才行。” “……” 后土娘娘选择沉默,只是在心中默默地为太上老君、东皇太一、白泽、元始天尊几位道友默哀了一瞬。 被女媧惦记上敲诈,恐怕不出点血是难以过关了。 事实上,作为直接重燃种族灯火之人,秦乐获得的天道功德才是最为庞大的。 只不过,功德与因果一体两面,他在收穫功德的同时,也实实在在背负起了復甦这些种族所牵连的巨大因果。 而圣人出手庇佑新生种族,则是在不沾染主要因果的前提下,分享一部分功德,属於稳赚不赔的好事,自然引得圣人也愿下场一爭。 时间在秦乐的恢復与一次次尝试中悄然流逝。 转眼,五日已过。 秦乐面前,原本寂静的灯海之中,已有十盏青铜灯被重新点燃。 十簇大小不一、顏色各异的火苗静静燃烧,虽然远不如那仅存的十几盏灯火旺盛,却代表著十个曾经湮灭於歷史长河中的种族,重新获得了在这三界之中延续的希望。 灵族、神族、蛮族、幻梦族、月族、五行灵族五族…… 共计十族。 当然,过程並非一帆风顺。 秦乐也曾遭遇过拒绝,例如魔族与树灵族的灯火,任凭他如何沟通、尝试,最终都未能亮起。 对方未曾言明缘由,秦乐也只能无奈作罢,转向其他种族。 此刻,秦乐虽然依旧难掩疲惫,但眼神却明亮了几分。 他看向后土娘娘,开口问道:“后土娘娘,第三个考验是什么?” 在地府待了这些时日,他確实有些归心似箭。 而且,復甦十个种族所带来的因果业力,已是他当前境界所能承载的极限。 若非背后有几尊大佬罩著,他恐怕早已被反噬。万事需量力而行,这个道理他懂。 后土娘娘將考验定为十族,想必也是算准了他的承受边界。 然而,后土娘娘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第三个考验……日后再议吧。” 说罢,她素手一划,一道通往凡间的空间门户无声开启。 这两个考验,秦乐已经完成得足够出色,付出的也足够多。因此,她决定將最后一个考验暂时押后。 “咦?” 坐在秦乐头顶的小泥人女媧闻言,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泥塑的脸上露出我懂了的表情: “小后土,你还真是……嘖嘖……” “哼!” 被女媧那调侃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后土娘娘轻哼一声,別过脸去。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想拖延一下履行赌约的时间呢! 这完全是因为秦乐现在的实力还不够,第三个考验需要他变得更强才能进行! 对,就是这样! 秦乐倒是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能暂时放假也不错:“多谢娘娘成全,晚辈告辞。” 说完,他便不再耽搁,转身踏入了那道空间门。 待秦乐的身影消失,空间门闭合,后土娘娘独自留在这片寂静的灯海前。 她金色的眼眸缓缓扫过那些依旧暗淡的、数以万计的青铜灯盏,眼神深处流淌过一抹慈悯与坚定,轻声低语,仿佛在向无数沉寂的种族承诺: “诸位,还请再耐心等待些时日……终有一日,你们的灯火,皆可重燃。” 凡间,联盟总部大楼门前,阳光正好。 秦乐的身影自虚空中踏出,重新感受到了人间熟悉的气息。 几乎是同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提示音连成一片。 解锁屏幕,信息如瀑布般涌出——未读消息99+。 秦乐看著屏幕上跳动的头像和名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他没有立刻一一回復,而是心念微动。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自家住宅的门口。 他知道,玉帝陛下肯定已经向一些人透露了他去地府办事的消息,否则,那三百位把他当成人形悟道石的妖族同学,怕是真的要急得道心不稳了。 推开家门,熟悉的客厅映入眼帘,同时传入耳中的,是老妈林婉柔略带討好的声音和外婆带著无奈的训斥。 “婉柔!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注意仪表!你看看你,又弄得一身灰!” “妈~我错了嘛,下次一定注意!” “下次下次!我来的这几天,你哪天不是这副模样?!” 走进客厅,只见林婉柔正缩在沙发上,身上果然沾著不少炼丹时留下的黑灰——即便有了神农氏的古董丹炉,不怕炸炉,但开炉时的烟燻火燎看来还是没能完全避免。 外婆则坐在一旁,手里拿著把摺扇,一脸恨铁不成钢。 听到开门声,母女俩同时转过头来。看到是秦乐,两人眼中瞬间亮起惊喜的光芒。 “小乐回来了?!”外婆立刻放下摺扇,关切地问道:“后土娘娘的考验……都通过了?” 在秦乐解决外公之事却迟迟未归后,她们终究没忍住去问了玉帝,因而知晓了秦乐正在接受后土考验。 “算是……通过了吧。”秦乐笑了笑,走到沙发边坐下。 “后土娘娘的考验是不是特別难?居然花了这么多天。”林婉柔好奇地凑过来,也暂时忘了自己正仪容不整。 “也不算特別难?”秦乐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诚实的评价:“就是……挺费时间的。” 外婆的目光则一直带著期待,她轻声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小乐,你外公他……最后怎么样?” “外公已经顺利进入轮迴了,外婆您放心吧。”秦乐语气温和,隨即拿出手机:“对了,外公临走前,留了一段话给大家。我发给您。” 他操作了几下,將那段承载著外公最后告別的视频,发到了外婆的手机上。 外婆连忙拿起自己的手机,指尖甚至有些微颤。林婉柔也立刻凑了过去,母女俩头靠著头,点开了那段视频。 视频开始播放,外公那熟悉又令人怀念的面容和声音出现在屏幕上。他语气平和,带著释然与嘱託,向每一位家人做最后的告別。 看著看著,外婆的眼眶迅速泛红,强忍的泪水终究还是顺著脸颊滑落。林婉柔也用力咬著嘴唇,眼圈通红,一只手紧紧握住了母亲的手。 视频不长,却道尽了不舍与祝福。 看完后,外婆沉默了片刻,用手帕轻轻拭去泪水。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將这段视频郑重地转发到了家族群里。 这是来自父亲的告別,理应让所有牵掛他的人,都能看见,都能听见,都能好好地道別。 第122章 研究 天界,最危险的战场前线之一。 黎九鳶戴著那张標誌性的金色面具,正凭藉一座玄奥大阵,镇压著阵中那群气息狂暴、实力强横的混沌兽。 阵纹流转,道则锁链横空,將那些不断衝击的混沌凶物死死困住。 忽然,她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那双隱藏在面具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讶色。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投向了凡间的方向。 “没想到……”她低声自语,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我们欠下的债……竟还是让后辈替我们还了。” 作为当年那场席捲三界、奠定人族地位的血战发起者之一,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人族崛起之路上,沾染了多少其他种族的鲜血,背负著何等沉重的杀孽。 为了不让这份罪业影响后世子孙,她不惜以自身道途为代价,独自承受所有因果,將无边杀孽一人背负。 而就在刚才,她清晰感觉到,那份如跗骨之蛆、日夜灼心的沉重杀孽,竟减轻了一丝。 略一推算,她便明了缘由——是秦乐,在点燃那些早已熄灭的种族灯火,为亡族重续传承。 他在分担。 分担她们这些上古先民留下的、本不该由他承受的罪与罚。 这是黎九鳶最不愿看到的情景。 她当年选择背负一切,正是为了隔绝因果,护佑后人清静前行。可如今,却有后人主动踏入了这片血色的泥沼。 然而…… 不知为何,在確认是秦乐在做这件事时,黎九鳶心底深处,除了苦涩与愧疚,竟又悄然泛起点点难以言说的……暖意与欣慰。 凡间,学院。 秦乐在家吃过午饭后,给朋友们回了消息,告知下午返校。 当他踏进学院大门时,那三百名妖族同学顿时发出一阵压抑著兴奋的低吼,但很快又安静下来,只是一个个眼巴巴地望著他,隨即各自回到原位,抓紧时间感受秦乐身上自然散发的道韵。 他们早已知晓秦乐去了地府——为了安抚这些离不开人形悟道石的妖族学子,玉帝早已將消息通过学院传达下来。 秦乐笑了笑,没有多言,径直朝著陈云的炼器工坊走去。 要说这几天谁找他找得最急,非陈云莫属。 秦乐之前注入鬼工球內的法则之力早已耗尽,研究陷入停滯,这让陈云抓心挠肝,无比难受。 “我靠!你丫的总算回来了!” 一见到秦乐,陈云眼睛都亮了,一个箭步衝上来,二话不说就把那个结构精密的金属鬼工球塞到秦乐手里。 “快!赶紧的!给我补满!” “这才两天,至於这么急吗?”秦乐失笑,依言往鬼工球內注入两道精纯的法则之力。 “你根本不懂没有『实验材料』的痛苦!”陈云一脸的生无可恋。 “那你要不要研究一下,怎么把这东西『储存』起来,方便你长期研究?” 秦乐忽然提议,同时掌心向上,光芒凝聚。 一枚银白色的、表面流淌著玄奥纹路的种子缓缓浮现。 它出现的剎那,周围的空间便產生肉眼可见的细微扭曲,仿佛无法承受其蕴含的磅礴伟力。 “这是……什么东西?”陈云盯著那枚种子,吃惊地问道。 他能感觉到,这里面蕴含的法则之力,比鬼工球里储存的那些要精纯、浓郁、强大无数倍! 秦乐还未开口,一道巴掌大小、火焰繚绕的虚影便出现在陈云肩头——是哪吒。 “这是『法则之种』。”哪吒言简意賅。 “法则之种?具体是啥?”陈云追问。 他这个连法则边都没摸到的小弱鸡,对此完全没有概念。 “修为达到天仙圆满,並彻底掌握一条法则,才有资格尝试凝聚。能成功者,寥寥无几。” 哪吒补充道,目光在那法则之种上停留一瞬,並无太多意外。 秦乐能拿出这东西,在他看来理所当然。他甚至怀疑,秦乐现在凝聚仙道之种恐怕也不在话下,只是那玩意不可能给陈云研究罢了。 “我大概明白了……但它有啥用?”陈云依然一脸懵懂。 哪吒虚影翻了个白眼:“笨蛋!有了这玩意儿,你以后就不用隔三差五找秦乐『充电』了!一枚法则之种,只要方法得当,就能持续、稳定地衍生出法则之力,供你研究!” “哦——!”陈云恍然大悟,拖长了音调。 这时,秦乐笑著打了个更通俗的比方:“你也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无限能源包』,而且理论上永不枯竭?” “你这么一说,我就彻底懂了!”陈云一拍大腿,眼睛放光。 “所以,要不要试试?”秦乐晃了晃手中的法则之种。 “我倒是想要啊!”陈云兴奋过后,又挠了挠头,面露难色:“可我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全地储存这玩意儿。” 鬼工球能存法则之力,但法则之种的层级和稳定性要求显然更高。 “把你这个『充电宝』升级一下不就行了?”秦乐指了指陈云手中的鬼工球,笑道。 这东西既然能储存法则之力,说明设计思路没问题,只要材料、结构全面升级,承载法则之种应该可行。 “有道理!你来帮我!” 陈云毫不客气,一把拉住秦乐的胳膊就往工作檯拽。 在创新构思上天马行空他是一把好手,但在现有技术的优化和升级上,秦乐那恐怖的理解即掌握能力,绝对是神级辅助。 “行吧。”秦乐笑著应下。 他也不想三天两头被陈云追著要法则之力,这太影响陈云的研究连续性了。 更何况,他也很好奇,如果陈云真能用法则之种作为更强大的能量核心,那造出来的真理武器,威力会达到何种骇人听闻的地步。 “来来来,你看这个,这是鬼工球最初的设计原理和结构图……” 陈云把秦乐按在工作檯前的椅子上,哗啦一声摊开一卷极为复杂的设计图纸,开始唾沫横飞地讲解起来。 秦乐和肩头的哪吒虚影都安静听著。 不得不说,这个能在未领悟法则的情况下,设计出储存法则之力装置的鬼工球,绝对是天才之作。 即便让秦乐或哪吒亲自来研究,在没有相关法则感悟的前提下,也不敢说一定能復现出来。 听完陈云的讲解,秦乐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升级方向。 他扫了一眼工作檯上那些用於製造鬼工球的材料,摇摇头:“第一步,先把核心材料都换了。把你手头现有的、最好的材料都拿出来看看。” 目前的材料强度,绝对无法承受法则之种长期、稳定的存在。 “没问题!” 陈云也不废话,直接从储物戒指里往外掏东西。 各种闪烁著灵光的稀有金属、温润如玉的灵木、质地奇特的矿石……很快就在宽大的工作檯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得益於哪吒的资助和联盟每月下发的丰厚研究资源,陈云现在也算是个材料小富翁了——至少,对他当前研究水平所需的材料来说,暂时是不缺了。 更高级的材料给他,现在也用不上,纯属浪费。 第123章 帅不帅? “成了!终於成了!” 傍晚时分,炼器工坊內,陈云双手小心翼翼地托著一个足有人头大小、表面密布著繁复精密灵纹的金属球体,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兴奋笑容。 球体正是升级版的鬼工球。 其核心处,一枚银白色的法则之种被牢牢锁在中央,散发著稳定而柔和的光芒,丝丝缕缕的法则之力正透过內部精巧的灵纹结构,有序地流转、储存、释放。 为了打造这个升级版的能量核心,他和秦乐在工坊里泡了整个下午。期间失败了两次,直到第三次才终於成功。 失败的原因,还真就出在陈云自己身上。 秦乐提供的升级方案和理论设计没有问题,但到了实际炼製环节,需要在球体表面和內层鐫刻成千上万道细如髮丝、又必须精准无误的灵纹。 这一步对灵力的微操精度要求极高,只能由陈云自己动手,毕竟秦乐没有灵力。 两次失败,让陈云深刻认识到自己作为炼器师的基本功还差得远——理论可以天马行空,但手上的功夫,需要的是水磨工夫和无数次的练习。 “別光顾著高兴了。”一旁的秦乐笑著提醒:“先去填饱肚子再说。” “也是。” 陈云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將升级版鬼工球收进储物戒指,和秦乐一起离开了工坊,朝著食堂走去。 路上,陈云忍不住问出了憋了一下午的疑惑:“秦乐,我发现你对那些炼器材料的特性,怎么比我还熟?” 製作过程中,秦乐对各种材料的搭配、熔炼火候、灵力传导性等等细节都了如指掌,甚至能指出一些天界特有材料的冷门用法,这让他这个专业炼器师都自愧不如。 关键很多材料,秦乐按理说根本没机会接触到。 听到这个问题,秦乐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枚温润的玉简晃了晃: “上次去天界,太上老君给的。里面详细记载了三界已知的各种炼丹、炼器材料的特性、產地、相生相剋之理,还有不少珍稀材料的图鑑。我到现在也没看完。” “原来如此……”陈云恍然大悟,隨即又有些羡慕。 有太上老君亲自整理的材料百科全书,秦乐想不变成人形材料词典都难。 “等我全部看完了,到时候借你看看。”秦乐隨口说道。 “真的?!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別赖帐!”陈云眼睛一亮,瞬间激动起来。 这枚玉简对秦乐可能只是拓宽见闻,但对他这种钻研炼器的人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无价之宝! 之前他没好意思开口,一来是觉得这礼物太贵重,二来也怕太上老君不允许外传。 “放心,忘不了。”秦乐点头笑道。 太上老君给他时並未特別叮嘱不可外传,以老君的通达,想必也是默许他可以分享给可信之人。 两人来到食堂时,另外几位饭搭子已经等了一会儿。 打完饭坐下,楚小南便迫不及待地凑过来,满眼好奇:“秦乐,地府到底什么样啊?跟我们说说唄?” 这话立刻引起了眾人的兴趣,看向秦乐——对於那个掌管轮迴的神秘之地,没人不好奇。 “其实没什么特別感觉。”秦乐夹了口菜,实话实说:“我办完事就去了两个地方,根本没来得及閒逛。” “那阎王爷呢?长什么样?是不是跟传说里一样,青面獠牙,特嚇人?”李嫣然追问道,女孩子对这类恐怖形象似乎格外在意。 “这个你们可猜错了?”秦乐想起那位儒雅的中年阎君,不由笑了:“阎王本人……是个挺帅的大叔,气质也挺威严儒雅的,跟嚇人不沾边。” “啊?!阎王居然是帅大叔?!”李嫣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其他人也是一脸意外,这个答案著实顛覆了他们以往的想像。 “我当时也挺意外的。” 秦乐笑著点头,他第一次见到时,心里想的跟他们也差不多。 日子平静地流淌,秦乐从地府回来,转眼已过了半个月。 凡间的生活节奏依旧平缓,学院、修炼、朋友小聚,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与天界时时刻刻紧绷的战局相比,这份平淡甚至显得有些奢侈。 但换个角度想,天界那种日復一日的惨烈廝杀,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枯燥与重复? 这天中午,刚吃过饭,陈云就神秘兮兮地把秦乐拉到了学院的专用训练场。 “怎么?『真理』又叠代升级了?”秦乐看著空荡荡的训练场,猜测道。 陈云拉他来这儿,十有八九是要试爆新真理。 “没升级那个。”陈云摇摇头,脸上却带著压不住的得意笑容:“你先帮我把训练场的防护等级拉到最高,我给你看个……帅炸了的东西!” “行吧。”秦乐也不多问,抬手对著训练场虚空一按。 剎那间,训练场上空及四周的空间微微扭曲,上千层无形的时空屏障被瞬间叠加、固化,其防御强度足以轻鬆抵挡常规天仙级別的狂轰滥炸——这是以往测试真理爆炸威力的標准配置。 “嘿嘿,看好了!” 陈云兴奋地搓搓手,然后郑重其事地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他的新玩具。 嗡——! 空间泛起涟漪,一个庞然大物赫然出现在训练场中央。 那是一台高度接近百米的巨型人形机甲! 流线型的炫酷机身,以极具衝击力的黑红两色为主基调,关节处透著精密机械的美感,整体造型充满力量感与未来科技风,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便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力。 连秦乐看到的第一眼,都忍不住心跳快了一拍——这东西,確实帅! “我给你演示一下!” 陈云迫不及待地飞身而起,精准地落入机甲胸口的驾驶舱。舱门无声合拢。 下一秒,巨型机甲的双眼部位骤然亮起湛蓝色的光芒。 紧接著,一层半透明的、流淌著银白色光辉的能量护罩,如同水银泻地般迅速覆盖了机甲的每一寸外甲。 “法则护盾?”秦乐一眼认出那护罩的本质,微微挑眉。 只见巨型机甲在低沉的嗡鸣声中缓缓悬浮离地,动作流畅自然。 隨后,它抬起两条巨大的机械臂,手臂外侧翻转,露出两根造型狰狞的炮管。 嗡——! 炮口光芒凝聚,下一瞬,一道道由精纯法则之力压缩凝聚而成的银白色光弹,如同狂风暴雨般激射而出! 光弹在空中几乎连成一条炽亮的光带,密集地轰击在秦乐布下的最外层时空屏障上! 轰轰轰轰——! 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响起,银白色的法则光晕在屏障表面炸开,虽然未能击穿这叠加了上千层的防御,但那持续不断的法则级攻击强度,已经足够惊人。 “好傢伙……”秦乐看著这一幕,忍不住低声讚嘆。 驾驶这台机甲,陈云已经具备了与地仙正面对抗的资本——至少是在攻击和防御的硬体层面。 法则护盾能抵挡法则攻击,法则炮击能破开地仙级的防御,至於机动性……陈云不可能不考虑这个最关键的因素。 这意味著,陈云真正凭藉他那套科技修仙的理论,加上秦乐提供的顶级能源,硬生生造出了一件能让炼虚合道修士越级挑战地仙的划时代造物! 对上地仙级的混沌兽,几乎是必胜。 一番酣畅淋漓的演示后,机甲平稳落地,舱门打开,陈云一脸兴奋地跳了出来,飞到秦乐面前,眼睛亮晶晶地问: “怎么样?帅不帅?” 第124章 一直走下去 “你到底是怎么捣鼓出这玩意儿的?” 秦乐围著那台黑红配色的巨型机甲又转了小半圈,忍不住问道。他是真的好奇,陈云这脑袋瓜里究竟装了什么,能把东西升级这么快。 听到这个问题,陈云嘿嘿一笑,脸上满是得意:“说起来,还是你给了我灵感!之前咱们不是一起搞定了那个升级版的『鬼工球』吗?用来储存法则之种的那个。后来我琢磨了一下,稍微改了改结构,嘿,正好能塞进这台机甲胸口,当它的能源核心!” “这也行?!”秦乐这下真有点懵了。 他原本以为陈云拿到法则之种,会一股脑继续砸进真理系列武器的开发里,没想到这傢伙思路如此清奇,直接转向了机甲无限动力这个方向。 “你不觉得这简直是天作之合吗?”陈云眉飞色舞:“无限能源,稳定输出,拿来做机甲的『心臟』,还有比这更合適的吗?” 他之前一直卡在能源问题上。 传统的灵石、聚能阵法,要么续航短,要么爆发力不够,或者体积庞大,怎么都不够完美。 秦乐给出的法则之种,简直就是为他的终极构想做好的標准答案——能量无限,输出稳定可控,体积还小。 这意味著,只要机甲本身材料和技术能跟上,驾驶者自身的灵力无需消耗,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无限续航和越级作战。 理论上,哪怕是个凡人坐进去,都能跟地仙过几招! “你把法则之种拿去当核心了,那你平时研究『真理』的时候,法则之力从哪儿来?总不能再天天找我充能吧?”秦乐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那不会。”陈云摆摆手,胸有成竹:“我设计的时候就想好了。能源核心是模块化的,特別好拆。需要研究的时候,把它卸下来,接上转换和抽取装置就行,完全不影响机甲整体结构。两头都不耽误!” “这样啊……”秦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隨即笑道:“那回去你再多做两个能装法则之种的『鬼工球』。我再给你弄两枚法则之种,顺便……帮我造个飞行法器,怎么样?”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陈云一口答应,毫不犹豫。 他太清楚秦乐对飞行法器的需求了——就图一个字:快! 秦乐的空间换位虽然神出鬼没,但单次移动距离有限,而且需要提前锚定目標点,终究不如飞行法宝的直线巡航速度来得快。 有个速度够快的专属座驾,对秦乐来说確实方便很多。 “对外形有什么特殊要求不?”陈云追问细节。 秦乐想了想,笑道:“没啥特別要求,非要说的话……就是要帅!” “懂了!”陈云打了个响指。 两人认识这么久,彼此的审美和偏好早就门清。 演示完毕,陈云心满意足地將庞大的机甲收回储物戒指。 两人离开训练场,陈云火急火燎地钻回他的炼器工坊,准备加班加点赶製新的鬼工球。 秦乐则在学院里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打算继续啃太上老君的玉简,补充他的知识库。 他刚坐下没多久,还没进入状態,就看到不远处有两道熟悉的身影手牵手,有说有笑地朝这边走来。 是钱书寧和赵雅雅。 两人周身仿佛自带粉红气泡,散发著浓浓的恋爱酸臭味,让方圆十米內的单身人士都感受到了无形的精神攻击。 看到秦乐,他们眼睛一亮,走了过来。 “秦乐学弟!”钱书寧走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和感激:“上次的事,多谢了!” “学长客气了。”秦乐笑著摆摆手:“祝你们早日突破地仙,长相廝守。” “我们一定努力!”钱书寧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憧憬。 旁边的赵雅雅却瀟洒地笑了笑,接口道:“能不能突破、长相廝守那是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不过只要在一起的时候开开心心,以后就算一起入轮迴,也挺浪漫的,对吧?” “哈哈。”秦乐闻言,笑著竖起大拇指:“就冲学姐这份通透豁达的心境,以后领悟法则的机率都能比別人高上几分。” “啊?真的吗?”钱书寧有些惊讶。 啪! 赵雅雅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笑骂道:“笨蛋!学弟的意思是,心思纯粹、念头通达,感悟天地法则的时候才不容易被杂念干扰,更容易专注和领悟!想东想西、患得患失,反而容易钻牛角尖,懂了吗?” “哦哦!原来是这样!”钱书寧揉著脑袋,憨笑起来。 经这么一点拨,他对自己未来的修行方向,似乎又清晰了一些。 三人又閒聊了几句学院里的趣事,钱书寧和赵雅雅便继续他们的校园漫步去了。 这是他们在学院的最后一个学期,两人都格外珍惜这段时光,想多创造一些独属於彼此的回忆。 看著他们渐渐远去的、依偎在一起的背影,秦乐心里確实泛起一丝羡慕。 別误会,他羡慕的不是他们成双成对。 他羡慕的是,无论是钱书寧和赵雅雅,还是他身边的几个饭搭子……他们每个人,都有清晰明確的目標在前方指引。 陈云痴迷於科技修仙的构想,梦想著用凡人的智慧触及大道; 楚小南以二郎神为榜样,在体修之路上坚定前行; 王之恆为了能与李嫣然长相廝守,毅然立下十年天仙的誓言; 陆清霜道心坚定,一心向道; 洛秋月虽未明说,但也曾隱约提及有一个必须达成的目標…… 他们都在向著自己认定的方向,一步步扎实地前进著。 反观秦乐自己呢? 最初,他的目標很简单:修炼,变强,获得长生,不让至亲之人因自己的离去而伤心。 这个目標,在女媧降临、领悟时空大道之后,其实已经达成了。 自那以后,他似乎进入了一种隨波逐流的状態。 虽然从未停下变强的脚步,女媧也为他规划了上古悟道路,但他內心深处,確实缺少一个非实现不可、能让他热血沸腾的终极目標。 不过,这种淡淡的羡慕和迷茫,並未在秦乐心中停留太久。 他相信,目標这种东西,就像远方的风景。 只要自己不停下脚步,一直往前走,总会在某个转角,与它不期而遇。 重要的不是现在有没有,而是是否仍在前进。 一个多小时后,正当秦乐沉浸在玉简中浩瀚的丹方与材料知识里时,一个清冷柔和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打断了他的阅读。 “秦乐。” 秦乐抬头,看到陆清霜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银髮紫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丽。 “清霜?怎么了?”秦乐合上玉简,温和地问道。 陆清霜看著他,紫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些犹豫,又有些坚定,她轻声开口,提出了一个请求: “秦乐……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第125章 修炼不了 “去哪里?” 秦乐有些疑惑地看向陆清霜,心里也升起一丝好奇。陆清霜主动提出单独邀约,这在她身上可不常见。 陆清霜抬起手,纤细的指尖指向天空:“去天上。” “天上?”秦乐愣了愣:“你怎么突然想去天界了?” “不是天界。”陆清霜飞快地摇头,纠正道:“是凡间的星空。” “哦,原来是那里。”秦乐恍然一笑,是自己会错意了。 这也怪不得他。在大多数修士的观念里,天上更多时候指的就是天界。 毕竟对於能够遨游星海的修士而言,凡间的星空早已不是什么神秘莫测的禁地,更像是一片可以隨意探索的近海。 事实上,如今秦乐脚下这颗匯聚了无数生灵的星球,其上很多居民的祖先,放在凡人时代都会被称作外星人。 他们都是在天界打开通道后,被各路神仙从各自原本的母星迁移而来,集中於此,以便於管理和培养。 虽有少数仙路无望又眷恋故土者选择回归母星终老,但绝大多数人都已在此扎根。 星空旅行,对修士而言已属平常。 “具体去哪儿?你的老家紫云星吗?”秦乐猜测道。 他知道陆清霜祖上来自一个叫做紫云星的星球。 “你能不能別乱猜?”陆清霜忍不住翻了个好看的白眼:“我离坐化远著呢!我想让你陪我去找凡间的太阴星。” 她是在脚下这颗星球出生、长大的,对传说中的祖星紫云星只有耳闻,从未踏足。 更何况,在这个修仙文明高度融合的时代,不同的星球更像是同一个国度下的不同行省,地域概念早已淡化。 即便日后寿元耗尽,陆清霜觉得自己也未必非要归葬紫云星——死后肉身化土,魂魄入轮迴,埋在哪里,在她看来並不重要。 “凡间也有太阴星?”秦乐有些意外。 “有。”陆清霜点头確认,进一步解释道:“准確来说,那是从天界的太阴星上,剥离下来的一小块碎片。” 她的师父嫦娥仙子曾对她说过,凡间初开时一片荒芜,日月星辰、山河湖海,大多是从天界搬运或复製而来。 维繫凡间日夜轮转的太阳星与太阴星,正是从天界那两颗至尊星辰上各取了一角,置於凡间星空。 陆清霜此行,正是为了藉助凡间太阴星的力量进行修炼。 “陪你去当然可以,不过得带上他们。” 秦乐爽快答应,隨即笑著指了指周围那些看似在各自修炼、实则竖著耳朵的妖族同学。 他没问陆清霜为何非要自己陪同——到了地方自然知晓。 但若是他独自跑出去,把这三百號指望他修炼的妖族同学晾在学院,怕是要引起公愤。 “可以。”陆清霜点点头,並无异议。 她对秦乐的情况心知肚明,加上是自己有求於人,这种小事自然不会计较。 她素手一翻,掌心托出一朵精致剔透的冰蓝色莲花法器。 灵力注入,莲花见风就长,化作足以容纳数人盘坐的大小,静静悬浮在离地半尺处。 陆清霜轻盈地跃上莲台,在中央盘膝坐下,然后看向秦乐,指了指身旁的空位。 “上来吧,我带你飞,速度快些。” “好。”秦乐从善如流,纵身一跃,在她身旁坐下。 陆清霜掐了个法诀,冰蓝色莲台微微一震,隨即化作一道湛蓝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蔚蓝天际。 几乎同时,地面上三百道各色妖光接连腾空,紧紧追隨著那道蓝光而去——两人的对话他们可都听得清清楚楚,自然得跟上。 莲台在星海中疾驰,穿越了一个又一个寂静的星系。 星空深邃而浩瀚,远离了生命星球的喧囂,只剩下永恆的静謐与远处恆星的微光。 约莫一个小时后,一直沉默赶路的陆清霜忽然轻轻嘆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秦乐。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非要你陪著来吗?”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星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秦乐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坦然地笑了笑:“没什么好问的。到了地方,该知道的自然就知道了。” 陆清霜又是一嘆,知道秦乐性子如此,便主动解释道: “师父告诉我,凡间的太阴星虽只是碎片,但其蕴含的太阴之力依旧极为强横,扭曲了周围大片空间,形成了一种天然的空间屏障。以我现在的修为,无法强行突破进去……需要你帮忙。” 秦乐虽然实际战斗力不如炼虚合道初期的陆清霜,但在空间一道上的造诣,却远非她可比。 毕竟陆清霜还是凡境修士,距离能初步涉足空间穿梭的天仙境界尚远。而秦乐,早已领悟了时空仙道。 这也是陆清霜唯一能求助的对象。她不可能为此等私事去惊动玉帝或联盟里的天界大佬。 更何况,即便她去求见,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们,恐怕也懒得理会她这样一个在凡间或许算得上天骄、但在天界眼中却无甚特別的普通修士。 他们的目光,只会落在秦乐这样的怪物,或是陈云那种能带来变革的奇才,亦或是洛秋月那般拥有特殊统兵才能的將星身上。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会找我。”秦乐瞭然地点点头。 “嗯。”陆清霜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也只有你能帮我了。” 这时,秦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略带好奇地问道:“对了,上次在天界法源碑,你得到的专属功法……到底是什么?好像一直没听你提过。” 上次天界之行,几个伙伴都或多或少透露了自己从法源碑获得的功法特性,唯有陆清霜当时含糊其辞,糊弄了过去。 听到这个问题,陆清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白皙的脸颊似乎微微泛起了极淡的红晕。 她沉默了几秒,才无奈地看向秦乐:“你……真想知道?” “確实有点好奇。”秦乐坦然点头。 陆清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下定了决心,认命般地说道:“那是一门……双修功法。” “双、双修?!” 秦乐闻言,眼睛微微睁大,显然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任凭他怎么猜测,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陆清霜苦笑著点头:“嗯。那是一门专修太阴之力的上乘功法,威力极大,修炼进境也会很快……但是,它需要至阳之力作为辅助调和,才能顺利修炼,避免太阴之力反噬。所以……”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门功法再適合她、再强大,找不到合適的、拥有至阳之力且愿意辅助她修炼的道侣,便等於无用。 而陆清霜在认识秦乐他们之前,走的本就是清心寡欲、独自求道的路子,对寻找道侣一事毫无兴趣。 即便后来融入了这个小团体,享受友情的温暖,但在男女之情方面,她依然是一片空白,更无此打算。 於是便陷入了拥有强大功法,却无法修炼的尷尬境地。 秦乐听完,若有所思。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心念微动。 噗。 一缕温暖、明亮,仿佛蕴含著最原始生命与文明气息的橙红色火苗,静静出现在他的指尖,无声地燃烧著。 “你看这个……算不算至阳之力?”秦乐看向陆清霜,眼神清澈,带著纯粹的探究。 陆清霜的目光落在那缕跳动的火苗上,先是微微一愣,隨即,那双紫色的美丽眼眸中,迅速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讶异。 她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很肯定: “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