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修仙:我有三倍寿命》 第1章 长生体 碧水湖,筑基陆家。 清晨,朝阳初升,杨长生撑起竹蒿划过水面,一叶轻舟破开薄雾,波浪翻涌,盪开金色涟漪。 他站在船头,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身姿挺拔修长,五官清秀,肌肤白皙,灰色单衣古朴也难以遮掩一点灵光。 不多时,小舟前行,来到了一处水域,水面宽阔呈淡绿色,宽有五亩,被几朵莲花分割。 周边垂落下蓝色的纱网,这是普通灵材打造的锁灵阵基,不仅能分割养殖水域,还能匯聚天地灵气,有助於水產蜕变为入阶灵兽。 杨长生撑住竹蒿停住渔船,引动体內稀薄法力,简单施展了一道小云雨术,改善水质,隨后投放了饵料。 香气扑鼻,淡黄色的粉末漂浮在水面上,在阳光下显得金灿灿。 “哗啦啦!” 水流涌动,只见短小的前足挥舞,波光荡漾,一群透明色的水晶虾游动,爭相抢夺。 杨长生目光望去,找准目標,伸手掐诀,释放出控水术。 水液凝成丝线,化作一道绳索激射而去,將水晶虾捆绑起来,任其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 抬手一抖,足有半尺长,甲壳透明,生有十对足的水晶虾,便落入掌中。 “大概有一两多重,看来这一次收穫应该能够达到一千两百斤左右,还算不错。” 杨长生笑了笑,將这只水晶虾放了回去,很是满意。 他负责养殖的这种水產,不是真正的灵兽,不入品阶,但有灵气滋养,其虾肉鲜美,能够滋补气血,养顏润肤。 是筑基仙族陆家,面对低阶炼气修士的畅销品之一,尤其深受女修欢迎。 他是一个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已有十余年之久。 前世,杨长生是普通的毕业大学生,刚好遇上不景气的下行期,在黑工厂,每天过著上十三个小时班,宿舍车间两点一线的日子。 时局动盪,没有订单之后,不出意外的成为被裁撤成灵活人员。 他在骑著共享单车,去往荒郊野外面试时,遭遇了红色大运,醒来就成了一位刚刚遭遇妖祸,无依无靠的孤儿。 所幸五行灵根中的水属性感应度,接近中品资质,被前来斩杀妖兽的陆家修士带回了碧水湖,成为了一名渔农。 按照规矩,签订了二十年契约,得到一门普通的水系功法玄元诀,二十颗灵珠,花了五天时间成功引气入体,成为一名炼气一层的修士。 陆家是碧水湖方圆两千里,最强大的修仙家族,拥有三位筑基大修,底蕴深厚,是这片区域六百多年的统治者。 属地之下,无论是修仙世家,还是凡人村镇,皆要缴纳地租,不过也会提供保护。 尤其是凡夫俗子,定期派出炼气修士斩杀有妖化跡象的野兽,乾旱季节施展云雨术,灌溉农作物,雨季施展烈阳术,防止洪涝。 不仅让村镇风调雨顺,免费开办学堂,让人识文断字。 还每三年安排测试一次適龄幼童灵根,只要具备修行资质,便安排到各处產业工作,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大善人。 碧水湖有一百六十里疆域,中央岛屿下方,拥有一座二阶中品灵脉,可供应多位筑基修士修炼。 外围则是分支的一阶灵脉,可以用来养殖水產。 核心二十余里,可以养殖一阶上品灵兽,是高级渔农的工作区域。 中段三十余里,可以养殖一阶下品和中品水產灵兽,是中级渔农的工作区域。 外围五十余里,只能养殖不入流的水產,是普通渔农的工作区域。 而杨长生刚迈入仙途半年,只是初入炼气一层,自然只能养殖不入品的水產水晶虾。 不过这算是畅销品,一年两季,一季四个月,其余皆是休渔期,收入还算是不错。 陆家按產量发放薪酬,每超过標准產出就有奖赏,还配发了一条三丈大小的木船,就是小小的安居之所。 碧水湖各个区域灵气浓郁程度不同,不得隨意跨越,违者就会遭到驱逐,不得在陆家统治下方圆两千里的疆域生活,甚至废去修为。 停在固定的船舶区域,杨长生盘膝闭目,开始修炼玄元诀。 通过水灵根,外界水面一缕缕,稀薄的灵气繚绕,进入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游走,最后缓缓收归丹田。 每次运转一个大周天,需要大概半个时辰,炼气前期的修士,每天最多修行三个时辰。 多了的话就会感觉经脉刺痛,丹田鼓胀。 因为,天地灵气混乱无序,不可控,不通过炼化,直接吸收会对人有所伤害,只有通过功法吸纳炼化,才能成为法力。 这个修行打坐时间,是古修士总结出来的经验,为普通人身体承受极限,如果继续运转周天,就会经脉破损,导致元气大伤。 此方天地的修士五行俱全,靠感应度划分品级,得益於五行灵根中的水灵根,接近中品的感应度,杨长生在练气中期之前不存在瓶颈。 只要按部就班,八年就能达到炼气三层巔峰,后面就会有瓶颈存在,不靠时间沉淀打磨,就需要破境丹药才能冲关。 两个时辰之后,杨长生睁开双眼,面色平静,只觉得神清气爽。 刚开始,他觉得修行打坐十分枯燥,后面感受灵气对经脉的滋养,修为一点点的进步,便很沉迷这种过程。 “下午再修行两个时辰,再多就不太好了。” 杨长生站起身舒展身体,感受到识海內的黄金古树印记,神光灿灿,脸上不由得出现一抹笑容。 作为穿越者,他自然有著金手指在身。 不过目前,只发现了一种赋予的能力,在杨长生觉醒记忆之后,寿命远超常人三倍,还有有强大的自愈能力。 此方天地,普通凡人只有八十年寿命,炼气修士有一百六十年的寿命,筑基修士有两百六十年。 而他,什么都不干就拥有四百八十年寿元,这十分惊人。 受益长生体,杨长生每天精力充沛,很少感觉到疲劳,普通炼气前期修士只能修行三个时辰,而他能够修行六个时辰。 不过前世作为社畜已经受够了,两眼一睁就要上班到天黑的生活。 测试出准確结果之后,他便作出决定,现阶段最多只能接受修行四个时辰时间,多一点都不行! 別人五六十岁就是最佳筑基时机,之后就会气血衰败,难度骤增。 而他寿元充足,只要不逞凶斗狠,稳健发育,中途夭折,迟早能够顺利一路破境,在长生仙途上走得更远。 第2章 生机异变 收功起身,到了中午饭点时分,杨长生去往船舱尾部,用火石点燃特殊木柴,开始做饭。 炊烟裊裊,很稀薄,孤舟少年辛勤忙碌的身影在碧水蓝天之下,別有一番韵味。 “好香啊,也不知道真正的灵膳是怎样的味道,可惜我初入仙道,连一枚灵石都没有,根本吃不起。” 杨长生感嘆,隨后打起精神。 小木桌上,由腊肉乾,新鲜蔬菜,劣质灵米所烹飪的简易餐食,色泽晶亮,有浓香扑鼻而来,让人很有食慾。 美美的享用一番之后,他用控水术冲刷锅碗瓢盆,收拾的乾乾净净。 这比前世又要用钢丝球,又要用洗洁精,倒是方便许多,让人根本不用费什么功夫。 毕竟许多喜欢做饭的人,都不喜欢切菜和收拾,他自然也包括在其中。 隨后,杨长生小小的睡了半个时辰的午觉,便又开始打坐两个时辰,以水灵根吸纳天地灵气,运行大周天转化为法力增进修为。 之后的时间,开始继续研习初级术法控水术。 这种最简单的水系术法,很有意思,最开始的时候只能凝聚出几滴水,后面可以化作丝线,用来束缚物体。 据说练到高深境界,可以在水中掀起大浪,甚至翻江覆海! 酉时,杨长生第二次投放饵料,让水晶虾们进食,就这样一天的工作也算是完成了大半。 每日投放两次饵料,施展两次富有生机灵气的小云雨术,就基本上能够保证水晶虾的正常发育生长周期。 …… 转眼之间又是两个月过去。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尽,碧水湖的水面上笼罩著一层乳白色的轻纱,太阳出的晚了些,只有点点金辉,很难看清太远的事物。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长生如往常一样,撑著竹篙,让小舟破开平静的水面,盪开一圈圈涟漪,朝著他负责的五亩水域划去。 微风吹拂,带著湖水的清新气息,让人不由得精神一振。 停稳小舟,他照例先施展一遍小云雨术。 “滴滴……” 稀薄的法力引动著水汽,化作濛濛细雨,均匀洒落在淡绿色的水面上,带来一丝清凉,也搅动著水中蕴含的微弱灵气。 隨后,他从腰间一个粗布小袋中抓出一把淡黄色的饵料粉末,手腕轻抖,金灿灿的粉末便均匀飘落。 “哗啦啦——” 水花翻涌,晶莹剔透的水晶虾群闻香而动,密密麻麻地从水底浮上来,挥舞著短小的前足,爭抢著水面上漂浮的食饵。 透明的虾身在逐渐升起的朝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煞是好看。 杨长生站在船头,目光习惯性地扫视著自己的地盘,很是认真,毕竟这是赖以生存的根本。 五亩水域被蓝色的锁灵纱网规整地分割,几朵青莲点缀其间。 他的目光落在水面,细致地观察著虾群的个头,活力、爭抢的激烈程度,以及养殖水质的细微变化。 这是他近年来养成的习惯,做事认真,自我总结与观察,提升养殖技艺,也是他操持这份生计,自我提升的方法。 在陆家只要你增產,除了固定薪酬外,可是正儿八经的奖励灵珠,而且不会像前世黑心工厂那样,不断的提升最低產出。 疯狂压榨,让所有底层互相捲起来,最后每天疲於奔命,除了生存以外,没有生活。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水域靠西边的一角,那里的水晶虾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同样的饵料洒下,西角那片区域的虾群反应尤为迅捷,爭抢的动作也显得更加有力,他们的个头更大,虾身透出的光泽似乎也更莹润一些。 这並非错觉,每日观察记录,杨长生对自己的水域和虾群的状態了如指掌。 他前世是正儿八经的工业大学毕业生,做表格,研究和规划,整理数据,这种基础技能还是会的。 他记得,这片水域的水底,前些日子清理过一次腐败的水草和淤泥,算是近期唯一的小变动。 “奇怪……”杨长生微微蹙眉,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虾群活力整体不错是好事,但这片区域的格外活跃,就显得有些突兀了,很可能是营养富集,或者水质变化。 他不动声色,撑船靠近那片区域,再次投下少量饵料,仔细观察。 果然,这里的虾不仅抢食凶猛,而且游动间带著一种寻常水晶虾少有的灵动感,十分机敏而迅捷。 “个头似乎大了很多。” 杨长生施展控水术,凝成的细长晶莹绳索,精准地缠绕住其中一只,將其钓了上来。 水晶虾在掌心挣扎,力道明显比早上在其它地方捕获的同类要大上一分,甲壳的透明度似乎也更高,隱隱能看清內里更清晰的脉络。 掂量一下,重量也似乎比平均值略沉一丝,足有一两三钱。 “似乎生机更旺了?”杨长生脑中莫名闪过这个专业养殖词汇。 低阶灵兽与凡兽的区別,就是血肉生机更加充盈,还蕴含淡淡的灵气。 修士吃下之后能够滋养肉身体魄,增添细微修为,对凡人更是大补之物,远比什么老人参,乌鸡灵芝汤要强。 隨后,他想到了识海中那株沉寂,却散发著不朽气息的金色古树印记。 “是它吗?难道是我潜水下去时,无意识散逸出的那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生机,影响了这片水域?”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跳,隨即涌起巨大的担忧,而不是狂喜。 金手指,这是穿越者安身立命的根本,更是他未来长生仙途的最大依仗。 但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前世在社会短短几年的毒打中早已刻骨铭心。 陆家规矩森严,碧水湖渔农更是等级分明,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尤其是这种能直接影响生灵生长的能力,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风险与收益並存,但我寿命悠久,只需要稳健经营便可积累財富,所以必须谨慎,再谨慎!” 杨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 心思电转,无数想法纷呈,他这个能力不能声张,不能表现出来,更不能去大规模尝试。 目光扫过船上的杂物,看到了修补纱网剩下的一些边角料,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接下来的几天,杨长生表现得和往常別无二致,照例投餵、施法、观察。 但在无人注意时,他利用那些废弃的蓝色纱网边角料,小心翼翼地在东角那片特殊水域外围,又加设了一层更细密的临时小网,將大约十分之一的水域单独隔离了出来。 网眼足够小,能防止成年水晶虾进出,却不妨碍水流和更小的浮游生物流通。 他將这片隔离区內的水晶虾数量大致计数,並特意挑选了体型、活力都处於平均水平的几十只普通水晶虾放进去。 至於外网大水域的虾群则作为对照组,与之观察对比起来。 第3章 收穫增长! 划分区域后,每天投餵之时,他依旧均匀洒下饵料,施展小云雨术,但会有意无意地在隔离区边缘多停留片刻。 甚至尝试著在靠近那片水域时,意念沉入识海,尝试著去触碰那株金色的古树印记。 印记依旧沉寂,只是散发灿灿神光,但当他意念集中其上时,似乎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若有似无的生机。 如同春日里和煦的微风,缓慢而自然地弥散开来,融入周遭环境之中。 他无法精確控制这丝特殊能量的去向,只能儘量让它弥散在隔离区附近的水域,让分割的水晶虾吸收。 时间悄然流逝,两旬光阴过去,虾苗投放到四个月期满,彻底成熟,杨长生开始了新一季的捕捞作业。 唰! 祭出低阶劣质品阶的渔网,他先捕捞了隔离区外的普通水域。 水晶虾的產量和品质与上一季相差无几,平均单重约一两二钱,总產量估算在一千二百斤左右,符合预期。 接著,他怀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开始捕捞隔离区內的水晶虾,隨后小心地撤去了那片隔离的小纱网,將之收到船舱。 结果,差异是十分明显的! 只要,主要是通过他心神的微弱引导和物理隔离的方法,就能实现增產。 “呼!” 他轻吐口气,迅速冷静下来,將这只虾放回水箱中,嘴角勾起,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被隔离的水晶虾,平均体型明显比对照组的要大上一圈,甲壳更加晶莹透亮,活力十足,挣扎的力道也更猛烈。 杨长生特意挑选了几只称重,平均单重赫然达到了一两五钱至六钱! 虽然只是区区三四钱的增重,但在基数庞大的养殖业中,这已是可观的提升。 而且,隔离区內的水晶虾,几乎看不到病弱或畸变的个体,成活率也更高。 “果然……”杨长生看著掌心一只格外强壮的水晶虾,心中波澜起伏,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感。 古树印记散逸出的那丝微弱生机,確实对水晶虾有促进作用!效果不算惊世骇俗,但真实存在,且可控。 今年最后的收穫季结束。 最终统计,这季总產量达到了一千三百余斤,比上一季和预期都高出了一截。 其中隔离区的那一小部分贡献了超出平均值近三成的產量。 “哗啦——” 碧绿的水面上,远远看到一座大船航行而来,正是负责外围水域的陆家修士来了。 “乙巳区,九五二七水域,水晶虾总產值一千三百二十斤,均重一两三钱。” “嗯,不错,杨长生,你这一季收成见涨啊。” 管事神识扫视,大手一挥法力涌动,让水箱落在大船上,验收完毕,对杨长生的產量表示了讚许。 “看来这一年你没白下功夫,养殖技艺更精进了,標准產量超出的部分,按规矩给你奖励,这次的薪酬总共六十三颗灵珠。” 他取出储物袋,给予了陆家规定的养殖水產报酬,分毫不差,没有任何剋扣。 杨长生第一季度的薪酬是五十二颗灵珠,这第二季度是六十三颗灵珠。 折算成灵石,相当於一块灵石,加十五颗灵珠,这在外围水域,已经算是下等偏上的收入。 “都靠陆家栽培,我只是勤勉工作而已。” 杨长生谦逊地应承著,不卑不亢,心中却清楚,这点提升,距离晋升高级渔农的目標,还差得太远太远。 高级渔农的核心区,养殖的是一阶上品灵兽,其价值、以及所需的技巧和带来的收益,远非他这五亩不入流的水晶虾可比。 那可是一年整整三十五块灵石的收入,只要奋斗八十年,炼气九层圆满境界,就可以买一颗筑基丹,衝击瓶颈,成为高高在上的老祖级人物。 “生机有效用,但太微弱,范围也小,而且,必须找到更安全,更隱蔽的利用方式,绝不能留下任何人为干预的痕跡才行。” 送走管事,杨长生回到小舟上,盘膝而坐,却没有立刻修炼。 他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陷入了沉思。 黄金古树印记带来的,不仅仅是悠长的寿元,还有长生体,似乎还有著影响生命本身的奥秘。 如何在不露锋芒的前提下,將这份特殊能力,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修为与地位的基石,给自己护道。 杨长生上辈子从来没想过躺平,只是被沉重生活压迫,没有希望,盲目生存。 这辈子有了逆天改命的机会,自然会牢牢抓住。 目前,这仙途根基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但前路漫长,步步皆需如履薄冰,小心谨慎。 每一季度捕捞作业之后,水域都会空閒两个月时间,用来恢復灵气和肥力。 他没有隨处乱跑,而是停在自己专属的区域。 光阴流转,日子在平静的修炼,研习法术,中缓缓流淌。 在两个月之后,再次在管事手中领取虾苗和饲料,又开始新一轮的水產养殖。 后面,杨长生利用古树生机的小范围实验,更加隱蔽, 他不再设置明显的隔离网,而是尝试在每日最后一次施展云雨术后,於船舷特定位置静坐片刻。 用意念沟通古树印记,让那丝微不可查的生机能量,自然地融入下方的一片固定水域。 效果虽然不如之前集中隔离区明显,但日积月累之下,那片区域水晶虾的整体状態,依旧保持著优於其它区域的势头。 而他的修为,也在每日四个时辰雷打不动的修炼中稳步提升,炼气一层的法力日渐充盈。 …… 然而,碧水湖的平静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打破了。 “轰!” 时值仲夏,本该是湖光瀲灩的大好时节,天空却骤然阴沉下来,灵气狂暴,厚重的铅云,仿佛要压到湖面上。 “呜呜呜!” 可怕的狂风毫无预兆地捲起,发出刺耳的呼啸声,如同厉鬼嘶吼。 瞬间,平静的湖面变得汹涌,掀起了数丈高的浪涛,狠狠拍打在湖岸和渔农们停泊的船只上。 “轰!” 雷鸣声震耳,电光闪烁,紧接著,黄豆大的雨点,如同天河倒灌,倾盆而下,密集得让人睁不开眼,天地间只有一片白茫茫的水幕。 第4章 水域灵灾 “不好!是传说中的灵灾!”杨长生心中有一种悸动,大感不妙。 这反常的天象,是入品灵脉附近,所孕育的特殊气候,上百年一次,根本无法预测。 核心区域有完整的一阶阵法,不会受到损失,可外围区域可没有防御手段。 这种恐怖的灵灾,对锁灵纱网內养殖的水晶虾是巨大的威胁。 纱网一旦被风浪撕裂或衝垮,不仅本季度的虾会逃逸殆尽,难以捕捞,甚至还可能被其它凶猛水產吞吃。 不同种类之间的廝杀,一旦扩散,还可能影响到邻近水域,一季度的收穫打水漂不说,甚至可能会招致严厉的责罚。 啪嗒! 小船起伏,在风浪中隨时仿佛都要倾覆,黄豆大小的冰冷雨水抽打在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生疼。 要是普通的凡人,估计早已经青一块紫一块,疼的哭爹喊娘了。 杨长生的灰色单衣瞬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哗啦——”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船上备用的绳索和加固用的木桩、锤子,顶著狂风暴雨,奋力撑篙,试图稳住剧烈摇晃的小船,朝著自己的乙巳区水域衝去。 视线被雨水模糊,小船在浪涛中像片叶子般顛簸起伏,好几次都险些倾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寻常炼气一层的修士,在这种恶劣环境下,光是稳住自身不被甩下船就已不易,更別说想要做点什么。 但杨长生不同。 长生体赋予他的,不仅是悠长的寿元,更有远超同阶修士的体魄韧性和恢復力。 冰冷的雨水和刺骨的狂风带来的不適,在他特殊的体质面前被大大削弱,每一次疼痛之后恢復,他感觉自己的肌肉仿佛充满了力量。 撑篙的手都更加沉稳有力,肉身力量缓缓增长,在剧烈摇晃的船板上移动,都保持著惊人的平衡感,没有之前的摇摇晃晃。 这种適应性能力,简直匪夷所思! 当好不容易靠近自己的水域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哗啦!” 狂风捲起大浪,猛烈地衝击著作为界限的蓝色锁灵纱网,几朵青莲摇曳,锁灵阵基仿佛隨时都要被摧毁。 可以看见,最关键的几处固定纱网的木桩已经鬆动,纱网被拉扯得变形,发出可怕的声响,隨时可能被彻底撕裂。 更麻烦的是,一些被狂风折断的树枝、漂浮的水草杂物,正隨著浪涛不断撞击,缠绕在纱网上,加剧著破坏。 杨长生立刻行动起来,脱去上衣和长裤,猛的跳入水中,冰冷的湖水让他打了个激灵,但强大的体魄让他迅速適应。 他一手死死抓住船帮稳定身体,一手挥舞锤子,將被风浪撼动的木桩,重新深深钉入湖底淤泥。 “呜呜!” 绳索被狂风扯得绷直如琴弦,他咬著牙,凭藉著过人的力气,强行將鬆脱的绳索重新繫紧,重新加固。 最危险的一处,一段碗口粗的断木被风浪推动,反覆撞击著一处纱网的连接点。 “撕拉……” 破裂声音传来,一个小豁口出现,水晶虾正惊慌那个位置疯狂涌出! “麻烦,看来今天我要学一回铁人模范了!” 杨长生无奈一笑,不顾风浪,涉水扑过去,用肩膀死死顶住那根隨波逐流的断木。 咚! 巨大的衝击力撞得胸口发闷,肌肉疼痛,但他咬紧牙关,半步不退,农耕文明的基因扎根在骨子里。 保护辛苦劳动,风吹日晒的血汗资源產出,只要有希望就会奋力一搏。 同时,他分心运转起体內丹田微薄的法力,施展起控水术。 这一次不再是凝成丝线,而是作用在狂暴的湖水,尽力引导水流,形成一股反方向的推力,抵消部分力量。 炼气一层的控水术,在狂暴的自然之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波动的水浪很快被拍散,成为水花散落。 但杨长生凭藉著对法术的熟练和一股坚强韧劲,硬是让断木的撞击势头缓了一缓。 他抓住这瞬间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將断木从豁口处推开,送向远方的水域。 隨后,迅速从船沿边上掏出准备好修补的网片和细绳,在冰冷浑浊的水中,顶著劈头盖脸的雨点,手指灵活而快速地穿梭,將被撞破的豁口临时缝合起来。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体力,冰冷的湖水不断带走体温,狂风吹得人几乎窒息,凶猛的水流衝击著下盘。 每一次对抗风浪,都让肌肉酸软无力,剧烈疼痛。 要是换作任何其他低级渔农,此刻恐怕早已力竭,甚至可能被风浪捲走,或者被杂物撞伤。 但杨长生的身体,仿佛一株远古诞生的生命古树,牢牢扎根天地之间。 剧烈的消耗带来的疲惫感刚刚升起,一股源自生命本源深处的暖流,便悄然从识海中黄金印记流淌而出,迅速滋润著他的四肢百骸。 肌肉的酸痛,也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消退,消耗的体力也在快速恢復。 虽然无法完全抵消恶劣环境的消耗,却让他的身体,始终能保持在一种高强度续航的状態。 狂风大浪,他就这样在水域边缘奋战了近一个时辰。 …… 终於,天地灵气逐渐平和下来,这场百年一次的灵灾也开始结束。 当风势终於略有减弱,雨幕也稀疏了一些之时,杨长生负责的五亩水域,虽然纱网多处破损需要后续精心修补,几处木桩歪斜,但整体结构还在。 最重要的锁灵纱网,没有被大面积撕裂,青莲阵基,也完好无损。 绝大部分水晶虾依然被困在网內,他的损失被控制在了,可以接受的最小范围。 “终於结束了,好累啊!” 杨长生拖著湿透疲惫,但並无大碍的身体爬上小船,大口喘著粗气。 目前到了某种限度,黄金古树印记便没有那种特殊力量滋润,所以他现在確实体力透支了。 休息片刻之后,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的水域都一片狼藉。 邻近的几片水域的情况,也是比自己悽惨可得多。 有的纱网被彻底撕裂,如同破布般掛在木桩上,水域內空空如也,显然几个月的辛苦打了水漂。 更有的小船被风浪打翻,船体破损,渔农不知所踪,也不知道有没有生命危险。 陆家修士来的很快,可水域面积实在太大了,根本顾不过来,只能优先保住中段区域,以及外围水產养殖价值最高的部分区域。 “哎哟,疼死我了……” “完了,怎么这么倒霉,碰上这百年难得一见的灵灾!” “大半年白干,大牛的聚气散没有著落,这天塌了!” 远处的大船上,传来受伤渔农的呻吟声,还有哀怨声。 环顾周遭水域的惨状,再看问乙巳区,九五二七水域。 相比之下,杨长生和他的水域,简直成了这场天灾中的小奇蹟。 第5章 处理方案 “哧!” 没过多久,一艘比杨长生的木船大上数倍,船身刻有玄奥避水符文的乌木巨舟破浪而来,驶入眼帘中。 大船上,站著数位身穿陆家统一青色云木服饰的修士,为首一人气质威严,目光锐利,散发强大的法力波动。 正是负责管理外围三千初级渔农的管事之一,王管事! 王管事脸色凝重地巡查著灾情,施救落水的渔农,看著各处惨状,心中估算灵灾可能造成的损失,眉头不由得紧锁。 “嗯?” 当他来到杨长生的水域时,锐利的目光扫过之后,露出了惊讶之色。 不远处的水域,儘管很是狼狈,却依然保持完整框架,锁灵纱网也被简单缝补了起来。 三丈大小的木船上,还有一名虽然脸色微白,满脸疲態,正整理木船绳索的清秀少年。 再看看水域中依旧可见的,在风浪稍息后,重新活跃起来的密集水晶虾群,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杨长生,你没事吧?”王管事沉声开口,语气很温和。 “多谢管事关心,我还好。”杨长生披上单衣,微微行礼,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后的沙哑,但还算清晰。 “你这片水域……损失如何?”王管事问道。 “回管事,纱网多处破损需要修补,虾群受惊有部分逃逸,但,大部分尚在……具体损失,需待水浪完全平静后清点。”杨长生据实回答,没有夸大也没有隱瞒。 王管事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扫过那片顽强挺立的纱网和杨长生虽然狼狈,却没什么伤痕的身体。 尤其是在看到,几处明显是刚刚被强力加固过的木桩和紧急修补的网片时,他心中瞭然。 能在如此天灾下,几乎独自保住水域主体和大部分虾群,这绝非仅靠运气,这清秀少年很不简单。 “嗯。”王管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杨长生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审视,一丝讚许和重新评估的意味。 虽然小小的五亩水域並没有太大的价值,但尽力保护陆家的资產,不顾危险,这种態度就很让人认可。 “应对的不错,好生善后,儘快恢復生產,损失报上来之后,按规矩处理。”王管事说完,便指挥巨船驶向下一片受灾更严重的水域。 “是,谢过管事!”杨长生抬手应道。 看著管事快船远去的背影,他缓缓直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混合的水渍,看向远方。 自己的长生,似乎不仅仅是活得更久。 识海古树印记的特殊力量,尤其是其中所蕴含的强大生命韧性和恢復力,在关键时刻,就是保命底牌和立足的最大依仗! 今后,需要再认真一些挖掘,掌握更多的护道手段。 “树欲静而风不止,没有哪里是绝对安全,一场危机和天灾,就能將一切化为乌有,更何况这是浩瀚的修仙界。” 他心中自语,目睹其他渔农的惨状,升起了一股危机感,今后修行的比重要提升了。 活下去,活得更好,才是对长生最大的尊重,光阴漫长,不能隨意挥霍。 …… 三日后,整个碧水湖重新恢復平静。 这场灵灾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许多水產互相廝杀吞噬,然后通过暗河逃逸,再加上锁灵阵基的损坏,至少万余灵石打水漂了。 不过所幸,中级区域和高级区域,並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並没有伤到水產养殖產业的根本。 最后统计,外围区域,渔农死亡二十名,皆是炼气一层修士,境界太低没有掌握避水术,在浪涛中丧生。 木船更是破坏了几十只,其余各处饲养水域受损,需要补苗。 根据长老会决策,所有损失过大的水域,未来一年所有的薪酬停发。 这让不少人心中悲痛,愁眉不展,不过没有办法,毕竟损失太大了,没有尽力抢救,確实是失责。 不过陆家並非完全无情,对受伤的渔农皆是无偿治疗,停工修补阵基期间,提供免费的食物,还有十颗灵珠的补助。 …… 当陆家阵法师来到自己所属水域之后,杨长生便撑起竹蒿,划动轻舟,前往港口,准备採买生活物资。 灵灾刚刚平息,时不时能见到轻舟来往,很多人都是面带愁色,木船上更是有各种各样的缺口。 可想而知,这场灾难到底殃及了多少人。 他在路上並没有和人打招呼,因为来碧水湖不久,除了同期学徒,相识之人很少。 半刻钟之后,便来到了岸边,外围水域共有五个港口,其中一號港口面积最大,人流量最多,商铺林立,青石板铺就的街道,非常的热闹繁荣。 “以后还是得有自己的地盘,这样鬱郁久居於人下,很多事情做起来都不方便。” 杨长生停泊在港口,走下船头,看著人头涌动,十分的不適应。 得益於长生体,他和普通炼气期的渔农不同,可以通过灵气补充能量,就算吃那些寻常食物,也没有杂质產生,身体无瑕无垢,自然无需准备夜香桶。 但为了掩人耳目,还是装了一些清水倾倒,不显得太过异常。 没过多久,花了十颗灵珠採买物资,他旋即就返回船头,不打算多做停留。 港口有修士之间的坊市,杨长生去看过一眼,不过无论是哪样商品都买不起,因为他的总资產只有一块灵石,加五颗灵珠。 水波起伏,碧绿的湖水荡漾,在金色的阳光下,波光粼粼,灵灾並非全是坏处,暴动之后,天地灵气也浓郁了起来。 此时,五亩水域,只是轻微受损的锁灵阵基已经被完全修復好,换上了崭新的蓝纱网。 不过周边水域,仍然还在赶工,阵法师稀缺,哪怕是筑基仙族陆家也没有多少,只能一片一片的来。 “修仙百艺,丹,符,器,阵,每一项都需要天赋和传承,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有资格去尝试学习。” 杨长生看著远处忙碌的中年阵师,神色有些羡慕。 手艺人无论是放在哪个世界都很吃香,不仅赚取资源快,还有一定的地位。 渔农虽然也是仙道技艺,但受制於人,上限不高,这才成为底层修士的无奈选择。 第6章 炼气二层 光阴流转,白驹过隙,转眼间两年过去。 杨长生盘坐在船舱中,运转玄元诀功法,以水灵根吸收天地灵气,在体內经脉周天循环,归纳丹田。 法力之中,还伴隨著淡淡的生机流转,仿佛有一株黄金古树虚影,扎根於天地之间,亘古不灭。 啵! 当他炼气一层境界法力总量达到临界点时,丹田传来清脆的响声,修行关卡被突破了,整个过程水到渠成,没有半点阻碍。 然后,法力流转仿佛浪涛席捲全身,四肢百骸有一股暖流滋润,所有血肉都在欢呼,仿佛有著使不完的力量。 但这事实上只是一种错觉,修为突破给体魄带来的改造只会潜移默化,而不会立马表现出来。 那种大危机下突破境界,然后力量暴涨,法力暴增,从而轻易斩杀对手的情节,根本就不现实。 又过了一个时辰,每日雷打不动的修行时间结束,体內更加充盈的法力,这才平静了下来。 “踏入仙途三年时间,终於炼气二层了!” 杨长生缓缓睁开眼睛,心中波澜不惊,只有脸上带著一丝笑意。 此时,他身上的灵力波动比之前增长了不少,若是施展小云雨术,覆盖的水域范围应该能达到十亩,並且里面蕴含的灵气更加充沛。 控水术之前不过是能凝聚出筷子般细小的绳索,现在应该能够到大拇指粗,钓起上百重斤的小龙鱼应该不成问题。 十四岁引气入体,现在十七岁达到炼气二层境界,整个过程没有服用过任何丹药,也没有使用过灵珠。 五行下品中的水灵根,接近中品灵根的感应度,让他的速度超过多数下品灵根,也算十分正常。 当然,比不过正儿八经的修行世家嫡系,还有那些宗门天骄。 那些上品灵根以上的子弟,往往六岁检测灵根,十岁正式开始修行,八九年时间足矣达到炼气后期圆满境界,二十出头就开始准备筑基。 像陆家当代第一天才陆千雪,和杨长生同龄的年纪,半年前据说就已经突破到了炼气八层,还是位一阶上品丹师。 不仅容顏绝色,修行境界和技艺还齐头並进,是真正的天之骄女,其不逊色於宗门子弟,很有可能带领陆家走向另一个辉煌! “还是太穷了,不然完全可以用丹药和灵石提升修行速度。” 杨长生摸了摸腰间的小布袋,里面有四块灵石,十二颗灵珠,是这三年来累积的財富。 第一年养殖水晶虾,第一季度產值一千二百余斤,第二季度一千三百斤,总收入一块灵石,十五颗灵珠,支出十颗灵珠。 第二年养殖水晶虾,第一季度產值一千二百斤,第二季度一千五百斤,总收入一块灵石,三十七颗灵珠,支出十颗灵珠。 第三年养殖水晶虾,第一季度產值一千六百斤,第二季度一千七百斤,总收入一块灵石,七十五颗灵珠,支出…… 除了第二年遭受过灵灾遭遇减產,每年稳定的提高两百斤的產值, 与同批进来的新人渔农相比,並不突出,只在中等上游。 但有著长生体,他可以像筑基修士那样辟穀,他无需在吃的上面花费太多,每年开支固定,手里这才稳健的积攒了四块多灵石。 “今天去修仙坊市逛一逛,有些东西现在也应该买得起了吧!” 杨长生想了想,走出船舱舒展身体,有种工资到手,天下我有的感觉。 撑著竹篙,划过碧波,盪起一层层涟漪,灵灾已经过去近两年,所有水域都已经回到了之前的繁荣景象,渔农们也不再唉声嘆气,满面愁容。 停泊靠岸,杨长生踏入修士坊市时,天色尚早,青石板街道上行人寥寥,两旁的店铺大多刚刚开门,伙计们打著哈欠清扫台阶。 一號港口凡人与低阶修士混居,所以看起来和世俗没什么两样。 他现在灵石不多,自然不可能去陆家所开办,面对高级渔农,等诸多手艺人的高档商铺,而是径直走向散修一条街。 这里的摊位和店铺大多面向底层修士,价格亲民便宜,甚至还有不少品相较好的二手货。 而且有陆家修士管理,很少出现售卖假货和坑人的事情,有一定的信誉。 坊市中央有一块公告板,上面贴著各种招工,求购信息,在休渔期间,碧水湖的渔农都会有空閒时间,所以会找一些活计补贴家用,挣取修行资源。 他扫了一眼,发现大多数都是猎杀妖兽、採集灵药,种植灵田,挖矿,伐木等活计,报酬从几颗灵珠到十几块灵石不等。 “看来以后想要赚取更多的修行资源,可以尝试接一些活计,不过一定要是那种离碧水湖距离近,又安全的那种。” 杨长生暗暗记下,修为进入炼气二层,已经满足很多招工要求,选择很多。 他走进一家名为百草阁的小店,掌柜是个满脸皱纹的老者,穿著蓝色长袍,正懒洋洋地坐在柜檯后翻看帐本,时不时打个哈欠。 “小哥,需要些什么?”老者抬头瞥了他一眼,见来人衣著朴素,身无贵重法器,便知道是个穷苦散修或者初级渔农,语气不冷不热。 杨长生不以为意,目光在柜檯上的丹药標籤上一一扫过。 一阶下品,洗髓丹,售价三块灵石,蕴含精纯药草灵气,服用后可快速提升炼气前期修为,有丹毒,两个月內只能服用一次。 一阶中品,补气丹,售价十五块灵石,快速恢復半数法力,连续服用药效递减。 一阶中品,回春丹,售价二十块灵石,快速恢復肉身外部伤势,补充体力。 …… “真是贵呀,奋斗三年还是只能看看吗?” 杨长生默默盘算,自己手里四块灵石,只能买便宜的下品洗髓丹,那些动輒十几块灵石的中品丹药,想都不要想。 “掌柜的,有没有便宜点的?”他试探著问道。 老者嗤笑一声,隨手从柜檯底下摸出一个小木盒,道:“劣质聚气散,五十颗灵珠一包,效果一般,胜在便宜!” 杨长生打开看了看,发现里面是些灰褐色的粉末,灵气稀薄,气味刺鼻,里面蕴含的药草灵力总量,估计效果连洗髓丹的三分之一都不到,而且杂质更多。 他很怀疑,这种会不会是炼丹学徒的作品,吃了会不会有问题? “算了,我还是再看看吧。”他嘆了口气,把聚气散轻轻放回去,目光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桌案上万寿龟的青色木雕。 第7章 修仙百艺的地位 刚才,识海內的黄金古树印记,头一次对外部有了反应,此物绝对不凡。 但是,他现在的家底只有四块灵石,又与掌柜不熟,贸然打探,很可能会被发现端倪,也就只能暂时记下,等以后再说了。 离开百草阁,杨长生又逛了几家店铺。 售卖法器的铺子里,最便宜的是一柄青竹剑,標价十五块灵石,附带微弱的破甲效果,適合炼气前期的修士使用。 但低级渔农一年的收入也就一块多灵石,完全够不到边,没人托举帮衬,散修想要买法器往往需要十年左右。 宗门势力和修仙家族的子弟则不同,炼气一层就会发放一件下品灵器,待遇简直不要太好。 而符籙摊位上,青衣符师所製作的一阶下品火弹符卖八十颗灵珠一张,中品的金光护身符则要五块灵石一张,效果只能维持几个呼吸。 作为斗法消耗品,符籙性价比最高,当然,没点家底也承受不住,最多买上几张备用。 他虽然有所意动,但还是忍住了,因为目前不打算去外界冒险,没有必要去储备。 一路逛过去,最离谱的还是傀儡店,不过巴掌大的木头小鸟,竟然要一百五十块灵石,十分昂贵。 据说是能侦查敌情,还能偷袭阴人,但杨长生怎么看都觉得不值那个价。 至於二手店铺,虽然有比较便宜的劣质破旧法器,符笔,灵气快要流失的符籙等物品。 可大都接近报废的边缘,用不了多少次,或者威力太小,没有太大的性价比。 一路走来,也可以看出百艺之间的地位,丹,符,器,阵中,只有符师在路边摆摊,还时常接受砍价,显然混的不怎么样。 他以后如果有接触百艺传承的机会,这种手艺优先级就要往后排,都是修仙者,谁不想活得更加体面一些。 “果然……炼气期的小修士想买点有用的东西,手上没个几十块灵石根本不行。” 杨长生摇头苦笑,越发感觉修仙界中,財,侣,法,地的重要性,四大要素一个没有,道途只能举步维艰。 幸好他寿元悠久,完全可以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积累,否则真的是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当走到坊市尽头时,他发现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铺,招牌上歪歪扭扭写著“万法书斋”,门口还贴著张泛黄的纸。 “基础法术、炼体功法,低价出售,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杨长生走进去,发现小店內部空间狭窄,光线昏暗,木架上的典籍落满灰尘,显然生意十分冷清。 掌柜是个中年男子,正趴在柜檯上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才懒懒地抬头。 “要什么?”他打了个哈欠,双眼浮肿,一副身体亏空的样子。 “便宜的炼体功法,有吗?”杨长生开口问道, 他的长生体恢復能力惊人,又有黄金古树印记提供生机能量,在这方面的天赋绝对会比灵气修行上要好。 虽然这种修行体系早已经冷门而落寞,但如果有所成就,也很强大。 许多炼气九层圆满的修士,有条件的情况,为了增加筑基突破的概率,往往会以丹药,天材地宝修行那些速成的炼体诀。 掌柜眼睛一亮,立刻从柜檯下抽出一本破旧的乌黑小册子,拍在桌上,微笑道:“《日月九转锻劫经》炼气篇,全九层,原价五十块灵石,现在只要四块灵石就可以拿走!” “这么便宜,不会有问题吧?”杨长生一愣,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炼体诀虽然冷门,但毕竟是正儿八经的修行功法,拥有不俗的威力,再怎么也不可能这么便宜。 陆家传授给他的水系普通入门功法,玄元诀共有九层,附带几种小法术,市场价格可是要十二块灵石。 掌柜嘿嘿笑道:“这上古时代的炼体诀流传也不知道多少年了,各大修仙家族都有抄录,早就不值钱了,后面的筑基篇更贵,標价五百灵石,但我这儿没货,而且都什么年代了谁买那玩意儿啊?” 杨长生翻开隨意看了看,发现確实是炼体法诀完整的炼气篇,虽然纸张泛黄,但內容清晰,没有遗漏。 “成交。”他爽快地掏出四块灵石,有种一掷千金的豪爽。 掌柜眉开眼笑,今天总算开张了! 这用普通纸张抄录,一颗灵珠成本都不需要的功法,以四块灵石卖出去,简直赚翻了。 果然,初入仙途自以为很聪明的少年,才是真正的摇钱树。 “哈哈,开门大吉,今晚又可以去百花楼瀟洒了。” 他揉了揉腰子,脚下打开的柜子里面,这本上古炼体诀抄本,还有著几十本之多,但有精装版和简装版。 里面內容都一样,却是用来应付那些挑挑拣拣,难缠的小鬼。 离开坊市时,杨长生掂了掂手中的《日月九转锻劫经》,心中暗想:“丹药、法器买不起,但这炼体功法倒是便宜,虽然修炼痛苦,但胜在不耗资源,正好用来增强体魄,弥补五行下品灵根修炼缓慢的短板。” 他站在湖边,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和往来的船只,面色平静,心中有一种小小的激动。 刚才,仔细观看过这本炼体诀的內容,发现了售价为什么这么便宜的原因。 《日月九转锻劫经》,修行起来没有资质要求,不借丹石外物,只取日月精华淬炼己身,但却有著巨大的缺陷。 不仅修行过程无比痛苦,而且修行周期无比漫长,逐层翻倍,第一层只需要一个月左右,第二层需要近二个月时间,第三层一年多……第九层则需要两百年。 从入门到圆满,需要近三百多年时间,都可以把筑基修士熬死了,根本没人顶得住。 可他不同,炼气期就拥有四百八十多年的寿命,完全耗得起,而且有著黄金古树印记,自己未必就真的需要这么久。 竹蒿划动,杨长生驾著自己的小舟回到乙巳区,九五二七水域。 投放完餵养水晶虾的饲料,施展一次小云雨术,上午的工作已到了收尾阶段,他便盘坐在船头取出乌黑册子,准备开始修炼。 第8章 太阴太阳 此时,朝霞从东方洒来,红彤彤的太阳跳出地平线,淡金色的阳光洒落,水面波光点点,偶有普通鱼类跃出水面,溅起一朵浪花。 杨长生翻开《日月九转锻劫经》的第一页,古朴而艰涩的文字,与神秘的符文图案,似是有著一种蛮荒气息扑面而来。 他仔细揣摩著修行要领,尤其是“日劫印”与“月劫印”的结法,还有识海中观想赤日、银月的要诀。 作为货真价实的工业大学毕业生,领悟能力自然不弱,很快就理解了功法的第一层內容。 若功法所述非虚,这本上古炼体诀的修炼过程之酷烈,还有危险程度,足以令任何正常修士望而却步。 “吃苦就能获取力量,未来可以逍遥自在,还有这种好事……” 杨长生指尖拂过那泛黄的纸页,嘴角却勾起一抹旁人难以理解的弧度。 因为作为那个民族的螺丝钉,苦可是从小吃到大,都习惯了,若是凭空享福,还真的有点不適应。 “开始吧!” 脑海中再过一遍內容后,他双手十指以一种玄妙的方式缠绕、交叠,结出了白昼修炼的日劫印。 轰! 当印法成型的瞬间,天空有一丝神识都无法察觉的赤红色光华垂落,有难以想像的灼热繚绕而来。 “嘶……” 杨长生抽痛,便觉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灼痛,仿佛捻住了一缕无形的烈焰。 强咬牙关,他立刻收敛心神,於识海之中,竭力去观想一轮赤红如血,照耀苍穹万物的煌煌大日! 最开始很艰难,意念中的赤日轮廓模糊扭曲,时聚时散,成不了形状。 但隨著心神凝聚,那轮炽热的火球终於在他识海虚空中稳定下来,散发出无穷的光与热。 就在赤日轮廓,清晰稳固的剎那,一缕缕难以言喻的恐怖热流,仿佛自九天之外被强行接引而下。 它无视了体表衣物的阻隔,蛮横地灌注进他的体內。 这种力量並不温暖,炽热而霸道。 “砰!” 杨长生浑身剧震,如同被投入了锻打神铁的巨大熔炉,皮肤瞬间通红如烙铁,血肉仿佛有无数滚烫的钢针在穿刺,在灼烧。 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滋滋”声。 更可怕的是体內经脉,被法力滋养的通道,如同乾涸的河床被滚烫的岩浆灌入,寸寸撕裂,灼痛钻心。 剧烈的痛苦让人眼前发黑,几乎要立刻中断观想,鬆开手印。 但是,他死死咬紧牙关,保持灵台清醒。 豆大的汗珠刚刚沁出毛孔,便被体表的高温直接气化,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氤氳的白雾,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每一块肌肉都在痛苦中痉挛。 “嗡!” 在杨长生感觉意识即將被这焚身之痛吞噬时,识海深处,那枚璀璨的黄金古树印记,再次有了反应。 一缕精纯、清凉、蕴含著磅礴生命气息的能量,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自识海缓缓流淌而出,迅速瀰漫至四肢百骸。 这股生机之力所过之处,那被太阳精华灼烧得焦糊、乾裂、几近崩溃的血肉和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以可怕的速度修復、滋养、癒合。 “真是遭罪……” 杨长生心中低语,生机之力,作用於精神上面不明显,虽然削弱了,但还是十分痛苦,不过已经在承受的范围內了。 第一次的日劫修炼,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刻钟,杨长生便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又被扔进火里烤过一般,虚脱地瘫倒在船板上。 “呼……” 他大口喘息,浑身每一寸血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不过幸好黄金古树印记,所带来的生机之力並未停止,持续温养著他受损的躯体,不会对寿命造成影响。 休息半个时辰之后,杨长生又开始运转玄元诀,以水灵根吸纳碧水湖区域的天地灵气修行,每日雷打不动,要修行四个时辰。 这个过程没有任何痛苦,反而十分的舒服,整个人仿佛泡在温泉里面。 “难怪上古体修一道成为末流,这种苦头还真没几个人吃得了。” 结束炼气修行,杨长生睁开眼睛,平復丹田內的法力,莫名有种意犹未尽。 与灵气仙道,嗑药吐纳对比,肉身修炼真的是一种拷打,给人一种没苦硬吃的感觉。 不过好处也是很大,就这半刻钟左右的修行,他便明显感觉到肉身之力的增长,远远超过法力增长的速度。 “真是充实的人生!” 长生体可以天然辟穀,杨长生按照惯例演练几次控水术后,便进入船舱浅浅的睡了一个午觉,放鬆心神。 修行一道,一张一弛,虽然现在的修行时间可能会提升到六个时辰,但还有半数时间可以休息,达不到黑工的程度。 只要这样,就还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內。 …… 夜晚,一轮神月高掛,撒下银色的光波,小小的云雾繚绕,降下富含灵气生机的濛濛细雨,五亩水域中的水晶虾群,很是欢快的游动。 “太阴月华,来吧!” 杨长生盘膝而坐,看了一眼漫天星斗,以及那皎洁的月亮,长吸一口气吐出后,很快平復心绪。 双手交叠,月劫印结起,识海之中,有一轮清冷孤高的银月轮廓,缓缓浮现,在虚空中垂落银色的月华。 太阴精华,至阴至寒。 当第一缕无形的太阴之力被引动入体,杨长生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凝固,死寂,冻结,神魂已被侵袭…… 半刻钟后,月劫修行结束,杨长生如同刚从冰河中打捞出的冰雕,僵硬地倒在船板上。 他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身上掛满了冰晶。 仍然是在黄金古树印记流淌出来的生机之力,慢慢滋养下,才恢復如初。 冰火两重天的折磨,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炼气二层的修士,估计连两个呼吸不到,就选择放弃了。 这门上古锻体法诀,根本就不是常人能够修行,完全是一条绝路。 “其实感觉还挺舒服的……” 杨长生脸上,浮现一丝笑容,只是两次修炼,肉身力量就增加了半成,这种速度无比惊人。 照这样修炼下去,炼体诀的境界很快就会超过炼气二层,將成为真正的护道底牌! 第9章 炼体天才 两个月时间,眨眼而逝。 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尽,碧水湖面笼罩著一层乳白色的轻纱,远方有红日初起,景象朦朦朧朧,似是烟雨长天。 杨长生立於船头,身材修长而挺拔,灰色单衣在微凉的晨风中轻拂。 “哗啦!” 他眸光沉静,双手熟练有力的撑动竹篙,轻轻滑动就掀起水浪,一掠两丈,让小舟疾驰而去。 近段时间来的苦修之下,《日月九转锻劫经》成功踏入第二层圆满,单臂一晃已有两千斤巨力。 运转时气血之力流淌,体表繚绕赤铜光泽,已经能做到凡人刀兵难伤,足以正面抗衡炼气中期修士的法术。 不过並没有实战,只用控水术凝聚的细绳测试,是不是记载中的那么强大,还犹未可知。 小舟划破平静水面,盪开圈圈涟漪,精准地驶向他负责的乙巳区,九五二七水域。 “多吃点,这是最后一顿了。” 杨长生看著肥美的水晶虾,打开布袋,抓出淡黄色的饵料,手掌轻抖,金粉均匀洒落而去,水面瞬间沸腾起来。 哗啦啦! 晶莹剔透的水晶虾群闻香而动,爭相抢夺,甲壳在初升朝阳下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点,不过它们不知道这是断头饭。 半个时辰后,在网状劣质低阶法器祭出之下,肥美的虾群无一逃脱,捕捞作业完成。 船头几只大水箱整齐排列,里面挤满了活力十足的水晶虾,甲壳透亮晶莹,个头均匀,全是上等品质。 不多时,那艘熟悉的乌木巨舟破浪而来。 负责外围区域验收的王管事立於船首,气质威严,法力波动更强,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水箱,仔细观察。 “乙巳区,九五二七水域,水晶虾,总產一千九百斤,均重一两六钱!”负责清点的隨行修士高声报数。 “杨长生,又是你,產量稳步提升,均重也涨了,看来上次灵灾之后,你这养殖的手艺是愈发精进了。” 收回目光,王管事微微頷首,看著容貌清秀,气质沉稳的少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讚许。 渔农是修仙百艺中御兽一脉的分支,主要养殖各种水產,入门简单,基本上让老手带著简单培训月余时间就能上工。 但是想要精进,就需要对养殖的水產习性,成长周期,特殊需求深入了解。 这些,陆家自然不会专门请人培训,需要靠自己摸索或者请教老资歷。 初级渔农之后,天赋的重要性就开始突出了,有的天资聪颖之人,改造饵料配比,调整水温……用许多技艺,提高產出。 杨长生一直使用的是陆家免费提供的饵料,却能做到每年稳定增產,显然也是有著自己独一套养殖的方法。 对於人才,陆家向来都是提拔给予优待,不会打压,不吝嗇奖励。 “超產部分按例嘉奖,本季度薪酬七十九颗灵珠……势头不错,继续保持这个进度,你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成为中级渔农。” 他大手一挥,强大法力捲起水箱落於大船上,隨后轻拍储物袋结算薪酬。 “多谢王管事栽培,我今后会继续努力的。”杨长生接过灵珠放入小布袋,神態谦逊有礼,不卑不亢。 他能感觉到王管事目光中的审视意味,更深了一层,但这並非坏事,在陆家,稳定且不断提升的產出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表现平庸之人,无论在哪里都没有出头的机会,稳健成长,徐徐图之,才是他这位长生之人最好的道途。 送走验收船后,杨长生並未鬆懈,他盘膝坐於船头,迎著初升的朝阳,双手缓缓结出那玄奥而神秘的日劫印。 识海之中,赤日虚影煌煌升起,灼热狂暴的太阳精华被强行接引而下,瞬间灌入体內。 “嘶……”杨长生身体猛的一颤,皮肤通红如烙铁,赤铜色光芒流绕体表,传达细微的“滋滋”声,仿佛在熔炉中反覆锻打。 太阳精华流淌,体內的经脉如被滚烫岩浆冲刷,撕裂般的剧痛,就算经歷过好多次,也依旧让人几乎窒息。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刚一渗出便被蒸发成白雾,惊人热量瀰漫,形成了云气蒸腾之景。 他牙关紧咬,灵台守一,任由那非人的痛苦肆虐,道心无波无澜。 隨著黄金古树印记颤动,一股清凉、磅礴的生命气息,再次如甘泉流淌而出,迅速瀰漫四肢百骸。 焦糊乾裂的血肉经脉,在这股生机的滋养下,以肉眼不可见却异常坚韧的速度修復、癒合、强化…… 一刻钟后,印诀散去,杨长生如同虚脱般倒在船板上,大口喘息,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满足。 “日劫锻体已经能坚持一刻钟了,有著长生体,我的肉身修炼天赋果然很不错。” 等到彻底恢復之后,施展控水术清洁身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肉身的力量又扎实地提升了一线。 或许要不了半个月,就有机会突破到第三层境界,这个速度简直快到离谱。 之后,盘膝入定,便是雷打不动的四个时辰玄元诀修炼。 水灵根吸纳著碧水湖,因灵灾暴动之后丰沛的天地灵气,隨著大周天运转炼化,温和的法力在经脉中流淌,丝丝缕缕地壮大著丹田气海。 这种循序渐进,稳扎稳打,每一步都有反馈的提升感,与他前世昏天黑地的流水线工作,截然不同,有一种掌握自身命运的踏实。 修仙果然让人快乐! 修炼结束,已近黄昏,夕阳將湖面染成一片金红,晚霞绚烂美丽。 杨长生正待起身准备晚餐,他虽然可以辟穀,但偶尔也会吃一些可口食物,以此调剂修行生活。 “唳!” 忽然,一道鸟鸣声传来,一只翼展近三尺,翎羽灰褐色,光滑乌亮,眼神锐利的矫健鱼鹰,划破暮色,精准地降落在他的船头。 而在鹰爪上绑著一个细小的青色竹筒。 “嗯?” 杨长生认得这只鱼鹰,正是李青山驯养的不入品凡禽,对方与自己是同一批成为新人渔农,也算是熟人。 他解下竹筒,抽出里面卷著的薄薄纸张。 第10章 醉仙楼 “平时不闻不问,这个时候突然来信,是有什么事?”他心头疑惑將手中的纸张铺展开,里面是利落工整的方正字体。 杨长生仔细端详,映入眼帘,便是几个文縐縐的大字。 长生道友台鉴:“今接传讯,赵老年逾古稀,气血渐衰,筑基无望,已向族中请辞,不日將荣归故里颐养天年。 赵老乃吾等新人初入碧水湖之引路人,恩情匪浅,愚意,吾等赵老所带最后一批学徒五人,当共聚一宴,聊表送別之意……明晚酉时三刻,醉仙楼听潮雅间,盼道友拨冗蒞临。” 落款:李青山敬上。 “赵老要走了……”杨长生捏著薄薄的纸张,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那位鬚髮皆白,面容慈和,总是不厌其烦指点他们这些新人的中级渔农赵德海,终究是抵不过岁月,要离开这片奋斗了大半辈子的碧水湖了。 也是,他十四岁来到陆家之时,对方已经九十有七,现在过去三年了,正是期颐之年。 炼气修士,在没有暗疾和身体劳损的情况下,理论上可以活到一百六十岁。 百岁这个年龄按理来说,还有六十年光阴远超凡人的寿元,並不短暂。 但整个修行界公认,筑基修士最適合的冲关年龄,是五十岁,一百岁基本上没有半分希望。 有著修为在身修士百病不生,容顏也衰老的比较慢,但到了六十岁之后,本源气血其实已经开始慢慢从巔峰滑落。 哪怕达到炼气期圆满,强行突破失败的概率也高达九成,而且很可能会造成重伤,甚至是当场陨落。 所以在筑基无望的情况下,大多数人都会选择退休颐养天年,有心力的情况下还会繁育血脉,將道途传承下去。 “去一趟吧!好歹教了我一门手艺,人也还不错。”杨长生心中嘆道。 他虽然不喜热闹,可有些事情也是无可避免。 李青山是同期学徒中出身最好的,来自依附陆家的小修仙世家李家支脉,炼气五层修为,处事圆滑,消息灵通,由他牵头倒也合適。 仙路漫漫,没有人说可以走到最后,哪怕他身具长生体,寿元超过普通修士三倍,也有可能中道崩殂。 同行之人只会越来越少,以后这样的事情很可能会很常见,越早適应,对道心越好。 …… 醉仙楼,位於一號港口中最繁华的地段,是低阶修士和稍有家底的凡人常去之处。 次日酉时,杨长生换上一身乾净的灰色布袍,找人询问后,准时的踏入醉仙楼。 雅间內部空间不大,可布置雅致,临窗可见港口点点灯火,丝缕炊烟飘渺,远望湖中落日余暉,很有一番意境。 里面已有四人先到,主位空著,显然是留给赵老的。 左手边第一位便是李青山,他约莫十七八岁,面容白净俊秀,身材修长,著蓝色法袍,有灵光点点。 其腰间掛著一枚青色法器玉佩,笑容温和,正熟练的招呼著侍者安排布置。 在他身旁坐著一位身材异常魁梧的少年,皮肤黝黑髮亮,如同铁塔,正是王二狗。 他穿著粗布长衣,手脚粗大,在这种场合显得有些拘谨,看到杨长生进来,憨厚地咧嘴笑了笑,挠了挠头。 右手边是两位少女,靠近主位的一位穿著水青色罗裙,面容姣好,眉眼灵动,肤白长腿,带著几分小家碧玉的温婉,名唤柳小莹。 她父亲是陆家坊市里一位小有名气的一阶符师,家中兄弟姐妹眾多,资源有限,她便暂时选择了相对稳定但上限不高的渔农之路。 另一位少女则身著素雅白裙,气质端雅大方,精致的瓜子脸,黛眉弯弯,琼鼻挺翘,红唇鲜艷,带著一股书卷气,正是苏晚晴。 她出身凡人书香门第,被测出中品灵根感应度后,凭藉出色的天赋和沉稳的心性,短短数年已晋升中级渔农,负责养殖一阶下品的小龙鱼,此刻修为儼然已至炼气五层。 “是长生来了,快坐快坐。”李青山看见来人,很是热情招呼,指著王二狗旁边的位置。 事实上,自从一个月的基础渔农教学之后,两人便几乎没有什么往来。 “见过诸位道友了。” 杨长生拱手致意,脸上带著浅浅的笑容,在王二狗身旁坐下。 王二狗憨笑著往旁边挪了挪,有些不敢靠近身材修长,容貌清秀,有一股难言气质的少年。 “长生哥,听说你今年收成又涨了?王管事都夸你呢。”柳小莹声音清脆,美眸光波流转,带著好奇。 比之三年前初见,杨长生个头更高,皮肤晶莹,身材匀称有力,长开的清秀面容也有了一分俊逸,就算衣著朴素,也让人很难不多看几眼。 “侥倖,只是平日里勤勉几分罢了,算不得什么。”杨长生谦虚回应。 “嘿,长生哥真是厉害!俺那窝虾能保本就烧高香了。”王二狗声音洪亮,带著点羡慕。 他灵根悟性皆是下品,修行缓慢,全靠一身力气和老实本分才勉强维持渔农身份,可產量增长缓慢。 到现在也不过是炼气一层,若是没有机缘,很明显道途无望。 不过能有这样的仙缘已经很满足了,否则依旧只能在老家种田,几十岁就会垂垂老矣,百年不到就可能入土。 而再低阶的炼气士只要保养得当,活到一百四十岁,轻而易举,更是能將青春容顏维持到六七十岁左右才开始下滑。 苏晚晴只是对杨长生微微頷首,大眼沉静似水,点点灵光流动,並未多言,气质一如既往的沉静。 当几人正寒暄时,雅间大门被推开,一位白髮苍苍、面容和蔼、穿著崭新陆家制式蓝色袍服,气色红润的老者,步履沉稳的走了进来。 正是今晚的主角,百岁中级渔农,炼气六层境界的赵德海。 “赵老!”见到来人,五人齐齐起身,恭敬的行礼问候。 “好,好孩子们,都坐……你们都坐下吧!” 赵德海声音有些沙哑,笑容欣慰,眼中带著即將离別的感伤和不舍。 他目光一一扫过五人,在苏晚晴身上略作停留,讚许地点点头,又在王二狗身上停了停,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当看到杨长生时,也微微頷首。 第11章 互助小会 当看到杨长生时,也微微頷首,席间的气氛温馨,却又莫名的略带感伤。 李青山作为送別宴的牵头人,妙语连珠,回忆著赵老当初如何手把手教他们辨认水质、投放饵料、修补纱网。 王二狗则实诚的敬酒,说著最朴素,没有半分虚偽的感谢话。 柳小莹则乖巧的为赵老布菜,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让气氛欢快起来。 苏晚晴言语不多,精致的瓜子脸掛著淡淡的笑容,敬酒时言辞恳切,表达由衷敬意。 杨长生同样话也不多,他两世为人,经歷很多,只是安静听著,偶尔附和上几句,目光沉静的看著眼前一切。 赵老感慨万千,他说起碧水湖几百年的变迁史,早些时候的经歷和闯荡,又说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筑基的梦想,最终却只能看著气血一日日衰败…… 他勉励五人,语气深沉的道:“仙途漫漫,道阻且长,你们五人,灵根、悟性、际遇各不相同,但无论前路如何,切记下三点。” “一曰勤勉,天道酬勤,但凡努力就有回报,二曰谨慎,仙路多舛,需步步踏稳,三曰……留一线善缘与人方便,老头子也没什么可留给你们,只有这点浅薄经验了。” 眾人闻言,皆有所感,心中思索都有部分收穫,默默敬了赵老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离別的愁绪渐浓。 眼看宴席將散,一直安静端坐的苏晚晴忽然开口,声音清越而平静:“诸位道友今日一聚,感念赵老恩德,亦是有缘,仙途漫漫,我等皆出身微末,资源有限,不如……结一互助之会如何?” 此言一出,席间微静,眾人的目光都落在白裙少女身上。 李青山眼中精光一闪,率先笑道:“晚晴师姐此言甚好!我等五人是同期入门,又得赵老一脉相承,正该守望相助,不知师姐有何高见?” 柳小莹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看了一眼杨长生:“是呀是呀,大家互相帮衬总是好的呢。” 王二狗茫然地眨眨眼,摸了摸后脑勺,憨声笑道:“俺……俺听大伙们的。” 他不太懂这些,但觉得大家在一起肯定是好事。 杨长生心中一动,抬眼看向苏晚晴,目光沉静,等待下文。 苏晚晴迎著眾人目光,从容道:“高见不敢当,只是提议,吾等五人,每年年底休渔期,可择一清净处小聚一次。” “一来互通有无,交流修行心得、养殖技艺、坊市消息,二来若有谁遇到难处,力所能及之处,彼此帮扶一二,三来……”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道:“若有谁在丹、符、器、阵等百艺上有所钻研,或需某些特定灵材,也便於內部调剂,或合力寻访,诸位以为如何?” 她的目光扫过眾人,尤其在说到“炼丹”时,语气微不可察地重了一分。 杨长生心中瞭然,这位天赋最佳、目標明確的苏晚晴,已经在为未来学习炼丹铺路了。 她需要人脉和信息渠道,甚至未来这些人都將会成为客户。 “妙!晚晴师姐思虑周全……让人惊嘆!” 李青山看向身旁的貌美佳人,隨后將目光落在三人身上,抚掌赞道:“此议甚合我心!长生、小莹、二狗,你们看呢?” “我同意。”柳小莹点头,甜甜一笑,很是可人。 她家中虽有些符师资源,但也有限,多些路子总是好的,而且这样也可以多见几次某人。 “俺……俺没问题!”王大牛用力点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杨长生身上,他迎著眾人的视线,略作沉吟。 互助会,这样的小团体……有利有弊。 利在部分信息与微薄资源的共享,尤其是苏晚晴这样迅速晋升为中级渔农的天才,灵根资质较好,潜力值得关注。 弊在人多口杂,自己身怀的秘密必须更加小心。 但眼下拒绝,不仅显得不合群,也会平白错失一个潜在的,相对可控的信息源,以及人脉关係。 “长生自然也赞同这个提议!” 杨长生很快决断,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道:“能得诸位道友相助,大道同行,是长生的福分。” “好!” 李青山显得很高兴,站起身来,笑道:“那便如此定了!具体章程,待年底聚会时再议,来,为我们这仙缘小会,满饮此杯!” 五人举杯相碰,气氛再次热络起来,只是心思各异。 杨长生饮尽杯中略显寡淡的灵酒,目光透过雅间的窗户,望向外面墨蓝色的夜空和漫天星斗,心中一片沉静。 宴席终散,眾人恭敬的送別了有些喝多了,步履摇晃的赵德海。 外面早有马车等候,可安然无虞的离开坊市,倒不用担心什么。 更何况虽然年岁已大,赵老可也是一位货真价实,修为不俗的炼气中期修士。 李青山热情地表示他来结帐,眾人客套几句便也由他。 各自道別之后,杨长生撑著竹篙,小舟划破倒映著星月的湖面,驶向那片独属於他的五亩水域。 夜风微凉,带著湖水上的清新空气,吹散了身上些许酒意。 回到船上,杨长生並未立刻修行锻体诀,他盘膝坐於船头,望著浩瀚无垠的苍茫星空,心中若有所思。 互助会……苏晚晴的提议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盪开涟漪。 这是小机遇,也是考验,他需要更谨慎地编织自己的信息网,既要利用这层关係获取所需的信息和可能的便利。 又要確保那张最重要的底牌,识海中的黄金古树印记,长生体,永远隱藏在层层迷雾之下,不被人得知。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前世小小的產线,为了个破组长位置都有斗爭,互相排挤。 更何况在此世身怀大秘密,却没有地位背景。 风云变幻,大能眾多,奇异诡譎的修仙界,一步走错,都將万劫不復。 仙途漫长,长生久视,所有的交际与经营,都只为那一个最终的目標。 他只有稳健行事,一步一个脚印,谋定而后动,不急不躁的攀爬,在这浩瀚仙途上缓缓登高,才能走得更远,领略绝美风景! 月华垂落,湖面波光粼粼,映照著漫天星斗,也映照著少年深邃而沉静的眼眸。 夜还很长,他的仙路,更长…… 第12章 短工计划 转眼间半年过去。 今年最后一季水晶虾產出两千斤三百斤,收穫八十四颗灵珠薪酬,杨长生已经离晋升中级渔农越来越近了。 近三年多来,除了运用黄金古树印记的生机之力外,他认真钻研养殖方法,通过对比参照,琢磨出最適合的水温,以及云雨术降下后的灵气浓度,整理数据规划。 然后再定期清理淤泥,富集物,种植一些不入品阶的藻类改善水质,琢磨饱食度,飢饿度等,养殖水平也提升了不少。 哪怕没有金手指,也能在初级渔农中处於上游水平。 虽然灵气修为仍然是炼气二层,跟乌龟爬一般,只是法力比起突破之前充盈不少,但日月九转锻劫经已经突破到了第三层,进度后发而先至,成就喜人。 “呼!” 年末的寒风掠过碧水湖面,带著刺骨的冷意。 休渔期的水域,少了往日的喧囂,只余下空旷的湖面映著铅灰色的天空,以及零星停泊,静默孤寂的渔船。 船舱內,不大的炭盆散发著微弱的热量,上面烤著几串水晶虾,微微焦黄,鲜香扑鼻。 碧水湖內,渔农们只要保证標准產出之上,私下吃一些养殖的渔產,並不会有严厉的责罚。 当然,如果量大,或者带出去贩卖谋利,就会被废除修为驱逐。 筑基仙族陆家虽然待人宽厚,但也绝不是良善之辈,渔农说到底只是一个打工者,並没有生產资料,只是出卖劳动力而已。 杨长生盘膝而坐,身形挺拔,面容清秀带著几分俊逸,黑髮简单扎起成马尾,穿著朴素的单衣,也有一番脱俗气质。 他面前的小桌上,是几张略显粗陋的宣纸,上面墨跡未乾,字跡工整,记录著从坊市公告板和道听途说得来的短工信息。 购买炼体功诀之后,又收穫两季水晶虾薪酬,手中现在的存款只有一块灵石,三十二颗灵珠。 约定加入互助会,更新了长期规划,自然得想办法获取更多的资源,提升修为。 否则没有什么用处的人,就算前期能得到好处,也迟早会被踢出去。 杨长生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板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紫云山矿场……六百余里,深入群山之中,灵脉中伴生矿藏,亦有煞气滋生,日酬七颗灵珠,奖励按矿量计算,风险自担,伤损不论。” 杨长生心中默念著第一条信息,眉头微蹙。 六百里的路程对炼气修士不算遥远,而且还有专门的飞舟送往,但深入矿洞中,不仅环境恶劣,还意外频发。 那点灵珠,是用命在搏,而且回来的时候极有可能遇见劫修,人財两空。 他的长生道途应当以安稳为主,容不得这般去冒险。 目光下移:“碧水湖三千里外,组队空云山脉猎妖,猎杀指定一阶下品妖兽,取其材料,材料归主家,按猎物数量与品相结算酬劳,炼气三层以上,精擅斗法者优先,伤亡自负。” 三千里外已是相当遥远,还离开了筑基陆家的统治范围,那里散修眾多,小家族林立,为了资源斗爭不止。 这种风险已经很大了,更別说去猎杀妖兽? 杨长生脑海中浮现从地摊购买来的修行杂誌里描述的妖物凶残,以及自身除了一手控水术束缚水晶虾外,几乎空白的斗法经验。 他摇了摇头,显然这也不在选项之內。 炼体三层的力量虽然浑厚,再加上习得的轻身术加持速度,理论上可以击败炼气四层,抗衡炼气第五层的修士。 可面对天赋异稟,凶性十足,比人类修士更强大的妖兽,这点优势能发挥多大,还很难说。 真正的斗法廝杀,不是说你法术练的勤快,操控精妙,学的熟练,就一定强大。 临场战斗意识,心理素质,应变能力都占到极大的比重。 猎妖风险太高,收益看似很大,却如同镜花水月。 …… 他一张张看过,只剩下最后一张宣纸: “罗岗镇,刘家灵田,距碧水湖四百里,短期灵植夫,负责五亩中品灵米田(玉晶米)的翻耕、播种、初期照料……按完成亩数及质量结算,预估总酬十八颗灵珠起。” 要求:体力充沛,精通小云雨术,略通土行术法或农耕者最佳,时间:两月。” “罗岗镇,刘家……”杨长生记忆里闪过零星信息。 那是一个依附於陆家的小家族,似乎才在碧水湖边缘地带立足不久,族中修士稀少,最高不过炼气八层,人丁单薄,这才需要向外招募短期人手。 四百里,离碧水湖也不算近,但比起前两者,已是安全许多。 灵米种植,无非是出点力气活,比渔农略显辛苦。 他现在炼体三层,《日月九转锻劫经》日夜淬炼,单臂一晃已有四千斤巨力! 更是筋骨如铜浇铁铸,耐力远超同阶修士,堪比妖兽,翻耕灵田,对他而言,或许比操控竹篙还要轻鬆。 “就是它了。”杨长生低语,指尖在那行字上轻轻一点。 稳健,安全,收益虽不高,却胜在稳定可控。 两个月时间,三十六颗灵珠的保底收入,也还算不错,努把力兴许还能赚的更多。 最重要的是,没有离开碧水湖陆家统治的区域,环境安全,也没有强大修士,正合他意。 至於“略通土行术法”?他虽虽然没有土灵根感应度的优势,也没有修习过类似的术法。 但以控水术的细微操控经验,凝聚水流模擬些翻土松地的粗浅法门,应能糊弄过去,更別说力大砖飞,直接刨地,想来別人应该也能接受。 “先就这样定下来吧,年底约定的聚会也临近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收穫。” 杨长生放下纸张,抓起一串水晶虾烤串,大快朵颐起来。 他精心饲养的水產,每一个个头都很大,只是用最简单的方法烧烤,没多久就色泽鲜亮,外壳酥脆,肉质细嫩饱满。 再配上椒盐,弹牙可口,更有淡淡的灵气滋养,让人回味无穷。 他虽然可以天然辟穀,可也会去坊市花费灵珠,品茶饮酒,满足口腹之慾,否则漫漫仙途,岂不是太过枯燥。 第13章 各自的目標 数日后,醉仙楼临湖的一处僻静雅间。 窗外寒风凛冽,室內炭火融融,温暖无比,更有紫烟裊裊,芬芳扑鼻。 苏晚晴、李青山、柳小莹、王二狗、杨长生五人围坐,桌上摆著几碟精致小菜,还有一壶普通灵酒。 几人约好每年轮流出资,这便是“仙途互助小会”的第一次正式聚会,並不隆重,十分简朴。 气氛与送別赵老时不同,少了几分感伤,多了几分审视与细微盘算。 与三年多前初入仙途不同,很是青涩,眾人比以前更加成熟,看得更远。 苏晚晴依旧是一袭素雅白裙,曲线窈窕,精致的瓜子脸莹白,黛眉杏眼,乌黑秀髮及腰,光滑如绸缎。 半年多修行,炼气五层境界的修为有所精进,气质更加的空灵,像是一位真正的仙子。 她率先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带有磁性,道:“诸位道友,今日小聚,一是为了践行之前的互助之约,二为了互通有无,交流休渔期打算。” “小妹不才,近来閒暇之余研读《百草图鑑》,对几味辅药习性略有所得,若诸位有种植或採集中低阶草药的需求,或可探討一二。” 她言语谦和,却隱隱点明了自己在丹道上的积累方向,黑宝石般的眸子扫过眾人,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修仙百艺以丹道地位最为尊崇,只要能够掌握,就是一门生財之道,虽说如今只是刚刚接触,但很显然有著较好的天赋。 只要能够顺利在拜师成功,就能走一条坦途大道。 至於自学成才,拋开传承技艺,难以获取不说,光是练手需要的准备,就需要消耗五六十块灵石,抵得上普通中级渔农十几年的產出。 没有背景的散修根本负担不起,一次试错检验天赋,就足以倾家荡產。 李青山朗声一笑,端起灵茶,道:“晚晴师姐涉猎丹道,未来可期,愚弟不才,家中在坊市略有薄面,若诸位需要购置些符籙、法器,或是探听些消息,小弟或可代为牵线一二。” 他言语间带著世家子弟的自信,腰间玉佩温润生光。 哪怕只是小家族,所拥有的成长环境,也远胜於散修,不过內部资源竞爭剧烈,才需要向外谋求机缘,展现个人能力。 顿了顿,李青山看向另一边的柳小莹,微笑的说道:“小莹师妹,听闻令尊符道又有精进?” 柳小莹抿嘴一笑,带著少女的明媚,俏脸动人,道:“家父確实新製成了几种一阶中品的精品符籙……威力尚可,青山师兄若有需要,小妹可以代为询问。” 眾人皆是点了点头,露出羡慕之色,一阶中品符师可是正儿八经的手艺人,炼製普通符籙每月能赚取许多灵石。 更別说威力最强的精品,一张要卖出去好几块灵石,而且还供不应求,所赚取资源的速度,就算是高级渔农也远远无法比较。 “那就多谢小莹师妹了。”李青山笑道。 符籙市场回收价格是八成,店铺卖出去,可是十成以上来计算,有熟人直接购买省去中间环节,不知道要少花费多少灵石。 光有这样一条人脉,就能在家族之中获得不轻的地位。 柳小莹眸波流转,红唇轻启,道:“至於我自己嘛……休渔期打算在家帮工,精研一下『敛息符』的画法,若能稳定成功,有机会成为正式符师也算多门手艺。” 她说著,灵动的大眼,不经意地飘向杨长生,脸上有些淡淡的羞怯。 在新手期间,这位比自己稍长的同龄少年,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不仅行事沉稳,还有著远超普通人的韧性,更是不吝嗇於施以援手。 好几次笨手笨脚闯的祸,都是对方收拾烂摊子背锅,才避免自己被训斥。 若是未来要找道侣的话,她肯定会优先选择身材修长,容貌清秀,又有几分俊雅的杨长生。 雅间內的气氛越加热烈,少女本就有个符师父亲,还具备著天赋,仙途互助小会,又多了一个潜力极大的同道。 隨后,眾人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剩下的两人身上。 王二狗一直侷促地搓著手,黝黑的脸膛在炭火映照下更显憨厚,此刻被眾人看著,更是紧张得额头冒汗。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乾:“俺…俺没啥本事,就一身傻力气,每年的水晶虾產出刚好在標准之上,最近还接了刘家罗岗镇那边的活计,打算去种灵米,再学一门技术。” “而且短工的报酬……报酬还行,够……够俺买几包劣质聚气散,试试能不能冲一衝炼气二层。” 他声音越说越低,头也微微低下,透著一股深深的自卑。 三人之中一位有著广泛人脉,还是修仙小世家的子弟,然后一个有望成为丹师,一个有望成为符师,各个不凡。 相比较之下,他在这里完全就有一些不適合,甚至很多余。 这位农户出身的少年,几乎不敢看苏晚晴和李青山,觉得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和资源潜力,实在不值一提,甚至说出来都丟人。 或许这就是最后一次和几人在一张桌子上,相互交谈,以后连背影都望不见。 “俺可能会拖累大家,要不我就退出这仙缘互助小会……”王二狗低声道,语气中充满了酸涩与无奈。 杨长生將王二狗的窘迫看在眼里,这个来自凡人村落,只有下品灵根,靠著老实本分和一身力气才勉强在碧水湖立足。 本就生存在最底层,在面对苏晚晴的丹道志向,李青山的家世背景,柳小莹的符师家学,那种无形的压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杨长生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温热的灵茶,神色平静地接过话头,沉声道:“二狗,你过谦了,出力干活,凭本事挣灵石,堂堂正正,何来拖累之说?” “而且,我也是接了罗岗镇的活计,打算去种那五亩玉晶米,力气活罢了,胜在安稳,灵植夫干得好也不是没有更高的成就,比渔农潜力还高。” 他语气平淡,將自己也放在了凭力气吃饭的位置上,没有说出即將快成为中级渔农,无形中为王二狗分担了些压力。 第14章 互相交流 “哦?长生兄和二狗兄都要去罗岗镇?也好,那里清静安稳,只是……三十六颗灵珠?这酬劳怕是辛苦两月,也只抵得上一颗洗髓丹的零头。” 李青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面上依旧热情,语气中却带著世家子弟对底层辛苦的某种疏离感。 修行一途財侣法地,散修可以说样样不占,为了些许可怜的资源,每天过得跟狗一样,坑蒙拐骗,刀口舔血,什么事都干。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种人哪怕有所成就,多数也活不了太久,很难寿终正寢。 两人没有特殊的技艺,灵根资质也不怎么样,还没人帮扶,註定在仙道上攀登困难。 不过这仙途互助小会刚成立,自然不可能立马將两人踢出去,要顾及另外两人的感受。 但时间一长,隨著差距拉大,他们肯定会乖乖退出,没必要去做这个恶人,坏掉自己在两女心中的形象。 苏晚晴微微頷首,看向杨长生和王二狗的眼神並无鄙夷,反而带著一丝理解的平静,红唇轻启,道:“灵米乃修行之基,种植亦是大道,据说有位中品灵根的散修金丹真人,就是灵植夫起家,最后开创仙城威震一方。” 长生大道上,不乏有人,得到奇遇一飞冲天,尤其是少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预料到未来会有怎样的变化。 修仙界就常有一句话流传,令欺垂老元婴大能,不辱青春筑基仙苗。 虽然两人还只是炼气期与之不比较不太合適,但只有十几岁左右,前路仍大有可为。 “罗岗修仙小镇刘家初立,处於发展期,修士不多,规矩想必尚可,但毕竟人生地不熟,还是要以安全为重。” 苏晚晴的话点到即止,却表明了她的態度,出了碧水湖就没那么好的环境,需要心怀戒备防止被人盯上。 不在碧水湖核心统治区域,筑基陆家再强,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尤其是那些流窜的劫修。 胆子大的捞一把就走,哪里还顾得了什么得不得罪强大势力。 柳小莹秀眉微蹙,俏脸露出担忧之色,关切的说道:“长生哥,二狗哥,那么远的路,路上可要小心些,听说那边靠近齐云山脉,偶尔也有妖兽流窜。” 她不想看到相熟之人去冒险,可是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將所知的部分消息告知提醒,同时心中有另一个打算。 “多谢小莹师妹掛念,我们会结伴而行,互相照应,不会有事。” 杨长生微笑回应,又看向王二狗,黑色眸子深邃平静,透著沉稳自信,道:“二狗兄,你说呢?” 王二狗见杨长生主动將自己与他划在一起,又听到苏晚晴並无嫌弃之意,柳小莹的关心更是真诚,心头一暖,那份侷促也减少许多。 他用力点头,憨厚的说道:“嗯!俺听长生大哥的!” 实际上他已经十九岁了,比在场所有人都大,但在修仙界,是以境界论资歷,炼气一层自然属於最低的位置。 隨后的小会,苏晚晴分享了些基础的灵植养护心得,尤其是如何辨別土壤灵气流失和简单的蕴养方法。 灵植夫本来就是炼丹一道的分支,对於踏足丹道的她来说,自然也有过涉猎,通晓很多种植技术。 这些知识对即將去种植灵田的杨长生,王二哥颇为实用。 隨后,李青山则透露了些坊市近期的物价波动和几处新开的散摊,还有碧水湖区域以外发生的一些大事。 柳小莹说了几种常见符纸的价格,还提到去哪里购买修行资源最划算,什么摊位有捡漏的可能,几处店铺虽然不坑人但也没什么好货。 这些消息算不得什么秘密,但底层渔农每天养殖水產,修行打坐,柴米油盐都十分耗费精力,哪有这个时间去打听。 杨长生和王二狗则安静听著,偶尔点头,对许多之前不曾知晓的信息有所了解,对仙途看得更远了。 最后,探討一会儿炼气初期境界的许些修炼心得之后,这次聚会结束。 五人互道一声珍重,走出醉仙楼。 寒风扑面,李青山自有马车等候,上去之后很快消失。 柳小莹也由家中老僕役接走,不过在临走之前,將一个小布袋不经意的塞入杨长生的手中,没被任何人发现。 苏晚晴大眼灵动,素裙飘舞,她对杨长生和王二狗微微頷首,动人倩影也在坊市人流中,看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杨长生和王二狗,站在醉仙楼门口,准备回自己的小船。 “长生大哥……今天谢谢你,俺,俺是真怕,怕他们瞧不上俺这点东西,若是真的退出了仙途小会,我这辈子就没什么希望了。” 王二狗看著杨长生,黝黑的脸上带著感激和一丝未散的忐忑。 他虽然憨厚,但並不傻,比起独自摸索修行,有几个潜力巨大的朋友,自然是好处多多。 杨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沉重,却让王二狗感觉格外踏实,道:“二狗,莫要多想,仙路漫长,各有缘法,我们凭力气吃饭,挣安稳灵石,不丟人……走吧,收拾一下,明日启程罗岗镇,苏道友说的对,安全为主,还是要做些准备。” 参加仙途小会之前,他对选择去打短工的地方,虽然斟酌几番,但却只是一知半解。 现在看来这安稳,也並不是那么容易。 又是可能有妖兽,又是兴许出没劫修,之前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嗯!” 王二狗重重的点头回应,得到认同和鼓励,感觉胸腔里那股憋闷散去了不少,也是有了许多的信心。 从小种田,对这方面还是有著不少经验,说不定有著突出的天赋。 他看著杨长生清俊却透著沉稳坚毅的侧脸,心中暗自想道,“这长生哥,是真的不一样!” 明明只比自己还小好几岁,不仅行事稳重,悟性超凡,待人又谦逊有礼,进退自如,像是经歷了大风大浪的得道高人,永远都处变不惊。 两人分別,王二狗划船去往自己的水域,杨长生则是去散修一条街,去买些小物件,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 第15章 红尘百態 隆冬时节,碧水湖的清晨被一层铅灰色的寒意笼罩,凛冽的北风卷过开阔的水面,发出呜呜的低啸,刮的人脸上生疼。 湖岸边的枯草掛满白霜,远处的山峦也披上了素裹。 然而,在这片广袤的水域之上,依託著各处分支灵脉布下的锁灵阵基,湖水並未如凡俗湖泊般封冻。 淡淡的灵气在阵基范围內流转,使得水面依旧碧波荡漾,只是少了虾群爭食的喧闹。 此时,绝大多数水域都处於休渔期,一艘艘乌木船静静停泊在各自的区域,里面不打算外出的渔农正潜心修炼。 寂静无声,让这里透著一股冬日的萧瑟与寧静。 唯有几处核心或中段区域,偶尔有灵光闪现,法术涌动,显示著少数中级,高级渔农仍在辛勤劳作。 入了品的一阶灵兽,品级越高成熟期越长,报酬也越高。 “哗啦!” 三丈长的普通木舟,破开薄雾,缓缓划向一號港口。 杨长生立於船头,一身简单朴素的灰色单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进入炼体三层境界,他完全不惧寒暑,体內气血自然流转,便將那刺骨的寒意隔绝在外,只余下清冽的空气呼吸。 若是炼气修士,还必须达到第四层境界,法力自涌,形成护体光幕,才能够办到。 当然,有钱购买下品法衣自然无需如此,上面篆刻的阵法自带这些御寒,祛暑,清洁等诸多小功能。 他神情平静,目光沉静地扫过熟悉的湖面,將小舟稳稳停靠在指定的泊位。 踏上青石板铺就的码头,寒风更显凛冽。 杨长生径直走向港口管理处,从腰间那个略显陈旧的小布袋里,数出两颗圆润的灵珠,递给了值守的陆家低级执事。 这是两个月的停泊管理费,不是很多,因为有陆家的严厉规矩在,根本没人乱来,用不著费什么心力。 况且,他船上那些物品加起来就三颗灵珠的价格,根本不会有人覬覦。 离开管理处,他脚步不停,走向坊市中央那块巨大的公告板。 “以往没注意……这休渔期间打短工的人还真多。” 他远远便看到那里已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和自己一样的初级渔农,或者长期生活在坊市的底层散修,都在寻觅短工,赚取修行资源。 人群议论纷纷,很是喧囂,为这清冷的早晨添了几分红尘烟火气,也透著几分难以言说的艰难。 底层的普通修士和凡人没什么区別,每天忙忙碌碌,前者为了日常生活柴米油盐,后者为了那一线渺茫的仙途。 “长生大哥!这边!”一个粗獷中带著憨厚的声音响起。 王二狗那铁塔般的身影在人群中颇为显眼,黝黑的脸上带著笑容,用力挥著大手。 他只有炼气一层的修为,无法像杨长生这样不惧寒暑,而是裹著厚实的棉袄,头戴貂皮帽子,更显得无比壮硕。 杨长生点头示意,走了过去。 公告板前,几个汉子说著最近发生的事情。 “听说了吗?紫云山矿区那边又出事了!”一个满脸风霜的中年渔农压低了声音,带著后怕。 “说是矿洞塌了半边,煞气倒灌进去,炼气三层的陈老六当场就没了!挖出来的时候,人都发黑了!他家婆娘孩子哭天抢地……那点卖命钱,够买命吗?” 有人说道,带著质问和无奈,身为过命的好兄弟自然要去照顾他的家属,哪怕都是拖累。 “可不是,挖矿是来灵石快,可那是拿命去填!煞气入体,没有丹药治疗,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当场毙命,矿上管事又只认矿石,哪管你死活?伤损不论,白纸黑字写著的!” 旁边立刻有人附,声音激动,带著兔死狐悲的淒凉,他的兄长也是这样死去,如路边的一株野草。 另一边,几个看起来气息稍显彪悍的散修在爭执,话题围绕著猎妖任务。 “嘿,刘老三,你上次组队回来,队里少的那俩人呢?说好的平分,最后到手的材料怎么缩水了?”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汉子抱著胳膊,语气不善,带著讥讽的笑容。 被称作刘老三的修士脸色一僵,梗著脖子道:“刀疤李,你少血口喷人!遇到二阶妖兽追击,能逃出来就不错了!折损人手是常事,材料损失怪谁?你要觉得我老刘坑你,下次你自己带队去!” 他声音不小,但在陆家管理的坊市范围內,双方都只是怒目而视,不敢真正动手,只能打打嘴仗。 “唉,大家都不容易啊!” 王二狗在杨长生身边小声嘆气,黝黑的大手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脸。 底层修士,没手艺,没靠山,想多挣点灵石,就得拿命去拼,一百六十年的寿命,很多人都活不过一半。 但就算是这样,多数人都不会退缩,去凡俗享福,修行破境时的美妙滋味,平日灵气滋养的舒適感。 仙道风采领略过后,根本没人愿意待在灵气稀薄的凡俗地界。 杨长生沉默的看著眼前这些为生计挣扎的同道,底层修士的困顿,还有风险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 丹符器阵,百艺通神,没有技艺傍身,散修不过是一粒隨时被风碾碎的尘埃。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心中越发对百艺传承渴求。 在那里除了昨晚购买小物件之后剩下的灵珠,还静静躺著三张符籙,其中两张一阶下品的火弹符,一张一阶中品的金光护身符。 这是昨日醉仙楼散场时,柳小莹悄悄塞给他的。 少女当时脸颊微红,眼神躲闪,只低低说了句几乎没人听清楚的,“长生哥,路上小心”。 杨长生感受著符籙纸张,特有的微凉触感和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心中久违的泛起一丝暖意,道心有涟漪盪起。 去往陌生的地域,这价值近七块灵石的馈赠,在资源匱乏,人心险恶的底层修士间,显得尤为珍贵。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迟早会多倍奉还。 “接了刘家灵田活计的,都来这边集合!” 远处,一个略带傲慢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公告板前的嘈杂。 第16章 通过面试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艘比普通渔船大上数倍,刻有简单御风符文的枣木飞舟停靠在码头边上。 舟首站著一位身穿锦缎长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身上的法力波动气息强大,修为赫然是炼气六层。 正是刘家负责此次招募,灵田种植短工的管事。 他眼神扫过聚集过来的七八个衣著朴素的修士,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慢。 修仙界地位最低的就是散修,没有靠山和背景,大多又资质低下,没有几个人有出头的机会。 “基础五亩玉晶米田,翻耕、育苗、播种加初期照料,两月工期,验收品质后支付十八颗灵珠灵珠。” “招工要求,掌握小云雨术,小土行术,需要炼气二层之上,符合要求的过来面试。” 刘管事平淡的开口道,说出招工的要求和薪酬。 这待遇放在筑基陆家两千里疆域內的修仙小镇,算得上优渥,若非家族在新的地区初立,修士短缺,绝不会让外人赚取资源。 “炼气二层以上优先?俺现在才一层……” 王二狗急得额头冒汗,不时看向旁边的杨长生,之前看的招工信息可没有这一个要求。 “力气大,有耕种经验也可。”船上的青袍年轻修士嗤笑一声。 不同於普通人的娇贵,炼气修士哪怕是第一层,也是百病不生,体魄健壮,很適合当苦力牛马乾活。 隨后,王二狗走过去,接受面容苍老的蓝袍修士询问一些种植问题,顺利通过面试,拿到身份竹牌在旁边等著。 紧接著又有几人走过来面试,全是经常打短工年纪较大的初级渔农,身材健硕,掌握不少基础技能,也都没有落选。 杨长生也走了过去,展现炼气二层的修为,掐动小云术的印诀,虽然不会土行术,也回答了部分种植知识。 “你这细皮嫩肉的少年,是去种地的料?別到时候连锄头都挥不动,耽误我刘家的灵田种植工期!” 刘管事开口,目光在身形修长,皮肤白皙,面容清秀的杨长生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眉头微皱。 吞吐天地灵气修行,虽然会滋润体魄,但只是附带作用,除非修行特殊功法,绝大多数修士的肉身力量並不大,主要应用法术,御使法器为主。 对方气质沉稳,若不是一身朴素的衣服,倒像是一个修仙世家的嫡系公子,哪里能干得了种田的粗活。 杨长生神色平静,並未因对方的轻视而动怒,修行炼体功法,並没有让肌肉粗大,而是十分匀称修长。 会让人误会自己没什么力气,这也很正常。 他走到飞舟旁堆放的一袋沉重的灵谷前,单手抓住袋口。 唰! 手臂肌肉微微发力,那足有五百斤的粮袋便被他轻鬆提起,稳稳地放上了飞舟甲板,动作举重若轻,连气息都未乱一分。 “有些力气,庄稼把式也略懂一二,不知我可否通过面试。”杨长生笑了笑,语气淡然,眸光平静。 在外界適当表现出部分实力,有些时候好处更多,不会遭到人轻视。 更何况他真正的肉身力量,已经达到单臂一晃四千斤,现在只展露了冰山一角。 刘管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重新打量了杨长生几眼,哼了一声,道:“走炼体一道,倒是有点蛮力,行吧,算我看走了眼,你也通过了。” 他大手一挥扔出一块竹牌,隨后又面试了几人,招收够了足够的名额。 “出发!” 所有物资搬运上飞舟之后,刘管事下令。 其余几人也纷纷登舟,都是些炼气二层左右的底层修士,基本上都是男性,个个皮肤黝黑,眼角布满皱纹,面带风霜,瀰漫著红尘岁月的冲刷痕跡。 飞舟尾部空间有限,大部分地方都堆满了货物,七八个人显得有些拥挤,不过这些人已经习惯。 “嗡!” 刘管事见准备就绪,也不再多言,掐动法诀,法力涌出激活阵纹,飞舟轻轻一震,缓缓离地,腾空而起。 光晕流转,一道淡黄色的护罩笼罩,隨即加速,破开寒风,向著东北方向飞去。 两世为人,第一次离开地面,升上高空,杨长生的心湖难以抑制地泛起一丝波澜。 脚下的碧水湖迅速缩小,化为一块镶嵌在灰白山峦间的巨大碧玉,薄雾在湖面氤氳,景色壮阔而新奇。 “大好山河尽在脚下,仙途九万丈登高行,长生亦需凭风借力……今生能够修行还真是好……” 他用力握了握船舷,压下心头的激盪,面上依旧是那副沉静模样。 只是眼底深处,有这个对更高境界,对自由翱翔九天的渴望,这种不足为外人道的思绪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悄然扩散。 炼气中期才能初步御器腾空,筑基期才能直接飞行,他还差得远。 与他轻易维持的平静不同,王二狗和另外两个初次乘坐飞舟的修士脸色发白,紧紧抓著船舷,指节都捏得泛白。 这引得刘管事和另外两个似乎常坐飞舟的散修发出几声嗤笑。 光影闪烁。极速掠过山川大地,下方是陆家统治的广袤疆域。 远离了碧水湖核心的繁华,冬日的荒凉枯寂景象更甚。 白雪覆盖的原野上,偶尔能看到触目惊心的景象,有几具僵硬扭曲,衣衫破碎的尸体散落在雪地里,显然死去多时,无人收敛。 “啊……” 在远处的一片山林上空,隱约有短暂而激烈的灵光爆发和惨叫传来,旋即又归於死寂,只留下淡淡的血腥气被高空的寒风吹散。 “有人斗法,是劫修吗?” 杨长生目光远眺,心中一紧,没有想到刚出碧水湖,就碰到了这种事情。 “哼,又是些不长眼的劫道鬼,这回碰上硬茬子了。” 刘管事瞥了一眼,语气冷漠,操控飞舟远远绕开那片区域,对此事见怪不怪,並未有丝毫停留或查看的意思。 筑基陆家只管治下凡人村镇风调雨顺,出了坊市和修行小镇一定距离,修士之间的廝杀夺宝,生死自负,不会去插手。 “好日子不过,净想著杀人放火金腰带,这方圆两千里,能维持大体安稳,让你们这些散修有地方挣灵石,已是天大的恩典了,真是活该。” 刘姓青袍修士冷漠的道,骨子里充满了对不法散修的厌恶。 第17章 种田三要 飞舟上陷入一阵压抑的沉默,王二狗等人脸色更白,紧紧攥著拳头。 杨长生默默看著下方雪地里那些无人问津的“路標”,修仙界的冰冷残酷,如同这冬日的寒风,真实地吹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仙道,唯有掌握更强的力量,才能在这条路上走得安稳些。 两个时辰的飞行,在单调的风声和沉默中过去,没有人交谈。 当日头开始西斜时,飞舟终於降低了高度,开始缓缓降落在镇子边缘一片开阔的平地上,捲起一阵雪沫,刘家岗镇终於到了。 杨长生隨著眾人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脚下是夯实的冻土,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进去,罗岗镇比高空俯视中更为简陋,青石铺就的主街两旁是些低矮的木石结构建筑,屋顶上覆著厚厚的白雪。 镇子不大,稀稀落落的人影在街上来回,大都是普通凡人,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身著法袍的修士匆匆走过,面色严肃,步履匆匆。 “都跟上,別东张西望的。”刘管事收起飞舟,语气冷漠,领著眾人穿过小镇主街,往北边的灵田区行去。 杨长生不著痕跡地观察著四周,这里的灵气比碧水湖外围水域略浓几分,但远不及核心区域,空气中带著山野特有的清冽气息。 对於这些低阶散修和渔农来说,算得上一处修行宝地,不过这种家族统治的修仙小镇,往往不会让没有血缘关係的外人定居。 灵田区占地颇广,约莫有百余亩之上,大部分覆盖著薄雪,只有少数田地已开始翻耕,裸露出深褐色的土壤。 远处山峦起伏,雪顶在夕阳余暉下泛著金光,景色倒是壮阔。 “二狗,你觉得这地方怎么样?”杨长生放缓脚步,与王二狗並肩而行,声音压得很低。 王二狗紧了紧身上的棉袄,黝黑的脸膛冻得微红,憨厚一笑:“比俺们村强多了,至少灵气足,不会冻死人,俺爹说凡人地界,有时候的冬天能冻掉耳朵哩!” 杨长生点点头,不再多言。 大千世界对凡人的残酷,他前世作为社会底层已深有体会,这一世有了仙缘,便更要珍惜。 穿过灵田区,一行人来到一处依山而建的院落。 院墙是粗糙的山石垒成,高约丈许,围出一片不小的空地,中间是两扇厚重的木门,上面刻著简单的驱兽符文。 进入了其中,可以见到一排排整齐的石屋,每间不过两丈许见方,屋顶盖著茅草,简陋却很结实。 最关键的是这里有锁灵阵法,虽然品阶很低,但可以匯聚天地灵气,比起碧水湖外围水域,在木舟上修行效率更高。 显然,刘家为了大方向的发展规划,还是下了不少本钱。 刘管事负手而立,锐利目光扫过眾人,沉声开口道:“这是我刘家新建的『灵农居』,专供外聘灵植夫暂住,每人一间,內有育种室、寢臥……灵田劳作辛苦,尔等只需尽心尽力,到期自会付清酬劳。“ 作为新兴的修仙势力,目前来说缺的就是人手,资源反而充裕。 他顿了顿,轻拍储物袋,神识一动,有灵光微闪,取出了几样东西:“现在,我亲自教授尔等育秧之法,我刘家种植的玉晶米乃一阶中品灵米,需以特殊手法培育,方能成活。” 眾人围拢过来,杨长生站在外围,不显眼却能看清一切。 刘管事手中多了一小袋晶莹如玉的米种,取出部分摊在掌心,颗粒饱满,表面还泛著淡淡的灵光。 “那便是储物袋吗?真是神奇,能够凭空取出物品来。” 杨长生看了一眼灵米种子,目光落在对方腰间,心中有些羡慕。 若有这样的法器,走到哪里都能把家当全部带上,不用担心可能会被人抄家,虽然他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听好了,育秧有三大要点,分別为,水、温、灵。”刘管事声音沉稳,表情很是认真。 他缓缓开口,道:“首先要以特製灵液浸泡种子三日,激发生机,再置於培秧板上,每日施展小云雨术,保持湿润,最后以灵气温养,十日可成秧苗。” 隨后,刘管事取出一块约莫尺许见方的黑石板,表面刻满细密纹路,中央凹陷处是赤红色土壤,盛著清澈灵液。 旋即,將几粒米种放入其中,隨即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云行雨施,品物流形......” “嗡!” 隨著真言念诵,还有体內法力鼓盪,在他掌心凝聚出一团淡蓝色水雾,隨后有毛毛细雨,滴答滴答的均匀洒落。 富有生机的水滴,与灵液融合,微微荡漾,玉晶米种在其中轻轻翻滚,渐渐泛出一丝丝微弱的青色光泽。 “这便是基础小云雨术,诸位应该都懂。”刘管事收回法术,示意眾人上前细看。 一行人皆点头,这种普通的水系法术,哪怕水灵根感应度不高,也能够施展出来,不过效果会差很多。 灵植夫这一行,五行灵根中,水灵根,木灵根,土灵根感应度高,就极为適合担任,若是三者均匀,哪怕是下品灵根也极为优秀。 “每日需施术三次,分別在卯时一刻,申时三刻,子时……不可多不可少,多了则水浸根系,少了则乾燥枯萎。” 杨长生仔细观察,刘管事施展的小云雨术与他在碧水湖所用略有不同,其水雾更细密,灵力更均匀,显然造诣更深,远超他这个炼气二层小修士。 他暗自记下要点,心中盘算如何改进自己的术法,闭门造车,可比不上別人传承有序的手法经验。 “至於整土……灵田土壤需深翻一尺,除去石块杂草,再以小土行术疏鬆土壤,使灵力流通,这活计最是辛苦,也最见功力。” 刘管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下品法器锄头,上面有阵文,刃口锋利,在夕阳下闪著寒光,除了生產作用,也有不小的御敌之能。 “咔嚓!” 他隨手一挥,锄头破空,土黄色灵光流转,深深插入远处的冻土之中,只听一声脆响,坚硬的冻土应声而裂。 第18章 生机之力 “玉晶米喜肥厌瘠,整备后的土壤中需混入妖兽粪便和血肉等特製灵肥,以小云雨术灌溉……方能成活。” 刘管事手腕一抖,法力捲起灵田种植示范点的一块巴掌大小的土块,表面晶莹,隱约可见淡青色灵纹,十分不凡。 普通的黑土壤受到灵气,还有妖兽尸体,粪便等物滋养千年以上,才能成为可以种植药草、灵米……灵果的入品灵田。 这种宝地每一寸都可以说价值不菲,为修仙势力最稳定的资源產出点,向来都是只租不卖。 罗家岗镇这片区域,原先是低阶妖兽的棲息地,底子不错。 之后又花了两百多年后天培养,筑基陆家捂了很久才放出来,现在被刘家租下了,成为安身立命之所。 刘管事放回法器锄头,看向眾人语气转冷,道:“十日后秧苗若未能成活,或是生长不良,需重新育秧,工期不延,酬劳照扣,望尔等好自为之。“ 眾人闻言面色各异,有人紧张地搓手,有人低声抱怨。 这与之前说招工时的不同,上了不少难度,可能没有保底一说。 坊市散修没有固定工作无所谓,可碧水湖渔农就不同了,到时间就要回去,要是磨一下时间,可是会耽误事。 王二狗凑近杨长生,小声嘀咕,道:“长生大哥,俺没种过入品灵米,这……这能行吗?” 灵田种植讲解的各种要点,以及注意事项,比凡俗农桑要复杂许多,之前满满的信心,现在去的差不多了。 杨长生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尽力而为便是,大不了少赚一点。” 这些初级的灵植夫技术,听起来很复杂,实质上也不是很难,动起手来实践,可永远比理论学习要快。 选择居所时,王二狗选择了与杨长生的石屋相邻,中间仅隔一道薄墙。 屋內的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个炭盆,墙角堆放著几捆乾柴。 小隔间里面是育种室,木架框子上摆著一块块黑石培秧板,小桌上放著一小瓶灵液,还有小布袋装著的玉晶米种子,角落里则是兽皮袋封装的灵肥。 木门吱呀关闭,杨长生仔细检查了屋內每个角落,確认没有窥探法阵后,才鬆了口气。 他將配发的精钢锄头靠在墙角,拿起那瓶灵液细看,液体清澈透明,带著淡淡的草木香气,底部沉淀著些许微粒。 “这是灵液……”杨长生心中瞭然,这应是用多种低阶灵药熬製而成,用来激活种子生机。 前世他在大学时兴趣爱好广泛,读过农业书籍,知道种子发芽主要条件,是需要合適的水分、温度和养分。 修仙界的初级灵植之术,不过是將这些原理以法术形式实现罢了。 里面最核心的內容还是各种灵草药的配比,其余都不是什么秘密。 他打开米种袋,取出几粒仔细端详。 一颗颗种子明亮如玉,莹润饱满,但在长生体的特殊感知之下,约有十分之一色泽暗淡,灵光微弱,外壳破损,显然是劣质种子。 刘家没有精心挑选识別,將风险转嫁给了短工,也可能是他们没这个能力辨別,或者採购的人吃了回扣。 但毫无疑问,这给育秧工作带来许多难度。 “十日育秧,时间太长……”杨长生眉头微皱。 他不知道翻土工作有多难,短工只能干两个月,想要多挣些灵珠,必须多干些活。 若前期准备工作耗时过长,后续照料时间不足,可能影响验收品质。 思忖片刻,他盘膝坐於培秧板前,將一枚劣质米种放入灵液中浸泡。 隨后,他闭目凝神,意念沉入识海。 那里,一株虚幻的黄金古树印记,静静悬浮,枝繁叶茂,散发著永恆不灭的神光,璀璨绚烂。 杨长生心念微动,熟练的引动那缕微不可察的生机之力。 “嗡!” 古树印记轻轻颤动,一缕淡金色的生机如涓涓细流,自识海流淌而出,顺著经脉游走。 杨长生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培秧板边缘,让那缕生机之力悄然融入灵液之中。 “滋……滋!” 细微的声响中,灵液泛起一圈圈金色涟漪,米种在其中轻轻颤动,暗淡的种子迅速变得晶莹,灵光大盛。 杨长生能清晰感受到生命气息在种子中涌动,仿佛沉睡的生机被唤醒。 “果然有效……”他心中微喜,却不敢大意。 之前对水晶虾使用过,效果很慢,需要日积月累,而对植物却立竿见影,也有可能是接触的距离原因。 现在若是全力施为,可能不要半刻钟就能让秧苗生长出来,並且快速发育,这种能力太过惊人,必须在合理范围內谨慎使用。 每次只引动一丝生机促进生长,且只在室內无人时施展,绝不能让外人察觉半分。 测试出结果之后,他手指灵巧翻动,迅速將劣种剔除乾净,只留下颗颗饱满的良种。 隨后,按照刘管事所述,取適量“育灵液”兑入清水,搅拌均匀,一股带著草木清香的气味瀰漫开来。 他將稀释好的灵液均匀淋在培秧板上,浅浅一层,刚好浸没板底。 接著,將精选的玉晶米种子均匀撒布其上。 做完这一切,他並未立刻开始施法工作,而是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片刻。 確认隔壁王二狗也已开始忙碌,院內其他人还在整理房间,没什么特殊动静后,杨长生才回到育种室,轻轻掩上门。 目光落在那几块铺满种子的培秧板上,杨长生神色沉静。 “滴滴……” 指尖掐动法诀,淡淡云雾繚绕,柔和湿润,饱含生机的濛濛细雨,精准地笼罩住每一块培秧板。 与此同时,他意念沉入识海深处,小心翼翼地触碰那株散发著不朽气息的黄金古树印记。 “嗡!” 印记微微颤动,一缕比髮丝还要细微,精纯到极致的淡金色生机能量,在心神牵引下,从手指尖,悄无声息地融入那块被小云雨术笼罩的培秧板中。 他领悟能力极强,从刘管事那里学到的小技巧,让手法更加精准,灵雨范围控制得恰到好处。 均匀洒落,一丝多余的灵气都不曾浪费,只不过半个时辰,今日的准备工作就完成了。 第19章 神力之威 离开育种室,杨长生准备回臥寢中打坐修行玄元诀。 “长生哥,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这时,小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王二狗的声音传来。 杨长生闻言走了出去,他虽然可以天然辟穀,不用进食,可为了引起人怀疑,还是得表现的正常一点。 毕竟辟穀丹可不便宜,二十灵珠一颗,服用一次只能让三天不饿,底层修士可根本负担不起。 两人进入灵农居最左侧的大堂,一个大锅支起,玉晶米熬的粥泛著翡翠色,热气腾腾,不时香气飘动。 这时几个短工坐在木桌前,捧著陶瓷碗狼吞虎咽起来。 一阶中品灵米,蕴含充沛灵气,能够滋养修士肉身,益补气血,在外界售价极贵,无需任何佐餐,都极为可口。 底层的修士们,除了特別重要的日子,根本捨不得尝上一次。 “味道真不错,对修士的效用比水晶虾要强上很多……”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杨长生默默盛了碗粥,坐在木凳上喝了起来,稀粥入喉进入胃部,隨后化作暖流涌出,四肢百骸有著说不出的舒泰。 不愧是真正入品的灵物,就这一碗炼化,抵得上整日苦修。 难怪修仙世家垄断灵田种植,这般享受岂是普通修士可以隨意触及。 “我家里那小子,测出了下品灵根里的偏上资质,比俺强这个炼气中期终生无望的强,在陆家学堂里念书,先生说有点希望,俺得给他攒点资源,买几颗聚气散……这灵田种植的活,累是累点,好歹安稳,灵珠拿的实在。” 旁边,一个满脸沟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的中年修士吃著灵粥,声音沙哑的开口。 “老哥说的不错了,我们这把年纪,炼气三层到头了,筑基什么的?只能梦里想想罢了,我就想著踏实工作多攒点,以后气血开始衰败,能在灵气不太稀薄的小镇买个院子住下,娶几房美娇娘,享受后半生生活。” 中年汉子点了点头,將瓷碗放下,对此表示认同。 炼气修士理论可以活一百六十载,不受重伤导致体魄受损,保养得当的话,七十岁才开始逐渐衰老。 只要急流勇退,可以享受很长时间,不过也有些人为了自己的子嗣,还要一直干下去,將长生大道的梦想传递。 “谁说不是呢,仙途……太远了,能多活些年头,少受点罪,就算是福气,这刘家的活,比紫云山挖矿强,没有性命之危,不像我那几个哥们,说没就没了。” 另一人接话道,语气麻木,脸上带著沧桑,右手臂有不少疤痕。 “呸!安稳有个屁用,攒十年的钱不够买瓶洗髓丹,修个屁的仙,等这个活干完,老子就去百花楼睡仙子,再去落霞山脉搏一搏!” 额头上有刀疤的壮汉,把白瓷碗往桌上一摔,阴冷目光扫视眾人,炼气三层圆满的修为波动,气势很凶悍。 眾人交谈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也不敢辩驳。 今朝有酒今朝醉,及时享乐,这也是许多道途无望的散修选择的生活方式。 王二狗品尝灵粥美好的心情,也是被这些人感染,神色变得有些沉重。 他也只是最普通的下品灵根,修行速度在炼气一层都慢的可怕无比,每一个小境界都是关卡,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和对方一样。 杨长生又盛了一碗灵粥吃下,微笑的对王二狗安慰道:“天道酬勤,一份耕耘,一份收穫,你还年轻,未来的事情谁又说的准呢?” 少年人就应该有朝气,而不该暮气沉沉,就算最后的终点还是失败,可毕竟奋斗过,对自己的道心有个交代,不负一场仙缘。 比起那些五行灵根,每一种感应度低到极致,没有任何修行可能的凡人,农户出身的少年还是要强上不少。 而且从陆家修仙杂记中的有所记载,千年之前的某处修行国度,就有著耄耋之年的下品灵根炼气修士,成功筑基。 就陆家碧水湖附近的地界,就不乏有甲子筑基传闻。 浩瀚修行界,广阔无比,机缘眾多,又不像前世一般一潭死水,个体力量被彻底碾压,没什么事情不可能。 “长生哥,我知道了!” 王二狗重重的点头,眼神中的目光更加坚定,他发誓要认真研究灵植夫技艺,在自己熟悉的领域有所成就。 “小子,这玉晶米粥一人最多只能吃两碗。” 刘家的老厨子,看著拿著碗又走过来的清秀少年,面露不悦之色的道。 炼气前期的修士,吃这种中品灵米粥,一碗足矣满足整日修行,再无需进食,多了就虚不受补,造成气血过盛。 这锅灵粥散修短工们根本吃不完,大部分应该归他自己所有。 “那好吧。” 杨长生訕笑,放下白瓷碗,没多说什么,直接走了出去,回自己的石屋修行。 王二狗也起身离开,打算今天就开始育种的工作。 …… 清晨,结束吐纳修行,杨长生扛起精刚锄头走出院门,快步走向分配给他的那五亩灵田。 灵田位於山谷的东侧,离灵农居有好几里远,每片之间相互有些距离,被薄雪覆盖,土质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褐色,坚硬如铁。 叮! 杨长生试著用锄头刨了一下,一声闷响,火星四溅,只在冻土表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反震之力让炼气一层修士的虎口都要发麻。 “有点意思,不过也就这样了。” 他掂量了一下锄头,嘴角露出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笑意。 嗡! 体內气血微微运转,一股沛然巨力自腰腹升起,通达双臂,单臂一晃四千斤的神力灌注之下,沉重的精钢锄头,在手中轻若无物。 挥动锄头,动作看似隨意,却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 砰!砰!砰! 沉闷有力的敲击声,在空旷的灵田上传盪,火星四溅,坚硬的冻土在日月九转锻劫经,炼体三层的力量下,纷纷碎裂开来。 大块的土坷垃被轻易敲成齏粉,隱藏在土里的坚硬碎石,在他用控水术化作的细绳下,精准地挑拣出来,拋向远处的田埂边。 他动作迅捷而高效,每一锄落下都恰到好处,深翻、碎土、除杂一气呵成。 平整后的土地鬆软均匀,远超其他区域的短工吭哧半天,累得满身大汗,浑身酸痛,才整出的一小片土地。 第20章 专业的人才 偶尔需要精细平整之时,他指尖微不可察的引动一丝控水术的细微水流,如同最灵巧的犁耙,將土面抹得赏心悦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举重若轻,额头上连一丝汗跡都无,与远处几个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浹背的修士形成鲜明对比。 玉晶米对土壤要求极高,需深翻一尺,除去每一块石子和杂草根须。 好在杨长生的锻体诀已入第三层,单臂四千斤巨力让他挥动精钢锄头如若无物,耐力更是超绝。 刻意控制速度的情况,不过两日功夫便將五亩灵田翻整完毕,整备的区域土壤鬆软均匀,深褐色中泛著淡淡灵光。 王二狗就没这么轻鬆了,他虽有一身蛮力,但灵田翻整讲究技巧,第三日便累得手臂酸软,脸上满是汗水与尘土。 不过有著一股韧劲,他没有叫苦叫累,而是勤劳认真的干活,进度反而比不少人还快上不少。 育秧,整土,修行,几天时间转瞬即过。 第七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杨长生的育种室內,培秧板上已长出寸许高的青翠秧苗,整齐划一,生机勃勃。 而其他短工的秧苗,大多才刚刚破土,稀稀落落,良莠不齐。 “成了……”杨长生看著眼前景象,心中瞭然。 有黄金古树印记的生机之力,加速了发芽过程,他还筛除了劣质种子,让所有培育的秧苗都达到最佳状態。 此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杨长生推开木窗,只见外面,刘管事带著几名刘家修士匆匆走过,面色阴沉。 远处灵田区,本应该开垦灵土的几个身影正在爭执,隱约可闻怒骂声。 “怎么回事?”杨长生心中一动,悄然跟了上去。 灵田边缘,一个瘦高修士正指著自己的育种袋怒吼:“这分明是劣质种子,我培育了五日,没有一颗发芽,別人的长势却极好,你刘家欺人太甚了!” 刘管事面色不悦,冷冷的开口道:“种子本就有优劣之分,育秧之法各人不同,你术法不精,怪得了谁?” 瘦高修士怒极,脸色阴沉,双手抱胸,冷声道:“我炼气三层圆满修为,怎么可能连基本的育秧都做不好?要么重给种子,要么老子不干了!” 眼看衝突將起,杨长生不动声色地退后几步,隱入人群,转身就走。 修仙界弱肉强食,底层修士爭斗,往往两败俱伤,更何况这是刘家的地盘,拥有绝对的主导权,对方根本翻不起风浪。 他有黄金古树印相助,十日育秧已缩短至七日,没有必要捲入纷爭。 回到石屋,杨长生继续照料秧苗。 隨著黄金古树印记的生机之力缓缓渗入,秧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青翠欲滴,灵光流转。 他心中盘算:“秧苗提前三日成活,余下时间可以再多开垦几亩,討要一些种子,基础报酬稳定了,可以把数量提上去赚更多的灵石。” 这里没有筑基修士,他完全可以更大胆一些行事。 …… 夜深人静,月华如水。 杨长生盘膝於院中,结出月劫印。 银月虚影在识海升起,九天之上,冰寒的太阴精华垂落,灌入体內,淬炼经脉肉身,以及神识。 很快,黄金古树印记流淌出清凉生机,修復损伤,强化生命本源。 一刻钟的修行完美结束,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狼狈,反而有种通体舒泰,飘飘欲仙的舒爽感。 这代表著日月九转锻劫,很快就要达到第三层圆满,只要再进行突破,按照功法记载,將会有质的飞跃提升。 第七日深夜,当最后一缕生机之力融入秧苗,杨长生的育秧板上,已是遍布青翠,生机勃勃。 所有的秧苗整齐划一,高约三寸,叶片舒展,灵光隱现,茁壮成长。 “明日便可移栽……”他轻抚秧苗,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远处山峦,寒风呜咽,似有低语,杨长生抬头望向窗外星空,目光坚定。 修仙界风波不断,今日的平静,或许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唯有不断提升实力,方能在风雨中屹立不倒。 长生久视,道阻且长,这灵田种植,不过是漫漫仙途上的一粒微尘,算不得什么成就。 第八日清晨,淡淡的薄雾,尚未完全被初升的朝阳驱散,空气中瀰漫著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 有刘家发放的炎晶石置于田垄四角,散发赤红色的灼热光华,这里十分温暖维持最好的生长环境,不会再被封冻。 此时,杨长生立於自己那五亩开垦完毕的灵田埂上。 放眼望去,深褐色的土壤经过精心翻整,在晨光下泛著湿润的光泽。 “这种种田,然后安稳修行的感觉,比在碧水湖还要让人愜意,可惜,想要拥有自己的灵脉道场,至少需要筑基期修为。” 杨长生心中思索起来,未来也要拥有这样的地盘。 湖水上乘船一直漂泊和在大地上居住完全是两种感觉,有种发自內心的踏实,或许与前世居住於大陆板块中央地带,很少涉及水域有关。 “干活吧,只要活得够久,稳健积攒財富,什么都会有的。” 收回思绪,他用一个小铲子,动作麻利地取出兽皮袋封装的特製灵肥,均匀的拋撒在田里。 这灵肥以妖兽粪便混合多种矿粉、腐植炼製而成,气味並不好闻,却蕴含著玉晶米生长所需的丰沛养分。 嗡! 隨后,他双手掐诀,体內玄元诀法力流转,引动天地间的水行灵气。 “滴滴……” 比在碧水湖施展时更显精纯、范围更广的淡蓝色水雾,凝聚虚空。 隨后,化作绵绵细雨,淅淅沥沥地均匀洒落在五亩灵田之上。 小云雨术降下的雨水,浸润著混合了灵肥的土壤。 半刻钟之后,田里便积起了约莫一寸多深,富含灵力,质地细腻的灵土泥浆。 紧接著,杨长生以控水术精细操控水流,如无形的犁耙般轻轻抹过田面,將泥浆抹得光滑如镜,与田埂平齐。 “很好,接下来最后一步了,大体工作就完事了。” 做完这些,他才拿起秧盘上一叠整齐綑扎,青翠欲滴,生机勃勃的秧苗,挽起袖口和裤脚,下到灵田之中。 没达到炼气三层,无法掌握御物术,这些事情只能亲力亲为。 杨长生左手托盘,弯下腰,右手动作迅捷而精准,手指如飞,按照玉晶米最佳的行距与株距,將一株株秧苗稳稳插入鬆软的泥浆之中。 第21章 插秧王,垦荒的神 微风吹拂,秧苗根须迅速被富含灵力的泥水包裹,叶片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显得格外精神。 仅仅两个时辰,五亩灵田便已全部插秧完毕。 青翠的秧苗整齐排列,在冬日灿金色的阳光下,闪耀著灵光,泥水波光粼粼,成为这片区域最亮眼的风景。 反观其他短工,大多还在为第一亩地奋战,进度较快的王二狗也只完成了两亩多,累得满头大汗。 杨长生没有停歇,径直找到正在巡视的刘管事。 “刘管事,我那五亩玉晶米秧苗已全部移栽完毕,听说短工若有余力,还可以开垦几亩灵田,获得更高的酬劳?”他语气平静地问道,没有拐弯抹角。 刘管事此刻正因几个短工育秧失败、整地缓慢而面色不虞,闻言猛的转头看向杨长生负责的灵田。 当看到那五亩整整齐齐,长势喜人的清翠秧苗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精光。 他快步走到田边,神识仔细检查了秧苗的深度,间距和土壤状態,又蹲下施展小法术,捻了捻湿润的泥浆,感受其中蕴含的灵力与肥力。 “好!好!好!” 刘管事连道三个好字,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由衷的讚赏,之前对杨长生细皮嫩肉的轻视,彻底烟消云散。 如此进度,超过了所有的短工,在某些方面甚至不逊色,刘家掌握高深种植技术的中级灵植夫。 “杨长生,你这手艺可不像个生手,整地精细,育秧上佳,移栽手法更是老练……好,老夫说话算话,只要你能干得了,想开垦多少亩都行,验收合格,酬劳按之前说好五亩三十六颗灵珠计算不会剋扣,品质若都能如此,还有额外奖励!”刘管事满脸笑容的道。 本家修士在另外的区域还没迁移过来,人手紧缺,有这样薪酬不高,能干的短工,自然求之不得。 要知道接近中级灵植夫的手艺,已经不逊色一阶下品符师,开价都是按灵石计算,灵珠简直不要太省。 虽然对方还没达到那种层次,因为后续三个月,需要更核心的手法,绝不可能自己钻研出来。 “多谢管事。”杨长生微微頷首,脸上並无太多喜色,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再刻意隱藏实力,他转身便扛起精钢锄头,走向邻近尚未开垦的荒地。 这一次,不再收敛。 “当!” 单臂一晃四千斤的恐怖巨力灌注於精刚锄头之上,挥动间都势大力沉,坚硬的冻土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粉碎。 控水术化作的细绳如有生命,精准地將碎石杂草捲起拋出。 翻土、碎块、除杂、平整……动作行云流水,效率惊人。 旁人需要数天才能勉强整好一亩地,在他手下,不到两个时辰便完成了一亩。 尘土飞扬中,那道身穿灰衫,修长矫健的少年身影,仿佛不知疲倦的傀儡法器,在荒地上快速推进,如神似魔。 这一幕,让所有目睹的短工都目瞪口呆。 灵农居吃午饭时,气氛异常热烈,话题几乎全围绕著杨长生。 “我的天了!那杨长生是铁打的吗?他那力气……怕是能够堪比一阶中品妖兽了。” “何止是力气,他那小云雨术的范围,精细度,灵气浓度,我看比刘管事亲自施展也差不了多少了,完全不像一个炼气二层的修士!” “一天不到就插完五亩秧,还又开垦了数亩多地?这……这还是人吗?这小子怕是高级灵植夫专门培育的掘地兽吧!” “我听说刘管事都出言拉拢那小子了,工期不到就直接许了他三十六颗灵珠的保底,另外还有奖励……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几位短工修士议论纷纷,可以预计那俊秀少年,工期结束之后肯定会大赚一笔。 所有人脸上充满了羡慕,没有嫉妒之色,对方是凭本事吃饭,技术精巧,乾的又是苦力活,根本学不来。 “嘿,挣得多是本事,不过小小的炼气二层修士却赚这么多,小儿持金於闹市,很难不让大爷动心啊……” 角落里,额带刀疤的壮汉,阴冷的目光扫过眾人,在杨长生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狞笑。 他闷头喝了一大口灵粥,眼中贪婪与凶戾交织,心中已盘算好了发財计划。 杨长生安静地坐在一旁,小口喝著灵粥,感受著暖流滋养肉身,对周围的议论和刀疤壮汉那充满恶意的窥视恍若未觉。 他只是在王二狗因进度落后而愁眉苦脸时,淡淡地说了一句:“二狗,你整土时不要太急躁,锄头斜下入土,借腰力而非蛮臂……碎石用土行术裹挟带出,会省力许多。” 寥寥数语,却让王二狗如醍醐灌顶,他本身就有种植经验,只是术法天赋太差,经过指点有点小小的突破。 如此一来,下午的进度果然快了不少,身上也没有那么酸痛。 晚上收工之时,王二狗看向杨长生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 第十一日清晨,当绝大多数短工还在手忙脚乱地进行最后的插秧工作时,杨长生负责的新开垦的五亩灵田,秧苗已然全部移栽完毕。 十亩青翠,在晨光中连成一片,生机盎然,格外醒目。 刘管事再次亲临查看,脸上的讚赏之色更浓,当眾又嘉奖了几句,隱隱透露出希望杨长生考虑留在刘家发展的意思。 杨长生依旧谦逊回应,只道被陆家引入仙途签订了二十年灵契,不是真正的自由身,將话题轻轻带过。 日子在平淡与充实中悄然流逝。 为新开垦田准备下一批秧苗,现有开垦好的灵田灌溉,追加灵肥、以控水术精准除草除虫。 然后,是雷打不动的四个时辰玄元诀吸纳天地灵气修炼,以及日月九转锻劫经的炼体。 杨长生严格按照玉晶米的生长需求照料著灵田,秧苗在他的精心呵护和一丝丝极其隱秘的黄金古树生机滋养下,长势远超旁人,已可见未来丰收之景。 转眼间,短工的第一个月过去,灵田进入了关键的灌溉追肥期,除草灭虫工作,也需更加频繁细致。 这一日,平静却被打破了。 第22章 清剿妖兽任务 刘家议事厅內,一名风尘僕僕的黑衣中年修士,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他身上法力激盪,气息有些紊乱,衣角凌乱,显然是全力赶路。 “发生了什么事?”刘管事开口问询,莫名感觉不妙。 黑衣中年修士平缓呼吸,微微躬身行礼,脸色沉重的道:“家主,管事,巡逻队在落云山脉外围边缘,在靠近我刘家岗镇西北三十里处的紫云山,发现了妖兽踪跡,看蹄印和粪便,是铁皮豕,而且……不止一头,像是一小群流窜过来了!” “铁皮豕?” 坐於上首的刘家主,是一位面容严肃,修为达到炼气八层的威严男子,他目光闪动,眉头微皱。 这种和野猪长相极为相似的一阶下品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比,獠牙锋利。 虽灵智不高,但成群出现颇为麻烦,若让它们靠近灵田区或凡人聚居地,后果不堪设想。 以他实力虽然可以轻易將之击杀,不过这样家族刚打造不久核心区域便没人镇守,很容易出现差错。 而其余炼气后期的族人,还在另一个区域还没迁徙过来,这里只有炼气前中期的十几个修士,高端战力严重不足。 要知道,同层次的妖兽战力强大,需要三名人族修士才能拿下。 除非不计伤亡,一时之间,倒是拿这些低阶妖兽没有什么好办法。 “家主,眼下正值灵田,古药种植的关键期,家族修士人手本就不足,还需留人守护镇子和灵田等核心区域,我建议,立即发布徵召令,组织族中部分修士,並招募碧水湖的短工参与清剿。” 刘管事起身,面容沉稳,只是短短思索片刻,就想出了一个不错的计划。 “那些人修为低下,还都是图安稳的散修,恐怕会不愿意。” 刘家家主说道,对方只是种植灵田的短工,其中还有与陆家签订过契约的渔农,不太好强迫。 他们可是依託在陆家麾下混口饭吃,不能让印象太差。 “这些人来这里就是为了挣灵珠,不如这样,只要单独击杀一头铁皮豕者便赏下品灵石两块,协助击杀或提供关键助力者……视情况赏灵珠或灵石,为了资源主动参与,这样就是死了,陆家那边也好交代。” 刘管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心中揣摩过,没有任何漏洞。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死了也怪不得任何人。 “不错,就这么办吧。”刘家主果断拍板,道:“务必儘快清除隱患,绝不能让这群畜生祸害家族的核心產业!” 商议结束,很快,清剿妖兽的徵召令很快传到了灵农居。 丰厚的奖励让不少短工心动,但也有人面露惧色,很多人都是农户出身,从来没与人斗法,更別说和妖兽廝杀。 “开价这么高,刘家还真是大方……老子干了!” 刀疤壮汉第一个跳出来响应,眼中闪烁著嗜血与贪婪的光芒,作为落霞山脉曾经的资深猎妖者,这可是老本行。 而且还有刘家修士助阵,多了一层无形保障,这灵石不赚白不赚。 王二狗看了看杨长生,见他也微微点头,便鼓起勇气道:“俺……俺也去!俺会点土墙术,能挡一挡!” 杨长生自然选择进入应徵之列,参与围剿妖兽。 他仔细思考过,一来这里是刘家的地盘,对这里极为熟悉,占有先手优势。 二来人手眾多,自己日月九转锻劫经的修为达到第三层,单臂一晃有四千斤巨力。 只要小心谨慎,便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確实需要增加一些实战经验。 有些时候,未知的麻烦会主动找上门来,不是稳健苟著就能躲避,与其被动,还不如趁早提升自己。 …… 翌日,一支由五名刘家修士,两名炼气中期带队,三名炼气前期和包括杨长生,王二狗,刀疤壮汉在內的七名实力较强的短工组成的队伍,在发现踪跡的刘家修士带领下,向紫云山进发。 因为许多人无法御器飞行,防止打草惊蛇,一行人便以步行的方式,用轻身符加持,腾挪跳跃而去。 速度不快不慢,总共花了半个时辰才到达目的地。 紫云山地势崎嶇,林木茂密,冬日大多数树木都已枯死,不少地方被积雪覆盖。 很快,在刘家练气中期的修士带领下,神识探查,眾人便在一片乱石坡发现了目標。 那是十二头体壮如水牛,浑身覆盖著暗灰色如同铁甲般厚皮,獠牙外翻,很是凶恶的铁皮豕。 它们正在拱食著一种富含矿物质的树木块茎,发出低沉的哼哧声,身上繚绕著淡淡的妖气。 其中体型最大,有数丈高的那头铁皮豕,应该是一阶中品妖兽,其余相当於炼气四层境界之上,可以说十分强大了。 “杀!” 战斗瞬间爆发,刘家修士领头的修士经验丰富,立刻指挥结阵,然后发动攻势。 瞬间,法术光芒亮起,火球,法器呼啸而出。 “死!” 刀疤壮汉也怒吼一声,轻身术加持,挥著精钢大刀,炼气三层圆满的修为爆发,悍勇的冲向一头落单的铁皮豕。 “这便是妖兽吗?” 杨长生深呼一口气,前世作为生长在和平年代的大学生,此生普通的集镇少年。 这是第一次面对真正的妖兽,初始难免有些紧张。 不过他很快进入状態,目光四处扫视,紧跟在刘家一名炼气四层的修士身侧,寻找合適的时机出手。 “吼!” 一头铁皮豕被修士的火球术激怒,红著眼,獠牙张开,流出涎水,嘶吼咆哮,裹挟著腥风,朝杨长生他们的方向猛衝过来。 咚咚! 沉重的步伐震得地面微颤,还有一股凶悍的气势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颤抖。 “小心!此獠衝撞之力不下三千斤,不可去硬撼!” 旁边的刘家修士提醒道,手中法诀变换,准备施放束缚类法术。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杨长生动了,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將早已烂熟於心的控水术发挥到了极致。 “凝!” 他双手急速掐诀,体內法力狂涌,並非攻击,也非防御。 水气迷濛,只见铁皮豕衝锋路径的两侧,地面融化的积水,以及空气中瀰漫的稀薄水汽,瞬间被抽离,匯聚起来。 第23章 收穫 唰! 一道两指粗细,坚韧异常的水绳凭空凝结,虚幻而透明。 没有直接去缠绕妖兽,而是如同绊马索一般,精准的出现在铁皮豕四蹄交错落地的瞬间,突然缠绕,隨后收紧绷直。 “扑通!” 全力衝刺的铁皮豕,前冲的巨力与脚下突如其来的强力束缚形成对抗,它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如同滚地葫芦般的重重向前栽倒。 “吼……” 大地沉闷的撞击声,还有愤怒的嚎叫响起,铁皮豕的獠牙,深深扎进积雪泥土里,一时间挣扎难起。 “好机会!” 旁边的刘家修士又惊又喜,万万没想到清秀少年炼气二层的控水术,竟然能如此精妙的用於实战控场。 他反应极快,双手掐诀,法力涌动,一道道蓄势待发的地刺术,立刻出手。 “噗嗤!” 土色灵力繚绕,数根尖锐的石笋从摔倒的铁皮豕身下,猛然刺出。 虽然未能完全穿透其坚韧的铁皮,但强大的衝击力和剧痛让这头妖兽发出悽厉的惨嚎,挣扎的更是混乱。 “二狗!”杨长生低喝一声。 不远处的王二狗心领神会,憋红了脸,大吼一声:“土墙!起!” 一面厚实的土墙,瞬间在铁皮豕试图崩碎水绳,翻滚起身的方向,拔地而起,只有半人高,却成功阻挡了它调整姿態的路径。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又被土墙阻挡的剎那,杨长生眼中精光一闪,下定决心。 他不再保留,足下发力,日月九转锻劫经第三层的肉身力量轰然爆发。 “唰!” 杨长生轻身术加持,修长矫健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踏雪而去,瞬间逼近,没有用武器,而是將四千斤巨力凝聚於右拳。 赤铜色的光泽在皮肤下一闪而逝,带著撕裂空气的威势,狠狠砸在铁皮豕相对脆弱的耳后颈椎连接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铁皮豕连哀嚎都只发出半声,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即瘫软下去,七窍流血,抽搐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这场战斗乾脆利落的结束。 从杨长生出手绊倒妖兽,到配合刘家修士地刺术干扰,再到指挥王二狗土墙封路,最后完成致命一击,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他展现出的控水术精妙运用,冷静的判断,时机的把握,以及那最后比妖兽还要恐怖的肉身力量,让旁边那位刘家修士看得目瞪口呆。 “好精妙的控水法术,长生小友,你这炼体之术和控水之法配合,当真了得!” 刘家中年修士由衷的赞道,眼中再无半分小覷,满是欣赏。 他自问若没有中品法器相助,单凭炼气四层的术法,要解决这头皮糙肉厚的铁皮豕,绝不会如此轻鬆迅速,甚至可能受伤。 一阶下品巔峰的妖兽,相当於炼气三层,但足以搏杀练气中期修士。 杨长生微微喘息,压下初次实战击杀妖兽带来的些许心潮激盪,脸上依旧沉静,笑道:“前辈谬讚,侥倖配合得当罢了,只凭我一人很难击杀铁皮豕。” 他没有自满,正常情况下,妖兽会保护自己的脆弱部位,儘量不暴露出来,哪能像这样轻而易举的击中。 隨后,检查了一下拳头,发现毫髮无损,他心中对日月九转锻劫经的防御力更添信心。 有了这次成功配合的经验,杨长生与这位刘家修士形成了默契。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时而以控水术製造陷阱,迟滯妖兽行动,时而以精妙的水绳干扰其攻击,为队友创造机会,甚至抓住空档再次近身,以雷霆之力毙敌。 他不再追求单独击杀,而是以辅助控场与配合为主,只偶尔补刀。 既保证了效率,又最大程度地隱藏了自身实力底线,避免成为眾矢之失。 表现虽不如第一次惊艷,却异常稳定高效,成为这支小队中不可或缺的重要战力。 王二狗则紧跟杨长生,土墙术用得越发熟练,好几次关键时刻挡住了铁皮豕的衝撞,救下了差点遇险的短工,包括一名刘家修士。 虽然未能独立击杀,但辅助作用显著。 战斗持续了大半天,最终,十二头铁皮豕被全部剿灭。 在围杀一阶中品的铁皮豕时,刘家领队的炼气中期修士,付出了轻伤一人的代价,短工中也有两人受伤,好在不算太重。 隨后,由刘家修士剥皮拆骨,放血割肉,清点战果,眾人回到居所,开始分配灵石奖励。 杨长生因击杀一头主要功劳,並全程高效辅助,对另外两头亦有显著贡献,被评定获得八块下品灵石的奖励! 这远超他两个月灵田种植的酬劳。 王二狗因出色的防御辅助,尤其是在保护刘家修士时立了功。 主要是那人是刘管事的子侄,地位不凡,从而也获得了三块下品灵石奖赏。 而刀疤壮汉凭藉炼气三层圆满的修为和悍勇,单独击杀了两头,也拿到了四块灵石,其余人也各有小收穫。 但他再暗中看向杨长生,那个明显厚实许多的灵石袋时,眼中不可差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 “哈哈,太好了!三块灵石,俺能买洗髓丹了!等回到碧水湖,俺一定能突破到炼气二层!” 王二狗捧著灵石,黝黑的脸上满是激动和希望,对杨长生更是感激涕零。 他知道,若非长生大哥的带领和照顾,自己绝不可能有这份收穫。 杨长生將八块灵石收入怀中,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收穫,心中亦是微澜。 这不仅是资源,更是他第一次凭藉自身能力,在实战中获取的回报,具有很大的重要意义。 他看著王二狗兴奋的样子,嘴角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不过旋即心中却警惕起来。 因为刚才感觉到了莫名其妙的窥视,视线极为隱晦,却如同毒蛇一般,让人莫名发寒。 “有人盯上了我,应该不是刘家修士,他们看不上这点灵石,那会是谁呢?” 杨长生目光,不可查在议论纷纷的短工中来回扫视,在刀疤汉子身上停留了瞬间又挪开,没有证据之前,打草惊蛇只会让局面更加危险。 第24章 被盯上了 而且,以他现在炼体三层,能发挥的肉身力量,近身战完全可以抗衡炼气五层修士,明面上根本没有对手。 可在去往属於自己的石室时,杨长生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刀疤壮汉赵魁,转身离开时那抹一闪而逝的贪婪。 “是这傢伙吗?”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他的心头,之前的怀疑变得有些確认,对方应该就是危险源头。 这赵魁,炼气三层圆满修为,体魄看起来也颇为强横,在底阶散修短工中也算是一號人物。 可以他表现出来的实力,根本没机会对自己造成威胁,此中诡异之处,让杨长生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修仙界波云诡譎,拥有种种手段皆不稀奇,说不定对方就隱藏了修为,或者有什么强大的法器。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与王二狗说笑,谈论著方才战斗的惊险,心中却已筑起高墙。 此人,需得提防! 第二个月的工期,在日復一日的劳作中悄然流淌。 玉晶米的种植进入了平稳期,不再需要如育秧,整土那般耗费巨力,取而代之的是精细的日常维护。 天蒙蒙亮,杨长生便已起身。 他站在田垄上,双手掐诀,施展小云雨术。 “嗡!” 丹田气海內炼气二层的法力汩汩流出,隨著法诀牵引,化作一片蒙蒙的淡蓝色水雾,降下雨滴均匀地洒落在青翠晶莹的秧苗之上。 玄元诀附带的基础法术,经过月余的苦修,他对灵力的掌控越发精妙,水雾细密柔和,既能充分滋润灵植,又不会冲刷掉幼苗根部的灵土。 远方白雪皑皑,田垄温暖如春,雾气在朝阳下折射出细碎的灿金虹光,映衬著他专注而平静的清秀面容。 灌溉完毕,便是追肥。 刘家提供的是培育期特製的矿物粉末,混合灵兽粪便製成的块状肥,需碾碎后均匀撒入田中。 杨长生一手控水术,凝出细流冲刷肥料使之化开,一手则细致地拨开秧苗根部附近的杂草。 这些杂草看似普通,却会顽强地爭夺土壤中的微薄灵气,必须及时清除。 偶尔能看到米粒大小的白色灵蚜虫附著在叶片背面,他指尖微弹,一道新掌握,威力弱小却精准的水箭射出,瞬间將其洞穿击落,不伤秧苗分毫。 王二狗在一旁田里忙得满头大汗,他水土灵根感应度只堪堪达到下品,所施展的小云雨术覆盖范围小得多,效率远不如杨长生,除草除虫更是手忙脚乱。 杨长生看在眼里,閒暇时便会踱步过去,低声指点几句控水的技巧和辨识杂草,虫害,简化工作流程的要点。 王二狗感激之情溢於言表,心中对这位好友兼仙途互助小会的同伴愈发佩服。 日头西斜,劳作结束。 修士们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简陋却设有基础锁灵阵的灵农居歇息。 左侧的饭堂里充斥著汗味和交谈声。 “老子那天抄起大刀……” 赵魁那桌嗓门最大,吹嘘著当日击杀铁皮豕的勇猛,目光却时不时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鷙,扫过独自坐在角落安静进食的杨长生。 杨长生恍若未觉,细嚼慢咽,品尝著第二碗玉晶米粥,心神却始终保持著高度警惕,感知著周遭的一切细微动静。 这夜,月华如水。 杨长生玄元诀例行四个时辰修炼完毕,在自己小屋的角落盘膝而坐,运转日月九转锻劫经,接引太阴月华淬体。 冰寒刺骨,强化肉身和神识,虽然很痛苦,但早已习惯。 第四层境界尚未突破,但第三层巔峰带来的五感提升已极为敏锐,尤其是本应该在炼气中期境界才具备的神识,更有提前诞生徵兆。 寒冷的夜风拂过枯叶的沙沙声,远处凡人集镇养殖的的微弱鸡鸣,隔壁王二狗轻微的鼾声……一切都在他耳中清晰可辨。 忽然,一丝极其微弱,刻意压制的灵力波动,从早已留意位置的赵魁房间传来。 若非他此刻处於修炼状態,五感全开,绝难察觉。 紧隨其后的,是一段断断续续,低沉兴奋的阴冷密语声: “……黑风……弱小的肥羊们……月后返程……灵石不少……盯紧……” 声音戛然而止,有淡淡的灵气波动,那是一次性传讯符特有,使用后即焚所產生的涟漪。 杨长生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黑暗中精光一闪! 这些暗语是不同地区凡人的方言,完全听不懂,可那种如同狩猎肥羊的兴奋情绪,却如同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之前的疑虑。 他思索片刻,从仙途互助小会交谈中,还有坊市间的传闻,所知晓的一些信息,得出了结论。 可能存在有专业的劫修团伙,目標直指他们这些即將完成工期,怀揣酬劳返程的短工。 从平日里的有意打量看来,这赵魁绝对有问题,对方不仅是覬覦自己身上的八块灵石,对方目標更大。 篤定危险根源,一股杀意自杨长生心底升腾,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 打草惊蛇,乃下下之策,对方在暗处没有暴露,刘家也不会允许短工廝杀,且可能有帮手,此刻绝不能轻举妄动。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復古井无波,但脑海中已然开始飞速运转,推演著种种可能遭遇的险境与应对之策。 “稳健行事,谋定后动,谨慎再谨慎……” 杨长生心中反覆自语,这是他觉醒前世记忆,获得金手指后在规划修仙大道时,总结的人生准则。 怀疑,哪怕不是百分百確定,就必须有足以应对的手段,绝不能在事到临头,没有任何准备,草率无比的陨落。 实力,杨长生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唯有更强的修为境界,才是应对一切危险的根本保障。 …… 次日,他寻了个由头,私下拜见了负责罗家岗修仙小镇大小事务的刘管事。 这位炼气六层的管事对杨长生印象颇佳,无论是育秧时的高深技术,整土时的惊人效率,还是围剿妖兽时展现的冷静与实力,都让他觉得此子潜力不凡。 “刘管事,晚辈近日感觉修为瓶颈略有鬆动,想求购几粒洗髓丹辅助修行,不知管事这里可有门路?”杨长生姿態放得很低,语气恭敬。 第25章 肉身神通 此地不同於一號港口,並没有修士之间的坊市,有灵石也无法去消费。 他想要迅速提升实力,以求有自保之力,只能通过非常途径求购。 刘管事捋了捋短须,看了他一眼,道:“洗髓丹?此丹对突破小瓶颈,加速练气前期修行速度確有奇效,但丹毒积累也是麻烦,炼气期修士通常两月才敢服用一次,坊市价格一般三块下品灵石一粒。” “晚辈知晓丹毒之害,定会谨慎使用,只是突破契机难得,必须趁早抓住,管事若有门路,价格上能否……” 杨长生適时露出囊中羞涩,又渴望突破的窘迫。 八块灵石最多只能购买两粒,这对於突破来说根本不够,在不考虑单独的影响下,他预计最少需要三颗。 而且,还要加上数十天的打坐修行才行。 这种速度已经不算慢了,下品灵根无论是吐纳天地灵气,还是吸收炼化丹药,提升修为的效率都极其低下。 正常速度下,从炼气二层突破到炼气三层,哪怕资源不缺,也至少需要五年左右。 不过他的水灵根感应度接近中品,资质强上不少,速度应该可以提上去。 刘管事沉吟片刻,想到杨长生为刘家培育上等秧苗,开垦大批灵田,再加上剿灭妖兽的功劳,最后做出了决定。 这少年一表人才,资质也算不错,结个善缘,说不定未来会有好处,而且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 “罢了,老夫恰好认识一位丹师,家族批量採购,能拿到些许优惠,便以八块灵石予你三粒,算是对你此前勤勉的额外嘉奖,切记,万不可贪功冒进,短期內服用太多,只会影响道途。” 他好心提点,取出了三颗拇指大小,散发淡淡药草清香,乳白色的丹药递了过去。 “多谢刘管事,小子铭记在心!” 杨长生心中一定,接过丹药,恭敬的送上八块灵石,身上的家底瞬间又空了,只剩下了十二颗灵珠。 不过只要能够转化为护道实力,应对未来危机那就花的值当。 “我还有事处理,就不与你閒聊了。” 刘管事大手一挥,將灵石收进储物袋,向外面走去,准备著手正式更改修仙小镇的地名。 回到小屋,杨长生立刻开始行动。 他盘坐在木床上,首先將一粒洗髓丹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灼热精纯的灵力洪流,瞬间冲入四肢百骸。 寻常修士需小心翼翼引导,炼化,同时还要分心抵挡丹毒对经脉的侵蚀,一步步的增长修为境界。 “轰隆!” 然而,杨长生识海中的黄金古树印记,突然微微震动,散逸出的淡金色生机之力,如同天河之水奔涌而去。 瞬间包裹住那丝丝缕缕,试图沉淀体內的丹毒,將其消弭於无形。 同时,这股生机之力也加速了药力的吸收与转化,整个过程顺利无比,效率奇高。 得益於黄金古树印记对丹毒的清除,杨长生开始了远超常人,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嗑药修炼。 …… 他白天照常劳作,以惊人的效率提前收工,进入石室內全力运转玄元诀功法炼化药力,提升境界。 同时,在白昼与夜晚各一刻钟时间,修炼日月九转锻劫经。 时间缓缓流逝,丹田內的灵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壮大,之前只有拇指大小的气海,隱隱有极速扩张之势。 肉身在日精月华的反覆淬炼,以及生机之力的滋养下,也开始向著更高的层次衝击。 转眼间,杨长生来到这修仙小镇,已有四十五天。 这一夜,月明星稀,太阴之力格外浓郁,皎洁的月光垂落,给大地披上了银纱,孤冷而清幽。 杨长生赤膊盘坐,全力衝击日月九转锻劫经第四层。 这门上古锻体法诀,对外人来说无比艰难,几乎没有可能修成攀高的机会,可对他来说却仿佛量身打造的功法。 “轰!” 体內充沛而浩瀚血气,在功法运转下奔腾咆哮,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鼓胀,场面极为诡异。 冲关的剧痛感感官,如同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可以让任何道心不坚的人放弃修行,可他早已经习惯了。 “月劫印,凝!” 杨长城双手迅速结出,比平日更为繁复的月劫印诀,同时,识海中一轮银月升起,垂落圣洁光波,绚烂梦幻。 “嗡!” 虚空外,浓郁的太阴之力被牵引而下,刺骨的极寒,瞬间將他整个身体冻结,体表凝结出厚厚的冰霜,五臟六腑仿佛都要被冻裂,意识都开始凝滯。 就在这气血之力的灼热,与寒冷的太阴之力交织,不断淬炼,达到最极限时。 杨长生身体颤动,长生体某种无形的桎梏被彻底打破,一股蕴含无穷生机的恐怖力量,从身体最深处轰然爆发。 冰霜寸寸碎裂,蒸发,他的体表瞬间泛起一层深沉內敛,如同百炼玄铁般的金属光泽。 修长肉身上的肌肉线条,更加匀称富有美感,极致淬炼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坚固到难以想像。 日月九转锻劫经从第一层到第四层,需要普通修士修行数十年才能成功的境界,他不过短短的几个月便成功了。 单臂一晃,万斤巨力! 此刻,他感觉自己的拳头,足以轰碎山石,更让人惊喜的是,心神沉入体內,识海中多了一道玄奥的符文虚影。 这是修行炼体法诀,衍化出来的专属神通——凝魄映月! “嗡!” 杨长生心念微动,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气,自他周身悄然散发开来,周围丈许內的空气温度骤降,地面甚至凝结出细小的白霜。 这股寒气不仅能迟滯对手身形,更能让他的肉身力量在短暂时间內,再暴涨两成,威能无比惊人。 不过此神通,唯有在夜晚,尤其是月华照耀下,方能发挥最大威能,使用会对肉身造成负担,正常修士一天最多一次。 “炼气五层的修士,若被我近身,可一拳打破护体光幕直接瞬杀,炼气六层,亦能正面压制!” 杨长生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奔涌,仿佛足以摧山断岳的恐怖力量,一股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不过很快就消失无踪,灵气修士除了体內的法力,施展的法术,更大的战力都在法器,符禄等上面。 表面实力只能作为参考,仍然不能掉以轻心。 第26章 实力大进 光阴流转,五日之后。 在来到罗家岗修仙小镇,做灵田短工的第五十天。 杨长生藉助三颗洗髓丹的磅礴药力,以及每日雷打不动的修行四个时辰,玄元诀也水到渠成的晋升至炼气二层圆满。 丹田气海扩大近四成,接近鸽子蛋大小,灵力更加精纯浑厚。 “服用丹药修行速度是真的快,不过主要还是得益长生体,否则根本无法吸收全部药效。” 站起身来,杨长生心神內敛,仔细感应现在的状態,很是满意。 只要再过一个月的水磨功夫,恐怕就能顺利的突破达到炼气三层境界。 从他迈入炼气二层到现在,只不过过去八个月,连一年时间不到。 这种进度极为惊人,连中品灵根的修士都比不上。 为什么灵根感应度差的人修行缓慢,就是因为身体对天地灵气不敏感,不仅吸收慢,转化也慢,还会流失。 而他的长生体,修行过程只进不出,无瑕无漏,完美的利用所有资源,这才有这么恐怖的进步。 走到屋外水缸前,手掌伸出掐动法诀,控水术施展。 “嗡!” 数丈开外,一道水流如同灵蛇般腾空而起,隨著他指尖轻点,寒意瀰漫,在半空中骤然凝固,硬化,化作一根晶莹剔透,长约丈余,锋锐无比的冰锥。 “凝水成冰,化柔为刚!” 杨长生眼中精光闪烁,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不仅仅是控水范围的扩大,更是性质的变化,寻常水灵根修士根本办不到这种事情。 如此异於常人,主要得益於日月九转锻劫经突破第四层时引动的太阴之力,和领悟的肉身神通。 长时间接受太阴月华的淬炼,让他的水属性法力带上了部分冰寒特性。 此种变化,让他的控水术杀伤力和控制力都產生了质的飞跃。 “很好,我我手中又多了一张底牌。” 实力大增,但杨长生並未放鬆警惕,他深知劫修手段诡譎,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在那次醉仙楼小聚结束,打算去做短工的时候,他与王二狗分开,去港口坊市中寻找买得起的防身之物。 仔细挑选之后,他在某个偏僻的角落摊位上,花费身上最后的一块灵石,秘密购置了三根细如牛毛,色泽乌黑,散发著淡淡腥甜气味的蚀骨毒针。 此针剧毒无比,可破护体光幕,没有解毒丹药和特殊法术,会让身体麻痹,短时间內丧失部分战力。 夜晚,他利用夜深人静之时,在远离灵田的荒僻处反覆练习。 以控水术包裹住毒针,使其在飞行过程中不仅无声无息,更因外层水膜的折射而近乎肉眼隱形。 他仔细操控演练,力求做到水流所至,毒针破出瞬息即达,精准命中目標。 “唰!” 终於在在不懈的努力下,冰冷的月光下,一道道细微的水线掠过夜空,没入远处的树干,只留下一个难以察觉的乌黑小孔。 …… 光阴飞转,两个月的短工之期终於结束。 验收之日,刘管事亲自带队巡视灵田。 当走到杨长生负责的区域时,饶是这位管事见多识广,也不禁面露讶异。 只见杨长生照看的六十亩玉晶米,秧苗格外茁壮挺拔,叶片宽厚油绿,稻穗饱满沉甸,一派生机盎然。 这长势,比刘家在原先的族地,精心培育的核心灵田也毫不逊色,显然是后期管理得当,灵气滋养充足。 “好小子!” 刘管事忍不住赞,道:“你这六十亩玉晶米,长势冠绝所有短工区域,甚至比一些资深老灵农照看的还好,看来你在灵植夫一道上,確有天赋。” 周围的短工们闻言,纷纷投来羡慕,嫉妒或钦佩的目光。 赵魁站在人群中,看著那片鬱鬱葱葱的灵田,再看看刘管事对杨长生毫不掩饰的欣赏,眼底的一抹阴鷙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心中更是冷笑不已,这些肥羊赚的越多,自己收穫就要更加丰富。 灵田种植短工结算酬劳,按照约定,杨长生六十亩地,从育秧到整土……基础酬劳是七块下品灵石,两颗灵珠。 刘管事心情甚好,大手一挥,道:“杨长生,你干得很不错,不仅给任何人做了表率,还照看的如此用心……后续產量可期,老夫做主,除了薪酬以外,额外再嘉奖你五块灵石!” 他这种让利行为,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才决定。 在未来几十年,刘家灵根修士无法大规模增长前,对短工的需求便不会停,甚至会考虑长期招募。 待人宽厚,大方的名声传出去,只会吸引更多有技术的人才。 此言一出,人群中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十二块灵石加两颗灵珠,这几乎是其他短工的数十倍还多了。 除了这个怪物,大多数人都是耕耘,照料了五亩灵田,眾人加起来恐怕都比不上。 杨长生心中也是一喜,面上却保持平静,恭敬的拱手行礼道:“多谢刘管事厚赐。” 当沉甸甸的十二块灵石,加两颗灵珠落入手中,体验到从未有过的富裕,让他的心境稍微起伏。 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因为清晰感受到数道投过来的目光,落在了身上。 其中属於赵魁的那道,犹如毒蛇的信子,无比阴冷。 財富动人心,哪怕无冤无仇,也有人心怀贪念,杀心渐起。 他们没有掩饰的將装有灵石的小袋子,放入怀中內。 还故意露出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不再沉稳,像个正常少年般笑得十分灿烂,牙齿都露出来,对於外人的覬覦无所察觉。 “好了,工期结束,诸位辛苦多时,收拾自己行囊,准备返程吧,半年之后,若还有人来,依旧是这个待遇。” 刘管事宣布道,近段时间没有外出採购的需求,返程自然不会浪费灵石,用飞舟接送短工。 反正以炼气修士的轻身术加持,也要不了太长时间,只不过有少许风险。 “刘管事,去碧水湖坊市路途虽不远,但是路径复杂,我常在这一带跑动,对地形极为熟悉,不如让我来的带路,也好让大家少走些弯路,早些回去。” 赵魁主动站了出来,满脸微笑的对刘管事说道,像极了一个热心快肠的老好人。 第27章 返程袭杀 他的理由没有漏洞,加上之前表现尚可,虽然外表凶悍,却与许多短工打成一片,人缘还算不错。 “隨你……诸位想去的话就跟著他吧。”刘管事略一思忖便同意了。 契约结束,这些人又不是刘家的修士,他没有义务去管理。 杨长生目光凝重,心中一凛:“果然来了!” 收拾完各自的东西之后,短工队伍出发,个个有了一笔还算可观的短期收入,脸上都带著笑容,赶起路来速度也快了不少。 赵魁走在最前面带路,起初路线还算正常,但渐渐的,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將队伍往偏僻的山坳地带引。 说是有捷径,可以节省时间,但杨长生知道,其中必有危险。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四合。 当一座形如狰狞兽口,两侧山崖陡峭、中间道路狭窄崎嶇的山坳,出现在前方之时,皎洁的月亮已经高掛在天空。 赵魁停下脚步,指著前方,笑道:“穿过这黑风坳口,再走半个时辰就能看到坊市的最边缘了,这近道虽然险点,但能省不不少脚程。” 一行人之中,有些是碧水湖陆家的渔农,还有的是港口坊市居住的散修,除了做短工外,很少离开。 大多数人对这附近的地形並不是很熟悉,只有一两人听说过,有所了解。 “那我们就加快速度,虽然没有妖兽存在,晚上过夜还是很不安全。” 容貌苍老的老修士说道,挣了四十六颗灵珠,只想儘快回去买聚气散,让儿子精进修为,为了搏一个前程。 “是啊,我可等著去百花楼瀟洒,这段日子可憋得慌。”中年汉子一脸你懂的样子,笑得十分猥琐。 “赵老哥实力不错,下次如果有机会去猎妖,可以组个队。”个头魁梧的男子开口道。 …… 眾人继续隨他前进,没有丝毫迟疑,还有说有笑,气氛还是活泼。 杨长生停步抬眼望去,只见坳內光线昏暗,怪石嶙峋,寒风声呜咽如同鬼哭狼嚎,莫名透著一股不祥的气息。 “是要在这里设伏吗?” 他心中警惕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悄然將一丝法力注入袖中暗藏的蚀骨毒针,隨时准备应对变故。 虽然实力比之前提升了数倍,但在不知晓对方布置的到底是什么之前,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至於让他人注意,提防起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没有证据,那些短工都不会相信自己,还说不定其中就有其同伙,拿到十二块多灵石时,炙热目光看过来的人,可不止赵魁一个。 缓步前行,杨长生全身肌肉微微绷紧,气血之力流淌,玄铁光泽在皮肤下隱现,有恐怖力量蕴含。 只要不是面对炼气七层以上的修士,便能自保无虞,就算有也能凭藉施展轻身术,加上神通凝魄映月,增幅自身速度逃脱。 稳健经营,谨慎行事,也要有著能够一决生死的勇气,敢於亮剑的道心。 否则事到临头无可避免,只能成为空有修为,没有战力的乌龟,任人宰割,给他人做嫁衣。 很快,队伍在赵魁的带领下,一头扎进了黑风坳的阴影之中。 夜色,如同巨大的帷幕,缓缓笼罩下来,只有淡淡的月光垂落,更显得死寂幽冷。 “呜呜呜……” 队伍刚深入黑风坳腹地,两侧陡峭的山崖在惨白的月光下,拉出狭长幽冷的阴影,吹下而来的风声仿佛妖兽的咆哮,让人莫名的紧张。 这时,赵魁的脚步突然停下,平日里脸上的偽装瞬间剥落,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残忍。 “几位道友,就是现在!” 他狞笑一声,猛的向旁边一闪,脸上的戏謔的表情,撤去敛息术,散发著炼气五层圆满的强大气息。 “轰!” 地面微颤,三道挟裹著浓郁煞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崖壁的阴影中,激射而出,瞬间封死了队伍所有人的退路。 当中矗立的中年男子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穿著黑色短衣,背负一柄漆黑长刀,煞气逼人,赫然是炼气六层的修为。 后方左侧的一人身形矮小,十指翻飞间隱约有透明的丝线闪烁,气息在炼气五层,还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一阶中品傀儡师。 后方右侧一人手持一柄青色长剑,眼神阴鷙,炼气四层巔峰。 “嗡!” 几股恐怖的灵压如同实质般压下,让队伍中修为较低的短工们,瞬间脸色惨白,心神俱骇,双腿发软。 “流……流云三煞!” 一个见识稍广的老灵农,惊恐的大叫起来,声音都在颤抖。 “是盘踞在流云山脉的劫修,杀人夺宝,从来不留活口,完了,我们都完了!” 乾瘦汉子面如死灰,有些绝望,已经后悔为什么要要轻信於赵魁。 “饶命……前辈饶命啊!灵珠都给你们,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要养,儿子刚刚进入学堂……” 另外两名短工知晓来人的身份,更是嚇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地,涕泪横流地磕头求饶。 他们虽然人数眾多,可绝大多数人都只不过是炼气三层修为左右,而且都不擅长斗法,哪能对抗得了这般凶人。 “哈哈,没想到你们还有些见识,不过可惜了,我们流云三煞从来不留活口,灵石和命都要!” 持剑的矮小老三,满脸戏謔的笑容,如同俯视螻蚁。 “嗡!” 他眼中凶光闪烁,炼气四层巔峰的法力涌动,青色长剑绽放灵光,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划过一道锐利寒芒。 “噗……噗!”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在月光下喷溅出刺目的,无头的尸身颓然倒地,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起,而另外三名试图向坳口逃窜的短工,刚跑出几步,就被操控傀儡的老二,隨手以透明法力丝线,洞穿后心,扑倒在地,生死不知。 只是瞬间而已,接了灵田种植活计,从罗家岗镇满载而归的底层短散修,便死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杨长生和王二狗。 “轰隆!” 下一刻,赵魁也出手了,祭出玄铁砖法器,毫无徵兆地爆发出土黄色光芒,裹挟著厚重的法力,狠狠砸向神情恍惚,面露恐惧之色的王二狗。 第28章 连斩两人 他这一击阴险毒辣,显然是蓄谋已久,要將王二狗这最为弱小的傢伙,先行灭杀。 再和流云三煞联手,围杀那个炼体有成,能耕耘六十亩灵田的清秀少年,这样最为稳妥。 “二狗小心!” 杨长生厉喝一声,在赵魁肩膀微动的剎那,他那锻体四层赋予的超凡感知,以及早已紧绷的神经便捕捉到了杀机。 他毫不犹豫,左手运足力道,猛的將身旁还在发懵的王二狗狠狠推开! 砰! 王二狗被巨力推得滚倒在地,险之又险的避开了玄铁砖的致命轰击,但逸散的劲风仍颳得他脸颊生疼。 赵魁一击落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隨即看到杨长生暴露在自己面前,狞笑更盛,冷冷的道:“小崽子,反应倒快,那就先送你上路!” “轰!” 玄铁砖光芒再涨,带著呼啸的风声砸向杨长生头颅,势大力沉,比之前威势更猛,显然催动力到了极限。 “嗡!” 杨长生不慌不忙,法力涌动,一张闪烁著柔和金光的符籙,瞬间从他袖中飞出。 正是柳小莹所赠的一阶中品金光护身符,符籙激发,化作一道凝实的金色光罩,將杨长生笼罩在其中。 当! 玄铁砖狠狠砸在金光护身罩上,爆发出沉闷的巨响,光罩只盪出一层层涟漪,轻易挡下攻势,依旧无比牢固。 “竟然是一阶中品的精品金光护身符。” 巨大的反震力,让赵魁短暂失去对中品法器的操控,他惊呼出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没有想到,这小子身上竟有品质如此高的防御符籙。 而在玄铁砖被金光罩弹开的剎那,洞悉战场环境的杨长生,开始迅速反击。 他没有看赵魁,体內法力涌动,双手闪电般掐诀。 “凝!” 变异控水术作用下,坳內本就稀薄的水汽,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三尺见方,光滑如镜的寒冰。 唰! 银色的月华被冰镜精准地反射,化作一道刺目致盲的强光,狠狠射向赵魁以及刚刚斩杀几人,正欲扑来的矮小老三的眼睛。 “啊!我的眼睛!” 赵魁和矮小老三猝不及防,被这强光近距离照射,眼前顿时白茫茫一片,剧痛让他们下意识地闭眼抬手遮挡,动作出现了致命的迟滯。 “死吧。” 杨长生眼中杀机森然,控水术早已无声无息地包裹住一枚蚀骨毒针,在冰镜反射强光的完美掩护下,如同融入夜色的死亡阴影,不带丝毫风声,瞬间跨越数丈距离袭击向两人。 噗哧! 两道微不可查的轻响,伴隨寒意散发,赵魁还有矮小老三,捂著眼睛的双手,猛的一僵,脸上的狞笑凝固定格。 他们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心口,护体光幕被击穿,有一个针眼大小的乌黑小孔,正在迅速的扩大。 隨即,有种无法言喻的剧痛,还有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 “你……下毒……” “小畜生……” 赵魁和矮小老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中充满了惊骇,怨毒,身体却没有了力量,不甘心的倒了下去,当场气绝身亡。 心臟被击穿,又有剧毒蔓延,哪怕是有解毒丹,以及疗伤圣药也回天无术。 “老三!魁子!” 背负黑鳞刀的魁梧中年男子,目睹赵魁瞬间毙命,老三倒在地上眼神空洞,惊怒交加,神色充满了悲愤。 四人从小是过命的交情,修行路上一路闯到炼气中期,不知道经歷了多少危险,都安然无恙度过。 甚至未来筑基有望,可现在,只不过几个呼吸就折损了两人。 更关键的是,他完全没看清杨长生是如何出手,这看似清秀俊逸,人畜无害的少年,居然如此阴毒。 “轰!” 一股炼气六层的恐怖灵力威压,如同山崩海啸般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死死锁定杨长生,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小畜生,好胆!老子要將你碎尸万段,以祭兄弟在天之灵!” 他怒吼一声,黑鳞刀呛啷出鞘,刀身漆黑如墨,隱隱有鳞片纹路闪烁寒光,是一件强大的一阶中品法器。 “砰!” 魁梧中年首领,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旋风,带著撕裂空气的刺耳尖啸,一刀势大力沉地劈向杨长生。 刀光凌厉,捲起一层金光,仿佛要將他一刀两断。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炼气六层修士色变的恐怖刀光,杨长生眼中却毫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来得好!” 他不闪不避,气血之力流淌,周身皮肤瞬间泛起深沉內敛的玄铁光泽,正是日月九转锻劫经第四层,玄铁之躯。 “当!”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山坳,金光罩破碎,黑鳞刀狠狠斩在杨长生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景並未出现,反而迸溅出刺目的火星。 他脚下坚硬的山石地面,轰然碎裂下陷,足有数尺,可挺拔的身形却岿然不动,如同一株远古神树。 足以斩断中品法器的刀锋,竟然只在杨长生玄铁般的皮肤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白痕。 “什么?!这不可能!” 魁梧中年首领瞳孔骤缩,心神剧震,他从未见过肉身如此恐怖的修士,简直比同阶的中品黑水玄龟甲,还要坚硬。 如此超乎常理,只有一种可能,对方是上古体修,能与妖兽搏杀的怪物。 可是这种耗费资源的修行手段,唯有大势力花费大代价才支撑得住,对方一个渔农凭什么修成? “凝魄映月!” 杨长生冷喝,皎洁的月华垂落,一股冰冷刺骨,至阴至寒,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气,猛的从体內爆发。 方圆丈许內的温度,骤降至冰点,地面瞬间覆盖上厚厚的白霜,近距离搏杀的魁梧中年首领,更是首当其衝,避无可避。 “好冷……” 他只觉一股极寒之力,瞬间侵入体內,不仅让四肢僵硬,动作迟滯,更是直衝识海,让思维都仿佛被冻得运转不灵。 “死!” 杨长生等的就是这一刻,趁著对方被寒气迟滯,心神惊骇的空档,全力出手。 “轰!” 他那蕴含万斤巨力的右拳,在神通的两成增幅下击出,风如雷鸣,隆隆作响,狠狠轰在魁梧中年的胸膛上。 第29章 打扫战场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密集响起,魁梧中年首领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 一万两千斤的恐怖巨力,让他的內臟瞬间被震得裂开,双眼暴突,口中鲜血狂喷,还夹杂著许多血肉碎块。 “砰!” 杨长生动作毫不停顿,左拳势大力沉快如奔雷,紧隨其后,带著更狂暴的力量,狠狠砸在对方因剧痛,还有惊骇而绝望的面门上。 “噗!”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重锤击中,魁梧中年首领那颗硕大的头颅,连同他眼中残留的惊骇与难以置信,在所有人惊悚的目光中,轰然爆碎。 红的白的,四散飞溅,触目惊心! 从劫修首领暴起发难,到被杨长生两拳轰杀,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不过两三个呼吸。 一个炼气六层的高手,竟被一个炼气二层,炼体四层,看似不起眼的清秀少年,以如此狂暴凶残的方式瞬间反杀! 这极具衝击力的场面,让整个黑风坳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连寒风都仿佛停止了呜咽。 “大哥,三弟,魁子!” 矮小老二操纵傀儡收拾战利品,没想到回过头来,映入眼帘的就是自家大哥,头颅爆碎的恐怖景象。 他发出一声悽厉绝望的悲嚎,双目瞬间赤红如血,整个人失去了冷静。 “我要你偿命!” 老二彻底疯狂,炼气五层的灵力毫无保留的爆发,十指疯狂舞动。 两只磨盘大小,通体漆黑,闪烁著金属寒光的黑木蜘蛛傀儡,从他身后阴影中猛然窜出。 哧! 蜘蛛口器开合,闪烁著幽蓝的毒光,八只锋利的节肢如同剃刀,带著刺耳的破空声,一左一右凶狠无比地扑向杨长生,速度极快无比。 面对两只凶悍的一阶中品傀儡夹击,杨长生眼神依旧冷静如冰。 在四个劫包围拗口,发难之时,他早已將场中局势尽收眼底,心中制定了作战计划。 在老二的傀儡出现的剎那,他双手已然探入怀中。 篷! 两张赤红色的符籙,被他瞬间以法力激发甩出,正是小聚结束,柳小莹所赠的两张一阶下品火弹符。 咻!咻! 两颗脸盆大小、散发著灼热高温的橘红色火球,精准无比的射向两只黑木蜘蛛。 然而,目標並非坚硬的傀儡蜘蛛躯壳,而是它们身后连接著老二十指的,几乎微不可查的透明法力操控丝线。 嗤嗤嗤! 火焰瞬间燎上了纤细的丝线,一阶下品火弹符的温度,远非普通火焰可比,那看似坚韧的灵力丝线在高温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被烧熔断裂。 两只气势汹汹扑来的黑木蜘蛛,动作猛地一僵,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轰然砸落在地,溅起一片烟尘,再也动弹不得。 “我的傀儡!” 老二目眥欲裂,以秘法操控傀儡的丝线被烧断,心神相连之下他也受到反噬,当场喷出一口鲜血,精神瞬间萎靡。 就在对方因傀儡失控而心神剧震,法力光幕变得暗淡的剎那。 杨长生的控水术早已无声无息的发动,一道细微到几乎融入夜色和水汽的透明水流,如同最致命的毒蛇,悄然缠绕上了他袖中仅剩的蚀骨毒针。 哧! 水流带著毒针,在月光的折射掩护下,划出两道肉眼难辨的弧线,洞穿了其眉心。 “噗!” 轻微的入肉声响起,正在惊骇於傀儡失控,心神失守的老二身体猛的一颤,眉心出现血洞,隨即脸上迅速涌起乌黑之色。 “呃……嗬”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含糊不清的怪响,带著无尽的怨毒与不甘,软软的瘫倒在地,步了三人的后尘。 幽冷的月光照下,寒风呼啸,这里莫名变得死寂一片。 从流云三煞现身发动袭击,屠杀短工散修,到杨长生以雷霆手段反杀赵魁、刀修首领、傀儡师老二、矮小老三。 整个过程兔起鶻落,行云流水,前后竟只用了不到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山坳中,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满地狼藉的尸体、以及那两只一动不动的黑木蜘蛛傀儡。 王二狗瘫坐在不远处的地上,刚才被杨长生推开时沾了一身尘土, 此刻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地看著如同杀神般,屹立在月光下的杨长生。 短暂发生的事情,让大脑一片空白,震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一起种田,一起喝玉晶粥,偶尔指点自己法术的朋友,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和如此狠辣果决的手段。 “我似乎比想像中的还要冷漠……若是反应再快一些,兴许能救下一两位短工散修。” 杨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和激盪的杀意,心绪起伏。 他的心神,很快平静下来,自己只不过是个修仙新手,哪有这么多余力,若非对方战力分散,绝不可能一一击破。 当时主动挺身而出,若是那些人都逃了,遭到围攻,他也许靠著神通加速能脱身,可王二狗绝对必死无疑。 …… 斗法结束,但危机並未完全解除。 在外面斗法的灵力波动,很容易被感知到,此地不宜久留。 他首先快步走到王二狗身边,將其一把拉起,道:“二狗,你没事吧?” “我没……没事,长生……你?” 王二狗声音发颤,手足无措,看著杨长生的眼神充满了敬畏,还有一丝陌生感。 “此地凶险,这些事情等会儿离开之后再说。”杨长生打断他,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 隨后,他迅速行动起来,开始打扫战场,动作快如鬼魅,有一种天生的熟练。 目標明確,首先將赵魁、中年首领、傀儡师老二、矮小老三身上,有价值的物品全部搜刮一空,隨后再是那几位短工。 他从中年魁梧首领这里,找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从老二身上也找到一个,老三身上则没有储物袋,只有几块灵石和一些杂物。 赵魁的玄铁砖和储物袋自然也没放过,至於短工们都是小布袋,以及包裹,都没什么太大的价值。 “战场痕跡也必须打扫乾净,不能让人怀疑到我头上来。” 紧接著,杨长生心中低语,目光扫过地上几具尸体,尤其四个劫修,眼中闪过一丝冷色。 第30章 惊人收穫 他从魁梧中年首领的储物袋里迅速翻找,果然找到了几张符籙,其中一张正是一阶下品的烈焰符。 隨后,施展控水术,化作粗大的绳索將几人的尸体堆积起来。 “嗡!” 杨长生法力注入少许,毫不犹豫的激发了这张威力强大的烈焰符。 炽热的火焰如同火蛇一般席捲而出,瞬间將赵魁、中年首领,傀儡师老二,矮小老三以及被杀的短工的尸体吞没。 “轰!” 熊熊烈焰剧烈燃烧,火舌席捲,炙热无比,发出噼啪的爆响,一股焦糊的烤肉气味,在山坳瀰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拉起还在发懵的王二狗,踏上返程。 两人施展轻身术,如同裊裊青烟,迅速消失在黑风坳的另一端,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战场和冲天而起的火光。 直到奔出数十里,確认安全后,两人才在一片隱蔽的树林中停下。 “长生哥,刚才……我们……”王二狗惊魂未定,语无伦次。 杨长生神色凝重的看著他,沉声开口道:“二狗,你记住,今晚我们什么人都没杀,是流云三煞和赵魁勾结,欲劫杀我们所有短工,我们两人侥倖逃脱,躲藏时恰逢有路过的仙门弟子出手,斩杀了这伙劫修,救了我们性命。” 陆家的修士除了凡人村镇以及坊市,修仙小镇附近,只要不是当面撞上,劫修杀人夺宝,很少会主动去干预。 两千里的疆域实在太大了,只能维持相对稳定的治安,不可能面面俱到,徒耗心力。 这件事情不会有人去过问,就算被发现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能不暴露最好,还未真正成长起来,他不想让人知晓自己的实力,稳健成长,闷声发大財才最为稳妥。 “我……” 王二狗张了张嘴,神色还是有些迷茫,作为农户出身,突然经歷这样的事情,有些转不过弯来。 “此事若泄露半句出去,仙门弟子能杀劫修,灭了我等口舌也是易如反掌!” 杨长生眸光闪烁,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严厉和警告。 比起可怕的敌人,猪一般的队友才更让人担忧,联想前世的部分经歷,不得不防。 王二狗被杨长生眼中的寒意,以及话语中的严重性嚇得一个激灵,连忙小鸡啄米般点头,道:“明白!我明白,长生哥……是那仙门弟子!跟我们没关係,我王二狗发誓,绝不说出去!” 见到王二狗被震慑住,杨长生才稍稍缓和神色,如非必要,不想违背自己的道德底线,何况还是相熟友人。 隨后,他开始清点此行的惊人收穫。 “杀人放火金腰带,这次我是真的发財了!”杨长生目光一亮,处变不惊的神色也不由得露出几分笑意。 三个储物袋,分別来自还有魁梧中年首领、傀儡师老二、赵魁,老三没有储物袋。 其中收穫灵石,灵珠,加起来总计八十二块,其中大部分来自三个劫修储物袋的积蓄。 作为盘踞一方的劫匪,积攒多年,算是有不菲家底,其余小部分来自那几名枉死的短工,他们身上带著结算的酬劳,全是灵珠。 而这只是財富的小头,他用法力继续整理起来。 收集起来的隨身法器,有一件中品法器,是刀修首领的武器黑鳞刀,外表漆黑如墨,质地坚硬锋锐,自带一丝煞气,价值不菲,还有两具中品蜘蛛傀儡。 一阶下品法器,有矮小老三的青竹剑,通体青翠,虽然是特殊灵竹所制也十分的锋锐,而赵魁偷袭的法器玄铁砖,则通体淡黄,势大力沉。 几件使用过的一阶法器,加傀儡,哪怕只是店铺的回收价,也至少价值四十二块灵石以上。 “这是传承玉简!” 杨长生看到一物,心中大喜,差点惊呼出声。 因为他从傀儡师老二的储物袋中,找到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晶莹的碧绿玉石。 这是一枚记载了完整一阶傀儡师传承的珍贵玉简! 只是贴在眉心,用精神探查,便发现里面的內容极为丰富。 灵目术:增强目力,观察灵力流动,分辨细微结构。 分光刻刀法:精妙操控刻刀,在材料上雕刻繁复符文的核心法门。 材料通解:辨识和处理各类製作傀儡所需材料的知识。 基础符文图谱:包含多种基础符文及其组合应用。 傀儡製作图谱:详细记载了十二种一阶傀儡的製作方法。 其中包括,玄铁樵夫,流火弓手,黑木蜘蛛,以及其它九种功能各异的一阶傀儡,最后还附带部分心得。 看著眼前这堆价值远超预期的战利品,尤其是那枚记载著完整傀儡师传承的玉简,饶是杨长生心志坚定,呼吸也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这笔横財,足以支撑他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所需,而傀儡传承,更是为自己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修仙百艺,丹符器阵最受推崇,学的人也最多,傀儡术虽然无法与之相比,但地位也极为靠前。 完整的一阶传承,足以支撑建立全新的修仙家族,这种技艺知识几乎可遇不可求,想要接触都千难万难。 听说在大型修仙城池,一阶传承皆有售卖,最低价格也在將近两千灵石左右,不过就算购买也不能外传盈利,只能教导持有者的血脉子嗣。 这是南域元婴级大宗门统一的规矩,有著灵契在,没人敢违背。 他將大部分灵石和所有法器,玉简小心收好,只拿出十块下品灵石和一些零散的灵珠,分成两份。 將其中一份,塞到依旧有些恍惚的王二狗手中,笑著开口道:“二狗,你拿著,这是仙门弟子看我们可怜,分给我们的劫修遗物,算是补偿。” “记住我的话,回去后莫要外传,若真的有人知晓,甚至调查出来出来,我们也只是两个运气好,被仙门弟子顺手救下的可怜虫。” “长生大哥,我知道了!” 王二狗看著手中沉甸甸的五块灵石,四十六颗灵珠,又看看杨长生深邃而平静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用力的攥紧手心。 这一刻,这个农户出生的少年,彻底认清修仙世界的残酷,驀地开始成长起来。 隨后,两人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继续赶路,向碧水湖港口坊市而去。 第31章 清剿令 皎洁的月光垂落,黑风坳入口处,刺目火光彻底消散。 “呜呜……” 一股凛冽的寒风掠过,捲起地上最后几缕灰白色的骨灰,打著旋儿,消散在山石之间。 远处,有几处焦黑的痕跡,散发淡淡的炙热灵力波动。 不久前的血腥廝杀,连同劫修流云三煞等人,以及那些倒霉短工们的尸体,都已彻底化为这片荒凉山野的养料,再无半分痕跡可循。 在这片余烬彻底被风吹散的同一刻,数十里外的碧水湖港口坊市入口,两道略显疲惫的身影,正穿过由巨大青石垒砌的巍峨门楼。 正是杨长生与王二狗。 坊市內人声渐起,灵茶的香气,酒酿的醇香,还有低阶修士討价还价的喧闹,扑面而来。 有著一种令人心安的红尘气息,有著筑基仙族陆家的威名,在这里面没人敢斗法廝杀,安全无比。 “港口还是这么繁华,要是能一直待在这里就好。” 王二狗紧绷的心弦终於鬆了下来,长长吁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將黑风坳遭遇袭杀的惊魂时刻全部吐出。 “终於安全了……” 杨长生面上也露出一丝轻鬆,但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警惕並未完全散去,不动声色的扫视著周围的环境。 在两人身影融入坊市人流后不久,一道流光自天际急速划来,精准的悬停於黑风坳上空。 光芒散去,露出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身著质地轻盈,宛如水波流动的蓝纱长裙,裙裾在寒风中微微飘拂,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曼妙曲线。 一头如瀑的乌黑秀髮,柔顺的披散至腰间,更衬得那裸露在外的天鹅颈,纤细手腕的肌肤,欺霜赛雪,莹白如玉。 她容顏精致,如同最上等的灵玉精心雕琢而成,眉眼如画,琼鼻樱唇,有著一种令人窒息的绝美。 不过,这份倾世容顏之下,却散发著远超其年轻外表的强大法力波动,沉稳而內敛,却又带著一丝属於上位者的凛然。 正是碧水湖筑基陆家,当代最为耀眼的天才,陆千雪。 她刚从遥远的仙城採买完家族所需的重要物资,驾驭飞舟而归。 途径此地时,下方残留极其微弱,却带著一丝炙热与混乱的灵气波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陆千雪悬停空中,秀眉微蹙,乌髮隨风飘舞,裙角飞扬。 她並未落地,只是缓缓闭上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 “嗡!” 磅礴的神识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以她为中心,向著下方整个黑风坳入口区域扩散开来。 神识如丝如缕,细致地拂过每一寸焦黑的土地,每一块嶙峋的山石,感受尚未完全散尽,充斥混杂著血腥与火焰毁灭气息的战场。 她能看到不久前,此处爆发过一场激烈的斗法。 这片区域灵力驳杂,有锐利的金气,冰冷的寒气,厚重的土灵力,以及数种混乱且带著凶煞之气的法力残留。 不过战斗结束得很快,胜者打扫战场非常乾净。 对方带走了所有有价值的东西,连尸体都用火焰符毁尸灭跡,手段乾脆而利落,显然是一个老手。 然而,也仅此而已。 陆千雪神识扫过数遍,除了確认这里发生过一场炼气中期左右的混战,一方全灭,另一方从容离去外,再无线索。 没有留下能辨识身份的法器残片,没有独特的功法印记,也没有特殊的血脉气息,甚至连一个完整的脚印或衣物碎片都未曾遗漏。 动手之人异常谨慎老练,心思縝密,疑似是资深的劫修。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散修,敢在此地劫杀,还真是选了个『好』地方!” 陆千雪睁开眼,碧水眸中闪过一丝清冷的不屑,以及杀意。 炼气中期的爭斗,在她这位仙族天才修士眼中,如同顽童嬉闹,结局如何並不关心。 但此地距离碧水湖的核心產业港口坊市,仅有数十里之遥。 虽说坊市外,没有明文过不禁爭斗,可若是劫修活动过於猖獗,甚至敢在如此近的距离伏杀僱工,或者打劫顾客。 这无疑是在打陆家的脸面,更会影响坊市的声誉和安定,进而损害家族利益。 “看来,近来的动盪让一些牛鬼蛇神又按捺不住了。”陆千雪心中思忖。 她再次用神识搜索了一遍下方,確认没有隱藏的威胁,特殊遗留物,便不再停留。 蓝纱长裙微动,她驾驭飞舟疾驰,化作一道比来时更快的流光,径直射向碧水湖陆家核心区域的方向而去。 回到家族驻地,陆千雪第一时间便召见了执法堂的执事长老,对方是位面容严肃的炼气九层圆满修士。 “陆执事,归途行经黑风坳入口时,发现有炼气中期修士激烈斗法痕跡,一方尽歿,毁尸灭跡手法利落,疑是劫修团伙所为。” 她声音清冷,言简意賅,很是乾净利落。 “此地距港口坊市过近,劫匪如此肆无忌惮,恐生乱象,有损我陆家威严与坊市安定。” 陆执事神色一凛:“千雪小姐放心,属下即刻便知会巡逻队,增派人手,对港口坊市周边八百里范围,尤其是黑风坳、乱石滩、迷雾林等劫修惯常出没区域,进行为期六月的拉网式清剿,定將这些扰人的鼠辈连根拔起,还商路一个清净!” 他態度十分恭敬,面对这倾城绝色的少女,如同对待陆家家主。 年不过十八岁的炼气八层圆满,又是金水同等感应度的地灵根资质,毫无疑问,能够成为族中的筑基老祖,甚至踏足结丹大道。 碧水湖陆家,未来绝对能在对方手中攀上另一个高峰,她的命令足以比肩老祖。 “嗯,去吧,动静可大些,也好让某些人知道,碧水湖两千里疆域,是陆家的地盘!” 陆千雪红唇轻启,淡淡吩咐,美眸若寒潭幽水,语气中的肃杀之意,让陆执事心头一紧,连忙躬身领命而去。 很快,一场针对劫修的风暴,即將在碧水湖外围颳起,引起腥风血雨。 而这场肃清的源头,却与刚刚安全返回的杨长生和王二狗再无任何关联。 第32章 战后復盘与反思 渔农管理处,值守的仍然是来时那位陆家普通执事,对方在港口中的小木屋盘膝修行,除了收灵珠以外对任何人不闻不问。 杨长生將小船检查一番之后,发现所有购置的物品丝毫无损,便將管理牌取下,完成简单的交接手续。 隨后,他撑著自己那艘半旧的乌篷渔船,熟练地解开缆绳。 哗啦! 长篙一点岸边青石,小船便如离弦之箭,平稳的滑入碧波荡漾的碧水湖中,消失在港口。 夜已深沉。 湖面倒映著漫天星斗,以及远处坊市的点点灯火,微凉的晚风带著湿润的水汽,淡淡的水草清香拂面而来。 熟悉的湖水气息包裹著他,远离了黑风坳的血腥与坊市的喧囂,杨长生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终於缓缓鬆弛下来。 他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用锁灵纱网围起来的水晶虾养殖水域,而是將船划到一片远离航道,相对僻静的地段。 系好船缆,他盘膝坐在船舱內,望著深邃的夜空和波光粼粼的湖面,开始了这两个月经歷的復盘。 识海中,黄金古树印记静静悬浮,枝繁叶茂,散发永恆不灭的神光,有一种岁月流转的气息,让人不由得寧静。 杨长生放空心神,从离开碧水湖到回归,所发生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清晰地回放,事无巨细。 刘家飞舟上俯视山川,激动之后,感受修仙世界残酷的沉默。 罗家岗镇学习灵植夫技术,种田和修行生活的踏实,剿灭铁皮豕的战斗,获得灵石奖励后,赵魁那掩饰不住贪婪的眼神。 那夜发现密语传讯的动静,感知危机,推测可能有劫修团伙,隨后购买洗髓丹突破境界,备足底盘,做足准备。 最后遇到袭杀,第一时间做出作战计划,瞬杀两人,最后除掉最强的刀修老大,收拾傀儡老二……打扫战场离开。 两个月来的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反覆咀嚼,剖析。 尤其是赵魁暴露炼气五层圆满修为,以及流云三煞老大炼气六层的压迫感,让他此刻回想起来,背脊仍隱隱发凉。 “还是太险了……”杨长生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的摩挲著船板粗糙的木纹。 黑风坳的战斗,前后持续不过短短十个呼吸左右,实际上却无比惊险,只要走错一步,后果都不堪设想。 其中柳小莹赠予的符籙,坊市购买的毒针,以及他锻体境界的体魄,熟练到极点的控水术,在其中至关重要。 修士使用法器威力远超法术,若非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围杀,远距离放风箏,自己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逃走。 王二狗则是必死无疑,没有任何可能生还。 至於收穫確实巨大,八十二块灵石灵珠,几件法器,尤其是那枚记载了傀儡师传承的玉简,价值难以估量。 但这巨大的收益,是建立在生死一线的巨大风险之上。 识海中的黄金古树印记,似乎隨著他的思绪轻轻摇曳,体內那代表漫长寿元的磅礴生机感,此刻显得尤为清晰和珍贵。 “四百八十年……” 杨长生感受著这份沉甸甸的资本,心中涌起强烈的警醒。 “我拥有的是长生,足远超同阶修士漫长到近乎奢侈的时间,这是最大的优势,也是最大的依仗。” 他猛的攥紧了拳头,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黑色的眸子越发深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次罗岗镇之行,初衷是为了赚取灵珠,以求加快修行速度,防止进度落下,积累人脉信息。 这本来无可厚非,互助小会也確有益处,但为了区区三十六颗灵珠,就让自己远离相对安全的碧水湖核心区域。 主动暴露在未知的险境之中,这简直是捨本逐末,愚不可及! “我贪心了……也大意了……”杨长生深刻反省。 他低估了外面世界的凶险,只是平平无奇的种植灵田任务就有劫修混入其中,也高估了自己在突发危机下的绝对掌控力。 长生体给了他悠久的寿命和自愈力,但没给他无敌的防御和碾压一切的实力。 在炼气境界,一个境界的差距,一件好的法器,一个诡异的旁门手段,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威胁。 杨长生盘膝坐在船板上,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 八十二块散发著柔和光晕的灵石,一把通体黝黑,鳞片状纹路流转著暗沉光泽的狭长直刀。 一柄青翠欲滴,剑身细长的竹剑,不过巴掌大小,沉甸甸,刻著简陋符文的玄铁方砖。 以及一枚最为关键,散发著温润白光的玉简,里面是完整的傀儡师传承。 这些东西的主人,每一个修为都比自己强大,皆出自於底层,刀口舔血,心思縝密,也不知道多久才能积攒这么多的財富。 然而只是一次针对低阶散修,筹备已久的袭杀,却在绝对的把握中翻车了,所有底蕴和財富都做他人嫁衣。 杀人放火金腰带,確实很赚,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迟早有翻车的那一天。 微风吹拂,盪的水波涟漪阵阵,漫天星河似在其中。 平息心神之后,杨长生做出了决定,一个基於长生体本质和这次遭遇危机教训的决定。 他在修为达到炼气后期,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前,绝不主动踏出碧水湖核心区域范围。 安稳地在自己的水域养虾,修炼,资源获取以安全为首要前提,寧可慢,不可险,坊市交易也需谨慎再谨慎。 “稳健经营,徐徐图之,这才是长生体的大道……” 他望向自己水域的方向,核心处锁灵纱网在夜色下泛著微弱的灵光,那里有他赖以生存的水晶虾,有相对安全的修炼环境。 杨长生將灵石,法器和玉简收回储物袋,藏入渔船夹层之中,短时间內不打算处理。 隨后,撑起长篙,迎著漫天星光,小船破开平静的水面,朝著那片属於自己,闪烁著微弱灵光的水域,稳稳驶去。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修行,只有拥有实力,才能在未来领略修仙界大好风光,真正长生自在逍遥,不用畏首畏尾。 月华垂落,少年的身形在夜晚的湖面上拉出了长影,清秀的面容,越发坚毅,眸光深邃,求道之心更加稳固。 第33章 养虾,修习傀儡知识 晨雾初散,碧水湖面蒸腾著氤氳的水汽,带著特有的水草清新气息。 港口坊市管理处外的青石码头上,已排起了长队。 杨长生一身粗布短褂,除了清秀带著几分俊雅的面容,匀称挺拔的身姿外,混跡在一眾渔农之中,毫不起眼。 他刚刚从管理处领到了今年这个季度的水晶虾苗。 那是一种近乎透明晶莹,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幼虾,它们在特製的灵液桶中,密密麻麻的游弋著,活力十足。 负责发放虾苗的陆家管事,依旧是那张严肃的脸,只是在杨长生报上水域编號,递过身份木牌时,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似乎是想起了两年前那个在灵灾中表现不错的年轻渔农,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杨长生,乙巳区,九五二七水域,水晶虾苗一千五百尾,饲料三桶,锁灵纱网一卷,点验无误,籤押。”王管事声音平静无波。 “谢管事。”杨长生平静地应下,接过属於自己的那份物资。 虾苗桶入手微沉,冰凉湿润,代表著未来数月的活计与微薄灵石的来源。 他划著名自己那艘熟悉的老旧渔船,平稳地驶向自己的水域。 沿途可见其他渔农忙碌的身影,修补纱网、泼洒灵饵、检查虾群状况。 回到乙巳区,九五二七水域,杨长生轻车熟路的开始了工作。 加固锁灵纱网的桩绳,检查网眼是否破损,大小是否合適,这是抵御湖中偶尔窜入的凶鱼和防止虾群逃逸的关键。 然后是將虾苗小心的倾倒入清澈的湖水中。 幼虾入水,如同撒入湖中的点点碎晶,迅速散开,融入这片熟悉的环境。 最后是施展小云雨术,让灵力浓度最为合適生长。 整个过程平静,有序,与过去三年来无数个清晨並无二致。 只有杨长生自己知道,识海深处那株黄金古树的印记,正隨著他的心意,悄然散逸出温和而磅礴的生机,无声无息的滋养著这片水域。 在这种力量下,水晶虾苗的活力肉眼可见的提升,对环境的適应速度远超寻常。 这是独属於他,无法言说的优势,也是在这碧水湖安身立命,稳定积累资源的根本。 湖风吹过,带来阵阵清凉。 杨长生站在船头,望著微波荡漾的湖面和水下隱约可见的晶莹虾影,心境一片澄澈。 黑风坳的血腥与杀伐,仿佛已是遥远的另一个世界。 这里,才是他杨长生稳健长生的根基之地。 新一季度的养殖生產工作开始,杨长生的生活彻底回归了规律而充实的蛰伏状態。 白日里,他精心照料水晶虾。 观察虾群状態、及时补充饵料、加固维护纱网,每一项工作都做得一丝不苟。 识海古树的生机之力被他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保证了虾苗远超其他水域的生长速度和健康状態,又不会引起过於惊世骇俗的变化。 他深知木秀於林的道理,稳健,永远是第一要务。 而夜晚,则是属於他自身修炼和“新事业”的时间。 渔船狭窄的船舱內,萤光石散发著恆定而微弱的光芒。 杨长生盘膝而坐,首要任务便是运转玄元诀,依旧雷打不动四个时辰。 炼气二层圆满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灵根吸收,周天运转,不断吸纳著碧水湖充沛的水灵气,一点点的积累、打磨、提纯。 丹田气海中的灵力漩涡,在日復一日的坚持下,变得越发凝实、充盈,距离那层无形的壁垒越来越近。 同时,日月九转锻劫经的修炼也未曾落下。 月华如霜,洒落湖面,被他以独特的法门接引,化作刺骨的太阴之力涌入体內,锤炼著筋骨血肉。 每一次透骨冰凉的剧痛席捲全身,都被识海古树及时涌出的温暖生机抚平,修復。 锻体修行中,破坏与新生在体內不断循环,单臂万斤的恐怖力量在沉淀中,似乎又有了微不可察的增长。 凝魄映月的肉身神通,在心神的反覆揣摩下,也变得更加可控,持续时间更长。 然而,占据他最多心神和夜晚时间的,却是那枚得自傀儡师老二,不过巴掌大小的玉简。 里面是完整的一阶傀儡师传承! 他没有急於去尝试製作哪怕最简单的傀儡。 作为工业大学的毕业生,杨长生深知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他像一个最虔诚的学徒,从最基础,最枯燥的部分开始啃起。 首先是《灵目术》。 这门辅助法术並非直接用於战斗,却能极大地提升眼力,辨材析纹,是傀儡师洞察入微的基础。 他在萤光石下,对著湖水中的水晶虾苗、水草的脉络,甚至自己手掌的纹路,反覆练习。 初时只能勉强看清虾壳,渐渐的,他能捕捉到水草叶脉中灵气的细微流动,直至最后,在昏暗光线下,也能清晰分辨出米粒上最细微的刻痕。 灵目如炬,洞察秋毫,这是傀儡师的眼睛。 接著是《材料通解》。 玉简中记载了数百种常见的一阶材料,从灵木、金属到妖兽骨骼,特殊矿物,其特性,產地、处理方式,相生相剋之理,包罗万象。 杨长生如同海绵吸水,一点一滴地记忆,理解,消化。 他对照著从傀儡师老二储物袋里找到的那些零碎材料,还將蜘蛛傀儡拆了,一一辨识。 那是青铁木,质地坚韧,適合做傀儡关节,那是寒潭胶,粘合性极佳,还有几块带著星点纹路的金属,是星纹钢,铭刻符文稳定性好…… 杨长生学得慢,却异常扎实,每一个知识点都力求吃透。 最后是《基础符文图谱》的前篇。 这才是傀儡术最重要的核心骨架,根本的大道核心。 上百个基础符文,每一个都代表著不同的能量传导、结构强化、简单指令。 最开始他先用手指在船板上比划,熟悉结构,然后用控水术凝出极细的水线,在半空中临摹。 最后,才尝试將微弱的神识之力附著其上,感受符文引动天地灵气的微妙韵律。 进展缓慢,失败是家常便饭,但他不急不躁,心静如水。 每成功稳定地勾勒出一个符文,他都会露出一丝由衷的笑意。 第34章 炼气三层 修炼、锻体、研习傀儡基础……杨长生的日子就在这三点一线中悄然流逝。 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一个时辰用来休息以外,全部利用了起来。 枯燥吗?或许有点。 但他早已习惯了,大学时手工打磨锤子,精细板件……社畜流水线的无限重复,更拥有长生者独有的时间视角。 他清楚,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基础积累,终將在未来的某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一步一个脚印,才是长生者的攀登之道。 从罗家岗镇回归,时间如碧水湖的流水,无声滑过一月有余。 这一日正午,烈日当空,湖面波光粼粼,反射著耀眼的金光。 杨长生並未在船舱修炼,而是盘膝坐在船头,任由温暖的阳光洒满全身。 他双目微闔,《玄元诀》在体內缓缓运转,炼气二层圆满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流不息,如同一条抵达源头、即將匯入更广阔湖泊的溪流。 丹田气海之中,那漩涡状的灵力已经凝练到了极致,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中心处仿佛形成了一点微不可查的塌陷。 湖面浓郁的水灵气受到牵引,丝丝缕缕地向他匯聚而来,在阳光的照射下,竟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圈淡淡的、不断旋转的湿润光晕。 他识海中的黄金古树印记也微微亮起,散发出温和的波动,似乎在为这次突破保驾护航。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凶险万分的冲关。 一切都在一种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氛围中进行。 那层困扰了无数低阶修士,代表著下品灵根小境界壁垒的无形隔膜。 在杨长生早已被古树生机和锻体秘法反覆淬炼,所形成的坚韧经脉,以及浑厚凝练的灵力面前,轻而易举的晋升了。 嗡! 体內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轻微震鸣,丹田气海的灵力漩涡,骤然扩大了一圈,旋转的速度也平缓下来,变得更加深邃,凝实。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近二成的精纯灵力流淌向四肢百骸,带来一种通体舒泰、充满力量的感觉。 炼气三层! 杨长生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恢復成平日的沉静。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提前诞生的神识,带来更加敏锐的感知,嘴角弯起一个细微而满足的弧度。 厚积薄发,水到渠成,这正是他所追求的稳健之道。 他並未起身,而是再次闭上双目,运转功法,引导著新生的法力稳固境界。 直到日头微微偏西,境界彻底稳固在炼气三层初期,他才长身而起,精神奕奕。 突破后的第三日,杨长生划著名小船,再次驶向港口坊市。 这一次,他怀揣著此行的主要目的——处理掉黑风坳的烫手山芋。 他没有穿著渔农的短褂,而是换上了一件半新不旧的灰色长衫,头上戴了一顶宽檐斗笠。 还刻意收敛了刚刚突破,未能完全內敛的气息,使其稳定在炼气二层的样子。 修为低,又是散修街最常见的装扮,整个人毫不起眼。 …… 进入熙熙攘攘的坊市,他没有去那些门面光鲜,背景深厚的大店铺,而是七拐八绕,熟门熟路地走向散修街深处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尽头,有一家名为“同尘堂”的小铺子。 门面不大,招牌也有些陈旧,但这里正是柳小莹当初在交流小会上说过,可以处理一些“来路不明”物品的地方。 柜檯后面的店主,是个炼气后期的乾瘦老者,眼神浑浊,却透著精明。 杨长生压低斗笠,走进铺子。 店內光线有些昏暗,陈设杂乱,各种材料,残破法器隨意堆放。 乾瘦老者靠在躺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买东西还是出货?”声音沙哑。 “出货。”杨长生言简意賅,声音也刻意改变了几分。 他走到柜檯前,没有多余废话,法力涌动,直接从从贴身的劫修储物袋中,取出了几样东西。 一把通体黝黑,鳞片暗沉的中品法器黑鳞刀,一柄青翠细长的下品法器青竹剑,一块沉甸甸,刻著符文的玄铁砖下品法器。 然后,是三个最普通的一立方储物袋。 老者浑浊的眼睛,终於睁开了一条缝,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柜檯上的所有东西。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一一拿起,仔细端详,特別是那三个储物袋,他看得格外仔细,指尖隱有微光闪动,似乎在探查是否有特殊印记残留。 片刻后,他將东西放下。 “黑鳞刀,中品,刀口有细微崩刃……灵力传导略滯,回收按照七折计算,作价三十五块灵石,青竹剑,下品,完好……七折,作价十块灵石,玄铁砖,下品,略微磨损,符文普通……七折,作价十块灵石。” 老者的报价乾脆利落,压价毫不留情。 杨长生沉默点头,这个价格在意料之中,法器回收本就折价厉害。 而且本来就是不义之財,他根本无所谓这点损耗。 “三个一立方储物袋,最基础的货色,市价一百块灵石一个,来歷不明的旧货,折八扣回收,每个作价八十块灵石,三个共两百四十块灵石,加上三件法器,总共给你两百九十五块灵石。” 接著,老者拿起袋子掂了掂,最后报出了一个价位,浑浊的眼眸变得精神起来,对这个客人深感意外。 以他的修为,哪怕对方刻意收敛气息,也能轻易轻易看出炼气三层的境界。 而这些赃物的价值,全都是只有练气中期以上的修士才能够拥有,不过他的专业素养不会细问来源。 “可以,我还要购买一个全新的二立方储物袋。”杨长生声音依旧平淡。 他今后要以傀儡术为生財之道,无论是材料储备,还是成品携带,都需要更大的空间。 这个投资必不可少,省得来回腾换,现在手头宽裕,乾脆就放点血。 “全新的二立方储物袋,两百块灵石一个,给你优惠两块。” 老者也不囉嗦,从柜檯下拿出一个个各种顏色和图纹款式的储物袋,推到杨长生面前。 “就这个吧。” 他看中了一个碧青色,上面绣有长青树图案的储物袋,觉得很符合自己的大道。 “九十七块下品灵石,下次再有好东西,老夫可以给你一个满意的价位。” 大宗交易结束,老者不咸不淡的表情略微有些变化,稍微带了点热情。 第35章 大肆採购 “没问题。” 杨长压低声音开口,神识一扫,確认数目无误,在全新储物袋上留下自己的神识印记。 又將九十七块灵石收入其中,放入怀里藏好。 隨后,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欢迎下次光临。” 身后传来老者沙哑的声音,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怀揣著这笔足以让所有炼气中期修士眼红的巨款,杨长生並未放鬆警惕,又在坊市里兜了好几圈。 在確认无人跟踪,將斗笠收起,去成衣店换了件崭新的蓝色长衣,才走向下一个目標。 正是散修一条街以信誉卓著,背景深厚,价格昂贵的百草阁。 在百草阁明亮宽敞的大堂,杨长生恢復炼气三层的气息,不再遮掩。 他直接走向丹药柜檯。 “七颗下品洗髓丹。” 洗髓丹是炼气期提升修为,洗炼灵力的基础丹药,而且对他而言丹毒没有任何作用,正是最適合辅助修炼的佳品。 “市价三块灵石一颗,承惠二十一块灵石。”蓝袍老者缓缓开口道,取出两个白玉瓷瓶。 “再来一颗养顏丹。” 杨长生的目光又落在透明柜檯中,由水晶盒精心盛装,一颗散发著柔和粉光,如同珍珠般圆润的丹药上。 此丹虽不能永驻青春,却能显著延缓衰老,还能令肌肤更加晶莹白皙,是无数囊中羞涩的女修梦寐以求之物,价值三十块灵石。 想到柳小莹在小聚结束时,私下毫不犹豫赠予的三张珍贵灵符,这份情谊,值得用这女修的心头好来回报。 取走洗髓丹和养顏丹,付完五十二块灵石走出百草阁。 期间,杨长生的视线不可查的瞥了一眼仍在的青色万寿龟木雕,但没有打算现在就贸然询问。 紧接著,便是去购买部分一阶傀儡材料。 他拿出之前研习《材料通解》时辨识出、来自傀儡师老二的几样可用材料。 又对照著玉简中的基础图谱,在出售材料的区域,选购了几样最基础的补充材料: 一截品质上等,售价五块灵石的青铁木、一小罐品质中的寒潭胶,售价三块灵石、两块巴掌大品质上等的星纹钢板胚,售价两块灵石,共花费十块灵石。 …… 等到大肆採购结束之后,杨长生盘点了一下收支。 种植灵田收入加上奖励,十二块灵石,缴获所得的八十二块灵石,给了五块王二狗,销赃所得的两百九十五块灵石,有三百八十四块灵石。 购买七颗洗髓丹,一颗养顏丹,两立方储物袋,加上傀儡材料材料,总计花费两百五十九块灵石。 零头忽略不计,还剩下一百二十五块灵石。 这些便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修行所需,以及傀儡学习资財,仍然很是充分,甚至远超大多数炼气后期修士。 传出去足以让不少人散修眼红,甚至生起覬覦之心。 夕阳西下,杨长生怀揣著新买的两立方储物袋,里面装著丹药、材料和剩余的灵石,大步走出散修一条街。 他没有立刻离开坊市,而是绕到了手艺人们经常聚集交易的区域。 很快,杨长生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柳小莹正在一个小摊前,仔细地挑选著几株用於製作低阶符纸的灵草。 她穿著水青色罗裙,大眼水灵,姣好貌美的侧脸在夕阳余暉下显得专注而柔和,肌肤莹白,身段挺秀,有著一种温婉动人的气质。 虽然不是绝色倾城的美人,但那种清新脱俗的小家碧玉,足以让人心神恍惚。 “柳道友。”杨长生走上前,声音温和的打了个招呼。 柳小莹闻声抬头,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隨即娇嗔道:“长生哥?你安全回来了,为什么不先给我传个信!” 她虽然也没有离开过碧水湖范围,但是通过坊间不少传闻,知晓外界的危险。 灵田种植十分辛苦,薪酬只能算一般,但说不定还是有人打主意。 “哈哈,刚好在修行突破的瓶颈上,又是水晶虾苗刚刚投放,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手头有空,我这不是马上来了。” 杨长生笑了笑,看见秀美少女的神色变化,为自己感到担忧,心中泛起一股暖意。 两世为人,除了至亲以外,他很少感受到这种关心。 “炼气三层境界,才过去短短三个多月时间……长生哥,你的修行速度好快啊!” 柳小莹感受比之前强大许多的法力波动,美眸凝视换了一身蓝袍,更显身姿挺拔修长,更加俊逸的少年。 她低垂螓首,俏脸微红,芳心莫名的颤动,晶莹的耳朵都染上了粉色,更加动人之极。 “侥倖有一些小机遇,不值一提。” 杨长生看见娇俏少女的娇羞姿容,只觉得格外的美丽,心中生出別样的情绪,可很快就平復下来。 他笑了笑,从怀中取出提前从储物袋拿出来的精致的水晶盒,递了过去,道:“一点小小心意,感谢柳道友之前临別时的援手。” 柳小莹疑惑的接过水晶盒,看见里面盛著的一枚珍珠般圆润,散发粉光莹莹的丹药。 只是靠近,就有沁人心脾的馨香逸散出来,让人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她眼睛瞬间睁大,难以置信的看向杨长生,鲜艷红唇张大,道:“这……这是养顏丹?太贵重了!长生哥我不能收!” 柳小莹脸上泛起红晕,手像是被烫到般似的想推回来。 三十块灵石,这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若非柳道友所赠灵符,我此次未必能安然回返,区区丹药,聊表心意,请务必收下。” 杨长生態度诚恳而坚持,將瓶子轻轻推回少女手中。 不经意间碰到了那柔软晶莹的肌肤,让她更是俏脸緋红,连天鹅般修长的颈项都染红了。 “这里的详情不能细说,可柳道友助我在前,此乃应有之义,若是不报答……定会道心有所瑕疵。” 杨长生眸光认真,语气严肃起来。 他这並非信口胡诌,修行一途,对心境的確有所要求,尤其是突破大境界,或多或少会有所影响。 柳小莹握著温润的水晶盒,感受著杨长生话语中的真诚,红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推辞,只是脸更红了,低声道:“那……那就多谢长生道友了。” 她这次没有用亲近的称呼,而是很正式,这代表双方各不相欠,同时交情也更进一步。 第36章 长生之路 “柳道友,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那就不多留了,下次小聚再见。” 杨长生见状,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什么,拱手告辞。 “好的。” 柳小莹露出甜美的笑容,点了点头,长发飘舞,美眸光波流转,如一株盛开的青莲,清新脱俗。 她小心翼翼的將水晶盒收进自己香袋,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心中涌动的暖意驱散了初春的寒意。 做完所有的事情离开坊市,踏上归途。 渔船划开金色的湖面,杨长生的心境格外平和。 黑风坳的危机彻底了结,修为顺利突破,赃物安全出手,换来了丰厚的灵石和所需的物资,也偿还了一份人情。 他回头望了一眼渐行渐远,逐渐笼罩在暮色中的港口坊市。 怀中的储物袋里,装著七颗洗髓丹,基础的傀儡材料以及剩下的一百二十五块块灵石。 而识海中,是研习月余时间的《灵目术》,《材料通解》和《基础符文图谱》的感悟。 前路漫漫,仙途艰险,他走得越来越稳,越来越坚定。 碧水湖的晚风带著水汽拂过面颊,杨长生只觉得道心前所未有的稳固。 炼气三层只是开始,傀儡术的大门刚刚推开一条缝隙。 他拥有时间,拥有耐心,更拥有稳健前行,步步为营的决心。 “长生之路,当如是也。” 杨长生脸上露出寧静自得的微笑,眸光更加深邃,如无垠的宇宙星空。 他长蒿划动,让一叶小舟,朝著自己那片寧静的水域而去,湖面上,只留下一道渐渐平復的涟漪。 …… 暮色如烟,沉沉压在碧水湖上,也將港口坊市的喧囂渐渐隱没。 柳小莹指尖似乎还残留著,那方水晶盒温润的触感,以及杨长生告辞时平静面容下隱约的暖意。 她步履轻盈,穿过坊市渐渐稀疏的人流,朝著东南方向走去。 喧囂渐远,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一条幽静巷弄的轮廓。 碧潮巷,正是颇有身价的手艺人居住区。 此地灵气明显比別处浓郁几分,已经堪比碧水湖內部区域。 巷子里的建筑,皆是独门別院,白墙黛瓦,飞檐翘角,檐角下悬著的铜铃在晚风中偶尔发出极轻极脆的叮叮声。 柳家的院落占地颇广,朱红色大门紧闭,门楣上悬著一块墨玉牌匾,刻著笔力遒劲的“听潮小筑”四字。 门前两尊石貔貅隱在暮色里,形態古拙。 柳小莹自腰间香袋取出一枚温润的青色玉牌,对著门环处一个不起眼的凹槽轻轻一按。 玉牌微光流转,大门无声的向內滑开一条缝隙。 有一股混合著水汽,灵植清新与淡淡墨香的幽静气息扑面而来。 “三小姐回来了。”一个苍老平缓的声音响起。 门后,一位黑衣老者垂手而立,他白髮梳得一丝不苟,紧贴著头皮,身材干瘦如久经风霜的枯竹,面上皱纹深刻。 老迈的眼睛看似浑浊,却在她踏入的瞬间,仿佛有极淡的光泽一闪而逝,如同古井深处掠过的蛟龙。 他正是柳家老僕陈伯,表面修为炼气六层,实际上是位结丹中期圆满的大修士。 “陈伯。”柳小莹红唇轻启,盈盈行礼。 陈伯浑浊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鼻翼几不可察的微微翕动了一下。 布满褶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平静地躬身,道:“晚宴已备好,老爷和夫人们都在水云轩等您。” 他浑浊的目光在她腰间香袋处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一丝极其隱晦的疑惑掠过眼底,快得无法捕捉。 那感知到残余清冽中,带著一丝奇异的草木生发之息的丹香,应该是市面上极为昂贵的养顏丹。 以三小姐现在每月十五块灵石的例钱,加上勤俭节约,刻苦修行的性子,绝不可能捨得去购买。 柳小莹心中微凛,小脸却丝毫不显的点了点头,快步穿过前庭。 庭院深深,移步换景,脚下是打磨光滑的鹅卵石小径,两侧奇石嶙峋,姿態各异,点缀著几丛修竹与几株正在盛放的晚香玉。 一方碧水小湖占据庭院中央,湖水清澈见底,几尾通体银白的灵鲤,在稀疏的青翠水草间缓缓游弋。 湖心一座小巧的假山,有细细水流自山顶石缝中潺潺淌下,匯入湖中,发出悦耳的叮咚声,为这静謐的夜色增添了几分生动。 三层高的主楼飞檐斗拱,水晶灯火透过雕花窗欞流泻而出,將临水的“水云轩”映照得一片通明。 踏入轩中,暖意融融,灵气更加充沛。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圆桌上,已摆满了精致的灵膳佳肴。 灵气氤氳的玉晶米饭粒粒晶莹,清蒸的碧波银鱸散发著诱人香气,还有数碟蕴含灵气的灵蔬瓜果,色香俱全。 主位上端坐一人。 他身著月白色暗云纹锦袍,容貌俊美异常,看上去不过二十三四岁的青年模样,墨发用简单的玉簪束起,气质温润如玉,却又带著一种沉淀下来的內敛雍容。 正是柳小莹的父亲,柳青,表面身份是一阶上品符师,炼气九层圆满修为。 他目光温和地看向走进来的女儿:“莹儿回来了,就等你了。” “父亲。”柳小莹连忙行礼,目光扫过席间。 柳青下首左侧,坐著一位身著青色轻纱长裙的女子。 她长发如瀑,及至腰下,只用一枚造型古朴、隱隱有九凤盘旋之意的玉簪松松挽住几缕,身段修长曼妙,肤光胜雪,气质清雅高华,宛如月下幽兰。 眉眼间与柳小莹有五六分相似,正是柳小莹的生母林清歌。 她只是对女儿微微頷首,唇边噙著一抹极淡的笑意,並未多言。 右侧及下首,依次是四位容貌气质各异的女子。 一身华贵紫色宫装长裙的女子大姨娘苏婉,其气质端庄典雅,体態曼妙,眉眼含笑,约莫双十年华。 身著鹅黄色轻纱襦裙的女子二姨娘云芷,其容貌秀美,亭亭玉立,约摸十八九岁,带著几分少女的娇憨。 一袭火红罗裳的女子三姨娘炼红莲,她香肩半露,体態妖嬈丰腴,约莫二十五六岁,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嫵媚风情,勾人心魄。 最后一位,是著水蓝色长裙,气质清冷的女子四姨娘蓝汐,曲线起伏,容貌姣好,眼神却如寒潭般深邃。 第37章 柳家来歷 再往下的位置,则是柳小莹的兄弟姊妹。 大哥柳羽书(十七岁)一身儒衫,面容俊秀,带著书卷气,二哥柳仪(十六岁),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 接著是柳小莹自己座位。 四妹柳秋(十四岁),梳著双丫髻,眼神灵动好奇,最小的五妹柳冰夏(十一岁),正襟危坐,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学著大人的模样。 五人皆继承了父母的优良血统,容貌出眾,气质不凡,而且全部具备不错的灵根。 柳青示意柳小莹坐下,晚宴正式开始。 席间气氛看似轻鬆,在陈伯的法力下,菜餚流水般呈上。 眾人的话题围绕著坊市趣闻、符道修行心得、弟妹们的课业进度展开。 柳青偶尔温和的点评几句,言语间极重家人和睦。 林清歌大多时间只是静静听著,偶尔才轻声细语地补充一两句,目光沉静如水,仿佛一切纷扰皆与她无关。 “对了莹儿,今日回来,陈伯说你身上带著一股颇为不俗的丹气,可是得了什么机缘?” 柳青放下玉箸,状似隨意的开口,目光温和的落在女儿身上,笑容带著询问。 席间瞬间安静了几分,几位姨娘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投向柳小莹。 柳小莹心头一跳,俏脸却努力维持著镇定,放下手中汤匙,美眸流转,道:“回父亲,今日在坊市,遇到了碧水湖那边的一位熟识渔农道友,杨长生,他前次得我相助,此次特意赠了我一枚养顏丹作为谢礼。” 对方的机缘,她没有细问,也不打算探究,修士谁没有自己的秘密。 “哦?养顏丹?” 柳青眼中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和讚许,笑道:“倒是有心了,此丹虽算不得多珍贵,但胜在心意,也可见此人知恩图报,品性尚可。” 那在自己匣中取走的三道符籙,虽然只是两张一阶下品,一张一阶中品,实际上的威力远超市面上所有。 对付练气后期修士也是绰绰有余,足以应对普通劫修。 “嗯,长生哥的確与常人不同很不一般。”柳小莹微笑。 她受到家中良好的培养和教导,实际上眼界极高,对旁人都是表露亲近,实际拒人千里之外。 可那位渔农少年,总是平静无波,生命灵机充沛,有一种让人莫名亲近的气质。 “认识几个好友,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莹儿,你需谨记,我们在此地,终究只是过客,待为父寻觅到那『完美』契机,筑基功成,我们一家,终是要离开这碧水湖,去往更广阔天地安身的。” 柳青看著女儿这般姿態,脸上的笑容褪去,目光严肃,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他没有提自身真正的来歷,也没有提去往何处,但那话语中蕴含的必然离去的意味,却清晰的传递给了在座的每一个人。 与此地之人结交,情分点到即可,莫要……留下太多难以割捨的羈绊。 “是,女儿明白。” 柳小莹垂首应道,心中却因父亲那句品性尚可而泛起一丝莫名的微澜,似乎得到了某种认可。 “嘻嘻,养顏丹啊?看来我们莹儿真是长大了,都开始有道友送这等女儿家心仪的礼物了,那杨小哥儿,模样品性如何,不如改日叫来让我们也瞧瞧?” 三姨娘炼红莲掩唇娇笑,眼波在柳小莹脸上流转,她的话语带著戏弄与好奇。 “三姨娘!只是普通道友,帮过他一点小忙而已,您莫要打趣。” 柳小莹脸颊微热,带著点少女的薄嗔。 “就是就是,能隨手送养顏丹的道友,想来也不是普通渔农吧?改日带来认识认识也无妨嘛,看把三妹急的。” 大哥柳羽书也来了兴致,放下酒杯笑道。 二哥柳仪放下筷子,也附和道:“是啊三妹,能让父亲都赞一句品性尚可,想必有过人之处,结识一番,说不定对修行也有裨益?” “不行,杨道友性情低调,刻苦修行,不喜交际,此事到此为止,大哥二哥你们休要再提!” 柳小莹俏脸绷直,语气斩钉截铁,带著少有的坚决,她秀眉微蹙,隱隱有几分维护之意。 四妹柳秋眨著大眼睛,好奇地问:“三姐,养顏丹好吃吗?什么味道的?” 五妹柳冰夏虽然没说话,但小耳朵也竖了起来,显然对这能让人好看的丹药充满了兴趣。 生母林清歌的目光终於从面前的玉盏上抬起,淡淡地看了柳小莹一眼。 美眸平静无波,却仿佛洞察了她心底的细微涟漪。 “食不言,寢不语……中品丹药岂是拿来尝味道的?” 她並未出言干涉这场小小的爭论,只是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柳秋的额头,温声开口。 其声音清泠,富有磁性,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嘰嘰喳喳的柳秋缩了缩脖子。 柳青將儿女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边那抹温润的笑意未曾改变,仿佛方才那带著告诫意味的话语,只是一缕拂过湖面的清风。 “好了,机缘也好,人情也罢,皆是修行路上点缀,来,今日家宴,当尽兴才是。” 他优雅的举杯,杯中是清冽的灵酿,目光扫过眾人。 有一种属於皇族高位者的从容气度,在不经意间流露,轻易便抚平了席间因养顏丹而起的细微波澜。 眾人纷纷举杯相和。 笑语重新在轩內流淌,灵膳的香气与灵酿的醇厚交织。 大姨娘苏婉,端庄地分享著新得的绣样,上面灵光流转,活灵活现。 二姨娘云芷,柔声询问著柳冰夏的琴艺功课,讲授音律大道。 三姨娘炼红莲,巧笑倩兮的又与柳羽书调笑了几句方才他文縐縐的谈吐。 唯有四姨娘蓝汐依旧沉默,只是偶尔用清冷的视线掠过柳小莹,若有所思,想到了往事。 柳小莹低头小口啜饮著杯中的灵果汁,清甜中带著微涩。 父亲温和话语下那不容置疑的“离开”二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盪开的涟漪久久未平。 杨长生那双沉静如古井、偶尔又透出磐石般坚韧的眼眸,以及他赠丹时那份纯粹的谢意,不合时宜的在脑海中浮现。 “羈绊……” 她下意识地抚了抚腰间香袋,那枚养顏丹安静的躺在其中,温润的触感却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第38章 中级渔农 大哥二哥好奇的探询,姨娘们或明或暗的审视,还有母亲最后那仿佛洞悉一切却又保持缄默的目光…… 这些都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束缚,与在碧水湖畔,在杨长生面前那种简单直白的相处,截然不同。 晚风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凉了,穿过敞开的雕花长窗,带来碧水湖深处湿润的水汽。 湖心假山上流下的水声,在这渐深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时辰,在水云轩的灯火、笑语与灵膳香气中悄然流逝。 席终,柳青温和的示意眾人散去,完成修行课以后休息。 柳小莹跟在母亲林清歌身后,沉默地走出水云轩。 母女二人沿著迴廊,踏著月光浸润的石板路,向各自的居所走去。 廊外,庭院深深,那方小湖在月夜之中泛著幽暗的微光,几尾银鲤偶尔搅动水波,漾开圈圈涟漪。 柳小莹停在迴廊转折处,目送母亲清雅如仙的背影消失在另一重月洞门后。 她独自凭栏,夜风吹拂著她的长髮和裙裾。 识海之中,父亲那句“莫要留下太多羈绊”依旧迴响,清晰而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美眸望向夜空,碧水湖方向的天空被坊市的灯火映得有些发红,隔绝了漫天星光。 那片十分熟悉,杨长生每日划著名小舟穿行的广阔水域,此刻显得如此遥远。 “羈绊……真的能如父亲所言,说断就断,说舍便舍么?” 柳小莹轻嘆了口气,神色平静,走回房间,继续研习符道。 …… 碧水湖的晨雾如常瀰漫,乙巳区九五二七號水域的木船上,杨长生盘膝而坐。 三个月的时光,在勤修不輟中悄然流逝。 有著充足的洗髓丹,又没有丹毒之忧,不停吸收炼化之下,他体內玄元诀的法力愈发凝练,丹田气海也变得更大了些。 修为境界,向炼气三层顶峰稳步推进。 日月九转锻劫经的苦修从未停歇,筋骨血肉在日精月华的淬炼下,越发强大。 得自黑风坳傀儡师的那枚传承玉简,更是被他反覆研读学习。 基础符文图谱上那些扭曲繁复的线条,在无数次以青铁木碎料为载体的枯燥篆刻练习下,已能稳定復现於木版之上。 灵目术的视野也愈发清晰,能窥见空气中更细微的灵气流转。 杨长生的日子在修炼、照料虾群、钻研傀儡术中过得极其规律而充实。 “哗啦啦——” 水声翻涌,大群通体晶莹剔透的水晶虾被低阶品质的渔网的拖拽而起,在晨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彩。 今日是四个月期满的收成之时。 杨长生动作沉稳,將捕获的虾群分装入特製的大水箱中,等待验收。 不多时,熟悉的大船按时航行而来。 “乙巳区,九五二七水域,水晶虾总產值三千一百二十斤,均重一两六钱。” 隨行修士称重之后,报出这个惊人数量。 “好!杨长生,你这產量,几年来稳步提升,品质也十分高,已经满足晋升中级渔农的標准了,我果然没看错你这小子!” 王管事扫过水箱里那密密麻麻,活力十足的虾群,眼中掠过一丝惊异,隨即化作毫不掩饰的开口讚赏。 一千斤的水晶虾便是最低產出標准,超过部分就会给予奖励薪酬。 “管事您过奖了,是这片水域好,也是小子运气。” 杨长生谦逊的笑了笑,接过一块灵石,五十六颗灵珠。 这个数目已经超过了往期两个季度,算得上不菲收入,不过对於炼气期需要购买的修行资源来说,还是杯水车薪。 他用四年时间,达到这个產量,並不突出,也不惹眼,顺理成章。 “少来这套,是你的本事就是你的本事,后面考核通过,你就可以进入中段水域了。”王管事笑得合不拢嘴。 不满十九岁的中级渔农,虽然不是天赋最好的一批,但有望在未来二十年內成为稀缺的高级渔农,算得上人才了。 外围水域的渔农晋升,他也有著奖励,自然越看越顺眼。 隨后,王管事告知了杨长生考核的地方和注意事项,便继续履行自己的工作。 …… 碧水湖陆家,外事堂。 檀香裊裊,气氛肃然,堂上悬掛著象徵筑基家族威严的“碧水千顷”匾额。 杨长生恭敬立於堂下,身著蓝色长袍,身材修长,神情平静。 一位执事长老目光锐利,先是查阅了记录他水晶虾歷年產量稳步提升的册子,又详细询问了养殖中的各种心得。 末了,青衣长老取出一块铭刻著复杂阵纹的测灵石。 “上前来,全力注入法力。”他沉声开口,没有任何表情。 杨长生依言上前,掌心贴於冰凉的石面,心念微动,丹田內炼气三层的法力汩汩涌出。 测灵石嗡鸣轻震,其上代表炼气初期的区域稳定亮起,直至到达三层的光芒,才缓缓平息下来。 “嗯,炼气三层,法力精纯,根基扎实……所报產量经核实无误,你通过晋升考核了!” 长老微微頷首,他提起一枚特製的玉印,在杨长生签订二十年契约的身份木牌上点落。 “嗡!” 法力流淌,一道代表中阶渔农身份的水蓝色波纹印记,瞬间烙印在木牌中央,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此刻开始,只要对方身死,陆家执法队就会追查。 四载寒暑,十八岁的杨长生,终於正式踏入碧水湖陆家中段水域。 走出外事堂。 经过交接手续,他告別了那艘陪伴他数年的旧木船。 一艘崭新的六丈乌篷渔船,停泊在港口码头前。 船身线条流畅,以坚韧的铁木打造,船头一枚玄铜铃鐺在风中发出低沉的清音。 此乃唤鹰铃,只需注入一丝法力摇响,便能召唤陆家豢养的入品鱼鹰传递信件,往来坊市与水域,便捷无比,一次只需支付一颗灵珠。 更让杨长生心生满意的,是叠放在船舱中的一件崭新法袍。 袍服呈青色,触手温润,乃是以一阶下品的“水柔丝”织就,前襟与袖口以银线绣著两道翻涌的水浪纹。 穿上身,顿觉一股清凉柔韧的气息包裹全身,不仅隔绝了湖上的湿寒水汽,更有点尘不染之效。 虽只是下品低阶法器,防御有限,但这防尘避水的功效,对常年在湖上劳作的渔农而言,已堪称贴心实用。 第39章 新的地盘 “哗啦!” 六丈乌篷船,有简易的阵法,杨长生注入法力,便以极快的速度前行,盪开一层层水波,消失在碧水湖外围。 他所分得的中段水域,编號“丙寅七三”足有十五亩,湖面极为开阔。 与外围水域截然不同,此地的湖水灵气浓度远非外围可比,几乎翻了一倍,湖水呈现出更深的碧色,蕴含著更精纯的水灵之气。 笼罩水域的防护阵法也牢固了许多,分割区域的纱网品质更高,是闪烁著微弱灵光的“分水灵纱”,坚韧程度远非昔日可比。 碧水湖中段管事赵长龙,是一个精瘦的中年人,炼气七层修为,他引著杨长生熟悉新水域。 “你以后主要就养殖这些小龙鱼,此鱼凶悍贪食,力气不小,入品成鱼能长到百斤之上,却只有两尺长短,肉质鲜美紧实,蕴含灵气,是炼製气血类丹药和製作灵膳的上佳材料,比水晶虾值钱得多。” 他指著湖中隱约可见,体態修长迅捷,刚刚投放的银灰色鱼影介绍道。 “难怪需要至少炼气三层以上,才有资格成为中级渔农。” 杨长生看上几眼,从翻滚的水浪大小,他对於这种灵鱼的力量,有了大概的了解。 可以说一旦入了品阶,没有掌握避水术,炼气一二层的修士掉进湖中,很可能会其被啃食乾净。 果然,这修仙界中实力才是一切,没有强大的修为,寸步难行。 养鱼之人真被鱼吃了,简直是一种地狱玩笑。 赵长龙详细说明规矩,道:“鱼苗由家族统一发放,大约两年一熟,家族会提供特製的『促灵饲料』,能提升它们从凡品蜕变入阶的概率。” “记住,只有最终成为一阶下品灵鱼的小龙鱼才算数,一条奖励八十灵珠!若是没能入品,白养两年,分文没有,风险不小,但收益也高……” “我明白了。” 杨长生点了点头,听得十分认真。 赵长龙顿了顿,又建议道:“你最好去买一头擅长控水的下品灵兽辅助,比如『玄水龟』,性情温和,天生会点小云雨术,既能帮你浇水增灵,更能时时压制那些小龙鱼的凶性,防止它们互相残杀、糟蹋饲料。” “其次是铁背鱷龟,防御强,能当肉盾兼打手,但灵智和法术操控稍逊玄水龟,最次是碧波鲤,游得快,能驱赶鱼群,但压制效果一般。” “有灵兽看著,你能省下大把时间专心修炼,產量也有保障,这小龙鱼可没有休渔期,只要成熟就得及时捕捞,耽误不得。” 杨长生谢过管事好意,心中却另有计较。 停泊好六丈乌篷船后,他如往常一般,在凝神照料时,悄然引动识海深处那枚沉寂的黄金古树印记。 一缕精纯温和、蕴含无限生机的淡金色能量,隨著他的意念,如同最轻柔的雨丝,无声无息的弥散入十五亩水域之中。 奇妙的变化悄然发生。 那些原本在投放之初显得颇为焦躁,不时互相衝撞撕咬的银灰色鱼苗,在生机之力的浸润下,竟肉眼可见的安静驯服下来。 它们不再无谓地衝撞分水灵纱,也不再互相攻击,而是悠然游弋,大口吞食著水中的浮游生物和杨长生撒下的特製饲料。 整片水域,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和谐与寧静。 杨长生心中大定。 他又尝试著將一丝微不可察的生机之力,小心融入碾碎的灵藻与特製饲料之中,再均匀投餵。 数日观察下来,他发现食用这种“加料”饲料的鱼苗,鳞片光泽更亮,游动更加有力,体內积蓄的灵气似乎也比单纯使用家族饲料的鱼苗要活跃精纯一丝。 这意味著,他能通过控制生机之力的注入量,微妙地引导和“延迟”它们突破凡品,正式入阶的时间点! 这个发现让他欣喜。 暂时,確实无需耗费灵石购置灵兽了。 黄金古树的生机之力,便是他最好的助益,无声无息,且完全受他掌控。 风平浪静的日子里,杨长生的生活有了新的节奏,清晨修炼玄元诀,引朝阳初升之灵气。 照料小龙鱼群,观察记录,偶尔注入生机调和饲料,白昼夜晚各修行两刻钟淬体诀,以太阳太阴精华增强体魄。 深夜时分,船舱內灯火如豆,他全神贯注,手持一柄特製,细如牛毛的刻刀挥舞。 这正是他耗费十块灵石,去坊市购置的下品法器分光刻刀,比傀儡老二的品质更高。 青铁木的碎块在他指尖翻飞,刻刀尖端凝聚著微弱却极其稳定的法力。 一个个基础符文被一丝不苟的復刻在木板上。 火焰、坚固、轻身、锋锐……这些构成一切傀儡造物,最底层逻辑的特殊符號,逐渐被他慢慢吃透。 “终於成功了!” 隨著最后一笔“匿息”符文在木板上完美收刀,线条流畅,灵光內蕴,杨长生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精光闪动。 基础的符文图谱,终是烂熟於心。 而灵目术的视野也拓展到十丈开外,纤毫毕现,离真正製作属於自己的第一具基础傀儡,技术入品又近了一大步。 没有什么突飞猛进,全是日积月累,靠著勤奋自学。 那种上手几次,迅速就能製造成品,开始赚钱的事情根本不可能。 若是修仙百艺这么容易被掌握,早就在修仙界烂大街了,如何还有崇高的地位。 …… 腊月的寒风掠过碧水湖,捲起细碎的冰凌,拍打在乌篷船的船板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年关將近,湖上的渔农们大多已收网归港,准备迎接难得的休憩。 杨长生结束了一天的吐纳,体內法力充盈鼓盪,距离炼气四层的那层壁障,似乎又鬆动了一丝。 他换上新得的青色水浪纹法袍,驾著乌篷船,朝著港口坊市的方向驶去。 醉仙楼三层临湖的“听涛”雅间,推开雕花木门,暖意混著淡淡的酒菜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湖风的凛冽。 雅间布置清雅,窗外是浩渺的碧水湖冬景。 杨长生是第二个到的。 窗边的位置,一道清冷的身影已静静安坐。 苏晚晴依旧是一袭胜雪的白衣,纤尘不染,气质清冽如寒潭静水。 她正望著窗外的湖面,侧顏清丽绝伦,听到开门声,才缓缓转过头,对杨长生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眼神平静无波。 此次轮到她做东。 第40章 暗流涌动 “长生哥,你来了!” 柳小莹迈步而入,声音清脆悦耳,带著一丝欣喜,一袭水青色罗裙,衬得肌肤欺霜赛雪。 半年多不见,少女的身段似乎又高挑了些,曲线起伏,体態愈发玲瓏有致。 最令人移不开眼的是她容顏的变化,五官本就精致,如今的肌肤莹润透亮,白里透红。 灵动双眸剪水,顾盼之间灵气流转,已初具倾城之色,修为更是稳稳踏入了炼气四层圆满。 整个人如同含露初绽的一株青莲,秀雅不可方物。 “柳道友修为精进,气质更胜往昔了。”杨长生真心赞的道。 少女脸上飞起淡淡红霞,更加明媚动人。 她自然地坐在了杨长生旁边的位置,带来一阵清幽扑鼻,似有若无的莲花清香。 “长生大哥,柳道友……你们也都到了!” 王二狗裹著一件厚实的新棉袍走了进来。 他身形比一年前更加魁梧雄壮,精神头极好,满面红光,炼气二层的气息沉稳扎实。 靠著短期灵田种植,以及驱逐妖兽的奖励,还有赠予的五块灵石,购买洗髓丹增进修为,境遇比之前强上不少。 他坐在杨长生另一边,憨厚的笑著,眼中满是感激与亲近。 最后踏入雅间的李青山,依旧是世家子弟的翩翩风范,锦袍玉带,手持一柄描金摺扇。 他笑容温和,与眾人寒暄,目光尤其在柳小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闪过不可查的惊艷之色,隨即恢復如常。 他的修为依旧停留在炼气五层,法力虽比一年前更显充盈,但显然遇到了瓶颈。 炼气境界到了中期之后,每一个小层次都比之前难上不少。 尤其是身怀的灵根只不过是下品感应度,就算有充足资源,同样进度缓慢。 五人围坐,苏晚晴作为此次东道主,素手轻抬,示意侍者上菜。 灵谷蒸的晶莹饭粒,蕴含微弱灵气的银线鱼羹,取自空云山脉的一阶妖兽肉烹製的炙烤灵排……菜餚虽不算极尽奢华,却也灵气盎然,精致可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自然转向了这大半年碧水湖最大的变动。 “最近发生的事情,诸位想必都听说了吧?” 李青山放下银箸,摺扇在掌心轻轻一敲,语气带著惯常的讯息灵通。 眾人望了过去,静等下文。 他也不卖关子,沉声开口道:“陆家这半年多来,可是雷厉风行,执法堂精锐尽出,联合依附的几个小家族,沿著碧水湖外周边几百里范围,狠狠犁了一遍,光是成规模的劫修团伙,就捣毁了不下五处……听说连炼气后期的劫修头子,都宰了两个,人头现在还掛在坊市入口示眾呢!” 陆家对碧水湖两千里疆域有著绝对的统治权,但是由於精力有限,只保证凡人村镇,修仙小镇,坊市周边地域的稳定。 这个范围大概在五十里左右,是陆家执法堂修士的巡视范围,超出这个距离,修士廝杀一概不管。 可在几个月前突然改变了决策,很是强势的四处出击。 王二狗闻言,立刻点头如捣蒜,瓮声道:“对对对!俺去坊市买物资的时候,亲眼看见了,掛了好几排,现在外面路上走,心里踏实多了,以前哪敢隨便离开碧水湖。” 他心有余悸,显然是想起了黑风坳的遭遇。 “坊市里都在叫好,来往的散修都说安全多了,连带著生意都好做了些,听说码头那边新开了两家商行,铺面租金都涨了不少。” 柳小莹接口道,声音轻柔,她说话时,眼波偶尔会不经意地扫过旁边的清秀少年。 那段时间,刚好是灵植夫短工结束后的不久,再联想到杨长生赠送的养顏丹,还言及有所机缘,很难说其中没有关係。 不过她不会將这个推测说出去,否则很有可能带来麻烦。 “表面叫好,实则暗流汹涌,陆家如此高调清剿,固然得了名声,安了人心,但也锋芒太露,我前些时日听陈丹师提及,赤水河上游的赤霄王家,对此反应颇为激烈。” 苏晚晴清冷的声音响起,她端起白瓷杯,浅呷了一口清茶,黛眉微蹙。 在碧水湖现在发展正好,可不想局势有所动盪,失去安稳修行,钻研丹道的环境。 “赤霄王家?” 杨长生適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同时心中怀疑,此事有没有可能跟自己有关。 因为陆家发动清剿这个时间点,基本上与他回来就是前后脚的事情。 李青山摺扇展开,接过了话头,压低了点声音,道:“王家也是老牌筑基家族,盘踞赤水河附近的地火资源,开了好几家炼器坊,实力雄厚,与我们碧水湖陆家,因早年爭夺一条小型灵石矿脉结了怨,明里暗里斗了百多年了,关係一直不睦。” “陆家这几年借著碧水湖港口坊市越发兴旺,又出了陆千雪那等天才,风头正劲,王家觉得自家地盘和生意都受了挤压,早就视陆家为眼中钉,这次陆家大张旗鼓清剿劫修,拔掉了不少据点,坊间有传言,说其中有些窝点,背后隱隱有王家暗中支持的影子……这是在断人財路,打人脸面啊,王家岂能善罢甘休?” 他语速不快,条理清晰,將背后的势力纠葛缓缓道来。 雅间內一时陷入沉默,窗外的寒风似乎更紧了些。 “这便是隱患所在,陆家崛起太快,清剿行动又如此强硬,赤霄王家绝不会坐视,其他几家与陆家关係平平的筑基势力……难保不会因忌惮而抱团,未来几年的时间,这碧水湖周边区域,怕是不会太平了。” 苏晚晴放下茶杯,轻嘆口气,绝色容顏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们这些人皆依附在陆家的环境下生存,若是真的遭到外部势力针对,必然会受到影响。 甚至若是发动修仙战爭,说不得会被徵召进其內,轻易成为炮灰。 王二狗听得似懂非懂,只是觉得气氛有点凝重,挠了挠头。 柳小莹秀眉微蹙,她心思玲瓏,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可不久之后就会离开碧水湖范围,也不知该如何置评。 杨长生则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夹起一块灵笋吃了起来。 他深知自己根基尚浅,这等筑基家族间的倾轧博弈,远不是他一个小小炼气三层的渔农能够插手。 稳健,方是立足之本。 陆家清剿劫修虽好,但由此引来的更高层面的漩涡,他必须警惕,敬而远之。 这个话题点到即止,眾人默契的不再深入。 第41章 各自变化 “好了,岁末相聚,莫谈这些烦忧之事,说说各自的修行进境吧,互助小会,互通有无才是正理。” 苏晚晴主动打破了略显沉闷的气氛,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柔和笑意,很是动人。 王二狗第一个响应,声音洪亮,脸上带著激动之色,道:“俺,俺突破了炼气二层,水晶虾的產量也有所增加!” 他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杨长生,没有对方,自己不可能收穫那么多灵石,甚至可能会死在黑风坳。 不过这是秘密,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恭喜王道友。”柳小莹浅笑祝贺。 苏晚晴目光转向王二狗,微微頷首,红唇微张,轻声道:“王师弟根基扎实,厚积薄发,的確可喜可贺。” 下品灵根资源不够,天赋又不行,能够在一年之內突破境界,著实下了苦功夫。 旋即,她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丹师特有的清傲与一丝自矜,道:“小妹不才,于丹道一途略有所得,上月侥倖炼成一炉『洗髓丹』,成丹三粒,品质尚可,经丹阁认证,已算正式踏入一阶下品丹师之列。” “恭喜苏师姐丹道有成!”眾人齐声道贺。 丹师地位尊崇,苏晚晴此举无疑大大提升了互助小会的价值。 她顿了顿,补充道:“日后诸位若有需要寻常丹药,如洗髓丹、辟穀丹、回气散等,可来寻我,按坊市售价,予诸位八折之惠。” 这是实打实的人情与资源,所有人都是有些惊喜。 柳小莹被眾人目光注视,白皙的脸颊微红,更添丽色,轻声道:“我……於符籙之道,勉强算是摸到了门槛,基础符文辨识已无碍,一些简单的如清尘符、敛息符等已能尝试绘製,只是成品率还低得很,需要继续练习。” 她的父亲本来就是一位高明符师,私下几次指点,就能让人大有收穫,如今这个进度还是算慢了。 要知道自己的大哥柳羽书,符籙一道,入门不过半年,就成为了正式的下品符师,短短两年功夫就摸到上品门槛。 李青山闻言,眼中讚赏之色更浓,笑道:“柳师妹天资聪颖,符道天赋出眾,入门指日可待!不像为兄……” 他自嘲地摇摇头,摺扇轻摇,“我困在这炼气五层已有年余,法力虽日渐浑厚,然瓶颈坚固,若无大机缘,怕是要在此蹉跎不少时日了。” 语气中带著对修为停滯的淡淡无奈,却也坦然,下品灵根的感应度本是如此修行艰难,越到后期越是缓慢,早已心知肚明。 “苏师姐呢?”王二狗好奇地问。 苏晚晴神色平静:“炼气五层,圆满,离六层,一步之遥。” 她言简意賅,却透著一股强大的自信,以她的年龄和丹师身份,此等修为进度,已堪称同辈翘楚,许多世家子弟都比不上。 眾人的目光最后落在杨长生身上。 “侥倖,突破到炼气三层,通过考核成为中级渔农,傀儡之道,刚刚摸到点皮毛,还在打基础之中呢。” 杨长生迎上目光,坦然一笑,气息沉稳,透露了部分底牌。 不过刻意模糊了傀儡的真实进度,也没有透露最强底牌锻体诀的境界。 “傀儡之道,没想到长生哥你还有这样的机缘。”柳小莹美眸流淌溢彩,露出欣喜之色。 修仙百艺中,傀儡之道是炼器和阵道,结合演化而成,难度不小,对神识要求极高,入门十分困难,远超过符道。 当然若是有所成就,前途同样不可限量,完全能有机会成就筑基。 至於晋升中级渔农,这件事情从他身穿的青色水浪纹法袍,眾人就早就知晓,虽然也值得高兴,但与傀儡技艺相比就完全不值一提。 这些受制於人不能自己產出的百艺,完全就是给他人打工。 其余眾人也皆是道贺,五人中有三人已经踏上百艺的道路,这是天大的好事。 窗外,暮色渐合,港口坊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倒映在幽深的湖面上,点点碎金。 雅间內,杯盘几净,一年一度的短暂仙途相聚,在交流近况,分享信息,互道勉励中走向尾声。 杯中的灵茶已凉,炉中的炭火也只剩暗红余烬。 五人纷纷起身离开,互道仙途长青,约定好来年再见。 …… 光阴如梭,碧水湖的粼粼波光映著四季流转,转眼已是两年过去。 正午炽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浩渺的碧水湖上,蒸腾起氤氳水汽。 丙寅七三水域深处,一艘六丈乌篷船静静停泊,船头盘坐的修长身影,在氤氳灵气里纹丝不动。 杨长生双目紧闭,周身气息宛如即將破茧的蚕蛹,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丹田气海內反覆衝撞,凝聚。 “炼气四层,给我破!” 隨著十二正经,周天运转,法力不停注入丹田,如同江河奔流,打磨一年多的瓶颈,终於被冲开。 那道坚韧的关卡无声碎裂,更为精纯浑厚的玄元法力如开闸洪流,瞬间充盈了扩展的气海丹田,所有经脉。 隨后,法力自涌,沿著五臟六腑,十二奇经,循环运转,生生不息,近乎源源不绝,更有淡淡的灵光,自体外繚绕,形成了护体光罩。 “嗡!” 眉心识海中,蜕变的神识如无形的触角,骤然外放,清晰的看到了五丈之外一条小龙鱼,跃出水面的银亮鳞片,甚至感知到水下淤泥中一颗细沙的轮廓。 他体內的法力总量,比之炼气三层时,赫然翻了一倍有余,气息更是猛然剧涨。 杨长生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精芒,隨即又归於古井无波。 六年光阴,二十岁出头,炼气四层。 在碧水湖的底层渔农中,这个速度已属上等。 他非天骄,更无大势力倾力栽培,能有此境,靠的是大量资源和黄金古树清除丹毒,以及不急不躁的安稳打磨。 还有日月九转锻劫经,对肉身潜能的极致开发,自己如履薄冰,步步为营的稳健。 心中满意,却也波澜不惊。 他再次闭目,运转玄元诀,引导新生的法力在拓宽的经脉中稳定运行,细细打磨,巩固这来之不易的境界。 达到炼气中期境界,丹田,臟腑,经脉,骨骼,肌肉神经等,都会得到一个质的蜕变和强化。 可以说达到炼气四层,才称得上是勉强踏入仙途,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第42章 下品傀儡师 一个时辰后,境界彻底稳固。 杨长生起身,动作间筋骨发出细微的爆鸣,充盈的力量感流淌全身。 他熟练的取出一只玉瓶,倒出散发著微弱灵光的特製鱼食,均匀地撒向船周水域。 原本有些焦躁、在水面下快速穿梭的银色小龙鱼群,如同受到无形的安抚,瞬间变得温顺,爭相抢食。 识海深处,黄金古树印记再次流淌出一缕温和而精纯的生机之力,无声无息的融入湖水中,滋养著这片水域和他的產业。 这便是他养殖小龙鱼最大的依仗,省下了购买昂贵专用安抚灵兽,以及更好饲料的开销。 餵食完毕,他走进乌篷船舱。 舱內一角,儼然成了一个小型的傀儡作坊。 几块泛著金属寒光的玄铁部件、数段青铁木胚料、一小盒闪烁著微光的寒潭胶整齐摆放。 他盘膝坐下,拿起一柄造型奇特的刻刀,正是花费灵石购买的下品法器“分光刻刀”。 刀尖细若毫芒,闪烁著微弱的法力灵光。 杨长生深吸一口气,眼神专注如鹰隼。 他拿起一块巴掌大小的玄铁部件,这是“玄铁樵夫”躯干的核心承力板。 分光刻刀的刀尖精准落下,如同最精密的绣花针,在坚硬的玄铁表面游走。 细微而清脆的“沙沙”声在船舱內迴荡,刀尖划过之处,一道道繁复玄奥的符文线条,被深深蚀刻出来。 每一道转折,每一处弧圈连接,都要求法力输出稳定无比,在神识感知中纤毫毕现。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鬢角,但他握刀的手却稳如磐石,专注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这基础的“聚灵纹”与“传导纹”,他已反覆练习了成千上万次。 两个时辰悄然流逝,最后一块部件上的符文终於完成。 杨长生放下刻刀,长长吁了口气,揉了揉微微发胀的眉心。 接下来是镀膜。 他將一小撮闪烁著星砂般光泽的特殊矿物粉末,小心调入粘稠的寒潭胶中,搅拌均匀,形成一种闪烁著微光的奇异灵漆。 他用特製的狼毫笔蘸取灵漆,均匀地涂抹在每一道新刻的符文凹槽之中。 灵漆流淌,迅速渗入符文深处,固化后不仅保护符文不易磨损,更能极大提升灵力传导效率,让傀儡核心的灵石能量得以顺畅驱动全身关节。 前置工序完成,最考验耐心和技巧的组装拼接开始了。 杨长生如同最高明的工匠,手指翻飞,动作流畅而精准。 玄铁骨架的榫卯严丝合缝,青铁木雕琢的关节部件被寒潭胶牢牢粘合,嵌入预留的卡槽。 核心法阵被安置在胸腔位置,一块预留的下品灵石凹槽,散发著稳定的灵光。 最后,是一顶小巧的斗笠戴在青铁木雕刻的粗糙头颅上,闪烁著冰冷星纹的钢刀被嵌入右臂预留的武器接口。 “嗡……” 当最后一个部件卡入位,一道微弱的灵光瞬间流过这具五尺高的人形傀儡全身,原本死气沉沉的造物,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它通体泛著淡淡的金属青色,斗笠下的面容模糊而坚毅,右手紧握星纹钢刀,一股炼气三层巔峰的锋锐气息,隱隱透出。 一阶下品战斗傀儡,玄铁樵夫,成了! 杨长生眼中终於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成本约七块灵石,耗时两月,成型后足以匹敌炼气三层巔峰修士! 这是他手中的第三具存货。 他心念微动,一缕神识探出,如同无形的丝线,精准地烙印在傀儡核心的法阵节点上。 瞬间,一种微弱而清晰的联繫在他与樵夫傀儡之间建立。 他尝试著下达一个简单的指令:抬手! 玄铁樵夫右臂的齿轮关节发出“咔噠”一声轻响,僵硬却稳定的抬起了持刀的手臂。 动作略显生涩,远达不到行云流水的地步。 杨长生知道,这需要日后大量的操控练习,才能让傀儡发挥出最大威力。 但这第一步,已经扎实地迈了出去。 日头西斜,碧水湖面染上一层醉人的金红色,晚霞绚烂而动人。 杨长生收起玄铁樵夫,法力注入,驾起六丈乌篷船向港口坊市疾驰而去。 隨著他心念微动,掛在船舷的一枚小巧铜铃“叮铃铃”轻响起来,正是中级渔农的標誌,唤鹰铃。 铃声悠扬,穿透湖面薄雾。 不多时,天际传来一声清越的鹰唳,一只翼展近丈,羽毛青灰相间的碧水鹰穿破云层,稳稳落在乌篷船特製的鹰架上。 这是陆家配发给中级渔农的传讯灵禽,往来港口坊市的速度远胜船只。 杨长生將一枚刻有简单信息的玉简系在碧水鹰脚环上,轻轻一拍。 碧水鹰长啸一声,振翅冲天而起,化作碧空中的一个小点,直飞港口坊市方向,这是提前给苏晚晴告知消息,他要上门收购废丹。 这个生意已经做了两年之久,借用黄金古树的力量,清除丹毒等物质的影响成为次品丹药,再去可以处理来歷不明之物的同尘堂出售,以此赚取一笔灵石。 待杨长生驾驭乌篷船抵达一號港口坊市时,夕阳已將码头染成一片暖橘色。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喧囂的码头区,直奔坊市核心区域那座气派的三层楼阁,万宝阁。 “杨道友,又来出货了!” 刚踏入万宝阁一楼,一个身材微胖,笑容可掬的中年修士便热情的迎了上来,正是打过数次交道的钱执事。 杨长生微微頷首,没有多余寒暄,隨钱执事进入后堂雅间。 落座奉茶后,他直接挥手,三道青光闪过,三具通体青色,头戴斗笠、手持星纹钢刀的玄铁樵夫傀儡,整整齐齐地立在了雅间中央。 一股属於炼气三层巔峰的淡淡煞气,瞬间瀰漫开来。 “嘶……” 钱执事围著三具傀儡细细打量,手指轻轻敲击著玄铁躯干,发出沉闷的迴响,又仔细检查关节处的符文与灵漆镀层,眼中精光闪烁。 “好!杨道友这手艺是越发精湛了,这玄铁用料扎实,符文刻录精准,灵漆镀得均匀,关节灵活度也比上次那具强了不少,一阶下品中的上等货色!” 半年前,这清秀少年刚成为傀儡师,可没有这么好的手艺。 “略有感悟,有所进步。” 杨长生笑道,正式打造出第一具傀儡之后,仍然按照不急不躁的心態,打磨,巩固,研究技艺,水平確实提得比较快。 第43章 青玄寿龟木 钱执事捻著鬍鬚,沉吟片刻:“老规矩,杨道友是熟客,这三具,每具作价二十块下品灵石,如何?你也知道,这傀儡虽好,但需神识操控,销路终究不如符籙、丹药、法器那么好。” 百艺中的头部仍然是提升修为的丹药,护道必备的法器,使用门槛最低的符籙。 至於阵法,属於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不在比较范围內。 而傀儡虽然只需要灵石驱动,但同样需要神识和专业操控方法才能发挥最大威力,这一点就要差上不少。 杨长生心中迅速盘算。 成本九块,售价二十块,利润十一块灵石,三具便是三十三块下品灵石。 耗时六个月三具傀儡產出,平均每月五块灵石,加五十颗灵珠进帐。 对於一个炼气中期修士,尤其是身兼渔农之职的散修而言,已是相当可观的超级收入。 他面上平静无波,点头应允,笑道:“钱执事公道,就依此价。” “爽快!” 钱执事笑容更盛,立刻点出六十块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推了过来。 灵石入手微凉,蕴含的纯净灵气令人精神一振。 杨长生清点无误,收入储物袋,起身告辞,道:“叨扰钱执事,在下还要去百草阁一趟。” “杨道友慢走,有好货色……记得还来找老钱!”钱执事热情的將杨长生送出雅间。 年轻无比的傀儡师,未来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只要有生意,都会是自己的功绩与资歷。 离开万宝阁,杨长生脚步不停,直奔散修一条街,那座飘散著浓郁药香的店铺,百草阁。 与多宝阁的热络不同,百草阁的孙掌柜是个鬚髮皆白,满脸皱纹的蓝袍老者,总带著几分丹师特有的矜持与淡漠。 若不是购买了好几次丹药,尤其是养顏丹,对方依旧不假辞色。 “孙掌柜。”杨长生拱手。 “嗯,杨小友,你又来了,还是买下品洗髓丹吗。” 孙掌柜抬眼看了看清秀少年,目光在他身上略微停留,微微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平静下来。 正常情况下,炼气前期的修士,服用下品洗髓丹增进修为,需要两个月时间间隔,自行排除丹毒,否则就会影响根基。 对方在两年前购买了七颗,按常理来说,两年根本消耗不完,可中间又买过了一次,法力却仍然精纯。 不过这是顾客的事情,他才懒得去管。 杨长生摇了摇头,笑道:“我已经突破到炼气四层,需要购买中品洗髓丹了。” 一阶中品洗髓丹,蕴含的草木灵气精纯,效果更强,正是炼气中期修士修行所需。 不过,二十块灵石一颗的昂贵价格,也让他心头微抽。 丹师,果然是最赚钱的消耗品手艺人。 “修为突破啊……那確实是要换丹药了!” 他古井无波的面容,首次变得带上了笑容,因为到了这个品级利润够大,这个年轻客人已经值得正视。 “我要买三颗。” 杨长生开口道,不是不想多买点,而是还要去採购傀儡材料,收购废丹,储物袋里实在没有多余的灵石了。 学习傀儡技艺两年多,从劫修那里得到的第一桶金,早就消耗的差不多。 孙掌柜,从身后那排散发著寒气的玉质药柜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瓶,放在柜檯上,道:“六十块下品灵石。” 杨长生利落的付了灵石,將丹药小心收好。 正要告辞,目光再次被柜檯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摆设吸引住了。 那是一尊巴掌大小的木雕,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温润內敛的深青色,雕刻的是一只匍匐昂首的乌龟,龟甲纹路细腻如生,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朴沧桑气息。 更奇特的是,这木雕似乎隱隱与识海中的黄金古树印记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共鸣。 这是他在三年前就发现的秘密,不过因为与孙掌柜並不熟悉,又防止暴露,这才没有去询问。 “孙掌柜,这尊龟形木雕……不知你是否出售?” 杨长生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手指轻轻点了点那青龟木雕。 刚才对方的態度变化,他看在眼中,如今自然成为熟人和有分量的顾客,也是时候该试探一下了。 孙掌柜顺著他的手指看去,原本淡漠的老脸上,竟罕见的流露出一丝柔和与珍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尊青龟木雕,用袖子轻轻拂拭了一下並不存在的灰尘,摇头道:“杨小友眼光倒是独到。 此物名『青玄寿龟木』,乃是一阶顶级的灵木材料,生於地脉灵穴深处,蕴藏一丝地脉生机与戊土精华,是炼製一阶绝品防御或功能类法器的上好辅材,能增法器灵性韧性。 此乃老朽多年前偶然所得,一直置於此处,算是……心头一点念想,非卖品。” 他顿了顿,看著杨长生,眼中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若小友真感兴趣……此物市价,当在两百块下品灵石左右,不过,老朽暂无出让之意。” 杨长生心头一跳。 两百块灵石这价格远超他预期,几乎抵得上他辛苦製作十具玄铁樵夫! 他面上不动声色,压下识海中因那丝共鸣而產生的悸动,平静道:“原来如此,是在下唐突了,如此宝物自当珍惜,待晚辈日后灵石宽裕,若孙掌柜有出让之意,还望告知。” 杨长生拱手告辞,心中却將那青玄寿龟木的形態与气息牢牢记住。 离开百草阁,天色已近黄昏,坊市华灯初上。 坊市的喧囂如同退潮的海水,隨著杨长生向东南方向行进而渐渐稀疏,远去。 华灯次第点亮,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暖黄的光晕,勾勒出一条幽深巷弄的轮廓。 巷口立著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书三个古朴苍劲的篆字:碧潮巷。 踏入巷口,杨长生便觉周身毛孔微微一舒。 此地的灵气浓度,明显比外麵坊市主干道高出一个层次,甚至隱隱可与碧水湖內部,高级渔农居住的区域相媲美。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气与一种沉静的灵蕴,显然是布置了聚灵阵法的效果。 目光所及,巷內建筑皆是白墙黛瓦、飞檐翘角的独门小院,清雅別致。 晚风拂过,几处檐角下垂掛的青铜小铃发出极轻极脆的“叮叮”声,在这静謐中更添几分出尘之意。 第44章 天才丹师 “不愧是手艺人聚集之地。”杨长生心中暗忖,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散修不易,能在这种灵气充裕,安全有保障的区域租下院落,本身便是一种身份的象徵和財力的证明。 他目前傀儡师的手艺虽然入了门,但每具玄铁樵夫扣除成本,利润不过十余块灵石,加上中级渔农那份固定但不算丰厚的薪酬,想要负担这种院落的租金,仍是力有未逮。 “修为境界才是根本,傀儡一道目前只能算普通收入和护道手段,稳步提升小龙鱼的养殖……积攒资源提升修为,日后总有机会。” 他默默將心底那点对安稳小院的嚮往压下,目光的投向巷子深处一个熟悉的位置。 那里,便是苏晚晴的居所。 自两年前那次互助小会,苏晚晴成功晋升一阶下品丹师之后,她便果断的將重心从陆家的中级渔农身份转向了丹道修行。 与杨长生、王二狗等人不同,她並非通过陆家长老引荐签下二十年契约进入碧水湖,身份上要自由许多。 凭藉丹师的身份和收益,她完全有能力在碧潮巷租下这座不算太大,却足够清幽雅致的小院,专心研习丹术。 院门紧闭,门楣上镶嵌的青玉门牌散发著柔和微光,上面清晰地显示著两个字:待客。 没有外出或闭关的標识。 杨长生略整了整身上那件代表中级渔农身份,由水柔丝织就的法袍。 虽不如战斗法袍防御强,但胜在轻便,防水、自带净尘效果,在碧水湖略显潮湿的水域环境里颇为实用。 最关键的是不用花费灵石,地位不高也不低,刚好合適。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叩响了门环。 “篤、篤、篤!” 门环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巷中传开。 片刻后,笼罩院门的禁制光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无声地向两边退去,露出一条缝隙。 杨长生推门而入。 小院的景致一如既往的令人心旷神怡。 刚一踏入,药草与灵花的混合清香便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院中布局精巧,几畦精心打理过的灵田里栽种著杨长生叫不出名字,但显然品阶不低的草药,枝叶青翠欲滴,散发著浓郁的生机。 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景观池塘,几尾通体银鳞,背脊带著一丝淡金色的灵鱼悠閒的游弋其中,搅动起细碎的水光。 这些显然不是用来吃的,更像是观赏灵宠,也侧面说明了此地主人的品味与財力。 “这样属於自己的地盘,真好啊。” 杨长生心中再次泛起感慨,带著一丝对未来的期许。 他穿过小径,走向中央的石亭。 亭中石桌上,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正冒著裊裊热气,茶香正是方才在门外便能隱约嗅到的那股清雅气息。 一道窈窕的身影正从屋內步出,向石亭走来。 来人正是苏晚晴。 她身著一袭裁剪合体的雪白仙裙,面料似云似雾,隱隱有灵光流转,行走间裙裾微扬,飘逸出尘。 及腰的乌黑长髮並未束起,如瀑般披散在肩背,隨著她的步伐轻轻飘舞。 身姿曼妙,曲线玲瓏有致,在月色与亭中明珠的辉映下,更显朦朧美感。 她抬眸望来,那双眸子清澈灵动,仿佛蕴著星辉,红唇不点而朱,肌肤胜雪。 容顏之美,当真称得上绝色二字,足以让初见者心神恍惚。 “长生道友,你来了。” 苏晚晴走到石亭中,对著杨长生微微頷首,晶莹红唇勾起一抹礼貌而清浅的微笑。 这笑容比之几年前初识时的清冷疏离,已然多了几分熟稔的温度。 杨长生定了定神,拱手回礼,笑道:“晚晴道友,叨扰了。” 他道心坚定自然不会被美色轻易动摇心神,深知眼前这位女修在丹道上的天赋与潜力,以及这份合作关係的重要性。 “请坐,尝尝这新采的碧螺春心,虽非灵茶,却也別有一番醇香滋味。” 苏晚晴素手执壶,为杨长生斟了一杯清茶,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杨长生依言坐下,端起茶杯浅尝一口,果然入口微涩,旋即回甘,更有清凉之意直透肺腑,心神也为之空灵。 “好茶,此番前来,还是为了收购废丹之事,不知晚晴道友此次可有积攒多少?” 他开口讚嘆道,放下茶杯,直接切入正题。 苏晚晴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她优雅地放下茶壶,从腰间一个绣著云纹的储物袋中取出三个小巧的玉瓶,轻轻放在石桌上。 “这是近三月所得,一阶下品『洗髓丹』废丹十五粒,一阶下品『回春丹』废丹八粒,还有……五粒一阶中品『蕴神丹』废丹。” 她声音清冷空灵,如同天籟,將里面的品类全部报了出来。 听到“蕴神丹”三个字,杨长生眉头微不可查地挑动了一下。 蕴神丹是滋养神魂,辅助精神修行的丹药,品阶达到一阶中品,炼製难度和成本都远高於洗髓丹和回春散,其废丹的价值自然也水涨船高。 两年时间,看来苏晚晴的丹道造诣,比起互助小会时又有了精进,已经快触及中品丹师的技艺。 如此天赋称得上顶尖,若是生在修仙世家,或许早年拜入宗门,极有可能有更高的成就。 不过这世上的底层从来就不缺少天才,只是没有崛起的机会和展露才情的平台。 “晚晴道友丹术越发精湛了,连蕴神丹都已尝试炼製。” 杨长生由衷说道,同时目光落在玉瓶上,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废丹蕴含的药力狂暴且混乱,丹毒深重,对寻常修士有害无益,处理起来极为麻烦,通常只能以极低价格卖给专门收炼丹垃圾的店铺,或者乾脆丟弃。 但对於拥有黄金古树印记的杨长生来说,这却是难得的资源。 磅礴的古树生机之力,不仅能滋养万物,还对消融丹毒,梳理驳杂药力提纯,也有著奇效。 这些废丹经他处理,能变废为宝,虽然远达不到正常丹药的一半效果,可胜在便宜,而且有稳定的数量。 两人的交易,对双方而言是双贏,苏晚晴减少了炼丹损耗,增加了实际收益。 而他则获得了,便宜的丹药来源,甚至可以直接出售换取灵石。 第45章 乱局开始 “可惜只成丹一颗,其余全部成了废丹……我们的交易,还是按照老规矩?” 苏晚晴红唇轻启,美眸空灵,语气平淡,並不显得气馁。 对於她来说只要跨入中品那个门槛,剩下的就是不断总结经验,提升成丹率,无非是水磨功夫而已。 “自然,洗髓丹废丹按每粒三十颗灵珠,回春丹废丹二十三颗灵珠,蕴神丹废丹……八十颗灵珠一粒,道友看如何?” 杨长生点头,报出价格。 这个价格远高於坊市废丹回收铺子的收购价,但又远低於成品丹药的价格,对双方都算公道。 几次成交,基本上都没怎么变化过。 苏晚晴显然对这个价格很满意,本也没指望废丹能卖出高价,杨长生给的已是意外之喜。 “可以。”她乾脆应下,依旧不会去探求背后的用途。 杨长生当即取出灵石。 洗髓丹废丹十五粒,回春散八粒,蕴神丹五粒,合计共十块灵石,又三十四颗灵珠。 他將稜角分明的下品灵石和小巧的灵珠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苏晚晴神识一扫,確认无误,便將三个玉瓶推向杨长生。 交易完成,气氛更加融洽。 杨长生收起玉瓶,放入储物袋中,神色平和隨意的提起话头,道:“方才在万宝阁,听闻陆家与赤霄王家那边,似乎有些不太平?” 自从上次,陆家清剿劫修之后,碧水湖范围两千里疆域,虽然太平不少,可也有波澜丛生。 苏晚晴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眸光微凝,显然也知晓此事。 她看了眼杨长生,轻声道:“的確如此,王家近一年来动作频频,坊市里物价已有波动,尤其是不少紧俏的丹药、符籙材料,背后未必没有王家的影子,你在钱执事那里应该也有耳闻。” 两大筑基家族的领地有部分相接,本来就有许多衝突,现在更是加剧了。 杨长生想起钱执事热情的背后可能存在的考量,以及他提及区域动盪时的隱忧,点了点头:“钱执事也暗示过,让谨慎些,看来这碧水湖,怕是要起风了。” 他心中警惕更甚,愈发坚定了自己炼气后期前绝不离开碧水湖区域,安稳的养鱼,钻研傀儡技艺,炼气修行的信念。 乱局之中,实力不足者,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又閒聊了几句互助小会其他成员的近况,得知王二狗还在努力衝击炼气三层,李青山依旧卡在炼气五层瓶颈,柳小莹的符道似乎遇到了点小麻烦,杨长生便起身告辞。 他深知苏晚晴时间宝贵,能抽出时间接待他完成交易已属不易。 苏晚晴也未多留,將他送至院门口。 禁制重新合拢,將院內的静謐雅致与巷中的幽深隔绝开来。 杨长生站在碧潮巷口,回望了一眼那掩映在花木中的白墙小院,感受此地浓郁许多的灵气,压下心头那丝对独立院落的羡慕,转身融入渐深的夜色。 离开碧潮巷的范围,坊市边缘的灯火更加稀疏,道路也变得昏暗,购买完部分傀儡材料之后,他便离开港口坊市。 …… 皎洁月光垂落,湖面波光粼粼,映著乌篷船新漆的水纹。 杨长生立在船头,六丈长的乌篷船破开碧水湖中段水域略显湍急的碧浪。 青色水浪纹法袍贴在身上,触感柔软,隔绝了湖上水汽的侵扰。 他无声无息的將神识撒开,笼罩方圆近十余丈水域,这得益於炼气四层的修为与灵目术的精进,探查范围十分广阔。 知晓近段时间不太平,在没有回到自己的水域前,当然不能放鬆警惕。 在他的神识掠过船侧下方,一片茂密的水草阴影时。 有两道刻意压抑,却掩不住贪婪与杀意的气息,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瞬间激起涟漪。 “真的有危险?” 杨长生眼神微凝,面上却无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寻常行船。 他右手在宽大的袖袍內悄然掐诀,玄元诀的水行法力,已在体內经络中奔腾蓄势。 “晽……咻!” 破水声尖锐刺耳,打破湖面的寧静,一道细密如雨的乌黑飞针,率先从左侧水下激射而出,直取杨长生心口。 紧隨其后,右侧一道森寒剑光破开水幕,带著刺骨锐气,如毒蛇般噬向他的脖颈。 时机狠辣,配合默契,赫然是惯於联手暗袭的老手。 “为什么非要逼我!” 杨长生脸色冷漠,眸中杀意毕露,蓄势已久,新掌握的水系法术骤然爆发。 “轰!” 法力瀰漫,船身周边的湖水掀起波浪,瞬息间化作两道急速旋转,水色几近墨蓝的粗壮水龙捲。 一道卷向漫天飞针,一道迎向破水飞剑,坚韧的水流高速绞缠,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当! 乌黑飞针撞入狂暴的水龙捲,如陷泥沼,去势顿消,被激流裹挟著失去准头,纷纷坠入湖中。 那道森寒飞剑虽穿透力更强,刺入水龙捲深处,却也如被无形巨手死死攥住,剑光剧烈震颤悲鸣,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袭杀者显然没料到目標反应如此迅疾,法术操控更是精妙绝伦。 杨长生完全没打算给他们喘息之机,掐诀的右手五指猛然张开,向著下方水面狠狠一按。 “凝!” 术法再变,那两道巨大的水龙捲轰然解体,但散开的水流並未落下,反而瞬间凝结。 无数晶莹剔透,闪烁著锋锐寒芒的尺长冰箭,带著刺耳的厉啸,如同暴雨般激射向两名杀手藏身的水域。 噗!噗!噗! 密集的冰箭破开水面,狠狠攒射在下方骤然亮起的两个土黄色法力护罩上。 冰屑纷飞,护罩剧烈波动,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哗啦!” 水花四溅,两道狼狈的黑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猛攒射,硬生生逼出水面,凌空悬浮在湖水之上。 两人皆身著紧身夜行黑衣,脸上覆著鬼脸面具,只露出两双惊怒交加的眼眸。 “该死……王家给的什么狗屁情报!这他妈是刚突破炼气四层?还有这手水法……” 左侧稍高的黑衣人声音嘶哑,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右侧稍矮的黑衣人当机立断,声音急促。 任务情报出现致命错误,目標的实力远超预估,这笔买卖风险已高到无以復加。 第46章 强势反击 “现在想走?晚了!”杨长生眸中寒光暴涨,冰冷的声音透出杀意。 这两人不仅知道他的修为境界,更见识了他远超同阶的手段,一旦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王家,果然是那赤霄王家,陆家的麻烦,终究是烧到了他们这些底层依附者身上。 不过这里可是碧水湖,是他修习水系功法的水域主场,炼气四层,同境界中这些人不足为惧。 “轰!” 杨长生一步踏在船头,脚下坚实的乌篷船木发出吱呀轻响。 他双掌猛然下压,体內玄元诀法力狂涌而出,与碧水湖的浩瀚水元之力共鸣。 “浪起!” 隨著他轻声低喝,船身前方十丈范围內的湖水波涛席捲,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掀起。 一道高达两丈,宽逾数丈的碧绿水墙轰然立起,带著万钧之势,排山倒海般的朝著两名正欲遁逃的黑衣人狠狠拍去。 巨浪轰鸣,声势骇人,浪未至,刺骨的寒意已先一步笼罩。 受到太阴之力的淬炼,杨长生控水术的特殊变化,凝水成冰,再次显现! “咔嚓……咔嚓” 滔天巨浪,在拍击到两名黑衣人身体之后,形態再变,哗啦啦的水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尽寒意。 奔腾的水墙瞬息冻结,化作了一座晶莹剔透,巨大的寒冰牢笼,將两人连同他们仓促撑起的护体灵光,一同死死禁錮其中。 “这是什么法术……” “好冷……我快撑不住了!” 寒意透体而入,两个黑衣人仿佛坠入冰渊的虫子,动作瞬间迟滯,眼中被无法掩饰的恐惧彻底淹没。 他们疯狂催动体內法力衝击冰壁,飞剑和飞针也拼命刺凿,冰屑飞溅,裂痕蔓延。 但短时间內根本无法破开这融合了杨长生炼气四层法力,加上主场水域之力的坚固囚笼。 “唰!” 杨长生身形拖动一道残影,已从船头飞掠而下,双足稳稳踏在冰牢光滑寒冷的顶部。 下一刻,他周身气血轰然沸腾,皮肤瞬间泛起一层沉凝厚重的玄铁光泽,筋骨齐鸣,发出低沉的雷音。 炼体诀四层圆满,近一万八千斤的恐怖巨力,在血肉中奔流咆哮。 “轰!”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法术,简单,直接,粗暴,双拳紧握,如同两柄重锤,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朝著下方冰牢狠狠砸落。 “不!” 冰牢內,两人绝望的嘶吼刚刚衝出喉咙。 砰!砰! 两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坚硬的玄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如纸。 冰牢顶部轰然碎裂,两只泛著金属冷光的拳头携著恐怖无比的巨力,打碎护体灵光,毫无阻碍的穿透而下。 隨后,精准无比的印在,两个黑衣人再无防护的胸口上。 噗嗤!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碎裂声响起,血花混合著破碎的內臟,在冰冷的空气中迸溅开来,在晶莹的冰壁上涂抹出大片刺目而狰狞的猩红。 面具下,两张扭曲的脸庞,凝固在极致的惊恐之中,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 从水龙捲起,到巨浪化冰牢,再到杨长生以双拳轰杀敌手,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不过四五个呼吸之间。 湖面上只剩下破碎的浮冰,瀰漫的刺鼻血腥味,以及两具支离破碎,惨不忍睹的尸骸。 杨长生落在最大的一块浮冰上,玄铁光泽缓缓褪去,气息沉稳如渊。 他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扫过这片狼藉。 俯身,利落的扯下两个黑衣人腰间的储物袋,入手鼓鼓囊囊。 隨后,他摸出两张一阶下品的火弹符,法力注入,抖手甩出。 呼!呼! 两团炽热的橘红色火球,精准的落在尸块上,迅速蔓延,熊熊燃烧。 皮肉焦糊的臭味瀰漫开来,很快便將残骸连同沾染了血跡的碎冰一同吞噬,焚化。 火光跳跃,映照著杨长生沉静如水的脸庞,只有眼中一丝冷厉未曾散去。 確认再无痕跡遗留,他抬手一挥,残余的寒气与碎冰无声消融,沉入碧水湖深处。 乌篷船静静漂浮在不远处,杨长生身形冲天,如一片落叶般飘回船头。 炼气四层境界,哪怕不御器腾空,掌握御风诀也能短距离飞行,不过法力消耗会十分巨大,很少会有人这样做。 他看也不看那渐熄的火光与泛著红褐色的水面,体內法力注入船身法阵,乌篷船调转方向,破开波浪,朝著丙寅七三水域自己的小龙鱼养殖区,平稳而迅速地驶去。 很快,便將这片刚刚经歷杀戮的水域远远拋在身后。 就在杨长生的乌篷船,消失在浩渺烟波深处时,碧水湖外围水域,已然乱象纷呈,杀机四伏。 “轰隆……” 刺耳的锐器破空声,法术爆炸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外围水域往日的平和安稳。 一道道灵光在湖面上空激烈碰撞,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晕,激起数十丈高的浑浊水柱。 “啊……救命!” “你们是谁,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样……” 怒吼声,惨叫声,法器交击的鏗鏘声混杂在一起,在月光下的碧水湖中,勾勒出残酷的血腥画卷。 数十名驾著三丈木船的陆家低级渔农成了待宰的羔羊。 他们修为不过炼气一二层左右,面对突然从水下或芦苇盪中暴起,同样黑衣蒙面的袭击者,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有人被数道阴损的飞针穿透身躯,惨叫著跌入水中,鲜血瞬间染红一片,有人被突袭的飞剑斩断破旧的法器,连人带船被汹涌的水箭撕碎。 而那些被伏击的中级渔农,大多处於炼气中期境界。 他反应稍快,甚至斗法经验稍丰者,拼命催动护身符籙,或释放出攻击法术,试图逼退敌人,在危险中存活下来。 不过对手很专业,他们和平稳定惯了,根本难以抗衡,很快就有人血染湖面,死於非命。 “大胆贼子!敢犯我陆家水域!” 一声愤怒的厉啸由远及近,散发强大的法力波动。 数道身著陆家制式青色法袍的身影,驾驭著飞行法器疾驰而来,正是闻讯赶来的陆家执法修士。 领头之人的赫然有炼气八层的境界! 他们看到渔农惨状,目眥欲裂,立刻祭出法器,掐诀念咒,凌厉的剑光,灼热的火球,厚重的古石,瞬间扑向那些正在逞凶的黑衣人。 外围水域顿时化作一片混战之地,青袍与黑影交错,灵光爆闪,巨浪滔天。 第47章 筑基修士之威 陆家执法修士训练有素,修为也普遍高於来袭者,迅速稳住了阵脚,开始反攻压制。 然而,那些黑衣人显然早有预谋,一击之后无论是否得手,都毫不恋战,纷纷施展水遁,或御使速度见长的法器,朝著几个预设的方向亡命逃窜。 “追!一个也別放过!”执法队首领怒吼,挥手带人追杀。 数道黑衣身影在湖面,苇盪间狼狈穿梭,眼看就要被执法修士的法术洪流吞没。 就在此时,一股强大得令人心悸的灵压骤然降临! 远处,不起眼的芦苇盪深处,一道灰濛濛的遁光冲天而起,速度快如鬼魅。 遁光中,一个身形枯瘦,面容笼罩在灰色斗篷兜帽下的老者身影隱现。 他並未显露真容,但那股属於筑基期境界的磅礴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 瞬间让追得最近的几名陆家执法修士,气血翻腾,遁光都为之停滯。 灰袍老者枯瘦的手掌,轻描淡写的隨意向前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一道凝练如实质,带著沉重土行之力的灰黄法力,无声扫过湖面。 轰隆隆! 如同地龙翻身,追击在最前方的两名炼气中期执法修士身前的湖面骤然炸开。 数道粗大坚韧,布满嶙峋石刺的土柱破水而出,狠狠撞在他们的护身灵光和法器上。 “噗!” “啊……” 两人如遭重锤轰击,护身灵光瞬间破碎,口中鲜血狂喷,惨叫著被巨大的衝击力撞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入水中,生死不知。 “筑基修士!” 其余执法修士骇然止步,惊怒交加的望著那灰袍老者。 他没有想到,竟然会有如此强者做这种不入流的事情。 老者一击阻敌,没有打算停留。 这里是陆家的地盘,常年有两位筑基期修士坐镇,只要被缠住,哪怕准备充足,也很有可能会陨落。 “唰!” 灰濛濛的遁光一卷,如同巨大的口袋,瞬间將附近几名成功逃窜至此的黑衣人捲入其中。 遁光隨即一个闪烁,速度飆升到极致,在陆家执法修士咬牙切齿,愤怒却无可奈何的目光注视下。 化作天际一道细微的灰线,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外围水域一片狼藉。 湖面上漂浮的破碎船板,未散的血腥味,倖存渔农的呻吟,以及陆家执法修士们铁青的脸色,无声诉说著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与混乱。 碧水湖核心区域,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之中。 方才那筑基期修士毫不掩饰的灵压衝击,岛上执法修士,带人撤离,无疑將陆家的顏面踩在脚下,这是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嗡!” 虚空骤然震盪,一道青虹自湖心岛屿核心区域激射而出,速度快逾闪电,撕裂残留的混乱灵气,瞬息间便已抵达港口坊市上空附近的水域。 恐怖的灵压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覆盖了整个区域。 这股气息比之前那位灰袍老者更显浑厚,沉凝,带著一股滔天怒火。 青光收敛,显露出一位身著青色云纹法袍的中年修士。 他面容俊逸,此刻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双目锐利如鹰隼,扫视著下方狼藉的港口,受伤哀嚎的渔农以及惊魂未定的修士们。 正是陆家太上长老,陆志平! “哼!” 一道声音如同闷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响,修为稍低的修士更是脸色煞白,几欲瘫倒。 陆志平目光扫过水麵上几具被王家刺客袭杀的低级渔农尸体,又看向远处水域残留的斗法痕跡,眼中的寒意几乎凝结成冰。 “好胆!竟敢在我碧水湖核心,公然袭杀我陆家渔农!真当我陆家无人乎?” 陆志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遍整个港口,他心中怒极。 对方选择的时机和对象都极其阴险,针对的是实力不强,却至关重要的渔农阶层。 这是陆家灵產根基的一部分,更是赤裸裸的挑衅和试探,其目的,昭然若揭。 陆志平没有立刻去追击那道早已消失在天际的筑基期遁光。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一击即退,遁术非凡,此刻追赶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反而可能落入陷阱。 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救治伤者,弄清损失,並立刻对外界传递出陆家强硬的態度。 “执法堂何在?!”陆志平威严的声音响起。 数道身影立刻从各处闪现,躬身听令,皆是陆家执法修士,为首的正是那位炼气八层的队长,他手臂带伤,显然刚刚经歷过激战。 “速速救治伤员,仔细清点,凡我陆家所属渔农,无论生死,务必查清!封锁港口,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 陆志平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想好了所有的安排。 他怀疑这里面很可能会有內鬼存在,否则为何进行的如此顺利。 “將遇袭过程、刺客特徵、所用功法法器,事无巨细,也速速报来!”陆志平又补充道。 “遵命!” 执法堂眾人领命,立刻行动起来,组织人手救治,安抚人心,封锁要道,效率极高。 下达完紧急命令,陆志平並未离开。 他身形缓缓落於港口坊市中央最高的一座石台之上,目光如冷电般再次扫视全场。 筑基期的强大威压毫无保留的释放开来,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一个身处坊市修士的心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今日之事,诸位都看在眼里,宵小之辈,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陆家,绝不姑息!” 陆志平的声音带著森然杀意,话音未落,他那强大的筑基期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张开,笼罩了整个港口坊市。 这道神识霸道无比,带著审视与探查的意志,在每一个修士身上扫过。 修为低微者感觉如同被剥光了衣服,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心怀鬼胎者更是如芒在背,冷汗直流。 “嗯?”陆志平目光陡然一凝,锁定坊市边缘几个试图悄然混入人群,打算向后退缩的身影。 这几人气息明显不稳,眼神闪烁,在筑基神识的压迫下更是露出了破绽。 “哪里走!”陆志平根本无需多言,屈指连弹。 数道凝练至极的青色指风破空而出,精准的射向那五六个鬼祟身影。 第48章 战爭阴影 速度之快,远超炼气修士反应。 那几人惊骇欲绝,有的想祭出法器抵挡,有的想遁逃,但在筑基修士含怒出手之下,皆是徒劳。 “噗!噗!噗!” 指风轻易洞穿了他们仓促激发的护体灵光,精准的命中要害。 几声短促的惨叫戛然而止,五六个身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爆开,化作几团刺目的血雾,瀰漫在空气。 血腥气瞬间瀰漫,但又被陆志平强大的灵压驱散。 整个港口坊市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修士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看向石台上那道青色身影的目光,充满了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筑基老祖之威,一怒伏尸,恐怖骇人,炼气修士完全就是螻蚁。 这便是陆家的態度,对挑衅者最直接,最血腥的回应,寧可错杀,绝不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陆志平看也不看那消散的血雾,仿佛只是隨手碾死了几只蚂蚁。 他强大的神识再次扫过全场,確认再无明显的可疑杂鱼后,冷声道:“今日起,坊市戒严三日,所有外来修士,需接受执法堂盘查登记,在此期间,胆敢生事者,格杀勿论!” 说完,他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青虹,毫不停留的射向湖心岛屿方向。 留下满场心有余悸的修士,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血腥味。 港口坊市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 湖心岛屿,陆家议事大殿,气氛凝无比。 巨大的玉石圆桌旁,坐著陆家真正的核心,三位筑基期太上长老。 主位上是鬚髮皆白,面容古拙,气息最为渊深莫测的太上大长老陆正玄,处於筑基后期修为。 左侧是刚刚归来的太上二长老陆志平,右侧则是太上三长老陆明远,两人都是筑基初期修为。 此外,还有陆家家主,以及几位位高权重的炼气九层长老,执事列席旁听。 陆志平以最快的速度,將港口遇袭的详细情况,包括己方伤亡,几十名低中级渔农陨落,执法堂修士有伤、刺客特徵疑似王家功法、法器痕跡。 还有对方筑基修士短暂出手后遁走,以及自己在坊市以雷霆手段镇杀可疑分子,宣布戒严等举措,一一匯总。 “……情况便是如此。” 陆志平说完,声音低沉,脸色越发不好看。 这种损失已经超乎预料,虽然仍在承受范围之內,却有很大的影响。 “对方的目標明確,就是针对我陆家根基的渔农,意在削弱族內核心產业,打击士气。” “而且整个动作还明目张胆,这完全是对我陆家威严的严重挑衅!” “出手狠辣,且有一位筑基修士掠阵接应,行事周密,绝非寻常劫修,必是蓄谋已久。” “这种种跡象,皆指向一个怀疑对象……赤霄王家!” 几位长老议论纷纷,脸上带著怒色,得出了结果。 双方早已有许多矛盾,也只有对方才有这样的动机。 “除了他们,还有谁有这胆子?前番他们因我陆家清剿外围劫修,断了他们的一些財路和眼线,便心怀不满,暗中阻挠……如今竟敢直接动手袭杀,简直欺人太甚!” “我建议立刻集结力量,以牙还牙,血洗王家在碧水湖周边的几个据点,让他们付出代价!” 太上三长老陆明远性格较为火爆,抢先一步拍案而起,鬚髮皆张。 他的主张代表了相当一部分陆家族人的激愤情绪。 被人打上门来,若不狠狠回击,陆家顏面何存?威信何在? 然而,另一位炼气九层的执事长老,负责家族外联事务的陆文博却眉头紧锁,出言道:“太上三长老息怒,报復自然要报復,但需从长计议。” “目前我们並无直接证据证明就是王家高层指使,对方行事隱蔽,留下的线索有限,清查渔农抓出的几个人,也不过是外围眼线,所知不多,甚至可能是故意留下的弃子。 “若我们贸然大举进攻王家据点,师出无名,极易被其反咬一口,指责我陆家恃强凌弱,破坏区域平衡。”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更需警惕的是,碧水湖周边,可不止我陆,王两家,还有叶家,周家等筑基家族,以及依附於他们的眾多小势力,若我们与王家全面开战,消耗巨大,难保不会有人坐收渔翁之利。” “甚至……被他们联手压制,毕竟,一门三筑基的陆家,已经让有些人感到不安了。” 陆文博的话,点出了更深层次的担忧,陆家近年发展势头太猛,尤其是天才陆千雪的存在。 此言一出,议事厅內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几位长老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瞟向了坐在太上大长老下首不远处的一位少女。 她身著金纱红裙,气质清冷如月,容顏绝丽,正是陆家百年来最耀眼的天才,陆千雪。 此刻虽只有炼气九层修为,但气息凝练纯粹,隱隱有圆满之意。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份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冷冽。 只安静的坐在那里,便自有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陆千雪抬起眼帘,眸光清澈而冷静,声音平静无波,道: “文博长老顾虑甚是,王家此举,试探与挑衅是表,深层用意,恐怕正是想逼我陆家自乱阵脚,或是仓促开战损耗元气,或是忍气吞声威信扫地,无论哪种,都对他们有利。” 她微微一顿,声音虽轻,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至於忌惮……晚辈以为,他们真正忌惮的,或许並非仅仅是现在的三位筑基太上长老,而是……” 少女没有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忌惮陆家即將出现的第四位筑基修士,也就是她自己! 陆千雪,金水感应度达到地灵根,天赋卓绝,悟性更是惊人。 在炼丹技艺达到准二阶的情况下,修为境界也早已达到炼气九层,距离圆满只差临门一脚。 以她的根基和心性,哪怕没有筑基丹辅助,现在衝击筑基期也有极大的成功把握。 一旦成功筑基,陆家便是一门四筑基,这在碧水湖区域外的,將是压倒性的力量,彻底改变势力格局。 王家以及其他家族,如何能不忌惮?如何能不设法在她筑基之前,打乱陆家的节奏,甚至……扼杀威胁? 第49章 反击计划 陆千雪的分析,如同拨云见日,將王家看似鲁莽的袭击背后的阴险算计,清晰的展现在眾人面前。 报復是必须的,但如何报復,才能既维护陆家威严,又不至於落入对方陷阱,甚至为陆千雪爭取到不受干扰的筑基时间? 眾人的目光最终都匯聚到主位之上。 太上大长老陆正玄一直闭目养神,仿佛在倾听,又仿佛在沉思。 此刻,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看似浑浊,开闔之间却有精芒闪烁,蕴含著强大的力量与智慧。 陆明远和陆志平,正是他一手培养起来,还让碧水湖疆域达到了两千里范围。 陆正玄扫视了一圈眾人,最后目光落在陆千雪身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隨即变得无比坚定。 “示弱,只会让对方更加肆无忌惮,引来群狼环伺,王家敢伸手,就要有被剁掉爪子的觉悟,此风绝不可长!” 太上大长老的声音苍老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眾人心上。 他直接定下了基调,必须反击! “然,文博与千雪所言亦有理,全面开战,正中王家下怀,且牵扯太大,非明智之举。” 太上大长老话锋一转,条理清晰,道:“反击,要快,要狠,要打在痛处,更要让他们吃下这个哑巴亏,找不到明面上的把柄!” “志平。”太上大长老看向陆二长老,“坊市戒严照旧,对內安抚人心,抚恤伤亡,对外姿態做足,彰显我陆家不容侵犯之决心。” “同时,执法堂精锐尽出,以清剿劫修余孽、维护坊市安全为名,將王家与我陆家接壤三百里范围,所有灰色產业据点,尤其是那些见不得光的黑市、走私节点、隱藏的灵药盗採点!给我连根拔起!若有王家修士抵抗……杀无赦!” “是!”陆志平眼中精光一闪,领命。 这命令既是对袭击事件的强硬回应,也是藉机清理王家有生势力,断其財路,还能占据道德高地清剿劫修。 “明远。”太上大长老又看向三长老,“你负责挑选族中好手,组成数支精锐小队,偽装身份,潜入王家势力范围边缘。” “袭杀他们外出的重要管事,有潜力的核心子弟、押运物资的队伍,记住,务必乾净利落,不留活口,不留证据,要让他们知道疼,又抓不到我们的把柄!具体目標情报,由暗堂提供。” “哈哈,老祖放心!定叫王家那些崽子寢食难安!”陆明远摩拳擦掌,兴奋应下,这是更直接的报復和威慑。 “文博,”陆正玄最后看向负责外联的执事长老,“你负责与其他几家交好的家族通气,特別是叶家,不必明说报復王家,只需强调我陆家遭遇『不明劫修』袭击,损失惨重,震怒之下不得不大力清剿,难免波及,请他们理解。” “同时,暗示王家近来动作频频,恐有搅乱区域安寧之嫌,分化,安抚,稳住他们。” “明白!”陆文博点头,这是必要的外交手段。 太上大长老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陆千雪身上,语气转为温和却不容置疑:“千雪,族中俗务,自有我等处理,你当前唯一要务,便是静心修炼,儘早圆满,衝击筑基!” “只有你成功筑基,今日所受之气,他日方能十倍奉还!家族的未来,在你肩上,会议结束后,你便去『玄水洞』闭关,未至圆满,不得出关!” “千雪遵命,必不负家族所託!” 陆千雪起身,乌黑秀髮飘舞,美眸冷冽,郑重行礼。 她明白,自己儘快筑基,才是对家族最大的支持,也是对敌人最有力的震慑。 “好了,诸般事宜,按此执行,记住,陆家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太上大长老陆正玄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威严散发开来。 隨著他一锤定音,陆家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在隱忍与愤怒中,开始高效而冷厉的运转起来。 一场残酷的暗战与报復,悄然拉开了序幕。 碧水湖看似平静的湖水之下,汹涌的暗流正变得更加湍急,致命。 另一边,远在丙寅七三水域的杨长生,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在接受调查和询问之后,便又回归到自己的规律生活。 毕竟谁也不会相信,一个容貌清秀,看起来气质脱俗的少年,能够以肉身之力,轻易瞬杀两位炼气四层的修士。 “嗡!” 黄金古树印记闪烁,一丝微弱却精纯的生机之力融入水中,安抚著因为天地灵气紊乱,而受到惊嚇的小龙鱼。 中段区域远比外围安全,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杨长生直起身,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以及远处隱约可见,笼罩著一层肃杀之气的湖心岛屿方向。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数道骤然爆发又迅速消逝的恐怖灵压,以及隱隱传来的骚动,都让他敏锐的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杨长生低声自语,眼神深邃。 在这修仙界,弱者永远是风暴中最先被撕碎的浮萍。 他摸了摸刚得到不久的两件储物袋,这是战利品,今晚自己如果实力不济,应该会沉入湖底餵鱼。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杨长生目光更加坚定。 当外界的风暴开始酝酿时,他更需要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修为,精进傀儡之术。 这艘小小的乌篷船和这片水域,就是目前最安全的港湾和最重要的根基。 他盘膝坐在船头,结出月劫印,识海中观想银月,引动太阴精华淬体。 锻体修为已经达到了第四层圆满,只要突破,战力就能更进一步,甚至可以抗衡普通的炼气七层修士。 “嗡!” 阴寒刺骨,一缕缕太阴精华似乎要將肉体冻成冰雕,让神魂碎裂。 然而,长生体却以难以想像的自愈速度,迅速修復这种损伤,让体魄变得越发强大。 数年来的修行,让他已经无需藉助黄金古树印记,就能应对这种非人般的淬体修炼。 直到三刻钟之后,才结束修行。 隨后,进入船舱之中,继续打磨部件,刻绘符文,提高自身技艺水平,爭取早日成为一阶中品傀儡师。 第50章 风波平息 清晨,朝阳初升,灿金色的阳光洒落,碧水湖面碎金浮动。 乌篷船在丙寅七三水域隨波轻盪,杨长生推开舱门,精气神十足的走到船头。 指尖掐诀,口中低颂,一小片云气在船头聚拢,淅淅沥沥洒下蕴含微弱灵气的雨丝,精准落入圈养小龙鱼的灵网水域。 哗啦! 那些银色鳞片闪动的小龙鱼立刻活跃起来,爭相浮上水面,贪婪吞吐著灵雨。 杨长生拋洒下研磨好的特製鱼食,看著灵网內生机勃勃的景象,心中安定。 这便是他安身立命的根基,也是黄金古树印记生机之力悄然滋养的结果。 他盘膝坐下,迎著初升的太阳,再次运转玄元诀,天地灵气丝丝缕缕匯聚而来,匯入经脉,如清泉流淌,缓慢而坚定地壮大著丹田气海。 “唳!” 一个时辰的静修被一声嘹亮鹰啼打断。 碧水鹰穿破高空白云,锐利的目光锁定了湖面孤舟,双翼一收,如铁石般稳稳落在船舷上。 粗壮的鹰爪上,繫著两枚小巧的青色事物。 杨长生解下符信,放在手中两枚符信触手温润,一枚带著若有若无的淡雅幽香,署名娟秀,柳小莹。 另一枚则隱有草木气息气息,正是苏晚晴。 他先捻开柳小莹的信符。 灵光一闪,娟秀的字跡仿佛带著急促的呼吸跃然眼前: “长生哥,昨夜碧水湖外突然发生剧变,劫修肆虐,死伤惨烈,听说有不少渔农遭难……若有消息,万望速速回信,报一声平安。” 字里行间的关切几乎要透纸而出,杨长生眼前仿佛浮现出少女那双露出忧虑的明眸,一丝暖意悄然爬上心头。 再展苏晚晴的信符,字跡依旧沉稳从容: “长生道友,昨夜碧水湖外围突遭不明黑衣劫修袭击,目標明確,渔农死伤颇重,陆家执法队亦有人重伤,更有筑基修士接应劫修,致使对方主力逃脱。 “你所处中段水域乃陆家腹地,料想应是无恙,具体详情可待后续探查,望道友一切小心。” “果然是赤霄王家……”杨长生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昨夜遭受袭杀的两位黑衣人曾经,透露出部分消息,但是无法確认,但筑基修士出现,就已经坐实了。 王家,这是按捺不住,彻底撕破脸皮了,可能要与陆家开战。 这刺杀自己的因果,他杨长生先记下了。 他走到船尾的小桌旁,取出两张空白符纸,提笔蘸墨。 回给柳小莹的信,温言安抚,字字诚恳,只道自己身处丙寅七三水域,远离风波中心,一切安好,让她不必掛心。 写给苏晚晴的回信则简洁许多,除了报平安,也顺带谢过她告知详情,末了提了一句,坊市虽然安全,但也不可掉以轻心。 两枚灵珠嵌入碧水鹰脚环的凹槽,给予了报酬,这神骏的灵禽长啸一声,化作碧影掠向坊市方向。 李青山未曾来信,情理之中,两人交情本就泛泛。 王二狗……只是低级渔农,怕是没有动用碧水鹰传信的权限,昨夜那般混乱,不知他是否安在。 杨长生望向远方的湖面,心中掠过一丝微澜,却又迅速平復。 昨夜衝突的余波中,感知到的那些强横气息眾多。 其中练气后期乃至筑基修士的灵压碰撞,在碧水湖迴荡,仿佛天威,绝非他一个炼气四层小修士能轻易插手的漩涡。 “中段区域和內部区域是陆家的核心命脉,只要不轻易踏出这个范围,风波再大,也难以真正波及到吧?” 他低声自语,將一丝不安压入心底。 当务之急,是借这暂时的安稳,儘快提升实力。 他回到船舱,盘膝坐定。 挥手间,数十粒形態各异的废丹出现在身前木板上。 有的色泽晦暗,丹纹断裂,有的表面布满蛛网状灰黑纹路,散发著令人不適的苦涩焦糊气。 正是昨天晚上从苏晚晴处收购的洗髓丹,回春丹等废丹。 “嗡!” 他凝神静气,意识沉入识海,那株扎根於意识深处的黄金古树印记,微微亮起。 一缕精纯,温和,充满生机的淡金色光芒,如同拥有生命般,从指尖透出,轻柔的缠绕上那些废丹。 丹毒,如同附著在丹药核心灵韵上的污秽苔蘚,在黄金古树生机之力的冲刷下,发出无声的“嗤嗤”轻响。 时间流逝,灰黑色的杂质被寸寸剥离,净化,化作细微的尘埃消散。 废丹的形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变化: 洗髓丹上焦黑的纹路褪去,重新显露出玉润的质感,回春丹断裂的丹纹被生生之力弥合,黯淡的灵光重新匯聚,变得温润內敛…… 虽然药效远不如完好的丹药,顶多只有约三四成的效力,但其中蕴含的狂暴丹毒已然被彻底抹除,变得温和易吸收。 杨长生双手掐诀,运转玄元诀。 船舱內,天地灵气被吸引而来,丝丝缕缕融入他周身毛孔,与经脉中奔腾的玄元诀法力相融,搬运周天。 同时,他分心二用,张口一吸,一粒刚刚祛除丹毒的蕴神次品丹飞入口中。 温润的药力化开,化作一股特殊能量,滋润识海,提高神识之力。 次品丹的药力虽弱,却胜在便宜,有稳定的来源,毫无隱患。 两个时辰在专注的修行中转瞬即逝。 舱外再次传来熟悉的鹰啼。 苏晚晴的回信到了。 符信展开,字跡清晰:“三日后午时,醉仙楼听涛雅间一聚,青山兄、小莹、二狗皆已联络,平安,二狗住处靠近外围,受些惊嚇,幸无大碍,陆家此次损失不小,坊市气氛紧张,然核心区域尚稳,早聚早散,互通有无。” “三日后……醉仙楼听涛间……”杨长生指尖轻轻敲击著膝盖。 眼下风声鹤唳,陆王两家已是剑拔弩张,此刻聚会,充满了不確定的危险。 他目光扫过船舱角落,那里有一具防御特化的玄铁樵夫傀儡,冰冷的金属外壳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幽光。 这便是一阶下品傀儡的肉盾保障。 再想到自己日月九转四层圆满的体魄,单臂一万八千斤的恐怖巨力,炼气四层的修为,以及嫻熟无比的控水法术…… 他还是有些微薄的自保之力。 “陆家既已全面戒备,核心区域的坊市,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王家昨夜才行动过,短期內应不敢再深入虎穴。” 杨长生思忖片刻,心中有了决断,闭门造车,不如去听听他们带来了什么消息,多一分了解,便多一分应对的把握。 隨后,他再次闭上双眼,將心神沉入修炼。 …… 第51章 有女初长成 三日时光,在潜心修炼与照料灵鱼中悄然滑过。 杨长生体內的玄元诀法力,在中品洗髓丹的持续炼化下,明显又浑厚了一丝,距离炼气五层的门槛似乎更近了不少。 有著长生体,他能无缺无漏的吸收所有药力,理论上只要丹药足够,到达瓶颈之前,修为境界便不会有什么阻碍。 噗! 清脆声响传来,面前的木板上,最后几缕灰黑色的丹毒微粒,在黄金古树印记的清辉下彻底消散。 十五粒洗髓废丹、八粒回春丹废丹,四枚蕴神丹也尽数祛毒完毕,可以让人正常吸收。 他小心的將其蕴含滋养神魂之力的蕴神次品丹单独收入一个玉瓶,放进储物袋。 其余的洗髓丹、回春丹的次品丹,则被他分门別类装入几个普通的瓷瓶,打算带去坊市的同尘堂换些灵石。 做完这一切,又平復消耗的精神力。 隨后,他站起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爆鸣,体內气血充盈,匀称修长的身体,拥有巨力隱藏。 走出船舱,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杨长生换上普通的蓝色长衣,检查了一遍储物袋中的备用符籙。 中级渔农的法袍有陆家標识,虽然材质很舒適,但在这个时局已经不適合再穿了。 他之前被精准袭杀,可能与之有很大关係。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角落里沉默的玄铁樵夫傀儡,它將是此行的肉盾护卫,可以短暂抵抗炼气七层修士的攻击。 乌篷船破开碧水,向著坊市方向驶去。 湖面不復往日的平静,偶有驾驭法器的陆家修士小队低空掠过,目光锐利的扫视著水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无形的紧绷,连湖风都似乎带著肃杀的气息。 杨长生立在船头,身姿如松,目光平静的望向前方。 没过多久,就来到了港口坊市,平日这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现在人流却稀疏了一些,显然受到了袭击的影响。 不过这种事情只会是短暂的现象,因为根据苏晚晴提供的消息,袭击主要针对渔农,没有波及到坊市。 这是修仙势力不成文的规定,无论是互相之间战爭,还是私人仇怨,都儘量不会波及资源富集地,否则打来打去什么都没赚到。 当然黑市这种不法地带除外,因为没有真正受到承认。 碧水湖港口坊市的街道上,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不同寻常的沉重感。 沿街店铺虽依旧开门迎客,但行人步履匆匆,交谈声也压得极低,不復往日喧囂。 杨长生收敛气息,以炼气四层修士的寻常姿態行走在主街上,耳中不断捕捉著路人零碎的议论。 “听说了吗?黑水渡那边又发现王家探子了,陆家执法堂直接动了手……” “可不是,这两天巡逻队都加了三倍,进城查得严多了,麻烦许多。” “唉,这日子……灵米、符纸都涨了半成了,真打起来可怎么活……” “陆家那位天才好像快筑基了吧?王家这是急了!” 这些议论声,有不少信息,印证了苏晚晴碧水鹰传信所言的部分信息,也让杨长生心中更沉一分。 陆王两家这潭水,搅得越来越浑了。 他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略显萧索的商铺,脚步沉稳的朝著坊市中那座熟悉的建筑走去。 刚至醉仙楼,雕花木门前的青石阶下,一个温婉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声音便传入耳中: “长生哥!” 杨长生眸光循声望去,脚步不由得一顿。 只见台阶之上,柳小莹正盈盈而立。 两年时光,仿佛被造化之手精心雕琢过,昔日尚带青涩的少女已彻底绽放。 一袭水青色罗裙衬得她身段曼妙挺秀,曲线玲瓏起伏,饱满的胸部,將衣衫撑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下方环绕银色丝带,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柔美,更显得纤细的腰肢不堪一握。 琼鼻挺翘,红唇鲜艷欲滴,肌肤胜雪,细腻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 最动人的是那双眸子,顾盼流兮间仿佛蕴著点点灵光,清澈纯净,气质空灵而圣洁,宛如月宫仙子謫落凡尘。 然而当她唇角微扬,那眼底深处透出的亲切与暖意,又瞬间打破了那份清冷,仿佛邻家小妹般惹人怜爱。 “这……是小莹? 杨长生看得有些失神,都说女大十八变,但这变化也太过惊人了些。 记忆中那个在外围水域新人期,会因为一句玩笑脸红的小姑娘,竟已出落成这般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 她现在姿容之美,丝毫不逊於气质典雅的苏晚晴,甚至更惹人心旌恍惚。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在心头掠过,但很快在坚固道心下,瞬间將层层波澜抚平。 “小莹,久等了……两年不见,你风采更胜往昔,符道想必也精进神速。” 他很快恢復如常,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几步上,目光坦诚的欣赏著眼前的美景。 柳小莹长长睫毛颤抖,脸颊微不可察的泛起点点红晕,如同白玉染霞,更添娇艷。 她抿唇一笑,灵动的眼眸弯起,道:“长生哥取笑了,不过,托你的福,养顏丹效果確实不错。” “是吗,你喜欢就好。”杨长生没多说什么。 养顏丹不过是延缓衰老,让皮肤更加白皙光滑,哪有让人容貌蜕变的作用。 “苏姐姐和李大哥他们已在雅间了。” 柳小莹轻盈的走过来,十分自然的与杨长生並肩,一同踏上台阶。 上次聚会之后,就互相写过好几次信,购买符籙私下也见过,关係比之前更加亲近。 两人拾级而上,距离不远不近,衣袂偶尔轻触,少女幽香扑鼻而来。 杨长生身姿挺拔,虽穿著普通渔农换下的蓝色长衣,但经歷多次实战磨礪,又锻体有成后,自带一股沉稳內敛的气度。 柳小莹身姿裊娜,空灵与温婉交织,肌肤胜雪,美貌不可方物。 这一对璧人並肩而行,引得楼內不少食客侧目,低声私语,倒真像是一对情投意合的道侣。 杨长生察觉到那些目光,心中微感异样,但见柳小莹神色坦然,便也不以为意,只是低声交谈道:“方才路上听闻,坊市气氛確有些紧张,小莹近来可还安好?族中……可还顺心?” 他想起少女偶尔提及在家族中的琐事,似乎有所困扰。 第52章 处境转变 “劳长生哥掛心,我一切都好,符道钻研虽枯燥,但也算小有收穫,勉强算是个真正的一阶下品符师了。” 柳小莹眸光微黯,隨即又扬起笑脸,柔声开口道。 她的父亲正在闭关,追求完美筑基境界,成功之后,柳家就会离开碧水湖,离开南域修仙界,去往数百万里之外。 到那时,两人便没有什么再见面的机会了。 “哦?那恭喜小莹了,制符一道,精微奥妙,你能在此年纪登堂入室,天赋毅力皆令人钦佩。” 杨长生真心为她高兴,修仙百艺皆可通神,掌握一种,便有无限前途。 长生体的漫长寿元,註定了身边会有无数人掉队,少女能够走得更远,便是美好的风景。 他顿了顿,也坦然道:“说来也巧,我这几个月也有些际遇,於傀儡一道略有心得,勉强也算是个下品傀儡师。” 柳小莹眼中讶色一闪,隨即化为浓浓的惊喜:“傀儡师?长生哥你……真是……太好了!” 她深知傀儡师传承的珍贵和修习的艰难,杨长生能从一名渔农走到这一步,其中艰辛难以想像。 最主要的是,以此道技艺打磨下去,对方或可能成功筑基,说不得,未来也有一丝机会走出南域。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几分同道相惜,共同进步的意味。 说话间,已至听潮雅间门前。 柳小莹素手轻推门扉,雅致清幽的布置映入眼帘,临湖的轩窗敞开著,带著水汽的微风徐徐送入。 雅间內,一身雪白长裙的苏晚晴端坐主位,气质依旧典雅出尘,如空谷幽兰。 听到开门声,她抬眸望来,目光在並肩而入的杨长生和柳小莹身上飞快地扫过。 苏晚晴心中瞭然,浅笑道:“长生,小莹,你们来了,快请坐。” 目光扫视的瞬间,杨长生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於以往的审视,似乎比单纯的相熟多了点什么,又似乎只是错觉。 李青山也站起身,依旧是那副世家公子的打扮,白净俊秀的面容,手持一柄玉骨摺扇,腰间悬著温润玉佩。 只是两年过去,他眉宇间少了几分当初的意气风发,多了几分沉稳,甚至是一丝难以察觉的鬱气。 他修为已是炼气五层圆满,距离六层只差临门一脚,不过不知道要打磨多久才行。 下品灵根感应度的资质,修行奇慢无比,就算有充足的丹药,也进步艰难。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更別说中品洗髓丹二十块灵石一颗,就算是修仙家族的嫡系,也没几个人买得起。 “杨兄,柳师妹……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李青山笑著拱手,声音温润,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复杂。 根据刚才苏晚晴所说,两人一个已是能製作一阶傀儡的傀儡师,潜力无限。 另一个不仅现在出落得倾国倾城,修行速度惊人,还已经成为了正式符师。 而自己,似乎被困在了原地。 四人重新落座,苏晚晴素手烹茶,香气裊裊。 寒暄几句后,话题自然转到了近况。 “说来惭愧,今日小聚,倒是我这做兄长的,要向几位道声恭喜了,杨兄傀儡师有成,柳师妹符道精进,苏师姐丹道稳扎稳打,都找到了安身立命的根基,唯有我……” 李青山轻摇摺扇,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自嘲与无奈。 他嘆了口气,困在这炼气五层瓶颈已近几年,再加上族內资源倾斜,如今更偏向於几位新晋的中品灵根子弟。 这前浪,怕是要被拍在沙滩上了。 三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倾听,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几位道友,青山今日厚顏相求,如今掌握修仙百艺者,在乱局中更显珍贵,日后三位若有丹药、符籙、傀儡成品需要出手,还望能优先考虑愚兄的渠道。” “我李家在周边几处坊市还有些人脉,定当尽力为三位爭取最公道的价格,绝不让你们吃亏,权当……同门一场。” 李青山看向杨长生、柳小莹和苏晚晴,眼神真挚中带著一丝恳求。 他话语真切,姿態放得颇低,显然在家族內的处境確实不佳,急需拓展自己的资源和影响力。 杨长生、柳小莹、苏晚晴三人对视一眼。 苏晚晴微微頷首,柳小莹也轻轻点头。 杨长生沉吟片刻,开口道:“李师兄言重了,互助小会,本为互帮互助,师兄有渠道,我等有產出,互通有无,自是好事,只要价格公允,优先考虑师兄处,自然无妨。”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李青山面子,应承了优先权,又点明了价格公允的前提,不会让自己吃亏。 当然最主要的是有利益可图,直接去店铺中售卖傀儡,市场价都是按八成回收,卖给其他修士可是九成左右。 不过碍於没有什么太好的渠道,加上出货量又不多,才没有选择。 李青山闻言,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拱手道:“多谢三位!杨兄快人快语,李某感激不尽!定不负所托!” 说完,他拿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三人一杯。 放下茶杯,李青山神色一肃,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確保只有雅间內四人能听清:“既然三位信得过愚兄,那有一桩更要紧的事,愚兄也不敢隱瞒,也算是对三位信任的回报。” 他目光扫过三人,尤其在杨长生脸上停留了一瞬,道:“据我通过特殊渠道得到的绝密消息,陆家高层震怒,反击已定下基调,绝非小打小闹,全面报復赤霄王家的行动,最快月內,最迟不过三个月,必將全面展开!这绝非小范围摩擦,而是……倾力之战!” “什么?”柳小莹掩口轻呼。 苏晚晴秀眉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 杨长生心中亦是剧震,虽然从陆家戒严和坊市气氛早已猜到衝突升级,但倾力之战四字的分量还是超出了他的预估。 没想到李青山竟能探知如此核心的决策,这特殊渠道,恐怕不简单。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沉声问道:“李师兄,消息確凿?” “十之八九!”李青山斩钉截铁,神色十分严肃。 这次陆家吃了暗亏,折损了渔农,丟了顏面,更关键的是,他们那位天之骄女陆千雪筑基在即。 王家此计,一为削弱陆家根基,二为拖延甚至破坏陆千雪的筑基。 陆家太上震怒,已决心要打断王家的爪子,更要打出陆家未来几十年的安稳,为陆千雪筑基成功,彻底奠定四筑基家族格局扫清障碍。 此战,避无可避! 第53章 发財的路子 “大战一起,波及必广……所有与斗法、疗伤、保命相关的资源,丹药尤其回气、疗伤类、符籙攻击、防御、遁术、法器、傀儡、甚至基础灵材,价格必將飞涨! “涨幅恐怕会远超预期!愚兄建议,三位手上若有余钱,或近期有產出,不妨暂缓出手,囤积居奇,最多……半年,半年之內,这些东西的价格,可能翻倍!甚至更高!” 李青山详细无比的將所有信息告知,事实上,这在高层那里並不是秘密。 或者说大规模行动,调用资源,根本无法隱瞒嗅觉敏锐的商人。 这个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杨长生瞳孔微缩。 战爭財! 李青山这是在指点他们一条在乱世中积累资源的明路。 此情报的价值,確实远超他刚才应允的优先权。 他看向李青山,郑重抱拳:“多谢李师兄提点!此情,杨某记下了。” 苏晚晴和柳小莹也肃然点头致谢。 雅间內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碧水湖的波涛声隱隱传来,带著一丝山雨欲来的沉重。 沉默片刻,柳小莹转向杨长生,美眸中带著关切,声音轻柔却清晰,道: “长生哥,若真如李师兄所言,大战將起,碧水湖水域……尤其是外围和靠近王家势力范围的区域,恐怕难以像从前那般安稳了。 “你孤身一人在丙寅七三水域,虽有傀儡护卫,但毕竟远离坊市,万一有强敌突袭或战火蔓延……” “確实如此。”杨长生点了点头,心中若有所思。 如果真的全面战爭,辽阔无比的水域,绝对不再是安全之所。 柳小莹见他有所动容,顿了顿,继续道:“小妹建议,杨大哥何不考虑搬入坊市中居住?” “坊市有陆家重兵把守,阵法森严,安全无虞,而且,坊市內灵气相对浓郁,交易方便,更利於你钻研傀儡术和修行。” “当然,坏处是开销必然大增,庭院租金,日常用度,皆需灵石支撑,且坊市人多眼杂……” 她分析得条理清晰,显然早已为杨长生仔细考虑过。 杨长生认真听著,心中念头飞转。 柳小莹的建议正中他下怀,见识过黑风坳劫杀,又亲耳听到李青山关於大战的警告,他岂会天真地认为陆家核心区域就绝对安全? 碧水湖水域再好,终究是寄人篱下,且目標固定。 他傀儡师的身份,现在足以在坊市立足,更渴望一个完全属於自己,不受打扰的空间来安心修炼和研究傀儡术。 黄金古树印记的能力,也需要更隱秘的环境施展。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小莹所言极是,我也正有此意,碧水湖虽好,然时局动盪,非久安之地,只是……” 杨长生露出一丝苦笑,“当初与陆家签下的二十年渔农契约,尚未到期,想要提前解除,怕是不易,还需想个稳妥的法子。” 不过心中已有计较,或可借战爭威胁,为家族看守更重要的坊市產业为名,付出一定代价解除契约。 实在不行,以他如今展现出的傀儡师价值,陆家管事层未必不会通融。 “契约之事,或可徐徐图之,杨大哥心中有数便好。” 柳小莹见他听进去了,眼中笑意更浓。 她素手一翻,掌心已多出两张灵气盎然的符籙。 符纸呈淡蓝色,其上水波流转的符文复杂玄奥,隱隱有潮汐之声透出,散发出一阶上品特有的灵压。 “这是两张『水影遁符』,乃是一阶上品水系遁符,激发后可在水域或水汽充沛之地化水影远遁,速度极快,颇为隱蔽,长生哥身处水域,此物或能应一时之急,还请收下。” “一阶上品中精品级別的水遁符!” 李青山忍不住低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这种保命符籙在平时都价值不菲,在即將到来的乱世,更是有价无市,柳小莹对杨长生的维护之意,不言而喻。 杨长生看著那两张灵光湛湛的符籙,心中暖流涌动。 他没有虚偽推辞,深知此物在关键时刻的分量,伸手接过,符籙触手温润,仿佛蕴含著澎湃的水系灵力。 “多谢小莹!此物確是雪中送炭……等我待手头宽裕,定当补上符资。” 杨长生將两张珍贵的水影遁符小心收入腰间那个二立方储物袋中,与存放傀儡核心,灵石等物的区域分开。 保命的底牌,身上自然是越多越好,尤其是这种与自身控水能力极为契合的遁符。 柳小莹微笑,並没有说什么。 这两张精品符籙,是自己大哥柳羽书所绘製,藉口是朋友要买,自然不能不付灵石。 李青山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嘆,默默端起茶杯啜饮。 曾几何时,他李青山才是这个小团体的核心,家世、修为、人脉都远胜他人。 然而短短三年多光景,风云变幻。 苏晚晴丹道稳步前行,根基扎实,柳小莹符道天赋惊人,容顏绝世。 杨长生更是异军突起,从一介普通渔农成长为前途无量的傀儡师。 而自己,却困於瓶颈,在家族中地位微妙,仿佛成了这个小团体生態链中,仅略高於憨厚勤勉却修为稍逊的王二狗的存在。 这种落差,让心高气傲的他,心底泛起难以言说的苦涩。 如今的仙途互助小会,真正的核心与未来,无疑是眼前这掌握了丹、符、傀三大修仙技艺的三人。 自己这昔日的牵线人,倒像是成了依附者。 “好了,消息既已互通,应对之策也各有思量,时局虽艰,但我等更需同心协力,来,以茶代酒,愿我等仙路互助,在这风雨之中,能走得更稳、更远。” 苏晚晴將眾人的神色尽收眼底,適时地重新斟满一圈茶水,声音温婉的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苏师姐所言极是!” 杨长生、柳小莹、李青山三人举杯应和。 清茶入喉,微涩回甘。 “吱呀!” 这时雅间的门被推开,带著一身风尘僕僕气息的王二狗终於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原本就质朴的粗布短褂上沾了些泥土,神情有些局促不安。 “长生哥,晚晴姐,小莹姐,青山哥,对不住……我来晚了。”王二狗搓著手,声音带著歉意。 第54章 二狗掉队 “二狗,怎么这么晚才到?”杨长生抬眼看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注意到王二狗的气息,依旧滯涩在炼气二层,与两年前相比,几乎没有任何寸进。 对方除了和自己一起去,现在更名为刘家岗的修仙小镇,发了笔小財以外,就没有什么其它机遇。 下品灵根资质,初级渔农的收益又低,自然不可能快速成长。 “刚去了趟陆家外务堂……耽搁了。” 王二狗看了一眼被两女环绕的杨长生,在空位上坐下,拿起桌上凉掉的茶水灌了一大口,才喘著气解释道。 心中很好奇,什么时候几人的关係变得这么好了。 去外务堂?可是这次袭击的事有说法了?” 苏晚晴秀眉微蹙,她经营丹药,对人情世故和资源流向更为敏感。 自然指的是前几日王家黑衣人,对陆家渔农的劫杀。 “说法?外务堂那边只说会加强巡逻,抚恤那些受伤和遇害的同道,以及家眷……” 王二狗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那天晚上的袭击,算是自己命大,没有受伤,但也真真是嚇破了胆子。 如果不是陆家执法修士,来得及时,很可能真的死了。 他心有余悸地比划了一下,手指微微颤抖,道:“长生哥你是知道的,那种感觉……” 杨长生微微頷首,黑风坳的经歷瞬间浮上心头,流云三煞的狠厉和赵魁狰狞的面孔,犹在眼前。 若不是早有准备,炼体修为突破,很有可能和那些短工一样横死荒野。 他能理解王二狗的后怕。 但更关注的,是王二狗去外务堂的缘由似乎並非为了討说法。 “这些年,真的太难了,水晶虾那东西,看著好养,可產量死活上不去,我这人又笨,学习了好几年,用尽了法子,虾苗死的死,长的慢,產量就是增长不上去,如今……” 王二狗见杨长生沉默,自顾自的继续诉苦,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倾诉欲。 杨长生没有开口,小聚交流的时候,自己將部分养殖经验传授过。 不过奈何,有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太大,对方根本学不会。 其余三人也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的倾听,或许这最开始的仙缘互助小会,今天就有人要退出了。 “练气三层这道坎,我是越看越觉得高不可攀,有丹药也捨不得多吃,总觉得是白费力气……长生哥,晚晴姐炼製的洗髓丹是好,可我这底子,吃了也是……唉。” 王二狗重重嘆了口气,满是老茧的手抓住桌沿,脸上充满了失落。 围剿妖兽时得到的三块灵石,杨长生斩杀劫修分给了五块多灵石,加上自己的积蓄,在突破炼气二层之后便捉襟见肘。 只靠养殖水晶虾的收入和炼气打坐根本是寸步难行。 雅间內一时沉默。 王二狗的困境赤裸裸的展现在眾人面前,天赋平平,资源匱乏,技艺不精,在陆家最基础的养殖行当里也难以为继。 他方才到来前,四人討论的合作、囤积、发战爭財。 这些需要技术、人脉、本钱才能参与的游戏,距离此刻的王二狗,遥远得如同天边的星辰。 而杨长生、苏晚晴、柳小莹三人,无论是丹道、符道还是傀儡术,都已窥得门径。 能够在各自的领域站稳了脚跟,拥有了在乱局中或自保或渔利的能力。 而王二狗,似乎註定要被这残酷的仙途甩下。 杨长生看著王二狗颓丧的脸,心中並无太大波澜。 他不是圣母,不会因为一次共同经歷过生死,或者几年的酒桌交情,就生出必须帮扶对方,拉上一把的念头。 仙路漫漫,本就崎嶇难行,每一步都需自身硬实力去闯。 有人掉队,有人陨落,再正常不过。 这三年的聚会,王二狗除了偶尔从苏晚晴那里买几粒相对便宜的洗髓丹,確实未能提供任何有价值的助力或信息。 情分有,但不足以让他搭上自己稀少的资源和精力去填一个无底洞。 仙缘珍贵,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所以去外务堂是?”杨长生把话题拉回原点。 “我……我想换个活计,不想在水域养虾了,我觉得,侍弄土地,看著秧苗茁壮成长,比整天泡在水里跟虾较劲,心里踏实!” 王二狗精神似乎振作了一点,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道:“所以我想去种地,去陆家其它庄子上,或者依附陆家的小家族那里种植灵米!” 在刘家港镇那段时间,是他最有希望的日子,看得见的一份耕耘,一份收穫,虽然累点,可也高兴。 此言一出,几道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苏晚晴微微蹙眉,李青山露出些许惊讶,柳小莹则带著点关切。 杨长生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一下,眼神若有所思。 “种田?” 苏晚晴先开了口,语气带著劝诫,“王师弟,去陆家那些偏远的灵谷庄子上种玉晶米也好,总归比现在强些,碧水湖是陆家根基,也是王家的主要目標,这次袭击只是个开始,往后留在水域,怕是危险不小。” 她的话点到即止,但意思很明白,离开漩涡中心,去相对安稳的灵田区域,对他而言是条好的选择。 杨长生心中却是一动。 王二狗这想法,与他內心的某个念头不谋而合。 他如今已是正儿八经的一阶下品傀儡师,能独立製作並售卖玄铁樵夫,这样的战斗傀儡,收益远非辛苦养殖小龙鱼可比。 更重要的是,傀儡炼製需要安静稳定的环境和相对充沛的时间。 碧水湖水域,尤其是他负责养殖风险不低,收益却不算顶尖的小龙鱼。 更何况丙寅七三水域,不仅地处中段区域边缘,如今更是因为王家威胁,而充满了潜在的危险。 留在那里,每日需耗费精力照看鱼苗,时刻提防可能的袭击,实在不是长久之计。 有著黄金古树印记,坊市,尤其是碧潮巷那种灵气充沛,匯聚了眾多丹师、符师、炼器师的手艺人区域。 才是他施展特殊能力,安全获取资源,稳步提升修为的最佳选择。 小龙鱼那点收益,在傀儡术的利润面前,已显得微不足道。 为了这份收益而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甚至可能耽误更重要的傀儡研习和修炼,实在得不偿失。 “换行当……我们当年签订的灵契,陆家能准吗?”杨长生沉吟著,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第55章 解除灵契的办法 这同样是悬在王二狗头上的枷锁。 他和杨长生一样,都是少年时被陆家引入仙途,传授了基础的修行法诀,给了部分修行资源。 后面简单培训,还安排了渔农的活计,为此签下了长达二十年的灵契。 这契约虽不像卖身契那般严苛,但也明確限制了他们的主要活动范围。 必须在陆家体系內效力,不得为其它敌对或竞爭势力长期工作,否则会遭到陆家执法堂的惩戒。 当然,这契约也伴隨著相对稳定的住所和基础的修炼资源。 这对无根浮萍般的底层散修来说,算是一条安稳的出路,故大多数人当初都是心甘情愿签下。 “问过了。” 王二狗连忙回答,眼中带著一丝光彩,沉声开口道: “外务堂的管事说,像我们这种只想在陆家內部换岗的,比如从水域渔农转去其他庄子上做灵植夫,只要接收的庄子管事同意,外务堂这边备案一下就行,契约还是原来那份,效力不变,不会有什么惩罚,只是……” 他语气又低沉下去,“管事也说了,如果我想彻底脱离陆家,恢復自由之身,中途解除这份契约,需要……需要缴纳九十块下品灵石!” “什么……九十块?!”李青山忍不住惊呼一声。 作为修仙小家族的子弟每一年的年俸大概在九块灵石左右,足以比得上普通的中级渔农。 可就算如此,也是修行资源匱乏,没有父母帮扶,很难快速突破修为。 如此多的灵石,足以支撑一个下品灵根修士,修行到炼气第四层,然而这只是罚金,简直让人窒息。 杨长生眉头也瞬间锁紧,这数字,高得出乎意料! 他心中迅速盘算起来,当初被引入仙途,陆家付出的不过是一部大陆货色的玄元诀顶多值十几块灵石。 加上一个月左右最基础的修行常识和养殖培训算上场地,人员成本,折算下来最多不过十几二十块灵石。 满打满算,陆家在他们每个人身上的前期投入,绝不会超过三十块灵石。 而这二十年灵契,相当於他们用二十年的劳力和微薄的產出,来偿还这份仙缘的成本和利息。 按照初级渔农的收入,不吃不喝乾满二十年,理论上能攒下这么多块灵石。 但实际上,去除生活开支和修行所需,根本不可能。 而九十块灵石的违约金,意味著一个初级渔农需要不吃不喝乾上九十多年。 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这价码……陆家开得可真狠。”杨长生脸色沉了下来。 这已远远超出了补偿成本的范畴,更像是一种对背弃的严厉惩罚。 或者说,是对他们这些仙缘受赐者潜在价值的榨取。 “是啊,太高了……根本不可能攒出来,所以管事才说,內部转岗是唯一的出路。”王二狗一脸绝望。 杨长生沉默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理解陆家这么做的逻辑,给你安身立命之地,赐你踏入仙途的机会,这份恩情自然要用漫长的忠诚和劳力来偿还。 中途想走?可以,但必须付出足够让陆家觉得不亏甚至有赚的代价。 九十块灵石,足以让绝大多数底层渔农望而却步,牢牢绑在陆家的船上。 这很残酷,但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似乎又合乎情理。 然而,这情理对他杨长生而言,却成了一道需要仔细权衡的门槛。 他仔细梳理著自己目前的积蓄: 不久前,卖三具玄铁樵夫给万宝阁钱执事,得六十块灵石。 此前积攒扣除购买材料、丹药、符籙、以及日常修炼消耗,手头应还有约八十块灵石左右。 总计:约一百四十块下品灵石。 九十块灵石,他拿得出来,但这几乎要掏空他大半积蓄。 更要命的是,离开水域去坊市,不是光解除契约就行的。 坊市居,大不易! 他对港口坊市的租金行情是做过功课。 可以修行的坊市普通区域,单间小院,灵气仅容一人修炼起居,月租,三块灵石。 双间小院可设简易工作间,月租,六块灵石。 三间小院较宽敞,可设独立专业工作间,月租,十二块灵石。 四间大院……月租,二十四块灵石。 而且,这些小院都是要求三年起租,一次性缴纳费用,然后还要交一年的保证金。 而他真正心仪的目標,坊市东南方向,灵气浓郁程度媲美核心区,匯聚了眾多手艺人的碧潮巷,租金更是令人咋舌。 至少是普通区域的两倍以上,而且那里的房源紧俏,租赁门槛极高,动輒要求十年甚至更长的租期! 所需的押金和前期投入,远非普通散修能承受。 一百二十块灵石,付了九十块违约金,就只剩下三十块。 这点钱,在普通区域租个最小的单间,也只够付十个月租金! 更別提搬入碧潮巷的奢望了。 傀儡製作需要场地至少双间起步、需要持续购买材料,需要练习消耗…… 这点钱,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也不知道苏晚晴到底有多少家底,才能够独自一人租住在碧潮巷。 如今想来,丹师果然很赚,远非普通修仙百艺能比。 “难度……比想像的要大不少。”杨长生心中暗嘆。 原本以为存够了赎身钱,却发现安家的成本更加高昂。 这仙路,每一步都是用灵石铺就的。 他陷入了深深的思索,权衡著利弊,是继续留在风险渐增的水域,忍受著小龙鱼养殖不敢提速的琐碎和潜在威胁,缓慢积攒財富和实力。 还是果断支付高昂代价,获得自由,进入坊市寻求更广阔,但也更烧钱的发展空间。 前者安稳但前景有限且危险,后者机遇大但初期压力巨大。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轻微的篤篤声,在安静的雅间里格外清晰。 眉宇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阴鬱,那是被现实困境挤压出的凝重。 王二狗看著杨长生紧锁的眉头,知道他也在为灵契和灵石的事情发愁。 感同身受,心中更是戚戚然,默默低头喝著早已凉透的茶。 苏晚晴则若有所思的打量著杨长生,她同样也是放弃渔农养殖,专心钻研丹道,自然猜到了杨长生的打算。 搬入坊市,尤其是碧潮巷,对一位有前途的傀儡师来说,確实是最优解,但这代价,確实太大了。 她如果不是在来碧水湖之前有特殊机缘,也不可能每一步都走得十分顺利。 第56章 再次援手 “在如今时局,总不可能脱离碧水湖区域,那样更加危险……” 杨长生的心中思索,手中灵石不够,修为境界又低,每一条看似可行的路,都被无奈的现实拦住。 可时间又不等人,每拖延一日,危险便近一分。 “长生哥,如果手头一时有些为难……我这里还有灵石。” 柳小莹声音清悦,微笑的道。 她微微侧身,明媚的眼眸望向旁边的清秀少年,精致的容顏在雅间柔和的灵光映照下,更显温婉如玉。 少女目光里没有施捨,没有居高临下,只有纯粹的关切和真诚,如同冬日暖阳,试图驱散他眉间的阴霾。 杨长生抬头,迎上她的目光。 那清澈见底的真诚,让沉静如水的道心莫名地泛起一丝涟漪,有著一丝极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 但隨即,这情感便被更深的理智压了下去。 眼前少女不过十八岁,修为已至炼气六层,更是一位前途无量的符师。 她的世界与自己这个挣扎求存,根基浅薄的中级渔农,下品傀儡师,隔著难以逾越的鸿沟。 平日偶尔相处时的轻鬆,赠符时的善意,或许只是世家女未经世事的单纯,又岂能当真。 就算真的有,自己有什么资格去承受,又拿什么去维繫。 长生之路漫漫,眼下自身难保,谈何其它? “我相信长生哥的能力……” 柳小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篤定。 说话间,她那只一直安静放在膝上的素手抬了起来,探入腰间那个绣著几片青翠欲滴竹叶,素雅得体的储物袋中。 隨著,纤细白皙的手指灵巧动作,一个沉甸甸的小巧灵石袋,被轻轻取出。 袋子是用细密坚韧的冰蚕丝精心织就,在雅间的灵光下泛著內敛而柔和的珠光宝气,袋口繫著一根同色丝带,缀著一枚温润的避尘珠。 袋子不大,但那微微下坠的弧度,清晰表明其中所盛放的灵石数量,绝不止两百块之数。 柳小莹没有立刻递过来,只是將这价值不菲的灵石袋,轻轻放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 她的指尖在那枚触手生温的避尘珠上,无意识的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连同俏脸上那份轻鬆坦然的这只是小事一桩的神情。 巧妙而自然的消解了,其中可能蕴含的任何一丝施捨意味,只剩下朋友间纯粹的援手。 “唉,终究还是比不过他吗?” 李青山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复杂,隨即又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 明明之前地位最高,又经常与两女来往交易,却依然只是普通朋友,他果然没什么魅力。 “长生哥和柳……” 王二狗猛的抬头,看看柳小莹,又看看杨长生,黝黑而充满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年龄最小的倾城少女,已经心有所属。 苏晚晴则微微挑眉,鲜艷红唇微微上翘,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一切尽在不言中。 之前就发现有这种端倪,如今看来果然没有想错,不然怎么会这么大的手笔,让她这位好闺蜜都有些嫉妒。 雅间內的气氛,因这袋灵石的出现,变得更加微妙而耐人寻味。 “我会儘快还给你。”杨长生声音低沉而平稳,打破了这短暂的静默。 他没有虚偽的推辞,也没有被巨款砸中的狂喜,只是略一思忖,便伸手接过了那冰蚕丝灵石袋。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桌面,感受到袋身传来的微凉与沉甸甸的分量。 他没有查看,直接將其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这几份人情,他记下了。 黄金古树印记赋予他的生机之力,有诸多妙用,再加上日益精进的傀儡术,这便是他偿还的底气。 只是在这战爭阴云密布,人人自危,有底气者思虑著如何发战爭財的当口,柳小莹却毫不犹豫的拿出如此巨款相助…… 这份人情债,远比灵石本身更重,只能留待日后徐徐图报了。 柳小莹见他收下,粉嫩唇角,弯起甜美的弧度,清澈的眼眸,波光流淌。 “嗯。” 她只轻轻应了一声,没有说不急或是不用还之类的话语,仿佛这真的只是一笔寻常的灵石周转。 然而,在柳小莹心底深处,却发出了极轻的嘆息。 最迟明年,家族横渡数百万里离开南域修仙界,到那时就再也见不到眼前这人了。 能在离別前,助他挣脱樊笼,走向更广阔的天地,已是极好。 眼见气氛又要陷入某种微妙的凝滯,苏晚晴適时的开口道:“好啦好啦,灵石的事解决了是好事,不过眼下这时局,像咱们今日这般小聚,怕是要难嘍。” 王二狗选择种植灵田,其余人也各有各的打算,像之前那样已经有著不少风险,所以也该改变了。 眾人皆是將目光投了过去。 “我提议,往后这小聚,改为三年一次如何?大家各自努力……三年后,希望都能更上一层楼,再在这醉仙楼把酒言欢!” 苏晚晴声音温润,含笑道。 她长发飘舞,雪衣纤尘不染,容顏绝色,更有一种端庄大气的仪態,很让人有信服力。 “苏姐姐说的是。” 柳小莹第一个响应,笑容恢復如常,只是眼神深处那点微澜,尚未完全平復。 “三年?也好!省得总惦记著喝酒……耽误修行!” 李青山朗声笑道,带著几分洒脱,但眼底也有一丝对未来的凝重。 王二狗忙不迭点头:“嗯嗯,听苏大家的。” 他心思简单,只觉得暂时不用频繁聚会,压力小了些。 杨长生也頷首:“如此甚好,各自珍重,三年后再会。”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著对未来的承诺和对同伴的祝愿。 几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互道珍重,便起身准备离开这醉仙楼雅间。 杨长生心中已定,不再犹豫,向眾人点头示意后,便率先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醉仙楼。 他的目標明確。 陆家外务堂,自由之身,刻不容缓。 李青山看著杨长生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有些失魂落魄的王二狗,心中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他们几人都是懵懂的渔农学徒。 如今,杨长生已展露崢嶸,即將挣脱束缚,柳小莹、苏晚晴各有依仗,前途光明。 唯有自己和这老实巴交的二狗,似乎还在原地打转,成了这碧水湖底层挣扎求存的一环。 第57章 自由之身 “二狗。”李青山拍了拍王二狗的肩膀,语气带著过来人的沧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怀。 他豪气的开口道:“別愣著了,你不是想转行种灵田吗?走,哥带你去外务堂打听打听,现在哪几个修仙小镇还算安稳,灵田肥力尚可,租子又不太重的,这选地方,可有讲究!” 王二狗闻言,黯淡的眼神亮起一丝希望:“啊?青山哥,真的?那太好了!谢谢青山哥!” 他连忙跟上李青山的脚步。 另一边,柳小莹已自然的挽起了苏晚晴的玉臂,道:“晚晴姐,我们也回吧?” 她声音恢復了往日的轻快。 苏晚晴笑著点头:“好,正好我研製出了一种新的灵茶,去品鑑一番。” 两女关係素来亲近,同住碧潮巷,时常往来,情谊深厚。 她们並肩而行,说著些女儿家的各种体己话,动人的倩影渐渐融入坊市的人流。 …… 外务堂,所在的建筑恢弘大气,此刻却人声鼎沸,比往日更加拥挤喧囂。 长长的队伍从堂內一直排到外面的石阶下,空气中瀰漫著焦虑、急切和压抑的气息。 消息灵通的,显然远不止杨长生一人。 许多低阶渔农,杂役都嗅到了战爭临近的危险,纷纷涌来。 他们或是想调离靠近边界的水域,或是像杨长生一样,想要彻底解除灵契,脱离陆家这棵即將遭遇狂风暴雨的大树。 堂內负责处理事务的陆家修士,脸上大多带著冷漠和不耐。 一位身著管事服饰、面容阴沉的长老端坐高台,鹰隼般的目光扫视著下方攒动的人群,嘴角掛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些见风使舵,不能共患难之辈,今日为求自保脱离家族,他日若陆家渡过这场风波,实力更胜往昔。 这些人就算跪著求回来,也休想再踏入陆家半步! 家族资源,只留给忠诚之人。 当杨长生报上名號,说明来意是要解除水域渔农的灵契时,负责处理他事务的执事明显愣了一下,抬头仔细打量了他几眼。 这位执事,正是当初负责杨长生晋升中级渔农考核的其中一人。 他对这个凭藉小晶虾养殖出色而晋升的年轻渔农颇有印象,本以为是个踏实肯干,值得培养的苗子,没想到在这紧要关头,竟也选择离去。 执事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和失望,语气也变得生硬了几分,道:“杨长生?你也要解契,可想清楚了?离了陆家这棵大树,外面风雨飘摇,你这小小炼气四层,未必好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晚辈心意已决,请执事成全。”杨长生神色平静,不卑不亢的拱手。 他理解对方的不满,但关乎身家性命,他別无选择。 执事冷哼一声,倒也没有刻意刁难。 陆家虽不满这些人的选择,但明面上並未设置障碍阻止解约,这也是家族彰显气度,避免落人口实的一种手段。 他面无表情地取出一份略显陈旧的兽皮捲轴,正是杨长生当年签下的灵契。 上面清晰地记录著杨长生的姓名、籍贯、入契时间、契约条款,以及一个特殊的灵力烙印。 杨长生验明无误后,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沉甸甸的冰蚕丝袋子,数出整整九十块下品灵石,推了过去。 灵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引得周围排队的人纷纷侧目,眼中流露出羡慕或复杂的神色。 执事清点完毕,確认无误,脸上那丝不满似乎淡化了些许,毕竟灵石是实打实的。 他拿起灵契,指尖灵力微吐,“嗤啦”一声轻响,坚韧的兽皮契约在灵光闪烁中被撕成两半。 这清脆的撕裂声,仿佛也斩断了杨长生与陆家之间最后那根无形的绳索。 “灵契已消,你原水域丙寅七三號,养殖之物需即刻交割。”执事公事公办的说道。 “晚辈明白。”他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后,杨长生驾著他那艘熟悉的六丈乌篷船,最后一次回到碧水湖中段区域。 水域內,他精心养殖的那批小龙鱼苗,在黄金古树生机潜移默化的滋养下,生长速度远超寻常,竟已有九条鳞片泛起微光,隱隱透出灵性波动。 这赫然提前达到了入品的標准! 这若在平时,足以让他获得陆家七块灵石,二十灵珠的额外奖励。 前来交接的是一名年轻的外务堂弟子,看到那九条格外神异的小龙鱼,眼中也难掩惊讶,嘖嘖称奇的记录在案。 中途脱离,这些养殖所得可是不予结算。 杨长生心中平静无波,这不过是黄金古树微不足道的一点妙用罢了。 只要有自己的安稳地盘,都可以花费时间弥补回来。 当九条闪烁著玉质光泽,活力充沛的小龙鱼被陆家派来的修士小心收走。 杨长生心中最后一点与陆家的牵连也彻底消散,一股前所未有的轻鬆感油然而生,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从此,天高海阔,虽前路艰险,但至少命运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告辞。” 还掉乌篷船,交接完所有手续,他直奔坊市南部区域的宅行。 这里同样是陆家產业,专门负责坊市內各类房產的租赁与买卖。 与喧闹的外务堂相比,宅行显得相对有序些,但排队的人依旧不少,多是些想在坊市寻个安全落脚点的修士。 排了小半个时辰,终於轮到他。 柜檯后是一位穿著长裙,容貌姣好,笑容职业的陆家炼气期女修。 “这位道友,是租房、续租,还是办理其他业务?” 她声音清脆的道。 “租房,要西南区,带两个房间的独立小院。”杨长生言简意賅。 西南区较为靠近散修和手艺人聚集的碧潮巷,灵气虽然不如核心区浓郁,但胜在相对安静,租金也略低,且方便他后续的傀儡製作。 两个房间,一作起居修炼,一作工坊,是必须的。 女修熟练地取出一块玉板,指尖灵光闪动,查阅片刻后道:“西南区听潮巷九五二七號院,恰好符合道友要求,独门小院,两房一院,自带基础防护禁制……” “月租七十二下品灵石,押一付三,需一次付清四个月租金,共二百八十八块下品灵石。” “二百八十八块!” 饶是杨长生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数字,眼角还是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柳小莹则借的灵石,转眼间就要花光了! 再加上之前购买洗髓丹、废丹和材料的消耗,他原本还算丰厚的积蓄,此刻已急剧缩水。 散修生存之艰,房租便是头等大山。 第58章 发展方向 他飞快计算,柳小莹借的灵石袋里共有三百块整,解契用去九十,租房要二百八十八,这瞬间就去掉了三百七十八块。 那现在手头的积蓄,就只剩下六十二块灵石。 这点钱,在坊市里支撑不了多久,更別说购买材料炼製傀儡赚钱了。 一股强大的生存紧迫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 “就要此院了!”杨长生没有犹豫,时间不等人。 他取出冰蚕丝灵石袋,又从自己储物袋掏出部分,总共数出两百八十八块灵石递了过去。 女修清点无误,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取出一块巴掌大小,刻满符文的青铜阵盘和一枚玉质钥匙递给杨长生。 “阵盘是院门禁制核心,道友法力炼化即可掌控,玉钥是院门物理钥匙,九五二七號院位置在西南区听潮巷中段,道友按图索驥即可。” 她递过一枚標註著简易地图的玉简。 交割完毕,杨长生手握阵盘和玉钥,总算握住了在坊市立足的第一块基石。 他不再耽搁,离开宅行,朝著西南区听潮巷方向快速行去。 听潮巷位於坊市西南角,地势略高,隱约能听到远处碧水湖传来的细微潮声,故而得名。 巷子的道路不算宽敞,但颇为乾净整洁,两侧多是类似单独的小院,间或有几栋稍大的联排屋舍。 这个时间段修士往来不多,显得颇为清静。 杨长生很快找到了九五二七號院。 院门是普通的青石门扉,看起来毫不起眼。 杨长生依言,运转体內法力开始炼化青铜阵盘。 “嗡!” 几个呼吸之后,阵盘微微一震,表面符文逐渐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隨即隱去。 他立刻感觉到与这小院的禁制產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繫。 將阵盘靠近门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流光一闪,门內传来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咔噠”一下,院门应声而开。 踏入小院,一股比外界浓郁不少的灵气扑面而来,虽然依旧无法与那些核心区的地段相比,但比他在中段水域的乌篷船处,確实要强上一丝。 这聚灵阵的效果,果然物有所值。 院子內部空间不大,呈长方形,约莫八十见方。 地面铺著打磨光滑的青石板,缝隙间顽强生长著几丛翠绿的苔蘚。 院中陈设极其简单,一张圆形石桌配著四个石凳,角落栽种著几竿翠竹,青翠欲滴,隨风摇曳,给这方小天地增添了几分生气和雅致。 谈不上豪华精致,但胜在宽敞,乾净和私密。 杨长生最在意的,是笼罩整个小院的防护禁制。 他心念微动,通过阵盘感知,里面的基础功能齐备。 避识阵,能够隔绝神识探查,让筑基期以下难以强行窥视。 光幕阵,形成视觉扭曲屏障,防止高空俯瞰观察。 隔音阵,……还有一个触髮式的防御阵法,不过强度一般,聊胜於无。 但这对於需要炼製傀儡,修炼上古功法的他来说,已是足够。 他推开主屋的门。 主臥不大,陈设异常简洁,一张结实的紫檀木床,一架绣著云霞繚绕图案的素雅屏风隔开內外,一套普通的木製桌椅,仅此而已。 次臥则完全是个空房间,只有一个长长的条案和几个空荡荡的木架子,显然是为手艺人准备的工坊间,正合他意。 “足够了。” 杨长生环顾这小小的院落和房间,长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终於在这风雨飘摇之际,於坊市之中,有了一处完全属於自己的安全棲身之所。 这里,將是他未来修行,制傀,积累实力的起点。 “嗡!” 无形波动扩散,青石板铺就的小院在禁制光幕的笼罩下,隔绝了听潮巷的喧囂。 初秋的微风穿过角落几竿翠竹,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衬出院落的寂静。 杨长生盘膝坐在次臥工坊冰冷的地面上,身下只垫了一块陈旧的蒲团。 紫檀木床在主臥,而这里,是他规划中製作傀儡,谋划生计的根基所在。 目光扫过这间空旷却充满可能性的工坊,他深吸一口气,將纷杂的思绪沉淀下来。 当务之急,是如何在这乱世將起的坊市中活下去,並且儘快偿还柳小莹那沉甸甸的三百块灵石人情。 他十四岁懵懂步入仙途,炼气一层的小渔农,到如今二十岁出头,炼气四层。 看似进步神速,远超普通散修,但杨长生深知,自己最大的依仗,从来不是那点微末修为,而是识海深处那株神秘莫测的黄金古树印记。 “终於有自己的地方了,在这里,我可以无所顾忌的尝试,尽全力动用古树印记的力量。” 他心中默念,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鬆掠过心头, 六年多来,从碧水湖畔的锁灵纱网,到罗岗镇的玉晶米灵种,再到安抚小龙鱼群,他一直在小心翼翼探索和验证这印记的能力。 如今已能確认其核心功效。 首先便是磅礴生机。 这生机之力,首要便是作用於自身,无论是日月九转锻劫经修炼时被太阳真火灼烧,太阴寒气冻结的损伤,还是斗法留下的暗伤,都能在古树散发的温和生机下快速癒合。 铸造出来的坚韧体魄,这是他敢於修炼上古炼体诀並屡次险中求胜的根本。 其次,便是作用於外物。 淡金色的生机之力,能够加速灵兽生长,碧水湖的水晶虾,小龙鱼,都在其生机影响下比同类生长更快,体质更强,省去了购买昂贵灵兽辅助的灵石。 而且还能加速植物生长,像在罗岗镇优化灵种、催生玉晶米秧苗,已证明其对灵植有显著促进作用。 然后则是可以用清除丹药杂质,提纯药力。 这是头一次服用洗髓丹加速修行,然后从苏晚晴处收购废丹印证得来。 废丹中淤积的丹毒和驳杂药力,在古树生机的冲刷下,竟能被缓慢剥离、净化,还原出部分纯净药力,虽然远不及原丹,但价值已远超废丹本身。 “呼……” 杨长生缓缓吐出胸中浊气,眉宇间却锁得更紧。 能力是有了,但他该如何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灵石,解决眼下的生存危机? 第59章 启动资金 他冷静的盘点如今的现状。 傀儡术:目前仅能製作一阶下品玄铁樵夫傀儡,匹敌炼气三层巔峰。 这门手艺是他之前的重要收入来源,但利润微薄。 扣除材料成本,製作一具傀儡的纯利润不过十三块灵石,一年辛苦打造出六具,顶天也就七十八块灵石的进帐。 固定支出,租下这听潮巷九五二七號小院,年租七十二块灵石,眼下是押一付三,用柳小莹的钱付了。 但三年后,每年这七十二块灵石就是硬性支出。 以傀儡术的利润,根本入不敷出,坐吃山空是必然结局。 “我必须找到更高效,更隱蔽的財路,而且,还得充分利用好黄金古树印记的能力……” 杨长生的眼神在工坊的阴影中,显得格外锐利。 他心思电转,结合自身能力和当前处境,迅速推演出几条路径。 废丹提纯,化废为宝,这是目前看来最直接,也最能发挥古树生机优势的路子。 坊市各大丹药铺、丹师个人、每月都会產生大量废丹。 若能大量,稳定收购这些近乎垃圾的废丹,利用古树生机之力提纯净化,哪怕只能还原出原丹三四成,甚至一两成的药力,其价值也远超废丹收购价。 再卖给同尘堂这类专做中低端修士生意,物品不问来处的店铺,利润空间巨大! 但难点在於,量大才能形成规模效益。 不同於作用於自己修行,主动运用需要极其精准的神识操控来引导生机之力剥离杂质,极其消耗心力。 同时,必须严格隱藏身份,避免引来覬覦。 而灵药催生,购买低年份的灵药种子或幼苗,利用古树生机融入水中进行浇灌,加速其生长周期。 根据过往经验推测,这也极为可行。 一株价值几块灵石的几十年份常见灵药,继续生长之后就能变成价值数十,甚至上百块的数十年份药材,利润惊人。 但同样有不少难度,正常来说,灵药种植,需要稳定的灵田或药圃环境。 而且古树印记每日能產生,可用於外放的生机之力,並非无穷无尽,需要合理分配。 此外,大量出售高年份灵药同样容易引人怀疑,需谨慎处理销路。 至於继续精进傀儡术,这是老本行,也是明面上的掩护。 若能儘快將傀儡术提升到一阶中品,製作更强大,更复杂的傀儡,利润能翻倍甚至更多。 可这需要时间钻研,灵石投入购买更高级的材料,短期內难以解决燃眉之急。 权衡利弊,杨长生很快有了决断:“废丹提纯,见效最快,灵药催生作为补充和长期投资,傀儡术不可丟……它是重要的身份掩护和次要收入来源。” 思路渐明,他又想起一事。 手一挥,两个灰扑扑,材质普通的储物袋出现在面前。 正是几天前那个混乱的夜晚,反杀两名王家刺客所得。 当时情况紧急,只匆匆收起,还未来得及查看。 “希望能有点惊喜。”杨长生神识探入。 第一个储物袋里颇为寒酸,十几块下品灵石散落著,几件换洗衣物,两普通的疗伤、回气丹药,几块乾粮,再无他物,显然是个穷鬼。 第二个稍好一些,里面有约莫十几块下品灵石,同样有些杂物。 但真正有价值的,是静静躺在角落的两件法器,一柄长约尺许,通体泛著幽蓝寒芒的细长飞剑。 一套三根细若牛毛,几乎透明的乌黑飞针,针尖隱现暗红,显然淬有剧毒。 “中品法器!”杨长生精神一振。 飞剑品相尚可,灵气內蕴,飞针阴险歹毒,用於偷袭防不胜防。 按照坊市行情,中品法器回收价一般是原价的五到七折。 这套飞针较为特殊,飞剑则较为普通,打包处理的话…… “飞针算四十块,飞剑算三十块,七折回收,约莫能得四十九块灵石,两个储物袋本身,有一立方空间,回收价八十块,加上里面的几十来块灵石……总共能回血二百四十块左右!” 他迅速心算,再加上手头仅剩的六十二块,变现之后,启动资金將达到近三百多块下品灵石。 这无疑是一笔及时雨,虽然远不足以偿还柳小莹所有的馈赠,但至少解了燃眉之急,让他有了运作的底气。 想到柳小莹,少女那张明媚俏丽,带著真诚关切的脸庞清晰浮现在脑海,杨长生心绪更加复杂。 若非她毫不犹豫的借出那三百块灵石,自己此刻恐怕已被租房和解契的巨额支出压垮,流落街头,更遑论什么计划。 “这份人情,必须儘快还上。” 杨长生心中感激更甚,还债的念头也愈发坚定。 靠傀儡术来慢慢的攒,实在太慢了,唯有这废丹生意,才有希望。 理清所有思路,明確了目標和启动资金,杨长生不再犹豫。 时间就是灵石,尤其是在这风雨欲来的时刻。 他霍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蓝色长衣,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以“杨长生”这个明面上的身份,一个刚脱离陆家,想在坊市立足、可能想研究点饲料或偏方的小小前渔农,去进行第一步的採购,最不容易引人怀疑。 …… 百草阁,坐落在坊市较为热闹的东区,位於陕西一条街,门面不算极大,但古色古香,瀰漫著淡淡的药香。 进出的修士多是炼气中低层,或为疗伤,或为购买辅助修炼的低阶丹药、灵草。 柜檯后,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蓝袍老者正在拨弄算盘,正是孙掌柜。 见杨长生进来,他抬了抬眼皮,態度不算热络也不算冷淡:“小友需要些什么?” “孙掌柜,打扰了,我想购买一些灵药的种子和幼苗,年份……越低越好,种类多一些。” 杨长生拱拱手,语气带著几分平静无波。 孙掌柜有些意外,打量了他一下,道:“低年份种子和幼苗?小友这是要尝试开闢药圃?这坊市小院可不易养活灵植,灵气浓度不够,需得精心打理,耗费灵石布置聚灵阵的。” 对方几次大手笔交易,他对这清秀的渔农少年还是有几分印象。 “谢掌柜提醒,我现在脱离陆家,刚在坊市落脚,以前养虾时对调配饲料有些心得,想试试看能否用在培育些低阶灵草上,看能不能改良点饲料配方,省点成本,先买些便宜的试试手。” 杨长生无奈的嘆了一口气,说出极为合適的理由。 第60章 催生效果 这个说法合情合理,中高级渔农研究饲料配比是常態,失败的损失也承受得起。 孙掌柜点点头,不再多问:“可以,你且看看吧。” 他转身从身后的药柜里取出十几种不同的玉盒和布袋,一一打开。 “喏,这是清心草种子,一阶下品,静心寧神的辅药,一袋百粒,两块灵石。” “凝血花幼苗,疗伤药辅材,一株一年份,五株一组,十块灵石。” “地根藤块茎,可入药可做低级灵食,一小块带芽点,三块灵石……” “月见草种子……” “黄精……” 孙掌柜如数家珍,將各种低阶灵植种苗的名称,药效,价格等一一道来。 杨长生听得认真,结合自己计划的实验目標,打算测试不同种类灵植对生机的反应速度,极限年份等。 他精打细算的挑选了七种,最具代表性,也相对便宜的种苗,包括种子,幼苗,块茎等不同类型。 共花费了三十五块下品灵石。 手上流动资金瞬间缩水一大截,杨长生心头微抽,但面上不显。 他將种苗小心收好,话锋一转,试探著的开口问道: “孙掌柜,我还有一事请教,不知贵阁每月炼製丹药產生的……那些废丹,是如何处理的?” 孙掌柜拨弄算盘的手一顿,抬眼仔细看了看杨长生: “废丹?你要那东西作甚?丹毒淤积,灵气混乱,修士服之有害无益,我百草阁的废丹,以往都是集中起来,定期低价处理给几家製作灵兽饲料或灵田肥料的作坊。” 这些不是什么秘密,稍一打听就知道,倒也不用隱瞒。 “不瞒掌柜,小子在研究饲料配比时发现,某些特定种类的废丹,若能以特殊手法处理掉其中部分丹毒,其残存的微弱药力,对促进某些低阶水族或灵虫的生长,似乎有些微乎其微的奇效,只是苦於没有稳定且量大的来源进行验证……” 杨长生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开口解释道。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所以乐想向贵阁收购这些废丹,价格就按您处理给作坊的价格,或者稍高一点也行,一来可以验证想法,二来也算帮贵阁处理了这些『废料』,您看……” 孙掌柜捋著鬍鬚,沉吟起来。 废丹確实是累赘,处理掉还能换点灵石,何乐而不为? 眼前这经常来的年轻人看著脑子很灵活,行个方便,似乎没什么不妥。 百草阁有自己的丹师,每月废丹量虽不算特別巨大,但也不少。 前几日刚处理掉一批,库房里现在大概还有…… “嗯……”孙掌柜思量片刻,缓缓点头。 “也罢,看在小友诚心钻研的份上,阁里库房现存的废丹,主要是一阶中品和下品的洗髓丹,还有些许其它疗伤,回气的废丹,加起来约莫还有八十粒左右,按老规矩,折算下来……这些就收你二十八块下品灵石吧,不过小友切记,废丹危险,处理时务必小心!” “八十粒废丹,才二十八块灵石!” 杨长生心中大喜,这正是他需要的稳定生產来源。 他强压激动,连忙道谢:“多谢孙掌柜成全!二十八块灵石,我这就付。” 孙掌柜收了灵石,吩咐伙计去库房取来一个沉甸甸的粗糙陶罐,里面正是那些形態各异,色泽暗淡,气息驳杂的废丹。 摸著装有陶罐和种苗的储物袋走出百草阁,杨长生感觉怀中的物品重若千钧。 三十五块加二十八块,刚到手还没捂热的灵石又花出去五十五块! 手头仅剩的灵石再次缩水到个位数,加上两个储物袋和法器还没来得及出手,压力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因为投入而更加紧迫。 但这一次,他眼中闪烁著的是充满希望的光芒。 这些废料,就是撬动財富的槓桿! 回到听潮巷九五二七號院,关闭禁制,隔绝內外。 杨长生没有立刻去动那罐废丹,而是先將购买的七种灵植种苗取出,在工坊角落清理出一小片空地。 添上薄土,用木架小心翼翼的布置了一个简易的微型药圃。 不需要聚灵阵,而且肥料独一无二。 他取来清水,闭目凝神,沟通识海中的黄金古树印记。 一缕比髮丝还要细微,却蕴含著惊人生命本源的淡金色能量被缓缓引导出来,小心翼翼的融入水中。 剎那间,那碗普通的清水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新活力。 “先试验效果,確定具体数据。”杨长生眼神专注,如同进行最精密的实验。 他將蕴含生机的液体,按照不同浓度,不同剂量,分別浇灌在种在土壤的七种不同灵植种苗上,並做好详细的標记和记录。 一天过去。 两天过去。 他密切观察著。 在生机之水的浇灌下,那些种苗的变化清晰可见。 清心草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比自然生长快了数倍! 凝血花的幼苗叶片更加肥厚,脉络中灵光隱现。 地根藤的芽点迅速破皮而出,抽出翠绿的藤蔓…… 效果是显著的! 但杨长生的眉头却微微皱起,他清晰的感受到,每次引导那缕生机之力融入水中,都会消耗古树印记积累的生机储备。 虽然印记能缓慢的从虚空汲取能量恢復,但这个恢復速度……似乎跟不上他大规模,持续性催生的需求。 灵药远比之前的玉晶米种子需求更高。 “一日一次浇灌,一年增长的药性……” 杨长生回想著之前的设想,但经过这两天的实际测试和感知消耗。 “这个比例恐怕过於乐观了,以古树印记的恢復速度,若每日全力催动生机之力,或许只能支撑催生相当於自然生长几个月的药力,而且,必须是少量,多品种分散进行,若集中催生一株,消耗更大,印记恢復更慢。” 这个结果让他迅速调整了计划。 灵药催生,潜力巨大,但受限於当前印记恢復速度,更像是一项需要长期坚持,细水长流的投资,无法在短期內提供大量灵石周转。 而且,催生出的高年份灵药销路问题也需要从长计议。 “那么,当前性价比最高,最能快速回笼灵石的,还是废丹提纯!” 杨长生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装著八十粒废丹的陶罐上。 第61章 炼体五层 虽然神识操控提纯会异常消耗心力,但至少,古树印记的生机之力在净化这个用途上,似乎消耗相对可控。 而且能直接作用於眼前这堆废料,快速转化为可出售的商品。 他走到陶罐前,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就从你们开始了,能否在这碧湖坊市站稳脚跟,儘快还上小莹的灵石,就看现在。” 他伸出手,取出了一粒色泽灰败,丹纹断裂,散发著微弱混乱灵气,以及苦涩焦糊味的下品洗髓丹废丹,置於掌心之中。 同时,沟通识海黄金古树,小心翼翼的引导出一丝比试验灵植时更为凝练的淡金色生机之力,缓缓包裹向那粒废丹。 “咔嚓……咔嚓” 金色的生机之力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紊乱的药渣杂质如同冰雪消融,被生机之力包裹,分解,净化。 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稍有不慎,不仅无法净化,反而可能彻底毁掉丹药中残余的有效成分。 时间一点点过去。 杨长生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心神高度集中。 终於,那粒废丹表面的灰黑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裂纹似乎也弥合了些许。 虽然依旧不如正品丹药圆润饱满,但散发出的药力气息已变得精纯,温和了许多。 “和之前一样很顺利。” 他心中满意,虽然依旧效率不高,但这意味著批量將废丹,转化为可用资源的能力,完全可以长期进行。 这是独属於自己的巨大优势。 隨后,他如法炮製,又接连净化了两粒洗髓丹废丹,感觉神识消耗颇大,便停了下来。 净化废丹,同样消耗心神,不可一蹴而就。 他將净化后的三粒次品洗髓丹放在一边,吞下购买的中品洗髓丹,这才开始今日的正常修炼。 首先运转玄元诀,水灵根吸收著空气中比水域浓郁些的灵气,在体內经脉周天运转,转化为法力。 中品洗髓丹药力缓缓化开,温和而精纯的灵力匯入其中,推动著法力一点点凝练,增长,朝著炼气四层顶峰稳步迈进。 数个时辰后,玄元诀修炼完毕。 杨长生没有休息,到了夜晚,手指结出月劫印,修行锻体诀。 瞬间,一股阴寒刺骨的太阴之力瞬间从虚空被引动,灌注入体。 …… 听潮巷九五二七號小院,禁制光幕闪烁,无声隔绝了一切。 次臥工坊內,杨长生缓缓收功。 体內气血如江河奔涌,筋骨齐鸣,发出细微却充满力量的噼啪声。 他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內敛,恢復成平日里的沉静。 感受著四肢百骸中蕴含,远超从前的气血,以及磅礴力量,他嘴角终於露出一丝真切的喜意。 “第五层,日月九转锻劫经第五层,我终於成了!” 他低声自语,单臂隨意一握,空气仿佛都被捏得轻微爆鸣。 单臂一晃,三万四千斤巨力! 这已是堪比寻常炼体诀的后期体修的恐怖力量,更是他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最大底牌之一。 五个月,不过弹指一瞬。 但对杨长生而言,却仿佛过了许久。 炼体突破的喜悦只持续了片刻,生存的压力便如影隨形而来。 他目光扫过工坊角落。 那里,整齐码放著几十个大小不一的玉瓶和玉盒。 里面装著的正是他这段时间来耗尽心力,利用古树印记的生机之力提纯净化的最后一批次品丹。 这些丹药,是他摆脱困境,偿还债务的希望。 “是时候了。” 杨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因力量提升带来的些许躁动。 他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宽大的灰色斗篷法衣。 其材质普通,仅能略微遮蔽身形气息,一个遮蔽大半张脸的木质面具,以及一双厚实的鹿皮手套。 这是他在坊市地摊上淘来的最基础的偽装道具,聊胜於无。 今日,他要去的地方还是同尘堂,专做中低层修士生意,处理来路不明物品而闻名的店铺。 也是经柳小莹的情报,所选定的销赃和出售次品丹的渠道之一。 同尘堂的门面比百草阁稍小,人流也更为驳杂,空气中混杂著丹药,符籙硃砂,低阶材料的气息。 柜檯后,坐著一个鬚髮花白,眼窝深陷,目光浑浊的老掌柜。 他正慢悠悠的拨弄著一副油光水亮的黄铜算盘。 杨长生裹紧斗篷,压低帽檐,將偽装做到极致,才迈步走了进去。 他刻意改变步態,步履略显沉重地来到柜檯前,將两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放在檯面上,声音刻意沙哑道:“掌柜的,收东西!” 老掌柜眼皮都没抬,只是拨弄算盘的手指停了一下,隨即又继续,淡淡道:“规矩懂吧?来歷不明的东西,价格压三成。” “懂。” 杨长生言简意賅,打开第一个布包,里面是那柄幽蓝飞剑。三根乌黑飞针和两个普通储物袋。 老掌柜这才抬起眼皮,目光在几件东西上扫过,尤其在那套阴损的飞针上停留了一瞬。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逐一拿起法器掂量,注入一丝法力探查,又检查了储物袋的空间稳定性。 整个过程快而精准,显示出丰富的经验。 “飞剑,中品,灵力驳杂,保养不善,器胚尚可,回收价二十五块灵石。” “飞针,中品,材质特殊,淬过毒,但手法粗糙,回收价三十五块灵石。” “两个下品储物袋,空间稳定,回收价八十块灵石一个。” 老掌柜报完价,浑浊的老眼看向杨长生:“一共两百二十块下品灵石,同意就点个头。” 杨长生心中微凛,这价格比当初自己预估的七折还要低不少,但考虑到来歷不明的压价和对方老道的眼光,这价格也在可接受范围。 他沉默的点了点头,许多次交易,很熟悉对方的作风。 “好。” 老掌柜利落的將灵石推到杨长生面前,二百二十块下品灵石堆成一小堆。 他顺手將法器,储物袋收起,动作自然流畅。 紧接著,杨长生打开第二个布包,里面是十几个玉瓶和玉盒。 他压低声音,道:“还有这些次品丹,也要出售。” 老掌柜原本淡漠的神情,在看到这些玉瓶玉盒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他拿起一个装著淡白色丹药的玉瓶,倒出一粒仔细端详。 第62章 次品丹收益 这颗丹药色泽比正常的洗髓丹暗淡,丹纹也模糊不清,但其中蕴含的药力却很是纯净,没有太多丹毒气息。 甚至比他见过的许多所谓的次品丹都要精纯得多。 “洗髓丹次品……药力纯净,残留约莫……四成?” 老掌柜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一丝欣赏。 “还有回春丹、蕴神丹的次品?纯度都不错。”他一一检查过去,动作明显仔细了许多。 “不错,是好东西,小友,你这炼丹手法倒是精进不少。” 老掌柜放下最后一瓶丹药,看向杨长生,脸上竟露出一丝难得,仿佛看见大主顾般的笑容。 嫻熟的炼丹师,一炉往往会成丹两到三枚以上,技艺好的话,往往正品率会比较高。 剩下的就是次品和废丹,这颗丹药损耗控制得如此之好,足以证明对方炼製技艺非凡,很有可能快成为一阶上品丹师。 “比你上次你来卖的那批,效果更好,这种品质回头客可不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半眯起眼睛,目光锐利,露出古怪的笑容。 杨长生心中猛的一沉,没有想到这位眼光毒辣的老掌柜,已经认出了他这个偽装者。 儘管隔著面具斗篷,对方似乎记住了他的一些特徵,或许是身形步態,或许是拿取物品时无意间露出的指节细节……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杨长生的脊背。 “大意了!后面还是得小心……” 他暗自警醒,在危机四伏的坊市,尤其是在处理这种特殊物资时,身份暴露的后果不堪设想。 “掌柜过奖,侥倖罢了,这批货,掌柜收不收?是什么价?” 杨长生声音依旧沙哑,心中稍微放鬆,知晓对方误会了什么,並不是识破他有提纯废丹的能力。 也是,丹成之后,品质不可提升,这是丹道的规律,哪怕是炼丹宗师也无法打破,谁能想到他这个小小的炼气修士能够办到。 “收!当然收!” 老掌柜笑容可掬,显然这批高品质的次品丹对他而言也是优质货源。 “下品洗髓丹次品药效四成,作价一块灵石加二十灵珠一粒。” “下品回气丹次品,药效五成,作价一块灵石一粒。” “中品蕴神丹次品,药效三成半,作价一块灵石加五十灵珠一粒,如何?” 这次的价格还算不错,略高於杨长生自己的预期。 他快速心算,洗髓丹次品成本约三十灵珠,售价一块灵石,二十灵珠,利润九十灵珠一粒,其他丹药利润比例也相当可观。 “可以。”杨长生再次点头。 老掌柜显然早有准备,算盘珠子噼啪作响,计算速度极快: “下品洗髓丹次品,三十粒,作价三十六块灵石。” “下品回春丹次品,十粒,作价十块灵石。” “中品蕴神丹次品,三粒,作价四块灵石,加五十颗灵珠。” “总共五十块灵石,加五十颗灵珠。” 老掌柜报出总数,將灵石推到杨长生面前,连同之前卖赃物的二百二十块,总共是二百七十多块下品灵石。 看著眼前堆积的灵石,杨长生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反而因为身份可能暴露而蒙上了一层阴影。 但他深知此刻不是纠结的时候,迅速將灵石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小友,以后有货,儘管送来,品质好,价格好商量。”老掌柜笑眯眯的补充了一句,语气意味深长。 杨长生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頷首,转身快步离开了同尘堂。 直到走出很远,绕了几条巷子,確认无人跟踪后,才稍稍鬆了口气。 回到听潮巷小院,催动阵盘开启禁制,杨长生才真正感到一丝安全。 杨长生將沉甸甸的储物袋,放在工坊的石台上,开始仔细復盘这五个月来的付出与收穫。 这五个月,他几乎没有任何休息时间。 除了每日雷打不动的炼气吐纳和锻体诀修炼,剩下的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两件事上面。 第一件,自然是提纯废丹,转化次品丹,这是目前最核心的財源。 他利用古树印记的生机之力净化废丹,极其消耗心神和神识。 初期大批量尝试时,失败率不低,且速度缓慢,隨著熟练度提升,他现在能做到每月稳定处理约五十粒左右的废丹。 这几乎是他神识操控的极限,再多就会感到识海刺痛,影响根基。 这五个月,他总共处理了约二百五十粒的废丹,其中一百二十粒洗髓丹次品、八十五粒回春丹次品…… 剩余部分除了少量失败损耗,还有一部分中品洗髓丹,蕴神丹次品被他留下自用修炼。 总收益,一百六十一块灵石左右,相当於每个月有三十二块灵石,二十颗灵珠。 不是他不想处理更多,主要原因是,废丹来源不稳定,自身处理能力有上限。 而且古树印记生机之力用於净化丹药的消耗虽小於催生灵植,但也需要时间恢復。 第二件,便是製作傀儡,利用工坊的便利,速度更快,技艺也略有精进。 五个月时间,他製作並成功售出了三具傀儡,去除成本,带来了三十九块灵石的稳定收益。 “我现在手头的灵石有四百二十块灵石,已经足够偿还了小莹的债务,手头还能有几十块的剩余。” 杨长生捏了捏储物袋,心中绷紧的弦终於鬆了下来。 他两世为人都没有欠钱的习惯,更何况如此巨额,有种寢食难安的感觉,连平日主张修行鬆弛有道都放弃了。 这五个月来的日子,仿佛回到了前世,成为了一个不知疲倦的社畜,十二个时辰没休息过半会儿,整天乾的昏天黑地。 可以说,要不是长生体的强大体魄,任何一个炼气修士都要精神崩溃了。 “后面不用这么急了,只提纯废丹的收益就可以轻鬆应付房租,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杨长生伸了个懒腰躺在地板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小憩了半刻钟,他起身取出冰蚕丝织就的灵石袋,將三百四十块灵石放入其中,准备送还柳小莹。 心中同时想著,如果对方知道自己这么快就能还债,会不会大吃一惊,或者怀疑什么。 但很快又抹去这个念头,人与人之间总要有些信任。 隨后,他取出那枚柳小莹曾用於传信的碧玉符籙。 “嗡!” 指尖灵光微闪,注入一道简短的神念,玉符化作一道碧绿流光,穿窗而去,消失在坊市上空交织的灵光禁制之中。 第63章 奢华酒宴 三日后。 杨长生推开静室门,小院禁制光幕如水波般荡漾。 他回身仔细关好厚重的院门,取出青铜阵盘指尖一丝法力灌注其上,让阵法启动。 然后,手指在门旁悬掛,刻著简单阵纹的木牌上一抹。 木牌微光闪烁,其上静修二字隱去,化作清晰的外出。 踏出院门向巷子外走去,混杂著湖面水汽与远处喧囂人声涌来,带来红尘万丈气息。 港口商贸区,道路宽阔,以某种蕴含淡淡灵气的青金石铺就,踏上去坚硬而微凉。 越靠近那片核心区域,灵气的浓度便悄然抬升。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梳理过,变得更为清冽纯净,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微微的浸润感。 坊市核心的灵脉本是准二阶,再辅以覆盖全域的巨型聚灵阵法日夜运转,其灵气之浓郁精纯,已然不逊於碧水湖陆家引以为傲的核心区域。 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寸土寸金,名副其实。 放眼望去,炼气中期修士是主流,后期修士亦有不少。 衣著光鲜者甚眾,法袍之上灵光隱现,显然皆非凡品。 谈笑风生间,各种气息,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著这片財富与力量的中心。 陆家当年能够快速崛起,六百多年鼎盛,便是因为大力发展港口坊市。 杨长生朴素的蓝色衣衫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他收敛气息,步履沉稳,只偶尔扫视繁荣景象,心中波澜不惊。 走了约莫一刻多钟,那座雕樑画栋,高达七层的醉仙楼已然在望。 楼顶醉仙楼三个鎏金大字在聚灵阵匯聚的光芒下流光溢彩,楼內丝竹之声悠扬,混合著高级灵膳与灵酒的诱人香气隱隱飘出。 杨长生在楼前略作停顿,这是他脱离渔农身份,真正在坊市立足后,第一次有閒心仔细打量这座闻名遐邇的酒楼。 飞檐上雕刻的瑞兽在灵光下栩栩如生,琉璃瓦片折射著温润的光泽,整座楼宇透著一股奢华与仙韵。 他定了定神,迈步而入。 立刻有炼气初期的青衣侍者含笑迎上,態度恭敬却不失审视。 “客官,雅间还是大堂?” “要一间临湖的雅间,最高规格,要清静些。”杨长生声音平稳。 “临湖雅间流云阁尚有空閒,视野绝佳,禁制完善,只是这费用……”侍者笑容可掬地介绍著。 “无妨,就它了。” 杨长生打断道,手指在储物袋上一抹,十块稜角分明,灵气盎然的下品灵石已递到侍者手中。 这是从未有过的奢华,但他面色平静,没有一丝犹豫。 既是还债,亦是答谢柳小莹当初的雪中送炭,场面便不能太过寒酸。 侍者眼中讶色一闪而过,迅速接过灵石,態度愈发恭敬:“客官爽快!请隨我来三楼。” 流云阁临湖一面是整片的落地琉璃窗,窗外碧波万顷,水汽氤氳,灵气似乎也比外面更浓几分。 室內陈设雅致,灵兽皮毛地毯柔软舒適,灵木桌椅散发著淡淡的清香,角落小型聚灵阵与隔音法阵的灵光若隱若现。 落座后,杨长生再次开口:“上一席碧波宴,再要一壶寒潭香。” 侍者脸上的笑容更盛:“客官好眼力!碧波宴是本店招牌,主材皆是碧水湖珍品,寒潭香乃二阶寒潭水与多种灵果秘酿,一壶需两块灵石,共计十二块灵石。” 他特意强调了价格。 “嗯。”杨长生点头。 又是不少灵石离手,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飞速计算。 还清三百多块灵石的债务后,自己便只剩下八十块灵石。 在这步步危机的坊市乱局中,这点灵石必须精打细算。 所以这顿饭,堪称他修仙近七载岁月以来,最为奢侈的一笔开销。 侍者退下,很快,珍饈佳肴流水般呈上。 晶莹剔透,灵气逼人的水晶虾刺身,肉质细嫩如雪,点缀碧绿灵蔬的清蒸小龙鱼,以灵米灵菌熬煮,香气浓郁的百珍灵羹,数碟灵气盎然的时令灵蔬…… 最后,一只散发著清冽寒气与果香的冰玉酒壶被小心端上。 七八样色香味灵俱全的佳肴美酒,瞬间將雅间的氛围推至奢华。 香气浓郁,令人食指大动。 杨长生静坐,目光投向门口,耐心等待。 约莫一盏茶功夫后,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隨即无声滑开。 一道清丽绝俗的身影莲步轻移,款款而入。 她身著一袭水青色纱罗长裙,裙裾隨著步伐如烟似雾般轻轻摇曳,勾勒出少女的玲瓏曲线。 乌黑如墨的长髮仅以一根莹润的碧玉簪松松綰住几缕,其余如瀑般柔顺白垂落肩后,隨著走动微微飘拂。 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每一次轻颤都带著灵韵,那双眸子更是动人,水光瀲灩,迷濛如笼罩著薄雾的深潭,仿佛蕴著诗画般的灵气。 鲜艷润泽的红唇微抿,更衬得颈项如白天鹅般修长优雅,玉骨冰肌,曲线曼妙,增一分则腴,减一分则瘦。 精致的五官,组合成一张足以令百花失色的绝色容顏。 “小莹。” 杨长生抬眸望去,饶是他两世为人,道心坚韧,此刻也不由得心神微微一滯,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恍惚。 眼前的少女,比起上次见面时,更添几分令人心折的出尘气质。 “长生哥,让你久等了。” 柳小莹红唇轻启,声音如清泉流响,带著一丝歉意。 她步履轻盈如蝶,来到杨长生的对面优雅落座。 少女周身法力波动圆融內敛,气息却隱隱透出圆满之意,显然已至炼气六层顶峰,距离那炼气后期的门槛,仅有一步之遥。 “我也刚到不久,我们先尝尝这醉仙楼的灵膳如何?” 杨长生收敛心神,露出温和笑容,驱散眼底的惊艷,说话间,他手指在桌面微型传讯阵盘上一点,灵光微闪。 侍者进入,以特殊手法让佳肴更加飘香,处於最完美状况,隨后退出。 看到桌上丰盛的碧波宴和那壶標誌性的寒潭香,柳小莹那双烟水迷濛的美眸中,清晰的掠过一丝惊讶。 “长生哥……今日怎如此破费?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得的机缘?”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目光从珍饈移向杨长生,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 在印象中,杨长生一贯刻苦修行,生活简朴近乎清苦,如此奢华的宴请,完全不符合他平日的作风。 这一餐的花费,恐怕抵得上他过去数年省吃俭用的积累。 杨长生提起那壶寒气四溢的寒潭香,为柳小莹和自己各斟了一杯。 清澈如冰泉,泛著灵光的酒液注入白玉杯中,清冽的酒香混合著果香瀰漫开来。 第64章 乱局和分別 “机缘……算是有一点吧,最重要的是,终於可以还清欠你的债务了。” 杨长生没有否认,笑容中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坦然 他不再多言,手掌一翻,一个巴掌大小,触手冰凉滑腻的精致袋子出现在掌心。 袋子以冰蚕丝精心织就,表面隱有细微的白色寒气流转,正是柳小莹当初装那三百块灵石给他的原物。 若非王家那两个修士慷慨解囊,他纵有提纯丹药和製作傀儡的手段,要攒够这三百灵石,省吃俭用,日夜不休,恐怕也需一年光景。 他將袋子轻轻推到柳小莹面前的桌案上。 “长生哥你……” 柳小莹美眸微睁,纤纤玉指搭上冰蚕丝袋。 她一缕神念瞬间探入其中,红唇下意识的微微张开,绝美的脸上浮现出真实的惊愕。 里面有三百四十块灵石,整整齐齐的躺在袋子里。 她完全没料到,杨长生所说的还债,竟是真的! 而且如此突然,如此乾脆利落,不过五个月而已,不仅將借出的三百块灵石返还,那两张上品遁符也结清了。 这哪里是什么小小的机缘,怕是继承了某位修士的家底。 数月前,父亲柳青成功完美筑基,更是一鼓作气,凭藉深厚积累,以及秘法直接突破至筑基中期圆满之境。 家族迁移计划隨之加速,她仅剩最后两个月处理此间事务,便要隨父亲离开这南域修仙界的边陲之地,前往东域仙朝。 这三百灵石,早已当做临別的馈赠和一个念想,从未想过杨长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真能还上。 “无债一身轻,这感觉真不错。” 杨长生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个真诚而释然的笑容。 他拿起玉箸,夹了一块灵气盎然的翠玉笋尖放入柳小莹面前的玉碟中, “先尝尝菜吧,凉了灵气便散了,这醉仙楼的灵膳,可不能辜负。” 柳小莹从巨大的震撼中缓缓回神,看著碟中碧绿欲滴的笋尖,又看了看杨长生那卸下重负后显得格外平和寧静的笑容,心中五味杂陈。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翻腾的心绪,也拿起玉箸,小口尝了一下,点头赞道:“果然清甜脆嫩,灵气充沛。” 只是那双烟水美眸中,震惊之色虽褪,却沉淀下更深的好奇,还有一丝莫名的感慨。 两人一边品味著珍饈,一边低声交谈起来。 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碧水湖近日,越发诡譎的局势。 “陆家这次,怕是真的犯了眾怒,长生哥可知,如今与他们直接对上的已不止是赤霄王家一家了?” 柳小莹放下玉箸轻声道,眉宇间带著一丝忧虑。 “哦?还有谁?”杨长生神色一凝,脸色沉重起来。 他这段时间一直闭关,除了售卖次品丹外,很少外出,许多信息不了解。 “周边区域的黑岩周家,青枫叶家,两大筑基家族,都已明確下场……”柳小莹的声音低缓,娓娓道来。 碧水湖陆家即將一门四筑基,而二阶中品灵脉只够三人修行,自然会要开疆扩土,如此一来,周边这些筑基家族,又如何能安枕。 起初只是王家独自承受陆家压力,吃了不小的亏,折损了不少人手。 后来周家,叶家眼见陆家气焰滔天,担心唇亡齿寒,终於按捺不住,联手介入。 如今三面受敌,陆家虽底蕴深厚,也开始左支右絀了。 不久前,陆家那位筑基初期的长老与周家老祖在黑岩山边缘硬撼了一场,虽未分生死,却也波及甚广,双方都死了不少炼气修士。 “局势竟然恶化到这种地步!” 杨长生听完,心头一沉。 几大筑基家族亲自下场交锋,这意味著碧水湖的乱局已从暗流涌动彻底升级为明火执仗的战爭。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他这种散修小虾米,处境只会更加凶险莫测。 心中思索,他执起酒壶,又斟上了两杯寒潭香。 酒液清澈如冰泉,刚一倒入玉杯,一股醇厚绵长的异香便弥散开来,带著花果的芬芳与寒潭水的冷冽,更有一丝令人心神微醺的奇异力量。 杨长生举杯示意,柳小莹也含笑端起。 酒入喉,起初是冷冽的清甜,隨即一股暖流直衝四肢百骸,灵气活跃,连带著精神都为之振奋。 片刻后,又有一丝恰到好处的微醺感悄然攀上眉梢,令人心神鬆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柳小莹雪白细腻的肌肤,因这蕴含灵力的佳酿而染上了一层动人的桃花色,白里透红,更添娇艷。 那双本就迷濛如蕴烟霞的美眸,此刻更是水光瀲灩,晶亮动人,流转间顾盼生辉。 雅间內的聚灵阵发出轻微的嗡鸣,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杂音,只余下杯盘轻碰的细微声响和两人平缓的呼吸。 少女指尖无意识的摩挲著温润的玉杯边缘,长长的睫毛垂下,如蝶翼扇动。 雅间內那隔绝內外的阵法光晕,在她身上流转,仿佛披上了一层朦朧的纱衣,更显得倾城绝色。 杨长生正思考如何应对未来的巨大变局,目光落在少女身上。 春光动人,赏心悦目,略显浮躁的心也寧静了下来。 若是时间能够定格在此时,似乎也不错。 “长生哥,我……两个月之后就要离开了。” 柳小莹抬起美眸,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打破了暂时的沉默。 杨长生执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清澈如冰泉的酒液在杯壁晃出一圈涟漪,映著骤然深凝的瞳孔。 他缓缓放下酒杯,玉杯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嗒』轻响。 “离开……要去哪里?” 杨长生问道,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只是目光直视少女的美眸。 柳小莹避开了那深邃的眼眸,视线落在桌上那盘几乎未动的翡翠灵蔬上,碧绿的色泽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脆。 “很远的地方,父亲出关后,我们便会启程,此一去……山高水长,前路未卜……或许以后都难再相见了。” 她的声音依旧轻缓,悦耳动听,却有一种复杂莫名的情绪。 本来打算不告而別,斩断最后的羈绊,现在却改变了主意,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两个月后,我送你一程。”杨长生沉声道,语气郑重。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回馈。 第65章 还不完的债 “长生哥,不必了,临行诸多事宜,父亲皆有安排……这也是为了路上安全起见。” 柳小莹螓首低垂,没有答应,美眸涟漪阵阵,心中无奈的嘆息一声。 那位父亲平日虽然十分温和,注重家人之间的情感,可在大事方面说一不二,没人能违逆。 “我知道了。”杨长生端起酒杯,將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对自己生存的这片地域,也有了一番了解。 两千里疆域的碧水湖陆家,不过是修仙界的一粒沙尘。 这个世界的浩瀚无边,远超想像,只是南域地界,就纵横数百万里,有著两大元婴势力,分別瓜分两端的四阶灵脉。 其下更是有神行宗,丹霞派 ,水月宫,百傀门,玄天剑宗,这般传承数千年的五大金丹宗门。 后面还有万兽山庄,南宫世家这样的金丹修仙家族,至於其他散修金丹势力以及筑基家族,更是多不胜数。 举家迁移,其中的风险大到难以想像,哪怕对方的父亲很可能是一位筑基修士。 杨长生放下空杯,目光扫过柳小莹微垂的侧脸,那被酒意染红的耳尖,以及她无意识摩挲著桌沿的指尖,做出了某种决定。 “抱歉,小莹,你稍待片刻。”他忽然起身,声音打破了沉寂。 柳小莹有些茫然的抬头,俏脸上写满了疑惑之色。 杨长生径直走向雅间內侧,那里有一道与墙壁完美融合,若非刻意留意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门。 他手指在门框边缘几个特定的位置快速点过,一阵微弱的光晕闪过,暗门无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的小小隔间。 这是醉仙楼雅间专为密谈或紧急情况准备的所在,內嵌有更强大的隔音,以及隔绝神念探查的阵法。 他闪身而入,暗门在身后悄然合拢,將外面的世界隔绝。 隔间內空间狭小,仅有一蒲团,四壁和地面都隱隱有阵纹流动,隔绝一切气息。 杨长生盘膝坐下,深深吸了一口浓郁精纯的灵气,心神沉入识海。 意念所及,那株扎根於他识海深处的黄金古树虚影,枝叶无风自动,通体流淌著温润而神圣的金辉。 磅礴的生机之力,如同金色的溪流,隨著他的意念引导,从树影中丝丝缕缕地抽取出来,匯聚於他的掌心。 那淡金色的能量,蕴含著一种令人心安的磅礴生命力,却又温顺无比。 他取出两个月之前,便已备好的谢礼。 那是一枚凤凰形態的玉佩,材质是纯净的碧青灵玉,本身便是一件精巧的一阶中品特殊法器九凰佩。 能抵挡炼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才会破碎,价值约三十五块灵石,已是他能力范围內能拿出,最具诚意的礼物。 “嗡!” 金辉流淌的右掌,缓缓覆盖在冰凉的玉佩之上,淡金色的生机之力如同拥有生命的液体,丝丝缕缕,极其缓慢而稳定的渗透进碧青色的玉质內部。 奇妙的变化隨之发生。 玉佩本身的碧青色泽,仿佛被注入了阳光,变得更加通透温润,內里似乎有光华在隱隱流动。 原本只是雕刻而出的凤凰形態,此刻竟隱隱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性,仿佛隨时要振翅飞出。 更奇异的是,在凤凰虚影的周围,竟有一道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蜿蜒龙形金纹悄然浮现,游弋。 金纹在碧玉中若隱若现,为这枚本就华美的玉佩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与尊贵气息,仿佛古老图腾的復甦。 杨长生专注地控制著生机之力的灌注。 这是他近期摸索黄金古树印记时意外发现的妙用,唯有玉石类材质,才能短暂的封存这股精纯的生机之力。 一旦被触发,便能释放出来,在关键时刻治疗伤势,效果远胜治疗丹药。 这玉佩,现在算是饯別礼,更是他一份无声的守护心意。 时间悄然流逝,直到掌心的金光完全敛入玉佩,那道微小的龙形金纹也稳固下来,与凤凰形態交相辉映,玉佩整体散发出的温润气息更加內敛而深邃。 杨长生鬆了口气,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珍视地將玉佩握在掌心,温润的触感和那股令人心安的生机感透过,极为不凡。 “饯別之礼,小莹莫要推辞。” 杨长生从隔间中走出,將玉佩送至少女面前,声音诚挚。 鸞凤金纹在灯光下流转华光,温润生机透玉而出。 柳小莹指尖触到玉佩剎那,灵动美眸倏然睁大,这种气息与少年身上一般无二,给人本能的亲近感。 “多谢长生哥……” 她收拢五指,紧握碧金玉佩,像抓住什么无上至宝,甜甜一笑,倾城容顏让万物失色,美的不可方物。 “你喜欢就好。”杨长生欣赏眼前的风景,微微点头。 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炼气四层修士,在浩瀚广袤的修仙界,连螻蚁都不如,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既是如此,我也有东西要送给长生哥,不过要等我离去……再打开。” 柳小莹珍重的收好玉佩,从怀中取出一只月灵丝织就的百花锦囊递过。 “好。” 杨长生点头,没有拒绝,两人这样的往来已经成了常態,倒也习惯了。 锦囊入手触感温软,流淌淡淡银辉,灵光流转,更有著少女的幽香与百花芬芳扑鼻而来,同时也是一件价值不菲的中品法器。 残席终散,两人目光在门前交错了瞬息,却终究无言。 柳小莹青色裙裾拂过门槛,最后回眸一眼,笑顏如花,让人难以忘怀,隨之如流云没入长街人潮,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杨长生打开了百花锦囊,里面除了各种灵花以外,还有著一块小小的玉简。 “……这是让我这人情债,永远也还不清吗?” 他独立窗前,掌中锦囊残留的温度与幽香还在,却已不见佳人。 方才神识探入,玉简內记载的內容,正是一种名为完美筑基的方法,只要能够做到上面的要求,成功率便是百分百! 这让杨长生道心起伏,久久难以平静。 常规情况,炼气九层之后就可以在二阶灵脉中尝试闭关衝击筑基期。 其中灵根天赋,肉身体质,神魂强度,都会直接影响筑基的成功率。 一颗正品筑基丹,能够提升两成概率,中品灵根自带六成,上品灵根是八成,地灵根是十成。 下品灵根,哪怕肉身,法力,神魂圆满,五十岁之前衝击,也只有三成概率。 所以这种灵根感应度没有筑基丹,基本上没有任何希望,就算有,也只是多了一道冲关失败不会死的保险。 第66章 完美筑基的要求 杨长生是五行下品灵根,其中水灵根的感应度接近中品,但依然是属於自带一成概率的那种极差资质。 所以他想要筑基,必须要得到一颗正品筑基丹,而且肉身,法力,神识都要达到炼气九层的圆满境界。 不过就算如此,冲关概率同样不高,最多只有五成。 成就筑基境界,修士算是真正踏入仙途,能够获得两百六十年的寿元,完全可以坐看几代凡人的兴衰。 碧水湖两千里疆域,修仙小家族眾多,陆家更是强大,可就算如此也只有三位筑基老祖,而且年龄相差甚大。 这里面的难度,完全无法想像。 有点底蕴的势力是如此,散修就更加艰难了,光是五十岁左右之前修行到炼气九层圆满,就是地狱难度。 如果想要提升概率,修行精神法诀和炼体,更是不知道要多少资源和精力。 “幸好我有长生体,现如今还有四百六十载光阴,不用著急,只要稳健提升,便能追求完美境界。” 杨长生手掌用力,將玉简捏的粉碎,將里面的秘密永远抹除。 完美筑基的三个要求,肉身之力达到十万极境,法力充沛近乎於半液化,神识外放能够笼罩方圆百丈范围。 这些全都远超同级圆满,就算是宗门天骄也办不到,因为没有这样的精力和资源。 有这个时间早就突破到筑基期,谋求金丹大道,哪里会徒耗寿元。 “肉身之力我有信心达到十万极境之上,可法力和神识,就需要谋求更高明的功法才能办到,筑基丹也需要一颗,才能有备无患。” 他看一下外面辽阔无比的碧水湖,心中思绪纷飞,尤其是对少女临別馈赠的感激。 若非是她留下这种大秘密,自己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甚至在未来遭遇危险。 这是天大的人情债,纵然无法偿还,也要牢记於心。 离开醉仙楼,杨长生径直去往散修一条街收购废丹,购买傀儡材料。 他要赚取大量的灵石,提高修为境界,为未来的筑基做种种准备。 …… 时光荏苒,光阴流逝。 岁月如同奔流不息的长河,一去不回头。 三年光阴,在杨长生枯燥的修炼,制傀,催生灵植,提纯废丹的循环中,悄无声息的滑过指缝。 “终於要突破了吗?” 小院深处,杨长生盘膝端坐於布设了简易聚灵阵的主臥中央。 此时,丝丝缕缕比外界,更为浓郁些许的灵气,匯聚於他周身。 他心念沉凝,全副心神都投入体內运转的玄元诀之中。 丹田气海內,积蓄了三年的法力早已充盈鼓胀。 此刻,在他神识的全力约束与引导下,如同被驯服的蛟龙,沿著周身经脉奔涌咆哮,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的循环不休。 每一次循环,都让法力之河更加雄浑一分,隱隱的轰鸣声在他经脉中震盪。 这法力,迥异於寻常修士,其中蕴藏著一丝源自识海深处,黄金古树印记的独特生机之力。 这使得在平和之余,更带有一股生生不息,如同滋养万物的生命长河。 水灵根持续不断的將从聚灵阵匯聚来的天地灵气,配合功法在体內运转,炼化、提纯,匯入奔腾的法力长河。 突破的契机,在第十次循环之后,终於达到了巔峰! 积蓄的力量抵达了某种临界点,经脉內的法力洪流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坚韧壁垒,发出沉闷的轰响。 杨长生古井无波的心境骤然凝聚,神识全力引导,让其化作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朝著那一点狠狠衝击而去! “啵!” 仿佛玉瓶碎裂的轻响自体內深处传来,那层桎梏应声而破。 沛然的新生力量,瞬间贯通了原本被阻隔的路径,暴涨的气息以他为中心猛的扩散开来,掀起一阵无形的灵压。 体內流淌的法力总量,在突破的瞬间上限便提升了近两成,浑厚无比。 与此同时,识海微光一闪,神识感知范围也水涨船高,稳定的扩展到了八丈方圆,纤毫毕现。 突破完成,杨长生並未鬆懈。 他立刻收敛心神,重新引导体內奔涌的法力,使其在经脉路线中沉凝,稳固。 玄元诀持续运转,水灵根不停的吸纳著聚灵阵匯聚的天地灵气,炼化为精纯的法力。 逐渐填充著炼气五层,更为广阔的丹田气海,直至达到此境界所能容纳的极限。 两个时辰后,最后一丝躁动的法力归於平静,所有气势平稳。 杨长生缓缓睁开双眸,漆黑的瞳孔深邃如古井寒潭,没有丝毫突破后的狂喜,只有一片理所当然的平静。 “炼气五层,成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修炼室內迴荡。 诚然,炼气中期之后,每提升一层都艰难倍增,动輒数年之功。 寻常下品灵根修士,就算有大量丹药堆砌,也是步履维艰,需要时间吸纳药力,排出丹毒。 然而,杨长生不同。 识海黄金古树印记赋予的生机之力,不仅能滋养肉身、强化自愈。 更在他运转功法时,自发的提纯吞入腹中的药力精华,將其中顽固的杂质与丹毒悄然化去。 加之长生体带来的无暇无漏特质,使得他对药力的吸收转化效率达到惊人的地步,几乎不存在浪费与逸散。 因此,哪怕他仅是下品水灵根,在资源充足的条件下,其修炼速度,也足以媲美甚至超越寻常的中品灵根修士。 这看似水到渠成的突破,背后是日復一日的苦修与天赋能力的完美结合。 突破境界带来的短暂波澜,很快沉淀下去。 杨长生没有丝毫耽搁,起身离榻,径直走向次臥,那是被他专门打造出来的傀儡工坊。 推开门,一股混合著金属冷冽、灵木清香以及微弱焦糊味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工坊內光线充足,工具分门別类地掛在墙上,工作檯上散落著各种半成品的金属构件与灵木块。 中央的鐫刻台上,静静躺著一块泛著暗红色泽,触手微温的赤火铜核心胸甲板。 他走到鐫刻台前,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抬手拿起那柄锋利异常,刃口流淌著淡淡毫光的分光刻刀。 指尖法力微吐,激活了刻刀內部的微小灵阵,刀尖瞬间吞吐出寸许长的无形锋锐之气。 第67章 流火弓手 他的神识如最精密的仪器,笼罩著赤火铜板,另一只手则稳定如磐石。 刀尖落下,在坚硬的金属表面划过。 没有刺耳的摩擦声,只有极其细微,如同春蚕食桑的沙沙声。 每一道刻痕,都精准无误的落在预定位置,深浅如一,构成玄奥难言的符文阵列。 时而需要以狼毫笔,渡上不同属性的特殊灵漆,引导刻刀完成特定的能量迴路,保护路径,让能量传导更加稳固。 爆裂符文的炽烈狂暴,穿透符文的锋锐凝练,以及將它们巧妙衔接,形成螺旋阵列所需的精密控制……每一步都耗费心神。 汗水无声的从额角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三个时辰在指尖刀尖的专注移动之中,悄然流逝。 当最后一枚复杂的风锁定阵符文在特製的风灵石瞳孔构件上完美收尾,杨长生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露出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核心部件的满足。 接下来是细致的打磨,拋光,確保每一个能量节点畅通无阻。 然后,便是繁琐而关键的组装。 他將打磨好的赤火铜胸甲板与坚韧的铁心木躯干主骨榫卯结合,涂上特製的固元胶。 接著是四肢的安装,关节处用柔韧的软玉髓填充,保证灵活。 复合箭匣的组装尤为复杂,赤铜与寒玉两种属性相衝的材料,需用阴阳胶小心翼翼的拼接成太极阴阳鱼状,一丝缝隙都不能有,否则箭矢通道的能量传导便会紊乱。 杨长生屏住呼吸,动作轻缓如绣花,一层层涂抹、粘合、加压定型。 当最后一块,覆盖著金色纹路的暗红色灵木护肩嵌合到位,整个傀儡的轮廓终於完整呈现。 这是一尊约七尺高的人形傀儡,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暗红色的主体上流淌著细密的金色能量纹路,如同岩浆中流动的金丝。 头部两侧是两颗镶嵌著风灵石的眼睛,散发著淡淡的青色毫光。 背后背负著一个造型奇特的双色箭匣,爆裂与锋芒的界限,在阴阳胶的调和下完美交融。 最为瞩目的,是其脊椎位置,七个精心排列成北斗七星状的细小孔洞,隱隱有灼热的气息从中透出。 “呼……” 杨长生再次长长吐气,眼中精光闪烁,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期待。 他装填几块下品灵石,伸出手掌,法力涌动,点在傀儡眉心预留的炼化节点上。 同时,磅礴的神识之力汹涌而出,烙印下自己的精神印记。 傀儡核心处的控制法阵被瞬间激活,暗红色的身躯微微震动了一下,体表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又缓缓收敛,一股微弱的灵性波动与杨长生心神紧密相连。 “成了!”杨长生心念一动。 嗡! 流火弓手傀儡双眼中的风灵石一亮,头颅微微转动,走到小院之中,锁定角落外一个用於测试的厚实铁木桩。 它动作流畅地取下背后复合弓,那弓臂同样由赤火铜与寒玉拼接,弓弦是坚韧的火蛟筋。 一支通体由精铁打造、尾部嵌有微小爆裂符文的箭矢被无声的搭上弓弦。 弓开如满月,並非手动,而是內部机括与灵力共同作用的结果。 杨长生神识微凝,下达指令:三箭齐发!火雨流星! 流火弓手背部的七处北斗状泄流孔瞬间喷涌出炽烈的赤红灵焰,强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傀儡都微微后挫。 同时,弓弦连震! 咻!咻!咻! 三道赤红的流光几乎不分先后地离弦而出,箭矢破空,发出尖锐的厉啸。 在飞行途中,箭身符文被激活,箭矢周围裹挟起狂暴的火焰灵力。 更可怕的是,三支箭矢之间仿佛產生了某种玄奥的共鸣,火焰灵力彼此勾连、膨胀、分裂! “轰……” 眨眼间,三支箭矢化作一片覆盖丈许方圆的灼热火雨,如同天降流星,狠狠轰击在铁木桩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坚硬堪比精铁的铁木桩瞬间被赤红的火焰,以及狂暴的衝击波所吞没, 刺目的红光伴隨著灼热的气浪在不大的小院內席捲,让几棵翠竹不停摇曳。 若非杨长生早有准备,提前激发了小院的防护阵法光幕,这小院怕是要被炸塌半边。 火光散去,烟尘瀰漫。 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坑,那根需要炼气中期修士祭出法器,全力才能劈开的铁木桩,早已化为满地燃烧著暗红余烬的碎块,坑壁一片琉璃化的焦黑。 “威力……果然不凡!”杨长生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这火雨流星的爆发力,绝对达到了炼气六层巔峰修士全力一击的水准! 更难得的是那附带,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灼烧效果与强大的穿透力,爆裂符文撕开防御,穿透符文深入破坏。 这种攻击都足以对炼气六层,乃至七层的修士都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他满意的伸出手,隔空一招。 深坑的灰烬中,三支有些扭曲变形但主体尚存,符文黯淡的箭矢破土而出,飞回他手中。 “主体无损,回收可行,省了。” 杨长生掂量著箭矢,嘴角微扬,心中快速计算著成本与收益。 操控此傀,可以像御使法器一样纯粹消耗神识,但负担不小。 若改用法力凝成丝线进行精细引导,则能大大节省心神消耗,且不额外占用宝贵的法器操控名额。 以他炼气五层的神识强度,在全力操控流火弓手的同时,至少还能再分心驾驭两件中品法器。 “只要技艺继续打磨提升,打造的速度便能更快,这样赚取灵石的速度,应该不会弱於中品丹师太多吧?” 杨长生抚摸著流火弓手冰冷的金属臂膀,感受著其內部蕴含的澎湃火力,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 他走到院门前,推开一条缝隙。 坊市西南区特有,混合著烟火气与淡淡潮湿水汽的空气涌入。 远处隱约传来几声短促的呼喝,似乎是巡逻的陆家执法队又在排查可疑之人。 天空偶尔有驾驭著飞行法器的陆家修士,匆匆掠过,方向多是朝著坊市商贸中心,以及碧水湖核心区域方向。 战爭的氛围,虽未大规模爆发,却如同这水域上空终年不散的薄雾,沉甸甸的压在每一个修士的心头。 杨长生目光沉静,关上窗户,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与窥探。 他转身回到工坊,小心地將这尊耗费了他大量心血与珍贵材料的流火弓手收入储物袋。 第68章 三年积攒 两月之后。 傀儡工坊內,灵炭炉火已熄,唯余青烟裊裊,混著金属冷却后的独特气味。 一具崭新的流火弓手傀儡静静矗立,暗红躯干上金纹流淌,背后赤铜与寒玉拼接的双色箭匣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杨长生指尖拂过傀儡冰凉的臂膀,感受著其內敛的锋芒与造价不菲带来的沉甸甸分量。 “一阶中品,炼气六层巔峰战力……耗时两月,材料、灵炭、心神损耗……还是太贵了。” 他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打造这最后一具流火弓手,几乎耗尽了他手头现成的高级材料,耗费的心力更是远超预期。 性价比,在资源有限的散修道路上,永远是首要的考量。 他盘膝坐下,静静的吐纳冥想,恢復著因长时间专注雕刻符文迴路,製造傀儡,而略有疲惫的心神。 同时摒弃杂念,杨长生冷静的对比著生產数据: 一阶中品,流火弓手,耗时两月,成本高昂,战力强悍但製造周期长,无法量產,成本三十九块灵石,短期內收益较低。 一阶下品,玄铁樵夫,技艺嫻熟,一月可成四具,成本仅九块灵石。 而如今战云密布,傀儡需求激增,坊市溢价高达四成,售价可达二十八块灵石,扣除成本,每具净赚十九块灵石! 过去三年,他並未急於拋售,而是凭藉长生体赋予的精力优势,持续打磨技艺,默默积累,已经攒下整整二十六具成品的玄铁樵夫。 “快速稳定的收益,才是我现在的根本。” 杨长生沉吟片刻,做出了判断。 完美筑基所需的资源是天文数字,每一块灵石都需精打细算。 流火弓手是未来提升的方向,是技术储备,是面对更强威胁的底牌。 但眼下,玄铁樵夫傀儡才是稳定高效的財富来源。 目光转向另一个重要財源,废丹提纯。 三年来,靠著黄金古树印记提供的精纯生机之力,还有日益强大的神识进行精细操控,他源源不断將废丹转化为次品丹。 然而,隨著陆家与王家衝突日益尖锐,坊市物资管控空前严格。 百草阁的废丹供应变得极不稳定,时有时无,数量骤减。 纵有苏晚晴的丹师人脉从中斡旋,尽力收集,这三年废丹提纯的总收入,也仅有九百三十六块灵石。 扣除这三年来製造傀儡消耗的材料费用,回收废丹成本,修炼所需等。 他仔细清点储物袋,目前手头可隨时动用的灵石,不过七百零二块。 七百零二块下品灵石,这在碧水湖任何一个炼气中期的散修眼中,都堪称巨富。 足够购置精良法器、购买上乘丹药,租赁上等洞府修炼数年。 但杨长生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感到一丝沉重。 完美筑基,柳小莹留下的玉简中那苛刻到近乎传说的要求。 肉身十万斤极境、法力半液化、神识外放百丈,除了第一项之外,都需要海量资源去堆砌。 顶级的炼气功法和精神法诀、滋养壮大神识的奇珍、辅助法力精纯压缩的天材地宝……七百灵石,杯水车薪,遥不可及。 “路还长,但方向不能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对资源匱乏的焦虑。 长生体带来的悠长寿元,是他最大的依仗。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积沙成塔,终会成功。 接下来的两个月,静室再次响起有节奏的敲打与熔炼之声。 杨长生心神沉入分光刻刀的每一次游走,玄铁锭在灵炭烈焰中熔融、浇筑、冷却、打磨、雕琢骨架、篆刻符文迴路…… 每个流程早已烂熟於心,效率臻至化境。 当最后一具玄铁樵夫的核心法阵被激活,体表浮现出代表力量,以及防御的土黄色符文灵光之时。 八具崭新的傀儡整齐的排列在工坊一角,散著金属的冷硬光泽,与他库存的二十六具成品交相辉映。 材料储备再次告罄,同时,与苏晚晴约定的取废丹之期已至。 更重要的是,互助小会三年一度的聚会,就在今日。 杨长生整理了一下蓝色的法袍,这是年前购买,兼具防御,清洁避尘之效,颇为实用。 毕竟好歹是一个炼气中期的傀儡师,老穿凡人的衣服,还是太过扎眼了,至於陆家那件早就废弃不用。 他推开臥房的大门,灿金阳光洒入院落,几株翠竹摇曳。 听潮巷九五二七號小院依旧寧静,在关好大门,检查好禁制之后,杨长生便径直离开。 醉仙楼,听潮雅间。 推开门,熟悉的临窗位置,一道倩影已端坐。 她背对著门,望著窗外波光粼粼的碧水湖与远山,身形挺秀,曲线玲瓏起伏。 一袭雪白的长裙纤尘不染,更衬得肌肤莹润如无瑕白玉。乌黑长髮如瀑,仅以一根素雅的玉簪轻挽。 仅仅是一个背影,便透著一股端雅沉静,超凡脱俗的气质。 “晚晴仙子。”杨长生轻声唤道。 苏晚晴闻声转首,精致的瓜子脸上,黛眉弯弯,琼鼻挺翘,红唇不点而朱,组合成一张足以倾城的容顏。 比起三年前,她眉宇间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经岁月沉淀的从容,还有丹师特有的温润光华。 周身法力气息圆融內敛,但以杨长生炼体带来的敏锐感知,依旧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强大的灵压。 炼气八层! 而且法力精纯浑厚,距离八层顶峰已然不远了。 “长生道友,你来了,快请坐。” 苏晚晴美眸光波流转,展顏一笑,如春风拂过冰湖,暖意融融,声音清澈悦耳,让人心境平和。 杨长生在她对面坐下,心中亦是暗赞。 二十四岁,炼气八层,上品丹师,还是散修之身。 这等天赋与成就,放在筑基仙族陆家,也绝对是核心嫡系中的翘楚,能被寄予厚望衝击筑基的存在。 她未来的道途,註定比那些挣扎的普通散修宽广太多。 “三年光阴,仙子风采更胜往昔,修为精进令人嘆服。” 杨长生目光上下打量,由衷的讚赏,同时感嘆时光流逝之快。 “道友过誉了,不过是勤勉些罢了。” 苏晚晴谦和一笑,亲手为杨长生斟上一杯灵茶,茶香清冽,关係亲近,不显陌生。 两人合作数年,其中灵石往来巨大,利益相关,再加上性情皆是寧静求稳,相处得很是自然而然。 “倒是道友你,气息沉凝……隱有灵光內蕴,看来这三年在傀儡之道上,造诣匪浅。” 她美眸流转,看出了部分不同凡响之处。 第69章 动盪加剧 两人寒暄几句,话题便很自然的转到了当下最紧迫的局势上。 “局势越发紧张了,陆王两家在接壤地区摩擦不断,上月更是在落霞谷爆发了一场小规模衝突,双方都折损了数名炼气后期修士。” 苏晚晴秀眉微蹙,指尖无意识的在杯沿轻划,脸色也沉凝了起来。 坊市管控更严,尤其像乌金、寒铁、赤铜这些炼製法器和傀儡的主材,以及各类疗伤、恢復法力的丹药主药,价格飞涨,且限量供应。 两人交换著各自打探到的坊市情报和风声,分析著可能的影响。 “废丹……在我相熟的几位丹师那边,能流出来的也越来越少了。” 苏晚晴看向杨长生,眼中带著一丝无奈和歉意,显然知道这对杨长生的生意影响很大。 “嗯,这在预料之中,战爭本就是资源掠夺与消耗的机器,仙子能维持住这条线,已是帮了大忙。” 杨长生点点头,神色平静的道。 他顿了顿,“那晚晴仙子这边……周转可还顺畅?” 苏晚晴明白他问的是自己的丹药生意:“还好,战事一起,丹药便是刚需,我炼製的回气丹,小还丹……品质尚可,颇受一些散修小队和小家族青睞……” 虽然现在药材成本也涨了,但利润还能维持较高的水平,支撑修炼所需也完全足够。 主要还是成丹率高,又有废丹回收赚一笔灵石,比同阶丹师收入要高出许多。 她语气平和,但杨长生能听出其中不易。 一个没有家族依靠的丹师,在乱世中既要保证自身安全,又要维繫丹炉不熄,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她的修为能如此精进,除了天赋,这份生存智慧,也同样关键。 话题又转到故人现状,难免提及柳小莹。 苏晚晴轻嘆一声:“小莹妹妹走得突然,只给你留了信,若非你告知,我与青山道友还蒙在鼓里。” 她的语气中有淡淡的悵惘,却並无太多伤感。 修行之路漫长,聚散离合,甚至阴阳两隔都是常態。 柳小莹隨父远行,外界机缘更多,对她而言,或许是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只盼对方道途长青,他日有缘再见。 杨长生没有说什么,少女的家世十分神秘,掌握有完美筑基之法,不能透露太多信息,以免引起祸端。 正交谈间,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隨后推开。 进来之人一身深青色劲装,风尘僕僕。 他的脸上少了曾经的富家公子哥儿的跳脱与浮华,眉眼间多了几分被风雨打磨后的沉稳,眼神锐利而內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 正是三年未见的李青山。 “苏仙子,长生道友,抱歉,有些琐事耽搁,来迟一步。” 李青山拱手抱拳,声音带著一丝沙哑,態度恭敬中透著真诚的歉意,姿態放得很低。 杨长生敏锐的捕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法力波动,是炼气六层。 虽然气息略显虚浮,根基似乎远不如自己扎实浑厚,但確实是炼气中期巔峰了。 “李道友客气了,我们也刚到不久,恭喜修为精进,突破到中期瓶颈。”杨长生起身还礼,很是真挚。 苏晚晴也含笑点头示意。 李青山落座,自嘲h笑了笑,道:“惭愧,全赖一枚破障丹强行冲关,根基受损,根基受损啊……比不得道友你们稳扎稳打。” 他坦然的承认了自己藉助丹药突破的事实,语气中並无太多不甘,更多是认清现实后的释然与务实, 下品灵根的桎梏,不搏一把,恐怕终生无望炼气后期,如今能到六层,已是侥天之幸。 杨长生心中瞭然。 破障丹虽能助人突破修为瓶颈,但药性霸道,会损伤经脉,透支潜力,影响未来道途。 李青山的选择,是无数资质平平的散修在残酷现实下的无奈缩影。 他能突破,並將修为提升到六层圆满,想必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和努力。 “能突破便是好事,如今乱世,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自保之力。” 苏晚晴温言道,眸光平和,没有半分看不起的意思。 她若不是中品灵根资质,来碧水湖之前有机缘,修为恐怕也只处於炼气六层,苦苦打磨境界瓶颈。 “仙子所言极是。” 李青山点了点头,隨即神色凝重的进入正题,道:“我这次迟来,也是因为打探到一些风声,陆家那边,似乎动了真火,反击的力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快,也要狠得多……” 根据他的可靠消息,王家设在寒铁矿区外围的一个中型补给点,三日前被连根拔起 驻守的十余名炼气中后期修士,包括一名炼气九层的管事,无一生还,现场只留下一些疑似陆家秘法碧波千叠劲造成的特殊伤痕。 王家那边暴跳如雷,但苦於没有直接证据,暂时只能吃个哑巴亏。 杨长生与苏晚晴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陆家的反击,果然如之前听到的太上长老陆正玄所言,快、狠、准、不留任何把柄。 这既是实力的展示,也是对王家的严厉警告,更预示著衝突正在迅速升级。 “另外,王家也在疯狂报復,最近两个月,依附陆家的几个小家族和商队,在外行走时屡遭不明身份修士袭击,损失惨重。” 李青山继续道:“甚至有传闻,有筑基期的散修大寇被王家重金收买,准备对陆家的重要產业下手,现在外面,尤其是靠近边境和资源点的区域,风声鹤唳,散修遭殃的最多,死伤无算。” 雅间內一时陷入沉默。 醉仙楼外的喧囂似乎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只剩下窗欞缝隙透进来的微风,带著碧水湖特有的湿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铁锈味。 战爭阴云扩散,如同窗外渐渐笼罩湖面的薄雾,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杨长生端起茶杯,指尖感受著温热的瓷壁,目光扫过眼前两位故友,同时心中思索起来。 苏晚晴黛眉微锁,绝美的容顏上笼罩著一层忧色,纤长的手指无意识的轻点桌面,显然在快速思考局势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尤其是对她丹师生意的衝击。 李青山则显得更为沉鬱,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对未来的迷茫。 他带来的消息,印证了坊市严管和资源紧缺的根源,也让乱世二字显得更加冰冷刺骨。 第70章 各有缘法 “二狗……王二狗道友,他这次怕是来不了了。” 李青山打破了沉默,语气带著几分复杂。 杨长生和苏晚晴都看向他。 “他去了小龟峰,一个依附於陆家的小型修仙家族,炼气陈家。” 李青山解释道:“二狗在那里当灵植夫,凭著一股子韧劲和踏实肯干,硬是把灵植技艺提升到了中级程度,很受陈家家主陈江河的赏识。” 对方做渔农养殖水晶虾没什么天赋,反倒是种地倒是把好手。 没想到自己介绍过去,反而真的成了条好出路。 李青山露出一丝感慨的笑意:“去年,陈家做主,让他娶了族內一位旁支女子,算是入赘了陈家。” “嘿,这小子,也算是在这乱世里给自己找了个安稳窝,去年靠著陈家的资源,突破到了炼气三层,几个月前,更是喜得一子,也算是落地生根了。” “小龟峰……陈家……”杨长生默念了一遍。 远离碧水湖这个风暴中心,依附一个修仙小家族势力,成为赘婿融入当地家族。 这確实是王二狗这种资质普通,性格忠厚的散修,在乱世中求得安稳,延续道途的上佳选择。 他心中为王二狗感到欣慰,同时也更清晰的感受到,当年那个在飞舟上一起目睹底层挣扎的同伴,已经走上了与自己截然不同的道路。 仙途互助小会五人,终究是渐行渐远。 “安稳是福,这世道,能寻得一处棲身之所,平安度日,已是不易。” 苏晚晴轻声道,语气中带著真诚的祝福,也有一丝对平静生活的嚮往,不过更多的是对长生大道的追求。 “是啊。” 李青山嘆道,隨即看向杨长生,带著关切, “长生道友,坊市后面恐会成为漩涡中心,你独自居住,还需多加小心。” 他隱晦地看了一眼杨长生,深居简出的傀儡师,又囤货积奇,身家恐怕已远超寻常炼气后期散修,很容易引起宵小覬覦。 杨长生神色平静,道:“多谢李道友提醒,我自有分寸。” 他没有多言,但泰然自若的沉稳让李青山明白,自己绝非毫无准备之人。 聚会的气氛因沉重的时局和王二狗的归隱而略显低沉。 隨后,三人又交流了一些,关於近期物价变动,哪些区域相对安全等实用信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次聚会接近尾声。 窗外,夕阳给碧水湖染上一层血色玫瑰,坊市內执法队的遁光似乎更频繁了些。 “长生道友,晚晴仙子,时局艰难,各自珍重,青山还要赶回住处处理些杂务,先行告辞了。” 李青山再次抱拳,语气郑重。 他的家族身为陆家附庸,自然也参与了这次战爭,此来採购物资,更需小心谨慎。 等到对方走后,苏晚晴將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交给杨长生。 里面是这半年来,她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到的废丹,数量比上一次见面时又少了一些,可见货源之紧张。 杨长生也如数支付了灵石,取货之后,將储物袋还回去。 苏晚晴起身,道:“我需返回丹房,有几炉丹药正在关键时刻,长生道友,保重。” 碧潮巷手艺人的聚集地,比其地方要安全不少,消息也更加灵通。 杨长生起身相送,苏晚晴与李青山的身影已消失在坊市熙攘的人流中。 隨后,他离开醉仙楼,步履稳健的融入坊市街道。 在战爭的阴云笼罩下,往日繁华的街道气氛多了几分紧绷与匆忙。 修士们行色匆匆,交谈声压低,眼神中带著警惕,凡人们更是脸色沉重,生怕撞上斗法,遭遇灭顶之灾。 杨长生目標明確,径直走向坊市核心区域,那座最为显眼的三层楼阁,万宝阁。 万宝阁,南离神宫碧水分部,三层楼宇通体由某种温润白玉砌成,雕樑画栋,飞檐斗拱间灵光隱现,尽显元婴级势力的底蕴与奢华。 与坊市外围的萧条不同,此地人流如织,进出者多是气息凝练、衣著光鲜之辈。 战爭的阴影似乎並未波及这座庞然大物,反而因其超然地位和稳定供应,吸引了更多寻求庇护和资源的修士,生意比三年前杨长生初来时更加火爆。 推开厚重的灵木大门,一股清冽的檀香混合著淡淡的灵气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 一楼大厅极为宽阔,地面铺著光可鑑人的黑曜石,无数水晶展柜错落分布,柔和的光芒从內部透出,將其中陈列的灵物映照得流光溢彩。 每一件商品外都笼罩著一层肉眼可见的透明光罩,显然是守护阵法。 杨长生目光扫过展柜內的物品。 一阶下品的灵米颗粒饱满,灵气盎然,各色低阶灵果散发著诱人清香。 灵酒在琉璃玉瓶中荡漾著琥珀光泽……无一不是低阶修士修行与生活的必需品。 然而,下方的標价签却让他心头微凛。 “一阶下品,云纹灵米,两斤,四十五颗灵珠。” “一阶下品,青玉果,一枚,六十二灵珠。” “一阶中品,百花灵酿,一瓶十二块下品灵石。” “一阶下品,火弹符,一张,一块灵石,十二颗灵珠。” “一阶下品,青竹剑,二十一块下品灵石。” …… 正如他所料,与战爭相关的物资,无论是原材料还是成品,价格都已水涨船高。 粗略估算,基础材料普遍溢价两成以上,而成品法器、丹药、符籙等,涨幅竟高达四成! 这高涨的物价,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將更多底层修士的上升之路,挤压得更加狭窄。 战爭永远都是底层损失最大,日子过得更加难受,投资客和中上层人物,大发身家。 他无心流连这些低阶消耗品,目光沉稳,径直走向大厅深处,去负责接待,大宗交易的柜檯。 柜檯后方,一位身著万宝阁制式法袍,体態愈发圆润富態的中年修士,正满面红光的与几位客人谈笑风生,正是钱执事。 他眼神锐利,即使在三年前的交易之后,久未见面。 可当杨长生刚走近柜檯,他便立刻认出了这位气质沉稳,容貌清秀俊逸,身姿挺拔的蓝衣少年。 “哟,杨道友,三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我还以为道友已离开碧水湖这纷爭之地,另觅高就了呢。” 钱执事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 第71章 水域变故 “钱执事別来无恙,自搬到坊市听潮巷后,我便一直潜心闭关,钻研傀儡之术,外务缠身,鲜少出门……今日前来,正是有些存货需要处理,顺便补充些材料。” 杨长生拱手回礼,神色平静,简单的说了如今的现况。 目前相比较出售傀儡,废丹提升为次品丹,才是主要的收入来源。 不过这是上不了台面的生意,正规店铺大多都不会去经营次品丹药,这样会影响声誉。 “存货?”钱执事的小眼睛精光一闪,脸上的笑容更盛,如同绽开的菊花。 他对杨长生的印象极深,年纪轻轻便是中级渔农。 更难得的是在傀儡一道上天赋不俗,三年前出售的玄铁樵夫傀儡,品质在同阶中堪称上乘,为阁里带来了不错的利润。 “杨道友的傀儡,钱某可是记忆犹新,品质过硬!快请,快请,雅间详谈!” 钱执事热情的將杨长生引入一间布置雅致,灵气十分浓郁的静室。 室內布置有隔音和防窥探的阵法,保证了交易的私密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一落座,杨长生也不废话,袖袍一挥,一只绣有长青树纹饰的储物袋灵光闪烁。 下一刻,三十四具头戴斗笠,手持闪烁著寒芒星纹钢刀的玄铁傀儡,整整齐齐的出现在静室中央。 这些傀儡主体由精炼玄铁打造,线条刚硬,关节处打磨精细。 虽静立不动,却散发著厚重如山与锋锐逼人的混合气息,其精良程度远超普通一阶下品傀儡,显然是其中的顶级货色。 钱执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行家特有的审视目光。 他缓步上前,手指在一具具傀儡的关节、核心符文处仔细探查,偶尔注入一丝法力感受其內部灵力流转的顺畅度。 越是检查,他眼中的惊讶之色越重。 这批傀儡不仅材质上乘,炼製手法也极为老练,灵力通路鐫刻精准,核心驱动阵法稳定高效。 尤其是其中八具,无论是玄铁的纯度、符文的复杂度还是整体散发的灵力波动,都隱隱超越了下品的范畴,已触摸到一阶中品的门槛! “好!好!好!” 钱执事连道三声好,转身看向杨长生,目光灼灼,讚嘆道: “杨道友当真了得,短短三年,傀儡造诣竟精进如斯,这批玄铁樵夫,尤其是这八具,已近乎中品,道友离真正的一阶中品傀儡师,怕只差临门一脚了!” 他心中更是篤定,此子潜力巨大,值得长期交好。 “还差些火候,需要再打磨一段时间,我们还是先谈价格吧。”杨长生礼貌的笑道。 事实上,他已经是真正的一阶中品傀儡师,而且水平还不错。 但这个晋升速度太快,儘量不要过早暴露。 他略作沉吟,报出价格:“杨道友是明白人,如今局势你也清楚,战端一开,刀兵紧俏,你这批玄铁樵夫,品质上乘,远非寻常货色可比。按战时行情,此类战斗傀儡溢价四成。” “原本一阶下品顶级傀儡的收购价,约在十九至二十灵石,如今……钱某做主,按二十九块下品灵石一具收购!如何?” 他特意强调做主二字,仿佛给了天大的优惠。 杨长生心中快速盘算。 这个价格確实远超他预期,比三年前翻了许多,溢价四成属实。 钱执事多给的一块灵石,既是示好,也是看中他未来的潜力。 他面色不变,点头道:“钱执事爽快,这个价格,我觉得可以。” 钱执事笑容满面,立刻取出一块玉板记录。 三十四具傀儡,共计九百八十六块下品灵石。 “另外,还需向贵阁採购一批炼製傀儡的材料,主要为玄铁、星纹钢、阴魂木……等一阶下品主材,辅以部分赤铜、寒玉、阴阳胶……等一阶中品材料,用於钻研更高阶的傀儡技艺。” 杨长生接著开口道。 傀儡术一道,依然是稳定的收入来源,比次品丹生意有著更大的前途,要继续钻研下去。 “没问题!材料清单给我便是。” 钱执事满口答应,但补充道:“不过杨道友也看到了,如今材料也是紧俏货,溢价两成,这是阁里统一定价,还请见谅。” 他將一份最新的材料价目玉简递给杨长生。 杨长生快速瀏览,心中瞭然。 战爭对基础原材料的消耗是巨大的,溢价两成在情理之中。 他根据自己炼製的两种傀儡经验,以及后续精进计划,很快圈定了所需材料。 一番计算后,材料总价高达五百块下品灵石。 交易迅速完成。 钱执事挥手收走所有傀儡,並吩咐侍者去库房取材料。 不一会儿,侍者捧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回来。 杨长生神识一扫,確认材料种类数量无误,將东西收走,也拿到了属於自己的四百八十六块下品灵石。 静室內檀香裊裊,气氛融洽。 钱执事看似隨意的閒聊,道:“杨道友选择搬到听潮巷,当真是明智之举啊。” “哦?钱执事何出此言?”杨长生脸上带著一丝疑惑之色。 钱执事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几分凝重:“道友潜心修炼,或有所不知,就在半个月前,碧水湖外围及中段水域,又出事了!” 杨长生眉头微蹙,这个消息他没有在苏晚晴和李青山那里得到。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一夜之间,近百名渔农被杀,包括数名炼气中后期的好手!据逃回的倖存者零星描述,出手之人至少是炼气九层,功法诡异阴毒,行踪飘忽,连坐镇的陆家太上长老都未能提前察觉其气息波动!” “此事被陆家高层严密封锁,生怕引起恐慌,坊间並无流传,钱某也是因阁里消息灵通才略知一二……道友当谨记,万勿外传!” “近百人全死了……” 杨长生瞳孔微缩,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 身份未知的强大袭杀者,无声无息间屠戮外围和中段水域的眾多渔农,连陆家的筑基修士都未察觉! 若非自己当时果断听从柳小莹建议,解除灵契搬入坊市,此刻恐怕也成了那冰冷湖底的一具无名尸骸。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丙寅七三水域的风浪,以及那些仍在其中辛苦劳作的渔农身影,一股强烈的后怕与庆幸交织涌上心头。 对柳小莹的感激之情,在这一刻越发变得无比真切而沉重。 “多谢钱执事告知!此事……著实有些骇人听闻。” 杨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郑重道谢。 第72章 万宝阁二楼 此刻,他越发感觉到修仙界的残酷,还有自己的弱小无力。 锻体诀六层单臂一晃四万两千斤的体魄,炼气五层修为,还是一阶中品的傀儡师。 不过九年多时光,就有如此成就,看起来十分了得,可这些在真正的炼气后期强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更別说高高在上的筑基老祖,恐怕只是灵压都足以將自己杀死。 长生体漫长的寿元,需要护道的手段,而他还差得很远。 钱执事摆摆手,笑道:“提点一句罢了,道友前途无量,自当珍重。”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杨长生身上,带著一丝探查,“我观道友气息,三年闭关,修为已至炼气五层,可喜可贺,不过……” “钱执事有话可以直言。” 杨长生开口道,不在乎对方的打量。 “恕钱某直言,道友所修功法,似乎仍是那最为基础的水系功法玄元诀?” 钱执事神色略显迟疑,斟酌道。 杨长生坦然点头:“確是如此,根基功法,未敢轻换。” 钱执事一副瞭然神情,道:“嗯,谨慎是好事,但道友,炼气五层已是中阶,距离衝击筑基也不算太遥远了,玄元诀中正平和,打基础尚可,然其法力增幅几近於无,可於筑基一道,助力实在有限。” “须知在南域,能让法力比同阶深厚一成以上的功法,才勉强算是不错的传承,增幅两成者,已是筑基家族视若珍宝的核心传承,至於增幅五成者……那都是顶尖大宗的不传之秘,非核心弟子不可得,垄断甚严。” “原来如此?” 杨长生点了点头,以前只是粗略知道部分,但並不详细,现在倒是豁然开朗。 难怪一直有种说法,三四位普通散修联手,都很难战胜修仙家族子弟。 而宗门修士更是降维打击,佼佼者甚至可以轻鬆越阶杀敌。 “如今二楼功法区正有『贺南离神宫建阁三万载』的九五折活动,机会难得,我万宝阁分部虽无筑基功法售卖,但炼气期的精品还是有不少的,不乏能增幅法力两三成的好东西!” “这对道友日后筑基,乃至追求更高境界,都至关重要,钱某厚顏自荐一句,道友若有意,不妨上去一观?若有中意之物,钱某內部也能得些引荐之利。” 他介绍起来,笑容诚恳,既是推销,也带著一丝真正的提点意味。 散修之中,虽然大多数都是臭鱼烂虾,但在庞大的基数中,也不乏有蛟龙诞生。 对方不过二十多岁,靠自己就有如此成就,还是有著不少潜力。 杨长生心中一动。 他也知道炼气功法是道途根基,日月九转锻劫经主攻炼体,法力修炼全靠玄元诀確实已成短板。 而完美筑基要求法力半液化,对法力的质与量要求极高,更换更强的主修功法势在必行。 他现在手中现有的四百八十六块灵石,加上之前的积蓄,总数在一千一百余块,应该足够支撑购买上乘的功法了。 “多谢钱执事指点,在下正有此意,还请引荐一二。”杨长生起身拱手,微笑的开口道。 辞別钱执事,杨长生拾级而上。 二楼格局与一楼迥异,少了喧囂和琳琅满目的货架,显得格外清幽雅致。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古老书卷与灵玉混合的沉静气息。 空间比一楼小了许多,光线柔和,一排排木架上,有一枚枚散发著微光的玉简,整齐悬浮。 每枚玉简下方都有一块小巧的灵木標牌。 上面以灵光文字清晰標註著功法名称、品阶、主要属性、核心效果。 尤其是法力增幅比例,適合灵根倾向,价格以及最重要的传承限制方式。 杨长生缓步其间,目光扫过一块块標牌,心神沉入这浩如烟海的功法世界。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熟悉的文字。 “《玄元诀》,一阶下品(炼气全篇),属性:无,效果:中正平和,根基稳固,法力增幅:无,售价:十块下品灵石,传承方式:可復刻传承。” 十块灵石,这属於基础中的基础,这烂大街的功法,此刻看来是如此苍白无力。 他继续看去。 功法种类繁多,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亦有风、雷等异属性。 但正如钱执事所言,能让法力增幅超过一成的,价格便开始陡增。 “《厚土经》(炼气全篇),一阶中品,属性:土,效果:防御强化,法力浑厚增幅一成,適配:土灵根,售价:七百五十块下品灵石,传承方式:神识烙印(仅限购买者使用)。” 杨长生有些震惊,这价格已是《玄元诀》的七十五倍! “《真阳心经》(炼气全篇),一阶中品,属性:火,效果:爆发力强,法力增幅一成二,適配:火灵根,售价:九百二十块下品灵石,传承方式:神识烙印(仅限购买者使用)。” “《庚金剑气诀》(炼气篇),一阶中品,属性:金,效果:攻伐凌厉,法力锋锐增幅一成五,適配:金灵根,售价:一千八百块下品灵石,传承方式:可復刻传承。” …… 越往后看,增幅越高,价格也呈几何级数增长。 当看到“法力增幅两成”的標籤时,价格已跃升至二千下品灵石以上。 而且几乎都严格限定传承方式,除了自己修行以外,许多都严禁外传,否则一旦发现,將会有灭门之祸。 杨长生心跳微微加速,目光在那些增幅两成以上的功法区域仔细搜寻。 他的目標明確,必须契合自身长生体的木属性亲和,法力增幅越高越好,同时也要考虑未来潜力与筑基衔接。 五行灵根中,水灵根的感应度是最高,但並不契合黄金古树印记所赋予,逐渐蜕变的特殊体质。 终於,在木属性功法区域的深处,一枚通体碧绿,散发著浓郁生机的玉简,吸引了他的目光。 其下的標牌写著: “《乙木长春诀》,一阶上品(炼气全篇),属性:木,效果:法力蕴含草木生机,法力增幅三成,小幅度提升灵力恢復速度,对疗伤、滋养灵植有微弱加成,適配:木灵根,特殊说明:此炼气期功法,后续缺失,为残篇重新推演而成,非原典。” 第73章 大衍万魂诀 “售价:两千块一百块下品灵石,传承方式:可復刻传承。” “三成增幅!” 杨长生的呼吸为之一窒。 这个增幅比例,已然达到了钱执事口中筑基家族核心传承级別的上限,甚至摸到了更高层次的门槛! 更重要的是,蕴含草木生机,灵力恢復加速,滋养灵植…… 这些效果,简直像是为他的长生体和识海中的黄金古树印记量身定做。 虽然標註著残篇推演而成,后续缺失,等巨大缺陷,足以让绝大多数修士放弃这门功法,但杨长生心中却很是满意。 只要突破到筑基境界,他就拥有七百八十年寿元,无论是自己推演,还是改修功法,都有希望。 至於价格……两千一百块灵石,足以让修仙世家都心疼无比,以他现在的积蓄根本买不起。 “算了,还是先挑一门精神修炼法诀吧。” 杨长生看了眼乙木长春诀,苦於囊中羞涩,现在只能暂时放弃,离开这片区域。 不过以他赚取灵石的速度,要不了多久就能將之拿下,倒也不用急於一时。 万宝阁二楼,精神法诀区域的光线似乎都格外幽静几分,稀稀落落只有两三人驻足,空气里瀰漫著古旧玉简特有的微凉气息。 杨长生站在一排古朴木架前,目光扫过那些或灰白或青黑的玉简,心中飞快盘算。 木架上寥寥几枚玉简旁,醒目標示著功法的名称,价格以及所需辅助资源: “寒冰淬魂诀:四百块下品灵石,辅助资源:需温神砂、九幽草,要求:心志坚定……” “真阳炼神术:四百二十块下品灵石,辅助资源:需静神香、烈阳石,要求:心志坚定……” “三转化灵法:三百五十块下品灵石,辅助资源“需养魂木、寒玉髓,要求:一心二用,……” “大衍万魂诀:四百八十块下品灵石,辅助资源:需蕴神丹、迷魂花,要求:灵魂强度高,神识根基牢固。” “星光养魂功:五百三十块下品灵石,辅助资源:需星辉露、月魄石,要求:星辰宝体,灵魂纯净。” …… 杨长生心中低语:“精神功法本身倒不算天价,可这后续的消耗……温神砂、烈阳石、养魂木、寒玉髓、星辉露……哪一样不是需要持续投入的灵石窟窿?难怪人跡罕至。” 想起当年捡漏《日月九转锻劫经》的幸运,深知这种因修炼酷烈,时间漫长而低价的好事,在炼气功法和精神法诀领域几乎是奢望。 这些功法本身没有致命缺陷,价格自然实在,门槛全在资源上。 “一分投入,一分回报,修仙路上,哪有真正便宜的道途?” 他暗嘆一声,目光最终牢牢锁定了那块標註著《大衍万魂诀》的深青色玉简。 选它的理由很现实,蕴神丹,这是一阶中品丹药,標价四十块下品灵石一颗,寻常修士炼化一颗需近月之功,消耗巨大。 但杨长生不同,他识海中的黄金古树印记,赋予了他提纯废丹,祛除丹毒的神异能力。 废丹的价格,往往只有正品丹药的十分之一甚至更低,收购来的蕴神丹的废丹,经他提纯,药效虽远逊於正品,成本却会断崖式下跌。 至於辅助所需的迷魂花,一阶下品灵植,十块灵石一株,一年十二株不过一百二十灵石,尚在承受范围內。 “就是它了。” 杨长生不再犹豫,拿起深青玉简,转身走向二楼执事柜檯。 一位面色和煦的中年执事接过玉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哦?《大衍万魂诀》?小友好眼光,此诀对神识根基要求颇高,不过一旦修成,神念壮大远超同阶,万宝阁近期有活动,功法玉简一律九五折。” “在下是由钱执事介绍而来,还需要购买一年所需的迷魂花。” 杨长生微笑的开口道。 九五折是明面上的价格,有人引荐,还可以再优惠一些。 “那就这样,功法原价四百八十块,折后就算你四百四十九块,迷魂花一年十二株,算一百十八块,合计五百六十七块灵石。” 中年执事也不废话,直接报出了一个熟人价格。 “多谢道友。” 杨长生指尖拂过腰间储物袋,光华微闪,一小堆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便整齐码放在柜檯上,不多不少五百六十七块。 手中积蓄又去了一半,虽然省的不多,但確实优惠不少,他自然不会不满足。 执事清点完毕,笑容更盛,將玉简和用玉盒封好的十二株散发著迷幻幽香的紫色迷魂花,递了过来。 “谢过执事。” 杨长生收起东西,拱手告辞,毫不停留的离开了万宝阁,匯入坊市的人流。 他步履稳定,心神却已飞回听潮巷九五二七號那个小小的避风港。 打开禁制,推开院门,熟悉的潮湿水汽混杂著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这八十多平的小院,是他在这动盪碧水湖唯一的生存根基。 杨长生將木牌由外出改成闭关之后,没有丝毫耽搁,关上院门,径直走入静室。 他盘膝坐於蒲团之上,先將心神沉入识海。 那株扎根於精神虚空的黄金古树,枝叶舒展,散发著温润而磅礴的生机。 片刻后,他收敛心神,郑重的將记载著《大衍万魂诀》的玉简贴在眉心。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伴隨著复杂玄妙的意念轰然涌入脑海。 这法诀的核心,乃是“以神炼神,化万念为一”。 它不是温和的蕴养之道,而是一门主动锤炼,撕裂,再重聚精神力的霸道法门。 其修炼过程,竟是在识海深处,以自身意念为锤,不断敲打、淬炼神识本源,如同锻造精铁。 每一次锤炼,都伴隨著撕裂灵魂般的剧痛,令人神魂欲裂。 而“万魂”之意,也非指吞噬外魂,而是要求修炼者分化出成千上万道细微神念丝线,如同操控万缕丝线,进行最精密的编织与自我碰撞,直至神念坚韧如钢,操控由心。 唯有辅以特定的蕴神丹滋养修復,以及迷魂花稳定心神,抵御炼神时產生的幻痛,方能避免神识崩溃之危。 第74章 匆匆一年 研读一个时辰之后,杨长生开始尝试修行,大衍万魂诀。 “嘶……” 纵有古树印记带来的强大生机和自愈力打底,杨长生初试此法,也瞬间脸色煞白。 他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那种源於灵魂深处的撕裂感,以及万针攒刺般的幻痛,远超肉体承受的极限。 他咬紧牙关,调动黄金古树散逸的丝丝生机包裹住剧烈震盪的识海,同时,取出一株迷魂花含在舌下。 一股清凉苦涩的奇异气息瀰漫开来,稍稍抚平了激盪的神魂。 他坚持运转法诀,引导那微弱却坚韧的神念丝线,在识海的锻魂炉內,开始了第一次笨拙而痛苦的自我锤炼。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他才缓缓收功。 “大衍万魂诀……果然不凡,这灵石花的真值!” 杨长生揉了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但深处却燃起一丝灼热的精芒。 痛,是真痛!但这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他能清晰感觉到,神识虽总量未增,却仿佛被压缩凝练了一丝,对外界的感知也敏锐了微不可察的一分。 自此,听潮巷九五二七號小院的所有作息时间,被杨长生分割成严苛的板块,每日不拖泥带水的执行。 卯时初晨光熹微。 杨长生已在院中,结出日劫印,迎著初升朝阳,运转日月九转锻劫经。 炽热的日华之力被强行引入经脉,如同岩浆奔流,灼烧血肉筋骨。 古树印记绿芒流转,庞大的生机紧隨其后,快速修復著损伤,让每一寸肌体在毁灭与新生中变得更加强韧。 单臂之力,已悄然逼近四万三千斤大关。 辰时回到静室。 服用次品洗髓丹,盘膝运转玄元诀,炼化天地灵气和药力。 富有生机之力的温和法力在经脉中潺潺流动,滋养著丹田气海,一点点积累著突破炼气六层的底蕴。 巳时短暂休整,吃著灵米和灵材烹飪的美味灵食,满足口腹之慾,盘坐在小院,欣赏蔚蓝的天空,放鬆心情。 午时日正当空。 再次修炼《日月九转锻劫经》,吸纳更猛烈的日精。 汗水很快浸透全身,又在体表高温下蒸腾起淡淡白雾。 未时,精神修行开启。 杨长生含入一株迷魂花,全力运转大衍万魂诀,识海內,万千神念如丝如缕,疯狂碰撞、撕裂、重组。 剧痛让他面容扭曲,身体紧绷如铁。 黄金古树的生机与迷魂花的药力交织,与坚定的道心,成为他对抗痛苦的根本。 申时专注傀儡炼製。 傀儡工坊的工作檯上,玄铁锭、赤铜丝,中品法器级的符文刻刀,下品狼毫笔等,摆放整齐。 杨长生的双手稳定而迅捷,神识如精密刻刀,引导著法力在玄铁构件上,流畅的勾勒出一道道符文迴路。 锻体诀带来的巨力,让他处理坚硬材料如捏泥丸。 一个时辰內,四具玄铁樵夫的粗胚便已成型。 神识的提升,显著提高了铭刻符文的速度和成功率。 酉时提纯废丹。 静室內,杨长生面前摊开十几粒色泽暗淡,丹毒斑驳的废丹,洗髓丹、回气丹、產量较少的蕴神丹废丹。 他凝神静气,强大的神识,得益於大衍万魂诀的锤炼,如最精密的大网,探入丹药核心,精准锁定那些狂暴的丹毒杂质。 同时,一丝丝精纯无比的黄金古树生机之力,自指尖流淌而出,霸道的包裹住废丹。 生机之力冲刷丹毒、不断消融,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杂质被丝丝缕缕剥离,湮灭。 一刻钟后,原本灰败的丹药变得圆润了些许,虽然灵光远不如正品丹耀眼,却也褪去了毒煞之气,成为可以服用的次品丹。 这些次品丹,是他换取灵石的重要来源。 戌时继续傀儡製作。 为白天完成的玄铁樵夫粗胚进行核心法阵的嵌入,关节的调试以及最后的整体淬灵。 直到四具主体完成,闪烁著金属寒光的玄铁樵夫傀儡整齐的立在了墙角。 亥时再次运转《玄元诀》,进行晚课修炼,巩固修为,温养经脉。 子时短暂睡眠,以深度冥想替代部分休息,心神缓缓恢復。 四个时辰炼气,一个时辰炼体,一个时辰炼神,五个半时辰进行傀儡与提纯生產,仅余半个时辰用於必要的放鬆。 这便是杨长生为自己定下的铁律,他將每一刻时间都压榨到了极致。 长生者想要在漫漫道途上成长下去,不受任何人威胁,必须拥有足够的实力,时光对他来说最不值钱也很值钱。 隨著,傀儡工坊中堆积的各种材料慢慢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肃立的玄铁樵夫傀儡,还有装著次品丹的玉瓶,在储物袋中不断增多。 而他的气息,也在这种近乎自虐的苦修中日渐沉凝深厚。 …… 光阴似水,在枯燥的循环中悄然滑过四季。 院角的青苔绿了又黄,听潮巷外的碧水湖涛声依旧,只是风中裹挟的肃杀与紧张气息愈发浓重。 陆家与王家的爭斗,如同湖底汹涌的暗流,虽未在坊市表面掀起滔天巨浪,但空气中瀰漫的不安和不时传来的修士斗法波动,都代表著战爭没有停止过。 静室內,结束修行的杨长生,缓缓睁开双眼。 一年的苦修,在他身上沉淀下难以言喻的变化。 炼体诀达到第六层中期,肌肤下隱现金玉光泽,举手投足间蕴含著,比之前更为强大的力量。 修为境界虽然没有突破,可周身气息圆融,法力波动明显强盛了一截,远远超过中品灵根的修士。 最惊人的变化在於他的目光。 那双黑色眸子变得异常深邃沉静,仿佛蕴藏著两泓深潭,有著莫名威压。 目光扫过,静室角落缝隙里木板的纹理,纤细的微尘,都清晰无比地映入脑海之中,清晰无比。 “嗡!” 他心念微动,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扩散开去。 十二丈! 神识覆盖范围,赫然从一年前的八丈,暴涨至十二丈,这已远超普通炼气七层修士的水准。 《大衍万魂诀》的霸道淬炼,充足的资源,还有本就浑厚的基础,让精神修炼的效果卓著。 第75章 似乎越干越穷 “神识覆盖百丈方圆,才能达到完美筑基的条件,我还差得远呢。” 杨长生收回神识,脸色平淡,不急不躁。 他站起身来,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四万三千斤的巨力,在血肉中蛰伏。 仍是清秀俊雅的十七八岁少年模样,体魄却足以堪比一阶后期的凶悍妖兽,若是让人知晓,绝对会震惊的说不出话。 “吱呀!” 推开通往偏屋的大门,一股混合著玄铁冷冽与灵木清香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便是他苦心经营数年的傀儡工坊。 映入眼帘的景象,便是他过去一年的心血凝结。 四十九具玄铁樵夫傀儡,整齐划一地列阵於工坊左侧,黝黑的玄铁身躯,结构简洁,却透著实用主义的坚固与力量感。 每一具都经过他亲手调试,关节处灵纹流转,核心的驱动阵法稳定运行,只需嵌入灵石,便能爆发出堪比炼气三层巔峰的战力。 这是用时间,精力和不断精进的傀儡技艺换来的基石。 而在工坊右侧,则矗立著三具截然不同的造物,流火弓手傀儡。 它们身形更为修长流畅,通体由精炼过的赤铜与部分火纹木构成,核心处镶嵌著微缩的聚火法阵。 双臂搭载的流火弩机结构精巧,箭匣內预装著三支特製的爆炎矢。 其中一具稍显粗糙,是最开始的试作,另外两具则是近期神识提升后的新成果。 这三具弓手,便是他手中真正的底牌,全力激发之下,流火弩矢的威力,足以威胁炼气六层巔峰的修士,甚至能对炼气七层造成致命危险。 “神识提升,效率確实不同往日了。” 杨长生心中默默估计。 以往一月最多產出四具玄铁樵夫便是极限,如今神识操控更为精细入微,材料处理、符文烙印、核心调试的速度都快了数分,若全力施为,一月五具亦有可能。 只是那流火弓手所需材料更珍稀,工艺更繁复,耗时漫长,非玄铁樵夫可比。 目光扫过这五十二具傀儡成品,杨长生盘算著它们的价值。 按照与万宝阁钱执事之前给出的价格,一具玄铁樵夫作价二十九块下品灵石,四十九具便是整整一千四百二十一块灵石。 扣除每具约十一块灵石的材料成本五百三十九块,这一趟出手,净赚便是八百八十二块灵石。 至于丹药提纯的收益,早已一落千丈。 百草阁的废丹货源几乎断绝,苏晚晴那边也是有所影响,能收到手的废丹数量锐减,扣除成本,辛苦一年,最终只落得两百二十块灵石的收益。 这与傀儡带来的利润相比,已经是云泥之別了。 为了防止在同尘堂频繁交易,引起有心人注意,他早已將提纯的次品丹分批少量售出,手中除了自身修行所需,再没有存货了。 想到灵石,杨长生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 上次在万宝阁交易后,他立刻续缴了听潮巷九五二七號小院三年的租金,又是二百一十六块灵石不翼而飞。 再加上日常修行,维持灵植园、购买灵米灵肉打牙祭,偶尔小酌几杯灵酒,以调剂这漫漫长生路上难耐的枯燥。 七七八八加起来,手头仅存的积蓄,竟只剩下了二百三十一块下品灵石。 墙角那七株精心培育的低阶灵药,更是无声诉说著资源的窘迫。 黄精、凝血草、清心花……本都是年份越久价值越高的基础灵药。 若他能如催生灵种秧苗那般,全力灌注黄金古树印记中的生机之力,四年时间,足以让它们拥有二三十年的药龄,价值翻上一倍。 然而,炼製傀儡,修炼功法,提纯丹药,研习《大衍万魂诀》,桩桩件件都在爭抢他宝贵的时间和精力。 分身乏术之下,对这七株灵药的照料,只能维持在略强於正常生长的底线。 四年间,药性仅增长了可怜巴巴的六年。 如今,在手中依旧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手上的灵石……当真是完全存不住啊。” 杨长生望著工坊中的傀儡,发出一声低沉而无奈的嘆息。 这感觉,他就像是在一个无底深渊的边缘拼命挣扎,每一次看似不菲的收入,转眼间便被更庞大的需求吞噬殆尽。 一年到头苦干,对於这漫漫仙途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隨著傀儡產量提升,那个陪伴他多年的二立方储物袋,也早已不堪重负。 后面运送傀儡去万宝阁,都需要分成两次,极其不便且增加风险。 一个容量更大的储物袋,已是迫在眉睫。 五立方的空间,少说也要五百灵石起步,而且现在可能溢价。 这还仅仅是容器,修炼《大衍万魂诀》所需的辅助灵药迷魂花,价格同样不菲。 更別提他心心念念,作为完美筑基重要一环的《乙木长春诀》。 那枚记载著上古木系功法的玉简,在万宝阁的標价是令人窒息的两千一百块下品灵石! 这几乎是一个普通炼气后期修士,不吃不喝大半生的积蓄。 “真是穷……” 杨长生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件品质普通的淡蓝色下品法袍。 此物,是他修行十余年来唯一的装备。 至於其他的攻击法器、防御法器、更是一件都没有。 反观他所知的修士,无论是家族子弟还是稍有门路的散修,谁不是至少有一两件趁手的攻防法器傍身? 他坐拥傀儡,丹药提纯两门旁人艷羡的財路,竟过得如此寒酸拮据。 “长生道途,財侣法地……我如今,竟是一样不沾边,我徒有『长生』虚名,日子却过得比许多短命修士还要紧巴巴。” 杨长生摇了摇头,一丝自嘲浮上嘴角。 其中的艰难,若非亲歷,外人又如何能真正体会。 自己都尚且如此,那些毫无技艺傍身,只能靠卖命挖矿,猎妖换取微薄资源的底层散修,他们的日子又该是何等绝望的光景? 一丝购买法器的念头刚冒头,便被他强行摁了下去。 “稳健经营,慢慢成长……迟早什么都会有的。” 杨长生吐出一口气,將杂念挥去,眼神重归平静。 如今,碧水湖核心区域的坊市,目前还算安稳,陆王两家虽衝突不断,战火暂时还未烧到此地深处。 第76章 寿命感知 而且,他手中尚有一具最顶级的流火弓手傀儡压阵,两张柳小莹所卖的一阶上品水影遁符,更是保命奇物。 加之炼体六层中期的巨力,炼气五层的修为,十二丈的神识…… 只要不是被多名炼气八层围攻,便是遇上炼气九层修士,想来也足以周旋自保。 法器虽好,眼下却非必需,还是等他手头真正宽裕,攒够购买《乙木长春诀》的灵石再说。 心意已定,杨长生不再犹豫,强大的神识之力如潮水般涌出,精准的覆盖住工坊內的五十二具傀儡。 意念微动间,四十九具玄铁樵夫与三具流火弓手傀儡化作道道流光,被迅速收入那早已显得拥挤不堪的二立方储物袋中。 只留下满室淡淡的灵木余香瀰漫。 他整了整那件唯一的蓝色法袍,推门而出。 听潮巷依旧安静,空气中瀰漫著湿润的湖水气息,偶尔夹杂著远处坊市传来的模糊人声,如一年前没什么变化。 …… 万宝阁內,依旧是那副热闹无比,豪奢恢弘的气象。 接待他的还是那位相熟的执事。 当杨长生平静的报出要出售四十九具玄铁樵夫傀儡时,饶是见多识广的万宝阁执事,眼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色。 虽然早就知道他技艺可能接近中品,可能在炼气期稳定提供如此数量,质量达標的一阶下品傀儡。 这样的制傀技艺,以及不俗天赋都值得重新评估。 交割、验货、核算,整个过程流畅而高效。 一千四百二十一块下品灵石,沉甸甸的堆在托盘上,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扣去早已备好,价值五百三十九块灵石的下一批玄铁、赤铜、基础灵纹材料等,傀儡原料费用。 再扣除二十株迷魂花,所需的二百三十六块灵石。 最终,净收入六百八十五块下品灵石,落入了杨长生的储物袋中。 加上此行携带的次品丹收益,两百二十块灵石,以及原有的二百三十一块流动资金。 此刻他手中掌握的下品灵石总数,达到了一千一百三十六块之巨。 这是一笔足以让大多数炼气后期修士,眼红的財富,但对他的需求来说还是少的可怜。 杨长生没有丝毫留恋那些亮晶晶的灵石,目光直接转向了法器区域。 很快,一件做工精良,空间稳固的五立方青色储物袋被他选中。 五百二十块灵石花出去,那件陪伴他多年,容量捉襟见肘的二立方储物袋,终於可以退居二线了。 將新购的材料和迷魂花,收入宽敞的新储物袋,再將剩余的六百一十六块灵石妥善收起,杨长生心中稍安。 储物空间的问题处理,总算解决了当前的燃眉之急。 离开万宝阁,他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脚步一转,走向了位於散修一条街的百草阁。 虽然明知希望渺茫,但习惯使然,他还是想去碰碰运气,看能否再收到一些废丹。 刚踏入百草阁清雅药香瀰漫的门槛,杨长生便微微一怔。 柜檯后站著的,並非那位鬚髮皆白、笑容和煦的孙掌柜,而是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俊秀少年。 少年身著乾净得体的白色衣袍,眉宇间带著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但眼神明亮,动作利落,正一丝不苟的整理著柜檯上的玉盒。 看到杨长生进来,少年立刻停下手中动作,脸上浮现出十分標准,经过训练的微笑。 他拱手道:“这位道友,光临百草阁,不知需要些什么药材或丹药?晚辈可为您介绍。” 杨长生目光越过少年,落在柜檯內侧正在小心翼翼给一盆星纹兰浇水的熟悉身影上,略带疑惑地开口:“孙掌柜?” 那身影闻声抬头,正是百草阁的老掌柜孙有福。 比起几年前,他的面容更显苍老,皱纹如同老树皮,原本矍鑠的眼神,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浑浊。 看到杨长生,孙掌柜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放下玉壶,拍了拍身旁少年的肩膀,对杨长生介绍道: “杨小友来了,这是老夫家族中的晚辈,孙南星,老朽的重孙,以后啊,这百草阁就交给他来打理了,老夫也该享享清福咯。” 他言语间带著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杨长生心中瞭然。 七八年的交易往来,虽谈不上深交,但也算熟识。 自己的长生体,对生命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 此刻,他能清晰地看到孙掌柜体內,那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气血。 原本属於炼气七层修士,绵长悠远的生机,如今已衰败得如同深秋枯草,所余寿元,恐怕真的只有二十年左右了。 这位老修士,早已儿孙满堂,筑基的野望更是早已熄灭在漫长的岁月里,在这百草阁兢兢业业操持了將近六十年。 如今,是真的到了该卸下担子,叶落归根之时。 “恭喜孙掌柜了!” 杨长生真心实意的拱手贺道:“操劳了大半辈子,如今能安然退隱,含飴弄孙,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实乃福气。” 他眸光微闪,心中却是一嘆。 炼气修士理论寿元一百六十年,但修仙界险恶,爭斗、暗伤、资源匱乏、心境煎熬……等种种因素。 能如孙掌柜这般,无灾无难,波澜不惊地活到近一百四十岁高龄,眼看著能得享天年,在底层散修中,绝对算得上福缘深厚,善始善终了。 “呵呵,是啊,是该清閒下来,歇歇了。” 孙掌柜笑了笑,笑容里有满足,有感伤,也有追忆。 浑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更遥远的过去。 他的结髮道侣,早已在九十年前便因一次意外重伤不治而离世。 儿子、孙子辈也早已开枝散叶,有了各自的家业和追求。 这漫长的一生,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遗憾了。 寒暄几句后,杨长生道明来意:“孙掌柜,不知贵阁近来可还有废丹流出?” 孙掌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歉然,摇头道:“杨小友,实在是抱歉,如今阁內有严令,所有丹药,无论成品、次品还是废丹,皆需要登记造册,统一处理,严禁私自外流。” “老夫在位时尚且能……咳,如今南星接手,更需谨守规矩,这废丹,確实无法再提供了。” 他语气真诚,带著几分惋惜。 第77章 识海异动 毕竟杨长生收购的价格確实比阁內统一回收的价格高出一截,对他个人而言,也算是一笔小小的外快。 “无妨,孙掌柜不必介怀,此乃意料中事。”杨长生摆摆手,神色平静。 他对此早有预料,战乱一起,资源管控必然收紧,废丹这等有可能被利用的东西,自然首当其衝。 杨长生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再次落向了柜檯角落那个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位置。 那里,静静的安放著一尊约莫尺许高的青玄寿龟木雕。 龟甲纹路古朴自然,木质呈现出一种內蕴生机的深青色,隱隱有温润的光泽流转。 九年前他第一次踏入百草阁时,这尊木雕就放在那里,其散发出与识海深处黄金古树印记隱隱共鸣的独特气息,瞬间就吸引了他。 此物乃是一阶顶级灵木青玄寿龟木所雕,材质本身便价值不菲,更蕴含著一种象徵长寿,安寧的灵韵。 他数次问价,孙掌柜都因纪念意义而婉拒。 此刻,看著孙掌柜即將彻底离开,看著这尊陪伴了对方漫长岁月的木雕。 杨长生心中一动,再次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一丝试探,道:“孙掌柜,晚辈对这尊青玄寿龟木雕一直心嚮往之,如今您即將归隱,不知……是否肯割爱?价格方面,晚辈定不会让您吃亏。” 孙掌柜的目光也隨著杨长生的话语,落在了那尊陪伴了他大半生的木雕上。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不舍,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他缓缓走过去,伸出枯瘦的手,极其轻柔地抚摸过那光滑冰凉的龟背纹路,仿佛在抚摸一段早已逝去的温暖时光。 “此物……”孙掌柜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带著岁月沉淀的沧桑, “是当年老夫与拙荆在外游歷,於一处无名古修洞府中偶然得之,那次探险归来不过十余载,她便因意外……唉。”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这尊木雕,承载著他对亡妻最深的思念,是他后半生最重要的心灵寄託。 “如今,老夫寿元將尽,也该……回去了,回到故土,守著她的坟塋,与她做伴,此物虽好,留在此地,不过是蒙尘罢了。” 他抬起头,看向杨长生,眼中那份寄託似乎找到了归宿: “杨小友,你与老夫交易多年,品性纯良,又对此物情有独钟,今日,老夫便將它交予你,两百块下品灵石,你便拿去吧,只望小友……能善待此物。” 两百灵石!这个价格,对於一阶顶级灵木而言,尤其是在这战乱年代资源溢价的情况下,简直是半卖半送! 杨长生心中一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储物袋中清点出两百块下品灵石,整齐码放在柜檯上,动作乾脆利落:“孙掌柜厚意,杨长生铭记於心!此物,晚辈必当珍视!” 孙掌柜看著那堆灵石,又深深看了一眼杨长生,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的將那尊青玄寿龟木雕捧起,递了过来:“好,好,长生……呵呵,长生啊,等你真活到老夫这把岁数,或许就明白了,有时候,长生……也没什么好的。 “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走了,最后啊,什么都不在了,只剩下……空荡荡的……长生。” 那一声轻嘆,仿佛包含著一百四十载人生的所有悲欢离合,生离死別,如同深秋最后一片落叶坠入寒潭,寂寥而空茫。 它重重敲在杨长生心上,让他托著木雕的手,不由自主的微微一沉。 木雕入手温润沉实,那深青色的木质纹理仿佛活了过来,丝丝缕缕清凉温润的气息,透过掌心,无声无息的渗入体內。 识海深处,那株扎根於混沌、古老而神秘的黄金古树印记,在沉寂了许久之后,忽然剧烈的颤动了一下! 杨长生指节微微发力稳住木雕,面上却丝毫不显异样,只顺著孙掌柜的话头,將那份对长生的寂寥感轻轻揭过:“掌柜参透世事……晚辈受教了。” 他转向柜檯旁好奇张望的孙南星,这少年眉眼间带著未经磨礪的朝气,与老掌柜的暮气形成鲜明对比。 杨长生略一拱手:“恭喜少掌柜接手家业,百草阁有这等年轻俊彦,日后必是另一番气象。” 孙南星被这突如其来的恭维说得耳根微红,忙不迭回礼。 “去吧,小友既得了心头好,老朽也该收拾行囊归乡了。” 孙掌柜见状,眼底最后一丝悵惘也化作对重孙的期许,摆摆手道。 “晚辈告辞。” 杨长生將无法送入储物袋中的木雕,收入宽大的袖袋,步履沉稳的转身。 然而,就在他跨出店门的剎那,袖中猛的一震! 那木雕仿佛活了过来,龟甲纹路在布料下灼烫滚沸,一股恐怖无比的吸力自识海爆发,疯狂撕扯著木雕中潜藏的生机。 他脚步骤然一顿,左脚跟不著痕跡的碾过门槛,借这细微动作强行稳住身形。 杨长生强忍著识海灵台翻江倒海般的悸动,对柜檯方向微微頷首致意,隨即融入坊市喧嚷的人流。 坊市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灵兽嘶鸣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网。 杨长生步履看似从容,实则每一步都踏在紧绷的弦上。 袖袋內的震颤愈发剧烈,木雕仿佛化作一颗不安分的心臟,每一次搏动都牵引著黄金古树印记的咆哮。 他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又被迅速蒸乾,唯有紧抿的唇线泄露一丝竭力压制的痕跡。 “必须寻个安静之所!” 杨长生念头电转,目光扫过街边店铺。 当漱玉茶寮的素青旗幡撞入眼帘时,他毫不犹豫折身而入。 茶寮內茶香裊裊,几桌散修正低声交谈。 “一间静室,一壶最便宜的『清心毛峰』。” 杨长生径直走向柜檯,拋出一块下品灵石,语速比平日快了一分,却仍维持著镇定。 伙计麻利的收下灵石,递过一枚刻著“丁七”的竹牌。 杨长生接过竹牌,转身走向后廊。 袖中震动已如擂鼓,木雕的龟甲稜角隔著衣料硌著皮肉,识海中的黄金古树虚影光芒大盛,几乎要透体而出。 第78章 敢问上天,是否有仙? 他强提一口气,步履看似稳健,速度却悄然加快,在旁人看来,只道是这客人性子急了些。 推开丁七號静室的木门,反手就將之关上。 茶馆的静室隔绝了坊市尘囂。 杨长生盘坐木椅之上,指尖触碰到袖中那尊尺许高的青玄寿龟木雕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猛的撞入识海。 “轰!” 沉寂的黄金古树印记骤然甦醒,化作一轮炽烈骄阳,淡金色的生机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沸腾。 木雕在他掌心无声震颤,深青色的木质表面龟甲纹路寸寸亮起,流淌青翠光华。 下一刻,整尊木雕便无声无息的化作细腻如尘的青灰色齏粉,簌簌洒落在他衣袍下摆。 齏粉中央,一颗米粒大小的青色晶体静静悬浮,剔透无瑕,內里仿佛蕴藏著一片浓缩,翻腾不息的生命之海。 那纯粹到极致的生机之力,让杨长生浑身血液都为之奔流加速。 识海之中的黄金古树虚影,更是轻轻摇曳,枝叶伸展,捕捉著那缕同源却层次远逊的气息。 “唰!” 晶体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径直没入他眉心,识海之內,剧变陡生。 黄金古树虚影,骤然爆发出炫目的神光,將整个灵台映照得如同灿烂神国。 那粒渺小的青色晶体被庞大的古树印记彻底包裹,瞬间吞噬熔炼。 光芒流转间,古树虚影那原本模糊朦朧的轮廓,竟极其细微的清晰了一丝。 若非杨长生心神与之紧密相连,几乎无法察觉这微不可查的变化。 “轰隆!” 紧接著,一股更加浓郁精纯的生机暖流如江河倒卷,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 更是让他原本拥有的黄金古树生机之力,赫然提升了半成有余。 这提升並非简单的量变,更像是在初始浑厚的基础上,注入了一丝更古老,更强大的本源活性,让他的长生体,都感到一种久旱逢甘霖般的舒畅与雀跃。 但这仅仅是开始。 就在那青色晶体被完全吸收的瞬间,古树虚影深处,一点纯粹至极的青光骤然绽放。 青光迅速扩散,凝实,最终化作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穿华美青色长袍的男子,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俗,气质超凡脱俗,匯聚了天地间所有的钟灵神秀。 他负手立於杨长生的识海虚空,身影朦朧,却带著一种跨越无尽岁月的沧桑与孤寂。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但有一段段蕴含著大道韵律,玄奥艰深的经文,如同涓涓细流,又似九天雷音,毫无滯涩的直接烙印在杨长生的神魂本源深处。 经文流淌,一个恢弘苍凉的嘆息声在识海中悠然迴荡,像是穿越了万古时空,带著无尽的寂寥与悵然: “敢问上天,是否有仙?” 很快,这无法理解的道音渺渺散去,青衣男子的虚影也隨之如烟云般幻灭,仿佛从未出现。 唯有那部完整烙印下来的无上经文,带著磅礴的生机道韵,占据了杨长生的全部心神。 “《青帝长生经》!” 炼气篇“乙木奠基”的奥义如画卷般展开: 总纲:“乙木通玄,长生化劫……一息枯荣,万古长青”的古老道音在灵魂中轰鸣迴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混沌初开时的木灵本源烙印。 隨后是繁复到令人窒息的经脉搬运图、灵窍共鸣法、周天循环诀…… 以及三门仅仅窥见名称,便觉心神摇曳的神通法术烙印:青霖润物诀,万藤缚天,枯荣指! 杨长生心神剧震,几乎要在这无上经义的衝击下失守。 他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不停汲取著这超越想像的无上传承。 此经修成之后,血肉蕴含不朽生机,断指三日再生,延寿四成,法力总量提升一倍,恢復速度…… 木系法术威能增幅七成,青帝法力自带精纯生机,疗伤,滋养灵植如虎添翼。 而这仅仅是炼气篇,带来的基础蜕变的冰山一角! “嘶……” 初步了解这本功法的信息,杨长生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如今看来,万宝阁那標价两千一百下品灵石,引得无数低阶修士垂涎的乙木长春诀根本不算什么。 与《青帝长生经》种种逆天功效相比,那所谓附带一门法术的上等功法,简直是萤火之於皓月的区別。 更別说,这无价传承的代价,仅仅是一个两百灵石的木雕! “真正的上乘功法,才拥有专属神通法术,而且大多数只有一两种……” 杨长生回忆关於功法品级的信息,心中翻涌的震撼久久难平。 他闭目端坐,心神彻底沉入那浩瀚的青色经卷之中。 起初是艰涩如攀绝壁,每一个符文都重若千钧,但黄金古树印记在识海中投下温润辉光,仿佛为他拂开了些许迷雾。 渐渐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韵律,开始在心神中流淌,共鸣。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处的茶馆,整个人如同沉入一片无边无际,充满生机的青色海洋,道韵天成,如痴如醉。 “吱呀!” 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提著滚烫紫砂壶的伙计走了进来,將茶水动作轻巧的倒入白玉茶杯之中,清新沁人的毛峰茶香,悄然瀰漫开来。 伙计好奇的看了一眼对面蓝衣少年。 对方双目紧闭,呼吸悠长,周身气息似有若无的与窗外隨风轻摆的灵植,形成某种奇异的和谐韵律。 这状態伙计见过不少,心知是难得的修行顿悟,不敢惊扰,放下茶壶便屏息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从一场大梦中醒来,杨长生缓缓睁开双眼。 眸底深处,一抹温润的青色光华一闪而逝,如同初春破土的嫩芽。 茶馆的喧囂声浪重新涌入耳中,但他整个人的气息却沉淀下来,透著一股雨后山林般的清爽与寧静。 对《青帝长生经》炼气篇的磅礴精义,他已不再是雾里看花,而是真切的触摸到了其宏伟框架与深邃脉络,足以尝试修炼其根本法门。 然而,念头一转,杨长生便压下了立刻转修的衝动。 改换根本功法,如同河流改道,工程浩大。 以他炼气五层的修为,若强行转修这深奥无比的长生经,没有经年累月的功夫,休想將体內玄元诀的法力彻底转化精纯。 第79章 拒绝邀请 这期间修为停滯不前不说,更可能因功法衝突留下隱患。 只有到了炼气后期,法力根基更为雄浑凝练,转修速度才会大大缩短。 “路要一步步走。” 杨长生端起新换的温热毛峰,轻轻啜饮一口,滚烫的茶汤带著草木清香滑入喉中,熨帖肺腑。 “至於那三门神通法术……威能惊天,想要参悟也必定耗费心神法力,我现在自保的手段勉强足够……” 他当务之急,依旧是赚取灵石。 炼製更多更强的傀儡,走完炼气境界,囤积完美筑基所需的海量资源,这才是大道之本。 这青帝长生经,暂且作为最大的底牌与未来的通天阶梯,深藏心底,徐徐图之。 “神妙至此,远超前所闻……宗门核心传承,怕也难及其五成威能。” 回忆功法內容,杨长生心中再次惊嘆,隨即警钟长鸣,思绪波澜起伏。 这等直指长生大道的无上功法,虽然只有炼气到筑基篇章,可一旦泄露丝毫风声…… 莫说筑基、金丹,恐怕那些高高在上,寿元漫长的元婴老怪,也会如嗅到血腥的鯊鱼般蜂拥而至,將他撕成碎片。 必须慎之又慎! 他在茶室中又静坐了两刻钟,將方才因领悟经文而自然流露,那股亲近万木生机的特殊气息彻底收敛。 整个人重新变回那个气息沉稳,略显內敛的普通炼气中期修士。 等到杯中新添的灵茶也饮尽了,他才从容起身,推开雅间房门。 归还竹牌时,柜檯后的伙计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 蓝衣少年步履沉稳,神色平静,与寻常修士並无二致,但伙计心头却莫名掠过一丝异样。 刚才那种让人浑身舒泰,仿佛置身春日林间的奇异感觉,似乎隨著这少年离开而消散了。 “这是错觉吗?”他摇摇头,继续低头做自己的活计。 走出茶楼喧囂,坊市长街的人声扑面而来。 杨长生步履从容,心中却已勾勒出清晰的计划。 先去苏晚晴处收购废丹。 这是目前成本最低,风险相对可控的灵石来源之一,他的提纯能力是核心优势。 他穿过几条相对僻静的巷道,周遭的嘈杂渐渐被过滤,空气都仿佛清冽了几分。 碧潮巷到了。 这片以手艺人和低阶丹师,符师聚居的区域,如同乱世中的小小桃源。 天地灵气浓郁,青石板路乾净整洁,两旁小院或传来有节奏的锻打声,或飘出淡淡的药香、符纸的草木气息。 战爭的阴云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只有墙头悄然绽放的几簇淡紫色小花在风中摇曳,显露出坊市底层难得的寧静。 很快,苏晚晴那熟悉的雅致小院映入眼帘。 门楣上,一块巴掌大小的青玉门牌正散发著柔和的白色微光,清晰显示著“待客”二字。 杨长生上前,轻轻扣响门环上的青铜兽首。 “嗒。” 一声轻响,笼罩小院的无形禁制水波般漾开一道缝隙。 他推门而入,熟悉的药草清香混合著更浓郁几分的茶香縈绕鼻尖。 庭院依旧雅致,石亭中,两道身影映入眼帘。 一身素雅雪衣的苏晚晴端坐主位,容顏清丽依旧,眉宇间却比年前聚会,时多了一分沉淀的柔韧,更加动人。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位约莫四十许的男修。 此人面容端正,下頜留著修剪得宜的短须,身著质地不凡的月白锦袍,外罩一件绣著淡淡云纹的青色纱衣,气质温文儒雅,嘴角含笑,倒像个饱读诗书的教书先生。 只是他看向苏晚晴的目光深处,那份极力掩饰却依旧透出的热切与贪婪。 这在杨长生这个旁观者眼中,清晰得有些刺目。 “此言並非危言耸听,陆王两家之爭,看似互有伤亡,实则已近图穷匕见,据可靠消息,王家背后似有结丹修士支持,其意恐不在区区碧水湖一隅。” “下次的风暴,必是雷霆万钧一击,这港口坊市,看似有陆家坐镇,实则是风暴眼中,看似平静的孤岛,隨时可能倾覆。” 温润的男声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自称李云龙的中年修士语气篤定,目光灼灼地看著苏晚晴。 “嗯。” 雪衣少女,眉头微蹙,对这些隱秘消息,亦有来源,知道不是空穴来风。 “苏仙子兰心蕙质,丹道天赋更是李某平生仅见,困守此等资源匱乏的边陲坊市,实乃明珠蒙尘,暴殄天物,只有去往仙城……” 他悠悠开口,隨后端起白玉茶杯,姿態优雅的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时,眼中的热切与一种居高临下的期许再无掩饰。 苏晚晴安静的听著,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温润的杯壁,神色平静无波。 她並未因对方描绘的仙城盛景,以及筑基许诺而动摇分毫。 待到李云龙说完,期待的望过来时,她才抬起眼眸,清澈的目光直视对方。 “李丹师盛情,晚晴心领,张老於我有传道解惑之大恩,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晚晴当日曾立心誓,必遵其遗愿,將其丹道精髓在此地择一良才,传承下去,方算不负恩情,此誓未了,心中难安,亦无顏远赴仙城……另攀高枝。” 苏晚晴的声音清越如泉,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她提及的张老,正是数年前在药堂给予自己最初指引的那位老丹师,获得丹术传承的源头。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温润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错愕与不悦。 他没想到自己亲自登门,许下如此诱人的前程,竟会被一个炼气期女修以如此迂腐的理由拒绝。 深深看了苏晚晴一眼,中年修士的目光仿佛在审视一件不识抬举的器物。 “心誓……” 李云龙轻轻重复了一句,语气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惋惜的嘆息,摇了摇头。 “罢了,人各有志,强求不得,这仙道机缘,稍纵即逝,苏仙子……好自为之吧。” 他站起身,月白锦袍拂过石凳,那温文尔雅的气度仍在,却透出一股疏离的冷意。 “李某不日便將启程返回,若仙子……回心转意,可隨时传讯。” 最后一句,已近乎敷衍。 第80章 十年岁月 中年修士转身,径直朝院门走去,步履间带著筑基家族长老特有的高傲与一丝被拂了面子的不快。 恰在此时,杨长生正站在通往石亭的小径上。 两人迎面相遇。 杨长生神色平静,依照坊市低阶修士常见的礼节,对著这位明显修为远高於自己,衣著气度不凡的前辈,微微拱手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李云龙的目光隨意的扫过杨长生。 一身下品蓝色法袍,炼气五层修为,气息平平无奇。 除了还算出彩的容貌,完全是彻头彻尾的底层散修模样。 他的视线没有丝毫停留,像是掠过路旁一株杂草,连邀请被拒而產生的鬱气都懒得在这种小人物身上发泄。 李云龙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从杨长生身边漠然走过。 只留下属於炼气后期圆满修士的威压与冷意。 杨长生站在原地,面色如常,只有背在身后的手指,几不可察的微微蜷缩了一下,又缓缓鬆开。 “长生道友,你来了。” 苏晚晴美目灵秀有光,倾城绝色,优雅浅笑,让庭院都明亮了不少。 她似乎刚从某种思绪中抽离,见到杨长生,便挥去了眉宇间那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恢復了往日的端庄典雅,出尘脱俗的仙子形象。 仿佛方才凉亭中,並未有过一场暗藏机锋的谈话。 杨长生微笑著点了点头,脚步沉稳的步入凉亭,在苏晚晴对面的石凳上自然坐下。 石桌温润,上好的灵茶散发著裊裊清香。 他没有去询问刚才那位中年修士李云龙的事情。 刚才隱约听到了些许对话的尾音,那也是別人的隱私,贸然探问,非但失礼,更可能引火上身。 在这步步惊心的修仙界,谨言慎行是活命的本钱。 “原来晚晴仙子的丹道传承……还有这样的限制,难怪没有选择离开这里,去往更好的地方发展。” 杨长生端起白玉茶杯,目光清澈的望向眼前女子那足以顛倒眾生的绝美容顏,语气带著一丝惋惜的感嘆。 二十六岁的炼气八层,上品丹师,无论放在哪里都是耀眼的存在。 这港口坊市虽在陆家庇护下相对安全,但说到底只是一隅之地,大部分流通的资源仅止於一阶水准。 像筑基丹那等能引动腥风血雨的珍宝,几十年都未必能在本地拍卖会上露面一次。 坊市里最隆重的拍卖会,压轴之物也罕有超过上品法器的范畴。 以苏晚晴的天赋和丹道造诣,若肯捨弃那份传承的承诺,前往更大的仙城,前景必然更加广阔,筑基之路也会顺畅许多。 “传承难得,只付出这样轻微的代价,已经很不错了。” 苏晚晴轻轻吹开茶沫,声音清脆悦耳。 “我所认识的几位丹师道友,为获得一阶丹道传承,可是要將自己未来四十年的收益分出一半给引路人,相比之下,张老遗愿虽將我暂时束缚於此,却也给了我安身立命,稳步提升的根本。” 她话语中带著一丝庆幸,目光却不著痕跡的在杨长生脸上扫过,带著几分探寻。 相交这么多年,確实很好奇,这位灵根资质平平的同期道友,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才能在短短十年间,修为攀升至炼气五层,成了一名能稳定產出下品傀儡的傀儡师,更掌握著那神秘而高效的废丹处理財路。 他的机缘,恐怕不比自己的丹道传承来得小。 这时,一袭鹅黄长裙的倩影端著新沏好的灵茶,步履轻盈的从丹室方向走来。 少女约莫十三四岁,身姿已初显窈窕曲线,容顏清秀,眉目如画,带著未经世事的纯净。 “叶倾仙,见过杨前辈。” 她行至杨长生面前,敛衽一礼,声音空灵动听,如林间黄鸝初啼,充满了少女的鲜活气息。 “这是?”杨长生接过茶水,略带好奇的问道。 他早知苏晚晴独居,此女气息纯净,已有微弱的炼气一层波动,显然刚踏入仙途不久。 “这是倾仙,她本是坊市凡人区一位渔农的孤女,被我偶然发现,张老生前遗愿是寻一传人继承丹道,我观其心性纯净,又有一点丹道慧根,便將她带了回来,算是替张老收徒,传其衣钵,不过,我与她,不以师徒相称。” 苏晚晴介绍道,眸波流转,语气平静无波。 她言下之意,只是代师授艺,避免產生过多的因果牵连。 “原来如此,遇上苏仙子,叶姑娘倒是一份好造化。”杨长生瞭然点头,心中微动。 修仙界底层挣扎者眾多,如叶倾仙这般被高阶修士看中並带入仙途的孤儿,已是极大的幸运。 他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由玄铁与灵木精巧拼接而成的机关猫,猫眼处嵌著两颗微小的灵珠,闪烁著幽光。 这正是他初学傀儡术时打造的第一件成功作品,一阶下品灵巧猫。 虽只有炼气二层左右的战力,胜在动作迅捷灵巧,用於警戒,传递小件物品颇为实用,更是承载著他踏入傀儡之道的起点记忆。 “初次见面,此物赠你防身玩耍,小心別让它伤著人。”杨长生笑著將傀儡猫递了过去。 他心中不免感慨,光阴荏苒,十年之前,眼前这位从容优雅的仙子,也和自己一样,不过是初入碧水湖,对未来既憧憬又忐忑的新人渔农。 如今,她已能慧眼识珠,为丹道传承挑选后继之人了。 这让他不由得又想起了王二狗,那位早年一同在陆家渔场劳作,后来入赘陈家的朋友,不知他如今在陈家灵田是否安稳顺遂? 岁月如刀,无声无息间便刻下了物是人非的痕跡。 “多谢前辈!好可爱哦!” 叶倾仙眼眸一亮,欣喜的接过傀儡猫,爱不释手的把玩著,法力引动,灵猫在她掌心灵活的翻了个跟头,引得她咯咯轻笑。 “嘻嘻,难怪苏姐姐总说杨前辈人很好呢!” 少女俏皮的眨了眨眼,眸波流转,小心的將傀儡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知晓两人还有要事相商,她乖巧的再施一礼,转身轻盈的返回丹室,继续去辨识那些散发著各种奇异气味的药材,研习艰深的丹道典籍去了。 第81章 筑基异象 “这么大方,连初学时的得意之作都送人了,看来杨道友手里是攒下不少家底了。” 苏晚晴看著少女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这才转回头,对著杨长生打趣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调侃。 她可是深知眼前这位道友,除了不喜砍价以外,平日里是何等精打细算。 是个手中每一块灵石,都恨不能掰成两半花的主儿。 能让他將这颇有纪念意义的傀儡送出,除了初见晚辈的善意,恐怕也侧面印证了其財力今非昔比。 杨长生闻言,只是端起茶杯啜饮一口,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笑意。 他既不否认,也不刻意张扬,轻声道: “托仙子福,废丹生意还算稳定,傀儡也小有收益,如今修炼功法所需暂时不缺,除了日常耗用,確实能积攒一些。” 这话说得含蓄,但苏晚晴何等聪慧,立刻明白其言下之意。 相对於普通的炼气中期修士,尤其是那些挣扎在资源匱乏线上的散修,如今的杨长生,绝对算得上富有的一批人。 现在更是无需再为根本功法,术法,甚至洗髓丹这样的辅助丹药发愁。 往后所有的灵石,几乎都可以用於提升修为,购置材料,积攒未来的筑基资本。 两人又閒谈了几句坊市近况,修炼心得,话题终究还是回归了正事。 苏晚晴收敛了笑容,素手一翻,一个看起来颇为普通的灰色储物袋出现在石桌上: “最近战事影响,各商行对废丹的管控也严格了些,只收到这些。” 她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 杨长生神识一扫,袋中整齐码放著六十粒形態各异,丹气驳杂的废丹,数量比以往確实少了不少。 他面色平静,直接將储物袋摄入手心收好,將丹药取走,隨即数出一些下品灵石,推回到苏晚晴面前。 交易完成,乾脆利落,双方都早已默契无需多言。 “如此,便不打扰晚晴仙子清修了。” 杨长生站起身,准备告辞返回听潮巷小院。 他脑中已规划好了接下来的日程,继续修炼《大衍万魂诀》壮大神识,打磨《日月九转锻劫经》熬炼体魄。 同时再多製作几具玄铁樵夫,稳步积累財富,为那暂时遥不可及,却又必须追求的“完美筑基”目標添砖加瓦。 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出凉亭,苏晚晴也起身相送之际。 “轰!” 天地骤然异动,一股无法形容,恐怖无比的强大灵力波动,毫无徵兆的以碧水湖最核心处为原点爆发。 仿佛无形的海啸奔涌,瞬间席捲了整个港口坊市。 紧接著,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无形威压瀰漫开来,笼罩四野,让坊市內所有炼气修士都感到心头一沉,如同被巨石压住,呼吸都为之凝滯了一瞬。 “有人衝击筑基!” 杨长生与苏晚晴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两人身形一晃,已然默契的悬停在庭院上空数丈处。 他们目光如电,齐刷刷的望向碧水湖核心岛屿,陆家祖地所在方向。 “嗡!” 风云变幻,只见岛屿中心区域,天空中的灵气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匯聚,初始如同涓涓细流,转眼便化作奔腾江河。 一个巨大无比的灵气漩涡正在岛屿上空飞速形成,中心处隱隱有刺目的光柱冲天而起,搅动虚空,连接天地。 漩涡中心透出的气息,带著一股破茧成蝶,生命跃迁的磅礴道韵。 “终於开始了吗……” 杨长生极目远眺,隔著遥远的距离,那通天彻地的灵气光柱与漩涡依旧清晰可见。 这种异象在他古井无波的心湖中,也不禁投下了一颗石子,盪起层层涟漪。 陆家第一天才,陆千雪! 这位与自己同龄的天之骄女,早在好几年前便已修至炼气九层圆满,隨后便销声匿跡。 外界早有传言,她並非不能突破,而是在以水磨工夫,孜孜不倦的打磨肉身,淬炼神识,力求铸就最完美的道基。 地灵根,出生便是上天的宠儿,无需藉助筑基丹,单凭自身根基与天地交感,便几乎拥有十成的筑基成功把握。 她的成功,在所有人眼中,不过是时间问题,水到渠成而已。 “真是……令人敬畏的资质。” 一旁的苏晚晴,长发在灵力激盪的微风中轻轻舞动,雪白衣袂飘飘,宛如月宫仙子临凡。 她清澈的眸光凝视著那壮观的天地异象,流转著复杂的光芒,却並无嫉妒,反而是一种沉静的嚮往与坚定。 “听闻这位陆家天才,在丹道上的造诣也早已达到准二阶水准,若非为了这无暇道基,恐怕早已筑基功成。” 苏晚晴轻声自语,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道心。 她如今接近炼气八层圆满,神识也在《太玄养神术》的辅助下稳步提升,等到法力和神识双双达到当前境界的极致。 只要再辅以炼体法门增强底蕴,以自身中品灵根的资质衝击筑基,若再能谋划到一枚珍贵的筑基丹,成功率当有八成之数! 这已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把握。 即便是一些筑基家族倾力培养的核心子弟,也不过如此。 十成把握?那是地灵根、天灵根、异灵根等绝世天才的专属领域。 不过,有筑基丹护持,即便冲关失败,也不至於身死道消。 法力反而会因衝击瓶颈而愈发精纯凝练,接近半液化状態,只需调养一两年,便可再次尝试。 当然,最佳时机,仍然是在五十岁左右,气血,生机最旺盛的巔峰期。 就在整个港口坊市都被这筑基异象吸引,无数修士或悬空,或登高,带著敬畏,羡慕,嫉妒种种复杂情绪眺望之际。 “轰隆隆……” 在碧水湖正北方的天际,猛然传来数道急促,撕裂空气的恐怖破空之声。 伴隨著这声音而来的,是四股毫不掩饰,强横霸道,充满了侵略性的筑基期灵压。 这股恐怖的气息,如同四座移动的山岳,蛮横的闯入了这片天地。 “嘶!” “是四个筑基大修……” “王家老祖!叶家老祖!还有周家的!那个黑袍的是谁?” “是血手厉昆!筑基初期的散修煞星!王家竟然把他请来了!” “完了……他们是衝著陆仙子筑基来的!” 坊市內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倒吸冷气声响成一片,恐慌情绪快速蔓延。 第82章 大祸临头 许多坊市里的低阶修士,在这数股交织的筑基威压下,更是瑟瑟发抖,面色惨白。 杨长生瞳孔骤然收缩,神识竭力感应远方。 来者四人凌空而立,悬停在碧水湖陆家核心岛屿,护族大阵之外的高空,犹如四尊魔神,威压浩瀚。 为首者,一袭赤红锦袍,鬚髮皆张,面容阴沉如铁,周身法力如岩浆般灼热狂暴。 正是与陆家缠斗多年的死敌,赤霄王家老祖,筑基后期修为。 其威势最为恐怖,仅仅是目光扫过,便让远处观望的修士如坠冰窟。 其左侧,一位身著墨绿法袍的老者,眼神阴鷙,周身缠绕著生生不息的木属性法力,乃是青枫叶家老祖,筑基中期。 右侧,一个身材矮壮,穿著土黄色甲冑的光头大汉,气息沉凝厚重,如同大地磐石,是黑岩周家老祖,筑基初期巔峰。 最后一人,身形隱藏在宽大的黑色斗篷下,只露出一双闪烁著残忍血光的眸子,腰间悬掛著一柄造型狰狞的锯齿弯刀,血腥气隔著老远都能隱约嗅到。 正是凶名赫赫的散修,血手厉昆,筑基中期,显然是被王家以重利,临时僱佣而来。 这四人悬立高空,强大的气势连成一片,將陆千雪引动的天地灵气漩涡,都衝击得微微荡漾。 “诸位!” 王家老祖声如洪钟,蕴含著冰冷的杀意,清晰地传遍四方。 “陆家已有陆正玄、陆志平、陆明远三位筑基,若再让这陆千雪成功筑基,以其地灵根之姿,未来必成我三家心腹大患!今日,绝不能让陆家再添一位筑基修士!破开此阵,打断她冲关!” 他目光扫过叶,周两位老祖,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逼迫。 这几年两家联合对抗陆家,前期王家损失惨重,叶、周两家则抱著坐山观虎斗,削弱王家的心思,出力有限。 此刻,王家老祖就是要逼他们彻底站队,拿出真本事来。 叶家老祖眼中闪烁著浓烈的嫉妒与阴狠,死死盯著那灵气漩涡中心,仿佛要穿透大阵,看到里面正在衝击关隘的身影。 “王兄所言极是!根据我们安插的暗子回报,陆家这女娃並未得到筑基丹,可金水地灵根……有十成筑基把握!时间恐怕也比常人快上许多。” “一旦功成,以其地灵根底蕴,同阶之中几无敌手,假以时日,必成金丹种子!此女不除,我等寢食难安!” 他心中的酸涩几乎要溢出来,如此绝世璞玉,为何偏偏生在陆家? 若在他叶家,何愁家族不兴? 周家老祖虽未言语,但周身土黄色的灵力越发厚重凝实,手中也多了一柄巨大的开山斧状法器,用实际行动表明了態度。 血手厉昆更是发出一声沙哑刺耳的怪笑,舔了舔嘴唇,眼中血光更盛,仿佛看到了猎物的野兽。 “动手!攻破这龟壳!” 王家老祖不再废话,厉喝一声。 他率先出手,一柄通体赤红,燃烧著熊熊烈焰的巨剑凭空出现。 赫然是一件威能惊人的极品法器焚天剑。 剑身喷吐出数百丈长的恐怖火海,带著焚山煮海般的炽热,狠狠斩向下方,那层笼罩著整个陆家核心岛屿的淡蓝色半透明光罩。 与此同时,叶家老祖祭出一根翠绿欲滴,布满玄奥符文的极品法器青虬杖。 杖头绿光暴涨,瞬间化生出无数条水桶粗细。布满尖刺的狰狞毒藤,如同狂蟒出洞,铺天盖地的抽打,缠绕在护罩之上,毒气瀰漫,腐蚀得光罩滋滋作响。 周家老祖则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双手握住那柄巨大的极品法器裂地斧。 他全身肌肉虬结,土黄色法力疯狂注入,斧刃绽放出刺目的黄芒,带著开山裂石的巨力,狠狠劈落! 每一斧都势大力沉,砸得光罩剧烈震盪,涟漪疯狂扩散。 血手厉昆最为诡异,他並未直接攻击护罩,而是身形一晃,化作数道真假难辨的血色残影,围绕著光罩高速游走。 上品法器血齿刃,不时飘飞,斩出一道道无声无息。阴毒刁钻的血色刀芒,专挑护罩灵力流转的节点薄弱处下手,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削弱其防御。 “轰隆隆……” 四名筑基修士全力出手,法器光芒映照天地。 同时,强大的术法密集如雨点落下,狂暴的能量风暴,在碧水湖上空肆虐。 “嗡!” 二阶中品护族大阵,所形成的淡蓝色光罩,承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恐怖打击,剧烈的扭曲,震颤,变的明灭不定。 光罩上盪起的能量涟漪,如同海浪席捲层层盪开。 刺耳的轰鸣声,爆裂声,腐蚀声交织在一起,形成可怕的毁灭的景象,震得数十里外的坊市建筑都在嗡嗡作响,灰尘簌簌落下。 陆家核心岛屿內,同样升腾起数道强横的筑基气息,显然是陆正玄,陆志平等人在主持大阵,將法力注入阵眼维持。 但任谁都看得出,面对四名筑基,尤其是其中还有一位筑基后期的全力猛攻,这护山大阵纵然精妙,也绝难支撑太久! 那淡蓝色的光罩,顏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而港口坊市內,也早已乱成一团。 “快!开启防护阵法!” “天啊!四个筑基老祖一起打上门!陆家能顶住吗?” “陆仙子还在突破啊!被打扰就完了。” “不好,陆家的二阶大阵护罩快要破……” “跑啊!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们快点离远点。” 恐慌彻底蔓延,无数低阶修士如同受惊的鸟兽,纷纷开启住所的简陋防护阵法,更有不少人直接向远离碧水湖的方向仓惶逃窜。 店铺纷纷关门,摊贩捲起货物就跑,一时间鸡飞狗跳,混乱不堪。 杨长生和苏晚晴依旧悬停在庭院上空,两人脸色都凝重到了极点。 那恐怖的战斗余波即便隔著如此距离,依旧让他们感到心惊肉跳,法力运转都有些不畅。 苏晚晴周身泛起一层柔和的火系护盾,勉强抵御著无形的压力。 杨长生护体光幕笼罩,同时暗自运转气血之力,抵抗筑基境界的灵压,表面装作很吃力,实际上很轻鬆。 “轰!” 几乎同时,港口坊市外围杀声震天。 第83章 大势逆转 “抢光陆家的產业!” “挡路者,通通给老子去死!” 数百名王,叶,周三家的炼气修士如蝗虫扑入陆家经营的区域,还有些人趁机浑水摸鱼。 万宝阁等大势力的店铺阵法森严,劫修们忌惮绕行,转而疯狂洗劫外围。 听潮巷火光冲天,火球术轰开院门,土锥刺穿窗欞。 “砰!” 杨长生的九五二七號小院,在中品法器的轰击下,低阶防御阵法瞬间崩溃了,大门也被火球炸碎。 两名炼气中期劫修狞笑著冲入,却只见空荡四壁与几件劣质家具。 “妈的!穷鬼,比老鼠来的还乾净!” 劫修一脚踹飞木凳,不甘的搜刮每一个角落,然而一无所获。 “该死。” 碧潮巷悬空的杨长生面色冰冷,眸中寒光繚绕。 他袖中五指紧握,幸亏有出门收敛財物的习惯,五立方储物袋时刻贴身,所有灵石,傀儡部件,丹药乃至灵植尽在其中。 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不会让自己有巨大的损失。 不过,看著居住了数年的地方被大肆破坏,杨长生心中仍不免升起一丝不悦和冷意。 那里是他脱离陆家后,真正属於自己的第一处落脚点,是苦修,制傀,规划未来的根基。 这份安寧被强行打破,如何让人不愤怒。 “杨道友,慎行。” 苏晚晴温婉的声音传来,她雪衣拂动,指尖丹火隱现,目光却投向院子四周。 这时,碧潮巷上空,七道炼气九层圆满的气息轰然爆发! 阵法师陈老,头顶阵盘旋转,符师赵娘子指夹金符,炼器师吴铁,手臂上重锤嗡鸣…… 手艺人们法器灵光连成一片,冷眼逼退数支劫修小队,强大散修的尊严,不是任何人可以隨意欺辱,当做肥羊。 这股凝聚在一起的炼气后期气息,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一些试图冲入碧潮巷的劫修,感受到巷內瀰漫的肃杀之气,还有那一道道冰冷的目光。 他们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斤两,最终还是骂骂咧咧的转向了其它防御更弱的区域。 “抢啊!碧水湖陆家已经完了!” “灵石!丹药!法器!都是我们的!” 远处,喊杀声,哭嚎声,法器碰撞声,房屋倒塌声混杂在一起。 隶属於陆家的店铺,仓库被暴力破开,里面的货物被哄抢一空。 忠於陆家的低阶修士和护卫奋力抵抗,却寡不敌眾,不断有人倒在血泊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家执法队反应迅速,在数位炼气后期队长的带领下,如一道道利刃插入混乱的战场。 他们修为强大,配合默契,结成战阵,硬生生在商贸区域和外围区域撕开一道道口子,竭力抵挡著三家修士的衝击,试图保护陆家的根基產业。 而大势力的店铺早早开启大阵,冷眼旁观,无论最后谁是胜利者,生意还是照做,无非是租金换了个人交而已。 港口坊市,此时完全陷入了混乱之中,没有一丝秩序可言。 …… 碧水湖上空,筑基修士的攻势已至白热化。 王家老祖王烈阳双目赤红,周身烈焰滔天,操控的焚天剑每一次劈斩都带起数百丈火浪,狠狠砸在陆家祖地那层摇摇欲坠的淡蓝色护罩上。 叶家老祖的青虬杖毒藤狂舞,腐蚀得光罩滋滋作响,灵光明灭不定。 周家老祖的裂地斧势大力沉,每一次劈砍都引发剧烈的震盪。 血手厉昆则如同鬼魅,血色刀光刁钻狠辣,专寻阵法节点薄弱处下手。 “轰!” “咔嚓……咔嚓!” 终於,在四名筑基持续了两日的猛攻下,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声,陆家传承数百年的护族大阵,如同破碎的琉璃般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灵光碎片,消散於无形。 “哈哈哈!天助我也!陆正玄,今日便是你陆家除名之时!” 王烈阳狂笑震天,眼中杀意沸腾。 阵法破碎的瞬间,他早已锁定陆家核心岛屿深处那灵气漩涡所在的位置,陆千雪的闭关洞府。 “砰!” 然而,原本庞大精纯,接天连地的灵气漩涡,竟在王烈阳等人攻破大阵,心神激盪的剎那,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轰然溃散。 失控的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狂暴地向四面八方席捲,瞬间將洞府附近精致的亭台楼阁,灵植药圃衝垮,夷为平地。 “陆千雪筑基失败了?” “灵气溃散!这是冲关失败……灵气反噬之兆!” “哈哈哈!天大的笑话!几百年一遇的地灵根天才,竟然筑基失败?此等奇闻,足以载入南域修行界史册!” 叶家老祖先是一愣,隨即发出幸灾乐祸的尖利笑声,眼中嫉妒之色被狂喜取代。 “好!好!好!连老天都在帮我们!陆家气数已尽!”周家老祖亦是抚掌大笑,杀机毕露。 “动手!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王烈阳更是意气风发,仿佛已经看到陆家覆灭,王家独霸一方的景象。 他头顶的焚天剑烈焰暴涨,就要带头冲向那灵气溃散的洞府,將失败的陆千雪连同整个陆家族地彻底抹除。 可就在王烈阳四人狞笑著,准备对失去大阵保护,且筑基失败的陆家核心岛屿发动致命一击时。 一道身影缓缓从岛屿深处,灵气刚刚溃散的废墟中走了出来。 正是主持內务的陆家太上二长老,陆志平。 “哈哈!” 然而,此刻明明面对灭顶之灾,可他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绝望或悲愤,反而带著一种近乎癲狂,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右手高高举起,手中紧握著一枚正闪烁著柔和银光的传讯玉牌。 “嗯?” 王烈阳等人心头猛的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们。 陆志平的表情太诡异了! 几乎是同时,四道强大的筑基神识,如同四把无形的利剑,瞬间刺向陆千雪闭关的洞府深处。 那里,哪有什么刚刚筑基失败,气息萎靡的天之骄女? 只有一个穿著陆家执事长老服饰,面色苍白,气息虚浮的五十多岁中年男子,正艰难的支撑著身体,显然是刚刚承受了灵气反噬的衝击。 他是陆家一位炼气九层圆满,普通的执事长老。 此人用某种特殊秘法,偽装成了陆千雪筑基的灵气波动! 第84章 王家覆灭 “不好!调虎离山!”王烈阳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话音未落。 “老祖!老祖!” 一道悽厉,惊恐到变调的嘶吼声响起。 远方,伴隨著一道狼狈不堪,浑身浴血的遁光,以近乎燃烧生命的速度,从碧水湖北面的天际疯狂飆射而来。 来人正是王家的一位核心子弟。 他如同流光般砸落在王烈阳不远处,甚至顾不得行礼,便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悲痛而颤抖: “老祖!大事不好了!族地……我们王家族地被人袭破了!留守的……留守的王仁怀老祖……他……他被陆千雪三剑亲手斩杀了啊!” “什么?” 王烈阳如遭五雷轰顶。 他浑身剧震,双目瞬间充血,变得赤红一片,难以置信的死死盯著报信之人。 “噗!” 急怒攻心之下,他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猛的喷出一大口殷红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赤红锦袍。 那不仅仅是伤,更是心胆俱裂的惊骇与痛彻心扉的绝望。 王仁怀是他亲弟,王家唯二的筑基修士,坐镇族地的定海神针,自己寿元不多,他若身死,王家根基已断。 “完了,我们中计了!陆千雪早已暗中突破筑基境界,还对吾等设下此等毒局!” 叶家老祖此刻也是面无人色,声音发颤。 他叶家更惨,就他一个筑基老祖,如今倾巢而出,族內空虚,岂不是任人宰割? “该死!原来之前陆家所有的示弱,所有的动作,都他娘的是烟雾弹,都是为了把我们都调出来!” 周家老祖同样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再不敢有丝毫犹豫,怒吼一声:“周家儿郎,撤!立刻隨我回族!”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土黄色遁光,风驰电掣般朝著自家老巢的方向亡命飞遁,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盟友王家叶家。 周家根基,危在旦夕! “陆家的几位道友……今日之事,是在下受奸人蒙蔽,多有得罪……还望海涵!改日定当登门赔罪!在下……就先告辞了!” 血手厉昆反应最快,表现的也最为光棍。 他本就忌惮陆千雪这等地灵根天才的恐怖潜力,之前动手就留了三分余地,没有像王、叶、周三家那样往死里得罪。 此刻一见大势已去,三家联盟瞬间瓦解,他毫不犹豫的对著脸色红润,狂喜不已的陆志平遥遥拱手,语气诚恳的告罪一声。 隨即,血影一闪,便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头也不回的朝著远离碧水湖的方向遁去,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天际。 他那谨慎狡诈,见风使舵的本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时间,方才还杀气腾腾,不可一世的四大筑基修士,只剩下一个失魂落魄,如丧考妣的王烈阳和一个面如死灰,浑身发冷的叶家老祖悬在半空。 陆志平收起传讯符,脸上的狂喜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缓缓抬手,早已在下方岛屿上蓄势待发的陆正玄,陆明远以及数位炼气大圆满的陆家核心长老,纷纷升空,强大的气息牢牢锁定了王、叶二人。 “王烈阳!叶老鬼!尔等狼子野心,犯我陆家,杀我子弟!今日,就把命留下来祭旗吧!” 陆正玄的声音冰冷刺骨,响彻天际。 王烈阳看著下方岛屿上那些陆家子弟充满仇恨的目光,又感应到远方自家方向传来,让他心魂俱碎的毁灭气息。 再看看身边只剩一个同样绝望的叶家老祖……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和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陆正玄!” 王家老祖目眥欲裂,怨毒扫过陆家三位筑基修士,又望向族地的方向,终於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捲起残兵败將狼狈遁逃。 叶家老祖紧隨其后,惶惶如丧家之犬。 陆家修士紧隨其后追杀,局势瞬间反转。 碧水湖附近的天,彻底变了。 而这场由王家挑起的血腥战爭,此刻才轮到自己品尝致命的恶果。 港口坊市的混乱,在陆家执法队和碧潮巷等自发组织起来的修士反击下,隨著高空筑基战局的惊天逆转,也迅速平息。 那些冲入听潮巷等外围区域劫掠的修士,如同潮水般仓惶退去,只留下满目疮痍和一片狼藉。 杨长生默默看著自家小院方向腾起的黑烟,眼神深处,寒光一闪而逝。 属於陆家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而那位一手布局了,这场惊天逆转的天之骄女,此刻正不知在何处抄灭三家老巢。 陆千雪的名字,伴隨著她筑基成功的强大威势,註定將在碧水湖,乃至更广阔的区域,掀起新的波澜。 硝烟渐散,碧水湖满目疮痍,核心岛屿亭台倾颓,散修区余火未熄。 杨长生默然落回苏晚晴的庭院。 他指尖拂过腰间储物袋,冰冷触感压下心头波澜。 听潮巷小院恐已成废墟,但核心財物无损,乱局中保全根基,便是贏家。 “陆家为了这一刻,赌上了百年声誉与半数子弟,还真是心狠。”苏晚晴飘落身侧,雪衣沾尘。 地面战场十分血腥,也不知道陨落多少修士,还有之前传出来的消息,百多位渔农被屠戮。 “但他们贏了。” 杨长生望向岛屿,此时正有留守的陆家修士开始救治伤者,重新恢復秩序。 一举击败三大筑基家族,难以想像陆家將会扩张到哪一地步? “不过是惨胜,王家折一位筑基,叶周两家根基动摇,除非几位筑基都陨落,不然陆家低阶子弟的死伤会影响发展……” 苏晚晴轻嘆,头一次见到这种残酷的修仙战爭,心中感慨丛生。 “定海神针在,低阶修士最多十几年就能恢復。” 杨长生沉声道,对局势看得很清楚。 只要资源充足,大力鼓励生育,炼气期修士的数量根本不是问题。 …… 数日之后。 赤霄王家被灭,筑基老祖王烈阳,重伤逃脱的消息传来,其族一千三百里疆域尽数被占据。 青枫叶家,黑岩周家,更是付出半数宝库资源,在金丹势力丹霞派的见证下,让出產业中的两成利益,签订灵契,换取和平。 这个战果非常恐怖,只要能够消化赤霄王家的產业和地盘,几十年內陆家將会攀上另一个高峰。 至於想要横扫其他两大筑基家族,虽然实力办得到,但目前並不被允许。 第85章 战后变化 听潮巷。 九五二七號小院。 在经歷了一场劫修突如其来的洗劫后,终於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院门不再是歪斜破碎的模样,新换的厚实灵木门板,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院內,曾经散落一地的家具碎片已被清理乾净,取而代之的是几件样式普通但坚固耐用的桌椅板凳,静静的安置在屋檐下的阴影里。 这一切的復原,自然离不开此间主人的手艺。 杨长生站在修缮一新的院中,目光扫过被修復的墙壁和屋顶瓦片。 那些趁火打劫的傢伙,目的只在灵石和值钱物件。 虽如蝗虫过境般搜刮破坏,所幸並未丧心病狂到將整个小院彻底推平。 否则,纵使他有炼气五层修为兼炼体四万三千斤巨力,想要从头重建一个带禁制的小院,也绝非易事,耗费的精力和时间都將远超现在。 饶是如此,修復门窗家具,修补墙壁地面,也花了他一番功夫。 还动用了几具傀儡做苦力,才將这片狼藉之地勉强收拾出个人样。 小院的阵法光幕,在劫修强攻下早已支离破碎,此刻只剩下微弱的灵光在空气中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杨长生没有去修復它,因为根本就不会阵法之道。 “吱呀!” 推开傀儡工坊的大门,熟悉的寒铁与灵木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是他在动乱后,第一时间修復的核心区域,也是立身之本。 工坊內部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硬木工作檯,其上固定著未完成的傀儡部件。 靠墙是几排置物架,分门別类堆放著玄铁锭,韧性灵木,各种规格的齿轮轴承,以及刻画符文的特殊灵漆。 角落里,几具完成待售的玄铁樵夫傀儡如同沉默的卫士静静佇立,闪烁著金属特有的冷硬光泽。 杨长生走到工作檯前,拿起一截正在打磨的玄铁臂骨构件,指尖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 他熟练的拿起刻刀,將一丝精纯的灵力灌注於刀尖,在臂骨內侧流畅地刻画起加固与力量传导的符文。 刀锋划过玄铁,发出细微而稳定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工坊內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刀落下,都伴隨著灵光的细微闪烁,复杂的纹路,如同有生命般在金属表面延展。 “战爭真的结束了。” 这个认知在杨长生心头沉淀下来。 隨著陆家彻底荡平赤霄王家,碧水湖及周边区域最大的不稳定因素被剷除,笼罩在无数散修头顶的阴霾终於散去。 然而,战爭的结束也意味著需求的转变。 坊市里,原本价格飞涨的战备物资。 法器、丹药、符籙,乃至他赖以赚取灵石的玄铁樵夫傀儡,价格都开始迅速回落,逐渐向战前的水平靠拢。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长生对此早有预料。 他手中囤积的玄铁樵夫材料还有不少,足够再製作十几具。 未来的计划很清晰,將这些材料用尽,完成最后一批玄铁樵夫的製造和出售。 之后,便將重心彻底转向製造更高级,价值更高,市场潜力也更大的中品傀儡,流火弓手。 一具流火弓手的杀伤力足以威胁炼气六七层修士,其材料成本和製作难度远超玄铁樵夫,相应的售价和利润空间也更为可观。 这將是他在后战爭时代,维持並提升財富积累的关键。 这几日,除了埋头工坊,杨长生偶尔也会走出小院,在略显萧条的港口坊市里行走,刻意放慢脚步,留意著街头的议论和变化。 碧水湖確实平稳了,但这和平之下,是显而易见的凋敝与创伤。 街道上的人流稀疏了许多。 曾经摩肩接踵,喧囂热闹的景象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空旷与沉寂。 许多熟悉的摊位消失了,一些店铺也掛上了歇业或转让的牌子。 无论是陆家的低阶修士,还是数量庞大的底层散修,在这场席捲碧水湖的衝突中都付出了惨重代价。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未散的硝烟气息,提醒著人们不久前那场血腥的清洗与反清洗。 店铺的生意自然是一落千丈,掌柜们大多愁眉苦脸,或是百无聊赖的打著瞌睡。 更让杨长生心中微动的是坊间流传的另一个消息。 陆家在彻底占据赤霄王家经营数百年的祖地后,雄心勃勃的宣布,要將那片地域打造成方圆六千里內最顶级的坊市! 原因眾说纷紜,但核心几点却很清晰。 其一,地理位置得天独厚。 王家祖地位於赤水河上游,水路交通便利异常,更关键的是,它距离有结丹期修士坐镇,规模庞大,资源匯聚的流云仙城更近! 这意味著更容易吸引来自仙城的高阶修士和更大规模的商队。 同时,它也更接近资源丰饶,妖兽横行的空云山脉外围,对於猎妖修士和收集材料的散修来说,诱惑力巨大。 其二,灵脉品质优越。 王家祖地拥有一条完整的二阶上品灵脉,这远非港口坊市依託碧水湖灵气节点形成的驳杂灵脉可比。 二阶上品灵脉,足以支撑眾多筑基修士长期修炼,更能吸引有实力的店铺和势力入驻,形成良性循环。 这无疑是一个重磅信號。 许多人,尤其是嗅觉灵敏的商家和有实力的散修,已经在行动。 杨长生就在茶肆里不止一次听到有人討论去新坊市考察,言语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抢占先机的急切。 不少人已经在盘算著变卖此处的產业,准备將重心完全转移到那片即將崛起的新兴之地。 “咚!咚!咚!” 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断了杨长生的思绪,也打破了小院的寧静。 由於阵法尚未修復,敲门者並未受到任何阻碍,声音清晰的传了进来。 杨长生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的刻刀,神识悄然探出工坊。 门外站著一位中年修士,身穿陆家制式的青色法袍,面容方正。 其眉宇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修为在炼气后期,约莫七八层的样子。 他腰间悬掛著阵盘和几杆小巧的阵旗,身份不言而喻。 杨长生没有犹豫,暂时关闭了工坊的大门,隔绝了內部的景象,这才快步穿过小院。 “道友有何贵干?”杨长生开门,拱手问道,语气平静。 中年修士的目光,在杨长生脸上扫过。 隨后,又快速扫视了一眼修復痕跡明显的小院,最后落在那些尚未恢復的阵法节点上。 第86章 未来的打算 “奉家族之命,为遭劫修士居所修復防护阵法,你这院子,我看过了,基础阵基受损不重,主要是阵旗损毁和灵力脉络断裂,修復需一个时辰左右。” 他声音带著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漠,没有任何表情。 顿了顿,又补充道:“此次动乱,家族亦有责任,为表补偿,凡受损租户,一律减免未来三年的租金。” “三年租金!”杨长生心中一动。 听潮巷小院年租七十二块下品灵石,三年便是两百一十六块。 这绝非小数目,尤其是对他这样精打细算,每一块灵石都来之不易的散修而言,这是笔相当可观的补偿。 几乎相当於,他辛苦製作好几具一阶下品傀儡的纯利了。 陆家此举,显然是为了安抚人心,稳固统治,但也確实解了部分散修的燃眉之急。 至於那些在战爭中遭受波及,死去的人,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多谢陆家体恤,有劳道友了。”杨长生再次拱手,语气真诚了几分。 他没有多言,侧身让开道路。 中年修士点点头,不再多话,径直走入小院。 他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阵法师,动作麻利。 只见他取出腰间的阵盘,手指如飞般掐动法诀,道道灵光打入阵基核心。 隨即又取出数杆崭新的阵旗,身形在小院內几个关键节点快速移动,將阵旗精准的插入地面预留的阵基孔洞中。 灵光在他指尖跳跃,如同细密的丝线,小心翼翼的连接並修復著,那些被暴力破坏的灵力脉络。 整个过程中,他神情专注而疲惫,显然这段时间此类修復工作已进行了无数次。 杨长生没有回工坊,也没有打扰对方。 他走到房檐下,拉过一张新做的木凳坐下,目光看似落在忙碌的阵法师身上,思绪却早已飘远。 陆家这步棋,走得很大。 將发展重心从碧水湖港口坊市转移到地理位置更优,灵脉更好的王家族地新坊市,是极具战略眼光的。 修仙界不是凡俗,只要有足够的財力和人力,加上精通土行法术或土木百艺的修士,再宏伟的建筑群落也能在短时间內拔地而起。 大型飞舟的运输能力更是能將海量物资和人员快速转移。 届时,港口坊市的没落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以预见,未来的碧水湖区域,將彻底回归其本源,一个以陆家为核心的大型灵湖。 这里只会剩下依靠水晶虾,小龙鱼等水產为生的渔农修士,以及常驻於此的陆家旁系子弟和部分护卫力量。 往日散修云集,商旅往来,三教九流匯聚的热闹坊市景象,將如同潮水般退去,成为过往云烟。 此地的商业价值,信息流通,资源获取的便利性,都將一落千丈。 这对杨长生而言,意味著什么? 他赖以赚取灵石的傀儡出售渠道,必然將大幅萎缩。 在一个修士锐减,需求降低的凋敝之地,谁还会花大价钱购买战斗傀儡? 他需要的更高级的丹药,修炼《大衍万魂诀》的辅助灵材,参悟傀儡术,更深奥传承所需的典籍。 乃至未来转修《青帝长生经》的准备,都將变得更加困难。 港口坊市一旦衰落,百草阁、万宝阁这些大店铺的核心力量必然迁往新坊市,留在此地的分號,甚至可能直接关闭。 搬迁,似乎成了必然的选择。 但同样伴隨著风险。 新坊市虽好,但距离碧水湖有相当一段路程。 沿途是否安全?陆家能否有效掌控新开闢的商路,杜绝劫修滋扰? 他在碧水湖经营数年,熟悉环境,互助会伙伴虽然柳小莹已离开。 王二狗入赘,但苏晚晴,李青山还在,目前也还有稳定的傀儡出货渠道。 贸然前往一个完全陌生,可能竞爭更加激烈,势力盘根错节的新环境,真的明智吗?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杨长生心中低语,挥去杂乱思绪。 他一贯的生存哲学就是稳健,谨慎,但绝不缺乏应对时局的应变能力和果断。 “我有这一身傀儡手艺在身,只要不是绝地,总能找到活路,关键是要有安全的出行途径和足够应对风险的准备……待此间事了,多打听打听新坊市的情况和迁移的路线安全再说。” 他心中默默调整著未来的规划。 首先加速处理掉剩余的玄铁樵夫材料和成品,將流火弓手的製作提上绝对优先日程。 同时,利用减免的三年租金缓衝期,儘可能多的积累灵石和底牌尤其是流火弓手,为可能的远行或在新环境立足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嗡……” 一声轻微的蜂鸣响起,打断了杨长生的沉思。 只见小院上空,一层淡青色的光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蔓延,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半球形光幕,將整个小院笼罩在內。 光幕上流光微转,隔绝探查、防御外物、消弭声响的基础功能已然恢復。 中年阵法师长吁一口气,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汗,转身对杨长生道: “阵法已修復完毕,运转正常,租金减免之事,宅行那边自会记录,无需你再缴纳。” 他言简意賅,说完便收起工具,拱了拱手,径直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听潮巷略显冷清的街道尽头。 杨长生起身,走到院中。 他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那层温润坚韧的光幕,一丝熟悉的灵力波动传来,带来久违的安全感。 虽然这只是最基础的防护,远不能抵挡高阶修士的侵袭,但对隔绝宵小窥探,预警危险而言,已足够重要。 他转身,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傀儡工坊大门,心念微动,激活了手中控制小院禁制的核心阵盘。 光幕流转,將小院內外彻底隔绝。 大门上灵光一闪,悄然滑开,杨长生迈步而入。 工坊內,灯火如豆,映照著冰冷的金属构件和未完成的傀儡躯壳。 空气中,灵墨与金属,灵木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他重新走到工作檯前,拿起那截刻画了一半符文的玄铁臂骨,指尖灵力再次凝聚於刻刀。 “沙……沙……沙……” 稳定而富有韵律的刻画声,再次成为这方小天地唯一的主旋律。 刀锋在寒铁上游走,勾勒著玄奥的轨跡。 外界的变迁与未来的风险如同窗外的薄雾,不会再干扰杨长生半分。 第87章 离去之时 光阴如梭,转眼间便是三年过去。 夜幕笼罩天空,一轮明月悬掛於高空之上,皎洁的月华如一层银色薄纱,铺在听潮巷九五二七號小院。 院中几丛翠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竹影婆娑,沙沙作响,更衬得这小院一片静謐祥和,仿佛外界纷扰皆被那层薄薄的光幕禁制隔绝在外。 主臥內,杨长生盘膝而坐,五心向天。 他周身灵气氤氳,形成肉眼可见的细小漩涡,源源不断地没入其体內。 丹田气海之中,法力如涓涓细流匯聚成溪,奔腾激盪,衝击著无形的壁垒。 某一刻,只听体內仿佛传来“啵”的一声轻响,那层坚韧的隔膜轰然破碎。 剎那间,一股比之前强横数筹的法力波动自他体內汹涌而出,充盈四肢百骸,甚至引得屋內的空气都微微震盪。 其体表隱有玉色光华流转,气血如汞,发出低沉的轰鸣。 “终於,炼气六层了。” 他驀然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深处,仿佛有两点寒星乍现,精芒一掠而过,隨即隱没。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神识之力扩散开去,轻易便笼罩了方圆三十五丈的范围。 这个范围,已稳稳超越了许多初入炼气后期的修士。 三年苦修,日夜不輟,消耗了不菲资源,终是將修为境界更上一层楼。 杨长生心中古井无波,这进度与他的预期相差无几。 修仙之路,越往后行,越是艰难。 炼气中期往后,每一个小境界的提升,所需的时间与资源都远超之前。 能在四年时间从炼气五层突破至六层,已是极为迅捷,这份速度,便是放在拥有中品灵根的修士中,也毫不逊色。 更何况,他的依仗远不止法力修为。 早在一年前,日月九转锻劫经便已成功突破至第七层境界。 此关一过,不仅彻底铸就了真正的“金玉之体”,全身骨骼如玉,皮膜似金,防御力大增,体內气血更是旺盛如烘炉,奔流不息。 单臂一晃,便有五万七千斤的恐怖巨力蕴藏其中,不动如山,动则裂石崩云。 可以说,如今的他,法力境界炼气六层,炼体修为堪比顶尖炼气后期,神识强度更是超越同阶。 三者叠加,已真正拥有了正面抗衡,击败大多数普通炼气后期修士的强悍战力! 只要不遇上那些出身大宗门,大家族,身怀强大传承或极品法器的精英弟子,或是高高在上,能够肉身飞行的筑基期大修。 在这波澜诡譎的修仙界底层,他总算有了几分勉强自保,斡旋求存的底气。 “呼……” 杨长生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凝而不散,在空中划出淡淡的白痕。 又是一个时辰的静坐,他缓缓搬运周天,將因突破而略显躁动的法力,彻底沉淀下来,让丹田气海重新填满,夯实。 待周身气息彻底平復,再无一丝一毫刚突破的剧烈波动逸散,他才缓缓收功起身。 “吱呀!” 推开通往工坊的木门,这里是他过去三年倾注了最多心血的地方。 月光透过高窗洒落,照亮了工坊內整整齐齐排列的十二具人形傀儡。 它们身形比玄铁樵夫更为精悍流畅,通体呈现金红色,关节处铭刻著繁复的符文。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背负的巨大长弓和腰间箭匣里,闪烁著危险红芒的特製箭矢。 这正是他耗尽心力打造的一阶中品巔峰傀儡,流火弓手,每一具都拥有威胁炼气六七层修士的恐怖火力。 至於过去囤积材料,製造的那些玄铁樵夫,早已在坊市彻底衰败前,被他分批处理乾净,换成了急需的灵石。 杨长生目光扫过这十二具傀儡,心中却微微嘆息。 他清点了一下储物袋,里面的下品灵石仅剩下一千两百块出头。 这个数字,对於一个炼气六层修士来说,不算少,但对他而言,却显得乾瘪异常。 明明除了自身修炼消耗外,几乎没有其它大的开销,生活简朴到了极致,所有精力都用在提升实力和製造傀儡上。 可手头依旧如此拮据,根源便在於那条曾经稳定的財路,废丹提纯,已经彻底断绝了。 思绪不由得飘回三年前。 赤霄王家被陆家雷霆手段覆灭后仅仅五个月,陆家的战略重心便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转移。 庞大的资源和人力如同决堤洪水,涌向了赤水河上游的王家祖地旧址。 在陆家不计成本的灵石投入下,大批精通土行法术的土木修士日夜赶工,短短两个月时间,一座规模宏大,规划严整的崭新坊市便拔地而起。 这座坊市占地足有方圆八十里之广,高墙巍峨,街道纵横,商铺林立,生活区域井然有序。 甚至开闢了专门的灵田种植区和供修士租赁的洞府,其格局气象,远非昔日碧水湖港口坊市可比。 更令人瞩目的是,坊市之名被直接冠以“千雪”二字。 正是陆家那位横空出世的天骄,陆千雪! 这个名字,如今在碧水湖乃至整个陆家势力范围,都代表著传奇与敬畏。 三年前,她暗中筑基成功,隨即布下疑云,以自身为饵,一举引出了王家、叶家、周家以及散修厉昆四名筑基修士围杀。 而本人,更是在眾人眼皮底下单枪匹马,突袭了王家防备空虚的祖地,以雷霆万钧之势,三剑便斩杀了王家硕果仅存的第二位筑基修士。 此役之后,三家联盟瞬间瓦解,陆家大获全胜,鯨吞王家疆域,叶、周两家亦被迫割让两成利益求和。 更令人震撼的是去年,这位天之骄女势如破竹般突破至筑基中期。 隨后以风捲残云之势,追杀了当年从她设局中侥倖逃脱的王家老祖王烈阳。 那位曾经叱吒风云的筑基后期大修士,最终竟陨落在一个年仅二十六岁的女子剑下。 陆千雪的崛起,彻底奠定了陆家在此域的新格局。 而由她名字命名的“千雪坊市”,也如日中天,吸引了四方修士云集。 “此消彼长,这碧水湖的日子,是真的越来越不好过了。” 杨长生收回思绪,眼神变得坚定。 “看来,我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他不再犹豫,挥手间,神识笼罩下,十二具流火弓手傀儡化作流光,被收入储物袋中。 第88章 彻底没落 推开小院那扇略显陈旧的门扉,他第一次在夜色中仔细审视这个居住了数年的地方。 然后转身,融入了坊市稀疏的阴影里。 月光下的港口坊市街道,冷清得有些渗人。 与他初来时散修云集,店铺林立的繁华热闹相比,此刻只能用凋零来形容。 人影稀疏,偶有路过的,也多是身著陆家低级服饰的渔农,或是服务於这些修士,步履匆匆的凡人。 街道两旁,曾经鳞次櫛比的店铺早已十室九空,仅剩的五六家也是门可罗雀,生意惨澹。 货架上摆放的,大多是些一阶下品,中品的普通符籙,低劣法器和常见丹药,种类稀少,品质寻常。 想要获取更高阶的资源? 唯有前往陆家核心岛屿定期举办的內部交流会。 但那道门槛,只对陆家中高级渔农开放,他这等早已解约的外人,连门边都摸不到。 “杨道友?可是杨道友?”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带著不確定响起。 杨长生循声望去,只见街道某处卖低级符纸和灵墨,硃砂的小摊后面,站著一个有些熟悉的中年身影。 正是当年那位气质沉静的青衣符师。 数年不见,他看起来更加苍老许多,修为依旧停留在炼气五层巔峰,九十多岁,气血开始加速衰败,眉宇间带著抹不去的鬱结。 当年自己十七岁,第一次仔细的逛这港口坊市,对方就在这里出售符籙,如今十多年过去,还是如此。 “刘道友,许久不见。” 杨长生停下脚步,拱了拱手。 他並未掩饰行踪,此刻气息也收敛得如同凡人,刘姓符师能认出,这纯凭眼力。 “真是杨道友!看你这气度……嘶,莫非……突破了?” 刘姓符师走近几步,借著月光仔细打量,眼中顿时露出惊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当初这清秀的渔农少年,在自己这里询问符籙的价格之时,不过是小小的炼气二层修为,衣著更是朴素。 现在十一年左右的时间过去,容貌依旧青春年少,气质更加脱俗,还成为了炼气六层的修士,距离后期也不远了。 “侥倖有所精进。”杨长生淡淡回应,没有否认。 “恭喜恭喜!道友这天赋……当真了得!” 刘姓符师由衷讚嘆,隨即环顾四周萧条的景象,压低声音道:“道友这是……准备走了?” “嗯,此地已非久留之地。”杨长生点头。 “明智之举啊!像我这样的老骨头,都没能力走了……之前的道友都去了新坊市,听说都混得很好。” 刘姓符师感慨万千,心中苦涩。 如今的碧水湖,百艺修士人数骤减,大多数都搬走了,连个像样的交流小会都凑不齐。 他这样半吊子的中品符师,修为符道停滯,年龄又到了九十多岁,道途无望去了哪里境遇都不会有什么区別。 这位老符师的话语带著浓浓的落寞和无奈,清晰的描绘出港口坊市,彻底落幕的岁月。 “新坊市,是千雪坊市?”杨长生问道。 “正是!” 刘姓符年提到这个,精神稍振,道:“那地方现在可了不得!灵气比这里浓郁数倍,店铺多如牛毛,听说连二阶的丹药、法器都不稀罕!机会是多,可……竞爭也残酷得紧啊。” “散修过去,若无过硬的技艺或靠山,只能在外围打滚,赚点辛苦灵石,像杨道友你这样的中品傀儡师,若能炼製出好东西,或许能在內区站稳脚跟。” “道友高看在下了……我只不过是点微末技艺。” 杨长生神色谦逊,没有因为对方的恭维而感到高兴,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没有废丹提纯收入,他赚取灵石的速度就是正常的中品傀儡师,勉强够修行用度。 刘姓符师微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告诫,道:“不过,道友千万小心路途!坊市迁移,商路初开,沿途可不太平。” “尤其黑沙河到赤水渡那一段,听说最近不太平,常有劫修出没,甚至有炼气后期坐镇的团伙,专门盯著迁徙的肥羊,陆家的巡逻队也鞭长莫及,我那点家当不值钱,混在队伍里倒还安全些,道友你独自一人,务必谨慎再谨慎!” “多谢刘道友提醒了。” 杨长生心中凛然,这份情报很重要。 他当初选择陆家港口坊市,图的就是安稳和低风险,如今迁徙,最大的变数就在路途。 “道友保重,日若在千雪坊市有缘再见,还望道友照拂一二!” 刘符师郑重的拱了拱手,真心实意的祝福。 扎根在港口坊市几十年,也是时候该娶妻生子,培养后代,说不定就有人能够延续那筑基大道的希望。 他九十多岁保养极好,正是当打之年,就算娶不了炼气女修,凡人也能纳下十几房。 “彼此保重,后会有期。” 杨长生还礼,不再多言,转身朝坊市边缘走去。 刘姓符师看著少年融入夜色的挺拔背影,又看看自己冷清的摊位,长长嘆了口气。 仙路一途,残酷无比,跟不上脚步的人,便只有掉入深渊之中。 杨长生並未直接离开坊市范围,而是先去了一趟仅存的几家店铺中的同尘堂。 老掌柜依旧坐在柜檯后,昏昏欲睡,只是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气息也愈发衰败。 杨长生並未显露真容,用早已准备好的偽装,將培育的几株上了年份的灵药出售。 整个过程,老掌柜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瞭然。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完成了交易。 走出同尘堂,杨长生的积蓄勉强回到了一千九百块出头,至於手中的中品傀儡,暂时不打算售卖。 第二天,办完退租手续,收拾完一切,取回之前的七十二块灵石押金,他便去往碧水湖的渡口。 十多年来,他只离开过一次碧水湖区域,但对这里並不陌生,因为许久之前就已规划过离开的计划。 碧水湖港口坊市的渡口,昔日喧囂已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几分萧索。 渡口旁唯一还在运营飞舟的,便是那座孤零零的木屋。 杨长生走了进去,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木质气息和淡淡的鱼腥味,混杂著潮湿水汽。 木屋柜檯后,一个鬚髮花白,眼皮耷拉的老修士,正倚在破旧的藤椅上假寐,身上灰扑扑的道袍洗得发白。 察觉到有人进来,他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目光在杨长生朴素的青色布衣上扫过,隨即又半闔上。 “去哪?” 老修士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透著一股看尽世事的倦怠。 第89章 一路向南 “千雪坊市。”杨长生言简意賅。 南域修仙界幅员辽阔,两端足有数百万里,碧水湖不过是沧海一粟,处於元婴宗门南离神宫的辐射范围。 不过並没有直接统治,而是以君临的姿態辖管,收取一笔灵石,调节中小势力之间的摩擦,维护表面的安定。 因为其本身的核心领地就有二十万里范围,实在太大了,根本管不过来。 他最终目的地,是金丹散修建造的流云仙城,如果只靠飞行,不知道要花上多少时间,而且危险重重。 “三十块下品灵石,人凑齐才走,等著吧。” 老修士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布满油污的柜檯上敲了敲。 杨长生眉头微不可察的轻蹙了一下。 三十块灵石,足够买一件较好的一阶下品法器了,仅仅是四千多里的路程,这价格在港口坊市兴盛时简直是抢钱。 但如今,离开此地的飞舟航线只剩这一条,货运飞舟更不会搭载生人。 他心中迅速盘算,这笔开销虽肉疼,却也在预料之中,总比独自穿越王家故地,黑沙河那等险地来得稳妥安全。 “大概要等多久?”他沉声问道。 老修士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眼睛都没睁:“谁知道?快则半天,慢则两三日,先交灵石,凭票上船,逾期不退。” 对方的语气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这摆明了是独门生意,坐地起价,爱坐不坐。 嫌贵?外面广袤水域和荒山野岭间,劫修和凶兽的獠牙,可比这灵石锋利多了。 杨长生没有多言,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十块稜角分明的下品灵石,码放在柜檯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老修士这才慢悠悠坐直身体,用枯槁的手將灵石一枚枚扒拉进,一个敞口的旧木盒里。 然后,从抽屉里抽出一枚粗糙的木製令牌,上面用灵墨歪歪扭扭刻著“千雪”二字和一个编號,隨手丟给杨长生。 接过船票,杨长生转身出了木屋。 渡口冷清,湖风带著湿冷的寒意。 他走到不远处一株虬枝盘结的老槐树下,寻了块平整的青石,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神识悄然探出,覆盖周身三十多丈范围。 这是《大衍万魂诀》带来的优势,虽距离完美筑基所需的“百丈神识”尚远,但远超大部分炼气后期的修士。 他一边运转《玄元诀》温养法力,一边將感官提升至极限,留意著周遭一切风吹草动。 身处这衰败之地,又是临行之际,不得不谨慎起来。 光阴在湖水的粼粼波光中悄然流逝。 两日时间,对於修士而言不过弹指。 当飞舟终於要启程的消息传来时,渡口附近已聚集了六十余位炼气修士。 这些人大多面带风霜,气息驳杂,修为多在炼气中期,后期修士仅有寥寥数人。 他们或是如杨长生般处理完最后事宜的散修,或是原本就蜗居在港口坊市,如今不得不另寻出路的底层修士。 衰败的港口坊市,如同沉船,有能力,有门路的早已提前撤离,剩下的都是被大浪淘下的沙砾。 这艘即將载他们离去的飞舟,名为破浪號。 通体由坚硬的铁木打造,长约四十丈,宽九丈,在凡俗界已是庞然巨物,在修真界的飞舟中却只能算中小型。 船体上遍布修补的痕跡,以及风雨侵蚀的斑驳,透著一股饱经沧桑的岁月感。 船首站著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光头壮汉,一身紧绷的皮甲,裸露的胳膊肌肉虬结如铁,布满狰狞伤疤。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登船的修士,炼气九层圆满的强大灵压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显然是此行的护卫。 对方的存在,是船上乘客心中难得的一丝安全感来源。 眾人开始凭票依次登船。 船舱內空间颇大,但为了最大程度载客,也为了节省驱动飞舟的灵石消耗,布置得极为简陋。 没有隔间,没有座位,只有光禿禿的地板。 修士们各自寻了地方或坐或站,空气中瀰漫著各种体味,汗味以及淡淡的丹药,符籙材料气息,显得有些压抑。 杨长生选了个靠近船尾舷窗的位置,背靠舱壁坐下,这样视野较好,也方便在突发状况时应对。 他习惯性的將神识维持在身周数丈范围,既不过分张扬,又能及时预警。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响起,船体微微震动。 船体表面亮起一层淡青色的光幕,將整个飞舟笼罩其中,这是最基础的防护阵法。 紧接著,巨大的浮空法阵启动,破浪號缓缓离地,隨后猛的加速,化作一道灰影,向著南方天际疾驰而去。 脚下的港口坊市,熟悉的碧水湖水域,如同缩小的沙盘模型,急速后退,变小,最终被拋在视野之外。 杨长生透过舷窗,看著下方掠过的一片片水域,山林,村落。 那些曾留下他足跡的地方,碧水湖丙寅七三水域、碧潮巷、醉仙楼……此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眼神平静无波,心中並无多少留恋。 从踏入这荆棘遍布的仙途开始,他的目標就从未动摇。 挣脱一切束缚,追寻那虚无縹緲却又令人心驰神往的长生大道,求得真正的逍遥自在。 飞舟平稳的在高空穿行,罡风被护罩隔绝在外,只有轻微的呼啸声。 舱內一片安静,大部分修士都在闭目养神或默默修炼,抓紧这短暂的路程时间。 杨长生的目光落在窗外翻滚的云海上,手指却无意识的抚摸著腰间储物袋。 心念微动,一个用月灵丝织就的锦囊出现在掌心。 锦囊做工精巧,上面绣著繁复的百花图案,虽不显华贵,却自有一股清雅灵韵。 凑近鼻端,有一股熟悉又遥远的幽香縈绕,扑鼻而来。 “不知小莹在东域,如今过得如何了……” 杨长生心中,有一丝淡淡的愁绪繚绕。 他脑海中浮现少女绝美的容顏,清澈眼眸中的灵动与关切。 醉仙楼流云阁的碧波宴,还有她临別时塞过来的百花锦囊……那份人情,那声“长生哥”,都沉甸甸的压在心底。 东域……数百万里的恐怖距离,其广袤更是南域的十数倍之上。 金丹修士全力飞遁,也要数十载光阴,对於他这个小小的炼气修士而言,无异於天堑。 更何况,锦囊中並无详细地址,东域浩瀚,人海茫茫,寻人如同大海捞针。 这份掛念与恩情,或许只能深藏心底,待来日……若真有踏足东域的那一日……再去。 第90章 恐怖劫修 飞舟速度极快,半个时辰八百余里是標准炼气九层修士的御器遁速,不过有阵法在更加持久。 一个时辰过去,下方地貌已迥然不同。 碧水湖的烟波浩渺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原始苍莽的山林和一条宛如巨龙般蜿蜒在大地上的宽阔河流。 赤水河。 怒龙江的重要支流,绵延三万里,河面宽阔处烟波浩渺,水汽瀰漫,深不可测。 河中棲息著无数强大的水系妖兽,即便是筑基修士,也轻易不敢低空飞掠其水面。 所以修士往来各域,多依赖这种设有防护,速度较快的宝船。 此时,飞舟已完全驶离了陆家传统势力范围,进入了原属於赤霄王家的地界边缘。 虽然王家在陆千雪筑基一战中惨败,核心被灭,但此地依旧鱼龙混杂,遗留的势力,散修,劫匪,都可能成为不稳定因素。 距离目的地千雪坊市,只剩下最后半个时辰的航程。 舱內气氛似乎也鬆弛了一些。 六十多位炼气修士,其中炼气后期的也有好几位,加上那位炼气九层圆满的护卫,这股力量匯聚在一起,足以让一般的劫修团伙望而却步。 劫匪也要掂量成本,啃这种硬骨头,很容易崩掉自己的牙。 杨长生也稍稍放鬆了些警惕,將百花锦囊小心收起,正准备闭目养神片刻。 “咻!咻!咻!” 突然,数道尖锐的破空声从远方传来,极为刺耳。 六道包裹在黑色斗篷中,气息浑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下方翻滚的赤水河雾靄两边中激射而出。 他们配合默契,行动迅捷如电,瞬间呈扇形包围了飞舟侧翼。 强悍的灵压毫无保留的爆发开来,竟全是炼气后期的境界! 这股气势如同六座小山般的气势叠加,瞬间压得舱內低阶修士喘不过气,脸色煞白。 “敌袭!” 光头护卫怒吼一声,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瞬间祭出那柄门板巨斧,土黄色灵光暴涨。 然而劫修的动作更快,为首一人双手掐诀,一道粗大的乌黑光柱,狠狠轰在飞舟护罩上! 其余五人则同时出手,或祭出阴毒法器,或施展大范围攻击法术,腐蚀性的黑雨,扰人心神的鬼啸音波。 “咔嚓!” 淡青色的护罩在六名练气后期修士蓄谋已久的合力一击下,如同纸糊般应声碎裂,狂暴的灵力乱流和阴冷攻击瞬间灌入船舱。 “啊……我的腿!” “谁来救俺……” 惨叫声,惊呼声,法器碰撞声瞬间响成一片,数名靠近船舱破损处的炼气中期修士,当场毙命。 更有十余人被余波震伤,舱內一片狼藉,血腥气瀰漫。 光头护卫目眥欲裂,巨斧狂舞,勉强挡住两道袭向人群密集处的攻击,却被另外两名劫修缠住,一时脱身不得。 “鏘!” 这时,灵力剧烈波动,有一道刺耳的剑鸣之音,撕裂了赤水河上空的寧静。 为首的那个黑斗篷劫修首领,身形鬼魅般浮於飞舟前方上空,手中一柄通体泛著冰冷幽光的青色长剑悍然斩落! “嗡!” 剑光暴涨,化作一道长达十余丈的匹练,精准而狠辣的劈在飞舟中段。 “轰隆……” 木质与金属混合的船体,如同朽木般应声而断,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狂暴的剑气余波席捲,瞬间將两名试图上前阻拦,周身刚刚腾起护体灵光,炼气七层的护卫捲入其中。 “啊……” 那足以抵挡上品法器攻击的护体灵光,在青色剑气下脆如薄纸。 “噗噗!” 两声轻响,两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绞成了漫天血雾,残肢断臂混合著木屑铁片四散飞溅! 几乎在劫修首领拔剑的剎那,杨长生便嗅到了恐怖危机。 他远超同阶,笼罩三十五丈方圆的强大神识,在飞舟被彻底斩断前的最后一瞬,已清晰看到了那道毁灭性剑光的轨跡。 没有丝毫犹豫。 “嗡!” 一层淡蓝色的水波状法力光幕,瞬间自杨长生体表涌现,薄如蝉翼却异常坚韧。 正是他突破到炼气六层后,对法力掌控入微的表现。 与此同时,他脚下发力,身形急退。 以毫釐之差,在剑气风暴及身的前一剎那,险之又险的倒射向剧烈倾斜,即將彻底崩解的船尾残骸之后。 狂暴的衝击波狠狠撞在淡蓝光幕上,光幕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终究没有破碎。 “好强大的劫修团伙!” 杨长生心中凛然,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收敛心神,一缕神识悄无声息的瀰漫开去,谨慎的扫过那六名脚踏法器,煞气腾腾的黑斗篷身影。 炼气九层圆满,体內气血奔腾如江! 为首的劫修首领,周身法力波动圆融饱满,已达炼气期的顶点,距离筑基只差精神蜕变与一颗筑基丹。 更令杨长生瞳孔微缩的是,对方的气血之旺盛,远超寻常炼气修士。 虽然比不上他修炼《日月九转锻劫经》铸就的金玉之体那般纯粹强悍,但也绝非依靠丹药堆砌出来的虚浮之辈。 对方身体蕴含的力量,绝对能硬撼上品法器而不落下风,绝对的同阶顶尖战力! 而环绕在首领周围的五名劫修,他们清一色的炼气八层修为,其中一人更是达到了八层圆满。 身上散发出的煞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眼神冰冷而漠然,如同看待待宰羔羊般扫视著混乱的眾人。 这种气势,是经歷过无数次血腥搏杀,生死磨礪才能养成的气质,绝非普通散修或世家子弟可比。 打不了! 一个无比清晰的判断在杨长生脑海中炸响。 对方首领一人,他就没有半分胜算。 再加上五个配合默契,战力凶悍的炼气八层劫修。 还有探查到下方河面附近,那些虎视眈眈,显然负责围堵的嘍囉……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不留活口的屠杀。 船上的乘客,大多是像刘符师那般年纪偏大,潜力耗尽,去千雪坊市討生活,投靠亲友的低阶散修。 此刻在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面前,惊恐万状,乱作一团。 即便有少数几个炼气中期修士鼓起勇气试图反抗或逃遁,在对方凶残高效的杀戮面前,也如螳臂当车。 第91章 逃出生天 “跑啊!!”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悽厉绝望的嘶吼,彻底引发所有人的恐慌。 残存的炼气中期以上修士如同受惊的鸟兽,纷纷祭出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或者慌不迭的激发保命的遁术符籙,化作五顏六色的流光,朝著四面八方亡命飞遁。 而更多的炼气初期修士,在飞舟被斩断的瞬间,便如同下饺子般惨叫著,坠入下方汹涌浑浊的赤水河中。 杨长生冰冷的神识早已扫过河面,那些看似隨波逐流的小船和身影,身上同样带著煞气。 他们手中握著低阶法器或弓弩,如同等待猎物的水鬼,正狞笑著准备收割落水者的性命和財物。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八个字,正是此刻境遇的真实写照。 “噗嗤!” “啊……” 惨叫声,利刃入肉声,法术爆裂声瞬间交织成一片。 三名炼气八层的劫修如同虎入羊群,他们的身影在四散飞逃的散修中鬼魅般穿梭。 剑光闪烁,法器呼啸,低阶护罩轻易被撕碎,断肢残躯不断从空中坠落,鲜血如同瓢泼大雨般洒落,將下方的赤水河染红了大片。 他们出手狠辣,效率高得惊人,根本没有生擒或逼问的意思,就是赤裸裸的屠杀! “一群螻蚁,还想跑?真是搞笑!” 一个声音阴惻惻的响起,带著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嘿嘿,四哥,你看那边!那个穿蓝裙子的娘们,长得可真水灵!我要把她留下来好好玩玩!” 另一个声音响起,充满了淫邪和暴虐,正是那个炼气八层圆满的劫修。 他贪婪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一个正拼命催动一张风行符逃遁,脸色惨白如纸的美貌妇人。 杨长生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怜悯?愤怒?这些情绪在生死关头都是致命的奢侈品。 他的內心冷静无比,法力涌动,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一张深蓝色,表面流淌著水波般纹路的符籙瞬间被激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阶上品·水影遁符。” 此符是柳小莹最后一次小聚半卖半赠,价值不菲,远超普通上品符籙,已臻精品之列! “哗啦!” 杨长生的身体在符籙光芒亮起的瞬间,仿佛骤然融化,化作一道极其淡薄,几乎融入光线与水汽的淡蓝水影。 这道水影无声无息,速度快如离弦之箭,却又带著一种静謐感,贴著汹涌的河面,朝著与那三名屠戮者相反的方向。 往下游,激射而去。 速度极快,又无比隱蔽。 那三名正在肆意杀戮的炼气八层劫修,包括那个锁定美妇人的老五,只觉得眼角似乎有水光异常的闪了一下。 待凝神看去,那道淡蓝水影已在百丈开外,几乎要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拦截。 “嗯?” 空中的劫修首领猛的转头,斗篷下射出两道凌厉如刀锋般的寒光,死死盯住那道即將遁远的水影。 “找死!” 他怒喝一声,显然没料到在自己眼皮底下,竟有人能用如此精妙的遁符逃脱。 盛怒之下,他头顶上的青色长剑再次扬起,对著水影遁走方向遥遥斩出数道凌厉剑气。 噗! 同时剑光横扫,將附近十几名顽强抵抗,聚在一起的散修凌空斩爆,血雾瀰漫,像是发泄被螻蚁挑衅的怒火。 “咳……咳!” 深受重创,浑身浴血的光头护卫队长被同伴的鲜血溅了一脸。 他扫视周边的血腥场景,眼神中带著仇恨。 隨后,猛的从怀中掏出一张紫光繚绕,隱隱有细小电弧跳跃的符籙。 “妈的,你们这些人给老子等著!” 光头护卫队长,脸上肉痛之色一闪而过,隨即毫不犹豫的將全身残余的法力,疯狂注入其中。 “滋啦!” 刺目的紫色雷光骤然爆发,將大汉的身影完全吞没。 下一刻,雷光化作一道扭曲的闪电,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瞬息间便消失在远方的天际,速度之快,远超杨长生的水影遁。 雷系遁符,而且是极其罕见,以速度著称的精品符籙! “该死!” 劫修首领斗篷下的面容瞬间扭曲,声音因暴怒而显得有些癲狂: “两张精品符籙!一个炼气六层的小子,一个垂死的护卫……还真是让人意外!” 他手上青筋暴起,显然被接连的意外逃脱刺激得不轻。 “老大,那雷遁符方向明確,水遁符那小子也跑不远,要不要动用追灵引?肯定能逮住两只肥羊啊!” 负责警戒屠杀逃遁者的另一名劫修老四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著贪婪凶光,急促的问道。 劫修首领看著下方河面,手下嘍囉们正在疯狂搜刮尸体和残骸。 又瞥了一眼老五手中被打晕,衣衫不整的美妇人,再望向闪电和水影消失的方向,眼神剧烈闪烁。 最终,贪婪被骨子中的谨慎压了下去。 他声音冰冷,道:“算了,六十多个炼气修士,还有这艘飞舟的油水,足够我们消化一阵子,陆家虽然重心转移,但执法队不是摆设,闹出这么大动静,难保不会引来注意。” “那两个跑了的是意外,但再动用底牌去追,风险太大,见好就收吧。” “哈哈,老大英明!对对,见好就收!” 身材干瘦的老六諂笑著附和,他正指挥著几个嘍囉將搜刮来的储物袋集中。 “这一票够肥了!老五,你悠著点,那娘们回去再玩,別耽误正事!” 老三对著正对美妇人,上下其手的老五不满的喊道。 “哥哥放心,我心中有数……走,兄弟们,回去分钱吃肉!” 老五嘿嘿一笑,將昏迷的美妇人粗暴的扛在肩上。 很快,六名黑斗篷劫修与下方河面的手下匯合。 他们带著搜刮一空的战利品,和那个被掳走的美妇人,驾驭著几艘特製的飞船,顺流而下,迅速消失在茫茫赤水河下游的雾气之中。 只留下断裂的船骸,漂浮的尸体和一片刺目的猩红,在浑浊的河水中缓缓荡漾消失。 九十里外,赤水河底。 浑浊冰冷的河水带著巨大的压力,充斥著每一寸空间。 光线在这里变得极其微弱,只有一些散发微光的奇异水草,提供著极其有限的照明。 河床崎嶇,怪石嶙峋,淤泥中沉睡著不知多少岁月的枯骨和朽木。 一处极其隱蔽的狭窄裂缝深处,杨长生如同乌龟般蜷缩著。 第92章 脱离危机 他身体表面,覆盖著一层淡蓝色的法力护罩,將沉重的河水,无处不在的泥沙隔绝在外。 双目紧闭,全力运转龟息之法,心跳,呼吸,体温乃至法力波动都被收敛到极致,神识更是牢牢锁在自身周围三尺之內,不敢有丝毫外泄。 整个人仿佛与这黑暗冰冷的河底岩石,融为了一体。 一口气连用三符! 为了確保绝对安全,逃离战场后,杨长生没有丝毫停歇。 在確认法力足以支撑的极限下,他毫不犹豫的再次激发了两张高品质的一阶上品水遁符。 每一次水遁符发动,都让自己如同离弦水箭,在水域中快速穿梭了二十余里。 当三张水遁符的力量耗尽,杨长生没有丝毫停歇,凭藉自身精纯的《玄元诀》法力,多次催动水遁术,又在水下潜行了近十里。 法力近乎枯竭,强忍著经脉的胀痛和精神的疲惫。 最终,才寻到这处天然形成,仅容一人勉强藏身的岩石裂缝,一头扎了进去。 这种距离,除非对方拥有专门锁定气息神魂的追踪类法宝。 否则,即便是筑基期修士,想在短时间內用神识,从茫茫赤水河中將他这粒尘埃找出来,也近乎不可能。 暂时的安全,是用珍贵的保命符籙和巨大的法力消耗换来的。 “呼……” 直到此刻,確认劫修並未追来,杨长生紧绷到极致的心弦才微微放鬆一丝。 他依旧不敢动,只是极其缓慢,小心翼翼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颗圆润的回气丹,含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温润精纯的灵气流,迅速匯入乾涸的经脉,补充著消耗过度的丹田法力。 炼气六层的法力运转,贪婪的汲取著药力。 感受著体內逐渐充盈的法力,杨长生心中才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真是倒霉透顶,每一次外出都会有意外……没想到陆家刚贏下大战几年,这黑沙河至赤水渡一带,竟还有如此凶悍且肆无忌惮的劫修团伙盘踞。” 杨长生心中念头急转,復盘著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幕。 那劫修首领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炼气九层圆满的法力,强横不逊於寻常上品法器的体魄,再加上那柄威力奇大的青色长剑法器…… 长生体寿命感知,此人年纪绝对不超过四十岁,根基扎实得可怕。 这等人物,放在碧水湖陆家这等筑基家族,也绝对是核心天才,重点培养的筑基种子,怎么会沦落到当劫修。 而且偏偏在这个时间点,在陆家新掌控的航道上做下如此大案。 “王家余孽?”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的浮上杨长生心头。 陆家覆灭王家一战虽大获全胜,但王家经营数百年,底蕴深厚,肯定有嫡系子弟或死忠在外未归。 甚至,在危机中安排部分精英子弟,携带资源潜逃,都是极有可能。 若真是王家残余力量,以其对陆家的刻骨仇恨,化身劫修,专门在这条连接陆家新旧势力范围的航道上兴风作浪。 此举,既能劫掠资源以图东山再起,又能打击陆家威信,搅乱局势……动机完全说得通。 “若非小莹那里得到的这张精品水影遁符,效果远超普通上品符籙,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今日怕是在劫难逃。” 杨长生想起那张化作水影救了自己一命的深蓝符籙,心中对柳小莹的感激又多了一分,同时也是一阵肉痛。 这等精品符籙,价值上百灵石,很难买到,用一张少一张。 他仔细盘点自身。 损失了一张精品水影遁符的关键保命底牌,两张普通一阶上品水遁符。 法力消耗巨大,使用了两颗回气丹。 收穫,自然是保住了性命! 储物袋完好无损,里面装有他全部身家,剩余的灵石,十二具流火弓手傀儡,打磨的部件及备用材料,少量提纯好的丹药,灵植种子,生活物资。 损失惨重,但核心根基未损,已是侥天之幸。 河底的时间仿佛凝固。 杨长生一边默默炼化丹药恢復法力,一边將强大的神识小心翼翼,极其缓慢的向裂缝外延伸。 三十五丈的神识范围,在河底受到浑浊河水和某种奇异力场的干扰,探查效果大打折扣,只能模糊感知到十余丈內的水流变化和大型生物活动。 他看到巨大的披著骨甲怪鱼在远处游弋,还有不少普通灵鱼…… 感知到河底暗流的涌动方向,警惕著可能发生的一切异常。 这时被盯上的美妇人身影,以及那些普通散修……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炼气中期,有些姿色……落入那群凶徒手中,下场可想而知,至於其人,恐怕都难逃一死。 杨长生眼神闪烁,隨即古井无波。 他不是圣人,在那种绝境下,能自保已是极限。 任何多余的善念或犹豫,都可能將自己拖入万劫不復之地。 残酷的修仙界,活著才有资格谈其他。 “此地不宜久留。” 法力恢復大半,杨长生心中决断。 虽然暂时安全,但难保不会遇见凶残的水系妖兽,或者劫修团伙去而復返使用特殊手段搜寻漏网之鱼。 必须儘快离开赤水河底,找到安全的落脚点。 他没有选择立刻上浮。 河面情况不明,万一劫修有眼线在附近水域巡查,冒头就是活靶子。 他决定顺著河床,利用自己造诣极高的水遁术和远超同阶的的肉身体魄,向下游潜行一段足够远的距离,彻底脱离这片危险水域,再寻机上岸。 心意已定,杨长生再次確认周身气息收敛完美,法力护罩稳定。 他如同一条经验丰富的灵鱼,身体微微调整角度,四肢极其轻微的划动水流,藉助河底潜流的推动力,悄无声息从狭窄的石缝中滑出。 淡蓝色的护罩在昏暗浑浊的河水中几乎隱形。 他贴著崎嶇的河床,避开那些散发微光可能吸引注意的水草区域,向著更深的下游,谨慎的潜行而去。 一刻钟之后。 “哗啦!” 赤水河浑浊的水面被悄然破开,淡蓝色法力光幕笼罩的脑袋,谨慎的探了出来寸许。 隨后,杨长生神识探出三十五丈范围,发现没有任何危机,这才走游到岸边附近。 他贪婪的深吸了一口带著河腥味,但总算不再压抑的空气。 刺目的天光,让其微微眯眼,蔚蓝的天空此刻显得格外珍贵。 第93章 谨慎行动 “呼……” 隨后,杨长生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一丝。 这次突如其来的劫杀,凶险程度远超以往任何经歷。 那劫修首领炼气九层圆满的修为,强横的体魄,以及那柄威力惊人的青色长剑,都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五个炼气八层,煞气冲天的同伙,更是断绝了任何硬拼的念头。 若非柳小莹所赠的那张精品水影遁符效果超绝,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加上后续两张普通水遁符和自身水遁术的连续爆发。 此刻的他,恐怕已与那飞舟上的其他散修一般,化作赤水河底的一缕惨死亡魂,沉没的枯骨。 “还活著,真好。” 杨长生心中自语,没什么比生命还在更好的事情。 隨后,他迅速扫视四周。 河岸荒凉,怪石嶙峋,远处是连绵起伏,植被稀疏的荒芜山脉。 確认空中,水面皆无异状后,他才像一条灵活的游鱼,悄无声息的游上岸边。 他看了看自身品质还算不错的蓝色法袍。 此时像是一个醒目的標识,昭示著炼气修士的身份。 “这样不够稳妥。” 杨长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早已备好,极为普通的粗布凡人衣物换上。 法袍被小心收起,他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风尘僕僕,面容带著几分沧桑的普通凡人行脚汉子。 “我记得千雪坊市应该在……” 杨长生回忆脑海中的地图,默默辨识著方向,陆家战略转移后新建的核心据点,王家旧地的方向清晰可辨。 他选定了一条贴著山脚,相对隱蔽的路径。 炼气六层,早已可以御器飞行。 无论是腰间的青锋剑,还是储物袋里的其它法器,都能让他速度大增。 但杨长生立刻否决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御空而行,法力消耗巨大且不说,在天空中,他就是最显眼的靶子。 尤其是在这刚刚经歷过劫修袭击,又处於陆王两家原先势力更迭,缓衝地带的荒郊野外。 谁知道头顶那片看似平静的蓝天,是否隱藏著另一双贪婪的眼睛? 谁又能保证没有王家残党,或如之前那般凶悍的劫修团伙在附近守株待兔。 “慢一点,稳一点,安全第一。” 杨长生心中告诫自己。 有著长生体,漫长的修仙生涯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识海中那株神秘的黄金古树赋予了他悠长的寿元潜力,这是最大的依仗,也是追求大道的根本。 为了节省那点赶路时间而將自己置於险境,实属不智。 轻身术! 体內《玄元诀》炼气六层的精纯法力缓缓流转,有极淡的灵光在双腿上繚绕。 剎那间,身体的重量仿佛减轻了大半。 他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向前方弹射而出。 每一次落地都在丈余之外,动作轻灵却又带著一种属於凡俗武者的拙朴感,完美的融入这荒山野岭的背景之中。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武功高强的江湖客在全力赶路。 整整五天时间,杨长生如同一个真正的凡人武者,昼行夜伏,在这片荒凉,贫瘠,充满未知风险的山野间穿行。 他选择的多是崎嶇难行的小径,避开可能有人烟或修士频出的路线。 渴了,寻山泉溪流,饿了,啃几口背上包裹里备好的乾粮肉脯,像极了真正的凡人。 累了,则寻一处天然岩穴或茂密树丛,抓紧时间打坐调息,恢復法力与体力。 这几天,杨长生並非与世隔绝。 他那远超绝大部分练气后期,笼罩三十五丈的强大神识,始终如同无形的触角,谨慎探知著周围的一切。 一路前行,天空不时有流光划过。 那些驾驭著各式法器的炼气修士,或御剑,或乘舟,或踏著奇门法器,行色匆匆的朝著千雪坊市的方向,或是更远的地方飞去。 这些修士,修为大多在炼气中后期,偶尔也能感受到炼气九层的气息。 他们实力最为强大,可也吸引著潜在的恶意。 几天时间內,甚至不止一次目睹了发生在半空或远处山头的激烈斗法。 法器碰撞的鏗鏘爆鸣,法术爆裂的炫目光焰,以及临死前不甘的怒吼与惨叫,隔著遥远的距离,依旧能清晰的传递到他的感知中。 每一次,杨长生都反应迅速,瞬间收敛全部气息,將自己更深的掩藏在岩石阴影或茂密树冠之下。 冷眼旁观,绝不出手,也不靠近。 这些敢於在野外直接动手的修士,无一不是彪悍之辈。 他们要么是身经百战的劫修,要么是怀揣重宝,被贪婪者盯上的倒霉蛋,要么就是有著深仇大恨,不死不休的仇敌。 更重要的是,这些独狼大多有著不弱的修为,更隱藏著令人忌惮的底牌。 就在昨日,他就亲眼见证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反杀。 一名气息浑厚,明显达到炼气九层圆满境界的修士,御使著一柄威势不凡的赤色飞梭,正追杀前方一名驾驭著灰扑扑飞盘,气息只在炼气八层巔峰的修士。 眼看那炼气八层修士就要被追上,其法力已显枯竭,飞盘摇摇欲坠。 炼气九层修士脸上露出了残忍而胜券在握的笑容,祭出一枚乌黑的钉状法器,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直取对方后心。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那炼气八层修士猛的回身,脸上毫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对方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气息狂暴,布满血色纹路的符籙。 “血煞阴雷符!” 当时,杨长生的神识,瞬间捕捉到那符籙上传来的毁灭性波动,心头剧震。 这等一次性的大威力符籙,价值不菲,且炼製歹毒,通常蕴含施术者精血,特殊煞气,威力远超同阶法术。 轰隆! 刺目的血光伴隨著震耳欲聋的雷鸣轰然炸开。 狂暴的阴雷之力瞬间吞噬了那枚乌钉法器,余波更如血色长河般狠狠撞在猝不及防的炼气九层修士身上。 其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整个人连同那柄赤色飞梭,便在血光雷暴中化作了漫天焦黑的碎块。 那炼气八层修士也被爆炸余波,震得口喷鲜血,飞盘彻底损毁,从半空栽落。 第94章 千雪坊市 但他挣扎著爬起来,快速搜颳了对手的储物袋,然后头也不回,踉蹌著消失在密林深处。 这一幕,让潜伏在下方山坳中的杨长生遍体生寒,更加坚定了绝不轻易捲入,任何无谓纷爭的决心。 境界高不代表无敌,底牌,才是决定生死的关键! “我现在的短板,確实是境界偏低,法力浑厚程度比起炼气后期修士还有很大差距。” 杨长生一边赶路,一边冷静分析自身。 《青帝长生经》的转修尚未开始,《玄元诀》虽稳扎稳打,但终究只是普通功法。 强大的攻伐法术更是匱乏,除了大陆货的水系法术,以及炼体的巨力外,缺乏一击定乾坤的杀招。 这是他目前最大的短板。 “不过……我也绝非弱者!” 杨长生目光沉凝,心念微动,储物袋中有十二具静静躺著的流火弓手傀儡,这是一张强大的底牌。 “若三具流火弓手齐出,配合我自身的炼体近战牵制,足以形成强大的交叉火力网,威胁甚至击杀大多数普通的炼气九层修士。” “当然,那些出身世家大族,功法顶尖,法器精良,底牌眾多的精英子弟除外……” 他清晰的记得劫修首领,表现出令人心悸的实力,那绝非普通散修能达到的高度。 又过了几个时辰。 前方,荒芜的山势渐缓,越过一道低矮的山樑后,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虽然依旧荒凉,但明显能看出人为开发痕跡的辽阔平原出现在眼前。 远方地平线上,隱隱可见一道巍峨的轮廓,虽不真切,却散发著一种秩序与力量的气息。 更远处,似乎还有辽阔无比,灵气氤氳的湖泊波光粼粼。 “终於要到了。” 杨长生精神一振。 根据他打听到的消息,陆家为了保障千雪坊市的繁荣与安全,其执法队的巡逻范围,就覆盖著坊市城外方圆百余里区域。 这里,已经算是安全区的边缘。 他停下脚步,最后回望了一眼身后那危机四伏的莽莽群山。 “在外界行走,有时做个不起眼的凡人,或许比显眼的修士还要安全些。” 杨长生看著自己身上沾满尘土草屑的粗布衣物,自嘲的笑了笑。 “不过,真正的凡人,怕是穷尽一生,也难跨越这千里的荒山险阻吧。” 半刻钟后,彻底踏入了陆家执法队强力覆盖的安全区。 杨长生紧绷的心弦才真正放鬆下来。 他寻了一处僻静山坳落下,迅速褪去那身沾满风尘的粗布衣裳,换上了那件蓝色的法袍。 法袍加身,一股属於修士的从容气度重新浮现。 无需再偽装成凡俗武者,也无需再刻意隱藏修为。 “呼……”他轻舒一口气,眼中精光一闪。 “錚!” 伴隨著一声清越的剑鸣,掛在腰间,平日在储物袋中吃灰已久的上品法器青锋剑,悬浮於身前,剑身灵光流转,锐气逼人。 杨长生足尖轻点,稳稳踏上剑身,体內炼气六层的《玄元诀》法力再无保留的汹涌注入。 “咻!” 青锋剑化作一道凌厉的青色流光,破开空气,以远超轻身术数十倍的速度,朝著千雪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脚下荒凉的山川飞速倒退。 这种御剑飞行的畅快与效率,是在地面潜行无法比擬的,尤其是在確认安全之后。 半个时辰的全力飞行,视野尽头的地平线上,一座巍峨雄城的轮廓开始清晰,並迅速放大。 千雪坊市! 映入眼帘的景象,饶是杨长生心志沉稳,也不禁为之微微动容。 只见六座险峻奇峰如同天然的屏障,呈拱卫之势环绕著一片巨大的盆地。 盆地中央,便是那座依託原赤霄王家核心族地而建,如今以陆家天骄命名的千雪坊市。 高耸的城墙连绵不绝,其规模与气魄,远超衰败的碧水湖港口坊市数倍不止。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笼罩在整个坊市建筑群上空,那层肉眼可见,流淌著七彩霞光的巨大光罩。 彩霞流转,灵气氤氳,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压。 二阶上品护山大阵! 杨长生心中凛然。 这等规模的大阵,堪称陆家现在的镇族底蕴之一。 若非在灭族之战中,攫取了王家数百年积累的海量资源,单凭陆家原有的家底,绝无可能负担得起请动阵法大师,布下此等巨阵的恐怖消耗。 这光罩,便是千雪坊市安全与地位最直观的象徵。 越靠近坊市,天空中的景象也变得越发热闹。 破空之声不绝於耳,各色流光交织穿梭。 驾驭飞剑、飞梭、飞舟,乘骑著形態各异灵禽的修士,还有各色遁光……令人目不暇接。 往来修士的修为也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炼气中期已是寻常,炼气后期气息亦不时掠过。 偶尔,一道远比其他遁光更加绚烂,速度更快,威压更强的虹光撕裂长空,引得下方无数修士敬畏侧目,纷纷主动避让。 “筑基大修!” 此情此景,清晰的向杨长生展示著千雪坊市作为陆家新战略核心的吸引力,以及繁荣程度。 飞至近前,那高达二十余丈,由某种蕴含灵力的巨大青石垒砌而成的庞大城门,更显宏伟。 城门口,身著统一制式甲冑的陆家守卫肃立,人流如织,进进出出,一派繁忙景象。 目光掠过主城,杨长生的视线投向坊市外围那片广袤地带。 只见依託著外围一些一阶上品灵脉,已然形成了七座颇具规模的修仙小镇。 这些小镇虽然不如主城那般拥有强大阵法守护,但也因处於陆家强力巡守的百里安全圈內,显得秩序井然,建筑林立,人气旺盛。 显然,陆家大胜王家、在此建立新核心的举动,吸引了周边大量无力在主城立足的小家族和散修迁徙依附,在此繁衍生息。 “李青山的家族似乎也在……”杨长生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 根据之前往来的信件信息,李青山所在的李家,似乎在陆王之战中站队正確,立下了一些功劳。 战后获得了陆家的赏赐,便是这外围七镇区域中品质最好的一条准二阶灵脉,作为家族新的安身立命之基。 这份赏赐,对於一个炼气家族而言,已是莫大的机缘。 要不要顺路去看看李青山? 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杨长生迅速掐灭。 他微微摇头,眼神平静无波。 第95章 暂时落脚 当初在碧水湖港口坊市,那个由几个底层修士组成,交流些微末资源的仙途互助小会。 早已隨著苏晚晴,柳小莹的离去,王二狗的转行,以及李青山家族地位的变迁,而名存实亡。 彼此间的情分,在残酷的修仙界和各自的际遇面前,显得格外淡薄。 此时贸然上门,除了可能给对方带来不必要的猜忌,於自己又有何益?不过是徒增尷尬。 道不同,路已殊。 心意已定,杨长生不再关注外围小镇,目光重新聚焦於前方那座如同巨兽匍匐的千雪坊市主城。 他操控著青锋剑,跟隨其它入城的流光,朝著那巨大城门处的指定降落区域,缓缓降下。 刚一落地,一股远比碧水湖坊市浓郁精纯数倍的天地灵气便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同时,也清晰的感受到了那笼罩全城的二阶大阵散发出的无形压力。 仿佛在无声地提醒著每一位入城者,此地的秩序由陆家定夺! 城门口守卫的视线扫过他,並未过多停留。 一个炼气六层的普通散修,在如今匯聚八方修士的千雪坊市,毫不起眼。 杨长生收起青锋剑,隨著人流,进入千雪坊市。 他的目標很明確,寻找一处安全,僻静的落脚点赚取资源,突破到炼气七层,然后开始计划已久的功法转修,以及更重要的未来筹划。 因为这次出行遭遇,很直白的证明了炼气中期修士的弱小,去流云仙城安居,路途更加遥远,风险太大,只能暂时搁置了。 初来乍到,首要之事便是熟悉环境。 杨长生没有选择独自摸索,而是在坊市入口处寻了个机灵的炼气二层少年嚮导,付了五枚灵珠。 “前辈,您可算找对人啦!小子周小虎,这千雪坊市每一个旮旯都门儿清!” 少年拍著胸脯,眼睛炯炯有神,一脸兴奋的介绍起来。 “咱这坊市,可是陆家太上长老亲自赐名,为了庆祝千雪仙子筑基成功,震慑四方!您看这气派……” 隨著周小虎的介绍,杨长生真正领略了千雪坊市的规模与繁华。 街道宽阔整洁,以坚硬的青罡石铺就,两旁店铺林立,雕樑画栋,宝光隱隱。 往来修士络绎不绝,气息或强或弱,但几乎看不到凡人踪影,最差的也是引气入体的炼气一层修士。 空气中瀰漫著丹药的清香,灵材的草木气息,法器的锋锐金气,以及一种属於中型修士聚集地的特有活力与繁华。 “前辈,你瞧见中心那座最高的千丈灵山了吗?” 周小虎指著坊市最核心区域,云雾繚绕中一座巍峨山峰若隱若现,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就是內围!二阶上品的灵脉核心所在!只有陆家核心成员,供奉的高阶修士,或者缴纳巨额灵石的贵客才能上去修炼居住,千雪仙子就在山顶的『雪霽宫』闭关巩固境界呢!” 少年眼中满是崇拜之色,对那倾城绝色的陆家天骄奉若神明。 “另一位坐镇的筑基前辈,是陆家重金聘请的二阶炼丹大师,方源方供奉!他的『古源丹阁』就在內围山脚下,那可是咱们坊市顶尖丹药品质的保障。” 周小虎如数家珍,道:“所以啊前辈,在咱千雪坊市,安全绝对有保障,两位筑基大修坐镇,哪个不开眼的敢来闹事?外围这些店铺、街道、居住区,都归陆家执法队管,规矩严著呢!” 杨长生默默点头,心中稍安。 这坊市的防护大阵,据周小虎说,是陆家花了大价钱请阵法师布置的二阶复合大阵,攻防一体,等閒数位筑基修士绝难攻破。 这確实比碧水湖坊市安全係数高太多了。 熟悉了环境,接下来便是安身之所。 在周小虎的带领下,杨长生来到了陆家直属的陆家宅行。 接待他的是一位身著陆家制式水蓝法袍的貌美女修,修为在炼气五层,笑容温婉,举止得体。 杨长生说出自己的需求。 “道友请看,这几处都符合您的要求,位於居住区丙区,环境清幽,灵气浓度稳定在一阶上品水准。” 女修知晓之后,玉指轻点面前悬浮的阵盘,一片光幕展开,呈现出数处待租院落的立体影像。 “嗡!” 影像流转,有精致小巧的独栋小楼,有附带小型药圃的院落,也有临近商业街的嘈杂之所。 杨长生目光最终定格在一处名为“青竹居”的影像上。 只见影像中,青翠的灵竹环绕著一片雅致的庭院。 主屋一间,宽敞明亮,次臥三间,布局合理。 最吸引杨长生的是庭院內的配置,三亩大小、灵气氤氳的灵池,池水清澈见底,旁边是两亩平整肥沃的灵田,土质呈现温润的玉色。 影像旁还有文字標註: 青竹居 灵脉等级,一阶上品 配置有,一主臥,三次臥,灵池三亩,適配水系灵物,灵田两亩,土质优。 阵法,有复合防御阵,可抵御炼气后期修士短时强攻,一阶上品避识阵,阻隔同阶神识探查,聚灵阵,强化核心区域灵气,隔音阵。 操控方法,阵法中枢集成於庭院核心玉碑,无需手动,法力注入即可激活、关闭或切换模式。 钥匙,下品法器玉牌一枚,可远程操控院內外所有阵法。 租期,三年起租。 租金,三百五十块下品灵石一年,无需押金。 “这『青竹居』位置稍偏,但胜在清静,附带的生產灵地面积大,阵法配置齐全且智能……对於擅长生產又需要修炼隱私的道友来说,性价比极高。” 貌美女修適时的介绍道,长长睫毛眨动,眸波中带著期待。 这种小院一般只有手艺人和炼气后期修士才租得起,成功租赁有著不小的奖励。 杨长生心中快速盘算。 灵池可养殖利润不低的一阶水產,灵田能种具有价值的灵药,这简直是给他量身定做。 虽然年租三百五十块灵石堪称昂贵,远超碧水湖的七十二块灵石。 但省去了押金,减少部分压力,让他有稳定发展的时间。 防御、避识、聚灵、隔音阵法齐全,操控便捷,极大保障了安全和隱私,尤其適合他需要隱藏自身秘密的修炼。 “就它了,青竹居。”杨长生果断决定下来。 交割灵石时,看著储物袋里原本一千九百四十二块的灵石瞬间减少一千零五十,他嘴角微微抽搐。 第97章 故人见面 结束修行,他先去了趟傀儡工坊。 一具崭新的流火弓手已矗立在角落,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旁边放著三个小玉瓶,里面是最近提纯好的次品丹药,主要是洗髓丹,回春丹。 隨后,他走到灵池边。 第二批青云鲤鱼苗已长至尺余,鳞片泛著淡淡的青色灵光,在池水中成群游弋,生机勃勃。 他精心调配的饲料,加上偶尔注入的微弱生机,让这些灵鱼的生长速度和品质都远超寻常。 旁边的两亩灵田,凝血花已长到半人高,叶片肥厚,脉络中隱隱有血色光泽流淌,长势喜人,距离成熟尚需数年,但前景可期。 “同样是一阶中品灵鱼的养殖,自己单干,比在陆家当渔农时,无论是收益、自由度还是发展潜力,都强了不知多少倍。” 杨长生看著这片属於自己的基业,心中涌起一股踏实感和成就感。 这些都是他亲手缔造,不会受制於任何人。 回到静室,他摊开帐本,开始核算这一年的收支: 收入项: 流火弓手傀儡:年產十二具,售价八十八灵石一具,成本三十九灵石一具。 净利:五百八十八块灵石 灵池收益:年產一阶中品青云鲤三百条,售价八十颗灵珠一条,鱼苗、饲料、基础维护成本约九十块灵石, 净利:一百五十块灵石 废丹提纯:来源稀少,精力有限,年净收益约三百四十块灵石。 总收入:一千零七十八块下品灵石 支出项:修行资源,丹药、灵食等:约两百八十块灵石 房租:三百五十块灵石 总支出:六百三十块灵石 年盈余:四百四十八块灵石 看著这样的收支状况,杨长生舒了口气。 这虽然远比不上在碧水湖坊市发战爭財时,但胜在稳定,安全,具有可持续性。 比起在陆家打工时,更是天壤之別。 “细水长流,稳扎稳打,这日子……还算有奔头。” 杨长生合上帐本,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修行之道,讲究张弛有度。 一年苦修,是该犒劳一下自己了。 他决定將手头新做好的流火弓手,提纯好的次品丹以及灵池中,达到上市標准的青云鲤全部处理掉。 然后,去坊市內最负盛名的玉闕府,好好享用一顿灵食。 交易进行得很顺利。 流火弓手在万宝阁钱执事那里顺利出手,灵石顺利入袋。 次品丹卖给了相熟的小丹药铺,灵鱼则被一家酒楼以每条八十五颗灵珠的价格包圆。 怀揣著近两千块下品灵石,杨长生信步走向坊市中心区。 玉闕府,无愧其名。 九层高的宏伟建筑,矗立在坊市最繁华的地段,雕栏玉砌,流光溢彩。 步入其中,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 內部空间极大,巧妙地分割成不同的区域。 有清幽雅致的园林小筑,有奇花异草点缀的花园水榭,有悬於碧波之上的水上亭台,丝竹之音渺渺传来。 侍者皆是容貌姣好,修为不低的年轻男女修士,举止优雅,服务態度极佳。 杨长生选了一处临窗的雅座,窗外正对著一片小小的灵荷池。 他点了几样招牌灵膳,一碟以玉晶米和低阶妖兽肉烹製的珍珠烩灵犀,用十几种灵菌熬製的百珍养神羹,一壶温润醇厚的碧涧灵茶。 灵食的香气与精纯的灵力,让他这一年来紧绷的心弦 珍饈入口,灵气化开,滋养著经脉,慰藉著一年苦修的辛劳。 正当杨长生细细品味著“百珍养神羹”的醇厚鲜香,心神微松之际。 一阵清脆如银铃,带著几分熟悉跳脱韵味的声音,穿透了雅致厅堂中悠扬的丝竹声,准確无误的传入他耳中。 “杨前辈?真的是你呀!” 杨长生闻声抬头,只见通向楼上雅间的雕花木梯上,轻盈的跃下一个明黄色的身影。 来人不过十六七岁,身段修长,体態玲瓏,曲线起伏,一袭鹅黄罗裙衬得肌肤胜雪,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在酒楼內流转的柔和灵光下莹然生辉。 她乌黑的长髮如最上等的绸缎,柔顺的披散肩头,隨著蛮腰扭动,轻快的步伐微微飘舞。 一双大眼灵动得仿佛会说话,此刻惊喜的睁圆了,眸子里映著光点,清澈如秋水。 琼鼻小巧,樱唇不点而朱,贝齿轻露,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仙子,找不出一丝瑕疵。 正是苏晚晴代师收徒的弟子,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丹师,叶倾仙。 几年未见,她已从略带青涩的少女出落得越发清丽绝伦,修为也精进到了炼气四层。 其周身縈绕著一种淡若清荷的独特体香,似雨后青草混合著某种灵药的芬芳气息,更添几分出尘之感。 少女像只活泼的黄鶯,几步就蹦到了杨长生的桌前,毫不客气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嘻嘻,我就说远远看著像你的,杨前辈,你也来千雪坊市啦?还在这玉闕府享受?看来日子过得不错嘛!” 叶倾仙双手托著腮,好奇的打量著桌上的菜餚,又抬眼看向杨长生,眼中满是重逢的喜悦。 一別三年,对方依旧是那气质沉稳,清秀俊逸的少年形象。 她的语气依旧带著少女特有的娇憨和自来熟,仿佛两人相识已久。 杨长生看著眼前这明媚的少女,脑海中瞬间闪过当年初次见面的情景。 苏晚晴温和的笑容,以及眼前这小丫头摆弄他赠送的傀儡小猫时,专注又好奇的模样。 他放下玉箸,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叶小友,许久不见,修为精进,可喜可贺,苏道友近来可好?” 他问起了苏晚晴,这是两人之间最自然的纽带。 提到师傅,叶倾仙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那跳脱的神色收敛了些许,一抹复杂的情感飞快闪过。 “苏姐姐……她现在可好啦!好得不得了!” 她微微嘟了嘟嘴,声音也压低了些,带著点不易察觉的落寞和倔强。 “哦。”杨长生挑了挑眉,露出很感兴趣的神色。 仙途互助小会中,除了家世神秘莫测的柳小莹,就属对方成长速度最快,最后一次见面时就已经是炼气八层圆满境界。 第98章 好友机缘 叶倾仙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隨即那股古灵精怪的劲儿又回来了,但话语的內容却让杨长生心头微动: “流云仙城知道吧?那可是真正的大地方!比咱们碧水湖,甚至比这千雪坊市都要大得多,听说里面金丹老祖都不止一位呢!” 杨长生点头,等著少女诉说。 这些信息在港口坊市时,看了不少老旧的修仙地理杂誌,也知晓部分。 但毕竟时间跨度太大,很多东西都可能失真。 她端起杨长生桌上那壶碧涧灵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也不见外,抿了一口才继续说道: “丹霞殿,流云仙城里有名的大势力,专门招揽和培养炼丹师的地方,他们不知怎么听说了苏姐姐的名头,觉得她丹道天赋极佳,特意派了人来招揽呢!” 叶倾仙美眸波光流转,语气里带著与有荣焉的骄傲,仿佛是自己被邀请。 虽然那位苏姐姐一直不让她称之为师傅,但事实上无论是修为还是炼丹,都是对方倾囊相授。 “哦?丹霞殿?”杨长生眸光一闪。 流云仙城他是知道的,那是计划中未来要去的地方,只是没想到苏晚晴会先一步被那里的势力看中。 丹霞殿,听名字就知是专精丹道的组织,对於苏晚晴这样的一阶上品丹师而言,確实是极好的平台和跳板。 “那恭喜苏道友了,能得丹霞殿青睞,前途无量。”杨长生由衷的说道。 他深知苏晚晴在丹道上的执著与天赋,这的確是她应得的机遇。 “是啊是啊!” 叶倾仙用力点头,但隨即,她脸上那点骄傲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副我很懂事的表情,语气中带著一丝淡淡的寂寥: “所以呀,苏姐姐就跟著丹霞殿的前辈去流云仙城啦!那可是个好地方,资源多,丹道传承也厉害,苏姐姐肯定能很快突破筑基,说不定还能成二阶丹师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那你……”杨长生看著她,心中已有猜测。 果然,叶倾仙挺了挺丰高耸的胸脯,努力做出成熟稳重的样子。 可她眼神里的稚嫩,还有依恋还是藏不住。 “我?我当然没跟著去啦,流云仙城,多厉害的地方啊,规矩肯定也多,我这才一阶下品的半吊子丹师,去了能干嘛?” “给苏姐姐当小尾巴,天天让她操心吗?那不成拖油瓶了嘛!” 容顏明媚的少女摆摆手,仿佛在挥走什么麻烦,轻哼道:“不去不去!苏姐姐好说歹说,我就是不鬆口。” “我说啦,我要留在千雪坊市自己闯闯!等我哪天也能炼出一阶上品的丹药了,再去流云仙城找她……那才不给她丟脸呢!” 她说著拖油瓶,丟脸这样的词,语气故意显得轻鬆。 但杨长生能听出其中蕴含的体贴,以及那份不想成为师傅负担的决心。 她將对苏晚晴的师徒情和依赖,用苏姐姐这个亲昵的称呼和此刻的懂事包裹了起来。 杨长生静静地听著,看著眼前这个明明还很稚嫩却努力显得成熟的少女。 他明白,叶倾仙的选择,一方面是不愿拖累苏晚晴在仙城的发展。 另一方面,恐怕也是苏晚晴尊重了她的意愿,给少女留下了成长的空间和选择的自由。 这对没有名义的师徒感情,確实非同一般。 “留在千雪坊市也好。” 杨长生点点头,语气平和笑道:“此地有陆家坐镇,还算安稳,资源也比碧水湖丰富,正適合你安心研习丹道,以你的天赋和心性,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他这话並非客套,叶倾仙能在十六岁达到炼气四层兼一阶下品丹师,天赋確实不差,那份跳脱下的坚强,让人深有所感受。 “嘿嘿,杨前辈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得到肯定,叶倾仙立刻又眉开眼笑起来,刚才那点小情绪拋到了九霄云外。 “这里好吃的也多!玉闕府的灵膳我可喜欢了,就是贵……” 她说著,目光又瞟向了杨长生桌上那碟香气四溢的珍珠烩灵犀,毫不掩饰的咽了下口水。 杨长生失笑,这丫头,果然还是那个馋嘴又直率的性子。 他正要招呼侍者加副碗筷,却见叶倾仙腰间悬掛的一枚小巧传讯玉符忽然亮起了微光。 “哎呀,光顾著聊天了,跟我约好谈药材的丹铺掌柜等急啦!杨前辈,我先走一步,下次再聊,记得有好吃的叫我啊!” 叶倾仙低头一看,立刻跳了起来。 她像一阵风似的,朝杨长生挥了挥手,黄裙翻飞,如翩躚的蝴蝶,转眼就消失在楼梯口。 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清幽体香縈绕在桌边。 杨长生看著那空荡荡的楼梯口,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温热的灵茶。 苏晚晴去了流云仙城,加入了丹霞殿……这消息有些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以她二十多岁炼气八层圆满,一阶上品丹师的成就,在碧水湖乃至千雪坊市都显得有些屈才了。 流云仙城,丹霞殿……那才是更广阔的舞台。 “丹霞殿……”杨长生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无疑是一个庞然大物,苏晚晴能得其招揽,是她的机缘,也意味著她未来的道路將与那个更高层次的世界紧密相连。 而叶倾仙的留下,则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让这千雪坊市於他而言,似乎不再仅仅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 那个古灵精怪,努力证明自己不是拖油瓶的小丫头,或许日后还会有交集。 他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繁华的坊市楼宇,投向了更遥远的天际。 流云仙城……那个他原本计划著突破练气七层,转修《青帝长生经》的地方。 因为路上变故,深感实力不足而放弃的目的地。 此刻似乎因为故人的消息,而变得更加具体,也更加遥远了。 “路,终究要一步一步走,不过,眼前才最重要!” 杨长生收回目光,心中再次坚定了信念。 眼前的灵膳依旧散发著诱人的灵气,更让人重视,他重新拿起玉箸,继续享用这顿犒劳自己的美食。 千雪坊市的根基已初步扎下,炼气七层的壁垒,才是他当下需要全力衝击的目標。 至於流云仙城和丹霞殿,那是属於未来的风景。 第99章 炼气七层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眼,六年时间过去了。 练功室內。 杨长生盘坐在由暖玉製成的蒲团上,双目微闔,气息沉凝如渊。 他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如同绷紧却无一丝杂念的弓弦。 气海丹田中,精纯的法力在《玄元诀》的持续运转下,如江河奔涌,在奇经八脉中疯狂奔腾流转。 法力一遍又一遍的冲刷著肉身经络,为衝击那层无形的壁垒积蓄著力量。 衝击炼气后期境界,尤其是七层这道关键大坎。 不仅是对法力雄厚程度的考验,更会对修士的肉身进行一次深层次的淬炼,过程堪称脱胎换骨,痛苦非凡。 若道心稍有不坚,意志动摇,轻则衝击失败,元气大伤,境界倒退,重则经脉受损,道基动摇,前路断绝。 这也是为何,修仙界中下品灵根感应度的修士,绝大多数终生都被困在炼气中期境界。 能在四十岁前触摸到炼气后期门槛的,已是凤毛麟角,被视为下品灵根中的佼佼者。 然而,对杨长生而言,这种淬体之苦却显得微不足道。 他主修的《日月九转锻劫经》在数年如一日,近乎自虐般的苦修下,早已突破到了第八层的骇人境界。 单臂一晃,便有八万两千斤撼山震岳般的恐怖巨力! 其肉身之强大,气血之旺盛,堪比同阶体修中的翘楚。 近身搏杀之下,若无上品防御法器护体,任何普通炼气后期修士都难挡他一拳之威。 炼气期突破时那点肉身淬炼的痛楚,对他来说,甚至比不上在温泉池中,放鬆筋骨带来的酥麻感。 此刻,练功室內,一阶上品的聚灵阵全力运转,浓郁的灵气匯聚成近乎实质的白色雾气,氤氳瀰漫,仿佛置身云海仙境。 这些精纯的灵气隨著《玄元诀》的每一次周天搬运,被鯨吞般吸入体內,炼化为更精纯的法力,匯入那奔涌的江河之中。 但这对於衝击炼气七层这个大瓶颈而言,依旧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杯水车薪。 杨长生心如明镜,对此早有准备。 他神色平静,毫不犹豫的从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二立方储物袋中,取出十块下品灵石。 五指微微用力,“咔嚓”脆响接连响起,十块晶莹的灵石瞬间化为齏粉。 精纯磅礴的灵气汹涌而出,尚未散逸,便在聚灵阵的效果下,被运转到极致的功法强行吸纳。 “轰隆!” 如同春雷炸响灰暗天空,又似江河怒涛拍岸,一股沉闷的轰鸣声,自杨长生体內骤然爆发。 积蓄到顶点,裹挟著新吸纳灵气转化的磅礴法力洪流,终於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撞击在那道坚固无比的境界壁垒之上! 剎那间,身体仿佛被贯穿了某种天地赋予的桎梏。 一种难以言喻的升华感充斥四肢百骸、神魂深处,气海丹田轰然扩张,其容量比之前陡然增大近倍。 汹涌的法力如决堤之水,奔腾流转於更广阔的河道之中,其形態虽仍为气態,但核心处已隱隱有凝聚、沉降,向液態法力转化的细微趋势。 “嗡!” 一股强大的灵压,不受控制的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席捲整个练功室,引动聚灵阵的光芒都为之明灭闪烁。 两个时辰后,室內瀰漫的精纯灵气被彻底吸收乾净,狂暴的法力洪流也渐渐平息,重新归入广阔了许多的气海丹田,变得温顺而雄浑。 杨长生內视之下,清晰感受到此刻丹田法力的总量,比之炼气六层巔峰时,雄浑了接近两倍之多! 而伴隨著境界突破,神识之力同样迎来了一次质的飞跃,覆盖范围从之前的三十余丈,一举扩展至四十五丈方圆。 方圆四十五丈內,纤毫毕现,虫蚁之声清晰可闻,远超寻常炼气九层修士的神识强度。 “修仙二十载,终至炼气后期了。” 杨长生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深处似有温润精芒一闪而逝,旋即化为古井无波的深邃。 他身上的生机之力更加彭勃盎然,气血如烘炉,旺盛得不可思议。 隱隱散发出的气息,仿佛一株扎根於亘古大地,沐浴日月精华而生的苍劲神树,蕴含著难以言喻的坚韧与悠长。 不知不觉,离开碧水湖港口坊市,已然七年。 十四岁引气入体,踏入仙途门槛,十七岁炼气二层,初识修行之艰。 十八岁炼气三层,於刘家灵田初露锋芒,展现黄金古树印记之力的神奇,二十岁炼气四层。 那是他第一次將所得机缘,真正转化为实力,开启腾跃之时。 之后又用了三年时间,突破至炼气五层,期间碧水湖陆王之爭风云诡譎,他藉机赎得自由身,摆脱渔农契约。 接著,又耗费四年光阴,突破至炼气六层,亲歷筑基家族倾轧斗爭,目睹仙途互助小会因成员各奔前程而悄然解散,故人分別,天才崛起,坊市兴衰。 在经歷劫修截杀,落户千雪坊市的凶险与安定后。 他沉下心来,用了整整七年光阴,终於在今天,於三十四岁之龄,一举轰开了炼气期最大的难关,炼气七层! 这个速度,若放在上品灵根乃至地灵根的天才身上,简直慢到令人髮指,甚至会被外人嗤笑为道途黯淡,筑基无望。 毕竟三十四岁才入后期,按常理推算,炼气九层圆满怕要五六十岁,那时气血开始走上下坡路,破境希望渺茫。 然而杨长生心中却只有平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因为他深知自己最大的倚仗並非速度,而是时间。 识海深处,那株散发著神秘光辉的黄金古树虚影微微摇曳,清晰的映照出他此刻的寿元。 五百一十四年! 三十四岁的他,在漫长寿元面前,依旧如同初升朝阳,容顏更是因生机旺盛而保持在十七八岁的俊朗模样,时光仿佛在他身上停滯。 “炼气后期,每进一步都需海量资源与时间打磨,只会越来越慢,若按常理,以此速度,我至少要年过六旬方能炼气九层圆满。” 杨长生轻嘆一声,这嘆息中並无多少沮丧,反而充满了对大道艰难,资质枷锁的深切认知。 第100章 仙道艰难 更何况,为求那一线筑基之机,还需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去兼修《日月九转锻劫经》这样的炼体法门,以及《大衍万魂诀》锤炼神识。 换做寻常下品灵根修士,时间根本排布不开,唯有在寿元耗尽前绝望挣扎。 修仙界的残酷理论在他心中浮现。 下品灵根资质的大道尽头,九成九便是炼气中期。 他的灵根感应度虽然接近中品,但按常理推演,终点也多半止步於炼气圆满,筑基无望。 即便机缘逆天侥倖筑基,也会因年岁过高,潜力耗尽,终身困於筑基初期,那虚无縹緲的金丹大道,更是镜花水月。 在浩瀚无垠,竞爭残酷的修仙界中,若无逆天改命的大机缘,唯有中品灵根以上的修士,方有资格在仙途上蹣跚前行,窥见更远的风景。 “天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是为变数。” 杨长生默念著古老的道偈,眼神愈发坚定。 “万物皆有一线生机,逆天改命的机会,並非没有,只是这『一』,稀少得令人髮指,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者不可得。” 他,便要爭这一线生机! 黄金古树印记,便是他手中最大的依仗! 缓缓收功,平復周身气息。 杨长生起身,步履沉稳的走出练功室。他没有立刻去庭院,而是先转向了隔壁的傀儡工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六年沉淀,除了修炼,这里是他另一个心血所在。 工坊內,七具流火弓手傀儡整齐排列,金红交织的身躯在透过窗欞的光线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这些是过去半年的成果。 旁边的工作檯上,还有一具流火弓手傀儡的主体框架已经完成,等待后续的符阵篆刻与核心安装。 杨长生袖袍一挥,將七具完工的流火弓手傀儡收入储物袋。 步入庭院,阳光洒落,灵气盎然。 七年经营,这座青竹居小院已被他打理得生机勃勃。 三亩见方的清澈水塘波光粼粼,五百尾通体泛著淡淡青芒,鳞片如云纹的青云鲤在其中愜意游弋,灵动活泼,充满灵性。 它们身形已近一尺,鳞片下的灵光流转越发浓郁,距离完全成熟,可採收换取灵石,仅剩半月之期。 这是杨长生稳定的財源之一。 旁边两亩灵田,土壤呈现温润的玉色,散发著泥土与灵植混合的清新气息。 第一次种下的凝血花早已在数年前收割完毕,或出售,或留作它用。 如今田中新栽下的一批凝血花幼苗,在杨长生黄金古树印记,《青帝长生经》中领悟的粗浅生机滋养之法,以及精心照料下,长势极为喜人。 其叶片肥厚,脉络中隱隱有血丝流转,预示著未来的好收成。 这些年財富的积攒,更是成果斐然。 因突破炼气七层这个大瓶颈,需要长时间打磨法力、稳固根基,对《玄元诀》的资源消耗反而降到了最低。 除了日常维持聚灵阵和傀儡工坊运转,主要开支便是神识功法所需的丹药和灵物。 因此,他手中积蓄的灵石,已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数字。 四千五百块下品灵石! 这个数字,让杨长生心中也泛起一丝波澜。 四千五百块灵石! 这甚至已经略略超出了筑基丹的起拍底价。 曾几何时,在碧水湖做渔农时,花费几块灵石都捉襟见肘,剿杀劫修、变卖战利品才能积累数百。 如今,竟已触摸到了那无数炼气修士梦寐以求的神丹门槛。 不过,兴奋只是一闪而过,现实立刻让他冷静下来。 “这只是略超出起拍价而已。”杨长生自嘲的摇摇头。 两年前,千雪坊市为庆祝陆家彻底掌控此地並震慑四方,由陆家牵头举办过一次大型拍卖会。 他虽未亲临那等场合,但也通过坊市茶馆酒肆的议论,了解到不少消息。 一颗品质普通的筑基丹,最终成交价往往被哄抬到六七千灵石,甚至更高。 若有多道丹纹的精品筑基丹,更是天价! 他这点积蓄,在真正的筑基丹爭夺战中,连入场充当配角的资格都勉强,远远不够看。 “路,还很长。” 杨长生平復心绪,目光扫过庭院,隨手一招,一股柔和的法力涌出,將院中石桌上搁置的几封灵信卷至手中。 一共八封信件。 三封来自叶倾仙,娟秀的字跡带著少女特有的灵动气息。 一封来自碧水湖方向,署名是王二狗,字跡依旧带著几分土气但工整了不少。 还有四封,则是来自流云仙城,落款是苏晚晴,字跡温婉沉静。 五年前,杨长生在千雪坊市新设立的跨域驛站“飞鸿阁”,耗费一笔灵石,终於与远在流云仙城的苏晚晴重新建立了稳定的联络渠道。 而在一次坊市交易中,他偶然遇到了代表陆家外事堂前来採购物资的李青山。 曾经的仙途互助小会虽已散,但故人重逢,几杯灵酒下肚,倒也恢復了简单的信息往来。 王二狗在碧水湖安家后,也通过驛站偶尔来信报平安。 杨长生先拆开了叶倾仙的三封信。 少女的信件一如既往,如同她的性子,跳跃而充满活力。 內容更是包罗万象。 她兴奋的告诉自己,去年终於突破到了炼气六层圆满,距离后期仅一步之遥。 絮絮叨叨讲述自己在炼丹房里的“灾难现场”,炸了几次炉,浪费了多少份珍贵的一阶中品材料,被写信训斥了多少回。 抱怨千雪坊市哪些灵材又涨价了,哪些丹药难卖了,八卦陆家哪位年轻子弟,又闹出了什么笑话。 还不忘询问杨长生的傀儡有没有新作品,庭院里的青云鲤是不是该卖了,力邀他有空一定要去新开的“百味斋”尝尝新出的灵糕…… “还真是活泼。” 杨长生想到与少女相处的时间,嘴角不自觉浮现一丝笑意。 叶倾仙灵根资质为上品感应度,在苏晚晴之前所提供的相对充足资源支持下,修行速度確实奇快无比。 二十出头便已炼气六层圆满,这份天资足以让无数散修艷羡。 不过她的炼丹造诣,比起当年在碧水湖同年龄段就已是一阶下品丹师的苏晚晴,还是差了不少火候。 信中提及,她至今才堪堪稳定炼製出击中一阶中品丹药,且成丹率和品质都还不高。 第101章 故人近况 距离炼製一阶上品丹药的目標,还有相当距离。 苏晚晴评价其“心性跳脱,火候掌控欠稳”。 但也正因为叶倾仙在衝击更高阶丹药时失败率颇高。 少女手头积攒、以及从丹师渠道弄到的废丹,反而成了杨长生稳定的“货源”之一,收益比起在碧水湖时只强不弱。 两人同在千雪坊市,杨长生很少闭关超过两年,因为需顾及灵鱼灵田,所以两人见面颇为频繁。 经常在玉闕府小聚品尝新菜式,最初是杨长生付帐,后来两人默契的轮流作东。 有时候叶倾仙在炼丹受挫后,还会来青竹居散心,看杨长生製作傀儡,甚至帮忙照料,灵鱼灵田,更多是在添乱。 这种平淡中带著暖意的往来,是杨长生在这尔虞我诈的修仙世界里,难得的慰藉。 放下叶倾仙的信,杨长生拿起王二狗从碧水湖寄来的信。 信中內容朴实无华,却透著浓浓的生活气息。 王二狗详细述说了自己的近年来的情况。 他与陈家姑娘成婚已六年有余,夫妻和睦,藉助陈家小有家资以及他踏实肯干,灵植夫的手艺越发精熟,如今已能独立打理二十亩中品灵田。 种植的灵谷和低阶草药长势良好,收入稳定,足够养家餬口並略有盈余。 去年陈家娘子又为他生了个大胖小子,取名为陈平安,字里行间洋溢著为人父的喜悦和满足。 大儿子陈清流,早在五年前检测过灵根,但遗憾的是灵根感应度极低,完全无法引动天地灵气,只能做一个普通凡人。 他提到碧水湖坊市如今已彻底冷清,陆家主力迁走后,只留下少数人维持,昔日繁华荡然无存。 王二狗说及当年那场灾难,很是感慨,庆幸当年听了杨长生的建议,没有继续留在那里。 信的末尾,他憨厚的问候杨大哥,说若有朝一日杨大哥回碧水湖区域,定要带著陈清流和陈平安去给他磕头。 並附上了一小包自己田里所產,精心挑选的饱满灵谷,隨信寄来。 杨长生看著那包沉甸甸,颗粒晶莹的灵谷,心中暖流涌动。 王二狗走的是另一条路,平凡、安稳、有烟火气。 在修仙界很难有人善终的情况下,这何尝不是一种福分? 他小心的將灵谷收起,准备下次煮灵米粥时加上。 最后,杨长生拆开了苏晚晴从流云仙城丹霞殿寄来的四封信。 信纸是特製的丹霞殿笺,带著淡淡的药香。 苏晚晴的信,一如她的人,温婉含蓄,条理清晰。 她简述了自己在丹霞殿的情况,凭藉扎实的基础和天赋,成功通过考核,现为丹霞殿外门弟子。 平日里的主要职责,是协助某位二阶中品丹师处理药材、看守丹炉,並有机会学习更系统的丹道知识。 丹霞殿不愧是大势力,资源、典籍、氛围都远非小地方可比,但也竞爭激烈,压力巨大。 苏晚晴目前仍在努力提升,目標是成为正式的二阶上品丹师,以获得更好的待遇和更多学习高阶丹术的机会。 信中提及她突破到炼气九层圆满,精神法决圆满,已能稳定炼製数种一阶精品丹药,成丹率稳步提升。 但距离炼製筑基丹所需的二阶丹师境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苏晚晴现在正在修行炼体诀,开始谋划筑基事宜。 她询问杨长生的修炼近况,关心他是否已突破炼气后期。 並隱晦找提及流云仙城虽好,但消费极高,修炼资源爭夺激烈,让杨长生务必做好充分准备,再考虑前来。 同时也问及叶倾仙的境况,言语间有几分掛念。 隨信还附上了几张她自己炼製,品质颇佳的一阶上品“清心丹”,有凝神静气之效,对修炼和突破小瓶颈颇有助益。 杨长生將清心丹仔细收好,心中对苏晚晴的处境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丹霞殿是平台,也是牢笼。 她像一颗顽强的种子,正在更广阔的天地里奋力向上生长,却也面临著更强大的风雨。 至於对方提到的仙城高昂成本,杨长生深以为然,这也是他认清现实之后,短时间內不打算动身的重要原因之一。 四千五百灵石在千雪坊市算笔財富,去了流云仙城,怕是连个像样的落脚点,都难以长久维持。 读完所有信件,杨长生静立庭院,思绪翻飞。 故人各安天涯,或安稳度日,或奋力攀爬。 而他自己,终於踏入了炼气后期的大门,拥有了相对雄厚的资本。 “咚咚!” 院门传来的微弱震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青竹居內祥和寧静的氛围。 杨长生收起信件,结束了沉思。 他心中那份关於《青帝长生经》转修的庞大计划才刚刚勾勒出轮廓,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访客打断。 杨长生走过去,步履沉稳,不见丝毫急躁。 袍袖微拂,那枚控制庭院阵法的玉牌便出现在手中。 神识沉入,轻易解除了“待客”状態下阵法的屏蔽功能,门扉无声无息的向內打开。 门外站著的,並非寻常访客。 来人身材高大魁梧,几乎堵住了大半门框。 古铜色的脸庞稜角分明,如同刀劈斧砍,写满了风霜与刚毅。 一身墨绿色的坚固皮甲,沾染著斑驳的暗红色血渍,散发出浓烈的血腥气与一种长期与妖兽搏杀形成,几乎凝成实质的凶煞之气。 其周身法力波动浑厚凝练,气血充盈,炼气九层和炼体圆满,距离那筑基门槛,仅差临门一步。 “刘道友,你这是?” 杨长生目光扫过对方身上的血渍和难以掩饰的疲惫,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一丝关切。 来人正是他的邻居,隔著两间小院居住的猎妖队队长,刘延龙。 刘延龙喘了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道: “杨道友,打扰你清修了,我这次出去,在空云山脉里钻了大半年,总算没白费功夫!” 提到“空云山脉”四字,他眼中掠过一丝忌惮,隨即又被强烈的兴奋取代。 第102章 不速之客 空云山脉,乃是南域修仙界有名的凶险之地,东西纵横十几万里,浩瀚无边。 它的北麓毗邻流云仙城,千雪坊市以及诸多筑基家族,西接金丹大派丹霞派的地盘,东边则以御兽闻名的金丹势力万兽山庄接壤。 山脉外围是一阶妖兽的乐园,中段盘踞著强大的二阶妖兽,核心区域则有三阶大妖出没。 甚至在传说中,深处有堪比元婴真君的四阶妖王潜藏,形成禁地,连结丹后期修士也不敢擅闯。 正是这凶险无比又蕴含宝藏的庞大山脉,滋养了周边几大金丹势力,以及无数筑基家族的繁荣。 “收穫不小,总算凑齐了筑基丹的主药,玄灵果!” 刘延龙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仿佛筑基之境已在眼前。 “他娘的,玄灵果这东西,在大势力手里捂得死紧,市面上根本见不到影子,也就只有空云山脉中段深处那等险地,才有一线机会搏出来,这次……折了几个过命兄弟,才侥倖得手。” 说到折损的队员,他眼中的兴奋黯淡了一瞬,旋即被更炙热的求道之心压下。 “筑基丹主药!”杨长生听到这里,心头微动。 这种二阶灵果,各大商铺几乎不流通,拍卖会更是罕见,而且价格极为昂贵,价格动輒数千灵石。 刘延龙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的看向杨长生,直截了当: “不过,请丹师出手炼製筑基丹的酬劳,手头零食上有些缺口,故而,此番得了样好东西,觉得特別適合道友你这样的傀儡行家,就厚著脸皮第一个找上门来了。” 杨长生心中瞭然。 刘延龙这是猎妖归来,身怀重宝玄灵果,但急需灵石支付炼丹费用,想將部分战利品快速变现。 而他深居简出,虽然也会出去吃些灵膳,但总体並不铺张浪费,在外人眼中不算太过贫穷。 杨长生脸上露出一丝谦的笑意,缓缓摇头道: “恭喜刘道友得获筑基机缘!此乃天大幸事,不过,道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实不相瞒,在下刚突破炼气七层,境界尚未稳固,眼下最要紧之事是巩固修为,准备转修一门新得的功法,实在无心也无力再添置它物。” “道友这趟出生入死得来的宝贝,想必价值不菲,还是留给更需要或识货的道友更为妥当。” 他未起半分贪念。 炼气七层与炼气九层圆满,看似只差两层,实则是天堑。 刘延龙身上那股浓烈的煞气和新鲜的血腥味,足以证明他所售之物的来源极其凶险,很可能牵扯著麻烦。 杨长生深知自己现在根基尚浅,著手《青帝长生经》的功法转修,才是关乎未来道途的头等大事。 此刻,任何节外生枝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祸患。 在浩瀚的修仙界之中,没有实力,再大的机缘也根本把握不住。 刘延龙脸上的亢奋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失望,但很快被理解取代。 他活了四十五载,在散修底层摸爬滚打至今,深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和考量。 杨长生搬来时间不长,行事低调,专注於傀儡製作,確实不像財力特別雄厚或喜欢冒险之人。 对方刚突破,需要巩固境界也合情合理。 “哈哈,无妨无妨!” 刘延龙豪爽的摆摆手,试图化解稍显尷尬的气氛: “是老刘我唐突了,杨道友刚刚破境,確实该以稳固修为,转修功法为重,打扰了,打扰了!我再去找找其它门路便是,道友安心修炼!” “多谢刘道友体谅,预祝道友早日筹得所需,筑基功成,仙路再进一步!” 杨长生拱手,態度依旧客气,没有任何变化。 “承道友吉言!” 刘延龙也抱了抱拳,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青竹居的街道尽头,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血腥气在院门前縈绕片刻。 隨即,被小院阵法流转的灵气驱散。 看著刘延龙消失的方向,杨长生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刘延龙眼中的兴奋与急切是真,但那一闪而逝的目光深处,似乎还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情绪? 还有那皮甲上的点点血渍,是否仅仅来自妖兽? 猎妖队折损两人才换来的玄灵果,其过程真的只是遭遇强大妖兽,这么简单吗? 空云山脉深处,不仅有妖,还有人。 杀人夺宝、黑吃黑,在散修猎妖队之间,甚至猎妖队与某些心术不正的家族修士之间,从来不是什么新鲜事。 刘延龙急於出手的好东西,会不会是烫手山芋,甚至……引来后续的麻烦? 他轻轻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玉牌光芒微闪,层层阵法光幕瞬间亮起,將青竹居重新包裹得严严实实,隔绝內外。 院內的池塘水波涟漪阵阵,几尾青云鲤悠然摆尾,灵田中的凝血花在聚灵阵滋养下,叶脉流转著淡淡的赤色光泽。 回到静室,杨长生並未立刻开始转修功法。 他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將心神沉入识海。 那株扎根於识海中央的黄金古树印记,散发著柔和而亘古的气息,如同定海神针,让他的心神迅速归于澄澈空明。 庞大的神识之力,如同无形的流水,以他为中心,缓缓向四周蔓延开去。 得益於《大衍万魂诀》的修炼,如今他的神识覆盖范围已达四十五丈,敏锐度更是远超普通炼气九层。 神识如丝如缕,细致的扫过青竹居的每一个角落。 查看防御阵法的核心节点是否稳固,避识阵法的波动有无异常,警戒阵法的触发点是否灵敏。 灵田、灵池、工坊、丹房……確认一切如常,没有任何被窥探或侵入的痕跡,也没有发现刘延龙留下任何不妥的“小动作”。 直到整个小院在神识探查下纤毫毕现,確认安全无虞,杨长生绷起的心弦才真正放鬆下来。 谨慎,是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活下去的第一法则。 邻居的突然造访提醒他,即使在这看似安全的千雪坊市,在陆家的羽翼之下,也绝不能有丝毫鬆懈。 一次大意疏忽,便可能打乱他精心规划的修行节奏,甚至暴露关乎性命的秘密。 排除隱患,心神终归平静。 第103章 转修青帝长生经 青竹居练功静室內,灵气裊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杨长生盘膝而坐,蒲团下聚灵阵纹路微亮,將一阶上品灵脉精纯的灵气,源源不断匯聚而来。 然而此刻,他全部的感知,都沉入了识海深处。 那里,一卷古朴的青色经卷静静悬浮,被黄金古树虬结的根系与繁茂枝叶温柔托举,滋养。 经卷散发著温润而浩瀚的青色毫光,光芒並不刺眼,却蕴含著难以言喻的磅礴生机,仿佛孕育著天地初开时的生命本源。 每一次光芒的脉动,都与他识海,肉身產生著玄奥的共鸣。 《青帝长生经》! 从炼气篇直至筑基篇的完整玄奥经文,早已在获得传承的那一刻,便深深的烙印进他的神魂最深处,成为了念动即可触及的本能记忆。 但记忆是死的,唯有真正修行,才能点燃那蕴含无上大道的生命之火。 此刻,他需要做的,便是踏出这至关重要,不可逆转的第一步,功法转修。 深吸一口气,意念沉入丹田气海。 炼气七层的玄元诀法力,如同平静的深潭,精纯、浑厚、温和中正。 这正是陆家选择《玄元诀》,传授新人渔农的根本原因,它没有属性偏向,兼容性极强,是转修其他功法的上佳基础。 “开始吧。” 杨长生心中默念,意念如最精密的刻刀,小心翼翼的引导起一缕精纯的玄元法力,脱离那深潭般的丹田气海。 这缕法力沿著一条与《玄元诀》运行路线截然不同,更加繁复玄奥的路径,缓缓注入几条以往未曾重点打通的细小经脉之中。 嗡! 细微的刺痛与麻痒感,如同无数根细小的针尖在经脉內壁轻轻刮擦,瞬间传递全身。 新的功法路线仿佛在强行拓宽,重塑这些相对孱弱的通道。 《青帝长生经·炼气篇》的初始路径,充满了草木初萌般的蓬勃生机,但玄元法力那温和却略显“惰性”的本质,与之格格不入。 法力流转的速度被压制到了极致。 每一次小心翼翼的推进,都伴隨著经脉的轻微痉挛和神魂的高度紧绷。 杨长生感觉自己在驾驭著一匹习惯了平原的温顺老马,去攀爬陡峭崎嶇的陌生山路,每一丝前进都伴隨著巨大的阻力与潜在的危险。 稍有不慎,导致法力暴动反噬,轻则经脉受损,留下隱患,重则修为倒退,甚至伤及道基。 这绝非易事。 一丝丝精纯的玄元法力,被他以神识操控,从主体中剥离出来,尝试著融入,转化。 这个过程如同將无色的水,强行染成充满生机的青翠之色,並赋予其独特的生命律动。 每一次尝试融入,都无比困难,剧烈的排斥感带来阵阵隱痛,更伴隨著一种滯涩。 “呼……” 足足耗费了三个时辰,一个完整的周天运转才勉强成功。 杨长生缓缓睁开眼,额角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略显苍白。 內视自身,发现转化的法力微乎其微,效率低得令人髮指,而经脉的刺痛与不適感却清晰无比。 “果然如此,直接硬转,丹田气海內的法力属性转化效率太低,经脉的適应过程也过於痛苦漫长。” 《玄元诀》虽无属性,但终究是以水灵根为主吸纳天地灵气炼化而成,其本质偏润泽,与木灵根曲直向上,生生不息的《青帝长生经》法力,根子上就有所不同。 这种差异,远比他最初预想的还要大。 幸好,他並非毫无准备。 揣摩这本无上功法多年,结合自身下品木灵根资质和黄金古树印记的特性,杨长生早已推演过无数次可能遇到的难关,並备下了应对之策。 手掌轻轻一拍腰间的储物袋,灵光闪烁间,数个玉瓶整齐的出现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瓶身温润,隱隱透出精纯的草木灵气。 这些丹药,无一例外,全是木属性的中品灵丹。 青木蕴元丹、碧灵洗髓丹、生生不息丸……每一瓶都价值不菲。 为了这些灵丹,总计花费超过一千一百块下品灵石! 这是他为转修功法预备的最重要的资粮和柴薪。 拔开一个青玉瓶的塞子,一股浓郁精纯,充满生机的草木清香瞬间瀰漫开来,令人精神一振。 杨长生毫不犹豫的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碧绿,丹纹清晰的青木蕴元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温和的暖流,瞬间冲入四肢百骸。 这暖流如同初春细雨,带著浓郁精纯的乙木精华,迅速滋养,浸润著他那些因转修而刺痛不適的细小经脉。 並主动向《青帝长生经》的运行路径靠拢。 “就是现在!” 杨长生精神一振,立刻再次沉入修炼。 这一次,他引导著体內新生的青帝法力,同时裹挟著青木蕴元丹释放的精纯木属药力,再次衝击那几条关键的经脉。 很快產生了变化,之前那种剧烈的排斥感,刺痛感骤然减轻了大半。 丹药提供的精纯木属灵力,仿佛成为了玄元法力与青帝法力之间的桥樑。 原本格格不入的玄元法力,在接触到这浓郁的木属药力后,似乎被同化了,转化的阻力大大降低。 新生的青帝法力,则贪婪的吸收著药力,如同幼苗得到了甘霖,瞬间变得茁壮灵动起来。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时间在青竹居静謐的阵法守护下,悄然流逝。 杨长生完全沉浸在这痛並快乐著的蜕变之中。 丹药的效力被持续炼化吸收,一枚耗尽,立刻补充下一枚。 他的周身,开始散发出越来越明显的青色光晕。 这光晕柔和而深邃,充满了盎然的生机,仿佛有无数微小的草木精灵,在自己体表欢快跃动。 静室內精心培育的几株观赏灵植,在这光晕的照耀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枝叶,显得更加苍翠欲滴。 他体內的法力,正在经歷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玄元诀那平和中正,如同深潭静水的特性,正被《青帝长生经》那浑厚绵长,生机勃勃,充满自然亲和力量的磅礴生机所取代。 第104章 生命蜕变 每一次成功的循环,新生的青翠色法力洪流便壮大一丝,奔腾的力量感越发清晰。 同时,这充满生机的法力也在不断浸润,改造著他的经脉,血肉甚至骨骼,使其变得更加坚韧,宽阔,更能容纳和传导这种独特的生命能量。 “这就是顶级功法的底蕴……” 杨长生內视著丹田气海中那逐渐由淡蓝转化为青翠,且越发精纯的法力漩涡,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与狂喜。 他能直观的感知到,这《青帝长生经》的品阶,远非《玄元诀》这等大路货可比。 其法力的精纯度提升了近倍,每一缕都蕴含著澎湃的生命本源之力,运转间圆融如意,生生不息。 真正修成之后,持续蜕变,不仅意味著更强大的爆发力,更快的恢復速度,更代表著未来筑基乃至结丹,凝婴的潜力,都会有了质的飞跃! 最令他心潮澎湃的,是那寿元悠长的特性,可以与自己叠加。 这几乎是为他这等下品灵根修士量身定做的逆天改命之基! 只要稳步修行,熬过漫长的岁月,凭藉远超同阶的寿元。 他完全有机会去衝击更高境界,弥补资质的不足。 不过,这份蜕变绝非一蹴而就。 即便有珍贵的中品木属性丹药源源不断地提供精纯燃料,大大加速了进程,但功法的本质过於高深,改造身体的过程复杂无比。 杨长生估计,要將炼气七层的全部法力彻底转化完成,並初步稳固新生的“青帝法力”根基,至少需要……三五年光阴。 “所幸我最不缺的便是时间,要是其他修士,恐怕根本不会尝试修行这种上乘功法,影响最佳筑基时间。” 他平復心绪,潜心於气海深处,引导著体內那越来越磅礴,充满无限生机的青色法力洪流,进行著本质蜕变。 所有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青帝长生经》的共鸣之中,感受著自身生命本源,一点一滴的升华。 …… 在距离千雪坊市安全区域,约数百里处,一处原本鸟语花香的隱秘山谷,刚结束了一场激烈的炼气修士斗法不久。 远方,十几丈的参天古木,有的拦腰被斩断,还有的被连根拔起,焦黑的痕跡,纵横交错的法术神通以及巨大的爪印遍布地面,狼藉一片。 浓烈的血腥气混合著妖兽特有的煞气,在空气中凝而不散,令人心悸。 战场中央,有几具尸体倒伏在碎石与断枝之间,死状悽惨,身上穿著订製的墨绿色一阶上品法衣,胸前绣著一个狰狞的狼头徽记。 这正是刘延龙所带领的“苍狼”猎妖队的標识。 鲜血浸透了他们身下的土地,四处散落著破损的法器,还有一些妖兽皮毛和灵药。 显然是在返程中被袭杀,战斗很激烈,储物袋都报废了。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身著漆黑紧身皮甲的大汉,正蹲在一具尸体旁,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斜贯至嘴角,更添几分凶戾。 其周身散发出的灵压,赫然达到了炼气九层巔峰,且煞气冲天,显然是个杀人如麻的狠角色。 他粗糙的手指,正捻著一块从尸体上撕扯下来,沾满暗红血跡的墨绿色布料碎片,质地与刘延龙常穿的那件皮甲一模一样。 “刘延龙……” 大汉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滔天愤怒与贪婪。 他死死盯著布料碎片,仿佛要將其点燃,冷声低喝道: “跑得倒他娘的快!玄灵果……还有那件东西……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贪心独吞?真以为逃回千雪坊市那个乌龟壳里,就高枕无忧了?” 他抬起头来,刀疤扭曲,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闪烁著残忍嗜血的光芒,死死锁定了千雪坊市的方向,眼神穿透了重重密林。 “老子血狼樊屠盯上的猎物……还没有能活著带走的!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玄灵果是炼製筑基丹的主药之一,价值连城,足以让任何炼气修士疯狂。 而更让他志在必得的,是刘延龙小队在发现玄灵果时,意外从守护妖兽巢穴深处带出的那件气息神秘,用途不明的好东西! 那东西散发的波动,让他神魂深处都感到悸动,价值绝对远超玄灵果,甚至可能与筑基,甚至结丹修士有关。 樊屠身后,三道身影从远方飞来,法力波动剧烈。 一人身形瘦高,背负双刀,眼神锐利如毒蛇,另一人矮壮敦实,手持一柄鬼头巨斧,满脸横肉。 最后一人则笼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里,气息阴冷,腰间掛著数个鼓鼓囊囊的皮袋。 三人修为皆在炼气八层,身上同样煞气繚绕,显然都是久经廝杀的亡命之徒。 他们沉默的站在樊屠身后,目光同样投向千雪坊市的方向,杀意毫不掩饰。 “大哥,姓刘的受了重伤,带著玄灵果和那宝贝肯定跑不远,必然躲在坊市里疗伤销赃。” 瘦高如蛇的修士阴惻惻的说道。 “他那小队除了他全折在这里,成了光杆司令,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哼,他以为躲在坊市里就安全?我们血狼团在坊市里也不是没有路子……找到他落脚点,总有他落单的时候!坊市规矩?嘿嘿,死人可不会说话。” 矮壮修士瓮声瓮气的接口,掂了掂手中的鬼头斧。 “他最后逃遁时,我秘制的蚀骨追魂香可沾上了,只要还在坊市之內,就算钻到地底,老子也能把他挖出来!只是需要点时间……” 斗篷下的身影发出沙哑的笑声,如同夜梟般恐怖。 “好!那玄灵果和宝贝,老子要定了!传令下去,让坊市里的眼睛都动起来,给我盯死刘廷龙,还有他住的那片区域附近!等风头稍过,老子亲自送他上路!” 樊屠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虽然只是炼气修士,可背后站著大人物,多年来都为其效忠办事,能够调动的能量非同小可。 一个小小的猎妖队长,得了机缘不上交,还想吃下去,这完全是在找死。 那位存在可根本不畏惧新崛起的筑基陆家,涉及到惊天机缘,为了不走漏风声,相关人员都可以斩杀。 第105章 深夜杀劫 修炼静室之中,灵气氤氳如雾,浓郁的青翠光芒笼罩著杨长生。 他盘膝静坐,如同深潭中心的磐石,全力运转著玄奥莫测的《青帝长生经》。 体內,原本平和温润的玄元诀法力正经歷著翻天覆地的蜕变,丝丝缕缕的青色灵光坚韧而充满勃勃生机。 如同初春破土的幼芽,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尊贵气息,开拓著全新的经脉路径。 每一次循环,都伴隨著细微的灼痛与新生般的酥麻,这是生命本源在功法的伟力下缓慢升华。 第五日,灿金色的夕阳洒落,让整个小院都镀上了一层光晕。 杨长生心神沉静,正引导著一股尤为精纯的青帝法力衝击一处细微的经络。 “嗡!” 突然,一道冰冷,深寒,带著浓重煞气的强大神识波动,极其隱晦的从他租住的小院外围上空飞快扫过。 这不是坊市执法队,例行公事的神识巡弋,其核心目標明確的锁定了他所在的区域,带著不怀好意的窥伺。 “嗯?” 杨长生敏锐的感知到,心念猛的一跳,体內奔腾的青帝法力瞬间一滯,经脉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差点遭受反噬。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眉头紧紧锁起。 “这是谁在窥探我?” 杨长生心中警觉起来。 千雪坊市虽大,但如此带著阴冷煞气的神识,绝非善类。 这气息……隱隱透著几分熟悉的血腥味,与那日感知到的刘延龙身上的某些残留,好像有些相似? 他平復青帝长生经的运转,强大神识延伸出去,无声无息的笼罩小院外围的各处区域。 最终发现了,在小院斜对面的街道,一处售卖劣质符籙的摊位后,有个面容普通的摊主, 对方的眼神偶尔会闪过鹰隼般的锐利,目光看似不经意,实则精准的扫过青竹居院门的方向。 另一个在巷口徘徊,仿佛无所事事的修士,其步態看似懒散,每一步的落点却恰好能兼顾观察小院附近的动静。 他们的修为刻意压制在炼气五六层,但那不经意流露出的煞气和眼神深处的凶残,绝非普通散修所有。 “莫非是猎妖团的人?”杨长生想到了什么,心沉了下去。 刘延龙惹来的麻烦,看来是波及到了他这与人为善的邻居了。 这分明是对方手下在踩点盯梢! 其目標肯定是刘延龙,但自己作为邻居,恐怕也被列入了,需要监视或观察的范围。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出静室,来到小院中央。 核心处的阵盘被快速激发,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幕,盪出层层涟漪,將整个小院笼罩其中。 这是青竹居小院自带的避识阵,主要作用是隔绝外部神识探查和预警,防范窥探。 他仔细检查了阵盘上灵石的消耗情况,以及阵法流转的细微符文光晕。 “还好,阵法运转正常,消耗也在预期之內,能隔绝炼气后期的常规探查,可那种手段似乎不一般……” 杨长生稍微鬆了口气。 刚才阵法没有被触动,只是他感官太过强大,才察觉到有人窥伺被惊动。 不过那种危险感並没有消退,反而越发沉重。 刘延龙身上带著,足以引来疑似猎妖团成员倾巢而出的重宝。 玄灵果和那神秘之物……就像一个巨大的风暴眼,隨时会將周围的一切捲入其中。 自己这小院的避识阵,在筑基修士或对方有备而来的强力破阵手段面前,又能支撑多久? 如此看来,继续闭关转修功法的风险太大了。 一旦在关键时刻被强行打断,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青帝长生经》的转化本就艰难,容不得丝毫差错。 “不行,这里已成是非之地,闭关必须暂停下来。”杨长生果断做出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將功法中断而略显躁动的青帝法力,缓缓引导,归于丹田深处,暂时蛰伏起来。 放弃了这次深入转化的尝试,將心神彻底转向了外部环境的警戒。 强大的神识不再內敛,而是如同无形的蛛网,以自身为中心,儘可能谨慎的覆盖著周围数十丈的范围。 捕捉著任何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以及窥探的气息。 夜色,如同一块被浸透了浓墨的巨大幕布,沉沉的笼罩了整个千雪坊市。 喧囂了一日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除了特定的店铺以外,都已关闭,人流也少了许多。 杨长生並未冥想休息,而是在静室內盘膝调息,心神却高度集中,大部分神识都附著在小院的避识阵上。 同时,法力丝线,连接著几具流火弓手傀儡,隨时准备攻击,还捏著一张上品遁符。 他不是目標人物,但也要防范未然。 子时刚过。 “轰隆……”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如同地底深处的闷雷炸开,猛的撕裂了深沉的寂静。 这股动静不是来自远处,而是源自隔壁,刘延龙租住的小院方向! 紧接著,狂暴的灵力波动如同失控的洪流,骤然爆发开来。 其中夹杂著尖锐刺耳的金属交击之声,法术爆裂的轰鸣。 还有一声愤怒至极,充满绝望的咆哮。 “樊屠!你们血狼团……不得好死!!” 这咆哮如同濒死野兽的嘶吼,带著不甘与怨恨,瀰漫强大的法力波动,瞬间穿透了原本笼罩在刘延龙院子上空。 古怪的音波法术,让某种隔绝声响与灵力波动的遮掩阵法,失去部分作用。 显然,在生死关头,刘延龙拼尽全力爆发了某种代价巨大的秘术,不仅重创了敌人。 更一举撕裂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隔绝结界。 “杀了他!別让他跑了!” 一个阴冷如毒蛇嘶鸣的声音急促响起,带著计划被意外打断的惊怒。 “他娘的,垂死挣扎!给我死!” 另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如同滚石,伴隨著沉重的破空声,以及一声短促悽厉的惨叫。 惨叫明显不属於刘延龙。 剧烈的碰撞,法术爆发的光芒,以及那一声同伙临死前的惨嚎,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虽然大部分混乱的灵力波动,被那破损的遮掩阵法残余力量削弱,束缚在刘延龙小院范围之內。 但剩余的部分,却瞬间扩散开来。 第106章 亡命之徒 “嗯?” 杨长生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眸中精芒一闪而逝。 他强大的神识,在巨响爆发的瞬间就笼罩过去,捕捉到了隔壁院子內惊心动魄的一幕。 刘延龙浑身浴血,胸膛塌陷,左臂软软垂落,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他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燃起一层肉眼可见的血色烈焰,气息狂暴而混乱。 在其面前,一个手持鬼头巨斧的矮壮修士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其胸口被一柄由燃烧精血,凝聚而成的赤红短矛贯穿! 而另外几道散发著炼气八层乃至九层圆满的凶悍身影,正带著惊怒和必杀的狠厉,从不同方向扑向摇摇欲坠的刘延龙。 “轰!” 狂暴的刀光,阴毒的爪影,沉重的拳印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下一瞬间,动用秘术爆发的生命之火便在围攻下快速熄灭。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从秘术爆发,矮壮修士毙命,到刘延龙被瞬间分尸,不过短短两三息而已! 杨长生甚至看到对方在刘延龙倒下的瞬间,极其利索的將其尸体,连同那个矮壮手下的残骸一起捲入储物袋。 同时一道墨绿色的诡异光华一闪,瞬间净化了地上残留的大部分血跡和战斗痕跡。 “嘶……” 杨长生倒吸一口冷气,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几下。 即使亲歷过黑风坳的反杀,王家刺客,还有乘坐飞舟的截杀。 可眼前这发生在坊市內部,发生在自己隔壁不远处。 如此乾脆利落,又狠辣血腥的入室袭杀,依旧让他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在千雪坊市內公然斗法杀人!” 他心中震撼无比,对名为血狼团修士的肆无忌惮有了全新的认知。 这绝不是普通的劫修,这是一群行事毫无顾忌,手段狠辣老练的亡命之徒! 那名叫樊屠之人,最后处理现场的手法,显然是个惯犯。 “当……当!” 灵钟的震动声,从坊市核心区的高塔上传盪,音波瀰漫,让人神魂颤慄。 数道强大的气息轰然爆发,从不同方向破空而来,速度快得惊人,目標直指刘延龙的小院。 为首一人身著陆家执法队特有的玄黑色法袍,身形如电,气势磅礴,是一位炼气九层圆满的修士! 他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眼中燃烧著滔天的怒火。 身后跟著四名同样气息强悍,最低也是炼气八层的执法队员。 “混帐!何方宵小,竟敢在千雪坊市行凶杀人!真是放肆,当我陆家执法队是摆设吗?” 人未至,饱含怒意的厉喝声已经如同滚滚雷霆,轰然炸响在虚空,震得附近几处小院的防护阵法都泛起涟漪。 千雪坊市建立虽才十多年,可强势崛起的威名,又有天才筑基高手陆千雪坐镇,规矩森严无比。 从未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在核心居住区动手杀人,还弄出如此大的动静。 这不仅是在挑战陆家的规矩,更是在赤裸裸地打陆家的脸! 若是此事处理不当,让凶手逍遥法外,坊市的威信將一落千丈,他这个负责此治安环境的执法队长,绝对难辞其咎,下场可想而知。 陆远峰身形如电,第一个落在刘延龙小院残破的门前。 院门早已在刚才的激战中被轰碎,里面一片狼藉。 他目光如炬,强大的神识瞬间覆盖整个院落。 “队长,院內有遮掩阵法的残骸,品阶不低,但被强行打破了!” 一名队员立刻上前,指著地上几块失去光泽,布满裂痕的阵盘碎片。 “这里有剧烈战斗痕跡!灵力残留极其混乱狂暴,至少是炼气九层级別的碰撞!” 另一名队员法术探查地面上深深的裂痕和烧灼,腐蚀的坑洞,凝重的匯报。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还有焦糊的气息。 陆远峰蹲下身,指尖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按在几滴尚未完全清理乾净,呈现诡异墨绿色的血跡上。 白光与墨绿血跡一触,瞬间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冒起一缕淡淡的黑烟。 他脸色更加难看:“好阴毒的煞气!是血狼团『鬼手』的蚀骨毒!还有……破血魔功的气息,是樊屠!错不了!” 陆远峰站起身,目光扫过被清理得异常乾净、却又无法完全消除所有细微痕跡的院落,声音冰冷: “现场被特殊手法处理过,毁尸灭跡,手法老练,残留的阴冷煞气和毒力,指向血狼团樊屠一伙,目標……应该就是租住在此的猎妖人刘延龙。” “血狼团?他们竟敢深入坊市之中动手?” 队员们脸色都是一变,显然也听过这个凶名在外的劫修团伙。 “哼!胆大包天!” 陆远峰怒哼一声,沉声道:“立刻发布通告,发生入室杀人夺宝案,受害者刘延龙遇害,凶手疑为猎妖团內訌或仇家报復,手段残忍,毁尸灭跡。” “现场遗留微弱线索指向某些流窜劫修团体,即刻起,千雪坊市加强巡逻与戒严,所有出入口严查生面孔修士,入坊者需详细登记身份来歷、修为境界,並接受身份玉符查验!同时悬赏徵集此案有效线索,凡提供者,赏灵石五百!” 命令迅速下达。 很快,陆家执法堂发布的调查通告便贴满了坊市各处的公告栏。 內容措辞谨慎,只定性为疑似內訌的杀人夺宝,將矛头模糊的指向流窜劫修团体。 隱去了血狼团的具体信息,显然是不想打草惊蛇,但也明確表达了陆家的震怒和彻查的决心。 通告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坊市內流言如同野火般飞速蔓延。 “听说了吗?翠竹巷死人了……就在居住区里面!” “据说是个猎妖人,被一伙人闯进院子杀了!连尸体都没留下!” “陆家执法队都惊动了,队长陆远峰亲自到场,脸色难看得要杀人!” “嘖嘖,什么流窜劫修团体,明明就是血狼团,我听说有人探查那种阴煞气息了,怕是樊屠他们几个亲自动手!” “嘘!噤声!你不要命了?敢提他们几个的名號!” “陆家的面子这次可丟大了,在自家地盘上让人给宰了租客……这坊市还安全吗?” 第107章 两年功成 “谁说不是呢,通告说要加强盘查了,以后进个门都麻烦……” 恐慌的情绪开始悄然在散修和小商户中瀰漫。 中段居住区的租金隱隱有波动,一些防御性的符籙,阵盘价格悄然上涨了两三成。 连续几日,茶馆酒肆里,人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闪烁,充满了对自身安全的忧虑和对陆家掌控能力的质疑。 杨长生站在自家小院门口,听著外面巷子里经过的散修低声议论,面无表情。 他亲眼目睹了全过程,比任何人都清楚事情的真相。 那阴冷的煞气,樊屠最后狠辣利落的处理手段,陆家执法队精准的判断……一切都印证了他的猜测。 “果然是刘延龙引来的祸患……那玄灵果和神秘宝贝,竟值得血狼团如此鋌而走险,在陆家眼皮底下动手。” 他心中一片冰冷,对修仙界的残酷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所谓的坊市安全区,在足够大的利益和足够强的亡命之徒面前,不过是相对脆弱的一层纸。 “庆幸……当日拒绝了他。”这个念头无比清晰的浮现出来。 若当时一时贪念或抹不开面子,捲入其中,那夜隔壁血腥的一幕幕,恐怕就落到自己身上了。 回到小院內,杨长生並未立刻尝试继续转化青帝法力。 他通过玉牌,仔细的一遍又一遍的检查著自己小院的防护阵法。 避识阵的阵盘被反覆注入法力测试,確认处於最佳状態全力运转。 隨后,他又取出几张防御符籙,小心的布置在静室入口,灵池,院门等关键位置。 做完这一切,杨长生才微鬆口气。 然而,当他习惯性的將神识扫过小院外围,准备进入静室时。 嗡! 在院外墙根一块不起眼,略带潮湿的青石缝隙里。 有一丝十分微弱,几乎与泥土气息融为一体的阴冷煞气,被他强大神识敏锐的捕捉到了。 这股气息与之前所感知到,血狼团探子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但更加隱蔽。 杨长生的身体瞬间绷紧,瞳孔骤然收缩。 “难不成还盯上了我?”他心头一跳。 昨夜,在血狼团闯入刘延龙院子前,是否也曾在自己的院外短暂停留,窥视,甚至……留下了某种標记? 这一切竟然无声无息,没被察觉! 他缓缓闭上眼,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识海深处,那株黄金古树的虚影似乎微微摇曳了一下,散发亘古不变的神光,安抚著躁动的心绪。 前路凶险未卜,唯有自身实力,才是这危机四伏的仙途之中,唯一的依仗。 “陆家震怒,加强巡逻和戒严,短时间內血狼团应该不会出现在千雪坊市,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儘快提升实力。” 杨长生沉下心神,仔细分析之后得出决断。 而且,血龙团已经得手宝物,按道理没有可能牵连自己这样的无辜散修,这只是他的一种怀疑。 对方的標记很可能是布控这片区域,防止意外发生。 他重新引导起丹田內蛰伏,充满生机的青色气流,再次开始转修功法。 不过这次,还在静室外布置了的阵盘,增加更稳妥的防御手段。 …… 修行无岁月,光阴似流水。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青竹居的小院依旧静謐,阵法光华流转不息。 院中杨长生亲手栽种的几株翠玉竹,在《青帝长生经》逸散出的精纯生机滋养下,长得格外挺拔青翠。 竹叶如玉质,灵气盎然,竟隱隱有向一阶灵植蜕变的趋势。 静室內,盘坐的身影仿佛化为一尊青玉雕像。 两年零六个月的光阴,在他身上只留下了生命气息愈发深邃的痕跡。 此时,繚绕周身的青色光晕已內敛大半,唯有在其呼吸吐纳的间隙,才能看到肌肤下隱隱流转的温润青芒。 丹田气海之中,那原本淡蓝色的玄元法力漩涡,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深邃,生机勃勃的青翠海洋。 法力精纯到了极致,每一次潮汐般的涌动,都蕴含著难以揣测的生命气息。 今日,七月中旬,正午时分。 青竹居静室內,灵气匯聚的速度骤然加快,形成肉眼可见的淡青色雾气,將杨长生完全笼罩。 他盘坐蒲团之上,宝相庄严,呼吸变得悠长而深远,每一次吸气,都引得室內灵气如长鯨吸水般涌入其口鼻七窍。 每一次呼气,则吐出一缕蕴含生机的青色霞光。 丹田气海深处,那青翠色的法力海洋中心,一个微小的漩涡正在急速旋转,散发出强大的吸力。 所有在经脉中奔流运转的青帝长生法力,如同百川归海,被这漩涡疯狂吸纳。 隨著积累达到顶点,气海中心猛的一震! “轰!” 一声沉闷却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轰鸣,自杨长生体內骤然响起,迴荡在他的神魂深处。 如同混沌初开,种子破壳! 剎那间,笼罩周身的浓郁灵气雾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瞬间倒卷,被他身体每一个毛孔贪婪的吞噬一空。 紧接著,一股更加精纯,凝练,充满不朽生机的青翠色法力洪流自丹田狂涌而出,瞬间贯通全身经脉,完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圆满大周天! 这一刻,他丹田气海內的法力,在刚才那一声“生命之鸣”的震盪下,性质发生了微妙而根本的改变。 虽然尚未液化,但其精纯度,凝练度,蕴含的生命本源之力,都达到了普通炼气期的极致! 法力核心处那青翠欲滴的光芒,隱隱有了一丝趋於液態的晶莹质感。 杨长生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两道温润而深邃的青色光华一闪而逝,仿佛蕴含著世界之树的无尽生机与奥秘。 他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有著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古老尊贵,肌肤温润如玉,透著莹莹光泽。 “呼……” 一口悠长的浊气吐出,带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两年零六个月……比预想中,快了两年有余。” 杨长生的声音平静,却难掩那一丝歷经艰辛终於达到目標的感慨与喜悦。 修仙界的常识,转修功法,尤其是转修品阶远高於自身原功法的顶级传承,耗费三到五年时间是常態。 功法越顶级,意味著对肉身,经脉,法力的改造越彻底,所需时间自然越长。 第108章 坊市变化 他原以为《青帝长生经》这等超越想像的功法,至少需要三四年才能初步完成炼气七层的转修。 没想到在黄金古树印记的持续滋养,中品木属性丹药的充足供应,以及自身坚韧不拔的道心下,竟提前功成! 心神沉入识海,再次凝视那捲青色经卷,感受著体內流淌的全新力量。 《青帝长生经》炼气篇带来的初步神异,如同画卷般在他心中清晰展开。 青帝道体雏形,血肉筋骨被彻底改造,蕴含磅礴不朽生机。 断指可三日再生,寻常內外伤势恢復速度远超同阶数倍。 寿元更是激增四成! 这还不是功法的全部好处,而是自带的最基础增幅。 杨长生略一感应,便清晰得知,自己原本长生体炼气境带来的寿元,剩余约五百一十四年。 现在,直接暴涨至骇人听闻的七百一十六载! 这已然远远超越了结丹修士,服用延寿宝物,修行特殊功法的寿元极限。 法力蜕变后,青帝法力的总量比转修前同炼气七层提升一倍,精纯度更是天壤之別。 恢復速度更是惊世骇俗,如同拥有永不枯竭的生命源泉。 而对木系法术威能的增幅,更是达到恐怖的七成。 这意味著他施展一个普通的缠绕术,其坚韧程度和束缚力,可能堪比別人的中品甚至上品木系法术。 青帝长生法力,还自带精纯至极的生机,用於疗伤,效果绝佳,用於滋养灵植,更是如虎添翼。 这门功法可以说是为自己量身打造,而且他有预感,修成筑基之后,青帝道体接近彻底成型,將会有不可预料的变化。 毕竟杨长生因为黄金古树印记,本身就是特殊至极的长生体,两者叠加,自然不会是一加一大於二这么简单。 离开练功房,杨长生一步踏出。 庭院內流转的浓郁草木灵气,如同有生命般向他匯聚。 隨即,在体內运转的《青帝长生经》作用下被轻易吸纳,化作一股精纯,充满勃勃生机的青翠法力,滋养著四肢百骸。 他微微闭目,感受著经脉中远超炼气七层应有的澎湃法力,以及那气血充沛,远超同阶的强大体魄。 现在,炼气七层的修为已经稳固,《青帝长生经》的转修带来的不仅仅是法力的质变,更是生命层次的细微提升。 寿元更加悠长,所带来的是长生者独有的从容沉隱。 院门旁的信箱,青色的木质外壳上落了些许微尘。 杨长生指尖轻弹,一缕细微如春风般的青帝法力拂过,灰尘尽去。 打开信箱,里面躺著一枚淡青色的传讯符。 激活之后,叶倾仙那活泼中带著一丝嗔怪的声音便在他识海中响起: “长生大哥!你什么时候出关啊!是不是又在修炼什么了不得的法术,一消失就是四年多?云华轩的老板娘都快念叨你了!” “哼,这次小聚轮到我做东了!玉闕府『听雨轩』,你选定时间,不见不散!倾仙留。” 话里行间,跳脱依旧,仿佛能看到少女明媚的笑脸。 杨长生嘴角微扬,这丫头,八年过去,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他取出一张传讯符,注入一丝法力:“知悉,明日午时若有空,玉闕府见。” 符籙旋即化作一道微光,破空而去。 推开小院的禁制,踏入坊市街道。 喧闹的人声与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四年多没有出门的闭关,对於修士漫长的寿元而言不算太长,但对於一个正在快速发展的坊市,变化已然不小。 “听说了吗?城西新开的那家『百炼阁』,据说有陆家炼器大师坐镇……一阶上品的法器品质极佳!” “可不是,自从千雪仙子突破到筑基中期斩杀王家老祖,陆家在这边投入越来越大,坊市越来越兴旺了。” “唉,就是前两年闹得人心惶惶的血狼团……听说也彻底销声匿跡了?” “嘘!慎言!执法队不是说了吗?虽然没抓到樊屠那帮人,但去年不是把那伙在流云仙城犯下血案的劫修『黑魔』给围剿了吗?就在咱们坊市外的『落鹰涧』,领头的炼气九层被陆远峰队长亲手斩杀!现在坊市里外都安全多了……” “也对,陆家的威慑力摆在那儿,周边筑基家族现在也不敢轻易捋虎鬚了。” 行人的议论声断断续续传入耳中,杨长生缓步而行,看似隨意,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將周围的信息尽收心底。 坊市確实已恢復常態,甚至比几年前更加繁华,陆家对千雪坊市的掌控力可见一斑。 血狼团如同沉入深海的阴影,暂时蛰伏。 但陆家执法队剿灭另一股凶名昭著的劫修队伍『黑魔』,无疑极大的震慑了宵小,也安抚了人心。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位於坊市核心区域的“万宝楼”。 突破炼气七层之后,又花费两年多时间潜心转修《青帝长生经》,除了必要的丹药消耗,几乎没有產出。 闭关前积攒的傀儡,以及提纯废丹所得的一些次品丹药,灵鱼和药材,都需要处理掉换取灵石。 修炼《青帝长生经》对中品木属性丹药的消耗颇大,后续无论是购买法器、炼製更强力的傀儡,还是为可能需要的爭斗做准备,都需要充足的灵石储备。 万宝楼的一楼执事,依旧是那位笑容可掬的钱执事。 见到杨长生,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四年多前,这个熟客来过一次之后,就几乎足不出户,想来应该是闭关。 如今再见,气息果然更加沉凝內敛,应该是小有突破。 给人的感觉与之前完全不同,仿佛一株生机內蕴的古木,外表平静,內里却蕴含著强大的力量。 不过钱执事很快便换上职业化的笑容:“杨道友,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这次可是有什么好货色?” 杨长生也不多言,將准备好的储物袋递了过去。 钱执事神识一扫,心中迅速估算。 几具一阶中品傀儡流火弓手,技艺並没有突破,但杨长生的手艺向来扎实。 相较於之前的数量,总价值不算惊人,但对於一个闭关数年的炼气散修来说,也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第109章 危机暗藏 “嗯,杨道友的东西,品质一向可靠,这样,七具傀儡合计作价六百一十六块下品灵石,您看如何?”钱执事报出一个相对公允的价格。 杨长生点点头,笑道:“可以。” 这个价格符合他的预期,没什么波动,这么多年的交情,对方的人品还是过得去。 他收起灵石,入手沉甸甸的,心中稍安。 六百多灵石,不动用积蓄都足以应对接下来的开销。 没有过多停留,交割完毕,他便转身离开万宝楼,隨后去处理次品丹,药材和灵鱼。 坊市深处,一处不起眼的房屋內。 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阴冷。 “老大,青竹居那小子……今天出来了!” 一个獐头鼠目的修士跪在地上,声音带著諂媚和一丝畏惧。 阴影中,一个魁梧的身影缓缓转过身。 正是血狼樊屠。 他脸上的疤痕在晦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两年零六个月……这小王八蛋,倒是真能忍!” 他的声音沙哑冰冷,道:“確定是他本人?不是替身或者幻象?” “千真万確!小的用『隱瞳术』反覆確认过,气息,样貌都对!他去了万宝楼,卖了点东西,还……”探子连忙回答。 “都卖了什么?”旁边的瘦高修士,外號螳螂刀的吴鉤冷冷问道。 “一些傀儡,丹药和灵鱼,看样子是清库存,换了六百多灵石。” 探子连忙將所有消息如实匯报。 樊屠摩挲著下巴,眼神阴鷙:“刘延龙那条线,咱们查了两年多,他接触过的所有人,储物袋都翻遍了,玄灵果和其他药材是找到了,可那件最重要的『东西』……影子都没见著!除了这个杨长生!” 陆家有两位筑基修士,他的背后也有这样的存在,在千雪坊市更是有著人脉。 但之前的行动太过明目张胆,需要避风头,能调查到这个份上已经很惊人了。 “刘延龙死前,只跟他见过一次面,虽然时间很短,但嫌疑最大……其他人要么实力不够,要么没有机会。” 樊屠猛的一拍桌子,木屑纷飞,脸色阴沉,冷声的开口道。 “老大,这小子四年多没出门,境界只是炼气七层,会不会真的跟他无关?也许刘延龙把东西藏在了別处?” 矮胖修士低声说道。 “哼!藏?他当时重伤垂死,还有心思藏东西?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见到叫杨长生的小子时,察觉到我们的追踪,临时將『东西』转移了!” 樊屠眼中凶光闪烁,道:“不过,四年不出门,恰恰说明他心里有鬼!炼气七层?未必是真!螳螂,鬼手!” “在!” 瘦高修士吴鉤和一直沉默隱藏在斗篷阴影里的鬼手应声。 “去试试他!找个机会,偶遇一下,探探他的底细,看看这四年,他到底在洞里修成了什么乌龟王八功!” “记住,不要暴露身份,也不要下死手,逼他出手,看看他的路数,特別是……他身上有没有那件『东西』的气息!” 樊屠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上次任务完成的很不利索,那位大人很不满。 …… 翌日午时,玉闕府。 作为千雪坊市最高档的灵膳酒楼,玉闕府雕樑画栋,灵气氤氳。 侍者皆是容貌姣好的低阶修士,行动间带著特有的韵律。 听雨轩雅间,临窗可俯瞰坊市一角繁华,窗外灵雾縹緲,环境清幽雅致。 杨长生准时踏入雅间。 门开处,一道鹅黄色的靚丽身影便映入眼帘。 叶倾仙转过身来,时间仿佛在她身上没有半点痕跡。 四年多不见,她看起来竟似比当初还要青春靚丽,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 身著一袭剪裁合体的鹅黄留仙裙,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线,胸脯饱满丰挺,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裙摆下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玉腿,修长笔直。 如瀑的青丝隨意挽起,几缕调皮的髮丝垂落颊边。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大而灵动,顾盼间波光流转,带著少女特有的狡黠与活力,琼鼻樱唇,肌肤细腻得仿佛最上等的羊脂美玉,吹弹可破。 整个人散发著蓬勃的青春气息,明艷动人,足以让任何男子心神摇曳。 饶是杨长生心志坚定,见惯过苏晚晴的清冷,柳小莹的温婉,此刻也不由得在心中暗赞一声。 这丫头出落得越发祸国殃民了,难怪在坊市年轻一辈中追求者甚眾。 “长生大哥!”叶倾仙眼睛一亮,像只欢快的百灵鸟迎了上来。 然而,当她看清杨长生时,灵动的大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惊愕,隨即化为浓浓的好奇。 眼前的杨长生,一身简洁的蓝色锦缎法袍,身姿挺拔修长,黑髮简单的束成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的面容看起来依旧如同十七八岁的少年,清秀俊逸,但那双眸子却深邃如古井寒潭,仿佛蕴藏著无尽岁月与智慧。 皮肤白皙细腻,隱隱透出一种玉石般的莹莹光泽。 整个人站在那里,气度沉凝而超然,与周围的环境似乎融为一体。 又仿佛一棵扎根磐石,歷经风雨却愈发苍翠挺拔的古松,散发著令人莫名心安又忍不住想要亲近的勃勃生机。 “怎么回事?”叶倾仙心中掀起波澜。 四年多前最后一次见杨长生,虽然也显得年轻,但炼气六层突破七层本就艰难缓慢。 按常理,耗费如此长的时间才突破,寿元消耗带来的些许岁月感应该有所显现,容貌气质会趋向於二十多岁才对。 可对方现在,感觉比当初还要年轻?气度也更加不凡。 “嗯,似乎还更加好看了?” 叶倾仙敏锐的察觉到杨长生身上,那一股难以言喻,充满生命力的温润,让她下意识的想要靠近。 “长生大哥……你也突破到炼气后期啦?” 叶倾仙压下心头的疑惑,笑靨如花,道:“看来这四年多你真的很认真在修行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比我这小女子还能耐得住寂寞哦!” 她声音清脆悦耳,语气带著熟稔的调侃。 “比你差得远了,你这修炼速度,著实让人羡慕。”杨长生微微一笑,笑容温润平和。 他这话发自內心,没有任何作假。 第110章 找上门来 二十三岁的炼气七层,上品灵根加上苏晚晴的倾力培养和充足的资源,这速度在散修中堪称凤毛麟角。 若非有著黄金古树印记作为依仗,无瑕无漏,不受丹毒影响。 炼气境界除了瓶颈以外,一直保持不慢的进度,恐怕早已被远远甩开。 两人落座。 很快,侍者鱼贯而入,十几道色香味形俱佳的灵膳摆满了檀木圆桌。 灵禽珍兽,奇花异果烹製的菜餚灵气四溢,光是闻著就让人口齿生津,心旷神怡。 “来来来,长生大哥,尝尝这个『玉髓芙蓉羹』,听说是用百年玉髓芝和雪山灵泉水燉的,最能滋养经脉!” 叶倾仙热情的介绍著,亲自给杨长生盛了一碗。 她自己也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小口品尝著,姿態优雅又不失少女的活泼。 两人边吃边聊。 话题从坊市近况,各自修炼的趣事等等。 叶倾仙抱怨炼丹炸炉的糗事,杨长生则轻描淡写提及转修功法的些许波折。 聊到流云仙城那边的消息,叶倾仙似乎通过苏晚晴的信件,越发清楚那边竞爭的更激烈,同时资源也更丰富。 得益於八年的交情,又同处炼气后期,两人相处十分自然融洽,没有年龄悬殊的拘谨,更像是相交多年的好友。 席间,叶倾仙那双灵动的大眼总是不经意的悄悄打量著杨长生。 越看,她心中的异样感越强。 杨长生身上那股温润如玉,生机盎然的气质,让她莫名的感到舒適和安心。 他说话时语调平和,眼神深邃有神,偶尔流露的浅笑带著一种独特的魅力。 尤其是当他端起灵茶轻呷时,那修长的手指和沉静的姿態,竟让她心头微跳,脸上有些发热。 『奇怪……以前怎么没觉得长生大哥……嗯……这么好看?』 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好感,如同初春的嫩芽,悄然间滋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叶倾仙放下玉箸,想起正事,说道:“对了,长生大哥,苏姐姐前些日子传讯给我了。” 杨长生动作微顿,看向她。 “她说,大概三个月后,会亲自来一趟千雪坊市,是为了参加陆家精心筹办的那场大型拍卖会!据说这次拍卖会规格极高,压轴的甚至有筑基丹和延寿丹,极品法器这样的宝物出现呢!” 叶倾仙眼中闪著光,俏丽的脸庞上,带著期待之色。 “苏晚晴要来?”杨长生心中微微一动。 这位少时好友,在他微末时便多有往来合作的故人,確实许久未见了。 杨长生点点头,道:“苏道友要来?那很好,多年未见,是该好好聚聚。” 他所认识出自底层的人中,就属对方又有天赋又努力,有可能在五十岁之內筑基成功,鱼跃龙门。 一旦真的踏入那一步,自己就有更强大的人脉关係。 “长生大哥,到时候苏姐姐来了,你可要帮我说说好话呀!在她面前,可千万別提我炼丹炸炉,或者偷偷跑去斗兽场看热闹的事!” 叶倾仙狡黠的眨了眨眼,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 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脸拜託了的表情。 杨长生看著她古灵精怪的样子,莞尔一笑:“这是自然,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郑重的提醒,“倾仙,苏道友为人清雅持重,最重规矩方圆,届时在她面前,你也需收敛几分跳脱心性,莫要太过……嗯,活泼。” 杨长生斟酌著用词,道:“言行举止,端庄得体些,免得让苏道友觉得你轻浮不稳重,影响你在她心中的形象。” 叶倾仙闻言,立刻坐直身体,双手叠放在膝上,努力做出端庄嫻静的模样,一脸认真:“长生大哥放心!我一定规规矩矩,绝不给你丟脸!” 她拍著胸脯保证,那饱满的曲线隨著动作微微起伏,春光大好。 然而,在少女低垂的眼帘下,却掠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形象?嘿嘿……长生大哥这么紧张我在苏姐姐面前的形象?有古怪!”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像是小猫挠爪,很是让人好奇。 “难道……长生大哥和苏姐姐之间,真的有超出好友的情谊?不行不行,等苏姐姐来了,我得好好试探一下!” 叶倾仙满口答应,心中却已开始盘算著如何不动声色的观察两人互动了。 但同时又有些担心,若是真的有什么,她又该如何相处。 很快,小聚在轻鬆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杨长生將叶倾仙送至玉闕府门口,目送她如同一只翩躚的鹅黄蝴蝶,消失在坊市的人流中,才转身离开。 他並未直接回青竹居,而是走向坊市外围相对冷清的一处材料市场,准备购买一些炼製流火弓手傀儡所需的特殊导灵材料。 隨后又去收购废丹,购买鱼苗。 …… 两个月后。 千雪坊市西南角,靠近旧城墙的区域,人流相对稀少。 这里的店铺多是一些经营低阶材料,回收废旧法器的铺子,环境有些杂乱。 杨长生刚从一家名为“林玉轩”的小店出来,此行收穫不大,只买到两小块勉强可用的赤火铜,但也算节省成本。 万宝阁的材料品质確实高,但是也很贵。 虽然到现在还是因为上一辈子的习惯,不喜欢砍价,但还是会想办法降低支出。 他沿著略显僻静的碎石小路,准备抄近道返回翠竹巷。 就在这时,前方巷口拐角处,不紧不慢的走出两个人,恰好挡住了去路。 一人身材瘦高,如同竹竿,双臂奇长,垂下的手掌骨节异常粗大,腰间斜挎著两柄样式古怪,弧度诡异的短刀法器,刀鞘黝黑无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毒蛇般阴冷,打量著杨长生。 另一人则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灰色斗篷里,兜帽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下半张略显苍白的脸和削薄紧抿的嘴唇。 他整个人气息阴森,如同鬼魅,行走间悄无声息。 “嗡!” 这时,一股阴冷神识,如同毒蛇一般,悄然扫过杨长生的身体。 “哟,这位道友,看著面生啊?” 瘦高修士螳螂刀吴鉤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刻意的轻佻, 他脚步微动,看似隨意的又向杨长生靠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足五尺。 第111章 我何惧之有? “在这片儿混饭吃?懂不懂规矩?新来的,是不是该意思意思?” 说话间,吴鉤那只骨节粗大的右手如同鬼魅般探出,动作看似不快,却带著一股强大的劲风。 对方不像是打招呼,更像是要直接扣住杨长生的肩膀。 同时法力內蕴,准备试探杨长生的反应和根基,这是典型的找茬试探。 就在吴鉤的手即將搭上杨长生肩膀的瞬间,他仿佛被惊到一般,身体下意识的微微后撤半步。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和木訥,同时口中低喝:“道友这是作甚?”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杨长生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极其隱蔽的凌空一划! “嗡!” 地上几根枯黄,几乎被人忽略的铁线藤猛的一颤,精纯磅礴,蕴含生机的青翠法力注入,枯藤瞬间由黄转绿,藤身暴涨,泛起金属光泽。 “嗖嗖嗖!” 电光火石间交织成坚韧藤网,精准缠绕住吴鉤手腕小臂。 “嗯?!” 吴鉤脸色骤变,手腕传来远超预料的柔韧束缚力。 他释放的法力如泥牛入海,竟被藤蔓蕴含的诡异能量轻易化解吸收。 藤蔓不仅坚韧,还带著一股奇特的寄生与缠绕之力,仿佛活物般越收越紧,试图扎根。 这正是《青帝长生经》赋予基础缠绕术的非凡特性,以磅礴生机催发灵植生长,强度与灵性远超同阶! 杨长生显露的修为,恰到好处的停在略强出普通炼气七层。 他脸上带著散修常见的谨慎与不愿惹事的神情,趁吴鉤惊疑挣脱藤蔓,鬼手气息微动尚未出手。 在巷口恰有行人经过的间隙,身形一晃,如同游鱼般滑入人流,迅速消失在拐角。 “好精纯的木系法力!这缠绕术的强度……” 吴鉤发力震碎藤蔓,看著残留的深绿色,蕴含生机的藤条碎片,眼中惊疑不定。 他看向鬼手,带著询问的意味。 “法力精纯异常,生机浓郁……不似普通炼气七层,但未见炼体跡象,也无特殊法器波动,目標……谨慎,滑溜。” 斗篷阴影下,传来鬼手沙哑低沉的声音,得出了最准確的分析。 不过,他未能探知到杨长生刻意隱藏的炼体修为和真实的法力强度,最终得出的是错误的判断。 “哼!再精纯也是炼气七层!下次,就没这么容易脱身了!” 吴鉤冷哼,眼中凶光闪烁。 他们暂时退去,將法力精纯、木系、炼气七层、谨慎木訥的信息,准备带回据点之中。 而杨长生,则已融入坊市的人潮,仿佛从未遭遇过这场险恶的偶遇。 …… 青竹居小院的门禁光幕,在身后无声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杨长生脸上的平静已然消失,眉宇间凝结著一层深重的寒霜。 方才那僻静巷弄中的短暂遭遇,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他对千雪坊市“安全”二字的最后一丝侥倖。 “螳螂刀吴鉤,鬼手……血狼团!” 杨长生踏入庭院,指尖捻过院门內侧一处极其隱晦,散发著微弱神识波动的暗红狼爪印记。 这处秘术標记,代表著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他那远超同阶,已达六十丈范围的强大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早已將那两个离去劫修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麻烦,天大的麻烦。 杨长生心念电转:“两次出手,一次在我院门设標,一次公然在坊市尾隨试探,行事之张狂,肆无忌惮!” “这绝非寻常流窜劫修的手段,背后必有筑基修士作为依仗,或是坊市內鬼,或是陆家更高层级的默许……” 念及此,一股沉重的压力笼罩心头。 血狼团不知为何再次潜入坊市之中,图谋不轨。 而他这个足不出户,勤勤恳恳的散修,却在对方眼中,已然成了选中的目標。 “我与人为善,低调修行,却莫名招来灾祸,凭什么?” 杨长生心中沉重,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也在胸腔中勃发,奔涌。 那是蛰伏於经脉深处,蕴含著磅礴生机的青翠法力,是《青帝长生经》转修功成后带来的脱胎换骨之感! 是单臂八万四千斤的恐怖巨力,蛰伏於金玉般的体魄之下,神识凝练如实质,远超寻常炼气九层的极限! 而识海深处,那枚神秘的黄金古树印记微微摇曳,仿佛呼应著他此刻的决断。 与十九年前在黑风坳,面对炼气六层刀修等人时的小心翼翼。 九年前离开港口坊市时,遭遇炼气九层圆满劫修团伙,飞舟截杀,狼狈远遁九十里,生死一线相比。 如今的他,已有翻天覆地的蜕变。 “筑基之下,我何惧之有?” 杨长生眼中精光一闪,强大的自信驱散了部分阴霾。 但谨慎早已刻入骨髓,知道不能衝动莽撞行事。 他迅速来到案前,铺开符纸,提笔疾书,字跡沉稳而锐利: “陆家执法队执事钧鉴,血狼团樊屠及其爪牙螳螂刀吴鉤、鬼手已现身坊市,並於青竹居外设追踪印记,今日午时更於西市尾隨试探。” “其行猖獗,目无法度,此獠凶名赫赫,疑有筑基修士隱於幕后操控,或与坊市內势力勾连,其目標非同小可,意在搅乱千雪坊市根基,恳请执法队速查,以正视听,安人心,青竹居租客杨长生敬上。” 他小心將信纸封入特製的传讯竹筒,走到院门前角落一处不起眼的石墩旁,指尖法力流转,注入一个隱蔽的凹槽。 石墩侧面无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竹筒通过的通道。 他將玉简放入其中,机关闭合。 片刻后,轻微的破空声在院子上方一闪而逝。 这是千雪坊市由陆家掌控,去年打造的內部通讯网络,只有租客才有权限使用。 使用一次价值不菲,需要花十块灵石重新购买传讯竹筒,但此刻的杨长生毫不犹豫。 血狼团藏身的宅子內,血腥味与煞气瀰漫,极为阴冷。 吴鉤和鬼手单膝跪地,將在巷弄中遭遇杨长生的每一个细节,事无巨细的稟报给座上的男人。 “此人的木系法术十分厉害,不仅能束缚,似乎还能吸收法力……” 吴鉤的双刀在膝上横放,冰冷的刀锋映著他阴鷙的脸。 “炼气七层修为,法力生机浓郁……但也仅此而已,远弱於刘廷龙,单手可以擒杀之。” 鬼手声音沙哑,带著浓浓的轻蔑,根本不把那种散修放在眼里。 上架感言 昨天晚上接到通知,今天中午上架。 先感谢所有追读的读者,这本书虽然几乎全程单机,可好歹不是道心崩溃的三十万字硬上?*???*?。 主角名字灵感来源,遮天中的长生天尊,人族凡人一步步从普通人崛起为天尊。 准备很久的大纲计划中,有修仙家族建立,界面战爭,预计完本三百万字,不知道能不能写到那里,可能会砍,凡人流仙侠流量太差,贏家通吃,小鱼直接暴死。 不过人品有保证,绝对不可能太监,会把故事写完。 先正常更五章一万字,看首订情况爆发,本来野心勃勃的准备上架百更,现在半个月没写,一直改剧情提速∠(?”∠)_ 最后,求首订,求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