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 第1章一定要拜师吗?(新书求收藏) 洪荒不记年,悠悠三千载,不过弹指一瞬。 这里乃是洪荒神山,名曰崑崙,单单东崑崙山脉便绵延数十万里,有著三座主峰以及最左边的一座副峰。 此刻,崑崙山脚下,太白悠悠转醒。 他大约数十万年前穿越至洪荒金星之上,成为了天地间第一枚庚金之精。 就在他即將化形之际,洪荒骤生剧变,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席捲诸天,就连金星亦被撼动。 太白更是直接被“丟”出了金星。 在初次恢復意识时,周遭是一片陌生的荒芜,所幸並无生灵踪跡,让他惊魂稍定。 但过了不久后,大约在洪荒西方方向,再次產生一阵巨大震动。 这一次,太白直接被震晕过去,当他再次睁眼之时,他已经来到了崑崙山脚下。 此刻,太白还没搞清楚自己身处何地,两道交谈声便隨风传来: “这东王公,当真是囂张跋扈,就他也配命令我等,若下次再见,本座定一剑劈死他!” “三弟慎言,他毕竟是道祖亲封的男仙之首。” 太白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三道身影正向著他这里走来: 一名英武青年,一位威严中年,以及一位耄耋老者。 “夭寿了!这组合,是三清!” 太白心中惊呼,隨即隱藏自身所有气息,將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按说遇到这种大能,许多修士都忍不住上前抱住大腿。 可作为知晓“封神结局”的穿越者,太白对三清及其道统的將来唯有敬而远之。 他最初的计划,可是在金星化形后直奔西方。 在那二位尚未发跡时雪中送炭,谋个安稳前程。 但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竟到了这崑崙山,还直接撞上了三清。 而且根据他的记忆,那元始喜爱炼器,而自己这“天地间第一枚庚金之精”,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绝世宝材! 这要是被发现了…… 就在太白还在遐想之时,三清已经停在了自己的身旁。 很显然,他刚刚的隱藏对於大罗金仙的三清,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离他最近的通天率先转过身,眉毛一挑,脸上写满了诧异。 他蹲下身来,仔细端详著地上这块流淌著金紫光晕的“石头”。 “洪荒之大无奇不有,庚金之精竟然还能自行化形。” 洪荒中,如昊天、瑶池那般先天精石化形,若无大机缘或大能点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太白的存在,本身便是个异数,也是最稀奇的事情。 通天看著身为庚金之精的太白,忍不住嘖嘖称奇。 太清、元始亦是纷纷凑上前来观赏。 太白被三位大罗金仙看的浑身发毛。 特別是元始眼中那股热切的神情,让他感觉更加惊悚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太白才回过神来,心里泛著惊涛骇浪的同时,以自身神念放声高呼道: “三位前辈还请手下留情,贫道修行不易,求放过。” 这神念波动,清晰地传入三清识海。 三清下意识地相互对视了一眼,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通天围著那块“石头”转了一圈,越看越喜,忍不住对两位兄长道: “大兄、二兄,这小东西倒是个怪胎。 本源是至纯的庚金,里头还掺著一缕紫微帝星的贵气与土皇星的一缕本源…… 嘖嘖,跟脚清奇,福缘深厚,正合该入我门下,做个大弟子!” “三弟说的倒是不错,只不过却不该是你的弟子,此子跟脚特殊,深得天地宠爱,应是本座的大弟子。” 像太白这种跟脚深厚,又非是妖族,元始自是喜爱。 但通天作为收徒狂魔,亦是相中了太白。 再加上他正是“叛逆”的时候,听到元始要抢自己的弟子,他自是不愿意的。 “二兄,分明是贫道先瞧出端倪,此乃天意指引,合该为我弟子!怎的你就来抢?” 元始面色一沉:“长幼有序,缘法亦讲先后。何况吾观其性……” “二位弟弟,且住。” 一直闭目不语,指节微微掐算的太清老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子生於金星,因凶兽、龙凤二劫动盪星河,便流落到了紫微星。后又因魔祖炸毁西方地脉,余波再震,方才辗转漂流,落於我崑崙山下。” “他这份『动』中之『静』,劫中之『缘』,正暗合吾清静无为之道。此子,当归为兄!” “大兄!” 通天和元始几乎同时出声,脸上都露出了不认同的神色。 这般顶尖的跟脚,还带著罕见的紫微星本源,日后调教一番,便是能光大自家道统的绝佳弟子。 纵然是三清一体,亲如手足,这等弟子当前,又如何肯轻易相让? 眼看爭执无果,三清极有默契地同时止声,三道目光再次聚焦在了太白身上。 太白被这目光一照,脑中刚升起“能否拒绝”的念头,还未及组织语言,三清已同时有了动作。 只见三清同时伸手向著太白一点,无尽的灵气便向著太白匯聚而去。 三股道韵化作三色清气,將他牢牢包裹。 法则的丝线在他“体內”交织,无法用言语说明。 那过程並非痛苦,而是一种恍惚。 片刻后,一团不灭灵光自他核心处绽放,先天庚金之精的形態被彻底化去。 待到那灵光消散后,一道人影从中走出。 细看之下,那是一名青年道人,只见他头戴素雅流云冠,身穿白色流云袍。 “晚辈太白拜见三位前辈,多谢三位前辈点化之恩。” “哈哈哈!根骨清奇,形神兼备!乖徒儿,既已化形,便该改口称老师了!” 通天朗声大笑,越看越是满意。 “小友,你乃先天庚金之精化形,稟赋天成。若是拜入本座门下,日后你定会是洪荒炼器第一人。” 元始说著,双眼还不断的上下打量著太白,眼神之中泛著亮光。 太清老子最为淡然,只是平和开口: “小友,机缘在此,我三人皆愿引你入道。如何抉择,可依你本心而定。” 太白盯著三清的眼神,心中不断打鼓。 “日后通天截教最惨,元始阐教避世,门下弟子修行困难,而这太清……唉。” “虽说西方二圣不要脸了一些,但日后佛教最起码是真的大兴了。” 想到这儿,太白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迎向三清的目光,儘量让声音显得恭敬而不失坚定。 “三位前辈,这师就必须拜吗?” 只听元始轻轻“唉”了一声,目光掠过太白,投向了远方云海。 仿佛自言自语般,用温和的语气道: “可惜了。” “不过,倒也无妨。正好,本座近来参悟造化,欲炼製一件后天杀伐至宝,正缺一件先天之物。强求缘法,反而不美,顺应天道便是。” 太清老子微微摇头,似在惋惜一份良材即將被“物尽其用”。 通天挑了挑眉,看著太白,脸上露出一丝“你怎么这么想不开”的无奈表情。 第2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求追读) 太白立刻听出来了元始的意思。 但令他稍感意外的是,元始並不像他预想中那样带著遥不可及的神性。 相反,元始的姿態中透出一种平缓,眉宇间流转著近乎人性的温润。 而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在哪个世界都通用。 现在,他已经没有了选择。 他动作快得惊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先是恭恭敬敬地向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些许距离,旋即双膝一弯,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膝盖与坚硬的山石地面接触,发出清晰而沉闷的“咚”声,彰显著其用力与决心。 紧接著,他俯身下拜,以头触地,“咚咚咚”便是三个响头。 叩拜完毕,他並未立刻起身,而是维持著谦卑的姿態。 “弟子太白,本是无根浮萍,幸得天地造化,侥倖生灵。今日辗转流落至此,竟蒙三位老师垂青,赐下点化之恩,此恩如同再造,弟子惶恐,亦深感机缘难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弟子愿拜师学道,潜心修行,然三清本为一体,因此弟子想要同时拜入三位老师门下,聆听三位老师大道纶音!” 太白没有选择拜师一位,而是试探著將三清全部拿下。 如此一来,他不仅能得到三个强硬后台,且在日后自己行动也更加方便一些。 然而,自三清化形以来,行走洪荒无尽岁月,所遇生灵或敬畏、或论道,但却从未听过太白这番不要脸的言论。 因此,一时之间他们也有些错愕。 这简直是將他们兄弟三人“一网打尽”! 但三清不愧是顶尖大能,瞬间便回过神来。 下一刻,三清目光无声交匯,神念在剎那间已不知交换了多少信息。 太清老子率先恢復那副淡然模样,手中拂尘轻轻一挥,声音平和道: “嗯,既然如此,本座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我三清对道的理解不同,日后你还需自行选择一道,或者自创一道。” 说完,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身旁的元始与通天,虽是询问,却已然是应允的姿態。 元始与通天再次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定: 此子跟脚、心性、乃至这份“机变”,都属上乘,同时收入门下,虽有特例,却也未必是坏事,至少免去了兄弟间些许可能的芥蒂,更將此子彻底与三清绑在了一起。 “善,自此你便为我三清弟子!” “弟子太白,拜见太清老师、元始老师、通天老师!” “嗯,走吧,隨我等回崑崙山。” “嗯,且隨我等回山。” 太清老子微微頷首,手中拂尘似隨意地朝他一挥。 下一秒,太白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眼前一花,便消失在了崑崙山山脚下。 他定了定神,抬眼望去,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此刻,他已置身於一座宏伟得难以言喻的宫殿之內。 穹顶高远,似有星辰虚影流转; 数根需数人合抱的蟠龙玉柱撑起天地,隱有灵光; 地面光可鑑人,非金非玉。 他每一次呼吸,浓郁到极致的先天灵气便自动涌入四肢百骸。 “不愧是洪荒祖脉,先天灵气竟浓郁到自行化雾……在此修行一日,怕是堪比外界百年苦功。” 太白心中震撼,几乎挪不开眼,只觉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 三清將他这番“愣神”尽收眼底。 他们自是认为,这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弟子,被崑崙山无上仙家气象给彻底镇住了。 想那金星、紫微星虽也是星辰祖地,但如何能与崑崙神山相比? 通天故意清了清嗓子,將太白的注意力拉回,脸上带著喜悦道: “咳咳,乖徒儿,此地日后有的是时间看。你乃先天庚金之精化形,稟赋至坚至锐,主掌杀伐,乃天生的练剑胚子,此乃上清仙法以及为师对剑道法则的感悟,便全部交给你了!” 隨后,通天並指如剑,朝著太白眉心凌空一点。 庞大的信息流便涌入了太白脑中。 “庚金之精,稟赋先天锋锐,不独为剑,亦是锤炼神兵、熔铸道器的无上宝材。徒儿,你既同拜我三人,玉清大道,不可不修。” 元始並指如刻,凌空虚划,指尖流淌出的两道金光全部融入至了太白眉心之中。 “此乃玉清仙法,阐述天地至理,万物序位,乃道基之本。另一个是玉虚炼器诀,內载炼材、控火等诸般法门,你身具先天庚金本源,习此术,如虎添翼,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这团光华融入,太白顿觉元神一沉,好似被投入了一座永恆燃烧的造化洪炉,无数关於“物性”、“灵性”、“造化”的至理汹涌而来。 这不仅是炼器法,更是一部阐述“物之道”的玉清法典。 接连承受两位大能的传承,即便是太白,也觉一时难以理顺。 就在这时,一直静观其变的太清老子也动了。 他手中那柄的拂尘,轻轻向前一送,隨即三道金光出现,两道融入到了太白眉心之中,另一道则是飞向了崑崙山三座主峰的副峰之上。 紧接著,便是轰隆的一声,那副峰之上竟出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太清老子看著那成型的宫殿道: “此宫便予你驻足修行,宫中自有聚灵、寧神、防护之阵法隨山势地脉而生。连同方才所传太清仙法根本意境,一併算作为师给你的见面礼吧。” “你杀伐之气天成,此为你之长处,亦为隱患。五行之道,贵在平衡。庚金过盛,则刚极易折,於修行有碍,於道途不利。” 忽然,太清老子轻轻一顿,声音中带著一种安抚与引导的力量: “故而,你可先行参悟太清仙法,其性中正平和,蕴含生生不息之妙,最能调和锋芒,稳固根基,使你体內庚金之气不至躁动失衡。待你根基扎实,为师自会为你留意,寻来其余先天五行之精粹,助你补全造化,平衡本源,奠定无上道基。” 最后,太清老子看向身旁两位弟弟,缓声道: “我兄弟三人自紫霄宫听道祖宣讲大道归来,各有感悟,需闭关论道一番,梳理所得。你刚刚化形,境界不稳,先行去闭关稳固修为吧。” “弟子领命,多谢三位老师恩赐!” 当太白再次抬头之时,三清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第3章 先天缺陷 太白宫中,岁月无声。 太白数百年的推演与静思,已將自身的缺陷梳理的一清二楚。 其中,最大的问题便是在於庚金本源过於强盛,若是不加以遏制,那便会大大的影响他的心性。 然而,解决这些缺陷並非朝夕可成。 太白深知,当务之急是稳固自身根基,將金仙中期修为彻底夯实。 数千年时间一晃而过。 太白殿內灵气依旧浓郁。 盘坐於云床上的太白,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一抹锐利金光乍现即隱。 他轻轻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气息出口竟隱隱带起细微的金属颤鸣。 “呼,金仙中期的修为总算稳固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大殿中迴荡,却无半分欣喜,反而带著一丝忧愁。 数千年的闭关,他日夜淬炼法力,梳理道基,將太清仙法中正平和的意境融入自身锋锐的庚金本源之中。 进展虽有,但越到后期,越是步履维艰。 那先天庚金之精带来的磅礴杀伐锐气,如同一柄双刃剑,在赋予他无匹攻伐之力的同时,也开始显露其巨烈隱患。 而且庚金主“杀伐”,若一味沉迷於攻伐之力,定会迷失本心,阻碍悟道,难以触及更高境界的大道。 若是不解决这先天缺陷,那么在他修行到大罗金仙之后,修行必定依赖先天庚金之物等特定资源,突破速度可谓是困难重重。 更重要的是,他的內心总是有一股想要杀戮的衝动,若非是他主动压制,只怕自己早已失控。 至於转修杀戮法则,太白亦是不做考虑。 毕竟洪荒之中有著魔祖罗喉与冥河老祖两个反面教材在那里。 若是杀戮法则真的能在洪荒证道混元,那冥河老祖也不会到西游量劫时期还没证道。 太白思索著自己这一身的缺陷,忍不住將自己的思绪打到了自己的三位老师身上。 “戊己杏黄旗、离地焰光旗都在三清手里,至於剩下的,倒是可以利用一些灵根、灵材去补全,实在不行就攛掇一下三个老师去……。” 还未想完,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自他元神深处轰然爆发。 他那双原本清朗的眼眸,染上了一抹骇人的淡金色厉芒。 他周身的太清仙气被这股失控的本源力量蛮横衝散。 取而代之的,是肆意奔涌的庚金之气,化为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锋锐波纹,向四周扩散。 那庚金之气切割得殿內灵气嘶嘶作响,玉柱石壁上悄然浮现道道白痕。 “不好!” 太白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后,深知这是自身缺陷被妄念引动,几近到了走火入魔的边缘。 他立刻强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不顾识海剧痛,疯狂运转太清仙法。 太清仙法之中的平和道韵开始发力,不断的安抚那暴走的锋芒。 大约又是百年时间,他的那股想要杀戮的衝动才彻底安稳下来。 在这期间,殿內时而剑气嘶鸣,锐气逼人; 时而又被一股柔和的清光笼罩,抚平躁动。 当最后一丝不受控制的戾气终於被彻底安抚,太白缓缓吐出一口带著金属颤音的气息。 他心有余悸地內视己身,感受著那被太清道韵暂时“包裹”却依旧蠢蠢欲动的庚金本源。 “唉,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啊,还是要去上清峰看一看,那里好像有著金行本源存在。” 由於他是庚金之精化形,因此太白对天地间庚金属性的东西格外敏感。 五行之间相生相剋,有著一种本源属性存在,那么其余属性的灵物应该也不远,特別是像崑崙山这种洞天福地。 只见太白一步踏出太白殿,看向了上清峰的半山腰处。 隨后,他驾起一道遁光云头,贴著山脊低空飞去,锐利的庚金气息在身后拖出一道淡金色的尾跡。 不多时,便落在了一处生机蓬勃的幽静山谷。 谷地中央,有一眼清泉涌动,泉水晶莹剔透,散发出精纯的壬水之气与勃勃生机。 泉眼旁,一株不过三尺来高,通体翠绿如玉的小树静静佇立,枝叶间流淌著甲木灵光,那正是一株下品先天灵根。 太白略一感知,便知晓了这灵泉与灵根品质颇佳,且那拥有金行本源的灵石,正在那泉眼之中。 只不过,灵根中的甲木之气虽还说得过去,但却与自身庚金天然相剋,並非当前急需之物。 因此,他的目標,是那眼灵泉与泉下的金行灵石。 然而,那先天灵根好似与那一眼先天灵泉相互扶持,当太白准备上前收取灵泉本源与金石之时。 那株看似柔弱的翠玉灵根,仿佛感应到了威胁,整个植株猛地一颤。 紧接著,无数碧绿藤蔓骤然弹起,带著破空之声,朝著太白周身抽打、缠绕而来。 太白心中一惊,他根本没料到这灵根竟有如此灵性,且反应如此激烈。 他脚下一点,身形飘然后退,避开了第一波藤蔓的攒刺。 “万物皆有灵,此言不虚。欲取泉,便是要先拿下它。” “不对!什么万物有灵,这是一个阵法!” 太白再三感知后,刚刚生出的感嘆立刻便被扑灭。 但藤蔓攻势凶猛,他只能一边防御一边寻找阵眼所在之地。 只见太白周身法力沸腾,化作无数道细如髮丝的金色气刃,將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当碧绿藤蔓撞上金色气刃之时,顿时发出密集如雨的切割之声。 坚韧的灵根藤蔓,在这纯粹的庚金锋锐面前,被轻而易举地斩断。 断裂的藤蔓四处飞舞,汁液溅落,散发出浓郁的草木清香。 然而,那珠灵根却是生生不息,就在刚刚的藤蔓被切断后,又有新的藤蔓向著太白涌来。 第4章 逃离崑崙山 紫霄宫宫门外,三清的目光无视距离,落在了崑崙山“太白宫”上。 三清看著飞往上清峰的淡金色遁光,嘴角同时勾起一丝弧度。 通天最是藏不住心思,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元始,声音里满是得意: “两位兄长,贫道眼光如何?此子清正纯粹;心性看似油滑,实则知晓进退;再看这气运,辗转大劫而不灭,终归我崑崙门下,说是二代先天神圣里的第一人,都不为过?” 元始威严的目光从崑崙收回,瞥了一眼自家三弟那副神情,淡淡道: “本座这弟子有资格承我三清道统。 只是你布下的『三才衍化阵』,是否过於严苛了些?” 一直静默不语的太清老子,此时缓缓睁开双目道: “的確如此,水土木三属性循环相生,太白本就五行不平,而且他不通阵道。” “两位兄长,三清仙法之中有著三昧真火的修行之法,三昧真火便是破局关键!” “虽说金火相剋,但万物皆有一线生机,太白凝聚出三昧真火后,他的庚金本源也可得到一些压制。” 通天声音落下后,再无声音,元始闭目,懒得搭理; 太清垂眸,不欲置评。 他们早已无言,好在早已暗施手段保护弟子周全,便也无需太过担心。 恰在此时,紫霄宫门轰然打开,大道之音如潮涌现。 三清神色一肃,瞬间敛去所有杂念,化为三道流光,径直投入宫中。 幽谷之中,金色剑气纵横切割,將袭来的藤蔓斩得七零八落,碎屑纷飞。 然而,那株灵根根系深扎於灵泉之畔的灵土之中,与水、木、土三行合为三才,可谓是生生不息。 太白每斩断一批藤蔓,断口处便涌出浓郁青光,新的藤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抽出。 “不行,不能再这般耗下去了。木得水助,生生不息;土为木基,根基深厚。 此阵法之中三行彼此相生相助。单凭庚金锋锐,虽能斩断其枝蔓,却难伤其根本。” “看来这阵法定是通天老师布置,既然破不了阵,那我也只好……” 话未说完,太白便向后方极速退去,向著先行撤离,待到三昧真火大成之后再做行动。 然而,他还未撤出藤蔓攻击范围,便直接被一层结界弹了回来。 “可恶!不愧是老师布置的阵法,刚刚看不出来,现在更是出不去了!” 无法离开,前方又有藤蔓袭来。 眨眼睛,太白立刻挥手在身前布下一层凝实的庚金剑气屏障,暂时阻挡住藤蔓。 “既然找不到阵眼,那就破坏这三行平衡!” 以极致的庚金攻伐之力可瞬间打破三行平衡。 但自己將有极大的可能失控,到时候造成更大的破坏,必会得不偿失。 思索再三,他决定尝试施展九转玄功中的三昧真火。 虽然他对於“火”的领悟与操控,並不怎么熟练。 但现在以三昧真火镇压那株先天灵根却是最好的办法。 只见太白右手呈剑式,不断运转九转玄功中的三昧真火。 他的手指之上,火苗不断跳动,但却就是无法彻底凝聚。 至於那先天灵根的攻击,有著庚金之气的保护,一时半刻无需担心。 一百零一。 一百零二。 …… 九百九十六。 隨著一次次尝试,三昧真火开始逐渐成型。 就在第九百九十六次之时,他的手指之上,终於凝聚成了一缕完整的三昧真火。 “成了!” “涨!” 一声令下,法力输送,赤金的光焰开始膨胀,化作拳头大小。 而木系灵根对这股相剋的气息最为敏感,无数藤蔓疯狂回缩,在身前构筑起一堵厚实的碧绿屏障。 太白却是冷笑一声,並指向前轻轻一送,那团三昧真火便撞在了藤蔓巨墙之上。 轰! 火焰接触藤蔓的剎那,火势非但没有被阻,反而以藤蔓为薪,骤然暴涨。 那精纯的甲木之气,此刻成了助长火威的最佳养料。 同时,一点火星越过阻拦,飘落在了翠玉般的树干之上。 那火星沿著灵根本体的脉络,迅速蔓延开来。 灵根剧颤,发出一阵悲鸣,气息不断衰弱。 下一刻,三行平衡彻底被破,三才衍化阵亦是隨之破碎。 而灵根为避免火势上涨,当机立断,悍然自断了那堵已被真火吞噬的藤蔓巨墙。 之后將其远远拋飞出去,试图割捨这部分“燃料”。 然而,三昧真火一旦沾身,岂是轻易能断。 只见那株先天灵根不断颤抖起来,眼看就要彻底被毁灭。 太白抓住机会,就在灵根行將崩溃的剎那,右手隔空虚握,隨即打出一个清脆的响指。 “收。” 话音落处,附著在灵根之上的三昧真火,燃烧之势戛然而止。 太白一步踏至灵根跟前,指尖轻抚过焦痕,语气平静地道: “贫道念你修行不易,便每十万年收取一次你的甲木之气,待贫道五行圆满,大道有成之日,必有厚报。” 洪荒之中每一个灵根都是独一无二的,若是將其毁灭,那必遭天谴。 因此他並不会做那自討没趣的事情。 而太白每隔十万年吸收一次甲木之气,如此这般,先天灵根也有著恢復的时间。 只见那先天灵根的一截树枝上下摆动两下后,太白的身前便凝聚出来了一缕绿色光点。 太白在收完这绿色光点后,便又將目標看向了先天灵泉之上。 由於那先天灵泉没有灵智,因此太白抬手便取来了一半的壬水之力,与那泉底的金石。 然而,正当太白准备收取戊土之气时,上清宫处却突然传出一声轰鸣,隨即又是燃烧起一阵火焰。 “完了,是刚刚被这先天灵根丟过去的三昧真火!” 太白立刻催动法力,试图隔空熄灭那远方的真火。 然而,无论他如何控制那三昧真火,那些火焰却都没有要熄灭的势头。 相反上清宫偏殿,已然被一片汹涌的火海吞噬。 太白瞬间明白,那並非只有三昧真火。 先前三清在上清宫论道之时,太清应该是將自己的炼丹炉搬了过去。 刚刚的那团三昧真火,怕是恰好掀翻了那炼丹炉,而那丹炉中的火焰便跑了出来。 “崑崙山中有著各种隔绝禁制,火焰应当是不会蔓延,只是烧毁上清宫偏殿,老师应该不会为难我吧。” “应……应该吧,应该不会……” 想到这儿,太白还是下定决心,先行离开崑崙山,等到三清消气后自己再回来。 第5章 「游歷」洪荒 崑崙山的轮廓已在身后缩成一片青影,唯有上清宫偏殿依旧有火光。 太白忍不住再次回望,感知到崑崙山后,浑身打了个冷颤。 虽然火势並没有向著崑崙山其他地带蔓延。 但那火焰与爆炸却是实实在在地毁了上清宫的偏殿。 “幸亏崑崙山有禁制保护,不然就要业力淋头了。” 他不做丝毫停留,將体內法力不顾疯狂催动。 只见遁光撕裂云气,向著与崑崙相反的方向亡命跑路。 此刻的他,脑海中没有地图,没有目標,只有“远离”二字。 直至距离崑崙山十万八千里之后,他才將自身的速度放慢下来。 一路行来,他速度虽快,但却也在感受四方天地。 他曾见过一株高耸入云的梧桐树,其上站著的正是一只五彩繽纷的孔雀。 也曾见过下方平原煞气冲天,巫妖二族在不断地以命相搏。 也曾见过一处山脉,其地脉漆黑,蒸腾起的凶煞之气远非先前所见的巫妖战场可比。 那气息扑面而来,带著铁锈与腐肉交杂的腥甜,激得人元神刺痛。 山中不时传出沉闷的嘶吼,不似寻常兽鸣,每一声都震得山峦表层砂石簌簌滚落。 在先前感知之下,太白彻底明了:洪荒之中,果真是凶险万分。 因此,自將速度放缓,太白便將周身气机收敛到了极致。 他不再肆意飞掠,而是如一片鸿毛,悄然飘过山川与河流的上空。 每至一处地界,无论是哪里,他都会先行以神念探索。 直到確认前方数十里內,並无那种能够威胁到他的人,他才会再次动身。 更重要的是,洪荒广袤,此刻眾多大能都已聚於紫霄宫中,聆听道祖宣讲混元大道。 但那些与他修为相当的修士,便成了这片大地上更常见的因素。 太白自信,凭藉自身根脚与三清道法,当真面对同阶对手时,他有九成九胜算。 可真正的麻烦,恰恰来自身体內部。 一旦他陷入缠斗,他体內的先天庚金之力便有可能会失控,因此他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从跑路一直到现在,已过去一千多年左右,现在的太白距离崑崙山愈发遥远。 此时的洪荒正处於巫妖量劫彻底爆发之前,灵气鼎盛,当真可以称得上是“遍地是宝”。 一路上,他毫不客气,遵循著“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的道理。 只要遇到品相尚可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只要无主且收取无大因果妨碍,便都顺手摄入袖中。 正驾著遁光,漫无目的地掠过一片片丘陵与荒原时,太白的身形却猛然一顿,停在半空。 下方,是一座巨大山脉,它虽不似崑崙山一般,但也称得上是灵气浓郁。 太白来到这座山的上空,並將自身的神念笼罩了大半个山脉。 神念扫过之时,武夷山景貌尽收心底: 那里仙气繚绕、云雾升腾,山中奇石林立,灵脉充沛。 片刻后,他才彻底清楚,此山正是武夷山,且上面的生灵少有灵识。 確定安全后,太白便直接进入到了这武夷山之中。 踏入武夷山,太白心中目標明確——落宝金钱。 此物在日后也算赫赫有名,那乃是萧升、曹宝的机缘,能落先天至宝之下一切宝物。 若能在萧曹二人之前取得,无论是自用还是日后计较,都是一张极好的底牌。 然而,在他將整个武夷山翻了个遍后,却根本没找到落宝金钱的踪跡。 “难道落宝金钱还没有出世?当真是可惜了。” 太白索性也不强求,转而去了那株武夷山大红袍处。 “上品先天灵根,饮之可道心通达,极易陷入悟道状態。” 他看著眼前的这株先天灵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然而,就在他想要触碰那大红袍之时,一道屏障却直接挡住了太白。 眼前的那道屏障正是守护大红袍的先天禁制。 太白见状顺势便想要以自身法力去消磨这禁制。 十几年后,他停了下来,默默的嘆了口气。 “金仙修为还是不可能破除上品先天灵根的先天禁制,看来只能……” 只见太白眼珠一转,幻化出一道石碑,立在了先天禁制之前。 隨即他在石碑之上写了“崑崙三清”几个大字后,便向石碑之中注入了太清、玉清、上清三股法力。 那些他无法破除禁制的灵根或者灵宝,太白都是依照惯例,先行宣誓这是他们崑崙山的东西。 如此一来,有人要动这些东西时,便会考虑能否承受住三清的因果。 对於那些能够破除禁制的,他便直接收入囊中。 而这些东西,大多数则是用来向通天赔罪的。 他相信,只要自己足够真诚,那么通天便一定不会介意自己烧毁上清宫之事。 想到这儿,太白看了一眼自己的储物袋,满意的点了点头。 只不过,这一切都还没有结束,他现在想要去实验一番自己之前的一个假想。 他刚刚在搜寻武夷山之时,便感知到了这武夷山中有一株接近中品先天灵根的火枣树。 此灵根所蕴含的虽然是火系分支,但也足以让太白参悟部分火之法则。 自上次得到水之本源后,太白便已经將其吸收。 此刻,太白体內已具金、土、水三行根基。 此时参悟火之法则,正可依五行生剋之道自然运转。 那样非但不会损伤其先天庚金本源,反而能起到调和与淬炼之功。 即便日后庚金本源再度爆发,他也有更多制衡与疏导的手段。 第6章 火枣树 太白走到火枣树的禁制之前,右手轻触禁制光幕,神念渗入其中。 无数繁复阵纹与守御灵力在他“眼前”展开。 他“看”到阵法根基深厚,丙火与丁火阴阳平衡,若以水磨工夫缓缓消磨,至少需万年光阴。 同时,他也“触”到了几处流转稍显滯涩的节点,那是阵法承受极限的薄弱处。 太白收回手掌,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虽说火之法则天生克制著他,但他却可以调动自身体內的壬水之力。 在他的庚金之力的加持下,壬水足以爆发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而且万年太久,因此太白所选择的则是强力破除。 太白抽身退至琉璃化地面边缘,右手向著右下方奋力一挥。 只听一声清越剑鸣传出,白金色光芒凝聚,一柄三尺三寸长剑应召而现,稳稳落入他掌中。 剑身修长,通体流淌著白金般的纯粹光泽,那是庚金之气的自然显化。 此剑正是太白伴生而出的庚金长剑,位列上品先天灵宝。 因其生而相连,太白无需像炼化寻常灵宝般艰难破禁,心意所至,剑即相隨。 只不过,以他现在的修为,他仅仅能够动用八道禁制而已。 他右手稳握剑柄,將庚金长剑竖於身前。 体內先天庚金本源顺臂倾注,剑身白金色光华骤亮,嗡鸣不已。 与此同时,壬水之力被悄然引动,化作淡蓝流光,自左手虚引,渡入长剑之中。 隨著水行之力匯入,並未与庚金锋芒衝突,而是產生了更大的效果。 剑身周围的金色锐气边缘,悄然出现一圈淡蓝色的光晕。 正所谓火克金、金生水、水克火。 在太白將壬水之力加入到庚金长剑后,那先天禁制中的火焰威胁自然也弱了不少。 只见太白再次发力,体內法力尽数涌入剑中。 长剑嗡鸣震颤,化作一道金蓝交织的惊虹,朝著禁制薄弱处悍然斩落。 无数道锋锐的剑气,开始持续不断地切削禁制中翻腾的丙火与丁火。 丙火暴烈,丁火阴燃,但在庚金与壬水的合力下,焰光逐渐黯淡。 这一过程,足足持续了十日十夜。 那处节点的丙丁二火失衡,原本稳固的禁制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漏洞”。 太白抓住机会,身形猛地向后飘退数丈,双手虚握,做出一个托剑蓄势之姿。 长剑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四丈、五丈、六丈。 在长剑扩大到六丈之时,他停止了蓄力,此刻的他已经处在了即將爆发的边缘。 “破!” 太白喘著粗气,用尽全身气力,將六丈巨剑朝著禁制漏洞狠狠劈下。 凝练到极致的庚金杀伐之气轰然爆发,恐怖的锐意冲霄而起。 整座武夷山的生灵,无论飞禽走兽还是花草精怪,尽皆匍匐在地。 “咔嚓嚓!”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那先天禁制光幕,自剑锋落点处开始裂痕蔓延。 太白抓住机会,在禁制彻底崩溃的前一刻,强行掐断法力输送,心神急召。 六丈巨剑瞬间光华內敛,化作点点流萤消散,重新归於无形。 就在长剑消散的瞬间,先天禁制也彻底破碎开来。 周围的一些巨石也已经化为了齏粉。 若非是太白害怕业力而及时收力,那这小半个武夷山怕是会被他毁掉一半。 眼见那禁制消散,太白便来到了火枣树下。 他感受著周围的火之法则,竟本能地產生了丝丝牴触感。 “果然,修炼火之法则还需要谨慎,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损害本源。” 太白所图,乃是五行同修,齐头並进之道。 因此,他的方略,是待体內先备五行本源之基,再行参悟对应法则。 但直至他亲身靠近这火枣灵根,真切感受到那火则道韵,才恍然体悟其中艰难。 “不能直接感悟火之法则,看来得做一番准备,不然只会反噬自身。” 想到这儿,太白翻掌取出那团甲木之气,隨即心念引动,將其徐徐纳入体內。 他体內有著壬水本源,水性本就滋养木性,此刻水木相遇,交融得无比顺畅自然。 加之此番仅为吸纳本源,並非直接参悟木之法则,故而过程尤为平和迅捷。 不过片刻,那缕甲木之气已安然归位,与壬水本源隱隱呼应,流转不息。 自此,太白体內已有金、土、水、木四行本源。 木既已生,再纳火行,便有了承接转化之基。 以木生火,顺理成章,比起此前强行引纳,自然要稳妥顺畅得多。 太白意念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將壬水本源引出。 水行之力迅速漫过他的周身经脉,在体表形成一层淡蓝的灵光水膜。 与此同时,那缕甲木本源被催动至胸腹间的中庭要穴,静静蛰伏,蓄势待发。 一切就绪,太白取下火枣树之上的一枚火枣服下。 隨著火枣入体,太白的身体开始变得有些微微发红。 在壬水之力的护持下,火枣中蕴含的火之法则被牢牢限制在特定脉路中运行,未曾侵蚀太白根本的庚金本源。 而蓄势已久的甲木之力適时勃发,以其“木生火”的天然特性,为这股火力提供了绝佳的转化与承载环境。 壬水控其形,甲木定其性,一个微妙的炼化循环就此自然形成,过程之顺畅远超预期。 更难得的是,此乃灵根初结的首批“道果”。 其內凝结的法则虽仅半成,却精纯无匹,最是中正平和。 对修行者而言,是蕴养法则种子的无上瑰宝。 足足两千年时间,太白彻底將那颗火枣炼化。 不单单如此,他还將壬水本源、甲木本源中的两种法则进行了参悟。 太白睁开双眼,眸底似有金、青、蓝、赤四色光华流转,一闪而逝。 其周身气息再无滯涩,圆融攀升,水到渠成般迈入了金仙后期之境。 “呼,道基彻底稳固,日后按照此法修行,大概不会有什么问题,只要不遇到绝境,便定不会让庚金之力失控。” “只不过,还是要儘快平衡体內五行,不然……” 第7章 武夷山讲道 太白的修为突破成功,气息也逐渐平復下来。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火枣树上,衣袖轻拂间,灵力所过之处,火枣纷纷脱落,五十九枚果实尽数被收入灵玉匣中。 至於灵根本体,他驻足凝视,终是未动。 一来,此等先天灵根根系深植地脉,非有大神通者难以完好移植,仓促收取恐损其本源; 二来,亦是更关键之处,洪荒之中,首批灵根的“道果”往往蕴含一缕最纯粹的法则碎片,对悟道筑基有不可思议之妙。 而此后所结果实,虽仍为珍稀灵物,却再无此等神效。 眼下既已得首批精华,便无需行那贪心不足之事。 太白掂了掂手中的玉匣,嘴角不由得扬起,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满意。 此行所获,已远超预期。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几只瑟瑟发抖的仙鹤。 又瞥见几块因先前剑气震盪而滚落山涧的乱石时,终是忍不住嘆了口气。 “唉,剑气冲霄,杀意凌山,虽是破禁必需,终究惊扰了此间清静,与这武夷山生灵结下了因果。” 他內心並非嗜杀之辈,亦明修行当积功德。 略一沉吟,便有了主意,隨即清咳两声,运转法力,声音传遍山林: “咳咳,贫道观此间眾生懵懂修行,步履维艰,心生怜悯。今藉此地火枣灵根之余荫,开讲大道精义百年,凡有缘者,皆可前来聆听。” 太白的声音落下后,便在火枣树下寻了一块平整青石,盘膝坐下,闭目静候,姿態摆得十足。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 山间唯有风声、水声、树叶摩挲声。 预想中的生灵云集並未发生,反而有不少气息正在加速远离。 山中生灵的这些小动作,在太白铺展开的神念之下,可谓洞若观火,无所遁形。 见此情景,他颇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看来“以德服人”是行不通了。 既如此,那便换种方式。 他心念微动,不再遮掩,左手掐水灵诀,右手引木真印。 霎时间,壬水灵气与盎然的甲木生机自他周身涌出,两股法则之力开始交织。 只见他身后虚空之中,碧绿藤蔓凭空生长而出,朝著四面八方的生灵急速蔓延。 太白对两种法则的领悟其实並不高。 在他遇到同境界修士时,这两种法则怕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但对付这些还没有化形的修士却是绰绰有余。 不出一刻钟时间,整个武夷山的生灵全部被太白聚集在了一处。 兔子、仙鹤、蟾蜍、豺狼等,各种生灵应有尽有。 太白看著眼前还有些发抖的生灵,便將自身的木之法则扩散到了极致。 而那代表杀伐的庚金之力则被他尽数隱藏。 这种效果可以称得上立竿见影,在木之法则加持之下,眾多生灵的內心逐渐平復起来。 太白见时机已到,便也盘膝坐了下来,开始讲道: “天地有灵气,如母哺婴,滋养万物神魂。尔等灵智初萌,当知因果之理。” “今日一缕善念,他日或结道果;一时恶行,终成修行桎梏……” 他所讲的內容由浅入深,旨在为这些生灵奠定坚实的道基。 其以十年时间讲解“启灵明心”之理,阐述天地灵气如何滋养神魂。 隨后便是五十年时间讲解“化形之法”,並引导眾生灵一心向善。 而最后的时间,他则讲解阴阳相生、五行相剋之理。 下方生灵听的如痴如醉,甚至还有不少生灵已经引气入体。 那些灵智较高的生灵,已经隱隱有些化为先天道体的趋势。 …… 讲道圆满,天道感应。 高天之上仙音繚绕,玄黄之气匯聚,凝成半亩金云。 三息酝酿,其光祥和,其势磅礴。 祥云在三息后彻底凝聚,一道功德光柱破云而降。 太白看准时机,唤出庚金长剑,將那些功德全部导入自己这伴生灵宝之中。 这些功德,若自己吸收,就算立地成就太乙亦非难事。 但太白明白,外力所铸之道基,终不如自身修炼来得圆融稳固。 与其贪图一时进境,不如淬炼这柄与己同源的杀伐之器。 使其兼具无量功德,未来方能斩因果、断业力,无往而不利。 而且,太乙之境,非只有法力积累,更需胸中五气朝元,调和五行。 此乃登临此境的根本道基,与单纯的法力浑厚截然不同。 而今太白体內金锋过盛而四行未平,若以功德强行填注,拔高修为,说不准会影响日后的修行。 现在平衡五行才是当务之急,庚金本源的失控还无法完全控制,更遑论突破太乙金仙了。 “事实证明,功德多少受生灵数量与讲道者境界有关,这些功德,连鸿钧讲道的千万分之一都没有。” 功德降落结束后,太白倒也没有患得患失,转而看向那群已经化形的生灵。 整整百年的讲道,下方近千生灵,有一半多生灵诞生了灵智。 有数十名生灵成功化形,其中化形最完美的生灵乃是一只狼妖。 “多谢老师讲道之恩!” 只见那些化形的生灵全部跪了下来,向著太白叩首道。 而那些没有化形的生灵也是低著头表示尊敬。 太白目光落在狼妖身上道: “你修为最高,便赐名青木。此火枣与修炼法门予你,枣可助你破境地仙,看你造化。日后,由你带领山中生灵替贫道守护武夷山。” 太白屈指一弹,一枚火枣便飘然落於青木掌中。 与此同时,一部三次阉割版本的九转玄功心诀亦化作流光,没入其眉心。 “弟子多谢老师大恩,定不负老师所望!” “此次讲道只为偿还因果,无需如此,尔等切记,与人为善,青木修为最高,当儘早助武夷山生灵化形!” 说完这句话后,太白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直至彻底在原地消失。 第8章 误入巫妖衝突 灵宝有缘者居之。 此“缘”字,非虚无縹緲的机运,而是修士自身气运与灵宝的相互感召。 刚刚功德降临之时,天道交感,太白於冥冥中感知东海之处,有一物与他缘法牵连,气机萌动,似要出世。 在他离开武夷山后,便调转方向,化作淡金流光,直奔东海。 他並未因修为突破与获得功德而掉以轻心,反而更为谨慎。 依照养成的习惯,在真正踏入一片陌生地域前,必以神念先行探查。 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此番他將自身的神念扩散到了百里之远。 现在紫霄宫二讲已经结束,自己烧毁上清宫的事情怕是已经被三清发现。 最重要的是,洪荒大能基本都已返回各自道场,巫妖二族之间的小动作怕是会更多。 因此,他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如此一来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然而,正所谓怕什么,便偏来什么。 就在太白距离东海不过千里之时,他疾驰的身形猛然顿住,脸色骤然一沉。 四面八方,原本平静的天空与海面,不知何时已被密密麻麻的身影占据。 左侧,妖气衝天,旌旗招展;右侧,血气磅礴,煞气瀰漫。 “怎么回事?我也没接触过巫妖二族的修士啊。” 太白深知自身修为尚浅,道基更有庚金易折的隱忧。 自离崑崙后,便处处避开巫妖二族的活动范围与纷爭,唯恐捲入量劫漩涡,为自己招来不测之祸。 然而,眼前这一幕,彻底超出了他所有预料。 他千算万算,步步为营,却怎么也算不到,自己竟会在这东海之滨,以如此突兀的方式,一头撞进巫妖二族的战爭之中。 而且,根据他的神识感知,这巫妖二族的数量不少於五万之数。 “如此多的人,我这速度就算再快也不可能逃走,可恶啊。” 眼见情况紧急,巫妖二族已经要杀到了他的面前。 前后左右都有著巫妖二族之人,没有办法之下,太白便直接向著空中飞去。 然而,太白还没飞出去多远,下方战场处便传来了阵阵嘶鸣之声。 两族混战在一起,妖气与煞气不断的交织在一起,双方族人完全没有想要退缩的意思。 就在太白心中稍安之时,他的头顶上方,竟又传来两股太乙金仙的气息。 “有完没完!” 太白几乎在那气息浮现的同一剎那,身体已先於意识做出反应。 他足下法力猛然爆发,身形向后极速飞退。 就在他刚刚的原地,一根缠绕著煞气的拐杖,与一道蓝色的雷霆,瞬间撞在一起。 太白还未来得及辨认来袭者,眼角余光便瞥见高天之上,两道身影已悍然对撞在一起。 其中一位,身形魁梧,仅著简陋皮裙,此人正是巫族的大巫。 另一位,身形瘦削,裹在一袭华丽妖袍之中,显然是妖族的妖神。 巫妖二族的特徵太过鲜明,因此太白一眼便看了出来。 两位太乙金仙级別的存在全力搏杀,其威能绝非太白这区区金仙后期可以触及。 哪怕只是被余波扫中,恐怕也是非死即伤的下场。 他心中对此明镜一样,因此毫不恋战,亦无半点观望侥倖之心。 就在那两位大能对撞剎那,太白已向著后方逃命而去。 什么灵宝感应,什么东海机缘,此刻全都拋诸脑后,保命才是第一要务。 不知飞遁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压迫感彻底消失,太白才敢停下。 他落在一块空地上,弯下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息。 “还好这两个修士瞧不上我这个金仙小嘍囉,不然今天非要被碾死不可。” 太白主掌杀伐,金仙境內,可谓是无敌的存在。 然而,境界之差,就犹如天堑一般。 直面高出一整个大境界的修士,任何缠斗皆属不智,唯有全力遁走,方存一线生机。 而且其自身五行失衡的祸患还未除去,根基未固。 在此状態下与人爭锋,极易诱发本源暴动,祸及自身。 避战远遁,於太白而言,非但是最佳选择,更是唯一可行的策略。 太白不敢耽搁时间,在休息片刻后,便要继续向著远离战场的方向逃去。 纵地金光术,十息时间便是万里距离。 在彻底逃脱战场范围后,太白这才降落至地面,安心下来。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在太白心神稍定,正欲调息之际,不远处的天穹中。 一个黑点急速放大,赫然是一只铁灰色的苍鹰。 那苍鹰速度奇快,却在即將触及太白身前十丈距离时,悬停半空。 紧接著,其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旋,鹰影模糊,待得光华散去,原地已立著一位老者。 “道友身上好似有什么东西与贫道有缘,不知道友可否拿出来看一看。” 这番“与我有缘”的言语入耳,太白脑海中突然闪过两个“声名远播”的身影。 这熟悉的腔调,这理所当然的姿態,竟从一只苍鹰妖口中道出,实在让他心头泛起一阵怪异的荒诞感,甚至隱隱怀疑此妖是否真与西方教存在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 然而,此妖是从刚刚的巫妖战场方向飞过来的,也就是说,此妖多半是一名妖族的逃兵。 而且,根据太白的感知,此妖修为在金仙初期上下。 苍鹰妖见太白不答,眼神一厉,那点虚假的客套顿时拋却。 “哼,既然不识抬举,那便怪不得我了!” 他身形骤然模糊,下一瞬已靠近太白身侧。 太白反应极快,向后一闪,瞬息间与那苍鹰妖拉开数丈距离。 “道友,杀人夺宝不太好吧,难不成你就不怕弄巧成拙吗?” “哈哈哈,你一个山野精怪成精竟然还敢口出狂言,本座乃是妖庭妖將,修的是妖皇正统大道,岂是你一个山野精怪能比的?” 太白听著苍鹰妖说的话,有些不屑的挑了挑眉道: “你从哪里看出来贫道是山野精怪的,而且你这修为竟然也敢抢我东西?看你这样子,相信也是活了许久的怪物了,竟然如此莽撞。” “哼,废话少说,既然你不愿意自己交出来,那本座只好自己抢了!” 说罢,苍鹰妖便以极快的速度向著太白杀去。 “速度倒是很快,不过还是差了一点。” 见苍鹰妖不知死活地继续进逼,太白不再压制。 他心神一松,那用以调和本源的太清道韵便退去了部分。 下一刻,一股杀伐之气冲天而起,那是先天庚金本源的彰显。 苍鹰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扑向一个修士,而是撞向了一口正在喷发的剑刃风暴。 他甚至没能触碰到太白的衣角,就被这股爆发性的气息狠狠震飞。 第9章 巫族地牢 太白撤去太清仙法,不再掩盖自己的本源,苍鹰妖才看清他的跟脚。 苍鹰妖连一丝对抗的念头都生不起,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最本能的“逃”字。 然而,太白又岂是任人招惹后还能隨意离去的脾性? 望著仓皇远遁的灰影,太白眼神淡漠,右手抬起,对著苍鹰妖逃窜的方向,五指如鉤,凌空虚虚一握。 仅仅是法力混合著庚金本源,化作一只巨大“手掌”,骤然合拢。 “啊!” 苍鹰妖大叫一声,还未来得及反抗,便被太白抓到了手中。 太白看著那只苍鹰妖,眼中的杀气与三清仙法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將自身所有法力与感悟凝聚到妖丹之中,日后你说不准还有转世的机会,第二,形神俱灭!” 苍鹰妖並非无见识的小妖,在洪荒摸爬滚打至今,也算一方人物。 当苍鹰妖看清那三清仙法后,他瞳孔骤缩成一点,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这次他是踢到铁板了。 更令他绝望的是,他从对面那双冰冷的眼眸中,看到了毫无迟疑的杀意。 毕竟对方的后台是三清,並不惧怕他们妖庭。 而自己,不过是个主动惹事的金仙妖將,就算死了,妖庭也不会去同时开罪三清。 “道友真的能让贫道有转世的机会?” “贫道没理由骗你,你死后灵魂可向幽冥血海游荡,不出百万年你便可转世。”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听到这儿,苍鹰妖浑身法力凝聚,不断向著自己的妖丹输送。 妖族修行根本,大半繫於妖丹。 因此,苍鹰妖传输法力与法则的过程並不繁复。 不及一刻钟,苍鹰妖苦修的修为,已尽数被逼入那颗妖丹之中。 太白毫无怜悯,在刚刚结束的那一瞬间,他左手探出,直插入苍鹰妖气海所在,向外一扯。 一颗妖丹,便被他生生拽出。 妖丹离体,苍鹰妖残存的躯壳瘫软下去,生机断绝。 太白摊开手掌,审视著这枚妖丹,但却还是轻嘆了一声。 这种妖丹虽然稀有,但其中蕴含的只有速度法则,並没有关於五行法则的感悟。 “算了,日后当做奖励送给弟子或者师弟也不错。” 在將那颗妖丹收入囊中后,太白便將自己的神念扩散出去,不断向著东海方向延伸。 太白无意绕行,最近的路径正是那刚刚爆发过血战的巫妖战场。 他將神念悄无声息地蔓延过去,观察两族是否还在爭斗。 然而,当他的神念来到两族战场处时,妖族溃败的痕跡已经很明显。 低空与海面只剩零星的抵抗和逃亡的身影,绝大多数妖族已然伏诛或逃散。 唯在战场最高处,两团磅礴能量仍在疯狂碰撞。 一时之间,大巫根本无法拿下那名妖神,而且隱隱有落入下风的趋势。 “嘶,还是得绕远路。” 就在这念头刚刚落下时,他的神念竟猛地颤抖了一下。 巫妖战场处,一道光影掠过,仅仅是一个照面,那名妖神便直接丧失了生命。 太白甚至没看清是谁,神念就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碾碎驱散。 他立刻意识到,来者必定是祖巫,且修为绝对是大罗金仙。 他立刻就要飞遁,身形刚动,却猛地僵住,双腿分毫动弹不得。 未等他挣扎,身后,一个冷淡的女声驀然传来。 “你这是要去哪啊,看到了吾,难道不来打声招呼吗?当真是有些没礼貌。” 太白转过头去,只见来人一袭玄衣曳地,银髮如瀑,冰肌玉骨间眸光流转,可谓是风华绝代。 他看著眼前这个身材婀娜的美女,心中也忍不住小鹿乱撞。 “女性祖巫,应该是后土,正好趁机结交一番,日后多一份保障。” 太白心里这样想著,並向后一步,躬身一礼道: “晚辈三清门下弟子太白,拜见后土祖巫,贫道只是误闯巫妖战场,还请祖巫见谅。” 然而,眼前的祖巫听完太白的话,並无言语,只是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 下一剎,那股將他死死钉在原地的束缚骤然消散。 太白身体一轻,恢復了行动能力,但对方脸上那副清冷的神情,却丝毫未变。 “你误会了,吾不是后土,而是祖巫玄冥!” 听闻对方並非后土,太白心中瞬间一沉。 十二祖巫之中,除后土性喜平和,不喜爭斗外,其余祖巫皆好战分子。 玄冥之名,更是代表著极寒与肃杀。 念头及此,太白只觉一股寒意窜起,浑身难以抑制地轻颤了一下。 “玄冥前辈,家师与祖巫算是一家,而且贫道乃石头化形,並非妖类,不知可否放贫道离开?” “嗯,你是否为三清弟子还有待查证,所以你还是隨吾回巫族部落一趟吧。” “前辈,贫道並非披毛戴角,不是妖......” 太白还未解释完,便被玄冥施法堵住了嘴。 只见玄冥將苍鹰妖的尸体收走后,便带著太白向著巫族部落飞去。 祖巫虽常显莽撞,却绝非无智之辈。 玄冥能感知到太白体內法力流转间的某种道韵,显然是身负传承。 但她与三清並无往来,对其法力特徵並不熟悉,难以断定这气息是否真源於那三位。 加之太白对九转玄功的修习尚浅,其独有的玄功气息几乎完全被庚金之气所掩盖,更添辨识难度。 直接斩杀固然简单,可若此子真是三清弟子,巫族便是平白树下大敌。 但直接放走那也是不可能的,万一眼前这人是妖族奸细呢。 因此,玄冥便选择先行將太白带走。 不多久,太白便被玄冥带到了巫族部落之中。 太白还未看清周遭景象,便又被玄冥径直带入一处向下的幽深通道。 地牢內光线晦暗,仅靠墙壁上几盏昏黄摇曳的灯勉强照明。 太白一步踏入,立刻感觉体內的法力变得滯涩沉重,竟连一丝一毫也无法调动。 玄冥对此习以为常,她走到一处柵栏前,抬手间符文流转,牢门无声开启。 接著,她隨手一挥,太白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拋入牢笼之內。 “此处便是关押你的地方了,你且在此处先待著吧。” 牢房內,唯一的陈设是墙边的乾草与朽木。 唯一的微光来自石壁上嵌著的烛台。 唯一的“同伴”,是角落里那个无声蜷缩著的身影。 太白环顾这昏暗囚笼,心有不甘,双手抓住牢栏,对著玄冥的背影提高声音问道: “祖巫前辈!敢问……贫道需在此处,被关押多久?” 玄冥未曾回头,只有清冷平静的嗓音,伴著空洞的回音,自幽深的甬道另一端传来: “吾自会派人去崑崙山联繫三清,不出千年定有回应!” 太白愣在当场,抓著栏杆的手缓缓滑落。 他预想过各种可能,却唯独没料到是这般“公事公办”又“效率低下”的处理方式。 第10章 「奉献」自我的狱友 地牢厚重的石门合拢,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被彻底掐灭。 昏暗的石室內,只剩下墙壁烛台上那点豆大的火苗在不断晃动。 规律的脚步声偶尔从走廊处传来,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那是巡逻的巫族小巫。 太白背靠冰冷的石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据他猜测,这地牢之下,必然布有专门镇压灵机的阵法。 意识到这一点,最后一丝侥倖也从他眼中褪去。 他沿著石壁滑坐到地面,望著对面摇曳的烛火,有些出神。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牢房另一角的阴影里传来。 那个一直蜷缩著的“同伴”,正缓缓地朝著他所在的方向挪动过来。 “道友可想出去?” 太白抬起头,眯眼看向声音来处,但由於灯光昏暗,因此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短暂的沉默后,太白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若是能出去,道友你自己恐怕早就不在这里了。所以,不必绕弯子。你想干什么?” “道友,贫道出身天狼一族。我族天赋便在吞噬二字之上,如今贫道已至金仙后期瓶颈,若得道友这双手双足,以其金仙道体之精华为引,或可一举破开桎梏,成就太乙。” 他稍稍前倾,阴影中的轮廓显得更加阴森。 “而此阵,专为压制金仙所设。一旦晋入太乙,阵法便再难束缚。届时,你我或可同寻脱身之机。” 太白沉默地听著,脑海中迅速浮现关於“天狼一族”的传闻。 传闻此族居於北荒,確有吞噬星辰或他物补益自身的本命神通。 眼前这修士所言,恐怕並非虚言恫嚇,而是真的在打这个主意。 只不过,这个种族在日后並不討喜,特別是在东皇太一参悟完周天星斗大阵后。 太白在脑中思索片刻,並快速扫视牢狱四周后,顿时心生一计。 “可,届时希望道友守信,不然贫道也不会放过你。” 天狼妖闻言,脸上露出淫笑,当即向前靠近。 待其凑至身前,张开口时,太白猝然出手,直取对方咽喉。 天狼妖反应极快,瞬间向后急退。 “小子,你当真卑鄙!” “哈哈哈,彼此彼此。” 突然,两人身影再次碰撞。 没有神通光华,没有法力外泄,仅凭肉身之力与搏杀技巧。 拳、爪、膝、肘化作道道残影,在狭小的牢笼內疯狂对攻,沉闷的砰砰声不绝於耳。 外面巡逻的几名巫族守卫被声响吸引,聚拢到牢门前。 但他们非但不制止,反而抱臂围观,指指点点,甚至有人拍著大腿喝彩。 “对!揍他肋骨!” “那狼妖爪子够毒!” 又一次凶狠的对拼后,两人借力分开,各自喘息。 天狼妖盯著太白的身躯,眼中惊疑不定。 “好小子,肉身竟如此不一般,贫道倒是好奇,你的跟脚到底是什么?” 太白没有回答,只是调整著呼吸,目光冰冷地锁视对方。 他的確不打算回答,更不想和一个將死之妖,多费半句口舌。 太白乃先天庚金之精化形,肉身本质锋锐坚固,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在此无法动用法力之地,单凭体魄之力,他已稳稳压制对方。 缠斗中,太白窥得一线空隙,侧身让过狼妖搏命一爪,右手探出,精准地扣住其咽喉。 五指骤然发力一握,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牢房中响起。 天狼妖双目圆瞪,浑身力道瞬间溃散,瘫软下去。 几乎就在其尸体倒地的同一剎那,一阵细微,却足够让整个牢狱之人听到的声音突然传出。 “本帝帝俊,千年后於三十三重天,与太阴女神举行天婚。本帝欢迎各方大能,前来观礼。” 帝俊的声音带著天道迴响,渐渐消散。 太白心头一震:天婚在即,洪荒局势將变。 巫族高层必会齐聚商议,此时確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他將手中狼尸隨意掷於角落,隨即转身,摘下了石壁上那盏燃烧的油灯。 接著,他迅速將牢房角落堆积的乾草与朽木拢到一处,堆在牢门內侧。 昏黄摇曳的灯火,被他稳稳地倾向那堆乾燥的草料。 橘红的火舌“呼”地一声窜起,迅速舔舐著枯草,浓烟开始升腾。 牢门外,还留在原地的小巫扒著牢门,瞪大眼睛看著火堆,脱口喊道: “你这是要做什么?!” 多数巫族饮食粗獷,不识烹煮。 那年轻巫人看到太白的动作后也是非常奇怪。 然而,太白却並没有理会小巫,而是自顾自地处理狼尸。 之后再用削尖的木棍串起,架在火上翻转炙烤。 滋滋的油爆声与前所未有的奇异肉香逐渐飘散。 小巫皱著鼻子,仔细嗅了嗅那味道,又看著太白专注翻烤的模样,满心不解。 他非但没离开,而是忍不住低声嘟囔道: “这……这样弄,还能吃?” 不久后,太白凭藉著自己高超的手艺,让整个牢房之中都充满了阵阵肉香。 而那些巡逻的小巫则是全部被吸引了过来。 “小子,给吾尝一口!” “速速交出你手中的肉!” “速速交出,不然吾等定不会让你好过!” …… 太白对牢门外的目光与声音恍若未闻。 他盘坐火堆旁,专注地翻烤著手里的肉串。 待其表面焦黄时,他便凑近吹了吹,径直咬下一大口,缓慢咀嚼起来。 眼见那狼肉已被吃了一半,而太白又是高高在上对他们不予理会。 门外的小巫们被彻底激怒,为首的更是一把扯开牢门,猛衝而入,抬腿就向背对著他席地而坐的太白狠狠踹去。 然而,太白头也不回,只是在那腿风及身的剎那,左手向后隨意一抄,便精准扣住了来者脚踝。 那巫人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抡起半圈,重重砸在对面石壁上。 其余小巫见状骇然,这才惊觉,他们没想到被限制了法力的太白,竟然还能击败专修肉身的巫族。 眾小巫见领头者被一招放倒,先是齐齐一滯,隨即怒吼著涌向监牢內。 第11章 逃离巫族 可那牢门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冲在最前面的小巫刚踏进来,便被太白一记手刀斩在颈侧,闷哼倒地。 第二个紧隨其后,太白侧身让过其扑势,反手肘击其背,那人也软软瘫下。 如此,进来一个,倒下一个。 太白凭藉牢门地利,出手精准迅捷,却不取性命,只將闯入者尽数击晕。 他並非心慈手软,只是深知若在此地杀伤巫族,无论缘由,这因果便是结下了。 眼下困於巫族之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击晕制服,留有转圜余地,方为上策。 解决完拦路的小巫,太白取走为首者身上的令牌,径直朝地牢出口走去。 经过其他牢笼时,关在里面的妖族囚犯顿时骚动起来。 无数手臂伸出栏杆,抓向他的衣角,呼喊声此起彼伏: “带上我!” “我乃天庭册封妖將,救我一命,荣华共享!” 太白目不斜视,步伐节奏丝毫未乱。 他来到地牢尽头的大门前,將令牌嵌入门上凹槽。 机括转动,大门开启。他一步迈出,未曾回头。 门在身后关上,也关断了所有可能的牵扯。 踏出牢门禁制范围的剎那,久违的法力流转感瞬间涌回四肢百骸。 太白心念一动,身形面貌在朦朧光影中扭曲变化,眨眼间已化作玄冥的模样。 刚走出牢门,太白迎面便遇上了一队巡逻的小巫。 为首的小巫显然一愣,小跑上前,恭敬又带点疑惑地行礼问道: “拜见玄冥大人,您不是已动身前往不周山了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玄冥”面若寒霜,对问话没有反应,径直经过时,反手便是一记清脆的耳光抽在那小巫脸上。 不等其余巫人反应,“她”已身化一道遁光,朝著东海方向疾驰而去。 直至確定远离巫族势力范围,遁光中的身影才一阵模糊,重新现出太白本相。 他凌空而立,回望来路,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抹了把並不存在的冷汗,低声自语: “好险,幸亏撞上他们高层齐聚议事的好时机,再晚上几日,怕真不知要被关到何年何月了。” 突然,东海方向,虚空震盪,无数道强横气息向著彼方匯聚。 太白驻足,朝那方位望了一眼,便继续朝自己既定的方向飞去。 他心里很清楚,此刻敢去蓬莱岛爭抢机缘的,至少也是太乙金仙起步。 自己区区一个金仙后期,贸然捲入其中,与送死无异。 只怕还没看清机缘的模样,便已做了他人斗法余波下的亡魂。 与其去那等险地博那虚无縹緲的“大运”,不如脚踏实地,先把握住眼前机缘。 念头通达,他遁光更稳,径直投向那冥冥中指引自己的方位。 洪荒广袤,纵是金仙驾遁光全速而行,自巫族部落至东海,也耗去了太白近百年光阴。 他按下云头,悬停於海面之上。 目光所及,下方海水中,正有一团温润的蓝色光华,正缓缓升腾。 太白凝视著那团蓝光,心神微动,暗自估算此地与蓬莱仙岛之间的距离。 得出结果,他心中稍安。 此刻洪荒眾多大能的目光与脚步,想必都被蓬莱岛现世的惊天机缘所吸引。 而此处偏离主流,僻远荒疏,神念扫过,周遭气息最强不过玄仙中期。 如此环境,对他而言,几无威胁。 这份机缘,看来暂时无人来爭。 想到此处,太白心中一定,微微頷首。 恰在此时,那团升腾的蓝色光华彻底衝出海面,光芒一敛,现出真形。 那是一柄玉柄银丝的拂尘,静静悬浮於海面之上,正是下品先天灵宝,覆海拂尘。 太白眼中喜色刚现,正欲上前炼化,只见拂尘下方的海面轰然炸开。 一头浑身覆盖著黑色鳞甲的巨龙破水而出,巨口怒张,直吞向那柄覆海拂尘。 这巨龙的气息竟与周遭海水浑然一体,之前潜伏时,未泄露丝毫妖力或杀机。 这才让太白神念未能提前察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太白则是在那血盆大口来临的前一刻,其身形已向后急掠,险险避开。 然而,那柄近在咫尺的覆海拂尘,却已被巨龙一口吞入腹中。 得手之后,巨龙毫不停留,庞大身躯在空中一扭,便欲重新扎入下方翻涌的海水。 “孽畜!夺宝便想走,世间岂有这般便宜之事!” 太白怒喝,掌中庚金长剑出现,化作一道白金厉芒,向著巨龙逃遁方向悍然斩落。 “昂!!!”悽厉痛吼震彻海天。 剑光过处,巨龙的黑鳞甲破裂,一道巨大伤口自其背脊绽开。 不待巨龙挣扎,太白左手掐诀,口中叱道:“定!” 束缚之力將庞大龙躯死死禁錮在半空,任凭其如何扭动亦无法挣脱。 太白踏浪而立,周身那属於先天庚金之精的凛冽杀伐之气再无保留。 他盯著巨龙痛苦而惊惧的竖瞳,一字一句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交出所吞灵宝,贫道可饶你性命。” 根据他的观察,这巨龙身上並无业力。 而龙族因为量劫的原因身负业力,这也就代表著这龙並不是龙族。 与其將他斩杀於此,倒不如让他成为自己的坐骑,前往镇守武夷山。 光华流转间,巨龙身形收缩变化,化作一名黑衣黑髮的青年男子。 他面色苍白,右手紧捂胸口,指缝间仍有血液渗出,正是方才剑气所留的创伤。 青年抬眼看向太白,眸光复杂,右手一翻,那柄覆海拂尘便自其掌心浮现,被一股柔力推向太白。 “灵宝还你。现在,贫道可以走了吗?” 太白伸手接住飞来的拂尘,將其放在自己的身旁。 “此宝有禁制保护,贫道很好奇,就算你將此宝带走,你一个玄仙又怎么做到的呢?” 出世的先天灵宝都有著先天禁制保护,就算刚刚巨龙將其吞噬,但那禁制却並没有消失。 而这个禁制没有金仙修为是绝对破解不开的,太白实在是不理解这黑龙到底想干什么。 黑衣青年別开视线,唇线紧绷: “与你无关,贫道自有自己的打算。” “那么,换一个问题。你可愿,臣服为本座坐骑?” 此言一出,黑衣青年猛地抬头,眼中血丝隱现,怒意达到极点。 “哼!那你便杀了贫道,屈膝为骑,绝无可能!” 太白神色未变,目光扫过他胸前新旧交叠的伤痕,缓缓道: “你身上旧伤犹在。东海乃龙族疆域,能在此地將你伤至此等地步,除龙族之外,更有何人?修为不济,难有作为。” “是又如何?纵是立时毙於你手,也强过永世为奴,苟活囚笼!” 洪荒世界,成为他人坐骑通常意味著境遇堪忧。 若遇上苛刻的主人,坐骑往往会被永久禁錮本体,失去化形与自主修炼的可能。 就如同日后那“隨侍七仙”一般,虽有名分,实则永失自由,因此,罕有生灵自愿为骑。 “本座向道心起誓,绝不会囚禁於你,而且贫道可授你正统修行之法,不断你道途。” 隨即,他屈指一弹,一点温润金光自指尖跃出,没入黑衣青年眉心。 剎那间,一篇玄门正法上清仙法的入门总纲,便在其识海中展开。 与此同时,太白另一只手中,那柄庚金长剑的剑柄,被他握紧了几分,锋锐之气隱而不发。 黑衣青年听到太白誓言与看到这上清仙法后,浑身剧震,今日他是真的撞上了大运。 第12章 黑龙坐骑 黑龙扫过庚金长剑,又感受著识海中的上清仙法,眼中最后一丝挣扎隨之消失。 他二话不说,向著太白的方向,郑重屈膝,深深一拜。 同时,彻底放开了自身元神的所有抵抗。 “贫道愿奉老爷为主,甘为坐骑。” 太白眼中掠过一丝满意,心中暗赞此子是识时务的,懂得权衡利弊。 他不再多言,抬起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元神印记在指尖悄然浮现。 隨即,他对著黑龙完全敞开的灵台,轻轻一点。 那枚元神烙印瞬间没入黑龙元神深处,稳稳锚定。 自此,主僕契成,生死操於太白一念。 这正是洪荒修士控制灵宠坐骑的常见法门。 一旦坐骑心生反意,主人便可引动此烙印,顷刻间令其神魂俱灭,万劫不復。 “自此以后,你便唤作小黑,你可知附近,可有稳妥的僻静之处?” 刚才小黑毫无徵兆的暴起突袭,著实令太白心下一凛。 这等袭击若再来一次,难保不会在炼化灵宝的关键时刻功亏一簣,甚至遭遇不测。 想到这儿,他决意另寻一处更为稳妥僻静之地,再行破除禁制之事。 “启稟老爷,如今稍有能耐的修士,几乎都聚在蓬莱仙岛。此地偏离主流,又非蓬莱必经之路,眼下反倒最为清静。有贫道……有小黑在此镇守,等閒水族绝不敢前来滋扰。” 通过元神烙印的微妙联繫,太白得以窥见小黑的跟脚。 他乃是祖龙的一片龙鳞再加上东海水灵所化形。 但小黑为何与龙族结怨,太白却是不知道。 太白察觉其心性隱忍多思,便也顺其自然,不去点破。 有些秘密,主人不必急著知道,坐骑也需时间学会真正信任。 而以小黑的根脚,等閒水族的確不敢近前。 太白方才的询问,实则是为了確认这新坐骑对当下局势的判断是否清醒务实。 “如此,便有劳你了。” 太白不再多言,袖袍一拂,苍鹰妖的妖丹便落入了小黑掌中。 小黑下意识接过,妖丹入手温润,其中的金仙级法力与残缺的法则感悟,让他一惊。 “不必大惊小怪。此乃一妖『自愿』献出毕生修为所凝,你好生炼化,儘快恢復伤势,稳固修为。” 隨即,太白不再理会身后目光复杂的小黑。 他双手掐诀,道道清光自指尖飞出,没入四周虚空。 片刻间,一座覆盖方圆百里的简易屏蔽阵法悄然成型,將此地气息与外界短暂隔绝。 阵法既成,太白盘膝坐於海面之上,自顾自的开始破除保护覆海拂尘的禁制。 保护覆海拂尘的先天禁制,与灵宝內部的禁制脉络同源共生,皆蕴含著水之法则。 此番,太白並未选择以庚金锋芒强行破除。 而是將心神沉入其中,耐心消磨禁制的同时,细细体悟其中的水之道韵。 此举虽缓,却是一举两得:既为破禁,亦是为后续炼化灵宝预先熟悉其核心法则,打下烙印根基。 洪荒不记年,两百年光阴转瞬即逝,保护覆海拂尘的先天禁制也被破除。 然而,太白並未停歇。 禁制一破,他便开始炼化灵宝內的禁制。 下品先天灵宝,內蕴禁制最少一道,至多十二道。 唯有金仙圆满的修为,方能將其中禁制尽数炼化,从而完全掌控灵宝,发挥全部威能。 然而,太白终究只是金仙后期修为,距离圆满之境尚差一线。 这看似微小的一线,在炼化先天禁制时却成了难以逾越的鸿沟。 整整六百年时间,他耗尽心智法力,也仅仅初步炼化八道禁制。 至於剩余的禁制,与他的境界產生了明显的隔阂。 他收回法力,凝视著手中光华內敛的覆海拂尘,心中瞭然。 “此宝之水韵,可助我参悟水之法则。只不过还是要集齐五行灵宝才可以。” 此念並非空想,他推演过无数次自己的修行之法,理论上的確可行。 只是,洪荒之事,变数无穷。 这“万一”的可能,让他只能选择暂缓步伐,求一个更圆满的“必然”。 反观小黑,八百年枯坐,那枚金仙妖丹却依旧未能被其完全炼化吸收。 “唉,终究是根基有缺,还得贫道出手啊。” 太白看向小黑,默默的嘆了口气,隨即他心念微动,覆海拂尘自膝上飘起,悬於身前。 他运转太清仙法,灌注於覆海拂尘之中。 太清仙法通过拂尘转化为一种带有水润万物的灵韵。 隨后,太白並指一点拂尘,轻叱一声:“去!” 覆海拂尘银丝根根扬起,尖端射出一道清辉,没入小黑眉心。 隨著太清仙法的注入,小黑只是嗯了一下,便再无反应。 而小黑体內的妖丹炼化速度也开始变得快了起来。 本还需一百年的炼化时间,竟直接缩短了一半的时间。 隨著那妖丹炼化完成,小黑的修为也衝破了最后的桎梏。 只见东海上空,厚重的乌云开始不断的聚集,雷声不绝於耳。 显而易见,这便是小黑突破金仙的六九天雷劫。 “老爷,我去渡劫了。” “你且拿著这两件东西。” 太白拦住小黑后,便將覆海拂尘与伴生灵宝庚金长剑递给了他。 这小黑虽非是蚊道人、六翅金蝉那样的洪荒异种,却是祖龙鳞片混合东海水灵所化,根脚诡异,非龙非妖,亦非纯粹的精怪。 太白也拿不准,这般“杂糅”的跟脚,是否会引动天道“特別关注”,降下远超寻常的雷劫。 將这两件灵宝暂借於他,一攻一守,一锐一柔,总能多添几分把握。 毕竟,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收下,且大罗之姿的坐骑。 若眼睁睁看著其被天雷劈得形神俱灭,岂不亏大了。 小黑看著眼前的拂尘与长剑,微微一怔,隨即重重点头,伸手握住。 他没有多言,转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向高空的雷云中心。 “轰隆隆!” 劫云翻腾,一道道紫白色天雷,接连不断地劈落在小黑所在的位置。 最初四十道雷霆,尚能被两件灵宝的防御合力挡下。 然而,自第四十一道天雷开始,劫雷之威陡然暴涨。 两件灵宝的联合防御,在这一击之下宣告瓦解。 眼见避无可避,小黑仰天发出一声龙吟,周身黑光暴涨。 剎那间,一条长达数百丈黑龙真身,显化於雷海之下。 他放弃了所有取巧,决定以肉身去抵挡天雷。 “轰!轰!轰!轰!” 接下来的雷霆,结结实实地劈在黑龙的躯体之上。 出乎意料的是,那恐怖痛楚,並未让小黑髮出半分哀鸣。 回应漫天雷霆的,只有一声声愈发高亢的愤怒龙吟。 整整一个时辰,雷海倾泻,將那片空域化作了纯粹的毁灭炼狱。 待到最后一道劫雷落下,將小黑的身躯彻底吞没后,漫天雷云也开始缓缓消散。 雷光渐熄,显露出的景象令人动容。 黑龙那原本被劈得焦黑破碎的身躯,此刻正被一层金色光晕包裹。 光晕中,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新生的龙鳞迅速覆盖体表,比之前更加厚重坚韧。 那些在雷劫中被劈落的残破旧鳞,化作灵气,被黑龙身躯吸收一空,反哺自身。 待周身光华內敛,黑龙仰首长吟,再无半分痛苦,唯有脱胎换骨后的沛然生机。 隨即,黑光收缩,龙躯盘绕,化为那名身著黑衣的青年道体。 此刻的小黑,面色红润,周身气息圆融饱满,隱有风雷之音相隨。 第13章天婚 “小黑……多谢老爷成全!若无老爷赐法赠丹,护持渡劫,莫说突破,便是性命能否保全亦未可知。此恩,重於东海!” 这一次,他双眼泛红,是真心实意將眼前之人视作自己的“老爷”。 那份源自元神烙印的束缚,此刻化作了心甘情愿的羈绊。 太白身形微动,出现在小黑面前,伸手托住对方手臂,將其扶起。 “既入我门下,便是缘法。你之道途,亦是我之道途。 起来吧,此后专心修行便是,只要你忠心於我,贫道也不会亏待於你。” 他看著小黑微微泛红的眼眶,又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语气轻鬆地道: “行了,往后跟著贫道,保管少不了你的好处。走吧,妖皇天婚大典在即。此番,便隨贫道去妖庭,凑一凑这洪荒头一遭的热闹。” 证天婚乃是开天闢地以来头一桩。 帝俊广发邀帖,言明洪荒生灵,无论出身跟脚,只要携礼道贺,皆可入席观礼。 这已非简单的婚宴,而是一次向洪荒昭示妖族威仪的绝佳舞台。 太白此行,自然不是为了那点琼浆玉液、仙果佳肴。 他看中的,是这场必將匯聚洪荒大半顶尖大能的盛会。 而且,他如果想要扭转未来悲惨的命运结局,那么就必须要对这群大能有所了解。 与其闭门苦修,不如亲临其境,观察局势,见识诸方手段。 如此一来,在日后他才能对症下药,拉拢他人。 一旁的小黑忙凑近几步,搓著手低声道: “老爷,妖皇天婚,广邀洪荒修士,排场定然极大。 咱们前去观礼,若贺礼太薄,恐怕不太妥当,万一要是被赶出来……” 太白闻声,並未回头,只隨手向身后一拋。 一株五万年的“蕴神草”便落在了小黑的手中。 “以此为礼,足矣,此去,意在观势,非在爭辉。礼至即可,心意隨行。” 小黑看著手中的仙草,有些怯生生地问道: “老爷,以此物为贺礼,是否太过轻慢妖庭了?万一惹得妖族不悦,藉机发难,我等恐怕……” 他话未说完,但担忧之意溢於言表。 太白脚步未停,语气平静无波道: “帝俊昭告洪荒,来者是客。你我如今只是武夷山散修, 身无长物才是常理,你怕什么?同一个问题不要问两次。” 小黑闻言,若有所思,终是点了点头,收起灵草后,快步跟上。 从东海至妖庭,其间何止万里之遥。 即便太白与小黑遁速提至极致,一路也耗费了近百年光阴。 此刻的妖庭,仙乐与锣鼓声震得云霞翻涌。 各色遁光自洪荒各处匯聚而来,於白玉广场上化作一道道身影。 道贺声、谈笑声与珍禽清鸣交织,空气里浓郁的灵气凝成霞雾。 小黑刚一落地,便被这从未想像过的气象摄住了心神。 他目光呆滯地扫过高接天宇的玉柱金瓦,以及往来皆是不凡的宾客。 直到胳膊被太白轻轻一撞,才骤然惊醒。 “不要那么没见识,紧隨於我,莫要迷路了。” 太白低声吩咐,脸上已浮起一抹浅笑,当先向登记贺礼的玉案行去。 至案前,他袖袍一拂,一株十万年“九叶紫参”与五万年蕴神草,便轻轻落在了当值妖修面前。 “武夷山散修萧宝、曹升恭贺妖皇大婚!” 负责登记的妖修扫了眼案上两株灵药,眼皮都未多抬一下,提笔在玉册上隨意划了一笔,便朝著太白二人挥了挥手,示意通过。 太白不再多言,轻轻一拽尚在愣神的小黑袖口,便隨著前方络绎不绝的人流,踏入了南天门。 只见偌大的天庭已被清晰地划分出三重区域: 最核心处,便是今日大典的正主,妖皇帝俊与太阴女神將行婚礼之地。 稍外一层,环绕核心,设有一圈悬浮的玉台云座,彼此间隔颇远,气象森严。 其上已有数道身影安然落座,个个气息如渊似海。 那里显然是预留予三清、鯤鹏、冥河、镇元子等洪荒顶尖大能的席位。 而最外围,则是广大开阔的云海广场,白玉为砖,灵泉潺潺,设下了无数案几与蒲团。 此刻已是人影憧憧,热闹非凡。 来自洪荒各地的散仙匯聚於此,交头接耳,目光时而敬畏地望向內圈。 而且,不止区域划分森严,各区域席位的布置更是天差地別。 散修区域的案几上,不过寻常灵玉雕琢,蒲团也只是百年温玉草编织。 太白与小黑寻了处靠前的位置坐下。 “老……老爷,这些……能吃吗?” 太白一直在关注著各方大能,在听到小黑的声音后才回过神来。 他看向案上,只见盘中果实,道韵自成,竟无一不是先天灵果。 饶是他有所预料,也不禁暗暗咋舌,妖庭此番手笔,果真非同凡响。 “但吃无妨。这是妖皇陛下的馈赠,无需客气,更何况,我们也是交了贺礼的。” 太白说完便不再理会,重新將注意力投向那些大能身影。 就在此时,几道熟悉的身影撞入太白眼帘。 那正是他的三位老师,三清。 太白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迅速低下头,借著前方几位修士的身影遮掩。 “宾客如云,气息混杂,三位老师道行虽深,应当也不会刻意在万千修士中搜寻於我。 何况此乃妖庭重地,老师们更不会轻易铺开神念探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一番快速的自我宽慰后,太白定了定神,重新抬起头。 只是他的目光更加谨慎,不再直接望向三清所在的方位。 转而將注意力集中到稍远处的镇元子、红云等其他大能身上。 …… 时间在仙乐与祥云中流淌,不知不觉,前来道贺的各方宾客已基本到齐。 就在吉时將至的剎那,天穹最高处,无量霞光轰然垂落。 霞光之中,一道容顏绝世,周身流淌著造化生机的身影,自九天之上,踏著漫天祥瑞,缓缓飘落。 第14章 东王公离场 飘落下的人,正是未来捏土造人、功德无量的女媧圣人。 她悬停於正上方,眸光温润,宏大的道音响彻三十三天,直入每一位生灵的心底: “天道见证,阴阳和合。太阳星主与太阴星主,稟承天命,当立天婚,以定洪荒阴阳伦常,理顺天地纲序。” 女媧声音落下后,凌霄宝殿大门洞开,无尽的光辉自內涌出。 帝俊身著日月星辰帝袍,牵著羲和与常曦的手走向中心高台。 隨著他们每一步落下,身后皆有日月虚影交相辉映。 太阳真火与太阴月华奇妙地交融流转,勾勒出阴阳相济、天地同庆的画面。 眼见正主登场,无论內圈大能还是外场散修,皆面露微笑,拱手祝福。 然而,被安排在一处角落的东王公,眼中却是露出了择人而噬的神情。 忽然,女媧素手轻扬,一道红光自其袖中飞出,迎风便涨。 剎那间,红光化作一枚绣球,悬浮於礼台上方,映得周天皆赤。 “天道在上,鉴此良缘!今以吾之名,立此天婚,以定乾坤,以和阴阳!” 话音落下,红绣球一震,三道红线自球中垂落,缠绕在帝俊、羲和、常曦三人的手腕之上。 红线入体即隱,阴阳大道在此刻发出和谐的共鸣。 姻缘既成,天地交感! 轰! 无边的功德自九天之上涌现,化作无边无际的祥云,瞬间笼罩了整个三十三重天。 祥云翻滚,道音隆隆,隨即,一道粗大无比的功德金柱,自九天之上轰然倾泻而下。 其中八成功德,一分为三,灌入帝俊、羲和、常曦头顶。 羲和与常曦修为暴涨,帝俊气势更是直逼准圣中期。 剩余两成功德则分別注入了女媧与红绣球之中。 然而,这一切还未结束,凌霄宝殿深处,陡然传出一声浩大龙吟。 一道庞大的金色巨龙,裹挟著统御万灵的煌煌天威,悍然衝出。 磅礴的气运之力,隨著它的出现向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这股力量,让在场大部分生灵都本能地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衝动。 “哈哈哈,自今日起,吾妖庭,便是这洪荒天地唯一正统,统御万灵之主!若有不从者,吾妖庭天兵所指,必討伐之!” 帝俊立於气运金龙头顶,朗声长笑。 其声震三十三重天,在妖庭的每一个角落隆隆迴响。 那庞大气运金龙更是昂首,发出震动寰宇的长吟。 台下,太白將此景尽收眼底,心中唯余无声的摇头与嘆息。 远处的东王公,道祖亲封的“男仙之首”,名位虽尊,却实如空中楼阁。 在太白看来,此位更像是天道为未来六圣归位时,预先备下的一处“因果承负之所”。 放眼整个洪荒,三清等真正的先天神圣,谁又曾真的將这位“男仙之首”的名號放在眼中。 而且,他与西王母分属至阳、至阴本源化形,二人结为道侣时,天道又何曾有过半分功德。 “唉,时也,命也。看不清自身位置,终是棋局弃子。” 太白端起面前玉杯,轻抿一口仙茗,再次摇头低嘆。 而诸如镇元子、冥河老祖等一眾真正的大神通者,却皆神色淡然,浑不在意。 他们底蕴莫测,有立身洪荒的依仗,根本不会將“妖庭”或“仙庭”的威势放在心上。 突然,东王公站起身来。 他这一动,霎时间,內圈外场,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匯聚於他一身。 高台之上,帝俊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漠视。 东王公立在原地,承受著万千目光,胸中怒意如火,却被他强行按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的妖庭,正是如日中天之时。 反观他所立的紫府仙庭,虽有道祖亲赐名分,但却有些日薄西山的感觉了。 而且,他长久醉心权术,经营势力,自身道行进境缓慢,至今不过斩却一尸的准圣初期。 此刻发作,徒惹人笑,更无益处。 他深吸一口气,將翻腾的气血与怒火死死压下,面上勉强挤出一丝生硬的笑意。 他朝著帝俊所在的方位,遥遥拱手,声音刻意提高了些许: “妖皇陛下,今日盛典,气象万千,本座躬逢其会,幸甚。但仙庭中尚有琐务处理,不便久留。本座先行一步,告辞!” 言罢,不待帝俊回应,他猛地一甩袖袍,身化一道纯阳遁光,向著南天门外疾驰而去。 他身后,亦有数十道身影慌忙起身,匆匆跟上,那是仙庭的一些修士。 而妖庭的盛宴,並未因这一小撮人的离去而有半分滯碍。 仙乐依旧悠扬,琼浆依旧流淌,万修推杯换盏,谈笑如常。 不多时,宴会渐近尾声。 三清、女媧、镇元子等顶尖大能已先后离去,其余宾客也陆续散去。 唯有一群散修,非但未走,反而聚拢到了眾妖圣周围。 他们言辞恭谨,显然是想趁此机会,投身妖庭,谋个前程。 远处,尚未离去的太白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嘆: “妖皇帝俊,心思之深,手腕之高明,东王公远远不及。也难怪,日后那场宿命之爭,东王公终是落得个一败涂地的下场。” 太白看了一眼眾散修后,又看了看四周,在看到三清也已经离开后,他才彻底安下心来。 “小黑,莫要再吃了,该走了。” 只见还在埋头苦吃的小黑抬起头来,紧接著向著他桌子上还剩下的一些灵果伸手一挥。 在將那些灵果收下后,便跟上了太白的脚步。 “老爷,刚刚三清老爷也来了,您不打算去拜见吗?” “跟我走,勿多言。先离天庭,贫道带你前往武夷山。” 妖庭內散仙不得腾云,太白走得飞快,显然不想多谈。 然而,当太白走出南天门之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只见他的前方,三清突然出现。 通天更是手持青萍剑站在最前方,一脸阴沉地盯著太白。 太清与元始则立於其后,静静旁观,並无动作。 第15章 给三清的孝敬 太白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堆起十二分的诚挚笑容,一个箭步跑到通天面前,深深一揖到底: “弟子太白,拜见三位老师!”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句话不管放在哪里都是通用的。 太白深諳此道,决意先发制人,不等通天发作,便將“孝心”摆足。 只见他行完礼,一拍腰间储物袋。 霎时间,宝光出现,药香扑鼻,数百株奇花异草浮现於空,年份最低也有五万年。 太白双手虚引,將这堆成小山的珍稀灵草,全数推向静立一旁的太清老子。 “弟子知晓太清老师素来精研丹道,故而游歷之时特意留心,搜集了这些还算看得过眼的灵草。今日得见老师,正好献上,以供老师炼丹之用,略表弟子寸心。” 隨后,太白梅开二度,再拍储物袋,又是数百道炼器奇珍,堆叠如小山。 他毫不犹豫,將这座令人目眩的宝山,也恭敬地推向玉清元始。 “弟子亦知元始老师精於炼器,这些年来也留心收集了些许还算堪用的炼器材料,今日献与老师。” 太清老子与元始垂目,目光扫过悬浮於眼前的“孝敬”,眼中皆掠过一丝满意。 两人並未多言,只各自袍袖微拂,便將那成堆的灵草与金石收了起来。 “三弟,上清宫被烧,再修建一处便是了,何必与晚辈计较?况且,上清宫被毁,你也有些责任。” 太清收下太白的孝心后,也不再看戏,转而为太白说起好话来。 “二弟所言甚是。三弟,既事出有因,便当揭过。些许外物,何必执念。” 通天听到自己两位兄长的劝说后,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哼!两位兄长,这点东西就將你们收买了?那可是我的上清宫啊,今日他敢烧上清宫,那明日呢?是不是要將整个崑崙山烧了?” 太白听到通天的话后,鼻尖微微一缩,眉眼低垂,声音里带上了十足的委屈与失落: “唉……弟子知道,千错万错,都是弟子的错。可弟子只是想要平衡自身五行,从而不辜负三位老师的期望,谁知竟不慎毁了通天老师的上清宫……” 他抬眼飞快地瞥了下通天,又迅速低下头,语气愈发低落。 “弟子惶恐之下离开崑崙,也是想外出歷练,寻些机缘,日后好多多孝敬老师。没想到在通天老师心中,弟子竟是这般不堪,唉……” 一直跟在太白身后,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黑,此刻已是目瞪口呆。 他看著眼前这样的太白后,也是有些惊讶,这与当日杀伐果决的老爷判若两人。 通天听著太白这番言辞,心中明白,这小子多半是在做戏。 可不知怎的,他胸中的怒火,却偏偏在这番作態面前,硬生生地滯了一滯。 再看太清与元始,在收下“孝敬”后,此刻望向太白的神情,已明显带上了心疼。 就在这时,太白却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通天,语气恢復了认真: “通天老师是因为弟子没单独给您孝敬而生气吧,其实弟子已为您准备了一处洞天福地,名唤武夷山。老师且看看此处如何?” 隨即,他便將武夷山的所有信息传给了通天。 “大兄、二兄,我等不如移步,亲眼瞧瞧这武夷山,究竟是何等灵秀之地。” 太清与元始自无不可,微微頷首。 通天不再多言,大袖一卷,便带著太白化作一道清光,直往东南方向而去。 太白趁机一把拉住尚在发懵的小黑,一同隨行。 不过片刻,五道身影已落在了武夷山主峰空地之上。 几人刚一落地,不远处一道青影便疾掠而至,正是那狼妖所化的青木。 他见太白引著三位深不可测的陌生修士降临,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对著眾人恭敬一拜: “青木拜见眾位前辈!” 太白神色自若,侧身对三清介绍道: “三位老师,此人名唤青木,是弟子先前安排在此看守山门。” “有教无类,导引向善,此举颇合吾道。罢了,念在你確有孝心,火烧上清宫之事便不再追究了。” 通天在看到太白对自己的確还有些孝心的份上,顿时心情大好。 一旁的元始天尊闻言,却是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他那双眼眸,在青木与小黑身上淡淡扫过后,对著太白道: “徒儿,日后需谨记,传道首重心性根器。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心性多为难堪,故而还需小心,不过,你此番作为既能得天道降下功德,也算是暗合了天意运转。” 反观太清老子,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在对著太白微微頷首。 其实,从刚刚开始,三清便注意到了小黑。 在那一瞬间便看出来了小黑的跟脚。 他们之所以不点破,其一: 此龙既已打上太白元神烙印,名义上便是自家弟子的“私產”。 其二,便是因为,小黑本身那点“微末”造化与跟脚,在盘古正宗眼中,实在不值一提。 事实上,自太白离山后的种种际遇他们都已经推算了出来。 这其中,既有对弟子需经风雨歷练的考量,亦存了一份静观其能的深意。 而在他们目睹太白的诸多优点后,心中对这个弟子的赏识与喜爱,已然攀升至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般心性、手段与机缘兼备的弟子,方是他们心中理想的传承者。 方才通天那番看似雷霆震怒的询问,实则也是三兄弟早有默契的一番考量。 而元始那番关於妖族的训诫,表面是对太白的提醒。 实则是提醒青木、小黑,莫要行差踏错,辱没了自家弟子的清名。 太白何等灵慧,察言观色间,已明了通天胸中怒火尽消,那紧绷的心弦终於彻底鬆开。 他神色愈发恭谨,对著三位师长,深深一揖到地,声音清朗道: “弟子谨遵老师教诲。必当时时自省,勤修大道,不负老师期许。” “嗯,为师会留一具分身帮你破除此地的先天禁制,你且隨我等先回崑崙山吧,紫霄宫三讲即將开始,下次你同我等一起去便是。” 太清老子微微頷首,手中拂尘轻摆,一道清气自顶门跃出,落地化为一位三尸分身。 当太白听到三清要带自己前往紫霄宫听道之时,竟有剎那的恍惚。 儘管在他的认知与记忆中,对那位合身天道的道祖鸿钧,抱有极为复杂的观感。 但无可否认,那是开天闢地以来第一位圣人。 其宣讲的大道乃洪荒无上法门,每一次讲道皆牵动天地气运,造就后世格局。 能亲身列席其中,聆听混元道果精义,乃是无数大能的旷世机缘。 “弟子拜谢三位老师!” 太白压下心中激盪,恭敬行礼。 太清不再多言,与元始、通天二人化作三道遁光,裹挟著太白,直往崑崙方向而去。 独留小黑呆立原地,沉浸在“老爷竟能前往紫霄宫听道”的震撼与羡慕中,久久未能回神。 忽然,他一个激灵,猛地抬头望向早已空无一物的天际远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 “老爷!我还没……”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直接在小黑神魂中响起。 “你且留在武夷山,好生看护此地,静心修行,等候贫道归来。” 第16章 东王公来访 现如今,距离紫霄宫第三次讲道尚有三千年时间。 这期间,洪荒局势虽不至如日后巫妖决战那般天崩地裂,却也暗流汹涌。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大劫,莫过於仙庭覆灭。 如此多事之秋,对太白而言,返回崑崙山道场静修,无疑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况且,他此番外出游歷,所得匪浅,正需一段安寧岁月,消化所得机缘。 尤其是那件蕴含庚金之气的奇异金石,一直被他妥善收藏。 他需要在此期间,分出一缕自身的本源,以其为基,祭炼出一尊可独立存在的化身。 此身若成,无论是用於探索险地,参悟旁道,或是未来应劫,皆是一著妙棋。 返回崑崙,借师长庇护完成此事,正是天时地利人和。 此事若成,不仅能借化身修行回馈自身,还能降低自身不稳的本源。 然而,就在三清携太白穿过护山大阵,抵达崑崙山门前时,远处却突然有客来访。 唰! 一道身著华贵紫金袍、头戴芙蓉冠的身影,由远及近。 “三位道友,许久未见,修为愈发精进,当真深不可测,令贫道钦佩。” 东王公对著三清的方向,维持著风度,拱手一礼。 然而三清反应平淡: 太清老子神色漠然,仿佛神游天外; 通天则双眼微眯,完全是无所谓的態度。 唯有元始神色不变,对著东王公的方向,微微頷首,算是回了礼。 “不知道友驾临崑崙,所为何事?” 东王公见终於有人接话,精神一振,立刻上前半步,脸上刻意流露出忧心忡忡之色,朗声道: “贫道蒙道祖恩赐,统领洪荒男仙。但妖庭儘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的孽障,它们不尊天命,长此以往,洪荒纲常何在?因此,望三位助我仙庭一臂之力,剷除妖庭!” 洪荒大能,皆知玉清元始最重根脚,不喜妖族。 东王公此言,正投元始所好,意图爭取三清支持。 然而,东王公此番却是想岔了。 元始不喜妖族,非是因其出身,实是恶其多不修德行,凶戾嗜杀,因果缠身。 对於那些秉性纯良的异类,他虽未必亲近,却也谈不上厌恶,更不会仅因出身便一概贬斥。 故而,面对东王公意图明显的言辞,元始神色未变,只淡然摇头,声音带著疏离: “我三清所求不过大道真諦,洪荒诸般纷爭,非我辈所愿涉足。道友,请回吧。” 东王公闻言,脸色微微一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他目光扫过漠然的太清,又掠过嘲讽的通天,心顿时沉了下去。 看来,此番想拉拢三清的打算,是彻底落空了。 只不过,他並未死心。 目光在三清身上看了片刻,最终锁定在了侍立一旁的太白身上。 “既然如此,贫道也不便强求,只不过,此子气度不凡,根骨清奇,想必是三位道友座下高徒,初次相见,仓促之间未备厚礼,区区一枚九窍清心灵雾果,权当见面之礼。” 东王公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袍袖微拂,一个灵果便轻飘飘飞向太白。 果香清冽,闻之令人元神一清,赫然是一枚罕见的上品先天灵果。 太白接过灵果,触手温润,灵气逼人。 他神色恭谨,对著东王公方向深施一礼: “晚辈太白,拜谢东王公前辈赐宝厚恩。” “哈哈哈,无妨!些许灵物,我紫府仙庭倒也拿得出手。小友若日后修行閒暇,不妨来我蓬莱仙岛做客。” 东王公朗声一笑,显得颇为豪爽,但其语气却带著几分诱引。 近几日妖庭动作频频,在东王公看来,妖庭是要对他动手了。 只要太白踏入仙庭,他便能让太白留在仙庭。 几日后妖庭若来犯,三清顾及弟子安危,怎会坐视不管。 此乃迂迴之策,亦是无奈之下的算计。 然而,他这番毫不掩饰的拉拢话语刚落。 錚! 一声清越剑鸣瞬间出现,通天面色冰寒,眸中煞气如实质。 而元始与太清,虽未动手,但那两双眼眸,此刻也已是寒光凛冽。 太白更是一懵,他没想到,这东王公竟然会做这么明显的事,属实是有些愚蠢了。 突然,通天周身剑气爆发,手中青萍剑猛地探出,狠狠刺向东王公。 东王公虽修为远不及通天,但终究是准圣大能,反应亦是极快。 面对那恐怖一剑,他左手纯阳剑、右手龙头拐杖已同时显化挡在了胸前。 “鐺!”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震得四周空间涟漪阵阵。 “通天道友这是何意?本座诚心相邀,不过是请高徒往仙庭做客,道友如此蛮横,此等行径,就不怕玷污了盘古正宗的清誉吗?!” 他此言看似质问通天,但其意图以“三清名声”相挟,盼这两位能出声制止。 他深知,单凭自己,绝难抵挡通天盛怒。 然而,令他心下一沉的是,太清与元始並无半点插手之意。 反倒是通天,闻听东王公此言,不怒反笑,眼中杀意更盛。 “算计到我弟子头上,还敢在此狺狺狂吠!” 他手中青萍剑光华再涨,剑气暴涨数倍,出手愈发狠辣。 突然,通天抓住机会,右手一挥,元始的玉如意应声而出,直击东王公。 咚的一声闷响,东王公只觉腹內翻江倒海,身形不受控制地从云端跌落。 旁观的太白目睹此景,不禁目瞪口呆。 这是他首次见识准圣层次的交手,儘管双方均未全力施为。 但那引动的天地之威与法则动盪,已足以令他心神震撼。 “东王公,下回若再敢將念头打到本座弟子身上,本座定掀了你的仙庭!” 通天声音冰寒,字字如剑。 东王公勉强站立,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粗重,显是受伤不轻。 也就在此时,太白心知是自己出手的时候了。 只见他定了定神,气度沉稳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却让后方静观的三清,同时微蹙了一下眉头,不知这弟子意欲何为。 “多谢前辈厚意,但晚辈近来需静心体悟师门大道,暂无意离山远游。前辈的盛情,晚辈心领了。” “另有一言,出自肺腑,权作偿还前辈赠果因果,妖庭志在统御洪荒,岂容臥榻之侧有他人酣睡?如今妖庭准圣最少五人,还望前辈,好自为之。” 此言一出,三清的眉头顷刻舒展,眼底同时掠过一丝讚许。 这番应对,將当前洪荒的势力格局与东王公自身的危局点得透彻分明。 “哼!既然如此,贫道便不多叨扰了!” 东王公显然已深陷劫气迷障,心神蒙蔽,哪里听得进这清醒之言。 只见他冷哼一声,大袖愤然一卷,便化作一道纯阳遁光驾云而去。 反观太白,独立山门之外,望著东王公离去的方向,默然良久: 唉,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收敛心绪,转身面对三位静立如山的师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三位老师,弟子先行回宫,梳理此番所得,静心潜修。” 三清微微頷首,目露许可。 太白不再耽搁,身化一道清灵遁光,逕自投向太白宫。 片刻后,太白於静室中央的云床之上盘膝坐下,隔绝內外。 他自怀中储物袋內,取出了先前在上清峰得到的那枚金石。 第17章 炼製化身 太白闭目凝神,將所有心神全部沉入了识海最深处。 那里是他的庚金本源,是他道基的起点。 亦是他杀伐之气的源头,更是不时躁动的隱患所在。 正因为这庚金本源压过了所有,他才会时不时地有著想要杀人的衝动。 他以元神为眼,静静地“看”著这片本源之海。 片刻后,太白探出右手,缓缓地从他的本源中剥离出百分之一的本源。 这一下的痛楚,远非肉身上剜去一块肉所能比擬,那是一种直接作用於元神核心的撕裂感。 “呃!” 太白盘坐的身躯猛然剧震,脸色瞬间惨白,不见丝毫血色。 剧烈的痛楚让他的元神都在颤抖,意识几乎涣散。 他猛地张口,噗呲一声,一道鲜血从他口中狂涌而出,尽数喷洒在身前那枚金石之上。 金石上的鲜血並未滑落,反而是渗透进那石体內部。 太白抓住机会,双手勉力抬起,掐动法诀,將那缕本源推向金石。 同时,他体內的法力,开始被源源不断地渡入面前那枚金石之中。 初始,金石依旧如故,对渡入的法力毫无反应。 但隨著太白不断输送法力,那石体的內部,竟隱约透出一丝锐利的毫光。 …… 百年光景,金石光华內敛,与太白之间生出了血脉相连般的感应。 那缕分离出的本源,已彻底与金石相融,不分彼此。 太白缓缓收功,长吐一口浊气,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他的修为已从金仙后期跌落,稳稳停在了金仙中期。 代价虽然惨重,但他睁开双眼时,眸中却是一片清明与寧静。 他周身原本躁动的庚金杀气,此刻竟温顺起来,隨他心意起伏,再无半分反噬之虞。 “拜见本体。” 那道分身对著盘坐云床的太白本尊,恭敬一礼。 “嗯。你我本源同一,无需多礼。此行下山,望你好生修行,莫负此番造化,切记不要製造杀孽。” “是,还请本体放心。” 分身应声,乾脆利落。 隨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穿出太白宫禁制,向著崑崙山下飞去。 太白目送其离去,心中並没有任何波澜。 他並不担心这具分身会诞生独立意志,乃至反噬自身。 这具分身本就源於他,其存在的“上限”早已被本体的境界牢牢锁死。 更何况,其元神最深处,烙印著太白最根本的印记。 只需一念,无论这具分身修行至何等地步,获得何种感悟,都將重化本源,回归己身。 这便是太白能如此安心的关键,待他五行圆满之时,分身的本源自可安然回归,反哺自身。 待他日证得大罗道果,有此番“分身游歷”积累的感悟相助,道途必將更为顺畅迅捷。 然而,就在太白气息因分割本源而骤然衰退的剎那,三道的气息压,瞬息间便降临於太白宫中。 通天眉峰一挑,眸中寒光乍现,手中青萍剑已然在握。 太清双眸之中道韵流转,探查过去所发生的一切因果,试图找出导致弟子气息骤衰的根源。 而元始则已一步踏至太白身侧,玉清仙光助其稳住动盪的道基。 太白趁此良机,凝神静气,在玉清仙光滋养下,配合自身功法运转,全力修復受损的道基。 不知过了多久,直至体內最后一丝虚浮之感消散,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三位师长有些愤怒面容。 方才那如临大敌的警惕与肃杀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明显压抑著的怒火。 尤其是通天,脸色黑如锅底,显然气得不轻。 太清与元始虽未如通天那般形於顏色,但无形的威压让静室內的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显然,通过方才的探查与回溯,太白分割本源、点化分身的“鲁莽之举”,已被他们知晓得一清二楚。 未等太白开口解释,最是性急的通天已然一步踏前,屈起手指,照著太白的脑门便是一拳。 “咚!” 太白猝不及防,“哎呦”一声,下意识捂住额头,只觉眼冒金星。 通天收回手,犹自不解气,指著他的鼻子怒道: “混帐小子!竟敢私自割裂本源,行此旁门左道!若非你本源雄厚,就凭你刚才那一下胡来,早就本源失控,身死道消了!” “徒儿,你太过衝动了。日后若再遇此类事,切记谋定而后动,不可再这般鲁莽。” 一旁静立的太清老子却並未多言,只抬起手,將一缕法力打入了太白体內。 “此道法力,可助你暂稳本源,安抚庚金躁动。 以你的资质与行动力,假以时日,五行平衡之功自成。” …… 与此同时,东海之外,蓬莱紫府洲。 东王公自崑崙仓皇而归,心中惊怒未平,刚一落地便急令麾下修士加固各处防御阵法。 整个仙庭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压抑之中。 然而,未等阵光完全加强,九天之上,原本晴朗的天穹暗了下来。 那並非乌云,而是一朵朵厚重的漆黑妖云,自四面八方汹涌匯聚。 其层层叠叠,转眼间便遮蔽了蓬莱仙岛上的天光。 云层之中,影影绰绰,无数妖族兵將身影若隱若现。 突然,一名天將踉蹌扑入殿中,甲冑染血,嘶声稟报: “仙帝陛下!大事不好!帝俊亲率亿万妖兵,以先天灵宝河图洛书遮蔽天机, 现已布下天罗地网,將蓬莱洲团团围住,前锋已攻破三处外岛大阵,正朝著紫府宫杀来!” 东王公闻言,双眼骤然圆睁,方才强自压下的惊怒,此刻被这噩耗彻底引燃。 他猛地自御座上弹起,右手蕴含著暴怒的纯阳法力,朝著身侧万年温玉雕成的扶手狠狠一拍。 玉屑纷飞,整张宝座应声崩裂一角。 “西王母何在?!他在哪!” “启、启稟仙帝……西王母已向著东方……突围而去了!现在怕是已经与妖庭交战了。” “东……方?罢了,走了好,不用与本座共同覆灭。” 此刻,东王公反而彻底冷静下来。 他闭上双目,將自身神念覆盖了整个蓬莱仙岛及周边海域。 第18章 东王公自爆,西王母远遁 下一瞬,他倒吸一口凉气,妖庭大军已布下铁桶之阵,水泄不通。 唯有一处,西北方向,妖气略显稀薄,阵型似有间隙。 但这间隙太过明显,几乎必然是帝俊布下的致命陷阱。 然而,除了那道间隙,他已別无选择。 “传令!集结所有可战之力,向西北方向,突围!” 东王公的命令落下,整个仙庭全部向著西北方向亡命衝去。 隨著仙庭修士的决死突围,外围的妖云开始不断收缩。 隱於云中的妖族战阵显露出狰狞轮廓,向著蓬莱仙岛的修士以及仙庭杀来。 仅仅一个时辰,这座曾被誉为仙家圣地的紫府仙庭,已然被血色与烽烟吞没。 白玉台阶被污血浸透,琼楼玉宇在神通余波中崩摧,灵泉化作血池,仙草尽成焦灰。 而在战场的最中心,东王公披头散髮,那身华贵的紫金帝袍已多处碎裂。 他气息萎靡,面色灰败,周身纯阳仙光黯淡,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此刻,他正被数道恐怖绝伦的气息牢牢锁定。 高天之上,妖皇帝俊身著日月星辰袍,手持河图洛书,垂眸俯瞰; 其弟东皇太一头悬混沌钟,周身太阳真火熊熊,战意凌霄。 更外围,计蒙等一眾妖圣已將这片空域围得水泄不通。 “东王公,你早该料到会有今日。何必再做困兽之斗?若你愿將元神烙印奉於招妖幡,臣服於朕,朕可许你妖圣之位。如何?” 此次妖庭想要彻底剷除仙庭,为日后妖庭统御洪荒做铺垫。 但东王公是准圣修为,若能收服,对妖庭发展也有莫大的好处。 因此帝俊这样的梟雄也不免生出了招揽之心。 然而,东王公是至阳本源化形,又怎会轻易屈服。 “屈服?帝俊!本座乃先天至阳本源所化,稟受道祖敕封,总理男仙!你不过一扁毛畜生化形,也配让本座屈膝?今日之败,非战之罪,乃天数也!哈哈哈……” “你且看著!今日你仗势欺我,他日天道轮迴,因果不爽,你之下场,必比本座悽惨万倍!这巍巍妖庭,终將与你一同灰飞烟灭!” 就在东王公的诅咒刚刚落下,余音尚在血雾中迴荡之际。 白泽的身影悄然浮现在帝俊身侧。 他神色略显凝重,附耳低语数句,声音被隔绝在方寸之间。 听罢,帝俊神情不变,只是再次看向下方傲然挺立的东王公时,眼中多了几分惋惜。 “东王公,你的道侣確有几分不凡手段,竟能在重重围困中觅得一线生机,远遁而去了。” 此言一出,不仅东王公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滯,连一旁的东皇太一也皱紧了眉头。 他周身太阳真火微微一炽,转向帝俊,沉声问道: “大哥,可需遣人追击?她道行深厚,更兼对吾等心怀怨懟。若任其走脱,恐成心腹之患,遗祸无穷。” 在太一看来,能在多位妖圣与天罗地网般的合围下成功脱身,此人之能绝对不凡。 放任这样一个与妖庭有仇的大能流落在外,无异於给妖庭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无妨。西王母加入仙庭本就是被东王公胁迫的,因此她不会与吾妖庭为敌,而且崑崙镜执掌时空之力,强行追击,徒耗心力。” 帝俊抬臂,拦住了欲动的东皇太一。 早在鸿钧册封男女仙之首时,他便发现了西王母的疏离与无奈。 对她而言,这“仙庭女主”之位,或许是枷锁。 如今枷锁既去,她只会觅地清修,几乎不会再入红尘纷爭。 下方,东王公闻言,却是发出一阵充满嘲讽的狂笑。 “哈哈哈!帝俊!你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竟还在谈笑风生,你真以为,本座会坐以待毙吗?” 突然,东王公与纯阳剑、龙头拐杖化作三道流光,向著帝俊撞去。 与此同时,他体內那至精至纯的先天纯阳本源开始疯狂地沸腾。 “陛下小心!” “他要自爆本源!快退!” …… 周围妖圣惊呼示警声接连响起。 距离帝俊最近的太一反应最快,將东皇钟猛地向前一推,牢牢挡在了自己与帝俊身前。 帝俊反应亦是迅速,手中河图洛书舒展开来,层层叠叠,环绕在东皇钟外围,將二人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轰隆隆!!! 一声恐怖巨响,猛然炸开。 东王公连同那两件先天灵宝,在接近帝俊太一的剎那,轰然自爆。 纯阳烈焰混合著毁灭性能量,化作一颗直径万里的炽白色恐怖光球,猛然膨胀开来。 光球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时间流速都变得扭曲紊乱。 下方小半蓬莱仙岛在这余波衝击下彻底化为齏粉。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捲八方,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河图洛书与东皇钟光华骤黯,灵性受损。 帝俊与太一同时身躯剧震,口中狂喷鲜血,周身法力几近枯竭。 爆炸余波所及,景象更为惨烈。 距离最近也无重宝护身的妖族,瞬间便化作裊裊青烟,形神俱灭。 稍外围,金仙境界以下的妖族修士,亦是伤亡惨重。 就连几位妖圣,也被这自爆余波震得气血翻腾,口溢妖血。 而修为稍逊,位置更前的飞廉,此刻已是气若游丝。 若非白泽及时以本命神通为其稳固生机,恐怕当场便要陨落。 或许是先前太白说的那句预言,刺痛了东王公的神智,让他彻底放弃了所有侥倖。 这才让他此番自爆,赌上了所有的一切。 若非他只有准圣初期的修为,怕真能拖著一两位妖圣同归於尽。 即便如此,妖庭此番付出的代价,也已堪称惨重。 帝俊所带来的精锐大军,已然十不存三。 而刚刚自爆的能量,在瞬息间便传到了东海深处、武夷山中、巫族部落等地。 就连崑崙山中的太白,亦是感受到了一丝细微的能量波动。 反观西王母,虽然也感受到了那股能量暴动,然而,她根本没有时间关心。 先前为突围而出,她已硬接了数位妖圣的围攻。 虽有崑崙镜护持,但仍然受了伤。 而且她还要竭力催动崑崙镜,以时空之力扰乱天机,躲避可能存在的追兵探查。 这两重消耗,让她本就所剩无几的法力飞快流逝。 飞遁的身形开始变得迟滯、摇晃,隱隱有种要掉落的趋势。 “快了,飞过东崑崙便是西崑仑了。” 第19章 天上掉下来一个西王母 然而,西王母还未回到西崑仑,便已法力耗尽,整个人自空中掉落下去。 东崑崙山脉自有著三清布置的守护大阵。 但为防杀孽过重,大阵会自动识別携带强烈杀意与恶念的闯入者。 此刻的西王母,莫说释放杀气,她连维持清醒都已勉强。 怕是来个大罗金仙都有可能將她拿下。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隨著梁木断折的声音,打破了太白宫的静謐。 云床之上,正修炼九转玄功的太白,被这近在咫尺的剧变猛然惊醒。 他豁然睁眼,下意识地循声望向那烟尘瀰漫、碎屑纷飞的宫殿穹顶破口处。 待到烟尘散尽,殿內景象逐渐清晰。 一位婀娜多姿、身著月白流仙裙的女子侧臥於碎砾之中。 其青丝散落,掩去了大半容顏,唯有腰肢曲线,透露出惊心动魄的美。 只是裙衫染尘,襟前血跡斑驳,气息微弱。 “天降美人?” 太白眉峰微挑,心中掠过一丝荒诞。 他久闻西王母乃女仙之首,却从未得见真容。 此刻自然未能將眼前这狼狈坠落的身影与那位尊神联繫起来。 “受伤这么严重,看来是被追杀了。”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女子身上,带著疑惑,根据她周身的气息,完全无法断定此人是谁。 因此,他便直接释放自身神念,向著西王母体內探查而去。 若是往常,以太白金仙的修为,胆敢以神念探查准圣的根脚,无异於螻蚁窥天。 纯属自寻死路,对方一个念头便足以令他神念崩碎,道基受损。 但今时不同往日。 此刻的西王母,遭数位妖圣围攻,又强催崑崙镜,耗尽了法力,根本无法抵抗。 “西……西王母!” 太白感受到至阴本源,猛地弹坐而起,几乎是手脚並用地向后急退。 直到他脊背“砰”一声撞上殿柱才止住退势。 这可是准圣,是如今洪荒天地间真正的大能。 与他这区区金仙之间,差了三个大境界,他怎能不惊讶。 太白足足静立了十息,胸中翻江倒海的惊悸,才被强行压下。 “看来是亡命至此,既然天意让你坠入我太白宫,这份因果贫道便接下了。” 想到这儿,一个清晰的主意已然成形,那便是救下西王母,收下这个救命因果。 然而,念头虽好,现实却残酷。 西王母乃是准圣,所受之伤涉及本源,甚至可能残留著妖圣的神通。 凭他区区金仙的修为,莫说救治,恐怕连其伤势根源都难以透彻理解,强行施为,无异於螻蚁撼树。 因此,太白果断將目光投向崑崙山深处,而且这西王母一时半刻也死不了,时间完全充足。 太白沉下心神,运转法力,朝著上清宫方向传去一道求助神念。 然而,传出去的神念杳无回音。 他略一沉吟,又向玉虚宫方向,再次传音稟报,可依旧了无回应。 尝试数次皆无果,太白不禁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下頜,心中疑竇丛生。 以三位老师之能,神念覆盖崑崙,断无不察之理,为何毫无反应? 略作思忖,他决定再试一次。 这一次,他面向太清宫方向,更为郑重地准备传音。 然而,他尚未来得及將神念发出,一道熟悉声音,已直接在太白宫內响起。 “徒儿,不必再传音了。” 声音未落,静室中央,距离昏迷的西王母不过数尺之处,太清出现了。 “弟子拜见太清老师。” “嗯。二弟、三弟在闭关,西王母之事,便交由为师处置。” 言罢,他手中拂尘轻卷,一道清光便將昏迷的西王母凭空托起,悬於静室中央。 太清眸光微凝,体內太清法力运转,源源不断地渡入西王母的经脉与紫府之中。 那法力所过之处,温养道体,梳理乱气,修补著受损的本源。 半个时辰后,西王母苍白的面容终於恢復一丝血色,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隨即缓缓睁开了双眼。 只是那双清冷眸子里,此刻依旧残留著虚弱。 她周身气息虽有起色,却依旧紊乱不堪,显然伤势仅恢復了十之一二,远未痊癒。 见其转醒,太清手中拂尘再扬,那渡入其体內的法力悄然退去。 只见西王母强撑著身体站起,转过身,向著太清老子郑重一拜。 “多谢太清道友救命之恩。此番恩德,贫道铭记,当欠道友一桩大因果。” 太清手中拂尘轻摆,神色依旧淡然超脱。 “道友言重了。贫道出手,非为他故,乃是看在贫道弟子的面上。不过,道友既言因果,倒也算是一桩。既然如此,不若便以此因果,换道友手中一物,以作了结,如何?” 西王母眸光微凝,並未立刻答应,只静待下文。 “便以道友所持,那面『西方素色云界旗』相抵此番因果,道友以为可否?” 西方素色云界旗,乃先天五方旗之一,防御至宝,妙用无穷。 西王母听后,看了一眼太清身旁的太白,向著他点了点头。 虽然她的修为未恢復,但其眼力何等老辣。 目光在太白身上停留不过一瞬,便將太白的身份猜了个七七八八。 隨即,她不再犹豫,素手轻抬,素色云界旗凭空浮现。 她將此旗轻轻向前一推,宝旗便化作一道温润流光,飞向太清。 然而,太清並未接手。 他手中拂尘只是微微一拂,一道清光便托住了飞来的素色云界旗。 旗子方向一转,將其稳稳地送到了侍立一旁的太白面前。 “先天五方旗对应五行,正適合你调和五行,剩下的旗子,为师再另想办法。” 太白接住素色云界旗,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向著太清老子,深深一揖到地。 “弟子,拜谢太清老师。” 其实,他未曾料到,老师竟会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长远来看,一位准圣大能的救命因果,其价值与潜在影响,绝非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可以轻易衡量。 那意味著在未来无数元会的风云变幻中,一份来自顶尖大能的承诺。 然而,太清却选择了將那桩大因果,直接换成了对他当下道途最为关键的素色云界旗。 这份取捨与偏爱,已清晰无比地昭示了他在三位师长心中,究竟占有何等分量。 太清微微頷首,再次抬手,袖子轻轻一挥,一颗丹药便飘向了西王母。 “道友,此乃七转大还丹,可助道友恢復伤势。 紫霄宫三讲尚有百年,道友最好莫要前往。 若不嫌弃,便在贫道这弟子宫中暂作修养。 另外,道友当知,素色云界旗抵了贫道救你的因果。你还欠贫道弟子一份因果。” 太白闻言,眼前再次一亮,有些惊讶地看著眼前这个往日里淡漠无为的老师。 “道友安排周全。如此,贫道便厚顏叨扰了。” 西王母倒也乾脆,径直接下了这桩因果。 眼下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 不认,又能如何。 再者,她重伤未愈,留在东崑崙,远比返回西崑仑要安全得多。 这笔帐,她算得清。 “道友在此好生修行,静养伤势。 时辰將至,贫道便带弟子前往紫霄宫了。” 不待太白回应,太清袖袍微拂,一道白光便將太白周身包裹。 下一瞬,两人身形已然自太白宫中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无尽高穹之上,向著天外混沌疾驰而去。 太白稳住身形,举目望去,只见浩瀚虚空中,数道遁光正从洪荒各处冲天而起。 “老师,不等元始老师与通天老师同行么?” 太清神色淡然,脚下祥云速度不减。 “无妨。他二人出关后,自会赶来。紫霄宫外道韵交织,法则显化,你可於宫外静心体悟,莫要错过了这番机缘。” 第20章 初入紫霄宫 紫霄宫宫门之外,太白静坐於门前一方青玉道台之上,双目微闔,周身五色灵光隨呼吸明灭。 数十载枯坐,他对五行法则本身的感悟虽未突飞猛进,但对如何以五行为基,平衡自身先天庚金之道的轮廓,变得彻底清晰。 此刻,宫门前的混沌虚空中,已聚集了上千道身影,气息皆是不凡。 只是与第一次讲道时那三千红尘客济济一堂的盛况相比,人数已锐减过半。 那未曾再现的身影,大多已身死道消。 忽地,“咔嚓”一声,声音自紫霄宫大门上传来。 紧接著,那道沉重的宫门,自正中缓缓裂开一道细缝。 门缝渐阔,从中並肩走出一对童子。 太白被开门声惊醒,循声望去,目光落在那对分立宫门左右的童子身上。 只一眼,他便认出了二人,他们正是日后执掌天庭的天帝与王母。 “紫霄宫三讲,即刻开始。诸位道友,请入內静候道祖法驾。” 两位童子声音方落,宫门外静候的大能便尽数向著紫霄宫內走去。 也就在此时,元始与通天恰好赶来。 二人对视一眼,微微頷首,並无多言,身形一晃便已紧隨最后几道流光,步入宫中。 宫內景象与上次並无二致,仍是那般空阔高渺,大道希声。 三清轻车熟路,径直来到蒲团之前,依次拂衣落座。 太白则紧隨三位师长身后,在蒲团侧后方约一步之处,垂手恭立。 此刻,距离鸿钧正式开讲尚有些许时间。 下方已然落座的诸位大能,目光游移间,自然而然地扫过最前方的三清,以及他们身后静静侍立的那道白衣青年。 起初,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一个金仙修士,在满座至少也是大罗的紫霄宫中,本不会引起注意。 然而,当看清那青年所立之位时,不少大能心中都泛起了涟漪。 他並非站在元始身后,亦非立於太清或通天座侧,而是恰恰居於三人蒲团之后,一个微妙的中轴之位。 这个位置本身,便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此子,恐怕並非三清之中某一人的弟子,而是极有可能,是三人共同的传人。 更令在场大能心绪浮动的是,以这金仙的修为,纵使无法领悟道祖所讲的混元至理, 但只要身在此地,其元神便会被紫霄宫中瀰漫的无上道韵持续冲刷。 这无异於对其道基进行一场旷古罕见的千锤百炼。 经此洗礼,其根基之夯实,道途之开阔,將远超寻常先天生灵。 这为他未来衝击更高境界,打下了连许多大罗金仙都羡慕的恐怖根基。 而在这满座神圣之中,最为震动的,莫过於接引与准提。 此二者相伴而生,跟脚皆是非凡。 接引乃开天闢地后,洪荒天地间诞生的第一缕先天庚金之气化形。 而准提,则是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菩提树化形。 故而,接引对庚金本源的感应冠绝洪荒,准提亦受其染,洞察秋毫。 当接引辨明太白体內那精纯的庚金本源时,道心轰然剧震。 这简直是天道为他量身打造的传承者。 根脚契合,潜力无穷,若得他倾囊相授,必能成就准圣圆满,光大西方门楣。 接引竟有些按捺不住,身形微动,便要趁此机会上前结缘。 便在此时,一旁准提的手已轻轻按住了他。 “师兄,此地乃是紫霄宫,非同寻常,不可妄动。” 准提的传音及时在接引心中响起,带著警醒。 接引闻声,忙收敛气息,只是目光仍不由自主地落向太白方向。 就在诸般心思於无声中流转碰撞之际,紫霄宫高台之上,道韵凝实。 鸿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端坐於蒲团之上。 道祖现身,诸大能心念顿消,万籟俱寂,皆屏息凝神,准备聆听大道玄音。 太白亦隨眾抬首望去,目光触及道祖的剎那,心臟剧烈跳动起来。 他只觉道祖身影看似清晰,却又仿佛隔著无尽时空,其存在本身便如无底深渊。 鸿钧的目光扫过下方,在掠过太白时,似乎有剎那的停留,却並未出言询问。 这无言的默许,已然表明了对三清此举的认可。 “见过道祖!” 下一刻,满座大能,无论先前作何想法,皆齐齐肃然躬身拜见。 只见鸿钧轻轻一挥袍袖,满座大能便觉身形一轻,已不由自主地重新安然落座。 “此番讲道,乃紫霄宫最后一讲。所授者,圣人之道。为期,三千年。” “圣人者,元神寄託天道,与洪荒天地同寿共在,歷无量量劫而不磨,因果不沾,灾厄不临……” 道祖开口,字字珠璣,句句蕴含混元至理。 剎那间,无尽大道玄音自虚无中诞生,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符文。 地面上,金莲凭空涌现,朵朵盛开,喷薄著精纯道韵与先天灵气; 穹顶之上,紫气浩荡奔涌,贯穿宫门,绵延三万里虚空。 下方,上千大能沉浸於这前所未有的感悟之中,如痴如醉。 不时便有某处气机轰然勃发,突破瓶颈瞬间突破。 反观太白,听得却是云里雾里,难以捉摸。 他境界尚浅,对於这圣人大道中的玄奥实难领会贯通。 因此,他只能皱著眉,勉强听著。 当鸿钧讲道至法则部分时,他立刻凝神细听,反覆揣摩其中法则真意。 自上次游歷洪荒,他对五行法则的感悟已各至半成。 此番紫霄听道,他便想借这无上机缘,將五行感悟再推进一步,若能至一成,便是大善。 …… 三千年讲道之期,於悟道者不过弹指。 待得道祖住口,下方听道的眾大能却大多仍沉浸於各自道境之中,神游未归,无人转醒。 鸿钧抬眸一扫,殿下眾修状態已尽收眼底。 当他的目光落於三清身上时,眼中微露满意之色。 此三者乃盘古元神所化,洪荒正统,道基天成,最合其心。 但到了西方二人组时,他的眸光深处却掠过一丝无奈。 此二人根骨稟赋,確实比不过帝俊、鯤鹏等人。 若非昔年欠下西方因果,需藉此二人之手偿还,他断不会將此等资质者,收入门下。 而当鸿钧目光落於太白身上时,那双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复杂的神采。 突然,鸿钧双眼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眯。 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他脸上竟出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空白。 那空白之下,蕴藏著纯粹到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漠然,如同天道本身在俯瞰眾生一般。 鸿钧嘆息一声,抬手虚引,一缕法力注入头顶那枚造化玉碟之中。 玉碟嗡鸣,清光大放,时间法则瞬间掠过整座宫殿。 仅仅一息,殿內所有悟道的修士,全部完成了自身的悟道。 鸿钧扫过眾修,不再给予更多时间,就好似是在赶时间一般,直接开口道: “三次讲道,至此圆满。尔等可还有疑问?” 端坐最前的太清缓缓起身,向道祖恭敬一礼后道: “敢问道祖,天道之下,当有几位圣人?何人可成圣?若修法则之路,可否证得混元?” “成圣需以鸿蒙紫气为道基。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贫道成圣之日,已用去一道紫气。如今尚有七道鸿蒙紫气。因此天道之下,还可再出七圣。至於法则成圣……” “法则”二字落下,鸿钧脸上再次变化,所有情绪全部褪去,只剩下一片空白。 而他的声音也隨之褪去最后一丝温度,变得冰冷起来。 “洪荒开天有缺,法则本源不全。以法则证道混元之路,早已断绝。欲成圣位,唯有依凭鸿蒙紫气,別无他途。” 第21章 飘向太白的鸿蒙紫气 紫霄宫內,道祖“法则证道之路早已断绝”之言落下,眾多大能心中皆是一嘆。 鸿蒙紫气仅余七道,在场修士何止千百,分明是僧多粥少,机缘渺茫。 不过,太白心中却无这般悵惘。 一来,他自知如今修为尚浅,距那圣人之境遥遥无期,强求无用。 二来,他心底深处,其实並不全信这条道路当真已绝。 在他的认知里,扬眉大仙可是以空间法则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存在。 若法则成圣之路果真彻底断绝,扬眉大仙又是如何成的圣。 嘆息声未绝,殿內无数道目光已锁定了最前方那六个蒲团。 到了此时,谁还看不出这蒲团的非凡。 尤其是红云与鯤鹏,一个充满悔恨; 一个脸色铁青,目光几乎要將红云生吞活剥。 高台之上,鸿钧神色恢復原样,仿佛方才的冰冷从未出现。 “贫道感应天道,门下当有弟子传承道统。 三清乃盘古元神所化,身负开天功德,根基深厚; 女媧日后另有一场大功德、大机缘。你等四人,皆可成圣。”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落在前排四人身上: “老子、元始、通天、女媧,尔等四人,可愿入吾门下,为吾亲传弟子?” “弟子愿意。” 女媧闻言,清丽绝尘的面容上泛起一抹喜色,几乎不假思索,第一个出声应下。 她与三清不同,並无“盘古正宗”那般沉重的出身包袱。 在她看来,能拜入道祖门下,直指圣位,乃是天大的机缘,自然毫不犹豫。 反观三清,神色却复杂得多。 老子眼帘低垂,元始面沉如水,通天剑眉微蹙。 三人乃盘古元神所化,以“盘古正宗”自居,道心自有其孤傲。 即便是拜在道祖门下,心中亦难免有片刻的挣扎与权衡。 然而,就在这沉寂中,方才看似犹豫最深的老子,竟第一个向前踏出半步。 只见他对著高台之上的鸿钧,深深一揖,道: “弟子,愿意。” 见自家大兄已率先应允,通天与元始对视一眼,心中最后一丝迟疑也烟消云散。 两人齐齐起身,对著鸿钧恭敬行礼,同声道: “弟子,亦愿拜入老师门下。” 鸿钧微微頷首,脸上似有一丝极淡的满意之色掠过。 隨即,他袍袖轻挥,四道紫色气流,与数团灵宝物虚影,便凭空浮现於掌上。 “既入吾门,当有灵宝护道。” 鸿钧目光首先落向老子,一道黑白交织的古朴图卷缓缓飘出: “此乃先天至宝太极图,可定地水火风,演化混沌阴阳,便赐予你执掌。” 接著,他看向元始,一桿玄色大幡显现: “此乃先天至宝盘古幡,有撕裂混沌、开天闢地之威,便赐予你执掌。” 隨后,他望向通天,四柄煞气冲霄的长剑与一方阵图浮现,杀气之盛,令殿中不少大能都心头一凛: “此乃诛仙四剑与诛仙阵图。阵成之日,非四圣不可破。便赐予你,执掌杀伐。” 最后,他看向女媧,一幅画卷灵宝落下: “此乃极品先天灵宝山河社稷图,內蕴世界,便赐予你,护身行道,以全造化之功。” 下方,无数道目光死死盯著那四道紫气。 炽热、渴望、不甘、乃至一丝隱晦的贪婪,在眾大能眼底流转不息。 成圣之机就在眼前,谁人能不动心。 然而,未等这份集体性的渴望转化为任何举动。 “噗通!” “噗通!” 两声沉闷的声响,接引与准提已抢步出列。 他们跪倒在紫霄宫玉砖之上,对著高台之上的鸿钧,连连叩首。 准提抬起头时,已是双目通红,泪光涟涟。 “道祖慈悲!还请垂怜我西方眾生啊! 自当年道魔之爭,罗睺自爆,毁我西方地脉,致使灵气枯竭, 万物凋零,亿万年来,西方之地苦不堪言,生灵修行无路, 求道无门……求您怜悯,给我西方一线生机!” 接引在旁,亦是深深伏地,以额触砖,附和道: “求道祖……怜悯我西方!” 隨著二人悲声不绝,涕泪俱下,殿中大能眼中都掠过鄙夷与讥誚。 接引、准提这般作態,在诸多先天神圣看来,实与市井乞儿无异,毫无大能风骨。 眾人皆暗自嘲笑,料定鸿钧超然物外,断不会收下这等弟子。 然而,下一刻,所有不屑的目光骤然僵住。 只听鸿钧一声轻嘆,目光垂落,看向跪地不起的二人: “罢了。你二人,虽无大气运、无大功德、无德行根脚,无……, 但念在尔等亿万年来,吾便破例一次,收你二人为记名弟子。” 声音落下,满座皆惊,虽非亲传,却是道祖亲口承认的弟子。 不待眾修从这反转中回神,鸿钧已再次挥手。 两道鸿蒙紫气,连同著一朵十二品莲台,被鸿钧推向了接引与准提高举的双手之中: “此乃鸿蒙紫气,成圣之基。此乃十二品功德金莲,防御无双,可镇气运。 便一併赐予尔等,望尔等好生修行,不负西方眾生之望,亦不负此番机缘。” 接引与准提身躯剧震,抬头望向手中的紫气与至宝: “弟子……拜谢老师厚恩!定不负老师所託,西方復兴,万死不辞!” 眾修士目睹此景,半晌未能回神。 道祖前一刻还在歷数西方二人的“三无”窘境,下一刻竟真赐下了成圣之基。 这急转直下又柳暗花明的天机,让许多大能都觉道心摇曳。 而这成功的“先例”,瞬间点燃了眾修士对圣位机缘的极致渴望。 几乎就在西方二人叩谢声落的下一刻。 “噗通!” 冥河突然出列,跪倒在殿中: “道祖明鑑!幽冥血海,乃盘古污血所化,怨煞丛生,生灵绝跡, 修行艰难,大道无门!恳请道祖怜悯,赐下一线机缘!” 几乎是同时,妖皇帝俊与东皇太一也霍然起身: “道祖!我妖族生於洪荒,披荆斩棘,方有今日局面。 然天威难测,劫数暗藏,妖庭亿万万子民前路艰难!亦求道祖垂怜,赐下指引!” 有了带头的,更多声音此起彼伏。 …… 太白看到这一幕,心中暗自摇头,腹誹不已: 冥河老祖坐拥三件伴生灵宝,血海更是天然道场; 妖庭灵根异宝无数,更执掌开天至宝东皇钟……他们这也叫苦吗? 眼见诸大能愈发激动,陈情之声渐有鼎沸之势,鸿钧终是抬眸,目光扫过殿下眾生: “既都欲求鸿蒙紫气,那便,交由天命吧。” 言罢,他袖中手指微抬,最后一缕鸿蒙紫气出现,並被其向前轻轻一推。 只见那道鸿蒙紫气,不断在殿中盘旋。 每一次微小的转向与停留,都牵动著下方千百修士的呼吸与心跳。 它悠悠荡荡,飘过一排排蒲团,越过一位位大能,轨跡难以预测。 就在某一刻,它,停了。 不偏不倚,恰恰好,悬停在了太白的头顶上方。 太白只觉得浑身剧颤,脑海一片空白。 紫霄宫內,万籟俱寂。 所有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石化”了的青年身上。 然而,太白却並没有任何兴奋。 他是知晓的,天道之下,圣位有定,合该只有六圣。 这第七缕鸿蒙紫气,看似是成圣之机,实则是天道之下的“变数”,更是一张催命符。 如同原本轨跡中红云的结局,怀璧其罪,终招杀身之祸。 高台之上的鸿钧,在紫气停於太白头顶的瞬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只见他握著那柄拂尘的手,指尖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那缕垂悬於太白头顶的鸿蒙紫气,发出一声微弱的震颤,缓缓自太白头顶升起。 它重新化作一道飘渺的紫光,在满殿修士头顶飘荡了起来。 片刻后,它稳稳地,落在了红云身前。 看到紫气落入红云手中,太白暗地里长长舒了口气,甚至忍不住感谢红云。 而红云在片刻的惊愕之后,狂喜衝垮了所有谨慎。 他直接便伸出手,將那缕鸿蒙紫气迅速收入了元神深处。 这一幕,狠狠烙印在了鯤鹏的心头。 他双目赤红,盯著红云背影的眼神,已不再是简单的怨恨,而是凝聚成了杀意。 眼见最后一缕紫气被分走,其余修士亦是心中不甘。 顷刻间,数道身影出列,目光热切地望向鸿钧,准备再度陈情乞求,寻求一些护身灵宝。 然而,未等眾大能再次开口陈情,三清已先一步有了动作。 三人同时起身,由太清老子作为代表,对著鸿钧,郑重地躬身一礼道: “启稟老师。此子名为太白,乃是我三人共同的亲传弟子。” 侍立在后方的太白闻听此言,眼前一亮,心领神会。 他身形微动,已从三清身后迈出三步,稳稳跪倒。 紧接著,在满殿大能的注视下,他俯身,以额触地,对著鸿钧,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响头。 第22章 多谢师祖赐宝 “嗯。既入吾玄门,当时时勤勉,勿负大道,亦莫负你三位师长殷切期许。” “师祖教诲,弟子铭记五內!定当勤修不輟,绝不辜负师长厚望!” 太白再次深深叩首,额心触及冰凉玉砖,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行礼完毕,按照洪荒不成文的规矩,接下来师长该有所“表示”了。 他暗自思忖,以道祖的身份,所赐之物,至少也该是极品先天灵宝那个层次。 然而,未等赐宝环节,太清却忽然再次向前半步,对著鸿钧,又是郑重一揖: “老师,弟子这徒儿修为尚浅,根基是先天庚金之精,时有躁动难抑之险。 为防其道途有失,恳请老师垂怜,赐予一两件攻伐之器与护身之宝,助其稳住根基,行走洪荒。” 元始与通天在侧,亦是微微頷首,同声附和: “大兄所言甚是,还望老师成全,赐予太白一些灵宝护身。” 太白跪在下方,闻听此言,心中不由一阵欣喜翻涌。 他本想一件灵宝已是万幸,未曾想自家老师开口便是攻伐、护身两样俱全。 反观殿下其余一眾大能,心中虽难免有些酸涩与眼热,却也说不出什么不是。 三清为自家嫡传弟子向鸿钧求取灵宝,乃是师门长辈对后辈的照拂常情,並没有什么不对。 鸿钧目视太白,掌中清光流转,两团截然不同的气机骤然涌现,笼罩大半个紫霄宫。 他的左手边,一朵十二品净世白莲出现。 右手侧,一桿通体暗沉的长枪虚影缓缓凝实。 “此二宝,予你。十二品净世白莲,乃吾游歷洪荒所得,防御无双,净化万物,可为护身根本。” “弒神枪,魔祖罗喉伴生灵宝,虽已受损,品阶犹在。 其中凶魂怨气已被吾净化大半,然其本质终究是杀伐之器,戾气深藏。 你需谨记,时时持心正念,莫要被其残留凶性侵蚀神魂,反墮魔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待你修为至大罗金仙之境,元神稳固,道心通明,方可初步驭使此枪锋芒。此前,慎之,重之。” 话音落下,两件灵宝化作一白一红两道流光,飞向了太白。 殿內,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莫说那十二品净世白莲,万法难侵,单是那杆弒神枪就足以引起大能爭抢。 昔日魔祖罗睺的伴生灵宝,纵使本源受损,跌落品阶,可其攻击却依旧能够比擬先天至宝。 一件便足以震动洪荒,何况两件同赐一人? 此刻,西方二人组道心更是已经失衡。 同为道祖门下,他们二人才分了一件功德金莲。 而太白呢,一个小辈竟然得到了两件。 “弟子,拜谢师祖厚赐!日后定当时时勤修,不忘师恩,不负至宝!” 太白深吸一口气,脊背挺得笔直,再次以额触地,砰砰砰三声响亮的叩首。 隨后,他才运转法力,先將净世白莲与弒神枪收走。 “紫霄三次讲道已毕,吾平生所集诸多灵宝,皆置於宫外分宝崖上。 此等物事,於吾已无他用,尔等可自凭缘法取之。”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鸿钧身形消散。 几乎是同时,“轰!” 那两扇宫门轰然洞开,数千大能爭先恐后地衝出宫门。 三清也不怠慢,携太白化作三道遁光,紧隨眾修之后,向著分宝崖疾驰而去。 其中,以鯤鹏、东皇太一等身负先天极速神通的修士最快。 人未至,磅礴的神念已然铺开,扫过分宝崖上那万千团宝光。 三清、女媧、镇元子等紧隨其后,纷纷落下,寻觅属於自己的那一份机缘。 太白被师长带至崖前,抬眼望去,只见整座分宝崖上下,宝光点点。 只是这些灵宝皆被自身宝光与禁制笼罩,难以直接分辨优劣用途。 只见三清闭眼感受,片刻,三人几乎同时抬手,向著前方虚虚一抓。 数团宝光,便挣脱了原本的禁制束缚,化作流光没入老三人的袍袖之中,悄然无踪。 太白亦是屏息凝神,感应与自己有缘的灵宝。 “有了!” 片刻后,太白心有所感,向著刚刚感应的方位探手一引。 隨后,只见一道仅有拳头大小的光团,略显迟疑地穿过重重宝气,慢悠悠地朝他掌心飘来。 也就在此时,太清的声音在他心神中响起,且带著告诫的意味。 “徒儿,此地因果纠缠。你修为尚浅,不可主动与人爭执。 且在此静候,或可再观机缘流转。 我三人需往这分宝崖深处,看看能否寻得其余三面旗子。” 分宝崖之上,先天灵宝上千,后天灵宝更是不计其数。 在三清看来,说不准便能寻得其余三面五方旗。 在太清的传音叮嘱后,三道清光便默契地分开。 反观太白,心中却无多少忐忑。 此地就在紫霄宫门外,方才鸿钧对自己的“厚赐”有目共睹。 他相信,能修至此等境界的洪荒大能,无不是心思通透之辈。 在鸿钧眼皮底下,对刚刚被道祖亲口认可的“徒孙”动手? 那已非不智,简直是自寻死路。 想通此节,太白索性彻底放鬆下来,漫无目的的向著前方走去。 没走几步,前方一团生机流转的宝光瞬间便吸引了太白目光。 “此宝定蕴含著木之本源!” 太白心念微动,抬手虚引,那团宝光当即脱离原处,向他掌心投来。 然而,就在宝光快要来到太白身前之时。 那宝光的轨跡却硬生生一折,向其左后方疾飞而去。 太白驀然回首,一个身著墨绿道袍,双眼狭长如缝,形似蟾蜍的修士,正咧开嘴,得意洋洋地將那团青翠宝光捏在指间。 “欺、人、太、甚!” “唉……,打不过,算了……” 太白紧握拳头,咬牙切齿,但对方却是大罗金仙,他根本任何反抗的实力。 无奈一嘆后,他也只好向前继续走去。 然而,无一例外,他所看上的灵宝,基本都被別人半路劫走。 几番折腾下来,竟是一无所获。 直至他准备彻底摆烂,准备等待三位老师归来之时。 就在他的面前却是出现了两个熟悉的组合。 第23章 师兄,別送了 只是一眼,太白便认出,这迎面而来的二位,正是在紫霄宫中悲情哭求的西方二人组。 此刻,二人脸上却不见半分悲苦,反而掛著近乎“和蔼”的笑容,脚步轻快,径直向他走来。 太白心知不妙,这二人来找他,多半是非奸即盗。 但他不仅不退,反而向前紧走几步,主动迎上。 在距离二人尚有数步时便停下,神色恭谨地躬身道: “弟子太白,拜见接引师叔、准提师叔,祝两位师叔早证大道!” 他腰还未完全弯下,手臂已被一左一右稳稳托住。 “师侄何必多礼!速速请起,速速请起!” 二人动作迅捷,配合默契,竟真没让太白这个礼完整行下去。 太白顺势直起身,心中並无半分期待。 西方贫瘠,人所共知,这二位师叔绝对不可能给他见面礼。 “不知两位师叔特意寻到弟子,是有何事吩咐?若有弟子能效劳之处,弟子定当尽力,万死不辞。”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脸上“和蔼”笑意更盛,显然对太白这番恭敬知礼的態度极为受用。 洪荒之中,诸多大能对这西方二人,多是鄙夷。 即便有些修为较低的修士行礼,那也是战战兢兢,与眼前太白自然流露的恭谨截然不同。 太白这份“尊重”,在他们这尝尽冷暖的人心中,竟品出些別样的“甘甜”来。 这感觉於他们而言,陌生而又熨帖。 “唉,说来惭愧。我西方贫瘠,实无长物。 这三枚菩提子,乃你准提师叔本体所结,蕴含清净智慧之意。 便赠予师侄,权作见面之礼,还望莫要嫌弃。” 说著,他极自然地伸手探入准提的袖子之中,摸索两下,掏出三枚菩提子,递向太白。 太白见状,立刻將三枚菩提子收好,双眼泛起“感动”的微光。 “长者赐,不敢辞。弟子拜谢两位师叔厚赐!” 一旁的准提,在接引伸手入他袖中的剎那,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们兄弟自化形以来,为復兴西方,素来是吃东方的、喝东方的、拿东方的。 这般主动往外掏家產的时候,著实不多。 “师兄,你糊涂啊!他已拜入三清门下,你纵將西方老底掏空给他,他又岂会背弃三清?” 准提的传音带著几分急切与不满,在接引心神中响起。 只不过,面对准提的埋怨,接引神色未动。 “师弟,天道无常,因果莫测。你怎知今日种下一因,他日不能结出我西方所需之果?” 准提知晓师兄心意已定,只得暗自嘆了口气,不再多劝。 以他的性格,岂会真做“赔本买卖”。 而且,接引与准提从一开始的目標,便是刚刚被太白收走的灵宝。 只不过,太白也结合前世记忆与眼下情景,瞬间便猜出了大概。 这西方二人组来找他,为的定是那东方青莲宝色旗。 想到这儿,太白深知绝不能让他们先开口索要,否则自己將陷入被动。 於是,未等准提说出任何关乎灵宝的言语,太白后退半步,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弟子先天五行失衡,说不准何时便会本源暴走,两位师叔所赐菩提子,简直是久旱甘霖,雪中送炭!弟子感激不尽,再谢师叔厚赐!” 太白本以为自己说出这话之后,西方二人组定不会再索要宝色旗。 然而,太白所想儘是痴心妄想,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准提的麵皮。 待太白礼毕,准提立刻上前,再次“亲切”地扶住太白双臂。 “唉,师侄言重了,只是我西方之地也是贫苦啊,好容易寻到……” “师侄其实无需执著於收集五行本源,专修单一庚金大道。 待日后道行精深,若觉有碍,再行转换亦不为迟。 若是师侄有时间,他日大可来西方,师叔亲自为你讲道。” 准提话还没说完,接引便再次开口打断。 而一旁的准提听得脸色都有些发木,心中更是无语凝噎。 说实话,他是真不相信自己这师兄能和三清抢弟子。 毕竟西方的情况他一清二楚,谁会愿意放弃东方滋润的生活呢。 “如此,便先行谢过接引师叔了。若他日閒暇,弟子定当亲赴西方,向师叔请教!” “咳咳!” 眼见接引还要接话,准提立刻咳嗽两声,並给他使了个眼色: 师兄,快別废话了,三清马上要回来了,速速將青莲宝色旗拿到手。 “师侄啊,非是师叔贪图外物,实是我西方太苦,眾生……” 又双叒叕,就在准提即將把话说完之时,三清的气息已经无限接近了。 通天一见接引、准提,周身法力轰然外放。 “两位师弟在此作甚?” 准提感受到来者不善的气息,当即噤声。 隨后,接引与准提同时转向三清,齐声道: “拜见师兄。” “灵宝有主,二位师弟若无他事,可回了。 尔等无机缘,无功德,无气运。当勤修己道,莫在此地无病呻吟。” 太清语毕,手中拂尘轻摆,目光淡扫过西方二人。 元始神情更显疏离。 西方二人亦是明理之辈,心知眼下远非三清敌手。 二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悄然退去,离开了分宝崖。 见西方二人离去,三清正欲带太白离开,却被太白上前一步拦住。 太白目光灼灼地望向身后那分宝崖道: “三位老师,请稍等。此崖能承载万千灵宝而不损,承受混沌气流冲刷而不灭,本身肯定是一件了不得的天地异宝。三位老师若无意收取,可否助弟子將其取走?” 太清与元始神色微动,尚未开口,一旁通天已朗声大笑,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哈哈哈,乖徒儿眼光倒是毒辣!此崖確实不凡。既然你有此心,为师便帮你收了它!” 话音未落,只见通天纵身而起,悬於半空,袍袖鼓盪间清光漫捲,便欲將分宝崖摄入袖中。 然而,对面祥云之上,镇元子亦显化法身,手中地书垂落道道浑厚玄光,同样罩向那座巍峨古崖。 两位大能,竟於这分宝崖顶,形成了无声的对峙。 第24章 得徒如此,夫復何求?(求收藏、追读) 镇元子手持地书,丝毫不让地道: “道友,此物与贫道有缘,可否割爱?此番因果,贫道铭记於心。” “此崖吾徒有大用。道友德高望重,当不会与一小辈爭夺机缘吧?” 太清与元始对视一眼,无声地向前一步,与通天並肩而立。 镇元子身侧,红云面色变幻,周身云气微涌,似欲有所动作。 太白望著这因自己一言而起的大能对峙,心中感慨万千。 只不过,此番所嘆,却非师长回护之情。 而是这红云,为助挚友镇元子,竟不惜正面得罪自己的三位师长。 眼见双方剑拔弩张,太白忽地一步迈出,稳稳立於两方之间。 其实他对镇元子与红云,確无半分恶感,反有几分欣赏。 洪荒浩瀚无垠,多的是见利忘义、临难反目的所谓“同道”。 能得如此不计得失、真心相托的友谊,实属可贵。 他这突兀之举,令镇元子目光微凝,三清眼中亦掠过一丝讶异。 太白转向三位师长,神色坦然,躬身一礼。 “唉,三位老师,此宝弟子不要了。便让与镇元子前辈吧。” 三清闻言,同时面色微沉,显然对太白之举颇感不悦。 他们已然准备为弟子出手,若是半途而废,岂不惹人笑话。 “弟子深知老师回护之心,但弟子不忍因一己之私,令老师平添因果。 况且五位大能交手,动静必惊动师祖。若因弟子之故引师祖不悦,弟子万死难赎其罪!” 太白声音诚恳,目光满是深情,言至此处,他更是后退半步,朝著三清方向,深深一躬: “故此崖之缘,弟子自愿捨弃。恳请三位老师收手。” 此言一出,三清微沉的面色,顷刻消失。 方才那点因弟子“怯战”而起的不快,尽数化作了欣慰。 三位师长的心中更是涌起一股满足:得徒如此,夫復何求? 镇元子与红云,目睹太白如此明理重义后,心中好感亦是骤然拔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唉,罢了。既是我徒相让,此崖便便罢。” 通天见爱徒如此顾全大局,思索片刻后,便也直接同意了下来。 镇元子与红云则齐齐向著三清的方向郑重一拜。 之后,镇元子方才开口道: “多谢三位道友与太白小友成全,此番因果,贫道铭记於心。” “小友若对土之大道有兴趣,他日有暇,可来我五庄观坐而论道。” “前辈道法高深,能得前辈指点,是莫大机缘。他日定当拜访。” 太白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三清也不再多言。 道韵流转间,已带著太白,化作三道遁光,向著崑崙山方向飞去。 镇元子遥望三清离去的方向,对身侧红云嘆道: “此子恃宠不骄,心性端方,福缘深厚,实乃道德真仙。” “道兄所言甚是。如此弟子,洪荒难寻,实令人羡慕。” …… 不多时,三清已携太白迴转崑崙,径直落於太白宫中。 然而,刚一落地,太清老子便静坐云床,眼帘低垂; 元始则负手立於窗前,望著远处云海沉默不语; 通天虽仍站著,眉宇间却少见地凝著一丝沉色。 三人气息沉静,殿內瀰漫著一股凝重。 太白立刻便察觉到了这份不寻常的寂静。 他上前两步,向著三位师长一礼,轻声问道: “敢问老师,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为何愁眉不展?” 三清听到太白询问,彼此目光交匯,似有无声交流。 片刻,通天那总是带著锐气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几分憾色,嘆息道: “唉,五方旗分属五行,若能齐聚,不仅可助你参悟五行法则,平衡庚金本源,更可布下先天五方大阵,防御无双。 以你的资质心性,若能藉此宝参悟五行,並將其领悟圆满,未来未必不能走通法则证道之路。 然而,其余三面旗,我等並没寻到,甚至联手推演天机,亦是算不出丝毫端倪。” 太白听完通天的解释后,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按照他的记忆,离地焰光旗本该在太清手中,戊己杏黄旗则是元始之物。 可如今,连这三清都亲口承认寻不见这两旗,那真相便只有一个: 这三面旗的轨跡,被彻底扰乱了,甚至可能从未“出现”在分宝中。 思索片刻后,太白终究是摇了摇头,將这些纷乱的念头暂且压下。 既然连三清都推算不出,那他这金仙,苦思冥想亦是徒劳。 机缘之事,强求不得,更何况此事背后水深难测。 与其在此纠结无解之谜,不若先把握当下,將现在的灵宝用好。 想到这儿,太白索性淡然一笑,表现得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道: “道法自然,顺势而为便好。那旗子若与弟子有缘,他日亦当重逢; 若是无缘,天地之大,可助弟子平衡本源的,又岂止那旗子? 灵宝、灵根、乃至一草一木中所蕴法则真意,皆可参悟。” 他略微一顿,右手摸索著下巴,眸光清澈地继续道: “至於法则证道,师祖虽言洪荒法则有缺,前路已断。 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万事万物,总有一线生机。 贫道乃三清弟子,身负大气运,他日机缘交感之下,弟子说不准能证得那法则圣位。” 这一番话语,初闻淡然隨性,细品之下,暗合太清无为的至理; 中段坦然面对得失,不滯於物,又与元始恪守天道的理念隱隱相合; 最后那“一线生机”的昂扬信念,更是深得通天“截取天道”的理念。 这番话落入三清耳中,可谓是如沐春风。 但他们岂能不知,这弟子是在以自身通透的感悟,反过来宽慰他们这些师长。 “此乃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內蕴水之法则、时空法则。” “此乃火灵珠,中品先天灵宝,內含先天火之法则。” “此乃风火蒲团,极品先天灵宝。內蕴风、火两重大道真意。” 通天、元始、太清在取出三件灵宝后,便全部送到了太白云床后的密室宝库之中。 “徒儿,这些灵宝其中皆蕴含五行法则,你且於宫中静心修行。 若他日下山歷练,务必谨记,远离巫妖二族。 此二族因果非你眼下所能沾染,我等需先行参悟鸿蒙紫气玄机。” 太清言罢,三清的身形便由实化虚,消散於太白宫之中。 第25章 重归金仙后期 太白宫云床之上。 太白盘膝端坐,双眸微闔,覆海拂尘等灵宝各据其位,將他拱卫在中央。 他的心神早已沉入最深层的定境。 以《九转玄功》中的“法则篇”统御神识,分心多用,同时引导著周遭数件灵宝內蕴的法则道韵。 寻常修士参悟灵宝法则,多是择一而专,待此法圆融,再图他法。 如此进境虽快,所得也深,却易造成自身对不同法则的感悟出现巨大的时间差与深度差。 对於寻常单一属性修士或无妨,但太白追求五行平衡,这般“偏科”恰是取祸之道。 某一系法则感悟突飞猛进,而其余五行停滯不前,只会加剧本源失衡,恐有倾覆之危。 故而,太白採用了另一种更为艰难的法子。 他並不追求对某一法则的深刻领悟,而是以《九转玄功》为枢纽,以自身道心为权衡之尺,同时引动数件灵宝的不同法则道韵。 此刻,在他的体內,一场无声无息的爭斗已然展开。 隨著《九转玄功》的运转,那些灵宝之內,一缕缕精纯的木、水、火本源,被融入太白体內。 一开始,新入体的三行之气,微弱如溪,几乎激不起什么涟漪。 但隨著时间推移,金、木、水、火、土本源在体內不断发生反应。 至此,最大的问题也隨之暴露无遗。 他並未有土属性灵宝,因此他体內的土便陷入了劣势。 五行之中,土居中央,承载四行,为万物之母,是平衡与转化的关键枢纽。 土能生金,亦能泄火;土能克水,亦能被木所克。 有了厚实稳固的土行居中调和,金木水火方能相生有序,相制有度,形成一个稳定流转的循环。 而他明知此等凶险,仍执意如此行事,正是为了一个更深层的图谋—— 以这种危机去激发自身潜力,倒逼深藏於自身血脉本源深处的土之法则。 这个过程,对太白而言,是极致痛苦的。 土行弱小,火行力量无法转化导出,太白肉身已变得赤红。 他的元神,在这相生相剋之间不断煎熬,就像是要被撕碎一般。 体內那原本就桀驁不驯的先天庚金本源,也变得愈发锋锐。 这期间,有无数次,太白都感觉自己要道心破碎,被那力量彻底撕碎。 但每一次,在意识即將沉沦的最后一瞬,总有一股不甘的倔强,將他从崩溃的边缘拽回。 “不行,再这样下去,土之本源还未激发,自己就要先撑不住了……” “不行!绝对不行!机缘再好,也得有命享用!小命要紧!” 在承受极致痛苦的同时,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太白的灵台进入一种异样的清明。 前世阅览过的诸多道家经典、五行生剋理论,此刻在他的脑海中清晰闪过。 当下最紧要的,已非逼迫戊土现身,而是进行分化,將五行之力引入对应的五臟之中,在体內先构建一个初步的五行流转框架。 如此一来,土行有了喘息之机,五行之力不再对冲消耗,反而能形成初步的循环。 更何况,大部分最为暴烈的先天庚金本源,早已被太清施加了封印。 只要自己不强行衝击,那金行便处於可控范围。 隨即,他不再于丹田內运转五行,转而依照五行生剋之道,以元神为引,將金、木、水、火、土分別导引至肺、肝、肾、心、脾之中。 “肾属水,心属火,肝属木,肺属金,脾属土……五行各归其位,臟腑自成天地,生生不息,轮转不休……” 太白在心中反覆默诵此理,凝聚起全部心神继续引导。 然而,这过程远非一帆风顺。 若是稍有不慎,引导失衡,便可能导致某一行气骤然过盛,一家独大。 届时,不仅前功尽弃,更会引发臟腑五行严重偏颇,对道基造成难以挽回的损伤。 他就这般,心神完全沉入体內那方寸之地,以绝大的毅力与耐心,一点点地引导。 外界光阴流转,宫中寂然无声。 一百年。 五百年。 一千年。 一万年…… 不知究竟过去了多久,兴许是一万载,又或许是十万载。 时光在这深沉的入定中失去了刻度。 一直静坐於太白宫云床之上的太白,那紧闭了无尽岁月的眼帘,终是微微一颤,缓缓睁开。 此刻,他雪白的道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身躯。 曾经躁动不稳的气息,已逐渐归於平静。 若不刻意以神念细细探查,丝毫察觉不出他体內那浓厚的先天庚金本源。 在他躯壳之內,五臟所在之处,五行本源静静盘踞,流转不息。 只不过,那缕沉寂已久的戊土本源,仅仅被他成功唤醒了百分之一。 虽说这百分之一的本源还远远不够,但五行之力也已初步轮转。 循环往復之间,也称得上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忽然,一股远超先前的力量自他体內爆发,却又在瞬息之间被完美收敛。 他的紫府识海內,那枚金仙道果已模样大变。 曾经的锋芒锐利尽数敛去,转而呈现出一种生机流转的道韵。 “金仙后期,贫道果真是天命之子!此身,当可称为五行道体!” 太白低声自语,唇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一抹畅然笑意。 此刻,困扰了他数万年的危机已经初步解决。 而经过此次修炼,太白也大致创造了一种关於五行相转的理论。 只不过,太白心之所向,远不止於此。 他內心深处,是想以法则感悟为魂、肉身气血为炉、法力修为为薪,三途並进。 但此路绝非坦途,三法同修,看似进境可期,但若稍有偏颇,便是道毁人亡的下场。 眼下戊土羸弱,本体內的土之本源开发需修为境界支持。 因此,他需寻求外物,將自己羸弱的土之本源进行加固。 唯土基稳固,五行轮转才会更加强盛,日后三法同修也才能更加顺利。 “看来,要去五庄观走一遭了。” 想到这儿,太白当即起身,化作一道流光,飞离了太白宫。 遁光之中,他唇齿微动,不断喃喃自语: “庚金主杀伐,正好作为主要攻伐手段。 其余四行可作为內部制衡的力量,那样五行就不会失衡。 而且五行结合的神通术法还可以作为杀手鐧。 待到將来修为达到大罗境界,根基足够深厚时,再尝试將五行彻底融合。” 第26章 五庄观听道 自太白离开崑崙山区域,片刻也不歇,直往万寿山方向而去。 一路疾行,神念偶尔扫过下方山河,仍能见到不少巫妖二族的尸骸散落荒野,血染山川,显然大战方歇不久,尚未来得及清理。 肃杀与荒败之气,瀰漫在洪荒许多区域。 眼前景象,恰恰印证了临行前三位老师的判断。 自妖皇帝俊顺应天命,成就“天婚”,引动无量功德加身,妖族气运便一路暴涨。 再加上妖庭吞併仙庭后,整个妖庭的气运更是如日中天。 其鼎盛之势,已然超越了远古称雄的龙凤麒麟三族,可谓是当今洪荒第一势力。 正因如此,妖庭高层的目光已不满足於坐守三十三重天,开始真正投向下界的洪荒大地。 征战至今,洪荒妖族,多半已选择归附。 即便是昔日称霸四海的龙族,在妖庭兵锋之下,也屡遭压制,难復往日威严。 然而,既然妖庭將洪荒视为囊中之物,便无可避免地与巫族產生了根本衝突。 妖庭欲聚拢洪荒气运,一统洪荒山河; 巫族修行肉身,淬炼气血,向来以妖族为血食资粮。 两族所求,註定水火难容,未来大战必然发生。 只是眼下,全面战爭尚未爆发,彼此仍处於试探与摩擦的阶段,衝突多限於局部。 饶是如此,洪荒大地之上,已是处处烽烟。 巫妖二族修士廝杀不断,死伤之眾,难以计数。 天地间一片肃杀,煞气开始瀰漫,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正因如此,太白一路只顾埋头赶路,直奔万寿山方向,生怕捲入无谓因果。 万寿山五庄观坐落於东西方交界之地,与崑崙山遥隔亿万里之遥,路途漫漫。 即便以太白全力飞遁,也足足耗费了三百余年光阴,方才望见仙山轮廓,来到山门前落下云头。 只见那恢弘的大门之上,“五庄观”三个大字赫然在目,笔划间隱有土之法则流转。 此间灵气充沛,虽比不得崑崙圣境,但在洪荒诸多洞天福地中,亦属上乘。 太白为表礼数,整理了一番衣衫,正欲上前叩门拜见。 恰在他登上石阶之时,五庄观那两扇厚重观门却“吱呀”一声,自行缓缓开启。 一名生得粉雕玉琢、头梳双髻的青衣童子,自门內翩然而出,神情恭谨。 “哦?清风?” “晚辈清风,拜见前辈。我家老爷早知前辈將至,特命晚辈在此迎候,请前辈入內一敘。” 清风向太白恭敬一礼,执礼甚恭,一副晚辈见长辈的姿態。 太白略一頷首,便跟在清风身后,步入观中。 进入其中,气象恢宏的感觉迎面而来,仅中央庭院便比太白宫前的广场还要大上许多。 不过,太白对此倒不觉意外,毕竟镇元子乃未来的地仙之祖,有这般道场实属平常。 隨著清风引路,二人穿庭过院,一路行至后殿所在。 此处景象,却与前殿的开阔庄严迥然不同。 只见后殿之中,景象骤然幽深。 庭院中央,一株古树参天而立,正是那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人参果树。 不远处的亭子中,镇元子与红云则相对而坐,周围紫气繚绕,显然是正在共同参悟那缕鸿蒙紫气。 太白方一现身,镇元子便似有所感,自入定中醒来,目光温润地投向太白。 “晚辈太白,拜见镇元子前辈。” “小友不必多礼。你之来意,贫道已然知晓。” 镇元子身形微动,已瞬身至太白身前,伸手將他扶起。 “看来小友是欲参五行法则,以求证道。 只不过,你的土行法门修行之法却未至法则深层。” 太白听镇元子娓娓道来,句句切中关窍,心中暗嘆: 大能果然是大能,一眼便勘破了其中玄机。 “隨贫道来。” 不等太白回应,镇元子已热情地拉起他的右手,几步便来到那株人参果树下。 “前辈,您这是……?” “缺什么,便补什么。人参果树乃先天甲木精气与戊土大道法则交融所生,正合你用。 你且服下此果,贫道为你讲解一番土行精要,再於你体內打入一道法力。 如此,在大罗金仙之前,你体內土行不足之患,当可无忧。 但若日后突破准圣,最好还是找到五方旗,此五旗中蕴含的五行法则才是最纯正的。” 隨即,他掌心一翻,现出一枚形如婴孩的人参果,又並指一点,將一道温厚平和的法力打入太白体內。 太白感受著那道入体的法力,察觉其中並无恶意,只是防止土行之力过盛反伤己身后,心下稍安。 “多谢镇元子前辈了。” 话音稍落,他的注意力便被那枚人参果吸引。 这颗人参果正是树上首批所结的灵果,其中蕴含的甲木生机与戊土醇厚最为精纯。 然而,短暂的惊讶后,深深的困惑涌上心头。 从分宝崖初次见面至今,镇元子的热情相助远超预期,种种举动近乎慷慨。 可他与这位地仙之祖並无深交,此番厚待,早已超越了当初的因果。 事出反常必有因,这份突如其来的机缘,重得让他有些不敢贸然伸手去接。 镇元子见太白未接人参果,面露迟疑,又观其神情困惑,不由轻嘆一声,坦言道: “不瞒小友,贫道的確有一事相求,望小友能助红云道友一臂之力。” 太白闻言一怔,眼中透出几分无奈,好似就在说: 前辈,贫道区区金仙修为,能帮上准圣什么忙? 镇元子继续道: “小友深得三清道友看重,故贫道厚顏,请小友在三清证道成圣之后,能对红云道友稍加点拨。” 太白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轻动了一下,隨后露出一抹略显尷尬却仍守礼数的浅笑: “前辈放心,此事……晚辈应下了。” 其实,他心中著实是有些无奈的,总不能直接坦然相告: 不必费心了,您这位挚友恐怕大限將至。 待我三位师长证道成圣之日,红云前辈怕是早已应劫身陨,真灵难寻了。 “哈哈哈,如此便多谢小友了。” 镇元子朗然一笑,隨即將那枚人参果又朝太白面前轻轻推进。 此次太白不再推辞,双手接过那枚灵果,仰首服下。 果肉入腹即化,一股温淳厚重的灵气散开,他当即凝神静气,摒除杂念,等待镇元子讲道。 镇元子微微頷首,心念一动,其伴生灵宝地书便自顶门浮现。 他袖袍轻拂,法力注入,地书顿时清光大盛,在庭院上方徐徐展开。 澄澈的清辉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座院落,將內外隔绝,自成一方寧静道域。 在这清光瀰漫的静謐之中,镇元子神色端正,目光沉静,缓缓开口。 “土之大道,厚德载物,生养万物而不爭;其性坚韧如山岳,其怀包容如大地……” 第27章 前辈可知东王公乎? 道音已歇,太白却仍沉浸於玄妙道境之中,未曾转醒。 镇元子见状,含笑不语,只引地书清光,在他周身布下一道温润结界,以为护持。 隨后,便走向犹在参悟鸿蒙紫气的红云身侧。 此刻的太白,体內正悄然生变。 人参果中所蕴含的土木法则,已在他道基深处扎根萌芽,静待生发。 只待时机成熟,便可生发壮大,与其余几行交融共鸣。 此番悟道,不同於往日强行调和五行时的凶险煎熬。 而是借镇元子的土行精义,辅以人参果中的法则之力,引道入体。 整个过程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再无昔日撕扯之苦。 时间在深度定境中悄然而逝。 待他再度睁开眼眸时,外界已是数千载春秋流转。 他心念微动,抬起右手,缓缓运转体內法力。 但见五色光华自掌心轮转亮起,金、青、黑、赤、黄五气流转不息,圆融而稳定,再无半分滯涩与衝突。 至此,他对五行之力的掌控已然圆熟於心,收放由心。 再不必担忧会出现如当年那般,因三昧真火失控而险些焚毁上清峰的窘事了。 此刻,太白只觉周身百骸如卸重负,前所未有地轻灵鬆快。 体內法力奔流运转,再无半分滯涩阻隔,反而充盈流转,生生不息,恍有无穷无尽之感。 “呼……大功告成。自此以后,只要不横生枝节,从今往后便不会再有五行失衡之忧。” 太白拂衣起身,指尖轻弹,盪去静坐时沾染的微尘,目光隨之投向不远处的二人。 只见那缕悬於二人之间的鸿蒙紫气,光华渐黯,由实化虚,最终消隱於虚空。 镇元子最先自定境中回神,望向那已消散的紫气,轻轻一嘆,语气中带著些许惋惜: “唉,道友,初时贫道还疑心你是否疏於深研。如今看来,这鸿蒙紫气確非朝夕可悟。” 一旁的红云却是眉间深锁,愁容满面,显然是对於鸿蒙紫气也毫无办法。 从他得到紫气到现在,已过十万载光阴。 这期间,他將全部心神都浸入这紫气之中,可所得所感,却始终如雾里观花。 “道友不必太过忧心。大道机缘本就玄妙难测,今日未解,未必明日不通。 以道友根基,只要持心精进,假以时日,定能参透此中玄机,证得无上圣道。” 镇元子又温言宽慰了红云几句,隨后袍袖轻拂,一张古朴的木几便出现在三人之间。 几上已摆好三只玉杯,数碟灵果错落其间,果香清幽,隱泛宝光。 镇元子转向不远处的太白,抬手做邀。 太白会意,缓步走至几前,敛衣静坐,並不言语。 而红云依旧垂眸,只將杯中酒水一杯接一杯饮下。 酒液清冽,却化不开他眉间深锁的鬱结。 此刻他道心微乱,甚至隱隱自疑: 莫非真是自身福缘浅薄,终究承不住这成圣之机? 待到红云第九杯酒饮尽,太白也端起面前玉杯,浅酌一口,语带玄机道: “红云前辈可是动了下山游歷之念,欲在红尘中寻觅机缘,参悟那鸿蒙紫气?好为日后证道成圣做准备?” 红云眉头微蹙,缓缓放下酒杯,目光如炬地看向太白。 镇元子闻言,神色一凝,侧首问道: “红云道友,你当真打算离山歷练? 紫霄宫中让座一事,你已开罪了鯤鹏。 何况你怀揣鸿蒙紫气,却非道祖亲传,难保无人鋌而走险,於半途设伏……” 若身处五庄观內,自有地书大阵护持,诸邪难侵,安危无虞。 可一旦出了这山门,便是另一番天地,祸福难料。 故而镇元子从未想过,自己这位老友竟会生出离山之念。 然而,当他看清红云眉宇间那抹深藏的决然与躁动时,心中不由一沉。 “修行之路,本是逆天而行。我辈修士,自当迎劫而上,履险如夷。 若不歷经磨难,承受代价,又如何能堪破桎梏,证道成圣?” 红云话音方落,镇元子霍然拍案,厉声喝道: “不可!不可!此事断然不可!你绝不可冒险!你若下山,必死无疑!” 声音未绝,他已催动顶上地书,浩荡清光沛然涌出,化作一道浑厚屏障,將整座五庄观笼罩其中。 “道兄为何如此固执!岂有修道之人畏劫避世、永守洞天之理?那样又该如何追求大道!” 红云罕见地震怒,愤然而起,长袖猛地一挥。 他虽性宽和,此刻却分毫不让,竟將镇元子的话音压了下去。 一旁太白只是静静执杯,浅抿一口,旋即轻轻摇头。 “机缘天定,强求反易招劫。前辈若执意出山,恐有性命之虞。 妖庭势大、北冥幽深、血海凶戾、四方散仙亦虎视眈眈,诸般势力,岂会容你?” 太白此言就像是冷水滴入沸油之中,霎时激得红云怒意更强了几分。 只见红云双目圆睁,周身法力隱隱鼓盪,似有倾泻之势。 但太白却仍然从容,只垂眸端详掌中酒杯,神色无波。 他深知红云心性仁厚,就是个老好人,纵使怒极,也绝不屑对后辈妄动杀机。 再者,有镇元子在侧护持,料想也不至真有性命之危。 “前辈可知东王公乎?” “东王公”三字一出,镇元子与红云皆是面露疑惑。 此人与此事分明毫不相干,二人实不解太白为何突兀提及。 “此言何意?东王公与贫道下山何干?” “昔年东王公未听吾劝,未曾散却仙庭,终致身陨道消。红云前辈今日若亦执意孤行,恐將步其后尘。” 太白装作满含深意地看著眼前的红云,当初提醒东王公的事情恍如昨日。 “唉,老友!太白小友所言不虚,那些人岂会轻易放过你? 更何况,鯤鹏失去蒲团,终究是因为你当日相让而起,你若外出,他必不肯罢休!” “前辈,倘若您真有闪失,镇元子前辈必然会因为此事而道心蒙尘,此生难安,或许此生修为再无精进可能……” 太白与镇元子一唱一和,字字恳切,皆是劝红云莫要涉险。 红云本是明理之人,方才的怒意渐渐消散,眉宇间儘是落寞: “唉,罢了,多谢两位道友了……” “小友,此物原是一件灵宝,虽已残损,內中却仍蕴含水之法则,权作贫道方才失仪的歉礼。” 言罢,红云翻掌取出一柄灵光黯淡的短匕递给了太白。 “谢过前辈厚赐。这庚金之气,便作回敬。 另有一言,望前辈將平生所悟之道,烙印於灵魂之中,日后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太白接过匕首后,掏出一缕庚金之气推向红云,隨即后退半步,再次朝镇元子与红云端正一礼: “此间缘法已了,晚辈告辞。”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即走。 第28章 武夷山的不速之客 太白行动如风,不敢在万寿山外有片刻逗留。 他一边疾驰,一边將神念铺开,感知著四周的气机变化,以防不测。 以金仙修为全力飞遁,不过半个时辰,万寿山已被远远拋在身后。 正在全力飞遁之际,太白元神深处突然一颤。 “有大机缘!” 机缘深浅,皆繫於自身气运厚薄。 身负大气运者,行走於洪荒天地之间,纵是信步所至,亦可能偶得灵宝,巧遇灵根。 至於那些业障缠身、气运衰微之辈,怕是行不出几步,便有天雷临头。 太白抬眸远眺,心绪翻涌,惊疑与欣喜交织。 恍惚间,他体內的庚金长剑微微震颤,其中所蕴功德金光流转跃动。 恰在他欲要转向之际,元神深处猛地响起小黑仓促的求救声: “老爷救命!妖族围攻武夷山,护山阵法……就快撑不住了!” 太白心下一沉,遁光骤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武夷山乃根本之地,绝不能失!” 想到这儿,他已身化流光,转身朝著武夷山方向疾驰而去。 武夷山距此遥远,纵以金仙之能全力飞遁,亦需五十载光阴。 这五十年,於洪荒不过弹指,但对那群蓄谋而来的妖族而言,却已足够做太多事。 果然,未待太白赶至,在那名金仙妖將的统领下,妖族大军已悍然攻破外层结界。 武夷山生灵虽奋力抵抗,却节节败退,血染青山。 当太白终於横跨无垠山河,抵临武夷山时,映入眼中的,只剩一片劫后疮痍。 妖火仍在燃烧,噼啪作响。 妖族与武夷山修士的尸骸交错横陈,焦土生烟。 昔日钟灵毓秀的仙家福地,此刻已被一股血腥气息笼罩。 “准圣破阵?” 太白落在残破的结界边缘,扫过那道几乎被彻底撕裂的屏障缺口。 残留在此的威压虽然淡去,却依然凌厉如割。 “按理说不可能……可这气息,除了准圣,还能有谁?” 这气息做不了假,定是准圣手段无疑。 可令他想不明白的是,除此之外,他感知不到任何属於那位大能的气息。 “或许是准圣的一道攻击,不过,妖將怎么能得到准圣赐下的手段呢?” 忽然,太白神念扫过半山,瞬间捕捉到了那几道奄奄一息的气息: 小黑勉强站稳,浑身浴血; 青木本体焦枯近半,灵光涣散; 余下生灵亦是个个带伤,气息萎靡。 一股灼烈的怒意自太白心底腾起,直衝紫府。 下一瞬,他已持剑现身於小黑身前。 袍袖一拂,各色灵果飘然落在眾人眼前。 “服下,调息。” “老爷!” 满身伤痕的武夷山生灵闻声剧震,挣扎著抬起头。 当那道白衣执剑的身影真切落入眼中时,仿佛绝望的深潭里骤然照进天光。 妖將抬头仰天,横刀遥指,道: “你便是此山之主?即刻率眾归顺妖庭,否则定教你这武夷仙山,化作焦土!” 太白毫不在乎,目光沉静地扫过对方。 相由心生,洪荒生灵化形,相貌多与心性、根脚相合。 同为金仙,他亦难瞬息洞彻其本相,故只能从这妖將形貌气机中辨別端倪。 “金仙中期的六首鸟。妖圣鬼车未曾告诫过你,有些人,惹不得吗?” “你……如何看出?” 妖將闻言色变,方欲喝问,太白却已不耐多言。 只见他手中长剑清鸣一转,身隨剑走,人已化作一道裂空金光,直掠妖將。 “嗤——” 剑光太快,妖將只来得及横刀封挡於身前。 他虽借刀势卸去七分剑气,人却仍被震得离地倒飞。 直至撞塌半座山石,尘石崩落间他才狼狈止住退势。 鬼刻见太白强悍,立时变脸,扬声道: “道友,吾乃妖圣鬼车之子鬼刻。 今妖庭气运正隆,正广纳贤才,道友若愿来投, 吾必在家父面前力保,授尔妖將之位,共享妖庭气运!” 太白回望刚刚看到的武夷山,但见山残灵泣,血沃焦土。 麾下生灵或倚或伏,皆带伤痕。 本已渐沉的怒意,再次升腾而起。 他握剑的手微微一紧,剑锋之上庚金之气流转如霜: “强攻贫道道场,伤我道场生灵——尔何敢言『詔安』?!” 剑起,风雷动。 太白振腕一挥,庚金本源自周身炸开,化作千百道金芒,於空中凝聚,结为一柄柄凛冽长剑。 剑阵成环,寒光映日,剑锋所指处,正是那些惶惶欲退的群妖。 “道友!你若敢屠我妖庭部眾,便是与妖庭结下死仇!今日之后,妖庭必与你不死不休!” 突然,妖群中有一瘦小妖修扑跪在地,叩首如捣蒜,颤声哭求道: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弟子只是一时糊涂,被鬼刻胁迫,求您饶弟子一命,弟子愿永世为奴!” 太白眸光漠然,神念扫过那求饶的妖修。 瞬息之间,他已明了,那跪地求饶的妖修,正是此山的生灵,但现在他却背叛了自己。 “呵。难怪贫道向来不喜兔子精——耳软,骨也软。” 话音未落,剑光已起。 不见剑动,只见一道金线自兔子精颈间掠过,头颅滚落时,面上哀求之色犹未散去。 太白收剑,转身望向面色铁青的鬼刻,唇角微扬: “倒是要多谢提醒。贫道的確不愿与妖庭结下因果,不过,功德可抵因果。” 太白腕抖剑扬,庚金长剑中的法力被引动,尽数没入四周庚金本源所化的剑林之中。 千百剑影隨之齐齐一颤,锋鸣之声更强了几分。 鬼刻面露狠色,金仙法力爆发开来,双臂一振,妖力化作一道墨色气罩,向著眾妖头顶急速蔓延。 可气罩尚未合拢,太白已人剑合一,后发先至,逼得鬼刻不得不回刀自守,那未成的结界瞬间溃散。 “啊!” “救我——!” “大人……” 四下惨呼不绝,鬼刻更是目眥欲裂,双目赤红,一身妖力狂暴外涌,那择人而噬的凶戾之气凝成黑风,环绕身侧。 “贫道誓杀汝!” 太白静立,周身庚金之气不断向剑锋匯集,剑芒吞吐,锐意逼人,將那份暴怒视若无物。 下一刻,他动了。 一剑起,万剑隨。 太白身形掠出,剑光分化如雨,將鬼刻捲入一片金色剑潮之中。 鬼刻虽全力挥刀,却仍被剑气贯穿数处,血溅长空,踉蹌跌退之际,已是满身剑创。 就在这时,天象骤变。 武夷山上空乌云压顶,雷蛇窜动,狂风怒卷。 浓云之间,隱约可见一具遮天蔽日的巨鸟身影。 第29章 妖圣拉拢(求追读、收藏) “妖圣鬼车!” 太白脱口而出的瞬间,整个人浑身上下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鸣。 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无上威压笼罩而来,令他双膝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不! 贫道乃盘古后裔三清之徒,怎么能对妖族妖圣屈膝! 他嘶吼於心中,庚金本源与全身法力运转,在经脉中化作洪流,死死抵住那自上而下的威压。 然而,准圣之威,岂是金仙能够抵挡。 任他如何催动法力,膝盖仍在一寸寸弯曲,地面在脚下龟裂,尘土飞扬。 “唳!” 云层中九首巨影发出一声裂天长鸣,声震四野,雷云翻涌。 下一瞬,巨影虚化,又於眾人眼前凝实。 云散光落,一名身著玄金羽氅,面容阴鷙的高大男子,已立於场中。 鬼车屹立当场,妖气厚重,压得方圆千里生灵气息凝滯,修为稍弱者已伏地难起。 太白心知不可硬抗,索性不再强撑,身形向后微微一倾,借势盘膝而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前辈威仪,贫道拜服。若非您手下容情,晚辈不仅会五体投地,只怕连道体都难存。” 鬼车右眉一挑,妖气徐徐收回,上下打量太白片刻,忽地轻笑: “小友倒是识趣,知晓本座手下留情。不知你可有意入我妖庭? 若愿来归,本座许你妖圣尊位,统御一方,如何?” 鬼刻一听鬼车竟欲招揽太白,强撑伤躯踉蹌上前跪倒在地。 “父亲不可!此人屠我妖庭数百部眾,岂能轻饶,反授高位?再何况,他不过是一个金仙而已。” 鬼车不予理会,漠然扫他一眼,隨后右袖轻拂,法力压落。 只听鬼刻惨呼一声,身形再度拋飞,狠狠摔在了地上。 “丟人现眼的东西。同境相爭,一招即溃,也配在此多言?” 说罢,鬼车转回目光,重新望向太白,语气缓了下来,却更显深沉: “小友可愿入我妖庭?若愿意,妖圣之位,本座绝不虚言。” 太白对洪荒局势洞若观火。 他区区金仙,在妖庭这汪深潭中不过一尾稍大的鱼,鬼车岂会真將他放在眼中。 对方真正在意的,是他身后的三清,以及执掌天道的道祖。 一旦妖庭获三清支持,实力与声威必將暴涨,洪荒诸多势力亦將更加忌惮。 届时妖庭征伐天地、一统洪荒之路,自会顺畅许多。 甚至,连道祖都可能看在自己三位亲传弟子的情面上,对妖庭所为略作宽容。 一念至此,太白愈发篤定: 绝不能与巫妖二族產生任何关係,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念定,他抬首迎上鬼车目光,执礼开口: “承蒙前辈厚爱。但贫道不喜拘束,亦无意投身任何一方势力。 何况师长道统尚需承继,实难从命。妖庭盛意,恕难领受。” “既然如此,小友好自为之,妖庭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鬼车不怒不躁,拂袖抓起瘫软的鬼刻,身影消失於原地。 此刻,伤势最轻的小黑已恢復大半,他强压悲愤来到太白面前,哑声问道: “老爷,为何不斩了那鬼刻?我武夷山修士,足足被他屠戮过半啊!” 太白目视满山狼藉,心境萧然,並未责怪小黑的质问。 “鬼车乃准圣,可掩盖天机,非圣人不可探查。 其子若死,武夷山顷刻即毁,且无人可为我等復仇。 便是三位老师,亦会受此因果所累,道途生瑕。 且去为眾人疗伤吧,百日之后,贫道开讲道法,为尔等提升修为。” 太白不再多言,挥手示意小黑退下,自身则沿山径徐步下行。 行至山脚平旷处,他驻足抬首,望向眼前的一片狼藉。 “终究是要解决这些怨气的。” 他心念一动,十二品净世白莲自他额头出现,见风即长,化作百丈莲台。 莲瓣舒展之间,净世神光遍洒周遭。 光芒浸润之下,瀰漫山间的杀伐戾气,被点点淡化。 太白端坐莲台,手结法印,口诵经文。 由於亡者修为不高,魂魄未成阴神,太白以金仙修为催动白莲、念诵经文,足以净化残灵。 隨著时间推移,山中血色戾气与哀怨执念已经淡去,浑浊的魂影在经声与莲光中化散。 与此同时,天象有感,祥云自生,绵延十里,霞光隱现。 然而,此番杀劫所涉不过三百余修士,且皆非大能,太白净化之功不过一山之地。 因此天道所赐功德不算多,只是点点洒落。 太白则是引指虚划,將功德尽数渡入庚金长剑之中。 然而,太白眉间却未见喜色,反而是有些失落。 这些武夷山生灵,他虽然並无多少印象,昔日讲道,也不过为获取功德。 谁料一面之缘,数语点拨,竟能让它们以命相酬,血染青山。 “唉,人各有命,不可强求……” 低语散入风中,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至昔日讲道的那方平台。 石台空空,山风寂寂,那些专注仰望的眼神,还依稀留在昨日。 此刻,武夷山倖存之眾已经聚集。 只不过,放眼望去,人影寥落,较之上回,已少了大半有余。 “此劫已了。尔等守护山门,皆已尽力。 陨落道友,贫道亦以净世莲光超度,再无执念缠缚。” “叩谢老爷!” 眾生灵听到太白的话,眼中含泪,伏地齐齐跪拜。 太白不再多言,抬袖轻扬。 霎时间,百道微光自他袖中飞出,落在每一个生灵身前,化作灵草、灵果。 这些灵物虽品级不高,却皆是眼下这些生灵的最需之物。 而最前方的小黑与青木身前,太白则各给了一枚下品先天灵果。 “静心听道,勤勉修行,早日突破。” 太白叮嘱一句,便不再多言,开始讲道。 “此次讲道,百年为期。所讲乃五行之道。 五行者,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剋,轮转不息…… 金行之道,主杀伐,司破革,性至刚至锐……” 太白静坐於高台之上,声线平稳,语气和缓,將自身对五行大道的领悟,由浅入深,娓娓道来。 每字每句皆清晰通透,无半分浮华。 下方眾生灵早已敛息凝神,静心恭听。 隨著道音入耳,不少生灵或点头,或眼中浮现明悟之光。 第30章 太白炼器(求追读、收藏) 道音渐歇,所有生灵还在入定之中。 太白也不催促,只是悄然起身,来到大红袍母树下,摘了三片茶叶放入茶盏之中。 隨著热水的注入,白雾裊裊升起,一股独特茶香隨之瀰漫开来。 太白轻轻吹了吹热气,隨后一盏橙黄透亮的茶汤被他徐徐饮下。 茶水入腹瞬间,太白察觉到,他体內法力中的杂质,竟被一点点净化,肉身与法则感悟也在不断提升。 他当即把握这份机缘,进入到了深度的入定之中。 …… 山中不知岁月,修道何计春秋。 待到太白睁开双眼时,武夷山的晨雾已不知聚散了几千个轮迴。 此刻,他体內的火之法则洗尽最后一丝驳杂,圆满纯净,静静悬照紫府。 太白细细体察著元神中那愈发清晰灼热的法则烙印,心中暗赞: “不愧是武夷山大红袍,所蕴本源之力果然醇厚深远, 竟一举將我对五行法则的整体感悟,推进到了两成。” 此次收穫,远不止於五行精进。 更在於,火之法则再次净化。 如今,他肉身已晋至玄功二转之境。 据他推算,若能长久维持五臟间生生不息的五行轮转,纵使往后十万载不刻意苦修,仅凭这內循环的日夜滋养,也足以推动玄功自然而然踏入第三转。 “此路,果然走对了。” 欣喜之意掠过道心,却未起波澜。 他目光扫过四周气息渐苏的生灵,心念微动,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倒是可趁此机缘,试试这提纯后的火之法则与《玉虚炼器诀》相合之妙…… 毕竟,元始老师曾言,贫道於炼器一途,確有几分天分。” 想到这儿,太白不再迟疑,当即依照《玉虚炼器诀》所述,著手准备。 “炼器之道,需以先天灵物为引,炉鼎为器,元神为……” 可只看了开篇几句,他便发觉不妥。 自己隨身所携带的根本没有任何炼器的材料。 他略一沉吟,隨即起身,朝著武夷山深处去寻找炼器材料。 数个时辰搜寻,太白方才將几百样先天灵物丟在身前,隨即盘膝坐下。 此等材质,在洪荒不算珍贵,便是遗落荒野,修为稍高者亦不屑拾取。 他虽为先天庚金化身,辨识金行灵材可谓本能。 但为稳妥,他仍不打算动用真正的珍藏,仅以这些粗胚尝试。 “灵材有了,但炉鼎……” 但他举目四顾,却没看到有合用炉鼎,若现在炼製炉鼎,那太过耗时。 正思索间,灵台忽有明光掠过,一个念头浮现心头。 只见太白並指如剑,凌空虚划。 顷刻间,面前大地无声开裂,一方规整的坑洞凭空显现。 “这坑应该也可以当做炉鼎使用。” 太白微微頷首,收敛心神,调动体內五行法则之力。 他屈指一弹,一缕三昧真火跃入深坑,隨后双手结印,引动武夷山地火。 霎时间,坑中光焰大盛,三昧真火与地火交匯融合,化作一片金红烈焰。 太白隔空摄来那块金精矿石,將其丟入坑中。 他並未参照《玉虚炼器诀》中的熔炼手法,而是凭藉自身对金行灵物的感知,將元神之力探入矿石內部。 以此来剥离矿石中的每一丝杂质。 此刻,九天之上,浓云如墨。 妖圣鬼车负手立於云头,目光垂落,静静注视著太白的身影。 他身侧,鬼刻胸襟前血跡未乾,面色苍白,却仍强撑著一股怨戾之气。 他忍不住嗤笑出声,语带嘲讽道: “父亲,这有何可看?区区金仙,捡些破烂灵材,用个土坑当炉,便妄想炼器成宝?徒惹人笑罢了!” 他捂著剧痛起伏的胸口,盼父亲早些带他离去疗伤,而非在此观看这“儿戏”。 然而,鬼车听著儿子的话语,神色未动,依旧静静俯视著下方。 事实上,在他心中,亦不认为太白能炼製出什么了不得的宝物,甚至能否成器都未可知。 但他並未將此念道出。 毕竟这儿子心性太过骄狂,若再顺其心意,只怕往后更不知天高地厚,迟早惹下大祸。 鬼刻见父亲不语,只道他默许,强忍伤痛又道: “父亲,我等还是走吧。他能精准剥离金精杂质,不过是仗著身为先天庚金之精的本能罢了。 哼,以己身为鑑,炼与己同源之物,说来……倒也冷血。” “父亲?” 下方,太白全心沉浸於炼器之中,对来自九霄的注视毫无所觉。 等最后一丝杂质被剥离焚尽,在三昧真火与地脉真火的交融煅烧之下,那团先天金精终於开始融化,化作一汪金液。 太白心念牵引,控制著这团金液凝聚、拉伸、塑形。 渐渐的,一柄剑胚雏形於火中浮现,剑脊笔直,剑锋初露。 炼器至此关键一步,太白心中豁然开朗,一股明悟自元神深处升起: 自己於炼器一道,果是天赋独具。 以他如今金仙修为,炼製后天灵宝的成功概率最少有四成概率。 但眼前的材料品阶有限,至此已是瓶颈。 若强行继续,至多成为仙器,难入灵宝之流。 太白明白这材料不足以支撑铭刻禁制,因此当即沉下心神,於紫府中展开《玉虚炼器诀》寻找解决之法。 仅仅是通读一遍,太白心中便已有定计。 他当即將寻得的其余几种灵材,一股脑投入地坑熔炉之中。 然而,这些材料並未与剑胚直接相融。 反而是操控著它们悬浮於距剑胚数尺之遥的火焰之中。 此刻,他需以三昧真火为引,將所有材料中的本源之力,提纯出来。 只见他手掐法诀,全副心神皆繫於那数团於烈焰中沉浮的灵材之上。 那专注之態,竟连悄然围拢过来的眾多武夷山修士,也未曾察觉分毫。 然而,剥离其余材料本源的困难远超预料。 太白足足用了数倍时间,才勉强完成提取,但所得本源却仍含杂气,以他目前修为无法尽除。 他不再强求纯粹,当机立断,引动那四缕本源,按五行相生之理,缓缓渡入剑胚。 许久后,那些本源才成功融入,成为了剑胚的本源。 火焰中,一柄三尺长剑已然成型,五色光华在剑身隱隱流转。 长剑出现的瞬间,太白开始运转自己体內的五行法则之力,不断的向著其中打入禁制。 而隨著禁制的打入,那柄长剑之上也开始发生了变化,只见剑身之上开始出现了有关於五行的纹路。 这件灵宝,太白总共打入了十道禁制,位列后天下品灵宝。 长剑即成,太白当即运转五行法则,十指翻飞,將五行道韵的禁制打入剑体。 隨著禁制逐层烙印,剑身表面逐渐浮现出对应五行的天然道纹: 锋锐的金属纹路、盘曲的木理纹、流动的水波纹、 跳跃的火云纹、稳重的山石纹,彼此勾连,隱成循环。 十道禁制加持之下,此宝虽位列下品,却五行俱全,根基已立。 其中五道禁制奠定五行轮转之基,五道专司庚金杀伐之极。 因此剑身道纹以庚金符文最为凸显,锋芒凌驾诸行之上,统御全局。 正因这半数的禁制,此剑的攻伐之力,已足以媲美后天中品灵宝。 第31章 老爷,小黑被巫族抓走了(求追读、收藏) “竟……竟真叫他炼成了?那等破烂石头, 也能炼出后天下品灵宝?父亲,是不是我出现幻觉了?” 鬼刻望著太白炼製出来的那柄长剑,一时瞠目,完全不敢相信。 一旁的鬼车却仍不言,袖子一拂,带著愕然的鬼刻,消散於云靄深处。 下方山间,围拢过来的武夷山生灵早已看得目眩神迷,嘖嘖称奇。 他们大多化形尚浅,莫说后天灵宝,便是寻常仙器也未曾见过。 此刻眼见太白凭空炼出一件后天灵宝,自然惊嘆难抑。 太白看著那群满脸兴奋的生灵,心中不由的觉得好笑: “区区后天下品,也值得如此惊奇……若是见了老师宫中那些先天之物,岂不连话都说不出了?” 太白持剑起身,缓步走向眾生灵。 小黑见他走来,心头一热,暗想此宝合该归己,不由挺直脊背,面露企盼。 然而,不料太白却似未看见他一般,径直走过,停於青木身前。 “青木,此剑为破灭剑,乃后天下品灵宝, 今日便赐予你了,日后此山的安寧,便全权託付於你了。” 青木愣住,眼底涌起惊愕,但很快又化为沉甸甸的震动。 他猛地下拜,双手高举,郑重接过长剑,声音微哑: “青木领命……定不负老爷所託,必与武夷山共存亡!” 太白点头,对青木与小黑道: “你二人隨我东行,寻一场造化,再归不迟。 余者留守,好生修行,莫沾杀孽,若有违逆,定將其打入幽冥,业火焚魂!”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后,太白不等眾人回应,便带著小黑与青木二人飞离了武夷山。 然而,一路上,小黑却总是耷拉著脑袋沉默不语。 直至几个时辰后,小黑才忍不住来到太白身前,声音里透著股说不出的委屈: “老爷,您看我跟了您这么久,別说灵宝,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您说……” “哦?当年第一次见面时,那个誓死不当坐骑、高冷话少的傢伙去哪儿了?怎的如今话这么多了?” 小黑被他说得耳根一热,正想要辩解两句,却见太白忽然神色一变。 “老爷,怎么了?” 然而,太白好似没有听到小黑的询问一般,目光一直看向下方云海笼罩的山峦。 “有东西在那,走。” 下方的一片古木参天的密林中,一点奇异的反射镜光在阴影间明灭不定。 太白神念扫过,心头微动,在他看来那东西隱隱泛著灵机,绝非凡品。 他当即按下遁光,直接落在了下方树林中的一株古树之下。 太白弯腰,自落叶泥土间捡起了一件东西。 那东西被厚厚尘土覆盖,形状就如同破旧的瓶底一般,黯淡无光,根本不像什么灵宝。 唯有中心一点,在尘土掩埋下,透出微弱的柔光。 小黑凑在太白身旁,抻著脖子瞅那灰扑扑的物件,嘴里仍不忘絮叨: “老爷,一破底子有啥稀奇,您炼宝之时的风采还歷歷在目,不如您再去……” 青木听著小黑喋喋不休的话语,有些无语的以手抚额,不忍再听。 太白却神色专注,对小黑之言置若罔闻。 只见他运转法力,五行之力自掌心出现,化作五色清流,环绕那物件,將尘土一层层的洗去。 “速度有些慢,用五行法则试一试!” 想到此处,太白忽然引动自身的五行法则本源,轻轻释放至那物件之上。 剎那间,微光亮起,一抹纯净不朽的先天灵光自內透出。 小黑还未来得及开口的话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著自己口中的破东西,再也说不出“破底子”这三字。 太白也是感受到了此物的不凡,便立即下令,让小黑与青木前去警戒。 “青木、小黑,去四周警戒,勿让任何生灵接近,若是有情况,便立刻来稟告。” “领法旨。” “是。” 二人应声而去,释放神念,向著四周探查而去。 太白则是继续聚精会神,加大五行法力输出,持续冲刷古物。 这整个过程,完全是水磨功夫。 太白以五行道韵为引,十年方才唤醒其约一成的先天不灭灵光。 而那底座也逐渐露出本貌,器身上淡紫色纹路逐渐显现。 那纹路奇异,蜿蜒流转,散发出一种能吞噬心神的气息,令人望之凛然。 “仅激发三成不灭灵光,便可窥得一成吞噬法则。 若尽数激发,其中所蕴法则,恐能达半数……” 想到这儿,太白停下手来。 他並非是力竭,而是因为此宝品阶成谜,万一全力催动下引发不可控的动静,气息冲天,招惹来远超自己应对能力的大能,那便是取死之道。 而且他断定,此物並非自己先前感应到的那桩主要机缘。 只见太白心念微动,十二品净世白莲自顶门徐徐升起,莲瓣舒展,清辉流淌。 隨后,他將那灵宝碎片放在了莲蓬之上,以净世白莲的气息掩盖灵宝碎片。 然而,就在太白刚將此物安置妥当,心下稍安,准备唤回青木与小黑,继续东行寻觅机缘之际。 远处林叶猛地一阵剧烈晃动,一道略显踉蹌的身影疾掠而来,正是青木。 只是此刻的他,不復往日沉静,身上亦是带著伤。 他踉蹌扑至太白身前,甚至来不及调匀呼吸,便急声道: “老爷,小黑被巫族抓走了!” 太白听到了青木的这句话后,歪了歪头,心中升起一丝荒谬的疑虑。 小黑乃金仙修为,纵使不敌,也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被人掳走,除非出手者是大巫。 然而,若真是大巫亲自出手,青木又怎能有机会逃回报信? “怎么回事?细说,他金仙修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被抓走,我竟一点也没有发觉?” “老爷!我与小黑分头巡查,行至一处幽谷时,被巫族陷阱困住, 若非小黑拼死相护,我绝无可能逃出报信! 老爷,快去救小黑,迟了他恐怕……” 太白听著青木的敘述,暗自思索起来: 能困住金仙的阵法,绝非寻常巫族手段,必是大巫所布置的巫阵。 对方没有当场下杀手,反而特意放青木回来报信,要么是故意放回来,要么就是…… 第32章 青木,老爷被巫族抓走了! 坐骑与主人之间自有元神烙印相连,太白索性循著那缕羈绊,寻了过去。 霎时间,他眼前景象豁然一变,小黑周遭的环境,透过元神烙印模糊映现。 只见小黑昏迷不醒,被粗糙的绳索牢牢捆缚在一根木棍之上,形如死猪。 他的四周簇拥著十余名巫族修士,其中为首一名小巫,赫然已有金仙初期的修为。 太白並未贸然行动,而是悄然铺开神念,细细感应四周。 直至確认並无大巫气息潜伏后,方才心神稍定。 “走,救人!” 太白一声低喝,已与青木化为遁光。 二人遁速极快,不过数个呼吸,已横挡在眾小巫行进之前。 太白拂袖而立,看向那为首的小巫,语气平静道: “贫道乃三清门下弟子,太白。诸位所擒黑龙,实为贫道坐骑。还请道友行个方便,將之归还,如何?” 然而,那群小巫闻得“三清”名號,却是面面相覷,脸上並无半分动容。 唯有那领头的小巫,扛著一柄粗獷骨刀,大步上前。 他目光越过太白,落在了青木身上,咧嘴露出森然笑意: “狼妖,原来你是去搬救兵了?呵……就找来这么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哼!再敢出言不逊,定叫你血溅当场!” 青木怒喝,破灭剑出现,直指那小巫,大有一言不合便生死相搏之势。 那小巫见状,却只从鼻腔里挤出一声不屑的哼响,身影在声音未落时便骤然模糊。 突然,太白右手一推青木,左手庚金长剑已经出现。 “好快!” 虽然太白已推开青木,但那小巫的速度实在快得骇人。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太白挥剑格挡与躲避的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一些。 当那只小巫再次出现时,已然出现在了太白身后。 而太白的右臂,竟已齐肩而断,不知所踪,断口处鲜血淋漓,一滴一滴砸落尘土。 “呜!呜——!” 后方小巫顿时发出一片低沉而亢奋的呜咽吼叫。 “老爷!” 青木目眥欲裂,嘶吼一声便要衝上前来。 太白却抬起仅存的左手,五指微张,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领头小巫缓步走近,瞥了眼太白断臂,嗤笑道:“救兵?当真是弱得可笑。” 太白心下一沉,实在没想到,这小巫的肉身强度竟是金仙圆满,距离太乙也仅是那临门一脚。 若继续与之近身缠斗,以己之短攻彼之长,那才是真正的愚不可及,绝无半分胜算。 “小子,你断臂处已染了煞气,若不速速处置,煞气侵髓蚀骨,你这胳膊可就废了。 现在滚,吾还能发发善心,饶你一命,但这狼妖,得留下。” 这小巫之所以出言“劝退”,实则是因方才瞥见了太白手中的庚金长剑。 因此,他心中断定,太白背后就算不是三清,也定会是一方大能。 若是可以,能不结死仇,便不结死仇。 太白却是抓住这转瞬之机,暗中催动五行法则。 运用四行法则之力增强木之法则,以其生生不息之本源消弭煞气、治癒伤势。 隨著五行之力涌动,断臂处流血停止,手臂在三息时间內便重生完成。 这正是五行法则的妙用之一: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小巫紧盯太白復原如初的右臂,眉峰紧皱,寒声质问: “煞气蚀骨,你怎会无事?!” 太白却不答,只冷然道:“不放人,我便自己动手。” “找死!” 小巫怒喝一声,煞气暴涨,身形再动,再度袭向太白。 太白又岂会在同一招下吃亏两次,只见他抬起新生的右臂,掌心虚按。 其周身五行法则无声流转,五色道韵瀰漫开来,將他周身三丈笼罩其中。 就在那小巫携凶戾煞气扑至身前的剎那,太白五指收拢,虚握成拳。 五行道韵剧烈收缩,化作法则锁链,顷刻间將那小巫从头到脚牢牢缚住。 “什么?!” 小巫身形一滯,惊怒交加,周身肌肉賁张,狂暴的气血之力爆发,试图挣断束缚。 然而,他虽肉身强横,对天地法则的领悟与掌控却远不及太白精微。 那锁链是法则的显化,以纯粹蛮力硬撼五行法则之缚,终是徒劳。 太白束缚著巫首来到眾巫前,庚金长剑直指其喉。 “放人,或他死。” 而那小巫首领虽被剑锋所指,却梗著脖子嘶声怒吼: “不许放!吾巫族儿郎,何时向人低过头?!” 恰在此时,被捆在木棍上的小黑突然动了动。 他看见持剑而立的太白,又瞄了瞄眼前这阵仗,顿时剧烈挣扎起来。 “老爷救命!他们用阵法暗算我!” 太白闻言,一时竟有些语塞,只觉额角青筋隱隱跳动。 他看著眼前这惊慌失措的蠢龙,心中不由再次怀疑起自己当年的眼光—— 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收了这么个活宝当坐骑? “小黑,你法力未失,一身金仙修为是摆设不成?” 小黑被太白一语喝醒,先是一愣,继而恍然。 他连忙定神,体內上清仙法运转,那缠绕其身的绳子应声寸断。 然而,绳索方断,四周小巫已齐齐低吼,將刚刚脱困的小黑再度围在核心。 然而,这群小巫又怎是小黑之敌? 他右手一探,黑龙爪影凌空镇压,四周小巫全部被镇压了下去。 “走,速速离开此地!” 太白见小黑犹带杀意,立时喝止,並將那只小巫首领丟了过去。 小黑经此一提点,也立时醒悟,这群小巫既然在此活动,附近极可能存在巫族部落。 “一个时辰后,束缚自消。” 提醒了那小巫首领后,太白三人当即腾空而起,朝著远方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飞至半空不久,一股曾经支配过他的气息再次出现。 只见空中冰霜蔓延,寒气刺骨,三人遁速大减。 “老爷,是不是巫族追兵来了?我们不会真被擒回去吧?” 太白已猛地转头,用一种近乎“欲哭无泪”的眼神瞪向了他,嘴角微微抽动: “你能……闭上嘴吗?真的……” 太白的话还未说完,三人正前方便隱隱约约浮现出一名身材火辣的女子。 下一瞬,甚至未看清对方面目,三人便觉神魂一沉,齐齐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太白已身处一处陌生的巫族部落之中。 小黑与青木则是被隨手丟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不久后,修为最高的小黑率先甦醒,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猛地坐起。 在释放神念没有发现太白的身影后,他心中一紧,连忙上前,並指运起一缕清心法力,点在青木眉心。 青木闷哼一声,缓缓转醒,右手扶额,眼神仍有些涣散昏沉。 他抬眼看向小黑,只见小黑嘴唇急动,却什么也听不到,只看口型,分明是一句: “青木,老爷被巫族抓走了!” 第33章贫道有解决元神之法(求收藏、追读) 太白睁开双眼,环顾四周。 只见许多巫族修士在石屋与篝火间忙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粗獷的气息。 他自身,则被关在一座的囚笼之中,外界则是有著数名小巫在旁看守。 “那个身影,还有那气息,好像是玄冥?” 一念及此,太白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 “不行不行,玄冥这个祖巫有点变態,绝不能在此束手待毙。” 他明白,若一直被困在这里,那就真的是福祸难料了。 想到这儿,太白凝金成刃,欲斩断铁笼脱身。 然而,当金色小刀触及铁笼的瞬间,刀锋之上一层冰霜瞬间蔓延开来,顷刻覆满刀身。 不待太白反应,那柄由金之法则凝聚的小刀竟“咔嚓”一声,寸寸碎裂。 “这笼上……居然附有法则?我就说那玄冥祖巫有点……” “小子,吾亲手布下的『冰狱』,岂是你能打开的?莫再徒劳了。” 忽然,玄冥的身影凝形,悄然显现在笼前半丈之处。 此刻,她正以一种近乎玩味的目光,淡淡打量著笼中略显狼狈的太白。 时至此刻,太白方才真切体悟到,在真正深諳法则之道的强者面前,自己这点金仙修为何等微末。 对方若有心遮掩,莫说看破玄机,便是连一丝端倪也无从感知。 太白暗嘆修为悬殊,面上却仍持礼道: “祖巫大人,不知为何囚禁贫道? 若无事吩咐,恳请祖巫允许贫道返回崑崙山復命,以免师长担心。” “你未杀吾巫族修士,吾心甚慰,但你上次擅自逃走,吾却颇为不悦。 因此,此番你便留在此处静思己过,至於那黑龙与狼妖,吾並未为难,他们自会替你返回崑崙传信。” 太白闻言,心下一沉。 小黑虽已是金仙修为,但从此地返回崑崙,路途遥遥,即便一路顺遂,也至少需五十载光阴。 倘若途中再生波折,或是遇劫受阻…… 那自己困於此地之日,恐將不止数十百年,甚至是长达数千载。 更遑论,三位师长正值闭关参悟鸿蒙紫气的紧要关头。 小黑纵然得以抵达崑崙,能否得见到老师,亦是未知之数。 若是真在此地枯守数百上千年,先前感知到的机缘怕是早已错过。 因此,太白听得玄冥此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隔著铁栏迎上她的目光。 “玄冥祖巫,您行事未免太过霸道。 与其將心力耗费在贫道身上,倒不如多思量一番,如何应对那日益势大的妖族。” “狂妄!吾族乃盘古正宗,岂会畏怯妖类? 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忌惮崑崙山,不敢对你动手?” 她怒意骤生,右手一握,一柄寒光凛冽的冰霜长鞭凭空凝现。 长鞭之上,冰纹隱现,霜气瀰漫,牢笼之內,亦是寒意刺骨。 太白见那冰鞭威势,心下骤然一冷,不由向后退至笼角,隨即大吼一声: “祖巫且慢,贫道有解决祖巫元神之法!” 然而,玄冥却並没有停下,电光石火间,长鞭便破空抽来,所过之处霜痕凝结。 太白退无可退,灵宝、法力、法则尽数涌现,化作护身道光,硬撼来势。 然而,就在鞭子即將抽中铁笼的剎那,一堵石壁凭空凝现,阻挡在鞭子与笼子之间。 冰霜长鞭狠狠抽在石壁之上,爆开一团霜爆寒光,石壁剧震,堪堪才挡下这一击。 太白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理清头绪,便见一道温润如玉的身影缓步而来。 那女子身著素黄长衣,步履沉静,眉目间自带一股安抚人心的平和气度。 “小妹,你这是作甚,此人就是一个小人。” “小人”二字飘入耳中,太白无语,只得暗暗翻了个白眼。 在他看到后土走到玄冥身旁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立刻便运转法力灌注双耳,试图听清二人接下来的交谈。 “……姐姐,此子动不得……” 话音至此,戛然而止。 並非后土不言,而是玄冥忽地抬袖一挥,封绝了太白周身所有感知。 此刻的他,好似被投入一片无声无光的深渊,真正成了笼中的“瞎子”与“聋子”。 然而,方才所闻的只言片语,已足以让太白心神飞转。 “后土是最有可能生出元神的,或许,她能成为破局之机。” 直至半刻钟后,外界的声息与光亮才重新涌入感知。 “小子,念在小妹为你求情的份上,吾今日姑且饶你一回。” 话音方落,铁笼应声碎裂,化作无数冰晶般的碎屑,洒落一地。 “既如此……贫道可否告辞了?” 玄冥静立不语,后土却缓步上前,在太白身前三尺处停下。 “小友何必著急离去?何不让我巫族尽一下地主之谊,而且刚才小友好似说了有解决巫族元神之法?” 太白见自己欲擒故纵的方法有了用处,便继续按照接下来的步骤进行。 只见他向后退开半步,执礼道: “后土祖巫的路,在轮迴。” “轮迴……” 后土轻声重复,笑意微微一凝,化作了深深的沉思。 太白將后土毫无保留的信任看在眼中,心中疑虑渐生。 他虽有心借帮助巫族的举动,为日后道途多结一份善缘,添一道护身底牌。 但一位歷经沧桑、执掌大地的祖巫,竟如此轻易便採信了他这外族金仙之言,甚至未多做验证,这实在出乎他的预料。 他先前在心中推演过的种种应对,此刻竟全部成了无用之功。 沉吟片刻后,太白终是抬眸,望向后土,將心中疑惑坦然问出: “后土祖巫,请恕贫道冒昧。您……为何如此轻易便信了贫道所言? 事关巫族前路,您难道不曾有半分疑虑吗?这未免有些不合理吧。” 后土静立原地,目光沉静地望入太白眼底深处。 四周的风声似乎在这一刻悄然褪去,只余一片深邃的寂静。 静默在二人之间流淌了约莫三次呼吸,又或许更久。 只见后土唇角微动,缓缓吟诵了一段古朴的短诗: “金精凝骨溯洪荒,厚土承天护八荒。 帝座分辉悬紫极,玄枢转劫定玄黄。 掌中推演星辰转,袖底算分日月移。 巫峰解难通天道,一点灵芒万古辉。” 第34章 太白讲元神(求收藏,追读) 此诗虽简短,但其所指却昭然若揭,令他后背隱隱生寒。 只见他面色微变,心底更是大骂道: “这诗传出去,妖族能放过我吗?到底是谁在『陷害』我。” “此诗,乃吾自盘古神殿所得。” “盘古神殿”四字一出,太白心头骤松,心中怨气顷刻间消散无踪: “哈哈,是贫道刚刚出言不逊了。” 然而,摆在眼前的困境很清楚: 巫族为盘古精血所生,血脉中先天浊气与元神所需清气根本衝突。 故而,欲解巫族无元神之困,真正的癥结在於如何调和、转化血脉中的先天浊气。 太白静立原地,沉思良久,理顺思绪,方对两位祖巫道: “二位祖巫,贫道以为,巫族元神之碍,其根不在外求,而在体內先天浊气。浊气不化,清气难生,元神自无由凝。” 他略作沉吟,继续道: “其法有三。其一,可积攒天地功德,以功德至正至和之力,冲刷血脉浊气。 其二,不周山或有先天清气残余,所余应只够一位祖巫復甦元神。 其三,天之涯乃清气生发之源,只不过,祖巫若往,多半空手而回。” “巫族之中小巫体內浊气最轻,以元神之道修炼说不准能復甦元神。 而祖巫之中,后土祖巫体內浊气为最轻, 若愿尝试,或许也可窥见一丝元神復甦之机。不知祖巫可愿一试?” 太白话音落下,玄冥与后土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方法虽已给出,但其中利害与可行与否,尚需仔细权衡。 静默中,玄冥忽地开口: “你且先將这元神之道,细细讲来与我等听听。” 言罢,她抬手结了一个巫印。 下一刻,低沉的號角声自部落中心响起,苍茫雄浑,迴荡在山谷之间。 此部落的所有巫族修士,闻声皆放下手中之事,向著祭坛前的空地迅速聚拢而来。 太白心知,他这是要集全族之力,共鉴真偽。 他自无推脱之理,也无暇再去关注旁人心思,当即收敛心神,將杂念尽数摒除。 紫府之中,飞速掠过前世所阅的诸多道教典籍。 其实,太白自身对元神修炼之法的钻研也称不上精深,多赖《九转玄功》中锤炼肉身、滋养神魂的法门触类旁通。 可巫族亦有传承自盘古的炼体秘法,若他当真讲解《九转玄功》,只怕立时便会露馅。 无奈之下,他也只得“赶鸭子上架”,尝试將自己前世所知的一些道家清心、凝神、养气的经文典籍重新组织。 不出片刻,整个部落的巫族修士已全部聚集在祭坛前的空地上。 人影幢幢,气血如林,一股沉浑厚重的气息瀰漫开来,却无丝毫喧譁。 立於最前方的,正是后土与玄冥二位祖巫。 在她们身侧,还多了一道刚赶回来的魁梧身影。 那是一位身披简陋皮甲的大巫,此刻他正双臂环抱,一双眼睛审视著太白。 “开始吧。” “小友请讲,讲道结束,吾愿將巫族宝库打开供小友挑选灵宝。” 太白看著周遭肃立的巫族,乾笑一下,遂盘膝定坐。 他收摄心神,依记忆诵出道经: “神凝气伏,圣胎初结;息隨胎住,真息长存。 心念不动,来去俱泯,常住自然,道枢在握……” 首句道言方出,四周灵气自然匯聚,凝成一朵朵金光湛湛的道韵莲华,徐徐绽开,旋即飘向在场巫族,清辉披拂,道韵暗生。 此刻高空之中,云气翻涌,隱现金霞。 缕缕道音自云中垂下,与太白诵经之声相和,在部落上空悠悠迴荡。 他则是一边诵念,一边以余光观察著巫族眾人的反应。 只见他们神情各异:有的蹙眉闭目;有的面现痛苦之色; 亦有不少人一脸茫然,显然全然未解其意。 见此情形,太白心中轻鬆了不少。 既有反应,无论好坏,便说明他所讲之道並非全然无用,至少已触动其血脉或心神。 太白精神微振,继续念诵记忆中的经义: “正所谓……道可生一,一生可二,二生可三,三生可万物。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元神之妙,亦在阴阳……” 一年过后。 当最后一个道音字符消散,他忽然觉得脑袋空空,脑海中的经文典藏,再无一字可续。 恰在此时,天穹之上的十亩功德金云已凝聚成形。 “看来那些经文补全了洪荒天地间关於元神凝练、清浊调和的修行法理,所以才会降下如此多的功德。” 太白抬首望见那十亩金霞,心中喃喃自语,隨后立刻唤出庚金长剑。 下一刻,漫天功德倾泻,金辉泼洒,將整座巫族部落温柔笼罩。 他则是控制著天道功德,尽数度入至庚金长剑之中。 而隨著功德灌入长剑之中,长剑剑身嗡鸣不绝,原本清冽的银白剑光逐渐被一层金光覆盖。 太白手握剑柄,能清晰感知到剑中灵性欢呼雀跃,一股更加锋锐无匹的威能在剑体內不断壮大。 待漫天功德金辉消散於天地之间,太白望向下方依旧沉浸於道韵余波中的巫族修士。 只见他们之中,竟有数十位的头顶泥丸宫或丹田气海处,浮现出一个寸许高的人形虚影。 那虚影虽小,却吞吐著微弱的清灵之气,与巫族原本浑厚的气血隱隱交融。 唯独玄冥,却是双眉紧皱,对那瀰漫的道韵,竟是全无反应。 “看来方才天降功德,有一部分也隨道韵散入了这些巫族体內,只不过这玄冥……不说也罢。” 而方才那覆盖十亩的功德异象,其磅礴道韵,早已惊动了洪荒诸多大能的神念。 三十三天外,凌霄宝殿之中,妖皇帝俊睁开双眸,眼底有日轮虚影一闪而逝。 下一瞬,他倏然起身,帝袍微扬,一步踏出,身形已自宝殿內无声消散。 与此同时,正在附近寻觅机缘的女媧,亦心有所感,转身化作一道清光。 五庄观內,正与镇元子交谈的红云忽地眯眼,望著天际隱约流转的金霞,若有所思。 …… 太白正欲趁巫族修炼之际抽身离去,却见功德金云消散处,层层雷云急速匯聚。 “这莫非是……紫霄神雷?” 他隨即又摇头自驳:“不不不不,应当不是……” 第35章 瞬间回到解放前,功德全消 洪荒雷劫,各有其道: 三九、六九、九九,乃修士破境常歷之天劫,虽险却正,是谓常规。 业火雷劫,多因宿业深重,或行逆天之举而引,劫中业火焚心,凶险异常,可谓九死一生。 紫霄神雷,则为天道刑罚之器,专惩僭越天规、逆乱纲常者,象徵天条之不容犯,雷落则刑至,几无生机。 至於都天神雷、鸿蒙神雷,已是天道终极清肃之手段,劫云所指,万物归虚,实乃不死不休之局。 此刻,高空雷云翻涌渐剧,噼啪之声密如骤雨。 云隙之间,道道赤红的雷霆蜿蜒浮现,灼目惊心,將半边天穹染上一层不祥的煞色。 太白目睹那红色雷霆,心中已然明了: 此非紫霄神雷,而是业火天罚。 然而,感受著高空雷云中不断积聚的威压,太白明白,此劫之威,绝非自己眼下修为所能抗衡。 后土等巫族尚在悟道,此刻唤醒恐引发反噬。 正踌躇间,他的身侧气息骤然一寒。 原本静坐的玄冥忽地起身,一步已至太白身旁。 她仰面看了眼翻涌的赤色劫云,又瞥向太白,语气冰冷道: “小子,你究竟是造了何等孽障,竟惹得天雷劈顶?” 太白闻言,险些没忍住朝这位祖巫翻个大大的白眼,心中无声吶喊: 贫道造的最大的孽,就是给你们巫族讲道!讲出元神雏形,讲出雷劫压顶。 忽然,空中雷云骤然一收,毁灭气息牢牢锁定了下方的太白。 玄冥眸光一凝,玉手虚按,冰之法则汹涌而出,瞬息间在太白周身凝结出层层叠叠的玄冰屏障,將太白护在核心。 太白动作更快,净世白莲等护身灵宝的光华瞬间亮起,將其周身罩得密不透风。 庚金长剑则插立身前,剑气冲霄,做搏命之势。 轰隆隆! 劫云之中,数道缠绕著熊熊业火的赤红雷霆,悍然劈落! 砰!砰!砰! 玄冥布下的冰霜防御接连炸裂,仅仅六十息,便尽数破灭。 而那赤色劫雷的威力,看去竟只被磨灭了不足十分之一。 “这雷劫的威能……著实超出预料!” 玄冥倒吸一口凉气,无边寒意自她体內席捲而出,在其体表结成一层玄冰的法则甲冑。 没有半分迟疑,她双膝微曲,地面炸裂,整个人冲天而起,以肉身硬撼天雷。 然而,那赤色雷劫竟似真有灵性,凌空一折,分作数股。 大半雷光绕过玄冥,依旧朝太白直劈而下。 “——来了!” 太白厉喝出声,体內法力彻底燃烧。 净世白莲清光暴涨,诸般护身灵宝嗡鸣震颤,所有光华尽数匯聚身前,凝成一道壁障。 轰!轰!轰! 接连数道赤雷狠狠抽落,太白身前的净世白莲清光剧颤,其余护身灵宝的光罩更是接连炸碎。 仅仅三息,所有防御,尽数湮灭。 赤红色雷劫再无阻隔,轰然劈在竖插於地的庚金长剑之上。 长剑清鸣,声如哀泣。 剑身內蕴的海量功德金光翻腾涌现,与缠绕剑身的赤色雷火疯狂对耗。 太白自身与剑相连,能清晰感知到:剑中功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逝。 十息、二十息…… 雷光中的赤色逐渐淡去,那焚尽因果的业火之威缓缓消退。 而庚金长剑中的功德,为挡此劫,已尽化云烟。 当最后一丝赤芒自雷劫中散尽,残余雷霆直劈而下,眼看便要及体。 千钧一髮之际,三道清光自太白体內飞出,將其周身笼罩。 狂暴雷光击於其上,不消片刻,消融化解,点滴不存。 漫天劫云隨之飞快消散,天光重现。 太白感受著体內那三道渐次平復的熟悉法力,心下瞭然,不由慨嘆: “是三位老师预留的法力……不愧是三清,联手之下,化解此等雷劫竟也这般轻易。” 半空中,玄冥见劫云尽散,挥手撤去护持眾巫的禁制。 片刻后,后土双眸微颤,自深定中转醒。 玄冥身形一闪,已至她身侧,冷冽的嗓音里难得透出一丝关切: “小妹,如何?” 后土感应著紫府中那一点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灵明,温声道: “幸不辱命。歷经数次道韵洗炼,体內已生出元神雏形,但却远未成气候。 此法虽可行,但吾等祖巫若欲真正重凝元神,必先化解血脉中的先天浊气。浊气不除,纵有雏形,亦难长存。” 玄冥闻之,眸光微黯,几不可察地轻嘆一声。 她心中已明,以自身道途与血脉特质,此生恐再难真正復返元神之道。 太白適时开口,朝著两位祖巫执了一礼,神態从容却不容迴避道: “既然此法已然验明可行,那贫道应得之物,也该兑现了吧?” “小友且隨我来。吾之许诺,自不会食言。 至於余下的诸事,便有劳玄冥姐姐了。” “小妹放心,吾会在此守候,待眾人尽数甦醒,再行离去。” 玄冥頷首,目光扫过仍在定境中的其余巫修。 后土点点头,隨即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太白手腕,柔声道了声“走”。 下一刻,二人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碟旋而起,径直朝著巫族祖庭破空而去。 流光破空,穿云破雾间,太白望著远方愈发清晰的不周山影,对著后土开口问道: “敢问祖巫,不知共工、祝融、句芒三位祖巫,如今可在祖庭中?” 他提及的这三位,分掌水、火、木之法则,皆是祖巫中战力强横的存在。 而且,因为水火天然相衝,共工与祝融之间素有较量。 若能亲眼得见这等掌控本源法则的切磋,对任何修行者而言,都是难得机缘。 太白自不例外,心中不免存了几分观摩印证的心思,这也是他询问后土的原因。 后土目光仍平静注视著前路,轻轻摇头,嗓音温润如故: “吾长年於洪荒行走,寻觅机缘,已有许久未归祖庭。族中诸位近况如何,吾亦不甚清楚。” 太白听罢,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但很快释然。 机缘之事,强求不得,他也只好將那份期待悄然敛入心底。 得之我幸,不得,或许另有缘法。 只是那洪荒闻名的水火爭锋之景,怕是难得一见了。 以后土媲美准圣的修为,带著太白飞遁,速度极快,不多时便已抵达不周山下的巫族祖庭。 落地瞬间,太白神念微扫,心中那点希冀便落了空。 帝江、共工等祖巫气息皆不在此。 巡逻巫兵见后土归来,立刻走上前来,恭敬行礼道:“拜见后土祖巫。” “帝江大哥可在?” “帝江祖巫率几位祖巫前往古狰原震慑妖族了。” 后土瞭然,挥手令其退下,对太白道: “看来小友此番无缘得见他们了。” “无妨,有劳祖巫。” 第36章 巫族宝库 巫族祖庭,乃洪荒巫族之根据地。 四野瀰漫著粗糲气息,祖庭中央广场上,眾多巫修正廝杀搏击。 他们拳拳到肉,吼声如雷,尘土飞扬间尽显原始力量之美。 自大门行至宝库前,二人总共用了近半个时辰。 太白站定,仰首望向眼前这座门户。 大门不知以何种古木或金石铸就,通体黝黑,表面没有任何雕饰,却自有厚重感。 门扉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痕跡,皆是岁月与征战的印记。 只是静立其前,便能感到一股苍莽久远的气息瀰漫四周。 太白凝视片刻,心中暗忖:这般门户之后所藏,定会有很多不得了的东西。 后土行至大门前,抬手渡入一道法力,巨门便缓缓向两侧开启。 她率先步入其中,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库內响起: “此即巫族宝库。自龙凤量劫以来所获诸般天材地宝,尽藏於此。小友可任选其一带走。” 太白迈入宝库之中,目光所及,宝光交织,儘是层层叠叠的天材地宝: 先天灵果、先天灵宝、后天灵宝、十万年份的朱果…… 正当他心中权衡不定,在诸多灵物之间游移挣扎之际,他眉心处的白莲印记,忽然轻轻一颤。 “怎么回事?” 太白脚步一顿,当即凝神內观,將一缕神念沉入眉心紫府,探向净世白莲。 一番细察之下,他却发觉那颤动並非源自白莲,而是莲台中央的“瓶底”碎片。 那枚碎片此刻正自內而外地透出一股共鸣波动。 正是因为这波动触动了净世白莲,方引得莲体微颤,自动运转。 “灵宝碎片,唯同源者可相感,此地,定有它的另一部分!” 他心念隨之一亮,当即摒弃杂念,凝神捕捉著那感应,在宝库中缓步穿行。 不知行了多久,感应骤然变得清晰而稳定。 太白驻足,拂开面前一堆流光溢彩的“星辰砂”,指尖触到了一枚冰凉的残片。 “库中灵宝、灵根、奇珍何其之多,小友確定选这个东西吗?” 太白点了点头,以指尖轻抚过碎片边缘的纹路,抬眼看向后土道: “就是这件了,后土祖巫可知此物其余碎片,散落於何处?” “此物应是祝融兄长早年带回。只是他一向率性,见什么合眼便取什么,取回后也多不深究。 此碎片来歷,恐怕连他自己也未必说得清楚。” 太白頷首,將掌中碎片轻轻握拢,向著后土郑重一礼: “既如此,后土祖巫,贫道便选此物,以为此番缘法之酬。” 后土见太白已择定此物,虽观之残破,不似重宝,却也不再多言。 “小友可自便,吾欲往不周山一行。” 太白立时明白,后土这是要前去摄取先天清气。 但她並无元神,仅靠气血强行纳取,进程必然缓慢。 依太白估算,纵是五十载苦功,怕也难化去其半身浊气。 而且,太白对不周山的雄伟嚮往已久。 若要安全前往,最稳妥之举便是隨行於身负盘古血脉的后土身旁。 如此良机,太白自然不会错过。 只见他信手向宝库中那堆灵宝虚虚一引,一只淡绿色的长颈花瓶便轻轻飘入他手中。 在太白向其中注入充足的法力后,他便直接递给了后土。 “此物名为『翠玉瓶』,贫道已將自身法力注入其中,祖巫只需催动气血之力便可激活瓶中空间,令其自行吸纳周遭的先天清气。” 后土接过翠玉瓶,稍加感应,便明其用。 她依言引动气血注入瓶內,玉瓶微微一震,瓶口隨之漾开空间涟漪,隱有收纳吞吐之意。 尝试过后,后土眼中掠过一丝瞭然与讚许,她微微頷首,看向太白: “此瓶確有妙用。小友费心了。小友可还需再取一物?若有所需,可於库中再选一件。” 太白拱手一礼,神色坦然道: “灵宝已足,不敢多求。祖巫若往不周山,可否允贫道隨行?贫道正需借不周山威压淬炼肉身。” “既如此,那便走吧。” 后土直接同意,关闭宝库后便带著太白化光而行。 在二人来到不周山地界边缘时,她立即收束遁光,落地指向前方: “前方即是不周山范围。此地盘古威压瀰漫,对非巫族生灵压制极大。你务必紧跟吾,不得远离。” 太白肃然应诺,郑重頷首。 二人一前一后,步入那片气息苍茫的地域。 太白左脚刚踏入,半边身子尚在界外,一股难以想像的威压便轰然降临。 他浑身剧震,气血翻腾,法力运转都变得艰涩无比,眼前甚至微微一黑。 “这便是……不周山的威严?仅仅一丝边缘地带的自然压迫,便已恐怖如斯!” 后土发觉太白异样,立刻便催发气息,分担威压,太白顿感一轻。 但残余压力仍重,他步履明显迟滯,行速大减。 “小友无恙否?” “尚可坚持。” 太白喘息稍定,体內《九转玄功》与五行法则已自行运转,对抗威压。 后土见他確能支撑,不再多言,继续引路向上。 然而,二人刚一踏上山道,太白立刻发觉,周身所承的威压再度暴涨。 一百年。 两百年。 …… 二人一路攀登,后土显得閒庭信步,好似盘古威压毫无作用。 反观太白,每一步踏出,浑身骨骼都发出艰涩的摩擦声,仿佛隨时会碎裂。 他眉宇紧锁,汗如浆出,却始终未停。 “青莲宝色旗。” 太白自语后,青莲宝色旗展於身后,青蒙蒙的光华撑开一小片区域,助他抵御威压。 此刻,他们距半山腰仍有一半路途。 当太白环顾四周时,景色已大变。 葱蘢植被早已不见,唯有裸露的苍黑山岩与越积越厚的皑皑白雪。 云雾浓稠如实质,在身周缓缓流淌。 然而,也就在此处,当太白再次抬脚时,却再难移动分毫。 他被这不周山的无上威严,彻底拦在了此地。 青莲宝色旗的青光也在威压下如同风中之烛,虽未熄灭,却分明昭示著其承受的极限。 他清晰地认识到,若无此旗守护,若无后土祖巫同行分担,仅凭自身,怕是在触及山威的剎那,便已化作一滩肉泥,身死道消。 第37章 不周山炼体 “祖巫,贫道止步於此,您请先行。” 太白双手撑著膝盖,身形微微佝僂,连抬头都显得费力。 此刻的他,確实已至极限,再难向上挪动分毫。 后土驻足,抬手间引动土之法则本源,化作一层沉浑光晕將太白护住。 “此护罩你可自行调控强弱,便於此淬体。” 太白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些脊背,拱手道:“多谢后土祖巫成全。” 后土离去后,太白当即盘坐,略作调息,便以神念沟通体表那层土行防御。 他心念微动,谨慎地將防御光晕揭开一丝几乎不可察的缝隙。 霎时间,盘古威压自那缝隙中贯入。 太白身躯剧震,气血翻腾,一口逆血狂喷而出,血雾瞬间被压成虚无。 “咳咳……这威压……当真要命!” 他咳著血沫,不敢有丝毫迟疑,体內五行法则全力运转,五色道轮在身后隱隱浮现, 散发出“枯荣轮转、生生不息”的道韵,疯狂汲取天地灵气,转化为精纯生机,修补著几乎要崩裂的道体。 从不周山脚行至此处,已是太白这金仙修为的极限。 他很清楚,能站在这里喘息,已是侥倖。 而接下来,他要將这侥倖,踏成通往大道的基石。 在此期间,他的修为虽並未增长,但其道基之浑厚,已达金仙极致。 自紫霄听道,至如今不周压顶,千锤百炼之下,道基得到了不断的夯实。 此刻的他,堪称金仙境內,根基最为扎实者之一。 待適应了当前威压后,太白心念再动,將体表那层土行防御,又揭开一线。 更可怕的压力瞬间加身,他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按照刚刚的方法恢復自身,继续这残酷的淬炼。 他便这般循环往復,以身为铁,以不周威压为锤,一遍又一遍地淬炼道体。 直至某一刻,他悍然撤去了后土所留防护,收起了青莲宝色旗。 就在失去所有外力庇护的瞬间,体內《九转玄功》骤然活跃,气血奔涌,隱隱有突破三转趋势。 “马上玄功三转了。” 见即將突破,太白便试探著站起身,又向那云雾繚绕的半山腰方向踏出了几步。 突然,原本瀰漫周遭的盘古威压,骤然“活”了过来,如同沉眠的洪荒巨神骤然將目光投注於此! 砰! 一瞬间,太白便被死死压在了山岩之上,毫无反抗之力。 他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每一缕筋膜,都在承受著无休止的碾压与研磨。 然而,隨著时间推移,当心神在痛苦中沉凝到极致,他竟於那威压中,“听”到了大道的韵律。 恍惚间,不周山不再是无知巨物,而似一尊吞吐道韵的古老生命。 威压深处,五行轮转、吞噬幽玄、乃至一丝开天闢地的力之法则真意,清晰可辨。 更妙的是,这些至高道韵,竟隨著威压的渗透,丝丝缕缕渡入他体內,虽微弱却精纯无比,进行著一场前所未有的道基洗礼。 適应片刻后,太白抓住机会,强抗威压,盘膝入定,感悟道韵。 他体內深藏的戊土本源被逐步激发,自百分之一增至百分之十后,五臟都开始有些无法容纳。 太白当即运转玄功,將其导引至丹田处稳固。 与此同时,金木水火四行本源亦在道韵滋养下增长。 太白將四行滋长的多余本源同样引出,归于丹田,盘绕於戊土之上。 丹田內,五行本源相生轮转,如地风水火定鼎,隱隱有开闢小世界之象。 金之锋、木之生、火之烈、水之柔、土之厚,五种力量达成精妙平衡。 而五臟之中,五行轮转亦隨之增强,內外呼应,道韵交织。 在这双重循环加持下,太白恢復力暴涨,寻常伤势转瞬即愈,法力生生不息,宛若拥有一条不竭的生命之泉在体內流转。 这意味著,除非能將太白瞬间形神俱灭,否则任何重伤都会被他那恐怖的恢復力顷刻修復,宛如不死。 而体內双重五行循环,更为他提供了近乎无穷的法力补充,就算是在没有灵气的地方亦是如此。 山中无岁月,深度定境中更不知光阴流转。 周围已然过去了近五千载岁月。 他睁开眼眸,眼底五行轮转之影一闪而逝。 其周身已是五色流光隱现,胸中五气磅礴流转,气机交融,隱现“五气朝元”之兆。 “金仙圆满,玄功三转。” 太白低声自语,神色间都多了几分喜色。 其实早在五庄观听道之时,他便已可突破至金仙圆满,若当时顺势而为,如今怕已是太乙金仙。 但他刻意压制,选择在这不周山巔,借无上威压与道韵完成最终的突破与蜕变,所求的,正是那远超同期的至固道基。 於他而言,他想要改变自身与三教的厄运,更想要证道混元。 但法则成圣,艰难万分,若无绝世根基,绝无可能。 因此,他自当下起,便立志將每一境界皆修至极致,反覆夯实,不容半分虚浮。 根基越厚,对相应境界的法则感悟便越深,未来以法则证道成圣的希望,也就多了一分。 想到这儿,他的道心便愈发坚定起来。 忽地,一股强烈感应毫无徵兆地撞入灵台: “不对…先前那大机缘到这来了!” 太白倏然起身,感应元神中那丝机缘悸动。 这感应非是初现,早年便曾模糊感知其存於正东。 但自巫族之行后,此机缘便急速游移,最后彻底隱没,再无踪跡可寻。 此刻这机缘感应再度出现,且如此清晰,让太白瞬间明白: 那机缘不是灵宝,而是一位修士,能在此地存身,修为定然远超自己。 “不周山巍然屹立,距离其天命中的倾塌尚有无尽岁月,倒是不必急於探尽全山。 可这机缘感应玄妙莫测,更涉及一位莫测高深的修士,若是错过,恐怕再难寻觅。” 隨后,太白站起身,脚步加快,向著那机缘感应最为清晰的方向,疾掠而去。 现如今,在適应了半山腰的盘古威压后,他行走间只觉压力似有若无,再难构成阻碍。 第38章女媧 未行多久,在一片云雾繚绕的嶙峋山岩侧,太白便望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自上方缓步而下。 其人气质雍容高华,周身道韵自然流转。 太白两步並作一步,上前於道旁恭敬行礼: “弟子太白,拜见女媧师叔。” “哦?是你,没想到,竟在这遇上了你。” “师叔,不知弟子可否有幸隨侍师叔身侧,一同歷练见识? 弟子修为虽浅,或可为您处理些许琐事,略尽绵力。” “你有此心,亦是机缘。你既有缘至此,便隨本座同行吧。” 太白心中一喜,当即再拜: “多谢师叔成全!弟子定当谨遵吩咐,绝不行差踏错。” 下山之后,二人於洪荒中徐行。 一路所见,无非弱肉强食,征伐不休。 女媧大多时神情静穆,唯有目睹生灵惨死、修士喋血之时,眸中才会泛起一丝极淡的波动。 那並非惊怒,而是一种近乎天道垂视般的悲悯与沉思。 直至东海之滨,太白忽感远方海中传来剧烈能量波动,隱有喊杀震天。 太白指向那能量爆发的核心方向,向身侧的女媧询问道: “师叔,那里气息狂暴混乱,可是龙族又在与他族征战?” “非是寻常爭斗。是妖庭大军,正討伐东海龙族。” 太白极目远眺,虽看不真切,却也能想像那碧波之下,必是血染汪洋,鳞甲纷飞,无数水族与妖族在廝杀中陨落。 沉默半晌,他似有所感,轻声低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唉,又是一场席捲亿万生灵的劫难……这洪荒天地,征伐不断,戾气日深。 若有一种生灵,生而道体,无需苦苦化形,心性近道,不好勇斗狠,不妄动杀伐, 能以慈悲智慧统御性情……或许,唯有这般种族, 才真正配得上『天地主角』之称,为这洪荒带来真正的秩序与安寧吧。” 女媧一直静如深潭的眸中,骤然掠过一道玄光。 她倏然转头,看了太白一眼。 太白那看似感嘆的话语,投入她的道心深处。 但很快女媧轻轻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世间利益终有尽时,若不去爭、不去抢,一族凭何壮大?你的想法……未免太过天真。” “壮大种族,未必只有抢夺一途。譬如巫族,不善造化,常为血食发愁。 既如此,为何不尝试培育易生易长的后天灵谷,以解飢馁? 又譬如,他们所需血食,亦可与开启灵智的妖族协商, 以巫族採集的矿石、灵材,换取那些未生灵智的兽类。 毕竟,只有开启灵智、修道有成的,方可称为『妖族一员』。 那些蒙昧野兽,本就在天地食链之中,取之无碍天道,反可成两族互利之机。” 此言既出,女媧眼中波光流转,沉默良久。 海风拂过她鬢边青丝,身后是隱隱传来的杀伐之声,身前是太白篤定的话语。 两种声音,两种道路,在她道心之中交织碰撞。 终於,她缓缓抬眸,在二人周身布下一层屏蔽结界后道: “你所言……確有几分道理。走,隨我去前面看看。” 此刻,东海龙族经营万载的防线已然支离破碎。 妖庭大军在妖圣九婴的统率下,势如破竹,已杀至东海龙宫正门之前。 而为首引路、熟悉龙宫一切禁制布置的,竟是本该同为龙族支柱的西海龙王。 九婴现出部分本体,九颗狰狞头颅於海水中摇曳,散发出滔天凶威。 “敖广!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臣服妖庭,东海龙族可保传承不灭! 否则,今日便是你东海龙宫除名、血脉断绝之时!” 西海龙王敖闰立於九婴身侧,面色复杂,有羞愧,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悽惶。 他望著龙宫门前那道挺拔却孤寂的身影,嘶声劝道: “大哥!认清现实吧!祖龙荣光早成过往,我龙族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臣服,尚可存续;顽抗,则真有灭族之祸!龙族不能亡在你我手中!” 东海龙王敖广,独自屹立在龙宫那象徵尊严的大门之前。 他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一双原本威严的龙目此刻布满骇人血丝,死死盯著前方的叛弟与妖族大军。 “敖闰,你给本王听清楚了,龙,永远是龙! 脊樑是直的,头永远不会低!更不可能被人打了左脸,还要跪著去舔他的右脸!” 话音未落,他周身爆发出刺目金光,万丈龙躯显化,鳞甲怒张,悍然化作一道金虹,直扑向那九头狰狞的妖圣九婴。 “龙王已赴死!龙族儿郎,隨我杀!” 身后,残存的龙族长老,乃至那些道行低微的虾兵蟹將,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再无犹豫,再无退路,向著妖庭大军发起了衝锋。 顷刻间,悲鸣与怒吼交织,將这片海域化作了炼狱。 高天之上,结界之內。 太白静立女媧身侧,看著敖广,眼神不由得变得有些古怪,忍不住嘀咕: “这敖广……后世传说里,不是个『老色龙』么? 没想到……竟还有这等寧折不弯的骨气?果然,传言误人,史笔如刀啊……” 奈何龙族业力缠身,修为受制,族中金仙已是顶峰。 敖广能稳住大罗境界,已是强弩之末,如何能与准圣修为的九婴抗衡? 仅仅一击,敖广便被九婴打落了下去。 “螻蚁撼树。” 九婴杀意凛然,准圣威压彻底爆发,便要补上致命一击,彻底终结这场战爭。 太白转向身侧神色平静的女媧,低声问道: “师叔,可要出手干预?” “不必。龙族乃先天三族底蕴最厚者,真正的老怪物,该出来了。” 就在九婴杀招將至的瞬间,敖广身前海水骤凝,化作一道水幕。 轰隆! 九婴全力一击竟被水幕吸纳,旋即更爆发出恐怖反震,將猝不及防的九婴震得倒飞出去。 “九婴……你欺我龙族无人?!” 一名金袍中年自海中现身,抬手对著远处妖族大军虚虚一握。 那一片区域的海水骤然化作无形重压,数千妖族修士被尽数碾爆,化作团团血雾。 “应龙?哈哈哈,你活著又能如何? 本座绝不相信,龙族业力对你毫无侵蚀! 本座最后再问一次,臣服妖庭,东海可存!否则……”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应龙骤然化出遮天蔽日的五爪金龙真身,杀意凛然的金眸竟越过九婴,直射后方叛徒敖闰。 九婴妖躯横挡,同时现出九头本体,九颗头颅喷吐出九种毁灭性能量,迎向应龙。 就在两位准圣的全力一击即將对撞之时。 一直隱於暗处的女媧出手了。 她玉指轻点,一道画卷虚影凭空展开,横贯海域。 山河社稷图中,江河倒卷,山脉生吸,竟將应龙与九婴的恐怖攻击尽数“吞”入图中世界。 应龙、九婴俱是大惊。 能如此轻易吸纳准圣一击,非是灵宝至强,便是主人道行远超他们。 九婴凝神细看那灵宝气息,暗自鬆了口气。 第39章 龙宫道造化 就在两道攻击被山河社稷图吞没的剎那,女媧自虚空显化,立於两阵之间。 “拜见媧皇!” 万妖俯首,声浪震海。 她目光掠过眾妖,最终落在了应龙身上。 “道友,东海龙族,自此可听调不听宣。若不应,今日便是东海龙族绝祀之时。” 下一瞬,她不再收敛,斩一尸准圣的修为与两件极品先天灵宝的威压震慑全场。 太白悬於云端,望著下方,只觉一股威严扑面而来,心中不由暗赞:当真是霸气四溢。 而首当其衝的应龙,看著这一切,终是选择了妥协。 “自今日起,东海龙族……愿臣於妖庭。凡有调遣,无有不从。” “应龙老祖!我龙族岂可——” 重伤的敖广闻言,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应龙龙威死死按住。 “够了!” 应龙一声低喝,龙威中带著深藏的疲惫,瞬间將敖广所有的不甘镇压下去。 “媧皇殿下既已定夺,属下告退。” 九婴纵横洪荒多年,能坐稳妖圣之位,自然不是鲁莽之辈。 他捕捉到了女媧言语中那份不容更改的意志,更看懂了“听调不听宣”这五个字背后的原因。 妖皇帝俊交给他的任务,本就是收归麾下。 如今东海已明面臣服,虽保留了部分自主,但终究是低了头, 此行的核心目的已然达成,没必要为了一时意气再去触怒这位深不可测的媧皇。 九婴九首齐点,姿態放得极低,隨即转身,发出一声沉闷的嘶鸣,响彻海域。 无数妖族大军闻令,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敛兵戈,向海面撤去。 而一直龟缩在妖军阵中的西海龙王敖闰,更是如蒙大赦,甚至不敢多看下方残破的龙宫一眼,慌忙捲起一阵水光,狼狈地跟在大军末尾,急急而去。 女媧收回法力与灵宝后,莲步轻移,便欲带太白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媧皇殿下,且慢!” 然而,二人还未动身,便被应龙叫停了下来。 “今日多蒙道友相助,龙族感激不尽。 既已至此,还请女媧娘娘与这位小友赏光,容我龙族略备薄酒,聊表心意。” 女媧本为寻访机缘漫行洪荒,见其相邀,便也没多少犹豫直接应下:“可。” 见女媧应允,应龙向一旁尚带郁色的敖广递去一个眼神。 敖广会意,当即按下心中翻腾的思绪,向女媧与应龙各行一礼,便率先没入下方那残破未復的龙宫之中。 待女媧带著太白,隨著应龙不疾不徐地踏入东海龙宫之时,眼前的景象已与片刻前那战场前沿的惨烈截然不同。 宫中破损的玉柱琼楼已被修復,明珠重焕光华,清澈的水流涤净了血污,灵草摇曳,仙雾氤氳,虽不及全盛时的极致辉煌,却也恢復了龙族应有的庄重与华美。 步入龙宫主殿大厅,只见其中已设下四张青玉案几,分列四方,相互对望。 案上灵果佳酿已备,而大厅最上方的主座,此刻却是空置著,並无一人落座。 主位空悬,乃应龙刻意为之,以示对女媧的尊重,亦表明龙族已认清现状,不再端著昔年霸主的架子。 “道友请。” 声音落下,四人各自落座。太白则谨守晚辈本分,静坐不言,只默默旁观。 席上,应龙与女媧言语来往,说的皆是些无关紧要的客套话,气氛疏淡,隱含试探。 如此过了半柱香时间,女媧终是放下杯盏,抬眼直视应龙。 “道友,有话便直说罢。不必再绕圈子了。” “敢问娘娘,可知化解我族业力之法?我龙族前路,究竟何在?” “业力根植天道,欲解,唯以功德相抵。但龙族业力之深,冠绝洪荒。 寻常功德,如溪流注海。而滔天功德需行经天纬地、福泽苍生之大善举,其机难觅,其行难为。” 应龙眼中的光芒隨著她的话语,一点点熄灭。 最终,他颓然一嘆,声音带著无尽萧索:“连娘娘……也无法么……” 然而,就在他心灰意冷,几乎要放弃之时,女媧的目光却倏然一转,落在了静坐一旁的太白身上。 太白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跳,连忙摆手,语气诚恳中带著无奈与惶恐: “师叔您说笑了。连您都未知晓解法,弟子区区金仙,见识浅薄,又怎能知晓此等关乎一族气运的天地玄机?” “后土曾言,你为巫族点明元神之道,获功德加身。 既能解巫族先天之困,对龙族业力之厄,想必亦有思量。” 应龙闻听此言,如闻惊雷,猛地自席间站起。 他双目紧紧锁住太白,眼中震惊、狂喜、质疑、渴望等诸般情绪激烈翻涌。 太白被应龙那灼热的目光盯得脊背发凉,下意识看向女媧,脸上浮现出几分“惶恐”与“无奈”,低声道: “师叔明鑑,弟子当日……实是为了自保。您是不知,那玄冥祖巫她……” “够了。” 女媧轻轻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 “本座虽居媧皇之位,却不过问妖庭具体事务。你且直言,对这龙族业力,究竟有无见解?” 刚刚的话落下后,女媧的声音却在他元神处响起: “仙庭覆灭一役,东海龙族亦曾暗中插手,分润了不少好处。 五方旗的其中之一便有可能落在东海龙族秘库之中。” 太白闻言心中一惊。 毕竟那旗子连三清联手推演都寻不到踪跡,若是在龙族,那必定会被三清推算到,除非龙族有什么厉害的隱匿神通。 “小友若有见解,但说无妨。龙族皆欠你一份因果,必当厚报。” 太白知不可再默,略作思索,方道:“欲消业力,唯有功德。” “而功德之巨,可撼天者,其径有二。” “一者,补天道之缺。以造化妙法,衍新生灵根,或弥天地循环之漏,使乾坤更趋圆满,此补天之功,天必厚赏。” “二者,启生灵之新。悟天地生德,运无上造化,创一族前所未有、於世有益之新生灵, 定其秩序,福泽洪荒。此乃开天闢地之大创造,功德无量。” 太白所言,多为常理,或属空谈,对应龙而言並无新意,更无急用。 但其中“造化”二字,听在女媧耳中,却再次触动了其以造化证道的核心关隘。 “道友,吾另有要事,告辞。” 女媧言简意賅,不待太白反应,素手一引,清光乍现,已將他身形笼住。 第40章 中央戊己杏黄旗 “本座欲返回凤棲山闭关悟道,此印蕴本座一缕法力,可示於妖庭诸修,料无敢轻犯。” 女媧留下法力印记,叮嘱完毕,便化光直往凤棲山,不再停留。 太白知她此番闭关非同小可,必是因“造化”之道触动天机。 “看来……是方才那番『造化』之言触动了师叔道心,此番闭关,怕是要参悟那无上机缘了。 女媧造人,当在三十万载之后……嗯,尚有时日,倒也不急。” 太白將女媧所赐印记纳入元神温养,不再耽搁,驾起遁光便往蓬莱方向而去。 儘管蓬莱早已被扫荡过一遍,灵脉受损,仙珍尽失。 但太白心中仍存著一丝念想,如此仙家福地,说不准还藏著什么未被发现的特殊秘境。 蓬莱本就位於东海深处,以太白如今金仙圆满的修为,又得五行本源淬炼,遁速极快。 不过耗费了几个时辰的光景,那座仙岛轮廓,便自海天雾气中缓缓显现。 然而,曾经接天连海的灵气霞光早已消散,笼罩仙岛的先天云雾大阵也残破不堪,只余下些许稀薄的灵雾,无力地缠绕著岛上山峦。 仙宫玉闕坍塌倾颓,只余断壁残垣。 虽然歷经漫长岁月,岛上植被已然復甦,更吸引了不少懵懂的生灵。 但这生机,终究只是凡俗草木、寻常精怪之属的生机。 若无外力介入,此岛想恢復旧观,怕是百万年也难以如愿。 太白踏上蓬莱,立时將神念铺开,细致探查每一寸土地。 三个时辰后,他收回神念,面色平静,此地竟无任何有价值之物残留。 “妖庭当年,搜颳得真是乾净。” 他自语道,继续向岛屿中心行去。 沿途所见,废墟景象愈发惨烈。 再三確认蓬莱仙岛已无甚机缘可寻后,太白暗嘆一声,正欲驾起遁光,转往另外二岛碰碰运气时。 下方那片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仙庭废墟深处,猛然传来一股磅礴能量波动。 隨即,堆积如山的断壁残垣、焦木碎玉,被狠狠掀起,轰然炸裂四散。 漫天飞扬的尘埃中,一道身著陈旧青衣的身影,自废墟最深处那幽暗的地穴中,缓步踏出。 其人满面尘灰,形容枯槁,显得颇为“难看”,但一双深陷的眼窝中,却似有寒星流转,直透人心。 “此地竟还有人?!不好!” 太白神念扫过对方周身,只觉其气息深沉晦涩,难以测度。 他几乎不假思索,体內《九转玄功》与五行法力轰然运转,瞬息间已退出百丈。 那青衣修士的目光触及太白后,周身的晦涩气机竟骤然收敛,眉宇间亦无半分恶意流露。 但太白警惕未消,反因对方这收放自如的修为而更加警惕。 “小友无须惊惶戒备。若论起来,贫道还欠著小友一段因果。” “欠我因果?” 太白自问记忆之中,绝无与此人相关的半点印象。 但观其气度与现身之地,绝非寻常散修,十有八九与这覆灭的仙庭有极深渊源。 “晚辈不敢高攀。只是恕晚辈眼拙,不知前辈究竟是仙庭哪位故人?” 青衣修士静默片刻,吐出数字: “贫道號东华。乃是东王公道友昔日斩出的那一缕善尸。” 太白瞬间明悟了前因后果。原来,自己当初的提醒,东王公竟真的听进去了一些。 他恐怕在返回仙庭后,便已开始准备。 这也解释了,为何后来东王公自爆时並未自爆自身三尸。 因为他早將善尸提前剥离隱藏。 蓬莱本就是东王公经营最久的老巢,拥有最深的地脉与禁制根基。 他將善尸东华深藏於此,辅以重重隱匿防护大阵,在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与混战中,谁又能想到,在那一片死寂的废墟最深处,还沉睡著这样一位存在? 而太白此次前来蓬莱岛,阴差阳错,竟恰巧赶上了东华自漫长沉眠中復甦的关键时刻。 “前辈既已重获新生,不知日后有何打算?” “本体自爆前曾有明示,他於冥冥中窥得一线转世之机。 故而贫道之使命,便是循此感应,护持本体转世之身重归道途。” 对於东华来说,太白心中却无半分拉拢之意。 他深知,东王公日后的转世身,便是吕洞宾。 而吕洞宾命中注定,当归人教门下,为太清圣人记名弟子。 此乃天道定数,大势所趋。 诚如他所推演,东华欲寻东王公转世身,无论其如何兜转,因缘际会之下,终究会归於人教门下。 故而,眼下確实无需多费心思刻意拉拢,静观其变,顺其自然方是上策。 “多谢小友吉言了。此物,便权当作是还报小友当年那句警醒之言,了却一段因果罢。” 东华语声平淡,屈指一弹,一面杏黄小旗便化作流光,不疾不徐地飞向太白。 太白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小旗入手微沉,触感非丝非帛,却温润如玉,其中蕴含的戊土精元与先天不灭灵光,让他瞬间便確认了其身份,此乃戊己杏黄旗。 太白恍然,难怪连圣人也难推算其余踪跡,这般隱匿手段,確实非圣人不可察。 他收好杏黄旗,按下心中关於“蝴蝶效应”与另两面旗下落的思绪,向东华行礼道谢。 “你若还想寻机缘,可去前方方丈岛。只是那里已有妖族踪跡,务必当心。” 等太白重新站定身形,再抬眼时,东华的身影已然杳然无踪。 太白定了定神,不再停留,周身清光流转,便向著东华所指的方丈岛方向疾驰而去。 此番他有意加快速度,不消片刻,已飞至蓬莱与方丈两岛之间。 他並未贸然闯入,而是在云头按下遁光,先以神念扫过前方看似平静的群岛轮廓。 隨即他运转敛息秘术,將周身法力波动等尽数收敛后,这才悄然向著方丈岛內域飘去。 方一踏入岛上空域,他便觉气氛与蓬莱的荒寂截然不同。 正如东华所言,他並未飞行多久,便见到了许多妖族修士。 太白俯瞰下方,只见妖眾开矿运石,营地炉火熊熊,几名真仙妖修正炼製灵宝。 此地虽有数名金仙妖將坐镇,但气息鬆懈,对隱踪的太白毫无威胁。 既为妖族炼器要地,外围资源必被搜刮殆尽,已无机缘可寻。 太白不再停留,身形一动,便悄无声息地绕过下方喧囂,直向岛屿中心那云雾深锁的未知地域飞去。 第41章 抢夺血菩提 太白飞行於半空之中,將神念展开,持续扫过下方山川林木、幽谷深潭。 他自方丈岛边缘地带至此地,所见无非寻常草木、低阶灵矿,根本没有任何能令他驻足之物。 而隨著不断深入,四周天地灵气果然愈发浓郁精纯,远非外围那被开採破坏过的地域可比。 就在他即將飞临方丈岛最核心的腹地之时,神念边缘忽然传来一丝奇异的悸动。 太白当即按下遁光,隱於一片流云之后,凝目望去。 只见下方一处山坳之中,岩壁渗著血色灵泉,泉眼旁竟生著一株奇异的植株。 其高不过三尺,通体如血色琉璃,枝干虬结如龙,叶片狭长似剑,脉络中似有熔金流淌。 在那植株顶端,三颗鸽卵大小的果实正微微颤动。 太白一眼便认出,此物正是血菩提,而且是即將完全成熟的血菩提。 然而,在血菩提植株前三丈处,一块光洁的青石上,一名玄仙境虎妖,正盘膝而坐,寸步不离地守候於此,静待灵果成熟。 “血菩提,可补充气血,属於淬体圣药,此宝有缘者取之,合该归贫道所有。” 想到这儿,太白挥手布下隔绝禁制,封锁百里气机以及天机。 一切布置完毕后,杀意骤然升起! 他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残影,自高空俯衝直下,庚金长剑鏗然出鞘,直刺守护虎妖。 那玄仙虎妖也是警觉,暴起妖力凝盾护体,同时飞身后撤,奈何修为差距悬殊。 剑光过处,护盾崩碎。 “噗!” 血光乍现,妖修右臂应声而断,惨叫著跌飞出去,鲜血狂喷,气息骤降。 那虎妖心知修为悬殊,绝无胜算,强忍断臂剧痛,借著被斩飞的势头,周身腾起妖风,头也不回地向著炼器营地的方向拼命逃窜。 其速之快,竟在身后拖出道道残影,显然施展了某种损耗本源的逃遁秘术。 太白则將一股精纯的庚金法力灌注於长剑之中,低喝道: “去!” “咻——!!!” 剑锋破空,发出尖锐刺耳的厉啸,速度之快,远超那虎妖逃遁之速。 仅仅三息,那道金色长虹便后发先至,自虎妖背后透体而过。 虎妖身形猛然僵住,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通透血洞,眼中生机急速涣散。 下一瞬,太白心念微动,那长剑清吟迴转,剑尖一挑,將虎妖庞大的尸身凌空“挑”了回来。 太白上前一步,略一打量,微微頷首,自语道: “这般修为的虎妖,血气旺盛,筋骨强健,就此毁了倒是可惜,正好,可带回去,处理一番,也算不错的血肉资粮。” 只见太白拔出钉在虎尸上的庚金长剑,剑锋轻转,向著周遭林木隨意挥洒数道金色剑弧。 剑光过处,十余株古木便被剑气绞成大小均匀的薪柴,堆叠成垛。 隨后,他便將虎尸处理乾净,架於道火上炙烤。 待肉香四溢,一旁血菩提亦恰好成熟,赤光流转,异香扑鼻。 他摘下三颗灵果,一口吞服,隨即盘坐运功。 灵果化开,热流席捲周身,肌肤泛起赤金光泽,毛孔中溢出缕缕凝实血气,气血奔涌之声隱隱可闻。 得益于丹田与五臟双重五行循环,那足以让金仙炼化数月的三颗血菩提,太白仅耗费了五个时辰,便尽数炼化。 此刻,他只觉气血如汞,奔腾似江,道躯更凝实了几分。 炼化完毕,他並未久留,而是摄来烤熟的虎妖,一边撕咬著血肉补充精气,一边继续向著岛屿中心区域飞去。 以他如今修为,不消片刻,前方云雾中,一道原本隱匿的清光,便被他骤然迫近的气息惊动。 那清光猛地一颤,当即大骇,竟是要不惜损耗本源,强行催动秘术加速遁逃。 “你觉得你一个玄仙能走的掉吗?” 太白看也未看,只向著那清光所在的虚空方位,信手一抓。 周遭空间微微一凝,一股禁錮之力瞬息降临,將那团清光锁死在了原地。 “公明道友何必如此著急逃离呢,贫道又不会对你做些什么。” 清光落地,化作赵公明身形。 他惊疑不定地看著太白道:“道兄识得贫道?” “岂止识得。公明道友,家中尚有位妹妹,可对?哈哈哈,道友勿惊,贫道此来非敌。 只是这方丈岛將成妖族之地,散修独木难支。 道友天资卓绝,难道不曾想过,寻一处靠山吗?” “唉,不瞒道兄,我等又何尝不想寻一方倚仗。 只是上次小妹不幸遭妖族贼子偷袭,身受重伤,至今仍未痊癒。 故而贫道才想著,需先设法將小妹的伤势调理妥当,再作打算。” 太白將赵公明言谈间的忧色与悲戚尽收眼底,那份对妹妹伤势的牵掛绝非作偽。 “若道友不弃,贫道愿为碧霄道友诊治伤势。 待其康復,贫道可引荐诸位前往崑崙山,謁见吾师上清通天,求其庇护。” 赵公明身躯剧震,豁然抬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三清”之名,於他这般初化形的修士而言,是传说中至高无上的存在,岂敢轻易企及? 他实难想像,眼前这位气息莫测的道人,竟有如此来歷。 见赵公明仍面带犹疑,似在权衡此言虚实,太白不再多言,周身气韵骤然为之一变。 剎那间,头顶清光涌现,虽只惊鸿一现,却带著无上道韵。 赵公明面色一白,呼吸骤停,那是源自生命层次与大道本源的绝对压制与震撼,做不得半分假。 待一切光华敛去,太白气息復归平和,目光平静地看向犹在震撼失神中的赵公明,淡然问道: “公明道友,以贫道实力,根本无需欺骗道友,现在……可还疑心否?” 赵公明目睹这一切后,至此再无怀疑。 对方身份尊崇,实力深不可测,若要不利,何须欺骗? 他们兄妹四人,实无值得对方图谋之物。 想通此节,他再无犹豫,撩袍便欲大礼相求:“求道兄救我小妹!” 太白却伸手虚扶,將其托起:“不必多礼,速速带路。” 话音未落,太白身化清光,已带著赵公明向三霄所在飞去。 第42章 救助碧霄 方丈岛腹地,一处被阵法遮掩的幽深洞府內。 云霄与琼霄正盘坐於地上,双掌虚按,將先天清灵法力渡入榻上昏迷的碧霄体內,试图维繫其愈发微弱的生机。 碧霄静静躺著,面容苍白,眉心处透著一缕暗绿色纹路,时隱时现,每一次浮现,都让她的气息骤然萎靡一分,周身清气都隨之浑浊。 太白隨赵公明穿过最后一道禁制踏入洞府时,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碧霄。 以他如今的修为与眼界,几乎瞬间便洞察了关键。 那並非寻常伤势或法力反噬,而是本源被一股阴毒的法则之力侵蚀缠绕。 “毒之法则,而且相当精纯歹毒,已侵入紫府,蚕食元神清气。” 这类专攻本源、腐蚀生机的法则之力,最是难缠,寻常疗伤丹药或法力灌输只能暂缓,无法根除。 碧霄能支撑至今,全仗云霄、琼霄不惜损耗自身本源清气强行续命,但这也非长久之计。 “小妹!” 赵公明眼见碧霄气息越发微弱,心如刀绞,惊呼一声便欲衝上前。 云霄闻声抬头,见赵公明返回,又见他身旁多了个陌生道人,憔悴的脸上掠过一丝希冀,强撑力气问道: “这位道兄……可是大哥请来相助的?” 太白缓步上前,仔细审视著碧霄的状態。 越是观察,他心中越是称奇。 能驾驭法则之力者,必是金仙以上的妖族。 碧霄不过玄仙初期修为,竟能从这等存在手中逃脱,虽受重创却未当场陨落,此中关窍,绝非侥倖。 “看来三霄与赵公明確有天道庇护,气运绵长。 否则,莫说重伤,怕是连一丝真灵都难存留。” “道兄!快些出手!小妹……小妹她快撑不住了!” 赵公明眼见碧霄气息越发微弱,急得声音发颤,再顾不得礼数,向著太白高声疾呼。 这一声焦灼的呼喊,將太白翻涌的思绪瞬间扯回现实。 只见太白身形未动,原地却留下一道淡金残影。 真身已在眨眼间便掠过数丈距离,稳稳立於碧霄身前。 毒之法则阴损歹毒,想要解决,不外三法: 一者,施术者自行收回毒源; 二者,以大神通、大法力强行磨灭,或辅以三光神水等先天圣物滋养净化; 三者,以至高法则之力正面冲盪。 施术者踪跡难寻,三光神水可遇不可求。 现在太白唯有一种方法,那便是以法则对法则。 他凝神静气,右掌虚抬,掌心之中,五色光华渐次亮起。 五色流转,相生相剋,匯聚成一团五行本源道韵。 “去!” 太白低喝一声,覆掌按向碧霄丹田气海之处。 “三位道友请在四周护法戒备,莫让任何外物打扰贫道行功。” 他们兄妹四人,如今修为最高的云霄也不过是玄仙圆满之境,距离窥得法则的金仙道果,尚有一线之隔。 也正因如此,他们比谁都清楚,面对这等法则之毒,自己那点法力与见识,根本是杯水车薪,无能为力。 云霄与琼霄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看到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忐忑。 將昏迷的小妹全然交託於一位相识不久的道人手中,此中风险可想而知。 但望著气息越来越微弱的碧霄,她们別无选择。 此刻,她们所能紧紧抓住的,唯有心中那一点渺茫的希望。 这份信任夹杂著绝望中的期盼,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赵公明將两位妹妹的神色尽收眼底,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云霄和琼霄的肩膀。 “太白道兄乃是崑崙三清座下高足,道法通玄,他既愿出手,必有把握。 眼下,除了相信道兄,我们已无他路。碧霄……定会无恙的。” 云霄与琼霄闻言,相视頷首,不发一言,身形却已分开,將这片小小的洞府牢牢护住。 太白心无旁騖,全副心神已沉入碧霄体內。 在他的精微操控下,渡入碧霄经络的五行法则,不再是先前试探般的温和渗透,而是展开了细致的“清剿”。 木行抽离,火行炼化,金行斩断,水行冲刷,土行稳固转运,五行配合无间,將散逸各处的毒素逐一剥离驱赶。 同时,木、水之力则被著重用於修復受损最重的肺腑,滋养生机,弥合创伤。 一个时辰的精密操作后,散布碧霄周身的毒素已被彻底肃清,全部被强行聚集于丹田处,形成一团凝实的暗绿色毒源。 突然,太白猛地发力,五行法则之力自下而上轰然衝击,將那团被压缩的毒源猛地逼出。 “噗!” 碧霄喷出一大口腥臭绿血,浑身一轻。 隨即,太白继续输入五行之力,直至碧霄周身內外,皆被生生不息的五行道韵充满,他才彻底停手。 五行之力在碧霄体內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受损臟腑飞速修復,更得滋养强化; 周身血肉筋骨亦在道韵冲刷下不断淬炼,杂质尽去,根基日益深厚。 待得十次周天圆满,碧霄体內隱患全消。 而碧霄最大的变化在於肉身,歷经五行法则十度洗炼,其肉身气血之旺盛,已发生惊人蜕变。 纯以体魄论,赵公明三人恐已非其对手。 太白收功调息,碧霄亦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 赵公明三人见状,心中巨石落地,狂喜难抑,立刻飞身近前。 无需多言,四人默契地並肩而立,向著太白深深一揖到地。 “多谢道兄救命之恩!” “四位道友无需多礼。相逢是缘。 况且四位与吾师通天確有缘分,日后同门,理当相助。” 三霄听著太白所言,却面露不解,望向赵公明。 赵公明这才將前因后果低声告知。 三霄听罢,方知竟是天大的机缘降临,惊喜交加。 待他们心绪稍定,太白才继续道: “洪荒路险,劫波暗藏。四位道友不如先將修为提升至金仙,再去崑崙拜师。” 四兄妹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后,云霄上前一步,对太白道: “不瞒道兄,这方丈岛中,有一处极为隱秘的机缘之地,至今未被外人所知。” “那是我等兄妹四人偶然发现。其地颇为神异,外面似有禁制笼罩,但那禁制却与周遭气机浑然一体,无分彼此。 即便以神念细细探查,也只会將其当作寻常自然景观,绝难发现其中竟暗藏乾坤。” “哦?” 太白一听,顿时眼前一亮,精神为之一振。 他就知道,这偌大的方丈仙岛,曾是混沌碎片所化的顶级福地,即便歷经妖族搜寻,又怎么可能將岛上所有东西都搜刮殆尽。 眼见太白对秘境流露出兴趣,云霄便继续道: “以道兄的境界,进入那处地方应当不难。 若是道兄不弃,我兄妹愿以此秘境机缘,略偿还部分因果,聊表寸心,如何?” “云霄道友言重了。日后都是一家之人,何须如此见外计较因果?” 第43章 石木 五人按下云头,落於一处密林之中。 此地林木葱蘢,四周皆是一派生机盎然的自然景象,丝毫看不出有何特异之处。 太白释放神念,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此地没有异常的灵力波动,也找不到丝毫人为布置禁制的痕跡,甚至连天然形成的特殊场域跡象都无。 “云霄道友,你確定此地当真存有秘境? 贫道以神念反覆探查,莫说秘境门户,便是一丝一毫异常的灵力波动都未曾感应到。” “其实……贫道也不敢断言那必是秘境。 只是那处奇异之地,唯有將灵力输入其中,方会显现反应, 平日里便如这山石土木一般,全无气息外露。” 言罢,她向前迈出两步,向著前方打出一掌,无声地掠过前方一片看似寻常的林间空地。 地面堆积的厚厚落叶,顿时向两侧分开,露出其下被掩盖的地表。 待尘埃落定,视线清晰,眾人目光所聚之处,赫然出现了一面奇异的石壁。 那石壁並非直立,而是微微倾斜,半嵌於地,表面並非人工打磨的平整,而是布满了年轮般的天然纹路。 “这是……什么东西?” 太白不由低声自语,下意识地举步上前,来到石壁近前。 他將法力注入,石壁年轮纹路应光而亮,却再无后续。 “道兄,不如以雷霆手段强行破开?” “此壁奇在浑然天成,全无禁制痕跡,却坚不可摧。 我等猜测,或需特定法门方能开启。 若道兄也无他法,强力破之或是最后之选。” “道兄儘管放手施为,我等为道兄护法。” 四兄妹皆是同意以力破之,紧接著,他们便默契地退至百丈之外,各据一方,静待太白动作。 太白却是盯著石壁,根本没有贸然动手的意思。 在他看来,此物有些诡异,神念反馈只是块普通石头,与自然浑然一体,毫无破绽。 若是真的强攻,说不准会有什么未知的危险。 再三思量后,他放弃了赵公明暴力破开的提议,同时推断出了此物能与环境完美融合,必含木之法则。 只不过,为何此物看上去像是一块石头,他一时之间也有些想不通。 片刻后,太白杂念渐消,不再空想,决定亲自验证。 他静立石壁之前,抬起右手將自身的木之法则向著那石壁中心处不断输入。 嗡…… “这东西在主动吸收我的法则之力?” 隨著太白不断渡入木之法则,他发现这石壁竟真的在吸收自身的法则之力,而其变化也愈发明显。 其表面开始不断冒出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叶片青翠欲滴,脉络中隱隱有灵光流转。 更奇妙的是,那位於最高处的一株嫩芽顶端,点点翠绿灵光匯聚,凝结出了一枚约莫鸡蛋大小的种子。 “想起来了,此物似石非石,似木非木,这难道就是石木?”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回忆起玉虚炼器诀中记载炼器材料的篇章: “世间有奇物,生於地脉交匯、木灵极致之地,经无量岁月,汲大地之厚重,纳万木之菁英,形质若石……名曰:石木。乃炼製木属先天灵宝之无上胚材。” “是了!此物定是石木无疑!” 在太白確定此物为何后,一直守在远处的四人,也是立刻飞了过来。 此刻,他们亲眼目睹“石壁”上生长出的嫩芽,完全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道兄,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赵公明按捺不住心中震撼,指著石木问道。 “此物並非秘境门户,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先天奇物,名为石木, 能天然屏蔽绝大多数感知探查,故而在外看来,与寻常山石无异。” “在石木的木之法则来到临界点后,它便会重新发芽,结出种子, 在种子被摘下后,原先的石木便会化为飞灰, 而那种子在重新种下后便会再次生根发芽。” 解释完成,太白低头,直接便將那颗种子给摘下並收了起来。 就在种子落下的瞬间,石木之上的嫩芽,开始急速萎靡。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所有新生的枝叶便尽数化作了枯槁的灰烬。 紧接著,那石木本体,也发出一阵细微的“咔嚓”声,隨后寸寸崩解化作无数灰白色的粉尘。 从种子被摘,到嫩芽枯萎,再到石木彻底化为飞灰,整个过程不过三十息。 而在那尘埃之下,竟露出了一个天然石凹,其中还静静匯聚著一小汪液体。 那液体看似寻常,却隱隱泛著日月星三色交织的朦朧光晕。 “三光神水?竟然有六十滴!” 饶是以太白的心性,此刻看到这么多三光神水也忍不住低声惊呼。 “此乃三光神水,乃洪荒有数的疗伤圣物,亦蕴无上造化之功。 四位道友未曾受伤,此物对你们目前修为助益相对有限。此物,贫道便收下了。” 说著,太白取出一个玉净瓶,將神水全部收了起来。 “道兄说的哪里话,此等身外之物,道兄全数收下便是!” “大哥所言极是。碧霄全赖道兄妙手。些许外物,何足掛齿?” …… 赵公明兄妹四人的態度明確,这既是他们感念救命之恩的真情流露,也是他们作出的共同决定。 在他们看来,莫说是这偶然得见的三光神水,便是再珍贵的宝物,也抵不过碧霄重要。 然而,太白心中自有准则。 此物虽是至宝,但毕竟是赵公明兄妹先行发现此地,引他前来,这份“缘起”之功不可不记。 他身为三清门下,又是未来同门师兄,岂能白白占此便宜,落个“挟恩图报、独占机缘”的名声? 只见他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一摸,四枚火枣与珍稀灵草便凭空出现在了他掌中。 “此乃火枣与一些灵草,便当做回礼吧,公明道友与云霄道友修为已至玄仙圆满,距金仙只差临门一脚。 炼化此火枣,辅以这些灵草,当可尝试衝击金仙之境,破开初期瓶颈。” 隨后,太白当下不再多言,更不待赵公明等人反应是否接受,便已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 第44章 太行山的迷雾 方丈、瀛洲地域广袤,山川纵横,待太白將两岛探查完毕,悠悠数万载时光,已然悄然流逝。 这数万年间,他踏遍灵山幽谷,潜入深海暗流,叩问过沉寂的古修洞府,也破解了一些天然的迷阵险地。 收穫固然有,但正如他所料,真正称得上“重宝”的先天灵物,早已被前人取走。 他所寻获的,大多是一些品相上佳、年份悠久的炼器宝材与炼丹灵草。 “虽无惊世灵宝,但这些材料的价值却也颇为可观。” 太白清点著收穫,心中並无太多失望。 这些天材地宝,在如今的洪荒虽非顶级,但也绝非寻常之物。 许多都是外界难寻,唯有这等福地方能孕育的奇珍。 既已探明两岛现状,收穫也算差强人意,太白便不再留恋。 他將最后一批採集到的东西小心收起,自东海扶摇而上,转而向黄河之畔飞去。 自东海之滨至黄河之畔,对於太白来说不过四五日的疾驰路程,但现在距离女媧摶土造人却还有二十余万年时间。 因此,太白並未急於赶路,而是以不疾不徐的速度向著黄河上游徐徐飞行。 同时他將神念向下铺展开去,一遍遍梳理过下方山河大地的每一处角落,以防有遗落的机缘自眼前溜走。 然而,就在他飞越一片山脉时,神念边缘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负面情绪衝击。 那並非针对他,而是瀰漫在整片山岭的滔天怨气。 怨气之浓烈,几乎形成了一片肉眼难见的灰黑色雾靄,笼罩著下方广袤的区域。 神念探入其中,反馈而来的景象令太白眉头紧锁。 只见谷地之中,本应灵智清明的生灵,正在毫无理智地相互廝杀。 更让太白心中一紧的是,在那一片混乱疯狂的战团核心,他感知到了小黑与青木的气息,而且他们的状態也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小黑?青木?” “这个惹祸精,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见小黑与青木情势危急,太白心中又急又怒,却也顾不得深究缘由,身形在空中一个模糊, 已然施展缩地成寸的神通,瞬息间便穿越混乱战场,精准出现在小黑与青木身侧。 “老爷!” 小黑、青木几乎同时感应到太白的气息,猛地扭头,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嘶声喊道。 “哼!等出去了再收拾你们两个!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 话音未落,他已伸出双手,分別抓住小黑与青木的手臂要飞离此地。 然而,眼看就要衝出灰黑色迷雾,但周遭景象却一阵模糊。 下一瞬,太白愕然发现,自己与小黑、青木竟又回到了方才起步之处。 “嗯?!” 太白再次催动法力,这次速度更快,方向也刻意变化,向著另一个方向衝刺。 但无论他从哪个方向尝试突围,无论他將速度提升到何种地步,最终的结局都毫无二致。 “没用的老爷,这鬼雾邪门得很! 我和青木早就试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根本出不去。” 就在太白还要询问些什么的时候,周遭被怨气侵蚀的巫妖再次疯狂扑来。 太白瞬间明悟,此地的空间紊乱与生灵狂乱,皆源於那股本源怨气的侵蚀与扭曲。 他看向二人,小黑尚能支撑,但青木已然不支,灵体蒙尘,眼神涣散迷离,濒临彻底失控。 情势危急,太白顶门清光涌现,十二品净世白莲虚影显化,托住三人。 “净世神光!” 太白將五行法则注入净世白莲,霎时神光再变,白为基,五色流转。 融合神光轰然爆发,席捲千米。 四周怨气煞气尽数被消除,而那焦土也开始焕发生机,嫩芽破土,花草点缀。 那些疯狂的巫妖修士,在神光涤盪下怨气尽去,眼神恢復清明,成片昏厥倒地。 小黑与青木得益最深,残存怨气彻底拔除,神魂得养,法力归正,重现清明。 太白迅速布下层层坚固结界,隔绝內外,营造出暂时的安全净土。 “说吧,怎么回事?” “老爷容稟,我等欲返回崑崙报信求救。 途经此山,忽遭大批状若疯狂的巫妖修士无故围攻, 且战且退,误入此谷,便被那灰雾所困,再难脱身。” 太白听后不再追问,转而凝神,將神念凝为一线,向山內探查。 然而,当他的神念伸出万米后,便再也无法延伸分毫。 “神念穿不透那里,看来,得从他们身上找找线索了。” 太白睁开眼,看向地上昏厥的巫妖修士。 他走到一昏厥的巫妖二族修士身前,指尖凝起一点青色光晕,將其打入了他们体內。 此刻,眾人才逐渐醒了过来。 太白见眾修士大多浑噩,便径直走向一名天仙境的牛妖,直接发问道: “此地何处?为何会是这样?” “上仙饶命,此地是太行山脉的『断龙崖』,我等奉紫苏妖將之命,来此筹建妖庭炼器分司。 可刚到几日,便心神日渐狂躁,直至几日前彻底失控,之后便一概不知了!” 太白双眼微眯,陷入思索。 妖庭在太行山脉设点並不奇怪,但此地的异变却透著诡异。 牛妖等人几日后才產生了反应,这也就说明此处煞气与怨气时强时弱。 而更让太白在意的,是他动用了净世白莲与五行法则,却只净化了方圆千米。 “那你等可曾探明,此地可还有出口?或是空间异常薄弱之处?” 牛妖面露苦涩与恐惧,连连摇头: “回上仙,此地难以寻到確切方位,我等只知道上山的路。” 太白闻言,目光扫过另一边的巫族修士,心中已有判断。 巫族天生血气旺盛,多倚仗强横肉身与战意煞气。 这等存在,对於负面能量的侵蚀,更容易被引动本性中的狂暴。 他们很可能在接触此地怨气的第一时间,就彻底失控了。 向他们询问,恐怕也问不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结合天仙狼妖的供述,以及自身对洪荒秘辛的了解,太白心中已然有了几个推测方向。 这地方要么是道魔之爭的遗留,要么便是在凶兽量劫时的遗留。 第45章 凶兽重现 太白没有回应小黑,现在的他也不知脱困的具体方法。 但他清楚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解决问题的根本,在於解决“弄出问题”的源头。 只要找到那释放这一切怨煞之气的核心源头,將其净化或镇压,那此地的异常自然迎刃而解。 “此地空间已被扭曲,形成闭环,寻常方法绝难突破。 与其盲目尝试闯出,不如溯本追源。 唯一出路,便是寻到那怨气煞气的释放源头,从根源上解决此事。” 说罢,他唤出十二品净世白莲,创造了一个直径约三丈的纯净光罩,將他自己、小黑与青木牢牢护在其中。 “跟紧我,莫要离开这净世莲光的范围。” 太白沉声叮嘱,目光则投向山谷更深处。 而巫妖二族修士的反应,此刻已截然分明。 妖族眾人大多选择瑟缩於结界之內,抱团取暖。 反观那些巫族修士,却显露出截然不同的悍勇与近乎本能的求生直觉。 十余名伤势较轻的巫族修士,在短暂调息后,竟挣扎起身,目光锁定前方。 然而,就在这些巫族修士尚未走出多远之际。 “等等我们!” “雾!雾又涌过来了!” 身后传来妖族修士们惊恐的呼喊与杂乱的奔跑声。 太白闻声驀然回首,只见方才还固守结界的妖族眾人,此刻正连滚带爬地衝出那光芒已显黯淡的结界,拼命朝著自己这边追赶而来。 而在他们身后,那原本被暂时逼退的浓雾,正滚滚翻腾著漫过结界,席捲而来。 “老爷,净世白莲的光罩范围有限,根本笼罩不到所有人啊!” 小黑紧抓太白的手臂,竖瞳紧张地扫视著后面黑压压的人群。 太白闻言,脚步不停,却侧过头,给了臂弯上的小黑一个毫不掩饰的大白眼。 “怎么?听你这意思,是觉得贫道应该慈悲为怀,把这几十號人全都罩进我这莲光里,手拉著手一起去找那怨气源头喝茶聊天?” “这倒不是,我就是怕他们失了神智,不管不顾地衝撞过来。” 太白不再多言,继续向著深处走去。 他本就不是圣母,无论是妖还是巫,其生死皆与他无关,更遑论耗费法力扩展莲光庇护他们。 而且净世白莲消耗很大,他还需留足法力以应对那掌控空间的难缠源头。 若此刻不顾一切地浪费法力,决战时法力还未恢復,那他们恐怕会有团灭之危。 当他们一步跨出那怨气浓雾带时,眼前景象豁然一变,却並非柳暗花明,而是另一种更加死寂的世界。 浓雾在这里变得稀薄,能见度提高了许多。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处封闭山谷入口。 山谷內,没有预想中的怨气源,反而是一片奇异的“寧静”。 目光所及,遍地皆是形態狰狞古怪的黑色巨石。 太白回头看了一眼,现在还能跟在他身后的,除了小黑与青木外,便只剩下了一名修为最高的妖族修士,以及三名巫族修士。 “老爷,让我先去探探路。” 青木心系太白安危,便自告奋勇,想要先行探查,为太白扫清前方的未知数。 然而,太白却断然抬手制止。 他方才已用神念扫描过每一处地方,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却依旧只有一片沉滯的死寂。 这种“正常”,在此地,便是最大的“不正常”。 让仅仅是天仙修为的青木去贸然探查,与送死何异? 因此,太白將目光转向了身后那四名仅存的追隨者。 “你们的族人惨死,都是因为那雾气中的怨气与煞气,现在找到了源头,难道你们就不想復仇吗?” 那名领头的巫族修士死死握紧了手中的战斧,喉咙里发出低吼,隨后便向著深处走去。 “血债,必须血偿!我巫族儿郎,岂能白死?” 而那妖族修士畏缩不前,却被太白隔空抓起,狠狠掷向山谷深处。 巫族修士继续推进,直至发现山谷中央一块诡异浑圆的巨石。 当他们靠近,巨石骤亮暗红血光,发出直击灵魂的混乱咆哮。 剎那间,山谷中无尽怨气疯狂匯聚,涌入巨石。 怨气翻腾凝结,数息间化作一头体覆长毛、四足圆钝无爪的庞大怪物。 太白目睹此形,心神剧震,瞬间认出了这是凶兽混沌。 “老爷,这是个什么东西?” 青木与小黑几乎异口同声,惊疑不定地问道。 “凶兽混沌,是处在道魔之爭之前的一个量劫,只不过这应该是混沌的一缕残魂,凝聚煞气怨气所化。” 小黑与青木脸上却依旧是一片茫然。 他们诞生较晚,对於“凶兽量劫”知之甚少,甚至未曾听闻。 洪荒岁月漫长,许多上古秘辛早已被时光尘封。 若非太白有著前世记忆,恐怕也难以瞬间认出这凶兽。 突然,那由怨气凝聚的混沌动了,直接便向著那领头的巫族修士扑了过去。 巫族修士不惊反怒,血仇烧心之下,他早將生死置之度外。 面对这诡异凶物的扑击,他非但不退,反而怒吼一声,浑身气血喷发,仅仅一击就將那混沌给打飞了出去。 反观那妖族修士,见这混沌境界仅仅是地仙,顿时也有了信心,向著凶兽攻击而去。 不过十息,混沌便被巫妖彻底压制。 然而,太白却丝毫没有放鬆警惕,一直在观察著这凶兽的变化。 在他看来,混沌当初是大罗金仙境界,现在就算是只剩下了怨念,也绝不可能如此弱。 果然,那混沌骤然仰天,裂开无形之口,发出尖啸。 霎时间,方圆数百里的怨气浓雾,疯狂涌向混沌巨口。 吞噬一切的吸力爆发,巫妖修士瞬间被拉扯,神魂欲离,危在旦夕。 太白见情况不妙,立刻催动净世白莲,將包括巫妖修士在內的人全部笼罩其中。 整个过程非常迅速,怨气被吞噬殆尽,混沌气息节节暴涨,直升金仙。 见此情形,妖族修士亡魂大冒,燃烧精血扑向太白寻求庇护。 然而,就在他即將触及光罩的剎那,前方空间微动,混沌凭空浮现,巨口一张,吞噬法则发动,直接便將其吞噬。 “空间法则,吞噬法则。” 第46章 难缠的混沌 就在那妖族修士被混沌一口吞噬的瞬间,混沌周身凶煞之气轰然暴涨,修为来到了金仙中期。 “绝对不能让它再去吞噬了,小黑,你先去拖住它!” 太白一声低喝,下一瞬,便出现在那三名巫族修士身旁。 他必须立刻稳住这三人,他们不仅是潜在的“补品”,也可能成为关键的变数。 此刻,他必须立刻处理另一边的隱患,而现场除了自己,唯有小黑能够勉强与混沌周旋一二。 小黑与太白心意相通,深知此刻已是生死关头。 听到命令,它没有半分怯战。 “嗷吼!!!” 一声狂暴龙吟响起,小黑周身乌光爆闪,身形急剧膨胀。 片片黑色龙鳞浮现,四只锋锐龙爪撕开气浪,一条粗壮有力的龙尾横扫而出。 顷刻间,它便彻底显化出了长达百丈的黑龙真身。 显出本体的同时,小黑庞大的龙首已然高昂,狰狞的龙口大张,喉咙深处,一点炽烈的暗红色光芒急速凝聚。 没有丝毫蓄力过久的意思,就在混沌“转头”的瞬间,它的龙颈猛地向前一探,一道暗红炽热的龙炎,朝著混沌喷射而去。 混沌面对小黑的龙炎,再度张开巨口。 这一次,並非吞噬生灵,却见暗红龙炎尽数没入那张开的幽暗之中,连一丝火苗都未曾外泄。 下一刻,巨口调转,一道与小黑方才喷出的龙炎一般无二的火焰,反向朝著小黑猛衝而来。 “吼!” 小黑早有防备,庞大的龙躯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性,龙尾拍击虚空,藉助反衝之力,身形扶摇直上,避开了烈焰反击。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黑瞬息间便明白,法术攻击对其效果甚微,甚至可能被利用。 它当即转变策略,將妖力与气血催发到极致,庞大的身躯不再有丝毫花哨,朝著混沌的躯体狠狠撞去。 混沌似乎对小黑选择近身肉搏的反应略微迟滯了一瞬。 它本能地擅长应对能量与法则层面的攻击,吞噬与扭曲是其强项,但这种纯粹蛮力与血肉的碰撞,虽不至於怕,却也需要调整方式。 与此同时,太白那边动作更快。 他以缩地成寸般的神通,瞬间將三名巫族修士带至青木身侧。 “小黑,回来,看好他们四个!” 小黑得令,毫不恋战,龙尾一摆盪开混沌紧隨而至的怨气触手,庞大的黑龙之躯借力倒卷而回。 而就在小黑退回的同一瞬间,太白动了。 他一步踏出,头顶悬浮的十二品净世白莲清光大放。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手托莲台虚影,疾冲而去。 两者距离急速拉近,混沌似乎对清净莲光极为忌惮,身躯不安地扭动起来。 就在太白冲至混沌三十丈內,即將进入净世神光最佳笼罩范围的剎那,他立刻催动了白莲。 “净世!” 蓄势已久的净世白莲轰然一震,莲心处,一点炽白光芒亮起,朝著混沌射去。 光柱所过之处,连混沌周身自带的混乱力场与粘稠怨气,都被瞬间“净化”出一条真空通道。 然而,就在这净化光柱即將触及混沌躯体的瞬间,它却突然发动了空间法则,身体消失在了原地。 “净世神光是混沌克星,它不敢硬接或吞噬。 但其空间法则闪避之能出神入化。神通再利,打不中亦是枉然。” 思索之间,太白唤出庚金长剑,並將净世神光注入其中。 然而,混沌在注意到这一幕时,其周身的空间也开始剧盪。 “空间法则还真是烦人。” 他的修为灵宝虽占优,但没有锁定空间的能力,这就很难办。 混沌则是趁势反扑,怨气触手融於空间涟漪,自各处角度裂空袭出。 只见太白奋力挥舞长剑,剑光如网,裹挟净世神光斩向混沌与周围的触手。 混沌则是身形虚化,借空间法则连番闪烁,骤然彻底隱没。 太白见混沌消失,神念便全部展开,遍扫四方。 下一瞬,混沌自其正下方破空而出,巨尾横抽,避无可避。 咔嚓! 太白反应不及,右臂齐肩而断,整条手臂竟隨一片扭曲的空间碎屑被混沌吞没。 净世白莲应激反扑,神光灼得混沌尾部白烟嘶响,而混沌却攻势更疾,再度撕裂空间逼来。 “春风吹又生。” 太白一边躲避混沌的攻击,一边以五行法则恢復自身的右臂。 仅两三个呼吸间,一条新生右臂已然完好如初。 右臂既復,太白眼中厉芒暴涨。“法天象地!” 忽然,一尊高逾百丈,面容与太白別无二致的纯白巨相顶天立地而起,原本的十二品净世白莲虚影清辉暴涨百倍,化作一轮净化大日。 这法天象地的神通,不仅令身形伟岸,更能短时间內將施法者的法力催动到极致,神通术法威能也会倍增。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太白法相左手一收,竟將净世白莲收入体內。 紧接著,太白法相右手虚空一握,弒神枪立刻出现。 此枪以凶煞之气为力量根源,专伤元神,破灭万法。 因此,煞气对它而言,既是“食物”,也是“弹药”。 然而,太白却是不紧不慢,向著身后的混沌刺去。 “吼!” 只听得混沌发出一声咆哮,其庞大的身躯再次虚化,融入周遭荡漾的空间之中。 原地,只留下一截断尾。 这截断尾尚未落地,太白手中那杆弒神枪的吞噬意念勃然而发。 那截断尾被凭空摄起,怨煞之气被其强行吞噬。 而隨著断尾被吞噬,远处虚空隱隱传来混沌更加痛苦的闷哼,显然其本体的凶煞之气也因这截断尾的损失而流逝不少。 数息之后,混沌身影再次浮现。 太白並不给其喘息的时间,继续提著弒神枪向著混沌攻击而去。 然而,混沌吃过一次大亏,岂会再轻易硬撼。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一枪,它眼中忌惮与凶光交织,庞大身躯看似笨拙,实则与周遭空间共鸣的骤然加剧。 就在弒神枪枪尖即將及体的剎那,混沌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一时之间,两人竟不相上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远处,小黑看得焦急万分,它想要上前帮忙,却根本走不开。 然而,就在太白还在搜寻混沌的踪跡时,他却猛地意识到了一点。 第47章 第三枚碎片 “蹲下!” 太白对著小黑的方向大喊一声,又以五行法则包裹弒神枪,在枪的气息彻底隱藏后,旋即猛力掷出。 长枪破空,直指小黑与后方青木一行。 小黑等人听到太白的声音后,立刻便蹲了下来。 而在他蹲下的瞬间,小黑法力已汹涌而出,在青木身外结成护罩。 突然,混沌真的出现了。 三名巫族修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其直接吞噬。 但它並未满足,隨即便將巨口冲向了太白。 小黑布置的护罩如纸碎裂,黑暗的巨口罩向青木。 就在此时,那柄弒神枪,也已悄无声息地刺到了混沌面前。 而混沌却全然无惧,它捨弃了青木,巨口扭转,主动迎向太白的攻击。 最外层的五行法则就如一层糖衣一般,被它轻易吞噬。 但糖衣之下,暴露出的乃是弒神枪的狰狞本质。 混沌意识到不妙,缩身欲逃,可此刻已经来不及了。 乌光一闪,长枪已顺著它未及闭合的巨口刺入,从內部將其贯穿。 紧接著,枪身骤然转为暗红,开始不断地吸收混沌体內的煞气。 混沌的躯体发出“嗤嗤”异响,在那红光的灼烧与吞噬下,不可抑制地迅速缩小。 直至混沌的身躯缩小过半后,它体內的最后一丝煞气也被尽数抽尽。 太白闪身而至,净世白莲在掌中绽放,清光倾泻,將那只剩下怨气的凶兽混沌彻底净化。 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太白抬手便欲召回长枪,但在他触及到弒神枪后,其动作却忽地顿住。 他敏锐地察觉到,手中的弒神枪,似乎与片刻前已有所不同。 太白將神念注入枪身,发现这枪中的煞气仅增加了少许,但枪体深处,却隱约浮现出吞噬与空间之能的法则印记。 “是了,定是吞噬了那凶兽本源的缘故。 如今修为尚浅,假以时日,此枪必成我的一大助力。” 想到这儿,他信手提起弒神枪,向半空一掷。 隨著法力催动,枪身幽光流转,整座太行山脉间残余的凶煞之气,好似受到了无形的牵引, 化作道道灰黑气流,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尽数没入枪尖。 待到那最后一丝煞气被吞噬后,太白神情一肃,再度唤出了那十二品净世白莲。 太白催动全部心神,那十二品净世白莲隨之绽放。 当他將所有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后,白莲光华大盛。 在净世白莲扩大到了数十丈后,才轻盈地攀升至了百丈高空,开始缓缓转动。 只见柔和的净世光尘,如绵绵细雨一般飘洒而下,浸润著饱经创伤的太行山脉。 光芒触及之处,山中淤积的厚重怨气被无声洗涤。 任何形態的残余邪秽,一遇白光,皆化作缕缕青烟,归於虚无。 整个净化过程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时间,而太白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力量正被持续抽离。 五行轮转所恢復的法力,远远追不上净世白莲的消耗。 太行山在被彻底净化后,太白的法力也已经见底。 也就在此刻,太行山高空之上,驀然涌现四亩金光灿灿的功德金云。 云层翻涌,一道恢弘磅礴的功德金柱轰然垂落,尽数被太白渡入至庚金长剑之中。 一旁的小黑与青木见状,毫不迟疑地左右分开,神色警戒,为太白护持法场。 在功德降落结束后,太白也並不移动,就那么躺在那里。 仅凭五行轮转一刻钟的周天运转,他周身灵光便再度充盈,恢復如初。 太白缓缓站起,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山野,轻声嘆息: “唉,曾经这也是一片洞天福地,没想到现在竟成了这样。” 正感嘆间,他忽地察觉异样,混沌先前现身的那方石盘,此刻竟悄然向下陷去。 太白当即飞身而起,直朝那处落去。 青木与小黑对视一眼,也立即跟上。 他们来到那里后,发现这凹陷之处並不深,底部唯有一枚碎片,静静躺在尘泥之间。 太白唤出净世白莲,取出先前所得的两枚碎片,与地上这枚並置比对。 纹路、断口、乃至那若有若无的气息感应,皆严丝合缝。 “確是同一器物所出,只是不知因何缘故, 流散到了这里,看来混沌的吞噬之力是源自於这枚碎片。” 小黑凑近端详,眼里闪过恍然: “老爷,这些碎片莫非能拼合完整? 看它们彼此呼应,定是一件不得了的灵宝?” 太白頷首,並未选择隱瞒: “不错。若真能集齐所有残片,重现完整之形,此宝品阶定然极高。” 他將三枚碎片托在掌心,目光沉凝,略有所思。 “能將一件灵宝摧折至此,必是难以想像的巨力。 说不准是开天时期的遗物,只可惜,余下的碎片,如今全无头绪。” 如今他体內五行已经平衡,庚金之力圆融流转,不復往日锋锐难控之险。 但他清楚,若能寻回另外两面五方旗,五行法则必將再有突破。 再加上这残宝之中蕴含的那一丝吞噬法则,他有信心,若有朝一日能彻底掌握这份破碎的传承, 同境之內,他確有把握无人可破其法,无物可撼其身。 若再引功德之力將自己的伴生灵宝庚金长剑淬炼, 使其晋升为先天功德灵宝,届时攻防一体,不沾因果,杀伐由心。 在这洪荒之中,纵使三清不出手相助,凭藉自身修为、多件重宝以及不惧业力的特性, 他也足以横行,无惧绝大部分大能与因果纠缠。 太白缓缓收拢手指,將碎片握紧,心中底气又多了一些。 “此间事了,此地不宜久留,隨我前往黄河之畔。” 说罢,太白目光转向身侧的小黑。 无需言语,心意相通的小黑立时明悟, 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周身乌光暴涨,黑龙真身迅速显化。 太白足尖轻点,飘然跃上龙颈,稳稳立於黑龙两角之后。 小黑昂首长啸,龙尾一摆,载著主人化作一道乌光,冲天而起。 然而,就在黑龙承载著太白,刚刚衝破山谷上空,升至高空后。 太白的神念,骤然传来两名修士的气息。 其中一名是金仙圆满,而另一名修士的气息赫然已经来到了太乙金仙。 第48章 太行山论道 “老爷,有人来了,会不会是来杀人夺宝的?” 小黑同样感应到了那两道气息,它张开巨口,声音中带著警惕。 青木已召出破灭剑握在手中。 儘管修为尚浅,他却毫无退意,已然做好了一战赴死的准备。 太白却始终凝视著南方。 他能感知到,那名金仙修士与他一样,修炼的亦是五行法则。 然而,金仙的速度终究慢上许多。 南边的修士尚未抵达,北边那位太乙金仙已率先飞至。 太白周身法力暗涌,肌体紧绷,隨时准备爆发一击。 若情况不对,他便打算硬撼一记,再借势遁走。 可就在他全神戒备之际,那位太乙金仙已然到了眼前。 太白看清来人时,脸上却是掠过一丝困惑。 眼前这位,正是他先前讲道时、助其復甦元神的那位大巫。 可此时对方周身气息已截然不同,连曾经缠绕身畔的浓重煞气,也已淡如寻常修士。 他静静立於空中,若不主动表明身份,任谁也无法看出他巫族的根脚。 “老爷,您带小黑先走,我来断后,自爆元神,总能阻他一阻。” 青木也已看清来人,但却並不认识这大巫,他当即横剑挡在太白身前,眉目间一片决绝。 太白还未来得及解释,那大巫却已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太白道友,许久未见,道友修为更胜往昔了!” 这豪迈的笑声出现后,才终於透出几分巫族原有的气象。 那大巫在太白身前一丈处停步,郑重躬身一礼: “吾乃巫族大巫,相柳。前番承蒙太白道友相助,若无道友,吾之元神绝无甦醒之机。” 此言一出,四下皆静。 尤其是小黑与青木,他们虽化形较晚,但也都曾听闻巫族传说。 在其认知中,巫族向来元神残缺、行事蛮横,何曾见过如此庄重有礼的大巫。 太白惊讶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原以为当日復甦元神的,不过是位修为平平的无名巫族, 却万万没想到,眼前之人竟是赫赫有名的大巫相柳。 按常理论,相柳这等大巫,身体內的煞气理应深重无比,又怎可能顺利復甦元神。 但转念一想,这或许正是那一线生机的印证。 “道友不必多礼。若你本是庸常之辈,元神也绝无可能得以復甦。” 太白话音刚落,南方那道人影也渐渐清晰,不出片刻便已掠至百丈之外。 然而那人只朝太白与太行山方向瞥了一眼,便转身遁走,未有片刻停留。 “道友可看出他的根脚?” “看不透,我以神念探查,只见五色玄光流转不息。 但可断定,他与道友一样,修的是五行法则。” 相柳微微眯眼,望著那道远去的身影。 他心中亦觉诧异,自己分明高出一个境界,竟丝毫看不穿对方来歷。 “既然看不出,便暂且作罢。道友此来所为何事,可否相告?” 相柳听到太白的询问后,轻轻嘆了一声: “唉,不瞒道友,此地原有一支巫族小部落,失联已久, 吾特来探查,看看是否是出了什么事。” 话音方落,其神念已扫过整座太行,却未寻得半点同族气息。 “道友不必寻了,他们均已陨落在凶兽混沌之口。道友若愿,可自行推算。” 隨即,他將一道简易推算之法传授於相柳。 相柳依法推演,片刻后,面上掠过一丝黯淡,只得无奈嘆息,拱手便欲告辞。 “道友且慢,既得重逢,便是有缘。何不论道一番? 道友精於肉身气血,贫道略通元神修炼,或可互补短长。” 相柳元神初苏,確需淬炼,闻言毫不迟疑,应道:“善。” 隨即,二人便半空之中,相对而坐,论道说法。 小黑与青木则静侍一旁,凝神聆听。 “九转玄功,世人皆知其可肉身成圣,力破万法。 但这种见解,不过是见山是山,未窥探其真容。 玄功所蕴元神修炼之道,方是元神修炼的通天之梯,是不二法门。” 言罢,太白抬起右手,掌心向天,五指舒展。 不见法力流转,亦无灵气匯聚,却有一点亮光,自虚无中浮现。 “此非元婴,亦非阳神。此乃一点『真我灵光』,是玄功初转、元神修炼的真正根基。” “元神之道,首在『见独』。所见之『独』为何? 是那先天而存的一点灵明本性,独一无二,不假外求。” 隨后,光点开始流转,极其缓慢地,勾勒出一个人形的朦朧轮廓。 那人形盘膝而坐,面目与太白隱约相似,神韵却已超然物外,独立自存。 “二转『凝神』,三转『聚意』,四转『铸形』。 五转『分识』,六转『化念』,七转『渡劫』,八转『不灭』,九转『归真』。 一念既生,可化万千神念,洞察秋毫,遍观眾相。” “待玄功九转圆满,则万般神通、无穷变化,尽敛於內。至此,元神即道,道即元神。” 太白足足耗费万余载光阴,方將自身对九转玄功中元神之道的感悟尽数阐述。 听道的相柳如拨云见日,隨太白讲解运转玄功,修为亦水到渠成,攀升至太乙金仙圆满之境。 隨后,相柳自感悟中醒来,对太白开口道: “九转玄功,肉身成道。然所谓『肉身』,非此肤发骨骸。” “肉身非皮囊骸骨?” 太白心中默念此句,心神如受重击,仿佛某种一贯的认知,在这一刻被轻轻敲开了一道裂痕。 “正是。此身宛若天地,內含无尽造化,却也是与生俱来的囚笼。” “一转为奠基,锻体淬骨,是挣脱这肉身囚笼的第一步。 关键非是汲取外界灵气,而是向內探寻,唤醒本自具足之『力』。” “修至三转,可融地脉山魂,令肉身成『大地』; 达至六转,可纳星辉天罡,使肉身化『苍穹』。” “待得九转功成,內景自成圆满天地,则无需外物,不沾劫数,与大道同在。 滴血重生、不朽不灭,不过是此种境界自然流露的外在神通。” “真正的肉身成道,在於这具体魄本身。 一拳一掌,便是法则更迭;一呼一吸,即为纪元交替。 纵使天地归虚,洪荒老去,我身我道,永恆常在。” 第49章 太乙金仙 相柳一番肉身之道,如暮鼓晨钟,在太白紫府中轰然盪开。 “此身宛若天地……” 短短五字,在他道心中反覆迴响,每念一次,便有一点灵光迸现,如星火渐燃。 先前太白修行九转玄功,所求不过是肉身不朽,可以肉身之力硬撼圣人。 他视肉身为灵宝,为需千锤百炼之“器”。 而相柳之言,恰似一道电光,劈开重重迷障,为他展开另一幅浩瀚道图。 肉身,可非止於“器”。其本身便可为天地,为宇宙。 不必执意將肉身炼作万劫不摧的“鎧甲”,而当视其內里为一方可开闢、可经营、可自成循环、生生不息的“世界”。 届时,自身法力近乎无穷,恢復能力惊世骇俗,更能调动一“界”之力对敌,那是何等光景。 一念及此,太白过往所有关於肉身秘藏的认知,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根金线骤然串起。 这,才是真正的“肉身不破”。 非外力不可摧,而是外力难以撼动其根本。 这,或许才是《九转玄功》修炼到极高深境界后,真正的通天大道。 “肉身之道竟是如此。开闢內世界,自给自足,以界御敌。道友,此等宏论,莫非是道友所悟?” “然也。此道確为吾观天地演化,体肉身玄奇,苦思冥索,偶有所得。 但在吾族內,却被视为离经叛道,不切实际。 今日与道友论道,心有所感,畅所欲言,倒是在道友面前献丑了。” 太白听罢,心中感慨愈深。 从前他所思所想,不过是將肉身淬炼至极致; 而今方知,肉身可成一方世界,內蕴无穷。 “道友果真大才。此法若成,道友必证混元大罗之境。” 言毕,太白以神念细察相柳周身。 这一探之下,果真察觉相柳已至玄功四转,肉身强度与灵力底蕴,皆远超同境修士。 更见到他丹田內隱有灵气外溢,自成气象。 也就在他探查之下,太白灵台骤然明了,进入了入道的境地。 他双目微闔,周身毛孔与天地同呼共吸。 “是时候了。” “五星轮转,生化诸天。” 骤然间,太白丹田之中,五道性质迥异却同根同源的“真意”被同时引动。 太白心神如化天地匠人,导引这五行循丹田轮转不休—— 相生相剋,循环无端,渐成一方內景宇宙的雏形。 五行內景在轮转中不断崩塌又重组,每重组一次,便剔除更深层的杂质,向著更本质的“道”贴近一分。 而承载这內景的太白肉身,也隨之经歷著一重又一重由內而外的毁灭与重塑。 他肌肤之下,恍若有万千微尘般的星辰在生灭。 “轮转无间,五行归源……內景,开!” 太白神魂之中迸发出一道无声的宣告。 那追逐到极致的五团本源之气,骤然向中心坍缩。 没有巨响,唯有一声低沉鸣响,自他丹田最深处盪开,顷刻漫过周身每一处细微存在。 而那坍缩的中心,並非是一片虚无,而是一点光华悄然亮起,並迅速扩大。 那光华则是一枚微小却稳固无比的“光卵”。 卵中朦朧可见山泽风雷之影,五行之气自然流转,这便是形同小世界的“內景”。 只不过,与小世界不同的是,这里无法诞生生灵,却也是太白独一无二的造化之基。 而方才经歷的一切痛苦,此刻早已失去知觉。 太白心中所余,唯有开闢成功的清静喜悦。 最重要的是,这方內景无疑將成为他未来开闢小世界的完美基石。 “九转玄功,第四转,成!” 自此刻起,他肉身之內自有一方天地运转,化为无穷力量之源。 此法所生灵气,其磅礴远超昔日五行轮转,纵使他全力催动极品先天灵宝,也绝对不会如上次那般力竭。 太白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五色轮转的虚影一闪而逝,旋即归於古井无波的深邃。 外界高空依旧寂静如初,唯有他自己知晓,体內已掀起了一场静默的革新。 相柳看著太白现在的状態,微微垂首,带著讚许的道: “恭喜太白道友,玄功四转,太乙道成,日后大道可期。” “哈哈哈,全赖道友点拨迷津,指明方向,贫道方能窥见前路,侥倖功成。” 太白的这番话发自肺腑,若非相柳点出“內景天地”的至理,他或许仍在“坚固不破”的外求之路上打转。 “太白道友悟性超绝,一点即透,更能付诸实践,在体內开闢內景,衍生灵气,此等心性与魄力,吾亦佩服。 但这內景只能提供灵气,却做不到反馈修为,不然道友修为还能更上一层楼。” 听到相柳的话后,太白思索片刻,再次看著相柳道: “相柳道友,若他日机缘所致,登临准圣道果,或许可尝试以自身为基,效仿大神行开天之举,开闢一个『小世界』。” “待那方小世界初步稳定,再將你自身所辟『內景』,逐步与之融合。 如此,內景方有坚实依託,不致流散; 新生世界亦得你元神道韵滋养,成长可期。二者合一,亦可反馈修为。” 太白再次提醒了相柳一次,而这其中也有著他自己的打算,那便是让相柳作为先行者。 若是相柳成功,他也能借鑑经验,为自己铺平道路。 相柳听得心驰神往,但同时他也清楚,这比单纯在体內开闢內景雏形要困难、凶险无数倍。 “道友高瞻远瞩,此法若能行通,无疑是一条通天大道,待到吾大成之日,必定再来与道友论道!” “静候道友佳音。” 几句道別后,相柳化作流光远去。 青木与小黑却仍神色恍惚,显然未能参透方才所论的肉身之道。 “好了,尔等如今境界还到不了那种程度,听不懂也是理所应当, 现在该启程了,去黄河之畔,那里也有机缘在等著我等。” 太白言罢,小黑方才醒转,化出本体。 他踏上小黑的龙头,二人便朝黄河方向掠去。 太白带他二人同行,正是想让他们沾一份女媧造人的功德。 二人修为若得提升,日后青木便可代为坐镇武夷山,自己也能更无后顾之忧。 第50章 太白摶土造人? 从与女媧分別,到访三仙岛,再至太行山论道,转眼已过十多万年。 而在前往黄河之畔的过程中,小黑飞得很慢,但这一路上也未寻得什么珍贵的天材地宝。 在第十日时,三人终於抵达黄河岸边。 现在,太白只需再等候些时日,便能迎来女媧。 而他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多做些事,以便在功德降临时多分得几分。 降落地面之后,小黑和青木便不断地向四周望去,像在寻找什么。 但他们发现,这里只是一片平原,除了树木和草地之外空无一物。 即便用神念去探查四周,也只能察觉到一些普通生灵而已,其他的什么都没发现。 片刻后,小黑凑到太白身边,小声问道: “老爷,这里除了普通生灵与这河水外,根本没有什么机缘。您是不是感知错了?” “放心吧,贫道的感知绝不会错,你们安心等待便是,日后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隨后,太白走到河边,隨手抓起一团泥土,开始用手捏塑起来。 可这泥人捏成后,太白左看右看,自己都难以觉得满意。 小黑在他背后看得分明,忍不住扭过头去,肩膀直抖。 太白端详著手中这“四不像”的泥疙瘩,也只好承认: “手艺之事,贫道確是拙劣,捏出来的这东西,还真的不太像人。” 话虽如此,眼下他也只能捏出这种东西了。 他不再犹豫,取出那半滴流转著三色光华的神水,轻轻朝泥人一点。 法力隨之灌注后,下一刻,那歪歪扭扭的泥人,竟突然一颤,有了生机。 只不过,那活过来的泥人看上去情况却是很不对。 它毫无灵性初生的懵懂,反而刚一能动,便对太白齜牙怒目,凶悍扑上。 “老爷小心,那东西好像是疯了!” 青木迅如疾电,已护在太白身前。 诡异的是,泥人未及触碰青木,便自行僵住,继而浑身抖动,瞬息间土崩瓦解,復归为一团死泥。 小黑踱步过来,瞧著那团泥,语带调侃: “老爷,您点化出的这东西,脾气不小,可惜不大结实,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太白对他的调侃置若罔闻,只是望著那团泥,印证了心中所想般低嘆: “果然,九天息壤、三光神水、造化法则,三者缺一,便徒有其形,难赋其神。” 他刚刚所催动的,是自己体內纯粹的庚金法力。 此刻想来,正是这主掌杀伐的锐金之气,让泥人生来便戾气充斥,灵性全无。 “看来是庚金过刚,易催凶性。若换成滋养化育的水之法则, 或是平衡圆融的五行法则,结果或会不同。” 想到此处,太白当即再度尝试。 他信手捏出五个人形泥偶,如法炮製, 却將点化之力分別化作水、木、火、土乃至五行俱全的不同法则。 片刻之后,那六个泥人周身光华隱现,竟纷纷睁开了眼,活动了起来。 然而,这六个泥人最终的结果却並未好转。 这六个泥人,虽比之前那个多坚持了一会儿,但终究也逐一崩塌,化作了六小堆无生气的泥土。 唯一的收穫是印证了他的想法: 其中以五行法则点化的那个,確实维持得最久。 小黑和青木看得心痒,也依样捏了个龙形与狼形的泥坯,试著点化。 但它们“活”过来的时间,竟比太白的实验品还要短上许多。 看著满地狼藉的泥跡,两人终於按捺不住,凑到太白身旁问道: “老爷,点化现成的生灵似乎不难,为何单单这泥土塑形之物,如此难以成功?” 太白闻言,只望著远方天际,淡然一笑: “此乃天机,不可说,不可说。” 太白看了眼两人,不再继续尝试。 他拂衣坐下,闭目入定,静候女媧。 此番静坐,转眼万年。 忽有一日,东方天地气机微动,一道温和而浩瀚的气息由远及近。 太白这才睁开双眼醒了过来,他起身向前数步,执礼恭立。 小黑与青木虽不解其意,却也赶忙跟上,在他身后依样行礼。 “弟子太白,恭迎女媧师叔。” “拜见前辈。” 女媧飘然而至,见太白与二侍从静立相迎,眸中掠过一丝讶色。 “你怎会在此?” 太白再次上前一步,执礼恭答: “弟子日前忽感黄河之畔有新生灵机萌动,故而才特地前来查看。不知师叔法驾亲临,是为何故?” “本座亦感知到,吾成圣的机缘,正应在此地黄河之畔,这才前来查看。” 她说话间,视线掠过地面那些零落泥跡与尚未散尽的点化余息,顷刻间已洞悉前因。 儘管那些泥跡早已干硬开裂,甚至冒出些野草苔蘚, 但其中残存的法力波动与破裂的道则痕跡,仍依稀可感。 因此,仅仅是一眼,女媧便知晓了太白刚刚所做的一切。 “你此前是想亲手创造一族生灵?” “弟子只是与小黑、青木试验炼製泥身,可无论注入何种法则, 所得泥偶皆死气沉沉,偶有能动,亦往往凶暴失控,转瞬即溃。” 女媧闻言,轻轻点头: “凡泥为躯,需以造化法则点其性灵。 你所用五行法则虽全,却失其『生』意,泥胎不堪其力,自然难成。” 太白听罢,神色一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谢师叔赐教之恩,听师叔一言,胜过枯坐悟道几万年, 弟子受教了。敢问师叔可是想要创造一族生灵?” “不错,前不久本座参悟造化法则时,便感知到了这便是吾成圣的机缘。” 太白当即取出自身剩余六十滴三光神水,並递给了女媧。 而他如此大方,实是深思熟虑。 女媧捏土造人必定成功,这投资的三光神水也必定会得到丰厚的天道功德。 而自己投资越多,那么未来得到的功德也越多。 “师叔创世在即,弟子愿献上此三光神水,略尽心意。 此为我与小黑、青木偶然寻得,还请师叔笑纳。” “既然如此,那本座便收下了。” 其实,女媧看破了他心思,却未说破,坦然收下。 创造种族所耗必巨,这三光神水自是珍贵,多备一些总是好的。 第51章 女媧造人 女媧移至黄河岸边,自袖子之中取出一大团九天息壤。 隨后,她將息壤分出三小份,与些许三光神水一同递予太白三人,嘱咐道: “以此息壤混合凡土塑形,可承造化。 若尔等能塑成体魄,本座便为尔等点入灵机。” “谢师叔(前辈)恩赐!” 太白看著手中的息壤,一阵激动,他没想到女媧竟如此大方。 一旁的小黑与青木更是受宠若惊。 从刚刚见面开始,女媧都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二人根本没想到,女媧这种大能竟然也会赐给他们九天息壤。 只不过,女媧虽说让太白混合一些黄泥土,但他却並不想按照女媧说的去做。 他心知九天息壤是先天灵物,若能以纯息壤塑形, 所得躯体必能比肩先天神圣,足可担当未来人族的守护者。 但现在问题在於,他於“捏土造人”一道,著实算不上擅长。 先前那些歪歪扭扭、似人非人的泥偶,便是明证。 正在三人还在思索之时,女媧已经开始了。 但见她法力流转,將一小团九天息壤、数滴三光神水与一捧黄河泥凌空摄起,於身前缓缓相融。 水土相融的剎那,发出一声清脆的“啵”响。 紧接著,那团物质就好似是活了过来。 它在女媧掌心流转、融合,最终化作一团泛著琥珀光泽的细腻泥膏。 她以食指与拇指小心拈起一小块,置於掌上。 造化法则的道韵自她指尖流淌而出,凝为无形却精微的刻刀。 她开始揉捏,起初动作带著些许生涩的试探,但很快便熟悉了起来。 女媧先是捏造了一个浑圆的轮廓,那是头颅; 紧接著指尖轻点,分出眼窝与鼻樑的起伏……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泥土就在她的手掌中生长,肩、臂、胸、腹、腿…… 不出一个时辰,女媧捏造的第一个人族便成功了。 第一个由女媧亲手捏造而出的人族看上去精致完美, 但眼神却空洞无神,恰似一具已经完美的容器,静候那一点生命的火光。 女媧俯下身,对著泥塑安然的面容,轻轻呵出一口气息。 那是蕴含女媧本源灵性的一缕气息,混合著她自身的一丝血脉,被轻轻吹入了那空洞的躯体。 此刻那泥塑猛然一颤,心臟的位置,一点微弱的金色光晕亮了起来。 紧接著,那光迅速蔓延,沿著泥人体內无形的经络流遍周身。 光芒流过之处,僵硬的泥土之色迅速褪去,化作带著生机的肌肤, 底下透出淡青的血管脉络,脸颊也浮现出极浅的血色。 此刻,那第一个人族的胸膛开始了第一次无声的起伏。 紧闭的眼瞼下,眼球在微微颤动。 片刻后,那双眼睛,睁开了。 最初的眸光是一片原始的混沌,倒映著女媧的身影与无垠的苍空。 眸中迷茫一闪而过,旋即被纯粹的好奇与初生的懵懂所取代。 她望向女媧,一种与生俱来的依恋,让她嘴唇微颤,发出一声含糊的音节。 女媧看著自己创造出来的第一个人族,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轻轻漫过她的心神。 “孤阴不长,独阳不生,有阴亦该有阳。” 隨即,她再次拈起息壤,如法炮製,塑出了一个男性的形体。 太白在一旁静静看著,不知不觉间,竟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怔忡之中。 那並非修道感悟,而是源自前世为“人”的本能触动。 亲眼见证圣母摶土造人,亲歷这开天闢地般的神话成为现实,他心中怎能不波澜翻涌? “老爷,你在想什么?怎么就入了神?” 小黑的声音忽然响起,將他从失神中唤了回来。 小黑贱笑的凑到太白面前,接著身子一斜,从背后掏出一尊精心捏塑的龙形泥偶,活灵活现,须爪分明。 “老爷,您看我这儿弄得怎么样?够不够威风,有没有祖龙的气派? 若是能將它点化,那未来说不准也有可能成为一方大能。” 太白盯著那栩栩如生的龙像,再瞅瞅自己手里那团还没个形状的息壤,心头那股不平衡感顿时翻腾起来。 他抬手就给了小黑脑门一记。 “你不是很厉害吗?来,给贫道也捏一个,若是贫道不满意,你是知道后果的。” 太白將息壤递给小黑,自己则走到青木身旁。 青木完全没有注意到太白就在他身后,仍精心的雕琢著自己手中的泥土。 他几乎全以九天息壤塑形,只掺了极少的凡土,更將往日珍藏的几缕灵物之气,也缓缓渡入泥中。 那是一只背生双翼、爪牙锋锐的狼形泥塑,威风凛凛,细节精雕,显然倾注了许多功夫。 而在塑形成功的那一刻,青木竟將自己对道的全部感悟,也一併融入了泥塑之中。 “嘖嘖嘖,青木,你这是在创造一件不得了的东西,把这些东西用来提升自己修为不好吗。” 太白的声音忽然从旁传来。 青木听到声音后便是一惊,手中动作顿住,连忙起身向太白一拜: “老爷明鑑。弟子根基浅薄,道途有限,自知难有大成。 今日既有此机缘,便想著若能倾尽心血创造一个完美的生命,予它一个更好的將来,也算不负此道。” 太白看著他,缓缓道: “那你便继续吧,你本源本就不够深厚,切记不可將自身本源剥离而出。” 从这番话里,太白听出了许多。 青木平日话少,內心却藏著不易察觉的自卑。 此刻,他正是將这份不甘与全部的期盼,都倾注到了手中这尊泥塑里。 既然自己难以突破,那便让自己所创之物,走向更高之处。 当太白想到青木多年来的忠心,心中不由生出一个念头: 或许,是该设法帮帮他了。 正思量间,小黑手中的泥塑已然完成。 太白本还想挑剔几句,可目光落在那尊泥龙上,却发现它形神兼备,竟寻不出什么错处。 “嗯,稍后为师会请师叔一併点化。” 太白頷首,接过泥塑,並指朝其额间一点。 剎那间,五色光华流转而出,太白將自身领悟的五行法则渡入其中, 更融进一缕精纯的庚金杀伐之气,为其增添攻伐之威。 第52章 女媧成圣 女媧亲手捏塑的一百零八个人族,至此已经完成。 但一个个用手去捏造,终究过於耗时耗力。 因此,她探手自虚空中,扯出一截灵气盎然的葫芦藤蔓。 隨后,藤蔓浸入剩下的泥膏,贪婪地吸饱了那蕴含生机的神泥后, 她便手臂一扬,朝著黄河之畔,將藤蔓挥洒而出。 嗡! 无数饱蘸泥浆的藤点挣脱藤蔓,如雨点般洒向沉寂的原野。 每一滴泥点都在旋转中舒展、拉长,不断吸纳掠过的天地灵气, 在半空中便隱隱显出粗糙的头颅与四肢。 当泥点触及大地的瞬间,外壳“噗”地轻响,直接碎裂, 一个个赤条条的身影隨之站起,眼神清澈,却带著初临世间的惊惶。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茫茫大地上,他们成片地诞生。 他们的灵光比女媧亲手所塑的那些都稍弱了许多,身形也略有些模糊,可那份生机,却毫无二致。 荒原上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无数双脚第一次踩踏土地的摩擦,是无数喉咙发出的含义不明的音节。 当藤蔓最后挥洒了一次,其上的光华也开始黯淡起来。 微风不知何时,已变了流向。 它依旧拂过岩壁,却不再空荡迴响。 寂静被一片低低的搏动声取代,那是新生先天人族的千万颗心臟同时在跳动。 女媧静静凝视著新生的族群。 那第一个“人”,正试探著,向最近一位藤蔓所化的同类伸出微颤的手。 指尖將触未触,带著全然陌生的迟疑,与源自血脉的好奇。 太白见女媧已造人功成,连忙捧起他们三人所塑的泥偶,快步上前。 “请师叔施展大神通!” 女媧望向太白手中的三件泥塑,並未多言,只一挥手,精纯的造化之力便融入其中。 隨著造化法则的注入,那一人、一龙、一狼,竟同时“活”了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与先前藤蔓所化的人族不同,太白三人耗费心力、倾注所能,几乎將能想到的灵韵皆铸入其中。 因此,这三人身上的不灭灵光明显更为强盛。 那一狼一龙在仰首长啸之后,身形竟也隨之变化,化作了先天道体的模样。 此刻,十二万九千六百人族已彻底造就。 天穹之上,天道也隨之產生了感应。 只见九天之上,无边无际的功德金云豁然铺开,其广不知几亿万里,弥天极地,辉映洪荒。 煌煌天道之音自冥冥高处垂落,遍传寰宇。 金云翻涌间,无数由纯粹功德凝聚的金凤翔空,金龙绕柱,鳞羽闪耀,交织成一幅撼天动地的神圣画卷。 这动静,足以惊动诸天神圣,震盪过去未来。 “一亩、六亩……一万亩……” 太白將神念催发到极致,向八方蔓延,试图丈量这功德金云的边际。 然而,任他神念纵横,直至太乙金仙感应的极限,目之所及,神念所触,依旧只是这无边金云的冰山一角。 那金云仿佛自有乾坤,层层叠叠,向无穷远处延伸,浩荡磅礴,竟连太乙神念也无法全然覆盖。 反观青木与小黑二人,亦呆立原地,心神震撼,无以言表,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场景。 此时,女媧已升至半空。 紧接著,那无边天道功德,轰然降下。 下一刻,这堪称洪荒开闢以来最为浩瀚的功德之海,其中八成轰然匯聚,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纯粹光柱,將女媧笼罩其中。 她的元神在无量功德灌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升维。 鸿蒙紫气那最后一层无形隔膜,在功德圣火的煅烧下,寸寸消融。 嗡——! 一种超越声音的震动,自她道体之中传来,亦在洪荒每一生灵的道心深处同步响起。 她的气息,开始了本质的跃迁。 从斩却二尸的巔峰之境,一步跨越准圣门槛,毫不停滯,继续向著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攀升。 片刻后,女媧体內的某个界限被彻底打破。 一股属於圣人的气息出现,无量的紫气亦是自东方奔涌而来,瀰漫三万里,覆盖住整个苍穹。 金莲自虚空绽放,地面开始涌出甘泉,周天星辰齐放光明。 此刻洪荒所有角落,皆被祥瑞之光照彻。 一股凌驾於万物万灵之上的巍巍圣威,以黄河为中心,无可阻挡地席捲了整个天地。 这一刻,洪荒眾生,无论修为高低,皆从本源深处涌现出本能的敬畏。 洪荒无尽生灵,皆面向黄河,不由自主,匍匐在地。 就连大罗金仙都觉得法力凝滯,准圣大能亦是神色肃穆。 他们都清晰感受到了一层无形的天道枷锁。 圣人出世,天地同贺;圣威降临,万灵俯首。 女媧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眸中,已倒映著星河生灭、纪元轮转的无尽道韵。 她依旧是她,却也不再是曾经的“她”。 她个人的情感並未消失,而是被提升至一个更为浩瀚的维度。 那是与天道相合,视万物为芻狗,却又心怀慈悲的,圣人视角。 她低头,看向脚下那群懵懂而脆弱,却蕴含无限可能的新生人族,眼中掠过一丝温柔。 那是创造者对造物的牵掛,亦是她圣人道果中,唯一鲜明的人性锚点。 隨后,她抬首,目光穿透三十三天,声音平静,却响彻洪荒每一有灵之物的真灵深处: “吾为女媧,今日造人成圣。百年后,將於媧皇宫开讲大道。 三万年內,洪荒眾生,皆不可对人族出手,若有违反者, 本座必將其打入九幽,让其生不如死,身受业火炽烤。” 至於那余下的两成功德,此时则分作数股,一股落向太白三人,而另一股则落向了新生人族。 太白唤出庚金长剑承接功德,目光却仍停留在女媧身上,心中疑云翻涌: “我分明记得,女媧成圣之前,应只是初斩一尸。 为何如今却是斩二尸准圣,那他现在成圣,岂不是至少圣人四重天?” 功德成圣最大的特点,便是成圣之前修士的修为越高,那么他成圣后的修为也越加高深。 太白最吃惊的便是这一点,他没想到,这女媧在先前闭关的时候,竟斩去了第二尸。 第53章 太白得功德 与此同时,不少的天道功德也降落至太白等人身处。 隨著功德持续灌注,太白的庚金长剑正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庚金长剑剧烈震颤,通体金芒流溢,內部禁制隱隱鬆动。 然而,待所有功德尽数没入,这件灵宝並未发生根本的跃迁, 只是从上品先天灵宝,进化为了上品先天功德灵宝。 另一边,青木对这浩瀚功德犹自恍惚,一时有些无措。 “青木,引功德入体,淬炼肉身,提升修为!” 太白的声音及时响起。 他深知青木跟脚浅薄,凭自身跟脚极难突破太乙关隘。 此刻以功德铸基,正是唯一捷径,也是他未来能够突破太乙金仙的根基。 青木对太白全然信任,当即依言运转法力,导引功德。 小黑却反其道而行,將所得功德尽数封存於体內,並未用於突破。 “太白,吾事已了,就此別过。” 女媧的声音忽地响起,下一刻,其身影已自原地消失。 如今她证道成圣,一时间洪荒之中几家欢喜几家愁。 妖庭之內,自是一派欢腾。 自此妖族有圣,气运鼎盛,於洪荒之中的威势与权柄,自然更重几分。 此刻,妖庭大殿之上,除妖师鯤鹏外,一眾大能尽皆齐聚。 帝俊端坐於上,目光扫过群臣,沉声道: “媧皇证道,天佑妖族。诸卿且议,我族下一步,是否当对巫族动手?” 白泽出列,拱手缓言: “陛下,巫族体魄强横,底蕴深厚,宜作最后一战。 眼下先天三族已基本臣服,依臣之见,当先行了结与青丘、白虎等族的因果,收其势,整我兵。 待后方靖平,方可全心伐巫,毕其功於一役。” “白泽妖圣此言差矣!” 东皇太一突然踏前一步,对著帝俊道: “大哥!如今我妖族既有圣人坐镇,正该一鼓作气,先灭巫族! 他们昔日屠戮我妖族儿郎,此仇不共戴天。 此刻发兵,於情於理,皆名正言顺!” 殿中顿时议论纷纷,诸妖观点不一,爭执渐起。 …… 妖庭欢腾之际,巫族祖庭之中,气氛却凝重如铁。 妖族多出一位圣人,意味著自此刻起,巫族在洪荒的局势已落入下风。 “后土小妹何在?如此大事,为何不见她身影!” “大哥,小妹前去寻先天清气了,她想尝试为吾等解决祖巫元神之事。” 帝江闭上双眼,沉默良久。 圣人之威,他岂能不知。 以如今巫族之力,抗衡圣人无异於以卵击石。 后土此刻不在,更令巫族少了一分依仗。 在他看来,凝练元神之事固然重要,却远不及应对妖庭接下来的动作紧迫。 “唉……此时岂是闭关悟道的时机?糊涂。” 与此同时,那些手握鸿蒙紫气、却仍未寻得证道之机的修士,心中亦陡然升起强烈的紧迫感。 尤其是五庄观中的红云老祖,此刻已陷入两难之境。 他凭窗远望,天外金霞未散,圣人威仪犹在,不由长嘆一声: “贫道,何时方能得遇机缘,证道成圣?” 身旁的镇元子轻抚长须,缓声劝慰: “红云道友莫急。紫气在手,大道可期,不过是早晚之事。” “然此时巫妖之势未明,劫气渐起,绝非出世之机。 道友若贸然捲入,恐有身陨道消之厄,还需静心等待。” …… 崑崙山中,太清遥望黄河方向,目光深邃,良久方道: “不想最先破境的,竟是女媧师妹,本座那弟子,竟然也在那里。” 西方须弥山上,金莲暗淡,云气萧然。 准提面有焦色,手持那道鸿蒙紫气,气息起伏不定: “师兄,女媧已证圣位。吾等的成圣之机,究竟在何方? 贫道参悟此气至今,仍不见前路。” “师弟,莫著相。路在脚下,亦在心头。 我西方根基虽薄,天道却予一线生机。 道祖既赐紫气,收你我为记名弟子,圣位自有缘法。” …… 时如长河,奔流不息,转眼已是数百载春秋。 这数百年间,太白始终留在人族祖地,为这些新生的人族奔走劳碌。 尤其是他与小黑、青木亲手所造的那三位生灵,太白更是倾注心血,悉心指点,將適合的修行法门一一相传。 不过,传授之前,他亦郑重告诫三者: 此法止於你等,不得外传於其余人族。 毕竟传道人族,乃是他老师太清日后的机缘。 身为弟子,岂可僭越先行,与师爭夺机缘。 这百年间,太白亦渐渐察觉一事: 自己体內,竟隱约承载著一成人族气运。 “这便是助女媧师叔造人,天道予我的那份因果么, 只是时间不多了,先去看看小黑与青木如何了。” 想到这儿,他便到了小黑与青木闭关之处。 此刻,二人已从入定中,徐徐甦醒。 只见小黑凭藉功德与自身感悟修行,如今修为已至金仙圆满。 而青木在功德全力灌注之下,亦一举突破,同样踏入金仙圆满之境。 二人虽境界相同,路径却迥然有別: 青木將所有功德用於灌溉根基,小黑则以功德助益悟道,加深修行。 毕竟小黑跟脚远胜青木,身负大罗之资,前路犹长。 青木伏身下拜,声带哽咽: “多谢老爷赐下机缘。若无老爷,弟子此生断无触摸金仙圆满。” 小黑亦隨之行礼,虽未多言,目光沉静,感念在心。 “青木,你且返回武夷山,替贫道守好道场。 若有灵宝出世,便先行收起,待我归来。” “弟子领命。” 青木郑重一拜,身形化作流光,逕往武夷山而去。 “老爷,我呢可需同回武夷山?” “你回崑崙山太白宫。途中若遇前往崑崙拜师三清的修士,可暗中护持一程,但须谨记, 身无业力者,可助;身负业力者,斩之。” 语罢,太白身影已消失在原处。 此时,三清应已下山游歷,寻求各自的证道之机。 而三清之中,最先成圣的,当是太清老子。 其成圣机缘,正应在这新生的人族之上。 距老子立人教尚有数万年,太白恰好可循著冥冥中的道机感应,前去寻他,助其圆满此缘。 若能说动太清,令其在准圣圆满之后,再行人教立道之事,借成圣功德一举突破。 那么,太清的法力根基,必將远超其余天道圣人,成为道祖之下第一圣。 修为越高,所得天道权柄便愈重。 届时,自己身后的这座靠山,也將愈加稳固,足以在未来的洪荒大势中,占儘先机。 第54章 老师,您成圣之机在人族 太白循著与太清之间的因果牵连,不断朝其所在方位移去。 然而,太清老子道行高深,踪跡縹緲,移动之迅捷远超太白预料。 他好几次都感知到太清残留的气息,但等到他急急赶至,却总是迟了一步,对方早已离去,因果指向又换了一方天地。 东南西北,四方皆寻。 太白一次次动身,又一次次落空,终究未能確切把握太清所在。 “呼……” 他缓缓停下遁光,立於云头,望向苍茫天地,摇头苦笑。 “老师已是准圣之尊,一念天涯,我不过太乙修为,又如何追得上?” 与其这般徒劳追逐,不如换个法子。 “既然寻不到老师,那便让老师来寻我。” 太白低声自语,平復心绪后,凝神聚念,朝著太清老子传去一道传音: “老师,弟子有关於成圣之机相告,请速来相见!” 传音方落,未及三息,太清老子的身影已然浮现,毫无徵兆。 太清突如其来的出现,令太白心头一跳,身形不由自主向后飘退百余步,方才稳住。 “老、老师……您现身也该有些动静才是。” “你已证太乙道果,当静心定性,如此慌怯,有失身份。说吧,你窥见了什么天机。” 话音方落,他袖袍微扬,天地玄黄玲瓏宝塔自顶上升起,垂落道道玄光,將方圆天地尽数笼罩,屏蔽天机。 “启稟老师,弟子先前见女媧师叔成圣,略有怀疑, 若在成圣之前修为越高,成圣之后的实力便越强,所能掌控的天道权柄也越大。” 太清手中阴阳二气流转不息,缓缓闭上了双眼。 显然,他正在推演弟子这番话的可行性。 但圣人之境玄奥莫测,又岂是准圣所能窥探。 果然,不过片刻,太清便重新睁眼,眸中掠过一丝失落。 “此言你可有依据?” 既然推算无果,太清只得將目光再度投向太白。 太白的修为虽然只是太乙,却是亲眼见证女媧成圣之人。 太清心知此节,眼下推算无果,也只得將他所言权作一线机缘,细细斟酌。 毕竟,事关圣道,再微渺的踪跡也值得慎之又慎。 “启稟老师,弟子虽无凭据,却敢断言,老师成圣之机,確在人族。” 身处天地玄黄玲瓏宝塔垂落的玄黄气息之中,天机尽被遮蔽,太白言语间便少了许多顾忌。 对於太清的成圣之机,他也能毫无顾忌地说出来。 “哦?女媧凭造人成圣不假,可为何为师之机缘,亦落在人族? 倘若真如此途成圣,分去人族气运,岂非要与女媧结下因果?” 其实,太清想得一点没错。 倘若他真的以人族证道,势必会分走人族的气运。 而且,如今太白已占去人族一成气运,若太清再借人族证道, 女媧手中的人族气运就会进一步削减,会从原先的八成,直接降到五成。 “老师,师叔创造人族所获功德,最少有十万多亩。 试问,何种生灵出世竟能引发天道如此大的反应?” “由此可见,人族必受天道重视。 倘若老师前去教化人族,定可藉此功德证道成圣。” “老师若是不信,不妨隨弟子亲往人族一观。” 说罢,太白不再多言,只静候太清的回应。 而此刻,太清並未立即回话,只是凝神推演著人族的过去与未来。 “只可见过去,却不见未来,不对,並非是没有未来,而是人族的未来竟难以推算。” 太清低声自语,微微眯起眼,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人族祖地。 “走吧,隨为师前去一观。这人族究竟是何等种族,竟连未来都难以窥见。” 太清心中实则颇为吃惊。既然推算不出未来,便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此族並无未来,不过曇花一现,刚刚诞生后不久便將湮灭; 其二,此族拥有无穷未来不可测度,或是因自己修为尚浅,无法推演其无儘可能。 但太清更愿意相信第二种可能,毕竟,人族乃女媧所创。 放眼整个洪荒,恐怕也没有谁敢对圣人所创的种族轻易出手,这份因果,实在太大。 不消片刻,太清已带著太白来到人族祖地上空。 此刻,人族祖地之上,仍繚绕著天道功德的余韵,金光淡淡,未曾完全散去。 太清感知一番后,才知这里方才承接了天道所降的功德之力。 而下方,一群人正围著一团跃动的火把,欢呼不绝,手舞足蹈。 他们口中不断呼喊著什么,声音匯聚成一片模糊而热烈的喧腾。 半空中,一条龙悠然盘旋,偶尔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地面上,那只狼也昂首长嚎,声音里透出几分欢快。 太清立於空中,静静俯视著下方的一切,心中也不由暗自称许。 这个种族確实备受天道眷顾,否则绝不会接二连三的降下功德。 “老师,如何?弟子所说不错吧,这人族的未来必定拥有无穷潜力。” “你所言確实不差。看来,为师的证道之机,果真应在此族身上。” “老师是打算在此地感悟天机?” “嗯。你若有事,可先行离去。” “那弟子告退了,祝老师早证混元大道,万劫不磨。” 至此,太白已將能做之事悉数完成,接下来只需静待时机成熟。 下一步,他要去的便是西方须弥山。 此地距西方须弥山路途极其遥远,即便此刻动身飞遁,也至少需万年光阴方能抵达。 而万年之后,依天道大势,三清將接连成圣,最后证得圣位的,则是西方那二位。 趁著西方二人组还未成圣,他正好设法让西方二人欠下自己一份因果。 如此一来,日后若有所需,行动也更能施展得开。 虽说西方那二位风评向来不佳,正如他们曾欠红云因果, 非但未出手相助,反倒落井下石,帮助妖庭屏蔽红云的气息。 可他与红云不同,他是三清亲传弟子。 倘若西方二位真敢出手算计,只怕整个未来的西方教,都將被掀个底朝天。 因此,他根本不担心西方二人组不认这番因果,更不担心二人会对他动手。 第55章 復仇 在辞別太清后,太白未作停留,身形化作流光,朝著西方须弥山方向飞去。 一路之上,他心无旁騖,只將神念维持在寻常警戒范围。 直至彻底远离人族祖地,四周重归洪荒旷野的苍凉时,一丝阴冷气息悄然“咬”在了他身后。 在感受到这气息后,太白几乎瞬间便与记忆中某个片段重合:武夷山,那个曾短暂交手的修士。 “是他?” 太白心中冷笑,面上半分异样也无,连飞行的速度与姿態都未曾改变分毫。 他倒要看看,这藏头露尾之辈,费尽心机尾隨至此,究竟意欲何为。 如此又持续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下方地貌已从起伏的山峦渐变为怪石嶙峋的荒原,天色也略显阴沉。 就在太白思索是否该“无意间”露出个破绽,引蛇出洞之际, 前方约数十里处,一片浓郁的灰白色迷雾,横亘於天地之间。 这迷雾来得诡异,绝非自然生成,其色泽浑浊,翻滚不休。 而且,它不仅完全遮蔽了视线,就连太白的神念探入其中,都感到一种迟涩之感。 这迷雾覆盖范围极广,左右不见边际,上接天穹,下连大地,將前路彻底封死。 “这是什么东西?既没有怨气,也没有煞气,但绝对不是自然形成。” 太白身形骤然停在迷雾边缘数里之外,就在他想要退开之时, 那原本只是静静翻腾的浓雾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一股恐怖吸力,自漩涡中心轰然爆发,瞬间將方圆数百丈的空间牢牢锁死。 太白只觉周身一紧,护体仙光剧烈闪烁,竟抵挡不住这吸摄之力。 他闷哼一声,身形再也无法稳住,身不由己地被那股巨力强行拉扯。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彻底没入那诡异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当太白再度恢復感知,睁开双眼时,眼前没有预想中的灰白浓雾。 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山明水秀的“世外桃源”之景。 四周群山环抱,绿意葱蘢,耳畔甚至能听到清脆的鸟鸣与远处隱约的兽吼。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片区域的核心,一个巨大湖泊中有一名老翁,正赤著双足,缓缓行走於湖心之处。 当太白看到下方的那名老翁时,他连神念都懒得释放出来,便知晓了此人定是那鬼刻。 “鬼刻道友,这般费尽心机,將贫道拉入此等所在,还要披著这层可笑皮囊,不觉得无趣么?” 湖面上,那老翁听到声音,脚步突然停住。 他抬起头,嘴角似乎咧开一个怪异的弧度。 没有回应,只是抬起右脚,看似隨意地向著下方碧蓝湖面轻轻一跺。 砰! 一声闷响,以他足尖为中心,一圈清晰的波纹荡漾开去, 所过之处,湖水竟自动向两侧分开,形成一道无水通道。 而“老翁”的身形,已隨著这一跺之势腾空而起,轻飘飘地升到与太白平齐的空中。 “道友眼力倒是犀利。只是这般直接拆穿,未免太过无趣了些。” “无趣?那么,道友煞费苦心,布下迷雾陷阱,將贫道强行摄入这方古怪天地,又所为何事? 莫不是请贫道来观赏你这湖光山色?” “哈哈哈……” 鬼刻忽然仰头,发出一阵肆意而尖锐的怪笑,笑声在这静謐的山谷湖面上迴荡,显得格外刺耳,惊起远处林间一片飞鸟。 笑声中,他那双原本只是阴冷的眸子,已经出现了清晰可见的血丝。 “什么意思?自然是要你的命!全因你挡我道途,令我狼狈至此! 贫道这才找飞廉妖圣借来这山河图!” 鬼刻厉喝,身形疾退,双手急舞,引动图中天地之力。 霎时,群山飞撞,黑水化龙,天风成锁,齐向太白轰杀。 巨响过后,烟尘散尽,太白站在原地,道袍未损,神色淡然。 “鬼刻,你莫非眼盲?看不出贫道已证太乙? 还是狂妄到以为,凭你这金仙修为与一介画图,就能困杀太乙? 现在退走,贫道兴许还能留你一命!” 鬼刻先是一惊,隨即狂笑: “哈哈哈!太乙又如何?此乃中品先天灵宝山河图, 其內蕴天地万物,自成一界,在这山河图內,贫道便是天!便是法!” 他右手猛然下压,图中规则隨之剧变,一股无形伟力加诸太白之身。 太白只觉法力运转凝滯,周身气息竟被强行压制,迅速从太乙之境跌落,最终稳定在金仙初期水准。 “感觉到了?在此图中,贫道即法! 要你生便生,要你死便死,捏死你,如同捏死螻蚁, 若你愿意跪地求饶,贫道或许还能发发善心,给你一个痛快的!” 听著鬼刻那得意到近乎癲狂的嘶吼,看著他眼中的怨毒与快意,太白虽面上不显,但已经知晓: 这鬼刻,是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必杀之心而来。 只不过,他心中却並无慌乱,自己尚有余牌未出,反倒对眼前之人生出一丝冰冷的兴味。 “你就不怕此事败露,三清打上妖庭? 届时死的岂止是你,连鬼车也要被挫骨扬灰,你得罪的,可是三位未来圣人。” “哈哈哈……此地天机早已被贫道屏蔽。 纵使推演,也只会指向山河图,而这灵宝,乃是九婴妖圣之物。与贫道、与家父,有何干係?” 太白眸光一凛,他没想到这鬼刻行事竟如此阴毒周密,连嫁祸、灭口、隔绝天机这等手段都算计在內。 妖族多狡,果不其然,借人之宝,反手嫁祸,可谓无情无义。 “你借图之事,难道就不会败露?不怕同时招惹九婴?” “那又如何?並非贫道亲手所借。至於中间那人,早已神魂俱灭。 放心,无人替你报仇。一切,都已料理乾净。” 话音未落,鬼刻已无交谈之意,抬手催动四周万物轰向太白。 太白却丝毫不在乎这些攻击,他甚至连灵宝也未祭出,纯以肉身硬撼来袭之物。 然而,下一瞬,数道藤蔓般的黑影骤然自虚空中窜出,死死缠住他四肢。 “狂妄,终需付出代价。贫道保证,今日你会死得很惨。” 鬼刻五指一握。 “咔嚓!” 太白甚至未能出声,身躯已在顷刻间,四分五裂。 第56章 斩杀鬼刻 “哈哈哈!从今往后,贫道道心通透,再无滯碍,自此往后,大道可期!” 山河图內,鬼刻的狂笑声嘶力竭,近乎癲狂,在山间反覆迴荡。 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屈辱,都宣泄一空,化作一股快意的豪情。 自上次武夷山与太白交手,狼狈而逃后,他的心魔便悄然滋生。 父亲鬼车失望的眼神,冷冽的斥责,日夜啃噬著他的尊严与道心。 在他扭曲的认知里,自己身为堂堂妖圣之子,血脉尊贵,理当睥睨同辈,岂容一个外人折辱。 而父亲竟不为自己出头,反去长他人志气,这口气,他如何能咽下。 今日之局,与其说是为报私仇,不如说是他为自己道心寻求的破而后立。 唯有亲手斩杀这心魔之源,他才能重拾骄傲。 看著远处失去四肢的躯干,鬼刻眼中血光更盛。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心神完全沉浸在胜利的幻象中时。 一缕冰冷的声线,紧贴著他的后颈响起,钻入他的耳膜。 “呼,贫道,在这儿。” 声音落下,寒光已然亮起。 太白的身影,自虚空阴影中浮出。 他右手虚握,一道剑光便带著斩断一切的决绝杀意,向著鬼刻的腰横斩而去。 鬼刻感知到这一切,立刻拼命向前方猛躥,试图拉开距离,躲开这致命的背刺。 然而,那剑光却依旧掠过了他的脖颈部位。 噗!噗!噗!噗! 鬼刻前冲的身影猛地一僵,隨即,四颗表情凝固的头颅,竟自他肩颈连接处齐根而断。 “呃啊——!” 迟来了半拍的悽厉惨叫,这才从鬼刻剩下的头颅口中爆发出来,充满了痛苦。 直到此时,剑光才缓缓敛去,现出太白持剑而立的清冷身影。 他周身衣袍洁净如新,哪还有半分之前四肢崩解的狼狈。 而他之所以隱忍未发,不过是想看看这鬼刻是否还藏有別的底牌。 鬼刻踉蹌著稳住残缺的身形,断颈处黑气翻滚,血肉蠕动, 试图再生,却被剑意中蕴含的庚金杀伐之气不断阻挠,恢復得极其缓慢且痛苦。 “你你没死?!不可能!” “现在,你可知晓,为何连你那准圣父亲,也对你瞧之不起?只因你,太过愚蠢。 今日,贫道便教你一个道理,若想杀人,必绝其根, 需將其肉身、元神、真灵,一併斩灭,挫骨扬灰,形神俱散, 方算功成,岂可如你这般,见其形销便以为得手,忘乎所以,徒留后患,愚不可及!” 未等太白话音落下,鬼刻已然被那诛心之言刺激得彻底癲狂。 他疯狂催动所剩无几的法力与心神,再度沟通这山河图。 整片画卷天地隨之剧烈震颤,远处的山岳发出最后的哀鸣, 再次崩裂,化作无数燃烧著黑焰的巨石,张牙舞爪扑来。 然而,面对这比之前更为暴烈的恐怖景象,太白的神色带著一丝淡淡的漠然。 他周身清辉自生,温润如玉,任凭外界山崩海啸竟丝毫无法动摇其身形,更无法侵入其身周三尺之地。 鬼刻终究只是金仙修为,纵然执掌山河图这般內蕴乾坤的灵宝, 以其境界与法力,所能激发的威能终究有其极限。 这极限,或许足以碾压同阶修士,但绝对无法对太白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再看太白,周遭一切丝毫未能扰动他心神。 他运转体內五行法则,內景天地隨之呼应,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直至重返太乙金仙境界。 “確是件好灵宝。可惜,以你之力,尚不足以发挥其全部威能。” 鬼刻死死盯著修为尽復的太白,心中仍存著一丝侥倖: “不可能……这方天地已尽在贫道掌控之中,你怎能如此轻易恢復修为!” “灵宝亦有品级高下。身负数件先天灵宝,你以为真能完全压制我么?” 太白说著,净世白莲、青莲宝色旗等宝物接连浮现,环绕其身。 鬼刻见势不妙,当即催动四周景物向太白袭去。 太白却脚踏十二品净世白莲,手执庚金长剑,直追鬼刻而去。 剑光数闪,鬼刻周身已添多处伤口,鲜血淋漓。 若非那接二连三的攻击不断阻隔太白的攻势,此刻他早已殞命。 忽然,太白凌空止步,神念向前扩散,顷刻间已锁定鬼刻方位。 他手腕一振,庚金长剑脱手飞出,发出一声清越剑鸣,以惊人速度破空追去。 任鬼刻如何腾挪闪避,长剑却如影隨形,紧追不捨。 就在他咬牙欲燃本源,强行脱离这灵宝空间之际,那庚金长剑骤然加速。 嗤! 剑锋透胸而过。 鬼刻身形一僵,眼中光彩迅速黯淡。 太白遥望鬼刻坠落的身影,心中稍定,却並未鬆懈。 “不过,斩草须除根,还是做得彻底些为好。” 鬼刻毕竟是妖圣鬼车之子,无论鬼车多么不喜这个儿子,血脉终究是牵连著因果。 若此事处理得不乾净,鬼车必会寻仇。 即便身为圣人弟子,太白也深知那老妖绝不会善罢甘休,何况他不可能永远待在圣人的庇护之下。 好在,鬼刻先前为掩人耳目所布下的遮蔽天机之阵,此刻反倒成了绝佳的掩护。 太白身形一动,已至鬼刻躯壳之前。 他抬手收回庚金长剑,隨即右手凌空一握,鬼刻的真灵便自尸身中浮出。 “道友,饶我一命,我可让父亲以灵宝相换,无论你要什么,甚至……” 突然,太白五指一合。 砰。 鬼刻真灵化作点点幽光,旋即彻底消散在山河图的虚空之中,连一丝痕跡,也未留下。 至於鬼刻的尸体,太白弹指召出三昧真火,不过数息,便焚作一捧飞灰。 隨著鬼刻身死道消,他在山河图中布下的禁制也如烟消逝。 太白身形一晃,已从图中世界脱出,重回现世。 他並未打算將这山河图归还或是销毁。 这终究是一件中品先天灵宝,可遇不可求,图中的一方小天地亦颇有用处。 只是以他如今修为,想要抹去妖圣九婴留在山河图內的准圣元神烙印,绝无可能。 沉吟片刻,太白还是决定將山河图放入净世白莲之中,以此掩藏气息。 第5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了结鬼刻之事,太白略作调息,辨明方向,继续向西方须弥山遁去。 经此一遭,他更知洪荒险恶,纵是太乙金仙,亦不可大意。 为免再生枝节,他运转玄功,改换形貌,化作一寻常游方道者模样,气息收敛至金仙中期,不显山不露水。 又特意远远绕开了万寿山地界,寧肯多费些脚程,亦求稳妥。 这一绕,便是悠悠千载岁月。 洪荒广袤,东西之交更是气象迥异,灵气渐疏,荒芜之中偶见奇崛。 这一日,太白终是跨越了无穷山河,来到了东西方交界的苍茫之地。 但见前方大地渐显枯黄,灵气稀薄,与东方之钟灵毓秀大不相同,隱隱已有西方贫瘠苦寒之象。 他正欲加速赶路,忽闻身后传来一声呼唤:“道友请留步!” 太白身形微顿,神念无声无息向后扫去。 但见一位身形圆润富態、面庞饱满红润的修士,正足踏祥云,笑容可掬地向他赶来。 其人身著简朴衲衣,周身却隱隱有柔和金光流转,气息中正平和, 隱带禪意,並无半分恶意,反而透著一种奇异的亲和力。 只一眼,太白心中已然明了对方身份。 这般独特形貌与气息,又与西方有缘,当是那未来西方教,接引、准提二位圣人所收的弟子,弥勒。 论及辈分,接引、准提与三清同辈,皆为道祖鸿钧座下弟子, 如此算来,这弥勒唤自己一声“师兄”,倒也使得。 “原来是弥勒师弟。不知师弟叫住为兄,所为何事?” 此言一出,正驾云近前、满面笑容的弥勒, 脸上的慈悲笑意瞬间凝滯了一剎那,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道兄有礼了。只是道兄方才称贫道为师弟?恕贫道眼拙, 敢问道兄可是吾师准提老师早年游歷东方时,所收的记名弟子?” “非也,准提师叔与接引师叔,乃道祖亲传,吾师三清亦为道祖座下。 论及师门渊源,你我同出道祖一脉,准提师叔既为贫道师叔,你称贫道一声师兄,自无不可。” 此言一出,弥勒刚刚升起的那丝拉拢之心顿时烟消云散。 弥勒明白,以太白这等身份,莫说背叛师门,便是对西方之地多瞧几眼,只怕都嫌荒僻。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他没有再拉拢太白,太白却生出来了拉拢他的心。 “弥勒道友,你福缘深厚,天赋异稟,更难得怀揣一颗慈悲度世之心,实乃修行上佳之材。 只是,何苦定要执著於这灵机稀薄、道途艰涩的西方苦寒之地?明珠蒙尘,岂不可惜?” 弥勒笑容不变,合十的胖手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太白不待他回应,继续从容道,言语间勾勒出一幅令人心驰神往的图景: “若道友有心,贫道愿代为引荐,拜入吾师玉清门下。 吾师乃盘古正宗,道法通天,对门下弟子向来慷慨大方。” 他特意顿了顿,观察著弥勒的眼神,隨即手掌一翻,数枚先天灵果浮现於掌心之上。 “诸如这般的先天灵果、灵根,乃至合用的先天灵宝,师尊时常赐下,以助门人修行,淬炼道基。” 这一番话,辅以掌心那实实在在的先天灵果,可谓情理並茂,软硬兼施。 饶是弥勒道心坚定,此刻那永远眯著的笑眼深处,亦不由自主地剧烈波动了一下。 投靠玉清,这与他如今在西方的境况,简直天壤之別。 一丝前所未有的心动,在他心湖中悄然盪开,甚至下意识地,喉咙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然而,就在他要点头同意之时,弥勒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西方贫瘠的荒野上,准提老师谆谆教导,乃至將仅有的资源倾向自己的点点滴滴。 虽清苦,虽艰难,但那亦是知遇之恩,传道之情。 “道友,机缘难得,稍纵即逝。” 太白適时地又添上了一句话。 弥勒脸上的笑容,终於出现了挣扎的扭曲。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 再睁眼时,眼底的波动已被强行压下,復归一种深沉的平静, 只是那笑容,似乎染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苦意。 “唉,师兄美意,贫道心领。只是,吾师於贫道微末时有知遇传道之大恩, 师恩深重,道统所系,贫道焉能弃之而去? 师兄此言,出自关爱,贫道感激。然此话,还请莫要再提了。” “道心坚定,不忘师恩,道友品性,令人钦佩。 既如此,贫道不再多言。崑崙山大门,永远为道友敞开。” 然而,弥勒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敛去,神情转为肃然。 “贫道愿在此立下天道誓言,绝不背叛老师,亦不会將道友今日之言告知任何人。” 太白见他心意已决,心中暗自一嘆: 西方那二位虽常被说麵皮颇厚,但对待自家弟子与復兴西方之心,却是真切无疑。 “罢了,既然道友不愿,贫道便不再多言。告辞。” 说罢,太白转身欲继续朝须弥山方向飞去。 “师兄且慢,师兄可是要前往须弥山?” “正是要拜见两位师叔。莫非师弟愿为贫道引路?” “贫道生於西方,长於西方,对此地势自是熟悉。愿为师兄引路一程。” 太白頷首应允,隨即隨弥勒向前飞去。 虽说弥勒所引之路他並不熟悉,但此处终究是西方地界,他倒也並未多心生疑。 而且,弥勒是个识时务的,太白相信他绝无对自己不利的念头。 两人便一前一后,继续朝须弥山方向飞去。 飞行一段后,太白却渐渐觉得周围山势地形似曾相识。 “此处莫不是万寿山一带?” 他忽然停住身形,低声自语。 “师兄,怎么了?万寿山与须弥山相距不远,从这里走是最近的路。” “无事,继续赶路吧。” 太白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一笑,心里却隱隱升起一丝不安,只盼莫要横生枝节。 然而,怕什么偏来什么,掠过万寿山地界时一切如常,並无异样。 可就在他们飞出千里之外后,一道身影却悄然缀在了后方。 “师兄,有人跟著我们。贫道看不透那人深浅。” 太白也早已察觉,当即对弥勒道: “想办法联繫师叔,你应当有传讯之法吧?” 说罢,他身形一顿,凌空转身,直面那道身影。 只见,那人影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下,辨不清容貌身形,唯有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悄然瀰漫开来。 “前辈何人?为何尾隨我等两个后辈?” 黑袍中人並未解释,只將周身威压缓缓释出,阴冷的声音自袍中幽幽传出: “五方旗、弒神枪、净世白莲交出来,可饶你不死。” 弥勒此时已尝试过传讯,脸色微白,凑近太白低声道: “师兄,完全联繫不上。这片天地似乎被彻底隔绝了,音讯不通。要不暂且依他所言,將灵宝交出?” 太白心中却清楚,即便交出灵宝,对方也绝无可能放过他们。 斩草除根的道理他懂,眼前这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大能只会更明白。 “糊涂!你以为交出去便能活命?此刻若无法联繫到师叔,此处便是你我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那黑袍道人似已彻底失去耐心。 黑影一动,下一瞬,他已无声无息地立在太白面前。 第58章 交出灵宝! 黑袍修士杀心炽烈,將周身森然法力尽数凝於拳锋之上。 这一击,蕴含了准圣对法则的深刻理解,拳锋所过之处,泛起道道不稳定的漆黑褶皱。 如此短的距离,如此悬殊的境界差距,太白纵有千般手段,此刻也全然不及施展。 这是境界的绝对碾压,任何技巧、灵宝在此刻都显得无力。 太白周身法力本能地运转,內景天地疯狂轮转,却依旧无法挣脱那被准圣气机死死锁定的窒息感,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毁灭的拳锋,一寸寸逼近。 生死,只在剎那之间! 就在那拳锋即將打上太白腹部的瞬间,一声凌厉的剑鸣自太白眉心迸发而出。 剎那间,一道青色剑光出现,青芒一闪,后发先至,点在了那黑影的拳锋之上。 只见其拳锋之上凝聚的磅礴法力与法则,竟被那道青色剑光撕裂。 剑光余势不衰,更顺势侵入其手臂,乃至躯干。 黑影身形剧震,猛地向后飞退,瞬间与太白拉开了百丈距离。 他站定身形,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连同半边身躯的黑色雾气,此刻竟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 “嘶——!” 黑影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中带著明显的忌惮: “通天的剑气,不愧是三清座下首徒,他们对你还真是爱护有加啊!” 方才那一剑,虽然只是通天教主预留的一道护体剑气,但其凌厉剑意,足以威胁到一般的准圣。 若非他见机得快,退得及时,又非实体,只怕就不止是受伤这么简单了。 太白在剑气迸发的瞬间,只觉眉心一热,隨即那致命的锁定感骤然消失。 他来不及后怕,顾不得口舌之爭,急声对著弥勒传音道: “想到办法了吗?能否立刻联繫上接引、准提二位师叔?” 他心知,仅凭一道护体剑气,只能挡得一时,绝非长久之计,必须立刻求援。 弥勒也被刚才险死还生的变故惊出一身冷汗,此刻闻言,胖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笑意,满是凝重与焦虑。 他飞速尝试了数种传讯秘法,但隨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急促道: “不行!师兄,此地空间已被彻底搅乱封锁,寻常传讯之法, 乃至我与老师的道统感应,皆被隔绝,根本传不出消息!要不暂且依他所言,將灵宝交出?” 太白心中却清楚,即便交出灵宝,对方也绝无可能放过他们。 斩草除根的道理他懂,眼前这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大能只会更明白。 “糊涂!你以为交出去便能活命?此刻若无法联繫到师叔,此处便是你我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那黑袍道人似已彻底失去耐心。 黑影一动,下一瞬,他已无声无息地立在太白面前。 不料未等太白行动,黑袍修士再度出手。 此番他並未近身,只抬手虚虚一握,掌中凝聚出一团炽烈的火球。 黑袍修士手臂一扬,火球破空而来,直扑太白与弥勒。 太白不及细思,只得纵身向前,试图以肉身硬挡。 就在火球即將触及他身体的剎那,体內又是一道白光亮起。 光芒过处,火球无声湮灭。 而那白光余势未歇,继续射向黑袍修士。 此番黑袍修士早有防备,身形只微微一偏,便轻巧避过。 就在这瞬息之间的空隙,太白已悄无声息地將那枚菩提子握入掌心。 “你身上至多不过三道此类护体之气,乖乖交出灵宝离去,岂不省事?” “前辈,若贫道交出灵宝,前辈可否立下天道誓言,放过我二人? 只要前辈起誓,贫道立即將诸宝奉上。” “哼。无知小辈,也配与本座谈条件?” 黑袍修士故作怒意,再度凝聚法则之力,朝著太白轰然击来。 就在攻击即將临身之际,太白骤然抬起双手,將菩提子置於身前,同时灌入自身法力。 轰!!! 两股力量悍然对撞,巨响震彻四野,太白与弥勒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出去。 而承受了这一击的菩提子,已然化为齏粉,隨风飘散。 弥勒目睹这一幕,心头剧震,再看向太白时,眼中竟不由浮起一丝复杂的羡慕。 尤其是在菩提子应声碎裂的那一瞬,这份羡慕达到了顶点。 与此同时,须弥山中。 正闭目参悟鸿蒙紫气的准提骤然睁眼,指诀疾掐,面色顿变: “师兄,弥勒有难,贫道去去就回!” 他感知到那枚护身菩提子已然破碎,对接引匆匆说了一句,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气息消散的方向疾遁而去。 此刻,太白与弥勒踉蹌著从地上站起,看向前方那道黑影,背脊已被冷汗浸透。 “师兄……我们撑得到老师赶来吗?”弥勒声音发紧。 “多说无益,一试便知!” 太白咬牙喝应,召出十二品净世白莲,將所有法力尽数灌注其中。 莲台清光大盛,化作一道朦朧光障,將二人勉强护在其中。 生死关头,弥勒亦再无保留,將全身法力尽数渡向太白体內。 剎那间,十二品净世白莲清光暴涨,莲影舒展,化作十丈大小的光障將二人笼罩其中。 而方才菩提子破碎的波动,也已被那黑袍修士清晰感知。 他虽不惧接引、准提二人,可若与同境修士交手,难保不会被看出根脚。 黑袍修士双手骤然抬起,左手跃动赤红火焰,右手缠绕漆黑寂灭之意。 两道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在他掌间交织融合,凝成一颗暗红与漆黑纠缠的法则之球。 然而他並未停下,第二颗同样的法球,在他另一只手中迅速成形。 “去。” 黑影双臂一振,两颗法球一前一后,破空袭来。 十二品净世白莲莲瓣剧颤,清辉涌动。 可在太乙与金仙的合力催动下,净世白莲所能发挥的威能终究有限。 那法球轰然撞上莲障,十二品净世白莲的防御应声碎裂。 太白与弥勒双双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向后倒飞。 也就在此时,潜藏於太白体內的太清仙法也被激发。 仙光涌现,只一照面,便將那蕴含火之法则与寂灭之力的攻击无声化解。 紧接著,仙光並未散去,反而於半空中凝聚成形,化作一道太清的朦朧虚影。 虚影手持拂尘,轻轻一挥,第二道法球也隨之湮灭。 下一刻,太清虚影倏然向前,直向黑袍修士攻去。 黑袍修士却毫无惧色,只冷哼道: “区区一道遗留法力,也敢阻我?” 他翻掌迎上,指间法则缠绕,仅仅三息之间,已將太清虚影打散成点点流光。 “嘖,三清倒是护得周全。” 黑袍修士语气阴沉,却並未继续出手,只远远看向勉强撑起身的太白: “小子,那些灵宝,暂且寄放在你手中。本座迟早会来取。” 第59章 西方二人组救场 就在黑袍修士欲化光遁走的剎那。 一座通体金光的十二品莲台,无视空间距离,骤然出现在黑影上方,將其所有退路尽数封锁。 “该死!来的真快!” 黑袍修士咒骂一声,显然没料到准提来的这么快。 眼见退路被封,黑袍修士反应极快,身形猛地向侧方一扭, 以毫釐之差擦著金莲的边缘避了开去,並未被莲台直接镇压。 就在他身形闪开的下一瞬,十二品功德金莲的莲心之上,点点金色光尘匯聚,准提已端坐於莲台之上。 准提法身抬起眼帘,平静地锁定下方略显狼狈的黑袍修士。 “道友既对贫道弟子出手,欲行绝灭之事,莫非以为,不付出些许代价,便可轻易离去么?” 黑袍修士稳住身形,嘶哑的声音从黑雾深处传出,带著浓浓的讥讽与试探: “代价?你想要什么代价?” “贫道与师兄接引,乃道祖鸿钧座下亲传弟子。 弥勒,乃贫道亲传弟子,亦是道祖徒孙。 你袭杀道祖徒孙,此因果,非同小可。 若要了结,至少,需以一件极品先天灵宝为抵,方可稍平贫道心头之怒,稍减此段恶业。” “哈哈哈!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准提,你莫不是在这西方穷疯了,失了智? 你一个区区哭来的地位,也配得上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可笑!可笑至极!” 一番嘲笑过后,黑袍修士懒得再作口舌之爭,笑声骤停,杀机再起。 他刚刚一直刻意收敛的滔天气势轰然彻底爆发。 这一次,比攻击太白时强横了何止十倍。 只见他身形未动,原地却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然出现在端坐金莲的准提正前方。 一拳轰出,无声无息,直击准提。 “什么速度?好快!” 仓促间,准提只来得及催动功德金莲的防御。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爆发,金黑二色光芒疯狂交织湮灭。 那稳坐莲台的准提,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得连同座下功德金莲一起,向后生生平移了百步之远。 莲台金光剧烈摇曳,发出阵阵哀鸣,虽未破损,但显然承受了难以想像的压力。 黑袍修士攻势未歇,双拳之上法力不断匯聚涌动,带著凛冽罡风,对准提连续轰击。 准提端坐功德金莲之上,莲台金光流转,化作层层光幕將攻袭尽数挡下,一时竟未损伤分毫。 “道友,功德金莲乃鸿钧老师所赐予,更是先天防御灵宝,你破不开的。 此刻若愿交出一件灵宝,尚可安然离去。否则,此地便是你道消身殞之处。” “哼!你算什么东西,不过一尸未斩尽的准圣罢了,也配同本座相提並论?” 突然,黑袍修士祭出一柄匕首状灵宝,隨即向著准提不断攻击。 寒光闪过,功德金莲的金色光幕竟应声浮现裂痕。 紧接著黑袍修士一拳追至,莲台剧震,金光迸散,化作漫天碎屑。 不待准提回神,那人已逼至身前,拳掌交织,將准提压製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便是斩一尸与斩二尸准圣之间的差距。 如此碾压持续了整整一刻,黑袍修士才最后一拳將准提轰落地面,砸出深坑。 然而,他並未继续追击,目光一转,已投向远处的太白与弥勒。 准提虽是鸿钧记名弟子,但毕竟是道祖门下。 即便黑袍修士有实力取其性命,却终究未下死手。 “不好,弥勒,冲我们来的,快分开走!” 太白见势不妙,立即高喝。 二人当即分向两个方向疾遁。 但那黑袍修士竟对太白视若无睹,径直朝弥勒追去。 “老师救我!” 准提虽已勉力起身追赶,距离太远,速度亦不及黑袍修士,眼看救援不及。 另一侧,太白明知自己也无能为力,却仍摆出向前救援的姿態,將自己的態度做足。 就在黑袍修士即將触及弥勒的剎那,弥勒眼前忽地绽开一片碧绿光华。 六根清净竹破空而现,竹影如鞭,带著洗涤尘念的清静之气,一击便將黑袍修士震退数丈。 “道友,你我修为相若,若真生死相搏,不过两败俱伤。 你此刻离去,贫道与师弟绝不阻拦,若是不走,就休怪我师兄弟了。” 与准提相比,接引更清醒地看清了局面。 他深知眼前此人修为绝不逊於自己,若执意留难,只会適得其反。 一旦將对方逼入死境,波及弥勒与太白,反倒得不偿失。 更何况,他与准提尚需参悟鸿蒙紫气,推演成圣之机,此刻绝非与这般人物以命相搏之时。 放他离开,才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 “即是如此,还望道友守信。” 黑袍修士亦是紫霄宫中客,早就见识过西方这二人的作风。 他实在怕对方不顾麵皮从后偷袭,因此即便退走,也將神念展开到极致,身形远遁,丝毫不敢留有余地。 待那黑袍气息彻底消失,准提才掠至接引身旁,低声问道: “师兄,此人亦是紫霄宫中听道之客。 此地又近万寿山,依你看,他会不会是镇元子,或是红云?” 经过方才一番交手,他二人也只能大致判断出黑袍修士的修为深浅。 至於其真实身份,仅凭残留的法力气息,则完全无法断定。 洪荒之中,能够模擬他人法力、或兼修多门法则的大能,並不在少数。 接引缓缓摇头,表示否定。 他虽无法断定对方究竟是谁,却能肯定绝非红云或镇元子。 依他对洪荒诸位大能心性与作风的了解,心中已浮现出几个可疑之人。 “那二位道友行事向来坦荡,不会用这等手段对付小辈,更不会对弥勒与太白出手。 至於方才那黑袍修士,鯤鹏、冥河、妖圣皆有可能。” 说罢,他不再多言,只抬手一招,便带著太白与弥勒向须弥山方向飞去。 其实二人心中也明白,方才那黑袍修士的目標,多半不是弥勒。 西方贫瘠,无宝可图,谁又会专程来为难他们师兄弟? 而太白却不同,他身怀数件先天灵宝,早已是洪荒中许多人眼中的“机缘”。 今日这场追杀,恐怕只是开端。 第60章 三清成圣 接引与准提带著太白、弥勒返回须弥山不久,东方人族祖地,再生异象。 万里功德金云,再度铺满天穹。 几千年来,他看遍了人族的一切。 他见过母亲將难得的一口肉糜细细嚼碎,小心哺入幼儿口中; 见过断臂的猎人单手持石,沉默打磨矛尖,目光仍亮如星火; 见过寒夜里,族人將唯一完整的兽皮盖在患病老者身上,自己蜷在岩壁下。 就在这一日,营地中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那株古老的桑树。 他们看见那位常年静坐的老先生身上,正泛起一层温润的清光。 “今日方知,道在脚下。” 守夜的青年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 老子一步迈出,足下生出一朵青莲虚影。 下一步,他已立在燧火之前。 那一簇人族最初的火焰,轰然高涨,火光冲霄,將夜色照得宛如白昼。 “吾乃太清老子,盘古正宗,鸿钧门下。 观尔人族,生而孱弱,却有传承不绝之智;力不及妖巫,却存仁善共济之心。” 太清老子话音落下的剎那,东方天际,骤然被无边的紫气浸染。 紫气自三十三天外奔涌而来,绵延三万里。 所过之处,枯木逢春,顽石頷首,甘泉自地底涌出。 紫气东来,就如同当初女媧成圣一般,这是天道感应,是圣人出世之兆。 洪荒各处,大能皆有所感,心神震动。 西方须弥山中,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彼此眼中俱是凝重。 太白则轻轻舒了一口气,太清既已成圣,此后至少不必终日担忧,身怀重宝而遭四方覬覦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人族祖地,所有人都走出了居所,聚集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他们不明白正在发生什么,但血脉在奔涌,灵魂在震颤,一种源於生命深处的直觉告诉他们: 有什么东西,將要永远改变了。 老子静立燧火旁,跃动的火光將他素白的道袍染上温暖的橘红,身影在地上拉得悠长。 一道清气自他头顶升起。 初时只如一线,顷刻间已化作贯通天地的光柱。 光柱之中,影像流转:人族钻木取火,星火乍亮; 构木为巢,遮风避雨;织叶为衣,蔽体御寒; 结绳记事,文明始传;打磨石器,锋从礪出…… 人族奋斗的一切,都在这光柱中一一闪过。 “天道在上,今有太清老子,立一教,名曰人。 人教,以人族为基,以自强为骨,以传承为血。 教义有三,一曰无为而治,二曰厚德载物,三曰薪火相传。” “吾以太极图镇压人教气运。天道鉴之!” 话音刚落,老子袖中飞出太极图,於半空中徐徐展开。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传来滚滚雷鸣。 无边无际的功德金云自虚空中,自太清顶门灌入,气息隨之开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紫气奔涌,功德灌注,老子周身清光灿烂。 营地中,燧人氏第一个俯身跪拜,额头触地: “拜见圣人!” “拜见圣人!” 有巢氏、緇衣氏,各部首领隨之肃然下拜。 “拜见圣人!” 千百人族,无论长幼,齐齐跪地。 呼喊声起初零落,很快匯聚成整齐而浩荡的声浪,迴荡在火焰与晨光之间。 老子立於光柱中央,闭目感受著功德灌注带来的蜕变, 感受著元神与天道逐渐交融,感受著至高的圣人位格正在凝成。 “人教,立。” 三字出口,天道应和,万道齐鸣。 成圣之后,老子並未立刻离去,反而在人族祖地驻足, 开始为这群新生而不屈的生灵,讲述那天地至理心。 须弥山上,接引与准提默然佇立,遥望东方。 老子成圣引发的浩荡紫气尚未完全散去,那横压洪荒的无上圣威当然能感受到。 接引面上悲苦之色更浓,准提惯常掛在嘴角的笑意也已消失不见。 “太清已证混元,留给吾等的时间,愈发紧迫了。” 他们所求不过是西方大兴,脱离这贫瘠苦寒之地。 然而,就在二人还在想办法该如何成圣之时,远处崑崙山竟再次出现异样。 东方崑崙山方向,更为剧烈的天道轰鸣骤然响起。 其声势之浩大,不亚於方才老子成圣之时。 接引与准提同时心神剧震,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崑崙山,此刻已被浩荡紫气完全笼罩。 紫气之中,更有无边无际的功德金云涌现,层层堆叠,与紫气交相辉映。 崑崙山上空,两道身影已凌空虚立,周身道韵与周围一切產生强烈共鸣。 “天道在上,今有盘古上清通天,见洪荒万灵,生於天地, 挣扎求存,大道艰深,前路渺茫, 心有不忍,亦有所感,吾愿立一教,名曰截!” “截者,取也,截取遁去之一,截取生灵一线生机, 吾教有教无类,凡洪荒生灵,无论跟脚出身,但凡有向道之心, 有超脱之志,皆可入我门庭,习我大道,以期挣脱樊笼!” “吾,上清通天,今日立下截教,以诛仙四剑镇压截教气运!” 通天誓言刚落,玉清元始亦紧隨其后,一步踏出。 与通天的锐利张扬不同,元始气息威严堂皇,带著梳理乾坤的莫大威严: “天道在上,今有盘古玉清元始,感洪荒无序,眾生蒙昧, 不明天道,不行正法,以至杀伐不休,业力纠缠。因此吾愿立一教,名曰阐!” “阐者,明也,阐述天道至理,辨明阴阳纲常,弘扬大道正法, 吾教择根骨清奇、福缘深厚、心性纯良者入我门墙,传无上大道,以正洪荒风气!” “吾,玉清元始,今日立下阐教,以盘古幡镇压阐教气运!” 就在二人立教誓言完成的剎那,无边功德金云与天道紫气, 化作两道功德金光洪流,分別灌入元始与通天的顶门。 轰!轰!轰! 两股令洪荒天地都为之震颤的恐怖气息,自崑崙山轰然爆发,席捲八荒。 元始与通天的气息,在功德灌注下,自原本的斩三尸准圣,悍然衝破天堑,证道天道圣人。 须弥山上,接引望著东方天地间的成圣异象,低声自语道: “三清成圣之威仪,竟不逊於昔日女媧,不知我师兄弟二人,何时方能证得此道。” 第61章 西方教立,成圣失败 接引那声嘆息极轻,但太白终究是听得真切。 他正想著时机已到,正欲开口之时,身旁的准提已先一步动了。 准提大步走到接引身侧,目光灼灼道: “师兄,三清皆是立下大教,引动天道功德,方才一举证得圣位,大道在前,跡可循之。 他们立得,我兄弟为何立不得?不若效法其行, 亦於西方立下一教,匯聚气运,以求功德圆满,圣道可期!” 接引闻言,眼中骤然迸发出一道精光,准提所言,正是道破了他心中那模糊的念头。 然而,就在此时,太白上前一步,对著西方二人组道: “师叔,立教確为成圣通途。但弟子老师,能借功德一举衝破桎梏, 都因身负开天功德,厚积薄发,水到渠成。 两位师叔欲立西方大教,功德愿力或可引动,但那些功德未必能让两位老师同时证道成圣。” 此话一出,接引与准提脸上刚刚泛起的光芒骤然一凝,眉头不约而同地紧锁起来。 这时他们才想起来,自己的底蕴与实力,根本不可能与三清相提並论。 然而,这凝重与犹疑,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对圣位的渴望,对西方大兴的执念,迅速压倒了警示。 立教是否能成就圣人至尊,他们二人终究是要试一试才能知道。 更何况,开口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太乙金仙,纵然是三清高徒,又岂能真正理解他们这等大能所求。 “哈哈哈,多谢师侄提点,但我辈修道,本就是逆天爭命。 有无底蕴,事在人为,今日,便请师侄在此做个见证, 看吾与师兄,如何为这西方眾生,立下万世道统,同登圣位!” 准提说罢,便与接引同时化作两道流光,冲天而起,径直来到须弥山的绝巔之上。 “天道在上。今有西方接引(准提),感念西方贫瘠,眾生疾苦,大道不彰。 我二人愿於西方立下一教派,名曰西方教。” “西方教,旨在普度眾生,离苦得乐,接引有缘,往生极乐净土,得享清净自在。” “吾等以十二品功德金莲、七宝妙树镇压气运。西方教立!” 当他们二人立教誓言发出后,天地间的异象却远远比不上三清立教时的景象。 须弥山上空,只依稀匯聚起稀薄的功德金云,规模与三清那浩瀚功德相比相差甚远。 隨著天道功德缓缓落入接引、准提头顶,二人的气息也隨之攀升。 其境界已远远超越寻常准圣修士,堪堪触及那道至高无上的门槛。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圆满的剎那,金云彻底消散,那股托举他们迈向最终一步的力量戛然而止。 最后,他们终究未能如三清一般,成就那万劫不灭,与天道同存的圣人尊位。 准提能感知到,那近在咫尺的圣位,因为天道功德的总量不够,而化为泡影。 一旁的接引,脸上刚刚的欣喜化为了一种沉鬱。 洪荒各处,那些大能神念,此刻又不约而同地聚焦於西方须弥山。 神念中,有的是惋惜,有的是漠然,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接引与准提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苦涩与无奈。 事已至此,他们收敛心神,略显落寞地从高空中缓缓降下。 眼见二人落地,太白更是抓住机会,立刻快步上前,再次郑重施礼,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两位师叔,切莫因此气馁失望,天道五十,遁去其一,万事万物皆有一线生机。 弟子不才,心中尚有一计,或可助两位师叔渡过此劫,得证混元。” 接引苦笑一声,声音沙哑: “师侄有何良策?但说无妨。若真能助我师兄弟二人证得圣位, 无论成与不成,我二人皆欠你一桩大因果,他日必有所报,如何?” 太白却並未立刻接话,而是再次躬身: “启稟两位师叔,弟子之计,关乎重大,在弟子和盘托出之前, 请两位师叔对天道立下誓言,日后绝不对弟子有任何不利之举。” 接引与准提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他们不明白太白为何如此谨慎,甚至到了要求他们立誓保证的地步。 而且太白的老师乃是三个圣人,他们又怎敢对他动手。 只不过,当他们看清太白坚定的眼神后,知晓太白並没有在说玩笑话。 而且,不过是一道不伤害他的誓言,与成圣机缘相比,微不足道。 “天道在上,吾,接引(准提),今日於此立誓, 日后绝不对太白出手,若有违逆,愿受天道反噬,真灵不存!” 誓言立下,冥冥中两道无形的因果锁链落下,融入接引、准提的真灵深处。 天道微微震动,以示见证。 “弟子,多谢两位师叔体谅与信重!” 太白再次躬身一拜,隨后將双手背在身后,开始娓娓道来: “两位师叔未能成圣,只因功德不足。 眼下之策,唯有向天道发下大宏愿,以此预借功德,补全圣位。” 接引听后,顿时茅塞顿开,大笑两声道: “哈哈哈,不错!师侄此言,正合我意。 以我二人之道途、以西方教之未来、以无穷因果与岁月为质, 向天道立下大愿,借取功德,证道成圣!” 反观准提则是倒吸一口凉气,在他看来,向天道借功德,此举无异於与虎谋皮。 从此自身道途、教派气运,皆与天道紧紧相系,需以未来无尽岁月,躬身践行今日所发之愿,方能偿还。 若宏愿未能圆满,或中途生变,恐遭天道反噬,道果崩毁,万劫不復。 然而,他看著接引眼中那团近乎决绝的火焰,再感受著自身那悬於门槛,不上不下的尷尬境界,终究狠狠咬牙。 不成圣,终为螻蚁。 在这圣人將出的时代,半步圣人,与真正的混元圣人之间,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若今日不爭,西方將永无翻身之日。 “两位师叔,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还请速速下定决心, 只要向天道立下大宏愿,天道必有感应, 到时降下的功德足以让两位师叔同时证道那万劫不磨的圣人果位!” 第62章 贷款成圣 “好!那便借!今日借功德成圣,纵使他日身化劫灰,也定要偿此大愿,兴我西方!” 准提低吼出声,隨后两人同时升至半空,向著冥冥天道,发下不可回改的宏愿之誓。 “第一愿,我作圣时,我西土之中,无地狱、饿鬼、禽畜,乃至蜎飞蠕动之类……” “第二愿,我作圣时,我西土眾生,皆同一心,无有嫉怒贪痴……” “第三愿……” “第四愿……” …… 一道道大愿,如锁链,亦如阶梯,自他们口中庄严念诵而出,融入天道法则之中。 每发下一愿,天道便隨之轻震,功德金云也在不断的从须弥山上匯聚。 然而,他们每多发下一道大宏愿,缠绕在接引与准提身上的因果之线便清晰一分。 从今往后,西方二圣之路便与这四十八道大愿紧紧相缚,永世难分。 那不仅是天道赐下的功德,更是沉甸甸的债务。 他们需要以未来无穷岁月去偿还这天道的功德债务。 当最后一道大愿艰难地从接引与准提二人口中诵出,那功德金云终於积累至某个临界。 轰! 突然,功德金云中的无边功德尽数落在了接引与准提二人的头顶之上。 他们虽比不上三清成圣时那般震撼,但其巨大的虚影依旧屹立在了整个洪荒之上。 这便是昭示著他们二人正式成为了天道圣人。 只是,他们二人的圣位却浸染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一种与天道、与这片荒芜大地紧紧相系的宿命之感。 接引与准提立於渐渐收敛的功德圣光中,相视默然。 自这一刻起,他们以四十八道大宏愿为代价,终究向天道“借”来了这圣位。 同样的,他们也成了这洪荒天地间,背负最深天道之债的圣人。 准提感受著体內那浩瀚无边的圣人之力,脸上却並无多少喜色,只余一片复杂的疲惫与深沉。 “师兄,我们总算是成就圣人之尊了。” “是,成了。” 接引垂目望向脚下依旧贫瘠的须弥山,望向广袤而荒凉的西方大地,缓缓道: “可路,才刚刚开始。欠天道的,欠眾生的……终须一一偿还。” 西方教於此成立,二人终证圣位。 只是这条圣道,自一开始便已背负了洪荒最为沉重的未来。 而在汲取功德之时,为让西方教根基稍厚,准提將大半功德尽数渡与接引。 即便如此,接引吸收这大半功德后,境界仍远不及三清与女媧,仅止於天道圣人三重天。 反观准提自身,则堪堪立於天道圣人一重天之境。 自此,在太白一连串或直或曲的推动与变数之下,天道之下,六圣齐出。 当西方二圣再度落於须弥山前,太白立即整敛衣袍,趋步上前。 虽说二人是凭大宏愿“借”来功德,方才证道成圣,可圣境修为终究真实不虚。 天道圣人,一念可洞彻诸天,一息可覆灭万灵。 莫说太乙金仙,便是寻常准圣,在他们眼中亦与微尘无异。 更何况西方二圣此时仍属玄门一脉,名义上仍是自己的师叔。 无论出於礼数,还是对圣人的敬畏,此时都该主动见礼。 “弟子恭贺二位师叔证道成圣,从此万劫不磨,与道同真。 西方之地,在两位师叔圣光普照之下,必能日渐兴盛,道统绵延。” 另一边的弥勒见太白如此反应,也赶忙收敛心神,跟著上前,郑重行礼祝贺。 接引脸上悲苦之色稍缓,难得露出一丝宽和笑意,看向太白道: “此番能成圣道,亦多谢师侄你点拨提醒。 若非你指出『借』功德的可行之路,我二人或许还要在门槛前蹉跎许久岁月,不得其门而入。” “师叔言重了,弟子不过略尽绵薄。能成圣道,终究是二位师叔功德宏愿感天动地,弟子岂敢居功。 如今二位师叔既已证道,弟子便不再叨扰,就此告辞。” 说罢,他不等接引、准提出言挽留,已再度躬身一礼,隨即转身,化作一道清光,朝著崑崙山方向疾掠而去。 他心中清楚,如今三清皆已成就圣位。 圣人神游太虚,一念可知过去未来,洪荒万事万物皆难逃圣人法眼。 因此,绝不可能会有人在圣人目光之下公然对他下手。 “至於先前那黑袍修士,身形迅疾如电,又恰好隱匿在万寿山附近,如此特徵, 十有八九便是那位以速度称雄洪荒的鯤鹏。除了他,还有谁能有那般极速?” 在太白看来,西方二圣起初未能立即识破对方身份,多半是思维定势所致。 他们或许也未曾料到,鯤鹏竟真敢在临近镇元子道场的万寿山一带,长久埋伏。 若他们一开始就知晓鯤鹏可能潜伏在侧,嫌疑自然便会聚焦到这位妖师身上。 “不过,外力终究不可久恃,自身修为才是根本,日后不仅要勤修不輟, 还需有意识地培植属於自己的可靠势力。 否则,若再遭遇那般险境,难道次次都能指望老师感应吗?” 太白一路向崑崙山飞遁,依旧习惯性地將自身神念铺展开来。 这既是警戒四周是否有危险,亦是不放过途中可能蕴藏的丝毫机缘。 突然,下方传来的呼啸轰鸣与法力碰撞的波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低头望去,只见下方的一处平原处,约数十名妖庭修士, 在两名妖將的率领下,正结成阵势,紧追著一头青黑色牛妖不放。 那牛妖看似只具金仙初期的修为,却极为悍勇灵巧, 面对两名同阶妖將的凶狠夹击与眾多妖兵的围堵,竟在攻势中左衝右突。 “速速投降,入我妖庭,或可保全性命,不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哼,糊弄鬼呢你们!贫道就是一个小小散仙,高攀不上你们妖庭,几位道友还是速速回去吧。” 面对后方妖將的招降,那牛妖完全没有半分想要投降的意思。 而且,他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只不过,后方追击的妖庭修士,好似根本没有打算放过这牛妖。 “以寡敌眾,越阶周旋,这牛妖莫非是什么罕见的天地异种?” 太白看著下方,低声喃喃自语道。 第63章 初遇夔牛,红云出走 天地异种在洪荒之中,往往意味著深厚的潜力,因而常受大能者青睞。 正如太清老子日后所收的青牛,元始九龙沉香輦中那几条真龙,皆属此类。 它们或是血脉奇特,或是跟脚不凡,成长空间远非寻常生灵可比。 此刻,望见下方那头在围追中犹自从容的牛妖,太白心中也不由一动。 虽说自己已有了小黑为坐骑,但这等异种若能收服,献与师长, 无论作为坐骑还是看守洞府,都再合適不过。 想到这儿,太白身形一晃,顷刻间已化作一名黑袍罩体的陌生修士。 不仅形貌气息彻底改变,就连周身天机轨跡,也被他以灵宝之力悄然遮掩。 除非妖皇帝俊亲持河图洛书推演,否则绝难追溯到他的真身。 而眼前这两名区区金仙妖將,又岂有面见妖皇的资格。 黑影一闪,太白已无声无息地落在牛妖身旁。 这突兀出现的黑袍人影,让全场骤然一静。 不仅是那牛妖,连后方汹汹追来的妖兵妖將,也全都顿住身形,惊疑不定地望向这来歷不明的修士。 “道友何人?此獠乃我妖庭重犯,奉劝道友莫要插手,以免自误!” 太白却连看都未看他一眼,只將黑袍轻轻一拂。 太乙金仙级的法力无声漫开,一眾妖兵妖將尽数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半分。 “小牛,该走了。”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白伸手搭在牛妖肩上,不等它回应,已带其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黑虹,继续朝崑崙方向掠去。 直到远离那片平原,牛妖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闷声问道: “道友,究竟是何人?为何要救我?” 这牛妖並不愚钝,心知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相助。 与其暗自猜疑,不如直接问个明白。 见这牛妖终於开口,太白也不再遮掩,周身玄光流转,现出了本来面貌。 “道友,如今洪荒大地,几为巫妖二族所据。 你一介散修,难以真正融入其中,可曾想过寻一座靠山?” 听到这话,牛妖眼中掠过一丝不以为然: “靠山?巫妖二族如日中天,哪方势力愿为贫道这等小卒, 同时开罪两族?道友还是直言吧,究竟为何救我?” 它確实难以相信,隨手救下自己的,偏偏就是能无惧巫妖的圣人门下。 “说来也巧,贫道乃三清座下首徒。你若愿意,我可引你拜在通天老师门下,为圣人坐骑,如何?” 说著,他心念一动,十二品净世白莲自虚空中浮现,清光流转,道韵天成。 夔牛虽是金仙,可能被妖族这般追缉,自有几分见识。 紫霄宫道祖分宝之事早已传遍洪荒,这净世白莲正是鸿钧赐予自己徒孙的。 果然,一见白莲,牛妖双目骤亮,再无疑虑。 它当即止住身形,凌空跪拜,声音沉厚如雷: “牛飘零半生,唯恨未逢明主。道友若不弃,牛愿拜入圣人门下,为骑为役,尽心竭力。 他日若有所成,定为师兄前驱,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太白听著这似曾相识的言辞,微微一怔,隨即上前將其扶起: “师弟言重了。不知师弟如何称呼?” “贫道乃夔牛,本在洞府清修,不料妖庭霸道,强逼我加入。 我不愿受其拘束,方才结下仇怨,一路被追杀至此。” 太白立刻意识到,这牛果然是老师日后那头坐骑。 此番机缘,倒是巧得很。 “原来如此。妖庭行事,確实蛮横。 师弟且隨我回崑崙山,先往我那太白宫稍歇,我再为你引见老师。” “全凭师兄安排。” 夔牛起身,再无多言,只默默跟在太白身侧,一道朝崑崙方向而去。 此刻,万寿山五庄观內,一直在蒲团上静坐的红云,却始终心绪不寧,难以入定。 片刻后,他终於坐不住,驀地起身,就要向观外走去。 “红云道友,你这又是要做什么?万万不可再出观了!” 还未等红云踏出门槛,镇元子已自迴廊转角现身,拦在了他面前。 可如今天道六圣已全部归位,当初紫霄宫中获赐鸿蒙紫气的几位,皆已成圣。 唯有他红云,依旧徘徊在圣道门外。 他怎能继续在这五庄观中空耗岁月,唯有走入洪荒,游歷感悟,或许才能寻得那一线成圣之机。 “道友,莫要再拦我了。紫气在我手中已逾百万年,如今他们个个成圣,你叫我如何甘心?” 说罢,他迈步继续向外。 镇元子岂能眼睁睁看他出去涉险,当即袖袍一扬,地书浮现,蒙蒙黄光笼罩整个五庄观,封住所有去路。 “只要贫道尚有一口气在,道友就別想踏出此观!” “镇元子,你今日,是要阻我道途吗?” 红云霍然转身,声音陡然拔高,身后隱隱浮现出九九散魄葫芦的虚影。 镇元子见他眼中已有红光隱现,知他执念已深,心志难转。 若再强留,只怕二人真要在此动手。 届时不论胜负,只会让暗中窥伺之人得利。 沉默良久,镇元子终於长嘆一声,袖手一收,地书光华渐敛。 “罢了,既然道友心意已决,贫道也不再强留。” 他伸手一招,地书落回掌中,隨即向前一推,缓缓浮至红云面前。 “此宝,暂借道友防身。若遇危难,可开地书大阵,或能护你周全。” 然而,红云看著眼前的地书,却摇了摇头,隨即抬手將地书推了回去。 “道友多虑了。贫道平生与人为善,未结深仇,洪荒之中,谁又会公然对贫道出手? 即便有怨,也不过鯤鹏一人罢了。他孤身而来,贫道又何惧之有?” “道友,此事非同小可……” 镇元子还想再劝,红云却已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色云光,径直穿出五庄观,转眼消失在天际。 “唉……” 镇元子独立观前,望著云跡消散的方向,摇头低嘆: “我这老友,怕是心魔已生,执念成障。 可相识至今,共参大道,贫道又怎能眼睁睁看你独自赴险?” 他沉默片刻,终是袖袍一拂,周身气息尽数敛入体內,恍如与山川草木融为一体。 隨即一步踏出,身形如清风般飘起,远远跟了上去。 第64章 红云中伏 一路上,红云畅通无阻,別说鯤鹏的踪跡,就连寻常的袭扰都未曾遭遇。 这份过分的平静,让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不由得渐渐鬆了下来。 只不过,他並不知道,这份顺利,全然是因为镇元子始终收敛气息,远远缀在后方。 而一直潜伏在阴影中的鯤鹏与冥河等人,也正因为看到镇元子,始终未能找到合適的下手时机。 就在鯤鹏与冥河皆因镇元子的存在而踌躇不前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方圆万里之內,一直牢牢锁定红云气息的镇元子,忽然身形一顿。 他感知中,那道熟悉的赤云气息,消失了。 並非隱匿,也非远遁,而是被凭空抹去,再无半点痕跡可循。 几乎同时,隱匿在另一侧的鯤鹏与冥河,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镇元子这突兀的停顿。 “有人对红云动手了?” 两者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却都按兵不动。 即便红云的气息突然消失,但镇元子距离太近,此刻贸然现身,无异於將自己暴露在他眼前。 此刻的镇元子,心头已掀起惊涛。 他指诀连变,试图推演红云方位,可天机一片混沌,將关於红云的一切线索尽数遮蔽。 “怎么回事?是帝俊的河图洛书,还是,有圣人插手?” 下一刻,镇元子不再徒劳推算,身形骤然加速,开始以红云最后消失的位置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搜寻。 然而,或许是因为心绪已乱,或许是因为那遮蔽天机之力暗中误导。 他疾掠而去的方向,竟是红云来时之路,与红云实际离开的方位背道而驰。 当他一路搜寻,竟不知不觉折返至万寿山边界,远远望见五庄观的轮廓时,镇元子猛地剎住身形,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 “不好!红云有危险!” 他袖中地书光华大放,蒙蒙黄气化作坚实光罩护住周身。 隨即,他以比先前更快数倍的速度,向著红云原本应去的方向全力疾驰,神念不顾消耗地铺展开来。 此刻,红云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遁行,心中尚存一丝幻想,盼著天道垂怜,能让他撞见那虚无縹緲的成圣机缘。 然而,后方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抹幽影袭击而来,速度之快远超红云反应。 儘管他於千钧一髮之际竭力侧身,但一道爪风仍重重扫过他的肋下,护体仙光应声碎裂,衣袍顿时染上一片刺目的赤红。 “鯤鹏!你想做什么?!” 红云闷哼一声,疾退数丈,袖中红光一闪,九九散魄葫芦已悬於身前,葫芦口微微倾侧,隱有红砂流转。 他强压伤势,神念向四周急速蔓延。 这一探,心头顿时一沉。 四面八方,晦暗之处,一道道强横气息,接连浮现。 单单是准圣级数的威压,竟不下十数道之多。 这些人显然早已潜伏多时,只待时机。 “没想到,为了贫道,鯤鹏道友竟能邀来如此多同道。” “道友错了。这些人,並非贫道所邀。不过是见窗纸已破,懒得再藏头露尾罢了。” 他自然清楚,鸿蒙紫气诱惑太大,暗中覬覦者绝非自己一人。 只是论及速度,整个洪荒,除却帝俊与太一外,他鯤鹏自信不输任何人。 即便那血海冥河修为与他相若,若他一心要走,对方也绝难追上。 这便是他敢率先发难的底气。 “诸位道友,鸿蒙紫气仅此一缕,而隱於暗处的,却不下十数位。 试问,即便今日侥倖得手,这紫气又该归谁所有?” 红云声音落下,暗处气息隱隱波动,显然此话触动了某些心思。 他见有效果,便趁热打铁道: “若是让这位以速度称雄洪荒的鯤鹏道友得了紫气,诸位自问,谁能追得上他? 他若一心要走,今日在场之人,谁又有把握能將人留下?” 下一刻,包括冥河在內,十余道身影自虚空中浮现,將红云团团围在中心。 红云见状,心念一动,那缕鸿蒙紫气自他眉心浮出,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他向外轻轻一拋。 “紫气在此,谁能站到最后,它便归谁!” 话音未落,那缕紫气已化作一道流光,向著远空掠去。 四周沉寂一瞬,隨即轰然暴动。 绝大多数修士再也按捺不住,化作一道道遁光,疯狂追向紫气。 顷刻之间,场中只剩下三人。 鯤鹏与冥河竟一步未动,反而气机彻底锁定红云。 “两位道友,不去爭那鸿蒙紫气么?” “冥河道友,先逼他交出真正的紫气。之后如何分,你我再议。” “可。” 冥河漠然应了一声,周身血光翻涌,脚下浮现一片翻腾的血海虚影。 联盟既成,二人再无保留。 鯤鹏身后浮现出妖师宫;冥河则袍袖一展,结成一座血海大阵。 至於红云元神中的紫气,他们根本不曾担心。 鸿蒙紫气若是如此轻易便能被击散或夺走,也称不上成圣之基了。 红云双手猛然合拢,法印连变,周身云气暴涨,身形竟在剎那间变得飘渺不定。 “休想走!” 鯤鹏与冥河几乎同时出手,妖师宫镇压而下,血海怒卷扑来。 轰!!! 风云崩裂,空间塌陷,待余波稍散,尘土渐落,原地已空无一物。 没有鸿蒙紫气,没有九九散魄葫芦,甚至连红云的气息,也消失得乾乾净净。 唯有天际尽头,一缕淡到几乎看不见的云气,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散在苍穹之中。 这正是红云本命遁法,身化云霞,散则无影,聚则有形。 “追!” 与此同时,后方那群为假紫气爭得不可开交的修士,也终於察觉有异。 反观红云,他正以为凭藉本命遁术,或可有一线生机,但九天之上却骤然传来数声钟鸣。 “咚!咚!咚!” 一口玄黄色的古钟朝著红云悍然砸落。 东皇钟一击,涵盖四方,封锁八极。 红云本就受伤,遁术又急,此时再难变向,被东皇钟结结实实扫中。 “噗。” 云气溃散,红光崩碎,红云身形踉蹌跌出,本命遁术被硬生生打断。 “这道鸿蒙紫气,我妖庭要了。” 东皇太一自高天缓缓降下,足踏虚空,手托东皇钟,扫过下方带伤的诸多大能。 “诸位道友,还请退去。妖师,你说呢?” 鯤鹏缓缓点头,他速度虽快,可东皇太一有混沌钟镇压时空,帝俊更掌河图洛书推演天机,二人若联手,自己未必能走脱。 冥河却只是冷哼一声,周身血光翻涌,並未退让。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这是他的底气。 纵是妖庭势大,要想將他彻底留下,也绝非易事。 至於其余大能,彼此对视,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东皇钟下难以討好。 当下大多一甩袖袍,身形淡化,消失原地。 只不过,他们却並未真走,只是敛去气息,潜藏於四周虚空中,伺机而动。 第65章 求老师帮忙捞一个人 与此同时,在红云踏出五庄观的那一刻,远在崑崙的太白,心弦便轻轻一动。 先前他给红云的那道印记,虽不能窥其言行,却能在对方进行远距离遁行时传来模糊感应。 此刻,那印记传来了清晰的波动。 正因如此,太白回到崑崙后,並未返回自己的太白宫,而是径直朝著上清峰而去。 此时的上清峰大殿中,通天正在为座下新收的一眾弟子讲解剑道真意。 察觉到太白的气息迅速接近,他话音微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对殿中眾弟子道: “你们大师兄回来了。” 殿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多宝等人交换著眼色,不少人更是悄悄望向站在前列的赵公明与三霄兄妹。 在如今这批弟子中,只有他们四人曾亲眼见过那位神秘的大师兄。 通天也正因这份机缘,才將他们收为了亲传弟子。 眾人私语未止,一道清朗身影已自殿外从容走来,身旁还跟著一头魁梧的青黑牛妖。 “弟子太白,拜见通天老师。” 太白衣袍微振,躬身行礼,姿態恭敬却不见拘谨。 “好,回来便好,快起身。这便是你们的大师兄,还不见礼?” 通天见自己这许久未归的弟子,笑意更盛,抬手虚扶,隨即他又看向殿中眾弟子。 殿下数十道身影当即收敛神色,齐齐面向太白,躬身长拜: “拜见大师兄!” 太白抬眼望去,只见殿內济济一堂,或英气勃发,或灵秀內蕴,竟有数十位修为不弱的师弟师妹。 他心中不由暗嘆: 通天老师这收徒狂魔的名號,果真非常人可及,这截教还未立下多久,便已经收了数十个弟子。 “诸位师弟师妹不必多礼,既入截教门下,便是玄门正道子弟。 望各位静心修道,往日杀孽业障,当时时自省,勤加化解。 若日后再行恶事,便休怪贫道手中之剑不识同门。” 听到这话,那几个身怀业力的弟子浑身一颤,下意识向后缩了半步,额间隱隱渗出冷汗。 太白见警醒已到,当即收敛气息。 他转身向通天一礼,將夔牛引至座前: “老师,太清、玉清二位师长座下皆有灵骑侍奉,唯独老师尚缺一代步之兽。 弟子游歷途中,偶见此牛,乃天地所钟之异种,根骨清奇,性情稳厚,特引来献与老师,充作坐骑。” 夔牛当即前蹄屈地,垂首恭声道: “弟子夔牛拜见通天圣人!” 通天目光落在夔牛雄伟却不失灵韵的身形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他本就性情率真,不重虚礼,见弟子这般心意,又得此异兽, 方才那点剑拔弩张的气氛早已拋之脑后,含笑点头道: “还是徒儿你有心。此牛確与为师有缘,这枚九辰果今日便赐予徒儿你了。” 他说著,袖中飞出一枚灵果,轻飘飘落向太白手中。 殿中侍立的其余弟子见到这一幕,眼中无不流露出羡慕之色。 那可是极品先天灵果,对他们这等修为而言,堪称罕见机缘,说不动心自是假的。 “夔牛,自此刻起,你便是本座坐骑,再也无需东躲西藏。” 通天不再多言,指尖一点清光没入夔牛额心,正是上清一脉的修行根本法门。 趁此时机,太白走向殿中侍立的眾弟子。 “诸位师弟师妹且先退下,贫道尚有要事需与老师商议。” 说话间,他尤其向赵公明与三霄兄妹微微頷首。 眾人会意,齐齐向太白与通天行礼,隨后依次安静退出上清宫。 “乖徒儿,还有事要与为师说?若是有事,儘管说出来便可。” 通天见太白特意屏退眾人,心知这弟子定有要事,便也朝夔牛摆了摆手。 夔牛会意,默默退至殿柱旁伏下。 “老师圣明。弟子確有一事相求,想请老师出手,救一个人。” 他来到通天座侧,轻轻扶著通天的臂膀,引老师重新落座,姿態恭敬中透出几分难得的恳切。 隨后太白退至阶下,一整衣袍,竟端正跪下,俯身一拜: “此事关係不小,弟子思来想去,唯有老师可助。恳请老师帮弟子捞个人。” 通天见素来从容的徒弟如此郑重行礼,神色也认真起来。 “不必行此大礼。说说吧,想救何人?只要你说出口,为师总能替你想想办法。” 见太白难得向他开口求助,通天唇角微扬,话中已带上了护短的意味。 “老师,红云已出五庄观,此刻恐怕正遭鯤鹏等人围攻。您能否救他一命?” 通天闻言,眉头微皱,面上浮现几分难色: “你与红云似乎並无深交,为何要救他?” “启稟老师,弟子先前拜访五庄观时,镇元子与红云二位前辈对弟子颇为照拂。 且镇元子前辈曾私下託付,望弟子在能力范围內关照红云道友。” “再者,老师修为通玄,已证圣道。 这般关乎生死之事,弟子思来想去,也唯有老师出手,方有可能周全。” “哈哈哈!” 通天朗声笑了起来,他心中想著: 这徒弟,到底还是更偏心自己这个老师,否则怎不去寻大兄、二兄帮忙。 他收敛笑意,闭目凝神,指间道韵流转,开始推算天机。 太白静立一旁,並不催促。 他心知肚明,红云之死乃是天道定数。 若要强行救下,便是逆天而行,必遭天道反噬。 纵是圣人,亦不可轻易违逆大势。 因此,即便通天愿出手,也必先推演清楚其中因果牵连,备好后手,方可行动。 至於红云能否摆脱缠绕的因果业力,太白也无万全之法。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在离开五庄观前,暗中提点红云,將其毕生道悟、修为精华,尽数凝於灵魂之中。 据他所知,业力根植於元神与真灵,只要真灵不散,纵使轮迴转世,业力仍会如影隨形。 就像东王公一般,歷经数次转世,方將旧业洗涤乾净。 但灵魂脆弱,则是不与业力纠缠。 若红云灵魂能得以保全,將来未必没有重归大道之日。 “红云之事牵连甚广,强改不易,不过,若只护住他灵魂倒未尝不可一试。” 第66章 红云陨落,紫气消散 红云处,此刻已身陷绝境,周身气机被封,本命神通更是难以施展。 他立於眾人围困之中,衣袍染血,气息萎靡,唯有一双眼仍死死盯著上空。 “红云,交出鸿蒙紫气,尚可留你一线生机。否则今日便是你道消身殞之时。” 帝俊凌空而立,日光在其周身流转,声音平淡,却透著威严。 “休伤我老友!” 突然,一声怒喝自天边炸响,镇元子身影飞来,地书悬於头顶,蒙蒙黄光护住自己。 “快走!莫要管我!” 红云嘶声喊道,却因伤势踉蹌,几乎站立不稳。 “大哥,我来拦他。” 东皇太一话音方落,身形已直向镇元子逼去。 东皇钟虚影在身后隱现,钟声未响,周遭空间已泛起涟漪。 在场眾人中,唯有执掌东皇钟的太一,能正面压制地书护体的镇元子。 一来是因为他的修为本就稍胜一筹。 二来是东皇钟有著震盪时空之力,恰可將镇元子逼退,又不至於损及地书本源。 只见金光与黄芒悍然相撞,巨响声中,地书光幕剧震,镇元子身形一滯,已被太一缠住。 一时之间,任镇元子如何催动地书都难以脱身。 红云那一边,帝俊、鯤鹏、冥河已再无保留,各自施展神通,向他发起最后的围攻。 “镇元子道友,若是有缘,你我来世再会!” 红云嘶哑长啸,竟不再防御,反而將残存法力尽数燃烧,身形冲向帝俊。 他要自爆肉身,拉著妖皇帝俊同归於尽。 然而,昔日东王公自爆之景犹在眼前,他岂会重蹈覆辙? 几乎在红云身形刚动的剎那,他已化作一道金虹疾退。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鸣席捲四方,炽热的衝击將附近山峦夷为平地。 可帝俊真身早已远遁,仅被余波扫中,身体却並未受创。 “红云,你简直是疯了!交出鸿蒙紫气,本座以妖皇之名立誓,绝不再伤你分毫!” 远处被太一死死缠住的镇元子目眥欲裂,声音几乎撕裂的对著红云喊道: “红云!紫气不过是身外之物,莫要执迷啊!” 他也清楚,眼下之局已是绝境,即便自己地书在手,也不可能瞬间突破东皇钟的封锁。 可红云对这呼喊恍若未闻,他踉蹌立於半空,气息微弱,眼中却燃著一种癲狂。 “哈哈哈,尔等真以为,贫道只剩这点手段?贫道还能自爆元神!” 话音未落,他竟再次朝著帝俊衝去。 然而,同样的结局再次上演。 帝俊身形再退,冷静得近乎残酷。 红云这搏命一击,依旧未能触及他分毫。 红云自爆后,那一缕鸿蒙紫气並未隨之湮灭,而是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 这一刻,再无人去关注红云是否还残留一丝真灵,也无人理会九九散魄葫芦落向何方。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心神,皆被那缕紫气牢牢牵制住。 短暂的死寂后,混战轰然爆发。 先前退走的大能尽数现身,各式神通法宝砸向任何试图靠近紫气之人。 不断有身影气息断绝,自云端陨落,砸入下方已成焦土的山河。 镇元子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双目赤红,盯著红云残存真灵逸散的方向,將地书催发到极致,化光急追。 可无论他如何燃烧法力,那一点微弱的真灵光点却始终飘在前方,看似不远,却怎么也触及不到。 那缕鸿蒙紫气,始终悬在原处,紫光盈盈,诱惑著所有人为之疯狂。 帝俊、太一、鯤鹏、冥河这几位修为最高者,数次几乎触到紫气,却总在最后一刻被其他人联手逼退。 紫气在混战的中心沉浮,犹如暴风眼中一片诡异的寧静。 这场席捲了数十位大能的惨烈爭夺,足足持续了数十个昼夜。 直至半数的参与者身死道消,那缕鸿蒙紫气忽然轻轻一颤。 “够了,此鸿蒙紫气,本归红云,如今红云既已身陨,此物便让它重归於天地吧。” 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金色掌印,自虚无高处缓缓浮现。 掌印看似缓慢,实则封镇了上下四方一切变化,在眾大能的注视下,轻轻印在了那缕鸿蒙紫气之上。 紫气微微一颤,隨即化作无数细碎的紫色光点,再无痕跡。 在场诸人无一敢出声反驳,因为他们都听得出来,那声音来自道祖鸿钧。 一场惨烈爭夺,至此竟落得如此收场。 眾大能不仅未得鸿蒙紫气,反而折损大半,更与拼死来救的镇元子结下不死不休的深仇。 不少人面色铁青,各自遁走,徒留一片狼藉的战场。 反观镇元子,对身后一切恍若未觉。 前方的那一点真灵是他老友復生的唯一希望,纵是追到血海尽头,他也绝不可能放弃。 好几日的疾驰,镇元子追到了幽冥血海处。 暗红色的海水无边无际,粘稠沉滯。 就在那真灵光点即將没入血海边际的剎那,它竟突兀地消失了。 那並非没入血水,也非隱匿於虚空,而是凭空消失。 镇元子猛地剎住身形,僵立在血海上空。 他周身神念汹涌而出,寸寸扫过下方翻腾的血浪。 然而,他却什么都没发现。 “怎么回事,红云的真灵呢?!” 镇元子紧锁眉头,眼中血丝密布,喃喃自语中带著惊惶。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与混乱,右手急速掐动,试图回溯方才发生的一切。 然而,如刚刚一般,什么也没发现。 红云真灵在此凭空消失,绝非偶然。 他心中思索,只得出两种可能: 一是圣人出手,於无声无息间带走真灵; 二是冥河作祟,唯有他,能在此地將事情做得如此乾净彻底,不留半分痕跡。 但红云性情宽和,从未开罪於任何一位圣人,他们没理由对一个將散的真灵出手。 既然如此,答案几乎昭然若揭。 “冥河,给本座滚出来!” 怒喝声裹挟著滔天悲愤与准圣威压,震得万里血海怒涛翻腾。 突然,镇元子含怒出手,一掌向幽冥血海拍下。 轰! 巨响震盪血海,浪涌滔天。 隨后,海面上浮起上千道身影,皆与冥河一般模样,气息森然,修为最低亦有金仙之境。 “镇元子,你疯了不成?为一个红云,就敢来我幽冥血海撒野,真当本座不敢將你留在此地?” 领头的血神子踏浪上前,厉声喝道。 “今日你若交出红云真灵,本座尚可罢休。否则,定教你血海翻覆,永无寧日!” “你找错人了。贫道未曾见过红云真灵。” “胡言!此乃你之道场,真灵至此消失,你岂会毫无察觉!” 第67章 红云的灵魂 很快,幽冥血海之上,镇元子与冥河的血神子分身便已战作一团。 整片血海巨浪滔天,煞气与戊土精气疯狂碰撞, 两人出手皆无保留,每一次交锋都引得虚空震颤、血水蒸腾。 冥河这些血神子分身虽单个实力远不及镇元子, 但胜在数目眾多、彼此呼应,更兼血海本源源源不绝补给, 一时之间竟也勉强缠住了这位镇元子。 然而,镇元子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欲寻回的红云,此刻已不在血海,而在崑崙山上清峰中。 早在红云自爆元神的剎那,通天便已出手。 圣人手段遮蔽天机,於无声无息间,將那一缕灵魂接引至了上清宫內。 当红云的灵魂被带到此处时,已因自爆重创而陷入沉寂,意识全无。 通天抬手一点,一缕清光没入其中,將其几近溃散的魂体勉强稳固下来。 “这红云竟將毕生记忆、道基与修行感悟,尽数转移到了灵魂之中,倒是罕见。” 按常理,修士往往將一切根本寄託於元神或真灵,但红云的做法却是让人有些惊讶。 通天略带讶异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太白,此刻他终於明白,这一切,自己这弟子恐怕早有所谋。 他並未多问,只对太白道: “乖徒儿,红云这一缕灵魂算是保住了。但他魂体受损太重, 需得一具合適的肉身温养,方能重新修行,否则终究难以长久。” 太白闻言,心中飞快思索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忽然清晰,那便是身处媧皇宫的女媧娘娘。 他体內尚存一成的人族气运,或可凭此请动女媧娘娘出手,为红云重塑一具肉身。 而他之所以不將气运交给自家老师太清,亦是有所顾虑。 若是真的给了太清,那太清虽多得了一成气运,却会因此欠下女媧更重的因果。 女媧娘娘纵是圣人,也未必乐见这般牵扯, 届时恐怕不仅会对太清心生芥蒂,连带著对他也难有好印象。 若真因此结下樑子,往后的日子,只怕就要多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了。 “老师,弟子想去媧皇宫,请女媧师叔出手,为红云重塑肉身,不知是否可行?” “女媧依靠创造人族成圣,她於造化法则可谓是洪荒第一,女媧可为红云创造一个还不错的肉身。 只是,你打算以何物请动女媧师妹,可需要为师帮你?” “弟子体內尚有一成人族气运,或可作为交换。” 通天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讚许,点头道:“如此甚妥。” 隨即,他转向红云那缕微弱的灵魂,屈指一弹,一道金光没入其眉心,化作一枚金色印记。 “你思虑周全,为师便再助你一程。 此印已种入他灵魂深处,日后若他生叛逆之心,业火自燃,真灵俱灭。 此外,再传你一道控魂法诀,可保你对其有所约束。” 说罢,通天指尖清光再闪,一点太白眉心,口诀顿时烙印於其神识之中。 “去吧。” “弟子告辞。” 太白恭敬一礼,袖袍轻拂,將红云的灵魂收纳入袖內空间。 通天隨手一挥,一道清光包裹住太白,破开虚空,直往天外混沌而去。 得圣人法力加持,不过多久,太白已穿过茫茫混沌,抵达媧皇宫前。 只见那宫殿悬浮於混沌之气中,宫体似由混沌顽石与九天息壤自然凝聚而成,通体流转著青、黄、赤、黑、白五色光华。 太白凌空而立,望著眼前这座圣宫,心中不由暗嘆: 不愧是圣人的道场,果然非同凡响。 虽说他曾见过紫霄宫的宏伟庄严,但这媧皇宫却全然是另一番气象。 宫外流转的是无穷无尽的造化之力,温润如春,生生不息。 片刻后,女媧似已感知到太白在宫外等候,一位女修自宫中款步而出。 那女修仪容端丽,气度雍容,太白一眼便知,此人定是女媧娘娘身边的亲近侍从。 “太白小友,娘娘已知你来意,且隨贫道入內吧。” 太白当即躬身一礼:“有劳前辈引路。” 女修微微頷首,转身向宫內行去。 太白踏入殿內的瞬间,脚下並非实地,而是漾开一圈圈柔和的涟漪, 涟漪之中竟映现出人间万象、眾生百態。 抬眼看那穹顶,並非绘著星图,而是无数微缩的生机世界。 殿心最深处,悬著一团永恆明灭的光,那是造化大道本源的具现。 云床之上,女媧正慵懒斜倚,以手支撑,一双明澈的眼眸静静地落在太白身上。 “启稟娘娘,太白小友已带到,弟子告退。” 女媧轻轻点头,素手微摆,那名女修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 太白整肃衣冠,向前一步后,跪拜了下来: “弟子太白,拜见女媧师叔。” 依照常理,师叔与师侄之间本不必行此跪拜大礼。 可这一次,太白却径直跪了下来,向著云床上的女媧恭恭敬敬拜了三拜,方才起身。 “说吧,你既行如此大礼来见本座,想必是有事相求。此番,又是为何?” 女媧的声音自高处落下,清越中带著几分疏离的傲然,比起上次相见时,语调更显冷淡。 太白听得明白,这语气里的疏远,多半是因自家老师太清之故,连带著对自己也生出了几分偏见。 他並未多言解释,只向前一步,袖袍轻轻一拂,红云的灵魂体,便缓缓浮现於女媧座前。 女媧眸光微凝,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讶色。 她已证道成圣,对天道运转之势自有感应。 红云命数当绝,真灵应散,此乃天定之劫,她早已推知一二。 可如今,这红云的灵魂却完好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然而,当她目光落向那灵魂深处,感知到其上缠绕的所有因果线竟已尽数断绝时,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圣眸中,冷意悄然化开了些许。 若红云身上仍牵连著未了的因果,她绝不愿沾染分毫,只怕会当即拂袖將太白送出媧皇宫。 女媧轻轻舒了口气,姿態依旧慵懒,语气却缓了几分: “你倒是做了番乾净手脚,只不过,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想要让本座帮助红云重塑肉身吗?” 第68章 红云的新身躯 “女媧师叔明鑑。弟子此来,確有一事相求,望师叔能以九天息壤之造化神力, 为红云道友重塑肉身,予他一线重生之机。” “此事你还是莫要找本座了,红云之事牵扯太大, 本座並不想参与,而且你莫要忘了,本座还是妖族的媧皇。” 女媧说完,神色未动,只隨意摆了摆手。 她姿態里的拒绝之意,已是分明。 她与红云本无交情,甚至连一句话都未曾说过,实在不愿为此沾染因果。 更何况先前太清老子立人教,分走人族气运之事, 她心中仍存芥蒂,连带著对这位师侄,也少了很多的好感。 太白却看得清楚,女媧那看似隨意的摆手,实在是无声的逐客。 “女媧师叔,弟子愿以一成人族气运恳请师叔帮忙, 若是女媧师叔不相信弟子,弟子愿意先行献出这一成的人族气运。” 他不再迟疑,当即手掌结印,举向虚空,声音朗朗而起: “天道在上,弟子太白,愿將体內所存一成人族气运尽数归还女媧师叔,以此为请,亦为偿还。望天道鉴之!” 誓言既出,冥冥之中天道自有感应。 女媧眸光微动,清晰察觉到一股源自人族本源的气运,自太白体內剥离,徐徐匯入她圣躯之中。 气运助益修行,加速悟道,即便对圣人而言,亦是珍贵难得。 她原以为太白所谓归还气运不过是口头之言,甚至想过藉此机会稍作敲打,让太清这弟子长些记性。 却未料到,他竟如此果决,直接立下了天道誓言。 女媧自云床上微微坐直,那双总是含著疏离的眼眸中,第一次真正映出太白的身影。 “为一缕本该消散的灵魂,你竟愿捨弃一成的人族气运,而且根据本座了解, 你与红云好似也没多少交际?你当知晓,即便你不主动交出,本座也不会向你討要。” 她声音里先前那份高高在上的冷意悄然褪去,转而浮起一丝真实的讶异。 “这一成气运,本就得来有愧。今日归还师叔,不过是物归原主。 弟子別无他求,唯愿师叔慈悲为怀,救红云道友一命。” 说罢,他竟再度跪下,俯身下去,额头轻轻触地,连叩三次。 女媧静思片刻,闭目凝神,於识海中细细推演救助红云所牵扯的因果大小。 片刻后,她缓缓睁眼,看向太白,道: “若復活红云,你我之间,因果便一笔勾销,那一成人族气运,便与你再无关係,如何?” “弟子多谢师叔成全!” 女媧不再多言,端坐云床,眸光落向那缕魂魄。 她抬袖虚招,九天息壤自袖中浮现。 那神土悬浮半空,內蕴无尽造化生机,缓缓流转。 紧接著,三光神水悄然浮现,清澈流辉,悬於息壤之侧。 两者缓缓靠近,光芒交织,盪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生机涟漪,媧皇宫內充盈的灵气也隨之隱隱沸腾。 女媧又屈指轻弹,一朵方圆丈许的七彩祥云飘然而出,映得满殿生辉。 此云並非凡俗之云,乃受清灵之气长久滋养,聚而不散的灵云,正是塑造肉身的绝佳载体。 “合。” 圣人言出,法则相隨。 那九天息壤在三光神水的包裹之下,开始徐徐交融。 女媧此次塑造的躯壳很是精细,因此她也是聚精会神, 以无上圣人之力精细驾驭,每一粒息壤的排布, 每一缕神水气机的运转,都要暗合造化至理。 渐渐地,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显化而出,通体流转著玄黄光泽,但又透出一种內敛的磅礴生机。 突然,女媧並指如刀,凌空轻轻一划。 那朵七彩祥云发出一声清鸣,隨即化作七道绚丽的霞光,层层缠绕上那具由息壤与神水塑成的躯壳。 霞光缓缓渗入,躯壳表面逐渐泛起温润的光泽, 玄黄之中浮现出血肉的质感,肌肤下隱约流转著莹莹宝光。 至此,红云的肉身已然重塑完成。 然而他双目紧闭,静静盘坐,仍是一具完美却无魂的躯壳。 女媧目光转向静浮於一侧的红云魂魄,素手轻招,那缕微弱的魂光便飘落掌心。 “红云道友,今日为你重铸道躯,再续道缘。且归位吧。” 她手腕轻送,魂魄悄然没入新躯的眉心。 轰! 那躯壳猛然一震,玄黄光芒、三色水辉与七彩霞靄同时迸发, 交织成一个光华流转的光茧,將新生的躯体完全包裹。 光茧表面,无数符文虚影明灭闪烁,恍如星辰生灭。 整个媧皇宫隨之轻轻共鸣,无尽的天地灵气自虚空倒灌而入,化作一个庞大的漩涡,中心正是那枚光茧。 太白以袖掩面,心神为之所摄,此刻才真切体会到圣人造化之力是何等浩瀚无边。 十日之后,光茧的光芒渐渐內敛,所有异象逐一消散。 已经重获新生的红云,此刻正静静盘坐在原地。 此刻的红云,黑髮如墨垂落,容貌与昔日的红云老祖有五六分相似,但周身气息已截然不同。 若非极其熟悉之人,绝难认出这便是曾经那位洪荒老好人。 他胸膛开始缓缓起伏,口鼻间吞吐著悠长的先天之气。 忽然,他睫毛轻颤几下,片刻后,双眼缓缓睁开。 一开始的时候,他的眸中一片混沌迷茫,对眼前所见,对自身存在,都感到一种全然陌生的空白。 他缓缓转动眼珠,看见了云床上风华绝代的青衣女圣,也看见了侍立一旁的太白。 红云嘴唇微张,发出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久未言语的滯涩,但更多的是一种空洞的困惑: “这是何处?你们是谁?为何我会在这里,我记得我好像是在五庄观的。” 他只觉脑海之中空空荡荡,唯有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丝微弱却怎么也抓不住的模糊痕跡。 “红云道友,此地乃是媧皇宫。正是女媧圣人为你重铸了这具肉身。” “女媧圣人?重塑肉身?” 新生的红云喃喃重复,眼神依旧迷濛。 他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举到眼前。 手掌修长有力,肌肤之下隱隱有霞光流转,更深处却透著某种厚重感。 第69章 红云的选择 太白望著眼前神情迷茫、记忆全失的红云,轻轻嘆了口气。 他並未急於帮红云恢復记忆,而是先以神识仔细探查这具新生的躯体。 一番探查下来,太白心中暗惊: 这肉身不仅根骨清奇、血脉纯净,更隱隱与天地灵气自然相合。 虽不比红云原先那具歷经淬炼的先天道体,却也相差无几,堪称造化杰作。 “你予本座一成气运,本座亦不便吝嗇。此身虽不及红云原先的道体,却也未逊色多少。” 女媧的声音自云床上淡淡传来,她朝红云的方向轻轻一挥袖。 一道红光自红云灵魂深处浮现,他浑身微微一颤,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悄然打开。 片刻之间,被封存於灵魂深处的记忆、感悟、经验,尽数涌现。 红云恢復一切后,只见他整衣正冠,向著女媧深深一拜,伏地叩首: “红云,拜谢女媧圣人再造之恩!” 他与女媧本是紫霄宫中同辈听道之客,平素相见不过拱手为礼。 但此番他能重获新生,全赖圣人出手,这一拜,他拜得真心实意。 然而女媧却並未受礼,只淡淡摆手: “道友误会了。本座只是应太白之请,为你重塑肉身罢了。 救你性命、护你灵魂者並非本座,而是太白。他为你,付了一成人族气运为代价。” 红云身形一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看向身旁的太白,思绪纷乱: 自己与这位三清首徒不过数面之缘,昔日不过赠了一件残破灵宝, 怎值得对方以气运为代价,换来自己重生? 红云转向太白,同样郑重一叩首: “无论如何,多谢太白道友救命之恩。此情红云铭记。待我了结与鯤鹏的因果,这条性命便是道友的。” 太白听他此言,心底顿时一沉。 他万万没想到,此人死过一回,竟还是这般脾性。 如今红云元神与真灵已散,仅余灵魂重铸,眼下这身躯虽堪称先天道体,修为却只堪堪恢復到金仙境界。 莫说寻鯤鹏报仇,便是与自己交手,怕也难占上风。 一旁的女媧闻得红云这番话,眉梢微动,险些失笑,终究只是淡淡拂袖: “此事已了,你们且去吧,莫在媧皇宫久留。” 话音方落,太白与红云只觉周身一轻,已被送出天外,回落洪荒大地。 太白没心情管周围场景变化,他看向身旁之人,语气凝重道: “红云道友如今不过金仙修为,你欲向鯤鹏復仇,却待如何?” “贫道可邀镇元子道友一同设伏,道友以为如何?” 太白一时无言,心中暗嘆:镇元子啊镇元子,你有此挚友,真不知是缘是劫。 “鯤鹏乃妖庭妖师,杀他之人必遭天庭不死不休的追杀。 道友此举,岂非將镇元子道友置於死地?他纵有地书在手,又怎能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妖庭?” 红云闻言,脸上初復生时的欣喜渐渐褪去,蒙上一层沉鬱的阴霾。 他心里横著这道坎,若迈不过去,只怕道心难安,修为再难寸进。 “道友,鯤鹏本就因你之故失了圣位机缘,你先前以命相抵,这段因果也算两清了。” “那冥河等人呢?贫道从未欠他们什么! 还有西方那二位,当初紫霄宫中,是我让位於他们!可他们竟眼睁睁看我遭劫!” “一切诸事,皆由你起,这便是因,你最终身死道消,那便是果。 贫道言尽於此。该如何抉择,红云道友自行斟酌罢。” 太白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清光,逕往崑崙山方向掠去,將红云独自留在原地。 现在,太白只需等待一个结果。 若红云选择隨他返回崑崙山,便证明自己先前的判断与投资没有错。 这位曾经的洪荒老好人,未来或可成为自己的一大臂助。 若红云执意离去,选择復仇之路,那便说明自己看走了眼。 一个被仇恨蒙蔽的人,即便潜力再大,也终会沦为麻烦,甚至反噬自身。 那么,自己此前的一切安排与付出,便都成了徒劳。 太白心中清楚,红云若要去復仇,第一步必定是前往五庄观寻镇元子。 以他们二人的交情,镇元子很可能会应下,甚至不惜与妖庭为敌。 两位昔日紫霄宫听道的大能联手,设伏之下,未必没有机会重创甚至杀死鯤鹏。 然而,那后果同样可怕。 鯤鹏乃妖庭妖师,帝俊、太一不会善罢甘休。 届时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甚至可能提前引爆巫妖大战。 更重要的是,红云之死本已是天道定数的一部分,自己救下其灵魂已是逆天而行。 若红云復活后还主动挑起杀劫,极可能激怒天道,降下紫霄神雷,將红云抹除。 而自己作为救活红云的始作俑者,届时必受牵连。 因此,太白心中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若三日后,红云真的选择前往五庄观,踏上那条不归路, 他会毫不犹豫地引动印记,让红云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女媧將他们传送回来的位置,距离崑崙山並不遥远。 以太白的速度,不出一日,便已回到了崑崙。 太白分別拜见过太清、玉清、上清三人后,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太白宫。 他没有过多关注老师们提及的立教大典,此刻他全部的心神,都系在了红云处。 出乎意料的是,红云並未如他预想中那般,立刻冲向五庄观。 他就那样在原处盘膝坐了下来,一动不动。 “他是在悟道?还是仍在內心权衡,挣扎於復仇的执念?” 太白心中泛起疑惑,精神更加集中地感知著印记传来的细微波动。 就在太白揣测不定时,红云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向著崑崙山的方向,开始飞遁而来。 但这並不意味著麻烦结束: 崑崙山乃三清圣人道场,有护山大阵守护,威力无穷。 以红云如今仅仅金仙的修为,根本不可能进入大阵。 他若贸然接近,非但无法进入,反而极有可能触发大阵的防御机制。 “绝不能让他触动大阵。” 太白立刻做出了决定,他迅速起身,化作一道清光,径直朝著红云前来的方向飞去。 他必须在红云无知无觉地闯入大阵警戒范围之前,將他安全接引进来。 第70章 落宝金钱出世 太白来到崑崙山护山大阵边缘,將一段通行口诀传与红云,隨后引他安然进入阵中。 红云將会是他未来重要的臂助,而他的復活经由通天老师亲手施为,天机尽数遮蔽。 放眼洪荒,即便其他圣人,也未必能窥破其中隱秘。 因此,关於红云重生之事,太白並未打算稟报太清与玉清二位老师,知晓的人越少,便越是稳妥。 “老爷,这位是……?” 小黑不久前刚从入定中醒来,见到太白身旁跟著一个气息陌生的修士,不禁有些好奇。 “贫道宏运,见过道友。” 红云上前一步,主动开口,声音平静温和。 “红云?” 小黑听到这个名字的发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虽是金仙,但身在崑崙山这等圣人道场,洪荒中发生的大事多少都有耳闻。 红云老祖被一眾大能围攻,最终身死道消的消息,他自然知晓。 如今竟有人敢用与红云如此相近的道號,不免令他心惊。 洪荒之中,最重名號因果。 若此“宏运”真是那位“红云”,或是刻意与之牵扯,恐怕会引来难以想像的麻烦。 小黑看了一眼自家老爷,见太白神色如常,並无异样,这才又转向宏运,迟疑道: “道友难道不惧与那位已故的红云老祖牵扯上因果么?” “道友误会了。贫道道號乃是『宏大』之宏,气运之运,与那位老祖並无干係。” 太白此前已暗自推演过,即便红云继续沿用旧名,因其旧日因果已隨元神湮灭而了结, 新生之躯与灵魂皆是崭新,也未必会再生新劫。 不过,改换道號,终究更为稳妥,至少能免去许多无谓的试探与麻烦。 “行了。你既已出关,便继续去山门之外巡视值守,仔细辨识,莫要再放那些身怀深重业力之辈入山。” “是,小黑明白。” 小黑虽有疑惑,却不敢多问,应了一声,便化作一道乌光,向著崑崙山外围飞去。 太白將自身所知的元神修炼之法尽数传予红云。 如今的红云只剩灵魂,元神已散,一切必须从头开始。 这些修炼法门,便是助他儘快重聚元神、恢復修为的根基。 “多谢道友。” “老爷,武夷山有灵宝出世,还有两个修士踪跡诡秘,属下一时之间寻不到他们。” 就在此时,太白的识海中忽然响起青木的传音。 “道友且在此安心修行,贫道有事需离开片刻。” 太白拍了拍红云的肩膀,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金光向武夷山方向疾驰而去。 在他记忆中,萧升、曹宝二人修为不高,落宝金钱也並非攻伐之宝,按理说青木对付他们应不费力。 如今青木既来求援,说明这两人確有棘手之处。 太白推测,萧升、曹宝多半是身怀某种极厉害的隱匿神通,方才让青木无从追踪。 他必须儘快赶到,否则一旦二人脱身,到手的机缘便要飞了。 然而,纵然太白全力施展纵地金光,从崑崙山赶至武夷山至少也需五六日。 这几日,便全看青木能否將人困住了。 若真被走脱,也只能嘆一句机缘未至。 此刻的武夷山中,青木早已布下重重阵法,笼罩山峦。 只要有人触动结界,他立时便能感知,任对方隱匿之术再高明,也难完全避开阵力波动。 为防万一,青木更將山中所有化形的修士召集起来,分派任务: “尔等分散开来,每十步立一人,严密监视。若有异动,立刻警示,速报於我!” 山中这些修士修为虽不算高,却胜在数量眾多,分布各处,足以形成一张严密的警戒网。 只要他们站在那里,萧升、曹宝二人心中必然压力倍增。 他们心一乱,行踪便容易露出破绽。 吩咐完毕,青木自己也未鬆懈,身形化作一道青影,在山林间仔细搜寻起来。 而此时,萧升与曹宝正藏身於一处隱蔽的山洞深处。 “萧升道友,究竟该如何是好?那狼妖是金仙修为, 你我不过真仙境界,纵有落宝金钱,也只能落人宝物,伤不了他分毫啊。” 萧升沉默不语,眉头紧锁。 他们原想等青木离开武夷山后再化形出世,可前几日实在压制不住修为,只得冒险化形。 若非反应够快、隱匿之术尚可,只怕早已被那狼妖擒住。 半晌,萧升猛地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向曹宝: “先下手为强。与其在此坐以待毙,不如寻机突围而出。否则迟早会被发现。” “可对方是金仙,又已布下大阵,强行突围,岂非自投罗网?” 曹宝一惊,性子沉稳的他,並不愿行险。 “那狼妖周身功德环绕,绝非嗜杀之辈。即便被擒,应当也无性命之忧。” 他见曹宝仍犹豫,便从怀中取出那枚落宝金钱,丟向了曹宝: “道友若执意留守,贫道也不强求。但我决意一试。” 说罢,萧升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向洞外探去。 曹宝握著尚带余温的金钱,挣扎了片刻,一咬牙,也悄然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借著草木岩影的遮掩,谨慎地向山下摸去。 突然,萧升脚步一顿,猛地回头,对身后的曹宝低喝道: “道友速逃!” 隨即,萧升后退一步,周身法力迅速凝聚,作势便要向青木攻去。 青木却只是站在原地,连目光都未真正落在两人身上,区区两个天仙修士,在他眼中与螻蚁无异。 他甚至生出了一丝戏耍之心,想看看这两人究竟能挣扎到何种地步。 然而,青木终究是大意了,若是他知晓落宝金钱的作用,便绝不可能拿出灵宝。 就在青木抬起长剑,准备隨手斩散萧升那道攻势时,曹宝掌中那枚落宝金钱悄然一闪。 青木手中长剑脱手飞出,稳稳落入了曹宝掌中。 而萧升那道原本不被青木放在眼里的攻击,也已逼至身前。 青木法力一滯,猝不及防之下,竟被震得向后连退数步。 趁这瞬息之机,萧升与曹宝毫不犹豫,转身便化作两道流光, 向著山林深处疾遁而去,眨眼便消失在草木之间。 第71章 落宝金钱到手 “混帐!本座定要將你二人碎尸万段!” 贴身灵宝被两个天仙小辈夺走,青木彻底暴怒。 若真擒住萧升曹宝,即便不取性命,也必要让二人吃尽苦头。 他那强横的神念铺开,一寸一寸扫过武夷山的每处岩隙、每丛草木,不放过任何可疑的波动。 然而,萧升曹宝的隱匿神通確实不凡,加之青木修为全凭功德堆砌,根基难免虚浮,感知不够敏锐。 一连三日,竟始终未能锁定二人踪跡。 第三日傍晚,一道清光自天而降,太白的身影出现在武夷山上空。 护山大阵被触动,加之熟悉的气息降临,青木立刻放弃搜寻,转身向太白所在之处疾飞而去。 “拜见老爷。” “情况如何?” “属下无能,未能寻得那二人踪跡,请老爷治罪。” 青木单膝跪地,低头请罪。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白却並无责怪之意。 只要那两人还未逃出武夷山,便不算失败。 况且青木乃后天生灵根脚,萧升曹宝却是先天生灵所化,未能看破也不足为奇。 “无妨,只要人还在山中便好。此次你及时报信、严守山门,已是有功。” 太白翻手取出一枚宝珠: “此乃下品先天灵宝木灵珠,予你护身。往后用心办事,自有你的造化。” 这类品级的灵宝对如今的太白而言已无大用,赐予青木,既可助其护道,也能令其更加忠心效力。 青木双手接过木灵珠,一时竟有些怔然。 他深知自己跟脚寻常,道途有限,能修至金仙已属侥倖,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能掌有一件先天灵宝。 他握紧灵珠,深深伏首: “谢老爷厚赐……青木必竭尽心力,绝不辜负老爷信任!” 太白並未过多留意青木的神情,径直降落在武夷山巔,隨即放开神念。 仅仅片刻,他便锁定了萧升与曹宝的气息。 身影一晃,太白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二人身后。 “两位道友这隱匿神通当真了得。若非贫道境界高出几位,怕是也难察觉二位踪跡。” 萧升与曹宝闻声骇然,急退数丈,周身法力瞬间提起。 然而,当两人感知到太白的修为时,心头那点反抗的念头顿时沉入谷底。 萧升仰天长嘆一声,將落宝金钱从曹宝手中取回,上前两步,向太白躬身一拜: “前辈神通广大,我等佩服。愿献上此宝,只求前辈放我二人一条生路。” “若贫道说,只愿放走一人呢?” 太白记忆中,这二人情谊深厚,此刻有意试探。 话音未落,萧升上前一步,挡在曹宝身前: “晚辈愿留下,请前辈放曹宝道友离去。” “不可!萧升道友万万不可!” 曹宝急声喝止,一把抓住萧升手臂。 太白静立不语,眼中却掠过一丝讚许。 这二人虽修为不高,但重情重义,临危不惧,心性倒是不差。 他不再多言,抬手虚摄,落宝金钱便自萧升掌中飞出,落入他手。 “罢了。贫道对二位性命並无兴趣,此宝確与二位有缘。” 他话音微顿,似在斟酌。 若强夺此宝或伤人性命,必结因果; 但若以物易物,又非他所愿。 如何能不欠因果地將宝物收下,倒是需要思量。 此时,青木已悄然赶至,立在一旁。 他见太白沉吟,立刻会意,不等吩咐,便向前一步, 只见他唤出木灵珠,將法力注入至木灵珠中,直接便向著萧升与曹宝发出了致命一击。 太白见青木竟突然唤出木灵珠,欲对萧升、曹宝下杀手。 他立刻闪身上前,袍袖一卷,將二人护在身后, 同时挥出一道清光,將青木那致命一击悄然化去。 “青木,你在做什么?” 太白转身,目光落在青木身上。 青木当即收回灵宝,垂首而立,赤诚的眼中並无狡辩,只有一片坦荡的为主分忧。 他见太白沉吟不语,只当老爷是碍於身份不便亲自了结这桩因果,便想代为出手,永绝后患。 看到这双眼睛,太白无奈一嘆。 他明白青木的忠心,但此事绝非如此简单。 “青木,贫道不希望你擅作主张。若有下次,莫怪贫道不念旧日情分。” “是,老爷。属下知错,绝无下次。” 青木毫不辩解,立刻认错。 他虽不解为何老爷对这两个真仙如此手软,但命令就是命令。 太白確有空手套白狼拿走落宝金钱的心思,但却从未想过要杀掉萧升、曹宝。 这二人乃是未来封神大劫中榜上有名的人物,最终都上了封神榜,得了神位。 若在此刻將他们打杀,天知道会引发怎样的变数。 但他隱隱感觉到,洪荒中的诸多大事,乃至量劫起落,背后似乎都有一张无形的网在编织。 若自己贸然掐断这两条既定的线,会不会立刻被某些至高存在察觉,这个风险,他不敢冒。 安抚下青木,太白再次转向惊魂未定的萧升与曹宝,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两位道友不必惊惶。贫道既说了不会加害,便绝不会出手。 方才只是青木一时心急,误会了贫道意思,还望两位海涵。” 萧升、曹宝闻言,虽见太白神色真诚,但心中警惕未消,只是勉强点了点头,依旧紧绷著身体。 就在这片刻之间,太白心中已闪过数个念头。 强夺不行,灭口更不行,交换宝物非己所愿。 那么,如何才能不欠因果地將宝物收下,倒是需要思量。 “贫道乃是人、阐、截三教大弟子,两位道友尽可安心。 既是贫道取了二位之物,自不会让二位吃亏。” 萧升与曹宝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骤然亮起光彩。 三清成圣时他们虽未化形,但圣人立教这等震动洪荒的大事,他们亦有感应。 在二人想来,圣人弟子何等身份,最重麵皮道誉,绝无誆骗他们的道理。 更何况不让吃亏四字,意味著补偿定非凡品,说不定便是罕见的机缘。 “原来是圣人高足,晚辈失敬!” 二人如梦初醒,连忙再度躬身行礼,姿態比先前恭敬许多。 “三百年后,贫道將在崑崙山下开坛讲道。 届时二位可隨青木一同前来听讲。此缘一了,你我之间因果便消。” 说罢,他也不等萧升曹宝反应,带著落宝金钱消散於山间。 萧升与曹宝愣在原地,面面相覷,一时竟有些恍惚。 他们本以为这位前辈至少会赐下灵宝作为补偿。 谁知对方只拋下一句“三百年后来听道”,便飘然而去。 第72章 需要给你贺礼吗? 崑崙山中,三教弟子已將各处布置停当。 放眼望去,整座崑崙山大广场张灯结彩,仙雾繚绕,瑞气千条,一派庄严喜庆之象。 各方大能陆续驾临,前来恭贺。 妖皇帝俊、东皇太一,幽冥血海的冥河老祖,乃至西方二圣接引、准提,皆已至崑崙。 因太白尚未归来,此番大典的一应事宜,暂由玄都、多宝、广成子三人主持。 此次大典,不仅是为三教正式立派昭告洪荒,亦为三教弟子切磋演法,向洪荒诸方展现实力之机。 “太白,大典在即,速归崑崙!” 正往崑崙疾赶的太白,心神中响起三清齐至的传音,威严而急切。 他浑身一凛,不敢耽搁,当即全力催动遁光。 不过片刻,他已赶至崑崙山广场外围。 然而,就在他要踏入广场之时,却被三人拦了下来。 为首是一位白髮白须,面容慈和的老翁,手持蟠龙杖。 其身侧立著一位金髮璀璨,容貌俊俏的青年,气度不凡。 而最后一人太白倒是认得,正是先前在上清宫中有过一面之缘的虬首仙。 可那虬首仙见是太白,竟目光一闪,扭头便向里走去,全然作不识之状。 南极仙翁上前一步,缓声道: “道友请留步。今日乃三教立教大典,不知道友仙乡何处,可携贺礼而来?” 太白瞥了一眼虬首仙匆匆离去的背影,也不急著答话,只负手而立。 “道友若无贺礼,便请回吧。此乃圣人道场,往来皆是洪荒有头面的人物。” 太白这才抬眼,目光静静看向南极仙翁: “贺礼?道友倒是提醒了贫道,贫道是否也需为道友备上一份? 阁下不过金仙修为,是谁给的底气在此拦我?” 南极仙翁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慍色,却仍强压火气,只冷笑道: “贫道不才,亦是圣人座下弟子。阁下不过一太乙散仙,也配在此喧譁?” 太白望向神色高傲的南极仙翁,只轻轻嗤笑一声,目光隨即转向一旁的黄龙真人: “黄龙道友也是如此认为么?” “道友,黄龙师弟亦是我阐教弟子,自然恪守门规,岂会任你隨意闯入?” 咚咚咚! 恰在此时,崑崙山大广场传来三记钟鸣,昭示大典即將开始。 “钟声已响,大典在即。道友若再纠缠,便是不识抬举了。” 南极仙翁袖袍一拂,不再多看太白一眼,转身便向广场內行去。 黄龙真人略一迟疑,亦低声道:“道友还是请回吧。” 太白神色平静,径直举步向广场中央走去。 广场之上,云床高置,太清老子端坐中央,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分坐两侧,稍下处还设有一席,此刻空置。 洪荒大能皆已落座,气机交匯,光华流转。 太白步伐不疾不徐,穿过人群,一路向前。 认得他身份的大能皆含笑不语,新入门的眾弟子则纷纷投来好奇目光,心中隱约有所猜测。 南极仙翁正与身旁同门低语,忽见太白竟一路行至那空席之前, 坦然落座,而云床之上的三清圣人却无一人出言阻止。 他心头猛地一沉,脸色骤变。 此时,太清老子含笑抬眼,声音传遍全场: “今日承蒙诸位道友蒞临,见证我三教立教之典。” 他略顿一顿,目光落向太白,朗声道: “此子便是我三清共授之大弟子太白。眾弟子还不上前,拜见尔等大师兄?” 话音落下,满场寂然一瞬,隨即道道目光匯聚於那白衫落座的身影之上。 “我等拜见大师兄!” 崑崙山广场上,三教弟子齐齐躬身,声浪如潮。 “眾师弟师妹不必多礼。” 太白起身,向著眾人微微頷首,神色从容。 云床之上,三清相视而笑,显然对这徒弟的气度颇为满意。 “既如此,三教立教大典,正式开始。” 话音方落,崑崙山中祥云翻涌,万千瑞气自峰峦间升起。 钟磬丝竹之声自四面八方悠悠传来,清越庄严。 广场中央,早有仙子凌空起舞,衣袂飘飘,各方修士举杯相贺。 待这开场歌舞乐声渐息,便到了三教弟子切磋演法的环节。 阐教与截教弟子顿时活跃起来,低声议论,气氛隱约有了几分较劲的意味。 反观人教一方,倒显得清净许多。 不多时,南极仙翁在周遭同门的簇拥之下,率先飞入广场中央。 他先向云床上的三清及在场眾宾郑重一礼,隨即转身面向三教弟子,喊道: “今日盛会,不知哪位师弟愿下场赐教?” 声落人出,截教阵营中,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影凌空掠出,稳稳落在场中。 “金箍仙马遂,见过南极师兄。” “马遂师弟,请。” 南极仙翁手拄蟠龙杖,神色淡然。 他修为已达金仙圆满,又是阐教首徒,自有其傲气,当下抬手示意,让马遂先行出招。 马遂也不多言,右手並指如剑,向前一点。 瞬息之间,七八道银光圆箍自他身后浮现,化作数道银色流光,从不同角度向南极仙翁激射而去。 然而,南极仙翁只是抬眼一瞥,手中蟠龙杖隨意一挥。 杖影过处,风声乍起。 只听一阵“叮叮噹噹”的脆响,那几道银箍纷纷弹飞开去。 南极仙翁未给马遂喘息之机,抬手一招,蟠龙杖向前一送,轻描淡写地击在马遂护体仙光之上。 马遂身形一颤,从半空跌落,踉蹌数步方才站稳。 截教首战失利,观战的眾多截教弟子自是心中不平。 然而,未等截教再有弟子上前,一道阴冷的笑声忽自宾客席中响起: “三教弟子,果然个个英杰。不过依本座看,这些弟子虽好,却未必及得上太白小友当年风采。” “本座至今犹记,紫霄宫中,道祖分宝之时,小友是何等从容。 今日既是三教弟子切磋盛事,小友身为三清共徒,何不亲自下场,指点一番师弟师妹们的修行? 也好让我等这些前来观礼的老傢伙,开开眼界如何?” 方才太白在广场外被南极仙翁等人拦下的一幕,在场不少大能皆有感应。 此刻鯤鹏此言一出,顿时勾起许多人的兴趣。 鯤鹏敢当这个出头鸟,自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妖皇帝俊之命。 第73章 鯤鹏前辈理应添一些彩头 鯤鹏这般不加掩饰的挑衅,顿时引得三清眸色微沉。 无形的杀气悄然而降,无声无息间已將他周身锁定。 然而,未等三清有所动作,太白已从容起身。 他知道,若再不阻拦,今日鯤鹏恐怕真要血溅当场。 但鯤鹏在巫妖量劫中牵连甚深,命数未尽。 若鯤鹏在此地被斩,三位老师必受天道反噬。 他必须站出来,將局面导向另一个方向。 “鯤鹏前辈所言確有道理。既是三教弟子演法切磋,若无彩头,难免少了些意趣。 前辈身为紫霄宫中客,又是吾辈楷模,想必不会吝嗇些许彩头,以供助兴?” 他故意顿了顿,作思索状,隨即恍然抚掌,眼中闪过一抹恰到好处的灵光: “以前辈的身份,若取出一件先天灵宝作为彩头,定能令此番盛会更为圆满。前辈以为然否?” “吾徒说得不错。鯤鹏道友德高望重,想必不会令小辈们失望。是吧?” 通天第一个接过话头,目光如剑,似笑非笑地望向鯤鹏。 太清老子与元始虽未言语,却也淡淡投来目光,平静之中自有千钧之重。 鯤鹏心头一凛,背上仿佛压下三座无形山岳。 他岂会不懂,今日若不表示表示,莫说全身而退,能否活著走出崑崙都是两说。 鯤鹏笑声乾涩,脸上僵硬地笑道: “哈哈哈,小友所言极是!本座既是前辈,自当有所表示。” 他翻手一托,一桿赤红长枪浮现於掌中,枪身隱有烈焰纹路流转,热浪灼灼。 “此乃下品先天灵宝炎龙枪,便作为此番比试的彩头罢。” 长枪脱手,悬於半空,赤光流转,映得不少人眼中发热。 有鯤鹏珠玉在前,在场其余大能、宾客不管心中如何作想, 面上也都纷纷露出笑意,各自取出丹药、灵材、法宝等物添作彩头。 一时间宝光繚绕,场面更显隆重。 虽或多或少都“出了点血”,但明眼人都清楚这祸是谁挑起的。 那份隱晦的怨气与忌惮,大多悄然转向了始作俑者鯤鹏,而非將局面圆转回来的太白。 “弟子多谢三位老师,多谢诸位前辈添彩助兴。” 太白身形一晃,已立於广场中央,向著云床上的三清及眾宾郑重一礼。 那些悬於半空的彩头,先天灵果、灵宝、九转金丹等, 引得不少三教弟子目眩神迷,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大师兄,您修为已至太乙金仙,又身怀重宝,若下场指点,是否对眾师弟师妹稍有不公?” 南极仙翁对著太白一拜,好似先前的事都未发生一般。 “洪荒天地,何曾有过绝对公平?他日若遇强敌,师弟莫非也要靠师尊名號退敌不成?” “罢了。既然师弟有此顾虑,为兄亦不愿以大欺小。” 话音落下,太白周身气息流转,竟自行將修为压制至金仙境界,与南极仙翁相当。 “请吧,南极师弟。” 他右手微抬,做了个清雅的邀战姿態。 洪荒世界,终究以实力为尊。 纵然辈分再高,若不能真正服眾,在这三教之中也难以立足。 今日,他必须以绝对的实力让所有人心服口服,方能確立大师兄无可动摇的地位。 南极仙翁见太白竟將修为压至与自己同阶,又摆出如此轻描淡写的姿態,心头那点被强行压下的火气腾地燃起。 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多言,手中蟠龙杖一振,直扑太白。 “师兄既然托大,便莫怪师弟失礼了!” 杖影如山,呼啸而下。 太白抬起右手,掌中五行之力流转不息。 就在杖端触及掌心的剎那,太白掌中五行之力加速运转。 南极仙翁只觉手中拐杖仿佛陷入无形的漩涡,整个人连同拐杖一起,不受控制地隨著那股力量疯狂旋转起来。 下一刻,天旋地转。 他连人带杖被巨力甩出,重重砸落在广场光洁的地面上,震起一片烟尘。 未等他挣扎起身,太白已居高临下望来,右手虚虚向下一按。 五行法则应念而动,將南极仙翁牢牢镇压在地。 “师弟,如此可服?若仍不服,为兄可撤去压制,与你再战一场。” “弟子……认输。多谢师兄……手下留情。” 五行之力散去,他踉蹌起身,向太白深深一揖,默默退入人群之中,再无先前半分倨傲。 广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三教弟子皆看得分明,大师兄仅以同阶修为,举手投足间便轻取南极仙翁,其实力深不可测。 然而,悬於半空的那一堆宝光四溢的彩头,仍让许多人心头灼热,跃跃欲试。 忽然,人群中又一道身影掠出,落在场中。 太白目光微动,来者正是先前与南极仙翁同列的黄龙真人。 他心中略感诧异:这位素来低调的师弟,今日怎会如此主动? “大师兄。方才观战,弟子感知师兄肉身强横无匹,弟子不才, 同为肉身修行之路,愿请师兄指点,看看我这龙族之躯,与师兄相比究竟差了多少。” 太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龙族与巫族,皆是洪荒中以肉身强横著称的种族。 黄龙真人身负龙族血脉,提出以肉身相搏,倒也合情合理。 这类种族对肉身强度的感知最为敏锐, 因此就在方才太白运转法力之际,黄龙已察觉到了太白的体魄之力。 “既然师弟有意切磋,为兄便陪你走上一遭。” 阐教眾人闻言,心中更是一震。 在阐教同辈之中,若不动用法宝,单凭肉身,恐怕无人是黄龙对手,因此眾人也很好奇。 “师兄,得罪了!” 黄龙仰天长啸一声,身形膨胀,青光迸发中已化为一条百丈金龙,径直向太白扑去。 这一次,太白未再单手持敌。 他双足踏地,身形微沉,在青龙扑至的剎那,双手猛然探出,扣住了龙首双角。 “起!” 一声低喝,太白周身气血奔涌,內景小天地之力轰然运转,將百丈龙身抡起半圈,悍然掷出。 金龙之躯划过半空,轰然砸在远处山壁之上,震得整座广场微微摇晃。 “师弟不愧龙族之身,这肉身根基,著实不凡!” 太白讚嘆一声,眼中却无半分轻慢。 一人一龙,顿时战作一团。 而黄龙虽奋力相搏,却始终难占上风。 他的龙爪裂空,摆尾碎岳,每一击都足以撼动山峦,可落在太白身上,却连一道浅痕都未能留下。 云床之上,三清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目中皆有微光闪过。 三清圣人目光如炬,早已看出太白不仅將九转玄功修至第四转的境界, 更在体內真正开闢出了一方內景天地。这般成就,实属罕见。 不过半刻钟光景,太白掌势一按,黄龙再难支撑,龙形溃散,踉蹌落回台下,已復人身。 “师兄道基深厚,师弟心服。” 第74章 大典结束,诸位前辈留步 隨著大比持续,太白已接连击败阐、截二教所有上场弟子,可谓力压全场,锋芒无二。 三教弟子中,唯剩玄都一人尚未出手。 玄都乃先天人族,自人族初现天地时便识得太白。 之后太白在人族停驻数百载,亦常暗中关注玄都修行。 二人之间早有默契,玄都断不会主动向太白挑战。 然而,三教之內,除太白外便属玄都修为最高。 太白既要立威,便须连玄都一併压下,方能令所有弟子心服口服。 想到这儿,太白悄然向玄都传音: “玄都,上场一战。记住,不必留手。” 玄都闻声抬首,与太白目光一触,隨即会意。 他毫不迟疑,身形飘然而起,落至擂台中央。 见他登台,台下三教修士顿时一阵低哗,不少弟子精神一振,彼此传音窃语: “玄都师兄终於出手了,定能压下大师兄的气焰!” “太白连战多场,纵是太乙金仙,法力也该耗去七八成了。” “不错,方才我暗中施的『蚀灵散』也该发作了,他绝不可能毫无损伤。” “虽说这些彩头与贫道无缘,但能看到太白吃瘪也是好的,哈哈哈!” …… 这些议论多在阐、截二教弟子间流传,眾人默契地避开了赵公明与三霄兄妹。 擂台上,玄都与太白身形交错,瞬间已交手数十回合。 太白出手毫不容情,掌心清光一闪,庚金长剑已然在握。 长剑嗡鸣,剑身流淌著淡金色的功德光晕,锋锐之气迫得四周灵气微微震颤。 台下眾弟子感知到这柄长剑竟是太白伴生灵宝,心中皆是一凛。 洪荒之中,能拥有伴生灵宝者,无一不是跟脚深厚,气运绵长之辈,如冥河老祖那般,皆成一方巨擘。 他们虽多为先天生灵,却罕有这般机缘。 更何况,这柄剑上还縈绕著功德金光,赫然是一件先天功德灵宝。 玄都见此,心中暗暗叫苦。 面对庚金长剑斩出的凛冽剑气,他不敢硬接,身形如风中柳絮,在剑光缝隙间飘忽闪躲,险象环生。 突然,在太白剑势稍缓的剎那,玄都眼中清光一闪,把握住这瞬息之机,抬手指天: “太清神雷,落!” 轰隆! 一道紫白交织的雷霆自云层裂空而下,直劈太白顶门。 太白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他未料到玄都入门未久,竟已参悟出太清一脉的镇法神雷,这份天资著实不凡。 只不过,也仅止於惊讶一下罢了。 面对当头劈落的神雷,太白神色不变,手中庚金长剑向上一撩。 这一次,剑锋漾出的並非杀伐剑气,而是一圈柔如流水的清辉剑光。 剑光在半空中轻盈舒展,化作一道流转不息的光环,並以令人目眩的速度旋转起来。 太清神雷劈落,与那剑光光环一触,暴烈的雷光被轻巧卸开,轰然砸在擂台边缘的防护阵法上,未伤及太白分毫。 这便是太白以柔克刚,举重若轻之法。 眾弟子目睹太白化解太清神雷,无不惊骇失色。 擂台上的玄都更是一时间忘了继续出手。 太白却未给他喘息之机,只见他结了一个与玄都刚刚相同的印。 玄都头顶上空,雷云骤聚,层层叠叠,覆盖范围之广,远超他方才所引动的规模。 玄都心知已无法闪躲,当即全力运转法力,周身清光大盛,化作一道护体光罩,將他牢牢护在其中。 “太清神雷。” 太白清喝一声,指诀向下一引。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接连炸响,数道远比之前粗壮的紫白神雷撕裂云层,朝著玄都劈落。 玄都的护体仙光只支撑了不到三息,便在雷霆的狂暴轰击下轰然碎裂。 他闷哼一声,身形从半空中直坠而下,落在擂台边缘。 太清老子站起身,朗声大笑道: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三清门下首徒! 此番比试,太白力压同门,展我三教风采。这些彩头,便归你了!” 眾弟子望向太白,眼中早先的轻慢与质疑已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然而,当他们看到太白走向那些彩头时,眼中仍不免流露出羡慕之色。 但太白並未如眾人预料般將其尽数收起。 只见他袍袖轻拂,诸多彩头隨之而动,精准落向三教弟子面前的桌案。 只是,虬首仙、金牙仙等少数几位身上业力缠身的弟子,案前却空空如也,半件也未分到。 他对这些心性不纯,日后可能败坏截教气运的修士,並无半分好感。 因此,他此举自然是故意的。 “既是同门,机缘自当共享。贫道一人,要这许多外物也无大用。 诸位道友身无业力,一心向道,这些便分与大家,愿共勉共进。” “多谢大师兄!” 台下响起一片感激之声,不少弟子手捧分到的灵材丹药,眼中满是热切。 太白这一手恩威並施,既展露了实力,又施予了恩惠, 足以让大多数三教弟子心服口服,日后谁再敢对他不敬,恐怕得先掂量掂量。 当然,那些被刻意忽略的弟子,此刻脸色青白交加,相信他们心中,怨恨又深了一层。 在场眾多大能看在眼里,对这位三清首徒的评价,不由又高了几分。 大比既毕,三教大典的盛宴继续。 仙酿灵果,歌舞昇平,如此持续了三日,方才渐近尾声。 第三日,霞光渐敛,不少大能已起身准备告辞离去。 就在此时,太白忽然越眾而出,向著三清及在场眾宾郑重一礼。 “三位老师,诸位前辈,弟子近来参悟大道,偶有所得,创出一门修行之法,欲於崑崙山下开坛宣讲。 若诸位前辈有暇,可否拨冗指点一二?” 他选择在此刻说出,正是要將这消息传遍洪荒。 若有缘,他更希望这些大能也能听听他所悟之法, 毕竟此法若能推广,於洪荒眾生而言,未必不是一条新路。 如今他背靠三清,自身亦展现出了足够的实力与潜力,自不必再如往日那般处处谨慎,隱藏锋芒。 眾大能闻声,神色各异。 一个太乙金仙,竟敢自称创出了新的修行法门? 好奇者有之,怀疑者有之,不屑者亦有之。 但无论如何,三清首徒这个身份,加上他方才展现的手段,已让不少人收起了轻视之心。 第75章 香火炼神道 “徒儿儘管安心去便是。” “尔等大师兄福缘深厚,所悟修行之法亦是难得机缘,阐教弟子皆可前去听讲!” “徒儿既有所悟,我等为师者自当为你护持。 你且於山下开讲,为师与你二位老师皆会关注。去吧!” 太清老子说罢,袍袖轻轻一拂。 太白只觉周身一轻,眼前景物流转,已然立於崑崙山脚下。 太清这一拂,不仅將他送至山下,更在他体內悄然注入了一道圣人之力。 待他开讲之时,声音將藉此法传遍洪荒,此乃圣人手段,无声无息却涵盖寰宇。 太白並未急於开讲,而是凌空静立,神念向四周扩散,感知著前来听道的修士。 不多时,崑崙山中的三教弟子陆续来到山下,依序落座。 而那些对太白所悟之道感兴趣的大能,则大多隱於云端。 天边,又见数道遁光陆续而来。为首的正是青木,其后跟著自武夷山赶来的萧升、曹宝等人。 更远处,小黑也化作乌光疾驰而归。 “怎来了这许多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 南极仙翁目光扫过青木、小黑等人,低声自语了一句。 他的声音虽轻,但在场皆是修士,五感敏锐,这话清晰落入了许多人耳中。 太白目光一转,淡淡瞥向南极仙翁: “披毛戴角又如何?你且细看,他们修为扎实,身负功德清光,心性亦正。 倒是你,修得一身道体,又凭何瞧不起跟脚?” 南极仙翁麵皮一热,见太白目光清冷,不敢反驳,只得垂下头,不再作声。 待武夷山与崑崙山两处修士大致到齐,太白便於山脚青石之上盘膝而坐,准备开始讲自己的香火炼神道。 “贫道今日所讲,乃是香火炼神道。” 他开口后,体內那道圣人之力也悄然盪开,其声音向著更远的天地蔓延。 “统御一处天地之人,皆可被称之为神。其根基,在於香火愿力,眾生信仰。” 太白话音落下,台下已隱隱泛起波澜。 “只不过,香火虽能助长修为,但其中亦掺杂眾生因果与杂念。 若不將杂念剔除,轻则修为停滯不前,重则神格蒙尘、心性迷失, 乃至最终被信仰愿力束缚,忘却本来,走火入魔。” “因此,香火炼神道之核心,在於一个炼字。 需以自身澄澈道心为熔炉,以所悟天地法则为真火,煅烧杂质, 淬炼杂念,唯留最精纯的信仰本源, 使香火愿力化为至纯之神力,滋养神魂,才能得到最纯正的力量。” “真正的神道大成者,其神域可与山川地脉相连, 与四季轮转共鸣,乃至与部分天道规则相合,成就非凡功果。” …… 下方听道的眾多修士却是神情各异,心思浮动。 眾多散修没有什么像样的传承功法,在他们听到太白讲的香火炼神道时,可谓是如痴如醉。 而那些三教弟子起初时则多有几分不以为然。 他们认为,玄门正统大道在前,这另闢蹊径的“神道”有何可羡。 可隨著太白讲道的深入,不少人逐渐收起轻慢,越听越是心惊。 反观隱於云端的各方大能,神念交织,悄然关注这里的一切。 诸如帝俊、西王母、鯤鹏等大能,他们阅歷广博,见多识广,此刻亦不免陷入沉吟。 在他们看来,这香火炼神道构思縝密,体系初具,绝非寻常太乙金仙所能创製。 一时间,竟有数位大能心中暗想: 此子悟性如此惊人,莫非是混沌神魔转世,或得了某位上古大能的完整道统。 而一直於冥冥中静静聆听的三清圣人,皆是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讚许之色。 在三清看来,此法门立意深远,根基扎实,若善加引导完善,假以时日,足可另开一脉,传道洪荒。 …… 隨著讲道的持续,道韵开始慢慢流转,异象渐生,虚空中隱隱浮现出金色的香火之气。 “譬如,你可於洪荒选择一地建造一城,庇护一方生灵,受其日夜供奉, 亦可护佑人族部落,保其风调雨顺、安寧康泰,从而得享人族虔诚香火。” 太白话音刚刚落下,台下便有一位散修按捺不住,起身恭敬一礼,继而询问道: “前辈明鑑,香火愿力终究驳杂不纯,內蕴眾生七情六慾,绝难彻底屏除杂念。 长此以往,必侵蚀元神,令人迷失本我,前辈可有彻底解决之法?” 太白闻言微微一笑,心中暗想:总算有人问到关键处了。 他此次宣讲香火炼神道,最大的目的之一,正是要借这些修士日后產生的杂念谋利。 “解决杂念之法,有二,其一,以功德相抵。 诸位可积攒天道功德,以此抵御、净化香火杂念之侵蚀。” “其二,借净世白莲之力,將体內杂念尽数净化,如此便可无忧修行。” 此言一出,台下眾修心中皆是一嘆。 洪荒之中,天道功德何等难得。 至於净世白莲,那是极品先天灵宝,早已有主。 如此看来,这香火炼神道虽看似一条捷径,隱患却也极大。 不少资质尚可,道心坚定的修士已在心中暗暗摇头,打算放弃。 然而,就在眾人思绪纷紜之际,太白再度开口: “香火炼神道亦可与诸般功法同修,彼此印证,事半功倍。 至於杂念之忧,尔等可以自身功德为凭,换取净世白莲使用权一次。 只需一点功德,便可清除体內半数杂念。” 此法一出,台下顿时譁然。 太白这般安排,无异於大幅降低了香火炼神道的修行门槛与隱患。 只不过,功德这种东西根本无法交易,这便又成为了最大的问题。 忽然,南极仙翁突然站了出来,对著太白躬身一礼,询问道: “大师兄,功德乃是天道赐予,如何能作为交易之用? 大师兄拥有净世白莲,若是功德无法交易,可否帮我等弟子一把?” 眾三教弟子听到南极仙翁的话后,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一时之间,接二连三的请求之声从三教弟子口中传出。 太白看著自己这群不要脸的师弟师妹,瞬时明了:他们想要白嫖。 第76章 功德灵宝 面对南极仙翁的询问,太白並未选择直接回答。 在他看来,所有的回答都是苍白的,唯有以行动证明才能让人信服。 只见太白唤出庚金长剑与落宝金钱,运转法力,缓缓注入落宝金钱之中。 霎时间,金钱泛起温润金芒,轻轻旋转。 与此同时,庚金长剑亦微微鸣颤,剑身之上,功德之气竟被引动而出。 那功德之气飘至落宝金钱上方,与金钱光华一触。 不过数息,一枚枚圆形方孔的金钱,自光芒中凝现,静静悬浮。 “此物,可称功德金钱。由落宝金钱转化功德而成。 诸位日后修行香火神道,若需清除杂念,便以一枚功德金钱为凭, 可换净世白莲净化之机。另需一枚,充作转化之酬。” 台下眾修目睹此景,无不双目绽光,心潮翻涌。 以灵宝转化功德为实质之物,以此为凭进行交易,此法简直闻所未闻,却又逻辑自洽,巧妙至极。 一时间,无人不暗自惊嘆太白心思之奇、手段之妙。 “望诸位道友,勤修不輟,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持续千年有余的讲道,终於结束。 就在这一瞬,九天之上忽生感应。 高空之中,金光自虚空涌现,翻涌匯聚,化作一片璀璨的功德金云。 紧接著,无边无际的功德自金云之中倾泻而下,尽数朝著太白所在之处奔涌而来。 如此海量的功德,虽不及圣人立教成圣之时,却也堪称洪荒罕有。 其磅礴之势,足以令先天灵宝本质升华,蜕变为功德灵宝。 眾修士仰首望天,无不心神震撼,呼吸凝滯。 太白神色沉静,抬手虚引,庚金长剑清鸣一声,剑锋向上,將那奔涌而来的功德尽数纳入剑身之中。 剑身玄黄光华愈发明亮,剑气嗡鸣愈发高亢,剑意不断攀升,某个临界点悄然逼近。 突然,庚金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长吟,骤然化作一道金虹,直衝九天。 也就在这一剎那,高空之上那浩瀚无边的功德金云,变为了漆黑乌云。 紫色雷光隱现其中,沉闷的轰鸣自云层中传来。 轰隆隆!!! 雷声自厚重的乌云深处不断炸响,紫霄神雷在云层中游走窜动。 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无不心头震撼。 自古修士破境渡劫,引来天雷淬体,並不罕见。 可一件灵宝竟也引来如此规模的天象劫雷,却是洪荒罕有之事。 谁都知道功德能助灵宝蜕变,却从不知这蜕变之途,竟也会引来天道考验。 轰隆!!! 第一道紫霄神雷撕裂天穹,悍然劈落,正中悬於半空的庚金长剑。 剑身剧震,清越剑鸣陡然转为哀吟,整柄长剑都在雷光中剧烈颤抖,金光为之一黯。 第二道、第三道…… 紫霄神雷一道接一道轰然砸下,毫不容情。 庚金长剑在连绵雷击中光芒不断暗淡,剑身甚至隱隱浮现细微裂痕。 太白面色一凝,此剑乃他伴生灵宝,绝不容有失。 他毫不犹豫,净世白莲、五方旗以及其他数件防护灵宝尽数飞出,化作层层光罩,將长剑牢牢护在中央。 与此同时,太白自身法力源源不断灌入长剑之中。 他並非要替长剑完全抵挡天劫,而是要在確保其不被劈碎的前提下, 以劫雷之力最大限度地锤炼剑体,激发其潜能,完成最终的晋升。 有诸多灵宝在外护持,庚金长剑承受的压力顿时减轻不少。 剑身在雷光中沉浮,每一次被劈中,都迸发出耀眼的金白火花,裂痕处反而有新的纹路悄然生长。 第三十九道……第五十三道、第五十四道…… 整整五十四道紫霄神雷,一道强过一道。 当最后一道紫霄神雷落下时,剑身表面那层漆黑杂质,终於彻底剥落。 太白看著那柄与自己心血相连的长剑,眼中终於掠过一丝欣慰。 他最初只是抱著尝试之心,没成想这庚金长剑竟真的能晋升为极品先天功德灵宝。 “恭贺大师兄(老爷)灵宝晋升!” 片刻后,四周的那些修士反应过来,全部齐齐向著太白躬身一拜。 太白凝视著手中的伴生灵宝,爱不释手。 如今它已是一件真正的功德灵宝,杀人不沾因果,其威能不可同日而语。 片刻,他將庚金长剑收起,转而向著太白宫方向传音:“宏运道友,速来。” 话音方落,一道身影已悄然出现在他身侧。 “拜见老爷。” 太白微微頷首,隨即面向四周尚未散去的眾多修士,朗声道: “诸位道友,此乃宏运。日后若有需以净世白莲净化香火杂念者,尽可寻他办理。” 此法虽能赚取功德,但他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 交由宏运打理,最为合適。 现在宏运气息全变,寻不到一丝因果线,太白也根本不怕他被人认出身份。 然而,隱匿於暗处的镇元子,在听到宏运二字的剎那,心头莫名一紧。 他望著那道身影,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 但他终究按捺住了上前相认的衝动。 鯤鹏等大能尚未远离,此刻若节外生枝,恐为老友再招祸端。 与此同时,太白已暗中將净世白莲与落宝金钱的一丝操控印记授予宏运。 自此,宏运便可凭此印记,有限度地调用两件灵宝之力。 “诸位道友,今日讲道已毕,缘尽於此。愿诸位勤加参悟,早证大道。” 说完最后一句,太白的身影渐渐淡去,消散於崑崙山风之中,再无痕跡。 片刻后,眾修士相继离去,崑崙山周遭,復归於寂静。 此次讲道,经三清圣人伟力加持,太白的声音早已隨道韵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整个洪荒陷入了短暂的喧腾与深思。 对於那些漂泊无依,苦苦寻道的散修而言,这无异於在漫漫长夜中窥见了一缕破晓之光。 一条清晰可循的道路就在眼前,只要心向正道,便有了提升修为的法门。 而受此讲道震动最深的,莫过於龙凤麒麟三族。 自上古量劫后,他们身负滔天业力,修为至金仙便再难寸进, 族群日渐凋零,沦为洪荒棋局中被动挣扎的棋子。 而太白所传的香火炼神道,却仿佛一道劈开迷雾的曙光。 若能以庇护生灵、调理地脉积累香火功德,或可藉此逐步涤盪业力,打破修为桎梏。 这不仅是修为的提升,更意味著三族命运的可能转机。 或许,他们终能挣脱身为鱼肉的宿命,寻回一线重现昔日荣光的渺茫希望。 第77章 吞天宝瓶 讲道结束后,太白逕自往太清宫而去,而三清圣人早已在宫中静候多时。 “弟子拜见三位老师。” “免礼。取出来吧,为师三人替你激发那灵宝残片中的不灭灵光。” 太白尚未开口说明来意,心思便已被一眼看穿。 他看向元始与通天,见二位师长亦是微微頷首,神色瞭然。 至此,太白方真正体会到圣人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之境。 那三枚碎片他分明已用十二品净世白莲遮掩气息,却仍被察觉。 想来西方二圣与女媧娘娘亦有所感应,只是碍於三清之面,未曾前来索要。 “三位老师明察秋毫,果然洪荒圣人之中,无有出其右者。” 太白不再多言,心念一动,净世白莲自元神中浮现,莲心处光华流转,三枚古朴残片缓缓升起。 三清同时抬手,各施法力,每人对应一枚碎片。 圣人之力笼罩之下,碎片表面黯淡的纹路逐渐亮起,不灭灵光被徐徐唤醒。 不过片刻,三枚碎片已然灵光湛湛。 太清老子將三枚碎片凌空摄至一处,掌心太清仙光涌出將其包裹。 碎片在仙光中缓缓靠近,边缘处泛起细微的涟漪,裂痕渐次弥合,气息亦隨之攀升。 太白凝神观之,心中暗暗称奇。 更令他心惊的是,即便只是三枚残片重聚, 所散发出的灵压已然不逊於寻常中品先天灵宝,隱有吞吐天地之势。 “此宝名为吞天宝,你若能寻回其余碎片,令其完整归一,此宝威能可臻至混沌灵宝之列。” 太清在修復这件灵宝的同时,向著太白解释道。 听闻完整的灵宝竟是混沌灵宝,太白眼中顿时光芒大盛。 那可是凌驾於先天至宝的存在,其威能甚至能与太极图等开天至宝相比。 “敢问三位老师,此宝共有多少碎片?又因何缘故破碎至此?” 太白问罢,却见太清老子微微蹙眉,並未立即作答。 而通天教主身影一晃,已无声无息出了太清宫,现身於崑崙山上空。 “此宝原名吞天宝瓶,本是混沌魔神吞噬魔神的伴生灵宝。 开天大劫时,此宝为父神盘古一斧劈碎,崩散为九枚碎片,流落各方。” “竟是混沌魔神的伴生灵宝!” 太白心头更热,连忙追问:“元始老师可知其余碎片下落?” “九枚碎片散落各处,外表与寻常碎石无异,天机蒙蔽,难以推演。 你若有缘,可凭手中这三枚碎片彼此感应,或能寻得线索。 不过,这九枚碎片,未必皆在洪荒之內。” “多谢老师指点。” 太白闻言,心中不由暗嘆。 他本以为三清圣人神通无量,或可推算出碎片方位,自己便能逐一寻回。 谁想混沌魔神的伴生灵宝竟连圣人也难以窥其全貌,甚至可能遗落在茫茫混沌之中。 如此看来,想要集齐九枚碎片,重现这件混沌灵宝的完整威能,只怕是渺茫无期了。 突然,崑崙山猛地一震,波动惊动了所有潜修的三教弟子, 眾人纷纷走出洞府,惊疑不定地望向震动源头。 太白亦从静坐中惊醒,他敏锐地感知到,这绝非寻常的地脉变动。 他当即凝神,將一缕神念谨慎地探出太清宫外。 只见苍穹之上,通天傲然立於云头,周身剑气冲霄, 诛仙剑阵已然展开,四柄巍峨巨剑的虚影镇守四方,森然剑光笼罩了整个东崑崙。 就在此时,闻讯赶来的三教弟子化作道道流光,正欲飞向太清宫问询。 突然,盘古气息自宫內勃发,巨幡一展,无上威能便將整座太清宫彻底封锁。 “老师,这是……”太白在宫內,目睹此景,不禁出声。 “碎片之中,蛰伏著吞噬魔神的怨念。 方才它竟趁机吞噬了我们灌注的法力,此刻已然甦醒。绝不可让它逃出此殿。” 太白闻言,当即向后疾退数步。 吞噬魔神可是在开天之前便纵横混沌的混元大罗金仙,即便只剩一缕残存怨念,也绝不可小覷。 更何况,它刚刚吞噬的,乃是三位圣人的法力,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下一刻,太清已经將三枚碎片修復成了小半个宝瓶。 而那宝瓶之中真的冒出来了丝丝缕缕的紫气,並开始凝聚成了一道人形。 紫气凝结的人形雾气中爆发出癲狂的尖啸,那声音直刺元神,带著混沌时期的无尽恨意。 即便只是余波,也震得太白神魂欲裂,七窍渗出鲜血。 “静心守神,莫要被他影响!” 元始天尊一声清喝,袖袍一挥將太白捲起,瞬间送出太清宫外。 宫外,早已聚集了许多惊疑不定的三教弟子,眼见太白身影踉蹌出现,纷纷围拢上来。 “大师兄,太清宫中发生了什么?” “大师兄,为何通天老师在崑崙山布下诛仙剑阵?” “大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是谁伤了你?” “大师兄,是否是妖庭或者巫族进攻我崑崙山了?” …… 太白强忍脑中嗡鸣与身上痛楚,抹去脸上血痕,深吸一口气,肃然道: “无事。此刻宫內有变,非你等所能参与。 所有人立即返回各自洞府,紧闭门户,静诵黄庭,未得法旨,绝不可外出!” 眾弟子见他神色前所未有的严峻,兼之身受震盪之伤,心知事態必然极其严重凶险。 眾人当即遵从,化作道道流光迅速散去,回归洞府开启禁制,不敢再探。 太清宫外,转瞬间便只剩下太白一人。 他望著太清宫,心中虽焦急如焚,但却感知不到內部情形。 那等层次的交锋,已完全超出了他所能窥探的范畴。 然而,焦急之余,太白心中却並无慌乱。 他深知,那紫色雾气纵然凶威滔天,本质仍是混沌魔神的一缕残存怨念,无根无源。 而宫內师长,皆是功参造化,元神寄託虚空的天道圣人,更有开天至宝护身,先天便立於不败之地。 最不济,也不过是惊动天道,以煌煌天威將其彻底镇压, 届时那吞天宝瓶之秘或难保全,但绝无倾覆之危。 此刻,他所能做的,唯有在此静候,並为师长守住这宫门之外。 第78章 参悟吞天宝瓶 圣人若境界相近,至少也需千百年方能分出胜负,但若是境界悬殊,则胜负便在顷刻之间。 此番混沌魔神怨气虽只相当於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修为, 却因蕴含吞噬法则,寻常法力攻击对其收效甚微,极为难缠。 正因如此,元始与太清联手將其镇压,也耗费了半个时辰。 便在此时,太清宫大门轰然敞开。 太白见状,立即步入宫中。 此刻,宫內早已恢復如常,不见丝毫打斗痕跡。 太清老子与元始依旧安然坐於原处,那只破碎的吞天宝瓶静静悬浮在太清身前。 太清一挥拂尘,將宝瓶推向太白, “此物你且收好。其中气息已被遮蔽,內蕴的吞噬法则你可细细参悟,於你修行大有裨益。” 话音方落,太白已被一道清风送返太白宫。 与此同时,笼罩崑崙山的诛仙剑阵也被通天悄然收回。 “看来吞噬魔神怨念的事情已经彻底结束,这崑崙山虽有可能被大能窥伺, 但吞天宝瓶绝不可能暴露,毕竟诛仙四剑之中,怕是只有完全合道的道祖才能窥伺一二。” 太白未作多想,当即於云床之上静心凝神,准备参悟那吞天宝瓶中的玄机。 他双目微闔,周身仙光流转,与周遭天地灵机交匯共鸣。 每一次吐纳,都暗合道韵,使得整个太白宫內的气息显得格外寧静而深邃。 此刻,他全部心神,已聚焦於身前那残破的宝瓶之上。 室內无风,在这绝对的静謐中,太白灵台空明,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 良久,他缓缓睁开双眸,眼中神光湛然,清澈而坚定。 “便是此时。” 太白心念微动,眉心祖窍深处,一点元神本源印记被剥离而出。 这点光华凝聚,承载著他一丝根本的灵性,其缓缓离体,飘向残破瓶身。 “三清安镇,普告万灵。皈依大道,元神为契!去!” 印诀之光与口中真言相合,化作一道蕴含著炼化之力的清光,加持在那点元神印记之上。 印记顿时清光大放,稳稳抵住了残瓶本能的抗拒。 隨后,印记开始向著瓶身內部缓缓渗透。 如此,日升月落,星移斗转,七七四十九个昼夜在绝对的静修中悄然流逝。 “嗡……” 就在第四十九日圆满之际,那一直沉寂的残破吞天宝瓶,忽然震颤了一下。 瓶身之上,一道与太白气息完全一致的本源光华一闪而逝。 元神烙印,成了! 太白一直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一丝笑意。 虽然这只是最初步的炼化,所能实际掌控和驱动的宝瓶威能不过十之一二,范围有限,但意义却至关重大。 这標誌著他从现在开始便可以去参悟吞噬法则。 更重要的是,自此之后,这灵宝打下了他独属的印记,根基已固, 日后不仅难以反噬其主,即便流落在外,他人也绝难轻易抹去这烙印並將其夺走。 略作调息,恢復心神后,太白没有耽搁。 他深知,初步炼化仅仅是掌控此物的开端, 这残破的吞天宝瓶真正无可估量的价值,乃在於其內的吞噬法则。 他再度寧定心神,將全部神念感知探入残瓶內部。 太白神念刚一深入接触,便觉眼前景象轰然变幻。 那里已经不再是太白宫,而是一片幽暗的虚空,周围飘散著一些淡紫色符文。 那些淡紫色的符文彼此勾连,形成复杂至极的网络,演绎著吞噬这一大道本源的种种变化: 吞纳、消化、转化、湮灭、归墟…… 仅仅是以神念观察,太白便感到自身法力与神识被引动。 他连忙紧守道心,以精纯的三清仙光牢牢护住神念本源,才勉强抵御住那无孔不入的法则道韵的侵蚀。 “好生霸道的吞噬法则,即便载体残破,法则本身也只剩零星碎片,竟仍有如此慑人威势。 虽然这法则不是前十的法则,但我若是好生参悟,修行也会更快几分。” 一股强烈的探究欲望自太白道心中蓬勃涌起。 他沉下心神,不再被动感受,而是尝试以自身对五行法则的认知为基础,参悟其中的吞噬法则。 只不过,太白也有自知之明,他並不贪多求快, 而是选定最基础的吞噬符文,一点一点地剖析其结构,感受其波动。 洪荒不计年,修士闭久关,弹指之间,千载岁月悠悠而过。 太白始终保持最初的姿態,心神尽数沉入对吞噬符文的感悟之中,与外界岁月彻底隔绝。 这一日,静坐千年的太白身躯忽然轻轻一震。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並无神光迸射,反是一片深敛的幽邃。 其周身气息依旧圆融寧静,但在他吐纳之间, 静室內原本均匀瀰漫的浓郁灵气,便会自然而然地向他周身匯聚。 “没想到,这修炼吞噬法则还能加快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倒是可以再尝试一下。” 想到这儿,太白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体內的吞噬法则便开始向著他的掌心凝聚。 下一刻,掌心上方尺许处的虚空,光线微微扭曲,一个拇指大小且色泽淡紫的气旋凭空浮现。 那气旋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响, 静室內的灵气顿时以远超平日的速度,自发涌向那小小的气旋,没入其中,杳然无踪。 就连附近案几上的一缕微尘,也悄然飘起,被捲入气旋,旋即化为乌有。 这气旋虽然微弱,但其吞噬之力,恐怕连金仙的护体灵光都可以將其吞噬。 成了! 歷时千载,不藉助宝瓶本体,仅凭自身对法则的理解,便能在体外虚空模擬出这一缕吞噬之力。 这標誌著,他终於真正入门,掌握了这残缺宝瓶中约莫一成左右的吞噬法则真意。 看似仅有一成,微不足道。 但他深知,这乃是源自一件品阶极高的先天灵宝核心本源的大道法则。 对於尚在太乙金仙中期的他而言,初步掌握此道,已然是难得的机缘与进益。 “此次突破到了太乙金仙中期,领悟了一成吞噬法则,还算尚可。” 第79章 再去巫族 “不对,不对,有蹊蹺。” 刚刚突破一个小境界,太白对自身因果的感知又清晰了几分。 可这一感知,却令他心头一凛。 “贫道与巫族之间的因果,怎会无故又加深了?” 只见那牵连巫族的因果线,比之先前赫然粗壮了几分,顏色也更深沉,隱隱透著难以捉摸的纠缠之意。 他凝神静气,试图推演根源。 然而,天机一片混沌晦涩,竟如雾里看花,难辨端倪。 “天机愈发模糊难测了,嘶,不好!” 推算无果之余,一个念头掠过太白脑海,令他骤然警醒, “人族大劫之日,恐怕也已不远了!” 他虽未能推算出自身因果加深的具体缘由,却猛然回想起人族的滔天杀劫。 以大劫之酷烈,即便他是圣人弟子,身负太乙修为, 在那欲以人族之血铸就屠巫剑的妖庭面前,恐怕也难有十足分量。 量劫之下,圣人也需权衡,更何况他。 念及此处,太白心中泛起一丝无奈。 大劫之势,非他一人所能逆转。 他能做的,唯有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儘可能减轻些许灾劫中的损失。 而最直接之法,莫过於提升人族自身的实力。 若能为人族寻得足够多的天地灵果,助其加快修行,增强自保之力,许多伤亡或可避免。 太白目光微凝,上一回造访巫族宝库,那堆积如山的各类灵果与天材地宝,给他留下了极深印象。 巫族不修元神,不重炼气,许多对修士大有裨益的灵物, 於他们而言,用途或许反不如那些有助於打磨气血之物。 “或可以自身功德,与巫族交换那些他们不甚看重,却对人族修行至关重要的灵果资源。” 太白暗自思考,此举一石二鸟,既能为人族谋得资粮, 又能藉此机会再探巫族,看看这莫名加深的因果背后到底是为什么。 “况且既已牵扯因果,与其避之不及,不若主动应对。 以功德公平交易,各取所需,乃是以物易物,不沾大因果的稳妥之法。 纵然依然会產生因果,但也能將新的因果纠缠降至最低。事已至此,唯有直面了。” 太白身影自云床之上站起,眼中神光收敛,復归平静深邃。 下一步,便是再赴巫族之地。 太白此次一路行来异常安稳,並未遭遇任何意外波折。 几年后,他安然降落在巫族祖庭之前。 正当他整束衣冠,准备通传拜见之际,身后却遥遥传来一道呼唤。 “太白道友,不想再见之时,你已臻至太乙金仙之境,果真天赋非凡。” 这声音颇为熟悉,太白循声回望,只见一道身影自虚空漫步而来。 太白定睛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又再三感知確认那股独特的气息,心中顿生惊异。 “怎么,许久未见,太白道友便不识得贫道了?” 后土见他面有讶色,不禁莞尔一笑。 太白这才完全回过神来。 此刻他已確信无疑,眼前之人正是后土祖巫。 而且,她身上那股灵韵分明显示,此刻的她已重聚元神,不復昔日仅凭肉身气血的状態。 “后土祖巫,您的元神已然恢復?” 太白按下心中波澜,出声询问。 “確已尽復旧观。” “那祖巫是否已推演出,其余祖巫乃至巫族眾人恢復元神之法?” 他心中瞬间掠过无数念头。 倘若十二祖巫乃至整个巫族,皆能重获元神,那將意味著何等恐怖的景象? 巫族本就拥有冠绝洪荒的强悍肉身,若再补全元神短板,得以如修士御使诸般灵宝。 届时巫妖量劫的结局,恐怕將呈现一边倒的態势,妖庭绝无可能再是巫族对手。 而若巫族一家独大,人族又如何能按天道轨跡,成为天地主角。 整个洪荒的大势必將彻底倾覆,天道运转亦將受到难以估量的剧烈衝击。 想到这里,太白突然打了一个冷颤,背后竟隱隱渗出冷汗。 后土闻言,却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恢復元神岂是易事。我之机缘,实属特例,其中清气之助不可或缺。 然而,天地间先天清气何其稀罕,欲以此法惠及诸位兄弟,近乎无望。” 她顿了顿,继续道: “若想为其他祖巫重聚元神,非有海量天道功德不可, 以此逆天改命,补全本源缺损。只是这功德何其难聚。” 太白听闻此法难行,心中寒意稍减,但另一个念头隨即浮现。 他立刻上前几步,语气诚恳地对后土道: “后土祖巫,功德之事,贫道或可略尽绵薄之力。 贫道愿以自身功德,换取贵族宝库中的先天灵果与灵宝。 不如以一百功德换取一枚先天灵果如何?” 太白此价,堪称奸商。 洪荒之中,先天灵果何等珍贵,其价值远非一百功德可比。 后土自然深知其中悬殊。 然而,眼下洪荒之中,能稳定提供功德做交易的,似乎也只有太白一人。 巫族並非没有强夺之能,但强夺落宝金钱,便是与三清圣人结下大仇。 如今巫族与妖庭势同水火,大战一触即发,岂能再平添圣人大教这等强敌? “一百功德是否太过微薄?” “唉,后土祖巫明鑑,非是贫道吝嗇。贫道所积攒的功德,大多已熔炼於本命灵宝之中, 以提升其品阶威能。若强行抽取过多,恐伤及灵宝本源,还望祖巫体谅。” 沉默片刻,太白像是极为挣扎地再次退让一步,试探道: “若是祖巫觉得不妥,不若这般,贫道以两百功德换取一枚,如何?此已是贫道所能付出的极限了。” 太白心知必须速决。 此时恰逢其他祖巫不在,仅有性情相对温和,愿意讲理的后土在场。 若是等那十一位暴躁强硬的祖巫归来,自己怕是要被狠宰一刀,甚至交易都可能横生枝节。 能遇到后土,已是幸运,必须趁机將价格定下。 后土静静看著太白,心中暗嘆: 巫族如今確实急需功德,而太白是唯一的功德稳定来源,僵持下去,並无益处。 片刻,后土终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罢了。只要非是增益气血的灵果,宝库中所存,你可换取,走吧。” 说罢,后土袖袍轻拂,已驾起遁光,示意太白跟上,朝著巫族宝库飞去。 太白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紧隨其后,更是泛起一丝庆幸与欣喜。 以两百功德换取一枚先天灵果,简直是天大的便宜。 此次交易,堪称大赚。 有后土亲自引领,一路畅通无阻,瞬息即至。 厚重古朴的宝库大门在隆隆声中缓缓开启。 与上次所见一般无二的震撼景象,再次映入太白眼帘: 无数天材地宝堆积如山,灵光闪烁,药香扑鼻。 后土並未多言,將元神扩散开来,细致地扫过宝库中的各类珍藏。 不过片刻功夫,只见宝库空中,开始有点点光华亮起。 隨后,一枚枚形態各异的先天灵果,缓缓漂浮而出。 然而,在这片灵果星辉之间,也夹杂了些后天灵宝以及仙器。 第80章 第一次巫妖大战开启 “此处共计一千枚灵果,合二十万功德。 至於那些仙器、丹药与后天灵宝便算作附赠吧。 若非当日道友点醒,吾亦难有重聚元神之机。” 后土控制著那些东西,全部丟向一只早已备好的储物袋中。 太白闻听报价,心下稍安。 他虽在庚金长剑中封存了海量功德,但若抽取过多,確有可能损及灵宝本源。 二十万功德,恰在他可从容支取的限度內,既能达成交易,又不至动摇长剑根本,余下的功德亦可备日后不时之需。 只见太白取出庚金长剑与落宝金钱,默运玄功,催动两宝之间玄妙的联繫。 霎时间,一枚枚功德金钱自虚空中凝现,叮噹作响,徐徐落於宝库地面之上。 整整一刻钟,二十一万枚功德金钱堆积成一座小山。 “后土祖巫,落宝金钱凝聚功德金钱时,会有约千分之一的自然损耗。 多出的那些,便当是贫道一点心意,还望祖巫笑纳。” 后土回过神来,略一頷首,將储物袋凌空送至太白手中。 太白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確认无误,当即不再耽搁,拱手一礼, 身形便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径直向武夷山方向疾遁而去。 他方才感知到,巫族祖地周边,不知何时已潜来数道妖族气息,彼此交错,似在窥探。 这意味著,酝酿已久的衝突,已如箭在弦,第一次巫妖大战,恐將爆发。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太白离去后不久,静立原地的后土眸光驀然转冷。 她身影如幻,几个闪烁间已消失原地。 下一刻,祖地外围数处虚空微微扭曲,隨即传来几声极其短促的闷响。 那几道潜藏的妖族气息瞬间彻底熄灭。 正全力飞遁的太白心头更紧,將纵地金光术催发到极致,速度再增。 “必须再快些,一旦大战开启,余波所及,恐怕十万里內皆成险地。” 他不敢回头,亦无暇他顾,只將全部法力灌注於遁光之中。 此刻的洪荒大地之上,烽烟已起,战火四起。 妖庭修士自九天而下,攻伐著散落各处的巫族部落。 无论部落大小,强弱,皆被捲入血色漩涡,难逃劫难。 而此时,妖庭真正的主力,裹挟著滔天妖云与星辰之光,已降临在巫族祖庭上空。 下方,以帝江为首的十二祖巫齐聚,血气冲霄,与上方的妖云形成鲜明对峙。 妖庭眾修士凌空俯视,眼中儘是漠然与睥睨。 东皇太一立於阵前,身旁东皇钟虚影沉浮。 他藉由此钟,已然参悟出周天星斗大阵,有此阵为凭,妖族信心暴涨,自觉胜券在握。 帝俊踏前一步,声音响彻天地: “帝江,臣服,或今日巫族灭族!” 巫族虽也参悟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但关键在於,后土先前並未参与最后的阵法演练与磨合。 “小妹,如何?可还来得及?” 帝江面色凝重,霍然回首,目光投向身后的后土。 后土周身道韵与血气交织,元神带来的推演之力,已让她在极短时间內抓住了阵法运转的核心脉络。 有无元神,此刻便是天壤之別。 她驀然睁眼,眼中清光与浊气同时一闪而逝,声音沉静道: “大哥放心。虽未能尽悟其玄妙,但摆下大阵却是足矣!” 听到后土肯定的答覆,帝江心中巨石稍落,豪气顿生。 “哼!杂毛鸟,要战便战,哪来这许多废话!” “不知死活的东西,眾妖起阵!” 帝俊眼中寒光骤盛,一声令下,三百六十五面星辰幡骤然自虚空中显现,幡面猎猎招展,周天星斗隨之齐震。 无数道银辉自九天垂落,贯入每一面主幡所在的星位。 太阳幡与太阴幡同时爆发,灼日之烈与寒月之华在苍穹中央对撞,形成一个笼罩天地的巨大涡旋。 无数妖族修士逼出精血,化作符纹,沿著光柱逆流而上,在天幕中交织成一张星辰阵图。 “哼!杂毛鸟,莫以为只你妖庭有阵!吾巫族亦有!”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立!!” 十二祖巫应声而动。 天地骤然失色,洪荒各处的煞气向著十二祖巫奔涌而来。 浊气中央,一道顶天立地的朦朧虚影缓缓凝聚。 当那虚影显现的剎那,整个洪荒为之震颤,诸天圣人亦为之侧目。 “父神……?” “盘古大神……莫非未曾真正陨落?!” …… 惊呼与骇然,在无数目睹此景的生灵心头掀起狂澜。 仅仅片刻,洪荒两大顶尖阵法已彻底显化其毁天灭地之威。 帝俊在感知到都天神煞大阵所散发出的气息时,心中亦是凛然。 此刻他已然確定,巫族此阵,绝不在周天星斗大阵之下。 “速战速决,不容拖延!” 帝俊向后方的妖神传下严令,同时全力催动周天星斗大阵,裹挟著倾天之威,向著那盘古虚影轰然压下。 天穹,在这两股逆天意志的对衝下,被生生撕裂。 一边,是倒悬的星海,星河奔流,星光如炼。 另一边,是逆卷的混沌,煞气翻腾,地火水风隱隱重演。 “周天轮转,封天锁地!” 帝俊声音落下,漫天星光应声重组,化作亿万道星辰枷锁,瞬间缠绕上盘古虚影的四肢与躯干。 就在星辰枷锁即將合拢之际。 “吼!” 浊气深处,十二道贯通天地的血色煞气光柱,发出尖啸。 “开!” 盘古虚影被星锁缠绕的双拳,猛地向內一收,十指深深扣入掌心。 紧接著,那顶天立地的身躯微微下沉,双臂肌肉虬结,做出了一个撕扯动作。 “嗤啦!!!” 那运转不息的周天星斗阵图,竟被一击震裂。 数百颗作为阵法节点的星辰投影瞬间黯淡,与之性命相连的妖族星神,元神便隨之爆裂,化作血雨自苍穹洒落。 “星陨!镇杀!” 东皇太一厉喝响起,伴隨东皇钟一声悲鸣。 无数道星辰再次凝聚,並向著那盘古虚影砸去。 盘古虚影抬头,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掠过一丝漠然。 他將紧握的双拳收回腰间,然后,朝著那片坠落的天穹递出了一拳。 拳锋所及,那星辰最前端的部分,便已开始崩碎。 轰! 紧接著,盘古虚影发出一声怒吼,直接唤出了盘古斧虚影。 然而,下一刻,盘古虚影挥舞盘古斧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第81章 第一次巫妖大战结束 此刻,太白已安然返回武夷山。 武夷山与巫族祖庭相隔无尽山河。 然而,即便如此,太白依然能感知到,那遥不可及的远方,正有两股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力量在激烈对峙。 每一次碰撞的余波,都让武夷山体隱隱震颤。 若非他提前布下了层层叠叠的防护大阵,只怕山中生灵早已遭劫,山岳亦將崩摧。 “周天星斗,十二都天……不愧是屹立洪荒绝巔的阵法,威能竟如此恐怖。” 太白遥望战场方向,神色凝重。 然而,就在下一刻,太白身躯猛然一颤,双目骤然睁大,难以置信地望向巫妖战场所在。 不仅是他,侍立一旁的青木也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惊疑。 那道充斥煞气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气息,竟毫无徵兆地消失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而与之对峙的另一股星辰之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隱隱有再度攀升的势头。 这意味著,巫族依仗的屏障,已然瓦解。 此刻的巫族祖庭,如同暴露在狼群前的孤岛。 可是,就在太白心念急转的剎那,巫族祖庭上空,异变再生。 “轰隆隆!” 无边劫云瞬间匯聚,一道粗壮得难以想像的紫色雷霆,撕裂苍穹,悍然劈落。 雷光之盛,即便相隔遥远,太白眼中亦只剩一片炽烈紫芒。 雷声过后,紫电消隱。 太白骤然发觉,周天星斗大阵的气息,竟也隨之烟消云散。 “老、老爷……方才那是……紫霄神雷?眼看就要分出胜负,为何会天降如此神雷,强行中断战局?” 青木修为尚浅,只能模糊感知气息的存灭与天威,此刻他满心疑惑,不由望向太白。 然而,儘管太白修为远胜青木,但那等层次的爭斗,早已超出了他所能窥探的范畴。 因此,对於巫族祖庭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是一片茫然。 “不知。”太白缓缓摇头,眉头紧锁。 依据常理与模糊的感应推测,那突兀降临的紫霄神雷,很可能是道祖鸿钧为阻止巫族覆灭而出手。 但这与他所知的前事略有出入。 在他隱约的印象中,道祖应是直接现身调停,而非如此简单粗暴地降下神雷。 此中蹊蹺,必有深意。 太白与青木在原地呆立了约一刻钟,远处那毁天灭地的恐怖波动再无传来。 正当二人以为这初次巫妖大战將暂时收场时,九天之上金光骤然绽放,瞬间映照了整个洪荒世界。 金光之中,宏大祥和的道音响彻每一个角落,抚平万物躁动: “高臥九重云,蒲团了道真……” 一道身影,手持拂尘,周身道韵与天地浑然一体,自金光中悄然降临。 鸿钧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洪荒大地,声音平静地道: “住手吧。看看这洪荒天地,被尔等二族之爭损毁成了何等模样。” 他似有若无地轻嘆一声,手中拂尘轻轻一挥。 不见如何作势,玄妙的法力便如春风化雨,所过之处,崩塌的山岳重塑,断裂的灵脉接续…… 那些被大战余波摧毁的仙山福地,竟在拂尘轻扫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如初。 “自今日起,妖掌天,巫掌地,各司其职,不得逾越。 十万年內,巫妖二族不得再启战端。若有违者天降紫霄神雷,形神俱灭。” 言罢,鸿钧不再多言,双目微闔,身影连同金光一道,缓缓消散於天地之间。 目睹这一切,太白心中恍然。那先前的紫霄神雷,恐怕並非道祖直接插手。 而是妖族僭越了某种天道规则,故而引来了天道自发的惩戒。 鸿钧道祖隨后现身,不过是顺势定下秩序,终结这场险些失控的爭斗,並修补天地罢了。 “原来如此,是天罚,而非单纯的干预。” 就在鸿钧道祖身影消散后不久,洪荒大地上方,各处相继浮现出朵朵祥云。 道道功德金光自九天垂落,精准地洒向一个又一个方位。 太白的头顶,亦匯聚了一片最为浓郁的祥云,天道功德倾泻而下。 一旁的青木看得分明,自家老爷只是静立场中,並未有额外动作,便有天降功德,心中不由得羡慕。 太白所获的这些功德,並非因他护佑一方生灵。 其真正的根源,在於他先前所创的香火炼神道。 此法门传播开来后,不少修士选择此道修行。 而此道的关键在於凝聚香火愿力,这就促使修行者必须去护持一方生灵,积德行善。 正因如此,在此番巫妖大战的波及中,许多散修为护持自身信眾与领地。 主动出手抵御爭斗余波,间接庇护了无数生灵,减少了洪荒的劫难损伤。 这正是洪荒各处皆有功德祥云显现的原因。 太白作为此道创立与传播的源头,自然能分润到一份不菲的天道功德。 “这些功德与灵果,你且收下,好生修炼,莫要懈怠。” 太白以落宝金钱將部分功德转化为功德金钱,又自储物袋中取出数枚灵果,一併递与青木。 有这些资源相助,他相信青木万年內当有望突破至太乙金仙之境。 “青木拜谢老爷恩赐!” “无需多礼,你好生修行,便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太白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已飘然飞至武夷山绝顶。 眼下最紧要之事,便是应对那日渐迫近的人族大劫。 他心中已有定计:欲借香火炼神道沟通他在人族聚居之地所立的神道雕像,以此为桥樑,传递警示。 此刻,人族祖地中央,矗立著五尊神像。 居中最为高大巍峨的两尊,乃是人族圣母女媧与立人教成圣的太清老子。 左右两侧稍小些的三尊,则是太白与他的两位隨侍小黑与青木。 突然,太白那座神像微微偏了偏头,头顶之上,更有一道仙光闪过。 这动静虽轻,在肃穆寂静的祖地中却格外显眼,立刻引来了周围不少人族的注意。 “快!快去稟报三祖!太白先祖的神像有异动!” 一名眼尖的人族青年率先反应过来,失声喊道。 人族三祖等几位人族修士,闻讯立刻赶至神像之前。 见他们已齐聚像前,太白心念催动之下,那尊属於他的白石神像双目之中,竟缓缓淌下两行浓稠血泪。 “神像泣血此乃大凶之兆啊!” 有名人族目睹此景,心头剧震,脱口而出。 在场所有人族,无论是否身具修为,此刻皆不由自主地纷纷跪伏於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几位人族修士更是立刻掐指推算,试图窥探天机。 然而,量劫期间,天机混沌晦涩,任凭他们施为,眼前仍是一片迷雾。 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与那几位修士交换了一个眼神。 燧人氏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在太白神像前郑重跪下,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响头。 “敢问太白先祖,我人族是否將有大劫降临? 若是,恳请先祖垂怜,给予我等子民些许警示,指明前路!” 他的话音刚落,那神像眼中的血泪骤然加剧。 第82章 人族的路,金乌出世 “敢问太白先祖,可否为我人族指明一条生路?” 太白心念所至,控制著自身神像,於眾人族前方的空地上,缓缓显化出几道朦朧的光影虚像。 此时人族尚无文字传承,太白只能以具象之物来暗示。 幸而他曾向人族传授诸多洪荒见闻与各方势力特徵,此刻方能以此方式沟通。 光影流转,逐渐凝实: 先是一枚形如婴孩的果实,继而是一道太清仙法,最后是一座云霞繚绕的仙山。 三幅虚影依次浮现,静悬於空。 悟性较高的几位人族修士与三祖,顿时心神剧震,瞬间明悟。 这分別指向了五庄观、崑崙山以及武夷山。 “先祖之意,可是要我等前往这几处仙山福地,以求庇佑,暂避灾劫?” 话音落下,那三道光影虚像突然消散。 与此同时,太白神像之前,空气微微波动,一个储物袋凭空出现,落在燧人氏面前的地上。 燧人氏深吸一口气,上前拾起储物袋,神念向內一探,饶是他心性沉稳,也不由得浑身一震。 与此同时,一个平静的声音,直接响彻在场每一个人族的脑海深处: “天行健,人族当自强不息。圣母与教主,不可能永远庇护人族。 大劫之事,终需尔等自行面对,早作筹谋。” 话音裊裊,隨即彻底消散,再无痕跡,那尊太白神像也恢復了往常的肃穆静謐。 唯有燧人氏紧握袋身,立於原地,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片刻之后,他才立刻召集人族中修为最高的修士,聚於一处,显然有要事相商。 反观此刻远在武夷山之巔的太白,他已做了所能做的一切。 警示已发,前路已指,余下的,便要看人族自身的造化与抉择了。 他开始全力运转神通,调动山川灵脉,一层又一层地加固护山大阵, 儘可能提升其防护之力,期待能为更多人撑起一方暂时的庇护之所。 自第一次巫妖大战被道祖强行止息,洪荒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巫妖两族之间再无大规模衝突,甚至连摩擦都鲜有发生,双方高层也异常沉默。 然而,天地间瀰漫的劫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日益浓郁。 整个洪荒,都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与寂静之中。 此刻,万年光阴流转而过,帝俊昔日所受之创,仍未全然痊癒。 他与一眾妖庭高层大半都在闭关调养。 整个妖庭从征战四方,转为了休养生息,暗中积蓄力量。 东皇太一则近乎不眠不休,试图从东皇钟中寻到克制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方法。 然而,也正因如此,妖庭在某些方面也会產生疏漏。 太阳星核心深处,一株古木扎根於此。 这正是那先天十大灵根之一,太阳星本源所化的扶桑神树。 此刻,在这株扶桑神树的树冠之上,赫然有十轮小太阳被束缚於其中。 这些小太阳並非三足金乌形態,而是十团炽烈的纯金光体。 千百万年来,此地唯有太阳真火在沸腾,从未有生灵踏足此地。 然而,这一日,此地的寂静被一道闯入的陌生气息打破。 一道身影,悠然踏入这片禁忌领域。 来人身著玄色为底,绣有暗金流火道纹的道袍,面容笼罩在一层日暉之下,模糊不清。 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异常,清晰地倒映著枝头那十轮太阳。 十只金乌的光体几乎同时收缩,隨即迸发出更加刺目的光芒。 无数道混杂著警惕的神念,瞬间聚焦於这不速之客身上。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太阳星禁地,近我兄弟之侧?难道就不怕父皇治罪吗!” 为首那只金乌,发出轰鸣般的神念波动,带著与生俱来的威严。 来人於火海虚空中停下脚步,微微抬头,面向那十轮光源道: “贫道羲和娘娘座下,日宫值守,道號炎阳。 今日奉天帝帝俊陛下与羲和娘娘法旨,特来太阳星,面见十位殿下。” “父皇和母后的法旨?!快说!是何法旨?可是允我等出去了?” 另一只性子尤为急躁的金乌,周身光芒狂闪不定,神念带著急切道。 炎阳对金乌太子们的激烈反应毫不意外,甚至还淡淡的笑了笑。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枚金色令符悄然浮现: “陛下与娘娘有令。十位殿下於此扶桑神树静修,已歷十数万载,道基渐固,劫满功成。 故,著令十位殿下,即刻起,可离扶桑,遨游天地,体察下界,以全道果。” “离开扶桑?当真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我们能出去了!真的能出去了?” “下界!我们要去下界!” “哈哈!十几万年了!终於……终於不用再困守於此了!” “自由!父皇母后终於赐我们自由了!” “快!快解开这该死的锁链!这束缚!” …… 十只金乌在这一刻,释放出诞生以来最为炽烈的光芒。 它们疯狂地拍打著双翼,积蓄了十几万年的渴望, 如同压抑到极点的火山,再也无法遏制,轰然爆发。 对那广阔无垠的天地,对自由翱翔的嚮往,它们恨不得立刻便衝出去。 炎阳静静立於这片怒涛中心,身影在光焰中却奇异地稳固。 他面容依旧隱在流动的日暉之后,模糊不清,唯有一道平和的声音穿透炽热的喧囂: “殿下们稍安勿躁,禁制这就为诸位解开。” 话音落下,他袍袖轻挥,一道法力流光径直打入扶桑神树主干中。 “嗡!!!” 突然,一声嗡鸣巨响,自扶桑神树內部迸发。 那维繫了十几万载的禁制,应声出现道道裂纹。 紧接著,那些禁錮著十轮太阳的锁链,也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色光点。 束缚彻底消失后,十只金乌疯了一般的在扶桑树周围肆意翱翔。 而那名为炎阳的道人,在做完这一切后,身形似乎微微一动。 “终於成了。” 日暉笼罩下,仿佛传来一声含义难明的低笑。 隨即,他不再多看那即將引发滔天波澜的十位太子一眼。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向著洪荒北部迅疾地遁去。 第83章 十日横空,赤地万万里 十只小金乌目標明確,此刻他们正向著洪荒大地飞去。 它们拖曳的尾焰烧穿了天穹,河流表层轰然汽化。 千年古木从树冠开始自燃,整片森林化作笔直的火炬阵列。 山岩泛起熔岩脉络,巨石在高温中崩碎爆裂。 来不及逃离的生灵,在光芒触及的剎那便化作焦炭。 江河湖海在沸腾,鱼群在水中跳跃,仅仅一息时间便全部死亡。 有些修士驾起遁光试图逃离,但下一刻护体仙光便直接破碎。 更有甚者,有人想要唤雨灭火,但水滴未落已化作灼雾。 有人想要祭宝护身,法器在空中便熔成铁水滴落。 一个个燃烧的人形自空中坠落,在焦土上砸出零星火花,转瞬又被更炽烈的光芒吞没。 洪荒之中,万寿山、崑崙山、须弥山等大能道场成为了眾生灵避祸的去处。 侥倖逃至此处的生灵彼此践踏,空气中瀰漫著焦糊与血腥气味。 而那十只金乌却如同没有看到一般,依旧在向著前方俯衝。 他们並非漫无目的的飞行,而是顺著巫族大小部落,不断地进行著屠杀。 武夷山中,接连数层护山大阵已在恐怖高温下崩碎。 太白立於山內,感受著外界炼狱般的景象,额间不由得渗出冷汗。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心中清楚,自己绝无可能正面阻挡那十只肆虐的金乌。 也就在此时,青木身影急掠而来: “启稟老爷,大巫相柳率一眾巫人求见,他们好似被人攻击了!” 太白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残存的护山大阵边缘。 阵外,相柳浑身蒸腾著水汽,身后跟著许多伤势不一的巫族战士,有的皮开肉绽,有的气息萎靡。 “太白道友,恳请道友出手,暂容我等族人避祸!” 太白目光扫过那些巫人,又抬眼望向天穹上越来越近的炽光,沉声道: “若道友尚有余力,可否为贫道取几团太阳真火来? 还有便是速速联络祖巫,金乌既出,帝俊、太一恐怕也已动身。” 相柳重重一点头,无暇多言,转身便化作一道玄光,逆著热浪朝金乌肆虐的方向衝去。 太白望著他远去的背影,无声一嘆,袖袍一卷: “都隨我来。” 残存阵法应声开启一道缝隙,他引著这群浑身浴血的巫族修士,疾步踏入武夷山中。 他的身后,又一层护山大阵在高温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青木,传我敕令,即刻起,武夷山封山。凡山中生灵,无故不得出山半步。离者,永不復归。” 眼下正是天地气机流转的关键时刻,一丝外界的因果若被带入此山,便可能影响武夷山。 就连那些刚刚进入武夷山的生灵,太白也已划出禁域,將巫族尽数隔绝,严禁山中生灵与之往来。 传音既出,太白负手望向远天,眉间凝著一缕化不开的凝重。 …… 洪荒大陆,夸父看到族人惨死的场景,立刻现身於十只小金乌面前。 “区区一个大巫,也敢阻挡我们的去路?” 为首的大金乌尖声厉喝,语气中满是不屑。 “小小大巫?你等焚我山川,屠我族人,今日,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夸父立在焦土中央,手中神杖奋力向下一按。 “你的废话还真是多,莫要浪费我等的时间,兄弟们,结阵!” 大金乌一声令下,十道啼鸣叠作一声。 它们不再散乱悬空,而是组成一个圆环,如同齿轮般开始转动。 太阳真火以圆环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碾来。 夸父的皮肤上鼓起密密麻麻的水泡,破裂又再生。 他奋力挥杖,杖风却已搅不动气流。 此处的空气早已被烧尽,每一击都像在粘稠的金液中挣扎。 “吼!一群混帐东西!” 夸父咆哮一声,猛地將桃木神杖插入脚下的岩浆之中。 “起!” 隨后,夸父双臂猛然上掀,他脚下那片百丈的厚重岩地,竟被他掀起,掷向那旋转的日轮。 然而,十日大阵的恐怖威能,远超想像。 那岩流巨盾,刚刚升入大阵笼罩范围,便直接化为了岩浆。 只不过,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阵眼之处一点极致的金芒亮起。 隨即,十轮金乌身上,各自分离出一道纤细的金色光束,於阵眼处精准匯聚。 嗡! 一道仅有手臂粗细的恐怖光束,向著下方的夸父暴射而下。 夸父怒吼著,將手中的桃木神杖,横举过头,试图格挡这灭绝一击。 然而,那木杖却从尖端开始,寸寸成灰,隨风而散。 紧接著,那道恐怖的金色光束去势不减,径直射下,毫无阻碍地洞穿了夸父的胸膛。 “呃!” 夸父的身躯猛地一僵,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贯穿空洞。 透过空洞,可以看到背后扭曲焦黑的大地。 夸父最后仰起头,充血的瞳孔里映著十日。 他並没有倒下,但在意识的破碎中,最后彻底化作一缕青烟。 夸父死后,十日缓缓散开阵型,大地只剩一片光滑的琉璃壳,反射著刺目的天光。 还在向著这里赶过来的相柳,在感知到夸父的气血消失后, 先是有些惊愕,隨即很快便化作了深深的怨恨。 小金乌们在將夸父的存在彻底抹去后,便再度腾空,裹挟著未散的杀意,朝前方的巫族部落席捲而去。 就在这时,飞在最前的金乌小五陡然一颤,一支利箭破空而至,正中他的身躯。 “小五!(五哥!)” 惊呼声中,眾金乌齐齐向受伤的兄弟飞去。 然而,不等他们施救,一股浓黑如墨的煞气便自小五体內喷涌而出,迅速侵蚀著他的金羽与神光。 “大……大哥,怎么办?再不救救五哥,他必死无疑啊!” “是啊大哥,快想想办法救救五弟吧。” “大哥,先带五弟回凌霄宝殿吧,父皇一定会有办法救下五弟的!” 惊慌失措的金乌们纷纷望向大金乌,眼中满是希冀与恐惧。 大金乌看著被煞气吞没的五弟,瞳孔紧缩,终究黯然地摇了摇头。 那煞气已侵魂蚀骨,纵然父皇帝俊亲临,只怕也回天乏术。 第84章 巫妖血仇再进一步 “小五没救了,我们现在也无法再组成阵法,速离此地,不得停留!” 大金乌厉喝一声,猛然折身,化作一道金芒向远天遁去。 然而,那八道炽烈的身影却仍死死围拢在第五只金乌坠落的空域。 就在他们沉浸悲伤之际,第二声尖啸再度刺穿云霄。 箭矢破开翻腾的热浪,精准贯入二金乌的胸腹核心。 他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然僵直,隨即轰然炸裂,一场辉煌的太阳火雨裹挟著碎裂的金羽与精火, 向下方早已枯焦的山川河流倾泻而下。 压倒性的恐惧瞬间淹没血脉相连的不舍。 围聚的金乌们发出一片混乱的悲鸣,啼声中交缠著求生的疯狂。 他们看到又一个兄弟身死道消,立刻展开双翼,朝大金乌消失的方向仓皇逃窜。 可这一切都太迟了。 他们的光芒过於明显,在空无一物的天穹中,犹如最醒目的標靶。 每一次振翼,每一道仓皇转向的轨跡,在远处的后羿眼中都清晰可见。 此刻,第三支箭已然离弦。 它追逐著最为慌乱的那一只金乌,毫无凝滯地穿透护体真火,深深没入血肉。 中箭的金乌在空中痛苦翻滚,拼命用利爪撕扯胸前的箭杆,却只是徒劳。 一声沉闷爆响后,那只金乌也化作又一团悽美的烟火坠落。 “快走!” “莫要回头,赶快走!” …… 然而,第四箭、第五箭接踵而至,无一虚发。 天空之上,隨著金乌数量减少,竟逐渐恢復常態。 后羿並不打算放过它们,只见他再次挽弓,第六支箭矢缠绕凶煞之气,在弓弦震响的剎那疾射而出。 就在箭矢即將再次洞穿另一只小金乌的剎那,几只仓皇飞窜的金乌身后,河图洛书突然出现。 箭矢撞上图卷虚影,发出沉闷鸣响,竟被硬生生震飞。 “后羿!敢杀我儿,你是要找死吗!” 帝俊的身影自虚空踏出,低头扫过下方大地上几团尚未熄灭的太阳余烬,眼中金色神焰狂燃。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一掌便向后羿所在之处按落。 后羿虽强,却终究只是大罗金仙修为,如何能与妖庭之主帝俊抗衡。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就在帝俊欲彻底了结后羿性命之际,祖巫帝江的身影凭空浮现,挡在了后羿之前。 与此同时,那五只侥倖逃过一箭的小金乌肝胆俱裂,不敢停留,拼命向妖庭方向亡命飞遁。 此番劫难已在他们心中刻下深深恐惧,只盼逃回妖庭苦修,再向巫族復仇雪恨。 然而,天道大势,十只金乌仅存其一,岂容他们轻易脱身。 就在前方,一道魁梧身影不知何时已拦在去路之上。 五只金乌骇然止住去势。 相柳缓缓抬起头,苍白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幽深眸子倒映著怨恨。 “你又是何人?我等乃是妖庭太子,你安敢拦路!” 相柳並未回应,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道幽暗绿光无声无息掠过大金乌周身。 “嗤!” 大金乌周身熊熊燃烧的太阳真火,触及绿光的瞬间竟急速熄灭。 他璀璨的金色翎羽顷刻间蒙上一层灰败的死寂之色, 庞大身躯骤然僵直,隨即失去所有力量,翻滚著向大地坠去。 “大哥!”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先杀了他,不然我等无法逃脱!” 剩余四只金乌髮出惊恐惊叫,无边恐惧化为狂乱反击,漫天火焰化作狂暴火龙,向相柳疯狂席捲。 然而,相柳的身影在焚天烈火中闪烁,每一次移动都能避开锋芒。 “雕虫小技!” 相柳抬起手,幽暗绿芒如影隨形,第十只金乌被死亡光华彻底吞噬。 此刻,他们对相柳的恐惧已深入骨髓。 剩余三只金乌终於意识到,面对的並非可以力敌的寻常对手。 他们拼命试图拉开距离摆脱相柳的追击。 但相柳却並没有给他们丝毫喘息之机。 他凌空而行,动作简洁而致命。 抬手,五指如鉤,对著第三只金乌遥遥一抓。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那金乌周身护体仙光破碎,庞大身躯直接崩解。 “此为腐蚀法则。尔等荼毒洪荒万灵,合该这样痛苦死去。” 第四与第九只金乌看到这一幕,不顾一切燃烧本源,將速度催至极致,只想逃离这里。 然而,一道墨绿光华后发先至,瞬间带走了第四只金乌的所有生机。 顷刻间,亡命飞逃的五只金乌竟已陨落其四。 最后仅存的那只金乌蜷缩在遥远天边,早已失去骄横,只剩下无边惊恐。 相柳的目光平静落向他。 此时帝俊正与帝江战至酣处,根本无法抽身。 最后一只金乌,似乎已走到命运的终点。 就在相柳抬手,即將了结这最后血脉的剎那。 “咚咚咚!” 整个天地骤然一静。 无形声波轰然漾开,將相柳硬生生震退数步。 东皇太一真身显化,一只缠绕太阳真火的巨手自九天之外探下,轻轻拢住那只金乌。 巨手收回,带著帝俊最后的子嗣,瞬息间没入更高远的天穹深处。 东皇太一的本体已然將赤红目光锁定相柳。 “相柳!將我侄儿们的尸身交出,本座赏你一个痛快!否则定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东皇钟悬浮其侧,钟体微微震颤,蓄势待发。 反观不远处的相柳,单单抵抗东皇钟余威的震盪便已需竭尽全力,面色更显苍白。 但他依旧昂首,幽深眸子迎向东皇太一。 “你若敢再近前一步,吾便立刻让他们形神俱灭,点滴不存!” “笑话!你以为,此刻还有谁能赶来救你?那些祖巫赶不及了,今日你必死无疑!” 只见东皇太一高高举起东皇钟,作势便想要直接丟下去,將相柳砸成肉泥。 “来啊,有本事你便直接杀了吾!” 说完,相柳將几只金乌尸首放了出来,並將其围绕在自己的身边。 东皇太一看著相柳这般无耻的样子,甚至有些觉得自己认错了人。 在他的认知里,巫族都是蛮子,何曾有这种不要脸的大巫。 “你还当真是无耻啊!” 第85章试探圣心 就在东皇太一话音落下,相柳即將湮灭金乌尸身的剎那。 九天之上,骤然风起云涌。 连绵无尽的铅灰色劫云自虚无中匯聚,翻涌堆积,转眼遮蔽天光。 云层深处,紫色雷蛇疯狂窜动游走。 东皇太一与帝俊皆霍然抬头,脸色骤变。 那劫云已牢牢锁定了此方天地所有气机。 此刻无论是谁再敢妄动杀伐,引动天道干涉,那毁天灭地的紫霄神雷必將轰然落下。 这雷霆未必能当场诛灭他们,但重伤却绝不可避免。 尤其是帝俊与东皇太一,昔日旧伤未愈,若再受天道雷击,无异於雪上加霜,甚至可能动摇妖族根基。 形势比人强,纵有焚天之恨,帝俊与东皇太一也只能將滔天杀意死死压下。 兄弟二人皆狠狠一甩袖袍,化作长虹,径直飞向三十三天外的妖庭方向。 帝江等祖巫亦未追击,只是望了一眼天穹翻滚的紫霄雷云。 隨即,他们护住重伤的后羿,退回巫族祖庭。 此刻的妖庭,早已被一片悲愤笼罩。 凌霄宝殿內,万妖云集,却寂静无声。 所有妖族都已知晓下界惨剧,不安与怒火在沉默中瀰漫。 常曦紧紧搀扶著身侧的羲和,生怕这位痛失爱子的天后失去理智,径直杀向巫族祖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羲和面容惨白如纸,周身气息起伏不定。 天机此刻一片混沌,她数次试图推演孩子们的下落,却只得到一片模糊的血色。 在眾人苦苦劝说下,她才强撑著留在此地。 片刻,两道惊虹贯穿天幕,直落殿前。 “我儿!” 羲和身影一闪,已扑至近前,紧紧扶住双目空洞失神的小金乌。 触手所及,儿子身上那惊魂未定的颤抖与黯淡无光的羽翼,让她心如刀绞。 “小九,你的兄长们呢?你的十弟呢?” 羲和声音发颤,带著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小九恍若未闻,只是瑟瑟发抖地向后蜷缩,將头深深埋下,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见爱子如此模样,羲和猛地抬头,充满血丝的眼瞳看向帝俊与东皇太一。 两人面对羲和的目光,竟一时无言。 帝俊嘴唇微动,东皇太一更是別过脸去,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们亲自前往,却只能带回一子,甚至未能夺回其余孩儿的尸身。 无需再多言,只一眼,羲和便已明白了一切。 最后一丝希望的光,在她眼中彻底熄灭,化为一片漆黑寒潭。 无边的死寂笼罩了她,那沉寂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令人心慌。 下一刻,冰冷彻骨的声音,响彻整个死寂的凌霄宝殿: “巫……族,本座……与你们,不死……不休!!!” 如今,妖庭最大的死敌是巫族。 能如此不留丝毫余地的,也唯有巫族。 纵然天机混沌难测,羲和依旧將这一切因果,尽数算在了巫族头上。 一声怒吼之后,羲和周身准圣法力轰然爆发。 她含怒而起,便要直扑巫族祖庭,以血还血。 “羲和,不可!” 帝俊与东皇太一脸色齐变,同时出手。 河图洛书拦住了她的去路,东皇钟轻轻一振,將羲和震得晕厥过去。 此刻,绝非是与巫族全面开战的时机。 若任由羲和出手,恐怕顷刻便会引动天道干涉,降下紫霄神雷。 更何况,东皇太一不久前已寻得克制巫族肉身的关窍。 他们只需隱忍一段时日,做好万全准备,便能以最小的代价,將巫族连根拔起。 “常曦,带你姐姐回去,好生看顾。切记,绝不可让她再对巫族出手。” 常曦默默点头,接过昏厥的羲和,向著妖庭深处隱去。 帝俊与东皇太一对视一眼,压下眼底翻腾的杀意,转身,一步步走向凌霄宝殿。 身后,万妖无声跟隨,沉重的步伐在玉阶上迴荡。 …… 凌霄宝殿內,瀰漫著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压抑。 帝俊刚刚经歷丧子之痛,此刻闭目高踞宝座,眉宇间凝结著化不开的冰寒。 下方眾妖神屏息垂首,无一人敢在此时贸然出声。 死寂蔓延了约莫一刻钟。 帝俊缓缓睁开双目,扫视阶下。 “人族精血炼就之器,可破祖巫真身。对此,尔等可有说法?” 此言一出,大殿中顿时响起一片极力压抑的窃窃私语。 片刻,妖圣白泽出列,躬身一拜: “启稟陛下,以人族精血炼製屠巫剑,確为可行之策。 但人族终是女媧娘娘所造,动手之前,需得探明娘娘圣意方可。” 说罢,他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前方的伏羲。 帝俊心领神会。 伏羲乃女媧圣人兄长,若论谁能揣度圣人心思,確无出其右者。 只见伏羲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一直在默默推演天机。 只是量劫迷雾深重,即便以他之能,亦难窥得前路。 “羲皇以为如何?以人族精血炼剑,媧皇可会插手?” 帝俊心中亦无十足把握。 妖庭虽有周天星斗大阵,却绝难与圣人抗衡。 何况强敌巫族在侧,若因此事引得圣人不快,乃至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伏羲徐徐睁开双眼,缓声道: “启稟陛下,小妹昔年有言,三万年內庇护人族。 如今三万年之期已过,只要行事不过分,想来娘娘当不会过问。” “只不过,陛下还需斟酌太清圣人的意思,毕竟太清圣人乃人教教主,他未必能够坐视不理。” 帝俊闻言,面色並未舒缓半分,反而更添凝重。 他虽得到了女媧不会插手的答案,但隨之而来的还有人教教主太清老子之事。 正所谓关心则乱,先前悲怒交加,他確未来得及深思此层。 帝俊微微頷首,一道极其隱晦的法力波动传递过去。 白泽心领神会,身为妖族智者,他深諳帝俊需要有人提出那个谋划。 “启稟陛下,昔日亦不乏妖族伤人食人之事,圣人皆未降罪插手。 可见圣人立教成圣,与人族虽有因果,却未必事无巨细地庇护。” “因此,依臣之见,不妨先派遣妖將灭掉人族一个部落, 若是圣人插手,便將那妖將推出去,若是圣人不插手,我等便可放手施为。” “嗯,白泽,此事便交由你全权筹措。务必谨慎行事。” 第86章 瑞兽白泽 白泽领命而去,不出半日,已將一切安排妥当。 一名身形魁梧、面目狰狞的妖將领著麾下八百妖兵,驾起滚滚妖风,直向下界扑去。 他们的目標,是一个约有三千余眾的人族中型部落。 此部落位於人族祖地正东方,距武夷山不过千里之遥。 有白泽暗中施法携行,这队妖兵仅用一日,便悄然抵达部落外围。 “妖將大人,是直接杀过去吗?” 一名小妖舔了舔獠牙,跃跃欲试地问道。 妖將狞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 “哼,区区螻蚁般的人族,何须顾忌?儿郎们,隨我杀进去!今日,放开了吃!” 在洪荒眾多生灵眼中,孱弱的人族与行走的血食无异。 这妖將亦是如此,从未將人族放在眼里,视之如草芥。 因此,刚一落地,妖將便挥动手中黑沉沉的武器,周身妖气喷薄,就要率眾衝杀过去。 隱藏在暗处的白泽,对此並未阻拦,只是冷眼旁观。 他要做的,是聚精会神地感知天地间每一丝细微的波动,探查是否有圣人气息降临,或天道示警。 一旦情况有变,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清理门户,诛杀这队妖兵以撇清关係。 即便被圣人察觉端倪,他也有信心周旋,化解可能的圣人怒火。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武夷山巔,正闭目神游的太白真人忽然心有所感,眉头微蹙,睁开了双眼。 他的神念蔓延,瞬间看到了那部落上空凝聚的凶煞妖气与人族即將面临的灭顶之灾。 “这就开始了?这群妖族,当真是不安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太白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冷意与预料之中的瞭然。 儘管早已做了一些布置,但他仍想亲眼確认一番人族的境况与应对。 只见他身影在山巔微风中轻轻一晃,便如青烟般消散在原地,不知所踪。 瞬息之间,太白已悄然现身於人族部落附近,俯瞰著下方。 “一名真仙境妖將,领著八百地仙层次的妖兵,看来,这果然是妖庭的试探。” 然而,当他仔细探查部落內部时,却发现其中修为最高者, 不过是一名天仙境界的人族修士,余者多为炼气化神乃至未曾修炼的寻常族人。 “唉,此部落怕是在劫难逃了。罢了,便助你们留下一线生机,至於能否把握,且看天意吧。” 太白嘆了口气,若是真的让这群妖族攻进去,那这个部落將无一倖免。 他所想的便是放出一名人族去人族祖地求援,並帮助他们暗中灭杀这个妖族妖將。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然而,还未等太白动手,下方的妖將已然发出咆哮。 八百妖兵向著人族部落汹涌扑去。 那用以防御猛兽的简陋寨门,在妖兵面前顷刻间便被撞得粉碎。 妖兵们嘶吼著冲入部落,逢人便杀,刀光爪影闪烁间,鲜血飞溅。 太白屈指一弹,一道灵光闪过,部落边缘一名正惊恐奔逃的年轻猎户身形一晃,竟被直接传送到了千里之外。 这猎户愣神片刻,回头望了一眼部落方向,眼中闪过悲慟,却並未回头, 而是咬紧牙关,运起腾挪之术,拼尽全力向著人族祖地方向疾驰而去。 他明白,回去只是送死,唯有將消息带到祖地,才有可能为族人爭取到一丝渺茫的生机。 与此同时,太白右手抬起,食指与拇指伸直,其余手指收拢,作了一个奇异的手势。 土之法则之力迅速在他的食指指尖凝聚。 他遥遥锁定下方正在肆意砍杀的妖將,便要將其一击毙命。 然而,就在他指尖法则之力即將喷薄而出的剎那。 太白只觉眼前景象一阵毫无徵兆的天旋地转。 待他稳住心神,再度睁眼时,赫然发现自己已不在原地,而是身处一个光怪陆离的陌生空间。 在他正前方不远处,一位身穿素白道袍,相貌清秀, 发色呈现淡青色的年轻修士,正嘴角含笑,向他轻轻招手。 太白看著眼前的这个陌生人,感受著他体內那股祥和的气息,不由得心中生出一阵安心感。 然而,下一刻,那种感觉便被他强行压制下来。 能將自己悄无声息的带到此处的人,绝非是什么等閒之辈,至少也是大罗金仙的存在。 “前辈是何方神圣?为何出手阻拦贫道?” 那男子声音温润,带著一种能抚平心绪的力量: “早就听闻小友聪慧过人,不如猜一猜,贫道是谁?” 太白目光扫过四周,这片空间虽诡异,却並无邪秽之感,反而气息清灵。 眼前男子周身祥光隱隱,瑞气自发,更有一种洞悉世事的从容。 联想到他恰在自己欲救人族时出手阻拦,且身处妖庭阵营,能有如此气象者,其身份已呼之欲出。 “若贫道所料不差,前辈当是妖族智者,瑞兽白泽。” 白泽闻言,眯起的眼中笑意更浓,轻轻抚掌: “不愧是三清首徒,果然灵慧。” “前辈过誉了。贫道与前辈洞观天地的智慧相比, 不过是萤火之於皓月。只是,前辈为何要將贫道拘来此地?” 白泽脸上温和的笑意敛去几分,轻轻嘆了口气,神情变得严肃: “小友,我且问你,若妖族今日对人族动手,那几位圣人当真会出手干预么?” “人族乃女媧师叔所造,亦承太清老师教化立教之基,关乎圣人道统根本。 妖族若行灭绝之事,便是自取灭亡之道,圣人绝不会坐视!” 白泽静静地听著,目光似乎要看进太白的眼底深处。 他从太白的眼神中看到了確凿无疑的信念。 然而,白泽毕竟是算尽天机的智者。 他一生行事,只信自己亲手验证的结果,从不会轻信任何言语,哪怕对方是圣人门下,所言非虚。 因此,即便太白回答得如此肯定,白泽也並未完全採信。 “既如此,便请小友暂且留在此处观瞧吧。待到此间事了,自会送小友离开。” 说罢,白泽的身影悄然消散在这片奇异空间之中。 太白还未来得及再言,眼前凭空浮现出一面光华流转的荧幕, 其上清晰映照出的,正是外界那人族部落正在发生的惨剧。 外界,人族部落已化为人间炼狱。 在那名真仙境妖將的率领下,八百妖兵如虎入羊群。 最初那天仙境界的人族修士试图组织抵抗,护著族人向后山撤离, 却被那妖將狞笑著隔空一击,吐血倒飞,生死不知。 失去了唯一的屏障,人族彻底沦为待宰羔羊。 妖兵们疯狂追杀著四散奔逃的男女老幼,利爪与妖刃每一次挥动都带起蓬蓬血雨,哭嚎与惨叫响彻山野。 更有一些残忍的妖族,当场便按住倒地的人族,张开血盆大口撕咬啃食起来,场面血腥残忍至极。 …… 第87章 陛下,圣人不会出手 整个人族部落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就被彻底屠戮一空。 焦土之上,只剩下遍地尸骸。 草屋早已在烈火中化为灰烬,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与焦糊气味。 不远处的天边,燧人氏正率领族人疾驰而来。 得益於太白之前提供的资源与指点,如今的燧人氏已突破至太乙金仙境界,气息与往日截然不同。 而白泽在验证完心中所推测的事情后,並未在此地多作停留,直接转身朝著妖庭方向飞去。 他根本不在乎下方这些妖兵妖將的死活,自然也不会费心提醒他们撤离。 为首的妖將正坐在一块被烧得发黑的石台上,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白骨,忍不住咧嘴大笑: “这些人族果然是我妖族最好的血粮!吃了他们,本將的修为都有些鬆动了!” 笑声未落,他忽然浑身一僵。 远处,一道属於人族修士的强大气息正极速逼近。 那修为层次让他心惊胆战,以他区区真仙的修为,恐怕连对方一击都接不住,便会当场毙命。 “所有人立刻撤回妖庭!”妖將猛然起身,厉声喝道。 眾妖虽不明所以,却不敢违抗,当即朝著妖庭方向疾退。 也就在此时,一直笼罩在太白身上的幻术无声消散。 他目光扫过下方仓皇撤退的妖族,右手一挥,身旁泥土涌动,一尊石人分身凝聚成形。 “去,拦住他们。” 石人分身应声而动,身形一晃,已挡在群妖前方。 “我等乃是妖庭之人!道友何人?为何阻我去路?” 妖將见有人阻拦,强作镇定,横刀指向石人分身。 这石人分身不过是太白隨手以土石所化,仅有玄仙初期的修为,气息也不甚稳固。 妖將见其修为平平,心下稍安。 自己这边有八百妖眾,怎会怕他一具分身? 石人默然不语,只抬手指向地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大地忽然震动,一道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高耸入云,將眾妖的退路彻底封死。 后方人族追兵的气息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追上。 妖將把心一横,挥刀便朝太白的石人分身扑杀而去。 太白分身却不与他硬拼,身形向后一退,融进了那道厚重的土墙之中。 “该死!快合力破开这墙,衝出去!” 妖將嘶吼道。 以他们现在的速度,根本来不及在土墙范围內突围而出,一旦被人族追上,便是死路一条。 眼下唯一的方法,就是强行打碎这道墙。 八百妖兵齐声怒吼,各自催动妖力,各色光芒狠狠撞在土墙之上。 然而,那土墙之中融入了太白分身所携的土之法则, 非但没有碎裂,反而在衝击下泛起一层沉厚的黄光,显得愈发坚固。 任凭眾妖如何猛攻,墙上也只是裂开几道细纹,根本无法破开。 逃路已绝,妖將双目赤红,咬牙喝道: “结阵,跟他们拼了!” 眾妖迅速结成战阵,妖气翻腾,准备与人族死战到底。 就在此时,远处那已成废墟的人族部落方向,一股冰冷浓郁的杀气冲天而起。 下一刻,杀气凛然的燧人氏,已带著一眾修士出现在妖將面前。 他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渊般的寒寂。 “我等乃是妖庭……” 妖將急忙开口,想要搬出妖庭名號。 燧人氏却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抬手便是一掌按下。 太乙金仙之力,岂是这些真仙、地仙妖族所能抵挡? 掌风所及,妖將连同身后八百妖兵便在磅礴的法力中湮灭成灰。 隨著眾妖陨落,那道耸立的土墙也隨之崩塌,化作一地散沙。 “妖族即將大举进犯,你还需早作准备。” 太白的传音在燧人氏心神中响起。 燧人氏握紧拳头,深深望了一眼妖族覆灭的方向,不再停留,转身率领眾人疾速返回人族祖地。 太白则是身影一晃,径直回了武夷。 与此同时,白泽已悄然返回妖庭。 他直接便来到了凌霄宝殿偏殿,向帝俊单独復命。 “启稟陛下,臣已证实,太清圣人以及剩余的两位圣人,均不会出手干预。” 帝俊闻言,双目精光一闪,身体不禁微微前倾: “此话当真?你確定太清与女媧圣人不会阻拦?” “臣以性命担保,圣人之意確然如此,但三清座下首徒太白,似乎与人族往来甚密。 若是他在我等行动时出手,我等怕是会处处掣肘。 此事该如何处置,还请陛下定夺。” 太白乃是三位圣人共同的亲传弟子。 若能避免衝突,自然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但他若执意站在人族一边,虽不至於动摇大局,终究是个麻烦。 帝俊正自权衡,东皇太一已踏步上前道: “白泽道友的幻术独步洪荒。依本座看,只需在太白意图插手时,以幻术將其暂时困住即可。 如此既可不伤其性命,避免与三清彻底交恶, 又能確保我族大事不受干扰。道友以为如何?” 白泽听罢,面色平静如常,心中却是一沉。 他身为准圣,若对一个太乙金仙施展幻术,传扬出去確有失身份。 更令他忌惮的是,此举极有可能触怒三清,后果难料。 然而,形势逼人,他在帝俊与太一手下做事,而且二人的態度已然明確。 他若在此时违逆,日后在妖庭之中,必將处处受制。 想到这儿,白泽不再犹豫,当即躬身应道: “东皇陛下思虑周全。贫道领命,愿以幻术困住太白,定不让他扰乱了陛下的谋划。 但若圣人出手,还请妖皇陛下救臣一命。” 帝俊见白泽应承下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无妨,白泽道友为我妖庭做事,本座自会保全道友性命。” 如今阻碍已除,关键便落在了那柄剑上。 只要屠巫剑炼成,巫族依仗的强横肉身便將不堪一击。 “太一,即刻传令诸部,全面进攻人族各部,收敛精血魂魄。 切记,炼製神剑之事必须绝对保密,万不可让巫族嗅到半点风声!” “大哥放心。由眾妖圣亲自带领精锐前往人族祖地,料想他们也绝不是我妖庭对手。 此剑,必成!日后整个洪荒都將是我妖庭之物!” 第88章 退分三路 就在妖庭调兵遣將、准备大举进攻人族祖地的同时,人族亦未坐以待毙。 此刻,人族已兵分三路: 一路由淄衣氏率领,前往万寿山。 一路由有巢氏带领,奔赴崑崙山。 而燧人氏则亲自引领第三路,朝向最近的武夷山。 有巢氏与淄衣氏所率部眾人数最多,其中修为高深者亦眾。 此二处皆有洪荒大能坐镇,或可庇护更多族人,但路途遥远,需更多强者沿途护持。 而燧人氏所率这一路人数最少,除他本人外,並无其他大神通者相隨。 这原是眾人早先议定的策略: 武夷山距人族祖地最近,虽只有太白一位太乙金仙坐镇,容纳有限,但胜在路途短、风险小,由燧人氏一人护持足矣。 如今正值量劫期间,天机混沌,妖庭难以迅速推演人族动向。 人族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分头撤离,以为时间尚且充裕。 然而,他们却漏算了一点。 妖庭之中,从不乏老谋深算之辈。 除白泽以外,帝俊、飞廉等亦是心思深沉、善断大势之人。 当亿万妖兵扑至人族祖地,只见人去楼空、余烬未冷时,一股被愚弄的怒意顿时在妖军中蔓延开来。 帝俊凌空而立,目光扫过空荡的部落,眼底寒意骤生。 不过片刻,他已结合洪荒各方势力分布,推断出人族最可能的去向。 “鬼车、九婴,命你二人率部追击武夷山方向的人族。” “英招、商羊,你等前往五庄观方向拦截。” “伏羲、鯤鹏,崑崙山一路交由你二人。” “其余妖圣隨时策应各方。记住万不可与镇元子及圣人发生衝突!” 命令既下,帝俊不再多言,与东皇太一化作流光返回妖庭,静候佳音。 而被点名的眾妖圣,则各率部属,朝著三路人族撤离的方向疾追而去。 …… 人族早已暗中开始迁徙,时至今日,有巢氏所率的这一支,距离崑崙山已越来越近。 然而,妖族毫无负累,只需全力追击。 加之妖族普遍修为高於人族,追上这支迁徙的队伍並未花费太多时间。 “伏羲道友,你似乎……並不太情愿对人族出手啊。” 前方已然可见人族踪影,伏羲却驻足原地,迟迟未下达进攻之令。 这番犹豫,引来了身侧鯤鹏的讥讽。 鯤鹏不再等他,抬手直指人族方向,声音森寒: “眾妖听令,全数歼灭,一个不留!” 得到妖师鯤鹏的命令后,黑压压的妖云顿时向人族涌去。 有巢氏远远望见妖气遮天,心知不妙,当即率领族中修为最高的一批修士结阵迎敌,试图为后方老弱妇孺爭取撤离的时间。 然而,人族终究出世尚短,纵有太白昔日所赠资源相助,底蕴仍难与妖族抗衡。 那仓促布下的防御阵型,在妖军第一波衝击下,连三息都未能撑住,便轰然碎裂。 妖群扑向人群最密集之处,杀戮顷刻展开。 惨叫声、悲鸣声、血肉撕裂声混成一片。 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成片倒下,人族修士亦在围攻中接连陨落。 鲜血浸透大地,腥气瀰漫半空,恍如炼狱。 就在此时,崑崙山方向与人族队伍中心,同时掠出两道巨大黑影。 龙吟震天,两条巨龙横空现身,龙尾携万钧之势横扫而出,凭藉冲势將数百妖族狠狠抽飞出去。 这两条黑龙正是小黑与黑江,后者乃是小黑以神通点化而成的黑龙。 只不过,二者修为终究有限,黑江不过玄仙,小黑只是金仙之境。 方才一击得手,全凭出其不意。 远处观战的鯤鹏眸光一动,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伏羲道友,你瞧那条黑龙,竟还残留著一丝祖龙血脉。不如將其擒下,充作坐骑,如何?” 伏羲瞥了他一眼,心头一阵翻涌,只觉厌恶至极。 伏羲之所以加入妖庭,除却帝俊相邀之外,亦是为寻己身之道。 他对鬼车、鯤鹏这般阴险诡诈之徒,向来心存鄙夷。 正如眼下,鯤鹏提议擒下黑龙为坐骑,分明是刻意试探,欲將他拖下水。 “不必了。道友若有意,自去擒来便是,莫要牵扯本座。” “哈哈哈,这般血脉斑驳之物,岂配为本座坐骑?” 鯤鹏阴笑一声,掌心浮现两枚乌黑翎羽,信手一甩,翎羽化作两道幽光,悄无声息地射向仍在喷吐三昧真火的两条黑龙。 小黑与黑江甚至未曾察觉危机临身。 下一瞬,翎羽分別贯穿黑江头颅、小黑胸腹。 黑江当场龙躯崩散,神魂俱灭,小黑则惨嚎一声,被迫退出法天象地之形,跌落在地,气息奄奄。 人族自出世至今已歷三万余年,从最初万余之眾繁衍至近百亿。 此次有巢氏所率四十五亿族人,在妖族追杀下已折损过半,仅余十九亿残眾。 且战且退间,这支残存的人族终於退至崑崙山万里之內。 鯤鹏见圣人始终未曾现身,胆气愈壮,狞笑一声便欲亲自下场屠戮。 然而,就在他闯入崑崙山万里地界的剎那。 虚空之中,一只巨掌凭空浮现,结结实实印在鯤鹏胸膛之上。 “噗!” 鯤鹏吐血倒飞,周身妖光溃散,重重砸落远处山峦之间。 与此同时,人妖混战之处的天穹上清光大盛。 下一刻,万千剑光如雨骤降,每一道皆贯穿一名妖族修士眉心。 不过三息,所有越界之妖尽数伏诛。 余下的妖族骇然止步,再不敢向前半分。 “崑崙山万里之內,禁绝杀伐。违者形神俱灭。” 浩荡道音自山中传出,如天律垂世。 伏羲当即朝向崑崙山郑重一礼:“伏羲领圣人法旨。” 他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妖军,沉声下令:“收拾战场,撤回妖庭。” 而他也不再多看鯤鹏一眼,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往妖庭方向遁去。 眾人族望著遍地倒伏的同胞尸骸,无一不双目赤红,拳骨捏得发白。 可他们心中明白,若非伏羲与鯤鹏最初未曾全力出手,若非最后那万里地界的庇护,此刻倒在地上的,便该是整个人族。 连那些积年苦修的人族大能修士,都已陨落九成以上,他们又该怎么去復仇。 第89章 功德金钱阻妖军 同一时刻,相似的惨剧亦在万寿山外上演。 只是此处的战况,远比崑崙山那一路更为惨烈。 镇元子终究不是圣人,修为止於准圣之境。 麾下除却清风、明月二童,並无其他可倚仗之人。 若他亲身出战,英招与商羊二人联手足以將他死死缠住。 一旦他被拖住,失去庇护的人族伤亡只会更为惨重。 因此,他能做的,唯有將全部心神贯注於地书之中,將这座依託大地脉络的先天大阵催发至极限,儘可能扩张其庇护的范围。 待到淄衣氏率领残部终於退入大阵范围时,原本四十五亿的人族,仅剩十亿余人。 隨行修士之中,除却淄衣氏本人与那位一直追隨左右的青影,唯剩十人。 然而,即便人族已躲入地书大阵,阵外的妖族大军仍不肯退去。 妖族大军嘶吼著不断衝击阵界,激起层层土黄涟漪。 英招见久攻不下,眼中凶光一闪,便欲亲自出手,试图强行撕开大阵一角。 “且慢。你当知晓,强破地书大阵,极可能引动天道惩戒。” “可陛下之令是尽灭人族。不如传讯飞廉几位道友前来,共担天罚,强行破阵?” “不必。先让人试试。” 他心念传音,数名太乙金仙境的妖神应命而出,各自凝聚全力轰向地书大阵。 然而,就在攻势击中阵界的剎那,九天之上紫电骤生。 数道紫霄神雷撕裂云层,精准劈落。 那几名妖神便在雷光中化作飞灰,形神俱灭。 “商羊道友,这……” 商羊不再多言,身形飘然而起,悬於大阵之外,声音裹挟著妖力穿透阵界: “镇元子道友,你今日,是要与我妖庭为敌么?!” 阵中一片沉寂,並无回应。 下一刻,大地骤然震动,一道土石尖刺自阵內暴起,直刺商羊胸腹。 商羊虽急退,仍被锋锐的土行之力擦过侧腹,妖血当即溅出。 他闷哼一声,眼中戾色暴涨,却终究未再上前。 大阵之內,镇元子静坐於人参果树下,面色不变。 万寿山外的血战尚未止息,另一边的燧人氏所率部眾,亦被鬼车与九婴死死咬住,难以摆脱。 武夷山中,太白凝神感知著外界惨烈的气息,眉峰紧锁。 他不过太乙金仙修为,在这种劫爭之中,实在难以正面抗衡。 鬼车与九婴麾下,太乙境的妖將绝不少於五位。 此刻他能做的,唯有藉助地利,不断布设阵法,层层阻滯妖军的追击,为燧人氏爭取一线生机。 青木在旁焦急踱步,见太白沉默不语,忍不住再次开口: “老爷!若实在不行,便由我前去接应燧人氏!再这般杀戮下去,这十亿族人……怕是剩不了多少了!” “老爷,我身负功德,纵使不敌,那些妖族也未必敢轻易打杀,不如让我……” “功德……” 太白忽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猛地看向青木。 “青木,你果真是大才!” 他长笑一声,豁然起身。 双手疾掐法诀,五行之气自体內分化而出,落地化为五具气息凝实的分身,每一具皆有金仙修为。 紧接著,太白祭出落宝金钱,凌空一划,庚金长剑中的功德被引动,一枚枚功德金钱落在了五具分身手中。 “去!不惜代价,拖住妖族!” 五具功德分身同时頷首,化作五道流光,朝著妖族追兵最盛之处疾射而去。 “老爷,您这是……?” “功德乃天道所赐,承载因果。毁功德者,必遭天劫反噬。 以功德为甲,纵是鬼车、九婴,也必投鼠忌器。能拖一刻,便多一刻生机。” 鬼车与九婴皆是雷厉风行之辈,此番目標为斩杀人族,收取足够血肉精魄。 因此二人出手多以兵刃近战斩杀,並未一上来便动用大范围神通,以免將材料毁坏过多。 他们將麾下妖族分为两部: 一部冲入阵中近身屠戮,另一部则退居后方,不断將妖力注入一座早已布下的万箭裂魂阵之中。 隨著后方妖眾妖力源源不断涌入,阵法上空凝聚的妖力箭矢已达数千万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待鬼车与九婴也將自身法力灌入阵眼,箭矢数量骤然暴增,突破亿数。 鬼车望著空中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箭云,咧嘴一笑: “九婴道友,箭矢已足。剩下的,便让儿郎们自行追杀,也好享些乐趣。” 九婴点头同意,眼中闪过残忍的快意。 前方正在廝杀的小妖们感应到后方阵法的恐怖波动,立刻向后撤退。 燧人氏抬头望见那铺天盖地的箭云,心头骤沉,嘶声吼道: “结阵!所有人向武夷山方向撤,莫要回头,莫管旁人!” “放!” 鬼车高举的右手猛然挥落。 嗡! 箭矢齐发,向著仓皇撤退的人族倾泻而下。 燧人氏撑起的护体仙光与族人仓促布下的防御阵法,在箭雨衝击下仅支撑了三息,便布满了裂痕。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五道顏色各异的光华骤然闪现,拦在燧人氏与箭雨之间。 太白的五具分身同时抬手,无数枚金光闪闪的功德金钱自袖中涌出,於空中飞速拼接,层层叠叠,顷刻间化作功德金墙。 嗤嗤嗤嗤! 蕴含著毁灭妖力的箭矢撞在功德金墙上,发出密集的灼烧声响。 每一支箭矢的湮灭,都让金墙的光芒黯淡一分。 但旧墙將破,新墙又生,硬生生將这毁灭性的箭雨挡在了人族头顶。 鬼车与九婴见状,皆是一愣。 看著那漫天飞舞的功德金钱,即便以他们的心性,也生出一股暴殄天物的荒谬感。 但紧接著,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攻击承载功德的器物,便是攻击天道赐福,必遭反噬。 “住手!快散了大阵!” 鬼车惊怒交加,与九婴同时出手,两道妖力狠狠轰向箭阵核心。 轰隆! 箭阵被强行击溃,残余的妖力箭矢失控四散。 但已经为时已晚,天道感应已生。 九天之上,劫云密布,无数道天罚神雷锁定了下方的妖族修士。 “啊!” “不!!” 惨叫声响成一片,参与箭阵的妖修在雷霆中成片化为飞灰。 而太白的五具分身则趁此大乱,护著燧人氏及残余族人,急速向武夷山方向退去。 待天罚雷云散去,场中已是一片狼藉,妖军折损近半。 鬼车与九婴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们两位堂堂妖族大圣,竟被几具分身用这种无赖方式戏耍,还平白折损了这么多部下。 “追!给本座杀光那些人族,一个不留!!” 残余的妖族大军发出嗜血的咆哮,再次向著人族逃离的方向疯狂追去。 这一次,两位妖圣不再保留,亲自冲在了最前方,誓要將所有阻拦之物,连同那座武夷山,一併碾碎。 第90章 武夷山大阵 此刻,人族残部在燧人氏的带领下,已艰难穿过层层阵法阻碍,退入了武夷山地界。 然而,妖族並未因此罢休。 在他们眼中,坐镇此地的太白不过太乙金仙,其威慑力远无法与万寿山镇元子相提並论。 妖军势如破竹,最初几道外围阵法在衝击下纷纷破碎。 但当他们推进至下一层光幕前时,汹涌的黑潮却骤然一顿。 这道阵法看似平常,威力未必强过之前,但其上却流淌著一层玄黄光泽。 方才天罚雷霆,妖修成灰的景象歷歷在目,此刻再无一妖敢轻易出手。 鬼车目光冰冷,扫向身旁一名太乙金仙境的妖修:“西遇,你去,破了此阵。” 那名为西遇的妖修脸色一白,他先前已在雷罚中受伤,若再沾染天道反噬,恐会留下难以癒合的道伤。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张口欲要推脱。 鬼车双目一瞪,森然妖气压下。 西遇浑身一颤,所有推諉之词卡在喉中,再不敢多言。 他咬牙飞身而起,凝聚全力,一道赤黑妖火狠狠撞向功德流转的阵法光幕。 光幕应声而碎。 几乎是同一瞬间,九天之上一道紫电精准劈落,正中西遇天灵。 “啊!” 惨叫中,西遇浑身冒烟,焦黑坠落,气息萎靡了大半。 如此情景,在接下来的推进中不断重演。 武夷山外围的阵法,几乎每一层都或多或少融入了功德之力。 鬼车与九婴只能用同样的方法,逼迫麾下妖修前去触雷。 待到连破十七层阵法,已有三名太乙金仙修为的妖將被天罚劈得根基受损,境界跌落。 “该死!这太白到底攒了多少功德?如此挥霍,都足以堆出一位大罗金仙了!” 若真要靠手下妖修的血肉之躯,一层层去淌这些功德之阵,待到攻入山腹,麾下精锐恐怕也已折损殆尽。 就在二人心中萌生退意之时,前方的阵法光幕忽然一变。 “哈!鬼车道友,看来那太白也是黔驴技穷了!功德耗尽,看他还能如何!” 九婴隨手一挥,磅礴妖力涌出,顷刻间便碾碎了数道再无功德加持的普通阵法。 鬼车眼中凶光重燃,所有迟疑瞬间拋却: “走!此番即便斩不了那太白,也定要掀了他的道场,叫他知道与我妖庭为敌,是何下场!” 然而,就在他们攻至距武夷山仅千里之处时,眼前的景象却再度令眾妖愕然止步。 只见那最后一重护山光幕之內,劫后余生的人族正在其中调息休整。 而阵法最中央,赫然悬著四面先天五方旗,更有十二品净世白莲等数件先天灵宝镇守阵眼。 九婴眯起双眼,声音里透出几分忌惮,却又难掩贪婪: “鬼车道友,这太白手笔不小啊。他虽只是太乙修为, 但以如此多的先天灵宝为阵基,此阵的防御,恐怕非比寻常。” 鬼车不答,隨手便是一掌拍向光幕。 雄浑妖力撞在阵上,却只激起一圈浅浅涟漪,大阵纹丝未动。 “灵宝再多,布阵之人终究只是太乙。 你我若联手全力一击,未必不能破之。区区一个太乙,还能翻了天不成?” “哈哈哈,说得好!道友,若真破了此阵,里头的宝贝你我各取一半,如何?” 此刻,什么剿灭人族、妖庭大业,早被二人拋诸脑后。 在数件极品先天灵宝面前,一切仿佛都不再重要。 无尽的贪婪吞噬了理智,就算太白是圣人弟子又如何? 如今量劫已起,天机混沌,只要做得乾净,谁能知道是他们所为? 更何况,若妖庭真能一统洪荒,帝俊借气运证道成圣,他们作为从龙功臣,自然也能得享无边造化。 巫族也好,人族也罢,在真正的力量与至宝面前,都不过是垫脚之石。 二人对视一眼,再不多言,身形一晃已並肩掠至大阵光幕之前。 四掌齐出,法力开始疯狂匯聚,便要一举撕开这座宝山。 “两位前辈还请三思。贫道实不忍见二位身死道消,更不愿就此与妖庭结下不死不休之仇。” 说罢,太白抬手轻轻一抹。 笼罩武夷山的巨大光幕之上,浮现出无数道纵横交错的金色脉络。 那正是武夷山万里地脉的显化,每一道脉络都与大阵紧密勾连。 “家师通天,最擅阵法之道。贫道不才,亦承其衣钵。 將地脉与护山大阵相勾连,於我而言並非难事。 阵若碎,则地脉断,地脉断,则万里山川灵气尽毁, 无边业力自会降临,这一点,二位应当比贫道更清楚。” “至於这些灵宝,不过是让阵法更稳固些,顺道遮掩一下地脉的气息罢了。” 鬼车与九婴心头俱是一沉。 他们岂会不知:毁损地脉、破坏洪荒山川本源,乃是滔天业障。 一旦天道降罚,轻则修为跌落,重则道基崩毁,永世难復。 届时莫说在妖庭的地位,只怕性命都难保全。 然而,阵中那先天灵宝,此刻仿佛触手可及。 二人僵在原地,手掌仍抵在光幕之上,磅礴妖力吞吐不定。 向前一步,可能是灵宝尽收,也可能是业火焚身。 向后退去,则要眼睁睁看著到嘴的灵宝就此溜走。 片刻后,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下方黑压压的妖族大军。 他们对视一眼,心意相通。 隨即各自向身旁的亲信下达密令,令其带领核心部属悄然退至大军最后方。 待后路安排妥当,两人眼中最后一丝犹疑也彻底消散。 “眾妖听令,將尔等法力,尽数匯聚於前方阵眼一点,听號令全力破阵!” 他们盘算的,乃是以这万千妖修为薪柴,强行衝击武夷山地脉。 地脉一损,大阵根基自会动摇,威力骤减。 届时,再让完好无损的亲信精锐上前破阵,而他们二人则可坐收渔利,从容摘取阵中所有灵宝。 如此,滔天因果自有那些薪柴承担,他们不仅可得灵宝, 更能完成帝俊剿灭人族的旨意,更在妖庭中巩固威势,可谓一石三鸟,算计到了极致。 下方眾妖虽大多心中不愿,但在两位妖圣威压之下,无人敢出言违逆。 只得咬牙运转功法,將自身妖力毫无保留地逼出,匯入阵前那一点。 轰隆隆…… 万千道顏色各异的妖力在空中匯聚,化作一颗直径不过数尺的幽暗光球。 光幕之內,太白望著那不断壮大的幽暗光球,脸色终於微微发白。 第91章 层出不穷的灵宝 “万剑归宗,出!” 太白右手並指成剑诀,左手反掌抵住身后护山光幕,吞噬法则之力自掌心奔涌而出,悍然注入大阵之中。 霎时间,身后虚空中,万道庚金剑气凝如实质,化作一片森寒剑林。 隨著他剑诀一引,剑气全部向著阵外的妖军倾泻而去。 与此同时,护山大阵的表面浮现出一层紫色纹路。 嗤嗤嗤嗤! 剑气破空,锐不可当,顷刻间便有数百妖修被贯穿身躯,惨叫坠地。 然而,这点伤亡对於数万妖军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雕虫小技。” 九婴冷哼一声,与鬼车同时抬手。 两道法力横亘在前,后续袭来的庚金剑气尽数爆碎成点点金光,再难伤及后方妖眾分毫。 “九婴道友,这小子手段倒是不少,难怪能得三清如此看重。” “那又如何?任他手段万千,今日也插翅难飞。 待擒下他,他身上的灵宝,便都是你我囊中之物。” 此刻,那匯聚了数万妖修法力的光球已膨胀到极致,散发出的波动让整座武夷山都在隱隱震颤。 山中生灵,无论草木精怪,还是飞禽走兽,皆被这股恐怖气息惊动,不约而同地向著太白所在之处匯聚而来。 他们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將自身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大地,通过地脉匯入护山大阵之中。 光幕上的玄黄之色,因此又凝实了半分。 “老爷!您先走!这里有我挡著!” “先祖!他们的目標是我等人族!您已仁至义尽,快走!” “老爷快走!” “上仙快走!” 四面八方,响起一片焦急的呼喊。 这些受他庇护、得他点拨的生灵,此刻竟无一人后退,皆愿以身为盾,换他一线生机。 太白望著那一张张决绝的面孔,心中某处被狠狠一撞。 然而,他脸上却陡然浮起一层怒色,声音冰冷地斥道: “一群蠢货!他们的眼里只有贫道的灵宝! 就算你们今日全死在这里,他们也不会放过我!闭嘴,老实守著阵法!” 他太清楚九婴与鬼车这等大妖的心性。 贪婪已起,不见血,不收宝,绝无可能罢手。 此刻就算他转身遁走,以两位妖圣的手段,也必会被追上。 届时失去阵法依凭,下场只会更惨。 唯有守住阵法,借地脉与灵宝之固,令其投鼠忌器,方有一线僵持之机。 轰!!! 就在此时,那团吸收了妖修法力的幽暗光球,狠狠撞在了护山大阵之上。 想像中的剧烈爆炸並未发生。 那妖力洪流,在接触到大阵表面那层诡异紫纹的瞬间,竟被疯狂地吞噬。 大阵光幕剧烈震盪,明灭不定,却並未破碎,反而將那吞噬而来的恐怖妖力, 经过阵法的转化,化为道道精纯的灵力洪流,反哺向阵基各处。 这便是吞噬法则的妙用,夺敌之力,以战养战。 “九婴道友,依你看,他还能撑多久?” “最多十息。” 九婴与鬼车凌空而立,俯视著下方光芒明灭的大阵,谈笑自若,全然不將阵法那短暂的强化放在眼里。 吞噬法则固然玄妙,却必有极限。 以数万妖修合力轰击,他们不信这阵法真能承受得住。 果如二人所料,十息之后,太白周身紫纹骤黯,吞噬之力终於耗尽。 大阵光幕剧烈波动,再无法吸纳、转化外来的攻击。 然而,一切並未结束。 只见太白指诀骤然一变,悬於身后的庚金长剑敛去, 一捲图轴自他袖中飞出,迎风展开,正是得自鬼刻的山河图。 生死关头,他已顾不得是否会因此暴露、引来九婴本尊的追杀。 现如今,保命才是此刻唯一要事。 “什么?!” 九婴目光触及那捲图轴,瞳孔猛然收缩。 “本座的山河图,怎会在你手中?!” 鬼车亦是看清了那物,心头疑竇丛生:“道友,此图为何……” “此图贫道借予了静姝。但静姝是替鬼刻暂借一用,贫道当时並未深究,便允了她。” 话已至此,鬼车岂能不明白。 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怕是早已折在此子手中,连灵宝也被人夺了去。 “哼,死了便死了。废物东西,学艺不精,还敢算计旁人,死不足惜。” 话虽如此,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却已攥得骨节发白,周身丝丝缕缕的漆黑杀气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 下一刻,他猛地抬手,一道泛著幽绿光泽的毒液射出,正中悬浮於阵前的山河图。 嗤。 毒液沾染之处,图卷上流转的不灭灵光顿时黯淡,灵性大损,承受攻击的能力骤降。 “对不住了,九婴道友。此毒或许会损及灵宝本源。” 九婴眼角微微一抽,心中慍怒,却知此时绝非內訌之机。 鬼车新丧亲子,正值暴戾之际,此刻若与之爭执,只会徒生变数。 更何况,那座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之中,还有数件先天灵宝,正等著他们。 太白反应极快,在山河图灵光將散未散的剎那,將其凌空摄回袖中。 即便如此,那残余的近四成妖力洪流,仍狠狠冲刷在护山大阵之上。 光幕剧烈扭曲,明灭不定,阵基处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地脉,已经开始断了。 几条粗壮的金色地脉虚影在空中显现,隨即崩裂开来,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九天之上,紫电骤生,道道神雷精准劈落,將那些直接造成地脉断裂的妖族修士当场化为飞灰。 九婴与鬼车冷眼旁观,对部下的惨状无动於衷。 两人气息已攀至顶峰,周身妖力缓缓涌动,锁定了阵中的太白身影。 只待这阵法再弱一分,他们便要雷霆一击,彻底將其镇压。 此刻,无论阵內苦苦支撑的人族与山精,还是阵外围观的妖军,心中皆已断定: 这位三清首徒,手段已尽,黔驴技穷了。 突然,太白並指如剑,將法力灌入十二品净世白莲。 莲台清光大盛,缓缓旋转,莲瓣次第绽开。 在那莲蓬中央,清辉流转之处,一只物件悄然浮现。 而这物件正是先前三清帮太白修復的吞天宝瓶。 这便是太白最后的底牌。 宝瓶静静悬於莲心,无华无彩,旁人完全看不出来此物承载著吞噬法则。 阵外,九婴与鬼车亦是不屑,他们纵横洪荒无数元会,见识过多少奇珍异宝。 一件残破的先天灵宝,在此等绝境之下,与螳臂当车何异。 第92章 吞天宝瓶,吞噬万物 “吞天宝瓶,吞噬万物!” 太白將全部心神贯入眼前这吞天宝瓶之中。 宝瓶凌空翻转,瓶口朝外,悬於大阵光幕之前,缓缓旋转起来。 起初无声无息,下一刻,一股恐怖吸力,自那看似不起眼的瓶口骤然爆发。 呼! 天地间的光线为之扭曲,声音被吞噬,连空间都隱隱向內塌陷。 太白强提法力,催动阵法,竟让那吞天宝瓶的瓶口,短暂地探出了护山大阵的光幕之外。 那残余的四成磅礴妖力,在这股吸力面前,竟毫无反抗之力,被那小小的瓶口源源不断地吞入。 不过十息,阵外为之一清,所有攻伐法力荡然无存。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太白低吼一声,將最后的法力,再次狠狠拍入吞天宝瓶。 第二股更为霸道的吸力,轰然降临。 这一次,目標直指阵外那数万妖兵妖將。 “不!” “救我!!” 先前的妖族修士,此刻犹如待宰羔羊,根本无力抵抗。 仅仅瞬息之间,黑压压的妖军便少了一半。 另一半妖族惊骇欲绝,幸得九婴与鬼车反应迅捷,將残部勉强护住。 就在两位妖圣心神皆被那诡异宝瓶所慑、全力抵御吸力之际。 他们的身后,先前被他们击散的万千庚金剑气碎片,竟悄然聚拢。 剑气嗡鸣再起,化作一片剑雨洪流,朝著妖军毫无防护的后背,倾泻而下。 “小心背后!!” 鬼车惊觉已迟。 仓促间,两位妖圣只来得及护住最核心的千余名亲信精锐,外围那些妖兵,再次成片倒下。 待剑光散尽,九婴与鬼车凌空而立,望著身后原本的数万大军。 此刻仅余稀稀拉拉千余人,个个带伤,神色仓皇。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狠狠灼烧著两位纵横洪荒无数元会的妖圣之心。 他们竟在一个区区太乙金仙手中,折损至此。 而对方,此刻似乎依旧好端端地站在大阵之后。 阵中,太白身形晃了晃,终於支撑不住,踉蹌著单膝跪倒在地,以手撑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吞天宝瓶威能无边,对法力的消耗更是恐怖到难以想像,几乎抽乾了他的一切。 “小友。交出人族,还有被你摄入瓶中的妖庭兵將, 本座与鬼车道友可立刻退去,此间恩怨,暂且不提。 否则,不论付出何等代价,我妖庭必倾力覆灭你武夷山一脉,鸡犬不留!” 鬼车立於一旁,面色阴沉,却未开口,显然默许了九婴的谈判。 此番损失惨重,若空手而归,帝俊面前绝难交代。 救出些妖兵,至少可稍作抵偿。 太白闻言,艰难地抬起头,笑道: “哈哈哈,前辈莫要说笑了。贫道不可能答应。” “冥顽不灵!你以为,凭这残阵还能阻我? 你此刻法力枯竭,恢復至少需数十日静修,而这阵法歷经衝击,地脉受损,正是最薄弱之时!” 他向前再踏一步,与鬼车气机隱隱相连,恐怖的威压再次凝聚: “本座有十足把握,在你恢復之前,便以最小的代价,破了此阵! 届时,你,还有这山中一切,都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呼~” 太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內五行法则与內景小天地中灵力翻涌,迅速填补著乾涸的经脉与紫府。 不过片刻,原本惨白的脸色已恢復几分血色,萎靡的气息亦重新变得沉凝。 “前辈现在,可还有方才那般把握?” 他转向阵外,目光平静地迎上九婴惊疑不定的视线。 “不如试试,是贫道先力竭而亡,还是前辈先被无边业火烧尽万年道行?” 说罢,他竟真的不再理会阵外气急败坏的两位妖圣,从容转身,凌空踏虚,升至大阵中央高处。 “今日,便以此番所得,再送诸位一桩机缘。 切记循序渐进,莫要贪多求快,反损自身。” 话音落下,他心念引动吞天宝瓶。 宝瓶於净世白莲清辉中徐徐倾倒,先前吞噬的纯净法力, 经过五行法则梳理,净世白莲涤盪,早已褪尽暴戾驳杂,化作最纯粹温和的修为本源。 此刻这些法力向著下方整个武夷山地界,沛然洒落。 那不是寻常天地灵气,而是可供直接吸收融合的修为。 对於太乙金仙之下的修士而言,吸收炼化后,境界突破水到渠成,几无隱患。 光雨纷落,笼罩四野。 而那些未能被生灵及时吸纳的富余法力,並未浪费,而是渗入大地, 沿著受损的地脉游走,修补裂痕,温养枯竭。 武夷山颤抖的山体渐渐平稳,枯萎的灵草重新抽芽, 甚至整片山脉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起来。 …… 整整半个时辰,浩瀚的法力本源终於倾泻一空。 阵法之外,鬼车与九婴却依旧如两尊阴沉的雕像,悬於半空,妖气森然,並未离去。 “两位前辈,迟迟不肯离去,莫非是在等同道前来援手?” 鬼车死死盯著太白,对那暗含机锋的话恍若未闻,只嘶声问道: “本座只问一句,鬼刻是否死於你手?” 儘管心中早有答案,但他眼底深处,仍残留著一丝极渺茫的侥倖。 “並非如此。鬼刻道友之歿,实乃这山河图之过。 当日,贫道与鬼刻道友切磋道法,点到为止。 岂料这山河图中的元神烙印不知何故骤然失控,反噬其主。 变故突生,鬼刻道友避之不及,终究……唉。” 他长嘆一声,面露憾色,將一个意外与无奈演绎得情真意切。 他心知肚明,鬼车绝无可能相信这番说辞。 但此刻要的不是对方相信,而是一个能暂且搁置,不便立刻发作的台阶。 若言辞过於尖锐,激得这丧子老妖不顾一切,拼著业力反噬也要强破大阵,那便真的危矣。 果然,鬼车周身妖气剧烈翻腾,眼中血色瀰漫,从牙缝里挤出冷笑: “呵……好一个山河图之过!好一个避之不及!” “唉。既然前辈不信贫道所言,那便请前辈自行探查吧。 以您的修为眼力,当能从中窥见几分真相。” 说罢,他竟真的抬手一招,將那捲灵光黯淡的山河图唤出,毫不留恋地轻轻一推。 图卷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大阵光幕,缓缓飘向阵外的鬼车与九婴。 而就在山河图丟出去的那一刻,太白眯起双眼看向外界高空的远处。 第93章 分发妖丹 太白所感知到的气息,正是白泽等数位妖圣的气息。 只不过,当他们遥遥望见武夷山的未破大阵, 以及那一片狼藉的焦土时,这些妖圣几乎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没有交流,就如同约好了一般,那几道妖圣气息, 在短暂驻足后,便齐齐调转方向,化作流光向著来路折返而去。 妖庭广袤,大能如云,却绝非铁板一块。 趋利避害,明哲保身,乃是生存本能。 九婴、鬼车此番损兵折將,顏面大失,对手又是背景棘手的三清首徒。 此刻插手,非但无利可图,更可能引火烧身。 那些迅速离去的妖圣,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明了態度: 这浑水,我们不趟,你们两位自己解决吧。 阵外,九婴与鬼车的神念自然捕捉到了这一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两人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几乎同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闷哼。 “收拾残局,撤回妖庭!” 九婴狠狠看了一眼阵中太白的身影,头也不回地向著北方天际遁去。 鬼车亦紧隨其后,只是离去前,那最后回望的眼神,冰冷刻骨。 强敌暂退,笼罩武夷山多日的死亡阴影终於散去一线。 太白的目光扫过阵內劫后余生的生灵,迅速开始安排: “诸位可在此安心调息修炼,稳固所得。此间阵法未撤,暂且安全。 青木,你速返崑崙山,面见老师,將此地情形详实稟报。此宝可助你隱匿行跡,躲避探查。” “老爷放心,青木定不负所托,必请得圣人法旨或护身之宝归来!” 青木深知眼下局势,老爷需主持大阵,守护这亿万生灵,无法轻离。 而前往崑崙山求援之路,必是危机四伏,妖族很可能沿途设伏。 但此事关乎整个武夷山乃至此地人族的存续,再险也必须去。 目送青木化作一道极淡的青烟,向著崑崙方向远遁而去,太白才寻了一处较高的山岩,盘膝坐下。 紧绷的心神稍松,更为现实的问题便浮上心头。 眼下最大的难题,並非外敌,而是內需。 阵中骤然多了许多生灵,每日消耗的食水便是天文数字。 他这吞天宝瓶中的妖族,也只能吃上一段时间而已。 只不过,他现在首先要做的便是先行將那些妖族的妖丹取出,那些可都是好东西。 太白看著不远处的天边,那里依旧是暗红色的,沉沉地压著群山的轮廓。 空气里还时不时的传来一股血腥气,而这足以证实了刚刚的惨烈。 他面前,吞天宝瓶静静悬浮。 瓶身泛著幽幽紫光,內里传来密集的撞击与嘶吼声。 “没想到,里头还困著些修为不弱的修士。” 太白低声自语,抬起右手,五指徐徐张开。 五点微光自他指尖亮起,缓慢轮转,彼此勾连成一道圆环。 “起。” 光环脱手飞出,悬停於宝瓶正上方,投下一道五色交织的光柱,將瓶身笼罩其中。 炼化,开始了。 隨著瓶中的五行法则愈发浓烈,其中的嘶吼声陡然拔高。 五色光华,对应五行法则,交替轮转,循环不息。 每轮转一次,瓶內的动静便弱一分。 此刻,武夷山亦是受到了影响,其中的灵气开始狂乱奔窜,掀起呼啸狂风。 山中生灵,皆屏息凝神,望向太白所在的方向。 他们看不见具体情形,只觉灵魂深处传来阵阵战慄。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百年,或许是千年。 五色光轮徐徐止住转动,光华收敛,重新化为五点微光,飞回太白指间。 吞天宝瓶之中,所有动静归於虚无。 它静静悬著,表面流转著温润的微光,余温未散。 太白伸手接住瓶身,施法之间便將所有的妖族尸骸尽数丟了出去。 “这些妖族尸身,便留作口粮罢。若食物仍有不足,尔等可自行组织人手,外出狩猎。” 在所有的妖族尸骸被丟了出去后,太白又从宝瓶中取出数百颗顏色各异的光珠。 这些,便是太白从妖族尸身中提炼出的妖丹。 他抬手一挥,妖丹立时化作数百道顏色各异的流光,飞向刚刚那些立下功劳的生灵面前。 “此乃妖丹精华,可助尔等精进修为,夯实根基。 但其中难免残留原主一丝怨念煞气,吸收炼化时,务必紧守道心。” 这些妖丹乃太白强行抽取炼化,並非妖修自愿坐化所留,內蕴怨念在所难免。 尤其是此刻仍悬浮在太白身前的数颗妖丹,其中蕴含的怨恨也最为深重。 太白凝视著这几枚怨气深厚的妖丹,眉头皱起。 以他如今的五行法则造诣,再加上吞噬、净化之力,按说炼化妖丹怨念应非难事。 可这几枚太乙妖丹,他反覆淬炼了数次,表面怨煞之气虽被压下, 內里那股顽固的阴暗意念,却始终难以根除。 “莫非是因原主修为与我相近,其临死前的执念过於强大,已与妖丹本源相融?” 太白多次尝试无果后,便不再强求,直接將那几枚妖丹尽数收回宝瓶之內封存。 就在这时,上方护山大阵的光幕,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紧接著,一道青光穿透阵界,轻盈落下,现出青木的身影。 他飞到太白面前,双膝立刻跪了下来,其双手之上捧著一道符籙,高高的举过头顶。 符籙之上,两个道文流转著难以言喻的道韵,正是上清二字。 “老爷,弟子幸不辱命,已面见三位圣人,圣人闻知此地之事,便赐下此符,言道可助稳固山门大阵。” 太白伸手接过符籙,凌空一点。 那道上清符籙顿时投入脚下大地,瞬息间与整座护山大阵融为一体。 嗡! 整座山脉轻轻一震,原本略显虚浮的阵法光幕,瞬间变得凝实厚重了数倍。 “青木,此阵现已稳固,更有圣人符籙为基,便交由你暂时主持,协调內外,安抚眾生。” “老爷,妖族不会善罢甘休,您这是要去何处?” “贫道尚有一事,需即刻前往处置。” 就在刚刚不久前,太白便感知到了后土的气息正在向著他这里飞来。 而根据时间推算,后土即將身化幽冥,现在正是他在幽冥安插力量的好时机。 第94章 元神復甦的真相 太白在交代完一切后,便消失在了武夷山大阵之中,向著后土所在地飞去。 不远处的一座孤峰之巔,一道身影静静而立,仿佛已等候多时。 她身姿高挑,气息沉厚,又带著一种包容万物的悲悯,正是后土祖巫。 “小友好似早知吾会来寻你。” 后土转过身,面容温婉,眸光清澈,並无寻常祖巫的霸烈之气,反而有种洞悉世情的寧静。 “后土祖巫说笑了。贫道只是方才感知到祖巫气息临近,特来拜见。至於料定祖巫会来,贫道却无那般未卜先知之能。” 后土闻言,掩口轻笑,並未深究。 她素手一翻,取出三只金乌,其表面之上还覆盖了一层屏蔽阵法。 “此乃相柳托吾转交於你,且收下罢。” 后土说著,那三团金红光球便轻飘飘地飞向太白。 这本就是与相柳交易的一部分,太白也不矫情,袖袍一卷,便將三只金乌妥善收起。 “小友可能猜出,吾此行欲往何处,欲行何事?” 太白面上浮起一抹笑容,心中却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他自然知晓后土將要行那身化轮迴的大功德之举,但此事关乎天道运转, 更涉及后土自身道果,在事成定局之前,他绝不能道出半分。 否则,待量劫结束,天机重现,他这未卜先知便成了最大的破绽,恐被天道標记,甚至引来难以预料的灾劫。 “祖巫修为通天,胸怀洪荒,所思所行,岂是贫道这等微末修为所能揣测?” “且隨吾来。” 说罢,她化作一道流光,带著太白朝著幽冥血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见后土所行方向,太白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果然是幽冥血海,果然是身化轮迴之局已至。 “吾感天道有缺,眾生亡魂无所归依,怨气横生,长此以往,非洪荒之福。 故愿以己身之道,尝试补全此缺,为万灵寻一归宿。你隨吾同去,或可得些机缘感悟。” 身化轮迴四字从后土口中平静道出,饶是太白早有心理准备,心神仍是不由自主地剧烈一震。 按照他记忆中的轨跡,后土当是在幽冥血海枯坐感悟数十万年,最终明悟己道,方才身化轮迴。 如今,她竟已主动明悟,並即將付诸行动。 这轨跡的偏差,已然不小。 更令他心惊的是,后土言谈之间,思路清晰,对自身所为的后果似乎有不同考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在他的认知里,身化轮迴之后,后土祖巫肉身与真灵將永镇幽冥, 化为平心娘娘,虽得无量功德与圣位,却也失了自由,再难轻离地府。 “祖巫慈悲,胸怀天地,贫道敬佩。只不过是以身补道, 尤其涉及轮迴根本,施法者恐需与道相合,永镇其所。祖巫是否有应对此局之法?” “之所以需要身化轮迴,原是因为吾本不修炼轮迴法则, 但现在吾已经领悟了部分轮迴法则,因此相信结局有可能不会那样。” 太白听闻已修轮迴法则,心中震撼更甚,可谓波澜迭起。 后土祖巫提前生出元神已是惊天变数,竟还提前参悟了轮迴法则。 而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后土竟然会提前修炼轮迴法则。 就算她復甦了元神,也绝对不可能会有如此的先见之明。 任凭太白如何绞尽脑汁思索这件事,他最终也没有想出任何结果。 后土见太白不再回话,轻轻挥手,在两人周围布下一道隔绝內外的屏障。 “当初,吾在不周山收集天地清气时,隱约感知到山体深处传来某种呼唤, 四周的清气也在向那处匯聚。吾便循著感应寻去……” 吾来到呼唤的源头,那里的清气浓郁得足以助吾洗涤浊气,唤醒元神。 不周山乃盘古脊柱所化,对巫族而言是最安全之地。 山中盘古威压浩瀚,外族在此实力大打折扣。 因此后土並未多想,就地盘坐,引清气入体,尝试復甦元神。 然而,復甦元神並非最大的收穫。 当她的元神彻底甦醒,並未立即回归,反而被拖入了一片混沌的景象之中。 她看见了三千混沌魔神的嘶吼与混战,看见了开天神斧划破鸿蒙的璀璨与悲壮, 看见了凶兽肆虐洪荒的蒙昧与血腥,看见了道魔之爭的惨烈与道统確立…… 她仿佛以旁观者的视角,匆匆掠过了洪荒自诞生至今,诸多影响深远的大事件。 后土声音平静,如同讲述他人的故事,在太白身旁低语。 太白听得心中波澜起伏,若非眼前是后土祖巫亲口所言,他几乎要以为对方陷入了某种癔症。 但转念一想,祖巫身负盘古血脉,能在不周山得到盘古遗留的某种启示,或许也在情理之中。 否则,自洪荒诞生以来,为何那么多修士踏遍不周山,也无人有此奇遇? 太白猜测,后土此刻对他倾诉这些,或许是因为此事在她心中压抑太久。 她无法对任何一位兄长坦言,这牵扯到了她所窥见的的未来。 一旦说破,恐引发难以预料的剧烈反弹,將巫族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那后土祖巫是否已窥见了巫族的结局?” 太白试探性地向后土询问道。 其实,他真的担心后土若知晓巫族未来,会否选择与洪荒玉石俱焚。 到了那时候,说不准自己也会受到影响。 “唉,天道大势,岂是吾一己之力所能更改?吾所能为者,不过是尽力为我族多保存几分元气,少添些伤亡罢了。” “那巫族您便真的不管了吗?万一巫族最后与妖族同归於尽呢?” “父神为开闢这方天地,滋养万灵,献出了他所拥有的一切。 洪荒,从来不只是巫族的洪荒,它是万灵眾生共有的家园。” 自他与后土相见以来,他已被这位祖巫的胸怀与决断震撼了无数次。 此刻更是感嘆,她竟有如此超越族群的眼界与牺牲精神。 为了洪荒眾生,不仅愿付出己身,甚至甘愿在一定程度上顺应那残酷的天道大势。 但太白同样相信,后土定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毕竟那些祖巫都是相伴她很久的兄弟姐妹。 第95章 妖庭抢宝 突然,太白瞳孔收缩,紫府中沉寂的吞天宝瓶自主震颤。 察觉到太白忽然停住身形,气息波动,后土侧首看来,目露探询: “怎么了?可是感知到了与你有缘之物?” 能让修士在行进中如此反应,通常只有两种情况: 或是机缘显现,或是危机临近。 后土神念扫过四周,並未察觉凶险,故而推测应是前者。 “无事,只是忽有感应。后土祖巫身负重任,不妨先行一步前往幽冥? 待贫道处置完此间感应之事,再前往与祖巫匯合。” 他心知后土化轮迴之事关乎重大,不愿因自身机缘耽误。 分头行动,似是更稳妥的选择。 “不必著急。轮迴出世之机尚在十万载之后,时辰尚且充裕。 如今洪荒杀劫未平,多有妖族游荡肆虐,你独自前往恐有不便。吾隨你同去,更为稳妥。” 听闻后土愿相伴同行,太白心中一定。 人族大劫刚过,妖族余孽未清,独自在外遭遇大罗境妖修的风险不小。 有后土这位顶尖祖巫同行,安全无疑大增,寻找碎片的把握也多了几分。 二人不再多言,当即调转方向。 后土周身土黄光华流转,裹住太白,遁速骤增,朝著那方位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他们已来到一片原始密林上方。 此地灵气较他处浓郁,生机勃勃,却隱隱透著一股被封存已久的古老气息。 共鸣的源头,就在密林深处。 循著感应落下,只见一株不知生长了多少万年的巨树根部,天然形成一处洼地。 洼地中央,一座由天然木灵之气与地脉精华交织而成的小型先天阵法正在缓缓运转。 阵法光幕之內,一枚残片正静静悬浮,隨著阵法的韵律微微起伏。 那紫光纯净,显然是刚刚被激发了內在的先天不灭灵光,正处於活跃状態。 “小友,此物便是你所感应的机缘了。果然不凡,內蕴的法则是吞噬之道。” “祖巫法眼如炬。此物名为吞天宝瓶碎片,此枚碎片,正蕴含吞噬大道真意。” 说罢,他上前几步,於那先天阵法前站定。 心念动处,自身所悟的吞噬法则缓缓展开,向著眼前的阵法笼罩而去。 他並未以蛮力破阵,而是以自身吞噬法则为引,吞下这座先天阵法,留待日后运用。 不久后,笼罩这碎片的阵法彻底被太白收走。 “小心!” 一旁的后土突然低喝一声,手臂一探,將他向后猛然拉回数丈。 突然,一口玄黄巨钟自高空轰然坠落,不偏不倚,正砸在碎片原先悬浮之处。 紧接著,一道黑影自上方疾掠而下,稳稳落在钟顶。 那人背对天光,面目隱在阴影中,周身气息却如无底深渊,令人心头髮紧。 后土面色一凝,瞳孔微缩。 这气息她太熟悉了,自巫妖对立以来,双方爭斗已不知多少元会。 “小友,此宝碎片,与本座有缘。还请行个方便,速离此地。” 听到有缘二字,太白下意识想到那两位西方圣人。 但下一刻,那人背后华光骤放,一对繚绕著太阳真火的巨翼展开。 数片虚幻的金色翎羽飘然落下,尚未触及地面,便在空气中灼出细微的扭曲痕跡。 几乎同时,高空之上又是数道强悍气息降临,妖云翻滚间,现出数道身影。 其中两人,太白再熟悉不过,正是之前在武夷山外鎩羽而归的九婴与鬼车。 “后土祖巫……”太白立刻传音,却被后土打断。 “太白,听好。稍后若有变故,你什么都不要管, 立刻以最快速度离开,此战绝非你现在能插手,留下只会成为拖累!” 后土上前半步,將太白完全挡在身后,周身法力无声流转,与东皇钟散发出的威压隱隱对峙。 “东皇陛下真是好兴致,不在天庭享福,竟亲自来这荒山野岭寻宝。” 东皇太一目光扫过后土,又瞥了一眼她身后的太白,淡淡道: “恰逢其会罢了。本座今日为此物而来,不欲多生事端。两位道友,请便。” 说话间,他朝一旁气息躁动、盯著太白的鬼车递去一个眼神,那眼神平静,却带著无形的压迫。 鬼车面容扭曲了一瞬,周身翻腾的杀意被强行按捺下去,只是盯著太白的目光,越发怨毒。 “既然如此,贫道与后土祖巫便不打扰东皇陛下取宝了。” 太白抢在后土开口前,拱手一礼,语气平静无波。 他暗中轻扯了一下后土的衣袖,隨即拉著她便要向后退去。 后土看了太白一眼,读懂了他眼神中的意思。 她不再多言,周身气机锁定著东皇太一与鬼车等人,护著太白缓缓后退。 直至退出一定距离,她方才转身,两人化作流光疾遁而去。 直到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尽头,一直压抑著的鬼车才猛地踏前一步道: “东皇陛下,为何不趁机留下他们?那太白杀我子嗣,后土更是巫族祖巫,此刻正是天赐良机!” 鬼车的声音之中,多多少少都有些怒气。 而且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既能復仇,又能削弱巫族力量,何乐而不为。 若是等到太白回了崑崙山,將这些事告知三清,那死的便有可能是他了。 东皇太一却並不生气,反而是拍了拍鬼车的肩膀。 他虽未曾经歷过丧子之痛,但却经歷过丧侄之痛,那种感觉他也明白。 因此,东皇太一併不怪罪鬼车的无理,反而耐心地解释起来。 “够了。你的丧子之痛,本座明白。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谋定而后动。 杀一个太乙金仙,擒一位祖巫,看似有益,实则可能打乱陛下与吾等筹划万古的大局。” “莫要忘了道祖的话,巫妖二族十万年內不可再战。” 鬼车面色变幻,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无法反驳。 “放心。待我妖庭横扫巫族,一统洪荒,陛下借无量气运证道成圣之日, 莫说一个太白,便是三清也需掂量掂量。 届时,你之仇怨,何愁不能了结?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不再多言,抬手一招,那枚紫色碎片便飞入他掌中。 碎片入手,一股精纯的吞噬道韵流转开来,隱隱与他脚下的东皇钟產生某种共鸣。 他夺取此物,正是感知到其蕴含的吞噬法则。 若能將其融入周天星斗大阵,或可使大阵威能更上一层楼,甚至演化出吞噬万星的恐怖变化。 之所以没有选择强夺太白身上那件已成雏形的吞天宝瓶本体, 也是因为九婴与鬼车此前匯报时,並未言说。 第96章 巫族也有元神? “辛平,你最擅长隱匿,跟上他们二人,看看要做些什么,待到太白与后土分开后,立刻告知本座。” 鬼车向著不远处的大罗金仙传音道,隨即便不再停留,跟隨东皇太一离去的方向返回妖庭。 那名唤作辛平的妖修,身形无声无息地淡去,循著太白离去时的气息,远远地跟了上去。 …… 数年光阴,在疾速飞遁中转瞬即逝。 此刻,太白与后土距离幽冥血海,已越来越近。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淡淡的怨戾气息。 而那个自以为隱匿得极好的妖族大罗金仙辛平,其实早已被二人察觉。 如今的后土,元神已然復甦,感知之敏锐远非昔日只凭肉身感应的祖巫可比。 更何况她心细如髮,对周遭天地间任何一丝不谐的波动都异常敏感。 一个大罗金仙的追踪,纵使手段再高明,也难免留下痕跡。 反观太白,主修的五行大道本就与天地基本构成息息相关。 世界万物,莫不在五行轮转之中。 他对环境中的任何一丝异常,都感知深刻。 即便对方修为高他一个大境界,那种长期的窥视所带来的不协调感,依旧难以完全隱藏。 经由后土先前不著痕跡的几次点拨,太白很快也捕捉到了那股气息的来源。 “后土祖巫,幽冥血海將至,后面那条尾巴不处理掉么?” 后土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其实,她一开始並未立刻出手清除,也是想看看这跟踪者究竟意欲何为。 但一路行来,对方只是远远跟著,並无进一步动作。 “是时候了。” 后土淡淡一语,身形毫无徵兆地停下,隨即转身,面向后方空无一物的虚空,素手凌空,轻轻一握。 百里之外,正全神贯注维持隱匿的辛平,骤然觉得周身一紧。 “你……为什……” 惊骇与绝望的念头刚刚升起,声音便戛然而止。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辛平的肉身、元神全部在瞬间化作了血雾。 “走吧。” 后土收回手,语气依旧平静无波,转身继续向著血海方向飞去。 太白紧隨其后,心中对祖巫的手段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同时,他也感觉到,越是靠近幽冥血海,这洪荒天地间的煞气便越是浓郁。 …… 整整十年的时间,二人即將进入幽冥血海范围。 当周遭景象开始发生诡异变化时,太白知道,幽冥血海到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头顶的天空逐渐褪去清明,染上一种病態的昏黄。 脚下的大地则转为暗沉的红褐色,天地之间,无日无月,只有一片灰濛濛的晦暗天幕。 这里已不像洪荒,更像是一处被遗忘的绝地,一片生者不应踏足的地狱边缘。 真正踏入血海范围,血腥气开始越来越浓郁。 地面之上开始不断渗出暗红的液体,散发著更浓烈的腥腐之气。 他们继续向前,幽冥血海的真容,终於撞入眼帘。 幽冥血海的海水是暗红色的,每一次浪头掀起,都发出沉闷的哗啦声。 海面之上,无数模糊的面孔时隱时现,那些都是沉沦其中的怨魂, 它们无声地张著嘴,不断向上奔涌,但它们却根本无法逃脱那幽冥血海的束缚。 就在太白的心神被这景象所震撼时,异变骤生。 在那片死寂的血海最中央,粘稠的血浪毫无徵兆地,向著两侧无声分开。 一座巍峨的庞大宫殿,自那分开的血海深渊之中,缓缓升起。 紧接著,一道身影,自血晶宫殿的深处,一步步踏出。 来人一身暗红道袍,面容苍白,眉眼细长,嘴唇却红得妖异。 其容貌与太白记忆中的冥河老祖並不完全相同,少了几分阴鷙外露,多了几分与血海同化的深沉与死寂。 但能在这幽冥血海的核心之地,以如此排场现身的修士, 普天之下,除了那位號称“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老祖,再无第二人。 更让太白心头凛然的是,此刻冥河老祖的气息,並非独立存在。 他仿佛就是这片血海意志的延伸,是那翻滚血浪的具现化。 他的每一次呼吸,仿佛都引动著整个幽冥血海的潮汐起伏。 一种“冥河即血海,血海即冥河”的错觉,无比强烈地衝击著太白的感知。 “后土祖巫,何故踏足我这污秽之地?还有这位三清高足,真是稀客。 两位不妨直说,来本座这幽冥血海到底是为什么?也免得贫道產生误会不是。” 其实,一开始感知到两人的气息后,他也有些诧异。 他根本搞不明白,为何这三清弟子会与巫族祖巫混在一起。 就在刚刚的瞬息之间,他的脑中已经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但却最终都被他一一推翻,在他看来三清不会站队巫族或者妖族任何一方。 而巫族现在最大的敌人是妖庭,绝不可能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对他幽冥血海动手。 因此,与其自己在这里推测,倒还不如直接开口询问这二人。 只见后土恭敬地向著冥河老祖行礼,隨即开口道: “吾受到天地感应,因此想要在幽冥血海悟道一些时间,不知老祖可否答应?” 冥河看到后土的动作后,一时之间有些失神。 在他眼中,巫族可都是一群蛮子,特別是十二祖巫。 “天地感应?巫族也能感知到天地感应?贫道可是记得你们巫族是没有元神的。” 冥河心底嗤笑。 巫族不修元神,不悟天道,何来感应之说?这藉口未免荒唐。 他目光扫过后土,又瞥向一旁静立不语的太白,心中疑竇更生。 后土知晓这冥河老祖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话,隨即她便直接放开了自己的元神。 在她身后,一道与她容貌別无二致的虚影,悄然浮现,静静悬立,与她的肉身气息交融,浑然一体。 冥河老祖周身翻涌的血海气息骤然一乱,下方血浪无风自动,剧烈翻腾。 他看著后土的动作,一时之间甚至以为自己中了幻术,只能有些吃惊地蹦出来几个字: “后土竟然也有元神?后土不是十二祖巫之一吗?本座莫不是中了什么不得了的幻术?” 第97章 太阳真火 “吾早已诞生元神,此番正是感应天道指引, 特来此地寻觅一丝机缘。不知冥河道友,可否行个方便?” 后土声音平稳,坦然回应。 冥河血眸微闪,深深看了后土一眼。 巫族诞生元神,此事实在匪夷所思,震动洪荒。 但转念一想,此事虽奇,却与他冥河、与这血海何干? 巫妖之爭,乃天地主角气运之战,他坐拥血海,自成一方势力,向来无意掺和。 巫族有了元神,是福是祸,是强是弱,自有天道与那十二祖巫操心。 他犯不著为此探究到底,平白惹来因果。 况且,此地是幽冥血海,是他的道场,是他经营的根本之地。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绝非虚言。 在这里,他便是主宰,一念可引动无边血浪,借血海之力,便是圣人亲临,他也自信能周旋一二。 一个后土,即便有了元神,又能在这血海翻出什么浪花。 若她真有所图,自己瞬息可知,翻手可镇。 念及此处,冥河心中那点惊疑便淡了下去,转化为一种淡淡的漠然。 只要不触犯他的根本利益,些许旁枝末节,他懒得理会。 “原来如此。既是天道指引,后土道友请自便。 这血海虽污秽,却也別有一番道韵,或能助道友参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后土闻言,面上露出一丝清浅笑意,再次微微躬身: “多谢道友。” 她转头看了太白一眼,隨即不再多言,向著那血浪翻涌的幽冥血海深处飞去。 目送后土消失在血海深处,冥河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太白,血眸中探究之色再起: “后土道友已去寻她的机缘。太白小友,你跟隨至此,所为何事? 不妨直言。此地虽是险恶,但本座或许能略尽地主之谊,为小友解惑一二。” 太白心思急转,面上却愈发恭敬,向著白骨血晶宫方向再次施礼: “晚辈惶恐。实不相瞒,晚辈此番主要是隨侍后土祖巫而来,见识一番。 若真要说有何私心,敢问冥河前辈,可曾听闻过东方玄元控水旗的下落?” “东方玄元控水旗?此等重宝踪跡,向来飘渺,本座亦不知其所在。 小友若真心求取,不妨回返崑崙,请教三清圣人。圣人神通广大,或能为你指明方向。” “对了,小友需知,这幽冥血海绝非善地。 为了小友安危著想,小友还是莫要在此地隨意走动为好。哈哈哈!” 笑声未落,冥河的身躯,连同脚下的血精宫殿,瞬间消融,哗啦一声融入下方血海之中。 太白站在原地,耳畔还迴荡著冥河的笑声与警告。 “老谋深算,滴水不漏……” 冥河的回答,看似客气,实则拒人於千里之外,更是隱含威胁。 不过,这也早在太白预料之中。 冥河老祖若能轻易透露先天灵宝下落,那才真是怪事。 太白身形一动,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向著血海外围飞去。 虽然冥河对幽冥血海的掌控力极强,但边缘地带煞气相对稀薄,冥河的感应与控制必然有所减弱。 在那里行事,被发现的风险要小得多。 不多时,太白来到岸边区域。 他神念仔细扫过四周,確认並无异常后,便开始动作。 只见他指诀连点,一道道流光自袖中飞出,层层叠叠的阵法被迅速布下。 直到內外布置了数十重阵法,太白才略微鬆了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步入阵法核心,盘膝坐下。 心念沉入紫府,沟通內景天地。 下一刻,太白手掌虚抬,五指微张,掌心之上。 “出来。” 隨著太白一声低喝,一具庞大的尸骸,自裂缝中滑落,重重砸在太白面前的地面上。 这便是先前后土给太白的金乌尸首,虽已陨落无尽岁月,尸身仍旧保持著临死时的姿態。 三足蜷曲,羽翼半展,每一根鎏金翎羽上都流淌著永不熄灭的光焰。 “果然是帝俊血脉,这太阳真火也是让人恐惧,远远超过了我所修炼的火之法则。” 太白喃喃,儘管他也修炼火之法则,但他的道袍竟也已被灼出无数焦痕。 他不过太乙金仙修为,面对这具曾属金仙级別的金乌遗骸,竟然也有一种螻蚁撼山的感觉。 只不过,他所要的,只是三足金乌的太阳真火而已。 只见太白双手掐诀,九宫锁灵阵自袖中飞出,化作九道寒玉锁链缠上金乌脖颈。 锁链触及翎羽的剎那,刺耳的滋滋声中蒸腾起海量白气。 “可恶,看来日后若是参悟太阳真火,绝不能动用吞噬法则,不然到那时候怕是会爆体而亡。” 眼见太阳真火不容易掌控,太白隨即调动五行法则去平衡太阳真火,並咬破舌尖喷出三口本命精血。 五行法则加持之下,精血融入阵法,寒玉锁链骤然泛起血纹,竟朝著金乌心口钻探。 翎羽寸寸崩裂,露出下方琉璃般的骸骨,骸骨深处,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金芒正在缓缓搏动。 而这便是太阳真火的本源。 太白呼吸骤然急促,將全部的力量都加持到水之法则之上。 水之法则所释放出的水与金乌尸骸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 水火交织的漩涡中,那点金芒猛地膨胀。 然而,这点水之法则的力量却根本不足以削弱金乌的那太阳真火本源。 隨后,他转而以木引火。 隨著木之法则的输出,金焰便顺著木脉流淌,而那太阳真火更是熊熊燃烧起来。 太乙金仙的法力,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 源源不绝地注入那生生不息的木之法则中,化为更多的薪柴。 七日七夜。 金乌心口的光芒已变得愈发炽烈,那一点太阳真火的本源, 脱离了最后的桎梏,化为一道金色细流,沿著木之法则虚影,流淌而出。 就在本源离体的剎那,太白一直虚托的右手猛地一握。 太白並未用什么灵宝去拾取这太阳真火,而是以雄厚的法力去包裹住了它。 恐怖的高温瞬间將最外层的法力蒸发,白气冲天。 太白身形剧震,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太阳真火的本源,哪怕只有一丝,也绝非等閒法力能够承受。 而一层法力被蒸发,立刻有十层、百层后续的法力汹涌而上, 前赴后继,以绝对的量,构建出绝对的包容与隔绝。 那金色细流在法力巨手中左衝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层叠叠的禁錮。 “呼,总算是暂时控制住了这太阳真火,只不过还是要儘快脱手,不然消耗太大终究会引起怀疑。” 第98章 贼喊捉贼 太白控制著自身的法力,再以层层法力將其包裹,以防止其提前爆发。 直到感觉火团暂时稳定,太白才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出现在一片荒芜空地上。 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幽冥血海寂静地翻涌著暗红色的波涛。 正值量劫期间,天机混沌,正是他杀人放火的好时机。 但为安全起见,太白依旧唤出数件灵宝,去扰乱这地方的天机。 做完这些,太白目光锁定血海深处。 他托起那团被法力包裹的太阳真火,低喝一声,猛地將其掷向血海上空。 “贫道亦是情非得已,奈何那玄元控水旗,偏在你手。” 他喃喃自语,手上法印却骤然一变。 只见那团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光痕,朝著下方的无边血海狠狠砸落。 就在火球即將接触海面的剎那,太白掐诀收力,包裹其外的法力屏障瞬间消散。 几乎在同一时间,血海深处,盘踞在无尽血水中的冥河老祖猛地睁开了双眼。 两道血色厉芒自他眸中迸射而出,穿透重重血浪。 他感应到了一股至阳至刚的暴烈能量正急速逼近。 “轰!” 然而,由於先前太白以各种灵宝屏蔽了天机的缘故, 直至太阳真火即將触碰到血海海面之时,冥河才出现。 因此,就算冥河及时出手,那太阳真火依旧在幽冥血海之上熊熊燃烧了起来。 刺目的白光与翻涌的血红疯狂交织,大片血海被直接汽化,化作腥臭的猩红雾气升腾。 更有无数在血海中沉浮的怨魂化为青烟,魂飞魄散。 “何方宵小,安敢犯我血海?!” 冥河悬浮在半空,周身血浪环绕,手中紧握著元屠、阿鼻二剑。 凛冽的杀意混合著神念瞬间席捲而出,寸寸扫过血海每一个角落。 他第一时间便將怀疑目標锁定在妖庭。 太阳真火,乃金乌一族独有之本命神焰,绝非旁人可以轻易驾驭。 放眼洪荒,能如此精纯地施展太阳真火,除了帝俊与东皇太一,还能有谁? “帝俊!太一!给本老祖滚出来,本老祖何时得罪过你们妖庭!” 冥河暴怒的呼喝,在血海上空迴荡。 然而,任凭他如何搜索,都未能发现那两位妖族皇者的半点踪影。 血海周围,除了被扰得一团混沌的天机,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莫非他们只是警告?” 搜寻无果,冥河心中的暴怒稍抑,转为冰冷的猜疑。 “这太阳真火的威力,似乎比预想中弱了些。 若真是帝俊、太一本尊出手,即便仓促间,也断不止这点威能, 他们或许是以此警告,让我莫要与巫族走得太近?” “亦或许是有人刻意冒充,行那嫁祸之举,意图挑拨我血海与妖庭关係?” 想到这儿,冥河直接否定了后土。 后土在幽冥血海范围之內,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监视之下,因此绝对不可能是她。 至於太白…… 冥河老祖將神念延伸至了血海边缘,但经过他再三探查后, 太白身上並未有任何波动,而且其法力亦是没有任何损耗。 在他看来,这一切若是太白所为,那此刻的太白必定是法力耗尽,且身上有著被太阳真火灼烧的痕跡。 毕竟以他的修为,还不足以掌握太阳真火。 但现在太白完好无损,这也就是说这一切並不是太白做的。 “该死,天机混沌,现在根本无法推演天机,到底是何人做的这事,莫要让本老祖发现,不然定將你剥皮拆骨!” 正值冥河老祖暗自咒骂之际,太白亦从远处赶到。 他望著血海上熊熊燃烧的太阳真火,面露惊诧,向冥河问道: “老祖,莫非妖庭要对血海下手了?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血海生事?” 冥河只冷冷瞥了太白一眼,並未作答,转而运转法力, 引动血海之力,將肆虐的太阳真火约束在一定范围內,阻止其继续蔓延。 他虽为准圣大能,但对这太阳真火却颇感棘手。 此火堪称洪荒至强之火,能克制它的,要么已將水之法则修至大成, 要么身怀三光神水等先天灵物,又或者修为已至圣人境界。 显然,这几样冥河皆不满足。 將火势控住后,冥河便欲返回血海深处继续静修。 “冥河前辈且慢。贫道这里还有一滴三光神水,或可助老祖熄灭部分真火。” 说罢,他取出一滴三光神水,以法力托送至冥河面前。 此水正是昔日女媧造人之时,他所留存的一滴。 冥河听闻三光神水,心中不由暗嘆: 不愧是三位圣人共同的弟子,连一位太乙金仙都能拿出这般灵物。 “小友不愧是圣人弟子,竟还有这种灵物,如此便多谢小友了。” 血海乃是冥河道基所在,每损失一分,他的根基便弱一分。 因此,若能保住血海,他自然不愿任其焚毁。 眼下既有化解之法,他倒也乐得接受。 只见冥河接过那滴三光神水,右手一展,东方玄元控水旗已然在握。 “以旗为引,召万水之灵。” 玄元控水旗倏然展开,血海四周虚空顿时绽开无数道水色裂隙,诸天万水受其召唤,奔涌匯聚而至。 然而,水虽至,火却未灭。 太阳真火过於霸烈,寻常之水触之即沸,难以抗衡。 紧接著,冥河左手轻弹,那滴三光神水化作一缕流光,没入万水洪流之中。 三光神水融入的剎那,所有水流皆是灵光一绽。 下一刻,这蕴含三光神水道韵的洪流再度涌向太阳真火时,景象已截然不同。 金色火焰触碰到水流,不再是无休止地蒸腾。 水流表面泛起三色光华,所过之处,火焰迅速熄灭。 冥河双手再度结印,玄元控水旗光芒大盛,召唤而来的万水越发汹涌, 而三光神水早已化作无形道韵,融於每一滴水珠之中。 在神水助力之下,不过半刻钟,小半血海区域的火焰已被尽数扑灭。 此番能顺利灭火,多半功劳在太白。 若他修为已至大罗金仙,提炼出的太阳真火威力必然更强,仅凭一滴三光神水,怕也难以起到这般作用。 第99章 后土悟道 太白看著冥河老祖催动玄元控水旗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心中波澜涌动: 玄元控水旗,不愧是先天五行旗之一,其能力果真不一般。 “此旗便暂借你参悟万年,以偿三光神水之因果。” 忽然,冥河老祖淡漠的声音传来。 不等太白回应,那面玄元控水旗已化作一道流光,轻飘飘落入太白手中。 隨即,血浪翻涌,冥河的身影已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太白握住旗杆,当即收敛心神,將神识沉入旗中,全力感悟其中所蕴的水之大道真意。 与此同时,血海的另一侧岸畔。 后土依旧静静盘坐,方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太阳真火,都未曾扰动她分毫。 她的神念似乎能穿透血海表面的污浊与煞气,观察到了下方更深层的景象: 无数残缺的魂魄,受天地规则影响,飘飘荡荡匯聚於此。 而那些魂魄则是被潜伏的血神子分神捕食,化作滋养血神子的养分。 可在这血海之中,唯有不断沉沦,根本没有生灵转世重生的地方。 “不该如此的,洪荒之中,有生,便当有灭。” …… “这便是吾存在的意义,只是,吾亦不愿永困於此。” 依据先前所悟的轮迴法则,加上这一路行来的体悟,她对轮迴之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她身后,一道圆盘虚影缓缓浮现,开始转动。 一圈,两圈…… 六道轨跡自圆盘上均匀浮现,向上延伸,贯穿一切。 淤塞的血海,第一次出现了明確的流向。 那些沉浮的光点,那些痛苦的残念,被转动的韵律吸引,不再茫然碰撞,不再永恆下坠。 它们开始移动,向著各自对应的轨跡匯聚。 血海最深处,闭关中的冥河老祖亦被这股动静惊动,当即破关而出,凌空观察四周变化。 此时距离后土初入幽冥血海,已过去上万年。 冥河对她的戒心本已鬆懈不少,却未料到她竟能引动如此异象。 只见血海波澜圈圈盪开,后土的身影自海中徐徐浮出,身后悬浮著六道轮迴的朦朧光影。 而她本人双目紧闭,显然仍处於深沉的悟道状態之中。 冥河老祖见多识广,对轮迴法则亦有了解,但他不明白后土究竟意欲何为,总不能是想鳩占鹊巢,占据自己的幽冥血海吧。 此刻,太白也从参悟玄元控水旗中清醒了过来。 他看著眼前后土的这种状態,心底也是没底。 按照这种情况来看,后土参悟的轮迴法则定是超越了一个临界值。 最少都是五成的轮迴法则,他咽了口口水,实在不知道接下来剧情会如何发展。 正当太白还在思索未来发展之时,冥河老祖那低沉而带著审视意味的声音再度响起,打断了太白的思绪。 “太白,你与后土祖巫同来,总该知道些內情。后土究竟意欲何为?” 太白看了一眼依旧沉浸於道境的后土,又瞥向面色晦暗难明的冥河。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这位血海之主,绝不能让他因猜忌,暴起发难。 毕竟,这位可是洪荒中有名的真小人,行事全无顾忌, 若觉得有机可乘,提著元屠阿鼻双剑杀过去,绝非不可能。 “冥河前辈,现在后土祖巫正在悟道的关键时刻, 若是您能护持一二,到后土祖巫悟道结束,定会偿还您这因果,何乐而不为呢?” 冥河闻言,猩红的眼眸微微闪烁。 后土的修为与他相差无几,若能让她这等人物欠下一个因果,確是难得的机缘。 何况只是袖手旁观,无需付出什么代价,这笔帐怎么算都划算。 但他生性多疑谨慎,绝不会轻易將赌注押在他人可能的回报上。 他目光一转,重新锁定了太白,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你所言,倒也在理。不过,为防万一,也显诚意, 不若你先立下一个天道誓言,言明欠下本座一个因果,如何?” 冥河打的主意很简单,太白区区太乙金仙的因果並不重要。 但他身后的圣人因果却是难得,只要让太白欠下自己的因果,那么日后太白若是无法偿还自己的因果。 到时候,这桩因果还是会落到三清的头上。 如此一来,就算后土不去偿还自己的因果,那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然而,这种要求虽然合情合理,但太白知晓自己的身份,无论在何种情况下,他都会儘量不结因果。 “前辈说笑了,”太白面上维持著恭敬,脚下不著痕跡地又退了半步,姿態愈发谦卑, “晚辈区区太乙金仙,微末道行,即便欠下因果,对前辈这般大能而言,怕也无甚用处。” “有无用处,本座自有计较。” 话音未落,冥河身形已倏然迫近,几乎与太白面面相对。 那浓郁的血煞之气与准圣威压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罩下,堵住了太白所有未出口的推託之辞。 “小友,”冥河咧了咧嘴,笑道,“天道誓言,还请即刻立下吧。” 与此同时,一直悬浮在他身侧的元屠、阿鼻双剑,剑锋悄然偏转,森寒的剑意遥遥锁定了远处浑然忘我的后土。 无声的威胁,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分量。 太白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那两柄杀器,又掠过冥河毫无转圜余地的脸。 他缓缓挺直了些许脊背,脸上那刻意维持的惶恐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既然前辈执意如此,那便请前辈自便吧。 要杀,动手便是,晚辈与后土祖巫其实也並没有多么深的交情。” 他不再看那对准后土的剑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摆出了一副悉听尊便的姿態。 冥河听著太白这近乎放弃抵抗的回答,眉头骤然锁紧,眼底掠过一抹疑色。 他並未收回指向后土的剑锋,反而將威压又加重了三分,声音沉冷地道: “你此言何意?莫非真以为,本座不敢动她? 你当也知晓本座的手段,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绝不是一句玩笑话。” 那股威压压在太白身上,让他稍微地有些喘不过气来。 只不过,他还並没有任何想要退步的意思。 第100章 后土立轮迴 “前辈请自便吧。”太白语调平静无波,甚至微微侧身,做出避让之態, “此乃前辈与巫族之事,与贫道没有任何关係。” 太白此举並非真置后土於不顾。 就在方才瞬息之间,他已看到后土悄然睁开了双眼。 只是她周身縈绕的法则气息,不仅隔绝了外界侵扰, 连冥河的神念都难以穿透洞察,故其未能察觉这微妙变化。 这意味著,那关乎洪荒天地格局的顿悟,已然完成。 “好!既然如此,本座便不客气了!” 冥河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 他並指一推,身前悬浮的元屠、阿鼻双剑嗡鸣震颤,化作两道血芒,直刺后土心口。 这一击虽未尽全力,却也足以重创乃至诛杀寻常大罗金仙。 然而,就在双剑剑尖即將触及后土身躯的剎那,异变陡生。 叮!叮! 两声清脆鸣响发出,元屠、阿鼻便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剑身灵光都略显黯淡。 冥河老祖浑身剧震,猛地转身,难以置信地望向血海岸边。 只见后土周身再无半点沉静悟道之態,而是散发出一种贯通於生死的浩渺气息。 她甚至未曾看向被弹飞的双剑,只是淡淡瞥了冥河一眼。 “后土道友莫要误会,本座方才不过试探一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后土並未回应。 她一步踏出,仰首望向灰暗的天穹,周身轮迴法则再无保留,彻底绽放。 “吾乃盘古精血所化,十二祖巫之后土。今感洪荒眾生,死后魂魄无依,飘零煎熬,轮迴无序,天地有缺。” “故而,吾愿以吾祖巫之身,以所悟轮迴之道向天道,向大道,立誓!” 此言一出,九天之上发出一阵轰鸣。 隨著后土持续释放著自身的轮迴法则,天地间產生了响应。 下一刻,一道金色光柱自高处轰然降临,將后土完全笼罩其中。 在那尽头,金光之源,天道巨大的眼眸虚影缓缓凝聚。 紧接著,一股比天道之眼更为浩瀚的气息,自无尽虚空深处降临。 那正是超越天道的大道。 后土仰首立於金光与大道威压之中,毫无惧色。 她缓缓展开双臂,周身开始散发出土黄与淡紫色的光芒。 无数在血海中痛苦挣扎的残魂,在这光芒的抚慰下,竟暂时获得了平静,茫然抬首。 “吾愿以毕生所悟之轮迴法则,创立六道轮迴,为洪荒无量眾生,开转世重生之门,予亡魂再世之机!” 宏愿既出,天地同震,血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暴沸腾。 海水中,无穷无尽的魂魄发出震耳欲聋的哭嚎,但这哭嚎中,痛苦与绝望在迅速消退。 天道之眼中金光暴涨,冰冷的意志中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望天道鉴之!大道证之!” 后土的声音越发宏大,每一个字都化为金色的道纹。 “自今日起,洪荒万灵,眾生魂魄,当归其所,善者得其善道,往生乐土, 恶者墮其恶途,偿还业果。各依功过,各凭业力,轮迴往生,秩序井然!” “六道者,为:天神道、人间道、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分理阴阳,执掌生死,各司其职!” “吾以本源祖巫之躯为基,以所掌轮迴法则为引,於此幽冥之地, 开闢轮迴之所,设十殿以司审判,立判官以执簿册,定善恶铁律以为规!” “轮迴既立,则洪荒眾生,生死有续,因果相连,报应分明,循环不息!” 每一句誓言落下,后土身上的祖巫气息便消散一分,她的一切都化为光粒,飘散而出。 与此同时,在血海边缘,六个巨大无比的漩涡,无声无息地浮现。 这便是六道轮迴的雏形。 后土清晰感到,自身正在迅速流逝,匯入这正在成型的宏大结构中。 然而,她眼中没有丝毫的悔恨,唯有一片释然。 “轮迴立!” 无法形容的磅礴道韵,以幽冥血海为中心,轰然席捲整个洪荒。 无论身处何地,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大能者,无不心神剧震,骇然望向那幽冥深处。 他们感知到,某种贯穿生死、规束万灵的根本法则,於此一刻诞生了。 血海上空,后土那已近乎完全透明的祖巫之躯,终於彻底消散, 化作漫天光雨,洒落向那六个漩涡,与之彻底融合。 “咔嚓……咔嚓……咔嚓……” 虚空之中,一座古朴的石桥虚影由淡转实,自血海一端延伸而出。 紧接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整个幽冥血海,超过一半的区域被一层结界笼罩。 隨即,在轮迴伟力作用下,这片被结界包裹的血海与主体血海硬生生分割开来,形成了幽冥地府。 然而,就在地府初成之后,无数光点重新匯聚,后土身影再次凝聚。 “自今日起,世间再无祖巫后土,吾为平心娘娘。” 远处,一直静观的太白瞳孔微缩。 在他的感知中,这位新生的平心娘娘,与先前相比竟似乎並未削弱? 那消散的祖巫真身与本源,仿佛以某种方式重铸了,与这方轮迴之地浑然一体,不可分割。 下一刻,九天之上祥云匯聚,无尽玄黄之气垂落,天道功德与大道功德同时倾泻而下。 其中大部分功德落入了平心的身体之內,平心准圣圆满的屏障一触即破,隨即迈入那眾生仰望的圣境。 一重天、三重天……直至九重天! 浩瀚无尽的大道功德与天道功德滋养之下,后土一举突破桎梏,跨入了前所未有的境地。 她成了洪荒开天闢地以来,唯一不倚仗鸿蒙紫气,便以无量功德证道的圣人。 其境界难言,似在天道圣人之上,又仿佛与大道圣人有所不同,处於某种独特而超然的层次。 至少,以太白如今的修为眼界,根本无法理解。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如今的平心,其实力已稳居道祖鸿钧之下,洪荒第一。 剩余约三成功德,分为两份,分別投向太白与冥河。 然而,冥河脸上却无半分喜色。 他任凭功德加身,血袍微微鼓盪,眼神却阴沉得可怕。 这点功德,比起他失去的近半血海本源,简直微不足道。 第101章 卑鄙 太白后退了几步,將刚刚的那部分功德縈绕在自身周围,生怕一会冥河失控砍向自己。 “冥河前辈息怒,晚辈这里尚有一桩机缘,或许能弥补前辈些许损失。” “机缘?若非你二人踏入血海,岂有今日之祸!” 说完,冥河召回元屠、阿鼻双剑,便要向著太白砍去。 然而,就在双剑即將触及那层功德金光的剎那,冥河硬生生止住了去势。 剑尖悬停在金光之外,微微震颤。 他盯著那团玄黄之气,胸膛起伏,眼中怒火与理智剧烈交锋。 太白心中稍定:还好,这位老祖到底没有彻底失去权衡利弊的理智。 “前辈,请看那六道轮迴中有一道,名为修罗。 前辈何不以三尸分身入驻其中,执掌此道? 如此一来,轮迴秩序中有您一席之地,未尝不是一条后路。” 冥河的怒火虽仍在眼底燃烧,但得失利弊已经划过心头。 “哼。罢了,此事本座暂且不与你计较。但你须记住,你仍欠本座一个因果。” 太白心中一阵无言:这冥河老祖,当真是半点不肯吃亏,麵皮什么的,在实利面前显然不值一提。 只见冥河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升至半空,面向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天道余威,肃然开口道: “天道在上,吾乃血海冥河,今愿以自身善尸化身,永镇修罗道,梳理轮迴,维繫秩序。望天道鉴之!” 誓言既出,天道有感。 虽然不如后土立轮迴时那般浩瀚,但依旧有一道颇为可观的玄黄功德自虚空落下,融入冥河体內。 冥河召出善尸分身,对其微微頷首后,分身便飞至平心娘娘座前,躬身行礼: “修罗,拜见平心娘娘。” “既入轮迴,掌修罗一道,便需恪守职司,公正无私,不为外念所扰。” “谨遵娘娘法旨。属下必定尽心竭力,执掌此道。” 修罗再拜,旋即转身,投入修罗道的巨大漩涡之中。 另一边,太白动作亦是不慢。 他引动方才获得的功德,同时自元神深处唤出覆海拂尘。 此宝常年受他元神浸润,早已与他气息相通,宛如一体。 只见他双手掐诀,口中默诵真言,功德与覆海拂尘瞬间交融。 不过片刻,一尊与太白面目有七分相似的分身便凝实而成。 太白此法颇为取巧。 他以自身功德为引,以灵宝为基,元神为主导, 塑造出的这具分身,天然与他有不可分割的因果联繫。 即便日后分身產生独立灵智,这塑造之恩也如同锁链,使其难以真正脱离掌控。 用一具可控的金仙分身,去谋取幽冥地府酆都大帝这等重要神职,无疑是极为划算的买卖。 分身成形,对著太白本尊微微頷首,隨即踏前一步,对著平心娘娘所在方向躬身长揖: “贫道覆海,拜见平心娘娘。今幽冥初立,百废待兴, 贫道愿竭尽绵薄,担任酆都大帝一职,协理阴阳,治理地府,望娘娘恩准。” 平心抬起右手,掌心轮迴之力流转,凝聚出一枚四四方方的黑色神印。 “可。” 她屈指一弹,那酆都大帝印便落入覆海手中。 “谢娘娘恩典。” 至此,诸事暂毕。 九天之上,天道之眼与无形的大道威压,终於缓缓消散。 冥河身影一晃,已至太白面前,脸色仍有些阴沉。 不待他开口,太白已抢先一步,含笑拱手: “恭贺冥河前辈得掌修罗道,从此坐镇轮迴,功德源源不绝,大道可期!” “虚礼就免了。”冥河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继续道, “本座的东方玄元控水旗,你也该……” “哈哈,前辈喜得道果,实乃洪荒幸事,晚辈再祝前辈道途昌隆,早证混元!” 太白笑容不变,声音洪亮,又將话头截了过去。 冥河眼神一厉,他岂会听不出太白故意打岔。 耐心即將耗尽,他周身血煞之气隱隱浮动,正要直接挑明。 陡然间,幽冥四方天际,道道紫气氤氳而生,绵延万里,瑞彩千条。 紫气东来,此乃圣人法驾降临之兆。 “恭贺平心娘娘证道成圣,自此万劫不灭,超脱自在!” 六道宏大祥和的祝贺之音,几乎同时响彻幽冥,带著各自独特的道韵。 紧接著,六件宝光莹莹的礼物凭空出现,悬於平心身前。 天道六圣,皆遣使或分神送来贺礼。 西方二位与女媧娘娘並未亲至,唯有通天教主,竟是真身降临。 这亦是三清商议的结果。近日洪荒暗流汹涌,量劫气息日益浓重,通天將太白带回崑崙山,最为稳妥。 “有劳通天道友亲临。” 平心微微頷首,竟是对通天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圣人之间,亦有亲疏远近,此番通天亲至,面子给得十足。 “娘娘客气。劣徒顽劣,近日叨扰娘娘清净了。太白,还不过来?” 太白脸上掠过一丝訕訕之色,连忙驾云飞到通天身侧,垂首道: “老师。” 通天对平心略一点头,袖袍一拂,便欲带著太白离去。 就在此时,太白手中的玄元控水旗猛地一震,竟要脱手飞出。 通天甚至未曾回头,只是眼风如剑,往那旗子上轻轻一瞥。 “嗡……” 玄元控水旗顿时被禁錮,所有光华內敛,震颤立止,老老实实躺回太白手中。 冥河见状,心知不能再等,当即上前一步,对著通天躬身一礼: “通天圣人请留步,此旗乃贫道暂借於太白小友参悟,如今事毕,还请圣人允准,容贫道取回。” “启稟老师,確有借旗参悟之事。 但弟子亦助冥河前辈谋划,入驻修罗道,挽回了血海部分损失。 此旗,便权作了解此番因果之酬,前辈亦是默许的。” 通天听罢,面色不变,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转向冥河,声音平缓道: “既如此,因果两清。自此,你与贫道这弟子之间,再无拖欠。冥河道友,请回吧。” “通天圣人!” 通天驀然回首,那双眼眸之中,似有开天剑气一闪而逝。 冥河所有话语瞬间哽在喉头,圣人之威,绝非准圣可以轻触。 只这一眼,通天不再多言,袖中清光一卷,已带著太白消失在原地。 幽冥血海边缘,只余冥河一人孤立。 紫气祥光渐散,贺礼已被平心收起,血海似乎重归平静,只是那原本的海面,已硬生生缺失了近半。 此番算计,冥河竟是输得最惨的那个。 血海折半,灵宝失落,唯得一个修罗道主虚位与些许功德,怎么看都是血亏。 “太白,当真是卑鄙无耻!” 第102章 太乙中期 回到崑崙山后,太白並没有耽搁时间,而是直接返回太白宫闭关。 此番外出游歷,救人族於危难,见证轮迴初立,更亲身捲入洪荒格局的大势之中。 所见所闻,所感所悟,皆化为厚重的底蕴。 再加上他得到了许多的大道功德,这也让他对法则的感应变得清晰通透。 大道功德的珍贵程度远超天道功德。 即便直接吸纳,亦不会动摇根基,反能助益修行。 此刻正是他闭关修炼的最好时机。 只见太白於云床之上静心盘坐,五方旗与火灵珠分列周身,隱隱结成一道流转不息的阵势,將他护在中央。 大道功德流淌在法则道韵之间,令那五行之理变得触手可及。 他並不刻意偏向任何一面旗帜,也不单独专注某一行属。 五行法则的力量同时流入他的心田,齐头並进。 在功德之力持续的温养与催化下,他对五行之间那种微妙的平衡与生生不息的转化,体悟得愈发深刻。 体內那方隨修行而不断壮大的內景天地,也隨之越发稳固,边界隱隱拓展,根基日益深厚。 …… 太白的心神彻底沉入对五行法则的感悟之中,浑然忘却了光阴的流逝。 他这一闭关,便是悠悠万载。 “咔嚓……咔嚓……” 他的体內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桎梏悄然破碎。 太乙金仙中期之境,於无声中悄然迈入。 与此同时,他对五行法则的整体领悟豁然开朗,直逼三成层次。 他周身环绕的五件灵宝光华渐隱,缓缓没入体內。 那原本縈绕的玄黄功德之气也已消耗大半,残余部分沉入元神深处。 太白缓缓睁开双眼,眸底似有五色流光一闪而逝,旋即归於温润平静。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周身气息比闭关前愈发圆融內敛,与天地自然的感应也变得更加清晰敏锐。 太白长长舒了一口气,面露欣然: “太乙金仙中期,五行法则也领悟了三成,总算是再进一步。 只不过,如今洪荒纷乱已起,確非长久闭关之时了。” 就在此时,崑崙山三清峰三座宫殿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巫妖大战即將开始,各弟子无事不可出崑崙山!” 声音落下后,三清峰同时闪过一阵亮光,下一刻三道流光全部向著混沌之处飞去。 太白静静立於宫前,遥望那三道消逝在天际的流光,默然片刻,最终只是轻轻一嘆。 山雨欲来,圣人已行。 这崑崙山的清静,也不知还能维繫多久。 太白洞若观火,巫妖两族纵使拼得你死我活,说到底仍是眾生范畴內的劫爭,本不足以引动圣人投下目光。 那周天星斗大阵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固然威力惊天,足以令山河变色,甚至对西方二圣也能构成牵制与困扰。 但在三清、女媧这般圣人眼中,此等阵法终究是术的极致,而非道的顛覆,难以真正撼动圣人之尊。 六圣全部行动,他们的目光穿透混沌,真正锁定的唯有东皇钟而已。 此宝乃盘古开天神斧斧柄所化,与太极图、盘古幡並列为三大开天至宝,拥有演化时空的无上伟力。 对於圣人而言,一件强大的先天至宝,足以提升他们的实力。 即便是实力在六圣中公认靠后的西方二圣,也想要得到这件至宝。 他们虽已成圣,却非如道祖鸿钧那般身合天道。 一件顶级至宝,足以令他们在未来的大劫与博弈中多出几分底气与变数。 然而,结局却出乎所有窥视者的预料。 那东皇钟最终在眾目睽睽之下,於战局中心诡异地消失无踪,任凭诸圣如何寻找,也寻不到半点踪跡。 太白暗自思索,这背后恐怕藏著更深层的忌惮。 或许,冥冥之中有某种意志或存在,不愿看到三宝重聚,开天神斧再现世间。 若那等禁忌之物当真出世,其威能或许已超越了逆天的范畴。 便是洪荒天道本身的稳固,都可能在其一击之下產生难以预料的动盪甚至损伤。 “唉,圣人之间的算计,终究难敌天数变易。 看来三位老师此番跨界而去,多半是要空手而归了,这东皇钟终究不属於任何人。 只不过,这东皇钟最后到了哪里呢?” …… 早在数万年前,妖庭屠巫剑炼製完毕,巫族也將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推演至前所未有的圆满之境,这两族便开始跃跃欲试。 巫族也將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推演至前所未有的圆满之境,两族自此开始跃跃欲试。 但两族在洪荒开启大战,必定会让洪荒万灵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两族的族人亦会身受业力侵蚀,这並不是两族想要看到的。 故而,两族决定,在决战之时前往混沌之处。 如此一来,既不会被业力所侵蚀,又能够將对方彻底消灭,何乐而不为。 然而,双方都没有想到的是,彼此都有著底牌。 无论这两族如何努力提升自己,最终也只能是同归於尽。 不久后巫妖终战,终究依著那既定的轨跡轰然开启。 苍茫混沌之中,煞气率先冲天而起。 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虽缺了后土,但有刑天在,也算是勉强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 妖族阵营,也是顷刻间布成了周天星斗大阵。 不仅如此,妖族更是布置下了混元河洛大阵,两阵叠加,气机勾连,威力绝非简单相加。 尤为可怕的是,经东皇太一改进后的周天星斗大阵,此刻展现出诡异特性。 它不仅疯狂汲取著灵气,更是吸收著都天神煞大阵的煞气。 此消彼长之下,巫族凝聚的盘古真身虚影,光芒竟隱隱不稳。 “大哥,不对劲!妖族这阵法有古怪!不仅能吞灵气,连咱们的都天神煞之气也在被它吸走!” 烛九阴率先察觉异样,他那双能窥见时间流速的眼中,倒映出己方煞气流逝的诡异轨跡。 “对啊大哥,我们阵法的煞气在不断地衰弱, 再这样下去,到时候怕还未伤到那杂毛鸟,我等便先力竭而死了。” “赶紧闭嘴,著急有什么用!全部安静,让大哥好好想想办法!” 帝江祖巫面容沉凝,空间之力在他周身微微荡漾。 他同样感受到了那股针对性的吞噬之力。 第103章 巫妖大战 帝江却並不慌张,示意眾兄弟控制著大阵向后退去。 他巨掌一翻,一枚通体漆黑的宝球凭空出现,那其中压缩的凶煞气息,让远处观战的圣人都微微侧目。 “去!” 帝江將这枚凶煞宝球猛地拍入都天神煞大阵核心。 “轰!” 阵法內的煞气瞬间沸腾暴走,那尊盘古虚影仰天咆哮,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帝俊、太一等妖族高层见状,脸色骤变。 他们万没料到,巫族在失去后土,阵法不全的情况下,竟还藏有如此后手。 这枚凶煞宝球,实乃帝江早年於一处洪荒绝地偶然寻得,內蕴的煞气精纯浩瀚到不可思议。 他本以为是盘古赐予巫族之物,却不知这偶然背后,早有一双甚至多双无形的手在推动。 与此同时,洪荒大陆之上,战火早已焚遍山川。 苍穹泣血,瓢泼血雨倾盆而下。 那並非为圣人陨落,而是无数巫妖二族的血液。 一开始,凭藉屠巫剑对巫族肉身的特殊克制,妖族大军势如破竹,几乎呈碾压之势。 但没过多久,一处部落之中,突然飞出数万巫族修士。 他们的手上都拿著先天或后天灵宝,这一只奇兵却是打得妖族有些措手不及。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原本的轨跡进行,无论是洪荒之上, 还是混沌之中,这两个种族的结果只会像曾经的先天三族一般,没有任何胜利的一方。 这场倾尽两族积累的终极战爭,在持续了整整千年之后,终於临近那註定的终点。 混沌战场,曾经璀璨无边的周天星斗,此刻已黯淡近半,无数星辰虚影破灭。 而巫族一方,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凝聚的盘古真身亦是裂痕遍布,光芒涣散。 两座绝世大阵,皆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而在更高的维度,数道漠然的目光穿透混沌乱流,牢牢锁定著东皇钟。 圣人们,已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只是女媧的眼中,除却对至宝的考量,还深藏著一丝的忧虑,望向伏羲。 下一刻,支撑到极限的两座绝世大阵,几乎同时解体。 混沌之中光芒乱炸,狂暴的反噬之力横扫四方。 帝俊、太一与帝江、烛九阴等祖巫皆是身形剧震,齐齐闷哼一声,捂住胸口,胸膛剧烈起伏。 显然,方才的阵法对拼与最后的崩溃,让双方核心都受了不轻的道伤。 “伏羲,就是现在!驱动大阵,给本皇碾碎这群蛮子!” 主持混元河洛大阵的伏羲,眼中精光爆射。 这是千载难逢的绝杀之机,只要趁巫族祖巫们阵法反噬之际, 催动河洛大阵剩余威能將其一举灭杀,妖族便贏定了。 届时,洪荒天地將以妖为尊,而无量气运加身,他伏羲的道途必將一片坦荡。 不仅是他,所有尚能维持阵法节点的妖神、妖圣们,此刻也都热血上涌。 他们嘶吼著,不顾经脉刺痛,疯狂注入脚下已然残破的阵图之中。 “灭杀他们!” 然而,就在这决定生死的一剎那。 “唳!” 只见妖师鯤鹏,身形猛然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速度快到极致。 他双翼一展,径直捲走了悬浮在阵眼处的河图与洛书。 隨即,这灰影毫不停留,只留下一串逐渐消散的残影。 “鯤鹏!!尔敢!!” 伏羲的怒吼与帝俊难以置信的咆哮同时响起。 谁也没料到,这位妖师,竟在最终关头悍然背叛,捲走维繫大阵的关键至宝。 更让帝俊目眥欲裂的是,鯤鹏远遁的同时,更是疯狂嘲讽著他。 “帝俊道友,本座不妨再告知你一事,你那十个金乌太子, 当年之所以会齐出汤谷,酿成十日焚天之祸, 亦是本座略施小计,稍稍引导了一番。哈哈哈哈哈!” “鯤—!!!” 丧子之痛、背叛之恨、被愚弄的狂怒瞬间衝垮了帝俊残存的理智。 他转身化作一道火流星,朝著鯤鹏消失的方向疯狂追去! “想走?留下!” 但他身形刚动,帝江却已撕裂空间拦在了他面前。 此刻,无论是妖族皇者、妖圣,还是巫族祖巫, 他们眼中最后一丝清明,都在那无处不在的量劫煞气侵蚀下,悄然熄灭。 剩下的,只有杀意,以及要將对方拖入毁灭的执念。 与此同时,崑崙山太清宫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自太白结束闭关后,便遣小黑敲响了崑崙山的聚仙钟。 钟鸣悠悠,传遍三峰,不消多时,三代弟子皆被召至这太白殿內。 然而,待他们分列站定,云床之上却只有小黑静静侍立,不见太白身影。 一开始,殿中尚算安静,三教弟子各自肃立,虽涇渭分明,倒也维持著表面的和气。 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太白现身,一些细微的骚动与低语便在人群中传出。 不知等了多久,一道冰冷而清晰的声音,自阐教弟子队列中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披毛戴角之辈,湿生卵化之徒,果然不通道礼,连如何静候尊长都不懂么?” 截教修士,多异类得道,此话直指他们跟脚,可谓恶毒至极。 虬首仙、金光仙等本就对阐教弟子平日里的阴阳怪气积怨已久,此刻听得这般赤裸裸的羞辱,哪里还忍得住。 “哪个混帐在那里狂吠?滚出来!” 虬首仙鬚髮皆张,一步踏出,直接逼到阐教眾人面前。 阐教弟子素来自矜根脚,见状岂肯退让。 当下便有数人越眾而出,与虬首仙等截教弟子针锋相对。 反观人教一方,唯有玄都大法师孤零零站在中间。 他双眼紧闭,胸膛深深起伏,似在极力平復心绪。 自他拜入老子门下,常住崑崙以来,阐、截二教弟子间的摩擦爭执便从未断过。 待到三位师长前往混沌,这千年间,类似衝突愈演愈烈, 他这老子唯一的弟子,便成了理所当然的和事佬。 不是今日截教弟子演练神通烧了某处山林,与讲究顺应天道的阐教弟子衝突。 便是明日哪位截教师弟修炼时动静太大,扰了哪位阐教师兄的清净。 千年来,他奔波调停不下万次,早已心力交瘁,不堪重负。 此刻,看著眼前这即將爆发的对峙场面,玄都只觉一阵深深的疲惫涌上心头。 而高台之上,小黑垂手而立,面色平静,心中却已乐开了花。 他本就是异类,那句披毛戴角何尝不是將他也骂了进去。 他巴不得下面这群眼高於顶的阐教仙人,被截教弟子狠狠教训一番。 然而,就在双方就要调动法力准备动手的时候,他们却是发现,自己完全无法调动法力。 第104章 太白宫拳击赛 恰在此时,太白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云床前。 “拜见大师兄。” 殿下传来参差不齐的见礼声。 “免礼。” 太白在云床上坐下,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面孔,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索性开门见山道: “巫妖二族大战,洪荒动盪,生灵涂炭。我等身为圣人弟子,自当护持苍生,尔等以为如何?” 话音方落,太清宫中顿时又响起一片私语。 大多数弟子脸上都写著不赞同,彼此交换著眼神,却无人率先应答。 唯有截教赵公明越眾而出,躬身一礼: “大师兄所言极是,扶危济困,本是我辈之责。” “老师离去时有言,无事不得下山!”南极仙翁立时踏前一步,声调陡然拔高道, “尔等截教果然不守礼法,难道连师长教诲也要违背不成?” “正是!披毛戴角之徒,也只知在此妄言,貽笑大方!” “你说什么?找死!” 一言不合,殿中顷刻翻腾。 阐截两教弟子怒目相向,厉声喝骂,方才暂歇的火药味再度瀰漫开来,甚至比之前更浓烈几分。 云床上,太白无声地嘆了口气,面露无奈。 这两教间的嫌隙,果然已深至如此地步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不知是谁先推搡了一把。 顷刻间,拳脚破风之声乍起。 虽无法力波动,但两教弟子竟已拋开圣人弟子的体面,直接挥拳相向,扭打作一团。 身影交错,呼喝与闷响混杂,场面一片混乱。 侍立一旁的小黑看得眼皮直跳,忙向太白传音: “老爷,这您不管管么?” “无妨,由他们去。” 他早料到此番召集必生事端,若真容他们在自己这太清宫中动用法力神通,只怕殿宇难保。 故而早在眾人到来前,他便暗中布下数重禁制,若无他准许,任谁也无法催动半分修为。 此刻眾人虽打得热闹,却不过是凡俗斗殴般的拳脚罢了。 太白目光微动,悄然自袖中取出一块留影石。 他指尖轻弹,那石子便悄无声息地落向战团边缘。 一直冷眼旁观的玄都瞥见那石头,眼角猛地一抽,当即不动声色地向后连退数步。 一刻钟过去,撕扯挥拳,怒骂叫嚷之声犹自不断,已有数人衣袍碎裂,髮髻散乱,显得颇为狼狈。 太白见时机已至,抬手一招,那留影石便飞回他掌心。 他指尖凝起一缕微光,轻轻点入石中。 石子微微一颤,隨即投射出一片清晰光幕,悬於大殿正前方。 光幕之上,正是方才阐截两教弟子扭打辱骂的种种情状。 见留影石映出自己等人廝打丑態,两教弟子更是恼羞成怒,一股邪火直衝顶门。 “大师兄这是何意?”虬首仙率先踏出,仰头直视云床,语带愤懣, “莫非是要將此事稟告老师,请老师惩戒我等不成?” 话中机锋,分明是讥讽太白只知背后告状。 太白本就对虬首仙不满,此刻见他竟敢当眾顶撞,目光骤然一寒。 他也不多言,右手凌空向下一按。 “嘭!” 一股巨力压下,虬首仙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狠狠拍倒在地。 紧接著太白袖袍一拂,虬首仙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中玉柱之上,口喷鲜血,萎顿难起。 “不知尊卑的东西。若想求死,不妨直言,贫道不介意送你一程。” 森然煞气席捲全场,所有人脊背一凉,俱都噤若寒蝉,深深垂下头去。 “还是说,要贫道將此物送入洪荒,让眾生都瞧瞧,我三教弟子平日是何等作態?” 殿中死寂,只余压抑的呼吸声。 眾弟子头颅垂得更低,无人敢应。 “说话!老师往日教诲,都被你们就著血食吞进肚里了吗?” “阐教教义,在於阐述天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护佑万灵,难道不正是尔等该行之事?” “截教教义,是为苍生截取一线生机。如今洪荒生灵涂炭,尔等出手救济,岂非理所应当?” “更何况,若此行护持眾生,引动天道感应,降下功德,对尔等修行,岂非大有裨益?” 太白此言半真半假。 他鼓动眾人下山,实则是为护持不周山。 先前暗助巫族,並未引来多少天道惩戒。 此番他想再试试若带三教弟子共保不周山,天道究竟会降下功德,还是降下惩戒。 拉上这许多人,一来声势更壮,把握更大,二来,若那共工真撞向不周山,眾人合力阻拦也更多几分胜算。 至於人教教义,他並未提及。 在他眼中,玄都性子淡泊,不会反对。 果然,太白搬出两教根本教义,殿下眾弟子面上渐露惭色。 待听到功德二字时,不少人眼中已现出动摇,悄然抬首望向云床。 太白心知火候已到,不再多言,拂袖起身,化作一道清光径出宫门。 “哼。” 小黑亦冷哼一声,身形扭转化作黑龙,腾空追隨而去。 不出太白所料,他方出宫门不久,身后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大批三教弟子彼此对视片刻,终是架起遁光,陆续跟上。 太白也不回首,只在前引路,带著这浩浩荡荡的队伍,直往不周山方向掠去。 此刻的混沌,战局即將结束。 周天星斗大阵、混元河洛大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皆已破碎, 巫妖二族残存的顶尖强者,仍在进行最后的生死搏杀。 妖庭十大妖圣,至此已陨落其三,皆是冲向祖巫自爆元神,拖著对手同归於尽。 暗处,女媧欲救兄长伏羲,却被道道混沌气流阻挡,最终只来得及抢回伏羲一缕残损元神,不禁悲泣。 帝俊眼见妖族大势已去,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一掌將身旁仅存的数名妖將推开,隨即浑身燃起刺目金焰,合身扑向祖巫帝江。 “今日,朕虽亡,仍是妖庭之皇!” 东皇太一更是悲啸一声,带著东皇钟,裹挟毕生修为与滔天恨意,亦撞入祖巫群中。 “轰!” 又一声震彻混沌的巨响爆发,狂暴的衝击將周遭混沌之气都撕开一片虚无。 余波渐散,一口玄黄色的小钟却未被彻底摧毁,自爆炸中心飘飞而出,向混沌深处幽幽盪去。 一直於极高处漠然观望的诸圣,此刻目光齐动,身影一晃,齐齐向那东皇钟追摄而去。 第105章 拦截祖巫共工 许久之后,太白率眾修士飞至不周山半山腰外围。 然而,不周山乃盘古脊樑所化,其威压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承受。 所谓周围,实则已在数万里之外,再难近前一步。 “大师兄,我等为何来此?” 赵公明开口相询,多宝、南极仙翁等人也围拢过来,面有疑色。 “尽尔等所能,在此布下阵法。”太白目光遥望那巍峨接天的山体,声音沉凝, “贫道预感,將有不智之徒,欲撞此山。” 此言一出,眾弟子皆露愕然,旋即不少人脸上浮现荒诞之色。 太乙、碧霄几个性活跃的,更是险些嗤笑出声。 在他们看来,不周山乃盘古大神脊柱所化,坚硬无匹,威压无尽,只有失心疯才会想撞断它。 一来绝无可能撞断,徒然自寻死路; 二来若真山崩,所引业力足以湮灭万古,谁会行此愚蠢之事? “按贫道所说去做。所布阵法务必稳固,莫要一击即溃!” 在他威压之下,三教弟子只得收敛心思,各展神通,於虚空之中布下一道又一道禁制结界。 灵光流转,符文明灭,层层叠叠的阵势渐次铺开。 根据太白推算,共工自混沌战场归来,必经此路。 届时其必是重伤之躯,再辅以这重重阵法拦截,当有七八分把握將其阻下。 只见百余三教弟子各占方位,指诀变幻,道韵交织。 但眾人修为並不高,是以百年光景,所成阵法也不过数千之数。 就在这一日,太白忽然心神一凛,一股浓烈血腥煞气,自极远处轰然迫近。 “眾弟子,结阵戒备!以保全性命为要!” 太白肃声喝令,三教弟子闻声皆是一震,迅速归位,全力催动已布下的阵法。 太白立於最前,小黑亦现出黑龙真身,法天象地神通运转。 他亦修肉身,对气血感应极为敏锐。 远处,一道被血色包裹的身影撕裂长空,疾驰而来,目標赫然直指不周山。 三教弟子目睹此景,心中那点轻慢瞬间消散,只剩凛然。 他们师承三清,而三清乃盘古元神所化。 不周山,便是他们师祖的脊樑。 身为晚辈,护持此山,已是刻入骨髓的本分。 “速速给吾滚开!” 远处的共工看见了太白眾人,发出一声咆哮,速度丝毫不减,反更添几分决绝。 “共工祖巫!你乃盘古嫡血,而今竟要自毁父神脊樑吗?” 喝声入耳,共工赤红的双瞳中,竟真的闪过一丝极短暂的清明。 然而,也仅此一瞬。 下一刻,更为浓稠的劫气与癲狂淹没了他残存的理智。 “洪荒乃父神所开!吾等巫族,乃父神子嗣!这洪荒, 合该是巫族的!如今巫族將亡,那这天地,存之何用?!不如一併毁了罢!!” 话音未落,那裹挟著滔天血煞的身影,已衝破千里之距。 只见小黑猛地吐出一口灼热龙息,隨即摆动山岳般的漆黑龙躯, 竟不退反进,朝著那血色身影迎面衝去。 它眼中燃烧著战意,它想知道,自己苦修万载的肉身,与这重伤的祖巫之躯相比,究竟还差多远。 “小黑,回来!” 太白见状,心头一紧,厉声喝止。 共工即便伤重至此,仍是能撞断不周山的祖巫,小黑若与之硬撼,无异於以卵击石,顷刻间便会形神俱灭。 他布下重重阵法,本意只为拖延消耗,寻机引偏共工去路,绝非正面硬抗。 然而,话音未落,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已轰然对撞。 千钧一髮之际,太白袖袍猛挥,一道浑厚清光后发先至,堪堪裹住小黑龙躯,將其向后急扯。 “嘭!!!” 沉闷的巨响炸开,狂暴的气浪呈环形席捲四方,震得远处群山隆隆作响。 小黑庞大的龙躯被狠狠摜飞出去,撞塌数座峰峦,龙鳞破碎,鲜血淋漓,已然昏死过去。 所幸太白出手及时,才保住它性命。 “眾弟子听令,全力运转大阵,祖巫將至!” 目睹此景,所有三教弟子瞳孔骤缩,心底那点侥倖彻底熄灭。 小黑修为强横,肉身更是出眾,竟连一合都挡不住,瞬间重伤昏迷。 若换做自己,怕是即刻就会身死道消。 无需多言,百余道身影同时动了起来,將周身法力全部注入数千阵法之中。 阵纹光华大盛,层层叠叠的光幕亮起,构筑成一道横亘在天与山之间的壁垒。 太白面色沉凝,再无保留,袖袍挥洒间,灵宝尽出。 “去!” 太白並指一点,弒神枪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乌黑厉芒,直刺共工心口。 “鐺!!!” 爆鸣声响彻寰宇,弒神枪狠狠扎在共工胸膛的血色煞气之上。 然而,仅仅三息,那无物不破的弒神枪竟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猛然弹开,倒飞而回。 只在枪尖处,缠绕著几缕被强行吞噬而来的猩红血气。 共工身形甚至没有丝毫停滯,速度反而更快一分,轰然撞上最外层的阵法光幕。 太白咬牙,將所有灵宝威能催至极限,净世白莲光华暴涨,更在防御结界上布下层层吞噬法则的漩涡。 最外层,他甚至铺上了一层天道功德金光,既是加固,亦是一种试探。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最外层的功德金光寸寸碎裂,化作光点飘散。 太白猛地抬头望天,然而,九天之上,除了铅灰色阴霾,並无紫霄神雷,甚至没有丝毫异常波动。 “果然……”太白心中一沉,无声嘆息,“不周山断,方合天道心意。 唯有天柱倾塌,天道方能真正全权执掌洪荒,如今,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他早已向三位老师传出警讯,然而至今杳无回音。 “轰!!!” 突然,第二波更猛烈的撞击接踵而至。 共工那庞大的身躯,狠狠砸在了净世白莲所化的纯净光幕之上。 太白布下的吞噬法则疯狂运转,吞吸著共工周身的磅礴血气。 可那共工仿佛已彻底化为只知毁灭的凶兽,体內血气被吸走一分, 便有十分更狂暴的煞气自血脉深处涌出补充,他撞向白莲光幕的力量,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发疯狂。 第106章 大势难改,天柱断裂 眼看血色身影步步进逼,数千重阵法已近半崩碎。 维持阵法的三教弟子个个面色惨白,法力透支,接二连三口喷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大……大师兄,贫道……顶不住了!” “大师兄……” 哀鸣般的告急声断断续续传入太白耳中,每一道都敲击在他紧绷的心弦上。 “力竭者,速退!” 太白嘶声喝令,自己却將五行轮转之术与內景天地催动到极致,不断向阵法输送法力。 他七窍之中,已有细细的血线淌下,周身道袍无风自动,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就在这生死一瞬,一点灵光划过他的识海。 他体內尚存少许大道功德! 天道功德无用是因为天道有私,顺其大势。 可大道功德不同,此乃大道所赐,大道至高至公,无私无偏。 若以大道功德阻之,或可引动大道意志降临。 届时,莫说一个重伤的共工,便是其全盛时期,怕也难挡大道之威。 一线生机在前,太白精神陡然一振。 老师无回音,平心娘娘亦无动静,洪荒內外,此刻能依靠的,唯有他自己。 他强聚最后一点清明,无比艰难地引动那缕玄黄之气,欲將其逼出体外,化作屏障,迎向那毁灭的衝撞。 然而,就在那玄黄光华即將离体而出,撞上共工血煞身躯的剎那。 共工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共工猛地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猩红厉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衝九霄。 太白那大道功德光华,远远甩在了下方。 “这是……要逃?” 有阐教弟子见状,忍不住脱口而出,隨即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几分轻蔑。 “哈哈哈!巫族蛮子,终究是力竭了吧?就凭你也想撞断不周神山?” “正是!好教你知晓,我三教道法,非是浪得虚名!” 一时间,原本死寂压抑的阵地,响起一片夹杂著喘息与后怕的嘲笑声。 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许多人甚至鬆懈了手中法诀,以为危机已过。 唯有太白,心头那根弦非但未松,反而绷紧到极致。 他猛地抬头,瞳孔急剧收缩,死死盯著那越飞越高的共工。 那不祥的预感,缠绕上他的脊椎。 “不……不对……他不是要逃……他是要绕过我们,撞击不周山顶!” 那共工看似被劫气所迷,只知疯狂衝撞,实则还残留著一丝毁灭的本能。 正面衝击受阻,他便直上九天,欲从更高的穹顶之处,垂直而下,给予不周山致命一击。 “快!所有金仙以下弟子,即刻撤回崑崙山,不得有误, 金仙以上者,速速服下丹药,恢復法力,之后分散开来,下山护佑沿途生灵,能救多少是多少!” 眾弟子被太白的惶急之色震慑,又听闻共工真正图谋,嘲笑声戛然而止,化为一片死寂的恐慌。 太白则是身影一晃,出现在小黑身边,抬手虚引之间,將共工血气渡入了小黑体內。 “呃啊!” 昏睡中的黑龙睁开双目,一股气血之力自它体內轰然爆发。 只见它漆黑的龙鳞上,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纹路,气息节节攀升,一举衝破桎梏。 金仙中期……金仙后期……金仙圆满。 不仅修为暴涨,其龙躯更是在祖巫精血的淬炼下发生了质变,坚韧程度赫然已可比擬太乙金仙之境。 “不愧是祖巫精血,果然霸道绝伦。” 太白看著在空中兴奋盘旋的黑龙,低声自语。 小黑仰首发出一声长吟,隨即收敛龙身,化作黑袍青年模样,落在太白面前。 “小黑叩谢老爷再造大恩!” “起来吧,时间紧迫。稍后老师若至,你需將这几句话一字不差稟告……” 交代完毕,太白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衝九霄。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洪荒与混沌的交界边缘。 共工已然悬停於此,脚下是广袤洪荒,头顶是无尽混沌。 他的双目已彻底化为两团吞噬一切的漆黑,再无半分理智光彩。 “想拦住吾?痴心妄想!” 突然,他周身血气炸开,整个身躯径直朝著不周山撞去。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那一刻,响彻了整个洪荒天地。 整个洪荒大陆,四海八荒,亿万万兆生灵,无论仙凡,无论强弱,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脚下大地的疯狂震颤。 伴隨著共工自爆的毁灭性能量,不周山巔终於不堪重负,化为漫天齏粉。 天空,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无穷无尽的混沌之气疯狂倒灌而入。 地、水、火、风隨之失衡,在窟窿周围肆虐,演化出种种毁灭景象。 然而,这仅仅是灾难的开端。 自崩塌的山巔开始,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沿著不周山雄伟的山体向下急速蔓延。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天地。 在所有三教弟子呆滯的目光中,那不周神山,竟从绝顶到山基,彻底分崩离析。 这一幕,不仅让近在咫尺的三教弟子如遭雷击。 洪荒各地,所有感应到天地剧变的大能,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谁也没想到,共工竟真能做到这一步,更没想到后果严重至此。 “快!照大师兄说的做!” 赵公明第一个从无边的震撼中惊醒,嘶声力竭地大吼。 太白先前的预言,正以最残酷的方式一一应验。 再无一人敢有丝毫犹豫或侥倖。 倖存的弟子们仓惶行动,修为较低者,化作流光拼命逃向有护山大阵的崑崙山。 金仙及以上修为者,则强压心头恐惧,四散冲向洪荒各处灾劫最重之地,抢救生灵,试图在灭世洪流中守住方寸之地。 此刻的洪荒,已如末世。 天空的巨大裂痕仍在扩张,混沌之气与地水火风无休止地涌入。 无数生灵在混沌洪流中湮灭。 然而,比这更凶险的,是失去了不周山支撑的天地,正缓慢合拢。 若再无支撑,洪荒重归混沌,只在顷刻。 就在这天地將倾的时刻,天道六圣,同时降临洪荒。 三清同时出手,以灵宝支撑天地与弥补空中巨大的窟窿。 女媧则是再次飞向混沌搜集五彩石,准备炼製补天之物。 反观通天,则是盯住了西方二圣,让他们以自身圣躯支撑天地。 第107章 洗劫妖族宝库 太白一路飞行,將净世白莲覆盖於周身。 那白莲光华不仅替他挡开不时砸落的炽热火球,更將他的气息完美隱匿。 他的目標正是妖族妖庭。 此刻的妖庭已是人去楼空,並未有多少守卫,现在正是他动手的时候。 不多时,巍峨的南天门已在望。 昔日重兵把守的天门,此刻竟只有两名妖兵值守,连巡逻的队伍都看不到。 “此乃妖庭重地!来者止步,速速退下!” 两名妖兵勉强打起精神,举起手中兵器喝道。 太白不言不语,袖袍看似隨意地一挥,其中一名妖兵应声软倒,陷入深沉的昏睡。 另一名则目光瞬间呆滯,被太白的法力悄然控制。 “带贫道前往妖庭宝库重地。” 那名妖兵点点头,向著妖庭內部飞去。 太白紧隨其后,目光快速扫过沿途景象。 先前太白並未来过妖庭,因此对这里也並不熟悉。 但他若是以神念扫视妖庭,那说不准会留下什么痕跡,因此让人带他前往是最好的办法。 那妖兵飞行了一阵,最终在一处紧邻凌霄宝殿后方的殿宇群落前停下,不再前行。 “看来,宝库入口就在这片区域了。” 太白抬手轻点,那引路的妖兵直接化为了灰飞。 然而,即便范围已大大缩小,妖庭的复杂程度仍超出预计。 亭台楼阁连绵,宫闕殿宇交错。 太白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灵力波动与空间异常。 足足一刻钟后,他的目光终於锁定在凌霄宝殿后方。 步入殿中,內部空间远比外部看来广阔。 最引人注目的,是尽头处一扇高达十丈的宏伟巨门。 门体不知由何种神金铸就,泛著金色的光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大门中央铭刻著一棵巨大的扶桑树,扶桑树上站著十只金乌。 大门两侧,各刻有一只昂首向天的三足金乌浮雕,拱卫中央。 而在大门正中心,扶桑树根部的显眼位置,有一个奇特的凹陷孔洞,其形状酷似一根修长的羽毛。 “这莫非就是开启宝库的锁孔?” 他將右手抵在大门之上,感受著上方流转的法力。 他可以断定,无论自己如何攻击,都无法打碎这扇门,除非有朝一日他能达到和帝俊一般的境界。 抱著尝试的態度,太白向后退了百步,隨即取出那三只小金乌。 他找了一根大小差不多的羽毛后,直接便將其插了进去。 然而,大门毫无反应,静默如初。 只见太白手掐法诀,运转自身法力,遥遥引动那三只小金乌体內的太阳真火。 “去!” 一声轻喝,三股太阳真火自小金乌身上升腾而起,匯聚成一道火流,尽数涌向那羽毛形状的锁孔。 门上的扶桑树与金乌浮雕,流转起淡淡的金色光晕。 “咔噠……” 一声清脆而清晰的机括响动,在寂静的殿宇中迴荡。 紧接著,在太白紧盯著的目光中,那扇巨门,缓缓向內打开了一道缝隙。 太白身形化作一道清风,瞬间便从缝隙中进入了妖庭宝库深处。 只见这妖族宝库之內,天材地宝井然有序地陈列於层层宝架之中,与巫族宝库那粗獷隨意的风格截然不同。 这般整齐的布置,倒让太白收取起来极为便捷。 他不敢耽搁,翻手取出一件风吼袋般的灵宝,袋口一张,生出强大的吸力。 霎时间,满库的天材地宝化作道道流光,源源不断地投入袋中。 然而,就在最后一件灵物没入袋口、宝库为之一空的剎那。 整座宝库猛地剧烈震盪起来,地面摇动,四壁轰鸣。 “不妙!这妖族宝库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白化作一道残影,疾速向宝库门外飞遁。 他刚刚闪身掠出巨门,回身凝望,心中惊疑:“莫非还有隱藏机关?还是说帝俊与东皇太一在这里布置了阵法禁制?” 下一刻,宝库深处炽光大盛,两道太阳真火凝聚而成的三足金乌虚影,尖啸著破空飞出。 它们通体燃烧著淡金色的烈焰,虽无灵智,却散发著惊人的高温与杀伐之气。 两只金乌长鸣一声,声响传遍整个妖庭,隨即向太白扑来。 太白急退,同时运转九转玄功中的掩息之法,將自身气息完全隱匿,转身便朝洪荒大陆飞去。 可那两只金乌却仿佛標记了太白一般,对他紧追不捨。 不仅如此,金乌后方还有一眾妖兵追来。 “这金乌难道是凭藉天材地宝的气息追踪我?那些妖兵怎么对天地剧变毫无反应?” 太白来不及细想,只能全力飞遁。 后方不仅有追兵,途中还不时坠下火球与弱水,令他躲避得十分狼狈。 一味逃窜终究不是办法,太白便一边飞遁,一边向后施展攻击。 追来的妖兵陆续陨落,可那两只金乌却丝毫未受影响,甚至他的攻击能直接穿透它们。 “帝俊和东皇太一当真谨慎,竟然还在这里安排了两只金乌,真是难缠。” 迟迟想不出对策,太白索性调转方向,朝北海飞去。 先前他已將北海玄龟四足可作撑天之物的事告知小黑,如今通天应该已经行动。 说不定赶到之时,通天正在那里,到时便不必再怕这两只金乌。 在他转向之后,那两只金乌虚影似乎被进一步激怒,追击之势更疾。 它们双翼狂拍,竟不再只是撞击,而是挥洒出漫天太阳真火火雨,覆盖大片天域,让太白的闪躲空间急剧缩小。 “可恶,东皇太一和帝俊都已陨落,为何这两只金乌还有这般手段?” 太白暗自咬牙,连连闪躲。 突然,一只金乌速度暴涨,骤然出现在他前方,將他前后围堵,无处可退。 “净世白莲,开!” 太白全力展开净世白莲的防护,同时祭出弒神枪,向前方的金乌刺去。 然而,那金乌虚影只是微微一颤,周身烈焰翻腾。 弒神枪自带吞噬之力,每一击都能吸走少许太阳真火。 可每次消失一部分,就又有新的真火重新燃起。 不过,太白却清楚地察觉到,那太阳真火內部,竟藏著一根翎羽。 “原来如此,就是这根翎羽在源源不断地提供太阳真火。” 第108章 巫妖量劫终结 儘管窥破了金翎羽乃是金乌的弱点核心,但面对源源不绝的太阳真火,太白一时间仍无有效手段將其一击击溃。 他已然耗尽了三光神水,失去了应对太阳真火最得心应手的依仗。 危机迫在眉睫,太白突然想起北方玄元控水旗。 虽说控水旗无法扑灭太阳真火,但完全能给自己拖延时间。 “四方水灵,听吾號令!” 太白挥动控水旗,旗面招展间,沟通天地水行法则。 顿时,江河湖海之水被无形之力牵引,化作条条水龙冲天而起,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然而,太阳真火何其霸道。 普通江河之水甫一接近金乌周身十丈,便发出嗤嗤巨响,瞬间被蒸发为漫天白雾。 倒是那天穹窟窿中的天河弱水,也被控水旗的威能引动,混杂在召唤而来的水龙之中,一併涌向金乌。 可这些弱水之中竟裹挟著混乱的地火精华,使得场面更加混乱。 太白只得在火雨、弱水、地火交织的缝隙中竭力闪避腾挪,同时勉力操控著四方匯聚的澎湃水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他不求伤敌,只求形成一道道厚重的水幕,不断阻碍两只金乌的扑击与合围之势。 此法虽笨,却当真发挥了些许效用。 奔腾不息的水流与不断蒸发的雾气,极大干扰了金乌虚影的突进,为太白爭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趁此间隙,太白掐动纵地金光法诀。 “嗖!” 他不惜损耗,將速度催至极致,只求拉开距离。 然而,仅仅数息之后,身后再度传来那令人心悸的灼热与尖啸。 那两只太阳真火凝聚的金乌,竟也施展出了金乌化虹之术,再次死死咬了上来。 “连化虹之术都能模擬!” 忽然,远方天地相接之处,一股绝强剑意,闯入他的感知。 那剑意纯粹,蕴含著斩破一切束缚,截取一线生机的无上道韵。 洪荒之中,唯有通天一人能够做到。 “通天老师!救命!!!” 太白將声音以法力包裹,向著那剑意传来的方向喊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方向不变,拼尽余力朝著剑气所在处飞遁。 几乎就在他呼救声落下的剎那,前方虚空,突然出现了一道青袍身影。 来人左手虚托四根玄龟巨足,右手倒提一柄长剑。 “老师!” 感知到那令人心安的圣威与剑意,太白一直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险些脱力。 通天侧首,瞥了一眼自家颇为狼狈的徒儿,又扫了一眼那两只尖啸扑来的金乌。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徒儿,你这是……將妖庭的宝库,给搬空了?” 太白所做之事被一语道破,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但他並未打算隱瞒。 在这洪荒之中,人人皆可背叛,处处皆是算计,唯有自己的三位老师,待他確是真心实意。 “弟子不敢欺瞒老师,確是……洗劫了妖庭宝库,才引来这两只金乌追击。” “不必忧虑,如今天机混沌,其间种种无人能够推演。 为师能猜到,也不过是因为这两只金乌向来是守护宝库的禁制所化。” 忽然,通天收起青萍剑,右掌向前一探,竟將两只金乌凭空摄在掌中。 下一瞬,他手印变幻,那两只金乌顿时化作两团灼灼跃动的太阳真火。 紧接著通天身形一转,反手便將这两团真火打入了太白体內。 太白见真火入体,嚇得几乎跳起。 他先前可亲身领教过太阳真火的威能,如今直接引入体內,岂不將五臟六腑烧穿? 方才他若真能抵挡此火,早就运转吞噬法则將其炼化,何至於一路逃遁。 “徒儿莫慌,为师已將这两团真火封印在你体內。 日后隨著你修为精进,封印自会逐步解开。你可借其参悟火之法则,化害为利。” “弟子……多谢老师!” “不必多礼。这四根撑天之柱你且收好,隨为师前往不周山。” 说罢,通天便將四根巨柱般的“撑天柱”拋向太白。 太白自然明白,这是通天有意让他也分得一份搬运之功。 未过多久,二人便抵达不周山所在之地。 此刻,不周山已彻底断裂。 暂代撑天之物,乃是太清的天地玄黄玲瓏宝塔与元始的盘古幡。 最引人注目的,却是西方二圣。 二人並无合適灵宝,只得现出六丈金身,以肉身强行撑开天地,阻止其闭合。 其实,他们起初本想趁机洗劫妖庭,却被三清拦住。 在三清只有威逼,未有利诱的情况下,二人无奈,唯有运转神通,托举苍穹。 至於天上那道窟窿,则由太极图与山河社稷图暂时遮蔽。 饶是如此,地风水火仍不断向洪荒倾泻,这两物根本不可能完全挡得住这窟窿。 余下种种,大致如原先轨跡:女媧炼石补天,再以玄龟四足支撑四极。 唯一不同的是,此番天道所降功德,在场眾人皆有份例,连此前出山的三教弟子,也多多少少得了功德加持。 太白望著断裂的不周山,心中暗嘆。 至此他彻底明白:洪荒大势,当真难以更易。 那么日后截教覆灭、人阐二教衰微的结局,恐怕仍会上演。 但他隨即拋开了这念头。 三教式微,本是封神量劫中相互爭斗所致。 封神量劫虽为天道定数,可只要填满封神榜,天道或许也不会阻拦三教继续兴盛。 问题在於,在太白的认知里,封神量劫的天道大势,根源有三: 其一,天庭需补全三百六十五位正神。 其二,截教气运过盛,威胁天道平衡,又无镇压气运之宝,量劫实为削截教、散气运。 其三,人族首领称人皇,与天帝平起平坐,不利洪荒统御,故天道欲降人皇位格,这才有周室向天称臣、殷商败亡。 但这三点,太白无从证实。 在他看来,如今唯一可做的,便是积蓄底蕴。 待到底蕴足够,无论缘由为何,他都有力挽狂澜的把握。 不周山诸事了结,太白再度回到太白宫,闭关修炼。 他原以为尚有万余年安稳时日,却未料到,不过百年,三教之间,波澜又起。 第109章 三清分家 “披毛戴角之辈,果真不通人性!竟连朝夕相处的同门灵兽都能狠心啖食!” 这饱含怒意的斥责自崑崙山半山腰响起,出自南极仙翁之口。 他身旁立著一名面色悲戚的白鹤童子与一头仙鹿。 然而此刻,他们只是怔怔地望著一地散落的白骨,眼神中满是哀伤与难以置信。 南极仙翁怒目所向,正是虬首仙与金光仙。 他二人本体一为青毛狮子,一为金毛犼,食肉饮血乃其天性。 眼前这具被啃噬殆尽的灵鹿遗骸,显然便是他们的杰作。 “哼,不过是一头未曾开智的鹿、一只愚钝的鹤罢了,吃了便吃了,何须作此悲態?” “南极仙翁,你若再敢出言不逊,今日便叫你与这堆枯骨作伴!” “骂了又如何?”南极仙翁怒极反笑,戟指二人, “尔等不知尊卑,不晓礼数的孽畜,留在崑崙,才是玷污圣人门庭!” 此言一出,双方积怨瞬间爆发,再无需多言。 虬首仙与金光仙怒吼一声,当即显化部分本体特徵,利爪獠牙直扑南极仙翁。 南极仙翁虽惊不乱,以一敌二,勉强稳住阵脚。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虬首仙力大无穷,金光仙迅捷如电,配合默契。 不过数十回合,南极仙翁便渐感不支,守多攻少,道袍已被凌厉爪风撕开数道口子。 一旁的白鹤童子见势不妙,脸色煞白,急忙以秘法向其他阐教同门传讯求援。 虬首仙与金光仙察觉其举动,更是怒不可遏,同样发出尖啸长吼,呼唤截教弟子。 不过片刻功夫,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阐教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等,截教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等,两教精锐弟子竟皆被惊动,纷纷现身於此。 双方对视一眼,空气中火花迸溅,连半句场面话都省却,不知是谁先动了手。 “轰!” 混战就此爆发,呼喝怒吼与金铁交鸣之声响成一片。 三清峰上,太清、玉清、上清三座宫殿寂静无声,连个洒扫童子都未曾露面。 玄都洞府內,玄都大法师静坐蒲团,神念早已將山腰混乱尽收心底。 他眼帘低垂,手指微微动了动,最终却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復归於寂。 千余年奔波调和,心力交瘁,却难改分毫。 如今,他是真的倦了,也彻底放下了。 唯有太白宫中,一道黑影眨眼间降临於战团上空,一声清喝压下所有嘈杂: “老爷有令:阐、截两教弟子,即刻退回各自道场清修,不得於崑崙山內生事喧譁,扰了圣人道场清净!” 来者正是小黑,他负手凌空虚立,下巴微扬,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桀驁扫过下方眾人。 “孽障黑龙!安敢在此放肆,还不速速滚开!” 正在与虬首仙缠斗的南极仙翁百忙中抬头,见是小黑,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厉声怒骂。 小黑闻声,目光恰好下落,仿佛才发现脚下之人,脸上顿时浮现歉意。 就在刚刚降落的时候,他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了南极仙翁的道袍后摆上。 “原来是南极道友,失礼失礼,贫道一时不察,还望道友海涵。” 小黑迅速抬脚,后退半步,煞有介事地拱手作揖,语气诚恳。 南极仙翁气恼交加,此刻被最厌恶的披毛戴角之辈当眾踩踏,他又怎能原谅小黑。 “哼,孽畜便是孽畜!真不知大师兄为何收了你这么个东西,简直脏了我崑崙山!” “南极道友,何以出口辱我?莫非你连我老爷也要责怪?” 听到太白之名,南极仙翁身子下意识一颤。 “哼,贫道只是瞧不起你这……” 南极仙翁话音未落,小黑已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隨即扬起,左右开弓,接连扇在他脸上。 啪、啪、啪。 在场眾人皆屏息静气,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纵然小黑收了力道,南极仙翁嘴角仍淌下鲜血。 “出口成脏,该打。若再让贫道听见你口中不净,便不会再留情面!” 南极仙翁何曾受过这般折辱,他向来心高气傲,此刻当眾受此大辱,岂能甘休。 只见他向后一撤,双手结印,玉清神雷轰然劈落。 轰隆! 烟尘散尽,小黑仍立在原处。 除了地面一片焦黑,他周身竟毫髮无伤。 “哈哈哈,小黑道友打得好!早该教训教训这帮阐教的人了!” “正是!道友好手段!” “小黑道友,不如將他舌头也拔了!” …… 截教一眾看得痛快,纷纷出声起鬨,全然不顾后果。 小黑却不糊涂,太白早先交代过,惩戒不可只对一教,否则便有偏袒之嫌。 “你们就觉得自己无错么?” 话音方落,小黑突然出手,將虬首仙与金光仙拋向半空。 紧接著,两道清雷自天而降,直劈在二人身上。 不过小黑掌控著分寸,雷威远比方才那几个耳光轻柔。 “往后谁敢在崑崙山生事,便如此三人!” 说罢,小黑转身便回太白宫復命。 只是此时,太白已身在太清宫中。 三清已將分家之议告知於他,此刻正等他抉择,欲往哪一处道场修行。 太白望著三位师尊眼中隱隱的期待,心底不由泛起些许尷尬。 无论选择谁,皆会令另外二位不悦。如此局面,唯有都不选,方是上策。 幸而他早先已占下武夷山作为道场,否则此番真要无家可归了。 只见太白撩衣跪倒,向三清郑重行了一番三跪九叩之礼。 “弟子今已臻太乙金仙之境,理当出山另立道场,以扬我三清一脉威名。” “唯求三位老师垂怜,於诸位老师道场之侧,赐弟子一地暂作別府。 如此,往后弟子思念恩师时,归来探望,亦有一处棲身之所。” 太白这番话可谓滴水不漏,既言明了自己將往武夷山开闢道场,又含蓄道出对三位老师的不舍之情。 纵是三清,也从中挑不出半分不是。 而这还未完,只见太白自袖中取出三只储物袋,其中所盛,正是妖庭宝库所得的一半天材地宝。 “些许薄物,恳请三位老师收下。往后或可赐予师弟师妹们修行之用。 至於另一半,弟子便权作赠予三教师弟妹们的分別之礼了。” 说罢,太白將三只储物袋轻轻向前一推,再次伏身下拜。 不待三清出言挽留,他已起身缓步退出太清宫。 那道离去的身影落在三清眼中,衣袂微扬,竟透出几分清寂的意味。 第110章 再入紫霄宫 三教分家,並无盛大仪典。 三清只是各自召集门人,简短宣告,便予门下三日时间收拾行囊。 三日之后,截、人二教弟子,便须离开崑崙。 太白自分家之前,便已开始预备。 他依照三教弟子的修行法门与当前修为,各自备了一份赠礼。 所赠之物,大多取自妖庭宝库的藏珍,他自己仅留了四分之一。 其中多是先天灵果、各类灵宝,惟有黄龙真人例外。 给予黄龙的,儘是淬炼体魄的珍稀灵果,並附一篇炼体法门,及一件中品先天灵宝。 太白此举,是不忍见这位师弟日后道途艰难,沦为他人笑谈,成为三无之辈。 三教弟子收到太白所赠,无论心中作何感想,皆不约而同前往太白宫,欲当面致谢。 然而,宫內已是空寂无人。 早在分派完毕之后,太白便带著小黑,悄然离开了崑崙山。 回返洪荒,一路行来,大地上浩劫的伤痕正在缓慢癒合。 山川復现青绿,江河重归故道。 更有些地方,已出现了小小的人族聚落,炊烟裊裊,太白神念微动,便能感知到那初生而微弱的香火祈念,丝丝缕缕,縈绕其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又行许久,终回武夷山。 只是眼前景象,与离去时已大不相同。 山峦周遭万里,竟也星罗棋布著不少人族部落,依山傍水而居,虽显质朴,却已有了繁衍生息的气象。 “拜见老爷。” 青木感应到气息,早已出山相迎。 “日后,此处便是贫道道场。” 太白微微頷首,对青木道:“若有寻常事宜,可询小黑处置。” 言罢,他不再多言,身形飘然而起,直上武夷绝巔。 山巔云雾繚绕,一块浑朴青石寂然矗立。 太白盘坐其上,双目自然垂帘,周身泛起淡淡金辉。 …… 悠悠数万载,太白以太乙金仙修为,凭藉封印的两只小金乌与那三具金乌遗骸,潜心参悟太阳真火之秘。 但太阳真火与金乌血脉本源相系,非其族类,纵有大毅力,亦难真正驾驭。 太白虽未能掌控此火,却也在日復一日的体悟中,將自身火之法则反覆提纯,使之愈发精粹。 在此期间,武夷山並未沉寂,时有修士前来净化体內的香火杂念。 “速来紫霄宫议事。” 恰在此时,一道源自紫霄宫的声音传到了太白的元神之中。 他知晓,道祖鸿钧將要於紫霄宫中议定天庭重立以及天地主角更迭之事。 身为鸿钧亲口认下的徒孙,他自在此番宣召之列。 宏运感知到太白甦醒,便来到太白身边,將这段时间搜集的功德奉了上去。 “道友,此乃万年之间,往来修士易物所积存的功德金钱,共计三万六千枚。” 太白目光扫过那沉沉宝囊,略一頷首:“有劳道友了。” 他手掌一挥,只从中摄出约莫五千枚金光流转的钱幣,余下绝大多数尽皆推回: “辛苦道友了,剩下的这些功德金钱便分给武夷山生灵吧,让他们快速提升修为。” 言毕,他不再耽搁,已自武夷绝巔消失,直往紫霄宫方向遁去。 紫霄宫位於洪荒之外,无尽混沌深处,相距何止亿万里。 太白身为晚辈,自当先行,以示礼敬。 这一路,便是数百万年光阴在无声中流走。 直至前方混沌渐分,一方宫闕轮廓,终於穿透茫茫灰濛,清晰地映入感知。 宫门紧闭,上有“紫霄宫”三个铭文,望之令人心神肃穆。 太白正欲整肃衣冠,通名求见,但紫霄宫大门却突然打开。 门內光影流转,一名头梳双髻、面容清俊的童子,稳步走出。 紫霄宫內,道祖座前,常侍童子唯有两人:瑶池与昊天。 太白曾隨三清来此听道,对於这个童子有过一面之缘,此刻一眼便认出,来者正是日后將执掌天庭的昊天童子。 不待昊天开口,太白已然上前数步,神色恭谨,依足玄门礼数,躬身长揖: “弟子太白,拜见昊天师叔。” 太白这一拜,倒让昊天有些无所適从。 身为道童的他,往日受诸般大能礼遇,全凭道祖鸿钧的顏面。 自他化形以来,还从未有修士对他如此恭敬。 即便那些洪荒大能,见到他也未必会主动上前见礼。 而太白心中所虑,却是另一番算计:无论如何,眼前这位日后终將成为天庭之主。 与其將来交恶,不如趁早结下善缘。 如此,即便日后三教同门有上榜封神者,成了天庭仙官,他也能请昊天多加照拂。 “师侄不必多礼,且隨贫道入內吧,诸圣已至多时。” 昊天说罢转身,引太白步入紫霄宫。 洪荒歷经数番元会变迁,紫霄宫却似丝毫未受时光侵染。 宫內一切陈设布置,皆与昔日讲道时一般无二。 昊天將太白带至从前听道之所,只见殿中已多设了一个蒲团。 太白向在场眾圣逐一拜见后,方在蒲团上安然坐下。 不多时,高处道台之上空间微漾,鸿钧道祖的身影无声显现。 “今日召尔等前来,有两事相议。”鸿钧声音淡漠,迴荡殿中, “其一,妖庭已倾,洪荒秩序需有维繫之地,故当另立天庭; 其二,巫妖二族之爭,致使洪荒受损甚重。 彼等所爭,不过天地主角之位。此番当確立永恆之天地主角。” 此言一出,特別是西方二圣,眼中隱有精光闪过。 天地永恆主角之事他们或许难以插手,但天帝之位,却未尝不能爭上一爭。 若真能令自家弟子执掌天庭,西方教气运必可再上一层。 届时,洪荒万灵对西方教亦当另眼相看,获取功德的门路也將更多,偿还天道功德的速度自然更快。 “启稟老师,”接引率先合十开口, “我西方虽地瘠民贫,然门下弟子皆具慧根,福缘亦深。弟子愿举荐弥勒为天帝,恳请老师允准。” “老师明鑑,”准提紧接著道,“西方弟子修行艰难,却仍勤勉精进,可见道心坚稳。 如此稟性,正合执掌天庭、维繫秩序之责。还请老师成全。” 接引与准提相继陈情,所言却仍是那套西方贫苦的老调,听来並无新意。 第111章 无功而返的西方二圣 “启稟老师,妖皇帝俊尚有一嫡子存世,身负金乌血脉,承袭太阳星运,或可继其父业,担当天帝之位,重整天庭秩序。” “女媧师姐此言差矣。” 话音未落,准提已踏前半步,语气寸步不让, “那小金乌虽为帝俊之后,但其父巫妖量劫中造下无边杀业,其自身亦难免业力缠身,气运有亏。 如此根基,如何能承洪荒天帝之尊位,统御周天,调理阴阳?” “哼,纵有些许业力,假以时日,自有功德可消。 再不济,难道不比你西方门下那些跟脚浅薄的修士更强? 若让彼等为天帝,这洪荒天地,怕不是都要变成你西方的有缘之地了?” “师姐慎言!我西方教法,亦是大道一脉,何来此说?” …… 太白垂手立於三清下首,眼观鼻,鼻观心,在此圣人对峙的场合,他一介小辈自然没有置喙的资格。 只能在心中暗自摇头:爭来爭去,又有何用? 这天帝尊位,最终花落谁家,怕是早已註定,与你们所荐之人,並无半分干係。 眼见女媧与西方二圣爭执渐起,言语间锋芒毕露,端坐於云床之上的鸿钧,只將视线转向一直未曾言语的三清。 “老子,元始,通天。尔等三教,可有合適人选可荐?” 这一问,使得女媧与西方二圣立刻收声,目光齐刷刷投向三清。 老子、元始、通天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交匯间已明了彼此心意。 他们方才並非神游,而是在默默观察道祖神色。 然而,鸿钧自始至终,面色无丝毫变化。 这便说明,今日这举荐,恐怕真的只是走个过场,最终人选,道祖心中早有定计。 即便他们三清联手力荐门下大弟子太白,结果也会被驳回。 既然如此,又何必多费唇舌,平添变数? 三清几乎同时微微欠身,声音整齐划一,带著绝对的恭谨与疏离: “天帝之位,弟子等並无合適人选,全凭老师圣心独断。” “太白。” 被道祖直呼其名,太白浑身微不可察地一颤,立刻从暗自思忖中回过神来,恭声应道: “弟子在。” “你自化形以来,游歷洪荒甚广,见闻颇多。可曾见过什么德行兼备之辈,能为这洪荒天帝?” 太白原以为自己今日不过是来此见证,走个过场,万万没料到师祖鸿钧会当真垂询於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向前一步,再次躬身道: “启稟师祖,弟子愚见。侍奉於师祖座前已久的昊天师叔, 心性质朴纯良,沉稳持重,更隨侍师祖无数元会,耳濡目染无上大道, 深明天地运行之机,知晓眾生治化之理。 其德可配其位,其才可堪其任。弟子以为,昊天师叔,或可为洪荒天帝,护持天地,福泽苍生。” “太白师侄,你所言之昊天师叔,可是指道祖身旁这位侍童? 此等玩笑,可开不得!天帝统御三界,位格尊崇,岂是一介区区童子所能僭越担当?” 准提说完后,接引亦摇头,声音低沉: “师侄莫要戏言。童子司职侍奉,道行、威望、跟脚,如何能服眾?此非儿戏。” “戏言?”通天忽地一声轻笑,打破西方二圣的质疑,他目光如剑,扫过二人,语气带著惯有的锋锐, “本座观这昊天童子,虽不显山露水,但其气度內蕴,神光自藏, 更得老师亲自点化,其跟脚福缘、道基之厚, 恐怕未必就比某些自詡大能者逊色。接引、准提,你二人说,是也不是?” …… 紫霄宫內,女媧与西方二圣的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三清却罕见地为昊天发声。 他们虽亦瞧不上这童子出身,但既然自家弟子举荐了他,自然要站在弟子这一边。 “既如此,即日起,册封昊天为天帝,瑶池为王母,赐昊天剑……” “天庭初立,若需相助,可向六圣请援。” “弟子谨记,定不负老师所託。” 鸿钧不再理会双方爭论,径直宣布了结果,昊天就此受封天帝。 眼见大势已定,西方二圣纵有万般不悦,也只得沉默。 “天帝之位已定。天地永恆主角之位,当属人族。” “百年之后,人族当有三皇五帝出世,引领人族走向鼎盛。辅助三皇五帝归位者,可得天道功德。” “至於三皇五帝之师位分配,尔等六圣自行商议。” 言罢,鸿钧的身影渐渐淡去,消失在紫霄宫中。 西方二圣一听到又有功德可图,顿时精神一振。 “师兄、师姐,西方苦寒啊!恳请师兄师姐垂怜我西方教,將三皇五帝教导之职,分於西方吧……” “洪荒本为一体,东西本当互助。如今西方贫瘠至此,还望师兄师姐发发慈悲!” 为西方復兴,这二人可谓不择手段,连圣人麵皮也顾不上了。 恳求之后,竟真朝著三清与女媧跪了下来。 太白在一旁静观,心中暗嘆。 他对这二人並无轻视,反有几分敬佩。 这也正是他最初曾想拜入西方教的原因之一。 然而,三清与女媧却无此感触。 他们对西方並无情分,即便西方再起一次道魔之爭,怕也不会在意。 任这两人如何哀求,三清与女媧也不可能放弃眼前功德。 “三皇之师,我三教各占其一。五帝之师, 女媧师妹身为人族圣母,当占其三。余下二帝之师位,便予西方二位师弟吧。” 太清直接开口,全然不顾西方二圣意见,便要拍板定下。 西方二圣听罢,猛地抬头,还欲再爭。 “本座未立大教,不妨以我所得三席五帝之师位,换家兄伏羲转世为天皇,如何?” “人族三皇五帝,当选自纯正人族。师妹身为人族圣母,岂可循私?” 准提出言反对,言下之意很明白: 你將五帝之师位让给三教,可我西方並未得利,既然如此,我们绝不会答应。 女媧却未理准提,只看向太清,等候他的回应。 “理当如此。伏羲当为人族天皇。” “不错,伏羲可为人族天皇!” “诸位是当我西方教不存在么!” 准提见三清与女媧全然无视自己,顿时怒气上涌,拂袖而起,厉声质问。 然而,他们却忘了,没有足够的实力,即便西方二圣联手,三清与女媧也並未真正將他们放在眼里。 通天周身剑气微凝,一缕冷冽杀意已遥遥锁定了准提。 接引见状,立即將准提拉回座中。 他心知肚明,仅通天一人便足以镇压他二人,此时绝非与三清翻脸之机。 “既然师兄师姐已商议妥当,贫道与师弟便不多作叨扰了。告辞。” 接引向三清与女媧略一作礼,隨即携准提化作流光,逕往须弥山方向而去。 殿中一时静下,三清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静立一旁的太白。 第112章 师叔,弟子可助你一臂之力 太白知晓三位老师有意將部分三皇五帝的教化功德分润於他,这份爱护之心,他自然感念。 然而,他对以功德证道之路並无兴趣,天道功德於他而言,並非必需之物。 更何况,如今坐镇武夷山,凭藉为修士净化香火杂念换取功德,已是一条稳定途径,他並不缺乏功德来源。 面对三位圣人的期许,太白恭敬却坚定地婉拒: “弟子叩谢三位老师厚爱。只是天道功德於弟子修行之道,助益有限。如此机缘,不若让予我三教之中的师弟师妹们。” 三清闻言,彼此对视一眼,目中並无不悦,反掠过一丝瞭然与淡淡的讚许。 他们这个弟子,心性向来如此。 “便依你,若得閒暇,可常回首阳山走走。” “亦可来为师玉虚宫,洪荒诸事,或有见解可相印证。” “何时想来论剑问道,隨时可至金鰲岛。” 三圣各自嘱咐一句,不再多言,身影渐淡,分別回归崑崙、金鰲岛、首阳山道场。 女媧娘娘见诸事已毕,亦无心停留,化为一道造化清气,径回媧皇宫去了。 转眼间,方才还圣威隱隱的紫霄宫,便只剩昊天、瑶池二人,以及尚未离去的太白。 昊天立於原地,面上难掩愁色与一丝尷尬。 方才诸圣在时,他几度欲言,想恳请几位师兄师姐施以援手。 可六圣心思皆在权衡功德与未来布局之上,对他这位天帝,连客套的应承都没有,更无人主动问及天庭难处。 直到诸圣尽皆离去,他竟连开口求助的机会都没能寻到。 眼见太白也要告辞,昊天勉强压下心中烦闷,挤出笑容,对这位推荐自己的师侄道: “太白师侄,今日之事,多谢了。日后若得空暇,欢迎来天庭坐坐,也好让师叔略尽地主之谊。” 话语虽客气,却难掩底气不足的飘忽,显然並未真的指望太白能帮上什么忙,不过是全个礼数。 说罢,他便欲转身,与瑶池一同去面对那百废待兴的天庭。 “昊天师叔,且请留步。” 昊天驻足回身,面露疑惑。 太白走上前几步,目光清澈,直言问道: “师叔可是在为天庭初立,无人可用、万事难兴而忧心?” 昊天被说中心事,脸上那强撑的平静终於破裂,化作一声深长的嘆息。 “唉,如今天庭重立,可眼下偌大天庭,除却我与瑶池,竟再无可用之人。 长此以往,莫说履行天命,便是维持天庭自身运转都成奢望。 师叔我……实是为此寢食难安,却又求助无门。” 他越说越是无奈,最后几句,几乎带著难以掩饰的颓然。 “昊天师叔若是缺人,弟子倒可略尽绵力。” 昊天闻言,眼中骤然一亮,瞬息移至太白面前: “师侄此话当真?莫非能调动三教弟子前来相助?” “启稟师叔,调动三教所有弟子確然不易,且其中不乏桀驁不驯之辈,即便去了,恐也反生枝节。 不过弟子倒是可引荐一批修为尚可、心性敦厚的散仙,不知师叔是否愿意考虑?” 要三教弟子悉数入天庭任职,绝无可能。 莫说他人,单是虬首仙、金光仙之流,怕是在天庭待不上几日便可能生乱,届时丟的不仅是太白顏面,更损三教声誉。 而武夷山中的散仙则不然。 他们乃太白一手栽培扶持,对他唯命是从。 经多年教导与资源供给,其中不少已近金仙门槛,青木更是將破太乙之境。 遣他们前去,既不会折损顏面,又能让昊天欠下一份因果,最为妥当。 昊天听得只是散仙,面色虽未大变,心下却不免有些失望。 毕竟散仙与三教弟子相比,无论根脚、修为,通常都逊色不少。 “既如此,便劳烦师侄了。贫道隨师侄同去便是。” 如今昊天在道祖相助下,修为已至准圣,神念动处,便可跨越万万里之遥。 不过片刻,二人已至武夷山。 “师弟这道场,当真了不得,此地竟灵气竟浓郁至此。” 昊天感受著山中灵机,不禁讚嘆。 “师叔过誉,弟子也只是机缘偶得罢了。” 太白不多寒暄,当即传令召集武夷山眾修。 “我等拜见老爷!” 不消多时,武夷山三百余修士尽数聚集。 其中青木、宏运已至太乙金仙,小黑与数位修士亦达金仙之境,其余大多在天仙至玄仙之间,且多半身具功德清光。 昊天目睹这般阵仗,不由暗自吸了口气。 他虽为准圣,却少在洪荒行走,加之巫妖量劫方歇,洪荒修士凋零,天仙至大罗金仙之辈已大为减少。 眼前这群修士不仅修为齐整,更难得的是皆具功德傍身,可见多是心性纯良、不染杀劫之辈,正可放心任用。 “师侄,这些修士可否暂借於贫道?” “自今日起,尔等便入驻天庭,一切行事,皆遵天帝之命!” “我等拜见天帝!” 眾修闻言,除宏运外,皆向昊天躬身行礼,以示效忠。 “师叔,这位宏运道友尚需协助弟子打理净化香火之事,暂不能隨师叔前往天庭,还望师叔见谅。” “师侄这是哪里话!”昊天朗声大笑,拍了拍太白肩头, “能有师侄如此鼎力相助,本帝已足可撑起天庭局面矣!” 太白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並未立刻接话,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目。 神念跨越无尽虚空,沟通了那具早年放出的分身。 以此分身入天庭效力,既能与天庭结下善缘,牵扯一份因果,为未来计多添一分保障,又能不误本尊修行,確是两全之策。 片刻后,他睁眼看向昊天道: “师叔不必过於忧烦。弟子早年在外,尚留下一具身外化身, 如今修为已至金仙之境,且於统筹调度、梳理內务一道颇有心得,或可助师叔一臂之力。 料想不久之后,他自会前往天庭,听候师叔差遣。” 昊天听闻,眼中愁色顿时消散大半,脸上露出欣然笑容,重重拍了拍太白的肩膀: “太白师侄,此情本帝铭记於心。” 隨后,他又转向青木、小黑等人道: “朕允尔等三日整顿山中事宜,三日期满,即刻前往天庭报到,不得延误!” 言罢,昊天不再停留,对太白略一頷首,身影便渐渐淡去,离开了武夷山。 “此番入天庭,亦是尔等修行路上新的机缘与歷练。 望尔等於天庭任职期间,恪尽职守,切不可妄造无端杀孽。” 第113章 龙凤来访 山中无岁月,自武夷山一眾生灵入天庭后,这道场更显冷清。 太白则一直盘膝於山巔静修,感悟天地法则。 只不过,此次他闭关百年时间,在法则感悟之上却是一无所获。 “道阻且长,闭门造车终是下下之策。” 太白轻嘆一声,自蒲团上长身而起,眸中神光微凝: “看来,终究需入世行走一番,在这洪荒万象中寻找突破契机。” 然而,就在他想要离开的时候,武夷山山下突然出现了两股气息。 其中一道气息隱现龙威,正是昔年有过一面之缘的龙族应龙。 另一道气息带著几分熟悉的锐意,竟是早年於太行山短暂相遇的那位修士。 不多时,负责迎候的宏运便引著二人来到山巔。 他目光微凝,暗中向太白传音道: “道友,此二人修为深不可测,那龙族老者恐已达准圣中期,另一人也已臻太乙金仙,来意不明,可需召人戒备?” “无妨,道友自去修行便是。” 太白以神念回之,语气平静。 宏运闻言,不再多话,身形一晃,悄然隱去。 太白面露淡然笑意,抬手虚引,身前云气自动匯聚,化作两个清净蒲团: “贫道这武夷山平日清冷,今日竟得两位道友联袂来访,实乃幸事。不知所为何事?但请直言。” 那容貌俊逸非凡的修士当先一步,微微頷首道: “贫道乃凤族孔宣。今日冒昧来访,確有一事相求。” “小友,太白山一別,匆匆已过万载。本座今日所为之事关乎族群延续。” 这两人分別是现在龙凤二族的首领,而他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便是两族的业力。 他们今日前来为的便是想向太白求取一些功德金钱。 在二人开口后,太白直接便听出来了他们的意思。 “看来两位道友所求皆为功德,是想以功德抵消族中业力,是么?” 二人闻言,皆点了点头。 “二位该不会是想让贫道凭空赠予功德吧?莫非打著空手索取的主意?” “非也,”凤族孔宣郑重道,“只要道友愿助我凤族获取功德,我族愿举族听凭道友驱策。” 应龙瞥了孔宣一眼,眼中掠过一丝不屑,隨即对太白道: “若道友肯以功德助龙族消解业力,我族愿將龙族宝库尽数奉上,且全族上下,皆遵道友之命。” 太白听罢二人所开条件,心中暗惊这两族出手之重。 但他若真应下,莫说自身功德是否足够,单是收纳两族所形成之势,便足以引人忌惮。 更关键的是,龙凤麒麟先天三族所负业力何其深重,若想彻底化解,所需功德之巨,恐不亚於女媧造人之量。 太白亦感不解:这两族为何偏偏寻上自己? “两位道友说笑了。贵族业力之深厚,二位应当比贫道更清楚。 即便將贫道所有功德匯集,也绝无可能为任何一族尽消业力。” “再者,两位道友何以认定,贫道竟有如此海量功德?” “洪荒之中,获取功德最频繁、最稳者,莫过於太白道友。 道友既能持续获取功德,又是圣人高徒,故而贫道相信道友或有一线之机。” 孔宣闻言,亦頷首认同。 太白听至此处,心中不由一凛: 確如应龙所言,自他化形出世以来,洪荒每一次功德降世,几乎皆与他有所关联。 “两位道友还是请回吧。此事贫道无能为力,如此庞大的功德,绝非贫道所能承担。” 太白直接回绝,不留丝毫转圜余地。 洪荒先天三族所负业力,乃天道所降。 一是为惩其昔年征战之过,二也是不欲这三族再有復兴之机。 若太白真助其抵消业力,天道恐会將这部分业力转嫁於他自身。 “至於龙凤二族之路,两位道友或可遣子弟前往天庭任职,天庭神职自有功德可获。 此外,亦可为人族行云布雨。如今人族已是天地永恆主角,助其风调雨顺,亦可得天道功德。” 说罢,太白不再多言,双目微闔,儼然送客之態。 “道友,告辞。” 二人默然片刻,终是拱手一礼,黯然离去。 目送二人离去,太白静立原地,山风拂动衣袍。 他对两族未来可能的抉择已有推测。 龙族虽歷经大劫,实力大损,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先天三族中保存的力量依旧最为雄厚。 其性高傲,居於四海,惯於称王称霸。 让他们臣服於新天庭绝无可能。 因此,龙族极有可能会选择与人族合作。 至於孔宣,其身虽无直接业力纠缠,但身为元凤嫡子,凤族存续的重担天然压於其肩。 他极可能在与人族交好的同时,再与天庭建立某种联繫,两头下注,借势而为。 这也解释了为何在后来商周交替之际,孔宣会出现在殷商阵营,担任总兵之职。 那或许正是他试图借用殷商国运功德,为整个凤族业力寻求一丝转机。 当然,具体缘由太白也仅是推测。 “罢了,此等陈年旧帐,牵扯甚广,非一日之寒。 凤族尚可商榷,但那龙族骨子里的傲慢根深蒂固,著实不討喜。” 他不再纠结於此,神念微动,传音给山中潜修的宏运: “宏运道友,贫道欲下山游歷些时日,寻觅突破之机。此地便暂且劳烦道友照看打理了。” “道友安心去便是,此地一切交给贫道便好。” 在向著宏运传音过后,太白豁然起身,向著山下飞去。 此番下山,他並无明確目的地,只能隨缘而行。 这一日,他途径一片广袤平原,目光所及,河畔竟聚集著一个规模不小的部落。 然而,令太白感到奇异的是,这部落並非纯粹的人族聚居地。 而是一个人妖混合的部落,甚至他们还一同劳作。 更令人称奇的是,部落周围的寻常飞禽走兽,也与人、妖相安无事,並无被捕食猎杀的跡象。 只是,无论是人、是妖,还是那些寻常生灵,个个都面黄肌瘦。 可矛盾的是,他们的脸上却不见多少愁苦,反而大多洋溢著一种满足的笑容。 “当真是稀奇,这群人都这种样子了,竟还能如此开心,不对!” 第114章 八尾妖狐 在好奇心驱使之下,太白隱藏气息,自云端飞了下来。 来到这方部落之中,太白便感知到自己浑身变得有些燥热起来。 那股燥热隱隱催动著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奔走。 太白强行稳住道心,同时举目向四周望去,所见景象令他愈发心惊。 在这里,若无修为在身,几乎难以分辨哪些生灵原为人族,哪些曾是妖族。 他们皆以难以蔽体的残破树叶裹身,个个眼窝深陷,皮肤紧紧贴在骨架上。 不远处,一个人族老妇,正用手指,刮擦著一片布满孔洞的岩面,渴望能找到一丝苔蘚。 不远处突兀矗立著一座石像,那是一只以整块暗红色岩石雕凿而成的狐狸。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身后呈扇形展开的八条长尾。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样的诡异,等到正午时分,当阴影缩短到几乎消失的剎那,泥潭边那些奄奄一息的生灵们,忽然动了。 没有领头人,没有任何號令,没有任何言语。 他们挣扎著,用尽最后的气力,踉蹌地向著石像的方向挪去。 在石像前方一片被烈日晒得滚烫的空地上,他们艰难地跪伏下去,额头紧紧抵著地面。 低沉、参差不齐的祈祷声响起,匯聚成一片微弱的声浪: “狐仙在上……望狐仙垂怜,保佑我等……熬过今日……” “狐仙……保佑弟子……早日突破金仙,得脱此苦海……” “望狐仙……慈悲……能再现圣顏,赐弟子再见一面……” “美丽的狐仙娘娘,求您……再让弟子见一面吧,弟子愿意献出生命!” …… 眾生灵的祈祷开始了,没有整齐的诵念,只有一片私语。 太白隱於正后方,默默注视著这群祈祷的生灵。 纵使他道心稳固,也不禁感到一股寒意自脊背悄然升起。 他心念微动,打开天眼,一道洞察神光扫向那尊暗红色的八尾石狐。 石像在他眼中不再是死物,其內部正流转著一道妖艷的粉红色虚影。 那是一只神態嫵媚却眼神冰冷的妖狐灵体。 而更令太白目光一凝的是,在这八尾妖狐虚影的侧旁,竟还禁錮著一块灰色石头。 那石头虽看不出来像什么东西,但其身上却同样跳动著一只九尾妖狐的虚影。 而且那只八尾妖狐还在不断地吸收著九尾妖狐的力量。 “原来如此,这八尾妖狐,必是用了高深的魅惑邪术,操纵此地生灵心智,以他们的信仰与生机为食。” 这妖狐所为,已远非简单的香火收集,而是近乎魔道的窃神与血祭。 恰在此时,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石像表面竟裂开一道细缝。 紧接著,那道粉红色的八尾妖狐虚影骤然膨胀,自石像中脱出,显化在半空之中。 她居高临下,狐眸扫过下方黑压压跪伏一片的生灵。 “尔等虔诚,本座已悉数感知。如今,正是尔等向本座证明信仰之时。” 她细长的狐眼微转,虚影抬起前爪,遥遥一指: “去,將那藏头露尾的修士带来,令他亦拜伏於本座神威之下!” 命令下达完毕后,妖狐虚影光华一闪,便重新缩回石像之中。 然而,跪地的生灵们却齐齐一顿,僵硬地抬起了头。 他们原本虔诚的眼眸,此刻被一层粉红色暗光所覆盖,齐刷刷地转向太白所在的位置。 下一刻,他们挣扎著,踉踉蹌蹌地站了起来,並向著太白一步步挪来。 只不过,他们的速度慢得可怜,动作歪斜,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 太白见状,心中嘆息,知道这妖狐已然彻底控制了这些生灵的心神,將他们化作了只知执行命令的傀儡。 “这位道友,香火炼神护佑一方,本是正道。 可如你这般,行魅惑操控之术,榨取生灵最后生机,手段未免太过阴毒,有伤天和了罢!” 太白声音落下,石像寂然无声,那妖狐对他的质问毫无反应。 反而那石像周身,瀰漫出一股浓郁的粉红色雾气。 那气体扩散极快,瞬间笼罩了所有生灵。 太白心中警觉,猛地向后撤开。 而吸入气体的生灵们,竟个个双眼泛红,神情亢奋,发狂般朝太白攻杀而来。 “这狐妖,也就只会用这等卑劣手段了。” 太白低声自语,身形再度疾退。 那些生灵却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牵引著,始终与他保持著一段固定的距离,只驱赶,不穷追。 直到太白退出部落外围,那群生灵才骤然止步,不再向前。 至此,太白已然明白:他们只是想將自己逼走而已。 那狐妖应当是察觉到了威胁,却又不愿贸然与他正面衝突,这才利用这些被操控的生灵来驱逐他。 狐妖想必是吃准了太白不愿妄造杀孽,沾染业力,才用出这般手段。 只可惜,她並不知道太白身怀功德灵宝,根本无惧业力缠身。 “尔等沦落至此,难道还甘心供奉那只狐妖?她除了压榨你们,又能给予你们什么?” 太白朗声开口,声蕴法力,试图震散笼罩在生灵周围的魅惑之气。 气息稍散,眾生灵眼中恢復了几分清明,可望向太白的神情里,却充满了冰冷的怨恨。 那怨恨並非指向狐妖,竟全都衝著他而来。 太白心头微凛,著实不解:他们为何会对自己生出如此敌意? “小子,立刻滚远些!休得辱及狐仙娘娘!你若再敢多言半句,老朽定叫你葬身於此!” 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名佝僂老者拄著拐杖,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 太白凝神看去,这赫然是一名妖族,修为已至玄仙,只是掩饰得极好,若不细察,几乎与凡人无异。 “哼,你们的狐仙娘娘,莫非还指使你们去掳掠其他生灵不成?” “蠢才,你懂什么!”老者激动得杖击地面, “我等那是引他们前来沐浴狐仙娘娘的恩泽,是他们几世修来的福分! 你瞧瞧,这些生灵多半都是老朽接引来的,如今他们过得何等欢喜!” 太白听后,便是一惊,他没想到,眼前的这只生灵竟然是那只八尾狐妖的打手。 第115章 捣毁部落 太白望著眼前这些依旧执迷不悟的生灵,心中无声地掠过一丝嘆息。 他本不愿轻易开杀戒,但眼下情势,已不得不以雷霆手段立威。 更重要的是,香火炼神道乃是他传於洪荒之法,此事他必须亲手了结。 若再迟疑放任,世人恐怕真要以为他与这狐妖有所牵连。 “要么死,要么滚!” 话音未落,那群生灵眼中的迷茫迅速被狂热的红光吞噬,再次悍不畏死地朝著太白扑杀而来。 在太白眼中,这般攻势不过乌合之眾。 下一刻,庚金长剑已握在手中,剑光横扫,冲在最前的几道身影已身首分离。 紧接著,太白持剑的手腕微微一震,周身骤然涌起一股无形气劲。 轰! 气浪翻卷,余下的生灵尽数被震得昏死过去。 “哈哈哈……道友好手段,竟还藏著一件功德灵宝。看来平日积攒的善功,著实不少啊!” 部落深处传来一阵尖细邪异的笑声,隨之而来的,是那粉红色雾气再度瀰漫开来。 “雕虫小技。区区一只狐妖,也敢妄称大仙,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太白本以为传下香火炼神道可助洪荒安定,却未料竟成了这般妖邪谋利害人之术。 一念及此,他胸中怒火更盛,恨不得即刻將那八尾妖狐揪出,碎尸万段。 只见他指诀疾变,三昧真火应念而生,环绕周身烈烈燃烧。 那包围而来的粉红雾气触及真火,顿时发出滋滋灼响,不断消散。 “妖孽,你就这点能耐?实在令本座失望!” 太白朝著记忆中石像的方位凛然喝问,而那石像仍只是传来阵阵怪笑,充满讥讽。 与此同时,粉雾深处传来阵阵悽厉的刮擦声。 雾气剧烈翻腾,窜出一只又一只扭曲的妖狐虚影,並向太白扑来。 这些虚影不攻肉身,而是穿透护体清光,直噬神魂。 此刻,太白心中已生怒意,他眼中寒芒骤盛,不再留手。 “魑魅伎俩,也敢聒噪!” 他双手法诀一变,周身原本沉静环绕的三昧真火,轰然爆发。 金红色的烈焰不再温和,化作数条暴怒的火龙,以太白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狂卷而去。 炽烈的高温將空气烧得噼啪作响,扭曲变形。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瀰漫天地的粉色雾气,在这真火的全面灼烧下,大片大片地消融蒸发。 火海肆虐片刻,缓缓倒卷,重新凝聚於太白身周三尺,焰光內敛,温度却更加恐怖。 下一刻,那尊八尾妖狐石像剧烈一震,原本消失的漫天粉雾再度涌现,迅速凝聚成一道婀娜妖嬈的女子身形。 “道友何必这般咄咄逼人呢~” 那狐妖化身的女子声音酥软,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举手投足皆带著勾魂摄魄的风情, “小女子积攒些功德可不容易,道友何苦非要为难於我?” 她轻扭腰肢,不时向太白投来含情脉脉的眼波。 饶是太白道心坚定,乍见这般媚態,心神也不由恍惚了一瞬,竟一时失神。 直到手中庚金长剑骤然嗡鸣震颤,清冽剑意直透灵台,太白才猛然惊醒,背后竟沁出一层冷汗。 方才只差一线,便要著了这妖狐的道。 “嘶……”狐妖微微蹙眉,目光落在那柄长剑上,“你这灵宝竟是伴生之物?还真是麻烦。” “你不认得本座?”太白冷声道。 “小女子该认得你么?”狐妖轻笑反问,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八尾妖狐虽曾到武夷山净化香火杂念,却从未见过太白真容。 即便上次听讲香火炼神道,她也只远远聆法,未睹其相。 太白心下瞭然,若这妖狐早知自己身份,怕是早已远遁千里。 而此刻感知之下,这狐妖修为竟也已达太乙金仙之境。 太白心知必须速战速决,或重创或斩杀,否则一旦被其魅术缠上,胜负难料。 “既然不识本座,那便更好。” 太白眼中寒光骤盛,“三昧真火,敕!” 话音未落,赤红烈焰自他周身奔腾而出,化作火浪直扑妖狐而去。 却见那狐妖不闪不避,只朱唇轻启,向前悠悠吹出一口气。 那气势汹汹的真火火浪,竟从她身侧掠过,未伤其分毫。 “三昧真火,果然是玄门正统的手段,道友来歷当真不凡。” 八尾狐妖轻笑著,眸中却掠过一丝狡黠, “只可惜今日,道友怕是要成为小女子修行路上的又一笔资粮了。” 话音未落,她小口微张,又是一股粉红色的雾气喷涌而出。 这次的气体不仅带著更浓烈的魅惑之意,更隱隱透著一种令人肢体酥麻,神识昏沉的诡异药力。 这妖狐竟是打算將太白彻底迷晕,再以邪法夺其根基,窃取这玄门正宗的修行法门。 太白见状,心中对这妖狐最后一点探究之意也消散了。 自始至终,此獠所倚仗的,不过魅惑与欺诈之术罢了。 她能修至太乙金仙之境,恐怕全凭香火炼神道夺取生灵愿力,靠著这无数信徒日夜不休的祭拜堆砌而成。 而这数万年间,又不知有多少生灵在无休止的供奉中耗尽性命,沦为她的踏脚石。 “本座乃三清座下弟子。道友,你实在令本座失望,仅凭这点微末伎俩,也敢妄动歹念?” 说罢,他心念一动,净世白莲自灵台浮现,莲瓣舒展之间清辉流转,化作一道柔白光幕笼罩周身。 那侵袭而来的粉红毒雾触及光幕,转瞬便被净化得乾乾净净。 八尾狐妖此时才真正看清那朵白莲的模样,霎时间脸色剧变,惊呼一声,转身便化作一道粉色流光向远方疾遁。 “糟了,此人不能惹,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种身份,而且他一开始便隱匿了气息,该死!” 然而,她既已犯下这般罪业,太白又岂会容她逃脱? 玄门正宗的遁法之玄妙,岂是寻常散修可比。 即便那狐妖已逃出百里,太白身形一晃,便再度拦在她前方。 “上仙饶命!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求上仙网开一面啊!” 眼见去路已绝,八尾狐妖当即凌空跪倒,不住叩首哀求,先前那嫵媚妖嬈的姿態尽数化作满脸惊惶。 第116章 套中套 “你作恶多端,业力缠身,今日唯有死路可解。放心,本座会给你一个痛快。” 八尾妖狐见求饶无望,眼中凶光一闪,故技重施,骤然放出浓烈魅雾,身形同时向后急遁,企图藉机遁走。 然而,太白早已有了准备,那魅惑之术触及他周身清光便自行消散,竟未能动摇其心志分毫。 妖狐才掠出数丈,便一头撞上一道无形屏障。 太白早已暗中布下结界,封死了所有去路。 “太阳真火。” 太白不再多言,引动体內一缕封印的太阳真火,屈指轻弹。 只见一点金芒乍现,迎风便长,化作炽烈流火直扑妖狐而去。 “啊!” 真火及体的剎那,妖狐发出悽厉惨叫,无论她如何翻滚施法,那火焰反而越烧越旺,顺著妖力蔓延周身。 太白之所以弃用三昧真火,正是因这妖狐修为与自己相似。 三昧真火恐难灭其真灵,唯有太阳真火至阳至烈,方可彻底焚尽形神,不留后患。 不过三次呼吸之间,那只太乙金仙境的八尾妖狐便在金焰中化为飞灰,连半分痕跡都未留下。 玄门正宗与依靠香火强行提升的修为之间,差距便是如此悬殊。 事毕,太白凌空一挥袖,远处那尊石像上的禁制应声而解。 然而,太白脸上並无喜色,反露出一丝凝重。 洪荒广袤无尽,似这般榨取香火的修士,恐怕数不胜数。 仅凭他一人之力,又如何能清除所有污浊? 沉吟片刻,他的目光缓缓转向天际。 如今妖庭已覆灭,而新立的天庭虽显稚弱,却终究是统御三界的正统。 借天庭之力肃清寰宇,远比他独自奔波更为妥当。 不久,太白便已驾云抵达天庭南天门附近。 他正欲请侍卫通传,忽见眼前祥云匯聚,昊天的威严身影已含笑立於云头。 “哈哈哈!师侄何须拘礼?下次再来,直入凌霄便是,朕这南天门,何时拦过自家人?” 昊天甚是热络,不待太白施全礼,便已上前挽住其臂膀,状极亲近。 太白顺势欠身:“弟子拜见师叔,谢师叔厚爱。” 话音未落,昊天袍袖微拂,周遭景物霎时流转。 下一刻,两人已置身於凌霄宝殿之內。 “师侄放心,你武夷山荐来的那些散仙,朕皆已妥善安置,各授要职,司掌天庭一应庶务。他们皆是得力之才,朕心甚慰。” 无事不登三宝殿,昊天也是知晓,太白此次来天庭必定有事。 而武夷山散仙刚入天庭不久,他便猜测这太白定是来看看的。 “师叔体恤,弟子感念。但弟子此番冒昧前来,实另有要事稟奏,关乎天庭威严与洪荒秩序。” “哦?”昊天目光微凝,帝冠上的旒珠轻轻一晃。 太白不再多言,右手抬起,一枚留影石浮现。 他指尖轻点,法力注入,那留影石顿时光华大放,於殿中半空投射出刚刚部落发生的事。 昊天端坐御座,起初面色尚还平静,隨著影像流转,他眸中的温和渐渐褪去,转为深潭般的沉静。 影像放映结束,凌霄殿內一片寂静。 但这寂静之下,却仿佛有岩浆在奔涌。 昊天的面色依旧沉稳,唯有那双眼眸深处,似有星辰崩毁之象。 那是怒意,无需咆哮,却足以令天地低昂。 他统御三界,立天庭以正乾坤,最忌者便是这等藐视天规的邪神。 此等行径,无异於將天庭法度视若无物,更是对他这天帝的赤裸挑衅。 遥想昔日妖庭称霸之时,纵有万般不是,却也以强力维持著洪荒表面秩序,这等藏於荒僻之地的邪神,何敢如此猖獗? 而今他昊天承道祖之命立天庭已逾万载,励精图治,这些魑魅魍魎非但不曾收敛,反而愈加肆无忌惮。 这岂非认定他昊天不过一介童子,新立之天庭徒有其表。 “师叔,此等邪神,荼毒生灵,视天条如无物。 如今我天庭既立,纲纪渐张,正需一场雷霆之举,扫荡邪神,以正视听。” 字字句句,皆如重锤,敲在昊天心坎之上。 然而,昊天也並非愚钝之辈,片刻间便已看透太白的心思。 他长嘆一声,目光深邃地看向太白: “师侄,並非师叔不愿肃清这些邪神,实在是如今的天庭缺少足以镇场的高端战力。” 儘管只是留影石中的画面,昊天仍能感知到那只妖狐的修为深浅。 如今的天庭虽已有武夷山散仙、部分凤族修士及新招揽的散修加入,却依旧人手紧缺。 若要扫荡整个洪荒的邪神,非得调动大半天庭兵力不可,且绝非数万年之內能够竟全功。 昊天虽心中愤懣,却更愿忍耐。 待天庭真正壮大之日,再以雷霆万钧之势涤盪邪祟,届时天庭声威必將更盛。 “师叔,此刻正是天庭立威履职之时啊。何况那些邪神业力缠身,正是天庭获取天道功德之良机。” 太白话音落下,昊天又是一声深嘆,眉宇间的无奈愈发沉重: “师侄有所不知,近日东海一方海域忽现五行失衡之象,且范围不断扩大,致使海涛狂乱、灵气崩摧。 若不及早遏制,恐將波及东海海眼,到那时,才是真正的生灵涂炭。” “那处海域甚是诡异,此前派遣的数批天兵,皆是一去不返。此事不解决,只怕还要填进去更多兵马……” 昊天一席话娓娓道来,太白顿时明了: 这位师叔实是想让他前去处置东海之患。 昊天之所以不亲自出手,一来是因天帝位格所束,二来也对五行法则不甚精通。 而太白修行五行大道,又是三清圣人门下,確是解决此事的最佳人选。 即便太白力有未逮,亦可请动圣人出手。 无论成败,昊天皆不亏欠。 太白却自有计较,五行失衡之地,往往蕴藏五行本源之机,或许正有助他突破当前瓶颈的契机。 “师叔,何不双管齐下?”太白从容开口, “师叔可主持清剿邪神之务,东海那桩事……便全权交由弟子处置,如何?” 昊天闻言,略作沉吟,面上適时浮起一抹忧色,儼然一副关切之態。 第117章 东海 正当太白欲再陈利害时,他的神念之中忽有清光拂照,太清圣人的太极图出现,其上还写著“东海”二字。 太白心领神会,当即对昊天道: “师叔宽心,东海之事,弟子责无旁贷,定当妥处。” 得太清之示,太白心中更定,转而再次恳请: “但洪荒邪神,散布四方,荼毒生灵,褻瀆正法,亦不可纵。恳请师叔解决眾邪神。” 昊天面露沉吟,指尖轻叩御座扶手。 几番言语往来,太白执礼甚恭,其意甚坚。 最终,昊天似是权衡已定,嘆道:“罢了。你既执意如此,朕便予你些许助力。” 言罢,抬手间一面圆镜浮现,镜框雕有日月星辰、山川社稷之纹,那正是先天灵宝昊天镜。 “此镜暂借於你,內蕴本帝一道护身法力,若遇凶险,可自发护主,如此一来,你性命无忧。” 太白躬身双手接过,只觉镜身温润,隱有天地共鸣之威: “谢师叔厚赐,弟子必不负所托。” 他知昊天既允借重宝,那肃清邪神之事便已默许,心下稍安。 他向著昊天行了一礼后,便退出了凌霄宝殿。 在他看来,小黑在东海出生,熟知东海,带著他一同前往,或能收事半功倍之效,对其修行亦是一场机缘。 太白的神念铺展,瞬息笼罩天庭一方。 顷刻间,他便锁定小黑气机。 只见下方云台上,黑压压一片天兵列阵如林。 兵將隨號令整齐挥动仙器,呼喝之声震天动地,杀气冲霄又法度严明。 小黑身著玄甲,立於点將台上,面色沉肃,正自督练。 太白看著正经练兵的小黑,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还不错,没想到竟然会练兵。” 小黑听到熟悉的声音后,转过身去,看到太白后,立刻上前几步向著太白躬身一拜道: “拜见老爷,弟子现在被天帝陛下封为了中坛元帅,掌控五万天兵天將。” 小黑说著,抬起头对太白笑道。 他的脸上满是兴奋,好似就在期待著太白的夸奖。 “嗯,此地的事先交给你的副將,现在立刻隨贫道去一趟东海。” 说罢,还不等小黑向著那群天兵天將吩咐些什么,他便拉著小黑向著东海方向飞去。 在路上之时,太白才开口对著小黑解释。 …… 不久之后,太白凭藉自身的敏锐感知,已带著弟子小黑来到了东海那片海域。 刚一临近,一股混乱的灵压便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海面不復往常的湛蓝平静,反而呈现出一种混沌交织的色泽。 “小黑,你可知这是何处?为何此处的五行法则竟失衡混乱至此,连天地灵气也变得如此污浊狂暴?” 太白凌空而立,衣袂在紊乱的气流中飞扬,目光如炬地扫视著下方这片失控之域。 小黑闻言,凝神仔细观察下方海域,眉峰渐渐紧蹙,沉吟片刻后方才答道: “老爷,据此地气象与方位推断,应已距离东海海眼不远。 只是弟子愚钝,实在不知何以至此等境地。” 听闻东海海眼四字,太白神色更显凝重。 海眼乃一方海域灵脉枢纽,若此地异变持续扩散,殃及海眼,则整个东海都会受到影响。 然而,令他心生疑竇的是,东海乃龙族统御之地,发生如此重大的变故,龙族竟全无动静。 海眼若损,首当其衝的便是龙宫,於情於理,龙族都不该如此沉默。 这其中,莫非另有隱情? 暂且按下心中疑虑,太白將神念向四周铺展而去,仔细探查这片海域的每一处异常。 小黑亦紧隨其后,释放神识,试图理清这混乱背后的脉络。 约莫一炷香后,二人几乎同时收回神念,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明悟之色。 原来,这混乱区域的根源形態,竟隱隱呈现出一个巨大而扭曲的五角星阵势。 五个尖端分別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但本应循环相生、互为制衡的五行之力,此刻却全部狂暴地涌向这片区域中心。 作为修炼五行法则的修士,太白对眼前的困境已经有了清晰的判断。 现在想要平定此乱,关键便在於重构五行平衡。 此处水行之力明显偏强,其余四行则相对较弱。 因此,要恢復平衡,要么增强金、木、火、土四行,要么削弱过盛的水行。 想到这儿,太白当即行动。 他飞身至水行方位,运转自身五行法则,小心吸纳此地的水行灵力。 不过片刻,水行之力明显减弱,五行之间逐渐形成相互制约的態势。 太白回到原处,望著渐趋平衡的灵气波动,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然而,就在小黑也打算开口附和之时,下方那五角星区域竟再度剧烈震动,此地的五行竟重新陷入狂乱。 “怎会如此?刚刚水行明明已被大幅削弱,明明已现平衡之兆,为何又会失控?” “老爷,”小黑踏前一步,沉声道, “若实在无法调和,不如彻底抹去此地五行根基,使之化作一片灵绝死地。 如此虽手段酷烈,却可保东海海眼无虞,也算解决之道。” 太白略作思索,觉得此言不无道理,当即想要再度施为。 他没有贸然靠近,只在远处运转吞噬法则,试图將紊乱的五行之力抽离。 然而,那五行之力却仿佛生生不绝,每被吞噬一丝,便立刻从海域深处重新涌现。 太白接连尝试数次,但皆是徒劳无功,此地的五行失衡並未被解决。 正凝神推演之际,不远处海面忽地掀起巨浪。 下一刻,一条鳞光湛然的青白色巨龙破水而出,在空中盘绕一周,而后敛去风涛,落在太白与小黑身前。 “太白道友,不必再试了。”龙王敖广声音浑厚,目光却越过太白,直直盯向小黑, “此地异状,我龙族早已用尽手段,皆无法根治。” 虽是朝著太白说话,敖广眼中却寒芒隱现。 而小黑亦毫不退避,周身气息悄然凝实,竟隱隱与这位大罗境的龙王形成对峙之势。 太白心头微凛,这般剑拔弩张,绝非凡俗恩怨。 只怕这二人之间,藏著一段极深的因果。 第118章 小黑的曾经 “这不就是那条忘恩负义的黑泥鰍么?如今倒是攀上了高枝,有人撑腰了?” “你胡言乱语,若非是你,小龙女怎么会陨落!” 未等太白弄清缘由,小黑已然激愤难抑,厉声驳斥。 “小友当心,眼前这孽障,正是背信弃义之徒。 昔年小女曾救他性命,传他修行,最后却被他亲手一击毙命。” 话至此处,这位东海龙王的杀气已经逸散出来,似要將小黑立毙当场。 而小黑此时竟已泪流满面,浑身颤抖,却仍倔强地昂著头。 太白不愿轻易质疑追隨自己多年的坐骑,而小黑更是毫不犹豫,主动放开了识海禁制。 那敞开的灵台如明镜般澄澈,显然是要请太白亲自查验过往记忆。 太白略一頷首,將右手轻轻按在小黑头顶,神念探入那片颤动的识海。 最初的画面,是一片幽邃深海。 一枚玄黑龙鳞静静沉在礁石间,旁边縈绕著一团水灵。 不知经过多少岁月,那龙鳞缓缓吸纳水灵精华,终在某日灵光绽放,化作一条纤巧的墨色小龙。 初化形的小黑在深海中自在游弋,直至遇见小龙女。 她並未因出身尊贵而显露傲態,反而轻轻靠近这突然出现的同族。 小黑见到与自己长相类似的同类,自是欢喜无尽。 二人就这样相识了。此后千年岁月里,小龙女时常悄悄溜出龙宫,去寻那只墨色的小龙。 也正因她的指点与陪伴,小黑才能在短短千年內稳固形神,修为精进。 然而,小龙女频频出入东海龙宫,终究引起了敖广的注意。 海夜叉在东海龙王的示意之下,便紧紧跟隨著小龙女,观察著二人的一切。 龙王得讯后,並未深究缘由。 在他眼中,那不过是一条血脉杂乱、出身不明的妖龙,怎配得上东海龙族的真龙血脉?纵使女儿心繫於此,也绝无可能。龙族顏面,岂容这等微末之辈玷污。 小龙女刚归龙宫,便被禁於深殿之中,再不得自由。 小黑久久等不到她的身影,心中渐生不安,终是壮著胆子朝龙宫方向寻去。 殊不知敖广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专候他自投罗网,欲藉此机將其彻底剷除。 但敖广低估了小黑,低估了他血脉中暗涌的凶性,更低估了他为见那人一面,能疯到何等地步。 那日,数千虾兵蟹將层层围堵,杀声震海。 小黑却似失了神智,只凭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横衝直撞,龙爪撕扯,玄水翻腾,竟將重重埋伏杀得七零八落,血染碧波。 记忆至此,陡然中断。 小黑力竭昏死,再不知后事。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待他悠悠转醒,却见小龙女竟就在身旁。 此地正是他们初遇的那片深海礁丛。 她静静守著他,眼中泪光未乾,嘴角却弯著温柔的弧度。 二人依偎低语,仿佛先前那场腥风血雨从未发生。 直至小黑拉起她的手,哑声道: “我们走,离开东海。” 话音未落,龙宫方向骤现一道黑影,破浪贯空,瞬息已至眼前。 黑袍猎猎,龙威浩瀚,来人正是东海龙王敖广。 “父亲……!” 小龙女脸色煞白,猛地將小黑往后一推,声音发颤: “快走……父亲他是大罗金仙……快走啊!” 小龙女催动全身修为,一掌將小黑远远震飞,自己则转身拦在敖广面前,试图阻挡父亲出手。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却骤然从她所在的方向传来。 小黑拼命想冲回去救她,却发现周身如陷泥淖,连一寸都无法挪动。 记忆至此,戛然而止。 太白收回神念,沉默良久,终是深深一嘆。 至此,他终於明白小黑为何对东海龙宫恨之入骨。 再抬眼望向敖广时,目光中已掩不住几分冷意。 能对亲生女儿下如此狠手,这位龙王的心性,可想而知。 “当真了得,”太白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连自己都能欺瞒至此,贫道今日也算开了眼界。” “你身上虽淌著一丝祖龙血脉,却连半分祖龙的坦荡胸襟都未承下。” 敖广龙鬚微颤,眼中寒芒如冰,“你当真该死!” 话音未落,大罗金仙初期的威压轰然展开,向小黑覆去。 “道友,”太白横步一挡,將那股威压抵住大半,“这般急著动手,莫不是想……灭口?” “哈哈……哈哈哈!” 敖广忽地仰首大笑,笑声中却无半分暖意,反而衬得双目赤红如血。 他死死盯著小黑,一字一顿道: “好……既然道友不信,那便请看此物!” 说罢,他翻掌取出一枚流转著莹莹波光的留影石,挥手掷向半空。 石中光华大涨,一幕幕景象隨之浮现在眾人眼前。 只见留影石投射的光幕中,赫然呈现著小黑挥爪贯穿小龙女心口的画面。 鲜血在海水中绽开,她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最终化作原型,缓缓沉落。 敖广目睹这一幕,周身龙气猛然暴涌,双目赤红如血,几乎要裂眶而出。 盛怒之下,他化作一道青白电光直扑小黑,龙爪带著撕裂空间的威势悍然抓下。 小黑却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猛地將小龙女尚未冰冷的尸身挡在身前。 敖广攻势骤止,龙爪悬在半空,颤抖著未能落下。 趁这间隙,小黑將尸身向前一推,扭头便向深海暗处急遁而去,转眼消失不见。 太白凝神细察留影石:石上岁月痕跡自然,光影流转间並无篡改灵纹,其中记录的时间、气息也与当年相符。 然而,那时敖广已是大罗金仙,而小黑不过初入地仙之境。 区区地仙,如何在盛怒的龙王手中逃脱? “不是的老爷,那是假的!” 小黑浑身颤抖,眼中血丝密布,周身法力如沸水翻腾。 “弟子从未伤过小龙女……一切,都是敖广的算计!” “孽障还敢狡辩!”敖广龙吟如雷,震得海水翻涌, “若非是你,我女儿何至殞命?今日新旧恩怨一併清算,本座定教你形神俱灭!” “来啊!”小黑昂首长啸,周身黑气冲霄,竟显出本源龙相, “今日纵死,也要撕下你血肉,为小龙女討个公道!” 第119章 剑拔弩张,暴怒的敖广 未等太白出手阻拦,小黑已化作一道墨影,挟著满腔悲愤直衝敖广而去。 然而,金仙与大罗之间,隔著的不仅是修为鸿沟,更是对天地法则的领悟深浅。 小黑每一次搏命般的衝击,皆被敖广轻描淡写的一掌震飞。 “小黑,够了!今日你不是他的对手。待你证得大罗道果,再来清算不迟!” 可小黑恍若未闻,仍是一次次挣起,再度扑上。 那姿態已非廝杀,更像是以血肉衝撞礁石的浪。 “这小黑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被心魔噬了心神么……” 太白低语,无奈之下只得引动种在小黑元神深处的烙印。 一道清光自小黑灵台绽开,他浑身一僵,终於被强制定在原地。 敖广却毫无收手之意。 “孽障……今日你必须死!”他龙瞳中血光吞吐,杀意凝如实质,“只有你神魂俱灭,方可消我心头之恨!” 话音未落,敖广龙爪已携崩海之势悍然拍落。 这一击毫无保留,儼然要將小黑连同这片海域一齐碾碎。 太白见状,袖袍急卷,一道柔劲將小黑向后扯退,同时祭出护身灵宝挡在前方。 轰! 大罗金仙含怒一击岂是易与? 即便有灵宝相抵,恐怖的震盪仍让太白喉头一甜,鲜血溅入碧波。 “敖广道友!”太白拭去唇角血跡,声音转厉, “小黑如今乃天庭敕封的中坛元帅,更是贫道坐骑!你若杀他,便是与天庭为敌!” “天庭?哈哈哈!”敖广昂首狂笑,龙吟中满是讥誚, “如今的天庭,也配与我东海相提並论?一个道童坐镇的虚架子,也想让本座低头?你以为现在的天庭是曾经的妖庭吗!” “那你是要与我三教为敌?” 太白再提师门,只盼这二字能唤回敖广半分清醒。 敖广却只是缓缓抬起龙爪,对准太白与小黑。 “该死,这敖广状態不对……应龙为何至今不现?东海异变,龙族岂会毫无察觉?” 海水深处,五色暗流愈发湍急,那五角星区域的边缘,正悄然蔓向更幽邃的黑暗。 太白右手掐诀,一道清光自指尖流转,昊天镜应声浮现於身前。 镜面如水,泛著淡淡的金色涟漪。 “哼,就算有昊天镜又如何?今日,必让你等神魂俱灭!” 敖广长啸一声,周身龙气翻腾如海,准圣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只见他单掌向天虚按,太白头顶的云层骤然撕裂,一只覆盖半边天穹的巨手破空而下。 轰隆隆! 巨手结结实实按落在昊天镜撑起的金色光罩上,天地为之一颤,海面陷落百丈,无数水柱冲天而起。 可待光芒散尽,太白与身旁的小黑竟稳稳立在原处。 昊天镜静静悬浮,镜面光芒流转,將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尽数化解。 太白眸光一凝,口中真言轻吐,昊天镜隨之缓缓旋转。 镜心之处,一点金芒急剧收缩,继而迸射出一道光柱,直衝敖广而去。 “来得好!本座倒要瞧瞧,昊天座下一童子,能借来他几分神力!” 敖广不闪不避,周身法力奔涌,层层叠叠的护体神光绽放,將他护在正中。 昊天镜光柱转瞬即至,与那护体神光碰撞,爆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前几层神光应声而破,然而,最后一层青金色的光芒却坚韧异常。 太白目睹此景,心中剧震。 “莫道龙宫无宝!昊天镜虽强,我龙族亦有不世之灵宝!” 敖广右手猛然探向胸前虚空,一道苍青色的光芒自他掌心迸发,迅速凝成一块圆形令牌。 下一刻,敖广手腕一振,那令牌竟嗡鸣著延展变形,化作一柄三尺长剑。 “此宝乃龙族至宝之一,名曰龙令,攻防一体,威力不亚於昊天镜!” 敖广垂眸看向手中长剑,嘴角掠过一丝笑意,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逼至太白面前。 剑光如龙,挟著磅礴法力,不断轰击在昊天镜垂下的淡金色光幕上。 镜中的太白望著状若疯狂的敖广,心口阵阵发紧,不由出声劝阻: “道友还请冷静,当务之急应是先解决下方之患。” 可敖广恍若未闻,攻势丝毫不停。 剑落如雨,镜外的光幕已绽开道道裂痕,震盪不休。 太白暗自凛然,他虽怀净世白莲等灵宝,但以自身太乙金仙的修为,即便祭出也难挡这龙令之威。 心念急转之间,最终只能將希望寄於太极图上。 虽因境界所限,难以发挥太极图全部的威能,但图中所蕴的圣威,或许还能爭得一线转机。 下一刻,昊天镜的防御彻底崩碎。 几乎同时,太白足下太极图展开,黑白二气流转如壁,將二人稳稳托住。 开天至宝之威果然不凡,太极图刚一出现,磅礴道韵便轰然盪开,將猛衝而至的敖广震退数百米远。 太白心头稍定,正要鬆一口气,却惊觉足下太极图猛然一颤。 太极图的阴阳二气竟不受控制地向下倾泻,径直没入下方那片五行紊乱的区域。 太极图光华隨之明灭不定,周身的防御灵光也迅速黯淡、稀薄。 “哈哈哈!”敖广稳住身形,见状放声大笑,“本座虽不知何故,但这太极图似乎不听你使唤了!本座倒要看看,你还有何手段!” 他眼中凶光再盛,竟不顾方才震盪之伤,再度挥剑向太白斩来。 而那太极图竟脱出太白掌控,化作一道流光,疾速投向下方那片混沌区域。 此刻,剑锋已至头顶。 太白再无迟疑,心念急转,周身宝光接连闪现。 诸般护身灵宝尽数祭出,层层交叠,只求暂挡一瞬,护住自己与小黑。 就在此时,下方区域传来沉闷如雷的呼啸,隨即以那五角星中心为始,一道道接天连地的狂暴龙捲拔地而起。 五行法则在风暴中心疯狂交织,化作一片乱流。 片刻后,那些龙捲风彼此融合,愈卷愈巨,风眼深处正是那暴走的核心。 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就连敖广也不由得攻势一顿,惊疑侧目。 趁这瞬息之机,太白一把抓起小黑,身形急退。 无论如何,先拉开距离,保住性命再说。 第120章 五行老祖 然而,就在太白准备抽身离去的那一剎那,下方原本翻涌不息的风暴骤然加剧。 那片海域之下,隱约有黑白光华流转,一道清晰的太极虚影缓缓浮现在海天之间。 敖广、太白、小黑三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一股庞大吸力抓住。 不过片刻,敖广与小黑便被狂风卷向不同方向,太白却身不由己,被那股力量直扯入龙捲风眼深处。 待他再度睁开双眼,已然置身於一方唯有黑白二色的天地。 脚下是一片奇异的湖水,涇渭分明地分为两半,水中各有一尾白鱼与黑鱼,悠然相对游弋。 四周群山尽染水墨之色,儼然一幅铺展在天地间的阴阳画卷。 “此处……莫非是太极图內的世界?” “不对,若真是太极图所化,当不至於有这般山水环绕之象。” 太白摇了摇头,按下心中疑虑,当即凝神静气,將神念缓缓铺开,欲要探察此方天地的奥秘。 不料神念方才外展,整片天地骤然旋转倒错。 此番太白神志清明,他亲眼目睹周遭景物飞速变幻: 原本纯粹的黑白二色之间,各种色彩自虚无中渗透晕染,不过片刻光景,这方世界已变得与外界一般无二。 “此等玄奇,莫非是某位前辈大能所留的秘境?” 太白低声自语,心中推演著种种可能。 他再度將神念远远延伸,却始终触及不到这片天地的边际。 此地仿佛无边无垠,虽有生灵棲息,景象与外界相类,但太白总能感受到一种隱约的异样。 而这异样之中,又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之感。 那是源自他自身所修的五行大道,以及体內那座已然萌芽的內景天地。 至此,他心中渐有明悟: 此地气象,恐怕正与自身內景天地同源同理。 能构筑出如此一方小世界的修士,其修为定然深不可测,至少也是证得准圣道果的大能。 只是,太白遍思洪荒诸圣大能,却也想不出究竟有哪一位,是专修五行法则至此化境的。 太白於这片奇异天地中穿行许久,却依旧寻不到出口。 无论飞往何方,周遭景致皆似曾相识,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罗网。 他不禁心生烦闷:在东海深处构建如此一个小世界,究竟有何意义?简直是多此一举。 无奈之下,他悬停半空,將法力灌注於声音之中,朗声喝问:“此处可有人?” 声浪远远盪开,却只传来空洞寂寥的回音,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回应。 寻常方法既已无用,太白便决意行非常之举。 他静立虚空,体內五行法则缓缓流转。 但见五色光华自他指尖亮起,金、木、水、火、土五种法则之力各自凝聚。 他右手一抬,五指朝向前方虚空轻轻一按。 剎那间,五道磅礴力量分向五个方位奔涌而去。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爆发,五个方向的山林水泽同时陷入剧烈的动盪与毁灭之中。 火焰蔓延,水浪翻腾,山丘倾塌。 然而,太白的攻击並未停止,那五股法则之力仍在不断地向外扩张,要將这方天地彻底撕裂。 “小友,何必如此暴戾?” 一道平静温和的声音,忽然自下方湖面传来,清晰地穿透了所有轰鸣。 太白俯首看去,只见湖中那对悠然巡游的阴阳双鱼,竟在这一刻同时跃出水面。 盘旋数周后,两条鱼身形迅速缩小,最终静静悬停於太白身前。 光影交融,阴阳二气匯聚,眨眼间,一位白髮白须的老者,便出现在了太白面前。 老者目光温和地看向太白,拂尘轻扬。 也不见如何动作,那正在肆虐的五行之力便悄然平息…… 不过瞬息,一切竟已恢復如初,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 “这方小世界本就存续不久,何必徒增破坏。 小友对五行法则的驾驭如此精纯天然,实乃老夫平生仅见。 若是早年能遇见你,悉心引导,如今洪荒天地之间,怕是早有你的一席尊位了。” 太白闻言,连忙整肃衣冠,向著眼前这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恭谨一礼,方才问道: “敢问前辈是何方神圣?这里的五行失衡,可是前辈所为?” 老者抚须一笑,坦然答道: “那东海之畔的异状,原是本老祖早年隨手布置的一处秘境入口。 只是岁月流转太久,阵法渐有疏漏,竟被一尊东海水灵寻得机缘, 借其气息修炼,才引得五行失衡、灵气紊扰,酿成今日局面。” 太白听罢,面上虽仍保持著敬意,心中却著实难以尽信。 能有这般造化神通、开闢一方小天地的存在,怎会轻易被寻常水灵钻了空子、扰动布置? 似是看穿他心中所想,老者不以为意,淡然解释道: “本老祖知晓你未必全信,然事实便是如此。此地不过是昔日隨手落子,未费多少心力。 天地久长,岁月漫漫,纵是微末缝隙,经年累月后被人窥见利用,也不足为奇。” “那前辈究竟是……” “本老祖乃五行老祖。” 短短数字,却如惊雷入耳,令太白心神剧震。 五行老祖可是与阴阳老祖、扬眉大仙、鸿钧道祖等同生於洪荒初开时的古老存在, 执掌五行大道,於洪荒之內,修此道者无出其右。 更有传闻说,他乃是三千混沌魔神之中,司掌五行本源的魔神转世而生。 此番误入之地,竟是他所遗秘境,何其偶然,又何其有幸。 惊诧与敬畏涌过,太白迅速定下心神,一个清晰的疑问隨即浮现: 若此地真为五行老祖所设,为何开启秘境的关键,竟是阴阳老祖的至宝太极图? 且这方天地之中,阴阳二气流转交融,道韵沛然,绝非五行化生所能解释。 此事著实蹊蹺。 不过,这疑虑也仅在他心中一转。 毕竟此行是得太清圣人示意而来,纵有波折,应也无性命之虞,至多受些磨礪罢了。 “你可是在疑惑,为何本老祖这以五行立基的秘境,开启之钥,却是阴阳老祖的太极图?” 被一语道破心思,太白面上不由露出些许赧然,点了点头。 第121章 东海水灵 “阴阳、扬眉、鸿钧本座都认识,借用一下阴阳的东西很合理,只不过, 本老祖没想到本体竟然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五行老祖解释著,脸上的愁容更深了几分。 太白听闻,心中震动,不由恳切道: “晚辈忝为圣人门下弟子。老祖若不嫌弃,可否隨晚辈前往圣人道场? 或许诸位圣人神通广大,能有办法助老祖重塑道躯。” 这番话並非客套,他確是真心想相助。 五行老祖乃五行魔神转世,对五行大道的领悟恐怕犹在三位圣人师尊之上。 若得他指点,自己参悟五行法则必能一日千里。 然而,五行老祖只是缓缓摇头,神色平静得近乎萧索: “不必了。本座如今只剩这缕残破元神, 如同风中残烛,重塑身躯无异於逆天悖道。更何况鸿钧也不会允的。” 当年若非阴阳老祖与五行老祖自爆,鸿钧道祖也未必能抓住时机,夺得诛仙四剑,奠定胜局。 因此,鸿钧实欠下二人莫大因果。 而身死则因果消,如今好不容易了结的旧债,鸿钧又怎会容许其再度缠身? 再者,三清乃鸿钧亲传弟子,即便太白眼下面相求,他们也未必真会逆势而为,竭力相助。 更何况,他这缕元神残损至此,恐怕未至圣人道场,便已在途中彻底消散了。 “好了,旧事休提。本座存世之时已然无多, 这缕残念之所以强撑至今,便是为了將本体遗下之物,託付於有缘之人。” 言毕,他不再多话,抬起右手,捏出一个法印。 剎那间,他原本凝实的身形开始变得朦朧,缕缕光华自他体內溢出。 下一刻,五行老祖的身影骤然散作五道流光,尽数没入太白体內。 一股庞大的意念隨之涌入太白的神念识海。 那是五行老祖残存元神所携带的一切: 自混沌初开,三千魔神孕育,到开天大劫的浩荡悲壮, 再到他自身转世洪荒,歷经漫漫修行,直至道魔之爭时慨然自爆…… 无数岁月的记忆碎片,最终凝固在陨落的那一瞬。 除了记忆,更为珍贵的,是五行老祖对五行法则毕生的感悟与独特的修行法门。 最令太白心神震撼的是,老祖竟將自身对五行法则近三成的本源感悟,毫无保留地烙印了下来。 “五行法则属至高法则之一,为构成世界基础,没有五行, 这世界根本无法运转,一方世界之中,处处可见五行,处处可参悟五行。” “五行之道,最困难之处便是容易造成失衡,若是追求极致, 可选择单一法则修炼,但若是踏上五行法则修炼之路……” 太白深知此乃千载难逢的顿悟之机,当即在虚空中盘膝坐下, 摒除一切杂念,全身心沉浸於法则感悟之中。 时光在深度的入定中飞速流逝。秘境之中,不知过了几千载。 太白周身五色光华流转不息,气息越发渊深浑厚。 某一刻,无形桎梏被打破,他的修为悍然攀升至半步太乙金仙的圆满之境。 然而,他並未停止,依旧沉浸在法则的汪洋里。 受其气机牵引,体內蕴养的五方旗竟自主浮现, 环绕身周缓缓旋转,垂下道道先天之气,助他调和五行,感悟大道。 突然,“轰隆!” 剧烈的震盪自四面八方传来,天空浮现裂痕,大地开始崩陷。 整个秘境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急速坍塌。 太白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乍现。 “不好,此地將毁,必须立刻离开!” 他意念急转,循著神念中五行老祖所留的出路法门,双手飞速结印。 隨著最后一道法诀完成,他的身形骤然变得模糊虚幻,就在身后空间彻底湮灭的剎那,消失於原地。 光影变换,带著咸腥气息的海风扑面而来。 太白已然稳立於东海上空。 只不过,再出来后,太白却是发现,此地的场景並未有任何变化。 按照常理来说,千年时间的变化,此地绝不会与先前一模一样。 “这……”他掐指推算,脸上的讶异之色更浓。 “那个小世界中还有时间阵法?” 太白思索著,实在是不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一切根本来不及让太白思考,只见东海最深处,突然传出来了一阵咕嚕咕嚕的响动。 突然,一道道水柱自海面轰然衝起。 “东海水灵?” 太白凝神感知,心中一凛,那水柱顶端竟托浮著一道模糊的身影,其散发的气息,竟与小黑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忽然,只见那身影凌空一步踏出,身形在流光溢彩间迅速凝实,化为一具玲瓏剔透的人形。 而下方那尚未完全崩溃的小世界残骸,竟化作无数灵光,尽数被这水灵吸收。 隨著这股庞大力量的灌注,水灵周身气息以骇人的速度节节攀升。 一开始这水灵只是金仙修士。 但在吸收了那灵光之后,这水灵竟然直接突破至了太乙金仙圆满的修为。 那道接天水柱缓缓沉降,没入海中。 水灵凌波而立,衣袂飘飘,宛如海中精灵。 它飘至太白身前数丈之处,偏了偏头,声音清越却带著一丝玩味: “道友为何还滯留此地?莫非是想与贫道做过一场?” 太白却无暇回应对方的调侃。 他的目光锁在水灵幻化出的面容上,心底寒意骤升。 那张脸,竟与小黑记忆深处的小龙女容貌,一模一样。 “哦?道友也认识这个人吗?只不过,这样会不会更像一些呢?” 这只水灵俏皮地笑了一声,隨即施法之间,它浑身的气息竟全部改变了。 太白仔细感知过去,这水灵的气息竟和龙族的气息没有任何区別。 突然,这水灵竟再次发生变化,她这次竟然直接幻化为了小黑的模样。 从眉眼神態到气息波动,乃至每一缕髮丝的飘动,都与真正的小黑毫无二致。 若非亲眼目睹了变幻全程,太白绝难分辨真假。 他更是在水灵幻化完成的同时,身形便已急退数十丈。 目睹这匪夷所思的变幻之能,一个模糊却惊人的猜测,骤然划过太白的心头。 第122章 真相 “道友,水无常形,只要贫道愿意,便可变化为任何模样。” 水灵歪著头,俏皮地解释著,看上去完全是一位人畜无害的小女生。 而太白在看到了这水灵的变化后,瞬时便明白,小龙女的事情怕是与这个水灵脱不了干係。 若非如此,敖广与小黑的记忆怎会相差如此悬殊? 他暗嘆洪荒浩瀚,果然无奇不有,竟能孕育出这般可隨意化形、隱於无形的生灵。 “如此说来,小龙女是你所杀?” 太白语气沉静,目光却如剑锋般直刺对方。 “嘻嘻,不错,正是贫道的手笔。贫道何止要杀她?贫道要整个龙族灭族!” 她笑得花枝乱颤,眼中却无半分暖意,只有冰冷刺骨的恨意流转。 事到如今,她已无须隱瞒。 然而,太白在听到水灵的解释后,却並没有听明白怎么回事。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水灵覆灭龙族,为什么会牵扯上小黑。 “你与龙族有仇,与小黑何干?他並非真正意义上的龙族。” “小黑?你说那条黑龙?”水灵笑声骤止,面容倏然扭曲,眸中迸发出近乎癲狂的怨毒, “不是他,贫道何至於沦落至此,正是他当年夺我本源,害我根基大损!” 她周身水气蒸腾,形影微微波动。 原来,这水灵本是东海灵脉万年净化之气凝聚所生的天生灵体, 若让她自主化形,其根脚绝不逊於洪荒顶尖生灵。 然而,就在她即將孕化完成之际,一枚漆黑的龙鳞,恰好坠落在她身旁。 这枚鳞片虽源自祖龙,却终究是死物,本无化形之机。 可在本能驱使下,它竟汲取了水灵最精粹的本源灵韵,藉此滋养自身,最终化作黑龙之形。 而水灵,却因本源被夺,根基受损,不仅化形推迟千年,道基更留下永难弥补的缺憾。 “既然如此,道友究竟意欲何为?东海龙宫与你,似乎並无直接仇怨。” 太白不动声色地试探,身形却已悄然凝起一丝戒备。 “放屁!那只死黑龙是祖龙鳞片化形,祖龙是龙族始祖, 你说这一切与东海龙宫有没有关係,贫道要做的便是覆灭整个东海龙族!” 太白感知著水灵周身的气息,以及东海的波动,他心底明白,这水灵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这样,太白索性也不再想管这些,东海龙族的生死他没有任何兴趣。 再何况,这龙族之中还有应龙坐镇,这水灵一个太乙金仙,根本不可能覆灭龙族。 现在他想做的,只是离开这个地方,先行带走小黑让他去避避风头。 “既然这样,那贫道可以离开了吗?贫道可不是龙族之人。” 太白语气平淡,说罢便欲转身化光而去,只想速速远离这是非漩涡。 然而,一道冰冷的水幕悄无声息地自他面前凝结,拦住了去路。 太白身形一顿,侧目看向水灵:“道友此举,是何用意?” 此言一出,水灵周身的戾气渐渐平息,她缓缓垂下手臂, 先前那副癲狂的怨毒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低迷。 “龙族底蕴深厚,凭我一己之力,確实无法將他们覆灭。”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隱隱约约,竟似夹杂著一丝难以压抑的抽泣气音。 太白闻言一怔,心头顿时涌起一阵荒谬之感。 他暗自腹誹:你与龙族的血海深仇,与贫道何干?这因果牵扯得未免太过离奇。 “所以?莫非你想让贫道助你,一同去覆灭龙族?” “嗯。” 水灵轻轻点头,那一声应答轻得如同嘆息,却又带著某种孤注一掷的执著。 太白下意识又向后撤开半步。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水灵的心境恐怕早已走入某种偏执的绝境,行事逻辑已与常理迥异。 “贫道无能为力,亦不愿捲入此事。道友还是另寻高明吧。” 太白言辞果断,斩断任何曖昧余地。 水灵缓缓抬起眼,那双眸子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此间一切隱秘,你都已知晓,道友以为,知晓了这么多,还能轻易独善其身,一走了之么?” “那你待要如何?是想在此处,与贫道分个生死么?” “不错。我会幻化成敖广的模样,然后將你诛杀於此。 待到那时,圣人之怒,必会倾泻於龙族。 龙族覆灭,指日可待。所以,请你帮帮我可以吗?” 太白只觉一股寒意自脊椎攀升。 他並非畏惧眼前这位太乙金仙,而是惊心於对方能以如此平静无波的语调,吐出这般疯狂的毒计。 这水灵,早已不是寻常修道者,她的执念已將她彻底扭曲成了一个疯子。 “是谁给你的自信,认定能在此地留下贫道?就凭你能操控这东海之水?” “对啊。”水灵微微一笑,那笑容纯净如初生之水,却让人不寒而慄, “就凭我天生的权柄。即便非圣人门下,在此东海,我亦能压你半分。” “轰!” 下方万里海面沸腾翻滚,无数道恐怖水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瞬间將两人笼罩在一片水幕牢笼之中。 “此地动静如此之大,顷刻便会引来四方修士注目。 家师神念瞬息可至,你若再不退去,今日身死道消的,恐怕是你自己。” “我是水灵,自东海造化中孕育而生,我即是东海之灵。 只要我愿意,便可如寻常海水般无影无跡,无息无痕。谁能察觉?谁又能寻到?” 话语间,那数道水柱隨著她心念扭动,缓缓盘旋聚拢。 她看向太白周身流转的淡淡金光,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忽: “你浑身功德清光縈绕,可见是个心存善道的修士。说吧,可有遗言未了?我或许可以替你转达。” “不必了。贫道也想见识见识,你这东海天生的权柄,究竟能否压得过这面东方玄元控水旗!” “旗来!” 太白背后玄光大盛,控水旗骤然展开。 在其操控之下,这冲天而起的四方水柱的確是发生了偏移。 只不过,也仅限於此。 在那一瞬间的偏移后,无论太白再怎么控制玄元控水旗,这四周的海水却根本不受控制。 “不要费劲了,玄元控水旗可控制万水,但东海的控制权却是在我的手里。” 第123章 遇袭 东方玄元控水旗在此刻彻底失去了號令万水的权柄, 面对水灵对东海本质的掌控,这面先天宝旗竟黯然失色,仅能沦为一介防御之物。 轰! 未等太白细思破局之策,周遭的狂暴水柱,已如无数根巨矛,自四面八方轰然穿刺而至。 空间被彻底封锁,遁法无从施展,滔天杀机瞬间淹没了每一寸空隙。 避无可避之下,太白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张开大口。 “吞!” 吞噬法则被催动到极致,那袭来的海水巨矛前端,在触及这股力量的瞬间,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太白头顶玄光一闪,一只宝瓶浮现,瓶口对准前方,散发出更为强大的吸摄之力。 太白不得不祭出此宝,以防这无穷无尽的海水超过自身吞噬法则所能承受的极限。 “道友,东海之水,无穷无尽。即便你这灵宝昔日如何了得,莫非今日还能吞尽这洪荒浩瀚之海?” 太白闻言,心头不由一沉。 若吞天宝瓶完好无损,或真有吞吐寰宇之能,可它早已破碎。 莫说洪荒四海,只怕单是这东海之水,也绝非它能容纳。 更棘手的是,四周水柱衝击之力连绵不绝,將他牢牢钉死在原地,寸步难移。 “不必徒劳挣扎了。早在对你出手之前,贫道便已將你底细打探清楚。 你所有手段,皆在预料之中,再怎么挣扎,亦是徒劳!” 话音落下,周遭海水的攻势骤然加剧,压力倍增,吞噬法则形成的漩涡开始微微震颤。 没办法之下,太白只得是兵行险招。 瞬息之间,他分出大半心神与法力,悍然引动体內那被层层封印的两只三足金乌。 磅礴法力衝击著封印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缕缕太阳真火。 “嗡……” 就在下一刻,太阳真火猛地暴涨,向著四周蔓延而去。 那些海水在触碰到太阳真火的那一刻,竟全部开始化为了水蒸气。 水灵在看到这一切后,亦是猛地后退开来。 她的本体就是一团水灵之气,若是碰上这太阳真火,怕是也会受伤。 太白在看到这水灵惊愕的表情后,瞬息之间也推算出,这个水灵並不知晓自己的一切。 而她打探自己的方法,怕也是道听途说而已。 就比如自己体內的两只金乌,那是在不周山断裂之时才拥有的。 当时天机混乱,那个期间的事情,根本无人能够完全推算出。 而这个水灵更是因为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圣人之力,这才会觉得自己的计策万无一失。 “失策了!没想到你竟还藏著太阳真火这般杀招!” 水灵声音中透出惊怒,身形在波涛上急退数丈。 “道友,此时收手尚且不晚。圣人之威,非你所能臆测。 纵使你掌控整个东海,也难逃圣人推演天机,溯及根本。” 太白言语间,手中庚金长剑已浮现而出。 他的耐心此刻已近乎消磨殆尽。 若水灵仍旧执迷,他便只能以灵宝强行破局。 对方虽是太乙金仙圆满之境,较自己高出半个小境界, 可他手中所持,皆是先天灵宝,足以弥平修为上的细微差距。 “哈哈哈……收手?贫道千辛万苦方行至此步,岂能轻言放弃!今日之事,不成,便是死路一条!” “圣人之力浩瀚无穷,万法万象皆在天道之中。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能瞒过天道圣人的感知么?” 水灵却不再答话。 只见她双手疾舞,法诀变幻,本就翻腾的东海之上,异象再起: 数十道接天龙捲轰然拔升,旋涡深处,更有无数粗巨水柱冲天而起。 然而,此番施为却另有玄机,她指尖悄然弹射出数点莹光,没入汹涌波涛之中。 “三光神水!” 有此神水加持,整片海域气机为之暗变。 太白亦是反应迅速,只见他將吞天宝瓶、庚金长剑、五方旗等各种灵宝都唤了出来。 一道道剑气、煞气,以及各种灵宝的光彩照耀了大半个东海,那些涌过来的一道道水柱全部被这些攻击打落。 “覆海封印,封!” 水灵见强攻难奏效,竟陡然变招,双手猛然合十,一身太乙金仙圆满的法力倾泻而出。 这不是寻常攻击之术,而是以无尽东海之重镇压封印。 太白只觉一股巨力自四面八方覆压而下,不针对肉身,却重重压制他的法力运转与行动本能。 他的动作滯涩起来,举手投足皆需耗费巨力。 下一刻,太白身形陡然凝滯,竟被生生定在了半空,连衣袂髮丝都静止不动。 这便是主场之利,水灵身为东海之灵,在此地调动天地之威,其力何止倍增。 “真未料到,她还有这般借势封印的手段……” 此刻,太白唯一能做的,便是將体內法力源源不断灌入脚下绽放的莲台。 只要这先天莲台的防御不破,自己便始终立於不败之地。 他更不信,东海之上灵宝尽出的剧烈动静,水灵真能天衣无缝地掩盖。 洪荒广袤,大能辈出,神念遍观三界者不知凡几,如此规模的衝突,岂会无一察觉? “道友,你该上路了!” 水灵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封印之术几乎耗尽了她的力量。 然而,她並未放弃,而是强提一口气,再度运转幻化之术。 只见她身形扭曲、龙鳞浮现,竟在瞬息之间化作了敖广的模样。 紧接著,她將所有残余的力量尽数贯入龙爪,爪尖泛起幽寒的光泽。 下一瞬,水灵模仿著记忆中敖广的姿態,挥爪直击十二品净世白莲的护体灵光。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白莲防御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太白趁机运转吞噬法则,虽將那力道纳入体內,但仍被震得倒飞而出。 “道友还真的是手段不凡啊,刚刚分明已是死局,竟然还能挣出一线生机。” “道友才真是厉害,不仅手段多样,就连阴谋诡计都如此厉害。” 太白撑起身,眼底掠过一丝惊悸道。 他未曾料到,这水灵连敖广那破碎虚空般的攻击,都能模擬出来。 第124章 祖龙龙威 太白面对水灵步步紧逼的杀机,一时竟无破解之法。 他周身法力鼓盪,却只能尽数灌注於肉身体魄之中,准备硬撼那即將到来的致命一击。 就在水灵所化的敖广之躯携著森寒龙爪之威欺近身前数丈之际,变故陡生。 “轰!” 东海至深之处,一股古老威压,毫无徵兆地席捲而上。 海面不再翻腾,巨浪凝於半空,连光阴都似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静止键。 太白只觉神魂深处“咔”一声轻响,那封印竟应声而碎。 他足尖一点虚空,身形暴退百丈,同时袖袍挥洒,诸般护身法宝层层绽开,將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然而,更令他心神剧震的,是那威压本身。 这股威压非常古老,怕是与五行老祖一个时代。 “呃啊!” 另一边,水灵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额角青筋暴起,细密的冷汗转瞬间浸透鬢髮。 而那具以幻化之术凝成的敖广之躯,此刻颤抖起来,片片龙鳞虚影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溃散。 下一刻,一阵龙吟之声出现,水灵在龙威压迫之下开始寸寸崩解。 “不……你这疯子!夺我权柄,散你残灵,值得吗?你要彻底归於虚无,永世不得超生吗?” 水灵的面容在龙威下扭曲,发出满含痛楚的尖啸。 她的身躯从指尖开始,寸寸崩解,化为无数闪烁著淡蓝光泽的晶莹光点。 片刻后,所有异象敛去,只剩一颗深蓝色水珠。 太白立於云端,方才还生死相搏的强敌,竟就此烟消云散。 这一切转折来得太快,甚至透著一丝虎头蛇尾的荒谬感。 正当他心神摇曳,惊疑不定之际,一道霸道的声音,直接在他神念中响起: “小友,吾与你那坐骑渊源甚深。今时,吾將散矣,归於混沌,仅有一事相托。 可否劳烦小友,將此修行法门,转交於他?” 话音刚落,太白便觉识海之中微微一沉,《祖龙九变》竟直接出现在了他的神念之中。 “前辈可是祖龙?那水灵可是彻底身死道消了?南、西、北三海之中,是否还有类似的生灵存在?” “她並未身死道消,本座只是夺去了她对东海的掌控之权。 如今这片海域已不再受她制衡,而代价便是本座从此消散於天地之间。 至於其余三海,本座倒未曾听闻尚有此类生灵存世。” 隨著这最后一缕话音落下,祖龙的意识也彻底归於虚无。 此刻,东海已全然恢復平静,五行重归平衡,仿佛一切动盪都未曾发生。 太白亦未料到,此番前来解决海域异状,竟会牵出这一连串的因果。 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化解小黑与敖广之间的仇怨。 若不及早了结,小黑恐將再陷心魔,坠入邪道。 念及此处,太白循著小黑神念之中的元神烙印,朝其所在疾遁而去。 他全力施展纵地金光术,身形如电,必须在敖广之前找到小黑。 若是敖广抢先一步,小黑必遭死手。 不过片刻,太白已飞至东海之滨。 然而东北方向,另一道身影同样挟著凛冽杀气,正朝小黑所在疾飞。 “敖广!” 太白目光一凝,再度催动法力,速度又快三分。 幸运的是,太白距离小黑更近。 金光落定,他已拦在那道瘦削的身影之前,將小黑护在身后。 几乎同时,东方天际龙吟乍起,一道青影破空而来,捲起的罡风撕裂云层。 他丝毫未减来势,一双龙目死死锁定太白身后,杀意直刺小黑所在。 “敖广道友,且慢!小龙女並非死於小黑之手,贫道手握证据!” 然而,敖广恍若未闻,周身法力澎湃,速度竟又暴增三分。 那决绝的姿態,分明是不听任何分辩,只要一击毙命。 “祖龙九变,以血为引,逆溯先天……” 真言初诵,音调奇异,就在第一个段落念完的剎那, 那已衝到太白身前仅一丈之处的青色龙影,硬生生顿住了。 太白后背亦渗出冷汗,方才若再慢半分,小黑此刻已然神魂俱灭。 敖广悬停半空,龙形虚影在身后缓缓盘踞。 他死死盯著太白,眼中的惊怒已压过了纯粹的杀意。 身为龙族正统,他岂会不识这段真言? 这正是龙族至高无上的秘传《祖龙九变》。 他苦修数千载,也仅因血脉所限,堪堪踏入第一变的门槛。 饶是如此,也足以让他坐镇东海,威震一方。 此等秘法,乃龙族不传之秘,眼前这道人如何得知? “你……怎会我龙族至高秘法?今日你最好给贫道一个交代,不然贫道定於你不死不休!” 敖广的声音低沉,先前针对小黑的杀气,此刻已尽数转向太白。 那目光中的冰寒,清晰表明:若解释不清,太白亦將成为他必除的目標。 “道友息怒。真相如何,一看便知。” 说罢,他手掌一翻,一枚玉石浮现掌心。 只是那玉石之上,赫然布满了裂痕,灵光也晦暗不定,显然是先前受了损伤。 太白不再多言,指尖一点灵光注入留影石。 嗡的一声轻响,破碎的光影在两人之间投射出来。 画面断断续续,声音时有时无,杂驳不清。 但那些闪过的片段,已足够拼凑出关键信息。 敖广周身的滔天煞气,隨著画面的闪烁,一点点沉寂下去。 “所以呢?这《祖龙九变》你究竟从何得来? 刚刚的画面与《祖龙九变》好似没什么关联,还有那水灵是否已被你斩杀?” “道友,那水灵很是难缠,其实水灵並非是贫道所斩杀, 而是被祖龙所放逐,至於这《祖龙九变》,乃是祖龙传授。” “正是他让贫道將此法传给小黑的,道友应该能看出来, 这小黑乃是祖龙鳞片所化,拥有祖龙血脉,所以还请道友日后不要为难小黑。” 太白话音落下,敖广周身最后一丝杀气也消散殆尽,只余下一声沉重的嘆息。 其实早在初见时,他便感知到了小黑体內那缕熟悉的祖龙气息。 只是丧女之痛如烈火焚心,纵然知晓他与祖龙渊源匪浅, 可那终究不是祖龙真身,又如何能抵得过心头血仇? 第125章 大罗金仙 东海之事了结后,太白便带著小黑返回到了武夷山中。 “宏运道友,小黑伤势不轻,有劳道友代为疗护。等他转醒,可將此物交予他一观。” 太白將仍昏迷的小黑与那枚留影石一併交给了宏运。 小黑心中执念源於小龙女,唯有敖广伏诛,其心魔方有消散之机。 如今真相既明,小黑此劫能否渡过,便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至於水灵最终所留之物,其中虽蕴有一缕小龙女残魂,却需漫长岁月温养方能復甦。 太白所能做的,唯有將其置於净世白莲之中,借灵华慢慢滋养。 而眼下太白自身也已到了紧要关头: 他体內积攒的法力与先前的法则感悟,再无法压制半分。 太白来到自己曾经闭关的地方,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周身法力如江河奔涌。 他能感觉到,那道阻碍太乙与大罗的无形壁垒已然鬆动。 三日三夜,武夷山巔灵气匯聚如海。 第四日破晓时分,太白突然睁开双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紧接著,武夷山上空万里晴空骤然暗沉。 那並非乌云聚集,而是苍穹本身被撕开一道幽深裂痕,无尽劫云自其中倾泻而出,顷刻间覆盖方圆千里。 云层低垂,几乎压至山巔。 其间窜动著紫黑色雷蛇,每闪动一次,整座武夷山便为之剧震,仿佛连天地都要在这雷威之下崩裂。 雷劫显现的剎那,方圆千里內一切生灵尽皆惊惶远遁。 这正是太乙金仙晋入大罗金仙必经的六九天劫。 只是此刻这天劫威势,却远比寻常六九天劫更为骇人。 而太白並未祭出任何灵宝相抗。 他衣袂迎风而起,竟是要以肉身,直面这天威雷罚。 突然,第一道天雷撕裂长空,直劈武夷山巔。 太白纹丝未动,轰然巨响中,雷光炸裂,五色光晕虽剧烈摇曳,却终究未破。 苍穹之上的劫云仿佛被此举激怒,紧接著,第二、第三道雷霆竟同时劈落。 太白双手疾翻,指诀变幻,左掌迸发青木生机,右掌燃起离火真炎, 非但不挡,反而將那两道暴戾雷霆悍然引入体內,以自身对应法则强行炼化。 …… 劫云翻腾,威压更盛。 隨后的天雷一道凶过一道,色泽由紫转黑,威力骇然攀升。 这六九天劫,乃是五十四道雷霆的酷烈洗礼,一道比一道更近毁灭真意。 终於,最后一道,亦是此劫至强一击,在无边劫云中心酝酿而成。 那已非寻常雷霆形態,而是一道漆黑雷柱,缓缓降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龟裂。 太白面色肃然,长袖一挥,周身法力再无保留。 五行法则同时激发,五色光华冲天而起,於身后匯聚,化作一面缓缓轮转的巨型法盘。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再生金…… 五行相生,循环往復,一股生生不息的造化之力沛然而出。 “五行轮转,生生造化!” 喝声未落,漆黑雷柱已轰然撞上五行轮盘。 剎那之间,地动山摇! 以武夷山为中心,骇人衝击席捲千里。 近处山石化为齏粉,未来得及逃离的生灵顷刻间灰飞烟灭。 天空中,五色神光与毁灭雷芒疯狂绞杀、吞噬,將半边天穹映照得光怪陆离。 “咔……咔嚓……” 细微而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那五行轮盘在碾碎最后一丝劫雷的同一瞬,也轰然崩散,化作漫天光雨。 漫天劫云,骤然消散。 一缕纯粹的金色光柱,自九天之外垂落,將太白笼罩其中。 他立於残破的山巔,头顶虚空处,三朵虚幻道莲由模糊渐至凝实,缓缓绽放。 一品、两品……花瓣层层舒展,灵光湛湛。 寻常太乙修士在突破大罗的时候,三花绽放三至六品已属不凡,而太白顶上莲花,竟定格於九品之数。 九品莲花缓缓旋转,每一品莲瓣皆流转不同光泽,对应五行及阴阳生死。 花开九品最是不凡,乃证道准圣之根基,甚至有可能衝击圣人, 放眼洪荒悠悠岁月,唯有冥河老祖等极少数顶尖大能,方有此等资质。 一股大罗独有的不朽气息瀰漫开来,武夷山中,草木俯首,百兽低鸣,皆为大罗威仪所慑服。 等到金光渐渐敛去后,太白轻吐一口浊气。 现如今,他的大罗金仙修为,至此功成。 他內视己身,元神已与天地法则隱隱相合,过去未来逐渐清晰。 然而,正当他要细探大道时,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天际。 武夷山云海翻腾,渐渐显现出一幅模糊画面:白衣修士, 独自向前飞行,周围的人一个一个地离开,直至所有都化为虚无。 “这难道是……未来之影?” 太白皱眉,那景象一闪即逝,却让他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大罗之境,神合天地,自能窥见时光长河溅起的零星碎片,可方才所见,透著一种令他隱隱不安的气息。 况且,他自知本是此世变数,命理早超脱於既定轨跡之外, 纵是时光长河,亦未必能全然映照他的未来才是。 云海渐復平寧,唯有那九品道莲仍在头顶徐徐轮转,洒落清辉点点,滋养著新生的大罗道果。 他心知,证得大罗,不过是真正道途的起点。 洪荒天地,暗流已动,大劫將兴。 花开九品赋予他直指准圣的无上潜力,却也意味著更深的因果悄然繫於其身。 太白笑了笑,挥手间,被天劫摧毁的武夷山山巔恢復原貌,甚至比之前更添几分道韵。 对於他来说,大罗初成,当稳固境界。 至於那未来之影待出关后再探不迟。 武夷山重归寧静,只有山间云雾繚绕。 反观他此刻的三位老师,在看到自己的弟子花开九品证道大罗后,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不过,儘管太白想要先行稳定修为,但有些麻烦总是会自己找上门。 现在距离確定天地永恆主角也有许久,人族天皇也早早出世,而天皇之师便是玄都。 但经过了许久的时间,天皇却迟迟无法归位,而此刻玄都却未在太清身边。 因此,没有办法之下,玄都只能来寻太白了。 第126章 玄都的求救 玄都驾云而至,翩然落在太白身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口中念道: “弟子拜见大师兄,恭贺大师兄证得大罗道果!” 太白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眼前玄都身上,开口问道: “玄都师弟今日来我武夷山,可是有事?” 玄都抬起头,面色带著几分忧虑,回道: “启稟大师兄,如今天皇伏羲功德已满,却迟迟未能归位。 弟子道行浅薄,苦无良策,只得前来恳请大师兄指点相助。” 太白闻言,心中不由一嘆。 这玄都性子太过敦厚老实,一心修道,於人情世故却总缺了几分通透。 他身为圣人亲传弟子,怎会不知伏羲与女媧娘娘的血脉之亲? 此事若论最该寻访之人,自是媧皇宫中的那位娘娘。 如今玄都捨近求远,先来寻他,倒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你且细想,伏羲天皇无法归位,最著急的当是谁?” 玄都怔了怔,眉峰轻蹙,沉思良久,却迟迟不语。 在他看来,此事若办不成,最为难的自然是自己这负责接引的弟子。 可大师兄既如此问,答案定然不是自己。 见他仍是一脸困惑,太白轻轻摇头,不再为难他,径直道: “罢了。伏羲乃女媧娘娘兄长,兄长不能归位,最心焦的自然是娘娘。你当去媧皇宫求见,稟明缘由才是。” 说罢,太白便欲闭目凝神,稳固方才突破的境界。 不料玄都並未离去,反而向前一步,声音里透著些许侷促与恳求: “大师兄……不如您陪弟子同去吧。混沌乱流凶险,弟子修为低微,实在难以独渡。 况且……弟子心中,也確有几分畏怯娘娘圣威。” 太白缓缓睁眼,望向玄都那诚挚的面容,终究暗嘆一声。 “走吧。” 话音落下,两人已驾起云光,离了武夷山,径直往媧皇宫飞去。 未过多久,眼前混沌渐开,一座笼罩在七彩霞光中的巍峨宫闕浮现於虚空之中,正是媧皇宫。 二人方一落地,那宫门便无声洞开,仿佛早已知晓来客。 玄都脚步一顿,悄然拉住太白的衣袖,低声道: “大师兄,门已自开,我等是否仍需通传?” “既已开门,便是允入。” 太白神色平静,引著玄都步入宫內。 宫中静謐非常,仙雾繚绕,玉阶迴廊与往日並无二致。 穿过长廊,便见女媧娘娘正斜倚云床,似在小憩,周身流转著朦朧道韵。 “拜见女媧师叔!” 二人上前,齐声行礼。 女媧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二人,轻轻一嘆: “尔等来意,吾已知晓。伏羲归位,缺不得河图洛书。此宝,如今在鯤鹏手中。” 太白闻言,当即上前一步,躬身道: “还请师叔出手,取回灵宝,成全天皇功德。” 女媧却摇了摇头,容顏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因一些缘由,吾无法对其长久出手。你等唯有剎那之机。” 太白心中一凛,立时听出其中艰险。 他与玄都,一为大罗,一为金仙,如何能从纵横上古的准圣大能妖师鯤鹏手中夺宝? 即便圣人亲自创造机会,那电光石火间,又岂是易事? “师叔,”太白再拜,言辞恳切, “弟子与玄都师弟修为浅薄,实难与鯤鹏前辈抗衡。可否请娘娘……另寻一位帮手助阵?” 说著,他以目示意玄都。 玄都会意,连忙附和:“恳请娘娘怜悯!” 太白心底確是发沉,北冥之地,妖师巢穴,凶险莫测。 鯤鹏老祖以心性阴沉、手段狠辣闻名洪荒,若无万全准备,此行无异於以身饲虎。 他此刻已有些后悔陪同玄都前来,淌入这潭深水。 女媧神色未变,只淡淡道: “吾已言明,不便直接出手。此事,终须你二人走一遭。” 她话音微顿,抬手间光华流转,一幅画卷浮现掌心, 其上山川脉络、社稷气象隱隱流动,正是先天至宝山河社稷图。 隨后,她又向山河社稷图之中打入了一道力量,画卷微震,散发出一股令人心颤的镇压气息。 “图中已存吾一道镇压之力。时机至时,你注入法力即可激发,足以暂镇鯤鹏,取得河图洛书。” 太白看著手中的山河社稷图,心底还是不太愿意去接这份任务的。 他对於妖师鯤鹏的评价就只有阴险狡诈,因此就算有著圣人手段,他也害怕会產生什么意外。 若是早知道会这样,他断然不会陪著玄都来这媧皇宫。 女媧见太白与玄都二人呆在原地没有反应,隨即便朝著他们一挥手。 空间涟漪出现之间,二人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当他们二人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北冥边缘处。 待站稳身形,举目四望,但见黑水森森,玄冰覆海,死寂之中蕴藏著令人心悸的庞大妖氛。 此地,已是北冥之畔。 玄都环顾四周,只觉一股苍凉的气息瀰漫在每一寸空间,他不由压低声音道: “大师兄,此地確是北冥无疑。只是那妖师鯤鹏的洞府究竟在何处?” 他神念收敛,不敢贸然探查,唯恐惊动此间大能,引来莫测之祸。 太白亦举目望去,目光所及,唯有墨色海天与嶙峋冰山,茫茫无界。 “不知。且向前行,或有所见。” 说罢,他身形飘然而起,踏著虚空不疾不徐地朝前飞去。 玄都见状,虽心中惴惴,也只得紧隨其后。 二人飞遁不过片刻,忽见前方一道妖风歪斜掠过。 那小妖神色仓皇,不时回首张望,仿佛正被什么可怖之物追赶,连驾云的妖气都散乱不稳。 太白眸光微动,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引路的来了。” 言出同时,他右手朝著那方向虚虚一握。 霎时间,数百丈外的小妖便觉周身空间骤然凝固,一股力量便將其牢牢锁住。 它惊骇欲绝,尚未来得及挣扎,眼前景象飞旋变幻,已被凭空摄至太白身前,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玄都在旁看得真切,心中震动难言。 那夜叉虽形貌狼狈,气息却是实打实的太乙金仙境界,在大师兄手下竟毫无反抗之力。 他对大罗金仙四字所承载的无上威能,此刻方有了更真切的认识。 “说,妖师宫在何处?” “上仙饶命!饶命!从此往前直行约千里,可见妖师宫所在!” 第127章 暗算鯤鹏 太白未多为难那小妖,再次確认方位无误后,便与玄都化作两道清光,循著小妖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前方景象骤然变化。 他们二人的正前方,竟突然出现一片玄冰风暴。 而那风暴之眼中心,却是一片诡异的平静,一个黑水漩涡缓缓转动,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漩涡的正上空,一座宏伟宫殿悬浮,通体以玄黑冰晶铸就,殿门上方高悬匾额, 妖师宫三个字正散发出阴冷的威压,仅仅是远远望去,便觉神魂微颤。 “不愧是大能道场,纵使背弃妖庭,为万妖所不齿,能从那等量劫中存续至今,其手段与实力,依旧深不可测。” “大师兄,我等是否需要向妖师宫內通传一声?” 玄都望著那幽深宫门,低声问道。 太白略一沉吟,上前一步,於宫门前躬身一礼道: “贫道太白,携师弟玄都,求见妖师鯤鹏前辈!” 静默片刻,只听得“吱呀”一声沉重闷响,那两扇巨大宫门竟自行缓缓向內敞开,露出其中深不见底的昏暗。 “走吧。切记,鯤鹏阴险狡诈,绝非善类,务必时刻警惕。” 二人踏入宫中,身后大门无声闭合。 宫內通道幽深漫长,两侧墙壁上镶嵌著奇异晶石,將整个空间映照得光影幢幢,寒意刺骨。 越是深入,那蓝光便越是幽暗,寂静中只余下两人轻不可闻的脚步声。 行至大殿深处,一方高台映入眼帘。 高台之上,仅有一个简朴蒲团,鯤鹏端坐於其上,双目微闔。 二人不敢怠慢,当即躬身拜下:“晚辈拜见鯤鹏前辈。” 高台上的鯤鹏缓缓睁开双眼,冰冷的目光直直落在二人身上,让太白眼皮微跳。 这与太白曾经见到的那位妖师,气质似乎更为幽深难测了。 “说说吧,两位小友皆是圣人门下高徒,怎会屈尊踏足我这生灵绝跡的荒僻北冥?” 太白稳住心神,上前一步,恭敬道: “启稟前辈,如今人族当兴,已成天地主角。 天皇伏羲氏歷劫千年,功德圆满,即將归位火云洞。 但天道所示,归位之机需借河图洛书一用。” “晚辈等奉女媧娘娘与太清圣人法旨,特来北冥,恳请前辈慈悲,暂藉此宝,以成全人族天皇功德。” 鯤鹏听到“河图洛书”四字,双目骤然睁开,眸底闪过一抹寒光。 这件灵宝,是他当年从陨落的妖皇帝俊手中夺得,不但是威力无穷的先天之物,更是他存活於世的依仗。 如今竟有人敢上门索要,他心中那根警惕之弦,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此地是北冥,是他的道场。 无穷岁月的经营,早已让这片绝地与他的本源相连。 只要非圣人亲临,他便有自信立於不败之地。 “河图洛书?不错,此宝確在本座手中。只是本座为何要借与尔等?” “前辈,若是愿借宝一用,贫道可……” 玄都心系此事,见鯤鹏態度冷淡,下意识便想以承诺换取。 他身为圣人嫡传,这个承诺分量不轻。 然而,他话音未落,旁边的太白已伸手轻轻掩住了他的口。 玄都愕然转头,只见大师兄眼中满是凝重与告诫。 “噤声。你是圣人弟子,金口玉言,因果之重岂可轻许?尤其对方是鯤鹏!” 河图洛书本就非鯤鹏正道得来,他们此行甚至有娘娘赐下的山河社稷图为底牌,必要时刻可强行镇压。 即便因此结怨,只要不离圣人与大教庇护,鯤鹏也未必敢真正撕破脸皮。 欠下因果,尤其是欠给这等人物,才是后患无穷。 “大师兄……” 玄都似懂非懂,但出於对太白的绝对信任,立刻不再言语。 “哦?如此说来,两位是打算空手套白狼了? 还是觉得,顶著圣人弟子的名头,便可在这北冥之地为所欲为,强取豪夺?” 他的怒意开始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周遭的幽光隨之明灭不定, 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黑色冰晶。 太白心知谈判已至关键,上前一步,顶著威压,沉声道: “前辈误会了。晚辈並非空手索取,而是愿为前辈解一桩隱患。” “河图洛书,终究是昔日妖皇之宝。 此宝一日在前辈手中,昔日妖庭遗脉,便一日不会忘却北冥,不会停止对前辈的覬覦。 交还此宝实则是助前辈斩断一段旧日因果,免去未来无穷纷扰。此乃两利之事。” “哈哈哈哈哈!” 鯤鹏听罢,不怒反笑,笑声却比北冥玄冰更冷,在大殿中隆隆迴荡。 “好一个两利!好一个斩断因果! 本座纵横洪荒之时,尔等尚未出世!本座再给你们一个机会。 三息之內,滚出北冥。否则休怪本座不顾圣人顏面!” 太白闻言,眉头微蹙,却並未再多言。 他袍袖一拂,一道柔和法力便裹住玄都,转身便向殿外走去。 鯤鹏见他们確似要离去,鼻中轻哼一声,眼中厉色稍敛,重新闔上双目,心神沉入定境。 已行至殿门附近的太白,突然回身,並指如剑,向虚空中一点。 一道清光自其袖中激射而出,见风即长,瞬息化作一幅画卷。 山河社稷图凌空展开,一道煌煌圣威自图卷核心爆发,直直笼罩向鯤鹏。 “尔敢!” 鯤鹏双目暴睁,惊怒交加。 他万万没料到,这看似退走的小辈,竟敢在妖师宫行此偷袭之事。 “哼!好一个圣人弟子!好一个玄门正道! 行此卑劣偷袭之举,当真是无耻之尤!简直丟尽了圣人的顏面!” 一旁的玄都被这变故惊得怔住,耳中灌入鯤鹏的怒斥, 脸上顿时一阵火辣,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去看鯤鹏那噬人的目光,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太白瞥了一眼玄都,隨后无奈道: “蠢货,莫要被面子所牵累,你觉得就算是我们光明正大的丟出山河社稷图, 有可能一击將其镇压吗?鯤鹏的速度在洪荒之中可是首屈一指的。” 说罢,太白也不再理会身边的玄都,反而是上前走了几步道: “鯤鹏前辈,现在您可以交出河图洛书了吗?” 第128章 招妖幡的威力 鯤鹏被山河社稷图压在地面,口中却是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 “本座纵横洪荒无数元会,今日竟当真在你们两个小辈手里吃了亏。 更没想到,女媧竟会违背当初的默契,对本座直接出手!” “前辈此言差矣。镇压您的,是贫道借用的法宝之力,出手的,亦是贫道。 娘娘並未违背任何承诺,她只是赐下了手段而已。” 他不再多言,便要上前搜寻河图洛书。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將触及鯤鹏袍袖的剎那 被镇压於地的鯤鹏身形骤然模糊,晃动了一下后,紧接著竟化作一根漆黑翎羽,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而那浩瀚的镇压之力,此刻全数落在这根替身翎羽之上。 几乎同时,大殿一侧最深沉的阴影中,真正的鯤鹏本体一步踏出。 他周身气息完好无损,脸上掛著戏謔的笑意,目光锁定了惊愕的太白与玄都。 “小子,本座能活到今天,凭的可不止是修为。这北冥的每一寸黑暗,都可是本座的眼睛!” 话音未落,他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向太白所在的方向,凌空一划。 一道漆黑细线,凭空闪过太白身侧。 “嗤!” 正欲急退的太白身形猛地一僵,右臂齐肩而断,右腿自膝盖处分离,断面光滑如镜,甚至没有鲜血立刻喷出。 斩落的肢体尚未落地,便在残留的诡异力量中化为飞灰。 “大师兄!” 玄都骇然惊呼,瞬间出现在太白身侧,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太白並未惨叫,体內的五行法则之力已然自行运转。 五色光华自他五臟位置依次亮起,循环流转,生生不息。 那被斩断的伤口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重生,黑气被生生逼出。 前后不过三息,一条崭新的手臂与小腿已然生成。 “咳咳……” 太白轻咳一声,推开玄都搀扶的手,自行站稳,目光沉沉地望向阴影中的鯤鹏。 “小友这五行法则,果真生生不息。 方才那一击,本座若是再多用半分力气,你怕也来不及重生了吧? 不过,小友毕竟是圣人嫡传,本座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说著,他手掌一翻,河图洛书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此乃尔等所求之物。那么,两位小友,准备用什么来换呢?” “前辈想要何物,不妨直言。” 玄都暗中试图以神念沟通太清圣人,却发现此方天地被彻底隔绝。 他心中一沉,只能焦急地看向太白。 鯤鹏眼中精光一闪,显然早已预料到,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河图洛书,乃极品先天灵宝,更是关乎天皇证道。 其价值不可估量,本座要十二品净世白莲与功德金钱。” “前辈,用一件极品先天灵宝,一件中品先天灵宝, 去换另一件极品先天灵宝,这交易,晚辈怎么看,都觉得是血本无归,亏到了极致。” 太白见鯤鹏如此狮子大开口,又兼自身底牌尽出,便萌生退意,想日后再做打算,或乾脆让女媧亲自来取。 然而,太白方才已对鯤鹏出手,哪怕只是一具分身,也是赤裸裸的挑衅。 鯤鹏又岂会轻易放他离开? 只见鯤鹏挥手在太白与玄都的退路上布下一道结界,彻底断了二人的去路。 “既已对本座动手,还想说走就走?如今可由不得你们,这交换,你们换也得换,不换也得换!” 眼见鯤鹏不肯放行,且在此地真敢动手,太白心底不禁一怵。 他当即唤出庚金长剑,引动剑中功德之力,將自身与玄都护在其中。 “请前辈先將河图洛书交予贫道,贫道自会奉上那两件灵宝。” “哦?”鯤鹏眼神一沉,“太白小友这是防著本座反悔?” 太白望向悬浮在鯤鹏身旁的河图洛书,双眼微眯,警惕之色更浓。 见太白不答,鯤鹏眼中掠过一丝不悦,但对这层功德屏障也无可奈何。 他转念一想,此地毕竟是自己的道场,即便太白事后反悔,也仍在掌控之中。 只要他不愿,太白与玄都绝无可能走出妖师宫。 “罢了,本座不与你小辈计较。但你若敢戏弄本座,我定教你们二人葬身於此!” 说罢,他操控河图洛书缓缓推向太白身前。 就在这时,鯤鹏忽然双目圆睁,猛地捂住胸口。 “呃啊!” 他一身法力骤然溃散,整个人跌倒在地,蜷缩著剧烈翻滚起来。 七窍之中渗出鲜血,整座妖师宫隨之震动,那道困住太白与玄都的结界也应声破碎。 “大师兄,这是……您竟有如此手段,能让准圣大能痛不欲生?” 玄都见状,满脸钦佩地看向太白。 太白看著玄都那副神情,只得无奈一嘆。 他是真不知道,这位师弟究竟哪来的信心,觉得一个大罗金仙能伤得了准圣分毫。 看著鯤鹏这幅样子,太白立刻便推算出问题恐怕出在招妖幡上。 招妖幡乃制约洪荒万妖至宝,幡中既留有鯤鹏一缕元神烙印,自然便能执其生死,控其心神。 纵使女媧曾言明不会亲自对鯤鹏出手,此番摇动妖幡,却也算不得直接干预。 太白收敛心神,深知此间牵扯远非自己所能掌控。 当下情势紧迫,不容深究。 他目光扫过地面,当即袍袖一卷,將河图洛书收起,另一手已握住玄都手臂,低喝一声:“走!” 两人身形如电,急速向妖师宫外遁去。 刚出宫门,太白便將河图洛书塞入玄都手中,顺势向他背心轻轻一推,疾声道: “莫回头,带著它先离开北冥!” 玄都亦知轻重,当下毫不迟疑,化作一道清光朝北冥外围疾射而去。 太白则凌空转身,面对巍峨的妖师宫,面色肃然。 他口中真言默诵,周身道韵流转,驀地现出三头六臂法相。 六臂同时结印,指间雷光隱现,天地灵气为之翻涌。 顷刻间,妖师宫上空乌云匯聚,电蛇窜动,太清、玉清、上清三道神雷同时凝聚成形,將整片宫宇笼罩其中。 此刻鯤鹏受制於招妖幡,妖师宫防御大减,正是千载难逢之机。 “落!” 太白法指下压,三道神雷轰然劈落。 一时间雷光裂空,轰鸣震耳,刺目的电火席捲宫闕楼台,无数禁制符文在雷光中明灭破碎。 巨响连绵间,妖师宫外围殿阁、廊柱接连崩摧,烟尘混杂著灵气碎流冲天而起。 雷息渐散,太白凝目前望,却是发现这妖师宫核心建筑依然矗立。 “不愧是以北冥玄晶炼就的后天至宝,根基如此稳固,全力一击竟只损及外围。” 第129章 司法天神 妖师宫不仅是鯤鹏的道场,更被他炼作一件后天灵宝,威力几乎逼近先天之列。 一名大罗金仙全力施为,能造成这般损伤,已属不易。 然而,太白並未就此收手。 如此良机,他岂肯轻易放过?此次定要让鯤鹏付出更大代价。 只见他翻手之间,已取出一具小金乌的遗骸。 紧接著,太白凝神运法,將一缕精纯的太阳真火打入尸身之內。 真火入体,那沉寂已久的金乌遗骸仿佛被骤然唤醒,一股灼烈而狂暴的气息从中迸发。 太白扬手將其掷向妖师宫,在金乌之躯坠地的剎那。 “轰!!!” 震天巨响炸裂,刺目的火光冲天而起。 原本幽暗冰冷的北冥之地,竟骤然亮如白昼。 太阳真火自爆炸中心喷涌席捲,扑向妖师宫残存的殿宇楼台。 焰浪所及,禁制消融,宫墙崩裂,连空间都似被灼得扭曲。 眼见太阳真火已蔓延至妖师宫深处,太白微微頷首,不再停留,身形化光,直追玄都而去。 片刻后,二人会合。 “走,速往人族祖地。天皇当归位了。” “是,大师兄请。” 两道流光划破长空,直奔人族祖地方向。 太白此行,本只为观礼天皇归位之盛况,见识见识人族盛世。 不料未抵目的地,九天之上忽有金光垂落,庄严浩大。 光晕散尽,昊天身影显现。 太白与玄都当即驻足,躬身行礼:“拜见昊天师叔。” 昊天目光扫过,尤其在玄都身上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他心知玄都此举並非全然出於恭敬,却也並不计较。 如今自己势弱,他人心存轻慢,也在情理之中。 若是换了那阐教门人,恐怕连这表面礼数都未必肯做,只会冷眼睥睨。 “玄都师侄督导天皇,多有辛劳。如今大事將成, 师侄可先行一步。本座尚有他事,需与太白师侄一谈。” 玄都向昊天躬身一礼,又朝太白看了一眼,这才转身化作流光,继续向人族祖地方向飞去。 见玄都离去,太白心知昊天特意留下自己,必有要事。 他当下也不绕弯,径直开口问道:“不知师叔有何吩咐? 只要师叔有事,弟子上刀山下火海定会万死不辞!” “好,好,好!”昊天连道三声好,笑意舒展,“太白师侄果然深明大义!” 太白听得这接连三声好,心里却是微微一沉。 刚刚所说的上刀山下火海,这昊天有可能真的当真了。 “师侄,如今天庭高端战力仍显不足,虽一直在清剿邪神,天庭內部运转却已近停滯。 因此,本座决意,当在万年之內,彻底解决邪神之患。师侄以为如何?” 太白听罢,暗自斟酌。 昊天所言確是实情,天庭底蕴尚浅,资源有限,长久缠斗绝非上策,唯有速战速决方是正途。 “师叔明鑑,邪神之患,確宜速决。” “但是本座与你瑶池师叔需坐镇天庭,震慑北俱芦洲的妖族余孽,难以亲力亲为。” 昊天目光落在太白面上,缓缓道: “因此,本座希望师侄能入天庭任职,专司清剿邪神一事。你以为如何?” 太白听到昊天的话后,面上適时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他心中明白这一切:如今修士入职天庭,所获不过是每月定例的天道功德。 自己早已不缺功德灵宝,修行亦无需功德辅佐,那点天道功德不过锦上添花。 若真应下此事,无异於白费气力。 与其为些许功德奔波劳碌,倒不如逕往武夷山清静闭关,反倒自在。 “师侄若愿担此重任,本座可將中天紫微北极大帝之位予你, 並可立下天道誓言,只要师侄不负道义,这中天紫微北极大帝尊位,便永为你所有。” 中天紫微北极大帝,乃是天庭中仅次於天帝的至高权位。 若有此果位加持,即便日后天庭大兴,昊天无需再倚重自己,他也足以与之分庭抗礼。 更何况,天道誓言既立,便绝无反悔之余地,亦无人可撼动其位。 电光石火间,太白已权衡清楚,当即躬身长揖,肃然应道: “师叔厚爱,弟子惶恐。既蒙信任,敢不竭诚效力? 自此愿为天庭前驱,万年之內,必助师叔肃清邪神,还天地清明!” “好,好,好!自今日起,师侄便是中天紫微北极大帝,兼领司法天神之职。 司法神殿诸事已为你备妥,师侄可自往接管。” 语声落定,昊天的身影渐渐淡去,最终化作点点金辉,消散於长空之中。 太白心中愣了一愣,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今日这番际遇,怕是从头至尾皆在昊天的算计之中。 那看似突如其来的邀约与厚赐,实则是早已铺就的路。 然而,他已经决定任职天庭官位,事已至此,断无反悔之理。 他立於原地,静默片刻,终是轻轻一嘆,转身向天庭飞去。 待到来到了南天门处时,值守天门的一队巡逻天兵便已疾步上前, 动作整齐划一,躬身抱拳,声音洪亮:“拜见紫薇大帝!” 这一声尊称,坐实了太白心中最后的揣测。 昊天不仅早有安排,而且已將此事通传天庭上下。 然而,昊天纵有算计,但那中天紫微北极大帝的尊位与天道誓言的保障,却是实实在在予他的好处。 既然已经得到了利益,那自当履行承诺,些许被谋划的不快,倒也不必过於掛怀。 “嗯,且自履职,不必多礼。” 说完,太白便继续向著司法神殿的方向飞去。 他並不需要指引,那与自身新得果位隱隱相连的感应,已为他指明了司法神殿的方位。 片刻后,一座气象森严的殿宇映入眼帘。 这里,便是他今后执掌天规律令之所。 太白在殿门前略一驻足,旋即推门而入。 殿內空间开阔,陈设简朴而威严。 然而,他的脚步却在踏入殿內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只见那本该空旷待主的大殿中央,竟已静静立著数道身影。 他们似乎早已在此等候,此刻齐齐转身,目光向他望来。 这情形,確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第130章 南海之滨 太白確实未曾料到,昊天为自己配备的班底,竟然都是熟人。 天帝的这种做法,似乎全然不惧他们以自己为首,自成一方势力。 “拜见老爷(师叔)!” 眾人见太白到来,隨即齐声见礼,语气恭敬,神情间却带著旧日相熟的自然与亲近。 比起那冰冷威仪的紫薇大帝,这声老爷显然更得他们心意。 太白面上並无波澜,只抬手虚扶,温言道:“无妨,都坐吧。” 他行至大殿上首主座安然坐下,眾人亦各自落座。 太白略一沉吟,目光首先投向专司天庭征伐之事的小黑。 “小黑,你掌管天庭討伐事宜,且说说眼下邪神之患,究竟是何光景?” 小黑闻言,立刻起身,抱拳稟报: “启稟老爷,据探查,邪神多盘踞於四大部洲。 其中,南赡部洲与东胜神州数目最眾,气焰也最是猖獗。 至於北俱芦州与西牛贺州,情势尚不明朗,仍在探查之中。” 言罢,他面上闪过一丝愧色。 清剿之事已歷时数千载,竟连另两部洲的底细还未摸清,於他这统兵元帅而言,確是失职。 太白却並未动容,只微微頷首,示意他坐下。 他心中自有考量: 北俱芦州乃昔日妖庭残余势力盘踞之地,那些妖族大能对香火神道素来不屑一顾,邪神难以滋长。 西牛贺州是西方教根基所在,即便有邪祟作乱, 也该是接引、准提二位圣者费心,且那地界素来贫瘠,愿去扎根的邪神恐怕也寥寥无几。 “无妨,北俱芦州与西牛贺州暂且不必耗费心力。 我等当务之急,是肃清东胜神州与南赡部洲这两处根本之地。” 思路在太白脑海中逐渐明晰,目標既已缩至两大部洲,行事便方便许多。 己方人手可分作两路,一路由自己亲率少许精锐处置一处,其余力量则尽数投入另一处。 东胜神州,自古便是仙家洞府、大能道场聚集之所, 邪神纵然滋生,数量与根基必然有限,其实力想来也强不到哪里去。 而南赡部洲则全然不同,那里人族繁衍生息,未开灵智的眾生更是无数, 心念繁杂,欲望交织,恰是邪神孕育与壮大的绝佳温床,其势大根深,恐怕远非东胜神州可比。 想到这儿,太白便直接安排了下去。 由小黑统帅全局,携天蓬等一眾先行返回武夷山,会合宏运,调遣天庭大部兵將,直指东胜神州。 临行前,他將三面五方旗交予小黑,以作镇护之宝,周全万一。 南赡部洲之任,则由他亲自承担。 他只点了青木为辅,统五万天兵,看似兵力精简,却皆属锐卒。 號令既出,天庭上下立时运转。 无数道流光自天庭分赴两洲,肃杀之气隱於祥云瑞靄之下。 …… 南赡部洲,一片广袤平原上空。 太白凌虚而立,凝望南方天地相接之处,那里气息晦暗不明,隱有浊流暗涌。 “老爷,可需弟子先行前往查探虚实?” “不必。你將五万天兵分散开来,撒向各部洲各处。 遇修为低微之邪祟,当即剷除;若遇强敌,则潜伏標记,以待后援。你自领一千精锐隨我行动即可。” 青木领命,当即著手调派。 歷经数万载磨礪,他对兵將调度早已嫻熟於心。 依据各队天兵修为高低,青木迅速將其分为千余小组, 每队皆可独立应对寻常邪患,金仙圆满以下,皆在剿灭之列。 “稟老爷,分派已毕。” “好。” 太白頷首,不再多言。 青木挥手间,身后五万天兵如星雨四散,悄无声息地融入南赡部洲的山川之中。 太白则率青木及所留千名精锐,化作一道清光,直赴南海之滨。 片刻之后,眾人已临海滨之地。 只见此地生灵看上去並无不同,且面容饱满,毫无被蛊惑之態。 而且此地生灵竟主要以人族为主,至於其他种族的生灵,太白竟没有感知到一个。 唯一稍显特別的,是空气中隱约交织著许多婴儿的啼哭声, 细细听去,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且人丁似乎颇为兴旺,鲜有少於二三子女之家。 “老爷,此地並无庙宇祭坛,民眾气色平和,神智清明。莫非我等感知有误,邪气源头並非在此?” 太白亦將神念铺展如网,细致探查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生灵。 表面看来,確无破绽。 人们饮食交谈,皆循常理,体內也无邪力侵染的痕跡。 “此地確有古怪,你看这些人族,竟无一人劳作,那他们食物从何而来? 你率眾就地隱匿,收敛一切气息,非我號令,绝不可妄动。待我亲自入內一观。”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淡去,融入那一片看似祥和的村落景致之中,再无痕跡可寻。 这个部落规模颇大,屋舍连绵,人声熙攘,粗略望去竟有数万之眾。 更令太白留意的是,人群深处隱有一道清正气息。 那是位天仙境界的修士,正於一座简朴石屋中静坐修行。 “既然有一名天仙修士坐镇,按理来说应该是邪祟难侵才是,更遑论时蛊惑一整个部落, 难不成这个修士就是邪神?不对,看他的气息好似並不像是什么邪神。” 太白心中低语,步履却未停。 其实,最简单的方法,莫过於寻一人族,施展搜魂之术,直窥其记忆本源。 只不过,此术霸道,纵是修士受之也难免神魂受损,何况肉体凡胎。 更紧要的是,此地一切过於正常,反而透出诡异。 若那邪神当真潜藏於此,却令数万人浑然不觉,甚至坐镇修士亦无所感,其手段必然非同小可。 很可能,此处早已布下某种极精妙的隱匿或操纵神通,牵一髮或动全身。 贸然搜魂,极易惊动暗处那双眼睛。 若因此令其遁走,茫茫洪荒再欲追寻,便真如大海捞针了。 念及此,太白心中不由一嘆。 如今的邪神,竟已狡黠至此,懂得披上最不易惹人疑竇的偽装,於光天化日之下编织罗网。 他压下心绪,更谨慎地收敛神念,细细探查这平静表象下的每一缕涟漪。 第131章 南海孽龙 然而,无论太白如何搜寻这个部落,最后却依旧是一无所获。 整个部落从里到外,从凡人到那名天仙修士,皆透著一股洁净。 別无他法之下,太白也只好退出了这个部落。 隨著时间的推移,夜晚逐渐降临。 此前撒出的天兵天將已將方圆千里內的情形陆续回报上来, 一张无形的网悄然织就,只待那潜藏的邪物主动现身。 根据太白的推算,既然这邪神白日不出现,那么定会在夜晚出现。 果不其然,一切正如太白所料,到了夜晚,子时刚过,这个部落之中確实有了反应。 每家每户的屋內,几乎同时闪过一道幽微的蔚蓝色光晕,转瞬即逝。 紧接著,吱呀吱呀声响起,连绵不绝的开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月光照耀之下,照出幢幢人影。 每家每户的妇人怀抱婴孩,沉默地走出家门,其中一些还牵著年约十余岁的童男童女。 所有人神情肃穆,眼神清明,步伐整齐,全然不似受制於人,反倒像在进行一场庄严而自愿的仪式。 太白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切,自身神念扫过一遍后,他可以確定这些人並未被法力控制。 “他们去的方向是南海,看来这邪神的巢穴果然在近海。” 太白低声自语一声后,立刻传音青木,令其率领天兵天將在南海埋伏。 而他本身则是將气息收敛至极致,悄然尾隨在这支队伍之后。 这方部落距海不远,不到半刻,人群已至沙滩。 妇人们整齐跪倒,將怀中婴孩置於身前沙地。 三叩首后,为首一名年长些的女修直起身,面向黑沉的海面,虔诚高呼: “恭请龙神大人显圣,享用信眾祭品!” 呼声方落,那几名被带来的童男童女竟主动起身,目光炽热,面带近乎狂喜的神情,一步步走向翻涌的潮水。 他们毫无惧色,仿佛奔赴莫大荣光。 就在孩童即將涉入海水之际,女修再度挥手。 霎时间,沙滩上所有婴孩的身上,飘起星星点点的金色光粒,匯成一道微光潺潺的溪流,朝著海面缓缓飘去。 “这是人族的先天精气,嘶,天皇已然归位,人族气运正隆,竟还有此等窃取生灵本源之事。” 就在那几个童男童女彻底没入海面后,一道粗壮的水柱轰然升起。 岸边人群顿时叩首如捣蒜,虔诚至了极点。 並且他们还在不断的呼喊著,“龙神!龙神!龙神!” “嗷!” 一声龙吟突然出现,迴荡在夜空之中。 水柱顶端,一条通体黑紫、鳞片泛著幽光的龙形生物显出身形。 它仰首再吟叫,空中竟纷纷扬扬落下许多粮食、肉食与兽皮。 “谢龙神大人恩典!谢龙神大人恩典!” 那群跪拜在地的人族信徒,再次向著海面叩首。 而那位天仙境界的修士,更是上前几步,脸上写满期盼,静待著所谓的龙神馈赠。 海面上,那条孽龙低吼一声,朝著岸边的修士喷出一口带著腥甜气息的淡金色雾气。 那修士身躯一震,脸上顿时涌现出狂喜与满足的红光。 而他周身的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了一大截。 这短短一息间的恩赐,竟抵得上寻常修士百年苦修之功。 “原来如此……” 此刻,太白已將一切前因后果清晰串联。 这所谓的龙神,其修为增长的根源,其一便是吸收人族的香火愿力,其二便是吸收这些人族体內的精气。 最后再以童男童女的肉身与魂魄作为祭品,巩固自身修为。 而那些跪拜的人族,为了衣食丰足,竟心甘情愿地將自己的骨肉奉献。 至於那名天仙修士,太白目光冷冽地扫过那张贪婪犹存的脸。 此人必然知晓全部关窍,却为快速提升修为,为攀附一位太乙金仙圆满境界的靠山,便选择背叛族人。 在他心中,族人不过是可供交易的资粮。 待到这些族人消耗殆尽后,他完全可以去其他地方,再诱骗一些无知人族。 毕竟他乃是修士,只要自己拋出橄欖枝,那必定会有很多人族来投靠。 至於这条黑紫邪龙,在太白神念感知之下,亦发现其体內竟然有著真灵血脉。 其能在龙族身负庞大业力、修行艰难的当下,突破桎梏修至太乙金仙圆满, 无论其用了何等邪法,这份毅力,倒也让太白心底掠过一丝佩服。 只可惜,他的道路已经走歪,邪根深种,现在留给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隨著时间的流逝,整个祭祀已经接近尾声。 黑紫邪龙似乎心满意足,身躯摆动,便欲沉入深海。 “嗡!” 当太白髮觉龙神欲离开时,他周身大罗金仙境界的修为骤然尽数释放。 黑紫色的巨龙与那天仙修士同时猛然一震,骇然望向太白所在。 那巨龙有著太乙金仙的修为,在这威压之下尚能勉力支撑。 而一旁的天仙修士却已是面色煞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双膝发软,几乎要瘫跪下去。 然而,岸边的那些人族,竟似全然未受影响。 他们只是齐齐转过头,目光死死钉在太白身上,眼中燃烧著鲜明的憎恨。 在他们心中,这位不知从何而来的仙人,正在对他们的龙神行不敬之事。 “孽障!本座乃天庭司法天神,还不速速就擒!” 太白厉声喝道,手中剑光已如雷霆般斩落。 可就在剑锋触及龙身的一瞬,他察觉不对, 那龙影竟骤然坍缩,化作一张轻薄而坚硬的空壳。 真身早已借这龙蜕金蝉脱壳,悄然遁走。 “龙族竟也会蜕皮遁形,这孽龙的母亲莫不是一条蛇,或者是蜥蜴?不然他怎么会这种手段?” 太白当即纵身化光,直追南海深处而去。 与此同时,南海之滨那些跪拜的人族纷纷站了起来。 他们朝著太白消失的方向挥舞手臂,口中爆发出混杂著方言与咒骂的吼声。 而那南海之中,早已是一片狼藉: 预先埋伏的天兵天將此刻正与那巨龙缠斗, 但在汹涌的波涛与陌生的水域之中,他们左支右絀,显然不是这海中生灵的对手。 第132章 暗探龙宫 当太白来到南海深处之时,一千多名天兵天將只剩下了四百多名。 “怎会如此?上千之眾竟拦不住一条妖龙?青木何在?” 一名天兵站起身,忍著痛楚喘息稟报导: “启稟大神,那妖龙手段诡异,刚一照面便掀起万丈暗流,青木大人被其一道神通击退, 我等结阵亦难抵挡,待大人折返时,妖龙已遁去无踪。青木大人已追去了。” 太白闻言,神念撒向南海,可水中灵机混乱,妖龙残留的气息早已被冲刷得支离破碎。 片刻,太白睁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那妖龙竟有遮掩天机之能,且手法极为高明,连他这大罗金仙的推演都未能穿透迷雾。 青木不比小黑,其神魂中並未留下他的元神烙印,此刻踪跡难寻。 太白略一沉吟,拂袖令剩余天兵整顿伤者,自己则静立潮头,默然等待。 约莫半个时辰后,远处水波分开,一道青影倏然而至,正是面色微白的青木。 他稳住气息,上前行礼: “老爷,弟子一路追索,那妖龙最终遁入了南海龙宫范围。 观其驾轻就熟之態,必是龙族嫡系,且在宫中地位不低。” 太白眼神一冷,若真是龙宫有身份的子弟,寻常警告根本没有用处,风头一过那妖龙必会再出。 唯有根除祸患,才能永绝后患。 “既是如此,本座便亲自走一遭。 尔等率眾在龙宫外围布防,隱匿行跡,勿要打草惊蛇。” 说罢,太白便先行一步,向著南海龙宫处飞去。 四海龙族之中,东海为尊,南海式微,此地龙宫守备向来鬆懈。 以太白大罗金仙的修为,辅以灵宝遮蔽气息,潜入查探並非难事。 四海龙族之中,东海龙族实力最强,南海龙族实力最弱。 太白一个大罗金仙进入其中探查,再加上有著灵宝掩盖气息,只要小心一些,不被发现还是很轻鬆的。 不多时,一片宫殿群出现在眼前。 南海龙宫宫门大开,门前只懒散站著两列虾兵蟹將,以及外围的一道薄弱的感知阵法。 这阵法年岁久远,破绽处处,即便太白从其上悠然穿过,也未能激起半分涟漪。 而宫门內景象更显寥落,曾镶珠嵌玉的廊柱已见斑驳, 珊瑚丛枯败零落,巡守的水族稀稀拉拉,步履漫不经心。 太白如一道无形之风,穿庭过院,直抵核心大殿。 沿途虽偶有巡逻交错,却无一人察觉异样。 大殿深处,南海龙王正倚在宝座之上,一手握著酒杯, 一手揽著身侧彩衣的蚌姬,调笑之声隱约可闻,一副沉湎享乐的模样。 太白隱在殿外阴影中,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悄然消散。 然而,太白正欲转向他处搜寻,南海龙王敖钦带著醉意的声音却从大殿深处飘来: “爱妃,前日你不是念叨著想吃人么? 莫急待下次晶儿上岸时,让他给你捎几个童男童女下来。 这小子如今可是那群人族供著的神明,弄些祭品,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哈哈!” “大王~”身旁的蚌姬假意轻嗔,伸手推了推敖钦的胳膊, “您怎总让殿下去办?莫非不愿亲自为奴家张罗?” “哎,爱妃有所不知。”敖钦摇头晃脑,搂过蚌姬, “人族虽羸弱,却是天地所钟的主角。吞食他们虽能助长修为, 却也会缠上业力因果,这等麻烦事,还是让年轻人去沾染为妙。” “原来大王是疼惜奴家,怕我承了业债~” 蚌姬眼波流转,起身娇笑道,“那奴家这便去殿下宫中问问,何时能为我带些点心回来?” “去吧去吧…早些回来便是。” 敖钦摆摆手,又仰头灌下一杯仙酿,神情浑不在意。 隱在暗处的太白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伴隨翻涌的噁心。 他早知龙族倨傲,却未料身为一方龙王的敖钦,竟对子嗣残害生灵之举如此轻描淡写,甚至默许纵容。 见那蚌姬扭动腰肢转出大殿,太白立即跟了上去。 此刻他心中计划已定: 既然敖晶受龙宫庇护,敖钦又视律法如无物,那便只能暗中处置,將此祸患彻底剷除,再將风波控制在南海一域之內,避免牵连过广。 蚌姬穿过几重回廊与冷清的花园,便来到一处装饰奢华的偏殿前。 她未让门前守卫通传,只媚眼一瞥,便逕自推门闪身而入。 太白悄然附於殿外樑上,向內望去。 只见殿中明珠暖照,轻纱低垂,敖晶正斜臥在软榻之上,双目微闔,似在假寐。 蚌姬摇曳走近,极自然地挨著榻边坐下,伸手为他轻捶起腿来。 不过片刻,敖晶眼皮微动,嘴角勾起一丝懒洋洋的笑,手臂一揽,便將蚌姬的腰肢圈进怀中。 “怎么?不在父王跟前伺候,倒有空来我这儿?” “那个老东西,满身酒气,哪有殿下半分英姿?” 蚌姬顺势偎进他胸口,指尖在敖晶衣襟上画著圈,语带娇怨, “奴家心里念著的…从来只有殿下您呀。” 敖晶低笑一声,手掌滑入她衣摆,动作轻佻熟练。 蚌姬亦不推拒,反而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地说起討要童男童女之事。 隱於暗处的太白目光冰寒,心中最后一丝犹疑彻底散去。 这南海龙宫,从上至下,从龙王到龙子,早已烂进骨里。 伦常顛倒,律法崩坏,视生灵如草芥,而这糜烂不堪的一幕,恐怕仅仅是个开端。 “爱妃且宽心,一切我已安排妥当,那老龙王大限也就在这几日了。” “殿下之意,莫非是要行那弒父之举?若此事泄露,其余三海龙王震怒,又岂会放过殿下?” “无妨。天庭的人已至南海,为首者,乃一太乙金仙。 只要筹划周密,此事大可推到天庭头上。届时四海怒火指向天庭,谁又顾得上深究?” “殿下果真深谋远虑。只是若真与天庭结下这等死仇,往后岂不危矣? 妾身前日所言,归附西方教之事,殿下思量得如何?寻一座稳固靠山,方是长久之计啊。” …… 暗处,太白將这番密谈尽数听入耳中,心中不由一沉。 此计若成,天庭与龙族之间,恐怕真要掀起一场不死不休的滔天风波。 第133章 熬晶 在那令人作呕的靡靡之音持续一刻钟后,太白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掌心骤然绽开一道锐金光芒,伴生灵宝庚金长剑无声显现。 下一瞬,剑锋已化为一道寒光,直斩向软榻上那两道身影。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超越了神念感应的速度, 敖晶与蚌姬甚至未曾察觉危机临头,身形已被那凛冽的剑光拦腰横扫而过。 剑光敛去,蚌姬面上媚笑犹存,眼神却已凝固。 她连一声短促的闷哼都未能发出,妖躯便断作两截,浓郁妖气隨之溃散四溢,生机瞬间湮灭。 一旁的敖晶同样未能倖免,龙血泼洒,上半身与龙尾分离,颓然倒落。 太白正欲收剑敛息,悄然离去,但敖晶的上半截身躯猛地一颤,在血光中急剧收缩变幻, 转眼化作一条鳞片黯淡的龙,拖著一路血沫,发疯般向龙宫大殿窜逃而去。 “断尾替死之术,金蝉脱壳?” 太白目光一凝。 这类保命神通极耗本源,非龙族嫡系难以修成。 暗袭既已败露,眼下唯有转换对策。 他不再隱藏身形,化作一道金虹衝出南海龙宫,悬於水域之上。 暗取既不可行,那便光明正大地要人。 “父王救命!救救孩儿!!” 敖晶所化的本体跌跌撞撞扑进大殿,龙身半截血肉模糊,气息萎靡不堪,眼中儘是濒死的恐惧。 南海龙王敖钦见此情景,惊得从座上猛然起身。 他这儿子修为已至太乙金仙圆满,竟被伤至如此地步。 而自己因业力缠身,修为反退至太乙金仙后期,若真对上强敌,他还真未必是对手。 “晶儿,究竟是何人伤你?蚌姬何在?” 敖钦压下心惊,急声问道。 “儿臣不知,只有一道剑气突然斩来,蚌姬已殞命,若非孩儿以本命神通替死遁走,此刻也已……” 敖晶语无伦次,龙躯瑟瑟。 敖钦再不迟疑,身影一闪便已至偏殿。 他虽修为跌落,可终究是活过数元会的老龙,对洪荒中成名的剑道气息皆有印象。 然而,当他凝神感知残留在此的剑气时,心头却骤然一沉。 这道剑气精纯凛冽,却全然陌生,绝非他所知的任何一位剑仙大能所留。 他不敢怠慢,立刻盘膝虚坐,指诀连变,催动龙族秘传的推演之术,企图溯本追源,窥视一丝天机。 但术法所及,只觉一片浓郁的血色迷雾笼罩一切, 任凭他如何催动法力,也捕捉不到半分有价值的线索与痕跡。 “究竟是谁…能悄无声息潜入我南海龙宫,又斩出如此一剑?” 敖钦背脊隱隱发寒,正自惊疑不定时,龙宫之外,一道嗓音穿透重重水域,轰然震响在每一寸宫墙之间: “南海龙王之子敖晶,修习邪法,残害生灵,奉天帝諭令,即刻擒拿归案!” 本就因蚌姬之死暴怒的敖钦,闻此喝令更是火上浇油,周身龙气翻腾,捲起重重暗流。 “此乃南海龙宫,是我龙族之地!岂容你这初立未久的天庭在此放肆!” 敖钦龙躯一晃,已出现在太白与天兵阵前。 属於龙王的威压如潮水般瀰漫开来,修为稍弱的天兵当即面色发白,身形微颤,隱隱生出退却之意。 太白心中亦是一凛,龙族天生霸道的威仪果然不凡, 若昔年祖龙在世,即便同为大罗金仙,单是这份龙威便足以令人心志动摇。 “交出敖晶,或由本座亲入龙宫搜捕。” 太白话音冰冷,抬手掷出一枚留影石。 多年来行走洪荒的经验让他深知,推演之术虽可窥探天机,却易受遮蔽干扰。 因此他早已养成习惯,凡事以留影石先行记录,以防对方狗急跳墙、搅乱天机。 石中光影流转,正是敖晶残害生灵的种种画面。 敖钦却只是漠然一瞥,龙爪一挥,竟將那留影石凌空击得粉碎。 “雕虫小技,也敢在本王面前卖弄?” 太白面色不改,袖中又接连飞出数枚留影石,悬浮半空,映出相同景象。 “道友既喜欢毁,不妨继续。这样的证据,本座要多少便有多少。” “咚——咚——咚——” 就在此时,南海龙宫深处突然传来三声沉重钟鸣,声波盪开层层水纹。 钟声落定,敖钦眼中惧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倨傲。 “小辈,此刻速速退去,本王尚可饶你不死。 若再纠缠,待我三位兄长抵达,便是你的死期!” 太白闻言,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讥讽。 他不再多言,右手抬起,向著敖钦虚虚一按,磅礴法力化作无形巨力,轰然压下。 敖钦周身龙气竟如纸糊般溃散,整条龙躯被硬生生镇入海底岩层,连挣扎都未能做出。 “本座或许敌不过三位大罗联手,但在他们赶来之前,將你诛灭於此,却绰绰有余。” “你…你敢与龙族不死不休?!” 敖钦被镇在岩中,仍嘶声厉吼,“区区天庭,真以为护得住你?!” 太白摇头轻笑,眼中掠过一丝感慨。 这敖钦与东海敖广同为龙王,心性却天差地別。 敖广虽傲,但却真的拥有傲气的实力。 而眼前这位,竟还沉湎於龙族昔日光耀,浑然不觉时代已变。 “青木,持弒神枪,斩敖晶,务必形神俱灭,不留半分痕跡。” 说罢,一桿暗红长枪自太白袖中飞出,落入青木手中。 青木接过弒神枪的剎那,身形已化作一道青影飞入龙宫深处。 沿途涌来的虾兵蟹將尚未结成阵势,便被凛冽枪风扫中,纷纷闷哼倒地,昏迷不醒。 他谨记太白吩咐,未开杀戒,只以巧劲破敌。 整座南海龙宫中,除却受制的龙王敖钦,唯一堪为敌手的便只有重伤的敖晶。 青木神念瞬息锁定偏殿一角紊乱的龙气,枪尖微颤,疾刺而去。 偏殿门前,血污斑驳的敖晶瘫靠在玉柱旁,龙目涣散,气息奄奄。 青木手腕一抖,弒神枪绽出一点幽暗寒芒,直取其眉心。 这一击若中,纵是太乙金仙龙魄,亦必烟消云散。 殿外观战的太白微微頷首。 此番若能速斩敖晶,携证据离去,纵使四海龙王齐至,也难逆转公理。 第134章 西方教修士横插一脚 太白感受著南海龙宫所发生的一切,心中的不耐烦又加重了几分。 只见他大罗金仙法力暴动,五行法则亦是在他的周身环绕。 下一刻,他抬起右手,將大罗金仙法力凝聚,仅仅是一击之下,那座南海龙宫竟然直接坍塌开来。 三道身影自废墟中疾射而出: 青木面色凝重,持枪不稳,敖晶瘫软如泥,仅存半口气息,而另一人,则是西方教亲传弟子药师。 反观那些宫中的其他修士,修为稍弱的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那些能够抵挡的也是身负重伤,不能移动分毫。 太白目光落在那张温润含笑的面孔上,心下一沉。 药师在此出现,绝非偶然。 这意味著西方教的手早已伸向四海龙族,而自己今日之举,无异於將本就摇摆的龙族,更直接地推向了对岸。 “贫道药师,师从西方准提圣人,见过天庭司法天神。” 药师在出现后,便直接向著太白行礼。 而他之所以唤太白司法天神,並点名自己的圣人弟子身份,为的便是抬高自己的地位。 毕竟这在场的人之中,並非所有人都知道眼前的司法天神就是三清首徒太白。 “弒神枪,还回来!” 对於药师的这点小心思,太白自然也看出来了。 他並未动手强夺,而是以威势相迫,要药师亲手奉还。 这既是索回灵宝,更是当场立威。 药师面色不变,他心知修为悬殊,当下运转法力,將弒神枪平稳推向太白方向。 然而,太白袖袍一挥,一道柔韧气劲拂过,竟將长枪再度推回药师身前。 “双手捧奉,送至本座面前。” 话音落下,太白手中庚金长剑已然显现,剑锋未指,凛冽剑意却已锁定了药师周身空间。 言外之意清晰无比:若有丝毫迟疑,剑锋立至。 药师捧著再度飞回的弒神枪,掌心微凉。 他面上笑意稍敛,心中疾转。 他在赌,赌太白顾忌圣人顏面,不敢当真对西方亲传弟子下杀手。 毕竟这一剑若真斩下,便不只是个人恩怨,而是公然拂逆两位圣人的威严。 然而,当他抬眼迎上太白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时,心底那点侥倖,竟不由自主地晃动起来。 “提醒你一下,贫道所拥有的一切,值得贫道猖狂,你最好想清楚了!” 说罢,太白已经將法则之力凝聚在了庚金长剑之上,而长剑之上所附著的吞噬法则便是用於吞噬药师元神与真灵的。 药师瞳孔骤缩,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法则的威能,终於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他素来识时务,更是深得其师审时度势之真传。 当即,面上所有算计与迟疑尽数收敛,化作一片恭谨。 他双手稳稳托起那杆暗红长枪,身形向前飘飞,直至太白身前丈许之处,郑重將弒神枪举过头顶,朗声道: “灵宝在此,完璧归赵,恭请司法天神收回。” 太白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更未去看药师那副恭顺姿態。 他只隨意地一伸手,五指凌空一摄,弒神枪便飞回他掌中。 “好了,敖晶。罪业既犯,便需承担果报。” 他手腕一振,弒神枪枪尖调转,一点幽暗到极致的寒芒在枪尖凝聚,遥遥锁定敖晶眉心。 敖晶亡魂大冒,求生本能催动下,竟榨出最后一丝气力,残缺龙躯猛地向上一窜,企图遁走。 “走?” 太白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讥誚,空著的左手隨意向下一压。 “轰!” 整片海域的重量都倾覆在敖晶身上,他刚刚腾起的身形被一股伟力狠狠拍回原处。 “父王救我!药师道友!救我啊!!” 敖晶魂飞魄散,发出悽厉到扭曲的哀嚎。 药师眼中精光一闪,他此行最大使命,便是將南海龙宫,乃至四海龙族作为桥樑,纳入西方教麾下。 敖钦与敖晶正是关键棋子,岂能任由太白在此刻斩杀? 就在弒神枪即將洞穿敖晶头颅的千钧一髮之际,药师袖中一枚种子飞出,后发先至,碧光展开,化为一道屏障,堪堪挡在枪尖之前。 “鐺!” 弒神枪无物不破的锋锐杀意,竟被那看似柔和的菩提碧光稳稳抵住,两者在半空中陷入僵持,枪尖颤动,碧光涟漪。 “药师,你这是何意?” 药师双手合十,面作慈悲状: “司法天神息怒。上天尚有好生之德,敖晶太子已知教训, 何不网开一面,予其改过之机?我西方教亦愿从中斡旋,化解此番干戈。” “化解?” 未等太白回应,被镇压在废墟中的南海龙王敖钦竟挣扎著昂起头颅,双目赤红,嘶声咆哮: “太白!你敢动我儿一根龙鬚,我四海龙族便与你这狗屁天庭不死不休!龙族威严,岂是你能轻侮?!” 此言一出,药师脸色顿时一僵,心中暗骂:“蠢货!当真愚不可及!” 果然,太白眸中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杀机与无尽的嘲讽。 “不死不休?敖钦,你可是仍在做梦,梦回那龙凤称雄的年代? 如今的龙族,也配妄言与天庭为敌?” 话音未落,一直悬浮在他身侧的庚金长剑骤然消失。 下一瞬,剑光乍现。 “噗嗤!” 一条覆盖著深蓝鳞片的粗壮手臂,自敖钦肩头齐根而断,高高拋飞而起,龙血如泉喷涌。 “啊!!!” 敖钦的一声悽惨的吼叫响彻半个南海海域。 太白的剑锋之上,附著的並非寻常五行之力,而是经他演化重构后的法则。 其根本作用专为瓦解生机,破坏本源结构而生。 除非太白亲自解开,或者修为境界高於太白的修士,不然敖钦这辈子也就是个独臂修士。 太白之所以留他一命,便是因为他还不想和龙族彻底闹掰。 斩杀敖晶,证据確凿,天条煌煌,任谁也无法公然袒护。 可敖钦不同,纵有包庇之嫌,纵言语猖狂,却终究未直接触犯天条死罪。 更关键的是,四海龙王虽暗存齟齬,可若真有一位龙王陨落於外敌之手,同族血脉与龙族顏面便会迫使他们同仇敌愾。 届时,四海龙族必將拧成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成为天庭棘手的麻烦。 眼下小惩大诫,断其一臂,既可立威,又未彻底跨越那条不死不休的红线。 其中分寸,太白把握得极准。 然而,风波未平,异变再起。 第135章 独战二龙 就在太白剑锋即將触及敖晶头颅的剎那,敖广突然出现,一只龙爪硬生生攥住了庚金长剑的剑刃。 几乎同时,另一股霸道的龙威自侧方压来,北海龙王敖顺的身影亦破开水幕,锁定太白。 “大哥!快杀了他们!南海受此大辱,我龙族顏面何存!” 敖广听著敖钦的惨叫,看著他身上受的伤,拳头紧握。 他虽然对於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很气恼,但这毕竟是自己的弟弟。 龙族护短的天性,与维护四海威严的责任,瞬间压倒了一切理性权衡。 “哼!平日劝你勤修不輟,你偏以业力为藉口懈怠,如今被人打上门来,断臂折辱,方知悔否?” 敖广怒斥敖钦,手下却毫不含糊。 他龙爪发力,大罗法力猛然灌入庚金长剑,暂时隔绝了太白与仙剑的心神联繫,隨即他手腕一翻,將长剑强行夺过。 不仅如此,他另一只龙爪凌空一抓,那杆跌落一旁的弒神枪亦被摄到手中。 敖广低吼一声,指尖龙血为引,化作数道封印符文,层层叠叠缠绕上两件灵宝,试图彻底镇压其灵性。 “道友,敖晶纵有千般不是,也轮不到天庭越俎代庖! 今日之事,这两件灵宝便暂留龙宫,权作赔偿。 你若即刻退去,本王尚可念在天庭初立,不予深究。” “大哥,与他废话作甚!区区一个天庭走狗,带了这些残兵败將,就敢来四海撒野? 你我联手,顷刻便能將其镇压!正好拿他向那天帝老儿换些实在好处!” 敖顺並不知晓眼前的这个司法天神就是太白,因此在他看来,这人不过是天庭的一名鹰犬而已。 所以,他根本不將天庭这群人放在眼里,特別是太白身后的那群残兵。 太白却是轻笑摇头,目光扫过身后那些勉力支撑的天兵天將,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並未多言,只是心念微动,体內法力奔涌。 下一瞬,被敖广握在手中的弒神枪骤然剧震。 枪身之上,那一道道刚布下的龙族封印符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那並非被蛮力衝破,而是被枪芯的吞噬之力,生生吃掉了。 “什么?” 敖广大惊,只觉掌心传来灼痛与诡异的吸力,下意识鬆手。 弒神枪脱困而出,不仅未回落,反而枪身一拧,化作一道血影,以刁钻角度反向敖广咽喉刺去。 事出突然,敖广虽惊不乱,龙躯急速后仰,险险避过要害,但握於另一手的庚金长剑却脱手而出。 “贼子敢尔!” 一旁敖顺暴怒,兄长遇袭让他彻底点燃战意。 他狂吼一声,周身北海玄冰之气爆发,一拳轰出。 拳锋未至,极致寒意已冻结百里海床,狂暴的拳劲更掀起滔天海啸。 太白带来的天兵天將如落叶般被冲得七零八落,本就成废墟的南海龙宫遗址更是被彻底荡平。 太白面色沉静,周身净世白莲护住己身。 面对两位肉身强横且亦为大罗金仙的龙族之王,他不敢有丝毫托大。 “轰隆!!!” 拳锋与白莲虚影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巨响。 海水被排开形成巨大真空,又倒灌而回,形成无数激流漩涡。 太白身形微晃,白莲光华荡漾,却稳稳接下这一拳。 他眼神一厉,不退反进,並指如剑,凌空划出。 剎那间,五行法则之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形成一片法则领域,强行將敖顺那连绵不绝的玄冰拳意撕裂。 敖顺闷哼一声,只觉自身法力与法则的运转瞬间滯涩,被那股狂暴的五行逆流推得连连倒退。 “大哥,此獠棘手,你我並肩齐上,速速將他拿下!” 敖顺甩了甩被法则反震得酸麻的手臂,厉声喝道。 一直护在太白身侧,警惕四周的青木此刻迅速靠近,语带焦灼,低声道: “老爷,对方肉身强横,更是大罗之境,形势不利,是否暂避锋芒?” 太白心中確有退意一闪而过,但目光触及远处静观其变的药师,那点念头便立刻熄灭了。 此时若退,西方教必会趁虚而入,全力拉拢龙族。 倘若四海龙族彻底倒向西方,天庭执掌的行云布雨之权便可能名存实亡,进而动摇人族供奉的根基。 人族乃当今天地主角,亦是太清圣人立教之本。 一旦西方教藉此渗透人族,分流气运,届时不仅人教受损,天庭权柄与实力也將被大幅削弱。 此消彼长,关乎根本,绝不能退。 “道友,此刻退去,本王方才承诺依旧有效。若再执迷,便莫怪龙族无情了!” 敖广再次出声,声震海域。 他看似给出最后通牒,实则是为了占据仁至义尽的道理,以便日后能站住脚。 太白对此充耳不闻,吞噬法则与五行法则同时涌动,尽数灌注於庚金长剑之中。 剑身嗡鸣,光华內敛,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下一刻,他身形化作一道锐不可当的金虹,竟主动向敖广、敖顺两位龙王发起了进攻。 敖广与敖顺见太白悍然来袭,怒喝声中双双迎上。 深蓝龙影与玄冰寒气交织,兄弟二人配合默契,攻势如狂风暴雨,竟一时將太白的剑光压制下去。 儘管太白身怀重宝,法则玄奇,但以一对二,对手又是在自己的主场,这让他顿时陷入守势,场面上被稳稳压制。 “不愧是三清圣人的首徒,若我与他同为大罗之境,面对这两条老龙,恐怕也难以支撑至此。” 药师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想了想自己与太白之间的差距,更是觉得有些惊讶。 他现在只需要安静地在一旁等著便是,若是敖顺与敖广胜了,那他便可顺势去为太白说情,从而救下他。 若是太白胜了,那他也可以为敖顺与敖广求情,从而让龙族欠下自己的大因果。 只要他先拉拢了心智最不坚定的南海龙王,那么其余的便就好说了。 只是眼下战局焦灼,看似一时难分胜负。 敖广、敖顺虽仗著地利优势占据上风,但太白所持灵宝威能非凡,所修法则更是强大, 攻防之间章法严谨,在两位龙王的合击下支撑下来,令对方一时无法取得决定性战果。 青木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奈何修为差距犹如天堑,根本无法插手这等层次的爭斗。 而交战双方激斗正酣,澎湃的法力与混乱的法则肆意横扫。 方圆千里海域,尽成死域,金仙以下修为的生灵,无论是水族还是误入此间的修士,皆在这震盪中湮灭。 第136章 威压四海 太白见久战不下,周身幽暗的吞噬法则猛然扩散,向四周蔓延。 敖广与敖顺见状,心中一凛,唯恐被这法则侵蚀本源,下意识地向后急退。 然而,就在他们退开的瞬间,太白竟也身形疾闪,反向拉开距离,脱出了战圈核心。 “这便是称雄洪荒的龙族?当真令人大开眼界。 两位大罗金仙联手,竟也拿不下贫道一人。 呵,废物终究是废物。若让那陨落已久的祖龙知晓, 他的子孙后代如此不堪,怕是要气得从那归墟之中活转过来!” 这番辱骂,字字如刀,专挑龙族最痛处下手。 敖广与敖顺听在耳中,只觉血脉賁张,无穷的怒火瞬间淹没了理智。 “孽障!受死!!” 两声震天龙吟响彻九霄,敖广与敖顺再也无法维持人身,同时现出了纵横千里的巨龙真身。 面对合击,太白反常地收起了所有灵宝,负手静静立於原地,不闪不避,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 就在龙炎即將吞没太白的剎那,功德金光自太白身前悄然浮现。 “不好!” 敖广与敖顺瞳孔骤缩,骇然欲绝,慌忙想要收回攻击。 但倾力一击岂是儿戏,龙炎已然离体,虽经拼命偏转,仍有一缕边缘不可避免地扫中了那丝功德金光。 “轰!” 九天之上,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无尽阴云覆盖。 龙族身负量劫遗留的滔天业力,天道对其本就格外关注。 攻击功德,无异於直接挑衅天地秩序,瞬间便引来了天罚。 下一瞬,一道紫霄神雷,无视空间距离,穿透万重海水,悍然劈落。 “吼!” 雷光精准地击中两条巨龙真身,悽厉痛苦的龙吟与雷暴的轰鸣混杂在一起。 雷光散去,敖广与敖顺已重重砸落在海底废墟之中,浑身焦黑,龙鳞破碎,奄奄一息。 不仅被迫恢復了人身,周身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 他们的修为更是硬生生从大罗金仙中期,被劈落回了初期境界。 “卑…卑鄙!无耻之尤!!” 敖顺挣扎著抬起头,嘴角溢血,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著太白。 一直在旁观战的敖晶,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伤势,扭动残躯就想潜入深海遁逃。 “现在想走?迟了。” 太白隔空一抓,一股无形巨力便將敖晶牢牢禁錮,拖拽到了面前。 “放开我儿!有本事冲本王来!” 断臂的敖钦在废墟中嘶吼,却无力改变什么。 太白对敖钦的咆哮充耳不闻,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手中瑟瑟发抖的敖晶。 “上…上仙饶命!小龙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敖晶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 “小龙…小龙也是有功的啊!您看那些人族,因我庇佑而生活富足,若没了小龙, 他们定会饥荒遍野,生灵涂炭啊!求上仙看在无辜人族的份上,网开一面,饶小龙一命吧!” 太白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们的死活,与贫道何干?” 话音未落,太白五指轻轻一握,敖晶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那具残破的龙躯,连同其中惊恐的元神,瞬间化作血雾,在海水中缓缓瀰漫开来。 太白直接將其真灵与元神也一併抹除,未有丝毫留情。 “混蛋,本王要杀了你!” 敖钦见儿子陨落,当即癲狂起身,向太白攻杀而去。 “三弟不可!” 未等敖钦近身,太白拂袖一挥,已將他击飞回另外两位龙王身侧。 太白继续向三大龙王走去,步履间杀意凛然,显然欲將三人就此诛灭。 药师目睹此景,顿觉时机已至。 他闪身挡在三大龙王面前,向太白躬身一礼: “请司法天神手下留情。四海龙王纵有过失,罪不至死,您不可直接下杀手啊。” “滚开!” “司法天神,四海龙王已归附我西方教。 您若执意动手,便是与西方教为敌。 届时二位老师说不得要亲赴天庭,向天帝陛下討个公道。” 然而,太白丝毫不为所动,即便西方二圣去找昊天,也与他无关。 此刻的他,根本不愿多费唇舌。 太白猛然发力,直接將药师震退到一旁。 “哼,要杀便杀,我等绝不会眨一下眼!” 敖广看著步步逼近的太白,毫无退缩之意。 太白却再度取出一块留影石,隨手催动。 光影浮现,其中映出的正是先前敖晶与敖钦的蚌姬缠绵之景。 敖钦见状,整张脸瞬间铁青。 敖广与敖顺亦倍感难堪,那蚌姬他们自然认得,是敖钦最宠爱的妃子。 谁曾想,这最得宠的妃子竟与他的儿子有私。 如此丑闻若传遍洪荒,龙族必將沦为笑柄。 为护龙族顏面,敖广当即化出龙爪,向留影石拍去。 但太白离留影石更近,未等龙爪落下,他已將留影石收回。 “请…请道友將那留影石交还我龙族,我四海龙族,愿以重宝交换。” 强夺无望,敖广只得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屈辱,声音艰涩地开口,试图以利益换回那致命的证据。 一旁的敖钦,双目空洞,瞳孔涣散,周身气息紊乱不堪,法力在经脉中横衝直撞,显然已到了道心崩碎、走火入魔的边缘。 “此乃你龙族自酿的苦果,自当由其承担。至於灵宝……贫道並不稀罕。” 他顿了顿,向前踏出一步,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令敖广呼吸一窒。 “更何况,尔等如今,不过是阶下之囚,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 谁给你的胆量,敢如此与我討价还价?”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是一掌隔空拍去,那並非杀招,却蕴含著浩大的大罗法力,轰然撞在敖广胸口。 “噗!” 敖广喷出一口鲜血,踉蹌后退数步,抬头看向太白,眼中最后一丝倨傲终於被现实碾碎。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此刻再谈龙族威严,不过是笑话。 “那道友究竟想要什么?只要我龙族拿得出,只要道友愿意销毁那留影石,万事皆可商议。” “四海龙族臣服天庭,执掌三界行云布雨之权,听调亦听宣。” “若是不愿,三位便可自行离去了。” 第137章 圣人法旨 敖钦气息紊乱,濒临心魔反噬的边缘,全然丧失了冷静抉择的能力。 敖顺的目光则紧紧锁在长兄敖广身上。 於他而言,大哥的意志便是方向。 只要敖广点头归附天庭,他便不会出言反对。 而敖广,依旧深陷在沉默的挣扎之中。 自那水灵祸事起,他便动用龙族秘传的种种神通,试图沟通应龙。 可无论他如何呼唤,祭坛之上始终寂然无声,並无半点迴响。 时至此刻,一个念头难以遏制地浮上心头:应龙或许放弃了龙族。 应龙杳无音讯,四海龙宫又各怀心思,一盘散沙。 前路迷雾重重,敖广只觉肩头重逾万钧,看不到一丝光亮。 或许,接受太白的招揽,真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至少,昊天本身已具准圣修为,背后更是站著至高无上的鸿钧。 想到此节,敖广的手指微微鬆了一分。 就在他喉头滚动,即將屈从於现实压力而开口的剎那,一旁的药师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动摇。 药师双手倏然抬起,结出一个印。 剎那间,其眉心大放光明,一道金色光柱衝出,带著圣人气息,化作一卷法旨,展开在眾人头顶: “奉西方极乐世界,接引、准提二圣法旨: 敕封四海龙族,为吾教八部天龙眾,享气运功德,自此听调不听宣!” 法旨现世,煌煌圣威笼罩四极。 那是生命层次绝对碾压带来的窒息感,太白与三位龙王身形剧震,不由自主地齐齐跪伏在地。 “敖广、敖顺、敖钦,即刻领受圣人法旨!迟延片刻,便是不敬圣人,当有陨族灭种之祸!” 另一侧,太白鬚髮皆张,牙关紧咬,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可在那圣人威压之下,他一身大罗法力被死死禁錮在体內, 莫说爭抢龙族归属,便是想挺直脊樑站起身来,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圣人之下,皆为螻蚁,此刻显得如此真实而残酷。 境界若相差无几,尚可以先天灵宝弥补; 可面对这源自圣人的一丝威能,纵有至宝在手,一介螻蚁又能发挥其几分威力? “想我龙族,曾是叱吒洪荒,与凤凰、麒麟爭霸天地的三族之首,而今,竟沦落至斯,如砧板鱼肉,任人宰割取捨……” 无边的屈辱在敖广的心头生出,他的头颅低垂,龙角触及冰冷的地面。 如今的龙族,不仅彻底沦为各方博弈的棋子, 更可悲的是,一方握有足以令龙族清誉扫地的丑闻, 另一方则直接祭出了能將其存在彻底抹去的圣人权柄。 在这绝对的力量与拿捏面前,所有的挣扎,似乎都只是徒添笑柄。 见敖广依旧沉默,药师面色微沉,再次引动体內法力,灌注进眉心印记之中。 空中那道圣人法旨虚影隨之轰鸣,本就浩瀚的圣威再度暴涨。 “咯吱……” 令人牙酸的呻吟声隱约响起。 太白与两位龙王同时闷哼一声,脊樑再次低了几分,而他们的额头更是几乎触及地面,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龙王冠冕上的明珠颤抖著,折射出屈辱的光。 就在这时,太白的身后突然阴阳光流转,太极图悄然浮现。 太极图现世,周遭万物霎时褪去顏色,唯余黑白二气流转不息。 就连那道圣人法旨所绽放的金光,亦被太极道韵浸染,化作朦朧朧朧的灰白二色。 下一刻,太极图轻轻一转,竟將那圣人法旨缓缓镇落。 “怎会如此,就算太极图是开天至宝,但一名大罗金仙怎么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药师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可是圣人亲颁的法旨,岂能被一件先天至宝轻易镇压。 他猛一咬牙,周身法力尽数灌注,试图彻底激发法旨中蕴藏的圣力。 隨著他全力催动,法旨光芒再度暴涨,原本沉静的太极图也隨之震颤。 太白面色凝重,太极图虽为至宝,却需持图者法力催动。 他虽为大罗金仙,面对圣人法旨根本不可能抵挡。 果然,在片刻僵持后,那道法旨金光迸射,竟挣脱了太极图的束缚。 药师心头一喜,可笑意还未展开,便骤然凝固。 太极图並未落下,反而自行运转起来。 图中阴阳二气流转如环,相生相灭,化作一道漩涡,向那道法旨捲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在无声无息间,那道璀璨耀眼的圣人法旨竟点点消散於阴阳二气之中。 “不愧是六圣之首的太清老子,仅仅是一缕道韵显化,便能抹去西方圣人的法旨。” 远处旁观的眾人心中暗嘆,而药师已彻底愣在原地。 他早知自家老师位属诸圣之末,却未曾想过,这差距竟如云泥。 在化解西方二圣的法旨威压后,太白並未多看药师一眼。 一来无法將其诛灭,二来眼下最要紧的,是將龙族彻底纳入天庭麾下。 “敖广,即刻立下天道誓言!” 面对太白步步紧逼的姿態,见识过方才那番手段的敖广,心中最后一丝挣扎也已熄灭。 先前面对妖庭时,他尚觉有反抗余地。 可在那两股凌驾眾生的力量面前,他道心几近溃散,再也生不出半点违逆之念。 一旁的药师亦看出敖广决心归附,但他底牌已尽,无力再阻。 若再强行插手,只怕太白会转而先对他出手。 然而,就在敖广强撑伤体起身,即將启誓之际,异变骤生。 只见其身旁的敖钦竟猛然暴起,周身魔气汹涌,一掌狠厉拍向敖广后心。 毫无防备的敖广被轰得横飞而出,本就重伤的身躯顿时奄奄一息。 太白挥手將敖顺移至敖广身侧,弹出一枚丹药: “护住你大哥心脉,不可让他陨落。” 此时最为欣喜的,莫过於药师。 他未曾料到,敖钦竟已墮入魔道,更將滔天业力转化为修行资粮,修为瞬间突破至大罗金仙。 这下局势再度翻转,倒有热闹可看了。 太白望向眼前魔气翻腾、气势不断攀升的敖钦,眉头微蹙。 他並非忌惮对方修为,而是不解: 此人入魔之后为何先向兄长下手,而且他的修为还在不断地提高。 第138章 敖钦入魔,龙族归附 敖钦的修为不仅持续暴涨,就连深藏在太白神识中的弒神枪,竟也隨之隱隱躁动,仿佛隨时都要破体而出。 感应著敖钦身上那股凶戾的魔气,以及弒神枪罕见的共鸣反应,太白心中一沉: 此魔一旦彻底成形,必定极难对付。 若不能趁其尚未完全稳固境界时將其解决,往后恐怕再难制衡。 念及此处,太白当即运转法力,意图趁其未稳之际將敖钦一举灭杀。 然而,就在他唤出净世白莲的剎那,敖钦竟似有所感应,身形猛然向后急退,速度快得惊人。 太白催动的净世神光虽紧隨其后,却仍慢了一线,未能將其笼罩。 眼见一击落空,而敖钦周身气息仍在节节攀升,转眼已至大罗金仙中期,太白心知不能再等。 他目光一转,瞥见不远处正作壁上观的药师,一策顿时涌上心头。 西方二圣虽被视作诸圣末流,却终究是天道圣人。 自家亲传弟子若真陷入死局,他们不可能毫无表示。 只要將入魔后神智昏乱的敖钦引至药师身旁,失控的敖钦必定会对药师出手。 届时,药师体內圣人留下的护身禁制被引动,一切难题自可迎刃而解。 不仅如此,还能將敖钦之死的因果顺势推到西方教头上。 如此一来,倖存的东、南、北三海龙族,除了归附天庭,便再无別的退路。 太白手下毫不停歇,他操控著数道净世神光,对敖钦展开连绵不绝的围追堵截。 几番精妙调度之下,敖钦的腾挪空间被不断压缩,行动轨跡被刻意引导,开始无可避免地朝著药师所在的方向逼近。 药师见那魔气滔天的身影越来越近,顿时醒悟,面色大变,转身便欲遁走。 太白岂容他逃脱,当即再提三分法力,净世神光去势更疾、封锁更密。 药师不过太乙金仙修为,遁速如何能与大罗境界的敖钦相比? 而太白的神光飞掠之速,犹在敖钦之上。 不过片刻,慌不择路的敖钦,已然衝到了药师的正前方。 恰在此时,太白恰到好处地收敛了净世神光,身形微晃,以手抚胸,气息也显得紊乱起来,儼然一副法力耗损过剧的模样。 失去了神光的逼迫,敖钦果然停下了疾驰的身形。 此刻的他,眼中已无半分清明,唯有最原始的暴戾与毁灭欲望。 他没有辜负太白的期望,在看到药师后,敖钦喉中发出一声低吼,不由分说便朝近在咫尺的药师扑杀过去。 太乙金仙境界的药师如何抵挡得住,仅仅一击,护体神光便彻底崩碎,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他只觉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眼前发黑,筋骨欲裂,几乎要晕厥过去。 “太白师兄!还请师兄救我!” 眼见敖钦再次扑来,而四周无人可恃,惊恐的药师只得向太白髮出悽厉的求救。 然而,太白只是远远站著,脸色苍白,似乎仍在调息,对药师的呼救充耳不闻。 求援无望,药师眼中终於闪过绝望之色,惨然闭上双目,似已认命。 然而,就在敖钦的龙爪即將把药师撕碎的剎那,药师身上骤然迸发出一轮金光。 那金光庄严纯净,將敖钦连同其周身翻滚的魔气一同笼罩。 金光照射之下,敖钦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 他那强横的魔躯仿佛遇到克星,魔气迅速褪散。 更可怖的是,他的血肉、鳞甲也开始自外向內层层分解,化作缕缕黑烟,在金光的净化下彻底湮灭。 “三弟!” 敖广与敖顺目睹此景,同时发出一声悲愴的呼喊。 纵然敖钦此前行为不堪,乃至墮入魔道,可他终究是血脉相连的胞弟,素来也最听从兄长之言。 此刻亲眼见他形神俱灭,两人只觉心头被狠狠剜去一块,痛彻心扉。 不过短短三息,敖钦便在这圣光中彻底灰飞烟灭。 劫后余生的药师长舒一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然而,当他惊魂未定地看向仅存的敖广与敖顺时,心头又是一颤。 两人虽也身受重伤,气息萎靡,但此刻望向他的眼神却冰冷刺骨,里面翻涌著仇恨。 药师瞬间明白:他们將敖钦之死,全然算在了自己头上。 他清楚自己绝非这两位龙王的对手,而一旁的太白也绝无可能出手相助。 电光石火间,药师做出了最本能的抉择。 他强提一口气,甚至顾不得牵动体內严重的伤势,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西海方向疾遁而去,模样狼狈至极。 太白静立原地,遥望药师消失的天际,轻轻嘆了口气。 四海龙族之中,西海向来首鼠两端,最先依附妖庭,如今看来,恐怕又已暗投西方教门下。 此番西海龙王未曾现身,加上药师逃亡的方向,已足以印证他的猜测。 不过,太白也仅是略感遗憾。 世事难求圆满,能將东、南、北三海龙族成功纳入天庭辖制,已是此行莫大的成果。 他收敛心绪,目光转向尚沉浸在丧弟之痛中的敖广与敖顺。 “两位道友,节哀。如今变故已了,是该履行约定,立下天道誓言了。 此后,南海与北海,还需二位好生执掌,莫负天庭所託。” …… 敖广与敖顺此次未再横生枝节,依言顺利发下了天道誓言。 太白见状,將两枚疗伤丹药弹向二人,便不再多言,带著青木径直向海面飞去。 如今,南瞻部洲最大的邪神已被诛灭,只剩下些修为低微的邪神。 然而,太白此次损失亦是不小,带去的一千天兵天將尽数殞命,耗时更达数百年。 太白与青木离开南海后,沙滩上仍可隱约望见一些人族骸骨。 显然,这些修士皆因饥饉而亡,但这支部落却未覆灭。 太白以神念探知,竟发现那名先前的人族修士已证道金仙,更已成为新一代邪神。 此刻太白只觉心神不寧,无心与那人族多言,直接召唤上清神雷,將其诛杀。 至於那些凡人,他也没有要救下的意思,那毕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既如此那便任其自生自灭是了。 第139章 九黎大军 近万载光阴流转,南瞻部洲的邪神之祸基本被剷除。 太白更是下手狠辣,对於那些天兵天將无法解决的邪神,他直接便是翻手解决。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他心底的那股不安愈发强烈起来。 他想要推算这一切的因果,但此刻天机不显,无法推算出任何因果。 此时的洪荒天地之间,又多出来了许多的煞气与劫气。 虽不及昔年巫妖量劫那般磅礴,却也足够搅乱阴阳,蒙蔽天机。 太白凝神感应,赫然发现这股煞气的源头,竟直指逐鹿平原。 在明白这一切的因果后,太白只觉得一阵无奈。 封神量劫之所以发生,有一部分原因便是十二金仙身犯杀劫。 现在这件事再次发生,若是能及早阻止,说不准未来阐截教可免於互相算计,贏得更多辗转余地。 想到这儿,太白对身旁的青木吩咐道: “本座已仔细探查,剩余邪神皆不足为虑,尔等足以应对。此地后续事宜,便全权交由你处置。” 言罢,太白便直朝煞气最浓处疾驰而去。 此时的涿鹿平原,战火连天。 蚩尤统领的九黎大军,因掌握冶炼青铜之术,兵刃锋锐,更兼部眾皆具巫族血统,力大无穷,煞气加持下愈战愈勇。 反观轩辕一方,虽兵卒眾多,且有广成子相助,却仍节节败退,不得不从攻势转为守势。 广成子见轩辕军颓势渐显,若再无法破局,自己辅佐人皇之功不仅將化为泡影,更可能引来业力反噬,修为跌落。 与此同时,太白持续向著九黎部落飞去。 他此行目的明確:先以十二品净世白莲净化煞气,削弱蚩尤大军战力。 九黎部落的大多数人有巫族血脉,因此他们能够吸收煞气,並化为自身的力量。 因此,太白只要能够隔绝,甚至是减少煞气的凝聚,那么蚩尤军队的战斗力便会大幅度的削弱。 太白驻足俯瞰,眼前景象令他不由慨嘆。 只见下方营寨连绵,煞气繚绕,其中设有多处露天格斗场,士卒赤膊相搏,呼喝震天,四周却无人阻拦。 初看似军纪散漫,细察则不然。 所有搏杀皆在划定区域內进行,场边士卒列队整齐,目光锐利,隨时待命。 太白目光扫过,见营中处处矗立图腾柱,正不断汲取天地间的煞气。 更远处,青铜冶炼工坊火光冲天,捶打声连绵不绝,为新徵士卒锻造兵甲。 整个部落宛若一台精密战车,在煞气推动下轰然前行。 太白托起十二品净世白莲,准备逐步净化这里的煞气。 然而,就在太白的净世白莲刚刚浮现的剎那,军营中央那座最大的营帐突然有了动静。 帐帘无风自动,一道魁梧的身影瞬移般出现在太白面前数丈之处。 来者正是蚩尤,他身披暗沉兽甲,甲冑上隱约可见巫族符文。 太白凝神仔细打量,眼前这蚩尤的肉身气血澎湃,其强悍程度已踏入了太乙金仙境界。 “道友,此乃人皇之爭,关係著人族內部的兴替之事,与尔等这些方外炼气士並无干係,还是请回吧。” 面对如此客气的蚩尤,一时之间太白也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在他的记忆里,蚩尤属於半人半巫的血脉,性情应当是桀驁不驯,绝非眼前这般能克制情绪。 事出反常,太白心中的警惕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浓重。 他略作沉吟,决定也把话挑明: “道友,人皇只能是纯种人族,道友还是放弃吧,无论如何你都是不会成功的,道友若是愿意,可为人族兵祖。” 太白深知人族身为天地主角,其气运之磅礴浩大难以估量,尤其是匯聚於人皇山的正统皇气。 太白知晓,这蚩尤之所以抢夺人皇宝座,为的也是帮助巫族洗清一些业力。 因此,他给出的兵主之位,確实是一个极具分量的承诺,足以让寻常大能心动。 然而,太白更清楚,兵祖果位虽尊,终究是人皇之下的专司之位, 其所能牵引的气运与功德,又如何能与统御万民、承接天命的人皇尊位相比擬。 这其中的差距,蚩尤不可能不知。 果然,蚩尤听完,面色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缓缓摇头,声音依旧平稳: “多谢道友好意,但贫道志在於此,心亦繫於此。天道高远,事在人为。道友不必再劝了,还是请回吧。” 这番滴水不漏、礼数周全的回应,让太白心中的违和感与不安攀升到了顶点。 既然言语无效,太白也不再迂迴,语气转冷: “天命已定,人心亦有所归。天道绝不会允许非纯血人族身登大宝。道友若执意逆天而行,贫道为护人道正统,唯有襄助轩辕一途。” 话音落下,太白不再迟疑,更不再去揣度蚩尤反常举止背后的深意。 他全力催动起头顶那朵净世白莲,净世神光立即出现,净化此间瀰漫的冲天煞气。 出乎太白意料的是,面对他如此直接的施法动作,蚩尤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 蚩尤甚至没有再发一言,只是看了太白一眼,隨后便乾脆利落地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之中。 太白虽然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只见净世白莲的光芒愈盛,神圣温和的光辉开始向军营四周蔓延,所过之处,空气中瀰漫的煞气开始淡化。 然而,就在净世神光扩散至巔峰,即將笼罩大半个军营的瞬间,异变陡生。 太白只觉眼前骤然一花,整个人被带到了一处空间之中。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位,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只有一片无比纯粹的黑暗。 “怎么又是这样,这些个大能怎么都喜欢动不动將人拖入空间之中。” 太白忍不住在內心吐槽,脑中不断地猜测著到底是何人能將自己这个大罗金仙拉入这处空间之中。 然而,他的脑中闪过一个个大能,但都被他一一否定。 凭藉他现在的修为,普通的准圣绝不可能会如此轻易的將自己控制,因此能够做到此事的,唯有准圣以上的修士。 第140章 平心出手 太白向著四周望去,但这四周除了黑暗以外,並没有任何东西。 片刻后,在这片黑暗之中,六轮顏色各异的圆形轮廓出现。 紧接著,一位面容奇美的女子出现在了正前方。 而那名女子,太白亦是相识,正是幽冥地府的平心娘娘。 “拜见平心娘娘!” 太白心头一震,立刻躬身行礼。 “太白小友不必多礼。蚩尤与轩辕爭夺人皇之事,你便不要参与了。 你现在已经证道大罗金仙,这天地运转,也需给小辈们一个机会。” 此言看似公允,內里深意他却听得明白。 平心这是要明確支持蚩尤,助其爭夺人皇之位。 人皇统御人族,匯聚无量气运。 她的目的,或许还存著藉此气运,结合某些秘法,尝试唤醒或重塑她的那些兄长。 如今她不仅元神完整,更因特殊际遇保留了祖巫真身,行动力与自主性远超被困轮迴之时。 若计划顺利,她所谋之事,未必没有一线成功的可能。 “娘娘,昔日先天三族,龙、凤、麒麟,何等辉煌,主宰洪荒。 然而龙凤大劫已过去无数元会,他们族群背负的滔天业力,至今仍未洗净, 若非是三祖首领及时作出正確决定,现在估计已经没有三族了。” 他的意思清晰无比: 当年先天三族造孽深重,与巫族情况类似,天道尚且未曾轻易放过,使其业力绵延至今。 如今巫族想借人族气运洗刷业力,天道岂会坐视不理? 娘娘此番谋划,恐会步上先天三族后尘,最终难逃天道反噬,一切成空。 “小友,洪荒本当有天地人三道並立,相辅相成。如今地道虽弱,却也並非全无依仗。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本座既掌地道权柄,总有些把握,能与天道稍作周旋。世间之事,有时终须一试。” “娘娘,洪荒自开天闢地以来,便以天道为尊。 地道即便完全復甦,也难以与积累无尽岁月的天道抗衡。 还请娘娘三思,眼下蛰伏隱忍,方是长久稳妥之计。” “小友不必再劝了。唯有亲身一试,本座才能知晓日后该如何行事,寻得一线真正的生机。 有些路,不走一遍,终究是不甘心的。” 太白无奈地嘆了口气,他现在也清楚,自己什么事都做不了。 在他看来,或许只有平心亲自经歷失败后,才能明白这天道与地道之间的差距。 既然无法离开,也无法改变什么,太白索性收敛心神,不再去想那纷乱的逐鹿之爭与圣人之谋。 他直接在这无尽的黑暗中盘膝坐下,运转玄功,进入了修炼状態。 然而,就在太白沉浸於修炼之际,外界的逐鹿战场,已是杀声震天,形势分明。 双方大军刚一接触,高下立判。 轩辕麾下的军队,虽人数眾多,阵列严整,但在蚩尤大军的衝击下,竟迅速崩溃。 细看双方军备,差距更是触目惊心。 更令轩辕军恐惧的是,蚩尤的军队仿佛不知疲惫。 他们周身隱隱繚绕著一层煞气,在这煞气影响下,蚩尤士卒力量更大,速度更快,斗志更是狂暴无比。 如此一来,即便轩辕军在总人数上数倍於蚩尤军,战场局势却呈现一面倒的碾压。 眼见自家弟子即將兵败,自己辅佐人皇的功德也將消散,广成子终於按捺不住。 他骤然出手,平原之上一座高山拔地而起,將两军隔绝开来。 不过,广成子尚存一丝理智,並未对普通凡人大开杀戒。 “老师,如今该如何是好?蚩尤军队太过强悍,我们绝非对手。” 轩辕紧握腰间轩辕剑,咬牙切齿地向广成子问道。 广成子眉头紧锁,对此局面也无甚良策。 毕竟装备上的差距,绝非一朝一夕所能弥补。 “罢了,你且在此坚守,为师回崑崙山一趟,看看老师是否有办法。” 说罢,广成子腾空而起,朝崑崙山方向飞去。 这一去便是半年之久,太白亦被困了半年。 然而,当广成子返回崑崙山时,並未见到元始天尊。 別无他法,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带著其余十一金仙重返逐鹿战场。 此刻,元始天尊正与天道其他五圣齐聚於幽冥地府入口。 逐鹿战场之事,天道六圣心知肚明。 利益受损,他们自然同气连枝。经商议,六圣一同来到幽冥地府,意图逼迫平心就范。 只不过,平心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不是他们一同过来劝说就能退步的。 双方一言不合,当即动起手来。幽冥地府本是平心之地,她在自家地盘上与人交手,自是占尽优势。 凭平心一己之力,加之冥河老祖不时偷袭,双方一时竟僵持不下,难分胜负。 不过,天道六圣並未全力以赴,他们的目的仅是迫使平心插手罢了。 如果说平心降临对轩辕动手,那便是真的坏了规矩。 而轩辕一死,无论如何,那蚩尤都会成为人皇。 由於平心需要全心全意地对付天道六圣,因此对於太白处的关注也少了许多。 甚至在不久之后,太白所在的那处空间也彻底破碎。 他顺势脱身而出,然而当他目光落向逐鹿战场时,一股寒意骤然窜上脊背。 这里的煞气与劫气已凝聚到骇人的地步,低低笼罩著整片原野。 空气中瀰漫著铁锈与腐朽的气味,连光线都显得浑浊暗淡。 太白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念动真言,周身光华流转。 十二品净世白莲自他足下浮现,徐徐绽放,將他周身数丈之內笼罩得严严实实。 那试图侵蚀而来的劫气一触到光晕,便立即消散。 他深知,在这等量劫气息的漩涡中心,稍有不慎便会心神失守,莫说救下十二金仙,恐怕连自己都要陷入劫中。 太白站在十二品净世白莲正中间,隨即將自身元神扩散出去,细细探查逐鹿战场的每一处角落。 两军经过这半年的鏖战与消耗,广成子先前唤出的那座高山,早已被凿穿。 忽然,在他的元神感知之中,十二道熟悉的气息正由远及近,急速朝著这片杀戮战场赶来。 “这些人还是来了吗。” 第141章 十二金仙入劫 下方战场,两军对峙,煞气瀰漫。 刚刚闯入战场的十二金仙,身形齐齐一滯,缕缕肉眼难见的黑红气息向著十二金仙缠绕而去。 不过片刻,他们原本清明的眼眸被暴戾的赤红充斥,周身仙光都染上了不祥的色泽。 太白的神念早已笼罩整片战场,对其中每一丝变化都洞若观火。 “法天象地!” 太白见情况不妙,其身形暴涨,显化巍峨法相。 与此同时,他掌中那朵十二品净世白莲被全力催动,莲瓣怒放,释放出纯净无垢的净世神光冲向那十二道被劫气笼罩的身影。 纯净无垢的净世神光冲向那十二道被劫气笼罩的身影。 此刻的十二金仙,心智已近乎全失,眼中唯有杀戮的本能。 即便面对太白,也毫无反应,反而咆哮著欲要扑上。 太白巨掌一翻,將那十二品净世白莲猛然掷出,白莲滴溜溜旋转,悬於十二金仙头顶,垂落的光瀑瞬间將他们完全淹没。 十二金仙体內的煞气在神光涤盪下渐渐消散,他们眼中的赤红褪去,神智开始慢慢恢復清明。 而那洒落的余辉,亦是让九黎部落的人战力大减。 “弟兄们!天佑我轩辕部落,隨我反攻!” 轩辕见状,岂会错过这天赐良机,当即振臂高呼。 轩辕部落的將士闻声士气大振,原本溃退的阵线立刻稳住,转身向蚩尤军队发起了悍不畏死的衝锋。 失去煞气加持,蚩尤部眾虽装备精良,却与常人无异。 在轩辕军不顾生死的衝击下,战线竟被硬生生推回。 太白以十二品净世白莲托举著身体尚虚弱的十二金仙,来到轩辕身侧,沉声道: “莫再深追,你的军队尚非蚩尤敌手。” 言罢,他便先行一步,带著眾仙飞回轩辕大营所在的安全区域。 落地后,太白再度展开白莲,清辉流转,將周遭残留的煞气彻底净化,圈出一片稳定的净土。 隨后,他將其余十一位金仙平置地面,仅留广成子在旁,试图向他们体內渡入法力,化解那顽固的劫气与煞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无论他如何尝试,除广成子外,其余十一位金仙体內的煞气却难以驱散。 “奇怪……为何广成子师弟体內的劫气可轻易化去,而其余人却如此棘手?” 太白正暗自思忖,广成子已悠悠转醒。 他一眼看到太白,眼中顿时迸发出希望的光彩,急忙上前: “大师兄!还请大师兄出手,助轩辕一臂之力,击败蚩尤!” 太白看了看他,又望向地上依旧昏迷的诸位师弟,无奈轻嘆: “此地煞气弥天,心智稍有不稳便会被侵染。一旦失控,大开杀戒,便是身犯杀劫。届时你所获功德,恐怕抵不过所造业力。” 广成子闻言,拳头紧握,急道: “大师兄,若再无对策,轩辕必败啊!到时候弟子会被反噬的。” “人族之事,终须人族自决。外力不可过度干预。” 太白摇头,隨即並指一点,將一道灵光打入广成子眉心, “此中记载了几种人族军阵之法,你且交予轩辕研习。至於煞气,我自会设法。” 隨即,广成子识海中顿时浮现出八卦阵、一字长蛇阵等诸多精妙阵图,心下稍定。 太白不再多言,以大法力携起十一金仙,升至半空。 他全力展开十二品净世白莲,莲瓣舒展,净化神光向下扩散。 同时,口中开始诵念经文,声与光交融,试图涤盪整个逐鹿平原上汹涌的煞气。 然而,此地煞气积累深厚,非一时之功可竟。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便在太白全力施为之际,身旁的黄龙真人等数位金仙身躯猛地一震,竟骤然暴起。 他们仿佛化作了只知杀戮的凶兽,赤红的眼眸死死盯住最近的太白,毫无理智地扑杀上来。 “唉……劫气深重,煞气蚀心,竟至於此。” 眼下局面危如累卵:数位金仙入魔般的攻击需即刻压制,否则他们必遭反噬。 下方战场煞气仍需持续净化,否则轩辕军队难以久持。 而这广袤战场的根源煞气,更需时间慢慢拔除。 只见他手印一变,头顶净世白莲光芒微敛,一道与他本体一般无二的身影,自他身侧一步踏出,立刻接管了净化煞气的重任。 太白在將转醒的黄龙等人再度击晕后,身形一展,便向著崑崙山方向疾驰而去。 如今能化解广成子等人体內劫气与煞气的,恐怕唯有圣人或准圣出手。 蚩尤部落那一边,因煞气持续消散,蚩尤亦渐感不安。 不过数日,他便整军主动出击,直逼轩辕阵营。 所幸太白金星先前所传阵法已为轩辕部眾掌握,虽不能一举击溃蚩尤大军,却足以稳守阵线,令其寸步难进。 太白留守战场的分身更对广成子多有关照,以清气护其灵台,使其免遭劫气侵蚀。 而此刻,太白本体已悄然回到崑崙山。 只不过,此刻元始天尊却並不在崑崙山中,唯有白鹤童子与燃灯道人静守其间。 燃灯虽曾是紫霄宫中客,道行深厚,但论及化解这等深重劫煞,修为与太白相当,对十一金仙的异状亦束手无策。 此刻时机紧迫,逐鹿平原战事未休,太白无法久留。 他只得翻手祭出数件灵宝,引动自身所修的五行法则,化作道道流光符印,逐一镇在十一金仙灵台之上。 此法虽不能根除隱患,却足以暂时压制其体內翻腾的劫气,拖延到元始天尊归来。 “白鹤,”太白转身吩咐侍立在侧的童子,“你在此好好看守,莫让外人惊扰。” 白鹤童子躬身应道:“大师兄放心,弟子必定寸步不离。” 一切布置妥当,太白正欲离去,目光却扫了一眼一旁静观的燃灯。 心念电转间,一个念头驀然升起。 他当即整肃仪容,向燃灯郑重一礼: “副教主,眼下阐教正值用人之际,十一金仙关乎教运兴衰,逐鹿之战更牵连我教在人族的道统延续。 太白恳请副教主出手相助,共渡此劫,这亦是为保全我阐教於人间根基不失。” 然而,就在燃灯听到此言后,心中却是极为不愿的,毕竟十一金仙被劫气侵染的模样还歷歷在目。 第142章 史上第一背锅侠 “太白道友,贫道近来修行之时略感滯涩,只怕……” 燃灯推拒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太白径直截断。 “眼下正是阐教用人之际,道友既为我教副教主,自当为教门尽心竭力,鞠躬尽瘁。此亦为元始老师所愿。” 听闻太白搬出了元始天尊,燃灯面色微滯,终是无声一嘆,点头应下。 见燃灯妥协,太白不再多言,当即动身。 他飞遁在前,神念却始终笼罩后方,留意著燃灯每一分动静。 果然,路途之中,这位副教主颇不安分,时而藉故停顿,时而声称察觉异样需往探查,种种举止,无非是想避开这场浑水。 太白却精明得很,无论燃灯以何种理由离队,他总是不远不近地跟在一旁,目光如影隨形。 几次三番后,燃灯甚至动了出手偷袭,將太白击晕后独自遁走的念头。 然而,这念头刚起便又压下。 太白身怀重宝,手段莫测,绝非能一击即溃之辈。 倘若偷袭不成,反被察觉,届时两人缠斗起来,纵使两败俱伤,燃灯此举也等同自绝於玄门。 三教追杀之下,洪荒虽大,却再无他立锥之地。 权衡再三,燃灯只得按下心思,继续这段令他如坐针毡的同行。 原本三日的路程,便在这样无声的角力与拖延中,足足拖了六日之久。 当二人终於抵达逐鹿战场,凌立於九霄之上俯视下方时,即便修道日久、见惯风云,眼前的景象仍令他们心神震动。 那已不是寻常的战场,而是一座绞肉泥潭。 血煞之气冲天蔽日,凝结成暗红云靄,即便在高空亦能感受到其中翻腾的暴戾与绝望。 太白留於此地的分身虽全力催动净世白莲,可净化之力方清除一片,更有倍许的煞气出现。 唯一令人稍感宽慰的是,广成子周身仍有清光护持,显然未完全被劫气侵蚀,不曾对凡人军队妄开杀戒。 而在太白所传军阵的支撑下,轩辕部眾虽节节后退,阵线却始终未溃。 一处阵势被九黎战士以蛮力衝破,即刻便有后方的军阵抵挡上去。 “道、道友……” 燃灯喉结滚动,下意识地咽了咽,那瀰漫的煞气让他道心阵阵发凉。 “此地的凶煞之气太过浓重,若贫道贸然下去,恐亦受其侵染……不知可否暂借净世白莲一用?有至宝护体,或可无虞。” 太白闻言,心中暗自冷笑。 他费尽周章將燃灯带来,本就是要寻一个合適的人选涉入杀劫。 燃灯向来与三教核心弟子若即若离,正是最理想的担责之人。 净世白莲这等护身至宝,岂能真交到他手中? 然而,表面上太白却分毫不显,只微微頷首,神色诚恳道: “副教主放心。白莲关乎战局净化,不宜轻动。不过弟子可亲自主持宝莲,引动其中清净本源,为道友定住心神。” 说罢,他不待燃灯再言,身形已翩然落至那十二品莲台之侧,抬手轻按,迅速將莲台的主导权掌控在了掌中。 太白指尖轻点,净世白莲的清辉便覆在了燃灯周身。 燃灯略一感应,觉得神光护体颇为稳固,又见下方广成子仍在阵中持守,並未显露出被煞气侵染的跡象,心中顾虑稍减。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沉,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坠而下。 就在他飞过两军交战最为激烈的空域时,护体的净世神光忽然无声消散。 霎时间,浓稠的凶煞戾气自四面八方汹涌扑来,疯狂钻入他的护体仙光之內。 燃灯只觉灵台一昏,无数暴虐的念头出现,眼前景象都蒙上了一层隱隱的血色。 他终究道行深厚,虽惊不乱,强守心头一丝清明,周身金光迸发,暂且將侵入的煞气逼开几分。 隨即他便朝著太白所在之处疾退,那是此刻唯一的庇佑之所。 修士涉入人族杀劫,本是天道大忌。 正因如此,逐鹿战场积聚的劫煞之气虽远不及天地量劫那般浩大,对修道之人的侵蚀却直指道心。 眼看就要衝回那圈清圣光辉边缘,燃灯的护体金光已是明灭不定。 便在此时,太白忽然闷哼一声,那净世白莲的光罩猛地向內一收,竟恰恰將燃灯隔绝在外。 漫天劫煞再无阻隔,轰然灌入燃灯顶门。 他身形剧震,眼中最后一点清明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赤红。 下一秒,他霍然转身,裹挟著滔天煞气,径直朝太白扑杀而去。 太白早有准备,静立莲台之內护住自身。 燃灯含怒出手,但却被净世白莲挡住。 一击无功,燃灯厉啸一声,以乾坤尺轰击。 “这燃灯果真棘手……” 太白暗自一嘆,隨即催动戊己杏黄旗等数件护身灵宝,层层宝光繚绕周身。 他是真的怕燃灯强行破防,届时非但未能平定逐鹿战局,反惹得一身麻烦,那便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片刻,燃灯见久攻不破,索性罢手。 他身形一转,径直俯衝向下方的九黎军阵,目光所及,乾坤尺便镇杀而下。 霎时间,燃灯如入无人之境,在万军之中纵横驰骋,所过之处血光迸现,杀意凛冽。 广成子於阵中抬眼,只见燃灯双目赤红、煞气缠身,在九黎军中肆意衝杀,心中顿时一沉。 他自知太乙金仙道行,断难阻止一位陷入狂乱的大罗,当下毫不迟疑,传音轩辕: “速退!全军后撤三十里,避开燃灯所在!” 轩辕闻令即行,鸣金之声乍起,人族军队向后退去,唯恐被那不分敌我的仙家威能波及。 不过片刻功夫,燃灯已如煞神降世,乾坤尺下血光纷飞,蚩尤派出的先头精锐竟被屠戮一空。 远处高台上,蚩尤目睹此景,怒不可遏,猛地自座中长身而起。 “安敢如此!两军交战,竟纵容修士屠戮凡俗。” 怒斥声中,蚩尤侧首,目光扫向身侧一名始终沉默的枯瘦老者。 那老者微微頷首,下一刻已出现在战场上空,拦在燃灯前方。 燃灯见有人阻路,想也不想便挥尺劈去。 那老者却只抬手,衣袖轻拂,便將燃灯连人带尺硬生生震退百丈。 不待燃灯再攻,老者手指朝虚空一点,剎那间狂暴颶风自其袖间奔涌而出。 不仅將燃灯捲入其中,就连下方尚未完全撤出的轩辕士卒亦被风刃扫中,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第143章 巫族大巫 “巫族大巫风师?” 俯瞰战局的太白目光一凝,立刻认出了那人是大巫风师。 此人早在巫妖量劫时便已是大罗金仙的修为,歷经漫长岁月,如今极可能已踏入准圣之境。 面对这样一位强敌,太白心知自己难以正面抗衡,但令燃灯担负因果的谋划却不容有失。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了在战场外围盘旋接应的应龙。 “应龙前辈,烦请您立刻出手,拦住风师!” 话音未落,太白指诀一引,身下净世白莲辉光流转,一道净世神光便破空而去,没入应龙庞大的身躯之中。 一直在外围焦灼观战的应龙,闻言精神一振。 他之所以愿为轩辕坐骑,助阵人族之战,所图正是那份天道功德。 若非顾忌这逐鹿战场煞气冲天、劫力纠缠,恐染业力,他早已亲身杀入核心战圈。 此刻得净世神光护体,对那无孔不入的劫煞之气顿生几分抵御的底气。 “吼!” 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响起,应龙当即显化万丈龙躯,朝著风师扑杀而去。 龙爪挥扫间,瞬息便与风师战在一处。 应龙修行岁月更为悠久,走的是锤炼己身的混元金仙之路,肉身与法力皆强横无匹,几个回合下来,竟稳稳压制住了风师。 一旁雨伯见同伴落入下风,当即冲入战场,与风师合力共抗应龙。 至此,蚩尤一方顶尖战力尽数被牵制。 战场中央,燃灯方才遭风师重击,气息萎靡,一时似已无力再战。 蚩尤见状,岂肯错失良机。 他眼中凶光暴涨,猛地跨上食铁兽。 “儿郎们,隨我衝锋!一举踏平轩辕部落,让我九黎部落成为人族之首!” 九黎大军齐声咆哮,煞气凝成滚滚黑云,隨著蚩尤冲向轩辕本阵。 万千铁蹄踏过燃灯身侧,大地为之震颤。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隱於幕后的太白终於动了。 他手掐道诀,五行法则被悄然引动。 春风吹又生的神通,经过他万载推演改进,早已不仅限於修復己身,更能施加於外。 一股生生之力,跨越空间,悄然灌注到燃灯体內。 只见燃灯身躯一震,体表那些伤口飞速癒合,眨眼间便重回巔峰。 燃灯驀然睁眼,眸中厉色一闪。 他纵身而起,不再保留,大罗金仙的威压毫无顾忌地宣泄开来。 袖袍挥洒间,道道摧山断岳的法力奔涌而出,落入九黎衝锋的军阵之中。 轰!轰!轰! 巨响连绵,烟尘混杂著血光冲天而起。 数十万九黎勇士在这神通轰击下,便人仰马翻,化作齏粉。 原本气势如虹的衝锋浪潮,被硬生生撕开数个巨大的缺口。 下一刻,燃灯身影骤然腾至高空,周身繚绕著未曾散尽的杀戮之气。 只见燃灯祭起灵柩灯,將一身法力灌注其中。 灯內幽火骤然暴胀,明灭吞吐间,他引出一缕森然火苗,朝下方战场轻轻一掷。 霎时间,幽火落地即燃,化作滔天火海席捲开来。 熊熊烈焰之中,哀嚎惨叫声此起彼伏,无数凡人士兵顷刻殞命。 幸得轩辕早先已果断下令后撤,麾下主力及时退避,那火海中湮灭的,十有八九儘是九黎部落的將士。 待火势稍敛,燃灯那双空洞的眼眸猛然转向轩辕所在之处,身形一动,便挟著凌厉杀气疾扑而去。 “副教主速速撤去,轩辕乃是我阐教弟子!” 广成子见状大喝,闪身护在轩辕前方。 眼见燃灯越来越近,他急忙祭起翻天印,全力朝对方轰砸而下。 然而,境界终究悬殊,燃灯只將手中乾坤尺奋力一挥。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翻天印竟被生生击飞。 远处正疾驰赶来的太白心知已来不及,他当即扬手拋出戊己杏黄旗,將广成子与轩辕牢牢护住。 这先天灵宝的防御果然坚固,燃灯连攻数次,光幕却纹丝不动。 燃灯当即转换目標,挥尺便向太白攻来。 太白却不硬接,只守不攻,且战且退,一步步朝著九黎大军的残阵方向挪移。 燃灯灵智混沌,浑然未觉其意图,只知死死缠住眼前之人。 待彻底退入九黎阵营深处,太白陡然提速,化作一道流光向远处飞遁。 不料燃灯如影隨形,紧追不捨,竟全然不顾战场局势,只认准太白一人。 “这燃灯究竟怎么回事,为何独独追著我不放?” 太白心中暗恼,却在战场上空连连闪转,不断变换方位。 於是两军將士皆目睹了诡异的一幕: 两位大罗金仙一前一后,在高天之上绕场疾飞,追逃之间宛如儿戏。 几番周折仍无法摆脱,太白把心一横,抬眼望向更高远的天穹。 他身形陡然拔升,朝著那一片雷霆交织的战场衝去。 太白衝破层层乌云,正欲介入双方战局之际,一道巨大的龙尾骤然横扫而至。 所幸他及时闪避,龙尾一击却正中燃灯,將其狠狠击落。 太白见燃灯坠下,当即疾追而下,以防其再度袭击轩辕等人。 然而出乎意料,燃灯坠落的方向並非轩辕所在,竟是蚩尤之处。 蚩尤身旁的亲卫顿时警觉,齐刷刷將首领护在身后。 轰隆一声,燃灯自高空坠地,亲卫们立即蜂拥而上,刀枪並举,向燃灯发起猛攻。 然而,凡兵俗器,怎么可能伤到大罗金仙境界的修士。 下一刻,燃灯猛然起身,只向前方眾亲卫一挥手,那群亲卫便如遭山崩,当场毙命。 “首领,您快走,这里有我等挡著!” 距离蚩尤最近的那名亲卫深深看了蚩尤一眼,隨即义无反顾地再度衝上。 然而,不出三息时间,这些全副武装的亲卫已尽数战死,血肉横飞。 燃灯却未停歇,身形一动,再度直扑蚩尤。 蚩尤见势不妙,立即运转九转玄功,將周身防御催至极致。 其坐骑食铁兽亦齜牙低吼,獠牙森然,扬起巨爪便向燃灯拍去。 可燃灯却不闪不避,浑然未將食铁兽这一击放在眼里。 食铁兽一族力大无穷,在洪荒眾生灵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单论力气而言,这食铁兽更是能与超出自己境界的修士比拼。 第144章 蚩尤兵败 燃灯被那食铁兽一掌拍飞,身形倒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小花,快走!” 蚩尤见燃灯被击飞,便立刻骑上食铁兽向著远处逃遁而去。 此次逐鹿战场失利,虽说对蚩尤的打击很大,但绝对还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只要他能安然返回九黎部族,凭藉手中掌握的诸多秘术与锻造之法,重整旗鼓並非难事。 只是经此一役,他深知必须设法求得幽冥地府的助力,否则对方若再遣修士介入战局,他依旧毫无胜算。 然而,轩辕岂会放过这等良机,当即挥剑前指,喝令全军掩杀。 一时之间,杀声震天,联军向溃散的九黎部队席捲而去。 另一边,燃灯虽遭重击,但毕竟是大罗金仙修为,片刻便猛然惊醒。 他挣扎起身,眼中煞气翻涌,手中乾坤尺光华暴涨,隔空便向蚩尤逃遁的方向狠狠斩落。 “啊!” 悽厉的惨叫中,这一人一兽被打得翻滚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若非二者根基深厚,体魄远超寻常,这一击便足以让他们形神俱灭。 燃灯並不打算罢手,而是一步一顿,向著倒地不起的蚩尤与食铁兽逼近。 此刻,风伯雨师被应龙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九黎大军已作鸟兽散,无人来援。 蚩尤环顾四周,心中不由升起一抹绝望,似已认命。 突然,一桿长枪深深插入燃灯与蚩尤之间的地面,枪身震颤,硬生生阻断了燃灯的脚步。 紧接著,太白突然出现,一掌印在燃灯胸口。 “噗!” 燃灯本就法力耗损甚巨,更被量劫煞气侵蚀心神,反应不及,竟被这一掌击飞出去。 太白不给燃灯丝毫喘息之机,身形贴近,拳脚向燃灯周身要害倾泻而去。 燃灯左支右絀,狼狈招架,彻底落入下风。 蚩尤与食铁兽强忍伤痛,瑟缩在原地,不敢妄动,生怕被这两位大能爭斗的余波碾为齏粉。 太白看似攻势凌厉,实则心思縝密。 他明明身怀十二品净世白莲,足以轻易镇压此刻虚弱的燃灯,却偏偏不用,只是与之近身缠斗,將战局牢牢控制在一定范围。 每当蚩尤窥得一丝空隙,欲要远遁时,太白与燃灯的战斗便会封住他们的去路。 如此反覆数次,蚩尤心中焦灼,却无可奈何。 直到后方轩辕大军的战鼓与喊杀声越来越近,清晰可闻,太白才不再拖延。 “镇!” 太白头顶驀然升起一团圣洁白光,十二品净世白莲徐徐旋转,將正欲奋起一搏的燃灯彻底笼罩。 燃灯怒吼挣扎,却如深陷泥沼,再难动弹分毫。 太白一招得手,毫不恋战,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瞬息远去。 蚩尤见状,心知这是最后的逃生机会,强提一口气,催动法力便欲离开。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广成子手持番天印,面色冷峻,已拦在了他的正前方,气机牢牢將其锁定。 蚩尤心中一沉,最后一丝希望也隨之破灭。 高空之中,风伯雨伯瞥见下方情景,知大势已去,纵然心中不甘,也明白回天乏术。 两人对视一眼,虚晃一招逼退应龙,隨即调转方向,朝著幽冥地府疾遁而走。 战场之上,隨著蚩尤被擒,九黎部眾或降或逃,那瀰漫天地的煞气与劫气,开始缓缓消散。 一直关注战局的太白,至此方才真正鬆了一口气。 他望向轩辕,对著他传音道: “轩辕,蚩尤擅兵主杀伐之道,可为人族兵祖,慎处之。” 传音既毕,太白身形再无停留,径直朝著崑崙山方向掠去,消失在天际。 至此,席捲人族气运的人皇之爭,终是尘埃落定。 高居三十三天外的天道六圣,亦隨之將目光从幽冥地府收回。 崑崙山玉虚宫內,元始天尊回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亲自出手,以无上法力为座下弟子清除煞气与劫气。 整个人皇之爭的经过,从头到尾,受伤的唯有燃灯一人。 虽然十二金仙也被劫气入体,但却根本没有业力產生。 燃灯却是不同,不仅被劫气入体,现在还是业力缠身。 还需半日时间,太白便能带著燃灯返回崑崙山。 而圣人之能果真是非同凡响,不出一日的时间,便將太白无法解决的问题全部解决。 此刻,十一金仙便已尽数復原,各自归府闭关静修。 太白还未进入崑崙地界,元始天尊便已知晓这其中的一切。 只见他袖袍轻拂,太白与被镇压的燃灯便一同现身於玉虚宫中。 侍立在一旁的白鹤童子与南极仙翁见燃灯模样,心中俱是一震。 此时的燃灯周身仙韵尽散,取而代之的是瀰漫翻涌的血煞之气,就犹如那即將墮入魔道的修士一般,景象堪称骇人。 太白向著元始天尊躬身一拜稟告道: “启稟老师,燃灯副教主受逐鹿战场所聚劫煞之气侵染,以致道心失守,造下杀业。恳请老师施以援手,莫断其修行前路。” “暂且安置於此罢。” 忽然,南极仙翁忍不住上前半步,向太白问道: “大师兄,副教主乃大罗金仙,亦是紫霄宫中客,何以受创至此?” 他此前闭关未隨行,此刻见到燃灯的模样后,暗中心惊之余,不免生出几分侥倖。 “战场煞劫深重,副教主不慎为劫气所乘。” “那广成子师弟可还安好?师兄为何……” 南极仙翁在这句话说出口时,才发觉自己的话有些问题。 太白闻言,面色微沉: “你是在质问贫道吗?还是觉得是贫道对副教主下了黑手?” “弟子不敢,仅是关切师兄安危,万请师兄恕罪。” “既无他事,尔等可先退下。贫道尚有要事需稟明老师。” 南极仙翁与白鹤童子向元始天尊与太白行礼过后,便悄然退出玉虚宫。 待二人离去,太白当即伏地叩首,对著元始天尊请罪道: “弟子有罪,请老师责罚!” 说罢,他又將关於这件事所有的记忆尽数呈於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看完这一切后,唯有一声轻嘆。 当初让燃灯加入阐教,本是顺应天道指引,於他而言,燃灯终究是外人,情分淡薄。 若要在弟子与燃灯之间抉择,他自会毫不犹豫护持门下。 太白此番先借燃灯行事,归来后即刻请罪,正是窥见了老师这番心意。 他深知,元始天尊断不会为此人而重罚於己。 第145章 凤族金凤 “罢了,此事你也是为了广成子等人,错不在你。天道大势,终究非轻易可改。”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的声音平静无波,並无半分责怪之意。 太白稍定,便听天尊继续说道: “你如今只差那南方离地焰光旗,便可聚齐先天五方旗。 近日我等推演天机,此旗踪跡,极大可能便落在凤族手中。你可凭此物,去与她们交换。” 果然,天尊非但没有追究燃灯之事,反而將至关重要的线索指明。 话音落下,一点清光自元始天尊掌心浮现,缓缓飘至太白面前。 光球之中,道韵流转,正是一缕珍贵的圣人之力。 太白顿时明悟,这恐怕就是师尊为他备下,用以与凤族交换离地焰光旗的凭藉。 圣人之力何其难得,对於需常年镇压不死火山的凤族而言,若有此力加持,压力必將大减,堪称无价之宝。 “弟子,多谢老师成全!” “嗯,去吧。若有危难,可召唤盘古幡护你周全。” 说罢,天尊袍袖轻拂。 太白只觉周身空间一阵模糊变幻,眼前景象瞬间更迭。 待他再次定神睁眼,已然置身於一片灼热的荒芜之地。 放眼望去,赤土万里,炽风扑面,空气中瀰漫著硫磺与焦灼的气味。 远方,巨大的火山口狰狞可怖,不时发出沉闷的轰鸣,道道暗红色的岩浆火柱喷薄而起,將半边天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此处,正是洪荒险地之一。 整个火山区域大致可以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为时刻需要镇压的不死火山,另一部分则是已经被镇压的腾衝火山。 据洪荒秘闻所传,这腾衝火山的威力本来不逊色於不死火山。 但在五个元会之前,凤族举全族之力,方將其彻底镇压,使之化为今日的死火山。 太白降落於滚烫的地面,並未急於踏入不死火山范围。 他屏息凝神,先將自身神念铺开,感应过去收集到的四面旗子。 四旗微震,发出只有他能感知的共鸣,试图循著那同源而出的先天联繫,捕捉南方离地焰光旗的方位。 然而,细细筛过不死火山区域数次,却始终空空如也,未能激起半分特殊的回应。 “圣人断言在凤族手中,便绝无差错。” 太白篤定,目光隨即转向那片沉寂的腾衝死火山。 他再度催动四旗,將感应之力尽数投向那黝黑的火山口。 下一刻,太白驀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 一股微弱的同源牵引,正自那腾衝火山深处隱隱传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凶名赫赫的腾衝火山竟能化为死寂。镇压它的核心,恐怕正是那离地焰光旗本身。” 太白喃喃自语,顿时想通了关窍。 以先天五方旗之一的威能,配合凤族全力施为,彻底镇住一座火山,倒也说得通了。 想到这儿,太白运转九转玄功,周身气息瞬间內敛。 他施展玄功中的掩息之法,身形化作一道淡影,朝著腾衝火山口悄然飞去。 虽说现在的凤族已经落寞,但也说不准会有什么大能存世。 至於为什么不用元始天尊给他的圣人之力交换,这完全是因为他想要先確定这腾衝火山內是否真有南方离地焰光旗。 越是接近那腾衝火山口,他怀中四旗传来的共鸣便越是清晰。 然而,就在太白即將潜入火山口的剎那,前方突然出现一团火焰拦住了太白的去路。 下一刻,一道风华绝代的身影自火焰中款步走出。 那是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一袭长裙,以圣洁的雪白为底,裙摆与衣袂处却勾勒著岩浆赤红,白与红交织,既清冷又炽烈。 她只是静静立於虚空,周身並无迫人威压肆意张扬,却自有一股高华气度,令人不敢直视。 其神情淡漠,眼神掠过太白时,无悲无喜,唯有一种俯瞰眾生般的疏离与睥睨。 她身畔空气微微荡漾,时不时有淡青色的南明离火逸散而出,又悄然湮灭。 “贫道太白,见过凤族道友。” “此地,乃凤族禁地。非我族类,踏入者死,此刻退去,可活。” “道友,贫道此次冒昧前来,实为求取南方离地焰光旗。 还请道友行个方便,贫道备有厚礼,愿以物易物。” 那女子凤目微挑,周身散发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那是纯血凤族才有的独特气质。 太白意识到此女在凤族中地位尊崇,绝非寻常之辈。 现在提出交换的想法,相信这女子定然会考虑一番。 女子闻言,只是从鼻尖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霎时间,南明离火自她周身升腾而起。 下一刻,那火焰直向太白扑去。 太白见这女子攻击自己,立刻便唤出玄元控水旗抵御南明离火。 然而,儘管太白已经拿出灵宝抵挡,但却依旧被打得节节败退。 眼见玄元控水旗渐显不支,太白又祭出净世白莲。 白莲化作一道屏障护住周身,莲瓣旋转间散发净化之力。 然而,片刻之后,那屏障便出现裂痕。 太白再次被迫后退,额角已渗出汗珠。 反观那凤族女子,依旧佇立原地,神色清冷如初。 她甚至未移动半步,方才那狂暴攻击只是隨手施为,未尽全力。 太白虽连连后退,狼狈不堪,却也敏锐察觉,对方攻势虽猛,却无致命杀意,似乎只想將他逼退,而非取其性命。 然而,南方离地焰光旗近在咫尺,太白费尽周折至此,岂肯轻易放弃。 他心一横,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只见太白大喝一声,祭出了开天至宝盘古幡。 幡面摇动间,混沌气流汹涌而出,带著开天闢地之威,猛向前方挥去。 混沌气流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震颤,肆虐的南明离火被硬生生撕裂。 凤族女子见状,清冷如玉的面容上首次浮现一丝波动。 凤族虽今非昔比,没落已久,但终究是昔年洪荒先天三族之一,底蕴犹存。 族中高层见识广博,对洪荒至宝如数家珍。 因此,盘古幡刚刚现世,女子便一眼认出。 女子当即收手,南明离火瞬间敛去,周遭温度骤降。 她缓步上前,在太白数丈外停住,上下打量他一番,淡淡开口道: “你便是太白?” 太白闻言一怔,心中暗惊。 他在洪荒虽有名声,但此女久居不死火山,深居简出,如何能脱口道出他的名讳。 “贫道正是太白,师从三清圣人。” “宣儿说的倒是不错,你小子的手段果真不少。 若是换成一般的大罗金仙,恐怕早在南明离火下化为飞灰了。” 太白听到宣儿二字,顿时恍然,看来此女应该是孔宣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