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之长生》 第1章 寒夜重生,空间认主 说明: 本故事发生在平行世界,与现实无关,望诸君体谅。 第1章:寒夜重生,空间认主 1952年,1月20日,小寒,四九城。 腊月的寒风,发出呜呜的嘶鸣。 南锣鼓巷95號,一座典型的四合院里,此刻也透著一股子深入骨髓的阴冷。 西厢房最角落那间小屋,窗户纸早已破败不堪,糊著的旧报纸边角捲起,在风中哗啦作响,露出里面发黑朽烂的木框。寒气无孔不入地钻进来,使得本就不御严寒的屋內,温度几乎与室外无异。 炕上,单薄的旧棉被下,蜷缩著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年。他脸色烧得异样潮红,嘴唇乾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正是刚满十六岁的赵德柱。 父母在三天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工厂事故中双双离世的噩耗,成了压垮这个本就体弱少年的最后一根稻草。 高烧如同野火般烧了他三天三夜,院里断断续续有人来看过,但多是探个头便走。管事大爷易中海端来过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眼神却在他稚嫩的脸上逡巡,似乎在掂量这孤雏日后能否成为养老的备选;精於算计的阎埠贵扒著门框,嘴里念叨著厂里该发多少抚恤金,那点心思昭然若揭;而贾张氏更是站在门口,毫不避讳地啐了一口,低声咒骂他是“剋死爹娘的扫把星”,生怕沾了晦气。 这年月,粮食金贵,人情薄如纸。多一张嘴,就多一份负担。没人真心盼著他好,甚至可能暗地里盼著这无依无靠的少年就此悄无声息地跟著爹娘去了,也好省下些嚼穀,甚至……瓜分那点可怜的遗產。 昏沉与灼热交替折磨著赵德柱的意识。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无边火海中沉浮,又瞬间被拋入冰窖,冷热交攻的痛苦让他在被褥下无意识地抽搐。就在意识即將彻底湮灭的剎那,两股截然不同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猛地在他脑海深处碰撞、爆炸、最终疯狂地交织融合! 一股是原主短短十六年苍白而压抑的人生:自幼体弱,在这大院里看尽脸色长大,性格懦弱胆小,受尽同龄孩子欺负,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父母是他唯一的依靠,如今这依靠轰然倒塌,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另一股,则来自一个截然不同的灵魂:来自二十一世纪,曾在商海沉浮中见惯尔虞我诈,凭著一股狠劲和精明搏出位,最终却因一场意外的阴谋,殞命於巔峰之时。这个灵魂饱经世故,冷静乃至冷酷,信奉的是弱肉强食,有仇必报! “四合院……1952年……贾东旭、秦淮茹、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 无数熟悉又陌生的人名、场景碎片般闪过,最终定格在一部曾经看过的电视剧轮廓上。《情满四合院》?不,这哪里是“情满”,分明是“禽满”!而自己,竟重生成了这个同名同姓、即將病饿而死的可怜虫赵德柱! 巨大的信息衝击和灵魂层面的融合,带来了撕裂般的痛楚,却也像一剂强心针,將那濒死的意识硬生生拽了回来! “呃……嗬……” 一声沙哑、破碎,却蕴含著强烈不甘的嘶吼从喉咙深处挤出。赵德柱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或许怯懦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先是闪过一丝重生后的茫然与惊悸,但迅速便被无尽的冰寒与彻骨的恨意所取代。 前世的憋屈惨死,原主短暂一生的卑微受欺,如同两团阴冷的火焰,在他心中灼灼燃烧。 “重活一世……若再活得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任人拿捏宰割,我赵德柱岂不是枉费这天赐的机缘!” 他挣扎著,用尚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虚弱不堪的身体。胸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他低头看去,只见贴身佩戴的那枚母亲留下的玉佩——质地普通,平日里毫不起眼——此刻正散发著微弱的青色光晕。那光芒隨著他剧烈波动的情绪而越来越盛,玉佩上的简单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有流光暗自涌动。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玉佩竟自行碎裂,化作一捧细腻的玉粉。 不等赵德柱反应过来,那玉粉骤然凝聚成一道凝实的青色流光,快如闪电,“嗖”地一下钻入他的眉心! “轰——!” 剎那间,赵德柱只觉脑海一声轰鸣,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抽离,瞬间坠入一个难以言喻的奇妙境地。 眼前不再是家徒四壁的阴冷小屋,而是一片广袤、寧静、充满生机的空间。脚下是黝黑肥沃的土地,散发著清新湿润的泥土气息;不远处,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蜿蜒流淌,水声潺潺,溪水上瀰漫著淡淡的白雾,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那竟是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溪流旁,是成片的林地,草木葱蘢,生机勃勃。放眼望去,这片空间怕是有百余亩大小,边缘区域笼罩在朦朧的白雾之中,神秘莫测。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的信息涌入他的意识:山河社稷图!上古大能陨落之际,以自身无上道基融合一方破碎的世界本源凝练而成的芥子空间!此刻,已与他的灵魂彻底绑定,不分彼此。 空间功能清晰呈现:目前已解锁区域包括可加速植物生长、保持肥力的【沃土百亩】;能滋养万物、改善体质、淬炼筋骨的【灵泉一泓】;以及可储存无生命物体、完美保鲜的【基础储物区】。空间意念即可操控,存取物品只在一念之间,隱秘无比。虽无法容纳活人,但对他而言,这已是逆天改命的无上基石! “天不亡我!哈哈哈!”意识虚影状態的赵德柱,忍不住想要放声长笑。前世的商业头脑、狠辣心性,加上这堪称神器的山河社稷图,莫说在这禽满四合院立足,便是未来在这风起云涌的大时代中搅动一番风云,亦非不可能! 意识回归本体,赵德柱猛地坐直了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要命的高热已然退去,胸口的灼痛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和的暖流,自眉心缓缓流淌向四肢百骸,滋养著乾涸的经脉和疲惫的肌肉。他知道,这是空间认主时反馈的些许灵气,以及那灵泉气息带来的初步滋养。 他掀开冰冷的被子,赤脚踩在坑洼的土地面上,走到那张摇摇欲坠的破木桌旁。桌上,只有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他心念微动,碗中瞬间出现了半碗清澈剔透、散发著淡淡灵气的泉水。 端起碗,將灵泉水一饮而尽。一股清凉甘甜的暖流顺喉而下,迅速扩散至全身。乾涩灼痛的喉咙瞬间被滋润,虚软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力量,连昏沉的头脑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果然是好东西!”赵德柱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那久违的、对力量的掌控感,眼神锐利如刀。 窗外的寒风依旧呜咽,但在这间冰冷的小屋里,一种名为“希望”的火种,已熊熊燃起。他走到窗边,透过破旧的窗户纸缝隙,冷冷地望向院子里。那几间亮著昏黄灯光的屋子里,住著的可不是什么良善邻居,而是一群嗅到血腥味,隨时准备扑上来撕咬的豺狼。贾家那个泼妇贾张氏,她儿子贾东旭正值壮年,还有那个即將被命运推著、踏入这个火坑的秦淮茹…… 前世的赵德柱,懦弱可欺,是个人都能踩上一脚。但从这一刻起,住在这具身体里的,是一个从地狱归来的重生者,心硬如铁,睚眥必报! “易中海,贾张氏,阎埠贵……还有秦淮茹,你们最好別来惹我!” 冰冷的声音,在狭小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赵德柱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山河社稷图带来的温润气息。这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活下去,並且要活得更好的最大依仗。 他转身,走到炕边,將桌上父母唯一的一张合影小心翼翼地拿起,用袖子轻轻擦拭去上面的灰尘。照片上,年轻的父母笑容温和,眼神中充满对未来的期盼。赵德柱凝视著照片,深深鞠了一躬,声音低沉而坚定: “爹,娘,你们放心走吧。儿子……活过来了。从今往后,赵家的门庭,不会再任人践踏!我会好好活著,活得比所有人都强!”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似乎要將世间一切污秽与算计都暂时掩盖。但赵德柱明白,雪终有融化之时。而到那时,这个本该沿著既定轨跡上演鸡飞狗跳的四合院,必將因他的到来,掀开全然不同的崭新篇章。 他的目光穿透风雪,仿佛已看到了未来。当务之急,是利用空间儘快恢復並强化这具身体,暗中积累初始物资。待到足够强大时再做他想。 这一世,他要活得快意恩仇,逍遥自在! 第2章 西山狩猎 1952年,1月21日,小寒次日,四合院。 雪,尚未有停歇的跡象,反而愈发绵密。 天光未大亮,西厢房角落的小屋已然透出一点如豆的灯火。赵德柱早已起身,经过一夜的深度休息和灵泉水的持续滋养,他感觉身体轻快了许多。持续数日的高烧彻底退去,虚软无力的感觉也大为缓解,虽然这具身体依旧瘦削,但眼底深处那属於重生者的锐利与冷静,已彻底驱散了原主残留的怯懦。 他穿上那件几乎不御寒的破旧薄棉袄,寒意立刻如影隨形地贴上肌肤。走到桌边,將碗里剩余的灵泉水一饮而尽。一股温和的暖流再次扩散,不仅驱散了侵入体內的寒气,更让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难得的活力。 “这灵泉,果然是根基所在。”赵德柱握了握拳,感受著明显增强了些的气力,目光扫过家徒四壁的屋子,眼神冰冷。“坐吃山空必是死路,父母那点微薄积蓄和抚恤金,易中海那些人怕是早就盯上了,指望不上。山河社稷图是逆天改命之本,但眼下,急需实实在在的物资站稳脚跟。” 意识沉入空间,那片百余亩的沃土、潺潺灵泉以及静謐林地再次呈现。与昨夜初识的震撼不同,此刻他更专注於其现实价值。“灵泉强身,沃土种粮,储物保鲜……当务之急,是食物和御寒之物。” 狩猎,成了最快获取肉食和皮毛的选择。大雪封山,野兽踪跡明显,正是好时机。前世丰富的野外经验和如今被灵泉初步改善的体质,给了他底气。 他找出原主父亲留下的那把锈跡斑斑的柴刀,就著屋里水缸结的冰碴儿,在磨刀石上“嚯嚯”地打磨起来。半个多小时后,刀刃泛起寒光,吹毛断髮。又寻了根结实的榆木棍,將一头削尖,製成简陋的长矛。 天色微明,院子里还静悄悄的,只有阎埠贵家烟囱冒出的微弱青烟,显示著有人早起。赵德柱將柴刀別在腰后,手持木矛,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溜出屋门,踏著没过脚踝的积雪,快步穿过胡同,融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城门方向已有稀稀拉拉进出的人影,多是赶早谋生的苦力或菜农。赵德柱压低帽檐,混在人群中出了城,朝著西郊山峦的方向坚定行去。风雪扑面,道路泥泞难行,每一步都耗费力气。但体內那丝灵泉带来的暖意支撑著他,前世的坚韧意志更让他无视了身体的疲惫与寒冷。 约莫两个时辰后,西山已近在眼前。群山素裹,林海雪原,万籟俱寂,只有风过树梢的呜咽和脚下积雪的咯吱声。空气中的清冷,反而让赵德柱精神一振。 他不再犹豫,立刻进入了狩猎状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雪地,很快便发现了一串新鲜的兔子脚印。他弓下身,沿著足跡悄无声息地追踪,脚步轻灵得如同林间的猎豹。穿过一片被积雪压弯了枝头的灌木丛,果然看见一只肥硕的灰兔正在扒雪觅食。 赵德柱屏息凝神,估算著距离和风向。就在灰兔警觉抬头的瞬间,他手臂猛地发力,削尖的木矛化作一道黑影,疾射而出! “噗!” 精准命中!木矛贯穿了兔子的脖颈,它只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开门红。”赵德柱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上前拔出木矛,心念微动,肥兔便消失在手中,安稳地落入空间储物区。“果然方便,省了携带之苦,更无变质之忧。” 有了空间作为后盾,他狩猎起来更加肆无忌惮。凭藉前世积累的丰富经验和远超凡俗的耐心与精准,他如同一个高效的狩猎机器,在白雪覆盖的山林间穿梭。时而潜伏突袭,时而追踪设陷,不到半日工夫,空间里又多了两只扑腾的野鸡和另一只灰兔,收穫颇丰。 连续的运动和高度集中的精神,让他额头见汗,浑身热气腾腾。灵泉水对体质的改善效果显著,力量、速度和耐力都远超普通少年,这种久违的掌控感让他心潮澎湃。 正当他准备转向另一片区域时,鼻翼微动,一股淡淡的、却异常鲜明的血腥味隨风飘来。赵德柱眼神一凛,瞬间警惕起来。循著气味和雪地上凌乱而巨大的蹄印追踪过去,脚印深重,夹杂著拖拽和挣扎的痕跡。 追踪约一炷香的时间,拨开一丛掛满冰凌的枯枝,眼前景象让他瞳孔微缩:一片空地上,积雪被践踏得一片狼藉,一头体型极为壮硕的黑鬃野猪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趴臥在地,它的后臀位置有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仍在不断渗出,將身下的雪地染红大片。看情形,像是与狼或豹等猛兽搏杀后两败俱伤,侥倖逃脱。 这野猪怕是得有三百斤往上,即便受伤,那对小眼依旧凶光毕露,长长的獠牙闪著寒光,散发著危险的气息。它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扬起头,发出一声威胁性的低沉嘶吼。 若是常人,见此情景早已退避三舍。但赵德柱非但不惧,眼中反而爆射出锐利的光芒。“受伤的猛兽……正是机会!”风险与收益並存,这头野猪若能拿下,肉食、油料乃至厚皮,都是极度紧缺的物资! 他缓缓抽出腰后的柴刀,刀刃在雪光映照下泛起冷芒。脚步沉稳,一步步向野猪逼近。野猪被激怒了,强忍剧痛,咆哮著发动衝锋,如同一辆失控的铁甲车,裹挟著雪沫撞来! 赵德柱早有预料,身形敏捷地向侧方一闪,野猪堪堪擦著他的衣角衝过。就在错身的瞬间,他手臂挥出一道弧线,柴刀精准狠厉地劈砍在野猪原有的伤口上! “嗤啦!”伤口再度被撕裂,鲜血飆射!野猪发出悽厉惨嚎,冲势过猛,踉蹌几步才转过身,凶性被彻底激发,不顾一切地再次衝来。 赵德柱心知不能硬抗,全凭灵活步法周旋,一次次惊险躲过衝撞,柴刀每每寻隙而出,专门照顾那处伤口。几个回合下来,野猪失血过多,动作明显迟缓,喘息声如同破风箱。 机会!赵德柱眼中寒光一闪,看准野猪一次衝撞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猛地蹬地前冲,不是躲避,而是主动贴近!在野猪扭头发动第二次攻击前的剎那,他身体一矮,柴刀自下而上,用尽全身力气,精准狠辣地捅进了野猪相对脆弱的咽喉部位! “噗——!”利刃入肉,直达深处!野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从口鼻和伤口狂涌而出,挣扎著晃动几下,最终轰然倒地,四肢抽搐,渐渐没了声息。 赵德柱拄著柴刀,微微喘息,额角见汗。以巧破力,智取强敌,这场搏杀看似短暂,却极耗心神体力。他看著这巨大的战利品,心中涌起一股畅快之感。 刚欲將野猪收入空间,身后陡然传来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狼嚎!赵德柱心头一紧,豁然转身,只见十余步外,一头骨瘦如柴、眼冒绿光的灰狼正齜著牙,涎水直流地盯著他,以及他身后血泊中的野猪。显然是被浓烈的血腥味引来的掠食者,想要趁火打劫。 “屋漏偏逢连夜雨……”赵德柱眼神瞬间冰冷如刀。刚经歷一场搏杀,体力消耗不小,但这头饿狼,绝不能留!否则被它盯上,后患无穷。 饿狼显然飢饿到了极点,低吼一声,后腿蹬地,猛地扑跃过来,直取赵德柱咽喉!速度极快! 赵德柱临危不乱,在狼爪即將临身的瞬间,一个迅捷的侧滑步避开锋芒,同时手中柴刀顺势横斩! “嗷!”刀锋划过狼腹,虽不致命,但也留下了一道血口。疼痛反而激起了饿狼的凶性,它落地后毫不停顿,再次扑上,更加疯狂。 赵德柱知道不能久拖,眼神一狠,看准饿狼第二次扑起的轨跡,不闪不避,反而迎上前半步,在饿狼凌空的瞬间,身体猛地向下一沉,手中柴刀由下至上,一记凶狠的上撩,精准地刺入了饿狼相对柔软的腹部! “噗嗤!”这一次,刀刃尽没! 饿狼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哀嚎,从半空摔落,內臟受损,在地上挣扎片刻,便没了气息。 拔出柴刀,甩掉血珠,赵德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山林法则,弱肉强食,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不敢久留,迅速將野猪和饿狼的尸体都收入空间,连同之前猎获的兔子和野鸡。浓重的血腥味可能会引来更多不速之客。 他快速离开现场,在附近寻了一处背风的石坳暂歇。点燃一小堆篝火,从空间取出一只野鸡处理乾净,架在火上烤制。跳跃的火光碟机散了寒意,也映亮了他坚毅的面庞。今日收穫远超预期,不仅是食物,更是信心!这具身体和空间结合带来的可能性,让他看到了无限希望。 烤鸡的香味让他飢肠轆轆,大快朵颐后,疲惫感涌上。他靠著岩石小憩了半个时辰,待体力恢復大半,才熄灭篝火,仔细掩盖痕跡,踏上了归途。 回到四合院时,已是傍晚时分。雪势稍缓,院里有了些人声。阎埠贵果然又揣著手在门口“关切”张望,见到赵德柱一身风雪归来,立刻凑上来:“德柱啊,这大冷天的,跑哪儿去了?瞧这一身寒气,可別又冻著了。” 眼睛却不住地往他身后和手上瞟。 赵德柱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应了句:“家里没盐了,出去买了些。” 说完,不再理会阎埠贵那点算计,径直回了自己小屋,“砰”地一声关紧了房门。 屋內冰冷依旧,但与外出时的心境已截然不同。他閂好门,心念一动,今日的所有收穫——肥兔、野鸡、庞大的野猪、精瘦的饿狼——瞬间出现在墙角,几乎堆了小半间屋子,浓郁的血腥气和野兽的膻味瀰漫开来。 看著这满满的收穫,赵德柱眼中闪过满意之色。接下来,是繁琐的处理工作。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锋利的柴刀,开始了解剖分割。剥皮、剔骨、割肉……动作从一开始的生疏到越来越熟练。灵泉改善的体力和前世的心理素质,让他面对血淋淋的场面毫无波澜。 野猪肉大部分切成条,用粗盐仔细醃製,准备风乾或烟燻长期保存;最好的里脊和腿肉则切成块,收入空间保鲜。野鸡、野兔同样处理。狼皮和野猪皮需要硝制,这是技术活,暂且收起。野猪獠牙和狼牙也被他小心取下,未来或可打磨成武器或饰品。 忙碌完这一切,夜已深。小屋里瀰漫著盐和生肉的气息,墙角堆放的肉条和皮毛,象徵著生存的资本。赵德柱疲惫却满足地喝下一碗灵泉水,感受著精力恢復。 有了这第一桶“肉”,他的计划,可以真正起步了。这四合院里的牛鬼蛇神,若谁敢把他当成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他不介意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做铁血手段! 第3章 懟阎埠贵 1952年,1月22日,四合院。 天光未亮透。 赵德柱是被胡同外隱约传来的吆喝声唤醒的。他昨夜在山河社稷图內忙碌到深夜,不仅將猎获的野猪、狼、兔、鸡全部分解处理妥当,醃肉掛起,皮毛初步清理,更是反覆饮用灵泉水,感受著身体內杂质缓缓排出后带来的轻灵与充盈。此刻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四肢百骸都涌动著此前从未有过的力量感。 他利落地起身,用冷水擦了把脸,冰凉刺骨的水非但没让他退缩,反而更刺激了精神。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一道瘦削、微微佝僂的身影便几乎同时堵在了门口,带著一股廉价的菸丝味儿。 正是院里的文化人,阎埠贵。 阎埠贵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棉袄肘部打著显眼的补丁,手里揣著个磨得油亮的菸袋锅,一双眼睛习惯性地眯著,透著一股精於算计的光芒。他脸上堆起过分热络的笑容,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特意要让左邻右舍都听见: “哎呦,德柱,起这么早?年轻人就是觉少!我这刚起来,就闻著你这屋方向飘过来一股子……嘖,不一样的味儿?像是肉香?昨儿个一天没见你人影,这是上哪儿发財去了?” 赵德柱心中冷笑,这老狐狸,鼻子倒挺灵。他昨日归来时已刻意清理,血腥味基本散去,但醃製肉类和新鲜皮毛的味道,终究难以完全掩盖。阎埠贵这是闻著味,一大早就迫不及待来试探了。 赵德柱侧身让开门缝,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阎大爷,您起得也够早。我能上哪儿发財,不过是去城外转了转,挖了点冻硬的野菜根子回来煮汤,哪来的肉香?怕是您闻错了,是別家传来的吧。” “野菜根子?”阎埠贵三角眼一翻,显然不信,脚步往前挪了半步,试图朝屋里张望,嘴里却说著冠冕堂皇的话:“德柱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一个院住著,讲究的就是个互相帮衬,远亲不如近邻嘛!你爹妈走得突然,留下你一个人,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得多照应著你点。” 他压低了点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你跟阎大爷说实话,是不是真弄著啥野物了?这年头,肉可是金贵东西!你一个半大孩子,守著这么多好东西,容易招人惦记!听阎大爷一句劝,拿出来,咱们院里几户人家分分,大家都念你的好,以后你在院里也好做人,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番话,可谓將阎埠贵算计精的本性暴露无遗。先以“长辈关怀”和“邻里互助”的大帽子扣下来,站在道德制高点;再点出“招人惦记”进行软性威胁;最后拋出“分肉得好”的诱饵,实则想空手套白狼,自己占大头,还能落个“主持公道”的好名声。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时,中院和前后院陆续有了动静。贾张氏端了个破搪瓷盆出来,假装要倒水,一双眼睛却贼溜溜地往赵德柱门口瞟,耳朵竖得老高。易中海也推开门,站在自家门口,面无表情地看著,看不出心思。其他几户也有探头探脑的。 显然,阎埠贵的话起了作用,或者说,他本就打算利用围观邻居给赵德柱施压。 赵德柱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底的冷意更盛。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往前站了一步,挺直了原本因原主习惯而微驼的脊背,目光锐利地直视阎埠贵,声音清晰,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阎大爷,您这『为我好』,我可真担待不起。互相帮衬?我爹娘刚没那几天,我烧得人事不省,差点跟著去了的时候,怎么没见您,也没见院里哪位长辈端碗热水来『照应』我?现在闻著点味,就跑来跟我说邻里互助了?这好处,都让你们占了,亏,都让我一个人吃?天底下,没这样的道理!” 他这番话,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钉,狠狠砸在寂静的清晨院子里。几个原本看热闹的邻居,脸上顿时露出不自在的神色,尤其是贾张氏,当初就属她骂“扫把星”骂得最凶,此刻脸色涨红,想反驳又心虚,只能悻悻地“呸”了一声,扭著身子回了屋,“砰”地关上门。 阎埠贵被懟得脸色一阵青白,他没想到赵德柱竟敢如此直接、尖锐地撕破脸皮,一点情面不留。他习惯性地想摆出大爷的架子,脸色一沉,语气带上了教训的口吻: “赵德柱!你怎么说话呢?还有没有点规矩尊卑了?我好歹是你阎大爷,说你两句是为你好!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有点东西就翘尾巴,你这样在院里混不下去!把东西拿出来分了,这事就算过去,不然……” “不然怎样?”赵德柱打断他的话,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周身仿佛瀰漫开一股无形的煞气,那是经歷过生死搏杀和商海沉浮后凝练出的气势,岂是阎埠贵这种只会算计蝇头小利的小市民能承受的? 阎埠贵被这眼神慑得心头一颤,后面威胁的话竟卡在了喉咙里。 赵德柱逼近一步,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竖著耳朵的邻居,最终定格在阎埠贵那张惊疑不定的脸上,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寒意: “阎埠贵,我叫你一声阎大爷,是看在年纪的份上。我的东西,是我拿命挣来的!谁也別想动一分一毫!什么规矩尊卑?我的拳头就是规矩!谁要是觉得我年轻好欺负,想伸手,大可试试看!看看是你的算盘珠子硬,还是我的柴刀快!” 说著,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別在后腰的柴刀刀柄,那个动作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至於在院里混不下去?”赵德柱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这院子,我还真没放在眼里。我能弄来肉,就能活下去,而且会活得比你们都滋润!谁不服,儘管放马过来!” 这番杀气腾腾的话,彻底镇住了全场。易中海眉头紧锁,深深地看了赵德柱一眼,终究没说话,默默转身回了屋。其他邻居更是噤若寒蝉,纷纷缩回头,关紧了房门,生怕被这煞星盯上。 阎埠贵孤立无援地站在那儿,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气得山羊鬍子都在哆嗦。他指著赵德柱,“你…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最终,在所有邻居无声的注视(虽然他感觉那些关著的门后都是眼睛)下,他只能撂下一句毫无底气的狠话:“好!好你个赵德柱!你等著!有你哭的时候!”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回了自己家,连心爱的眼镜都差点掉在地上。 看著阎埠贵狼狈的背影,赵德柱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他知道,经此一事,他在四合院里的地位將彻底改变。软弱可欺的赵德柱已经死了,现在活著的,是一个他们惹不起的狠人。 他转身回屋,重重关上房门,將一切窥探和议论隔绝在外。世界清静了。他走到墙角,看著那些醃製中的肉条和初步处理的皮毛,心中没有任何波澜。这只是开始,立威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要用这些资源,更快地壮大自己。 隱约间,他感觉到胸口山河社稷图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似乎空间对刚才那场针锋相对、確立“主权”的行为,也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反应。 “弱肉强食,自古如此。”赵德柱低声自语,眼神愈发坚定冰冷。 而阎埠贵家中,则传来了压低的咆哮的声音,显然,这位精於算计的阎大爷,今天在全院人面前,结结实实地碰了个硬钉子,丟尽了脸面。这口气,他绝不会轻易咽下。但赵德柱,会在乎吗? 显然不会。 第4章 灵泉淬体 1952年,1月22日,上午,四合院。 房门在身后合拢,將阎埠贵那点不甘的算计和院中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隔绝在外。 赵德柱周身为应对挑衅而凝聚的冷硬气息稍稍收敛,但眼底深处那抹歷经生死与商海磨礪出的锐利,却未曾消减分毫。 阎埠贵不过是个开始,这院里藏著的魑魅魍魎,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一个个收拾。当下,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他心念沉静,意识瞬间与胸口的印记相连,下一刻,神魂已置身於另一片天地之中。 狭小阴冷的东厢房被广袤无垠的空间所取代。 脚下是绵延百亩、黝黑髮亮的肥沃土地,泥土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不远处,一泓清泉潺潺流淌,水色澄澈见底,氤氳著淡淡如薄纱般的灵雾,仅仅是吸入一口,便觉神思清明,周身暖意融融。 泉眼周围地势平坦,更远处则被朦朧的白雾所笼罩,隱约能感知到其后隱藏著更为广阔的疆域,等待著解锁。 相较於昨日的匆忙,此刻赵德柱才得以细细体味这山河社稷图的玄奥。他径直走向那汪灵泉。 泉眼不大,水质却极为奇特,清澈至极,可见水下色彩润泽的卵石,水面有微光流转,触手冰凉,但一股温润的暖流却立刻顺著指尖经络向体內渗透,驱散著外界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意。 赵德柱不再迟疑,俯身掬起一捧泉水,送入口中。 泉水甘洌异常,入喉即化为一团温和却磅礴的热流,並非灼烧,而是如同生命母液般,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所过之处,经脉中些许因原主体弱和昨日搏杀產生的滯涩感被轻易冲开,肌肉纤维仿佛得到了最深层次的滋养与拉伸,连骨骼都传出极其细微、几不可闻的嗡鸣,像是在进行著缓慢的重塑。 更明显的是,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层薄薄的、带著腥臭气的灰黑色油垢,这是深藏於体內的杂质毒素被灵泉之力强行排出的跡象。 “洗筋伐髓?果然神异!”赵德柱心中震动,更多是狂喜。 他索性除去身上那件破旧的棉袄和里衣,盘膝坐下,被温润的灵气包裹,极致的舒適感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他收敛心神,尝试运转前世偶然得到的一套粗浅的引导术,虽非什么高深功法,但此刻用来引导体內奔腾的灵气,却是恰到好处。 隨著意识的引导,更多的灵气被吸纳进来,冲刷著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排出的杂质越来越多,身体表面浮起一层污浊。 而他的身体內部,却在进行著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肌肉变得更加紧实匀称,蕴含的力量感成倍增长;五臟六腑功能增强,呼吸变得绵长有力;视觉、听觉、嗅觉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清晰“听”到远处沃土下虫豸蠕动的声音,“闻”到空间边缘雾气中蕴含的奇异能量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赵德柱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质已然不同。他缓缓起身,隨意一拳挥出,竟带起了清晰的破风声! 他走到旁边一块用来试验、约莫两三百斤重的空间原生巨石旁,沉腰坐马,双臂发力,竟轻鬆將其抱离了地面! 感受著体內奔涌的、远超从前数倍的力量,以及那种对自身肌肉、骨骼如臂指使的掌控感,赵德柱忍不住长啸一声,声浪在空间中迴荡。 这还只是初步淬体,若长期饮用、浸泡,效果將不可估量! “好!有此灵泉,何愁大事不成!”他心中豪情顿生。在这以实力为尊的年代,强大的体魄是生存和崛起的最大本钱。 他心念微动,利用空间之力清洁了身体,换上备用的乾净衣物(虽仍破旧,但整洁了许多),开始著手规划这片属於自己的根基之地。 百亩沃土,资源宝贵。 他將最靠近灵泉、灵气最为充沛的数十亩土地划为“灵植区”,未来优先种植高价值作物或药材;稍远一些的划为“普通种植区”,用於种植日常粮食蔬菜。 灵泉下游的一片缓坡,规划为“养殖区”,为日后圈养牲畜禽类做准备。 入口附近最方便存取的区域,则作为“核心储物区”,用於存放最重要的物资。 规划已定,便需充实库藏。 他先从储物区取出了那头最为庞大的野猪。经过初步淬体,力量大增,处理这二百多斤的大傢伙变得轻鬆不少。 从空间武器库(目前仅解锁基础冷兵器架)取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剥皮尖刀,手起刀落,动作精准而高效。 剥皮、放血、分解骨肉……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著一种冷酷的效率感。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精瘦的里脊后腿、厚实的板油、硕大的骨头、以及心肝肚肺等下水,被分门別类放置。猪皮仔细鞣製后收起,这可是上好的皮革原料。 大部分猪肉用粗盐和简单香料醃製起来,准备风乾或烟燻製成腊肉、火腿,便於长期储存和暗中交易。 最好的一部分精肉则直接存入空间自带的恆温保鲜区域,留作日常食用。接著是野兔、野鸡,同样处理,兔皮柔软保暖,鸡毛亦可利用。 看著被整理得井井有条的物资,肉香混合著淡淡的盐味在空间特定区域瀰漫,赵德柱目光沉静。这只是最原始的积累,但却是迈向强大的坚实一步。 前世的隱忍和最终的败亡,让他深刻明白,唯有掌握绝对的力量和资源,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退出空间。 窗外日头已高,院子里传来各家各户忙碌的声响,洗菜、做饭、训斥孩子,充满了市井的生活气息,却也抚慰人心。 赵德柱走到窗边,透过破损的窗纸缝隙,冷冷地扫过易中海家紧闭的房门,扫过贾家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资源已初步备下,体魄正在强化,接下来,便是等著那些不甘寂寞的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很期待,那位一向以“道德楷模”自居、算计著全院给他养老的一大爷易中海,会用何种方式来试探他这个已然“脱胎换骨”的孤儿。 第5章 易中海试探 午后,四合院。 冬日的阳光带著几分有气无力的暖意,勉强穿透糊著旧报纸的窗户。 赵德柱刚从山河社稷图中退出,体內灵泉淬体后的暖流尚未完全平息,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坐在炕沿,赵德柱就著凉水啃著一块昨晚烤好、此刻仍有余温的野兔腿,粗盐和简单的香料激发了肉食最原始的香气,在这清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诱人。 就在这时,院中传来一阵刻意放重、显得沉稳的脚步声,停在了东厢房门口。隨即,敲门声响起,不疾不徐,伴隨著易中海那特有的、带著几分温和与不容置疑意味的嗓音:“德柱,在家吗?是我,你易大爷。” 赵德柱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寒光乍现,隨即恢復平静。果然来了,这院里的“定海神针”,头號善於道德绑架的偽君子,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他慢条斯理地將最后一口肉咽下,又喝了一口凉水,这才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易中海穿著一身洗得发白但还算整洁的蓝色棉布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惯常的、看似慈祥温和的笑容。 他手里拎著一个小巧的蓝布包袱,目光在开门的瞬间,便极其自然地向屋內扫去,看似隨意,实则將屋內的简陋陈设、尤其是墙角那似乎与往日无异的杂物堆尽收眼底。 然而,空气中无法完全掩盖的浓郁肉香,以及赵德柱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锐利而沉稳的精气神,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易大爷,有事?”赵德柱挡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既无往日的畏缩,也无热情的欢迎。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没察觉赵德柱的冷淡,很自然地侧身,用一种长辈关怀晚辈的姿態说道:“瞧你这孩子说的,没事易大爷就不能来看看你了?你爹妈走得早,我这做长辈的,得多关心著你点。” 说话间,他已顺势挤进了屋內,目光再次快速扫过,最终落在赵德柱刚才坐的炕沿,那里似乎还有些油渍。 他將手中的小布包放在屋內唯一那张摇摇晃晃的破木桌上,语气愈发显得语重心长:“德柱啊,我知道你最近难。一个人过日子,柴米油盐都是问题。这包里是半斤白面,还有你一大妈刚蒸的几个窝头,你別嫌弃,先对付几口。” 他解开布包,露出里面略显粗糙但在这个年代已算难得的细粮和几个黄黑色的窝头。 若是一个月前,原主见到这些,怕是早已感激涕零。但此刻的赵德柱,心中只有冰冷的嘲讽。 易中海的算计,他看得一清二楚。这位易大爷,一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养老,苦心孤诣物色“靠谱”的养老人选,而自己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在他眼里,恐怕只是个平时懒得搭理、关键时刻可以用来充数或者施加恩惠以便控制的备选。 如今突然上门示好,无非是闻著肉味,想来试探虚实,看看自己这个突然“硬气”起来的孤儿,到底有了什么依仗,是否值得投资,或者……能否轻易拿捏。 赵德柱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明显的疏离:“易大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还能自己挣口吃的,饿不死。这些东西,您还是拿回去给需要的人吧。” 易中海没料到他会拒绝得如此乾脆,脸上那完美的笑容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但立刻又弥合起来,他嘆了口气,摆出更加痛心疾首的样子:“德柱,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长辈给的东西,是一片心意,哪有往外推的道理?你现在年轻,不懂没粮的难处。听易大爷一句劝,收下,啊?再说了,院里都知道你日子紧巴,我这也是做个表率,让大家都多帮衬著你点。” 他这话,看似关怀,实则暗含机锋。一方面强调“长辈心意”和“院里表率”,进行道德施压;另一方面,也是在暗示赵德柱应该“懂事”,配合他维持其“易大爷”的威望和“公平”形象。 赵德柱心中冷笑更甚,直接打断了他的表演,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易大爷,您要是真有心帮我,一个月前我发烧快死的时候,怎么没见您端碗热水来?现在看我好像饿不死了,反而上门送粮?这好意,来得是不是太迟了点?” 这话如同冰冷的锥子,直刺易中海试图掩盖的虚偽。他的脸色终於有些掛不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慍怒,但常年修炼的“养气功夫”让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语气沉下了几分:“德柱!你怎么能这么想?当时……当时院里事情多,我也忙。现在看你缓过来了,我这不就赶紧来了吗?你这孩子,不能总把人往坏处想。” 他话锋一转,终於图穷匕见,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屋內,鼻子轻轻嗅了嗅:“而且,我看你日子也没那么难吧?刚才我进来就闻著了,这屋里……可是有肉香味。昨儿个老阎说你去西山了,看来收穫不小啊?年轻人,有好东西是好事,但也不能吃独食啊。这院里家家都不宽裕,你要是真有多的,拿出来分分,也是团结邻里,顾全大局嘛。对你以后在院里的名声也有好处。” 终於说到正题了。和阎埠贵如出一辙的论调,但由易中海说出来,更添了几分“顾全大局”的道德绑架意味。赵德柱彻底失去了与他虚与委蛇的耐心。 他往前踏了一小步,原本收敛的气息骤然变得冷厉起来,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易中海,仿佛能看穿他所有偽装:“易中海,收起你那一套。” 直呼其名,让易中海瞳孔一缩。 “我的东西,怎么来的,是我的本事。吃独食?”赵德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饿得快死的时候,怎么没人分我一口吃的?现在我有本事弄来肉,就得拿出来『顾全大局』?这大局,是谁的大局?是你易中海维持表面和气、彰显你易大爷权威的大局吗?” “你……”易中海被这连番质问噎得脸色发青,指著赵德柱,手指微微颤抖。 赵德柱毫不退让,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易中海心上:“至於我的名声,我不在乎。我赵德柱立足,靠的是自己的拳头和本事,不是靠你们嘴里那点虚名!你也別在我面前打什么养老的算盘,我明白告诉你,我没兴趣给任何人当儿子,更没兴趣成为你算计中的一环!” 这番话,彻底撕破了易中海所有的偽装和算计,將他內心最隱秘的打算血淋淋地剖开。 易中海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温和慈祥的长者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戳破心思的羞恼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 他指著赵德柱,气得嘴唇哆嗦:“反了!反了!赵德柱,你……你怎么变成这样!简直不可理喻!” “我就是这样。”赵德柱冷漠地看著他,“话已说完,易大爷要是没別的事,就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易中海看著赵德柱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以及那隱隱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气势,他知道,今天不仅什么便宜都占不到,反而碰了一鼻子灰,顏面尽失。继续待下去,只能是自取其辱。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布包,胸口剧烈起伏,狠狠瞪了赵德柱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好!好!赵德柱,你厉害!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几时!以后在这院里,你好自为之!” 说完,几乎是踉蹌著转身,摔门而去,那故作沉稳的脚步声此刻显得杂乱而仓促。 听著门外远去的、带著怒意的脚步声,赵德柱面无表情地关上门,插上门閂。 屋內的肉香依旧,阳光依旧淡淡地照著,但他知道,经过阎埠贵和易中海接连的碰壁,他在这个四合院里的“名声”,算是彻底立起来了。软弱可欺的赵德柱,已经成了过去式。 他走回炕边,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和与空间紧密相连的神魂,眼神愈发冰冷坚定。 这些所谓的“长辈”、“邻居”,不过是前进路上的几块绊脚石罢了。 而易中海这类人,绝不会就此罢休,下一次的交锋,或许会很快就会再来。 但他,拭目以待。 第6章 贾张氏眼红 上午,四合院。 连日的晴好天气让积雪消融大半,但寒意更甚,屋檐下掛著的冰溜子又长了一截。 赵德柱天不亮就起身,在空间內饮用灵泉水,打了一套前世学来的简单拳法活动筋骨。灵泉淬体的效果日益显著,他感觉浑身精力充沛,五感敏锐,对身体的掌控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推开屋门,准备去公用水管打点水。清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著一股凛冽的清醒。 中院里,二大爷刘海中正叉著腰,唾沫横飞地训斥著耷拉脑袋的刘光福,罪名是偷懒没把煤渣捡乾净。 阎埠贵依旧蹲在他家门口的老位置,揣著手,菸袋锅没点,一双眼睛却像探照灯似的扫视著院里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东厢房方向。 赵德柱目不斜视地走过,刚把水桶放在水管下,就听见西厢房传来贾张氏那极具穿透力的尖利嗓音,伴隨著“砰砰”的拍打声,显然是故意嚷给全院人听的: “天杀的白眼狼!黑了心肝的玩意儿!有点东西就忘了自己姓啥了!老阎没用,老易也是个面瓜!由著个小辈骑到头上拉屎!咱们院的风气,就是被这种丧门星给带坏了!” 屋內,贾东旭正百无聊赖地摆弄著一个旧弹弓,闻言皱了皱眉,嘟囔道:“妈,您小点声,嚷嚷啥呀……” “我嚷嚷?”贾张氏猛地转过身,胖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抖动,“我这是让全院人都听听!他赵德柱算个什么东西?以前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现在倒好,吃上肉了,眼里就没老没少了!那肉是咋来的?指不定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凭啥他关起门来吃香喝辣,咱们就得啃窝头咸菜?” 她越说越气,几步窜到窗边,扒著窗户纸的破洞,死死盯著东厢房方向,眼神里的贪婪和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我可听阎老西说了,他弄回来的可不只是兔子野鸡,还有很多肉!起码几十上百斤!几十上百斤肉啊!够咱们家吃多久?够你娶媳妇办酒席了!” 贾东旭听到“娶媳妇”三个字,心思活络了一下,但想到赵德柱昨天对付阎埠贵和易中海那股狠劲,又有些发怵:“妈,那小子现在邪性得很,下手黑,连一大爷都敢顶撞,咱们还是別惹他了……” “没出息的东西!”贾张氏恨铁不成钢地戳著贾东旭的脑门,“他邪性?他再邪性能邪过你这个大小伙子?你就是咱贾家的顶樑柱!他一个没爹没娘的野种,以前咱们是懒得搭理他,现在他敢炸刺,就得给他摁下去!不然以后这院里还有咱们娘俩站脚的地方吗?” 她压低声音,凑到贾东旭耳边,语气带著蛊惑和煽动:“东旭,妈可听真真的,就是大野猪!肥著呢!你去,就说是院里大爷们的意思,让他把肉拿出来分!他要是识相,乖乖交出一半,咱家多分点,这事就算了。他要是敢不给,你就闹!骂他不尊长辈,吃独食,破坏团结!把事情闹大,让街道办都知道!看他一个孤儿能硬气到几时!” 贾东旭咽了口唾沫,野猪肉的诱惑和母亲的话让他心跳加速,但还是有点犹豫:“他……他要是动手呢?” “动手?”贾张氏三角眼一瞪,“他敢!你是去讲道理的!他要是先动手,那就是他的错!到时候妈给你作证,全院人都看著呢,闹到哪儿都是咱们占理!再说了,你真打起来还能怕他?你块头不比他大?” 她最后又加了一把火,声音带著暗示:“等把肉要回来,妈给你做红烧肉吃!而且,秦家那边……妈也好有点底气去说道说道,那秦淮茹,模样是真好……” 秦淮茹的名字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让贾东旭的胆气壮了起来。他猛地站起,把弹弓往腰后一別,脸上露出一股混不吝的横劲:“行!妈,您瞧好吧!我这就去把肉给您要回来!” 看著儿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衝出去,贾张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赶紧又趴到窗边,准备看好戏。 赵德柱刚提著一桶水转身,就看到贾东旭气势汹汹地直奔自己而来,脸上带著一种愚蠢的囂张。他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著对方。 贾东旭衝到近前,指著赵德柱的鼻子,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赵德柱!你给老子站住!” 赵德柱眼神一冷,语气森然:“贾东旭,把你的脏手拿开。再指一下,我帮你掰断它。” 贾东旭被那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下意识地把手缩回了一点,但旋即觉得丟脸,又强撑著骂道:“你少他妈嚇唬人!我问你,你昨天是不是打了头大野猪?” “是。”赵德柱言简意賅,想看看这蠢货到底要唱哪出。 “是就行!”贾东旭挺了挺胸膛,试图营造气势,“我告诉你,院里头大爷们发话了!让你把野猪肉拿出来,分给院里邻居!特別是我们家,得多分点!你赶紧的,別磨蹭!” 这番毫无逻辑、强取豪夺的言论,让赵德柱气笑了:“院里头大爷们发话?哪个大爷?易中海还是阎埠贵?你让他们自己来跟我说。我的东西,凭什么分给你贾家?你算老几?” “你他妈別给脸不要脸!”贾东旭被懟得恼羞成怒,尤其是看到周围已经有邻居探头探脑,觉得面子掛不住,习惯性地就想动手,一拳朝著赵德柱的面门捣来!他仗著自己比赵德柱高大壮实,这一拳用了狠力。 若是以前的赵德柱,怕是只能硬挨。但此刻,在赵德柱眼中,贾东旭这看似凶猛的一拳,慢得如同蜗牛爬。他甚至连水桶都没放下,只是微微侧头,拳头便擦著他的脸颊打过。 与此同时,赵德柱空著的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叼住了贾东旭的手腕,顺势一拧!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隨著贾东旭杀猪般的惨叫,他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被扭到了背后,整个人疼得瞬间弯下腰去,冷汗直冒。 “啊!我的胳膊!断了!妈!救命啊!”贾东旭涕泪横流,惨叫不止。 赵德柱鬆开手,像丟开一件垃圾,语气冰冷:“滚。”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到贾张氏听到儿子的惨叫,尖叫著“杀人了!”从屋里衝出来时,贾东旭已经抱著胳膊瘫在地上打滚了。 “东旭!我的儿啊!”贾张氏扑到儿子身边,看到儿子痛苦的模样,又惊又怒,转头对著赵德柱破口大骂:“赵德柱!你个天打雷劈的畜生!你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说著,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撕扯。 赵德柱眼神一厉,不等她近身,抬脚看似隨意地一绊。 “哎呦!”贾张氏肥胖的身躯收势不住,直接被绊了个狗吃屎,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门牙磕在青砖上,顿时满嘴是血,哭嚎声更大了。 赵德柱居高临下,看著地上翻滚的母子俩,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意: “贾张氏,贾东旭,你们给我听好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我的东西,谁动,谁死。贾东旭上门挑衅,断他一条胳膊,是利息。你再敢满嘴喷粪,或者唆使你儿子来惹事,我保证,你们母子俩会一起躺进棺材里。”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邻居,尤其在易中海和阎埠贵脸上停留了一瞬。 “还有你们,谁觉得我赵德柱好欺负,儘管放马过来。我等著。” 说完,他提起水桶,不再看地上哀嚎的贾家母子,径直走回东厢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院中一片死寂。只有贾张氏的哭嚎和贾东旭的呻吟在迴荡。 易中海脸色铁青,袖中的手紧紧握拳,却终究没敢出声。 阎埠贵缩了缩脖子,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其他邻居更是大气不敢出,看向东厢房的目光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所有人都明白,四合院的天,从这一刻起,真的变了。 第7章 立威四合院 晌午,四合院。 贾东旭那杀猪般的惨嚎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一块巨石,瞬间打破了四合院晌午的寧静。 先前那声清晰的骨裂脆响,让围观的眾邻居心头都是一哆嗦,看向赵德柱的目光里,恐惧又深了一层。 谁都明白,贾东旭这条胳膊,怕是短时间內好不了了。 贾张氏扑到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儿子身边,一看儿子胳膊那诡异的弯曲角度,顿时拍著大腿,发出更加悽厉的哭喊,声音刺耳得能掀翻屋顶:“没法活了!打死人了!赵德柱你个天杀的小畜生!你不得好死!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你儿子要被人打死了!院里的大爷们都是死人吗?易中海!刘海中!你们就看著这野种行凶啊?!” 她一边哭天抢地,一边试图把矛头引向一直作壁上观的两位大爷,想逼他们下场,用“院规”和长辈的身份压服赵德柱。 刘海中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把贾张氏骂了个狗血淋头,这蠢妇自己惹出来的祸事还想拉他下水?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二大爷的官威,语气却带著明显的撇清:“贾张氏,嚎什么嚎!大家都看见了,是你家东旭先动的手,德柱……德柱这也是被迫还手。这年轻人火气壮,下手没个轻重,说到底,是你们自家没管教好儿子!” 这话明显是推卸责任,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贾张氏气得浑身肥肉乱颤,又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易中海,哭嚎道:“一大爷!您可是院里的主心骨!您得给咱们孤儿寡母做主啊!东旭这手要是废了,咱们家可就塌了天了!您不能不管啊!” 易中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既想借这个机会打压赵德柱越来越囂张的气焰,重新確立自己的权威,又对赵德柱那狠辣果决的手段心存忌惮,生怕自己出面也会落得个没脸。 权衡再三,易中海终於开口,语气试图保持公允,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偏向:“德柱啊,事情我们都看到了。东旭是有错,不该先动手。但你这下手……也確实太重了。” 易中海接著说:“都是一个院的邻居,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见血断骨?你看这事闹的……快,先给你张大妈赔个不是,赶紧想办法送东旭去诊所看看是正经。” 他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想把赵德柱先摁在“认错”的位置上,只要赵德柱低头,他就能顺势“调解”,挽回些顏面。 然而,赵德柱根本不吃这一套。他甚至懒得看易中海,冰冷的目光直接落在撒泼的贾张氏身上,语气森寒,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赔罪?他贾东旭上门强索不成,先行动手,我断他一条胳膊,是让他长记性。至於你,贾张氏,再敢满嘴喷粪,辱及我先人,我让你另一口牙也保不住。” 这话里的杀意毫不掩饰,贾张氏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母鸡,惊恐地看著赵德柱,下意识地捂住了还在流血的嘴。 赵德柱不再理会她,转而扫视了一圈围观的邻居,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都给我听好了。我赵德柱,不惹事,但绝不怕事。我的东西,谁动,谁死。贾东旭就是榜样!谁不服,儘管来试!” 他的目光最后在易中海和阎埠贵脸上停留片刻,那眼神仿佛在说:包括你们。 易中海被这目光刺得脸上火辣辣的,心中怒火翻腾,却终究没敢再说一个字。赵德柱此刻展现出的气势,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围观邻居们鸦雀无声,一个个噤若寒蝉。先前或许还有人觉得赵德柱过分,此刻却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这少年,不仅狠,而且有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底气和不顾一切的决绝。 “还愣著干什么?散了!”赵德柱低喝一声。 眾人如蒙大赦,顿时作鸟兽散,生怕走慢一步被这煞星盯上。阎埠贵溜得最快,刘海中也背著手,假装查看煤堆,踱步离开。 易中海脸色铁青,站了片刻,最终也只能重重嘆了口气,转身回了家,那背影竟显得有些佝僂。 转眼间,中院里就只剩下哀嚎的贾东旭、瑟瑟发抖的贾张氏,以及冷漠站立的赵德柱。 贾张氏看著儿子痛苦的模样,又看看周围空荡荡的院子,一种真正的绝望和恐惧涌上心头。 她哭喊著向离得远的几个邻居背影求助:“帮帮忙啊!求求你们帮我把东旭抬去医院吧!求求你们了!” 然而,无人回应。谁都怕沾染上贾家这个麻烦,更怕因此得罪了东厢房那个下手狠辣的少年。 赵德柱冷眼看著贾张氏徒劳的哭求,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他前世就用血的教训验证过。贾家母子前世的嘴脸和今生的行为,都不值得半分同情。 他不再停留,转身回屋,关上了房门,將外面的哭闹与绝望彻底隔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屋內,他平静地喝了口灵泉水,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刚才出手,他刻意控制了力道,只是卸脱关节加上轻微骨裂,看似严重,但以这年代的医疗条件,接好后好好休养,不至於真成残废。 他要的是立威,是震慑,並非真要当场杀人。但这个尺度,足以让院里所有心怀不轨的人,好好掂量掂量后果。 果然,经过晌午这一出,整个四合院的气氛彻底变了。贾张氏求得易中海帮忙把贾东旭抬去了附近的诊所。 诊断结果出来,左臂尺骨骨裂,关节脱臼,需要固定休养至少一两个月,医药费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贾家本就拮据,这笔钱更是雪上加霜。最终,还是易中海碍於“一大爷”的身份和某种难以言说的算计,捏著鼻子垫付了医药费。 而赵德柱“一言不合断人手臂”的凶名,也迅速传遍了整个四合院乃至附近的胡同。 所有人再看到他时,眼神里都充满了敬畏和恐惧,再无人敢在他面前说半句閒话,更別提打什么坏主意。就连一向混不吝的傻柱,见到他都下意识地绕道走。 赵德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依旧按部就班地过著自己的生活:进入空间修炼、打理物资、规划未来。实力的提升和资源的积累,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傍晚,当他出门准备去附近转转时,正好碰上贾张氏搀扶著吊著胳膊、脸色惨白的贾东旭从诊所回来。 母子俩看到赵德柱,如同见了鬼一般,贾张氏立刻低下头,死死拽著儿子,几乎是拖著贾东旭,用最快的速度缩回了家,“砰”地关紧了房门,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德柱面无表情地瞥了西厢房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他知道,暂时的震慑成功了。但贾张氏那怨毒的眼神告诉他,这事,没完。 不过,他並不在意。 第8章 回击刘海中 上午,四合院。 连日的晴朗让积雪消融殆尽,但冬日的严寒並未散去,呵气成霜。 四合院里的气氛,自贾东旭事件后,一直如同这天气般,表面平静,內里凝滯。邻居们见到赵德柱,无不避让三分,那种发自心底的畏惧,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明显。 赵德柱刚去城外转了一圈。实则是找了个僻静处进入空间,將一批醃製好的野猪肉和几张硝制中的皮毛通过隱秘渠道出手。 另外换回了三十几块钱和一些急需的日常用品、药材种子。他刚踏进四合院中院,就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只见二大爷刘海中,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半新、但熨烫得笔挺的蓝色咔嘰布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头髮也抹了点水梳得油光鋥亮。 他腰板挺得如同標枪,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站在院子中央的石磨盘旁,派头十足。 刘海中的大儿子刘光齐,也一脸与有荣焉地站在他身后,活像旧时官老爷身后的跟班。 院里的住户们,显然是被刘海中“召集”过来的,三三两两地聚在一旁,交头接耳,脸上表情各异。 阎埠贵依旧蹲在他家门口的台阶上,眯著眼抽著菸袋,一副看好戏的神態。 易中海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家屋檐下,慢条斯理地喝著搪瓷缸里的热水,眼皮耷拉著,仿佛事不关己,但那微微侧著的耳朵却暴露了他的关注。 刘海中见人来得差不多了,尤其是看到赵德柱也回来了,便用力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刻意拔高,带著一股拿腔拿调的官威:“咳咳!这个……院里的老少爷们儿,都静一静!今天把大傢伙儿召集起来,是有个重要的事情要说一说!” 他目光威严地扫视一圈,最后刻意停留在赵德柱身上,语气变得愈发严肃:“咱们四合院,从老祖宗那辈儿起,就讲究个长幼有序,规矩方圆!” “可最近呢?有些个年轻人,仗著有点蛮力,就目无尊长,横行霸道,无法无天!把咱们院多少年传下来的好风气,都给败坏乾净了!” 这指桑骂槐,目標明確得不能再明確。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赵德柱身上,有担忧,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种等著看刘海中和赵德柱这对撞结果的期待。 赵德柱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他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將手里装样子的空布兜搭在肩上,双手环抱,冷眼瞧著刘海中表演。他倒要看看,这位官迷心窍的二大爷,能演出什么戏码。 刘海中见赵德柱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感觉自己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慍怒。 他上前一步,伸手指著赵德柱,声色俱厉:“赵德柱!你听见没有?!我说的就是你!前几天,你公然行凶,把贾东旭的手臂打断,性质极其恶劣!” “你这是严重破坏邻里团结,挑战院规,目无我这个二大爷!今天,我必须当著全院人的面,好好教育教育你,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尊卑!”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你父母不幸早逝,院里长辈念你可怜,本该多加照拂,可你呢?非但不知感恩,反而恃强凌弱,无法无天!贾东旭纵有千般不是,他也是你的兄长!你怎么能下此毒手?你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若是原主,怕是早已嚇瘫。刘光齐也在一旁帮腔,趾高气扬:“赵德柱,我爹说得在理!你赶紧的,给贾家赔礼道歉,承担东旭哥的医药费,我们还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一些平时对刘海中敢怒不敢言、或者同样觉得赵德柱过於凶狠的邻居,也开始小声附和,觉得刘海中这次算是代表了“民意”。 赵德柱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院里格外刺耳。他非但没退,反而向前踱了两步,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刮过刘海中的脸:“二大爷?呵,” 他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你这官威,摆给谁看?除了在家里对儿子耍横,在院里摆架子,你还会点什么?” 一句话,如同冷水泼进滚油锅,瞬间炸开。没人想到赵德柱竟敢如此直接地顶撞,而且是直戳刘海中最虚荣又最心虚的痛处! 刘海中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手指发抖:“你……你放肆!小兔崽子你敢辱骂长辈!” “长辈?你也配?”赵德柱语气陡然转厉,“你说我目无尊长,横行霸道?那我问你,贾东旭上门强抢我的猎物,辱骂我先人,还先动手打我,我自卫反击,何错之有?” “换做是你刘海中,有人闯进你家,抢你工资,骂你祖宗,你是不是还得笑脸相迎,双手奉上?你这规矩,是专门给弱者定的吧!” 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全场邻居,声音清晰而冰冷:“至於你口口声声的规矩,尊卑?在你眼里,是不是老的就能欺小的,强的就能抢弱的?” “如果是这样,那这规矩,我赵德柱不认!我的规矩就一条: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犯我,我必百倍还之!” 刘海中被这番连消带打懟得气血上涌,嘴唇哆嗦著:“你……你强词夺理!” “我强词夺理?”赵德柱冷笑,步步紧逼,“那你呢?你刘海中就一身正气?为了供刘光齐一个人读书,你把刘光天、刘光福当长工使唤,家里好吃的、好穿的都紧著老大,两个小的连饭都吃不饱,这就是你当爹的规矩?” 赵德柱继续说:“为了在院里显摆你这二大爷的威风,你没事就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唯恐天下不乱,这就是你为院里好的方式?” 这些事,院里人心知肚明,但从未有人敢当眾撕破。此刻被赵德柱毫不留情地揭开,刘海中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惊慌和羞怒交织,指著赵德柱:“你血口喷人!污衊!这是污衊!” “污衊?”赵德柱目光转向人群中缩著脖子、不敢抬头的刘光天和刘光福,“是不是污衊,问问你这两个儿子!看看他们身上穿的是什么,再看看刘光齐穿的是什么!看看他们碗里吃什么,再看看刘光齐碗里吃什么!” 刘光天和刘光福脑袋垂得更低,身体微微发抖,却不敢吭声。但他们那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邻居们的窃窃私语声大了起来,看向刘海中的目光充满了鄙夷。阎埠贵更是差点笑出声,赶紧用咳嗽掩饰。 易中海见火候差不多了,再闹下去刘海中真要下不来台,便放下茶缸,乾咳两声,试图和稀泥:“好了好了,德柱,少说两句。二大爷也是为院里的风气著想,话糙理不糙……” “易中海,”赵德柱直接打断他,连“一大爷”都不叫了,目光锐利地看过去,“你也別在这儿装好人。他刘海中打什么算盘,你心里不清楚?无非是想借踩著我,抖抖他二大爷的威风,最好能压你一头罢了。你们这些算计,在我眼里,可笑至极!” 这话彻底撕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刘海中气得眼前发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易中海也被噎得脸色难看,再也说不出话。 赵德柱不再理会他们,目光重新锁死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刘海中,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著彻骨的寒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刘海中,你给我听好了。你那套官迷作风,收起来!別在我面前摆谱,你不配!从今往后,管好你自己家的事,我的事,你少掺和。再敢来我面前指手画脚,贾东旭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我说到做到!” 那冰冷的眼神,如同实质的刀锋,刺得刘海中肝胆俱寒,所有的怒气、羞愤都被一股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他仿佛看到赵德柱真的会隨时暴起,將他撕碎。他双腿一软,踉蹌著后退,全靠刘光齐扶著才没瘫倒在地,再也说不出半句硬话。 赵德柱冷漠地扫视一圈,將全院邻居或恐惧、或敬畏、或复杂的目光尽收眼底,这才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回东厢房,“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院中死寂一片。只剩下刘海中粗重的喘息声和眾人复杂的心跳声。 这位一心想要立威的二大爷,不仅威没立成,反而把自己最后一点脸面丟得乾乾净净,成了全院人的笑柄。 阎埠贵摇摇头,咂咂嘴,心里暗道:这赵德柱,真是一条过江猛龙啊!这四合院的天,算是彻底变了。 易中海看著赵德柱紧闭的房门,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恼怒,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第9章 二大妈撒泼 午后,四合院。 天空略显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 赵德柱在东厢房內,刚將换回的物资分类归置进山河社稷图,便听得院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音尖利刺耳,穿透力极强,正是二大妈王秀兰。 “没法活了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吧!院里出了个活阎王,欺负老实人,要把我们一家往死里逼啊!” 王秀兰披头散髮,也顾不上天冷,一屁股坐在东厢房门口的泥地上,双手交替拍打著地面,溅起些许尘土。 她显然是精心准备过,脸上不知抹了灰还是锅底黑,显得格外悽惨。 “刘海中你个没卵蛋的怂包!让人指著鼻子骂成那样,你屁都不敢放一个!我们娘儿几个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抬头做人啊!” 她这一闹,不仅是衝著赵德柱,更是把对自家男人无能的不满全都发泄了出来。 院里的邻居们刚散去没多久,又被这动静吸引了回来,远远地围著,交头接耳。脸上表情各异,有厌烦,有好奇,也有几分看刘家笑话的意味。 刘海中躲在屋里,听著老婆在外面的哭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拳头攥得死死的,却终究没勇气踏出房门。 赵德柱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仿佛还在眼前。 王秀兰见自家男人不露面,哭得更起劲了,矛头彻底对准东厢房:“赵德柱!你个有娘生没娘教的小畜生!你给我滚出来!你凭什么那么骂我们家老刘?” “他再不对也是你的长辈!你打断贾东旭的手,现在又羞辱二大爷,你是存心不让咱们院安生啊!你个丧门星!剋死爹娘的玩意儿!” “有娘生没娘教”、“丧门星”、“剋死爹娘”,这些恶毒的字眼如同淬毒的针,狠狠扎向赵德柱的底线。 他可以无视挑衅,可以碾压算计,但绝不容忍任何人辱及他已故的父母! “砰!” 东厢房的木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赵德柱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一步步,缓慢而坚定地朝著坐在地上撒泼的王秀兰走去。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杀意,每踏出一步,都让围观的邻居们心头髮紧,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几步。 王秀兰正骂得兴起,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和赵德柱身上那股骇人的气势嚇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下意识地往后蹭了蹭。 但泼妇的本能和长久以来在院里撒泼屡试不爽的经验让她强自镇定,又梗著脖子哭喊道: “怎么?你还想打人?来来来!你打!朝这儿打!让街坊四邻都看看,你赵德柱是怎么殴打长辈的!有本事你今天就把我打死在这儿!” 赵德柱对她的叫囂充耳不闻,目光扫过院角那口结著薄冰的大水缸。他径直走过去,拿起旁边搁著的旧木桶,舀了满满一桶冰冷刺骨的井水。 王秀兰看到那桶水,脸色瞬间白了,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拿水干什么?我警告你赵德柱,你別乱来!你敢泼我,我……我跟你没完!” 赵德柱依旧不语,提著水桶,步伐沉稳地走到王秀兰面前。王秀兰想躲,却被那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哗啦——!” 一整桶冰冷的井水,兜头盖脸地泼了下去! “呃啊!”王秀兰被冻得一个激灵,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棉袄。她尖叫一声,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般瘫软在地,头髮、脸颊、衣领全湿透了。 冷水顺著头髮往下淌,冻得她嘴唇发紫,浑身筛糠似的抖了起来。之前的哭嚎撒泼瞬间被这透心凉的冰冷打断,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呼,谁都没想到赵德柱会用这种方式应对撒泼,直接、粗暴,却异常有效。 “冷……冷死我了……”王秀兰瘫在泥水里,狼狈不堪,话都说不利索了。 赵德柱扔下水桶,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珠砸落:“嘴,是用来吃饭的,不是用来喷粪的。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半句辱及我先人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里那眼公用的、时常烧开水的大灶,“下次泼你的,就是开水。” 王秀兰被这杀气腾腾的话嚇得魂飞魄散,抬头对上赵德柱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仿佛看到了真正的阎王,所有的泼辣蛮横都被这桶冷水和死亡的威胁浇灭了。 她哆哆嗦嗦地求饶:“我错了……德柱……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胡说了……你饶了我吧……” “滚。”赵德柱只吐出一个字。 王秀兰如蒙大赦,也顾不上浑身湿冷冰凉。连滚带爬地从泥水里挣扎起来,手脚並用地往自家屋里跑。期间 还滑了一跤,摔得满身泥污。也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撞开自家房门就钻了进去,紧接著传来插门閂的慌乱声音。 赵德柱这才缓缓抬头,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邻居的脸。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人,无不低下头或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都给我听著。”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院子,“我赵德柱,行事但凭本心。不惹事,更不怕事。谁若觉得我年轻可欺,或认为撒泼打滚就能拿捏我,大可放马过来。只是,想清楚后果。” 他的目光在易中海和阎埠贵的方向略有停留,意味不言而喻。 “还有,我爹娘的名讳,不是你们能掛在嘴边糟践的。谁再犯,犹如此桶!”话音未落,赵德柱猛地一脚踢出,旁边那只结实的木桶应声碎裂,木屑纷飞。 全场死寂。只有寒风颳过屋檐的呜呜声。 赵德柱不再多言,转身回屋,关门落閂,將一院子的死寂和恐惧彻底关在门外。 院中,邻居们面面相覷,良久,才有人悄悄散去,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今天这一出,比打断贾东旭的胳膊更让人心悸。 那是一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不受任何道德规矩束缚的狠辣与决绝。 阎埠贵咂咂嘴,低声道:“狠,太狠了……这哪是十六岁的娃娃,这分明就是个活阎王……” 他打定主意,以后看见赵德柱绝对绕道走。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赵德柱今天的举动,彻底打破了他试图用“院规”、“人情”来束缚对方的幻想。 这是一个无法用常理度量的对手。他感觉,自己经营多年的四合院秩序,正在加速崩塌。 东厢房內,赵德柱平静地倒了碗灵泉水,慢慢喝下。泼妇骂街,这种底层最常见的噁心人的手段,必须用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彻底拍死。 今天这冷水,既是泼给王秀兰看的,更是泼给全院所有还心存侥倖的人看的。 立威,不一定需要鲜血,有时也可以用冰水。 第10章 暂时安寧 清晨 四合院 连日的衝突与碰撞,將四合院过往那种表面和气、內里算计的脆弱平衡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噤若寒蝉的压抑。 清晨,寒风刺骨。 往日的这个时辰,院里早该充斥著各种活人的声响:泼洗脸水的哗啦声、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呵斥赖床孩子的骂声、以及锅碗瓢盆的碰撞交响…… 如今,这一切都消失了,大人们静静的洗漱,静静的出门。就连平日最闹腾的半大孩子,也仿佛被大人用针线缝住了嘴,不敢高声喧譁。 赵德柱推开东厢房的木门,清冽乾冷的空气扑面。 今日並未外出晨跑,而是立在门槛內,目光如古井无波,缓缓扫过整个院落。他的感知经过灵泉持续淬炼和 空间滋养,已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清晰地“听”到各家各户门后那些刻意压低的呼吸和窃语,甚至能捕捉到那些从窗缝、门隙间透射出来的、混杂著恐惧、忌惮、好奇与难以消解的怨恨的目光。 面色如常,赵德柱弯腰拎起墙角的扁担和一对铁皮水桶,步履沉稳地走向院子当间的公用水管。 生锈的铁质水龙头被拧开时,发出“嘎吱——”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院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中院几家紧闭的房门后,立刻传来一阵细微而慌乱的窸窣声。 紧接著,原本也磨蹭著准备出来接水的两户人家,要么假装忘了东西缩回屋里,要么立刻提起空桶,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通往前院或后院的月亮门——无人敢与他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共用这中院唯一的水源。 赵德柱心下冷笑,这些欺软怕硬的角色,如今终於学乖了。 他面上毫无波澜,不紧不慢地接满两桶清水,弯腰上肩,挑著返回东厢房。 扁担微微颤悠,他的感知却如雷达般扫过四周: 西厢房贾家那扇糊著旧报纸的窗户后面,贾张氏那双怨毒却又极力掩饰的眼睛;易家那扇虚掩著的房门缝隙后,一大爷易中海那复杂难明、带著审视与退缩的注视…… 都如同黑暗中的萤火,清晰可辨。 这是一种无需言说的威慑,源於绝对实力的碾压,比任何口头警告都更具分量。 接下来的日子,这种全方位的“避让”成了四合院心照不宣的新规矩。 三大爷阎埠贵的转变最为彻底。 这个以往最爱揣著袖子在院里踱步、眼珠乱转算计各家得失、寻找一切可占便宜机会的老抠,如今变得如同惊弓之鸟。 他不再蹲在自家门槛上吸菸、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过往邻居。甚至连平日说话的音量都刻意压低了几分,生怕惹人注意。 偶尔在院里狭路相逢赵德柱,阎埠贵会像是被火钳烫到一般,脸上瞬间堆砌起一种混合著諂媚与惊惧的僵硬笑容,点头哈腰,脚步飞快地从旁边溜过,绝不敢有半分停留,更別说搭话。 他甚至叮嘱:“东厢那煞星,邪乎得很,沾上就倒血霉……往后咱就关紧门过自家小日子,千万躲远点。” 二大爷刘海中则彻底丧失了往日的“官威”。 他不再挺著便便大腹、背著手在院里进行每日“巡视”,也不再动輒以领导干部的口吻训斥自家儿子或点评国家大事。他变得寡言少语,甚至有些缩头缩脑。 每日除了按时上下班,回家后就闷头干活,打扫院里分配给他的公共卫生区域时格外卖力。 挥动扫帚的幅度都带著一种急於表现“安分守己”的迫切,仿佛想用这种徒劳的劳动来证明自己的“无害”与“改造决心”。 若是迎面碰上赵德柱,刘海中多半会立刻垂下眼皮,假装专注於脚下的路,加快脚步匆匆躲开。 连带著他的大儿子刘光齐也不敢再趾高气扬,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个小的,更是连在院里玩闹时都绕著东厢房走,大气不敢喘。 一大爷易中海的表现最为复杂和微妙。 他表面上依旧维持著固有的沉稳与长者的宽厚,但那种试图掌控全院局势、暗中运筹布局的精明眼神,已然消失不见。 他不再主动召集三位大爷开会,不再对邻里间的鸡毛蒜皮轻易发表“权威意见”。 大多数时间,只是默默地坐在自家门口那只小马扎上,端著印有“先进生產工作者”红字的搪瓷缸,一口一口地呷著劣质茶叶沫子泡的茶,目光落在报纸上,却似乎又穿透了报纸,不知望向何方。 面对赵德柱时,易中海会努力表现出一种刻意的“自然”。 偶尔点头示意,问候一句“吃了么”或“出去啊”,语气拿捏得儘可能平和,但內里早已没了以往那种隱含的试探或居高临下的教导意味。 这是一种保持安全距离的、谨慎的“尊重”,或者说,是深知利害后不得已的暂时妥协。 贾家母子更是彻底成为了院里的“隱形人”。 贾东旭胳膊受伤未愈,大部分时间躺在炕上。房里偶尔会传出他因疼痛或烦躁发出的低沉咒骂,以及贾张氏压抑的劝慰和隱隱的啜泣。 但即便是这点动静,他们也尽力控制在最小范围,一旦意识到可能被外人听去,便会立刻噤声。 他们如同生活在阴影里,只在不得不补充食物或处理秽物时,才匆匆低头出门。目不斜视,贴著墙根疾走,绝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尤其是东厢房的方向。 整个四合院的氛围,从之前那种暗流涌动、机锋处处虚假热闹,彻底跌入一种近乎凝滯的、诡异的寧静。 公开的爭吵消失了,串门閒聊几乎绝跡,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过起了真正的“各扫门前雪”的日子。 谁家偶尔机缘巧合得了点荤腥,改善伙食,也绝不敢像过去那样敞著门收拾,唯恐香气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祸端。 孩子们都被大人严厉告诫,不许靠近东厢房三步之內,不许议论任何关於赵德柱的话题。 这种被恐惧笼罩出来的环境,恰恰是赵德柱现阶段最为需要的——一个不受干扰、可以安心积累实力、打磨爪牙的“安全区”。 他的生活节奏变得异常规律且高效。 清晨,天色未明,他或在山河社稷图內练习那套基础锻体之法。感受著灵气游走四肢百骸,力量、速度、耐力乃至五感都在持续而稳定地提升。 有时悄然离开四合院,在更偏远荒凉的城郊野地,进行更具实战性的体能拉练和潜伏狩猎技巧的磨礪。 上午时段,他经常从院里“消失”。 有时是深入西山腹地,凭藉日益强悍的体质和愈发纯熟的狩猎技能,更为高效地为空间养殖区补充活物——野兔、山鸡是常客,偶尔还能遇到较为肥硕的獾子。 这些野物一旦被摄入空间,在灵泉水和蕴含微弱灵气的草料餵养下,生长速度与肉质都远非外界同类可比。 有时,他则前往那几个已摸索熟络的黑市隱秘据点。 將空间內出產过剩、经过初步处理的腊肉、风乾野味,以及鞣製好的皮毛,兑换成现金、各类紧俏票证,或是当下难以获取的工业零件、优质作物种子、基础的医药物资和实用工具。 他的交易风格乾脆利落,价格公道且从不拖泥带水,加之来歷神秘、出手有度,渐渐在几个固定“掮客”那里树立了可靠且不好惹的形象。 下午到傍晚,是他重点经营山河社稷图的时间。意识沉入这片独属於他的小天地,这里已然成为他立足当下、谋划未来的坚实根基与希望的田野。 灵植区內,早期从黑市换来的白菜、萝卜、土豆种子早已破土而出。嫩绿的苗株在灵泉氤氳雾气滋润的沃土上茁壮成长,绿意逼人,生长周期肉眼可见地缩短。 一小片试验性栽种的人参、当归等药材,也已冒出稚嫩的芽尖,虽离成材年份尚远,但那股勃勃生机与隱隱透出的药性灵光,远胜外界寻常药材。 养殖区內,数十只野兔、山鸡在划定的区域里活蹦乱跳。 饮用的是稀释过的灵泉水,啄食的是空间內自然生长的鲜嫩野菜和特意撒下的穀物,个个膘肥体壮,毛色光亮顺滑,已初步形成了一个可持续循环的小型生態。 核心储物区,物资分门別类,码放得井井有条。 成捆的醃製肉条、风乾的野味、初步硝制好的皮毛、码放整齐的现金票证、一小包珍贵的红糖、几块肥皂、针头线脑、一套基础木工和铁匠工具、甚至还有几本淘换来的旧书和一份详细的京城地图。 角落的武器架上,除了那柄原有的猎刀,又多了两把他利用空间內边角料钢材亲手打磨、淬火而成的短刃,另有一根硬木削制的长矛倚在一旁。 他每日都会雷打不动地在这片开阔地练习这些武器的攻防技巧,招式简洁凌厉,只求实效。 整个空间的灵气浓度,隨著內部生灵的繁育生长,以及外界摄入的猎物血肉精华、某些蕴含特殊能量的老旧物件的缓慢转化,有了微不可察的提升。 虽然距离解锁图中更深层的区域还遥不可及,但那洼灵泉似乎更加澄澈,涌出的泉水对他身体的淬炼效果也精进了一些。 期间,街道办事处的王主任曾例行公事地前来走访过一次,主要目的是核实贾东旭受伤事件的缘由。 赵德柱应对坦然,客观陈述了贾东旭上门强行索要、出言辱骂並先行动手的经过。明確强调了自身行为的自卫性质。 王主任此前已从侧面了解过情况。加之院內邻居在被问询时,虽个个言辞闪烁、明哲保身,却无人敢顛倒黑白、公然替贾家站台,均含糊其辞地证实了“確是贾东旭先惹的事非”。 王主任打量著眼前这个言语清晰、眼神沉静却透著不容侵犯气息的少年,与传闻中凶神恶煞的形象颇有出入,但那份超越年龄的冷静与隱隱透出的压迫感,却让她心中暗凛。 最终,她只是公式化地叮嘱了几句“年轻同志遇事要冷静克制,邻里之间应以和睦为贵”的场面话,便未再深究。 这次走访,无形中为赵德柱行为的“正当性”盖上了一层半官方的、默许的印记,使得院內眾人对其更加讳莫如深。 暂时的安寧,是力量对比悬殊下的脆弱平衡。 赵德柱对此心知肚明。他享受著这来之不易的清静,却从未有片刻放鬆警惕。 每日的锻体修炼不曾间断,空间物资的积累持续进行,对院內院外风吹草动的观察亦如鹰隼般敏锐。 他在等待,等待自身实力迎来下一次质的飞跃,等待空间积蓄更丰厚的底蕴。 同时,也在冷眼等待著下一个不识时务的存在。 第11章 黑市之行 夜 四合院外 上弦月如鉤,高悬於墨蓝色的天幕,洒下清冷微光。 四九城的冬夜,寒气刺骨,胡同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偶尔卷过地面,带起零星碎碎渣。 东厢房的木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赵德柱闪身而出,又迅速將门掩好。 他並未扛著显眼的布袋,身上只穿了一件打著补丁、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上扣了顶破旧的狗皮帽子。 脸上刻意抹了些许锅底灰,在昏暗月光下,儼然一个为生计所迫、夜间出来寻些门路的穷苦少年模样。 去黑市,尤其是携带“硬货”,绝不能大张旗鼓。 四合院里暂时慑服的那些“禽兽”,暗地里的窥探从未停止。阎埠贵家窗户后一闪而过的影子,易家那似乎永不会完全熄灭的煤油灯光,都提示著这点。他必须將风险降到最低。 他没有径直前往城南,而是如同幽灵般在附近的胡同巷弄里穿行。时快时慢,忽左忽右,甚至翻越了两处低矮的院墙。 灵泉淬体后提升的不仅仅是力量,身体的敏捷、协调以及对环境的感知都远超常人,这种程度的反跟踪轻而易举。 確认身后绝对乾净后,他才调整方向,朝著记忆中南城那片鱼龙混杂的区域潜行。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片低矮、破败的棚户区和旧仓库轮廓出现在眼前。这里远离主干道,巷道错综复杂,污水横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浑浊气味。 几个缩在墙角阴影里、目光警惕逡巡的汉子,表明了此地的性质——京城地下黑市的一处边缘集散点。 赵德柱没有进入最热闹的核心区域,那里人多眼杂,容易暴露。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更偏僻、堆满杂物的小巷。 在一扇看似废弃、实则虚掩的木板门前停下,有节奏地敲了五下,三长两短。 片刻,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打量了他一番,隨即门被拉开些,一个裹著破棉袍、乾瘦如柴的老头低声道:“进来。” 门后是个狭小逼仄的杂物间,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提供著微弱照明。 老头是这一片小有名气的“牙人”兼销赃者,人称“老蔫”,专做熟客或可靠引荐的生意,嘴严,抽成合理。 “卖货。” 赵德柱言简意賅,没有寒暄。他从怀里(实则是从空间直接转移)掏出用油纸包好、比成人拳头略大的一块东西,放在屋里唯一一张瘸腿小桌上。 老蔫凑近油灯,小心地打开油纸。里面是切割整齐、色泽深红、纹理分明、散发著淡淡盐味和独特肉香的腊肉,正是空间出品的野猪后腿肉。 他拿起一小条,凑到鼻子前深深嗅了嗅,又用指甲掐下极小一点放入口中仔细咀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好肉!” 老蔫低声赞道,“风乾得恰到好处,盐头正,有嚼劲,肉香足,是上等的山货。比前两次的兔子肉更硬挺。” “价格。” 赵德柱依旧简短。 老蔫沉吟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这品相,黑市上零卖能到一块四、五,但你也知道风险。” “我这里,按老规矩,一斤一块二毛五收,这块我看有三斤出头,算你三斤半,四块三毛七分五厘,给你凑个整,四块四。要现钱还是换东西?” 这个价格,比直接零卖低了不少,但胜在安全、快捷,且老蔫这里能换到一些市面上难寻的“特殊”物品。 赵德柱点头:“两块现钱,剩下的换东西。” “要啥?” “上次说的那套半新旧的中山装和棉裤,有货了吗?尺寸按我说的。”赵德柱问道。他需要一套更体面、適合稍正式场合的衣物。 “有了,压箱底的好货,七成新,洗得乾净,就是样式旧点。” 老蔫从角落一个破木箱里翻出一个包袱,抖开,果然是一套藏青色咔嘰布中山装和一条厚实的黑色棉裤,虽然有些磨损,但整体整洁。 “作价一块二。还剩两块二,换什么?” “伤药,要真的。消炎粉,止痛片,有多少要多少。另外,有旧书吗?地图、机械、医药类的,或者閒书也行。” 赵德柱早有计划。药品是硬通货,书籍则是了解这个世界和未来可能用到的知识窗口。 老蔫点点头,转身在一个更隱蔽的壁龕里摸索,拿出几个小纸包和两个贴著外文標籤的玻璃小瓶,又翻出几本边角捲曲、纸张发黄的旧书。 “消炎粉就这些,自家配的土方子,效果还行。止痛片是阿司匹林,真的,只剩半瓶了。书就这几本,《实用机械原理图解》、《实用医生手册(残本)》、《京城风物略》,还有本半文不白的旧小说。这些,算你两块二,刚好抵平。” 赵德柱快速检查了一下药品和书籍,確认无误,將中山装和棉裤重新包好,连同药品书籍一起,看似塞进怀里(实则收入空间),接过老蔫递来的两张一元纸幣和几个硬幣。 “下次有货,还是老规矩?”老蔫低声问。 “看情况。需要什么会提前说。”赵德柱將钱收好,压低帽檐,转身准备离开。 “最近这片不太平,”老蔫在他身后提醒了一句,声音更低了,“南城『瘸腿狼』手下几个生面孔的小崽子,到处乱嗅,手脚不乾净,还欺生。你小心点。” “知道了。”赵德柱应了一声,闪身出了木门,重新融入外面的黑暗。 他没有立刻离开这片区域,而是故意绕了一段,从另一个方向往主路走。 刚拐出一个堆满破烂的巷口,前面就被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堵住了去路。 三人衣著杂乱,眼神飘忽,嘴角掛著不怀好意的笑,呈扇形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个斜眼青年,手里漫不经心地顛著一块碎砖头。 “哟,兄弟,这么晚了,忙什么呢?收穫不小吧?” 斜眼青年上下打量著赵德柱,目光在他看似空瘪、实则刚交易过的怀里和手里的小包袱(里面只装了几块垫手的破布)上扫过。 他们显然观察有一会儿了,虽没看清具体交易,但看到赵德柱从老蔫那里出来,又换了身行头(中山装包袱),便认定是只“肥羊”。 赵德柱停下脚步,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们。 “哥几个手头紧,借点钱花花,再把这包袱留下,就当交个朋友了。”另一个塌鼻樑的青年搓著手,逼近一步,语气带著威胁。 “滚。” 赵德柱吐出一个字。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三个是个麻子脸,脾气最爆,闻言骂了一句,伸手就朝赵德柱肩膀抓来,想把他拽过去。 赵德柱动了。 在麻子脸手即將碰到他的瞬间,他左手如电般探出,精准地叼住对方手腕,顺势一拧一送! “咔嚓!啊——!” 麻子脸只觉得手腕传来剧痛,仿佛骨头断了,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带得踉蹌前扑,狠狠撞在旁边的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和惨叫,捂著手腕滑倒在地,一时爬不起来。 这一下快如闪电,斜眼青年和塌鼻樑都愣住了。 “找死!” 斜眼青年反应稍快,怒骂一声,手中的碎砖头狠狠朝著赵德柱面门砸来! 赵德柱不闪不避,在砖头即將临身的剎那,右手猛地挥出,后发先至,“啪”地一声精准地拍在斜眼青年持砖的手腕內侧! “啊!” 斜眼青年只觉得手腕一麻,半边身子都酸软无力,砖头脱手飞出,砸在自家脚面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塌鼻樑见势不妙,怪叫一声,从腰后摸出一把生锈的短匕首,胡乱地朝著赵德柱腹部捅来!动作毫无章法,全凭一股狠劲。 赵德柱眼神一冷,侧身避过刀锋,左手化掌为刀,狠狠劈在塌鼻樑持刀的手肘关节处! “嗷!” 塌鼻樑只觉得肘部传来钻心刺痛,整条胳膊瞬间失去力气,匕首“噹啷”落地。 赵德柱顺势一个肘击,重重撞在他的肋下。 “噗!” 塌鼻樑闷哼一声,弯下腰去,痛苦地乾呕起来,脸色煞白。 从麻子脸动手到塌鼻樑倒地,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三个看似凶悍的地痞,在赵德柱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连有效的反击都没能组织起来。 赵德柱走到捂著手腕、脸色惨白的斜眼青年面前,蹲下身,捡起地上那把生锈的匕首,用刀面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脸,声音冰冷:“『瘸腿狼』的人?” 斜眼青年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是…是…大哥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回去告诉『瘸腿狼』,”赵德柱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这片地方,我偶尔会来。管好他的狗,別放出来乱咬人。再撞到我手里,断的就不只是手脚了。明白?” “明白!明白!” 斜眼青年点头如捣蒜。 赵德柱站起身,將匕首隨意扔到远处垃圾堆里。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提起那个装破布的小包袱,看也没看地上呻吟的三人,转身迈著平稳的步伐,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黑暗里。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三个地痞才敢发出压抑的痛呼,互相搀扶著,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他们心中充满了恐惧,那个看似普通的少年,下手之狠、速度之快,简直不像人! 远处,黑市边缘一栋较高的废弃阁楼上,一个披著旧军大衣、面容阴鷙、左腿微跛的中年男人,將刚才巷口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他手里拿著一个单筒望远镜,眼神锐利。 “狼哥,那小子什么来路?下手够黑。”旁边一个手下低声问。 被称作“狼哥”的中年男人放下望远镜,眯了眯眼: “生面孔,不是咱们这片常混的。身手是练家子的底子,乾脆利落,没半点花哨。去找老蔫打听打听,但別惊动。这年头,猛龙过江的多,先摸摸底。告诉下面的人,最近眼睛放亮点,別惹不该惹的人。” “是!” 赵德柱並不知道自己已被黑市一方势力头目注意到。 他早已远离那片区域,在確保安全后,寻了个死角进入空间,换回日常破旧衣物,洗净脸上灰垢,將交易所得妥善存放。那套中山装和书籍药品,都是未来可能用得上的资源。 回到四合院时,已是后半夜。院里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呼啸。他悄无声息地回到东厢房,插好门閂。 今晚的黑市之行,不仅换到了急需的物资和资金,小试身手清理了几个垃圾,更让他对京城地下的暗流有了初步感知。 乱世刚过,龙蛇混杂,想要站稳脚跟,乃至未来图谋更大,仅靠四合院这一亩三分地的威势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更强大的实力,更隱蔽的渠道,更广泛的信息网,以及……必要时,展现更锋利的獠牙。 躺在冰冷的炕上,赵德柱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灵泉汩汩,沃土生机勃勃,这里才是他真正的根基所在。 第12章 结盟 夜色浓稠如墨,城南仓库区边缘地带,连野狗都缩进了避风的角落。 赵德柱如同识途的老马,在迷宫般的巷弄中穿梭,避开几处可能有暗哨的岔口,最终来到一排几乎要倒塌的背街矮房前。 这里大多是废弃的库房或原先苦力的窝棚,如今早已无人居住,只有寒风穿过破窗烂门,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他在第三间屋子前停下。这屋子连门板都没了,只剩个黑黢黢的门洞。但他並未进去,而是转到屋后,在一堵看似实心的砖墙角落,用特定的节奏,轻轻叩击了三块鬆动砖石中的一块。 嗒,嗒嗒,嗒。 声音不大,在风声中几不可闻。 等了约莫半分钟,墙面毫无动静。赵德柱耐心等待著,气息近乎消失,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终於,墙角一堆看似胡乱堆放的朽木和破筐后面,传出极其轻微的“咔噠”声,一块约莫两只见方的“墙皮”竟向內打开,露出一个低矮的洞口,仅容一人弯腰通过。昏黄的光线从里面漏出些许。 “进来。”老蔫那特有的、带著几分沙哑的嗓音从里面传来,比之前在杂物间时更低沉。 赵德柱毫不迟疑,弯腰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狭窄土阶,仅容一人通行。走下七八级台阶,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 墙壁是夯土,还算乾燥,顶上用木樑和旧木板支撑。一盏带玻璃罩的煤油灯放在一张瘸腿方桌上,提供著主要照明。 角落堆著些杂物,还有一张铺著破草蓆的窄床。空气中有淡淡的霉味、土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味。 老蔫就坐在桌旁一张破凳子上,裹著那件看不出本色的破棉袄,手里拿著个黄铜水烟壶,正“咕嚕咕嚕”地抽著。 昏黄的灯光下,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但那双眼睛却比之前在杂物间时明亮许多,少了几分浑浊,多了几分审视和瞭然。 “我就猜著,你今晚可能会来这儿找我。”老蔫吐出一口青烟,声音平稳,指了指对面一个树墩子做的小凳,“坐。喝口水?” 桌上有个粗瓷碗,里面是清水。 赵德柱没坐,也没碰那碗水,只是站在桌子另一侧,目光平静地看向老蔫:“你看到巷子口的事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老蔫磕了磕烟壶里的灰,又慢条斯理地装上新的菸丝,点燃,吸了一口,才道: “『瘸腿狼』那老小子在阁楼上拿著他那破望远镜瞧的时候,我就在隔壁巷子阴影里。他那几个不成器的手下盯上你,不是巧合。最近有人想往这片伸手,『瘸腿狼』有点压不住场子,下面的人也乱了分寸,什么香的臭的都敢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他抬起眼皮,看向赵德柱:“不过,他们踢到铁板了。你那几下子,乾净,狠辣,是战场上杀人的路数,不是街面上斗殴的把式。『瘸腿狼』现在心里怕是又惊又疑,正琢磨你的来路呢。” 赵德柱眼神微动。这老蔫,观察力、判断力,还有这处隱秘的落脚点,都表明他绝不仅仅是个普通的、只做熟客生意的“牙人”。 “你是故意让我从你那儿出来,被他们盯上的?”赵德柱声音冷了一分。 老蔫摇摇头,脸上的皱纹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那倒不是。我提醒过你『不太平』。只是没想到那几个蠢货这么快就撞上去。不过……”他顿了顿,看著赵德柱,“这也好。让你露了点底,也让我看得更清楚些。后生,你缺的,不是一个简单的销赃路子,对吗?” 赵德柱与老蔫对视著。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得他眼神深邃。 “你能提供什么?”赵德柱反问。 “那要看,你想要什么。” 老蔫又吸了口烟。 “稳定的出货渠道,合理的价钱,市面上难寻的紧俏货,这些,我之前就能给你。现在,我还能给你……” 他指了指脚下。 “更安全的地方,更隱蔽的交接方式。另外,『瘸腿狼』那边,我或许能帮你稳住他一时,至少让他暂时不敢明著动你。当然,这得看你的『货』,值不值得我费这个心思,担这个风险。” “我的货,你见识过了。只会更多,更好。”赵德柱缓缓道,“野味,腊肉,新鲜的蔬菜瓜果,甚至……药材。质量,都比市面上的强。” 老蔫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而过。新鲜蔬菜瓜果?这寒冬腊月的……还有药材?他压下心中的惊疑,脸上不动声色:“口说无凭。” 赵德柱手伸进怀里(实则从空间),摸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两根水灵灵的黄瓜,顶花带刺,翠绿欲滴,散发著清新的气息;还有一小把嫩绿的、带著泥土的小葱。在这个时节,这两样东西的出现,简直像奇蹟。 老蔫的烟壶停在了嘴边。 他死死盯著那黄瓜和小葱,半晌,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根黄瓜,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断口和色泽。是真的,而且是刚摘下不久,品质极佳!他又捏起一根小葱,指尖传来鲜嫩的触感。 这根本不是这个季节、这个地域该有的东西!黑市上偶尔有从南方偷运来的蔫巴青菜,都贵得离谱,而且很快被抢光。这等鲜灵水嫩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赵德柱,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探究。 “你怎么……” 他嗓子有些发乾。 “来源你別问。” 赵德柱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你只需要知道,我有稳定的供应能力。而且,不止这些。药材,我下次可以带样品给你看,年份和品相,不会让你失望。” 老蔫放下黄瓜,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別的什么。他重新拿起水烟壶,深深吸了几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慢慢吐出,似乎藉此平復心绪。 “后生……” 老蔫的声音更沉了。 “你这些东西,是福源,也是祸根。露了白,別说『瘸腿狼』,这四九城里藏著的牛鬼蛇神,都得闻著味扑上来。你身手再好,能打十个,能打一百个?能防得住暗箭冷枪?” “所以,我需要的不只是一个买卖对象。” 赵德柱接过话头,目光灼灼。 “我需要一个合作伙伴。一个能帮我处理货物、兑换物资、提供信息和必要庇护的合作伙伴。我提供稳定优质的货源,利润我们可以重新谈。但你这边,需要拿出足够的诚意和本事。” 老蔫沉默了很久,只有水烟壶“咕嚕咕嚕”的声音和煤油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地下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终於,他放下烟壶,抬起眼,那双老眼里此刻再无半点浑浊,反而透出一种歷经沧桑、看透世情的锐利和精明。 “合作……可以。”老蔫缓缓道,“但我有个条件。” “说。” “第一,货,我只经手你这一份特殊的。其他的寻常买卖,我们还按老规矩,在杂物间。这地方,只用来交接『特殊货』,而且时间、方式,必须完全由我定。你不能带任何人来,也不能告诉任何人这里的存在。” “可以。” “第二,利润,我要三成。” 老蔫伸出三根手指。 “不是货价的三成,是最终出手后纯利的三成。你这批货的价,不能按寻常黑市价算,得我来定。我有我的渠道,能卖出更高的价,也更能保密。” “但三成是我的,少一分不行。剩下的,换成你需要的任何东西,钱,票,物资,情报,只要这四九城黑水里有的,我想办法给你弄来。” 这个要价不低,但考虑到老蔫要承担的风险、提供的渠道和可能的溢价能力,以及赵德柱对“特殊货”定价权的让渡,並非不能接受。 关键是,赵德柱需要的是一个可靠的、有能量的盟友,而不仅仅是个二道贩子。 “两成半。” 赵德柱还价。 “特殊货的交接方式你定,但每次交易前,我要知道大概的出货方向和最终定价依据。另外,除了物资兑换,我需要你帮我留意几个方面的消息:” “四九城里各片黑市的势力变动,鸽子市、鬼市的特殊货源和人物,还有……一些特殊年份的旧书、图纸,或者不常见的工具、零件信息。” 老蔫盯著赵德柱,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更多东西。特殊年份的旧书、图纸?工具零件?这后生的图谋,似乎不只是吃饱穿暖那么简单。 “成交。” 老蔫最终点头。 “两成半就两成半。消息方面,我会留意。但有些水深的地方,我也未必能探到底,只能尽力。” “可以。” 赵德柱伸出手。 老蔫看了看他的手,也伸出自己枯瘦、布满老茧的手,与他握了一下。这一次握手,比任何口头协议都更有分量。 “下次带药材样品来,还有,列个你需要兑换的物资清单,越详细越好。” 老蔫鬆开手,又恢復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眼神深处多了些什么。 “这几天风头可能紧,你先避避。『瘸腿狼』那边,我会递个话,让他知道你是『有主』的,暂时別动。但他那人疑心重,未必全信,你自己出入还是要万分小心。” “知道。” 赵德柱將桌上的黄瓜小葱重新包好,推给老蔫。 “这算第一批样品,你看著处理。钱和东西,下次一起结算。”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低矮的出口。 “后生,”老蔫在他身后忽然开口,声音幽幽,“这世道,想活得安稳,就得藏著掖著。想活得比別人好,就得在藏著掖著的同时,比別人狠,比別人看得远。你……很像年轻时的我。但这条路,不好走。” 赵德柱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不好走,也得走。而且,要走通。” 话音落下,他已弯腰钻出洞口。那块“墙皮”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严丝合缝,从外面看去,依旧是那堆朽木破筐和斑驳的砖墙。 老蔫坐在昏暗的地下室里,看著桌上那包鲜灵水嫩的黄瓜小葱,又看了看自己刚刚和赵德柱握过的手,良久,嘆了口气,又“咕嚕咕嚕”地抽起了水烟,眼神望向虚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德柱没有在老蔫的据点附近过多停留。 他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凭藉著灵泉强化后的身体和敏锐的感知,在复杂的巷道中快速穿行,时而停留倾听,时而骤然变向,彻底摆脱任何可能的追踪。 回到那片半塌的棚户区,进入空间,换回日常装扮,洗净可能的气息。 他將今晚与老蔫达成的协议在脑中反覆推演几遍,確认没有明显漏洞,又將需要注意的细节记下。 “两成半的利润,换取一个相对安全高效的出货渠道、信息网和潜在庇护……值。” 赵德柱清点著空间里的物资,规划著名接下来的生產。 “蔬菜种植可以再扩大一片区域,药材也要选几种易於种植、价值较高的开始培育。野猪和野兔的繁殖需要控制,避免数量过多引起注意。下次可以带点品相好的山参或者灵芝的幼苗给老蔫看……” 更重要的是,通过老蔫,他能更深入地了解这个城市隱藏的一面,积累人脉和资源,为將来可能的变故做准备。 四合院的禽兽们只是眼前的琐碎,这个世界真正的暗流和机遇,往往隱藏在这些见不得光的地方。 离开空间,回到寒风凛冽的现实中。赵德柱提著一个装著几斤粗粮的布包以掩人耳目,朝著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天色依旧漆黑,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四合院沉浸在一片寂静的睡梦中。 他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落地无声,如同夜归的猫,没有惊动任何人。 东厢房的门閂轻轻合上。 坐在冰冷的炕沿上,赵德柱没有立刻休息。他取出那本《京城风物略》,就著窗外透入的微弱天光,慢慢翻看起来。 书页泛黄,记载著旧时京城的格局、坊巷、风俗、物產……有些已经变迁,但很多骨子里的东西,或许从未改变。 与老蔫的结盟,是他在这个时代踏出的、超越四合院的第一步。 第13章 提升 夜已深,四合院里静得只剩下风声穿过檐角的呜咽,以及不知哪家传来的、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鼾声。 亥时早过,子时將至。 月光比前半夜更清冷了些,透过东厢房糊窗纸的破洞,在地上投出几块模糊的光斑。 阎埠贵家的窗户后早已没了窥探的影子,易中海屋里的煤油灯也终於熄了,整个院子沉入一片疲惫的沉睡之中。 赵德柱盘膝坐在冰冷的炕上,闭著双眼,呼吸缓慢而绵长。 破旧的棉被叠放在一旁,他只穿著单薄的里衣,却不见丝毫寒意。灵泉持续滋养下,他的耐寒能力早已远超常人。 他没有点灯。 黑暗中,感官反而更加敏锐。他能听到隔壁刘家小子在梦里磨牙的声音,能听到前院许大茂家老鼠在顶棚上跑过的窸窣,甚至能隱约感知到中院那边,妇人起身给孩子掖被角的轻微动静。 但这些纷杂的声响很快被他排除在外。 心念沉静,意识如同一尾游鱼,悄然滑入那片独属於他的天地。 空间里,永远是令人心安的温度与气息。 灵泉汩汩,水汽氤氳,散发著淡淡的、难以言喻的清新味道,吸一口便觉肺腑通透。 泉眼似乎比前些日子更活跃了些,涌出的泉水在月光(空间內似乎也有类似日月交替的光影变化)下,泛著极淡的、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赵德柱走到泉边,俯身,双手掬起一捧泉水。入手微凉,但很快有种奇异的温润感顺著掌心蔓延。他没有犹豫,仰头饮下。 泉水入喉,清甜甘冽,仿佛带著生命最本源的气息。隨即,一股温和却沛然的热流自腹中升起。並不猛烈,却如涨潮般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融入每一条经脉,每一寸筋骨,甚至每一个细微的细胞。 酥麻、微痒、又带著一种被涤盪的清凉感……种种复杂的感觉交织袭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肌肉纤维似乎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节奏微微震颤、收紧,变得更加致密柔韧。 骨骼深处传来极其细微的、仿佛春芽破土般的声响,那是骨质在灵气的浸润下发生著某种蜕变,变得更加坚硬,却也蕴含著一丝奇特的弹性。 五臟六腑被暖流包裹,缓缓蠕动,排出连日积存的一丝浊气,变得越发澄澈有力。 这並非第一次饮用灵泉,但每一次,效果都依然显著。这泉水改善体质的原理他无法用这时代的科学解释。但確確实实,他的力量、速度、耐力、反应,乃至五感,都在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稳步提升。 约莫一炷香后,体內的暖流渐渐平息,融入身体深处。 赵德柱睁开眼,黑暗中,眸光清亮如寒星。他轻轻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爆响,一股充沛的力量感在手臂中涌动。隨意挥动两下,拳风竟在寂静的屋里带起清晰的“嗤”声。 “差不多了。” 他低语一声,从炕上无声站起。 进入空间中,他脱下里衣,露出精赤的上身。 原本有些瘦削的身形,如今已被流畅而不过分賁张的肌肉线条所覆盖。 胸肌、腹肌轮廓分明,肩背宽阔,手臂线条紧实。每一块肌肉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却又不像那些专练外功的武夫般僵硬笨重,而是充满了猎豹般的协调与敏捷。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和四肢关节,发出一连串细密而清脆的“噼啪”声,如同弓弦被缓缓拉紧。 接下来,是巩固和锤炼的时间。 灵泉提升的是根基,是“燃料”;而將这份根基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需要千锤百炼的技巧与杀伐之心。 他脑海中,前世在视频中学到的特殊部队训练记忆翻涌上来。那不是擂台上的搏击术,而是没有规则,没有禁忌,唯一的目的就是在最短时间內,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摧毁敌人的杀人术——无论徒手还是持械。 脚步无声移动,赵德柱开始练习。 起手式很普通,只是简单的格斗准备姿態。但当他动起来的剎那,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看似普通的四合院少年,而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收敛了所有气息,只待致命一击。 进步,拧腰,耸肩,出拳! “呼!” 一拳击出,並非直来直往,而是在即將到达发力点的瞬间,手腕有个极其细微的內旋抖动。 空气中发出一声短促的爆鸣,並非夸张的音爆,而是拳锋高速挤压空气產生的锐响。拳头在距离对面小树仅半寸时戛然而止,稳稳停住,带起的劲风却吹得小树的枝叶“哗啦”一响。 这是“钻拳”,拳劲凝於一点,带有螺旋穿透之力,专破硬功,击打胸腹要害,能震伤內臟。 收拳,侧身,左腿如鞭子般无声无息地弹出,脚尖绷直,点向虚擬对手的膝盖侧后方。 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在即將“触碰”的瞬间,脚尖微微上挑,变点为勾。这是针对关节的“截腿”。不求力量多大,只求角度刁钻,发力脆快,一下就能让人筋腱错位,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紧接著是近身。 模擬被对手缠抱,赵德柱身体一沉,肘部如毒蝎摆尾,向后上方猛击!同时另一只手成爪,扣向“对手”脖颈大动脉。 肘击太阳穴或下頜,爪抠咽喉或颈侧,都是瞬间致晕甚至致命的杀招。动作狠辣凌厉,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擒拿、锁技、摔法、地面控制……各种技巧信手拈来,却又浑然一体。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身影在狭小的空间里闪转腾挪,带起道道残影。 时而如灵猫般轻盈诡秘,时而如暴熊般刚猛霸道。拳、掌、指、肘、膝、腿、肩、胯……全身无处不可为武器。 没有固定的套路,只有最本能的反应和最有效的攻击。所有的招式都化入了骨髓,成为了身体的本能。 意识似乎抽离出来,冷静地观察著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变化,调整著发力的角度、时机、轻重。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赵德柱右手如电般探出,二指併拢,戳在空间中一棵小树的枝椏上。枝椏应声而断,断口整齐,仿佛被利刃划过。 这是“指鏢”,將全身力气凝於指尖一点,以点破面,练到高深处,洞穿木板亦非难事。 他缓缓收势,胸膛微微起伏,口鼻间喷出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两道细长的白链,很快又消散。周身热气蒸腾,细密的汗珠从紧绷的皮肤下渗出,但很快又被体內旺盛的气血烘乾。 走到架子边,拿起那把用废旧銼刀和木柄自製的短刀。刀身黝黑,並无光华,只有刃口处一道打磨出的细线,在月光下偶尔闪过一抹冷冽。 手腕一翻,短刀在五指间灵巧地转了个刀花,隨即被他反手握持,紧贴小臂。 下一个剎那,他动了。 没有大开大合的劈砍,所有的动作都收敛在方寸之间。 直刺,快若毒蛇吐信,直指咽喉、心窝等要害。斜撩,角度刁钻,自下而上,目標是手腕、腋下、大腿內侧的血管。 反手抹,如清风拂过,轨跡飘忽,却是割喉断脉的致命手法。刀柄倒撞,配合肘击膝顶,在贴身缠斗中阴狠毒辣。 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嘶嘶”的轻响,如同毒蛇的威胁。寒光在方寸之间不断闪烁,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空间里的小树、荒草,都成了他练习的对象。刀尖在岩石边缘轻轻一点,留下一个白点;刀锋贴著枝条划过,削下一片薄如蝉翼的木皮。 收刀。 赵德柱气息平稳,眼神锐利如刀锋。经过灵泉淬炼的身体,配合前世学到的杀人技。如今的他,即便不动用猎枪,徒手或持这把简陋短刀,也足以在近距离瞬间格杀数名持械壮汉。 这不是比武切磋,而是高效的杀戮艺术。追求的是在最短时间內,用最小的代价,造成最大的破坏。 但这还不够。他知道,个体武力的强大到一定程度前。面对人潮,面对枪炮,仍需谨慎。而且,灵泉对身体和战技的强化,似乎还远未到尽头。 他再次盘膝坐下。这次並非运转什么高深內功(他也不会),而是尝试以意识引导体內那股因灵泉而生的暖流。 按照某种模糊的、源自本能的路径缓缓游走。暖流所过之处,疲惫感迅速消散,肌肉细微的酸胀得到缓解,精神也越发清明凝练。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踏出空间。 窗外墨蓝色的天幕边缘,已透出一线极淡的青色。寒风依旧呼啸,但远处隱约传来了第一声鸡鸣,嘶哑而悠长。 新的一天即將开始。 赵德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在冰冷的空气中凝而不散,许久才缓缓飘散。 他站起身,重新穿好里衣和那身打著补丁的旧棉袄。周身鼓盪的气血和凌厉的气势早已收敛殆尽。 此刻的他,看上去又变回了那个沉默、甚至有些不起眼的少年。只有那双眼睛,在偶尔开闔间,会闪过一抹与年龄不符的深邃与冷冽。 推开房门,凛冽的晨风扑面而来,带著四九城冬天特有的乾燥与寒意。他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肺叶舒张,毫无滯涩。 院里依旧静悄悄的,但已有早起人家的烟囱冒出了淡淡的青灰色炊烟,在熹微的晨光中裊裊升起。 赵德柱走到院角公用的水槽边,用冰冷的井水洗了把脸。刺骨的寒意让他精神一振。 力量在体內涌动,清晰而稳定。 与老蔫建立的初步合作,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物资转换渠道。空间在稳步积累,灵泉持续改造著身体。 一切都在朝著可控的方向发展。 但赵德柱心中並无丝毫懈怠或自满。 四合院里的暗流从未停止,贾张氏的怨毒,易中海的算计,阎埠贵的窥探,刘海中蠢蠢欲动……还有黑市里那个“瘸腿狼”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更远处,是这个波澜壮阔又充满不確定性的时代本身。 变强,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拥有选择的权利,甚至是……制定规则的权利。 他回到屋里,从空间取出在空间中烹飪好的鸡腿,就著灵泉水慢慢吃完。鲜美的鸡肉在口中咀嚼,带来愉悦的幸福感。 隨后,他检查了一下那把老式猎枪,確认使用正常,弹药充足。又將短刀在合用位置固定好。 今天的目標,是西山。实力再次提升,狩猎的效率也该提高了。需要更多的肉食储备,也需要空间吸收那些野兽消散的“能量”——这是他隱约的感应,狩猎活物,似乎能让空间那层无形的壁垒鬆动一丝。 背上猎枪,戴上破旧的狗皮帽子,赵德柱如同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融入尚未完全明亮的晨靄之中。 身影很快消失在胡同口。 东厢房重新恢復了寂静,仿佛从未有人离开。 第14章 功德初现 夜里十点过半,寒气正浓。 赵德柱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贴著墙根翻进四合院。 今夜与老蔫的交接很顺利,换回的细粮、粗布、菜籽和一小包珍贵草药已安然落入空间。老蔫那边对“特殊货”的渠道守口如瓶,双方都保持著默契的谨慎。 东厢房的门无声开合。 没有点灯,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出几块朦朧的光斑。 他靠在门后静立片刻,耳廓微动,捕捉著院里的一切声息。 阎埠贵家传来轻微而规律的鼾声,许大茂屋里有翻身的窸窣,中院贾家隱约有孩子梦囈……一切如常,无人察觉他的归来。 心念沉入空间。 然而,就在他意识进入的剎那,一股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沛然勃发的生机感扑面而来!不是以往那种温润平和的滋养,而是一种如同大地回春、万物萌发般的活跃与扩张感! 他“看”向空间。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边界的变化。 那层始终笼罩在四周、缓缓流动的灰白色雾气,此刻正如退潮般向后捲去,速度虽不迅猛,却坚定而持续。 原本开垦出约百亩的黝黑沃土,边缘处正隨著雾气的退却不断向外延伸、固化。新的土地呈现出一种更深沉的玄黑色。 新土地仿佛饱含油脂,散发著浓郁的泥土芬芳与某种更原始浑厚的气息。粗略估算,这新增的疆域,怕是有四五十亩之广! 灵泉的变化更为直观。 原本汩汩涌动的泉眼,此刻喷涌得更为欢畅,水量似乎也大了一分。那清澈的泉水,在空间天光(不知来源,却柔和明亮)映照下,竟泛著一层淡淡的、如梦似幻的玉质光泽。 水汽蒸腾,凝聚在泉眼上方尺许,形成一小团氤氳不散的灵雾,缓缓旋转。仅仅是意识“靠近”,都能感到那股清新沁人的灵气,浓度远超以往! 但最让赵德柱心神一震的,是灵泉东侧,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土地上,赫然出现了一圈齐腰高的围栏! 围栏材质非金非木,呈现一种温润的灰褐色,表面天然带著木质纹理,却又隱隱有玉石般的微光。 围栏內,土地被无形之力自然分割成大小不一的几个区域,地面平整鬆软。而在围栏角落,倚著边缘雾气,还隱约勾勒出两间低矮棚屋的虚影,似有还无,仿佛隨时能由虚化实。 “这是……养殖区?” 赵德柱意识凝聚,仔细“观察”。围栏浑然一体,不见接口,仿佛天然生长於此。栏內土壤格外肥沃。 他甚至能“看到”土壤深处有极其细微的、脉络般的水汽在流动,最终匯聚到每个区域中央一处微微凹陷的小坑,形成浅浅的、清澈见底的水洼。这设计,竟能自动提供饮水和一定湿度! 他强压住心头的震动与狂喜,意识转向灵泉旁边另一处地方——那里,不知何时,矗立起一块石碑。 石碑高约半人,通体呈现一种沉凝的青黑色,石质细腻,触感冰凉。碑身並无过多雕饰,只在顶端,有两个古老的鎏金篆字深深鐫刻——“功德”。笔力苍劲,结构古朴,每一笔都仿佛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道韵,静静散发著微弱的、却直抵神魂的金色辉光。 赵德柱的意识小心地“触碰”石碑。 没有狂暴的信息流衝击。只有一种温厚、浩大、仿佛承载了无数岁月与故事的沉重感,缓缓瀰漫开来。 隨即,一段清晰而简略的意念,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心间:功德碑。 记录宿业,衡量善恶。功德累积,可启妙用,可拓玄疆,可窥古道。现功德:零。 信息简洁,却让赵德柱心潮起伏。 功德?这似乎指向了另一种提升空间、乃至自身的途径。行善?助人?还是需要满足某种更特定的、符合这“功德”二字的准则?斩杀恶徒算不算? 他立刻联想到某次黑市路途中被消失的几个地痞,但石碑毫无反应。看来,这“功德”的界定,並非简单的快意恩仇。 暂且按下心中疑惑。当务之急,是处理空间进阶带来的实际变化。 他先將注意力放回新增的五十亩疆域。 土地异常肥沃,远超之前的百亩良田,似乎还带著一种“初生”的、亟待开垦的蓬勃活力。灵泉范围似乎也隨著空间扩大而略有延伸,涌出的泉水渗入地下,滋润著更广阔的土地。 接著是养殖区。 他心念一动,將之前捕获、暂时圈在灵泉附近简易围挡里的十几只野兔、七八只野鸡,全部转移到这新出现的灰褐色围栏內。 这些野物刚一进入,起初有些惊慌,在栏內乱窜。但很快,它们似乎被栏內那种温和充沛的生机所吸引,逐渐安静下来。 几只野兔试探著凑到水洼边,小口啜饮,隨即发出舒適的咕嚕声。 野鸡也纷纷啄食著栏內自然生出的一些鲜嫩草芽,显得颇为愜意。它们身上原本的野性和惊惧,似乎在快速消褪。 “果然……这养殖区不仅能饲养,似乎还有安神、促生的效果。” 赵德柱暗忖。 他又將之前猎杀、尚未处理的几头小型野兽尸体移到远处,避免血气惊扰活物。这些尸体一落地,便缓缓释放出微弱的能量,被黑色沃土吸收。 而活物在栏內活动、进食、饮水,似乎也在產生一种更为温和持续的能量,反馈给空间。一死一生,两种能量性质略有不同,但无疑都在滋养著这片天地。 空间扩大,灵泉增强,新增专业化养殖区,还多了神秘的功德碑……这一次的进阶,收穫远超预期! 他开始重新规划布局。 原先的百亩地,约三十亩继续种植生长周期短的白菜、萝卜,保障基本蔬菜来源。二十亩尝试种植那包新换来的稀缺菜籽(主要是番茄、辣椒等)。 剩下五十亩,全部用来培育药材。从老蔫那里得来的《实用医生手册(残本)》里,记载了几种常用草药的图形和习性,他准备先挑容易成活的几种尝试。 新开拓的五十亩地,土壤更佳,他决定先划出二十亩,尝试播种一些对地力要求更高的作物,如小米、花生。剩下三十亩暂作备用,或根据后续需要调整。 养殖区暂时够用。等野兔野鸡繁殖起来,再考虑引入野猪崽或其他禽畜。那两间朦朧的棚屋虚影,或许要等到空间再次进阶,或者功德积累到一定程度,才会真正显现。 规划完毕,他走到灵泉边,俯身,用双手掬起一捧泛著玉泽的泉水。 泉水入口。 清冽甘甜依旧,但那股温润的暖流却更加醇厚、悠长,流转周身时,带来的不仅是疲惫的消除,更有一种透彻的洗涤之感,仿佛连神魂都变得清亮了几分。 五感似乎也隨之提升,能更清晰地“听”到空间里土壤呼吸、泉水涌动、甚至作物生长的细微声响。 他盘膝坐在泉边,不再刻意运行什么法门,只是静静感受著体內因灵泉而生、又因空间进阶而似乎壮大了些许的那股暖流。它自行沿著某种玄奥的路径缓缓运转,每循环一周,身体就更凝实一分,精神就更通透一丝。 时间在静謐中流逝。 当赵德柱再次“睁开”眼(意识回归清晰),空间內天光依旧,但他能感觉到,外界的天,快要亮了。 退出空间,回到冰冷昏暗的东厢房。 破晓前最深的寒意从门缝窗隙钻进来,与体內灵泉残留的暖意形成微妙对比。 院里开始有了动静。 先是公鸡嘶哑的啼鸣,接著是隔壁刘家屋里,刘海中那標誌性的、带著官腔的咳嗽和含糊的训斥声。阎埠贵家传来轻微的开门声和泼水声。贾张氏那压抑著不满的嘟囔也隱隱飘来…… 四合院新的一天,就在这些琐碎而真实的声响中甦醒了。 赵德柱走到用破木板钉死、只留缝隙的窗前,静静看著窗外渐亮的天空。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著煤烟、晨霜和层层生活的气息。 实力在稳步提升,空间在持续成长,与老蔫的合作初步建立,功德碑的出现指明了新的可能。 前路依旧布满迷雾,四合院的算计,黑市的暗流,时代的波澜……但手中的筹码,的確又多了一些。 他回身,从空间取出一个昨晚剩下的兔腿,慢慢咀嚼。填饱肚子,他检查了猎枪,將短刀在袖中固定妥当,又往怀里(空间)补充了几块腊肉和乾粮,以备不时之需。 背上猎枪,拉低帽檐。推开房门,凛冽的晨风灌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深深吸了口气,迈步走入渐亮的晨光中。 今天的目標,依旧是西山。 养殖区需要更多“居民”,空间需要更多“养分”,而他,也需要在一次次狩猎中,磨练日益增长的力量与技艺。 身影很快融入胡同尽头泛起的鱼肚白中。 东厢房重归寂静。 第15章 驯养禽畜 天光尚未大亮,西山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晨雾之中。 枯草和落叶上覆盖著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雀的啼叫,带著冬日清晨特有的清冷。 赵德柱背著猎枪,如同融入林间的影子,脚步轻盈地穿梭在疏朗的树木之间。 灵泉持续滋养下,他的五感敏锐得惊人。 三十步外,一只灰毛野兔从灌木下探出头,警惕地转动耳朵,细微的鼻息声清晰可闻。 左前方五十步,有野鸡在枯叶下刨食,爪子和落叶摩擦的“窸窣”声,伴隨著低低的“咕咕”声。 更远处,似乎有獾子或狐狸一类的小兽快速跑过,带起一连串极其轻微的枝叶摇动声…… 他没有急於开枪。 今天的目標,是儘可能多地获取活物,填充那个新出现的养殖区。死的猎物,空间能吸收其逸散的能量,但活的畜禽,才能形成持续的生產力。 他先是在几处野兽常走的路径旁,利用柔韧的藤蔓、树枝和隨身带的麻绳,设置了七八个简易的活套陷阱。陷阱口精心偽装,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又在几片可能有野鸡群活动的开阔草丛边缘,布下几个用树枝弯成、带有触发机关的扣网。这些陷阱不求致命,只求困住。 布置妥当,他才取下猎枪,但装填的不是铅弹,而是几枚特意削制、用少量曼陀罗花粉和草药汁液浸泡过的木“鏢”。 剂量经过反覆调试,足以让中小型动物昏迷一两个时辰,又不至於致命或留下严重后遗症。这是他从那本《实用医生手册》里找到的思路,结合灵泉旁生长的几株有麻醉效果的草药,自己捣鼓出来的土法子。 “呼!”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木鏢精准地钉在一只正在啃食草根的肥硕野兔后腿侧边。野兔惊跳而起,但没跑出几步,动作便迟缓下来,晃晃悠悠地倒在一片乾草里,肚皮微微起伏。 赵德柱快步上前,提起野兔,检查了一下,只是昏迷。他將兔子收入空间內临时隔出的区域,那里铺著乾草,相对温暖。 整个上午,他就在这片相对熟悉的山林区域活动。 凭藉超凡的感知和敏捷的身手,配合陷阱和麻醉鏢,收穫颇丰。 到日头近午,晨雾散尽时,他已经捕获了九只完好的野兔,六只羽毛鲜亮的野鸡,甚至还有两只罕见的、尾巴颇长的山鸡。所有猎物都只是昏迷,未见明显外伤。 “差不多了。养殖区刚开启,不宜一下子塞得太满。” 赵德柱掂了掂分量,决定见好就收。他仔细清理了沿途留下的痕跡,回收了能收回的陷阱材料,確认没有遗漏,这才转身下山。 他没有直接回城,而是绕到山脚一处僻静无人的小溪边。 將猎物从空间取出,用清凉的溪水逐一清洗掉它们身上沾染的泥土和草屑。冰冷的溪水刺激下,有几只野兔和野鸡腿脚开始轻微抽动,有甦醒的跡象。 赵德柱不再耽搁,心念一动,將所有活物直接转移至空间新解锁的养殖区。 灰褐色的围栏內,刚刚恢復些许意识的野物们起初有些慌乱,在栏內惊恐地窜跳。 但很快,围栏內那种温和、充沛、带著灵泉气息的生机,让它们逐渐平静下来。 肥沃鬆软的土地,角落那洼清澈见底、隱隱有灵气氤氳的水坑,以及栏內自然生长出的、鲜嫩欲滴的不知名草叶,都散发著它们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一只野兔试探著蹦到水坑边,小口啜饮。清冽甘甜的泉水入腹,它舒服地眯起了红眼睛,耳朵也耷拉下来。其他野兔、野鸡见状,也纷纷凑到水边饮水,隨后开始悠閒地啄食起草叶。 不过半炷香功夫,这些山野间的生灵,竟已適应了这方寸之地,显得安然愜意,甚至比在山林里更多了几分悠閒。 “果然……” 赵德柱意识观察著这一幕,心中瞭然。 这养殖区不仅能养,更有安抚、归化的效果。长期受此间灵气和泉水滋养,这些畜禽的肉质、蛋品品质,必將远超外界,生长速度恐怕也会更快。 活物的问题初步解决,但赵德柱的规划不止於此。兔子和鸡禽体型小,產肉量有限。想要更稳定的肉食供应,乃至未来可能的脂肪(猪油)来源,猪是更好的选择。但这个年代,生猪是重要资產,私人买卖管制很严,良种猪崽更是难寻。 他想到了老蔫。这老傢伙门路诡杂,或许有办法。 两日后,深夜,老蔫那处隱秘的地下室。 煤油灯的光將两张脸映得明暗不定。 赵德柱將一个小布袋放在瘸腿桌上,推过去。里面是五根水灵灵的黄瓜,三枚红艷艷的番茄(空间新收穫),还有一小把翠绿的韭菜。 老蔫打开布袋看了一眼,眼皮跳了跳,却没太多惊讶,似乎已有些习惯这少年不时拿出的“不合时宜”的鲜货。 他仔细检查了蔬果的成色,尤其是那番茄,在昏暗光线下红得诱人,散发著淡淡的、带著阳光气息的果香。 “好东西。这番茄,四九城冬天可见不著。黑夜里能卖出天价。” 老蔫点点头,將布袋收好。 “按上次的价,再加三成。最近查得严,南边来的菜路几乎断了,你这货,正好。” “钱和东西照旧,你看著配,我需要些铁钉、麻绳、还有结实的帆布。” 赵德柱说著,话锋一转。 “另外,有件事,想问问你有没有门路。” “说。” “我想弄两头猪崽,要活的,健壮些的。最好一公一母。” 赵德柱压低声音。 老蔫抽菸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皮,深深看了赵德柱一眼。 “猪崽?这可不比野物。供销社和屠宰场看得紧,乡下也管控。私人买卖,抓住就是投机倒把,分量不轻。” “我知道难办。所以才问你。” 赵德柱神色不变。 “价钱好说。而且要快,最好十天半月內能有信儿。” 老蔫沉默地抽了几口烟,烟雾盘旋而上。 半晌,他磕了磕菸灰。 “確实有条路子。京郊有个庄子,以前是给大內供『白玉霜』(一种优质猪种)的。后来败落了,但还有老师傅偷偷留著几手,用本地黑猪和外面的种杂交,养出来的猪崽。骨架大,肯吃食,长膘快,而且耐粗饲,不容易病。庄子里有人偷偷往外卖,但只卖给知根知底、绝对可靠的。” 他看向赵德柱。 “我可以试著递个话。但价格可不便宜,而且,你怎么运?怎么养?四合院里可藏不住猪叫和猪粪味儿。” “运输和饲养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只要猪崽健康,价格不是问题。可以用这次和下次的『特殊货』抵。” 赵德柱回答得乾脆。 有空间在,运输和养殖根本不是问题。他需要的是可靠的来源。 老蔫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点了点头:“成。我试试。但不敢打包票。就算成了,怎么交接也是个麻烦。猪崽不比別的,会叫会闹。” “交接地点和时间你来定,越偏越好,最好在夜里。我会准备妥当。猪崽只要交到我手里,后续与你无关。”赵德柱道。 “好。有消息,老办法通知你。” 老蔫不再多问,黑市的规矩,不该问的別问。 交易完成,赵德柱带著换来的物资离开。猪崽的事有了眉目,他心里又踏实了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赵德柱的生活规律而充实。 白天,大部分时间待在空间里。 新增的五十亩地,二十亩种上了小麦和花生(种子是从黑市零散换来的)。十亩扩大白菜萝卜种植。剩下二十亩,小心翼翼地播下了一些常见的草药种子,如蒲公英、车前草、益母草等。 另外,专门划出一小片试验田,尝试移栽那几株从西山採回的、疑似人参的幼苗(极小,年份浅)。 养殖区里,野兔和野鸡已经彻底適应。 每天都能收穫不少鸡蛋,野兔似乎也有配对的跡象。他用灵泉水和空间產的菜叶、杂粮混合餵养,这些傢伙长得飞快,毛色油亮,精神头十足。 他利用换来的铁钉、帆布和空间里自生的竹木,在养殖区一角,挨著那两间朦朧棚屋虚影的地方,搭建了两个简易却结实的小型猪圈,里面铺上乾燥的秸秆(空间作物副產品)。只等猪崽到位。 夜里,他依然坚持用灵泉水和自创的“体操”锤炼身体,感受著力量与敏捷的细微增长。 与老蔫的交易定期进行,用空间出產的少量“特品”蔬果、品质上乘的肉类,换取现金、各类票证、工具、旧书、以及越来越难搞的药品和特殊物品。物资在空间角落不断堆积,初步有了储备的规模。 他也开始留意院里院外的动静。 贾家似乎因为久未占到便宜,贾张氏的咒骂声更频繁了,但暂时没有直接挑衅。易中海依然道貌岸然,但看他的眼神偶尔闪过深思。阎埠贵还是那样算计抠索,但似乎更忌惮了。刘海中则热衷於在车间和院里摆他“二大爷”的谱,暂时没空找麻烦。 看似平静的四合院,底下暗流依旧,但赵德柱已不是刚来时那个一无所有的孤身少年。 灵泉空间是他的根基,日益增长的实力是他的底气,与老蔫建立的隱蔽渠道是他的触手。 猪崽、更多的种植计划、对功德碑的探索、对自身战技的打磨、对四合院及周边潜在危险的警惕…… 千头万绪,但每一步,他都走得稳定而扎实。 站在空间里,看著眼前生机盎然的土地,听著养殖区里畜禽安然的声响,赵德柱知道,这只是开始。 在这个物资极度匱乏、未来充满变数的年代,他正在一点点地,为自己构筑一个坚实的、超越时代的立足之地。 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猪崽的消息,然后,继续播种,继续积蓄,继续变强。 直到有一天,任何风雨袭来,都能巍然不动。 第16章 初见秦淮茹 四合院 上午赵德柱刚从空间里出来。 他在里头忙活了小半日,给新辟的养殖区添了水、加了料。那些鸡鸭长得比外头快上不少,精神头也足,咕咕嘎嘎的,给寂静的空间添了不少生气。 打理完毕,他回到自己那间略显简陋的小屋,搬了张小板凳坐到门口。 秋日的阳光淡白,没什么温度,但照在身上好歹驱散些屋內的阴冷。 他手里拿著一把才在空间里用上好钢材打磨成型的短刀,长约一尺,形制简朴,却线条流畅。刀身被他用细石反覆研磨,此刻在稀薄的日光下,泛著一种內敛而沉静的幽光。 他用一块软布,不紧不慢地擦拭著刀刃,眼神落在刀锋上,却没什么焦点,只有一片冷冽。 就在这院中寧謐將午未午的时分,一阵稍显杂沓的脚步声从垂花门外传来,紧接著响起的是贾张氏那刻意拔高、透著十二分热情的嗓音: “哎哟,秦大哥!可把你们给盼来啦!一路辛苦,快,快请进!院里路平,小心脚下!淮茹也来啦,真是越发水灵了!快屋里坐,屋里暖和,我这就给你们沏茶,上好的高末儿,一直留著没捨得喝呢!” 这嗓门亮得突兀,瞬间打破了院里的寧静。 几个在水池边忙活的妇女停了手,探头张望;阎家窗户后闪过人影;连中院正房里似乎也传来了些动静。 赵德柱擦拭刀身的动作微微一顿,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抬眼,目光淡然地投向月亮门洞。 只见贾张氏那张平日里惯於耷拉著、刻薄相十足的脸,此刻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眉眼挤作一团,正侧著身子,殷勤地引著两个人走进来。 走在前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粗糙,是常年在地里劳作留下的印记。穿著一身半旧的青色粗布长衫,洗得有些发白,膝盖和袖口打著同色补丁,针脚细密。肩上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袱。 他脸上带著庄稼人特有的、略显拘谨而实在的笑容。进了院,眼睛便不由自主地四下里打量,目光里带著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度。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年轻姑娘。 十七八岁的年纪,身材苗条。穿著一件浅蓝色、同样洗得发白的斜襟粗布褂子,下身是深灰色的裤子,裤脚略短,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头髮梳成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垂在胸前。她微微低著头,脚步放得轻,但脊背挺得直。 许是听到了贾张氏热情的招呼,她抬起脸来—— 柳叶似的眉毛下,是一双水润的杏核眼,眼尾微微上挑,带著天然的娇俏。鼻樑挺秀,嘴唇是健康的淡红色,此刻因著些许紧张和陌生环境,轻轻抿著。皮肤不算顶白,却是乡间少女那种透著健康红晕的细腻。 虽是一身再朴素不过的乡下姑娘打扮,可那份清秀灵动的气质,却像一颗蒙尘的珠子,难掩光华。 正是秦淮茹。 赵德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过一瞬,便漠然移开,重新落回手中的短刀上,仿佛院门口进来的不过是无关路人。 秦老栓,秦淮茹。果然来了。 看来,贾家是等不及了,或者说,是怕夜长梦多,要趁著贾东旭手伤未愈、家里境况尚未彻底露底之前,把亲事敲定下来。这般殷勤地正式招待,是要向秦家展示“诚意”和“实力”,稳住这门亲。 前世记忆翻涌。 就是这个看似温顺柔弱的秦淮茹,嫁入贾家后,数年后便成了寡妇。而后,她以柔弱为甲,以眼泪为刃,在四合院里周旋算计,尤其是將那个號称“四合院战神”的傻柱拿捏得死死的,吸乾了他半辈子的心血。 自己却在各种接济和算计中,將儿女拉扯大,日子过得比许多人都滋润。她的精明与韧性,远非表面这般简单。 如今,贾东旭断了手,前途未卜;贾家经济拮据,贾张氏又是个刻薄难缠的。 秦老栓此刻还愿意带著女儿上门,所图无非是女儿能嫁进城里,跳出农门,拿到京城户口。 而秦淮茹……看她那双悄悄打量四周、带著好奇与隱隱期盼的眼睛,显然对这桩能改变命运的婚事,也並非全然无意。 只是,这一世,多了他这个变数。 赵德柱指尖拂过冰冷的刀锋,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兴味掠过眼底。他倒想试试看,这既定的轨跡,是否真的牢不可破。 院门口,秦老栓被贾张氏这过分的热情弄得有些侷促,憨厚地笑了笑,拱手道:“贾家嫂子太客气了,劳烦你惦记。我们这也没带啥好东西,就自家地里收的一点花生、红枣,还有两只老母鸡,给东旭补补身子。” 说著,示意了一下手里的包袱和地上用草绳捆著脚、正扑腾的母鸡。 “哎哟!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 贾张氏嘴上推拒,眼睛却飞快地扫过那两只肥硕的母鸡,脸上的笑容更盛,忙不迭地道,“快別提东旭那点伤了,年轻人,恢復得快!秦大哥,淮茹,快屋里请,外头有风!” 她又朝自家屋里扯著嗓子喊道:“东旭!东旭啊!你秦叔和淮茹妹子来了!快出来!” “哎!来了!” 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有些急切地推开,贾东旭挪了出来。 贾东旭今日特意换了身半新的蓝色工装,头髮也用水抹过,试图显得精神些。只是那条断臂还用布带吊在胸前,这让他一切想要显得“正常”乃至“英俊”的努力都打了折扣。 贾东旭脸上掛著刻意调整过的、略显苍白的“温和”笑容,目光几乎在触及秦淮茹的瞬间就黏了上去,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慕和急於表现的討好。 “秦叔!您来啦!一路辛苦!” 贾东旭先朝秦老栓点头哈腰,隨即目光立刻转回秦淮茹身上,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淮茹……淮茹妹子,你也来了。” 秦淮茹闻声,抬起眼帘,飞快地看了贾东旭一眼。 目光扫过他胸前刺眼的布带,以及那因伤病而显得有些不自然的气色时,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失望与嫌隙。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极小的石子,涟漪瞬间便被更长久的平静掩盖。 秦淮茹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段白皙的颈子,声音细柔,带著乡下姑娘的靦腆。 “东旭哥,你好些了吗?” 这一声“东旭哥”,嗓音清凌凌的,听得贾东旭心花怒放,连手臂似乎都不那么疼了,忙不迭地应道: “好多了,好多了!医生说骨头接得好,再养些日子就能活动,绝对不影响以后干活!淮茹妹妹快进屋,外头冷!” 贾张氏也在一旁帮腔:“对对对,快进屋!淮茹啊,別拘束,就当自己家一样!” 秦老栓看著贾东旭吊著的胳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点担忧像乌云般短暂掠过他黝黑的脸。但他很快又扯出笑容,顺著话头问: “东旭这伤……听说是摔的?年轻人可得当心啊,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好好养著。” “是,是,秦叔说得对!” 贾东旭连连点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隨即被更殷勤的笑容取代。 “就是干活不小心,绊了一下。没啥大事,厂里领导都特意批了假让我好好养著,工资照发呢!” 他刻意强调了“厂里领导”和“工资照发”,目光殷切地看向秦老栓,又瞥向秦淮茹。 贾张氏心里暗骂儿子不爭气。脸上却笑得越发灿烂,一边將秦家父女往屋里让,一边高声说著: “他秦叔,你是不知道,我们东旭在厂里那可是积极分子,领导器重著呢!这次是意外,纯属意外!等养好了,回去还得受表扬!快,屋里坐,茶都沏好了!” 一行人簇拥著进了贾家那间略显昏暗的西厢房。 门帘落下,隔开了外面的视线,却隔不住里面骤然拔高的谈笑声。贾张氏那刻意显得豪爽热情的声音,贾东旭急於表现、略显聒噪的介绍。秦老栓憨厚应和的笑声,夹杂著秦淮茹偶尔低柔的回应,混杂成一片虚偽的热闹,与院里秋日的清冷格格不入。 赵德柱依旧坐在自家门口的小凳上,背对著贾家的方向,似乎对那片嘈杂充耳不闻。他只是垂著眼,专注地、缓慢地用软布从刀鐔抹到刀尖,动作稳定而富有韵律。 阳光將他挺直的背影拉长,投在门前冰冷的地面上,与身后那片刻意营造的“暖意”形成冰冷的割裂。 他嘴角那抹弧度,始终未曾消失,只是更冷,更深。 不急。 现在还不是时候。火候不够。要让贾家將这场戏唱得更足些,让秦家父女,尤其是秦淮茹,对这门亲事、对京城的生活生出更多具体的、触手可及的幻想。期待越高,摔下来时才越痛,醒悟时才越彻底。 那时,才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他要的,不是简单的搅局,而是让贾家所有的算计、秦家所有的期盼,都在 最接近实现的时刻,轰然崩塌,竹篮打水。 想到这里,他手腕一翻,短刀在指间挽了个极利落的刀花,寒光一闪而逝,没入袖中。他站起身,拎起小板凳,转身回屋,轻轻掩上了房门。 屋外的喧囂,仿佛被那道薄薄的门板彻底隔绝。 屋內,一片属於他自己的、冷静的沉寂。 接下来的半日,贾家使出了浑身解数。 贾张氏几乎是咬著后槽牙,从紧巴巴的家用里抠出钱来,不仅买了肉,还罕见地称了鸡蛋,又翻出不知珍藏了多久的一点白面,擀了麵条。 厨房里煎炒烹炸的动静,混合著诱人的香气(儘管那香气里透著股虚张声势的油腻),飘满了半个院子。 贾东旭更是如同膏药般黏在秦淮茹身边。从院里的石榴树说到厂里的光荣榜,从北海公园说到天桥杂耍,只字不提自己断手的真实缘由,更將自家拮据的境况粉饰得花团锦簇,仿佛他贾东旭前程似锦。 院里其他人家自然也被惊动了。 有好事者假借串门,探头探脑;有精明如阎埠贵者,乾脆找了个由头,拎著半壶水就蹭进了贾家。美其名曰“看看有啥要帮忙的”,实则拉著秦老栓东拉西扯,从乡下收成问到粮价工分,算计的心思几乎写在脸上。 眾人嘴里说著“恭喜”、“般配”的吉祥话,眼神里的探究、比较、乃至看好戏的意味,却藏也藏不住。 唯有东厢房,始终门窗紧闭,寂静无声。赵德柱仿佛彻底置身事外,对门外的热闹漠不关心。 午后,日头偏西,寒意渐重。 秦家父女告辞离开。贾张氏和贾东旭一直送到垂花门外,贾东旭更是依依不捨,几乎要追出院门,目光黏在 秦淮茹纤细的背影上,嘴里反覆说著: “淮茹妹妹,你回去好好考虑,我……我等你信儿!我手一好就去看你!” 秦淮茹脸颊微红,在父亲身侧轻轻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那低垂的眼睫下,眸光流转,少了初来时的雀跃,多了几分现实的审慎与犹豫。 这一顿饭,她看得清楚,贾家房子窄小,陈设老旧,贾张氏言谈间的算计和刻意並不高明,贾东旭的殷勤里总透著一股虚浮和急於证明什么的心虚。京城户口和工人身份固然诱人,可这具体的“日子”…… 秦老栓依旧是那副憨厚笑模样,拍了拍贾东旭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刻意避开了伤处): “东旭啊,好好养伤。淮茹的事,我们回去再商量,总得……总得让孩子自己再看看。” 这话说得委婉,却也留了余地。 就在这时,月亮门洞外的胡同里,一个挺拔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来。正是先前才出门解决生理需求的赵德柱。 两下里在院门口恰好打了个照面。 赵德柱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未完全抬起。只是用那双过於沉静、过於冷冽的眼眸,淡漠地扫过眼前的四人—— 满脸堆笑却难掩精明的贾张氏,神情殷切又紧张的贾东旭,笑容憨厚目光里却带著盘算的秦老栓,以及,那个微微抿著唇、带著几分忐忑与好奇看向他的秦淮茹。 他的目光在秦淮茹脸上停留了不足半秒,那里面没有任何对年轻姑娘的打量或欣赏,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评估,如同看一件物品,或者,一个棋子。 然后,他收回视线,仿佛眼前几人不过是路边的砖石草木,径直从他们身侧走过,朝著东厢房走去。步履稳定,背影挺直,带著一种与这院中琐碎、殷勤、算计全然不同的孤高与疏离。 秦淮茹的心,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这少年……她来时便隱约听贾东旭含糊提过一句“院里有个不合群的”,当时並未在意。此刻直面,却只觉得一股寒意顺著脊背爬升。 他太冷了,也太静了,静得像深潭,冷得像他方才一瞥而过的眼神。和这院里所有对她或好奇、或打量、或討好的人都不同。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是……一种本能的畏惧,以及,一丝被彻底无视后奇异的不甘与探究。 而贾东旭,在赵德柱目光扫过的瞬间,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连呼吸都窒了一下。手臂断处的旧伤似乎又在隱隱作痛。他嘴唇囁嚅了一下,终究没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原本挺直的腰背,都不自觉地佝僂了几分。 赵德柱已经走到了自家门前,推开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 就在门轴转动发出轻微“吱呀”声的剎那,背对著院门口眾人的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勾起一 抹冰冷而瞭然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17章 搅局 四合院,午后 秦老栓父女离开后,贾东旭还站在院门口,望著两人远去的方向,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期待。 贾张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得意:“放心吧儿子,娘看秦老栓的意思,这门婚事十有八九能成!等你手好了,咱们就去乡下提亲,把秦淮茹娶进门,到时候咱们贾家就有后了!” 贾东旭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憧憬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秦淮茹成婚的场景,完全忘了自己胳膊断的屈辱,也忘了赵德柱这个心腹大患。 赵德柱坐在东厢房的窗边,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贾家越是期待,等希望破灭时,就越是痛苦。他拿出一张纸条,上面记录著所有收集到的信息。 秦老栓看重脸面,希望女儿能嫁个家境殷实、有本事的人。秦淮茹心性虚荣,既嚮往京城的生活,又嫌弃贾家贫穷,对贾东旭的手伤更是心存芥蒂。 这些信息,就是他搅局的关键。 当天傍晚,赵德柱乔装打扮一番,换上一身破旧的短褂,脸上抹了点灰,装作是进城务工的乡下汉子,悄悄跟在了秦老栓父女身后。他没有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跟著,观察著两人的行踪。 秦老栓父女並没有直接回乡,而是先去了城里的亲戚家串门。 赵德柱在其亲戚家附近的巷口蹲守,直到天黑,才看到两人出来。他依旧远远地跟著,直到两人走进一家简陋的旅店,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赵德柱提前来到客栈附近,等到秦老栓出门买早点时,他故意装作不小心,和秦老栓撞了个正著,手里的粗粮馒头掉在了地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赵德柱连忙道歉,语气带著几分惶恐,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秦老栓愣了一下,见他穿著破旧,脸色黝黑,不像是坏人,便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下次小心点就是了。” “谢谢大爷!” 赵德柱捡起地上的馒头,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一脸心疼的样子。 “这可是我今天的早饭,要是弄脏了,就得饿肚子了。” 秦老栓看著他可怜的样子,心里生出几分同情,问道:“小伙子,你是乡下过来的?在城里干活?” “是啊大爷,”赵德柱嘆了口气,语气苦涩,“家里穷,没办法,只能来城里找点活干,混口饭吃。” 两人一边走,一边閒聊。 赵德柱有意无意地打听著秦老栓的来歷。秦老栓也没多想,隨口说了自己是来京城走亲戚,顺便看看女儿的婚事。 听到“婚事”两个字,赵德柱眼神微动,装作好奇地问道:“大爷,您女儿要嫁去京城?那可真是好福气啊!男方是哪个大户人家?” 提到这事,秦老栓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却又带著一丝犹豫:“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就是城南四合院里的一户人家,姓贾。” “贾家?” 赵德柱故作惊讶,隨即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担忧。 “大爷,您说的该不会是那个铜锣鼓巷大院西厢房的贾家吧?” 秦老栓一愣。 “你知道?” “哎呀大爷,您可千万別把女儿嫁过去啊!” 赵德柱连忙说道,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那贾家可不是什么好人家!我以前在那附近干过活,对他们家的情况一清二楚!” 秦老栓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小伙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贾家怎么了?” “那贾家的儿子贾东旭,就是个好吃懒做的泼皮无赖,整天游手好閒,还喜欢欺负人!” 赵德柱语气凝重。 “前几天,他因为想抢邻居家的东西,被人家打断了手,现在还吊著胳膊呢!您想想,这样的人,怎么能託付终身?” 秦老栓脸色一变,他虽然知道贾东旭手伤了,却不知道是因为抢东西被打断的,贾东旭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还有他娘贾张氏,更是个刻薄贪婪的主儿,”赵德柱继续说道,“在四合院里名声极差,整天撒泼打滚,欺负邻里,谁都不敢招惹她。您女儿要是嫁过去,肯定得受委屈!” “而且啊,那贾家家境贫寒,连吃饭都成问题。” 赵德柱嘆了口气。 “您想想,您女儿嫁过去,不仅要伺候一个手断的泼皮,还要跟著他们家挨饿受冻,甚至可能被婆婆欺负,这日子怎么过啊?” 一番话,说得秦老栓脸色惨白。心里的那点得意和期待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担忧和后怕。 他之前確实觉得贾家家境一般,却没想到情况这么糟糕,贾东旭竟然是这样的人。 “小伙子,你说的都是真的?” 秦老栓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追问了一句。 “千真万確!” 赵德柱拍著胸脯保证。 “我在那附近干了大半年活,院里的人都知道这事,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院里的其他邻居!” 秦老栓沉默了,眉头紧锁,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他確实希望女儿能嫁去京城,但绝不是嫁给一户不靠谱的人家,让女儿受委屈。 赵德柱见他神色动摇,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不再多说,嘆了口气。 “大爷,我也就是好心提醒您一句,毕竟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可不能马虎,最好再多打听一下。我还有活要干,就先走了。” 说完,他拱了拱手,转身快步离开,很快就消失在巷口。 秦老栓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心里乱成一团麻。他回到客栈,將刚才听到的话告诉了秦淮茹。 秦淮茹听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的犹豫彻底变成了抗拒。 她本来就嫌弃贾家贫穷,对贾东旭的手伤心存芥蒂,现在又知道贾东旭是个泼皮无赖,贾张氏刻薄贪婪,更是彻底打消了嫁入贾家的念头。 “爹,这人我不嫁了!” 秦淮茹语气坚定。 “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不嫁给这样的人!” 秦老栓点了点头,嘆了口气:“爹知道了,这亲事还是再考虑考虑吧。等回去后,我就给贾家回信,延一下再说吧。” 父女俩原本的好心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后怕和庆幸。幸好提前知道了贾家的真面目,不然真要是把秦淮茹嫁过去,这辈子就毁了。 而此时的四合院里,贾东旭还在做著娶媳妇的美梦,贾张氏则在盘算著如何筹备彩礼,如何风风光光地把秦淮茹娶进门。完全不知道他们的美梦,已经被赵德柱悄无声息地击碎。 赵德柱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已经擦黑。 他没有直接回屋,而是绕到西厢房附近,听到里面传来贾张氏和贾东旭的欢声笑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贾家就会收到秦家的回信,到时候,这对母子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接下来的几天,赵德柱依旧按部就班地生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贾家母子,则每天都在期盼著秦家的好消息,贾东旭更是每天都要问贾张氏好几遍,秦家是不是该回信了。 1952年11月15日,上午,一封来自乡下的信件送到了贾家。 贾东旭迫不及待地拆开信件。当看到信上婉拒婚事的內容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信纸飘落在地上,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贾张氏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捡起信纸,当看到上面的內容时,尖叫一声,瘫坐在地上,不敢置信地喊道:“不可能!这不可能!秦老栓明明都答应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反悔?” 院里的邻居们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当看到贾东旭失魂落魄的样子和贾张氏崩溃的神情时,都明白了发生了什么,眼神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阎埠贵抱著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我就说嘛,秦家怎么可能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断手的泼皮?这下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刘海中也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幸灾乐祸:“自作自受,当初要是好好做人,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易中海看著崩溃的贾家母子,嘆了口气。 而东厢房的窗边,赵德柱看著院里的闹剧,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澜。 第18章 庙会搅局 京城,晴 京城的初冬虽寒,却挡不住人们对庙会的热情。 琉璃厂附近的街巷早早挤满了人。叫卖声、嬉笑声、锣鼓声交织在一起,各色小吃摊、杂货摊沿街排开。 糖画、风车、皮影戏的摊位前围满了大人小孩,氤氳的热气裹著食物的香气,在寒风中瀰漫开来。 赵德柱穿著一身半旧的蓝布中山装,帽檐压得略低,混在人流中。眼神锐利如鹰,扫视著来往的人群。 昨天从贾家母子的交谈中得知,贾东旭为了挽回秦淮茹的心意,特意托人带了礼物,再三说了好话,要带她来逛庙会,还准备了不少討好的手段。 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彻底搅黄婚事的好机会。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赵德柱很快就在一个糖画摊前看到了目標。 贾东旭吊著一只手,另一只手拿著一串刚买的冰糖葫芦,献殷勤地递给身边的秦淮茹。秦淮茹接过糖葫芦,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眼神却在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热闹景象,对贾东旭的討好显得有些敷衍。 秦老栓站在一旁,脸色算不上好看,显然还在纠结之前听到的关於贾家的传闻,只是碍於情面,没有当场发作。 赵德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缓步走了过去。 他没有直接上前,而是在旁边的风车摊前停下,装作挑选风车的样子,余光却紧紧锁定著三人的动向。 贾东旭正唾沫横飞地给秦淮茹介绍著京城的风土人情。 刻意拔高了音量,想在她面前表现自己的见识: “淮茹妹妹,你看这糖画,京城独一份的手艺,等会儿哥再给你买个龙凤呈祥的,保准好看!还有前面的皮影戏,比乡下的热闹多了,咱们等会儿去占个好位置!” 秦淮茹敷衍地点了点头,咬了一口冰糖葫芦,甜蜜的滋味让她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显然很是喜欢这种甜腻的口感。 就在这时,赵德柱“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路过的小孩,小孩手里的玩具掉在了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赵德柱连忙道歉,弯腰去哄小孩,趁著这个混乱的间隙,他脚下轻轻一绊,身体顺势朝著贾东旭的方向倒了过去。 “哎哟!” 一声惊呼,赵德柱“不小心”撞在了贾东旭的肩膀上。 贾东旭本就手脚不便,被这么一撞,瞬间失去了平衡,手里的冰糖葫芦“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人也踉蹌著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全靠旁人撑住才勉强站稳。 “你他妈眼瞎啊!” 贾东旭又惊又怒,看著地上的冰糖葫芦,心疼得直咧嘴。抬头看清撞他的人是赵德柱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怒喝声也戛然而止,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秦淮茹和秦老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 秦淮茹看著地上的冰糖葫芦,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悦。秦老栓则皱著眉头,打量著赵德柱,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赵德柱站稳身体,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语气却带著几分冷淡。 “不好意思,刚才撞到了个小孩,没站稳,不是故意的。” “你……你是故意的!” 贾东旭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像在四合院里那样撒野,只是显得色厉內荏。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赵德柱,你是不是故意来找茬的!” “找茬?” 赵德柱挑了挑眉,语气带著几分嘲讽。 “贾大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只是来逛庙会的,谁知道你这么不禁撞,一碰就倒?”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贾东旭的胳膊上,意有所指地说道:“也是,毕竟手不方便,確实得小心点,万一再摔一下,怕是脚又要不方便了。” 这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戳中了贾东旭的痛处。他脸色涨得通红,又气又怕,想发作却又不敢,只能死死地攥著拳头,浑身发抖。 秦老栓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赵德柱的话无疑印证了他之前的担忧。 贾东旭不仅手断了,看样子还被眼前这个年轻人教训过,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这样的人,怎么能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秦淮茹看著贾东旭懦弱的样子,又看了看赵德柱身上那股冷冽的气场,心里的厌恶和犹豫更甚。 她原本就对贾东旭的手伤心存芥蒂,现在看到他在別人面前如此窝囊,更是彻底没了好感。 “这位同志,说话注意点分寸。” 秦老栓上前一步,挡在贾东旭面前,语气严肃地对赵德柱说道,“我女儿对像腿脚不便,你撞到了他,不道歉也就罢了,怎么还出言嘲讽?” “对象?” 赵德柱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看向秦淮茹,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大爷,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得看清楚人品才行。有些人表面上看著老实,背地里乾的那些偷鸡摸狗、上门抢劫的勾当,可算不上光彩。” 这话意有所指,秦老栓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的警惕更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赵德柱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就是好心提醒一句,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仗著自己是京城户口,就觉得高人一等,到处欺负人,结果踢到了铁板,被打断了手,也是咎由自取。”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秦淮茹的耳朵里。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向贾东旭,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她终於明白,为什么贾东旭的手会断,原来不是意外摔倒,而是因为抢劫被人打断的! 贾东旭被赵德柱的话嚇得魂飞魄散。 生怕他把自己上门抢猎物的事情全说出来,连忙上前拉住秦老栓,语气慌乱地说道:“秦叔,別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故意挑拨离间,我跟他有仇!” “有仇?” 赵德柱嗤笑一声,眼神冰冷地看著贾东旭。 “我跟你能有什么仇?无非是有些人上门抢我的东西,被我教训了一顿,怀恨在心罢了。怎么,抢东西还有理了?” 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的人瞬间议论纷纷,看向贾东旭的眼神变得异样起来。在这个年代,抢劫可是大罪,哪怕是邻里之间的抢夺,也为人所不齿。 秦老栓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看向贾东旭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他没想到,自己看中的女婿,竟然真的是个上门抢劫的泼皮无赖! 秦淮茹的脸更是涨得通红,又羞又气,手里的糖葫芦也没了胃口,隨手扔在了地上。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样一个人纠缠,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们走!” 秦淮茹咬著牙,冷冷地说了一句,转身就朝著庙会出口的方向走去。 秦老栓深深地看了贾东旭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也转身跟上了秦淮茹的脚步,连一句告別都没有。 贾东旭愣在原地,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凉。他知道,这门婚事,彻底黄了! 他猛地抬头,眼神猩红地看著赵德柱,嘶吼道:“赵德柱!都是你!是你毁了我的婚事!我跟你拼了!” 说著,他举起拳头,就朝著赵德柱砸了过去。 赵德柱眼神一厉,侧身轻易避开,同时抬脚,狠狠踹在贾东旭的肚子上。 贾东旭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蜷缩起来,嘴里发出悽厉的惨叫。 “跟我拼?你也配?” 赵德柱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如刀。 “贾东旭,记住我的话,以后再敢招惹我,下次断的就不是你的手,而是你的其他四肢!”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哀嚎的贾东旭,转身融入人群,很快就消失在了热闹的庙会中。 周围的围观者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 只留下贾东旭一个人躺在地上,狼狈不堪地哀嚎著,引来路人鄙夷的目光。 贾东旭的哭声在热闹的庙会中显得格外悽惨。他的婚事泡汤了,他的脸面也彻底丟尽了,而这一切,都是拜赵德柱所赐。 此刻的他,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怨恨和恐惧,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以及某人的恶趣味和小小的报復。 而远在四合院的贾张氏,还在美滋滋地盘算著彩礼的事情。 完全不知道,她儿子的婚事,已经在庙会的这场闹剧里,彻底化为了泡影。 第19章 贾东旭报復 傍晚 四合院旁 夕阳的余暉刚掠过四合院的灰瓦。 巷口的槐树就投下了浓重的阴影,带著深秋的凉意,卷著地上的枯叶簌簌作响。 赵德柱背著半袋刚从黑市换回来的麵粉,脚步沉稳地踏过巷口的青石板。 裤脚沾著些许泥土,是下午去西山检查陷阱时蹭上的。腰间藏著的短刀贴著皮肤,带来踏实的触感。 经过庙会一闹,他料定贾东旭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还找了帮手。 刚拐进四合院所在的胡同,三道身影就从墙角的阴影里窜了出来,堵住了去路。为首的正是贾东旭,左手还缠著厚厚的绷带,吊在脖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神里满是怨毒,像是要把赵德柱生吞活剥。 他身边站著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头髮乱糟糟的,袖口捲起,露出胳膊上歪歪扭扭的刺青,嘴里叼著烟,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著赵德柱,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赵德柱,你他妈有种!” 贾东旭咬著牙,声音因为愤怒而沙哑,吊著的左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庙会让你坏了老子的好事,还敢打我,今天不废了你,我贾东旭就不姓贾!” 赵德柱停下脚步,眼神冷冽如冰,嘴角勾起一抹嗤笑,將肩上的粮袋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凭你?还有你这两个歪瓜裂枣的帮手?” 他的目光扫过那两个混混,带著毫不掩饰的不屑。这两个傢伙,一看就是街头游手好閒的主,欺负欺负老实人还行,遇上硬茬,根本不够看。 “小子,说话挺狂啊!” 左边的混混吐掉菸头,上前一步,语气囂张。 “东旭是我们兄弟,你敢动他,就是不给我们哥俩面子!识相的,跪下道歉,再赔个百八十块钱,这事就算了,不然今天让你躺著出去!” “百八十块?” 赵德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就你们这两个废物,也配要这么多钱?不如直接去抢银行来得快。” “cao!给脸不要脸!” 右边的混混脾气更暴,怒骂一声,抡起拳头就朝著赵德柱的脸砸了过来。 赵德柱眼神一凝,身体微微一侧,轻鬆避开这一拳。同时,他的右腿如闪电般踢出,精准地踹在对方的膝盖后侧。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隨著混混悽厉的惨叫.那混混瞬间跪倒在地,抱著膝盖蜷缩成一团,额头冷汗直冒,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脚又快又狠,力道十足,直接废了对方的膝盖。 贾东旭和另一个混混都愣住了,没想到赵德柱出手这么狠辣,连半点儿犹豫都没有。 尤其是贾东旭,看著地上惨叫的同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但想到自己被打断的手,以及庙会受到的羞辱,又强行压了下去。 “上!一起上!废了他!” 贾东旭嘶吼著,鼓动剩下的那个混混,自己也捡起墙角的一根木棍,朝著赵德柱的后背砸去。 剩下的混混也被激起了凶性。从腰间摸出一把弹簧刀,“唰”地一声打开,寒光闪烁,朝著赵德柱的胸口刺来,嘴里骂骂咧咧:“老子今天捅死你!” 赵德柱冷哼一声,丝毫不惧。经过灵泉水日復一日的滋养,他的体质早已远超常人,反应速度、力量和爆发力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对付这两个混混,简直绰绰有余。 面对前后夹击,他不退反进,身体猛地往前一衝,避开弹簧刀的同时,右手成拳,狠狠砸在那混混的鼻樑上。 “嘭!” 又是一声闷响,混混的鼻樑瞬间塌陷,鲜血喷涌而出,眼睛被鲜血迷住,惨叫著往后倒去。 赵德柱顺势夺过他手里的弹簧刀,反手一甩,刀身插在旁边的墙壁上,嗡嗡作响,嚇得贾东旭挥来的木棍都顿在了半空。 瞬息之间,两个混混就被解决,只剩下贾东旭一个人,举著木棍,脸色惨白,进退两难。 赵德柱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死死盯著贾东旭,一步步逼近。 每走一步,地面似乎都微微震动,带来无形的压力,让贾东旭的心臟狂跳不止,手脚冰凉。 “你……你別过来!” 贾东旭色厉內荏地喊道,手里的木棍微微颤抖。 “我警告你,我妈……我妈认识街道办的人,你敢动我,我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贾张氏?街道办?” 赵德柱嗤笑一声,脚步不停。 “上次打断你左手,这次又敢带人来堵我,看来教训还是不够深刻。”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贾东旭面前,不等对方反应,一把抓住对方的右手腕,就是猛地一拧。 “啊——!” 悽厉的惨叫声划破胡同的寧静,比刚才两个混混的叫声还要惨烈。贾东旭感觉自己的右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骨头传来阵阵剧痛,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他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身体蜷缩起来,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哪里还有半点儿上午的囂张模样。 “赵德柱……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 贾东旭哭嚎著求饶,刚才的狠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赵德柱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对付贾东旭这种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只有彻底打怕、打服,才能杜绝后患。 “咔嚓!” 又是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彻在寂静的胡同里。 贾东旭的右手腕,也被硬生生拧断了。 “啊——!我的手!我的手!”贾东旭疼得在地上打滚,双手都垂了下来,无力地晃动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几乎要晕厥过去。 那两个被打倒的混混,看著这一幕,嚇得浑身发抖,连惨叫都不敢出声了,生怕引起赵德柱的注意,落得和贾东旭一样的下场。 赵德柱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哀嚎的贾东旭,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语气冰冷刺骨。 “贾东旭,我再给你说一遍,这是最后一次。” “下次再敢找我麻烦,或者让贾张氏在背后嚼舌根、耍阴招,我不会再打断你的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贾东旭惊恐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废了你双腿,让你一辈子躺在床上,生不如死!” 最后几个字,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带著浓浓的杀意。 让贾东旭浑身冰凉,如坠冰窖,连哀嚎都瞬间停止了,只剩下恐惧的颤抖。 他毫不怀疑赵德柱的话,眼前这个少年,看似年纪不大,下手却比亡命徒还要狠辣,眼神里的冷漠和杀意,绝不是装出来的。 赵德柱看了一眼地上三个如同死狗般的人,懒得再理会。弯腰捡起地上的粮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转身朝著四合院走去。 夕阳彻底落下,胡同里陷入昏暗,只剩下三个男人的哀嚎,以及墙上那把刀反射的微弱寒光,昭示著刚才那场短暂的单方面蹂躪。 回到四合院,邻居们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纷纷探出头来张望。当看到赵德柱背著粮袋,神色平静地走进院子,听见外面的胡同里传来隱约的惨叫,眾人脸色十分复杂。 阎埠贵站在门口,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忌惮,悄悄缩回了脑袋,心里暗道:这赵德柱,真是个煞星,以后可千万不能招惹。 刘海中也看到了这一幕,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原本想出来说几句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他算是看出来了,赵德柱就是个软硬不吃的狠角色,谁惹谁倒霉。 贾张氏听到外面的惨叫,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急匆匆地跑到门口,正好看到赵德柱走进院子,而胡同里的惨叫声,越听越像是自己儿子的声音。 “东旭?是东旭的声音!” 贾张氏脸色大变,疯了似的朝著胡同口跑去。 赵德柱脚步未停,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一次,希望贾家能记住教训,不要再招惹他。否则,他不介意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院子里的邻居们,看著贾张氏疯跑的背影,又看了看赵德柱冰冷的侧脸,一个个噤若寒蝉,没人敢多说一句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经过这一次,所有人都彻底明白,这个曾经任人拿捏的孤儿,已经变成了一个谁都惹不起的狠角色。 四合院的天,从今天起,彻底变了。 第20章 贾秦婚事暂缓 四合院 上午 深秋的阳光透过四合院的灰瓦缝隙,洒在青砖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一夜过去,胡同里衝突的些许痕跡露水冲刷乾净,路过的邻居,无不加快脚步,眼神里满是惊惧。 贾家的哭声从清晨就没停过,断断续续飘满整个院子,像破锣般刺耳。 贾张氏守在炕边,看著双手都吊在脖子上、脸色惨白的贾东旭,哭得肝肠寸断,时不时捶胸顿足地咒骂,话里话外都带著对赵德柱的怨毒,却只敢压低声音,生怕被隔壁的正主听见。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双手都被那个杀千刀的赵德柱断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贾张氏抹著眼泪,声音嘶哑。 “这挨千刀的小畜生,心怎么这么黑!咱们贾家跟他没完!” 贾东旭躺在床上,疼得浑身冒冷汗。 听到母亲的咒骂,非但没有半分底气,反而打了个哆嗦,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赵德柱冰冷的眼神和狠辣的手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现在满心都是恐惧,哪里还敢提“报仇”二字,只盼著能赶紧养好伤,再也不要招惹那个煞星。 “妈……別骂了……” 贾东旭虚弱地开口,声音带著哭腔。 “咱们惹不起他……再骂,他真的会废了我的腿……” “惹不起?” 贾张氏瞪著眼睛,气不打一处来,却被儿子眼里的恐惧刺痛,语气顿时软了下来,带著几分无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咱们就这么认了?你这双手……要多久才能好?不好,怎么挣钱?怎么娶媳妇?” 提到娶媳妇,贾东旭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心里暗自祈祷,秦家父女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来。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没过多久,院门口就传来了秦老栓的声音,带著几分客气:“贾嫂子在家吗?我带著淮茹来看看东旭。” 贾张氏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慌乱地抹了把眼泪,对著炕里的贾东旭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快,把被子盖好,別让他们看到你的手!” 贾东旭慌忙拉过被子,將手臂藏在里面,闭上眼睛装睡,心跳得如同擂鼓。 贾张氏深吸一口气,强挤出一副笑脸,快步迎了出去:“秦大哥,淮茹,快进来坐。” 秦老栓带著秦淮茹走进屋,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炕上的贾东旭身上,眉头微微皱起。昨日庙会还好好的小伙子,今天怎么就臥床不起了?而且脸色这么难看,屋子里还瀰漫著一股药味。 秦淮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穿著一身乾净的粗布褂子,头髮梳得整齐,脸上带著几分拘谨,眼神却很敏锐。扫过贾东旭藏在被子里的手臂,又瞥见贾张氏眼底未消的泪痕,心里顿时升起一丝疑虑。 “东旭这是怎么了?昨天逛庙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倒了?” 秦老栓坐下后,开门见山地问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关切,也藏著几分审视。 贾张氏心里一紧,连忙编瞎话:“唉,別提了,昨天逛完庙会回来,夜里就著凉发烧了,浑身没力气,只能躺著歇著。” “著凉发烧?” 秦老栓挑眉,目光落在贾东旭露在外面的手上,虽然盖著被子,但隱约能看到绷带的边缘,而且那姿势明显不对劲。 “怎么看著像是伤著了?” 贾张氏眼神闪烁,正要辩解,秦淮茹却先开了口,声音轻柔,却带著几分直接:“贾婶,东旭哥的手,是不是受伤了?昨天在庙会,我好像听说他跟人起了衝突。” 昨天庙会人多,赵德柱那句暗示贾东旭被教训的话,秦淮茹一直记在心里。当时她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看到贾东旭这副模样,再联想到昨晚胡同里传来的惨叫声,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被秦淮茹直接点破,贾张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炕上的贾东旭听到这话,更是紧张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秦老栓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贾张氏,又看了一眼装睡的贾东旭,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他昨天就觉得贾东旭性子有些张扬,不像是个稳重的,现在看来,怕是真的在外惹了麻烦,还被人打了。 “贾嫂子,有话就直说吧,东旭到底是怎么伤的?” 秦老栓的语气冷了几分。 “咱们都是实在人,婚事是大事,可不能藏著掖著。” 事到如今,贾张氏也瞒不下去了。只能哭丧著脸,把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只是隱去了贾东旭带人堵赵德柱的情节,只说贾东旭是被赵德柱无故殴打,伤了双手。 “秦大哥,你说说,那赵德柱就是个丧心病狂的小畜生!我们家东旭招他惹他了?他竟然下这么狠的手!” 贾张氏一边哭,一边控诉,试图博取同情。 可秦老栓听完,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凝重了。他常年在京城周边做些小买卖,见识比贾张氏多得多,自然能听出其中的猫腻。 无故被打?哪有那么巧的事?以贾东旭的性子,怕是先招惹了人家,才被反击的。 更何况,能把贾东旭打成这样,还让贾家敢怒不敢言,那个叫赵德柱的少年,绝不是个简单角色。 秦淮茹的脸色也变得复杂起来。她原本对这门婚事就有些犹豫。只是碍於父亲的意思,才勉强同意接触。 贾东旭虽然是工人,在这年头算是不错的条件,但性子张扬、做事衝动,並不是她心中理想的伴侣。现在又闹出这样的事,双手都被人打断。短期內无法工作,甚至以后能不能恢復如初都是未知数,而且还得罪了一个狠角色,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得安寧。 她想起昨天庙会上赵德柱的模样。那个虽然年纪不大,却眼神凌厉,气场十足,做事乾脆利落,丝毫不像普通人的胡同少年。尤其是他当时说的那句“有些人,惹了是要付出代价的”,现在想来,分明就是在暗示贾东旭。 这样的人,是贾东旭能招惹得起的吗?贾家又能护得住贾东旭吗? 如果真的嫁过来,以后不仅要照顾一个可能落下残疾的丈夫,还要时刻提防那个狠角色的报復,这样的日子,是她想要的吗? 秦淮茹的心里,原本就摇摆不定的天平,彻底倾向了否定的一边。她抬头看向秦老栓,眼神里带著明显的犹豫和抗拒。 秦老栓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女儿的心思,也明白了她的顾虑。 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这门婚事,绝对不能成。且不说贾东旭现在的状况,单是那个赵德柱的威慑力,就足以让他望而却步。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可不想让她嫁过来受委屈,甚至捲入不必要的麻烦中。 “贾嫂子,我明白了。” 秦老栓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东旭现在这个情况,婚事怕是得暂缓了。毕竟婚姻大事,关乎孩子一辈子的幸福,总得等东旭养好伤,事情平息了再说。” 贾张氏一听,顿时急了:“秦大哥,这可不行啊!咱们不是都快谈妥了吗?东旭只是暂时受伤,等养好了就没事了!” “是不是没事,得看恢復情况。” 秦老栓冷淡地说道,“而且,那个赵德柱不是好惹的,这事没彻底解决之前,婚事暂缓是最好的选择。万一连累了淮茹,我们秦家担不起。”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不仅是因为贾东旭受伤,更重要的是忌惮赵德柱的威慑力。 贾张氏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秦老栓说的是实话,可眼睁睁看著快要到手的儿媳妇飞了,心里如同刀割一般,却又无可奈何。毕竟贾家现在根本没有底气反驳。 秦淮茹也站起身,对著贾张氏微微頷首,语气平淡:“贾婶,东旭哥好好养伤,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她就跟著秦老栓转身离开了贾家。 看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贾张氏再也忍不住,瘫坐在椅子上,失声痛哭起来。炕上的贾东旭也睁开眼睛,眼里满是绝望和不甘,却又无能为力。 这门眼看就要成的婚事,就这么黄了。 消息很快就在四合院里传开了,邻居们议论纷纷,看向贾家的眼神里带著几分同情,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 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推了推眼镜,低声对老婆说道:“我就说贾东旭这小子不靠谱,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赵德柱,现在好了,婚事黄了,双手也伤了,真是自討苦吃。” 二大妈也撇了撇嘴:“就是,以前仗著是工人,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现在栽了吧?以后看他还怎么囂张。” 易中海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眉头紧锁,脸色凝重。他没想到赵德柱的威慑力竟然这么大,连秦家都忌惮不已,直接暂缓了婚事。这个少年的崛起速度,远超他的预料,看来以后在院子里,得更加小心应对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赵德柱,此刻正坐在自家屋里,悠閒地喝著灵泉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早就料到,秦淮茹和秦老栓得知贾东旭的情况后,必然会犹豫退缩。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仅要打断贾东旭的手,还要毁了他的婚事。让贾家彻底顏面扫地,也对满院禽兽形成威慑,让他们再也不敢来招惹自己。 窗外的阳光正好,赵德柱放下水杯,眼神深邃。搅和贾东旭和秦淮茹的婚事,不过是他小小的尝试,顺便立威罢了。 接下来,他要继续积累资本,提升实力,在这个特殊的年代里,牢牢掌握自己的命运。 四合院暂时恢復了寧静。 第21章 街道招工 贾家婚事告吹的风波,经过这几日的沉淀,表面上似乎平息了。 院里恢復了往日的作息,该上班的上班,该扛包的扛包。只是那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始终未曾停歇。 邻居们相遇时,笑容里总掺著几分刻意,聊天的声音也压低了些。 看见贾家的人,大伙儿会不自觉地错开目光,或加快脚步,那避之不及的意味明显得很。 而对西厢房那个独来独往的少年,人们的眼神则复杂得多—— 忌惮是当然的,可如今那忌惮里,又混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仿佛面对的不是个半大孩子,而是个摸不清底细、惹不起的人物。 赵德柱刚在屋里忙活完。 他从空间里,取出前几天醃製好的腊肉。肉是肥瘦相间的上好五花,用盐、花椒、八角细细揉搓入味。又在空间里经了特殊环境的“催化”,此刻肉质紧实,色泽红亮,透著一股诱人的咸香。 他仔细地用粗草纸一层层裹好,拿麻绳綑扎妥当,准备改天到老地方寻那黑市的老蔫出手。这买卖做熟了,自有默契,也成了他眼下一条稳定的財路。 刚把腊肉收好,院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带著几分干部特有腔调的声音——“院里在家的住户,都出来一下!街道有重要事情通知!” 是街道办的王主任。声音洪亮,透著公事公办的严肃,瞬间划破了院子里那份小心翼翼的寧静。 话音落下,各屋的门“吱呀呀”陆续打开了。 前院的阎埠贵反应最快,手里还捏著半截铅笔头,大概是正在备课,眼镜片后的眼睛已经闪著算计。他身后,三大妈也跟著探出身,手里拿著件正在缝补的衣裳。 中院的刘海中挺著那標誌性的微胖肚腩,迈著四方步走出来,官架子隨时都端著。二大妈跟在一旁,小声嘀咕著什么。 贾家的门开得慢些,贾张氏搀著胳膊还吊在胸前的贾东旭,一脸不情愿地挪蹭出来,母子俩脸上都掛著相似的阴鬱。 唯独易中海,早已气定神閒地站在自家正房门口的台阶上。背著手,脸上掛著惯常的、温和持重的微笑,仿佛不是被通知出来,而是早在等候。 他那身洗得发白但整洁平整的工装,以及胸前隱约可见的钢笔痕跡,都在无声地彰显著他院里“一大爷”和厂里老师傅的双重身份。 赵德柱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紧不慢地推门走出。他没往人堆里凑,只懒洋洋地靠在了自家门框上,双臂交叠,眼神淡漠地投向院子中央,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却又不得不看的戏。 他心里明镜似的:街道办突然来人,还这么大阵仗,多半是有了招工或者分配临时任务的名额。 在这百废待兴、工作机会比金子还贵的年头,这事关口粮和前途,是能牵动每家每户神经的头等大事。 王主任约莫四十出头,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穿得板正,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腰间皮带勒出清晰的线条。 他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硬壳笔记本和一支钢笔,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逐渐聚拢的住户,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安静,大家都安静一下。今天来,是给大家传达一个好消息,也是落实上级的指示精神。” “区里为了发展生產,保障供给,决定成立几个手工业生產合作社,现在需要招收一批思想进步、年轻力壮的新社员!合作社是集体性质,包吃包住,按月发固定工资,年底视经营情况还有福利!这可是组织上给的机会,非常难得!” “嗡——” 院子里顿时像冷水滴进了热油锅,炸开了。 1952年的北京城,能端上“铁饭碗”的正式工人是极少数。多数人还是靠著零工、手艺或家里不多的积蓄过活。 这合作社社员,虽说比不上国营厂的正式工,但那也是正经有组织管著、有稳定收入的好去处。不用整日为下一顿发愁,还能享受集体的一些福利,对很多人家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阎埠贵眼睛瞬间亮得灼人,他急走几步凑到王主任身边。脸上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搓著手道: “王主任,王主任!这招工,具体有啥条件不?您看,我家解成,年纪正合適,身板也结实,在学校……啊不,现在在家也一直积极学习,要求进步!这机会,能不能……能不能优先考虑考虑我们这样老实本分的人家?” 他刻意把“老实本分”咬得很重,眼角余光却瞟向周围的人。 刘海中哪甘落后?他挺了挺圆圆的肚子,努力让姿態更“干部”一些,声音洪亮地接口: “王主任!要说年轻力壮、踏实肯干,那得数我家光天!那孩子打小就实诚,干活一把好手,最听组织的话!进合作社,肯定是一把好劳力!” 他边说边用眼神示威似的扫视一圈,仿佛在宣告这个名额的归属权。 贾张氏扶著儿子,听著“工资”“福利”这些词,心里像有猫爪在挠。她瞥了一眼吊著胳膊、脸色苍白的贾东旭,那股子因儿子是“工人”的骄傲又冒了头,撇撇嘴,低声对儿子嘀咕:“听见没?合作社!哼,我儿子可是正式工人,谁稀罕这个……” 王主任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他抬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眾人安静,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先与台阶上的易中海交流了一下,得到一个沉稳的頷首回应后,他才继续说道: “大家別急,听我把话说完。这次招工,主要面向的是十八岁到三十五岁之间的青壮年,要求是家世清白,政治可靠,为人踏实,肯吃苦。” “咱们院符合条件的年轻人,我看也不少。我这次来呢,除了传达通知,也是想听听咱们院居民自己的意见,尤其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易中海,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尊重: “尤其是易中海同志的意见。易师傅是厂里的骨干,技术过硬,思想先进,又是咱们街道认可的『模范居民』,处事最是公道,看人也准。他的意见,对我们街道初步筛选,很有参考价值。” 这话一出,院里许多人的目光“唰”一下集中到了易中海身上。羡慕、討好、期盼、嫉妒……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在这四合院里,易中海高级钳工的身份本就让人高看一眼,工资高,地位稳,再加上他多年来苦心经营的“道德楷模”形象,以及街道办的有意扶持,他的话,有时候確实能影响很多事。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却连忙摆手,一副谦逊推让的模样: “王主任您这话可太抬举我了。我就是个普通工人,普通住户,哪能有什么意见?还是要听街道的安排,听大伙儿的意思。” 他先把自己摘出来,显示不揽权,隨即话锋却自然一转。 “不过,既然王主任信任,让我说说看法,那我也就厚著脸皮,提一个人选,供领导和大家参考。”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刚才窃窃私语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想知道易中海这“关键一票”会投给谁。 易中海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眾人,精准地、稳稳地落在了倚在门框上的赵德柱身上。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恳切,语气里充满了长辈式的“关怀”与“担忧”:“我觉得吧,德柱这孩子,就不错。” 他开了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听清。 “大家也知道,德柱命苦,父母走得早,年纪轻轻就一个人过活,不容易啊。虽说这孩子性子……可能独了些,但根子是好的。” “现在国家、街道有这么好的政策,有这么好的机会,要是德柱能进合作社,那就是有了组织,有了依靠!有集体的教育和帮助,这孩子一定能走上正路,稳稳噹噹地过日子,也省得……咳,我是说,也能让他生活安定下来,多好的事啊!” 这一番话,听起来情真意切,处处为赵德柱打算,完全是一副关心邻里孤儿的高尚姿態。 院里不少不明就里、或者不愿深思的人,闻言都暗自点头,觉得易大爷到底是一大爷,心胸宽广,不计前嫌,还惦记著赵德柱这个刺头。 但落在赵德柱耳中,却字字如针,暗藏机锋。他心中冷笑,易中海那点算计,他看得清清楚楚。 自己这段时间在院里立威,收拾贾家,又似乎有不明来路的收入和底气,早就成了易中海眼中的“不稳定因素”,一个脱离他掌控的变数。 这次推荐,明面上是送机会,实则是想把自己塞进“合作社”这个框里——进去了,就要受组织纪律约束,工资福利都捏在集体手里。 易中海便可借著他“院里大爷”和“长辈”的身份,更方便地施加影响,甚至拿捏自己的生计。更重要的是,这还能继续强化他“照顾孤儿”、“以德报怨”的“高尚”人设,进一步巩固 他在院里的道德制高点和话语权。 而且,看王主任刚才与易中海那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流,易中海怕是早就私下找王主任“匯报”过了,否则王主任不会特意点他的名,还说什么“看人准”。 果然,王主任听完易中海的“推荐”,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再看向赵德柱时,目光里先前公事公办的平淡,便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冷淡。 他开口道:“赵德柱同志,易师傅的提议,你也听到了。易师傅反映,你平时性子比较独,可能有些不太合群,也不太安分。” “不过,年轻人嘛,可塑性是强的。进合作社,正是锻炼的好机会。在集体里劳动,接受教育,改造思想,踏踏实实走正道,对你未来的成长,是大有好处的。你觉得呢?” “性子独”、“不太安分”、“改造思想”……这几个词从王主任嘴里说出来,分量可就完全不同了。 这等於坐实了易中海私下对他的负面评价,而且是从街道干部口中说出,带著某种“定性”的意味。易中海这手“先入为主”,玩得確实阴险。 阎埠贵和刘海中都是人精,立刻品出了其中的味道。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瞭然和一丝幸灾乐祸。 他们巴不得赵德柱这个煞星被“送”走,院里能重新回到他们熟悉、可控的秩序里。阎埠贵甚至已经下意识地在盘算,赵德柱若真走了,他那间西厢房…… 贾张氏更是差点笑出声,连忙用手捂住嘴,肩膀耸动著,压低声音对贾东旭说:“听见没?就该让这小……让他去合作社!让里头好好管教管教!看他还敢囂张!” 贾东旭苍白的脸上也掠过一丝快意。 赵德柱依旧靠在门框上,身形未动,只是那淡漠的眼神,渐渐凝起寒霜,锐利地划过易中海那副看似诚恳的脸,又迎向王主任审视的目光。 脸上没有丝毫年轻人面对“组织安排”时常见的惶恐、激动或犹豫,只有一片沉静的冷冽。 易中海见赵德柱沉默,以为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好事”和“压力”弄得不知所措,或是被拿捏住了,心中一定,立刻又换上更加恳切、语重心长的语气,加了一把火: “德柱啊,你还年轻,可能不懂。听王主任的,没错!进了合作社,就是有了铁饭碗,有组织给你撑腰,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稳当,越来越好。” “咱们院里的老邻居们,也都会替你高兴,会帮衬你的。你放心,我作为院里的一大爷,肯定会多照看你,有啥困难,儘管跟我说。” 这话听起来暖心暖肺,实则是在编织一张更紧密的网。 “我会多照看你”——潜台词便是,你进去了,工作、生活、评价,都將继续在我的“关照”之下。这既是安抚,更是无形的捆绑和警告。 院子里所有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赵德柱身上。等著看这个一向桀驁不驯的少年,是会感激涕零地接受这“天降好事”和“一大爷的关怀”,还是会继续犯浑,当眾驳了王主任和易中海的面子。 在眾人心思各异的注视下,赵德柱终於动了。他缓缓站直了身体,离开了倚靠的门框。动作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莫名的张力。 赵德柱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笔直地射向易中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他没有接易中海那番“感人肺腑”的话,甚至没有多看王主任一眼。仿佛那些算计、那些期待、那些压力,都不过是拂面的微风。 赵德柱转过头,视线平静地落在王主任脸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突然变得落针可闻的院子: “王主任,费心了。也多谢易师傅……这么『替我著想』。” 他略一停顿,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坚定:“不过,这合作社,我不去。” “……” 剎那间,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风卷过地面的沙沙声,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阎埠贵张大了嘴,眼镜滑到了鼻尖。刘海中挺著的肚子忘了收。贾张氏捂嘴的手僵在脸上。连几个原本事不关己、纯粹看热闹的邻居,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拒绝了? 包吃包住、有工资、有福利的合作社工作,別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他就这么轻飘飘、硬邦邦地拒绝了? 易中海脸上那精心维持的温和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错愕、不解,以及一丝被当眾违逆的恼怒,迅速从他眼底掠过。但他毕竟是老狐狸,瞬间就调整过来,只是那笑容变得有些僵硬,语气也加重了些,带著更明显的“劝导”和“压力”: “德柱!你可要想清楚了!这是街道给的机会,是组织上的关怀!多少人爭破头都进不去!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一个半大孩子,无依无靠的,能有这样的出路,是天大的福气!別犯糊涂!” “我想得很清楚。” 赵德柱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没有提高音量,但那份斩钉截铁,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力量。 他不再看易中海,而是重新將目光投向面露不悦的王主任,缓缓说道: “王主任,合作社是为了发展生產,是好事,我明白。但我这个人,散漫惯了,喜欢自己挣自己吃,自力更生。不习惯被人框著、管著,更看不惯……”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再次如电般扫过易中海,那目光中的讥誚与冰冷,几乎凝为实质: “更看不惯有些人,表面打著『照顾』、『为你好的旗號,背地里却净是些见不得光的算计,想把別人当棋子摆布,还想落个『高尚』的名声。这种『好意』,我赵德柱,承受不起,也不屑要!” “轰——” 这番话,无异於一颗炸雷,在眾人心头爆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拒绝,这是当眾、赤裸裸地撕破了易中海那层“道德模范”的偽装,把他那点算计捅到了明面上!而且,是在街道干部面前! 易中海的脸色,终於彻底阴沉下来,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微微起伏,那副惯常的温和面具几乎掛不住。 他万万没想到,赵德柱不仅敢拒绝,还敢如此犀利、如此不留情面地反击!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计,將他置於一个极其尷尬的境地。 王主任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他看向赵德柱的目光,充满了不悦和严厉。 年轻人有性格可以,但如此不识抬举。公然顶撞院里长辈,还含沙射影地指责。这在他看来,就是思想有问题,是典型的“不安分”表现。 第22章 易中海算计失败 易师傅说得没错!但他毕竟是干部,不能像院里人一样隨意发作,只是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赵德柱!你这是什么態度!易师傅是为你好,街道也是为你的前途考虑!你一个孤儿,无业游民,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还说什么算计?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有没有一点感恩之心?” 面对王主任的斥责,赵德柱脸上依旧没有惧色。他站得笔直,像一棵风雪中孤傲的青松。他迎著王主任严厉的目光,声音沉稳有力,条理清晰: “王主任,我尊重街道的工作,也感谢组织的政策。但政策再好,也应该尊重个人意愿。我有手有脚,有自己的活法。” “我现在靠自己的本事吃饭,不偷不抢,不占公家便宜,也能把自己养活得好好的。我不需要谁的特殊照顾,更不需要某些人假借『照顾』之名,行操控之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神色各异的眾人,最后重新看回王主任,一字一句道: “合作社,是集体的路。我赵德柱,习惯走自己的路。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个名额,请留给更需要、也更愿意接受『安排』和『照顾』的人吧。我,確实不需要。” 说完,他不再理会眾人是何反应,朝著王主任略一点头,算是尽了基本的礼节。然后乾脆利落地转身,推开自家的门,走了进去。 “砰。” 並不响亮的关门声,在此刻寂静的院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只留下院中一眾人等,面面相覷,鸦雀无声。 王主任脸色铁青,捏著笔记本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易中海站在原地,面沉如水,眼底翻涌著被彻底忤逆后的羞怒与冰冷。 而其他所有人,无论是幸灾乐祸的,还是单纯看戏的,此刻心中都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这赵德柱,是真敢啊!连街道主任和一大爷的脸,都敢这么硬生生地踩在脚下! 这院里往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太平了。 院里 王主任的目光在易中海铁青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里先前对“模范”的尊重已悄然褪去,只剩公事公办的疏离。 他没再就赵德柱的事多说什么,只是清了清嗓子,转向其他住户,提高了声音: “好了,既然赵德柱同志有別的打算,人各有志,我们也不强求。现在,家里有符合条件、愿意报名参加生產合作社的,过来我这里登记一下。” 院子里的气氛依旧有些凝滯,但“工作”二字终究是最难以抗拒的诱惑。 阎埠贵第一个反应过来,扯著儿子阎解成就往前凑,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只是那笑容在面对王主任时,多少带了些小心翼翼。 刘海中也不甘落后,连忙把刘光天推了出来。接著,又有几户家里有適龄青年的人家,也犹豫著围了上去。 报名、询问细节、表决心……场面重新热闹起来,只是这份热闹,与易中海似乎没了关係。 王主任拿出钢笔,在本子上认真记录。偶尔抬头询问两句,语气平稳,却再也没像之前那样,转头去徵询“易师傅,您看这家怎么样?” 易中海仿佛被无形地隔离在了这场关乎院里年轻人前途的“大事”之外。 他依旧站在原地,只是从院子中心,退到了人群的边缘。那张惯常掛著温和笑意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额角的青筋隱隱跳动。 易中海眼神深处翻涌著浓烈的怨毒与不甘,如同被戳破偽装后的毒蛇,死死盯著西厢房那扇已然关闭的木门。 他苦心经营多年,才在街道和厂里树立起“德高望重”、“热心公道”的形象。今天这一出,本是他精心设计的一石二鸟—— 既能將赵德柱这个失控的变数纳入可控轨道,藉机拿捏,又能再次彰显自己关照孤苦、以德报怨的“高风亮节”,以巩固威望。 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赵德柱竟敢如此决绝,如此犀利,不仅当场撕破他的偽善,更在王主任面前展现了一种超乎年龄的硬气。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赵德柱的形象在王主任那里恐怕是“顽劣”了,而自己……易中海几乎能感受到周围邻居目光中那细微的变化,那是一种原本牢固的信任开始出现崩溃的开始。威望的崩塌,往往始於一次失败的算计。 “赵德柱……”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咀嚼著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恨意。 “咱们走著瞧!没了组织依靠,我看你这无根浮萍,在这四九城的寒冬里,能硬气到几时!” 西厢房內,赵德柱背靠门板,窗外那道怨毒目光的实质感,他隔著门都能感受到。 他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易中海的愤恨,早在他预料之中,甚至是他刻意激化的结果。这种偽君子的算计,看似周全,实则因其偽善的本质而充满漏洞,一击即破。对他来说,如同螳臂当车,不值一哂。他真正的战场,不在这方寸院落的勾心斗角里。 报名登记的时间並不长。 符合条件的年轻人本就有限,又经过刚才那一番风波,报名的过程显得有些草草。王主任合上笔记本,又例行公事地叮嘱了几句“回家等通知”、“要服从分配”之类的话。 王主任目光在扫过西厢房时,却微微顿了一下。那眼神里,严厉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他朝眾人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了四合院。 王主任一走,院子里紧绷的气氛骤然鬆懈下来,却又迅速瀰漫开一种微妙的沉静。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交换间满是心照不宣的感慨。再没人高声谈论,各自默默散开,回家关门。只是在经过西厢房时,不少人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些,目光掠过那扇门,有些复杂难言。 敬畏? 有一点。 羡慕他那份说“不”的底气?或许。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忌惮——这年轻人,不仅手黑,骨头更硬,连一大爷和街道主任的面子都敢往下踩。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低著头匆匆走回前院,心里那点算计暂时算是熄了火。刘海中背著手,步子依旧端著,但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灰溜溜的意味。 赵德柱插上门閂,將外界的一切纷扰隔绝。 屋內光线略显昏暗,却有种令人心安的安静。他脸上没什么得意之色,只是在走到桌边时,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才真实了些。 倒了一杯清冽的灵泉水,仰头缓缓喝下。冰凉的液体顺著喉管滑入,一股令人神清气爽的、蕴藏著微弱灵机的气息隨即散入四肢百骸。驱散了最后一丝尘囂带来的烦躁,让心神清晰透彻。 这次交锋,核心目的已然达到——彻底粉碎易中海试图道德绑架、进而控制自己的企图。就是王主任那里可能產生了顽劣的印象,可能会在未来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放下粗瓷碗,目光投向窗外。天色似乎比刚才又阴沉了几分,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著院墙的檐角。 深秋的尽头,便是凛冬。北方的冬天,从来都是难熬的,尤其是对於缺少物资的人家。 “是时候了。” 赵德柱心中低语。易中海的怨恨和可能的报復,他记下了,但绝不会让其打乱自己的节奏。 当务之急,是趁著严寒前最后的时光,充分利用空间和手头的资源,为即將到来的严寒做好万全准备。粮食、冬衣、燃料……这些生存的必需品,必须储备充足。 同时,对空间的探索与利用,也需更进一步,更深入,那才是他安身立命、乃至未来崛起的根本倚仗。 他的前路,始於这方寸之间,却绝不会困於此地。真正的征程,才刚刚开启。 第23章 囤冬货引眼红 四合院 清晨 秋雨像断了线的珠子,从后半夜一直滚落到黎明。 四合院鱼鳞瓦沟里积满了水,顺著残缺的瓦当滴成一排细线,砸在檐下的青石阶上,“嗒嗒”声敲得人心烦。 风从西北角门灌进来,捲起湿漉漉的裤脚。就像冰冷的手在皮肤上摸一把,瞬间让人起一层鸡皮疙瘩。 赵德柱四点一刻就睁开了眼。屋里没表,他靠听更鼓和鸡叫估摸时间——这是幼时留下的本事。 他先烧了一锅热水,兑著昨晚凉透的井水,把头髮、脖颈、手指缝全搓得通红,仿佛要把寒气从毛孔里逼出去。 擦身时,他顺手摸了一下左肋——那里藏著老蔫给的“门票”,一块刻著“蔫”字的竹牌,黑市通用,比钱还好使。 洗漱毕,他从空间里拎出一件五成新的棉袄。棉袄是前些日子从一个走西口的羊倌手里换来的,里层絮的不是棉花,是驼毛,压风又保暖。 腰间插好那柄七寸短刀,刀鞘用胶布缠了三道,跑起来不会拍腿出声。最后,他把粗布麻袋抖开,袋角补丁上“麵粉厂”三个字隱约可见——待会儿得用它在黑市上做样子。 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像老鼠嘆息。赵德柱闪身出门,抬头望天,墨云压得很低,月亮只剩一痕惨白的鉤,掛在锅沿上。他深吸一口气,冷空气顺著鼻腔直插肺叶,整个人瞬间清醒—— “得赶在第一片雪落下前,把窟窿全堵上。” 城南黑市俗称“鬼市”,设在陶然亭芦苇盪后面。 天没亮,雾气先起了,像煮开的米汤,人影晃进去,三五步外就只剩轮廓。 赵德柱把帽檐压到眉棱,沿著水沟埂子走,脚底踩碎薄冰,“嚓嚓”声混在风声里,像给他打拍子。 芦苇盪口站著两个“望风”,都是半大孩子,棉袄袖口油亮,手里却攥著削尖的竹篙。 见赵德柱晃了下竹牌,左边小子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蔫爷在第三垛,今天有鲜货。”所谓“鲜货”,指的是刚下乡收上来的红薯干,没返潮,糖分足,烤著吃会流蜜。 老蔫的窝棚用破帆布拉成,外头看像口倒扣的船,里头却生著洋铁皮炉子,火苗“呼呼”地窜。桌上摆著一桿十六两制的老秤,黄铜秤砣磨得发亮。 赵德柱把背上的麻袋卸下来。先掏出一小坛自醃的野猪肉,坛口用猪尿脬扎紧,渗著一层粉盐霜。老蔫拿筷子捅了一块,放嘴里咂摸半晌,眯眼:“火候到了,没腥臊味,好货。” 有这句评价,买卖就好做了。赵德柱用猪肉,换来五百斤玉米面、两百斤红薯干、三大袋棉花——棉花用灰布包著,外头再盖一层稻草,防人眼。货物拉到被人的地方,见四下无人,手一翻,收到空间里面。 出了芦苇盪,赵德柱没急著走,绕到西便门外的小土地庙。庙后墙根堆著一排蒲包,里头是山西下来的优质煤,亮晶晶,掰一块对著太阳看,紫金色,像结霜的冰糖。 管煤的姓白,原先在铁路货场扛包,被机器啃掉三根手指,落了残疾,反倒得了条门路。 赵德柱跟他约两千斤,分三趟拉。白老板把断指的手背在身后,剩下八根手指拢在袖筒,比了个“八”——意思是先付八成定金。 赵德柱笑,露出一排白牙:“白哥,我若一次给齐,您给我让几分?” 白老板愣了下,隨即咧嘴:“爽快!每吨让十块,再送你五十斤炭母,夜里压火不冒烟。” 第一趟装五百斤,用板车推。赵德柱把麻袋折成垫肩,往脖子底一塞,腰胯较劲,车辕“吱”一声离了地。出巷口时,一阵横风吹来,车头轻晃,他单脚点地,像钉了根桩,车子立马稳当。 路边等活的三轮车夫看得直咂嘴:“这小子,腰里藏著龙筋吧?” 天刚蒙蒙亮,灰瓦上凝著碎银似的露珠。 赵德柱把板车停在自家窗根下,先卸下一百斤炭码在檐底,用旧毛毡盖严,剩余四百斤“哗啦”一声全收空间。 毛毡布是他跟废品站老头要的,上面还印著“增產节约”四个红字,夜里远远一看,像一面褪色的旗。 做完这些,他舀了半盆凉水,蹲在地上洗手。水柱冲在腱子肉上,蒸腾起一层白气,像刚揭笼的馒头。 隔壁二大妈出门倒尿盆,瞅见那堆黑亮亮的炭,尿盆差点掉地上:“哎呦我的天,德柱,你这是把煤铺搬家里来了?” 赵德柱笑而不答,甩甩手上的水珠子,进屋升炉子。火苗“噼啪”炸响,火舌舔著炉膛,像给冷炕请了个红脸关公。 不到一顿早饭工夫,整个四合院都知道了——“赵家小子弄回一座煤山”。 最先来的是三大爷阎埠贵。披著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磨出了线穗子,像垂著几根老韭菜。他背著手,绕著煤堆转圈,镜片后的眼珠子发绿,如同饿猫见咸鱼。 “德柱啊,”阎埠贵干咳一声,声音黏得能拉丝,“你一个人睡冷炕,要不了这么多炭吧?咱院可还有不少人人,缺口粮短棉袄的。要不……匀三大爷五十斤?我按官方价给你,再贴两斤鸡蛋票。” 赵德柱正给缸里倒红薯干,金黄的薯干像小瀑布,“沙沙”作响。 他头也没抬:“三大爷,您家五口人,定量煤三百斤,再省也够烧。我孤儿一个,可没人给我省,冻坏了算谁的?” 一句话把阎埠贵噎得直打嗝。他搓搓手,还想再磨。赵德柱忽然抬头,冷漠的瞳孔里映著阎埠贵那张乾瘪的老脸。 三大爷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前阵子这后生抄起板凳砸贾东旭的狠劲,后颈的汗毛集体立正,嘴里嘟囔两句,悻悻地走了。 第二个来的是二大爷刘海中。他把双手背在身后,官步走得四平八稳,像踩著无形的梯子。刘光天跟在后头,怀里抱著纸笔,准备记录“罪证”。 “赵德柱,”刘海中嗓音洪亮,带著官腔,“群眾举报你囤积居奇,破坏统购统销。你这些煤,是从哪儿来的?谁卖给你的?谁帮你运的?” 一连三问,像三发炮弹。赵德柱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慢站起身。他比刘海中高半头,影子投过去,把对方整个人盖进去。 “二大爷,”赵德柱声音不高,却带著铁锈味,“举报要有证据,您要不现在就去街道办。把刘光天也带上,顺便把您家藏的那半袋白面也交上去——听说那是您在黑市换的,对吧?” 刘海中的脸“唰”地涨成猪肝色。黑市换粮食物资救命,是老百姓最后的退路,谁举报都是自绝於群眾。他嘴唇哆嗦两下,拽著刘光天灰溜溜地走了,临走还踢翻一块炭,像要把气撒在上面。 最热闹的是贾张氏。她站在自家门槛上,一手叉腰,一手揪著衣襟,嗓门拔得比院墙高:“小绝户崽子!凭啥他吃香的喝辣的,我家东旭却啃窝头?老天爷你睁睁眼,打雷劈了这没良心的!” 她骂得唾沫星子乱飞,像下了一阵毛毛雨。贾东旭在屋里吊著胳膊,脸色蜡黄,额头一层细汗。 他想出去帮忙,又怕再挨揍,只能把脸埋进枕头,闷声咒骂。棉絮呛进鼻子,他打了个喷嚏,扯动伤口,疼得眼睛直抽抽。 接下来的几天,赵德柱天天往外跑,今天背回一麻袋黄豆,明天扛回两匹粗布,后天又提溜著一掛腊肉。 院里人开始还围观,后来乾脆蹲在门口等他回来,像等一台大戏。孩子们更是跟在后头唱顺口溜: “德柱哥,力气多, 背回粮食塞满锅; 德柱哥,门路广, 煤炭堆得如山岗!” 顺口溜越传越远,连隔壁大院的人都跑来看。女人们聚在水龙头旁,压低了嗓子交换情报—— “听说他在城外有亲戚,是军管会的大官。” “什么呀,我男人说他在倒腾牲口,赚翻了。” “別瞎说,他前阵子不是救了个老头?八成是得了谢礼。” 谣言像苍蝇,围著四合院嗡嗡转。 赵德柱听得见,却懒得管。他每天夜里把门閂插好,再把窗户里层钉上木条,刀压枕头下,睡两小时就醒一次,听动静。 空间里有七节铜管、两根钢筋、一罐石灰粉。谁敢半夜撬锁,他不介意让对方见点血。 这天傍晚,残阳映照四方,倔强的掛在西边屋脊上。 赵德柱从菜市口回来,手里提著两条活鯽鱼,时不时的蹦噠两下。 刚进垂花门,就看见贾张氏和阎埠贵立在影壁墙根,聚在一起,不知道在那里嘀咕什么。两人见他进来,声音戛然而止,四只眼睛却像鉤子,把他从头掛到脚。 赵德柱没搭理,径直往自家走。擦肩而过时,他听见贾张氏嗓子眼里挤出半句:“……后半夜……他睡死……”声音哑得像钝刀刮锅底。阎埠贵“嘘”了一声,后半截话被风吹散。 赵德柱脚步没停,嘴角却微微勾起。他抬头望天,夜幕正一层层往下压,像口黑幕。夜幕底下,四合院灯火零星,每扇窗都透著昏黄,躲在暗处如同窥探的眼睛。 他进屋,关门,落閂。炉火映得四壁通红,像给土墙刷了一层红漆。他把鯽鱼滑进铁锅,“滋啦”一声,热油炸起白雾,瞬间铺满锅面。窗外,风突然紧了,吹得毛毡布“哗啦”作响,像有人在远处拍巴掌。 赵德柱拿锅铲的手很稳,一面一面,把鱼身煎得金黄。 他知道,今晚会有很多人睡不著。 第24章 贾张氏诬陷 四合院,午后 赵德柱刚把空间里培育的草药翻了一遍,用粗布小心翼翼地裹好,准备晾乾后收存,院门口就传来了贾张氏尖利的嗓门,像破锣似的打破了午后的寧静。 “大家快出来看看啊!没天理了!有人偷工厂的物资发横財,把咱们院子的脸都丟尽了!” 贾张氏叉著腰站在院子中央,头髮蓬乱,脸色涨得通红,嗓门扯得极大,像是要把整个胡同的人都喊来。她脚下踩著一块碎砖头,时不时跺一下脚,一副悲愤填膺的模样,眼神却阴惻惻地瞟向赵德柱的屋子。 这几天,看著赵德柱的物资越囤越多,贾张氏心里的嫉妒就像野草般疯长。尤其是想到自己儿子贾东旭双手残废、婚事告吹,而赵德柱却过得风生水起,她就恨得牙痒痒。可她又怕赵德柱的狠劲,不敢上门明抢,只能暗地里琢磨著怎么毁了他。 昨儿个她在外閒逛,听妇人说他们工厂最近丟了一批煤炭和粮食,厂里正在严查,还报了街道办。贾张氏顿时眼前一亮,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心里滋生——栽赃陷害赵德柱! 赵德柱一个孤儿,无依无靠,突然冒出这么多物资,本身就容易引人怀疑。 只要她一口咬定这些东西是赵德柱偷工厂的,再煽动邻居们的情绪。就算不能把他送进去,也能让他身败名裂。说不定街道办还会没收他的物资,到时候自己说不定能分一杯羹。 听到贾张氏的叫喊,院里的邻居们纷纷从屋里探出头来,阎埠贵、刘海中两家更是第一时间走了出来,围在一旁看热闹,眼神里带著几分好奇和幸灾乐祸。 “贾嫂子,这是怎么了?谁偷东西了?”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故作惊讶地问道,心里却早已猜到了七八分。 刘海中也抱著胳膊,皱著眉头说道:“偷工厂物资可是大事,要是真有这事,必须报街道办,严肃处理!” 贾张氏见眾人都围了过来,底气更足了,伸手指著赵德柱的屋子,声音尖利得刺耳: “还能有谁?就是赵德柱那个小畜生!你们看看他屋里囤的那些粮食、煤炭,还有棉花布料,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买这些?肯定是偷了工厂的物资!” “我看他天天早出晚归的,根本不是什么打猎,而是趁著天黑去工厂偷东西!” 贾张氏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附近厂里最近丟了一大批煤炭和粮食,跟这小畜生囤的一模一样!肯定是他偷的!”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邻居们面面相覷,看向赵德柱屋子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怀疑。確实,赵德柱一个孤儿,之前过得清汤寡水,最近突然暴富,囤了这么多稀缺物资,確实有些不合常理。 “不会吧?德柱看著不像那种人啊?” 有邻居小声嘀咕,但语气里也带著不確定。 “知人知面不知心!”贾张氏立刻接话,语气篤定,“他要是没偷东西,怎么不敢出来说话?肯定是心里有鬼!” 她一边说,一边朝著赵德柱的房门走去,伸手就要拍门,嘴里还嚷嚷著: “赵德柱,你这个小偷!快出来把偷的东西交出来!不然我就报街道办,让红袖章把你抓起来!”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门板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德柱站在门口,穿著一身乾净的粗布褂子,眼神冷冽如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刚才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贾张氏的造谣污衊,还有邻居们的议论,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燃起了熊熊怒火。 他没想到,贾张氏竟然这么恶毒,为了贪图他的物资,竟然敢诬陷他偷工厂物资。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偷窃集体財產可是重罪,一旦坐实,不仅会被没收所有財產,还会被送去劳改,甚至有可能吃花生米。 贾张氏被突然打开的房门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看著赵德柱冰冷的眼神,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恐惧。 但想到自己背后有邻居们“撑腰”,又硬著头皮说道:“你……你终於敢出来了?快说,你屋里的物资是不是偷工厂的?” 赵德柱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朝著贾张氏走去。他的脚步很慢,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邻居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没人敢再说话,连呼吸都下意识变缓了。 “贾张氏,”赵德柱的声音冰冷刺骨,带著浓浓的杀意,“你刚才说,我偷了工厂的物资?” “是……是又怎么样?” 贾张氏被他的气场震慑住,声音有些发颤,却还是强撑著。 “你一个孤儿,哪里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不是偷的是什么?我兄弟厂里丟了物资,肯定是你乾的!” “证据呢?”赵德柱眼神一厉,死死盯著贾张氏,“口说无凭,你说我偷东西,拿出证据来!” “证据……证据就是你囤了这么多物资!”贾张氏梗著脖子说道,“这就是铁证!” “简直是放屁!” 赵德柱怒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震得贾张氏耳膜发疼。 “我靠自己的本事狩猎,赚来的钱合法交易,买的物资,凭什么说是偷的?就因为你嫉妒我过得比你好?就因为你儿子伤了,婚事黄了,心里不平衡,就想栽赃陷害我?” 他的话字字诛心,直接戳破了贾张氏的险恶用心。贾张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闪烁,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邻居们也纷纷点头,觉得赵德柱说得有道理。赵德柱会狩猎,技术非常高明,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靠本事赚钱买物资,確实合情合理。 阎埠贵和刘海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尷尬。他们刚才还跟著煽风点火,现在看来,確实是贾张氏在故意诬陷。 赵德柱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继续盯著贾张氏,语气冰冷: “你说附件厂里丟了物资,跟我囤的一样?那我倒要问问,是哪个工厂?丟了多少物资?什么时候丟的?有厂里的证明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炮弹似的砸向贾张氏,让她瞬间慌了神。她根本不知道兄弟厂里丟物资的具体情况,只是听了一嘴,就拿来诬陷赵德柱,哪里能答得上来? “我……我……” 贾张氏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赵德柱冷笑一声,转身回屋,很快拿著一叠纸走了出来,狠狠摔在贾张氏面前的地上: “自己看!这是我在交易的凭证,这是卖家开的收据,每一笔物资都有跡可循,都是我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 纸张散落一地,上面清晰地写著交易的时间、物品、数量和金额,还有卖家的签名和手印。赵德柱明白院里禽兽的本质,早有准备,找人弄好了凭证。 邻居们纷纷凑过去看,看到凭证上的內容,看向贾张氏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堪。大家都明白了,这根本就是贾张氏嫉妒心作祟,故意栽赃陷害赵德柱。 贾张氏看著地上的凭证,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囂张气焰。她没想到,赵德柱竟然这么细心,还保留著所有的交易凭证,彻底断了她的后路。 赵德柱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贾张氏,你敢诬陷我偷工厂物资,毁我名声,这笔帐,我该怎么跟你算?” 贾张氏嚇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嚎著求饶:“德柱,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我不该诬陷你!你饶了我吧!” “饶了你?”赵德柱冷哼一声,语气冰冷,“你刚才造谣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偷窃集体財產是重罪,你这是想把我往死路上逼!”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浓浓的寒意,让贾张氏浑身冰凉,连哭都忘了。 周围的邻居们也纷纷指责贾张氏:“贾嫂子,你也太过分了,怎么能隨便诬陷人呢?” “就是,德柱靠自己的本事过日子,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刘海中也皱著眉头,呵斥道:“贾张氏,你赶紧给德柱道歉!这事要是闹到街道办,你也没好果子吃!” 贾张氏连忙对著赵德柱磕头:“德柱,我错了,我给你道歉!我再也不敢了!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赵德柱看著她狼狈的模样,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对付这种恶毒的人,道歉是远远不够的。他要让她付出代价,让所有人都知道,诬陷他的下场有多惨。 “道歉就想了事?”赵德柱语气冰冷,“要么,你现在就去街道办自首,承认你诬陷我;要么,我就拿著这些凭证,去告你誹谤,让你蹲大牢!” 这话一出,贾张氏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我去自首!我去自首!德柱,你別告我,我现在就去街道办承认错误!” 赵德柱冷冷地看著她,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贾张氏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哭哭啼啼地朝著院门口跑去,背影狼狈不堪。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院子里一片寂静。邻居们看向赵德柱的眼神里,除了敬畏,还有深深的忌惮。 他们都明白了,这个少年不仅狠辣,而且心思縝密,不好惹。估计一段时间內是没人敢轻易招惹他,更不敢打他物资的主意了。 赵德柱弯腰捡起地上的凭证,眼神深邃。这场风波虽然平息了,但他知道,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在这禽兽遍布的四合院里,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守护好自己的一切。 他转身回屋,关上房门,將凭证收好,自去休息。 第25章 澄清 四合院,傍晚。 贾张氏哭哭啼啼跑出院子的时候,那悽厉的哭声划破了傍晚的寧静,却没引来多少同情的目光。 围在赵德柱家门口的邻居们,没有散去。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赵德柱那扇紧闭的木门上,眼神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敬畏,有忌惮,还有几分复杂的探究。 谁都知道,这阵子赵德柱的日子过得越发滋润了。 屋檐下码得整整齐齐的煤炭堆,块块乌黑髮亮,一看就是上好的煤。偶尔从他屋里飘出来的肉香,馋得院子里的孩子们直咂嘴。更別说他手上时不时拿出的细粮、布匹,哪一样不是这个年代的稀罕物。 贾张氏刚才在院子里撒泼打滚,一口咬定赵德柱的这些东西是偷工厂的,这话听著刺耳,却也戳中了不少人心里那点隱秘的嫉妒。可眼下看贾张氏那灰头土脸、狼狈逃窜的模样,明眼人都能猜到,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阎埠贵缩著脖子站在人群外围,两只手飞快地摩挲著手指,那是他心里打小算盘的习惯性动作。 他的眼神在赵德柱屋檐下那堆诱人的煤炭和紧闭的房门之间来回打转,眉头皱得紧紧的,心里暗自庆幸。 刚才贾张氏扯著嗓子喊人撑腰的时候,他差点就忍不住凑上去附和两句,好在最后还是忍住了。现在想想,真是捡回了脸面,否则此刻跟著贾张氏一起难堪的,怕是就有他阎老西一个了。 人群另一边,刘海中背著手,板著一张脸,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摆出一副公事公办、不偏不倚的模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看似镇定的外表下,心里早就跟敲鼓似的,咚咚直跳。 他可是院里的二大爷。刚才贾张氏闹得最凶的时候,他还出声呵斥了几句,看似是劝架,实则话里话外都带著点偏向贾张氏的意思。 生怕赵德柱真的“犯了事”,连累到他这个二大爷的脸面。现在看这架势,赵德柱怕是根本没偷东西。他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生怕赵德柱事后迁怒於他,找他的麻烦。 院里的其他人也各有心思。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有的暗自感慨赵德柱不好惹,还有的则在琢磨著以后该怎么跟赵德柱相处——毕竟,谁也不想得罪一个看著就不好惹,还手握不少好东西的邻居。 就在眾人各怀心思,议论纷纷的时候,院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平静。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贾张氏被两个穿著制服的人夹在中间,脚步踉蹌地走了回来。 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头髮散乱。衣服上还沾著不少尘土,显然是在街道办受了不少训斥,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了。 在她身后,街道办的王主任眉头紧锁,脸色严肃得嚇人,手里拿著一个棕色的牛皮笔记本。身后跟著的两名工作人员,手里也捧著厚厚的本子,一看就是来核实情况的。 这阵仗一出来,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刚才还窃窃私语的邻居们,一个个都闭上了嘴,大气不敢出一声。 “吱呀”一声,就在王主任一行人快要走到赵德柱家门口的时候,那扇紧闭的木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赵德柱从屋里走了出来。身上穿著一件乾净整洁的蓝色粗布褂子,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慌乱和愤怒,语气平静:“王主任,你好。” 王主任看到赵德柱这副镇定自若的模样,紧绷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但依旧带著公事公办的严肃,沉声说道: “赵德柱,贾张氏已经在街道办承认了诬陷你的事实。不过这事牵扯到偷窃集体財產的指控,性质十分严重。我们必须当面核实清楚,还你一个清白,也给街坊邻居们一个交代。” 偷窃集体財產,这在如今可是天大的罪名,一旦坐实,后果不堪设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王主任这话一出口,围观的邻居们又是一阵骚动,看向贾张氏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鄙夷和后怕——这老婆子,真是疯了,竟然敢诬陷人偷集体財產,这不是找死吗? “多谢王主任明察秋毫。” 赵德柱微微頷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转身便从屋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纸,递了过去。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叠纸上,眼神里满是好奇。 “这是我所有物资的交易凭证,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赵德柱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有卖家的签名和手印,还有交易的时间、地点,每一分钱都是我靠上山狩猎和给人行医赚来的,来路正当,绝对不是什么偷窃所得。” 王主任接过那叠凭证,指尖触碰到纸张,能感觉到上面陈旧的质感。 他先是翻看了最上面的一张,只见上面工工整整地写著:今收到赵德柱狩猎所得野兔五只,作价三元五角,愿换粗粮十五斤,立此为据。下面还按著一个红红的手印,签名是邻村的老李。 王主任的眼神微微一动,又继续往下翻。一张张凭证,记录得详实无比,有换粮食的,有换煤炭的,还有换布匹的,每一张都有明確的交易对象和手印。甚至还有几张是镇上供销社开的正规票据,上面盖著鲜红的公章。 他身后的两名工作人员也立刻凑了过来,一人拿著本子,一人拿著笔,仔细地核对起来。他们时不时地低声交流几句,笔尖在本子上刷刷作响,將关键信息一一记录下来。 阳光渐渐西斜,余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王主任的脸上,映得他的脸色越发凝重。 过了足足有一刻钟,他才合上那叠凭证,重重地嘆了口气,看向站在一旁,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要把脸埋进胸口的贾张氏,眼神里满是不满和失望。 “贾张氏!” 王主任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威严。 “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因为嫉妒赵德柱日子过得比你好,就故意编造谣言,诬陷他偷窃集体財產,还在院子里大吵大闹,造谣生事,扰乱邻里秩序?!” 贾张氏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她在街道办已经被王主任狠狠训斥了一顿,不仅承认了自己是凭空捏造,还被警告了诬陷的严重后果。 此刻当著全院邻居的面被再次质问,她哪里还敢有半句反驳,只能哆哆嗦嗦地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是我不对……是我瞎了眼……” “不对?” 王主任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严厉。 “这可不是一句不对就能了结的!偷窃集体財產是多大的罪名,你心里不清楚吗?你这是想毁了赵德柱一辈子!这种行为,性质极其恶劣!” 他的目光扫过围观的邻居们,声音洪亮,字字鏗鏘: “大家都听著!咱们邻里之间,本该互帮互助,和睦相处,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哪能因为一点嫉妒心就造谣诬陷、搬弄是非?” “今天这事,既是给贾张氏一个深刻的教训,也是给大家提个醒!以后谁要是再敢干这种造谣生事、破坏邻里团结的勾当,街道办绝不姑息,一定严肃处理!” 这番话像是一记警钟,敲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上。邻居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王主任对视,一个个点头称是,嘴里连连说著“是是是”“王主任说得对”。 尤其是阎埠贵和刘海中,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嘴里不停地表態:“王主任放心,以后我一定严格约束自己,绝不乱说话!” “对,维护邻里和睦是我们每个人的责任,以后院里再有这种事,我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他们心里都清楚,王主任这话看似是说给所有人听,实则也是在敲打他们这些刚才围观时心思不纯的人。 王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將目光重新转向赵德柱,语气缓和了不少,带著几分歉意: “赵德柱同志,今天这事,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你还有什么要求?只要合理,街道办肯定支持你。” 赵德柱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著这一切。他看著贾张氏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看著邻居们那变幻莫测的脸色,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直到王主任问起他的要求,他才缓缓抬起眼,眼神冰寒,直直地看向浑身发抖的贾张氏。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道歉和检討是必须的,这是王主任定的规矩,我没意见。不过,她诬陷我偷东西,在全院人面前败坏我的名声。让街坊邻居对我指指点点,给我造成了这么大的不良影响,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必须赔偿我的损失。” “赔偿?” 贾张氏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为难。 “赔……赔什么?我们家……我们家哪有东西赔啊……” 贾家的情况,全院人都心知肚明。贾东旭前段时间伤了手,一直躺在床上养伤,赚不了工资,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现在让她赔偿,她哪里拿得出东西来。 围观的邻居们也纷纷窃窃私语起来,有人觉得赵德柱这话有点不近人情,也有人觉得,贾张氏確实该赔,毕竟是她先诬陷人的。 赵德柱像是没听到周围的议论声,依旧盯著贾张氏,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很简单。我要求贾家公开向我赔礼道歉,並且赔偿我五斤粗粮,作为名誉损失的补偿。” 五斤粗粮!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在这个粮食比金子还珍贵的年代,五斤粗粮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足够一个成年人吃上好几天了,对於贾家来说,也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可转念一想,这五斤粗粮又不算过分。毕竟,诬陷偷集体財產,那可是能毁了人的一生的大罪,赵德柱只要求赔五斤粗粮,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赵德柱看著贾张氏面如死灰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补充了一句: “如果不同意,那也没关係。我会直接向法院起诉,追究你的誹谤责任。到时候,可就不是五斤粗粮能解决的了。” 这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贾张氏的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她当然知道誹谤罪的后果,真要是闹到法院去,她不仅要赔钱,说不定还要去劳改。到时候,东旭怎么办? 她看著赵德柱那双冰冷的眼睛,知道这个人说到做到,绝对不是在嚇唬她。 “我……我同意……” 贾张氏咬著牙,声音里带著哭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割她的肉。 “好。”赵德柱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围观的邻居们,淡淡地说道,“既然王主任也在这里,那就当著大家的面,道歉吧。” 贾张氏的脸涨得通红,又渐渐变得惨白。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这么丟人过?可在赵德柱的目光和王主任的注视下,她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头,看向赵德柱,声音乾涩沙哑,带著浓浓的悔恨和恐惧: “赵德柱,我错了……我不该嫉妒你,不该诬陷你偷工厂的物资,不该毁你的名声……我在这里,向你道歉,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 她说完,还深深地鞠了一躬,头垂得低低的,再也抬不起来。 周围的邻居们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谁能想到,平日里在院子里囂张跋扈、蛮不讲理的贾张氏,竟然也有今天这样狼狈不堪、当眾低头道歉的一天。 这一切,都是赵德柱用自己的实力换来的。 道歉完毕,贾张氏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回了家。没过多久,她就端著一个小布袋,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袋子里装著的,是五斤粗粮。 她把布袋递到赵德柱手里的时候,手都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看著那布袋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心头肉。 赵德柱接过布袋,隨手就丟进了屋里,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仿佛那不是五斤珍贵的粗粮,而是一堆不值钱的石头。 王主任见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又叮嘱了贾张氏要写书面检討,並且要在街道办备案,这才带著两名工作人员离开了。 临走前,他再次看向赵德柱,眼神里带著几分明显的欣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小伙子,不错,遇事冷静,有理有据。以后好好过日子,有什么困难,隨时可以找街道办。” 赵德柱点了点头,客气地送走了王主任一行人。 王主任一走,围观的邻居们也纷纷散去了。只是他们在路过赵德柱家门口的时候,脚步都放得轻轻的,看向赵德柱的眼神里,敬畏又深了几分。 经过今天这件事,所有人都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赵德柱不仅狠辣,而且做事有理有据,知道保留凭证,就更没有人敢打他那些物资的主意了。 阎埠贵和刘海中更是灰溜溜地低著头,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家,连大气都不敢出。回到家后,阎埠贵立刻把自己的老婆孩子叫到跟前,反覆叮嘱,以后绝对不能招惹赵德柱。 刘海中则坐在堂屋里,唉声嘆气,心里暗自庆幸,刚才没有真的站到贾张氏那边去。 贾张氏拿著空布袋,哭哭啼啼地回了家。刚一进门,躺在床上的贾东旭就挣扎著坐了起来,急切地问道:“妈,怎么样了?街道办怎么说?” 贾张氏再也忍不住,一头扑到炕上,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得知不仅当眾给赵德柱道了歉,还赔了五斤粮食,贾东旭气得浑身发抖,眼里满是不甘。 赵德柱回到屋里,关上房门,將外面的一切喧囂都隔绝在外。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场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带来的效果,却是显而易见的。 不仅彻底粉碎了贾张氏的阴谋,还让他在四合院的威望达到了顶峰。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敢轻易打他的主意。更重要的是,他通过这件事,让他的物资有了来处,少了许多麻烦。 可谓是一举多得。 他走到桌边,拿起桌上那个特製的水壶,倒了一杯清澈的灵泉水。冰凉的泉水入喉,带著一股淡淡的甘甜,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让他的思绪变得更加清晰。 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继续囤积物资,提升自己的实力。 第26章 救助 四九城西,深夜。 京城的深秋早已褪去最后一丝暖意。凛冽的寒风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刮过狭窄幽深的胡同。 稀疏的路灯间隔著立在路边。昏黄的光晕被夜色吞噬大半,勉强照亮脚下坑洼不平的土路。光线所及之处,儘是斑驳的树影和墙角堆积的杂物。 大多数人家早已熄了灯,沉沉睡去。只有零星几户窗欞还透著微弱的灯光,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像孤寂的星星,忽闪忽现。 赵德柱刚从城西回来,此刻,他背上背著半袋沉甸甸的草药种子,那是他托黑市的熟人好不容易换来的,每一粒都透著珍贵。他脚步沉稳地穿行在寂静的胡同里,腰间的短刀贴著温热的皮肤,带来踏实的安全感。 经过灵泉水日復一日的淬炼,他的感官早已远超常人。哪怕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风吹草动—— 墙角老鼠窸窸窣窣的爬行声,远处巷口野猫的低嚎,甚至是路边草叶被风吹折的轻响,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走得不快,脑子里还在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草药种子要儘快找个隱蔽的地方种下,灵泉水催生之后,既能自己用,也能拿到黑市换些紧俏的物资。煤场的煤还要再囤几次,寒冬腊月,有充足的煤炭,才能熬过最难熬的日子。 就在他路过一条偏僻的岔路时,一阵极其微弱的呻吟声,顺著寒风飘入了他的耳朵。 那声音断断续续,带著隱约的痛苦和虚弱。被呼啸的风声裹挟著,若不仔细听,很容易就当成是风吹过破窗的声响,忽略过去。 赵德柱的脚步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深夜的偏僻胡同,人跡罕至,突然出现这样的呻吟声,实在透著几分诡异。他本不是爱管閒事的人,人心叵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面对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谁也不知道对方是善是恶,会不会给自己带来甩不掉的麻烦。 赵德柱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握紧了腰间的短刀,指尖传来刀柄冰凉的触感。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转身离开,不要多管閒事,免得惹祸上身。 可他的脚步,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那呻吟声里的绝望和痛苦,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了他的心尖上。前身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也曾经歷过那样孤立无援的时刻—— 在寒冬里饿到头晕眼花,却无人问津,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绝望,他比谁都清楚。 犹豫了片刻,赵德柱终究还是嘆了口气,压下了心底的警惕。他倒要看看,这黑夜里的岔路中,到底藏著什么人。 他握紧腰间的短刀,放慢了脚步,猫著腰,警惕地朝著岔路深处走去。岔路里比外面更黑,光线昏暗,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碎砖,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走了没几步,他便看到了蜷缩在墙角的人影。 那是一个男人,身上穿著一身破烂不堪的单衣,上面打满了层层叠叠的补丁,污渍已经黑得发亮,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他的头髮乱糟糟的,像一团枯草,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体紧紧地蜷缩成一团,双臂抱著膝盖,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赵德柱借著微弱的光线仔细打量,男人的手脚都冻得发紫,肿得老高,指缝里还嵌著泥垢。嘴唇乾裂出血,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每一次呻吟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呼吸细若游丝。 赵德柱走上前,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胳膊。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哼唧,显然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態,隨时都可能被这深夜的严寒彻底吞噬。 他蹲下身,伸出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气息微弱,但还算平稳。又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滚烫得嚇人,显然是发了高烧,再加上严重的冻伤,情况已经十分危急。 赵德柱皱了皱眉,心里顿时有些纠结。 救,还是不救? 救,意味著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万一这人是个无赖,醒了之后赖上自己,也麻烦。在后世,好心没好报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可不救,眼睁睁看著一条鲜活的人命在自己面前消失,又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不是什么圣人,却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赵德柱仔细打量著这个流浪汉,虽然衣衫襤褸,狼狈不堪,但眉眼间却透著一股硬朗之气。 他紧闭著双眼,眉头紧锁,脸上没有丝毫猥琐之气,反而带著几分难言的沧桑和疲惫。 再看流浪汉的双手,掌心和指关节处布满了厚厚的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干力气活的人。不像是游手好閒的泼皮无赖,倒像是曾经有过安稳日子人,后来遭遇了什么变故,才沦落到这步田地。 “罢了。” 赵德柱低声呢喃了一句,终究还是没能硬下心肠。 他不是圣母,只是不想因为一时的冷漠,在心里留下疙瘩。而且,他隱约觉得,救这个人,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这是一种直觉,一种经过灵泉水淬炼后,越发敏锐的直觉。 他环顾四周,岔路深处荒无人烟,只有风吹过的呜咽声,不会被人发现。確认安全后,他迅速將流浪汉扶了起来。 流浪汉身形瘦弱,因为长期吃不饱饭,体重很轻,赵德柱毫不费力地就將他扛在了肩上。转身,朝著胡同深处更隱蔽的地方走去,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柴火棚,是他之前偶然发现的。 柴火棚不大,里面堆满了乾枯的柴火和杂草,虽然简陋破败,但至少能遮挡一些寒风。赵德柱小心翼翼地將流浪汉放在柔软的柴火堆上,生怕碰疼了他冻伤的手脚。 赵德柱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件厚实的旧棉衣。这棉衣是他之前从黑市淘来的,料子不错,保暖性也好,是他的备用品。他轻轻將棉衣盖在流浪汉身上,又拿出一个特製的水壶,里面装著温热的灵泉水。 灵泉水不仅能改善体质,还有著极佳的疗伤和退烧效果,对付这种高烧和冻伤,再合適不过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流浪汉的头微微抬起,用手指轻轻撬开他乾裂出血的嘴唇,將灵泉水一点点餵了进去。温热的泉水带著淡淡的甘甜,顺著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流浪汉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暖意,喉咙动了动,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鬆了一些,眉头微微舒展。 赵德柱餵了小半壶灵泉水,估摸著差不多了,又从空间里取出两个白面馒头。这馒头是他特意用精麵粉蒸的,鬆软香甜,是留著给自己改善伙食的,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 赵德柱將馒头掰成碎末,一点点递到流浪汉嘴边。馒头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刺激著流浪汉的嗅觉。他下意识地张开嘴,將碎末咽了下去,吃得狼吞虎咽,却又因为虚弱,动作缓慢。 馒头的香气和灵泉水的滋养,让流浪汉的意识渐渐清醒了一些。 他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一双浑浊却带著几分警惕的眼睛。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赵德柱,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戒备。 赵德柱穿著一身乾净的粗布褂子,眼神锐利,却带著几分温和,不像是坏人。 “水……” 流浪汉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 赵德柱没有说话,又给他餵了几口灵泉水。 喝了水,流浪汉的精神好了一些,眼神也清明了几分。他看著赵德柱,又看了看身上盖著的厚实棉衣,和嘴边残留的馒头碎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动容。 在这个人人贫困、连温饱都难以解决的年代,竟然会有人对一个素不相识的流浪汉伸出援手。不仅给衣穿,给水解渴,还给馒头吃。这份恩情,比山还重。 “谢……谢谢你。” 他艰难地说道,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感激,还有几分哽咽。 赵德柱语气淡漠,没有过多解释:“你发了高烧,还受了严重的冻伤,先好好休息,等天亮了再走。” 他不是不想多问,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既然救了,就不必追问过往。 流浪汉看著眼前这个年纪不大,却沉稳得不像个少年的人,心里百感交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德柱没有再说话,只是从空间里又取出一些粗粮饼乾和一壶灵泉水,放在流浪汉身边:“这些你拿著,天亮后找个暖和的地方待著,好好养伤。”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准备离开。他已经仁至义尽,没必要过多纠缠。萍水相逢,救他一命,已是缘分。 “等等!” 流浪汉连忙叫住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刚一动,就疼得齜牙咧嘴,又跌回了柴火堆边上。 他喘著粗气,急切地说道:“恩人,我……我叫陈老实,曾经是个木匠。后来工坊倒闭,家里又遭了变故,亲人都没了,才沦落到这步田地。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鏗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真诚。 赵德柱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不必了,好好活下去就行。”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柴火棚,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陈老实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紧紧握著手里的粗粮饼乾和水壶,浑浊的眼睛里,缓缓流下两行热泪。滚烫的泪水落在手背上,带来一阵灼热的感觉。 在这冰冷刺骨的深夜,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像是一道光,照亮了他早已绝望的人生。 赵德柱走出岔路,重新踏上了回家的路。深夜的寒风依旧凛冽,刮在脸上生疼,可他的心里,却没有丝毫寒意。 他不知道救了这个叫陈老实的流浪汉,会带来什么。或许真的会有报答,或许只是一次无关紧要的善举。 但他並不在意。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时心软做出的决定,比起他未来要走的路,这点小事,微不足道。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 院子里一片寂静,邻居们都睡得很沉,什么都听不见。赵德柱的脚步很轻,像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屋。他关上房门,將门上的插销插好,这才鬆了口气。 他將背上剩下的草药种子小心翼翼地收进空间,又走到桌边,倒了一杯灵泉水,缓缓喝下。冰凉的泉水入喉,瞬间驱散了一身的疲惫。 他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內的灵气。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滋养著四肢百骸,增加著他日益强悍的体质。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寒风依旧呼啸。 赵德柱並不知道,这次看似一时圣母的举动,会成为他解锁新能力的关键钥匙,为他未来的崛起,埋下一颗至关重要的种子。 第27章 功德解锁医术 四合院,清晨 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清冷的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青砖铺就的地面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在寧静的清晨里格外悦耳。 赵德柱从打坐中缓缓睁开眼,双眸清亮,眸光锐利如鹰。 周身气血在经脉中顺畅流转,暖意融融。经过一夜灵泉水的滋养和灵气的淬炼,他的体质又有了一丝细微的提升。 只觉得耳聪目明,神清气爽,连带著五感都敏锐了不少,院外胡同里小贩的叫卖声,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充满了力量感。简单洗漱过后,他拿起桌上那个粗糙的粗瓷碗,习惯性地想去倒一杯灵泉水,滋润一下喉咙。 可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碗沿的剎那,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悸动,一股暖流从丹田处升腾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感觉熟悉又陌生。当初空间认主的时候,也曾有过类似的感应。只是这一次,暖意更加温润,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神圣气息。 赵德柱心中一动,立刻收敛心神,集中意念,神魂瞬间沉入丹田深处的芥子空间。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愣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原本方方正正、占地百五十亩的空间疆域,此刻竟隱隱向外扩张了几分。虽然幅度不大,肉眼几乎难以察觉。但感知早已远超常人的他,却能清晰地察觉到空间边界的细微延伸。 灵泉依旧在空间中央汩汩流淌。清澈的泉水波光粼粼,灵气浓度似乎比之前浓郁了不少。水面上甚至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在晨光的折射下,散发出细碎而耀眼的光晕,亮晶晶的。 而最让他震惊的,是灵泉旁那块矗立已久的神秘石碑。 往日里,这块石碑通体灰暗,和普通的青石別无二致,上面刻著的“功德”二字,也黯淡无光,毫不起眼。 可此刻,石碑表面竟縈绕著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那光晕如同流动的月华,缓缓摇曳。“功德”二字被光晕包裹,熠熠生辉,散发出温润而神圣的气息,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就在赵德柱凝神观察,心中满是疑惑之际。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突兀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清晰而响亮: 【检测到宿主完成善意救助,获得10点功德值。】 【功德值达標,解锁空间隱藏功能——初级医术。】 【海量医术知识已传输至宿主神魂,请查收。】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庞大而浩瀚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涌入赵德柱的脑海。 无数晦涩难懂的医术理论、精准细致的人体穴位图谱、详细入微的草药辨识方法、高效实用的急救手法…… 从最基础的望闻问切四诊法,到复杂精妙的针灸推拿之术。各种常见病症的诊疗方案和配伍禁忌,密密麻麻的知识如同潮水般填满了他的思绪。 这股信息流太过庞大繁杂,衝击得他的脑袋隱隱作痛,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要炸开一般。但仅仅片刻,空间便自主释放出一股温和的灵气,如同清泉般包裹著他的神魂,缓缓抚平了那股胀痛感。 那些原本陌生晦涩的医术知识,在灵气的滋养下,迅速变得清晰明了,像是烙印般深深鐫刻在了他的脑海里,融会贯通。 他仿佛瞬间跨越了数十年的钻研时光,对这些医术了如指掌,熟练於心,哪怕此刻让他坐堂问诊,也能从容应对。 赵德柱缓缓闭上眼睛,盘膝坐在床沿,凝神消化著脑海中汹涌的医术知识。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他之前在四合院里,偶尔帮街坊邻里处理一些小病小痛,靠的不过是前世零碎的记忆,再加上灵泉水的神奇功效辅助,只能应对一些头疼脑热、跌打损伤之类的简单病症。 但现在,解锁了“初级医术”,拥有了系统而全面的医术知识,他的能力无疑提升了一个档次。 从今往后,他不仅能应对更多复杂的病症,更能將灵泉水和空间里种植的草药功效发挥到极致,对症下药,事半功倍。 更重要的是,他终於弄清楚了这块功德石碑的作用。昨晚一时心软救助流浪汉老陈的善举,竟然能转化为实打实的功德值。而功德值不仅能解锁空间的隱藏功能,或许还能推动整个空间进阶升级,甚至解锁更深层次的秘密。 “看来,適当做些善事,积累功德,也是提升实力的重要途径。” 赵德柱心中暗道,眼神却依旧清明,並未因此而变得盲目。 他不是滥发善心的圣母。救助老陈,只是源於前世孤苦伶仃时,对那份绝望的感同身受,是一时心软的决定。 未来的善举,也只会给予那些真正值得帮助的人,对於四合院里那些心怀叵测、总想占他便宜的邻居,他依旧会秉持铁血手腕,绝不留情。 消化完脑海中庞杂的医术知识,赵德柱再次將心神沉入空间,看向那块功德石碑。 石碑上的金色光晕已经渐渐淡去,恢復了原本的青石模样,但上面的“功德”二字依旧清晰醒目。石碑下方还隱隱浮现出一行细小的字跡,像是蚊足一般:【当前功德值:10/100】。 显然,10点功德值只是刚刚入门,想要解锁更多强大的空间功能,还需要积累更多的功德。 赵德柱退出空间,拿起桌上的粗瓷碗,走到桌边,从空间里舀出一杯灵泉水。清澈的泉水入喉,带著淡淡的甘甜,瞬间滋润了身体。 这一次,结合著刚刚解锁的初级医术知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灵泉水在体內的流转轨跡。能精准地察觉到泉水对臟腑的滋养、对气血的调和作用。 甚至能判断出,灵泉水对风寒、高热、劳损等不同病症的辅助疗效,以及该如何搭配草药,才能將效果最大化。 “有了系统的医术知识,再加上灵泉水和空间里的草药,以后行医救人,更有把握了。” 赵德柱放下瓷碗,眼神明亮,心中充满了底气。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医术无疑是安身立命的绝佳资本。 赵德柱简单吃了些白面馒头和咸菜,填饱肚子,然后穿上那件厚实的棉袄,扣紧了衣扣,准备出门。 他想確认一下流浪汉老陈的情况,看看他的身体有没有好转。也想借著这个机会,试试新解锁的医术知识,看看能否在实践中进一步提升。 走出四合院,清晨的胡同里已经有了零星的行人。大多是早起上班的工人,挎著饭盒,脚步匆匆。还有些提著菜篮子的大妈,一边走,一边和相熟的街坊閒聊著家常。 清冷的空气里,瀰漫著煤炉燃烧的烟火气,带著几分生活的暖意。 赵德柱沿著昨晚走过的路线,快步穿行在胡同里,很快便来到了那条偏僻的岔路。他抬脚走进那个废弃的柴火棚,棚顶漏下几缕晨光,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柴火堆上,老陈已经醒了过来。 正靠在一堆乾枯的柴火上,手里拿著昨晚剩下的白面馒头,小口小口地慢慢啃著。他的脸色比昨晚好了很多,虽然依旧苍白,但已经有了几分血色。 眼神也清明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般浑浊迷茫。裸露在外的手脚,冻伤也消退了一些,原本青紫的皮肤,渐渐恢復了些许红润。 看到赵德柱走进来,老陈的眼睛猛地一亮,连忙放下手里的馒头,挣扎著想要从柴火堆上起身。 他的动作还有些僵硬,显然身体还很虚弱,脸上却满是激动和感激,声音也比昨晚洪亮了几分:“恩人,您来了!” “不必多礼,坐著吧。” 赵德柱摆了摆手,快步走上前,伸手拦住了他。他顺势坐在老陈身边的柴火上,不等老陈开口,便伸出手,搭在了老陈的手腕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依旧有些微凉,但脉象却比昨晚平稳了不少。虽然依旧微弱,却已经有了规律的搏动,气血在脉管里缓缓流转,不再是之前那般凝滯不畅。 结合著望诊看到的气色变化,赵德柱瞬间便做出了判断——高烧已经基本退了下去,冻伤也在灵泉水的滋养下,开始慢慢恢復。只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气血亏虚得厉害,需要好好调理一段时间。 “你的高烧已经退了,冻伤也在恢復,但长期营养不良,气血亏损严重,得慢慢调理才行。” 赵德柱收回手,语气平静地说道,话语简洁,却一针见血。 老陈闻言,眼中的感激更浓了,他看著赵德柱,嘴唇微微颤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半晌,他才哽咽著说道:“多谢恩人救命之恩,若不是您,我恐怕已经冻死在昨晚的寒风里了。这份恩情,我老陈一辈子都不会忘!” 赵德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又拿出几株用草绳綑扎好的草药,一起递给老陈。 油纸包里,是他早上特意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粗粮饼乾。而那几株草药,则是他根据老陈的症状,挑选出来的补气养血、活血消肿的药材,正好能缓解老陈的冻伤和体虚。 “这些粗粮你拿著,省著点吃,能顶几天饿。这几株草药,你想办法熬水喝,早晚各一次,能补气养血,强身健体。” 赵德柱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恩人,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老陈连忙摆手推辞,脸色涨得通红。在这个粮食和药材比金子还珍贵的年代,这些东西无疑是雪中送炭的宝贝,他一个素不相识的流浪汉,实在受不起这么重的馈赠。 “拿著吧。” 赵德柱语气淡漠,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 “好好调理身体,等养好了伤,找份正经活计,重新过日子,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说完,他不再停留,將东西硬塞到老陈手里,便起身走出了柴火棚。 老陈看著赵德柱渐渐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油纸包和草药,眼眶再次湿润了。滚烫的泪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粗糙的油纸包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紧紧攥著手里的东西,心里暗暗发誓,將来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这位雪中送炭的恩人。 赵德柱走出岔路,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心情格外舒畅。解锁了初级医术,不仅提升了自身实力,更让他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多了一份安身立命的资本。 他抬头看向天边,朝阳已经冉冉升起,金色的阳光碟机散了最后一丝黑暗,照亮了整条胡同,也照亮了他脚下的路。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的崛起之路,也因为“功德”和“医术”的解锁,变得更加宽阔,更加充满希望。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利用好这份新的能力,积累更多的资本和人脉。为未来的发展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路过胡同口的杂货铺时,赵德柱特意停下脚步,走了进去。 他买了一些泛黄的毛边纸和一桿便宜的毛笔,还有一小锭墨。他打算根据脑海中的医术知识,整理出一份常见病症的诊疗手册。既方便自己日后查阅,也能为后续的行医之路,打下坚实的基础。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院里的邻居们已经陆续起床,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一边收拾著煤炉,一边贼兮兮地朝著赵德柱家的方向张望。看到赵德柱回来,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丝諂媚的笑容,想要上前搭话套近乎。 可还没等他开口,就被赵德柱投来的冰冷眼神一扫。 那锐利的眼神如刀,带著一股慑人的寒意。阎埠贵心里一哆嗦,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訕訕地笑了笑,连忙缩回了自己家,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赵德柱没有理会这些小插曲。 径直回到自己的小屋,关上房门,將门上的插销插好。他走到桌边,铺好毛边纸,研好墨。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汁,笔尖落在纸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墨跡。 他深吸一口气,凝神聚气,开始整理脑海中的医术知识。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屋內的笔墨纸砚间,一个崭新的未来,正在墨间缓缓展开。 第28章 救人(一) 四合院 午后 京城初夏的午后,阳光透过四合院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芒。 赵德柱刚把整理好的医术手册收进抽屉。这本手册是他根据山河社稷图传承中的医学知识,结合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重新编纂的,虽然只是基础,却系统而实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知了在树上不知疲倦地鸣叫著。 突然,一阵悽厉的哭喊声撕裂了这片寧静。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声音从胡同口传来,带著绝望的颤抖。 赵德柱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毛笔,起身走到院门口。 张大妈抱著一个约莫五岁的男孩,跌跌撞撞地朝著四合院方向跑来。那孩子双眼紧闭,小小的身子在母亲怀里软绵绵地耷拉著。 张大妈的丈夫张老根跟在后面,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老实汉子,此刻满脸惊慌,一边跑一边朝著四周大喊:“有没有懂医术的?快救救我儿子!小刚不行了!” 他们的哭喊声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迅速在胡同里激起涟漪。 “哎哟,这不是小刚吗?早上还活蹦乱跳地在胡同口踢毽子呢!”王大妈拍著大腿说道。 “这孩子是怎么了?脸白得跟纸似的!” “我瞅著像是撞邪了,要不要请个神婆看看?”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张大妈抱著孩子。无助地环视著围观的邻居,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我家小刚中午还好好的,吃完饭说困,就去睡了会儿,结果我再去叫他,就怎么也叫不醒了,浑身烫得跟火炭似的!” “请大夫看了没?”有人问道。 “请了!请了!” 张老根急得直跺脚。 “刚才跑去请了胡同西头诊所的刘西医。人家来看了一眼,说是高烧引发的惊厥,他那儿没药也没设备,让赶紧送协和医院去!可协和离咱这儿十几里地,孩子这情况,怎么经得起顛簸啊!” 这话一出,眾人面面相覷。 要从这南城的胡同把孩子送到东城的协和医院,就算借到板车拉著去,一路顛簸也得一两个钟头。看孩子这情况,怕是撑不到那时候。 “这可怎么办啊!” “西医都没法子,咱们这些大老粗能有什么办法?” “要不试试土方子?用白酒擦身子?” “这么小的孩子,哪能用白酒啊!” 眾人议论纷纷,却没人能拿出个准主意。 张大妈看著怀里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孩子,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绝望而悲伤:“我的儿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张大妈,你忘了?赵德柱会医术啊!前几天马大爷家的儿子拉肚子拉得脱了相,就是他给治好的!” 这话像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到了站在门口的赵德柱身上。瘫坐在地的张大妈猛地抬起头,浑浊的泪眼中骤然迸发出希望的光芒,她连滚带爬地扑到赵德柱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德柱!德柱!大娘求求你,救救我的小刚!救救他!” 她一只手紧紧抱著孩子,另一只手抓住赵德柱的裤脚,指节发白,“只要你能救他,往后我们全家做牛做马报答你!” 赵德柱低头看著跪在面前的妇人,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个幼小的孩子,心臟某处被轻轻触动。 他不是圣母,穿越到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他给自己定的原则是低调生存、暗中发展。但张大妈一家,在他的记忆里,是这胡同里少有的厚道人家。 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医者——儘管只是刚刚获得传承的初学者——他无法眼睁睁看著一条生命在眼前消逝。 “起来,我看看。” 赵德柱的声音平静而沉稳,与周围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 他弯腰伸手,稳稳地从张大妈怀里接过孩子。孩子入手很轻,但浑身滚烫,气息微弱,小小的胸膛起伏几乎微不可见。 赵德柱抱著孩子快步走进自家屋子,轻轻將孩子平放在床上。 围观的邻居们想跟进来,被他一个手势制止在门外:“人太多影响空气流通,留两个帮忙的就行。” 张大妈和张老根连忙挤了进来,王大妈也自告奋勇留下帮忙,其他人都聚在门口和窗前,屏息凝神地向內张望。 赵德柱凝神静气,调动脑海中初级医术的知识,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孩子纤细的手腕上。触手所及,皮肤滚烫,脉象急促微弱如游丝,时有时无。 他眉头微蹙,又轻轻翻开孩子的眼皮观察,只见瞳孔对光反应迟钝,再查看舌苔,舌质红絳,苔薄黄。 “风寒入体,郁而化热,热极生风。” 赵德柱沉声诊断。 “邪热內陷心包,引动肝风,所以高烧不退,昏迷惊厥。再拖下去,热毒攻心,伤及元神,就算救回来,也可能会落下痴呆、瘫痪的后遗症,甚至......”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甚至可能救不回来。 张大妈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幸亏张老根在一旁扶住。 王大妈急声道:“德柱,你既然看得明白,有没有法子治?” 赵德柱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继续仔细检查。他发现孩子脖颈僵硬,四肢时有轻微抽搐,这是典型的惊厥症状。高热已持续一段时间,必须立即退热止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有救,但需立即施救。” 赵德柱抬眸,眼神锐利。 “张大妈,你家有针灸用的银针吗?没有的话,缝衣针也行,但要乾净,还需要白酒消毒。” “有!有银针!” 张大妈突然想起什么。 “我娘家爹以前是走方郎中,留了一套针在家,我这就去拿!” 她跌跌撞撞衝出门去,不过两分钟,就捧著一个有些年头的枣木针盒跑了回来,一同拿来的还有半瓶二锅头。 赵德柱接过针盒打开,里面整齐排列著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虽然有些氧化发黑,但保存完好。 时间紧迫,赵德柱不再多言。 他用白酒將双手和银针仔细擦拭消毒,然后凝神静气,脑海中浮现出清晰的人体穴位图。这一刻,他仿佛不是那个刚满十八岁的青年,而是一个行医多年的老中医,眼神专注,手法沉稳。 第一针,刺入人中穴,浅刺疾出,用以开窍醒神、回阳救逆。 第二针,取合谷穴,直刺五分,捻转提插,此为清热要穴。 第三针,曲池穴,直刺一寸,平补平泻,疏风解表。 第四针、第五针...... 赵德柱下针又快又稳,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穴位上,深浅、角度无不恰到好处。 阳光从窗口斜射进来,照在他专注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指尖上——这颤抖並非紧张,而是精神高度集中、体內气息隨针法运转的自然反应。 门外,围观的邻居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大多不懂医术,但赵德柱那沉稳的气度、流畅的动作,让他们本能地感受到一种专业和可信。 阎埠贵挤在人群中,扶了扶眼镜,眼神复杂;刘海中抱著胳膊,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什么。 下针完毕,赵德柱没有停手。 他从怀里——实则是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纸包,里面装著研磨好的草药粉末。 这是昨天他在山河社稷图空间药田里採摘的柴胡、金银花、连翘、黄芩等清热退烧的药材。用石臼细细研磨成粉,本是为自己备用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温水。” 赵德柱简短吩咐。 王大妈连忙从张家端来一碗温水。赵德柱將药粉倒入碗中,用筷子快速搅匀。 在搅拌的同时,他心念微动,指尖悄悄浸入碗中,將一丝灵泉水混入其中。灵泉水质地清冽,蕴含微弱灵气。混在褐色的药汁中毫无痕跡,却能加速药效吸收、增强疗效,並对身体有温和的滋养作用。 “扶起孩子,慢点餵。” 赵德柱將药碗递给张大妈。 第29章 救人(二) 张大妈颤抖著手接过碗,在丈夫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將孩子的头微微抬起,用小勺一点点將药汁餵入孩子口中。 或许是针刺起了作用,或许是灵泉的吸引力,昏迷中的孩子竟然有了吞咽反应,虽然缓慢,但確实將药汁一点点咽了下去。 餵完药,赵德柱再次捻动银针,调整刺激强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子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著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二十分钟过去了,孩子的脸色依然苍白,没有任何变化。张老根的额头渗出冷汗,张大妈又开始低声啜泣,门外的议论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到底行不行啊......” “这么小的孩子,扎这么多针......” “要不再想別的办法?” 赵德柱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孩子身上。他再次诊脉,发现脉象虽仍微弱,但已不像之前那样急促紊乱,这是好兆头。他不动声色,继续维持著针法。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就在眾人几乎要绝望时,孩子的喉咙突然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哼唧。 “动了!孩子动了!”王大妈第一个发现,激动地喊出声。 这一声如同石子入水,激起层层涟漪。所有人都看到,孩子原本惨白的小脸上,竟然真的恢復了一丝血色,虽然很淡,但確確实实存在。紧接著,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起初是冷汗,后来逐渐转为温热的汗水。 赵德柱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温度明显降下来了! “退烧了!退烧了!” 张老根激动得声音发颤,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眼圈通红,紧紧攥著妻子的手。 张大妈更是泣不成声。想要扑上去抱住孩子,又怕打扰治疗,只能捂著嘴,任由眼泪汹涌而出,但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赵德柱心中也鬆了口气,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沉稳地继续观察。 又过了几分钟,孩子眼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虽然还带著病后的虚弱和迷茫,但瞳孔清澈,有了神采。 “娘......我渴......” 孩子发出微弱的声音,虽然细如蚊蚋,但在眾人听来,无异於天籟。 “哎!娘在!娘在这儿!” 张大妈再也忍不住,扑到床边,颤抖著手接过丈夫递来的温水,用小勺一点点餵给孩子,一边餵一边掉眼泪。 “慢点喝,慢点,娘的小刚,娘在这儿......” 看著孩子小口小口地喝水,围观的邻居们也都长舒一口气。不知谁带头鼓起了掌,紧接著,掌声、讚嘆声、议论声轰然响起,小小的四合院仿佛过年一样热闹。 “神了!真的神了!” “德柱这医术,了不得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起死回生,这简直是华佗再世!” 赵德柱这才开始缓缓起针,动作稳重且坚定。全部起针完毕后,他將银针仔细收好,交还给张大妈,平静地说:“孩子暂时没事了,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后续调理不能马虎。” 他走到桌边,拿起纸笔,略一沉吟,笔走龙蛇地写下一张方子:柴胡三钱、黄芩二钱、金银花三钱、连翘二钱、生石膏五钱(先煎)、鉤藤二钱(后下)......写完后,又详细標註了煎服方法和注意事项。 “这方子吃三剂,每日一剂,早晚分服。另外,”赵德柱看向张大妈,语气认真,“三天內不要让孩子下床,避风。饮食要清淡,小米粥、烂麵条最好,忌油腻荤腥。如果夜里再有发热,用温水毛巾擦腋下、额头物理降温,不要再盲目捂汗。” “记下了!都记下了!” 张大妈连连点头,双手恭敬地接过药方,像接过圣旨一样小心翼翼。 赵德柱沉吟片刻,又道:“我行医有个规矩,诊病需收诊金。您看著给点粗粮或现金即可,不必多。” 他之所以坚持有偿,一是深知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任何时代,无偿帮助久了反而可能养出仇人来;二是为了符合常理——这年头,哪有白干活不吃饭的?太过无私反而惹人怀疑。 “应该的!应该的!” 张老根抢著说,转身就往家跑。 “家里还有五斤玉米面、两斤红薯干,我这就去拿!不够的话,我下月发了粮票再补!” “对!德柱,你等著,大娘家里还有半斤红糖,也给你拿来!你救了小刚的命,这点东西算什么!” 张大妈说著也要去拿。 赵德柱抬手制止:“红糖留著给孩子补身体,粮食够用了。” 很快,张老根提著粮食回来,一个粗布口袋里装著金黄的玉米面,另一个小点的袋子里是红薯干。 赵德柱坦然接过,没有虚偽推辞。他救了人,收取合理报酬,於情於理都说得过去。 “德柱,大恩不言谢!” 张老根这个老实汉子,突然对著赵德柱深深鞠了一躬。 “往后但凡有用得著我张家的地方,你言语一声,我老张绝无二话!” “对!我们全家都记著你的恩情!” 张大妈抱著已经重新睡著的孩子,也连连鞠躬。 赵德柱侧身避开,摆摆手:“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孩子需要休息,快带他回去吧,记得按时服药。” 张家千恩万谢地抱著孩子走了。 围观的邻居们却没有立刻散去,而是聚在院子里,围著赵德柱,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德柱,你这医术跟谁学的?以前没听说啊!” “刚才那针法,我看著就厉害!扎下去孩子就缓过来了!” “德柱,我这两天老是头疼,你能不能也给看看?” “还有我,我这老寒腿一到阴雨天就疼......” 赵德柱被眾人围著,不慌不忙,拱手道: “各位街坊,我只是略懂皮毛,侥倖治好了小刚。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我或许能看看,但大病急症,还是得去医院。况且,我平日还要养家糊囗,只有休息时间能帮忙看看。诊金就按张家这个例了,各位看著给点粮食或现金就成。”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过分谦虚,也不大包大揽,还顺带定下了规矩。 眾人听了,不但不觉得他拿架子,反而觉得他稳重靠谱——有本事的人,有点规矩太正常了。 又应酬了一会儿,赵德柱以“需要整理医案”为由,回到了自己屋里。 关上门,外界的喧闹被隔绝开来。赵德柱坐在桌前,看著那袋玉米面和红薯干,心情非常的好。今天这件事,收穫远不止这点粮食。 毕竟,他实践了初级医术,在紧急情况下成功救治了一个危重病患,这大大增强了他的信心。经此一事,他在胡同里的名声彻底打响了——从一个“有点本事的孤儿”,变成了能救命的“小神医”。 这种身份转变带来的隱性好处,未来会逐渐实现。 而最重要的是...... 赵德柱心念微动,意识沉入胸口。仔细感应,能发现空间里的灵气似乎比之前浓郁了一些,虽然变化不大,但確实存在。 看来,救人积德,真的能促进空间成长。刚才救治成功的瞬间,他隱约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功德之力流入体內。虽然还不足以触发功德值系统的提示,但確確实实存在。 “看来,医术不仅能在明面上立足,还能暗合空间成长的规律。” 赵德柱若有所思。 “不过,行医需谨慎,尤其在这个年代,太出风头未必是好事。以后还需把握好分寸,小病可治,大病推给医院。” 他铺开纸,將今天的诊治过程、用药思路、针法要点详细记录下来。这是他前世养成的习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每一次实践都是宝贵的经验,记录下来,日后可以復盘总结,精进医术。 窗外日头西斜。 赵德柱知道,关於他“起死回生”的故事,此刻正在流传。明天,或许会有更多人找上门来。 他收起纸笔,目光落在墙角那袋粮食上,忽然笑了笑。今天之后,他在这四合院、在这条胡同里的日子,恐怕要有些不一样了。 不过,这样也好。名声,有时候也是一种保护。当你的价值被眾人认可,那些魑魅魍魎想动你,就得先掂量掂量了。 赵德柱起身,开始准备晚饭。炉火燃起,炊烟裊裊。 第30章 扩充人脉 四合院 清晨 四合院的早晨总是从水龙头的嘈杂声开始。 赵德柱刚將空间里培育的草药翻晒完毕,用竹匾摊放在屋檐下。这些草药在灵泉水的滋养下长势喜人,叶片饱满、香气浓郁,品相比市面上卖的明显好上不少。 赵德柱细心地將草药平铺开来,阳光洒在草药上,泛著一层淡淡的光泽。 就在他忙活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温和的敲门声,伴隨著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请问赵德柱在家吗?” “在,在,我是这个大院的三大爷。我带你们去!” 阎埠贵见来人衣著不凡,忙上前献殷勤。 赵德柱放下手里的工具,走到门口。 只见院门口站著一对中年夫妇,衣著体面讲究——男子穿著一身深色中山装,女子则是呢子外套配黑色长裤,脚下是擦得鋥亮的皮鞋。 他们身后还跟著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梳著两条小辫子,躲在母亲身后,好奇地探著脑袋打量著他。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身后停著一辆黑色轿车,司机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 这排场在胡同里可不常见。 赵德柱眼神微动,语气平静地问道:“我是赵德柱,请问你们找我有事吗?” 中年男子上前一步,脸上带著温和却又不失身份的笑意。 “赵先生您好!我叫娄振华,这是我爱人谭雅丽,这是小女娄晓娥。冒昧上门打扰,是听说您医术高明,特意来向您请教一些医学方面的知识。” 娄振华? 赵德柱心里微微一动,瞬间想起了四合院剧情中的傻娥子——娄晓娥。 娄家是京城有名的资本家,虽然如今保持低调,但家底依旧雄厚。没想到救了张大妈家的孩子后,名声传得这么快,连娄家都找上门来了。 “请教谈不上,互相交流而已。”赵德柱侧身让开,“进来坐吧。” 娄振华夫妇连忙道谢,带著女儿走进院子。 谭雅丽看到屋檐下摊晒的草药,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不禁多看了两眼。娄晓娥则好奇地打量著院子里的陈设,小脸上满是新奇。 赵德柱从屋里拿出几张凳子,请三人坐下,又给倒了热水。 娄振华接过水杯时,注意到赵德柱手上的老茧和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气质,心中暗暗称奇。 “说说吧,孩子是有什么不舒服,还是有其他方面的问题?” 赵德柱开门见山。 娄振华放下水杯,缓缓说道:“是这样的,小女晓娥体质偏弱,天气一凉就容易感冒咳嗽,晚上也经常睡不安稳。我们带她去协和医院看过几次,吃了药也只能缓解一时,没法根治。” “前几天听说您治好了张大妈家的孩子,医术十分高明,所以特意上门,想请您给看看。顺便请先生帮忙调理一下孩子的体质。” 说著,他將娄晓娥拉到身前,示意她伸出手:“晓娥,把手伸出来,让赵先生给你看看。” 娄晓娥怯生生地伸出小手,眼神里带著几分紧张。 赵德柱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运用初级医术诊脉。脉象偏细弱,气血不足,脾胃功能也有些虚弱,这是典型的体质虚寒、免疫力低下的表现。在富贵人家的孩子中较为常见,主要是饮食过於精细、缺乏適当的锻炼导致。 “孩子没什么大毛病。就是体质虚寒,气血不足,脾胃运化不好,所以容易生病,睡眠也差。” 赵德柱收回手,语气温和地说道,“想要根治,不能只靠吃药,关键在於日常调理。” 娄振华夫妇闻言,连忙点头:“赵先生说得对,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调理,还请您指点。” “饮食上,要適当添加一些粗粮,比如小米粥、南瓜、山药,这些都能健脾养胃,补充气血。” 赵德柱条理清晰地说道,“少吃过於精细的食物,会减弱脾胃功能。另外,每天可以让孩子多活动一下,晒晒太阳,可以增强体质,要注意保暖,避免著凉。” 他结合脑海中的医术知识,详细地讲解了调理的方法。从饮食、作息到日常护理,面面俱到,通俗易懂。娄振华夫妇听得连连点头,谭雅丽不时拿出隨身携带的精致笔记本记录下来。 “除了日常调理,我给你开一副食疗的方子。用红枣、桂圆、黄芪、枸杞煮水,让孩子每天喝一杯,坚持一段时间,就能改善气血不足的情况。” 赵德柱说道,起身拿起纸笔,写下方子。 谭雅丽见赵德柱沉稳而专注,眼神里满是敬佩:“赵先生,真是太感谢您了!您这么年轻,医术就这么高明,还这么有耐心,真是难得。” “只是略懂皮毛,谈不上高明。” 赵德柱谦虚地说道,將方子递给娄振华。 “按照这个方子来,坚持一个月,孩子的体质应该会有明显改善。如果期间有什么不適,可以隨时来找我。” “好好好!” 娄振华接过方子,小心翼翼地收好。 “赵先生,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不知道诊疗费怎么算?您儘管开口。” 赵德柱早就料到他们会问,语气平静地说道:“只是简单的问诊和调理建议,算不上诊疗,不用给钱。不过要是以后孩子有其他病症需要诊治,再按规矩来就行。” 赵德柱没收钱,这次只是简单的育儿諮询,没有用药和针灸,收取报酬显得太过计较。並且娄家在四九城发展多年,有“娄半城”之称,与娄家打好关係,没有什么坏处,这也算是一种投资。 娄振华夫妇没想到赵德柱不仅医术高明,还如此通情达理,心里更加感激。谭雅丽从隨身携带的精致手提包里拿出一包上等龙井茶和一块布料:“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不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赵德柱看著两人诚恳的眼神,知道若是再拒绝,反而会显得生分。便不再推辞,接过东西:“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应该的,应该的!” 娄振华夫妇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又聊了一会儿,娄振华看似隨意地问道:“赵先生医术如此精湛,不知道是跟哪位名师学的?” 赵德柱早已准备好说辞:“小时候偶遇一位游方郎中,教了些皮毛,主要还是自己看书摸索。”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医术来源,又避免了深究。 娄振华是聪明人,闻言便不再多问,转而说道:“赵先生年轻有为,將来必定大有作为。我娄家虽然不才,但在工商界还有些人脉,日后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开口。” 谭雅丽也接话道:“是啊,我们家在这四九城还有些朋友,有事您说话。” 赵德柱心中瞭然,知道这是娄家有意结交的信號,语气平淡地说道:“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临別时,娄振华从內衣口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赵德柱:“这是我在厂里的联繫电话,赵先生以后若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打这个电话。” 这一举动让赵德柱有些意外。 在这个年代,能给私人联繫方式,意味著相当程度的信任和认可。他郑重接过名片,只见上面简洁地印著“娄振华”三个字和一串电话號码,没有多余的头衔。 送走娄家一家三口,赵德柱回到屋里,將茶叶和布料收进空间。这次结识娄家,算是意外之喜,收穫了一份潜在的重要人脉。 他站在窗前,看著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胡同。邻居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赵德柱知道,经过这次拜访,他在四合院乃至整个胡同的地位將再次提升。连娄家都亲自登门求医,这无疑是对他医术的最好宣传。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前院的阎埠贵就藉故来找他閒聊,旁敲侧击地打听娄家来访的目的。 赵德柱轻描淡写地应付过去。既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完全否认,留给阎埠贵无限的想像空间。 接下来的几天,胡同里陆续有人慕名而来。有的是真心求医,有的则是好奇想看看这个突然崛起的小神医。赵德柱遵循著自己的原则:小病小痛酌情诊治,收取合理报酬。疑难杂症谨慎处理,避免惹祸上身。 在这段时间,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医术在实践中不断提升。对脉象的把握更加精准,对药性的理解也更加深入。空间里的灵气也隨著他救治人数的增加而逐渐浓郁,缓慢而稳定的成长著。 这日晚,赵德柱进入空间。发现灵泉旁边的药田面积似乎扩大了一些,草药的生长速度也明显加快。最让他惊喜的是,空间中隱约浮现出一些新的信息片段,似乎与中级医术的解锁有关。 “看来,救人积德確实是提升空间等级的关键。” 赵德柱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娄家那边也有了回应。娄振华亲自打来电话,称娄晓娥的睡眠质量明显改善,食慾也好了很多,邀请赵德柱有空去娄家做客。 “谢谢,但做客不必了。” 赵德柱婉拒。 “如果娄小姐有不適请及时联繫我。” 这一举动既保持了適当的距离,又不失关切,显得不卑不亢。娄振华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隨后笑道:“那就依您,以后常联繫。” 掛断电话后,赵德柱知道,与娄家的这条线已经初步建立起来。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这样的人脉关係,关键时刻或许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拿起桌上的医术手册,翻看著上面的內容,眼神专注。医术不仅是他救人积德、积累人脉的手段,更是他立足这个年代的重要资本。 接下来,他要继续提升医术,积累功德,同时利用好身边的人脉资源,一步步朝著自己的目標迈进。 窗外,月色如水。 赵德柱吹熄油灯,躺在床上,心中盘算著下一步的计划。 第31章 阁埠贵求医 四合院的午后总是带著几分慵懒。阳光依旧炙热,偶尔有微风拂过,带来一丝难得的凉意。 赵德柱坐在屋檐下的矮凳上,整理刚从空间里採摘的草药。 他小心地將晒乾的柴胡、金银花等药材分类装袋,动作嫻熟而专注。这些在灵泉水滋养下生长的草药,叶片饱满,香气浓郁,品质远胜寻常药铺所售。 自从救治了张大妈家的孩子,又结识了娄家夫妇后,他“医术高明”的名声在附近几条胡同传开了。 如今不时有街坊邻里上门请教头疼脑热的小毛病,但大多只是諮询,真正需要治疗的並不算多。 赵德柱乐得清閒。 除了必要的外出採购和进山狩猎,他把时间都用在打理空间、钻研医术上。 空间內的药田又扩大了一圈,灵泉的灵气也越发浓郁,连带著他对於医道的理解也日渐精进。 就在他刚把一包柴胡仔细捆好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拖沓而急促的脚步声。阎埠贵那特有的、带著几分刻意討好又难掩焦急的嗓音响起。 “德柱,德柱在家吗?” 赵德柱並未立即起身,只是抬眼望去。 只见阎埠贵背著他的儿子阎解放,正急匆匆地穿过院子朝自己小屋走来。 阎解放此刻脸色蜡黄,眉头痛苦地紧锁。双手死死捂著肚子,整个人蜷缩在父亲背上,不住地发出压抑的呻吟,额头上全是冷汗。 阎埠贵本人也是满头大汗,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有些散乱,中山装的领口也被扯开了。 他走到赵德柱面前,气喘吁吁。小心將阎解成放在屋檐下的阴凉处,让他靠著墙壁。这才抹了把额上的汗,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恳切。 “德柱,你快给看看解放这孩子!从昨天半夜开始就上吐下泻,折腾了一宿,吃了诊所刘大夫开的药片子也不见好,这会儿都快拉虚脱了!我瞧著实在是不对劲啊!” 赵德柱放下手中的草药,不慌不忙地走到阎解成身边蹲下。 他没有理会阎埠贵,只是伸出三指,轻轻搭在阎解放的手腕上。指尖传来的脉象急促而微弱,似有若无,显然是气血亏虚、津液耗伤之兆。 再看孩子舌苔黄腻,唇色发白,结合症状,是典型的饮食不洁引发的急性肠胃炎,並且已出现了轻度脱水的跡象。 这种病症在卫生条件有限的当下颇为常见,但若处理不当,脱水加重確实可能引发危险。 “发病前吃了什么特別的东西?” 赵德柱收回手,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阎埠贵连忙回答:“就……就是昨天下午,他嚷著肚子饿,不知从哪儿摸了块剩红薯吃了。我瞅著那红薯好像有点放久了,可他吃得太快……没拦住。结果到了半夜就不对了。” 他的语气带著几分懊恼和心虚。 赵德柱心中瞭然,这病因与自己判断无异。 他起身走回屋內,从空间里取出一个事先备好的小纸包。里面是用柴胡、黄芩、黄连等研磨好的清热燥湿、调和肠胃的草药粉末,又倒了一碗温水。他將药粉倒入水中,用筷子缓缓搅匀。 “把这个喝了。” 赵德柱將碗递到阎解成嘴边,语气虽然淡漠,动作却稳当。 阎解放勉强睁开眼。 闻到浓重的药味,眉头皱得更紧,但还是就著赵德柱的手,小口小口地將苦涩的药汁咽了下去。药汁下肚,他似乎稍微安定了一些,呻吟声减弱了些许。 阎埠贵紧盯著儿子的反应,见状连忙追问。 “德柱,这……这就行了吗?解放他没事了吧?” “急什么?” 赵德柱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 “这药只能暂时缓解呕泻,固护津液。想要拔除病根,理顺肠胃之气,还需针灸调理。” 说著,他取出了那个枣木针盒,用白酒细细擦拭银针进行消毒,动作沉稳有序。 “不过,阎大爷,我行医有我的规矩,诊疗需收取报酬。咱们事先说清楚,这次的诊金是一斤粗粮,外加两个鸡蛋。你若同意,我现在就下针。若觉得不妥,可以立刻带解成去大医院,我绝无二话。” 他之所以把报酬说得如此明確,毫不通融,就是要坚守自己“行医有偿”的原则。彻底杜绝阎埠贵这类爱算计、贪小便宜之人日后想凭邻里关係白嫖的念头。 更重要的是,阎埠贵此前在院里没少跟著易中海等人明里暗里挤兑他,这次正好藉此机会,让他清楚一个事实—— 想从自己这里得到帮助,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情分和便宜,不可兼得。 果然,一听要一斤粗粮和两个鸡蛋,阎埠贵的脸色瞬间变幻起来。心疼、犹豫、挣扎交织在一起。 一斤粗粮够他家吃一顿。两个鸡蛋更是平日里捨不得吃的金贵营养品,这代价让他心里直抽抽。 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试探著。 “德柱啊,你看……咱们都是一个院住著的邻居,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解放也算你看著长大的。这报酬……能不能稍微通融通融?或者,先欠著?等月底我发了粮票……” “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 赵德柱打断他的话,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阎大爷,选择权在你。要么按我的规矩来,要么另请高明。不过恕我直言,以解放现在这情况,再拖下去,脱水加重。就算送到医院,恐怕也得折腾好几天,费时费钱不说,孩子也受罪。”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阎埠贵的心坎上。 他看看赵德柱冷静得不近人情的脸,又低头看看儿子痛苦蜷缩的身影。想起刚才赵德柱只是餵了副药就让孩子缓和了些,这医术怕是比诊所的西医还灵光。 去大医院?路远且不说,那花钱更是如流水,而且能不能立刻止住泻还两说。两相比较,孰轻孰重,他这把算盘还是能打清楚的。 阎埠贵狠狠一跺脚,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 “行!一斤粗粮就一斤粗粮,两个鸡蛋就两个鸡蛋!德柱,只要你能把解成治好,我认了!我这就回家拿去!” 说著转身就要走。 “不急。” 赵德柱叫住他。 “先治病。报酬,等解成好些了,你再回去取不迟。” 这话让阎埠贵愣了一下,心里莫名地涌上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也有点不是滋味。 他訥訥地站住,看著赵德柱转过身,凝神静气,手持银针,精准而迅速地刺入阎解放的足三里、中脘、天枢等穴位。 阳光下,银针微微颤动,赵德柱的神情专注而沉稳,下针手法流畅自然,隱隱透著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 阎埠贵在一旁看著,心里暗自吃惊,这赵德柱的医术,看来真不是吹出来的,比以前来院里的那些老中医看著还靠谱些。 针灸持续了约莫一刻钟。赵德柱期间不时轻轻捻动针尾,调整著刺激的强度。阎解放身体起初还有些紧绷,慢慢地,放鬆下来,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腹部剧烈的绞痛感明显减轻了。 时间一到,赵德柱沉稳地將银针逐一拔出,再次用酒精棉球仔细消毒后,收归针盒。 再看阎解成的脸色,虽然仍看著虚弱,但那股嚇人的蜡黄色已经褪去,恢復了少许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感觉如何?” 赵德柱问道。 阎解放虚弱地睁开眼,声音虽小却清晰了不少。 “爹,肚子……肚子不怎么疼了,也不想拉了。” 阎埠贵悬著的心这才彻底放回了肚子里,他长长舒了口气。 对著赵德柱拾手作揖:“德柱!哎呀,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可是救了解成啊!我……我这就回家拿粮食和鸡蛋!” 说完,几乎是跑著冲回了前院自家。 没过多久,阎埠贵就提著一个粗布小口袋和一个小碗回来了。 他將口袋打开,里面是金黄的玉米面,看样子足有一斤多;小碗里则躺著两个白壳鸡蛋。他有些肉痛,却又 不敢怠慢,双手递给赵德柱。 “德柱,你点点,这是一斤玉米面,两个鸡蛋,你收好。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赵德柱坦然接过,隨手放在一旁的窗台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接下来三天,每天早晚各来我这里喝一次药。饮食必须清淡,只能喝熬得烂烂的小米粥或者白米粥,油腥荤腥一概不能沾,生冷瓜果更不行。三天后,若能止泻,胃口渐开,便算无碍了。” “记下了!都记下了!一定严格按照你的吩咐来!” 阎埠贵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上前扶起儿子。此刻的阎解放已经能借著父亲的力气勉强站住了。 “解放,快,谢谢你赵叔!” 阎埠贵催促道。 阎解放抬起头,看著赵德柱,怯生生但又充满感激地说:“谢谢赵叔。” 赵德柱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隨即转身继续整理他那些草药,语气疏离。 “报酬我收了,诊疗已毕,带他回去好好休息吧。记住忌口。” 阎埠贵忙不迭地应著,扶著儿子,一步一顿地往回走。 经过这次,他对赵德柱的观感复杂到了许多。既有对其医术的敬畏,也有对其“认钱不认人”的不满。但更多的,是一种清晰的认知—— 这个年轻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可以隨意拿捏的孤儿了。想从他这里得到好处,就必须付出实实在在的代价,往日那些邻里情分、空头许诺,在他这里根本行不通。 看著阎家父子消失在月亮门后的背影,赵德柱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 这次诊疗,收穫的不仅仅是实实在在的粮食和鸡蛋,更重要的是,再次向全院,尤其是向阎埠贵、易中海这些精於算计的人,明確宣告了他“行医有偿、概不赊欠”的原则。 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他赵德柱可以救人於危难,但绝非滥好人,他的医术和价值,不容轻视,也不容白嫖。 他將玉米面和鸡蛋收好。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还是有些用处的。即便他现在已不吃粗粮,但拿来装样子也不错。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每次成功运用医术救人后,空间內的灵气都会有一丝微弱的增长。虽然功德值没 有直接显示,但这种潜移默化的滋养对他和空间都至关重要。 夕阳西下,將四合院的影子拉得老长。各家各户的烟囱开始冒出裊裊炊烟,空气中瀰漫起饭菜的香气。 赵德柱收拾好草药,回到略显昏暗的小屋。他知道,经过阎埠贵这次求医,他在四合院里的地位將更加稳固,“小神医”的名声也会更加响亮。 但这还不够,他需要更多的功德,更强大的实力,去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大挑战。尤其是易中海和聋老太,他们隱藏的秘密,以及可能带来的麻烦,始终是他需要警惕的。 不过,赵德柱內心並无畏惧。 他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有空间这等宝物,无惧挑战。 他將继续积累功德,提升医术,开发空间,牢牢地將自己的命运掌控在手中。 第32章 年关將至,筹备年货 北风卷著细碎如盐的初雪,不期然间便覆盖了整座四九城。 一觉醒来,推窗远眺,目之所及已是皑皑一片。一夜之间,人间换了顏色。 时近腊月,离年关只剩不到一个月的辰光。即便物资依旧匱乏得令人揪心。空气中那股属於春节的躁动与期盼仍然顽强地钻了出来,像冰封河面下涌动的暖流。 胡同里,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尖叫声比往日更甚,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一串串小小的脚印杂乱地印在新雪上。 家家户户的烟囱也勤快了许多。晨起的炊烟裊裊,混著煤烟、蒸腾的饭食气,在银装素褸的屋檐间交织。构成这寒冬里最温暖也最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筹备年货,成了每家每户头等的大事。哪怕只是多买几斤粗粮,或是咬牙扯上几尺布。再或奢侈些能添上几掛鞭炮。 寄託著人们对新年最朴素也最炽热的渴望——盼著祛除旧岁的阴霾,迎来崭新如洗的好光景。 赵德柱天没亮就醒了。 窗纸透著一层微弱的、被雪映亮的灰白。推开那扇因湿气膨胀而有些滯涩的木门,一股裹挟著雪粉的凛冽寒气立刻扑面而来。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在脸上,激得他猛地一缩脖子,倒吸一口凉气。 清冷的空气灌入肺腑,瞬间让人清醒。 院子里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新雪,踩上去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咯吱、咯吱”声。 他立刻缩回身掩上门,回到虽不宽敞却属於自己的小天地。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空间。经过数月的精心经营,这里早已不再是当初那副荒凉的模样。 养殖区內,活力四射。几头野猪骨架粗壮,鬃毛油亮,带著山林特有的野性,在圈里哼哼著拱动。 成群的野兔竖起警惕的长耳,红宝石般的眼睛快速转动,雪白的绒毛蓬鬆。 一群羽毛斑斕的野鸡则悠閒踱步,尾羽拖曳出漂亮的弧度。 它们在灵泉水滋养下,体型健硕,繁衍顺利。且肉质中那股野性的鲜美被最大程度地激发並沉淀下来,远远超出市面那些普通家禽家畜的味道。 种植区更是生机勃勃。粮食丰收,蔬菜肥亮。更令人欣喜的是角落那一片药用植物,如人参、当归种子,在灵泉升级后愈发蓬勃的生命力催发下,早已破土而出。嫩绿的芽尖在湿润的土地上星星点点。 意念流转,赵德柱的身影在空间內显化。 他挽起袖子,带上工具,径直走向养殖区。目光精准地落在一头已经达到完美状態的野猪上。 刀光起落间,动作简洁而高效,带著一种奇异的熟练韵律。开膛破肚,剔骨分肉……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仿佛演练过千百遍。野兔、野鸡也如法炮製。 得益於空间內纯净的环境和餵养方式,这些肉品呈现出一种令人心安的健康色泽,肌理分明,纹理清晰,不含任何杂味。 赵德柱將处理好的、品质最优的那部分精肉拿出来。细细抹上粗盐、花椒、八角粉等备下的香料,手法熟稔地揉搓按压,分別掛起风製成腊肉、灌製成香肠。空气中瀰漫起醃肉的咸香和香料微辛的气息。 另一部分新鲜肉则被悬掛在空间內一个阴凉、流动著微弱清风的角落,维持著最完美的生鲜状態。这些都是鸽子市上的硬通货,他深知其价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接著,他走向生机盎然的菜圃。拔起几颗手臂粗的白胖萝卜,挖出饱满结实的土豆,摘下叶脉青翠、抱心紧实如玉石的大白菜。这些蔬菜在这个万物凋零的寒冬腊月显得格外珍贵。 等一切收拾妥当,意念一动迴转现实。 赵德柱换上棉袄,压上棉帽,套上棉手套,將自己从头到脚裹得密不透风,只剩下鼻子呼出的白气。 他將精心挑选的、分量十足的一批腊肉、香肠,以及部分上好的新鲜蔬菜在空间整理好,只背了个空背篓作掩护。 推开屋门,踏入风雪,赵德柱步履沉稳地出了四合院,身影很快没入清晨人流中。 南城鸽子市,即使在雪后也依旧人声鼎沸。人们裹紧棉袄,帽檐压得很低,在雪泥混杂的地面上小心翼翼地行走、张望、交易。 赵德柱熟门熟路地在角落找到了那个穿著厚实旧军大衣、鼻头冻得通红的老蔫。不需多言,只需一个眼神,老蔫便默契地跟著他拐进一个更僻静的背风处。 赵德柱先从背篓里取出些新鲜蔬菜。隨即才“小心翼翼”地將那几块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分量十足的腊肉和一大串红润油亮的香肠拿出来。 掀开油纸一角,那经过空间灵物滋养、又用秘法醃製的野味所特有的浓郁咸香,立刻在这冰冷的空气中爆炸开来。 老蔫的绿豆眼瞬间瞪圆了,精光四射,脸上被一狂喜取代。 他二话不说,伸出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捏了捏腊肉边缘。又凑近深深闻了一下那香肠的油脂香气,喉咙里发出无法抑制的“咕嚕”一声。 他立刻压低了声音,报出一个价格、一个让赵德柱都无法拒绝的价格。 老蔫知道赵德柱的货色,那可是他能在整个鸽子市立足、甚至攀上关係的极品货色。现金?有!全是最新的票子。紧俏年货?换!必须换! 当赵德柱沉甸甸的背篓再次出现在四合院门口时,里面装的东西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两斤用红白相间纸包著、在雪光下显得格外诱人的水果硬糖。一大掛用红纸卷著、足有上百响的小鞭炮。几斤雪白细腻、散发著麦香的上好白面。还有一块叠得整整齐齐、顏色是当下最时兴的靛蓝棉布,厚实挺括,一看就是好料子。 这些都是过年时节的稀罕物。 回来的路上,赵德柱也没閒著。顺道在胡同口的杂货铺称了红糖,还有一小包炒得喷香的花生、一小包饱满的瓜子。这些都是留著过年时,能拿得出手的零嘴。 回到四合院时,雪已停歇。冬日的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吝嗇地洒下几缕淡金色的光。 赵德柱背著那个此刻显得异常饱满沉重的背篓,脚步沉稳,踏在院中清扫过却仍湿滑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他这一进院门,立刻像一块巨大的磁石,瞬间吸住了所有正在忙碌或假装忙碌的邻居们的目光。 他回家放下背篓,开始一样样往外拿东西。 那油纸包中,腊肉特有的、混合著香料和油脂的浓郁咸香立刻霸道地瀰漫开来。香肠红亮油润的色泽也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那白面雪白的纸袋在灰扑扑的院子里简直像会发光。水果糖鲜艷的包装纸更是扎眼。而那块深蓝色的棉布,在雪地的反光下,色泽显得格外鲜亮、厚实。 这满满当当、琳琅满目、品质上乘的年货,毫不客气地砸在每一个邻居的心坎上。 羡慕、嫉妒、恨! 各种复杂而强烈的情绪,如同被打翻的顏料罐,在每一个旁观者的脸上、眼神里、甚至肢体动作上,淋漓尽致地泼洒开来。 正在自家门口,拿著把破扫帚有一下没一下扫著残雪的阎埠贵,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雪泥里,眼睛像被无形的线死死拴住,直勾勾地钉在赵德柱刚取出来的腊肉和那两包水果糖上。 那腊肉的油光,那糖纸的鲜艷,仿佛带著某种魔力,让他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剧烈滚动,发出清晰的“咕咚”声。 阎埠贵下意识地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心里像被猫爪子狠狠挠过: 老天爷!这得多少肉票、多少钱啊?那糖……自家孩子眼巴巴盼了多久了?他阎埠贵精打细算,过年也只敢称半斤最便宜的杂糖,还得锁在柜子里,一天分一颗! 一股强烈的酸涩和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像冰冷的雪水灌进了他的破棉袄里,让他浑身发冷。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赵德柱这些东西的“成本”。越算越觉得心口堵得慌。看向那些东西的眼神,也从最初的震惊,慢慢沉淀成一种深沉的、带著强烈占有欲的渴望。 中院正房的棉门帘一掀,刘海中听到动静,腆著微凸的肚子踱步出来。 刘海中原本还带著点院里管事大爷的矜持。可当目光扫过赵德柱脚边那堆东西时,那张胖脸上的表情瞬间被冻住。 他身为轧钢厂的正式工人,高级锻工,在院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家里人虽然口多,负担重,但好歹是“工人阶级”,过年怎么也得比普通住户强点吧? 可看看他准备的年货,跟赵德柱这又是腊肉香肠、又是白面糖果、还有崭新蓝布的排场一比,他那点东西简直寒酸得拿不出手! 强烈的落差感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让他觉得自己的“体面”被当眾剥了下来。他眼神复杂地闪烁著,混杂著难以置信、强烈的嫉妒。还有一种被比下去后深深的不甘和恼怒。 凭什么?一个没正式工作的街溜子,日子过得比他还滋润?这简直是在打他这个二大爷的脸! 然而,最强烈的恨意,来自贾家那扇半掩的破木门后。 贾张氏那张刻薄寡淡的脸几乎要贴在门缝上。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赵德柱的背篓,眼珠子都红了,仿佛要喷出火来。贾东旭受伤,少了不少工资,家里全靠贾张氏抠抠搜搜算计著过活。 这个年,对贾家来说简直是场灾难。別说腊肉糖果,连粗粮都得数著下锅,白面更是想都不敢想。 贾张氏除了咒骂老天爷不公,就是琢磨著怎么占点別人家的便宜。此刻,看到赵德柱置办得如此齐全丰盛…… 嫉恨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心上。一股邪火“噌”地直衝脑门,烧掉了她最后一丝理智。她猛地扒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恶狠狠地朝著赵德柱的方向咒骂。 “呸!缺了大德的玩意儿!丧门星转世!剋死爹妈克邻居,这晦气东西,哪儿弄来这么多好东西?一准儿又是偷摸来的!指不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老天爷怎么不开眼,劈死这黑了心肝的!” 这恶毒的咒骂,带著浓浓的酸气和恨意,响在安静的院子里。原本还在各自盘算、各自眼红的邻居们,都被惊得一愣。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贾张氏,又看向赵德柱。 赵德柱正弯腰拿起最后那包花生瓜子,听到这咒骂,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缓缓直起身。 他侧过头,目光直射门缝后那张扭曲的老脸。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轻蔑和警告。 仅仅是一眼。 贾张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瞬间窜到天灵盖,比风雪还要刺骨。 赵德柱那眼神让她想起了某些极其不好的回忆。那种被绝对力量威慑的感觉让她浑身汗毛倒竖。后半截更加恶毒的咒骂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一声含糊的咕噥。 她像被突然掐住了脖子的鸡,脸色瞬间由刻薄的怨毒转成惨白。惊惶而迅速地缩回了屋里,“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那扇薄薄的木门,隔绝了她的人,却隔绝不了她剧烈的心跳和隨后涌起的、更加毒辣的恨意。 赵德柱冷哼一声,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他不再理会这些形形色色的目光——羡慕的、嫉妒的、怨恨的、探究的、算计的。他提起属於自己的丰盛年货,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复杂的世界。 屋內,他仔细地將这些承载著年味的物品一一归置。油亮诱人的腊肉、香肠用麻绳系好,掛在通风的阴凉处。白面、水果糖、花生瓜子这些物什,被他放进了结实的小木柜里。 小小的屋子,因为这些东西的存在,瞬间被年味填满。这不再是冰冷的棲身之所,而是一个温暖、充满希望的港湾。 做完这些,他心念微动,一只早已处理乾净的肥硕野鸡出现在手中。他熟练地生起炉子,架上砂锅。將野鸡斩块,加入空间出產的鲜美菌菇和几片姜,注入清冽的灵泉水。 不一会儿,砂锅里便“咕嘟咕嘟”地冒起热气。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鸡肉与菌菇的浓郁香气,如同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从门缝、窗缝里钻了出去。霸道地瀰漫在整个四合院的里面。 这香气,比之前的腊肉香肠更加鲜活,更加勾人。它像一只无形的手,拨弄著每一个飢肠轆轆的胃。 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闻著这香味,只觉得肚子里的馋虫疯狂扭动。他重重地嘆了口气,背著手,佝僂著腰回了屋,那背影显得更加萧索。 刘海中坐在自家炕上,听著老婆孩子对那香气的议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狠狠灌了一口劣质白酒,却觉得更加烦躁。 贾家屋里,贾东旭躺在床上,鼻子使劲抽动著,望著赵家紧闭的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贾张氏嘴里不停地低声咒骂著,诅咒那锅汤立刻变成毒药。 赵德柱环视这被年货和温暖香气填满的小屋。他脸上,终於缓缓地浮现出一丝笑意。这笑意很淡,却带著一种歷经艰辛后终於站稳脚跟的欣慰。 这,將是他重生后的第一个春节。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但屋內,炉火正旺,汤香四溢,未来可期。 第33章 拒绝道德绑架 腊月二十三,小年刚过,京城的寒风凛冽,刮在脸上生疼。 四合院的青砖地上凝著一层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可院里的气氛却比这寒冬还要躁动几分—— 自打赵德柱前些天拉回满满两车过冬物资,全院人的目光就没从他那间小屋挪开过。 天刚蒙蒙亮,易中海就揣著个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在院里踱步。他穿著件半旧的蓝色劳动布棉袄,袖口磨得发亮,脸上却带著一副“全院管事”的肃然。 走到中院,他刻意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让几间屋的门陆续吱呀打开。 阎埠贵第一个探出身,裹著件打了补丁的灰棉袄,眼睛眯成一条缝,凑到易中海身边。 “易师傅,起这么早?这天儿可真够冷的。” 他话里有话,眼神不时瞟向赵德柱的房门——那屋里堆著的煤炭、白面、新做的腊肉,光是想想就让他心头髮热。 刘海中也跟著出来,腰杆挺得笔直,特意把胸前的像章擦得鋥亮。 “易师傅,我看这院里不少人家过冬物资都紧巴。尤其是贾家,东旭那孩子还养著伤,家里连块像样的醃肉都没有。” 他这话刚说完,贾张氏就挨著门框探出头,脸上掛著愁容。 “可不是嘛!一大爷、二大爷,您瞅瞅我们家。东旭这一病,家里攒的钱都搭进去了,冬天就靠几捆柴火取暖,想尝口肉都难。” “赵德柱这孩子运道好,爹娘留下点底子,自己又能干,打猎换回不少东西,可他一个年轻小伙,哪用得了这许多?” 这话像点著了捻子,几个家境平常的邻居也低声附和起来。 “是啊,赵德柱那屋里堆得跟小山似的,煤块够烧一整个冬了。” “我家娃还穿著去年的旧棉袄,补丁叠补丁,冻得直哆嗦。” “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互相搭把手不是应当的么?” 易中海等的就是这句,他抬抬手压下议论,摆出深明大义的模样。 “大伙儿的心思我明白。赵德柱没了爹娘,照理我们长辈该多照应他,可如今他有能力了,也该回馈院里。” “我看这么著,今天下午,咱们在院里摆张桌子。让赵德柱把用不完的物资拿出来,大伙儿匀一匀,紧著老弱、有难处的家庭分,这也符合咱们邻里互助的新风气!” “易师傅说得在理!” 阎埠贵立刻接话。 “就该这样,邻里之间本该互相帮衬,总不能一个人富得流油,旁人挨冻受饿。” 刘海中也点头。 “我赞成!这事儿我来张罗,保管分得公平!” 贾张氏更是眉开眼笑,拍著腿。 “还是一大爷想得周全!赵德柱要是明事理,就该主动把东西拿出来,也不枉我们长辈平日对他的关照。” 几人一唱一和,儼然已將赵德柱的物资视作共有之物。他们算准赵德柱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就算心里不情愿,也架不住全院人的集体逼迫,到头来只能认下。 中午时分,赵德柱从屋里出来,刚推开房门,便见院里聚著不少人。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站在当中,面色沉沉地望著他。 “赵德柱,你可出来了!” 刘海中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命令。 “我们几个长辈商量好了,你屋里的东西太多,用不完也放著容易坏。今天下午集体分一分,给院里有困难的人家匀点儿,你没意见吧?” 赵德柱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棉袄口袋里,目光冷冷扫过眾人。 他刚从空间里料理完一批醃肉,还餵了禽畜,有点累。心情本就不算舒畅,听到这话,嘴角扯出一抹讥誚: “集体分配?我的东西,凭什么分给你们?凭你们老?还是凭你们长得丑?”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寒意,让嘈杂的院子霎时静了几分。 阎埠贵赶忙上前,端起长辈架势。 “赵德柱,你这话可不对!你爹娘走得早,这些年来院里没少照应你,如今你宽裕了,回馈院里不是该当的?做人可不能忘本!” “照应我?” 赵德柱冷笑一声,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 “我爹娘没的时候,我高烧昏迷三天,是谁在我家门口议论我命硬克亲人?是谁趁我病著,偷偷拿走我院子里堆的柴火?又是谁眼见我快饿晕了,也不肯舍一口饭?” 他的话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摑在阎埠贵脸上。 当年赵德柱爹娘刚过世,阎埠贵確实偷拿过他家柴火。还四处说他命数不好,这些事全院人心知肚明,只是无人当面捅破。 阎埠贵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支吾道:“我……我那会儿是替你收著……” “收著?” 赵德柱步步紧逼。 “收到你自己灶膛里去了?阎埠贵,你一个小学老师,不好好教书备课。却跑来打我主意,你是不是觉著我脾气太好了?” 提及阎解放的事,阎埠贵脸唰地惨白,下意识退了一步,再不敢吭声。 易中海见状,忙出来打圆场。 “德柱,旧事就別提了。我们也是为你好,你一个人住,东西多了招人眼,分出去一些,也能落个好名声。再说,贾家东旭伤著,阎家孩子小,大家確有难处,你就当行善积德了。” “行善积德?” 赵德柱看向易中海,眼里满是讥讽。 “易师傅,你每月工资六十多块,家里积蓄比谁都厚,怎不见你把钱拿出来分?你想让我分东西,无非是想趁机占便宜,顺便拢住人心,坐稳你这『大院管事』的位子吧?” 易中海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赵德柱这般不留情面,还当眾戳破他的心思: “赵德柱,你別不识好歹!我这是为你著想,你要是硬不肯,就是破坏邻里团结,到时候街道办来了,看你怎么交代!” “街道办?” 赵德柱嗤笑。 “我一没偷二没抢,东西都是我凭本事换来的,街道办来了能怎样?倒是你们,仗著年长,硬要別人拿东西出来。这要是传出去,看谁脸上掛不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量陡然提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把话撂这儿,我的东西,一针一线,一粒米,都不会分给任何人!谁要是再打我东西的主意,別怪我不讲情面!” 刘海中见赵德柱如此强硬,顿时恼羞成怒。 “赵德柱,你太狂妄了!我们是长辈,你敢这么顶撞?今天这东西,你分也得分,不分也得分!” 说著,他就要上前推搡赵德柱,想仗著年长压他一头。 可他手刚伸出来,就被赵德柱一把攥住手腕。赵德柱五指如铁钳般扣紧,稍一用力,刘海中便疼得齜牙咧嘴,额角冒汗。 “哎哟!疼!鬆手!” 刘海中挣扎著,可赵德柱的手纹丝不动,那股劲道让他觉得腕骨几乎要碎裂。 “长辈?” 赵德柱眼神冰寒,语气透出狠厉。 “你也配称长辈?倚老卖老,强討硬要,你这样的人,只配挨揍!” 说完,他手腕一甩,隨即一耳光扇刘海中胖脸上。刘海中像个破口袋似的被摜在地上,疼得一时爬不起身。 二大妈见状,立刻扑了上来,对著赵德柱又抓又挠。 “你这小畜生,敢打我家老刘!我跟你拼了!” 赵德柱侧身避开,反手抓住二大妈胳膊,当胸一脚,二大妈便踉蹌倒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哭嚷起来: “打死人啦!赵德柱要行凶啊!” 贾张氏本想煽风点火,看见这情形,嚇得腿软,忙缩后几步,不敢再吱声。其他邻居也被赵德柱的狠劲震住,纷纷后退,无人敢上前。 赵德柱居高临下看著地上的刘海中和二大妈,眼神冷如霜雪。 “我再说一遍,我的东西,谁也別想动。从今往后,谁要是再敢在我跟前提分我东西,或是暗地里打我东西的主意,下场就不只挨揍这么简单了!” 他的话里透著一股肃杀之气,让在场眾人都不禁一颤。他们明白,赵德柱不是虚张声势,这个年轻人,是真下得去手的。 易中海看著眼前局面,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他没想到赵德柱不仅身手了得,性子还这般刚硬,根本不吃情理绑架那一套。 今日这事,他们不但没占到便宜,反被赵德柱当眾削了顏面,他这个“大院管事”的威信算是折了大半。 “好……好得很!”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颤,指著赵德柱。 “你等著!咱们往后瞧!” 说罢,他转身搀起刘海中,狼狈而走。阎埠贵也连忙拉起还在哭嚎的二大妈,灰溜溜走了。其他邻居见此,也相继散去,院里只剩赵德柱一人。 赵德柱望著眾人仓惶背影,眼中波澜不惊。在这世道里,唯有自身强硬才是根本。这些人,个个心怀算计, 想將他当作隨意拿捏的软柿子,那就只好让他们尝尝硬骨头的滋味。 他转身回屋,合上房门,將外间的喧扰彻底隔绝。 空间里的物资堆积如山,足够他舒坦度日。但他清楚,这仅是开始。要在这时代立足,要不被人欺侮,他必须更强,强到让所有人都不敢招惹,强到能够牢牢握住自己的命运。 赵德柱走到床边,盘膝坐下,取出空间里的灵泉水饮了一口。清冽的泉水入喉,化作一道暖流滋养周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质仍在提升,气力、速度、反应皆在稳步增长。 用不了多久,他便能真正站稳脚跟。到那时,无论是面对四合院里这些心思各异的邻居,还是日后可能遇见的任何对手,他都可以不吃牛肉。 他合上双眼,凝神运转体內气息,继续锤炼自身。 第34章 严拒 四合院,午后 赵德柱刚將最后一袋存粮在屋里码放整齐,还没来得及拭去额角的薄汗。院门外便传来了易中海刻意扬高的嗓音。 “德柱,你出来一趟,院里几位大爷有事跟你商量。” 他眉头微动,心知昨日那场风波还未平息。赵德柱不慌不忙拉开门,斜倚门框,目光平静地掠过院中站立的三人—— 易中海面色端肃,刘海中挺著肚子儼然摆著架势,阎埠贵则捻著稀疏的鬍鬚,眼神闪烁。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有事?” 赵德柱语气平淡,听不出波澜。 易中海上前一步,脸上挤出劝解式的笑容。 “德柱啊,昨儿个的事,大爷知道你年轻气盛,可能转不过弯。可你瞧瞧,你这屋里年货备得如此齐全,肉、面、蛋样样不缺,但院里確有几户日子紧巴。” “贾家东旭伤著,婆媳俩带个孩子不易。还有几家老人,过年也难见荤腥。咱们四合院向来讲究『团结互助』。你把富余的物资拿出来匀一匀。既帮扶了邻里,也显你明事理,岂不是两全?” “正是这话!” 刘海中立即接腔,嗓门洪亮。“德柱,我可是看著你长起来的!做人得讲情分,易大爷这是为你著想!你一个年轻小伙,攒著这么多好东西独自享用,不怕旁人议论?” “听二大爷一句劝!爽快把东西拿出来,院里按户分配,断不会短了你的!” 阎埠贵也慢悠悠开口,话里藏著算计:“德柱啊,理虽是这么个理。你的年货都是凭票证、花辛苦钱置办的,按理说是你私產。可老话说『远亲不如近邻』,邻里间本该互相照应。” “你看,院里老老少少三十多口,你这物资若能匀出来,大伙儿都能宽裕些。往后你若遇上难处,大家也能伸手帮衬,这才是长久相处之道。” 三人一唱一和,將“互助”二字说得光鲜亮丽,內里仍是谋算他辛苦所得。赵德柱心中冷笑,面色却渐沉: “我的东西,是我顶风冒雪打猎、费心周转才得来的,每一分都来得清白。凭什么要拿出来分给旁人?” “你这孩子怎的如此固执!” 易中海脸色一沉,语气加重。 “这怎叫分给旁人?这是『集体互助』!咱们院是一个整体,就该有福同享!你这般只顾自己,冷漠自私,往后在院里如何做人?” “冷漠自私?”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德柱嗤笑。 “一大爷,您这话说得轻巧。我不偷不抢,凭劳力挣来的东西,不愿白给,便是冷漠?那你们想著不劳而获,又算什么?” 话音未落,贾张氏猛地从东厢房衝出来,头髮散乱,拍腿哭嚷: “赵德柱你没良心啊!我家东旭躺在炕上动弹不得,我们娘儿几个日子多难你晓得吗?” “你堆著这么多好东西,却眼睁睁看我们受苦,你就是个铁石心肠的白眼狼!老天爷呀,你开开眼,叫这黑心肝的遭报应啊!” 她一边哭嚎,一边作势要往赵德柱身边扑,却被他眼中寒光慑住,不敢真上前。索性瘫坐在地,双手拍打著地面,嚎得更响: “大家都来评评理!赵德柱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有好东西自己独占,不管邻居死活!这种人就该撵出大院!” 易中海三人见状,顺势施压。刘海中指著赵德柱斥道:“你看看!把贾大妈气成什么样!赶紧把东西拿出来分了,给贾大妈赔个礼!” 阎埠贵也嘆道:“德柱,得容人处且容人,贾大妈確实不易,你就当行善积德吧。” 四周渐渐聚拢了些邻居,在一旁低声议论。有人觉得赵德柱確该分些出来,也有人嫌贾张氏太过,却无人敢出声——毕竟三位大爷是院里主事的,贾张氏又是出名难缠。 赵德柱看著眼前这番道德绑架的戏码,眼底寒意渐深。他不再多言,转身回屋,片刻后提著一把厚重柴刀出来。刀身黝黑,刃口磨得利亮,在冬日稀薄的日光下泛起冷光。 他將柴刀立在身侧,刀柄顿地,发出沉闷一响。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眾人,声音沉冷: “我的东西,给不给,在我。谁若再想以长辈身份压我。谁若想再靠撒泼打滚强討,休怪我赵德柱不讲情面!” 他顿了顿,视线定格在易中海三人脸上,语气警告: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你们若真想替贾家出头,或是仍想分我物资,不妨先问问这柄柴刀。” 隨即,他又看向地上哭嚎的贾张氏,声线冰寒:“贾张氏,再嚎一声,再近一步,这刀可不认人。” 最后,赵德柱环视四周,一字一句道:“丑话说在前头:谁若敢动手抢我的东西,今日我就敢让他躺在这老槐树下。不信的,儘管来试。” 柴刀的冷光映著他毫无表情的脸,那双眼里透出的决绝与狠厉,令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贾张氏的哭嚎戛然而止,嘴唇哆嗦著,再不敢出声,连滚爬起躲到易中海身后。 易中海三人面色铁青,看著赵德柱手中那柄沉甸甸的柴刀,再看他那副寸步不让的神色,心底窜起一股寒意。 他们知晓,赵德柱並非虚张声势。这小子常年上山打猎,手下確有劲道,若真逼急了,怕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周围邻居也嚇得屏息静气,纷纷退后几步,生怕被牵连。方才还人声嘈杂的中院,霎时鸦雀无声,只余寒风掠过枯枝的引起的响动。 赵德柱看著眼前噤若寒蝉的眾人,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在这世道,在这人心浮动的大院里,唯有够硬、够狠,才能守住自己所有,才能不任人拿捏。 他缓缓將柴刀提起,转身进屋,“嘭”一声合上门,將所有窥探与算计隔绝在外。 屋內,赵德柱背靠门板,眸中冷意未散。他明白,经此两回,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连同贾家绝不会就此罢休。但他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无非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了。谁若再敢再来惹事,他必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第35章 除夕 腊月三十,除夕。 北风卷著碎雪,在四合院的胡同里打著旋儿,呜呜的风声像极了穷人心底的呜咽。 天刚擦黑,全院各家便不约而同地掩紧了院门。仿佛多开一秒,那刺骨的寒气就要捲走屋里仅存的一点暖意。 偶尔从胡同深处传来两声零星的炮仗响,短促又无力,非但没添多少年味儿,反倒更衬得这四合院一片沉寂。 唯有中院东厢,赵德柱的屋子,像是这寒冬里的一团烈火,透著截然不同的鲜活气。 窗纸被屋里的灯光照得透亮,隱约能瞧见屋內晃动的人影。更要命的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香气,正顺著门缝、窗隙往外钻—— 是红烧肉燉得酥烂的醇厚,是滷味浸透肌理的绵长,是腊味蒸得油润的咸香。混著米酒的清醇,一层层在寒冽的空气里舖开,把全院人的心神都撩起来,令人垂涎欲滴。 屋內,赵德柱给自己斟满一碗米酒,酒液清透,泛著淡淡的酒香。他独坐桌前,望著满桌丰盛的年夜饭,唇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淡笑。 重生这一年,靠著空间的助力,他打猎满载而归,庄稼收成喜人,饲养牲畜顺风顺水。不仅攒下了厚实的家底,更囤足了各种各样的吃食。 从前的他要么是忍飢挨饿,要么是看人脸色,吃顿热乎饭都成奢望。如今,他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自己家里,自在享用这顿踏实的年夜饭,这才是他重活一世想要的生活。 赵德柱举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肉质酥软却不烂,入口即化,浓郁的肉汁在舌尖瞬间化开。五花肉醇厚的香气铺满整个口腔,暖洋洋的感觉霎时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赵德柱一边从容地进食,一边小口啜饮著米酒。眉眼间满是舒展与愜意,全然不顾屋外那些因他而起的躁动。 屋外,中院的各家各户,早已被这阵阵飘来的香气搅得心神不寧,坐立难安。 易中海家的屋里,昏黄的灯光下。桌上摆著几个白面馒头,一碗白菜猪肉燉粉条,肥肉倒是不少。旁边还有一些滷肉和腊味。毕竟他是高级工人,收入还是很可观的。 一大妈拿起筷子,往易中海碗里夹了一小块肉片。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羡慕与不满。 “德柱这孩子,过年置办这么多吃食,也不知道敛著些。这香味飘得满院都是,不是明晃晃地招人眼热么?” 易中海“啪”地搁下筷子,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前阵子他提议“集体分货”,想把赵德柱手里的东西分一分。结果被赵德柱硬顶了回来,当著全院人的面落了他的顏面,让他这个“一大爷”威信扫地。如今这小子在除夕夜摆开这么大的阵仗,分明是故意给他难堪,是在向他示威! “哼,得意什么!且看他能张扬几时!” 易中海咬著牙,低声咒骂道。 “一个半大孩子,手里有几个臭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真以为凭著一股狠劲就能在院里横著走?等著吧,早晚有他栽跟头的那一天!” 话虽说得硬气,可那话里话间的忌惮和嫉妒越发浓郁。 刘海中家的情形,比易中海家差了不少。桌上摆著一盆掺了多半玉米面的窝头。一盘炒土豆丝,油放得极少。还有一碟白菜炒肉片,一碟炒鸡蛋。不过都在刘海中和大儿子刘光奇这边。 刘光福、刘光天坐在桌边,想伸手夹肉,却又不敢。闻著窗外诱人的香味,忍不住小声嘟囔起来。 “爹,赵德柱家到底做的啥啊?咋这么香……我闻著都要流口水了,馋得人受不了。” 刘光福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满是渴望。 刘光天也跟著点头。 “就是啊爹,我也想吃肉,想尝尝那香味到底是啥滋味。” “没出息的东西!” 刘海中狠狠瞪了两个儿子一眼,声音拔高了几分。想在儿子面前维持住做父亲的威严,可心下却酸涩翻涌,嫉妒像野草疯长。 他素来最看重体面,一心想在院里端稳“二大爷”的架子,处处都想压人一头。可如今倒好,赵德柱一个毛头小子,日子过得比他这个正经工人阶级还红火。 除夕夜摆的吃食比厂领导还丰盛。而自家更是没法相比,这让他的脸面往哪儿搁? “哼,不就是有几个臭钱么?嘚瑟什么!” 刘海中强撑著顏面,语气硬邦邦的。 “咱家是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挣的是乾净钱!他那点东西,指不定是走偏门弄来的,早晚得被公家查办!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囂张!” 话虽如此,他自己的喉结却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眼神不受控制地往窗外飘。那诱人的香气实在是太勾人了,让他嘴里的肉片都变得难以下咽。 阎埠贵家,更是把算计刻在了骨子里。孩子们围坐在桌边,一个个盯著桌上为数不多的肉菜。阎埠贵拿著筷子一个个分著菜,要公平公正,保证每个人碗里都是一样的多少。 阎埠贵捻著自己稀疏的鬍鬚,眼睛里精光闪烁,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赵德柱,手里定然藏了不少好东西。就凭他今天这顿年夜饭,就知道他家底有多厚了。不行,开春之后,我得想个由头,从他那儿刮点油水过来。凭什么他一个毛头小子能过得这么滋润,咱们家却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他老伴在一旁连连附和。 “谁说不是呢!你看他那日子,比厂领导过得都滋润,咱家这几个孩子,眼睛都快瞅直了。这香味飘得这么近,孩子们都馋得不行,我看著都心疼。” 小女儿阎解娣还太小,吸著小鼻子,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小声哀求道:“爹,肉肉!肉肉!” “哭什么哭!没出息的玩意儿!” 阎埠贵狠狠瞪了小女儿一眼,压低声音呵斥道。 “有窝头吃就烧高香了,再闹,连窝头都没得吃!” 话虽说得严厉,可他自己的视线,却总忍不住往东厢的方向飘。心里既嫉妒又不甘,盘算著怎么才能从赵德柱身上占到便宜。 要说这院里最难捱的,莫过於贾家了。 贾东旭伤虽然好了,但脸色依然苍白,精神萎靡。贾张氏坐在桌前,摆著几个黄灿灿的窝窝头,咬一口都拉嗓子。桌上还有烧白菜萝卜,清汤寡水的,看著就让人倒胃口。 贾张氏瞥了一眼儿子,又使劲闻了闻从窗外飘进来的浓郁香气,心头的火气和妒意交织在一起,翻涌不止。 她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咒骂起来。 “赵德柱这没心肝的白眼狼!黑了心肠的东西!攒了那么多好吃的,就知道自己独自享用,都不知道接济下穷乡亲!真是天打雷劈的坏种!祝他吃了这些东西就闹肚子,吃多少吐多少!” 骂归骂,那诱人的香气却像鉤子一样,让她忍不住流口水。 她越是咒骂,就越觉得自家的窝头难以下咽,心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她偷偷地朝东厢的方向瞥了一眼。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上回赵德柱傲然而立、眼神冰冷的模样。 那决绝的眼神,让她瞬间打了个寒颤。慌忙缩回了视线,再也不敢多念想,更不敢有半点上门找茬的念头。 整个四合院,除了赵德柱家,家家户户都被这阵阵香气熬煎著。有人嫉恨,有人算计,有人暗咒,可偏偏没有一个人敢上门生事。 前几天赵德柱立威的场面,还深深刻在每个人的心里。那双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还有他那句“谁要是敢打我的主意,就別怪我不客气”的狠话。让人打心底心生畏惧,望而却步。纵使心里再不平衡,再嫉妒,也没人敢去试一试赵德柱的底线。 屋內,赵德柱吃得从容自在,无比愜意。 他的耳力经过空间的滋养,变得异常敏锐,窗外偶尔传来的低声抱怨和咒骂,他听得一清二楚,却浑不在意,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重活这一世,他不是为了討好谁,也不是为了让谁称心如意。他只为自己而活,只为活得踏实、活得自在、活得不受人欺负。这些人的嫉恨和怨懟,对他来说,不过如风过无痕,根本影响不了他半分。 赵德柱又给自己倾了一碗米酒,仰起头,一饮而尽。醇厚的米酒滑入喉间,暖意瞬间流淌周身,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他望著桌上的佳肴,看著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物资,目光变得愈发沉定而坚定。 在这缺衣少食的年月,在这人心叵测、勾心斗角的四合院。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站稳脚跟,才能护住自己拥有的一切。 他只会变得越来越强,过的越来越好。让那些曾经欺辱他、算计他的人,只能在一旁羡慕的看著他过得越来越滋润。纵使嫉妒得牙根发痒,却连近前一步的胆气都没有。 除夕的夜越来越深,寒意也越来越浓。远处隱约传来了新年的钟响,一声接著一声,沉稳而有力。 赵德柱搁下碗筷,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望著窗外纷扬的雪花,唇角勾起一抹淡而冷的弧度。 新岁將至,於他而言,这也是一个崭新的开端。 新的一年,新的人生! 第36章 登门 四合院,大年初一 一夜风雪停歇,天地间被一层厚雪覆盖得严严实实。 青砖小径上积了尺许厚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仿佛踩碎了冬日的沉寂。 天刚透亮,巷子里便飘来零星的拜年声,夹杂著孩童嬉闹的脆响,透著几分年节的热闹气。 然而院中却格外清冷,唯有檐角冰凌垂掛,在晨光中折射出点点光芒。 赵德柱用过早饭,正坐在屋內擦拭那柄厚背柴刀。 刀身乌沉如墨,刃口在窗口间透进的微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映照他专注的身影。他指腹缓缓抚过刀脊,感受著金属的冰凉与沉实,指尖微微蜷缩—— 这柄刀早已不是寻常农具,而是他重生后最可靠的倚仗。窗外雪落无声,他却如猎豹般绷紧神经,耳廓微动,捕捉著院外每一道细微的声响。 “咚、咚、咚——” 轻柔却带著节奏的叩门声响起,稍微有些突兀,也打破了屋內的寧静。 赵德柱眉梢微动,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在这大年初一,有谁会这么早登门? 他將柴刀隨手置於桌角,刀柄与木案相触的轻响被他刻意压得极低。起身开门时,脚步沉稳如山,指节在门框上轻叩一记,才缓缓拉开。 门外立著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太太。 身著洗得发白的靛蓝斜襟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她拄著一根枣木拐杖,杖头被岁月磨得油亮。脸上皱纹深如刀刻,眼窝凹陷,眼皮半耷著,仿佛昏花得连路都看不清。 可当她抬眼剎那,那眯缝的眸子深处,倏然闪过一道锐利的精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正是后院那位传闻中“耳背眼拙”的聋老太。 “你是……德柱吧?” 聋老太嗓音沙哑,带著老人特有的微颤。 说话时微微侧耳,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衣角,仿佛真听不清。她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弧度。 “老婆子来给你拜个年,新年顺遂。” 赵德柱心念电转。 这聋老太在院里地位特殊。虽无儿无女,却凭藉年岁与说不清的人情关係,让易中海、刘海中等人都对她存著三分敬畏。 平时他与这位老太太並没有交集,只知她表面装糊涂,內里却精明无比。这大年初一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面上不动声色,侧身让路,语气平静如水。 “老太太亲自来,快请进。” 聋老太拄著拐杖,缓缓踱进屋中,稳健的脚步在雪地里留下浅浅印痕。 她目光似隨意地扫过屋內陈设:一张八仙桌、两把木椅、一个旧衣柜,摆设简朴得近乎清贫。 可那双浑浊的眼睛却在桌角的柴刀上顿了顿,又落在墙角堆放的乾货上。聋老太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你这屋,拾掇得挺齐整。” 她落座时,拐杖轻点地面,发出“篤、篤”的声响,声音拖得悠长。 “一个年轻人,能把日子过成这样,不容易。” 赵德柱为她斟了杯热水,指尖微凉,杯沿在掌心留下浅浅的水渍。 他將茶杯推至她手边,目光沉静。 “日子是自家过的,自己觉得舒心便好。” 聋老太端起茶杯,手指虚搭杯沿,慢悠悠啜了一口,喉结滚动。她忽然抬眼,眼风似有若无地往厨房方向一瞟,声音压得更低。 “昨儿除夕,听院里人说,你家的饭菜香飘了满院。老婆子年岁大了,牙口弱,就惦著口软烂的肉……可惜啊,过年也没沾著荤腥。” 赵德柱心下冷笑,果然是为肉食而来。 他面上却只淡然一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桌沿。 “老太太说笑了。我就是运气好些,年前抓了点野物,自家做了些吃食,谈不上丰盛。” “野物?” 聋老太眼皮一抬,声量微提,枯瘦的手指在拐杖上敲了两下。 “如今打猎可不轻鬆,山里的畜牲都精著。你一个年轻小伙,枪法这般准?” 赵德柱避实就虚,目光沉静如古井。 “为生活所迫,跟老猎户胡乱学了些,不过是碰运气罢了。”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下悄然收紧,指节泛白——这聋老太表面耳背,实则耳目灵通,院里动静多半逃不过她的耳目。 聋老太静了片刻,拐杖又轻敲两下地面,声音陡然转冷。 “德柱啊,你是个能干的孩子,可日子过得太显眼,並非好事。” 她直视他,眼神再无半分昏茫,锐利如刀。 “四合院里人多眼杂,易中海、刘海中他们,哪个不是心思活络的?你手里东西多,难免招人惦记。” 赵德柱迎上她目光,不卑不亢,一字一顿。 “老太太多虑了。我的东西都是凭本事挣来的,光明正大。谁若惦记,我自有法子应对。” 他刻意加重“凭本事”与“有法子”几字,语中隱带寒芒。 聋老太眼神微凝,似未料到这年轻人如此硬气。 她沉默片刻,又换上慈和神色,声音软了下来。 “你这孩子,倒有脾气。不过老婆子还得劝你一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院里邻里,抬头低头都碰面,莫將关係弄得太僵。” 赵德柱指尖在桌下悄然收拢,指节泛白,却只淡淡道。 “我向来愿与人为善,可谁若欺到我头上,我亦不会手软。” 他语气平静,却透著不容动摇的铁石之音。 “前番易中海他们欲分我年货,我已给过情面。若还有人不知进退,就休怪我下手不留情分。” 聋老太嘴角的笑意彻底凝住,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芒。 她缓缓站起身,拐杖拄地,发出沉闷的“咚”声。至门口时,忽又停步,背对赵德柱,声音低得几乎被风雪吞没。 “对了,德柱啊,你那物资若有富余,不妨分些给院里有难处的人家……贾家东旭曾伤臥多日,家中日子艰难。还有几位独居老人,过年连顿妥帖饭都难吃上。你积些善缘,往后总有福报。” 赵德柱眼神骤然一冷,如冰封的湖面裂开细纹。他垂眸看著自己交叠的手,声音却如碎玉般清冷。 “我的东西,分与不分,在我。贾家日子如何,与我无关。旁人困难,亦不该我来担待。老太太若无事,我就不送了。” 聋老太身形一僵,枯瘦的肩线绷得死紧,显然未料到这年轻人竟如此不留顏面。她缓缓转身,目光复杂地扫过赵德柱的脸——那双眼睛沉静如深潭,却藏著一簇不屈的火焰。 最终,她只轻轻嘆了口气,拄著拐杖,慢慢踱出房门,背影消失在雪色苍茫的中院。 望著门扉合拢,赵德柱眸光渐沉。他缓步至桌前,指尖抚过柴刀冰凉的刃口,感受著金属的沉实与锋锐。 重生近一年来,他藉助空间灵泉与锤炼,体魄早已远超常人。如今拳劲可达数百斤,奔行速度、反应灵敏皆非凡俗可比。 若粗略估算,约抵得到前世电影中的“超级士兵”约五分之一的战力。这身力量,正是他立足此世的根本倚仗。 他抬眼望向窗外,雪光映得他眼底一片清冷。 过了这个春节,四合院中暂得的平静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再加这位深浅难测的聋老太,这些人迟早会联手发难。 但赵德柱心中无惧——重活这一世,他有空间为底,有柴刀在手,更有杀伐果决的决心。无论明枪暗箭、阴谋阳谋,他都接得住。 他挽了个刀花,將柴刀收回,动作乾脆利落。 屋外风雪渐起,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寒意。赵德柱缓缓坐回椅中,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如战鼓初擂。 他现在更加警惕,做足准备,静候那些人上门。 这一次,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他也不是好惹的。 第37章 密谋 四合院,深夜。 大年初一的京城,年味还浓,胡同里的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晃,映得青石板路忽明忽暗。 大多数人家早已熄灯入睡,唯有西厢房赵德柱的窗户,还透著一点煤油灯的微光。 赵德柱盘膝坐在炕沿,双目微闔,呼吸匀长。 隨著修炼日久,他的神魂感知愈发敏锐。纵使闭著眼,院中各处细微动静也清晰可辨—— 东厢房阎埠贵家里窸窸窣窣,该是阎老西又在清点家底。中院传来贾东旭的咕噥,偶尔被贾张氏的骂声打断。南厢房刘海中家倒是 安静,许是还在盘算如何顶替易中海的位置。 但这些都不是赵德柱此刻在意的重点。 上午聋老太上门拜年的情形,在他脑中反覆浮现。 那老太太攥著他的手,嗓音沙哑。 “德柱啊,你这孩子命苦,爹娘走得早,往后可得听院里长辈的话,別太独了。” 临走时,她在易中海门口停了片刻,咳嗽声节奏规整,不似无意。 前世记忆里,聋老太在院中地位特殊,连贾张氏在她跟前都要收敛几分。如今想来,这老太太绝不简单。 她与易中海之间,多半藏著不为人知的牵扯。 “易中海一心要寻个养老的『孝子』,聋老太无儿无女,两人相互利用,倒也合理。” 赵德柱睁开眼,眸中掠过一丝寒光。 “只是不知,他们之间的交易,是否仅止於养老?” 他屏息凝神,將神魂感知催至极致,耳中顿时传来对话—— “老太太,您这深夜相邀,可是有急事?” 是易中海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恭敬。 “哼,若不是放心不下你那些算计,老婆子何至於这大冷天出来折腾。” 聋老太的嗓音不再似白日那般沙哑,反而透出一股威压:“赵德柱那小子,你摸出底细没有?” “这小子滑不溜手。” 易中海嘆了口气。 “我本想借招工拿捏他,他倒好,当面就拒了王主任,顺带將我的算计捅了个透亮。后来他又凭医术攒了不少名声,街坊四邻都念他的好,如今院里没人敢轻易触他霉头。” “哦?倒是个有手段的。” 聋老太低笑一声。 “今日我见他,便觉著这小子眼神不对,太过沉静,也太过狠厉,不像是个刚没了爹娘的孤儿。他那些米粮肉菜的来路,你查清了么?” “查了,没查出什么。” 易中海语气无奈。 “我托厂里的老关係打听,他没去过任何国营店铺大量採买。黑市那边也问了,只知近来有个神秘人在卖野味鲜菜。价钱公道,出手却狠,好几个地痞都折在他手里。我疑心就是赵德柱,但没凭据。” 赵德柱心头微动——易中海竟已查到黑市头上。还好他每次去都改换装束,且有老蔫暗中照应,否则真可能露出马脚。 “没凭据就慢慢查,这小子不简单,手里定然攥著秘密。” 聋老太声线沉了下来。“你记著,不论用什么法子,都得把他拢过来。若实在拢不住,就……” 后半句她没说完,但赵德柱听得出其中杀意。 易中海静了片刻,方缓缓道:“老太太放心,我心里有数。只是这小子身手忒好,贾东旭带两个混混都没能奈何他,我怕……” “怕什么?” 聋老太截断他的话,语气带训。 “你手里那东西是摆设不成?真到了万不得已,还收拾不了一介半大孩子?不过不到绝路,莫动杀心。这小子的医术有点门道,留著或许有用。” “是,我明白。” “还有,院里的事你得抓紧。” 聋老太又道。 “刘海中那小子野心不小,近来一直在拉拢阎埠贵,你得想法子压一压他的气焰。另外,贾家那门亲事,你也多费心盯著。秦淮茹那丫头瞧著温顺,却是个心里有主意的,若能让她嫁进贾家,往后或许有些用处。” “贾家的亲事?” 易中海似有困惑。 “贾东旭都伤成那样了,秦家那边已有退意,这婚事怕是难成。” “成不成,要看咱们如何运筹。” 聋老太冷笑一声。“你寻个时机去秦家走动走动,就说贾东旭是你徒弟,將来肯定有好的发展。让秦家放心將女儿许给贾东旭,日后有你照应,贾家亏待不了她。只要秦淮茹进了门,依她的性子,必会听从你我安排。” “高!还是老太太您谋算周全!” 赵德柱隱在墙角,听得心头火起。 原来这两人不仅暗中勾结,更在算计自己。若非今夜探查,他怎知这聋老太城府如此之深。 “对了,上回让你寻的东西,有信儿了么?” 聋老太话锋一转。 “还在寻。” 易中海语气凝重起来。 “您要的那种老山参,年份足的极难找。我托人往东北打听,说是近来管得严,不好弄。不过您宽心,我已经加了价钱,应当快有消息了。” “儘快。” 聋老太的声线透出一丝急切。 “我这边要得急,必须儘快寻到那东西,否则……”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似有难言之隱。 赵德柱心中疑竇愈深——聋老太要老山参做什么?莫非是为治病?可听她语气,似乎又不大可能。 联想到空间石碑上“功德”二字,以及聋老太神秘的身世。他隱约觉得,这老太太或许也知晓某些关於超凡之力的隱秘。 又听了一阵,二人未再谈什么紧要內容,只閒聊几句院里琐事。 赵德柱於黑暗中静坐,梳理方才所闻: 聋老太与易中海勾结,核心是为养老与掌控四合院,同时覬覦他身上的秘密。 聋老太身份诡秘,急需老山参,似在筹划什么。 二人慾控制他,且备有后手,必要时会下死手。 “既然你们想玩,我便奉陪到底。” 赵德柱眼中厉色一闪,握紧了双拳。他想起聋老太那阴鷙的咳嗽声,想起易中海深夜密谋的谨慎模样,一股怒意窜上脑门。 这四合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而他,绝不能成为他人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未再歇息,而是盘坐炕上,运转体內灵气。 灵泉升级后,灵气浓度倍增,修炼事半功倍。 一股暖流自喉间涌入,通达四肢百骸,冲刷经脉,淬炼筋骨。气力、速度、反应,皆在肉眼可见地增长。 窗外,寒风呼啸更烈,捲起碎雪扑打窗欞。 屋內却气息凝实,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弥散。 赵德柱闔上双眼,再度沉入修炼状態中。 黑暗中的他,宛如一尊蛰伏的猛兽。只待时机一到,便会撕裂所有妄图困住他的网子。 第38章 跟踪 大年初五 四合院 赵德柱背著个半旧帆布包走出四合院,看似隨意,眼风早已扫过中院——易中海正提著个布包匆匆出门,面色凝重,直往城南方向去。 自大年初一深夜窥破聋老太与易中海的密谈,赵德柱便將这两人列为首要防备之敌。他心知肚明,这一老一少,一个老谋深算、暗藏底牌。 一个执掌院內权柄、人脉广布。若联手动起真格,纵使他身手不凡,亦难免陷於被动。故而连日来,他严密防范,未有片刻鬆懈。 “易中海此时出门,八成是为聋老太办事,多半就是寻那老山参。” 赵德柱心下冷笑,脚下不停。看似朝西山方向走,实则转过两个胡同口,便闪身拐进僻静处,迅速换上了空间里备好的行头—— 深蓝粗布褂子,裤脚挽起,脸上抹了层薄灰。霎时从乾净利落的院里人,变作灰头土脸的乡下小子。 此乃他特为盯梢所备的偽装。灵泉水淬炼过的神魂感知,已能让他於百米外清晰捕捉易中海的气息,但为免打草惊蛇,必要的遮掩不可或缺。 他將帆布包收入空间,隨身只带两件利器。一柄磨得鋥亮的猎刀別在腰间,刀鞘以软布缠裹,行走时不露声响。另一把巴掌长短的薄刃匕首绑在小腿內侧,锋锐轻灵,宜於近身突袭。 改换装束后,赵德柱循著易中海行走的方向,远远跟了上去。 赵德柱步履轻捷沉稳,踏在雪水泥泞的路上,几近无声,如暗夜魅影,穿行於胡同墙根的阴影间。 易中海似未察觉身后有人,一路疾行,最终拐入城南一条偏僻小巷。 巷子两侧是低矮的旧平房,墙皮斑驳,墙角堆著杂七碎八的破烂物事,瞧著颇为荒凉。赵德柱见状,立即闪身躲到巷口一株老槐树后,借树干遮掩,凝神望向巷內。 只见易中海在巷尾一间小屋前停步。抬手叩门,节奏竟与大年初一聋老太那声咳嗽暗合——三轻一停,再两重。 不多时,门扉开了一缝,一个穿黑棉袄、脸上带刀疤的汉子探出头,警惕地左右张望,才侧身让易中海进去。 “是黑市的人?” 赵德柱眉梢微挑。 他与老蔫往来数月,深知黑市交易之地大多隱蔽,接头方式更是谨慎。易中海竟与黑市中人有所勾连,倒有些出乎意料。 赵德柱没有贸然靠近,只將神魂感知催至极致,仔细捕捉屋內的交谈。距离虽远,但凭他超凡的耳力,仍能辨出些许断续字句。 “……老山参……东北那头……风险太大……加钱也未必弄得来……” 刀疤汉的嗓音粗嘎沙哑,透著不耐烦。 “无论如何,必须儘快寻到。” 易中海语带焦灼。 “这东西关係重大,只要能到手,钱不是问题。” “哼,易师傅,不是我不卖你面子。” 刀疤汉冷笑一声。 “近来风声紧,上头查得严,东北的货根本进不来。再说,年份足的老山参本就稀罕,纵是有,也早被那些大人物预定乾净,哪轮得到咱们?” 屋內静了片刻,才听易中海道。 “若我能提供確切线索,告知何处可能有,你能不能设法弄来?” “哦?你有线索?” 刀疤汉语气透出讶异。 “我有个远房亲戚,早年曾在东北深山里採药。他说二十年前见过一片老山参的生地。只是那地方地势险峻,又有猛兽出没,后来便无人敢去了。” 易中海压低了嗓音。 “具体方位我记不真切,得回去翻找他留下的笔记。” “若线索当真,我倒能派人去试试。” 刀疤汉沉吟道。 “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白跑一趟,你得赔我们损失。若真能到手,除了原先谈妥的价码,你还得再加三成。” “成。” 易中海应得乾脆。 “只要老山参能到手,条件隨你开。” 又聊了几句,易中海便推门而出,面色仍沉,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些。赵德柱见状,悄然退后,闪入旁侧胡同,待易中海走远,方缓缓现身。 “老山参……笔记……” 赵德柱低语喃喃,眼中精光一闪。 “看来这老山参於聋老太极为紧要,或可从此处寻得破绽。” 他未再尾隨易中海,转身逕往黑市方向去。既然易中海欲借黑市之手寻参,老蔫那头兴许能探得更多消息,也许可以提前布局,截断其路径。 赶到黑市时,老蔫正在自家摊前张罗。瞥见乔装改扮的赵德柱,他眼中掠过一丝讶色,隨即不动声色递了个眼色。赵德柱会意,隨他转入摊后小屋。 “赵兄弟,今日怎这般打扮?” 老蔫斟了杯热水递来,笑问道。 “来打听些事,不便以真容示人。” 赵德柱接过水杯,开门见山。 “近来可有人在黑市高价收年份足的老山参?尤其是个姓易的,约莫四十岁,在厂里做工。” 老蔫闻言,眉头微皱,思忖片刻方道。 “你还真问著了。前几日確有个刀疤脸来打听老山参,说有人愿出高价收,年份至少要三十年以上。不过我这儿没货,便没多理会。怎么著,这姓易的惹著你了?” “算是结了梁子。” 赵德柱未细说。 “他手头或有一条老山参的线索,欲让刀疤脸派人往东北寻。劳烦替我盯著,一有他们的动静,立时告知。此外,若有其他路子能弄到老山参,不拘年份,先替我收著,价钱好商量。” “成。” 老蔫爽快应下。 “赵兄弟放心,这黑市上的风吹草动,逃不过我的耳目。不过话说回来,老山参这等稀罕物,尤其年份久的,不仅难寻,更易招惹麻烦,你要它作甚?” “自有用途。” 赵德柱未多解释,自空间取出两斤醃好的野猪肉置於桌上。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老蔫目光一亮,忙將肉收起。 “兄弟爽快,这事包在我身上。” 离了黑市,赵德柱未直接回四合院,而是绕道去了附近一家铁匠铺。他从空间取出几块上好的精钢,请铁匠按他的图样打造几样物件—— 一柄小巧手弩,配十数支淬了麻药的短箭。另有几枚稜角锋利的飞鏢,適於远攻。 铁匠铺掌柜见赵德柱给出的钢材质地上乘,又付了丰厚的工钱。自是满口答应,承诺三日后交货。 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已擦黑。 赵德柱刚进院门,便见阎埠贵杵在中院门口。眼神鬼祟,不时往他小屋方向瞟。见他回来,阎埠贵忙敛了神色,乾咳一声道:“德柱啊,这几日总往外跑,忙活啥呢?” “寻些零活,挣点小钱。” 赵德柱淡声应道,目光锐利地扫他一眼。 “三大爷这么晚还在这儿,等谁呢?” 阎埠贵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忙道:“没、没等谁,就出来透口气。你快回屋吧,天冷。” 说罢,匆匆折回东厢房。 赵德柱冷笑一声。他岂不知阎埠贵的心思?自之前多次驳了他面子,阎埠贵便一直怀恨在心,只是不敢明著报復,便想暗中窥他行踪,寻机下手。 “想找我的晦气?只怕你有来无回。” 回屋后,赵德柱未点灯,先细细检视屋內布置。他在门窗缝隙处撒了层细灰,又在门槛內搁了几截极细的枯枝—— 倘有人试图潜入,必留痕跡。隨后,他將猎刀置於枕边,手弩藏於褥下,匕首与飞鏢皆放在触手可及之处。 布防妥当,他才坐下,將今日所得线索逐一整理: 一、易中海与城南黑市刀疤脸商议,高价求购三十年以上老山参,係为聋老太谋取。 二、易中海手握老山参產地线索,需查阅远亲遗留笔记。 三、刀疤脸擬遣人赴东北寻参,事成后易中海须加付三成报酬。 四、阎埠贵仍暗中窥伺,或欲伺机报復。 诸事毕,赵德柱方盘膝坐於炕上,凝神修炼。 灵泉水升级后,他修炼进境迅猛,体內力量如滚雪球般增长。他能清晰感知,五感越发敏锐,竟能听见百米外虫蚁爬行之微响。气力亦攀至新高,先前能举三百斤,如今四百斤重物亦能擎举自如。 “只要努力,就有收穫。” 赵德柱感受著体內奔涌之力,眼中掠过一丝沉静的自傲。 第39章 灵泉进阶 四合院 惊蛰 京城残寒尽褪,胡同墙角的积雪早已化净。柳枝抽出鹅黄嫩芽,空气里浮动著泥土与草芽的清新气息。 天刚透出鱼肚白,赵德柱便背著个鼓囊囊的帆布包踏出四合院。那包看似沉甸,他背来却浑若无物,步履轻捷如踏风,转眼便消失在胡同拐角。 自正月初五窥破易中海与黑市刀疤脸的勾当后,赵德柱便加紧了准备工作。一面让老蔫盯紧刀疤脸动向,截断易中海获取老山参的路径。一面则借空间之利,扩种养,增积蓄。更借黑市交易之机,悄然织就一张覆盖京城三教九流的信息网,为往后更深远的发展打下基础。 这月余来,他几乎日日往西山狩猎。 凭灵泉淬炼过的超凡体魄与磨礪出的猎杀技艺,西山野兔、山鸡、野猪乃至狍子,皆成他囊中之物。空间养殖区早已拓建,十五只野兔繁衍至三十余只,十只山鸡亦孵出二十多只小鸡。 这些活物饮的是兑了灵泉的清水,食的是空间沃土滋养的鲜草野菜,生长速度远快於外界,肉质更显紧实鲜嫩。 种植区更是一派丰饶景象。 他种的白菜、萝卜、土豆等等,经灵泉浇灌,又得空间时序加速之助,短短一月竟收了两茬。水灵灵的菜蔬堆叠成小山。 因其品相滋味远超市面所售,在黑市上成了紧俏货。老蔫每回都能以高於市价三成的价钱迅速出手。 “赵兄弟,这是这趟的货款,还有你要的那些稀罕物。” 黑市深处小屋內,老蔫將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包袱推至赵德柱面前,满面是笑。包袱里除厚厚一沓现钞,尚有数匹细密棉布、半斤上等棉花、一小袋精盐及几味名贵药材。 这一月的批量往来,令赵德柱积蓄渐厚,更换得不少市面上难寻的物资。 他將包袱纳入空间,隨口问:“刀疤脸那头,可有动静?” “没有进展。” 老蔫点了支烟,缓缓道:“那廝的確派人往东北去了。但听说那头管得严,加上易中海给的线索含糊,估摸得白跑一趟。不过你要的老山参,我倒托人觅得一株二十年份的,可要先替你收著?” “收。钱稍后结你。” 赵德柱点头,又问,“京城近来有何新风声?” “还能有啥?不外乎合作社又扩了,几家厂子招工。再就是黑市上新到了一批南边来的货,听人说私底下有西药、钢材在流转。” 老蔫压低嗓门。 “对了,风闻上头要整顿黑市,过阵子恐怕查得紧,你近日交易不妨略收著些。” “知道了。” 赵德柱心下记牢,自空间取出半扇野猪腿並一筐青翠白菜。 “这些你拿去处置,换些粮米煤油回来。另替我留意,可有人在暗里打听我的底细。” “放心,包在我身上。” 老蔫爽利应下,目送赵德柱改扮离去后,立即唤人分头处置货物。 离了黑市,赵德柱未直回四合院,而是绕道再往西山。他打算趁白昼再猎些活物,补足空间养殖种群,亦想试试月来实力精进几何。 此时的西山已开始褪去冬日的枯寂,林深草嫩,鸟兽开始活跃。 赵德柱凭藉敏锐感知,不多时便寻见猎物踪跡。一只成年狍子正在林间低头啃食嫩草,耳尖时时微颤,警觉非常。 赵德柱未贸然近前,只从空间取出那柄薄刃短刀。凝神屏息,足下轻如落叶点地,借林木掩蔽,悄然迂迴逼近。 距狍子尚余十步之遥,那畜生陡然昂首,转身欲窜。便在此时,赵德柱动了!他身形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影,手中短刀寒芒一闪,精准抹过狍子颈子。 “嗤”一声轻响,血光迸现。狍子未及哀鸣便颓然倒地,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乾脆利落,无半分拖沓。 “气力与速度,的確又涨了。” 赵德柱收刀入鞘,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劲力,心中满意。这月余,他每日饮用灵泉,辅以前世所习的格斗淬体之法,体魄早已远超常人。如今全力施为,短距奔袭之速几可比擬猎豹,拳劲更能轻易摧折腕口粗的树干。 他將狍子收入空间,又在林间布下十数处简易陷阱,隨即折返四合院。 此时已近黄昏,院里邻居多已放工归家,见赵德柱背著鼓囊行囊回来,眼神里嫉妒与畏惧交织,却无人敢上前搭话。 赵德柱无视诸人目光,径直回屋,关紧门窗后,立即进入空间。 刚一踏入,便觉异样——空间內灵气浓度竟比往日浓稠数倍,灵泉所在处更是白雾蒸腾,氤氳灵气几凝成实质,呼吸间俱是清润之气。 “这是……” 赵德柱快步走至泉边。只见原本清澈的泉眼此刻泛著淡淡金芒,水面不断有细密气泡涌出,散逸出沁人心脾的异香。灵泉周遭土地上,原本栽植的草药长势愈发蓬勃,叶片翠碧欲滴,隱隱流转著一层温润光泽。 赵德柱俯身掬起一捧泉水,入手微温。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顺指尖疾涌入体,其浓郁程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他毫不犹豫仰首饮尽,一股暖流自喉间直贯而下,沿经脉奔涌向四肢百骸,身体如久旱逢甘霖,贪婪吸收著这磅礴灵气。 与此前不同,此番灵气不仅淬炼筋骨、强健肌体,更隨血脉上涌,直抵颅脑,滋养神魂。他清晰感到,灵台一片清明澄澈,前生今世诸多模糊记忆骤然清晰,甚至能忆起前世翻阅过的典籍上的蝇头小字。 神魂感知更是发生质的飞跃! 原先他可清晰捕捉百米內的动静,此刻感知范围竟扩展至三百米开外。院里邻居的呼吸声、胡同中行人的步履、远处工厂机器的嗡鸣,皆如就在耳畔。他甚至能透过重重砖墙,“看见”中院易中海正伏案翻找物什,东厢房阎埠贵躲在房间偷偷点数粮票。 “灵泉进阶了!” 赵德柱心头涌起一阵狂喜。灵气浓度倍增。非但能进一步淬炼体魄,更能滋养神魂、拓展感知,这无疑令他的实力攀上新的台阶。 他盘膝坐於泉畔,闭目凝神,全力导引体內灵气周天运转。 灵气如江河奔流,在拓宽的经脉中酣畅涌动,不断冲刷脉壁,使之更为坚韧宽阔。骨骼发出细密“咔嗒”轻响,密度持续增长。肌肉线条愈发流畅分明,內蕴爆炸性力量。 五感敏锐度再次提升。能嗅到空气中最细微的尘土气息,能看清远处蚊子振翅的轨跡,能听见三百米外枯叶坠地的微声。 不知过了多久,赵德柱缓缓睁眼,眸中精芒一闪而逝。他起身活动手足,只觉浑身充盈著使不完的力道。 他试著一拳击向旁侧一株碗口粗的树干,“咔嚓”裂响,树干应声断折,而拳面毫髮无伤。 “如今便是有数十壮汉围堵,我亦能轻易破出。” 赵德柱握紧双拳,感受著体內澎湃之力与浩瀚感知,心中底气陡增。 他行至养殖区,看著成群活蹦乱跳的野兔山鸡,唇角微扬。灵泉进阶后,灵气愈发浓郁,这些禽畜生长速度与肉质必將再上一层,往后在黑市上的竞爭力亦会更强。种植区的菜蔬药材,亦將因此受益,產量品质皆可期再进。 “资本蓄积已足,是该筹谋更远之路了。” 赵德柱心下暗忖。有空间为后盾,兼此刻的实力,他已不满足於仅靠黑市交易聚財。他想凭前世的见识与手段,涉足实业,兴办工厂。让自己在这时代根基深植,真正做到无人可撼。 他步出空间,望见窗外渐黑的天色。易中海与聋老太仍在暗中算计,阎埠贵、刘海中亦未息寻衅之心,秦淮茹的婚事虽暂缓,贾家却未必死心。 “但如今,我已有十足把握应对一切变数。” 赵德柱唇角勾起一抹冷弧。灵泉进阶带来的不仅是体魄与感知的飞跃,更是底气的彻底重塑。 他无需再如往昔那般谨小慎微、隱忍蛰伏。 第40章 夜惩 四合院,夜。 赵德柱仰臥炕上,双目微闔,气息匀长,看似熟睡,实则神魂感知早已笼罩全院——三百米內任何异动,皆如映镜中。 灵泉进阶后,他感知愈发敏锐,纵使闭目,亦能“看见”各屋动静。 易中海屋里煤油灯仍亮,人影伏案翻找,料是在琢磨老山参线索。刘海中鼾声如雷,梦里犹嘟囔“主任”“掌权”之类字眼。贾张氏磨牙声断续,夹杂著对赵德柱的切齿低咒。 而东厢房阎埠贵家,此刻正酝酿著一场齷齪。 阎埠贵蹲坐炕沿,烟锅子在鞋底磕得梆梆响,眼神阴鷙地盯著身旁儿子阎解放。 “你当真瞧清楚,赵德柱屋里藏了不少好货?” 阎解放年幼无知,承了其父的抠搜贪婪,却又无半分城府,闻言急急点头。 “爹,我亲眼见的!前几日他从黑市回来,那帆布包鼓得快要裂开,定是换了不少钱粮!还有他屋里粮米堆得小山似的,这寒冬腊月咱们啃窝头就咸菜,他倒顿顿有肉香飘出来,凭啥?” 一想到赵德柱屋中肉类,阎解放喉头便发紧。自上次被收拾后,他心中怨毒日深。再加上阎埠贵整日念叨赵德柱“撞大运”“占尽便宜”,妒火早已烧透肺腑,偷窃之念暗生多时。 阎埠贵捋了捋稀疏鬍鬚,眼中贪光闪烁。 “那小子下手狠,硬碰不得。但他终究年轻,夜里睡得沉,你手脚麻利些,莫要惊动。得手之后,咱家也能过几天肥实日子,也能改善改善生活!” 嘴上这般说,心里却另拨算盘——若阎解放得手,他坐享其成。若败露,便推说儿子年少糊涂,赔个不是就完事了,赵德柱总不能真下死手。 “爹放心!我准成!” 阎解放拍著瘦骨嶙峋的胸脯,眼中侥倖之色涌动。他换上一身灰黑旧衫,躡足溜下炕,轻手拉开房门,如偷油硕鼠般朝著赵德柱小屋摸去。 这一切,尽落赵德柱感知之中。 “阎老西,还真是贼心不死。” 赵德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怒意暗生。上次收拾阎解放,本为威慑,岂料这父子非但不敛,反倒是变本加厉,竟敢深夜入室行窃。 既然如此不知死活,那就给他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让全院都睁眼瞧瞧——他赵德柱的东西,碰不得! 赵德柱仍臥炕未动,只將感知锁定在阎解放身上,静观其行。 阎解放屏息凝神,足尖点地,一步步逼近赵德柱小屋。他先贴窗窥探,借朦朧月色见屋內漆黑一片,唯炕上人影横臥,心下稍安。 他从怀內摸出一截磨尖的铁丝,小心翼翼探入门缝,轻轻拨弄。这老式木门锁构造简单,不多时便勾到门閂,轻轻拉起。 阎解放心头一喜,轻推门扉,侧身闪入。屋內瀰漫著淡淡药香与肉食余味,更激得他血脉賁张,眼珠在黑暗中骨碌乱转,急忙寻找值钱的东西。 他记得赵德柱粮米多储於墙角木箱,便摸索而去。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箱盖的一剎那,炕上原本“酣睡”的赵德柱骤然睁眼,眸中寒芒如电! “找什么呢?” 幽冷嗓音自黑暗中响起,似腊月寒风颳过脊樑。阎解放浑身剧颤,险些瘫软。他猛转身欲逃,却见赵德柱不知何时已堵在门前,身形如铁塔矗立,封死去路。 “赵、赵德柱……你,你没睡?!” 阎解放嗓音抖如筛糠,面无人色。 “若睡了,岂不让你这小贼得逞?” 赵德柱冷笑,语带讥誚。 阎解放知逃无望,恶向胆边生,抓起地上一截短棍,朝赵德柱劈头砸去。 “少废话!把东西交出来!不然老子废了你!” 看他垂死挣扎,赵德柱眼中掠过一丝轻蔑。如今他体魄经灵泉反覆淬炼,莫说木棍,便铁棒加身亦难伤分毫。 他侧身微闪,木棍擦衣落空,同时出手如电,扣住阎解放腕骨,五指一收一拧—— “咔嚓!” 刺耳骨裂声伴悽厉惨嚎炸开!阎解放腕骨呈诡异角度扭曲,剧痛钻心,木棍脱手坠地,涕泪横流。 赵德柱未停,抬腿朝其膝侧猛踹! “嘭——咔嚓!” 又是一声闷响夹骨碎声!阎解放膝骨应声而折,惨叫著扑倒在地上,蜷缩如虾,哀嚎不绝。 “想偷我的东西,便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赵德柱俯视地上翻滚之人,目光冰寒,无半分惻隱。 其声不高,却震得阎解放肝胆俱裂,再不敢囂张,只涕泗横流哀告。 “我错了!我错了!赵叔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饶你?” 赵德柱嗤笑。 “竟敢来我家偷东西,你真当我是泥捏的?” 屋內动静惊破夜色,院里各户相继亮灯。易中海、刘海中、贾张氏等人穿好衣物聚至赵德柱门前,探头围观。 一见屋內情景,眾人大惊失色——阎解放跪地惨嚎,手腕扭曲、膝肿如饃,狼狈如丧家之犬。赵德柱立在一旁,神色漠然,周身散著生人勿近的寒意。 “这……这是闹哪出?” 易中海拧眉发问,心底却暗喜——巴不得赵德柱惹事,好抓其把柄。 “闹哪出?” 赵德柱冷眼扫向门口瑟缩的阎埠贵。 “问这小子的爹!唆使儿子深夜入室盗窃,到底怎么想的?” 阎埠贵早嚇得面如土色,万没料到赵德柱竟醒著,更未料其下手如此狠绝。闻赵德柱质问,慌摆手道:“不是我!德柱你莫冤枉人!我怎么会唆使解放做这等事!” “没有?” 赵德柱眸中厉色陡盛。 “方才你在屋里与阎解放所言,赵某一字不漏听得真切。『小心些,不要被发觉,得手后咱家好过,也能改善改善生活!』——要不要我当场学与你听?” 阎埠贵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怎知赵德柱耳力如此恐怖?竟连屋內低语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一时间舌僵唇颤,欲辩无言。 院中眾人见状,哪里还不明白髮生什么事,看向阎埠贵的目光充满鄙夷。都知道阎老西抠搜,却都未料其齷齪至此,竟教唆儿子去偷东西! 贾张氏见机,幸灾乐祸煽风。 “阎老西,你可真行!教儿子做贼,祖坟都要冒黑烟了!” 阎埠贵羞愤欲死,却不敢辩解,只朝赵德柱作揖哀求。 “德柱,是我不对,我不该糊涂唆使解放。您大人大量,饶他这回!我给你赔罪了!” “赔罪就可以了?” 赵德柱冷笑。 “他夜闯我家,假如把我东西偷了,我损失谁来补偿?这是盗窃,按法律,我现在就可以扭送派出所,让他吃牢饭!” 听闻“牢饭”二字,阎埠贵魂飞魄散。这年月盗窃罪重,一旦送派出所,阎解放前程尽毁,阎家亦將永抬不起头。 “別!千万別送派出所!” 阎埠贵扑通跪地,朝赵德柱连连磕头。 “德柱,求您高抬贵手!您要怎么赔偿,我都认!只求饶了他这回!” 赵德柱要的正是此效。他睨著阎埠贵狼狈相,冷声道: “不送派出所也可以。一,赔我十五块钱,算作补偿;二,当全院面向我赔礼;三,往后若再敢打我主意,我不仅送他吃牢饭,连你一併收拾!” 十五块钱,在这个年代绝不是小数目,差不多够阎家整月花费了。但为保儿子,阎埠贵只得咬牙应承。 “行!我赔!我这就去拿钱!” 说完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回家。没过多久拿了钱过来,恭恭敬敬的递给赵德柱。 隨后,他在眾目睽睽下低头道歉。 “我错了,不该唆使阎解放偷赵德柱东西。我给赵德柱赔不是,往后绝不再犯!” 见阎埠贵狼狈不堪的样子,院中眾人噤若寒蝉。谁曾想赵德柱不仅下手狠绝,更令阎家赔粮赔钱、当眾受辱,代价如此惨重。 此刻,所有人皆明悟——赵德柱非但身手狠辣,行事更果决凌厉,绝非他们可招惹。 赵德柱收好钱,冷眼看著地上如同死狗般的阎解放。 “滚!下次再敢伸手,就没这样轻鬆了。” 阎埠贵如蒙大赦,搀起儿子狼狈回家,闭门不出。 易中海暗呼侥倖,庆幸未贸然与赵德柱衝突,忌惮却更深。刘海中既觉痛快,又生寒意,自己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赵德柱环视门前眾人,目光扫过。 “看够了?看够了便回家睡觉!往后谁再敢背后弄鬼,阎解放便是榜样!” 眾人俱是一凛,慌忙散去,关门声此起彼伏。 屋內復归寧静。赵德柱掩门,眼神无波。 此番下重手,只为立威——杀鸡儆猴,猴子总归会怕一些的。 第41章 聚功德 四合院內,午后暖阳正好。 数月时光匆匆而过,院里难得安寧。 赵德柱刚从市场回来,將採购的材料与药材尽数收入隨身空间,此刻正坐在门口擦拭猎刀。刀身在阳光下泛著森然寒光,映出他沉静的面容。 院中邻居各忙各的,偶有孩童嬉闹声从胡同口传来,旋即又被嘈杂声淹没。 自从那夜教训了阎解放,四合院彻底清静下来。阎埠贵一家没事绝不出门。易中海与刘海中见了他也刻意避开。就连一向泼辣的贾张氏,如今出门都要绕著他的屋子走,生怕沾染惹火赵德柱。 赵德柱对此毫不在意,心中自有盘算。 老蔫传来的消息颇为详细。刀疤脸为了易中海开出的高价悬赏,確实下了血本。先后派出两拨人,都是道上有些名號、跑过东北的“老客”。 第一拨人选错了路线,绕了大半个月才进山。结果赶上开春前的最后一波寒流,大雪封山。一行人被困在边境小镇,连山脚都没摸到,只得灰溜溜返回。 第二拨倒是经验丰富,直接找到当地有名的参把头“老把头”。许以重金,带著三四个敢拼命的“撮单棍”(采参人),一头扎进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 老蔫的消息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这帮人倒是懂规矩,『放山』的流程一样没落,敲索拨罗棍、喊山叫山、接山拜山神,全套整下来。在林子里风餐露宿近一个月,汗珠子摔八瓣,总算挖到几根『草』。可惜全是『灯台子』、『二夹子』(年份低的参),最好的也不过『三匹叶』,撑死了十来年参龄。” “老把头说了,林子深处可能有『棒槌』(野山参)。但那地方邪性得很,林密得不见天日,还有狼群嚎叫,盘踞著凶悍的老熊瞎子。” “没有真正懂行的老参客和敢玩命的猎户护著,硬闯就是送死。刀疤脸的人不敢再深入,只好拿了那几根小参回去交差。” “易中海拿到参的时候脸都绿了,据说当场摔了茶杯,骂骂咧咧说刀疤脸糊弄他。刀疤脸那边也憋著火,觉得这趟买卖亏大了,两边闹得很僵。” 赵德柱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易中海越是心急如焚,著急上火,对他就越有利。 他空间內的药田,在灵泉日夜浇灌下长势惊人,鬱鬱葱葱。尤其是那株作为“种子”的二十年份老山参,如今已隱隱透出三十年份的宝光,根须饱满,灵气氤氳。 加上陆续从市场和黑市淘换来的普通药材种子,以及新得的一批药材,他的“医疗储备”已然相当可观。 更重要的是,灵泉进阶后,他清晰地感知到功德积累的重要性——功德是空间成长的“燃料”。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光囤药还不够,得让它们发挥作用,转化成功德。” 赵德柱心中盘算。功德是他实力晋升的关键,有功德才有一切。他需要用合理的方法,合理利用空间资源。治病救人,悄然积累功德。 四合院里的邻居多是普通工人、小市民,生活清苦,医疗条件匱乏。头疼脑热、腰酸背痛是家常便饭,多数人都是硬扛,实在扛不住了才去医院。赵德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並付诸行动。 他没有大张旗鼓地掛牌行医,那样太扎眼,容易惹麻烦。他选择了一条更低调、更“润物细无声”的路。 年后不久,他先是“无意间”在院里熬煮一些药性温和、气味清香的草药汤剂。 比如祛湿散寒的艾草、理气安神的陈皮、消食化积的山楂麦芽。若有邻居好奇询问,他便淡淡回应:“自己配了点祛湿安神的汤药,不值什么。” 偶尔,他会“顺手”给院里玩耍时磕碰受伤的孩子,用稀释过的灵泉水清洗伤口,再敷上捣烂的草药叶。那些伤口往往癒合得比平常快些,孩子家长自然感激不尽。 渐渐地,院里开始有人试探性地找他帮忙。 先是后院的老孙头,常年受老寒腿折磨,一到阴雨天就疼得直不起腰。 赵德柱给他把了脉,说是“风寒湿痹,经络不通”,让他每天下午来小屋坐会儿。赵德柱用空间採摘的艾叶、红花、透骨草,加几滴灵泉精华熬成药汤,让老孙头熏蒸患处。熏蒸时,他看似隨意地推拿几下穴位,实则暗中以微弱灵气疏通经络。 几次下来,老孙头惊喜地发现疼痛大减,走路也利索多了。他逢人便说赵德柱“手上有功夫”,是“真人不露相”。 接著是前院的李大妈,多年老胃病,吃点东西就胀气反酸。 赵德柱给她配了几包药粉,主要是空间种植的砂仁、白芨、山药粉,同样掺入极微量灵泉精华。嘱咐她饭前温水冲服。 李大妈將信將疑试了几天,折磨她多年的胀痛感竟真的缓解了,胃口也好了。她感激地拎著几个鸡蛋硬塞给赵德柱。 还有隔壁大院孙大妈家的孙子小宝,咳嗽不止,吃药也不见效。赵德柱用空间新鲜的枇杷叶、川贝母,加几滴灵泉水和蜂蜜,熬成一小罐浓稠药膏。 让孙大妈每天餵孩子一勺。甜甜的膏药孩子不抗拒,神奇的是,三天后咳嗽明显减轻,一周后基本痊癒。孙大妈拉著小宝给赵德柱连连鞠躬。 这些“小病小痛”的治疗,效果显著却又在情理之中。没有引起过分惊异,却实实在在地改变了赵德柱在邻居心中的形象。 那个曾经令人畏惧的“煞神”,渐渐变成了值得信赖、有本事、心肠不错的“赵大夫”。 大家私下议论,赵小哥不仅身手好,懂的也多,尤其对草药似乎特別在行。 赵德柱每次出手都极其谨慎。只用空间最普通、最不引人注目的药材,或將灵泉水稀释到极淡程度融入到汤药中。 治疗过程儘量符合常理,强调“调理”“疏通”,从不夸口包治百病。收取的“诊金”也隨意得很,有时是几个鸡蛋,有时是一把青菜,偶尔收取少量金钱,也只说是药材钱。 这种低调和“实惠”,反而贏得了街坊们更多的好感和信任。 隨著一个个“小恩惠”施予,赵德柱清晰感知到空间的变化。 灵泉旁那块古朴功德石碑上的数字不再静止。每当他成功缓解一位邻居的病痛,石碑便微微一亮,数字悄然跳动。 虽然每次增加的功德点不多,可能只有1点、2点,但积少成多,已从最初的10点缓慢稳定增长到数十点。 空间边界似乎在拓展,药田灵气愈发浓郁,连那株老山参的叶片都更加翠绿欲滴。 更重要的收穫是人脉和信息的悄然匯聚。邻居们感激之余,也更愿意和他说话。老孙头会聊厂里最近的风声。李大妈会说街面上粮店的紧俏货。孙大妈则絮叨胡同里的家长里短。这些看似琐碎的信息,在赵德柱耳中,可能蕴含著些有用的信息。 易中海冷眼旁观这一切,內心复杂而忌惮。他起初只当赵德柱年轻人在瞎鼓捣,或是想收买人心。但看到老孙头走路带风,李大妈气色好转,街坊们都对他讚不绝口时,易中海坐不住了。 他没想到赵德柱的医术竟真有些门道。而且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比打打杀杀更可怕! 这等於是在四合院里,在他这个“一大爷”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建立起自己的威信和人脉网!他再想用“集体”“道德”的名义拿捏赵德柱,难度陡增。 看著赵德柱小屋前偶尔出现的、带著感激笑容的邻居。易中海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口,脸色愈发阴沉。他寻参无果的焦躁,与赵德柱日渐稳固的地位,形成鲜明对比,让他如芒在背。 阎埠贵更是彻底熄了招惹赵德柱的心思,甚至有点后怕。他亲眼看到街坊们赵德柱那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阎埠贵心里又酸又怕。这小子,能打就算了,医术也这么厉害。街坊四邻都念他的好。自己要是再不知死活去撩拨,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愈发坚定“惹不起躲得起”的策略,见到赵德柱恨不得贴著墙根走。 赵德柱坐在屋门口,感受著空间內功德碑上的数字,以及空间里散发的勃勃生机。而邻居们態度的转变、易中海阴沉的脸色、阎埠贵畏缩的身影,这些都清晰落入他眼中。 “基础已经打下,功德在稳步积累。” 赵德柱心中思量。 “但这还不够。小病小痛的功德点太少,空间进阶需要更多。名声也只在四合院和附近胡同小范围传播,影响力有限。” 下一步该怎么做?他需要更高效获取功德的方式,也需要利用初步建立的名声,將触角伸得更远。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既能带来可观功德,又能將他“赵大夫”的名声推得更广的机会。 午后阳光温暖洒在四合院里,静静等待著机会。 第42章 破谣 四合院,盛夏。 京城热浪蒸腾,胡同里的老槐树叶蔫蔫打著捲儿,蝉鸣聒噪不绝。 赵德柱小屋前却人来人往,每日皆有街坊上门求医——有治头疼脑热的,有调理陈年旧疾的,更有专程携礼道谢的,门槛已被踏得泛白。 数月功夫,赵德柱医术好的说法,传遍整条胡同,更蔓延至周边数个街区。他行医有矩:诊金公道,从不漫天要价。遇实在困顿者,常酌情减免。加之其手法独特有奇效、常药到病除,短短时间便贏得街坊敬重。 这些日子里,他借诊疗积攒功德(石碑数值已跃至86点),同时扩空间种养规模,黑市交易未曾间断。 不仅囤足粮、布、药材等物资,更攒下丰厚的家底,且通过求医街坊之口,悄然织就一张覆盖京城三教九流的信息网。 反观四合院內,易中海的处境却江河日下。赵德柱的崛起,令他这的“院里一大爷”日渐边缘化——昔日街坊有事皆寻他商议,如今却绕他而行。院里邻居对赵德柱敬畏日深,对他之言却渐显敷衍。就连刘海中亦时常明讥暗讽,蠢蠢欲动欲取而代之。 嫉恨如毒藤缠心。易中海盯著院中被街坊簇拥的赵德柱,眼底阴鷙翻涌——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威望凌驾於自己之上,更不甘心多年经营毁於一旦。 “定要想个法子,教他身败名裂!” 易中海闷坐屋中,烟锅子烧了一茬又一茬,眸中狠色渐浓。 数日后,一股阴风悄然刮过胡同巷尾。 “听说了么?赵德柱行医根本不是为帮街坊,实为敛財!” “我也听闻了,他诊金收得不低,那些草药哪值那些钱?” “还有人说他救人是瞎猫撞到死耗子,並非真有本事。万一治死人,可怎么处理?” 流言如瘟疫蔓延,渐渐传入赵德柱耳中。此时他正为一位街坊调理腰伤,闻外间议论,手上动作未停,眸光却一寸寸冰冷。 他心知肚明,此必有人暗中作祟。自己行医向来公允,收费合理,甚至常免穷人诊金,何来“敛財”之说?而能在短时內散播如此针对性流言者,整条胡同除易中海外,再无第二人。 “易中海,你当真不知死活。” 赵德柱心下冷笑。 “前番算计招工不成,今又欲毁我声名?既你非要撞刀口,便莫怪我手狠。” 调理毕,那街坊千恩万谢付了诊金,连声赞道:“赵小哥医术通神!我这腰伤折腾多年,访遍大夫未见效,您几针下去便鬆快大半,这点诊金实在不多!” 赵德柱淡笑。 “分內之事。对了,方才您进门时,可闻外间有人说我行医敛財?” 街坊面色一僵,急道:“赵小哥莫听那些混帐话!儘是谣言!谁不知您是真心助人?肯定是有人眼红,故意泼脏水!” “我知道是谣言。然而三人成虎,眾口鑠金。” 赵德柱声线平稳。 “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清者自清。我自有办法教眾人知晓真相。” 当夜,赵德柱遣人通传四方:晚饭后於四合院中院有要事相告。 街坊们都好奇,准时蜂拥而至,中院挤得水泄不通。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贾张氏等人也都来了。易中海面上一派淡然,心下窃喜,只道赵德柱被流言所迫,欲当眾辩白。 赵德柱立於中院石桌旁,环视眾人,开门见山。 “今日劳诸位街坊前来,是为近日流传的谣言——说我行医敛財,医术糟糕。”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人高声道:“赵小哥莫放心上!咱们都知道那是胡说!” “正是!信那鬼话的才是昏了头!” 赵德柱抬手止住喧譁,朗声道:“谢诸位信我。然谣言终须破除。今日我便呈上实据,教那造谣者无地自容,亦让诸位彻底安心。” 言罢返身入屋,捧出一只尺长木匣。启盖瞬间,满匣纸张映入眾人眼帘。 “这些都是我病留下的病歷记录。” 赵德柱取出数张,递与身旁街坊。 “诸位可仔细看,其上写明看诊时辰、病症、治法,更有街坊名字,请隨便核实。赵某行医向来明码標价,每笔收支皆有记录,从未多取一分,更无欺诈之事。” 街坊们传阅病歷记录,见其上记录清晰分明,都不由得点头。 “这张是我家的!赵小哥救了我家娃儿,记得清楚!” “这张是我的病歷!上头记得分明,赵小哥收费再公道不过!” “原来有这般多凭证!那起谣言当真可恨!” 赵德柱又道:“也许还有街坊怀疑我的医术。李大爷,烦您上前说几句。” 李大爷拄杖出列,扬声道:“大家都知道,三月前我突发疾病,险些丧命。是赵小哥施针救治,將我从鬼门关拽回,后又开方调理。如今我身子较以往更健朗。若非赵小哥,老汉早入土了!这般医术,怎么能是庸医?” 紧接著,曾被赵德柱救过孩童的妇人、调理好腰伤的汉子等十余人相继出列,各自陈述亲身经歷,盛讚赵德柱医术精湛、为人磊落。 铁证如山,证人言辞凿凿,流言不攻自破。 赵德柱目光如刃,直刺人群中的易中海。 “谣言是何人所散,诸位心中应该都很清楚。赵某行事光明磊落,从未主动招惹是非,自然也不怕鬼蜮伎俩。今日我把话摆在此处——往后谁再敢散谣毁我名誉,休怪赵某不留情面!” 易中海面色骤白,如坐针毡,只觉周围目光皆似利箭刺来。欲辩无言——那满匣谢函诊籍、那声声证词,皆似一记记耳光,狠狠摑在他脸上。 “易师傅,早前便听人说这谣言是您散的,是吗?”有人忍不住质问。 “是啊,易师傅,您为何这般行事?赵小哥是咱们街坊的恩人吶!” 面对眾人詰问,易中海麵皮涨红,支支吾吾。 “胡、胡说!怎么会是我!我怎会做这种事!” “不是你?” 赵德柱冷笑。 “那倒奇了。流言刚刚开始的时候,只有你四处与人说赵某『行医牟利、居心不正』,如今怎么又不敢认了?” 原来赵德柱早借神魂感知,听到易中海背后散播谣言,只是隱而不发。此刻时机成熟,自然不会给他留面子。 易中海被噎得哑口无言,再难遮掩,只得狼狈低头。 眾街坊见状,都恍然大悟,看向易中海的眼神儘是鄙夷不肖。 “想不到易师傅竟是这样的人!散布谣言,太让人不齿了!” “从前还道他是厚道人,原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小哥好心治病,他却在背后捅刀子,实在不地道!” 指责声浪迭起,易中海威望一落千丈,往日风光荡然无存。他只觉无地自容,恨不得遁地而逃,於是在眾人唾弃声中踉蹌退场,缩回屋內。 刘海中冷眼旁观,心下窃喜——易中海威信尽失,正是他取而代之的好机会。 阎埠贵与贾张氏垂首噤声,暗自凛然。他们未料赵德柱手段如此雷霆,不仅呈上铁证,更令易中海当眾顏面扫地。往后,更不敢触其锋芒。 赵德柱目送易中海仓惶背影,眼中无半分怜悯。自作孽,不可活。 他转向眾人,朗声道:“诸位放心,往后赵某仍会为大家看诊。只要信得过赵某,定当竭力相助。亦望诸位莫要轻信流言,遇事多了解实际情况。” “咱们信你!赵小哥,往后有病还寻你!” 街坊们纷纷应和,目光满是信赖与敬服。 一场流言风波,非但未损赵德柱声名,反令其威望更隆,贏得更多街坊拥戴。 而易中海则因散布谣言的卑劣行为,彻底失信於人,威望尽失,再难得到眾人信服。 街坊们陆续散去,四合院復归寧静。 赵德柱回屋,瞥见空间功德石碑上数值已跳至92点,唇角微扬。 第43章 日常 四合院,盛夏未央。 自当眾破了易中海散布的谣言,赵德柱在街道声望愈隆。 每日登门求医的街坊络绎不绝,院门前那棵老槐树下常排起长队。有从城东专门赶来的老妇,有抱著高烧孩童急得满头大汗的父母,也有捂著腰腿蹣跚而来的老汉。 赵德柱来者不拒,诊病开方,手法嫻熟。轻症施以针灸辅以寻常草药,重症则酌情动用空间灵泉稀释过的药液——自然对外只说是“祖传秘方”。 功德碑上的数字隨著一次次救治悄然攀升,短短半月已从92点涨至105点。 这日午后,送走最后一位病患,赵德柱闭门落栓,心念一动便遁入空间。 数月过去,这方天地已大不相同。 灵泉依旧汩汩流淌,泉水色泽却愈发莹润,水面浮著淡淡金芒。空间沃土如今规划得井井有条。 东侧闢为粮食区,小麦、玉米、土豆长势正旺,麦穗沉甸甸压弯了茎秆,玉米秆子比人还高。西侧是蔬菜区,白菜、萝卜、黄瓜青翠欲滴,叶片肥厚得能掐出水来;北侧则是新近开闢的药圃。 药圃才是赵德柱此番进来的重点。 他缓步走在田埂上,目光扫过一垄垄整齐的药苗。最外围种的是寻常草药:板蓝根、金银花、连翘、黄芩…… 这些药材生长周期本需一两年,在空间加速与灵泉浇灌下,三月便已成熟可采。中间几垄则是稍珍贵的品类:丹参、川芎、红花、三七,叶片油亮,根茎粗壮,药效远超市面所售。 最里侧三垄,用竹篱单独围起,土壤顏色都深些——那是他特意从西山深处挖来的腐殖土,又掺了灵泉底部的淤泥。这三垄里种的,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第一垄是人参。二十余株参苗排成两行,最高的已有尺许,顶端结著鲜红参籽。赵德柱蹲下身,小心拨开土壤,露出底下肥白的参体—— 主根粗如拇指,鬚根细密如发,已然初具人形。若按外界年份算,这已是十年以上的老山参。而在空间里,它们只长了几个月。 第二垄是当归。这种补血圣药对土壤要求极高,在外界往往三五年才得成药。眼前这些当归苗却已抽薹开花。紫白色伞形花序团团簇簇,底下的根茎肥硕饱满,截面纹理清晰如云锦。 第三垄最为特殊,种的是黄芪、党参、灵芝三样混栽。黄芪的羽状复叶舒展如扇,党参的藤蔓攀著竹架蜿蜒 而上,灵芝则从特设的朽木段上探出扇状菌盖,表面泛著紫金光泽。 “还差几味。” 赵德柱喃喃自语。 他起身走向灵泉旁的功德碑。碑身温润如玉,表面浮著淡淡金纹,最上方刻著“功德”二字,下方数字显示:105。 几月前救治李大爷那次,功德值从86暴涨至92。而后每救治一人,少则涨零点几,多则涨一二点——视病情轻重与救治难度而定。这半月来诊治了不下百人,统共才涨了十三点,增速明显放缓。 “看来普通病症给的功德有限。” 赵德柱沉吟。 “若要快速积累,还得找那些疑难杂症、濒死之人。” 他目光落在药圃上,心中已有计较。 空间库房时间停滯区放著:一本泛黄线装书、一块拳头大的黑色石块。 书是《本草纲目》,从黑市淘来的清刻本,虽不全却载有上千种药材图文。赵德柱早已翻得烂熟,此刻却仍郑重收起——知识总是无价的! 最让赵德柱在意的,是那块黑色石块。 石块呈不规则状,表面坑洼,掂在手里沉甸甸的,比同等体积的铁块还重三分。这是前些日子一个西山猎户拿来抵诊金的—— 那猎户被毒蛇咬伤,无钱付诊费,便掏出这块“从老林子里捡来的黑石头”。 赵德柱当时便觉此物不凡。石块入手冰凉,隱约有股微弱吸力,仿佛能牵引周身灵气。收入空间后,灵泉竟泛起涟漪,功德碑也微微发烫。 “陨铁?还是某种灵矿?” 赵德柱把玩著石块,眼中闪过思索。 他如今虽已踏入修炼门槛,体魄远超常人,却苦於没有合適的兵器。猎刀虽利,终究是凡铁,对上真正的高手怕是撑不过几个回合。若是能以此石打造一柄趁手兵器…… 正思忖间,碑面数字忽然跳动:106。 赵德柱一怔,隨即感知到外界有人叩门。他心念微动退出空间,推门一看,却是胡同尾住的孙寡妇。 孙寡妇年不过三十,丈夫前年工伤去世,留下她带著个五岁闺女,日子过得紧巴巴。此刻她怀里抱著个粗布包袱,见赵德柱开门,忙不迭躬身。 “赵、赵小哥,我来送诊金……” 半月前她闺女突发急症,高烧抽搐,是赵德柱连夜施救才捡回条命。当时赵德柱见她家徒四壁,便说诊金暂且欠著,日后宽裕了再还不迟。 “孙大姐,不急的。” 赵德柱侧身让开。 “进来说话。” 孙寡妇却摇头,將包袱往前一递。 “这、这是我娘家带来的,不值什么钱,您別嫌弃……” 赵德柱接过包袱,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半袋子晒乾的菌子。品相普通,却收拾得乾乾净净,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此外还有一双纳得密实的布鞋,鞋底针脚细密,一看便是下了功夫。 “菌子是我上山采的,鞋是我做的。” 孙寡妇搓著手,声音有些发颤。 “诊金我实在凑不出,这些……这些您要是不嫌弃……” 赵德柱看著妇人粗糙的双手和眼里的小心翼翼,沉默片刻,將包袱收下。 “好,诊金两清了。” 孙寡妇如释重负,连声道谢后匆匆离去。 赵德柱关上门,將菌子倒入空间仓库,布鞋则放在炕头。功德碑上数字又跳了一下:107。 “原来如此。” 他恍然。 “真心实意的感激,比寻常诊治给的功德更多。” 这倒是个意外发现。 他重新进入空间,將人参籽撒在预留的空地上,浇上灵泉。想了想,又取出那块黑色石块,放在灵泉里浸泡——既然此物能引动灵气,说不定泡久了会有变化。 做完这些,赵德柱盘膝坐在灵泉边,开始每日必修的功课。 灵泉淬体三月,他已脱胎换骨。寻常刀剑难伤分毫,全力一拳能轰断碗口粗的树,五感敏锐到能听清十丈外蚂蚁爬行的声音。 更难得的是,体內已凝出一缕微弱真气,虽不能外放伤敌,却能运转周天,滋养臟腑,延年益寿。 按照前世看过的修真小说划分,他现在应该算“炼气初期”? 赵德柱自嘲一笑,收敛心神,引导那缕真气沿任督二脉缓缓运转。 三个周天后,他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还是太慢。” 他感受著体內真气的微弱增长,眉头微皱。 灵泉淬体虽好,终究是被动吸收。若有功法引导,修炼速度当能快上数倍。可惜这时代哪去找修真功法?只能靠自己摸索。 他起身走到药圃边,摘了几片丹参叶放入口中咀嚼。药汁微苦,入腹后却化作暖流,竟引得体內真气微微活跃。 “药材……或许可以辅助修炼。” 赵德柱眼睛一亮。 他当即採摘了一批成熟药材:人参取须,当归切片,黄芪取根,配上丹参、川芎等,按一定比例配伍。隨后在灵泉旁架起一口小陶锅——这是从黑市换来的,专为炼药准备。 锅內注入灵泉,文火慢熬。赵德柱盘坐锅前,闭目凝神,以神识感知药性变化。这是他从《本草纲目》和前世中医知识里琢磨出的笨法子:借灵泉之力激发药性,再以文火慢熬引导药力融合。 三个时辰后,锅中药液已浓缩成小半碗稠膏,色泽棕红,药香扑鼻。 赵德柱取了一勺送入口中。药膏入喉即化,一股磅礴热流轰然炸开,冲向四肢百骸!他忙运转真气引导,却觉经脉鼓胀,几欲裂开。 “药力太猛!” 他暗叫不好,咬牙强撑。 热流在体內横衝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剧痛,皮肤表面渗出细密血珠。赵德柱汗如雨下,几乎要昏厥过去。危急关头,灵机一动。急忙喝了一大口灵泉水,一股清凉气息涌入体內,与狂暴药力中和。 又过了半个时辰,药力终於平息。 赵德柱瘫倒在地,浑身湿透,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但下一刻,他眼睛猛地瞪大——体內那缕真气,竟壮大了一倍有余!原本细若游丝,如今已如髮丝粗细,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酥麻舒畅。 “成了!” 他大喜过望。 虽然过程凶险,但確实验证了药材辅助修炼的可行性。只是配伍和剂量还需调整,方才那锅药膏药力太过霸道,若不是及时喝了灵泉水,怕是要完蛋大吉。 他挣扎起身,舀起一捧灵泉饮下。清凉气息滋润著受损经脉,痛感渐消。功德碑上数字不知何时已跳至110——大约是方才冒险试药,也算某种“功德”? 赵德柱摇头失笑,將剩余药膏小心收起。这东西虽猛,每次少吃一些就能承受。 他正要退出空间,余光瞥见浸泡在灵泉中的黑色石块,忽然一愣。 石块表面那些坑洼处,竟泛起了点点银芒!仿佛黑夜里的星辰,微弱却清晰。更奇异的是,石块周围的泉水 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丝丝灵气被吸入其中。 “果然不是凡物。” 赵德柱將石块捞出,入手竟有温热感。 他尝试將一缕真气注入石块。下一刻,石块银光大盛,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似符非符,似图非图。一股锋锐之气透石而出,逼得赵德柱后退半步。 “这是……天然道纹?” 他心跳加速。 若真如此,以此石为主材,辅以其他金属,或能锻造出一柄神兵! 他將石块郑重收起,心中已有计划:等功德再攒些,便去黑市寻个靠谱的铁匠,再弄些好钢,打造一柄趁手兵器。刀还是剑?他更倾向刀——劈砍凌厉,適合他的风格。 退出空间时,天色已近黄昏。 赵德柱推开窗,晚风带著暑气扑面而来。 院中槐树下,几个孩童正在玩耍,笑声清脆。东厢房传来阎埠贵的咳嗽声——自那夜儿子被打后,这老抠门便病了一场,至今未愈。中院易中海屋门紧闭,自谣言破灭后,他便很少露面。 刘海中倒是活跃,这几日频频在院里走动,拉著人说些“公平”“公道”的话,显然是想趁机上位。贾张氏则彻底蔫了,见著赵德柱便绕道走。 一切都在掌控中。 赵德柱收回目光,看向掌心——那里静静躺著一株刚采的参须。 药材种植已成规模,修炼法门初窥门径,兵器材料也有了眉目。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稳步推进。 治病救人,积攒功德。 培植灵药,辅助修炼。 搜集材料,打造神兵。 以及……静待时机。 他望向南方,眼神深邃。 离1954年越来越近了。待体魄大成,医术圆满,便是南下香江之时。那里有更大的舞台,更丰厚的资源,以及……更波澜壮阔的时代浪潮。 但在那之前,四合院这场戏,还得唱下去。 赵德柱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贾张氏……这些跳樑小丑,且再逗著玩。 第44章 暗查 7月中旬 ,四合院,酷暑未消 自药圃初成、灵药炼膏得手后,赵德柱便多了一桩功课。 每日早晚各服一勺自製药膏,辅以灵泉淬体、真气运转。七日下来,体內那缕真气已壮大至筷子粗细,在经脉中奔流如溪,滋养四肢百骸。 功德值也隨之涨至115点——其中10点,竟是服用药膏、突破瓶颈时莫名所得。 这让赵德柱对“功德”二字有了新解。或许不单是行善救人,凡是顺应天地、突破自身之事,皆可得功德加持。 这日晌午,送走最后一位病人,赵德柱收拾了药箱。换上一身半旧短打,袖中暗藏一柄短刃,这才锁门出院。 他没往胡同口走,反而绕到后院墙根,身形一纵便翻了出去。落地无声,脚步轻捷如狸猫,几个转折便消失在小巷深处。 半个时辰后,城南。 “老蔫杂货铺”幌子在热风中蔫蔫垂著,铺门虚掩。赵德柱推门而入,扑面一股混杂著草药、旧货、菸草的怪味。 柜檯后,老蔫正埋头拨弄算盘。闻声抬眼,见是赵德柱,脸上皱纹顿时舒展。 “哟,小兄弟,稀客稀客!” 赵德柱將肩上的粗布包袱放在柜檯上。解开繫绳,露出里面油纸包裹的物事。 “两斤野猪肉,新醃的。还有些当归、黄芪,品相不错。” 老蔫眼睛一亮,忙接过细看。那野猪肉肥瘦相间,抹了盐和香料,闻著就让人口舌生津。药材更是根须完整,色泽油润,一看便是上等货色。 “好东西!” 老蔫赞了一声,却不动声色將药材推回。 “肉我收下,药材……小兄弟还是留著吧。这年月,好药材比肉金贵。” 赵德柱也不强求,重新包好药材,这才低声道:“蔫叔,今儿来,是想向您打听个人。” 老蔫收了笑意,將算盘推到一旁,指了指里间。 “进去说。” 里屋狭小,只摆著一张方桌、两条长凳。老蔫推开窗,昏黄光晕照在斑驳土墙上。 “打听谁?” 老蔫开门见山。 “我们院里的聋老太。” 赵德柱声音压得极低。 “这老婆子,不简单。” 老蔫闻言,眼皮跳了跳。 他摸出旱菸袋,慢条斯理地填菸丝、点火。 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这才缓缓道。 “你怎的想起打听她?” “年初一她上门拜年,话里话外全是试探。” 赵德柱也不遮掩。 “这几日我暗中观察,她虽装聋作哑,眼神却毒得很。院里那些破事,她心里门儿清,却从不插手。易中海那老东西,每月都会偷偷往她屋里送东西——不是明面上的孝敬,是半夜敲门进去的。” 老蔫沉默半晌,烟锅子里的火光明明灭灭。 “你猜得不错。” 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 “这聋老太,在四九城是个老字號了。我年轻那会儿,就听过她的名头。” 赵德柱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 “什么来路?” “说不清。” 老蔫摇头。 “只知她民国时就在京城混。那会儿不叫聋老太,有个諢號叫『哑婆婆』——不是真哑,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哑婆婆……” 赵德柱咀嚼著这三字。 “她跟过不少人。” 老蔫继续抖落。 “最早是北洋某个督军府上的丫鬟。后来督军倒台,她又去了国民政府某个要员家里。再后来……听说跟过青帮,也跟过白党,甚至还跟日本人打过交道。” 赵德柱瞳孔微缩。 民国乱世,能周旋於各方势力之间而全身而退的,绝非常人。这聋老太,怕是比易中海难对付十倍。 “那她怎会住进四合院?” 赵德柱问出关键。 “这就不清楚了。” 老蔫磕了磕菸灰。 “有人说她是躲仇家,有人说她是奉命潜伏——至於奉谁的命,没人知道。还有人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她手里攥著不少人的把柄,那些人不放心她在外面乱跑,便將她安置在眼皮子底下,算是软禁,也算是保护。” 赵德柱心中念头飞转。 若是躲仇家,倒还好说。若是奉命潜伏……那就麻烦了。这聋老太背后,恐怕还站著某股势力。 “她跟易中海,到底是什么关係?” 赵德柱追问。 “易中海?” 老蔫嗤笑。 “那老东西,年轻时就是个趋炎附势的主。他能当上四合院管事,少不了聋老太在背后推波助澜。至於两人之间有什么交易……我倒是听过一桩传闻。” “什么传闻?” “易中海每月给聋老太送的东西,不光是钱粮。” 老蔫凑近了些,声音几不可闻。 “还有……药。” “药?” 赵德柱眉头一皱。 “对,药。” 老蔫点头。 “具体是什么药,没人知道。但听说聋老太早年受过重伤,落下病根,需常年服药续命。易中海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药,每月定时送去。” 赵德柱忽然想起什么。 “是不是……老山参?” 老蔫一怔:“你怎么知道?” 赵德柱心中疑云更浓。 聋老太需要易中海续命,易中海需要聋老太撑腰,这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还有一事。” 老蔫忽然道。 “前两年,有人曾在聋老太屋里见过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块玉牌。” 老蔫比划了一下。 “巴掌大小,青白色,上面刻著古怪花纹。那人不懂,只当是寻常玉佩。但我听老人说过,民国时某些秘密组织,会用特製的玉牌作为信物。” 玉牌?信物? 赵德柱心头一震,猛然想起自己那块融入血肉的空间——最初也是一块玉佩! 难道这聋老太,也与修行之事有关?或者她背后那个秘密组织,知晓灵气的存在? “蔫叔,那玉牌现在还在聋老太手里吗?” 赵德柱急问。 “这就不知道了。” 老蔫摇头。 “我也是听人说的,真假难辨。” 赵德柱沉默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信息太多,需要理清。 聋老太,民国时周旋於各方势力的“哑婆婆”,手握把柄,可能奉命潜伏。她身有旧伤,需老山参续命。与易中海形成共生关係。她可能持有秘密组织的信物玉牌,而那玉牌……或许与灵气、修行有关。 若真如此,聋老太接近自己,恐怕不止是为了试探物资来源。她可能察觉到了什么——比如灵泉淬体后自己气质的变化,比如医术突飞猛进的不合理。 “蔫叔,这些消息,值多少?” 赵德柱收敛心神,看向老蔫。 老蔫摆摆手。 “野猪肉抵了。不过赵兄弟,老哥多一句嘴——这聋老太,水深得很。你能不招惹,就別招惹。” 赵德柱拱手。 “谢蔫叔提点。我心里有数。” 离开杂货铺时,日头已偏西。 赵德柱没急著回四合院,而是去铁匠铺问了问打刀的事——那块黑色石块他还没拿出来,只说要打一柄趁手的猎刀。 铁匠是个四十多岁的糙汉子。看了赵德柱比划的尺寸,拍胸脯保证十天交货,要价二十块钱。 赵德柱付了定金,这才往回走。 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將暗。 院里飘著饭菜香,阎埠贵家的窝窝头味,贾家飘来的咸菜味,混杂在一起。赵德柱路过中院时,易中海正端著饭碗坐在门口,见他回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德柱脚步不停,径直回了自己小屋。 关上门,他盘膝坐在炕上,闭目凝神。 神魂感知如水波般扩散开来。 院里的杂音,赵德柱一掠而过。 他將感知聚焦在聋老太的屋子。 屋里很静。老太似乎正在吃饭,碗筷碰撞声极轻微。片刻后,碗筷放下,一阵窸窣声——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赵德柱屏住呼吸,將感知催到极致。 “咔噠”一声轻响,像是木匣开合。隨后是纸张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 老太在看书信?还是……在看那块玉牌? 他坐在黑暗中,久久未动。 许久,院里传来易中海关门的声音,刘海中打鼾的声音,贾张氏磨牙的声音……一切如常。 唯有聋老太的屋子,再无声息。 赵德柱缓缓睁眼,眸中寒光闪烁。 老蔫说得对,这聋老太,水深得很。 他摸了摸手边的短刀,冰冷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 “不管你是什么来路……” 赵德柱低声自语。 “如果挡我的路,就得付出代价。” 夜深了。四合院沉入梦乡。 赵德柱没有睡。他进入空间,盘坐在灵泉旁,服下一勺药膏,运转真气。 修炼,变强,才是根本。 待他修炼有成,体魄无敌之时——什么聋老太,什么易中海,什么牛鬼蛇神,统统碾碎! 第45章 院爭如蚁斗,我自岿然 7月下旬,四合院,暑气蒸腾。 赵德柱盘膝坐在空间灵泉旁。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分明,皮肤下隱隱有金芒流转。这是他连续服用七日药膏、辅以灵泉淬体的结果。 体內那股真气已壮大至拇指粗细,在经脉中奔涌如溪。他心念微动,真气便聚於掌心,空气微微扭曲,竟发出细微的嗡鸣声。若以力论,这一掌拍出,足以震碎青石板。 “还不够。” 赵德柱睁开眼,眸中精光內敛。 他起身走到药圃边。摘下几片人参叶、一截当归须,又取了三七、丹参各少许,回到灵泉旁的小陶锅前。这是他摸索出的新配方——药力较初次温和,却更易吸收。 文火慢熬三个时辰,锅中药液凝成小半碗琥珀色稠膏,药香醇厚。赵德柱取一勺服下,暖流温润散开,徐徐滋养经脉。功德碑上的数字悄然跳动:118→119。 这七日来,他白日行医,夜间修炼,功德值稳步增长。体內真气每壮大一分,五感便敏锐一分。如今他闭目凝神,能清晰“听”到院里各屋的动静—— 东厢房,阎埠贵正一边啃窝头一边拨弄算盘,嘴里嘟囔著“亏了亏了”。 西厢房,刘海中打著鼾,梦里还在念叨“管事……公平……” 中院贾家,贾张氏低声咒骂著“短命鬼”。 这些杂音,如同蚊蝇嗡鸣,赵德柱只当背景,一掠而过。 他更在意的是聋老太那屋。 那屋里总是静得出奇。老太呼吸极缓,心跳极慢,有时半个时辰才有一声轻微翻动。但这寂静中,却总透著一股莫名的压力,让赵德柱的神魂感知不敢过分靠近。 “不急。” 赵德柱收敛心神。 窗外天色已明。 他刚推开屋门,便见院中槐树下聚著几个人。刘海中站在中间,正唾沫横飞地说著什么,阎埠贵蹲在一旁点头附和,几个街坊围在旁边。 见赵德柱出来,刘海中眼睛一亮,忙招手。 “德柱,过来一下,正说院里的事呢。” 赵德柱脚步不停,只淡淡扫了一眼。 “忙著出诊。” 说罢逕自出了院门。 身后传来刘海中尷尬的咳嗽声,以及阎埠贵打圆场的乾笑。赵德柱唇角微勾——这些人爭来斗去,在他眼中,不过螻蚁相爭。 他如今一掌能拍碎石板,一跃能跨过院墙,体內真气运转时耳聪目明超乎常人。这些凡俗的权谋算计,早已不在他眼中。 胡同里已有病患在等。赵德柱一一诊治,手法嫻熟。轻症施针,重症用药,遇到实在困顿的,便免了诊金。 半日下来,又积了三点功德。 午时回院,却见中院围了一群人。易中海脸色铁青站在中央,刘海中则叉著腰,趾高气扬。 “阎老师,不是我说你。” 刘海中声音洪亮。 “街道发的绿豆,凭什么你家多分半斤?大家都是街坊,要公平!” 阎埠贵咬牙道:“我六五口人,按人口分就该这么多!” “人口多是你家的事,街道是按户发的!” 刘海中不依不饶。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街坊们指指点点。易中海在旁搓著手,一副为难模样。 赵德柱从人群中穿过,目不斜视。 刘海中见他回来,忙道:“德柱,你评评理!” 赵德柱脚步一顿,侧头看了两人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刘海中莫名心头一紧。 “芝麻大的事。” 赵德柱声音平淡。 “想分就分,不想分就留著。吵什么吵?” 说罢推门进屋,留下院中眾人面面相覷。 阎埠贵和刘海中同时涨红了脸——他们爭得面红耳赤的事,在赵德柱眼中,竟是“芝麻大的事”? 屋內,赵德柱放下药箱,从空间取出一块肉排夹在馒头间,就著灵泉水慢慢吃。院外的爭吵声断续传来,他只当风吹过耳边。 这些人的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 刘海中想夺权,便拿易中海的错处做文章。易中海失了威信,便想死死抓住那点分配权。阎埠贵想捞好处,便左右逢源。至於其他街坊,不过是看热闹,或想趁机多得点好处。 幼稚,可笑。 赵德柱咽下最后一口馒头,闭目凝神。体內真气缓缓流转,耳中杂音渐消,唯余自身心跳与血流声,沉稳有力。 他还有其他的的事要做。 功德值已近120,空间药圃的人参即將成熟。那块黑色石块浸泡灵泉多日,表面银芒愈发清晰。昨夜他尝试將一缕真气注入石块,石块竟微微发烫,浮现出更复杂的纹路。 那纹路,似与功德碑的某些图案隱隱相合。 这让赵德柱心中有了猜测:这石块,或许与空间同源,甚至可能是炼製法器的关键材料。 若真如此……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院中的爭吵不知何时已平息,阎埠贵和刘海中各自回了屋,只剩几个街坊在槐树下窃窃私语。 这些人永远不知道,他们爭抢的那点东西,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值一提。 赵德柱起身,从炕下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他前几日从黑市换来的几块精铁,以及一套简单的打铁工具。 铁匠铺那把猎刀还要等几日,他打算自己先试著打造些小玩意儿——飞针、薄刃、铁蒺藜。以他如今的力量和掌控力,锻造这些暗器易如反掌。 更重要的是,他想试试那块黑色石块。 取出石块,入手温热。赵德柱將一缕真气缓缓注入,石块表面银芒大盛,纹路如水波流转。他取过一柄小锤,將石块置於铁砧上,轻轻一敲。 “叮——” 金石交击声清脆悠长,竟隱有龙吟之韵。 “好宝贝!”他心中大喜。 他將石头放回,又锻造了几枚铁蒺藜、十余根细针。这些暗器虽不如黑色尖刺,却也足够对付寻常人了。做完这些,天色已近黄昏。 赵德柱收起工具,推开窗。晚风带著饭菜香飘来,院里各屋陆续亮起灯。聋老太那屋依旧一片漆黑。 他目光落在那扇黑漆漆的窗户上,眼神微凝。 这几日,他虽不再刻意感知那屋,却总觉有股莫名的视线时不时扫过自己。那视线极隱晦,若非他神魂日渐强大,根本察觉不到。 是聋老太在窥探? 赵德柱不动声色,关窗落栓,进入空间。 灵泉旁,功德碑静静矗立,数字已跳至122。药圃里的人参叶片肥厚,主根又粗了一圈。 赵德柱盘膝坐下,服下一勺药膏,运转真气。 体內暖流奔腾,经脉在真气冲刷下越发坚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如今一拳之力,怕是已有千斤。若全力爆发,院墙也能轰塌。 这就是修炼带来的碾压优势。 那些凡俗的算计、爭斗、权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也不是。 待他筑基有成,体魄无敌之时—— 四合院?四九城?乃至整个世界,都將匍匐在他脚下。 至於易中海、刘海中、聋老太之流…… 赵德柱睁开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 螻蚁罢了。 第46章 锻骨 8月初, 四合院,酷暑未减 赵德柱盘坐在空间灵泉旁。赤裸的上身汗珠滚落,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划出细密水痕。他刚刚完成今日的修炼——服药后运转真气三个大周天。如今体內真气已如溪流奔涌,稍一催动便能在掌心聚集,空气为之轻颤。 功德碑上的数字停在125点。 这几日他诊治的病人多为头疼脑热的小症,功德增长放缓。不过赵德柱並不急——真正的大功德,从来不是靠这些寻常小惠。 他起身走到灵泉东侧的空地。这里已被他清理出一片平整区域,中央摆著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墩。那是前几日从西山深处用空间收取的。石墩质地坚硬,表面光滑,正好做锻打台。 旁边地上,整齐摆放著几样物事: 三块巴掌宽的弹簧钢片,厚度一指,边缘还带著工厂切割的痕跡——这是老蔫弄来的“军工边角料”。 一柄十八磅重的铁锤,锤头乌黑,握柄缠著浸油的麻绳。 三把不同规格的銼刀,一把铁钳,一盆清水。 以及最重要的——那块浸泡在灵泉中七日、通体泛著银黑色幽光的奇异石块。 赵德柱的目光最先落在那石块上。 多日灵泉温养,石块表面的坑洼处已凝结出细密的银色纹路。如蛛网般蔓延,在光线下隱隱流转。最奇异的是,当他靠近时,石块会自行发热,与他体內真气隱隱呼应。 “今日便试试你。” 赵德柱伸手入泉,將石块捞出。入手温润如玉,竟比钢铁还沉三分。他掂了掂分量,约莫十五斤重,正好够打一柄短刀。 他將石块置於青石墩上,右手握住铁锤,深吸一口气。 真气自丹田升起,沿手臂经络奔涌,灌入锤头。 “当——!” 第一锤落下,金石交击声清脆悠长,竟隱有龙吟之声。石块表面银纹骤然亮起,火星四溅中,被砸处微微凹陷——竟真的可以锻打! 赵德柱眼睛一亮,手中铁锤不停。 噹噹当——! 一锤接一锤,节奏沉稳有力。每一锤落下,真气便透入石料三分,將其中杂质震散。石块在锤击下缓缓变形,银纹如活物般游走,渐渐聚向中央。 半个时辰后,石块已初具刀形:长约一尺二寸,宽约两指,刀身略带弧度,通体乌黑中泛著银星。最奇的是刀锋处——未经打磨,竟已自然形成一条极细的银线,锐气逼人。 赵德柱停下锤打,將初成形的刀坯浸入灵泉。 “嗤——!” 水汽蒸腾,刀坯表面冒出细密气泡。灵泉的灵气顺著银纹渗入刀身,乌黑的底色渐渐泛起一层暗金光泽。 他静静看著。这不是普通的淬火——灵泉在洗涤刀坯,也在与刀坯中的奇异材质共鸣。他能感觉到,刀坯在泉水中微微震颤,仿佛有了生命。 一炷香后,赵德柱將刀坯取出。 刀身已彻底变样:乌黑为底,暗金为纹,银线为锋。握在手中,竟有血脉相连之感。他尝试注入一缕真气——嗡! 刀身轻鸣,锋刃处银芒暴涨三寸!锐气割裂空气,发出“嘶嘶”轻响。 赵德柱手腕一抖,刀锋划过青石墩边缘。 无声无息,石墩一角平滑断开,断面光滑如镜。 “好刀!”他忍不住赞道。 这锋利程度,远超预期。若是全力劈砍,怕是钢板也能斩开。 他將短刀放在一旁,转而看向那三块弹簧钢。 这些才是今日的重头戏。 赵德柱取过最大的一块钢片,长约两尺,宽四指。这是要打一柄长刀——真正的杀人利器。 他再次握住铁锤,真气灌注。 噹噹当——! 锻打声在空间迴荡。这一次,他用了十分力气。每一锤落下,钢片火星迸射,在真气温养下缓缓延展、变薄、成形。 与锻造奇异石块不同,钢铁的锻打更需要技巧。赵德柱虽无打铁经验,但真气入微的掌控力弥补了一切。他能清晰感知钢片內部结构的变化,每一锤该落在何处,该用多大力道,皆瞭然於心。 两个时辰后,长刀雏形已成。刀身狭长微弧,长约二尺七寸,脊厚刃薄。 赵德柱取过銼刀,开始细细修形。刀背、刀腹、刀尖、护手……每一处都打磨得恰到好处。 最后是开刃。 他选了一把最细的銼刀,沿著刀锋缓缓推进。真气透过銼刀渗入刃口,將钢铁的晶格结构重新排列。 这是他从那本《冶金杂谈》残卷中学到的理论——以真气微观调控,可让刀刃达到理论上的极致锋利。 一个时辰后,长刀终於完成。 刀身通体乌黑,唯有刃口一条银线。赵德柱隨手一挥,刀锋破空,发出悽厉尖啸。他取过一块准备好的厚木板,轻轻一斩——木板无声分为两半,断面光滑。 他又取来一块从黑市换来的废旧钢板,约莫三毫米厚。深吸一口气,真气灌注刀身,全力劈下! “鏘——!” 金铁交鸣,火花迸射。 钢板被斩开一道深痕,几乎透背。而刀锋,毫髮无伤。 “够用了。”赵德柱满意点头。 他將长刀也浸入灵泉淬炼,隨后开始打造其他武器。 第二块钢片打了一柄短剑,长一尺,双面开刃,適合近身搏杀。 第三块钢片则打了十二把飞刀,每把三寸长,薄如柳叶,尾部带孔可繫绳。 全部完成后,已是深夜。 赵德柱將四件主兵器——奇异短刀、长刀、短剑、十二飞刀——整齐摆放在青石墩上。又从仓库取出之前打造的细针、铁蒺藜等暗器,分类收好。 最后,他开始製作刀鞘、剑鞘。 用的是空间里鞣製好的野猪皮,內衬软木。他手工缝製,针脚细密。每件鞘具都做了暗扣,可快速拔刀。 一切就绪,天已微亮。 赵德柱退出空间,推开窗户。晨光熹微,院里静悄悄的。 他將长刀用布裹好,放入空间。短刀和短剑则隨身携带——短刀绑在小腿內侧,短剑藏在后腰。十二把飞刀分装两个皮囊,掛在腰间两侧,外罩衣衫遮掩。 做完这些,他盘膝坐在炕上,闭目调息。 体內真气奔腾如江河。经过一夜锻打,真气消耗甚巨,却在恢復后反增三成。果然,极限运用才是最好的修炼。 如今他有了合手的兵刃,实力再添三分。 窗外传来刘海中起床的咳嗽声,易中海开门倒水的动静,贾张氏骂骂咧咧的叫早。 院里这些人还在为那点权力勾心斗角,为几斤粮食吵得面红耳赤。他们永远不会知道,真正的力量是什么样子。 赵德柱起身,推开屋门。 晨光洒满小院,槐树下露珠闪烁。 他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嘴角微扬。 该出诊了。 今天,又是积攒功德的一天。 第47章 灵目初开 一场夜雨浇灭了连日酷暑。 赵德柱站在空间灵泉旁,周身真气鼓盪。他刚刚服下第三批药膏——这次加入了新成熟的人参须,药力更甚。体內真气已壮大到经脉隱隱胀痛的地步,如江河奔涌,隨时可能衝破某个界限。 功德碑上的数字,定格在148。 距离150点只差两点。 这半月来,他每日行医,专挑疑难杂症。寻常头疼脑热交给街坊自行调理,他只治那些危重、久治不愈的病症。如此,功德增长虽缓,却胜在扎实。 今日是最后一关。 赵德柱睁开眼,眸中精光內敛。他退出空间,推开屋门。晨雾未散,胡同里已有哭喊声传来——是西头胡家。 胡家三代单传的小孙子,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如今已昏迷不醒。请了三个大夫,都说“毒入臟腑,准备后事”。胡家老两口哭得几欲昏死。 赵德柱拎起药箱,快步走去。 胡同西头,胡家院里已围了不少街坊。见赵德柱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屋里炕上躺著个五六岁的男孩,面如金纸,呼吸微弱,嘴唇泛紫——典型的急性感染症状。 “赵、赵小哥……” 胡老汉颤抖著抓住赵德柱的胳膊. “您救救俺孙子……” 赵德柱没说话,探手搭脉。脉搏微弱紊乱,肝肾功能已严重受损。这毒若在寻常医疗条件下,確实九死一生。 但他不是寻常医者。 “取温水、毛巾,閒人退出去。” 赵德柱沉声道。 胡家人连忙照办。待屋里只剩他和孩子,赵德柱从药箱取出那套银针——针身已在灵泉中浸泡七日,通体泛著温润光泽。 他深吸一口气,真气灌注指尖。 第一针,直刺人中穴。针入三分,真气透入,刺激中枢。 第二针,刺入涌泉穴,疏导下肢经络。 第三针、第四针……转眼间,九根银针已扎在孩子周身大穴。 赵德柱双手各执两针,真气如丝如缕,透过针身导入孩子体內,强行冲刷毒素淤积的经络。 这是他从《针灸经》残卷中悟出的“真气渡穴法”,需对真气掌控入微,稍有偏差便会损伤经脉。此前他从未在活人身上试过,今日是第一次。 汗水从赵德柱额角滑落。他全神贯注,感知著孩子体內的每一分变化。 毒素主要淤积在肝经、肾经。真气如溪流冲刷,將毒素一点点逼向体表。孩子皮肤渐渐泛起暗黄色,那是毒素排出来的跡象。 半个时辰后,赵德柱拔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稀释十倍的灵泉水,掺了少许解毒草药熬成的药液。 他扶起孩子,小心餵下。 药液入腹,灵泉的净化之力开始发挥作用。孩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呼吸也渐渐平稳。 赵德柱收针起身,推开屋门。 “毒已排了大半,但臟腑受损,需调养一月。” 他將一张药方递给胡老汉。 “按方抓药,每日一剂。这瓶药液,早晚各餵一勺,连餵三日。” 胡家老两口跪地就拜,被赵德柱一把扶起。 “诊金五块钱,药钱另算。” 赵德柱淡淡道。 “三日后我再来复诊。” 他不在乎赚钱,只为功德。 胡老汉忙不迭掏钱,又塞了两个煮鸡蛋。赵德柱收了钱,鸡蛋却推了回去。 回到小屋,关好门,锁好。 他心念一动,遁入空间。 功德碑金光大作! 148→150→152! 数字连跳四点,最后定格在152。救治垂死孩童,功德远超寻常。 就在数字定格的剎那,碑身嗡鸣。金光如潮水般涌出,將赵德柱整个人包裹其中。他只觉得双目一阵刺痛,隨后一股清凉气息涌入眼中。 金光渐散。 赵德柱睁开眼,眼前世界已然不同。 他看向灵泉旁那株新种的人参——视线穿透泥土,清晰看到根须的每一条分支,看到其中流淌的淡金色药力。 他又看向养殖区的一只野鸡,目光所及,骨骼、內臟、血脉尽收眼底,连体內有无病灶都一清二楚。 “这是……”赵德柱心头一震。 他看向功德碑。碑面浮现出一行金色古篆: 功德破百五,解锁“灵目术”——可观物之本质,辨药性真偽,察病灶所在。 灵目术! 赵德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他走到药圃边,看向那几株新种下的草药。 目光所及,每一株草药的药力强弱、年份真假、有无虫害,皆瞭然於心。他甚至能看到草药內部细微的能量 流动——那是灵泉滋养后產生的灵气残留。 “如此一来,往后採药、辨药、用药,便再无障碍。”赵德柱喃喃道。 他又看向那柄新铸的奇异短刀。 灵目术下,刀身內部的银纹如活物般缓缓流转,与刀坯本身的材质完美融合。他能清晰看到每一道纹路的走向,看到真气注入时能量流动的路径。这让他对这把刀的理解,瞬间深入了十倍不止。 “不止是辨药……” 赵德柱眼中精光闪烁。 “炼器、制符、布阵,乃至对敌时观察对手气血运行,此术皆有奇效!” 这是真正的质变! 他退出空间,推开窗户。天色已暗,院里各屋陆续亮灯。 刘海中家传来碗筷声,易中海屋门紧闭,聋老太那扇窗依旧漆黑。 赵德柱目光扫过那扇黑窗。 灵目术悄然运转。 视线穿透窗纸、土墙,隱约看到屋內的轮廓——一张木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桌上似乎摆著几样东西, 形状模糊,看不真切。 想再看细些时,却觉双目微痛,眼前景象瞬间模糊。 “有禁制?还是距离太远?”赵德柱眉头微皱。 灵目术並非万能。距离、障碍物、对方是否设防,都会影响效果。聋老太那屋,显然不简单。 不过,这也证实了他的猜测——那老太绝非寻常人。 赵德柱关窗坐回炕上,闭目调息。 灵目术消耗的是神魂之力,方才只是浅试,便觉精神微倦。看来此术不能滥用,需谨慎使用。 他重新进入空间,走到功德碑前。 碑面数字仍是152,但下方又浮现一行小字: 灵目术(初阶):可视物之本,辨真偽,察病灶。修至高阶,可观气运,窥天机。 观气运,窥天机? 赵德柱心头震动。若真能修到那一步,这世界在他眼中,怕是无秘密可言。 不过那是后话了。眼下,初阶灵目术已足够他应付大多数局面。 他从仓库取出一批新收的药材,一一用灵目术检视。果然,其中几株看似品相完好的当归,內部已有虫蛀,药力流失大半。又有两株黄芪,根须处被人为掺了泥土增重。 “黑市那傢伙,果然不老实。”赵德柱冷哼一声。 往后採购药材,谁也骗不了他了。 检视完药材,他又取出那套飞刀。灵目术下,每一把飞刀的平衡度、重心位置、刃口锋利程度,皆清晰可见。他隨手调整了几把,使其达到完美状態。 做完这些,已是深夜。 赵德柱退出空间,盘膝坐在炕上,运转真气。 体內江河奔涌,距离某个临界点只差一线。他感觉,若能再积累些功德,或许真气便能质变,踏入新的境界。 窗外月光如水。四合院沉入梦乡。 灵目已开,前路更明。 第48章 锻体大成 四合院,夜。 赵德柱盘坐在空间灵泉旁,周身热气蒸腾。他刚刚服下第四批药膏——这次加入了老参须,药力之猛,几乎要衝裂经脉。 体內真气如江河决堤,在四肢百骸奔涌衝撞。他能清晰听到骨骼发出的细微脆响,那是骨质在真气淬炼下重新排列、强化。肌肉纤维如弓弦紧绷,蕴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功德碑上的数字停在155点。救治胡家孙子后,又陆续治了几例疑难杂症,功德稳步增长。但此刻赵德柱在意的不是功德,而是体內那股即將衝破临界点的力量。 “就是今夜。” 他深吸一口气,將全部心神沉入丹田。 真气在经脉中疯狂运转,速度越来越快。三个大周天、六个大周天、九个大周天……当运转到第十二个周天时,体內骤然响起一声沉闷的轰鸣! 仿佛有什么桎梏被打破。 赵德柱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金光暴涨。他站起身,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如刀削斧劈,皮肤下隱隱有金色纹路流转——那是真气淬体大成的標誌。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五指握拳,骨节爆响。他能感觉到,此刻一拳之力,怕是已超过两千斤! 赵德柱走到灵泉东侧那片空地。青石墩旁,摆著三样东西:一块未经锻造的生铁锭、一截碗口粗的榆木、一块三寸厚的青石板。 他先拿起生铁锭。 这块铁锭约莫二十斤重,是黑市上淘来的劣质生铁,杂质颇多,但硬度尚可。赵德柱將其置於掌心,五指缓缓收紧。 咯咯咯——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铁锭在他掌中如泥团般变形,指印深陷,边缘崩裂。当他鬆开手时,那块铁锭已成扭曲的废铁,表面布满深深的指痕。 “硬度提升三成。”赵德柱心中估算。 他又走向那截榆木。 榆木质地坚硬,碗口粗的木桩,常人需用斧头劈砍数十下才能斩断。赵德柱站在木桩前,右掌抬起,真气灌注手臂。 一掌劈下! 掌缘与木桩接触的剎那,空气中爆发出沉闷的破空声。 咔嚓——! 木桩应声而断,断口处木屑飞溅。这一掌之力,不仅斩断了木桩,余劲更將地面震出一道浅坑。 赵德柱收掌,看向自己的手掌。皮肤完好无损,甚至连红印都没有。 “皮肉强度,已堪比重甲。” 最后是那块青石板。 石板三寸厚,寻常壮汉用铁锤猛砸,也要数下才能砸裂。赵德柱蹲下身,右拳握紧,真气凝聚拳锋。 一拳砸下! 拳头与石板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剎。 隨即—— 轰! 石板炸裂!碎石四溅,烟尘瀰漫。待烟尘散去,原地只留下一堆碎砾,最大的也不过巴掌大小。而赵德柱的拳头上,连皮都没破。 “力量、硬度、爆发力,全面突破。” 赵德柱站直身体,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 “现在这具身体,应该已经达到前世所谓『人体极限』的三倍以上。” 这还只是常態。 若全力爆发,配合真气灌注,一拳之力怕是能突破三千斤!速度方面,百米衝刺绝对能进六秒——这还是保守估计。防御更不用说,寻常刀剑已难伤分毫,便是手枪子弹,他也有七成把握破不了甲。 这就是修炼带来的碾压优势。 普通人再强壮,终有极限。而他在灵泉和功德的加持下,这个极限被一次次打破。 赵德柱走到灵泉边,舀起一捧泉水饮下。清凉气息滋养著经脉,缓解了突破后的细微损伤。 他心念微动,退出空间。 回到小屋时,窗外天色將明未明。 赵德柱推开窗,晨风带著凉意扑面而来。他闭上眼,將刚刚突破的感知力缓缓扩散。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以往他需要通过神魂刻意感知,才能探知周围动静。而现在,感知力仿佛成了他身体的本能延伸。无需刻意,方圆三十丈內的风吹草动,皆映照心间。 东厢房,阎埠贵正在熟睡,鼾声如雷。 西厢房,刘海中翻了个身,梦里嘟囔著“做官……做官……” 中院贾家,贾东旭在囈语,贾张氏磨著牙。 这些杂音,如背景般自然浮现。 赵德柱將感知转向聋老太那屋。 屋里很静。老太似乎还在沉睡,呼吸悠长缓慢。但赵德柱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常——那呼吸的节奏,太过规律了。规律得不像是自然睡眠,倒像是……某种偽装。 他的感知力如无形触鬚,缓缓探向那扇黑漆漆的窗户。 就在触及窗纸的剎那—— 屋內呼吸声骤然一顿! 虽然只有一瞬,隨即恢復正常,但赵德柱捕捉到了。 果然,这老太在装睡。 或者说,她一直保持著某种警戒状態。寻常人深夜熟睡时,呼吸会自然变化,时深时浅。而聋老太的呼吸,却始终保持同一节奏,这绝非正常。 更让赵德柱在意的是,当他感知力靠近时,心中竟升起一丝淡淡的危险感。 不是超凡力量,更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那种本能警觉。 这老太太身上,定有古怪。 赵德柱收回感知,关窗坐回炕上。 他没有打草惊蛇。 如今他锻体大成,实力碾压整个四合院。聋老太再神秘,终究是凡人。只要她不主动出手,赵德柱便乐得看她表演。 但他也不会放鬆警惕。 从今日起,他会將聋老太列为重点观察对象。这老太的一举一动,都將在他的监控之下。 天亮后,赵德柱如常出诊。 胡同里已有病患在等。他一一诊治,手法越发嫻熟。如今他不仅能以银针渡穴,更能以真气疏导经络——只是对外只说是“独门手法”。 治完最后一个病人,已是午时。 赵德柱收好药箱,正要回院,却见胡同口转进两个陌生汉子。两人穿著半旧工装,神色警惕,边走边打量著四周。 当看到赵德柱时,两人脚步明显一顿,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德柱心头微动。 灵目术悄然运转——虽然会消耗神魂,但此刻值得一用。 目光扫过,两人身形轮廓、肌肉分布、行走姿態尽收眼底。右侧那人右手虎口有厚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左侧那人腰间微鼓,藏著硬物,看形状像是短棍或匕首。 不是善茬。 赵德柱面色不变,继续往前走。 与两人擦肩而过时,他听到极轻的一句话: “就是这小子……” 声音压得极低,但以赵德柱如今的耳力,听得清清楚楚。 他脚步不停,心中冷笑。 看来,有些人坐不住了。 回到四合院,院中静悄悄的。易中海屋门紧闭,刘海中不知去了哪儿,聋老太那扇窗依旧黑洞洞的。 赵德柱推开屋门,反手落栓。 他从空间取出那柄刀,用布细细擦拭。刀身乌黑,隱隱反射著光。 “来吧。” 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 不管来的是谁,不管背后站著什么人。 锻体大成的他,都接得住。 窗外,日头正烈。 四合院的平静,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第49章 夜袭,反杀 四合院,子夜 月黑风高,四合院沉入寧静。墙角的蟋蟀不知何时停了鸣叫,连风都悄然凝滯。 赵德柱盘坐在小屋炕上,双目微闭。 他没有睡,也不可能睡。自从白日胡同口那两名陌生汉子出现,他心中便有了预感——今夜,必有事端。 体內真气缓缓流转,五感提升到极致。方圆三十丈內,一草一木的动静皆映照心间。东厢房阎埠贵的鼾声,西厢房刘海中的梦囈,中院贾张氏的磨牙声……这些杂音如背景般存在,却唯独缺了一样—— 易中海屋里,没有人! 这老东西,果然有问题。 赵德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早就知道。以易中海这种睚眥必报的性格,在院里丟了这么大脸,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只是没料到,这老东西竟敢直接找外人动手。 也好。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试试这锻体大成后的实力。 子时三刻,院墙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两个人。 脚步落得很轻,显然受过训练。一个在墙根停下望风,另一个则如狸猫般翻过院墙,落地无声。 赵德柱闭著眼,心中却清晰“看到”了整个过程。 翻墙那人身形矫健,落地后迅速贴近阴影,朝著小屋摸来。手法专业,行动果断,绝不是普通地痞。 越来越近! 五丈、三丈、一丈…… 到了窗前! 赵德柱甚至能听到那人压抑的呼吸声,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菸草味和汗味。他右手缓缓摸向炕沿——那里,长刀静静躺著。 窗纸被戳破一个小洞。 一根细竹管伸了进来。 迷烟? 赵德柱心中冷笑,屏住呼吸。以他如今的身体强度,寻常迷烟根本无用。但他还是装作中了招,身体微微一晃,发出轻微的鼾声。 窗外传来极轻的嗤笑。 接著,门閂被刀刃一点点拨开。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道黑影闪身而入。 屋內漆黑,但赵德柱的灵目术悄然运转。 来人是个精悍汉子,三十出头,脸上有道刀疤。他右手反握一柄匕首,左手摸向腰间——那里別著一把土製手枪。 果然是亡命徒。 汉子摸到炕边,看著“昏迷”的赵德柱,低声狞笑。 “小子,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说罢,匕首扬起,直刺赵德柱咽喉! 就在刀尖即將触及皮肤的剎那—— 赵德柱睁开了眼。 黑暗中,那双眸子精光爆射,如夜鹰睁目! 汉子心头剧震,但手上动作不停,刀势更狠! 然后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赵德柱抬手,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声清脆刺耳。 “啊——” 汉子惨叫才出口半声,赵德柱另一只手已掐住他的咽喉,將他整个人提起! 瞬间窒息,淹没所有声音! 汉子双腿乱蹬,左手拼命去摸腰间手枪。但赵德柱动作更快,右手一抖,將他整个人砸向墙壁! 轰! 土墙剧震,灰尘簌簌落下。汉子如破麻袋般瘫软在地,口鼻溢血,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院外望风的同伙听到动静,低喝一声:“老五?” 没有回应。 他脸色一变,迅速翻墙而入,手中赫然握著一把锯短枪管的猎枪! 刚落地,一道黑影已迎面扑来! 同伙反应极快,举枪就射—— 但赵德柱的速度,更快! 在枪口抬起的瞬间,他已如鬼魅般切入对方怀中,右手握拳,直击胸口。 这一拳,赵德柱只用了三成力。 但即便如此—— 噗! 同伙如遭巨锤轰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才滑落在地。胸骨塌陷,口喷鲜血,猎枪脱手飞出。 赵德柱缓步上前,捡起猎枪。 他走到第一个汉子面前,那人还在地上抽搐。赵德柱蹲下身,扯掉对方脸上的蒙面布。 果然是白日胡同口见过的那个。 “谁派你们来的?”赵德柱声音平静。 汉子咬牙不答。 赵德柱也不废话,伸手按在他断骨处,轻轻一捏。 “啊——!”汉子惨嚎,冷汗瞬间浸透全身。 “易、易中海……是易中海!” 他崩溃嘶喊:“他给了我们五十块钱,要、要你一条胳膊……” 果然。 赵德柱眼神更冷:“就你们俩?” “就、就我们……”汉子喘著粗气,“他说你……你就是个会点医术的小子……” 赵德柱笑了。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真是瞎了眼。 他站起身,走向第二个同伙。那人伤得更重,已经昏死过去。赵德柱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回头再看第一个汉子,也已昏厥。 院中重归寂静。 只有淡淡的血腥味飘散! 赵德柱站在月光下,看著地上两个不速之客,心中毫无波澜。这两人手上怕是人命不止一条,死有余辜。 但眼下,不能让他们死在院里。 他沉吟片刻,有了计较。 从空间取出一小瓶药粉——这是他用几种草药配製的“化血散”,本是为防万一准备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將药粉撒在两处血跡上,血跡很快溶解、消失。又从两人身上搜出所有物件:两把匕首,一把土枪,一把锯短的猎枪,还有三十多块钱和一些杂物。 钱物收起,武器则收入空间。 隨后,他一手提起一个,如提鸡仔般轻鬆,翻出院墙。 胡同里静悄悄的。赵德柱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到了三里外的乱葬岗——这里是前朝留下的坟地,平日里少有人来。 挖了个浅坑,將两人捏毙丟进去,又撒了些化血散。 片刻后,坑中只剩两滩黄水和几件衣物。 赵德柱將衣物烧成灰烬,覆土掩埋。做完这一切,天边已泛鱼肚白。 他拍拍手上尘土,转身回院。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 回到小屋时,天色微明。赵德柱打水清洗了手上和鞋上的泥土,换了身乾净衣服,抽空將那包武器移入空间深处。 推开窗,晨风清爽。 院里各屋陆续有了动静。阎埠贵打著哈欠出来倒尿盆,刘海中在院里活动筋骨,易中海屋门紧闭——想来是 一夜未眠,在等消息吧。 赵德柱嘴角微扬。 易师傅,你等的人,回不来了。 他拎起药箱,推门而出。 路过易中海屋前时,他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门缝后,似乎有双眼睛在窥视。 赵德柱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地走出院子。 胡同里已有早起的街坊。见他出来,都热情招呼:“赵小哥,这么早出诊?” “嗯,东头王大爷的风湿该复诊了。”赵德柱微笑回应。 一切如常。 仿佛昨夜那场血腥,从未发生。 只有易中海知道,事情不对了。 那两个亡命徒说好天亮前回来復命,可如今天已大亮,人影全无。五十块钱的定金,就这样打了水漂? 他坐立不安,几次想出门打探,却又不敢。 赵德柱那小子,难道真有那么邪门? 易中海越想越怕,冷汗浸湿了后背。 第50章 閒事了了 四合院,晨光初照。 赵德柱推门而出时,院子里已恢復平静。昨夜那场短暂的交手,除了墙根处几处新添的浅坑,再无痕跡。 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经传开了。 阎埠贵端著尿盆从东厢房出来,看见赵德柱时手一抖,盆沿差点磕到门槛。刘海中正在院里洗漱,动作却僵硬得像个木偶。两人目光与赵德柱一触即分,低头悄悄移开目光。 连平日最聒噪的贾张氏,今日都闭门不出。 赵德柱面色如常,拎起药箱正要出院,院门处却传来拐杖点地的轻响。 聋老太拄著拐杖站在门口,花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藏青色棉袄浆洗得笔挺。她没装聋,目光直直落在赵德柱身上,浑浊的眼中第一次没了那层昏聵的偽装,露出底下冷硬的光。 “赵小哥,”她声音沙哑却清晰,“老身想跟你聊聊。” 赵德柱脚步微顿,抬眼看向她。 两人对视三秒。 “屋里请。” 赵德柱侧身让路。 屋里陈设简单,一桌一炕一柜。赵德柱倒了杯热水放在桌上,自己则坐在炕沿,等对方开口。 聋老太没碰水杯,拐杖拄在身前,腰背挺得笔直。这姿势,绝不是一个年近八旬的佝僂老人该有的。 “昨夜的事,老身看见了。” 她开门见山。 “易中海找的那两人,是城西刀疤帮的余孽。能在他们手里活下来,还能把事处理得这么干净,你不是寻常人。” 赵德柱没说话,只看著她。 “老身年轻时也见过些世面。” 聋老太继续说,声音平静如敘述他人故事。 “民国二十七年,北平地下商会的副会长,是我丈夫。那时黑白两道都要给他三分薄面,我也跟著见了些风浪。” 她顿了顿,目光如针。 “像你这样身怀异术、能以一敌眾的,我见过三个。一个后来跟了日本人,一个投了国军,还有一个……失踪了。” 赵德柱端起自己那杯水,轻啜一口。 “老太太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聋老太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你也该知道,这世上有的是人容不得你这样的人存在。易中海那种蠢货不足为虑,但若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赵德柱放下水杯,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聋老太心头一紧。 “老太太,你想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就是一个郎中,会点拳脚,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聋老太也站起来,拐杖重重顿地。 “那两个刀疤帮的人,可都是手上沾过血的亡命徒!你能在三招之內製服他们,还能——” 话未说完,赵德柱忽然转身。 他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但从容不迫。但就在转身的剎那,聋老太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整间屋子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她下意识想后退,双腿却像灌了铅。 赵德柱看著她,目光平静无波。 “老太太,你说你见过世面。那你告诉我,你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聋老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看到的是什么? 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著半旧的粗布衣衫,站在晨光斜照的窗前。 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年轻人的浮躁。没有江湖人的狠戾。甚至没有她见过的那三个“异人”的张扬。 只有平静。 深不见底的平静。 仿佛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她暗示的那些威胁,在她眼中不过是孩童的囈语。 “我……”聋老太喉咙发乾,“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世上有些规矩——” “规矩?” 赵德柱打断她,向前踏了一步。 就这一步。 聋老太只觉得心头剧震,仿佛有重锤砸在胸口。她踉蹌后退,后背抵住门板,这才勉强站稳。 而赵德柱甚至没有碰她。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著她,就像看著一只试图撼树的蚍蜉。 “老太太,”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如冰珠落地,“你活了快八十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有些规矩,只对守规矩的人有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惨白的脸。 “而我,不在那些规矩之內。” 这句话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可落在聋老太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她终於明白了!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她能用常理揣度的存在。她那些江湖经验、人情世故、势力威胁,在他眼中可能真的 只是个笑话。 “你……你到底是……”她声音发颤。 赵德柱没有回答,只是走回桌前,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水。 “从今往后,安分些。”他背对著她,声音平淡,“易中海的事,到此为止。院里的事,你也不必再过问。至於刀疤帮那边……” 他侧过脸,余光扫来。 “若他们还想来,我隨时奉陪。只是下次,就不会像昨夜那样了结了。” 聋老太浑身一颤。 她听懂了话里的意思——事情到昨夜那两人为止,不再追究。若真追究…… 她不敢想下去。 “我……明白了。” 她低下头,声音乾涩。 “从今天起,老身只是个聋老太,院里的事,与我无关。” “很好!”赵德柱点头,“不送。” 聋老太几乎是逃出那间屋子的。 拐杖点地的声音凌乱急促,全然没了来时的从容。她甚至不敢回头,径直衝回自己屋里,“砰”地关上门,落了閂。 然后背靠著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冷汗浸透了里衣,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活了近八十年,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恐惧——不是对刀枪的恐惧,不是对权势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恐惧。 她看不透那个人! 更可怕的是,那个人似乎也根本不在意她看透与否。 就像人不会在意脚下的蚂蚁是否理解自己的存在。 门外,赵德柱已拎起药箱,推门出院。 晨光明媚,照在他脸上,平静温和。 路过中院时,易中海屋门紧闭。赵德柱脚步不停,只余光扫过那扇门,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屋內,易中海正贴在门缝后偷看。 与赵德柱目光接触的剎那,他如遭电击。猛地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心跳如擂鼓。 那个眼神…… 冷漠,平静,却带著一种俯瞰螻蚁的漠然。 易中海终於彻底明白了——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是一个怪物! 一个不能以常理度之的怪物。 从这天起,四合院彻底变了。 聋老太闭门不出,真成了“聋老太”。易中海见了赵德柱就绕道走,连对视都不敢。阎埠贵、刘海中等人更是噤若寒蝉,院中大小事务再无人敢提“赵德柱”三字。 赵德柱乐得清静。 白日行医,夜间修炼。功德值稳步增长,空间药材长势喜人。那柄黑色短刀在灵泉中浸泡日久,刀身银纹愈发清晰,隱隱有灵气流转。 偶尔夜深人静时,他会站在窗前,望向南方。 快了! 待功德突破二百,药材再收一季,兵器彻底淬炼完成……便是南下之时! 至於四合院这些蝇营狗苟? 他收回目光,吹熄油灯。 谁在乎? 第51章 潜龙出渊 四合院,秋意初显。 赵德柱站在空间灵泉旁,闭目凝神。体內真气奔涌如江河,在经脉中运转第九个大周天。今日,是锻体境的 最后一关。 功德碑上的数字停在198点。 距离二百只差两点。 他睁开眼,走到药圃边。那株最早种下的人参灵韵外溢,主根粗如儿臂,根须细密如发,在灵泉滋养下泛著 温润光泽。按外界年份算,这已是五十年以上的极品老山参。 赵德柱以灵目术细观。 参体內,淡金色的药力如云雾流转,在最核心处凝结成一颗米粒大小的金珠——这是灵泉长期滋养產生的“ 参精”,药效是寻常参体的十倍。 “就是今日。” 他取部分参须洗净,置於陶锅。又取当归、黄芪、三七等辅药,按特殊比例配伍。最后,滴入三滴灵泉精华 ——那是灵泉底部沉淀的乳白色液体,一月只得三滴。 文火慢熬六个时辰。 锅中药液从浑浊转为清澈,又从清澈化为琥珀色,最后凝成一碗浓稠如蜜的金色膏体。药香醇厚,闻之便觉神清气爽。 赵德柱盘膝坐下,將药膏一饮而尽。 轰——! 磅礴药力如火山爆发,在体內炸开。但他早有准备,真气如堤坝般引导疏导,將药力导入四肢百骸。 骨骼发出密集的脆响,如玉器碰撞。肌肉纤维在药力冲刷下不断断裂、重组,每一次重组都变得更加坚韧。 皮肤表面泛起淡淡金芒,如镀上一层薄金。 最剧烈的变化在臟腑。 心臟跳动如擂鼓,每一次搏动都泵出远超常人的气血。肺部扩张收缩,吐纳间灵气自然流转。肝臟、肾臟、 脾胃……五臟六腑都在药力滋养下发生质变。 两个时辰后,药力渐消。 赵德柱睁开眼,眸中金芒一闪即逝。 他缓缓起身,感受著这具全新的身体。 力量——轻轻握拳,空气被捏出爆鸣。他走到青石墩前,未用真气,仅凭肉身一拳砸下。 砰! 石墩炸裂,碎石四溅。这一拳之力,怕是已超万斤。 速度——心念一动,身形如电。在空间內全力奔行,竟能带起残影。百米距离,不过三息。 防御——取出那柄长刀,朝手臂全力一斩。 鏘! 金铁交鸣,火星迸射。皮肤上只留下一道白痕,转眼消失。 五感——闭目凝神,感知如水波扩散。五十丈內,蚁行虫鸣,风吹草动,尽在掌握。 这便是锻体大成。 人体极限,已被他彻底打破。 赵德柱走到功德碑前。碑身微微发烫,数字在跳动:198→199→200! 就在突破二百的剎那,碑身金光大作! 这一次的金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炽烈,將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金光如潮水般涌入赵德柱体內,与刚刚大成的锻体境界完美融合。 片刻后,金光渐散。 碑面上浮现新的文字:锻体圆满,铸就超凡根基。功德二百,解锁“真气外放”——可凝气成罡,护体伤敌。 真气外放! 赵德柱心念一动,真气自丹田涌出,凝聚於掌心。 嗡—— 掌心上方三寸处,空气扭曲,一道淡金色的气刃缓缓成形。虽只三寸长短,却锐气逼人。他隨手一挥,气刃斩过一旁的榆木桩。 无声无息,木桩断为两截,断面光滑如镜。 “好!”赵德柱眼中精光大盛。 有了这手段,十步之內,他已是无敌。 他退出空间,回到小屋。 窗外天已大亮。 该走了! 赵德柱开始收拾行装。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重要物品都在空间里。他只准备了一个帆布包,装了几件换洗衣物,一些乾粮,还有那套银针和几本医书。 最后,他看了眼这间住了大半年的小屋。 初来时,他孑然一身,体弱多病。如今离开,已是锻体大成、医术圆满、手握超凡之力。 是时候了。 他推开屋门,走到院中。 槐树下,阎埠贵正在扫落叶,见他出来,忙赔笑:“赵、赵小哥,早啊。” 赵德柱点点头,没说话。 刘海中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脚步一顿,乾咳一声:“德柱这是要出诊?” “要出一趟远门。”赵德柱平静道。 两人都是一愣,却不敢多问。 至於易中海,还晕著呢。今天早上,凌晨3、4点左右,赵德柱就去弄晕了两口子。没杀人,就只是断了易中海右手一根手指。他想看看,成不了八级钳工的易中海,还能不能绑架这个四合院。嗯,道心总算舒畅了! 他走到聋老太屋前,將一把钥匙放在窗台上——这是小屋的钥匙。屋门紧闭,但他知道,老太在屋里看著。 做完这些,他背起帆布包,走出四合院。 胡同里已有早起的街坊。见他背著行囊,都好奇张望,却没人敢上前询问。 赵德柱脚步不停,径直来到城南。 老蔫正在铺子里整理货物,见他这副行头,愣了愣:“你这是……” “要走了。” 赵德柱將一个小布袋放在柜檯上。 “去南方。这些药材,留著给你防身。” 布袋里是几株三十年左右的山参和当归,都是空间出品的上等货。 老刀打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太贵重了……” “收著吧。” 赵德柱顿了顿。 “往后若有人问起我,就说不知道。” 老蔫深深看他一眼,重重点头。 “保重!” “保重!” 离开城南,赵德柱又去了几个地方。 將最后一批粮食匿名捐给街道办——用空间的储物功能直接放在仓库,无人察觉。 给几个曾帮过他的街坊留下药方和少量钱票——悄悄放在窗台。 最后,他来到胡同口那棵老槐树下,站了片刻。 这里,是他重生后第一次狩猎归来,被阎埠贵堵门的地方。 也是在这里,他立下誓言:绝不任人拿捏。如今,誓言已成! 他转身,大步走向火车站,包里有备好的介绍信,逼真的假货。 上午十点,开往广州的列车缓缓驶出站台。 赵德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渐渐远去的四九城。 这座古城承载了他重生后的第一段征程。在这里,他觉醒了空间,练成了医术,铸就了超凡之体。也在这里,他碾碎了四合院那些魑魅魍魎,震慑了暗处的宵小。 但这一切,只是开始。 列车向南疾驰。 赵德柱闭上眼,心神沉入空间。 功德碑上的数字已变成205——离开前的几件善事又添了五点。 碑面浮现新的提示:南下香江,积財聚势。待功德满五百,可解锁“炼丹术”——以灵药炼灵丹,夺天地造化。 炼丹术…… 赵德柱嘴角微扬。 香江,將是他的下一个舞台。 在那里,他要积累资本,建立势力,为即將到来的时代巨变做好准备。三年后,那场席捲全国的灾荒,他不能坐视。 而更远的未来,国家的崛起,民族的復兴,他也想尽一份力。 以他如今的能力,或许做不了太多。 但至少,可以少死些人,可以快几步发展,可以……让这个他深爱的国度,少走些弯路。 列车轰鸣,穿过原野。 赵德柱睁开眼,望向南方。 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四合院將成过往。 现在开始,他將离开新手村,去追求更好的未来。 (四合院篇·完) 第52章 南渡香江 南国,初秋。 列车抵达广州时,已是深夜。赵德柱隨著人潮走出车站,空气中混杂著海风的咸腥、煤烟的气息,以及这个时代特有的喧囂。 赵德柱没有停留,他需要儘快离开。他知道,直接从官方口岸出境几乎不可能,唯一的办法,是走“水路”。 他避开城中的耳目,一路向南,来到一个靠近海边的小渔村。这里的渔民,不少都偷偷用小舢板,將一些內地的土特產运到香江,再带回一些洋货,以此谋生,行话叫“走水”。 赵德柱找到村里最破旧的一间小木屋,门口坐著一位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渔民,正抽著旱菸。 “老人家,”赵德柱走上前,操著一口半生不熟的粤语,“我想租条船,去对面。” 老渔民抬起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警惕。 “对面?哪有那么好去的。官府查得紧,海上还有水警巡逻,搞不好要掉脑袋的。” 赵德柱从怀里掏出五块港幣,这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將钱递过去。 “老人家,我有急事,性命攸关。只要您肯帮忙,这钱就是您的。” 老渔民看到港幣,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是犹豫。 “不是钱的事……风险太大了。” 赵德柱又加了五块。 “这是定金,到了地方,再给您十块。我一个人,目標小,您只要把我送到附近海域就行,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二十块港幣,足够这老渔民忙活大半年了。老渔民沉默了片刻,终於掐灭了旱菸,站起身。 “跟我来吧。” 他领著赵德柱来到海边,一艘不起眼的小舢板泊在那里,船身破旧,却还算结实。 “这是我孙子的船,最快,也最不起眼。” 老渔民解开缆绳。 “夜里出发,凌晨能到。记住,到了那边海域,你就自己划船过去,离码头远一点靠岸,那里水警多。” “多谢老人家。” 赵德柱登上舢板。船主摇櫓,小船悄无声息滑入夜色。 海面漆黑,远处隱约有巡逻艇的灯光。这是港英水警的例行巡查——防止內地人员偷渡,也查缉走私。 舢板行至中途,老渔民忽然停下,指向东北方向。 “那边有艇。” 赵德柱抬眼望去,两艘巡逻艇正呈钳形驶来,探照灯扫过海面。若被发现,轻则遣返,重则击沉——这年头,偷渡者命如草芥。 老渔民脸色发白。 “掉头?还是等?” “不必。” 赵德柱站起身。 他走到船尾,双手按在船舷。体內真气运转,自掌心缓缓吐出。 没有波澜,没有声响。但舢板却如装上无形马达,骤然加速。在漆黑海面上划出一道笔直白线,速度比摇櫓快了三倍不止! 老渔民瞪大眼,几乎叫出声。 赵德柱神色平静。以他如今锻体大成的实力,真气外放推动这艘小舢板,不过举手之劳。更难得的是,真气入水无声,不会激起浪花暴露行踪。 巡逻艇的探照灯扫过时,舢板已驶出百米,隱入更深的黑暗。 一刻钟后,香江海岸线在望。 赵德柱收起真气,舢板恢復寻常速度。他再取出十块港幣递给老渔民。 “到此为止,多谢。” 老渔民接过钱,手还在抖。 “您……您真是……” “忘了今晚的事。” 赵德柱跃上岸,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礁石丛中。 老渔民呆坐良久,才颤巍巍摇櫓返航。他知道,自己今晚载的,绝不是普通人。 天色微明时,赵德柱已站在九龙油麻地的一条窄街上。 眼前景象,与四九城截然不同。 街道两旁是密集的“唐楼”——底层商铺,上层住人。招牌林立,繁体字与英文混杂。茶餐厅飘出菠萝油的甜香,当铺门口蹲著衣衫襤褸的赌徒,药房橱窗里陈列著洋文包装的西药。 行人摩肩接踵。穿旗袍的妇人、著西装的男人、赤膊的苦力、戴金炼的混混……各色人等混杂。空气中除了海腥味,还有鸦片烟馆飘出的甜腻气息,以及街角垃圾堆的腐臭。 这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赵德柱一身半旧工装,背个帆布包,看起来就像无数南下谋生的內地劳工之一,毫不起眼。 但他那双眼睛,却在平静观察一切。 灵目术悄然运转。 街角,三个穿花衬衫的混混正围著一个报摊收“保护费”。摊主是个佝僂老人,哆哆嗦嗦掏钱。混混手臂上有青黑色纹身——那是“和胜和”的標誌,本地三大帮派之一。 对麵茶餐厅里,两个穿白衬衫、打领带的洋人正用英文交谈,语气傲慢。他们胸前別著“滙丰银行”的徽章,手边放著公文包——里面是成沓的股票债券。这是约翰牛,掌控香江金融命脉的殖民者。 更远处巷口,几个穿和服、木屐的脚盆鸡商人正与一个本地掮客低声交谈,手里拿著些机械图纸。脚盆鸡虽战败,但其商社在东南亚仍有势力,正悄悄渗透香江市场。 而在这些光鲜之下,是更庞大的底层。 笼屋区,一家五口挤在四平米铁笼里,孩子饿得直哭。码头边,苦力们扛著两百斤货包,脊背弯成弓形,工头还挥舞皮鞭吆喝。街边,乞丐伸手討要,路人匆匆避开。 赵德柱將这些尽收眼底,心中无波。 乱世大抵如此,他见得太多了。 他走进一家叫“祥记”的茶餐厅,点了份煲仔饭。这里鱼龙混杂,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 邻桌几个码头工人正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昨晚『联和胜』和『和安乐』在尖沙咀码头开片,死了三个。” “还不是为了那批走私的西药?听说从约翰牛那边过来的盘尼西林,一支能卖五十港幣!” “五十?黑市都炒到八十了!现在肺癆多,有钱人都抢著要。” “可惜轮不到咱们,都被那几个大字头垄断了……” 赵德柱慢条斯理吃著饭,將这些信息记下。 西药,尤其是抗生素,在这个时代是硬通货。內地稀缺,香江虽有但被垄断。若能插手,第一桶金就有了。 他又听到些其他消息: “雷洛探长最近升了,管油麻地这片,以后要『上供』得找他了。” “脚盆鸡的『三菱商社』在招懂机械的,工资给得高,但要去脚盆鸡培训……” “北边最近查得严,好几条走私船都被逮了,货价还要涨……” 饭毕,赵德柱付了钱,起身离开。 他在油麻地转了半日,將主要街道、帮派地盘、警署位置、码头仓库一一记在心中。灵目术下,许多隱藏细节无所遁形——哪家当铺是帮派洗钱点,哪间药房暗中卖鸦片,哪个洋行在做走私中介…… 傍晚,他找了家偏僻的客栈住下。 房间狭小,但乾净。赵德柱关上门,从空间取出那柄三棱军刺,用布细细擦拭。 香江的局面,比他预想的复杂。 帮派林立,殖民者掌控上层,脚盆鸡势力渗透,底层民眾困苦。想在这样地方快速崛起,必须找准切入点。 西药走私是个选择,但风险大,且要与本地帮派衝突。 金融股市也是个路子,但他现在本金太少,且需要合法身份。 最好的办法,是“借势”。 赵德柱想起前世如雷贯耳的名字——雷洛。 油麻地探长,黑白通吃,正是他要找的“跳板”。先想法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合作。如果不能,那就换一个! 不过在那之前,他需要展示自己的“价值”。 他將三棱军刺收回空间,又取出几样东西:一小瓶稀释的灵泉水,几包用空间药材配製的止血散,还有一根人参。 灵泉水可治百病,止血散能救急,人参……他打算找个机会试试,看能否在黑市卖出高价。 但这些都是后话。 当务之急,是站稳脚跟。 赵德柱盘膝坐在床上,运转真气。虽然锻体大成,但修炼不可一日懈怠。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实力才是最大的依仗。 窗外,油麻地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霓虹闪烁,赌场喧譁,鸦片馆飘出诡异的甜香,街边站街女搔首弄姿。而在这些浮华之下,是更深的黑暗和血腥。 赵德柱睁开眼,眸中金芒一闪。 香江,我来了! 第53章 橄欖枝 油麻地 夜 赵德柱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前,望著楼下街道。霓虹灯下,各色人等如螻蚁般穿行。他手中把玩著一枚古铜钱——这是白天从一个当铺伙计那里换来的,花了一毛港幣。 铜钱在指间翻转,映著窗外灯光。 他在等一个时机。 白天在茶餐厅听到的消息很关键:联和胜与和安乐为了一批西药在码头火拼。这说明两件事——第一,西药走私利润极高,值得帮派拼命;第二,两边都损失不小,正是趁虚而入的时候。 但直接插手並不明智。 赵德柱需要的是一个切入点,一个既能展示实力,又不至於过早暴露全部底牌的切入点。 他的目光落在街对面一家赌档门口。 那里蹲著几个衣衫襤褸的汉子,眼神麻木。他们是码头的“咕哩”(苦力),干最重的活,拿最少的钱,晚上就蹲在这里等零工,或者……等死。 其中有个跛脚的老汉,咳嗽得很厉害。赵德柱白天见过他——在码头扛包时吐了血,被工头一脚踹开。 “就从这里开始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他收起铜钱,转身下楼。 夜色渐深,油麻地的主街依然喧囂,但背巷已少有人跡。赵德柱穿过两条小巷,来到那片堆满废弃木箱的空地。 “广和堂”药房的后门紧闭,两个守卫正靠在墙边打瞌睡。灵目术扫过,仓库里果然堆著不少西药包装箱,上面的英文標籤写著“penicillin”(青霉素)。 但他今晚的目標不是这里。 赵德柱转身,朝码头方向走去。 油麻地码头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货轮停泊,起重机静默,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在风中摇晃。空气中瀰漫著鱼腥和机油的味道。 几个苦力蜷缩在货堆旁睡觉,鼾声混著咳嗽。 赵德柱走到那个跛脚老汉身边,蹲下身。 老汉惊醒,警惕地看著他。 “你、你做什么?” “帮你看病。” 赵德柱平静道,手指已搭上老汉手腕。 脉搏虚弱紊乱,肺部有严重杂音——这是长期吸入煤灰导致的尘肺病,加上营养不良,已到晚期。 老汉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动不了。赵德柱的手指如铁钳,却又带著一股温和的暖流。 “你……”老汉愣住了。 赵德柱没说话,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稀释百倍的灵泉水,掺了少许止咳草药。他倒出三滴,滴入老汉口中。 灵泉入喉,老汉只觉得一股清凉气息直衝肺腑,那折磨了他多年的灼痛感竟瞬间缓解了大半! “这、这是……” “明天这个时候,还在这里等我。”赵德柱站起身,丟下两毛钱,“去买碗粥喝。” 老汉握著钱,看著赵德柱离去的背影,浑浊的眼中第一次有了光亮。 赵德柱继续往前走。 码头深处,几个黑影正在卸货。不是正规工人,动作鬼祟,货箱上也没有任何標识。灵目术下,箱子里是成捆的钞票、几把手枪,还有……几个密封的铁盒。 铁盒上印著日文和英文,標籤写著“streptomycin”(链霉素)。 这是比青霉素更稀缺的抗生素。 赵德柱脚步一顿。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四个男人从暗处走出,呈扇形围了上来。为首的矮胖汉子左耳戴著金耳钉,脸上有道狰狞刀疤,眼神凶狠——正是联和胜外围的小头目“刀疤强”。 “喂,內地仔。”刀疤强咧嘴笑道,“深更半夜在这里转悠,想偷东西?” 赵德柱转身,平静地看著他们。 “看他那个包!” 旁边黄毛青年指著赵德柱肩上的帆布包。 “说不定有好东西!” 刀疤强一挥手:“搜!” 黄毛和另一个花衬衫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抓包。 赵德柱没动。 就在黄毛的手即將触及背包的剎那—— 他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向前! 左手如闪电般探出,扣住黄毛手腕。一拧,一送。 咔嚓! 腕骨碎裂声清脆刺耳。 “啊——!” 黄毛惨叫著倒地,抱著手腕打滚。 花衬衫还没反应过来,赵德柱的右脚已踢在他膝盖侧方。同样是“咔嚓”一声,花衬衫惨叫著跪倒。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刀疤强和最后一个赤膊汉子脸色大变。 “妈的!”刀疤强从腰间抽出弹簧刀,刀锋在月光下泛著寒光,“给我死!” 他猛扑上来,刀尖直刺赵德柱胸口。 这一刀狠辣迅疾,显然不是第一次捅人。 但赵德柱只是侧了侧身。 刀锋擦著衣襟而过,连布都没划破。 与此同时,赵德柱的右手已按在刀疤强持刀的手腕上。五指收拢。 咔嚓——! 比前两声更响的骨裂。 弹簧刀脱手,刀疤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赵德柱顺势一送,將他整个人砸向最后那个赤膊汉子。 两人撞在一起,滚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四个混混,十秒解决。 赵德柱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掉灰尘。他走到刀疤强面前,蹲下身。 刀疤强正抱著断腕哀嚎,见赵德柱靠近,嚇得浑身颤抖。 “大、大哥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刚才卸的货,是谁的?”赵德柱问。 “是、是『和安乐』的……” 刀疤强不敢隱瞒。 “他们从脚盆鸡商社那边弄来的西药,想趁我们联和胜昨晚损失人手,偷偷运进来……” “货在哪里交割?” “在、在『富源茶楼』后面的仓库……明天下午三点……” 赵德柱点点头,站起身。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警笛声。 几辆警车疾驰而来,刺眼的车灯照亮码头。警察衝下车,为首的警长正是白天在茶餐厅见过的那个——油麻地警署的刘警长。 “不许动!警察!”刘警长举枪喝道。 赵德柱站在原地,没动。 刘警长看到地上躺著的四个混混,又看看赵德柱,眉头紧皱:“怎么回事?” “他们抢劫我,我自卫。”赵德柱平静道。 “自卫?”刘警长冷笑,“四个人被你一个人打成这样?你当我傻?” 他挥挥手:“都带回去!” 警察上前,给刀疤强四人戴上手銬,又转向赵德柱。 赵德柱没有反抗,伸出双手。 手銬“咔嚓”锁上。 刘警长看著他,眼神复杂:“內地来的?有身份证吗?” “没有。” “那就是偷渡客了。”刘警长哼了一声,“带走!” 警车呼啸著离开码头。 车厢里,刀疤强等人还在哀嚎。赵德柱闭目养神,心中却在盘算。 去警署,正中下怀。 他要见的雷洛,正是油麻地警署的探长。而以雷洛的作风,对於能打、敢打的人,向来有兴趣。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留在香江。 警车驶入油麻地警署时,已是午夜。 赵德柱被带进审讯室。灯光刺眼,墙上掛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標语。 刘警长坐在对面,翻开记录本:“姓名?” “赵德柱。” “哪里人?” “四九城。” “来香江做什么?” “谋生。” “怎么来的?” “坐船。” 刘警长抬起头,盯著他:“你知不知道,偷渡是违法的?” “知道。” “那你还敢伤人?”刘警长拍桌子,“四个轻伤,一个手腕粉碎性骨折!这够你坐十年牢!” 赵德柱看著他,忽然问:“刘警长,您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胸口发闷,右肋下时有刺痛?” 刘警长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我是医生。”赵德柱平静道,“您这是肝气鬱结,加上长期熬夜、饮酒过量导致的。若不调理,三个月內必发黄疸,半年可能转为肝硬变。” 刘警长脸色变了。 他最近確实感觉不適。去医院检查也说肝功能异常,但具体严重到什么程度,医生没说。 “你……你真会看病?” 刘警长声音有些发颤。 赵德柱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手给我。” 刘警长犹豫片刻,还是伸出了手。 赵德柱搭脉,三息后开口。 “您昨晚喝了不少酒,今天中午吃了油腻的烧鹅,下午还抽了半包烟。对不对?” 全中! 刘警长额角冒出冷汗。 “能、能治吗?” “能。”赵德柱收回手,“但我需要纸笔开方子,还需要一些药材。” 刘警长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从警惕变为审视,又从审视变为犹豫。 良久,他站起身。 “你等等。” 他走出审讯室,过了十分钟才回来,手里多了份文件。 “签个字,按手印。” 他將文件推到赵德柱面前。 “这是『线人登记表』。签了它,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以后你帮我做事,我保你在油麻地平安。” 赵德柱看了一眼文件,笑了。 “刘警长,”他抬起头,“我要见的,是雷洛探长。” 刘警长脸色一变。 “你……” “带我去见他。”赵德柱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有些事,不是你能掺和的。” 灯光下,这个年轻人的眼中,第一次露出锐利如刀的光芒。 刘警长忽然明白了——今晚这一切,恐怕都在对方算计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文件。 “你等著。” 第54章 锋芒 油麻地,子时 油麻地警署铁门在身后关闭,赵德柱站在街头,夜色如墨。 雷洛那番话还在耳边——“三天后,去联和胜堂口赔罪”。五千港幣的“赔偿”,与其说是勒索,不如说是试探。 “想看看我的成色?”赵德柱嘴角微扬,“那就让你看个够。今晚,我就去把罪赔了!” 先前的港幣没有白花,关键消息早已到手。联和胜在油麻地有三处据点:一家地下赌档、两家走私仓库。最大那处仓库在深水埗福荣街,既是物资中转站,也是赃款存放地。 那就是今晚的目標。 赵德柱没回客栈,直接朝深水埗走去。 夜愈深,福荣街一带却愈显荒凉。这里是九龙旧区,唐楼破败,街灯昏暗。街尾那座废弃仓库孤零零立著,围墙高耸,铁丝网密布,门口两个守卫正抽菸閒聊。 “妈的,昨晚码头又死了三个,今天还要守这破地方。” “听说那批货明天就要运走,今晚可得看紧点。” 赵德柱隱在街角阴影中,灵目术展开。 围墙高三米,水泥浇筑。院內还有五名守卫,两人在仓库门口,三人在院內巡逻。仓库內,至少十五人——八个在清点货物,七个在里间数钱。 守卫装备简陋:砍刀三把,铁棍五根,土製手枪两把。里间有保险柜一个,现金堆满两桌,金条三箱,还有几包珠宝。 “就这?” 赵德柱轻笑一声,从空间取出那柄黑色短刀。 他没走正门,甚至没翻墙。 而是径直走向围墙,右拳握紧,真气灌注。 一拳轰出! 砰——! 如炮弹炸裂! 厚达三十公分的水泥围墙应声炸开一个直径两米的大洞!碎石如雨飞溅,烟尘冲天而起! 院內守卫全傻了。 他们呆呆看著那个从墙洞中缓步走出的身影——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年轻人,手里拎著把黑刀,神色平静得像在逛菜市场。 “敌、敌袭——!” 终於有人反应过来,嘶声尖叫。 五名守卫抄起武器衝来。 赵德柱甚至没看他们。 左手抬起,五指虚握。真气外放,凝成五道无形气劲。 噗噗噗噗噗! 五名守卫如遭重锤,同时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全部昏死。 仓库大门“哐当”撞开,里面衝出七八人,手里砍刀挥舞。 赵德柱动了。 身形如鬼魅,在刀光中穿行。他没出刀,只是抬手、点指、挥拳。 每一击,必有一人倒下。 骨折声、惨叫声、倒地声连成一片。十秒,八人全部躺平,断手断脚,哀嚎不止。 仓库深处那间铁皮屋,门猛地推开。 一个穿绸衫的瘦高男人衝出来,手里举著土製手枪,脸色煞白。 “你、你別过来!” 赵德柱看了他一眼。 灵目术下,这人心臟狂跳,气血紊乱,显然是嚇破了胆。 “你是管事的?” “我、我是这里的『数簿』(会计)……” 瘦高男手在抖,“好汉饶命!钱都在里面,你隨便拿!只求別伤我性命!” 赵德柱点点头,走进铁皮屋。 屋里还有三个帐房,早已缩在墙角发抖。两张长桌上堆满港幣,都是百元大钞,用麻绳捆成砖块。旁边三个木箱开著,里面是黄澄澄的金条。墙角还有个保险柜,门虚掩著,露出几袋珠宝。 粗略估算:现金至少三十万,金条五十根,珠宝价值不明。 “就这些?” 赵德柱问。 瘦高男差点哭出来。 “好汉,这、这已经是这个月的全部流水了……大头都上交堂口了……” 赵德柱不再多问,全部打晕! 他走到桌前,伸手按在现金堆上。 心念一动——整桌港幣凭空消失。 再按金条箱——消失。 珠宝袋——消失。 赵德柱转身走到仓库主区。 这里堆著更多物资:成袋的白米、麵粉,成箱的罐头、菸酒,几大捆布匹,还有二十几个木箱,里面是西药——青霉素、链霉素、磺胺,全是硬通货。 他大手一挥。 所有物资,连带著货架、木箱,全部收入空间。 仓库瞬间空了大半。 赵德柱站起身,环视仓库。 还有十几个被打伤的守卫睡的很安详。他没下死手,断骨而已,养几个月就好。 从那个墙洞离开时,远处已传来警笛声——刚才那声巨响惊动了附近的警察。 赵德柱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十分钟后,油麻地客栈。 他閂上门,进入空间。 灵泉旁的空地上,战利品堆成小山。 现金三十七万港幣——全是百元大钞,捆得整整齐齐。金条五十三根,每根十两。珠宝三袋:钻石戒指十二枚,翡翠手鐲八只,金项炼二十余条。 物资更多:白米五十多袋,麵粉三十多袋,罐头两百多箱,香菸一百来条,洋酒五六十瓶。布匹三十来捆,都是上好的棉布和丝绸。 最珍贵的是那些西药——青霉素两百支,链霉素一百五十支,磺胺三百片。这年代,一支青霉素在黑市能卖八十港幣,这些药就值几万块。 “启动资金,这不就有了?” 赵德柱將现金金条分类收好,物资存入仓库。西药单独存放,这是他往后援助兔子或黑市交易的硬通货。 做完这些,他退出空间,盘膝坐在床上。 今晚这一闹,联和胜必然震动。三十多万现金加大量物资被抢,足够让帮派伤筋动骨。更重要的是,他展现了绝对的实力——一人洗劫仓库,如入无人之境。 雷洛很快就会知道。 那个精明的探长,会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接下来,”赵德柱闭目调息,“该谈条件了。” 窗外,警笛声渐远。 深水埗仓库那边,此刻怕是已乱成一团。 瘦高男瘫在空荡荡的仓库里,看著满地伤兵,欲哭无泪。他怎么跟龙头交代?说一个內地来的年轻人,一拳打穿围墙,十秒放倒所有人,然后把所有东西抢走了? 谁会信? 可事实就在眼前。 他挣扎著爬起来,踉蹌走向电话。手抖得拨了三次才拨通。 “龙、龙头……仓库被抢了……全、全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震天怒吼。 夜色更深。 靚仔强脸色铁青。 “强哥,那小子太囂张了!敢动我们联和胜的仓库,必须做了他!” “做了他?”靚仔强转身,似笑非笑,“细仔,你觉得……我能打过他吗?” 他自问身手不差,但一拳打穿水泥墙?他做不到。十秒放倒十五个持械守卫?他也做不到。 夜色中,这座城市的某些规则,正在悄然改变。 而始作俑者,此刻正在客栈里安静修炼。 真气在体內奔涌,比昨夜又浑厚了一分。 赵德柱睁开眼,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香江的第一局,他贏了。 而且贏得乾净利落! 接下来,该下第二步棋了。 第55章 收王建军 油麻地,清晨 警署的清晨人来人往,非常嘈杂。 雷洛坐在办公室里,指尖夹著雪茄,烟雾繚绕。他面前站著神色惶恐的联和胜油麻地堂主,“靚仔强”。 “雷探长!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靚仔强哭丧著脸,“一夜之间,三十多万现金,五十根金条,还有那么多货……全没了!那可是我们联和胜半年的积蓄啊!” 雷洛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圈,没说话。 他已经从昨晚的巡逻警察那里得到了消息——深水埗福荣街仓库,围墙被人一拳轰出个大洞。里面守卫非死即伤,所有值钱的东西不翼而飞。 一拳轰穿水泥墙。 这个描述,让他立刻想到了赵德柱。 “靚仔强,”雷洛终於开口,语气平淡,“你觉得,是谁干的?” 靚仔强一愣,隨即咬牙切齿:“还能有谁?一定是那个內地来的小子!赵德柱!” 雷洛不置可否,只是弹了弹菸灰:“先前他不是答应你,三天后去你堂口赔罪吗?” 靚仔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赔罪?他赔得起吗?洛哥,这口气我咽不下去!今天我就带人把他找出来,让他知道我们联和胜的厉害!” 雷洛看著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看著办吧!” 靚仔强心中愤怒。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雷洛走到窗前,望著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赵德柱……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玩什么。” 与此同时,油麻地一处偏僻的客栈里。 赵德柱刚刚结束修炼。 他走出房间,打算去祥记茶餐厅吃早餐,顺便打探一下联和胜的反应。 刚走到茶餐厅门口,老板祥叔就急匆匆地迎了出来,压低声音道:“赵先生,您今天还是別在这儿吃了。刚才来了好几拨联和胜的人,到处打听您呢!” 赵德柱眉头一挑。 “哦?他们来了多少人?” “至少几十个,分散在附近几条街。” 祥叔神色紧张。 “我看他们是来者不善啊。要不您从后门走?” 赵德柱摇了摇头:“不必。” 他不仅没走,反而大摇大摆地走进茶餐厅,点了一份早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祥叔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多劝。 不出所料,赵德柱刚吃完早餐,茶餐厅外就围过来十几个人。 为首的黄毛一脚踹开店门,囂张地扫视店內:“赵德柱!给老子滚出来!” 茶餐厅里的食客嚇得纷纷低头,不敢出声。 赵德柱擦了擦嘴,站起身,平静地看著黄毛:“找我?” 黄毛上下打量著他,確认和堂主描述的特徵相符,脸上露出狞笑:“小子,胆子不小啊,还敢在这儿吃饭。我们强哥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请?”赵德柱笑了,“你们联和胜请人的方式,就是踹门而入?” “少废话!”黄毛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免得受皮肉之苦!” 赵德柱摇摇头:“带路吧。” 他这么干脆,反倒让黄毛一愣。但隨即黄毛就得意起来——看来这小子也是外强中乾,被他们的阵势嚇住了。 “算你识相!” 黄毛挥了挥手,十几个小弟前后围住赵德柱,带著他离开了茶餐厅。 祥叔看著他们的背影,嘆了口气。 黄毛等人並没有带赵德柱去联和胜的堂口,而是將他带到了油麻地一处偏僻的货仓区。这里巷道狭窄,两侧是高高的砖墙,平日里少有人来。 赵德柱心中瞭然——这是要下死手的地方。 果然,刚走进巷道深处,前后巷道口突然涌出大量人马。 足足有上百人! 为首的正是靚仔强。他手里拿著一把开山刀,脸色铁青,眼神怨毒地看著赵德柱。 “赵德柱!你这个杂碎!竟敢毁我仓库,抢我钱財!今天,我就让你血债血偿!”靚仔强怒吼著,挥了挥手,“兄弟们!给我上!砍死他!谁杀了他,赏一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上百名联和胜的精锐,如同潮水般涌向赵德柱。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巷道狭窄,人群密集,这几乎是一个必杀之局! 面对这百人围剿,赵德柱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得好。” 他不退反进,主动迎了上去。 锻体大成的肉身,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恐怖的威力。 第一个衝上来的刀手举刀劈来,赵德柱侧身闪过,一拳轰在对方胸口。 “砰!” 那刀手如同被卡车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三四个人,胸骨凹陷,口喷鲜血,当场领了盒饭。 赵德柱身形如电,在狭窄的巷道中穿梭。他的速度快到常人只能看到残影,力量大到每一击都能让人骨断筋折。 “咔嚓!”“砰!”“啊!” 骨裂声、撞击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砍刀砍在他背上,只留下一道白痕,然后便被震飞。铁棍砸在他头上,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反而是那名挥棍的小弟被震得虎口开裂,铁棍脱手。 他就像一尊魔神,在人群中横衝直撞。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靚仔强站在巷道口,看著眼前这一幕,脸上的狰狞和怨毒渐渐被震惊和恐惧取代。 他引以为傲的精锐,在赵德柱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这……这还是人吗? 这根本就是魔鬼! “怪物……他是个怪物!” 靚仔强身边的一个小弟颤声说道,嚇得腿都软了。 靚仔强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知道,今天他们联和胜,是踢到铁板了。不,这根本不是铁板,这是鈦合金钢板! 短短五分钟,巷道里还能站著的人已经不足三十个。 地上躺满了哀嚎的伤员,有些人手脚以诡异的角度弯曲,有些人满脸是血,有些人直接昏死过去。 赵德柱站在巷道中央,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沾到,呼吸平稳,仿佛刚才只是散了散步。 剩下的联和胜小弟们握著刀,却不敢再上前,一个个面带恐惧,步步后退。 “上啊!你们这群废物!给我上!”靚仔强气急败坏地吼道。 但没人敢动。 赵德柱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靚仔强身上。 “靚仔强,你就这点本事?” 靚仔强脸色煞白,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颤抖著指向赵德柱。 “你……你別过来!再过来我开枪了!” 赵德柱眼神一冷。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衝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皮衣、牛仔裤的年轻男人,眼神阴鷙,身手矫健。他手里拿著一把短柄斧,没有去砍赵德柱,反而一斧劈向了靚仔强持枪的手! “啊!” 靚仔强惨叫一声,手枪落地,手腕鲜血淋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德柱也看向那个男人。 男人转向赵德柱,单膝跪地,抱拳道:“赵先生!我叫王建军!久仰大名!” 赵德柱认出了他。 王建军,一个在未来会在香江地下世界掀起腥风血雨的狠角色。 “你想干什么?”赵德柱问道。 “我不想干什么。”王建军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股狠戾和决绝,“我想跟你!” 不仅靚仔强和他的小弟们惊呆了,连赵德柱都有些意外。 王建军,未来的大圈强人,投靠一个刚从內地来的“偷渡客”?! 王建军直勾勾地看著赵德柱,等待他的答覆。 他不是一时衝动。 昨天联和胜仓库被劫的消息传来,他確定了自己的判断。今天亲眼见到赵德柱以一敌百的恐怖实力,他知道,这是他的机会。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追隨最强者,才能生存下去,甚至……活得更好! 赵德柱看著王建军,灵目术悄然展开。 他看到王建军体內气血旺盛,骨骼精奇,是个难得的练武奇才。更重要的是,他看到王建军心中那股不甘於人下、渴望建功立业的野心。 这样的人,是把双刃剑。用好了,是锋利的武器;用不好,就会反噬自身。 但赵德柱有信心掌控他。 绝对的实力,就是最好的韁绳。 “你想跟著我?”赵德柱问道。 “是!”王建军毫不犹豫地点头。 “可以。”赵德柱缓缓道,“但我有规矩。” “您请说!莫说是规矩,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王建军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赵德柱的目光扫过满地哀嚎的联和胜小弟,又扫过那些还站著但已无战意的人,声音清晰地传遍整条巷道: “第一,不准欺凌百姓。我的人,要斗,就斗那些该斗的人——其他帮派的渣滓、欺压我们的洋鬼子、还有那些黑警。” “第二,听我命令。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打狗,你不能撵鸡。” “第三,忠诚。我的人,可以战死,但不能背叛。背叛者,死。” 这三条规矩,简单,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建军心中一凛,隨即脸上露出狂热的笑容。 “是!我王建军,向您保证!若有违反,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再次单膝跪地,对著赵德柱行了一个江湖上最高的礼节。 赵德柱满意地点点头,看向靚仔强。 “靚仔强,我的规矩,你听到了?” 靚仔强浑身一颤,连忙点头。 “听、听到了……赵先生饶命!” “饶你可以。”赵德柱淡淡道,“但你的人昨天抢我,今天你又带人围杀我,这笔帐,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指了指王建军。 “从今天起,油麻地联和胜的地盘,由王建军负责。你,滚回总堂,跟你们龙头说,想要报仇,隨时可以来找我。” 靚仔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要离开。 “等等。”赵德柱叫住他。 靚仔强嚇得一哆嗦。 “把这些废物都带走。”赵德柱指了指地上的人,“別脏了我的地方。” “是是是!” 靚仔强连忙招呼还能动的小弟,带著伤员和逝者,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巷道。 一场百人围剿,最终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收场。 巷道里,只剩下赵德柱和单膝跪地的王建军。 赵德柱走到王建军面前,伸出手,將他扶了起来。 “起来吧。” “是,先生!”王建军恭敬地站起身。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赵德柱的目光望向巷道尽头隱约可见的香江街景。 “香江这地方,是时候该变一变天了。” 王建军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正確的。跟著眼前这位,他的未来,將不可限量! “先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王建军问道。 “你先把联和胜在油麻地的地盘接收过来。” 赵德柱吩咐道。 “愿意留下的兄弟,就收编。不愿意的,给点钱,让他们滚蛋。记住我的规矩——不准欺压百姓。” “是!” “然后,去把我抢来的那些物资,分一部分出来,接济一下附近笼屋区的穷人。” 赵德柱继续道。 “就说是你王建军,新官上任,给大家的一点心意。” 王建军一愣,隨即明白了赵德柱的意思。这是要收买人心,建立威望。 “高!先生高明!”王建军由衷地讚嘆道。 “还有,”赵德柱看向他,“你来香江这么久,应该知道哪些警察收黑钱,哪些帮派最该死。整理一份名单给我。” 王建军眼中闪过狠色:“明白!先生是要……” “我要知道,该打谁,该杀谁。” 赵德柱的语气平静,却带著冰冷的杀意。 “香江的乱,不是百姓的乱,是那些蛀虫的乱。既然我来了,就该清理清理。” 王建军心中一凛,重重点头。 “我会儘快整理出来!” 赵德柱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跟著我,你不会后悔!”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巷道。 王建军站在原地,看著赵德柱远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今天起,將彻底改变。 而香江的地下世界,也將因为今天这一战,开始掀起新的波澜。 雷洛在办公室里接到了线报。 “洛哥,出大事了!” 手下急匆匆地匯报。 “靚仔强带了上百人去围剿赵德柱,结果全军覆没!现在油麻地联和胜的地盘,已经改姓赵了!” 雷洛夹著雪茄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许久,他吐出一口烟圈,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洛哥,我们要不要……” “不用。”雷洛摆摆手,“让他们闹。香江这潭水,越浑越好。” 他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高楼大厦,喃喃自语。 “赵德柱……我倒要看看,你能闹出多大动静。” 窗外,香江的夜晚灯火辉煌,霓虹闪烁。 第56章 定规矩 油麻地,联和胜原堂口。 王建军坐在曾经属於靚仔强的位置上,眼神阴鷙地扫视著堂下。 短短三天,他已经基本掌控了联和胜在油麻地的地盘和剩余人马。 愿意留下的人有四十多个,大多是底层小弟。见识过赵德柱的恐怖实力,知道跟谁更有前途。 “军哥,这是咱们现在的地盘清单。” 一个留著板寸、外號“阿虎”的年轻人恭敬地递上几张纸。 “油麻地三条主街、五个赌档、三个粉档,还有十二家夜总会和酒吧的保护费。” 王建军接过清单,快速瀏览,眉头皱起。 “保护费收得太狠了。从今天起,所有店铺保护费减半,夜总会和酒吧按营业额百分之三收,粉档……” 他顿了顿,想起赵德柱的规矩。 “粉档,不准再开。”王建军沉声道。 堂下一片譁然。 “军哥,这……” 阿虎面露难色。 “粉档是油水最厚的生意啊!关掉它们,兄弟们吃什么?” 王建军冷冷看著他。 “先生的规矩,不准欺压百姓。粉档祸害的都是什么人?是那些苦力、工人、穷人家!你们自己想想,这些年见过多少人家破人亡?” 眾人沉默。 他们当然知道。逼得人卖儿卖女、跳楼自杀的事,每个堂口都见过。 “那我们的財路……”有人小声嘀咕。 “財路有的是。” 王建军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 “先生说了,要斗,就斗该斗的人。其他帮派的渣滓、欺压我们的洋鬼子、那些黑警——哪一个不是肥羊?” 他眼中闪过狠色。 “从今天起,联和胜……不,我们叫『德字头』。德字头的规矩:不欺百姓,专打恶人。愿意跟著乾的,留下来吃肉。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拿钱走人。” 堂下眾人面面相覷。 最后,只有三个人默默起身,拿了一笔遣散费离开。 剩下的三十七人,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军哥,我们跟你!”阿虎率先表態。 “对!跟著赵先生,跟著军哥!” 王建军脸上露出笑容。 “好!那咱们就说定了。阿虎,你带人去把赌档和粉档都关了,存货全部销毁。记住,別伤人,给他们指条別的活路。” “是!” “还有,”王建军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 “把这笔钱分给附近笼屋区的穷人,每家两百块,就说是我王建军的一点心意。” 眾人看著那叠厚厚的钞票,眼睛都直了——那可是至少五六万港幣! “军哥,这……这是咱们自己的钱啊……”有人心疼道。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心没了就什么都没了。”王建军淡淡道,“按我说的做。” 眾人虽然不解,但也不敢违逆。 就在此时,堂口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著花衬衫、戴著金炼子的壮汉,带著二十几个手持砍刀棍棒的小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哟,换人了啊?” 壮汉环视堂內,脸上带著不屑的笑。 “靚仔强那废物呢?叫他滚出来!” 王建军眼神一冷。 “你是哪个?” “老子是和安乐铜锣湾堂主,花名『狂牛』!” 壮汉囂张地拍了拍胸脯。 “听说你们联和胜被人一锅端了?正好,油麻地这块肥肉,我们和安乐就笑纳了!” 堂內气氛瞬间紧张。 德字头的小弟们纷纷抄起傢伙,怒视著狂牛一伙人。 王建军却笑了,笑得很冷。 “狂牛是吧?你知不知道,现在这里是谁的地盘?” “管他是谁!” 狂牛呸了一口。 “香江这块地,能者居之!你们联和胜不行了,就滚蛋!从今天起,油麻地的保护费,归我们和安乐收!” “哦?” 王建军缓缓站起身。 “你確定?” “废话!” 狂牛一挥手,小弟们立刻上前,刀锋指向德字头眾人。 眼看衝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和安乐?很狂嘛。” 所有人转头看去。 赵德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堂口门口,双手插兜,神色淡然。 狂牛上下打量著赵德柱。 “你又是哪个?” “我叫赵德柱。” 赵德柱走进堂內,德字头的小弟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听说,你要收我的地盘?” 狂牛脸色一变。 赵德柱的名字,这几天已经在香江地下世界传开了。 一拳轰穿仓库墙,单挑百人全身而退,逼退靚仔强——这些事跡,每个都让人心惊。 但狂牛不信邪。 “原来就是你!” 狂牛狞笑。 “小子,別以为打趴了靚仔强那个废物,就能在香江横著走!我们和安乐可不是联和胜那种软脚虾!” 赵德柱走到王建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然后,他自己拉了张椅子,坐在狂牛对面。 “所以,你想怎么样?”赵德柱问。 “简单!” 狂牛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油麻地地盘归我们和安乐。第二,你抢联和胜的那些钱和货,分我们一半。第三……” 他指著赵德柱。 “你,以后给我们和安乐当打手。这三个条件答应了,我留你一条命。” 堂內一片死寂。 德字头的小弟们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狂牛。 王建军更是嘴角抽搐——这人找死都找得这么有创意。 赵德柱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狂牛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 “你刚才说,要我当打手?”赵德柱问。 “没错!” 狂牛昂著头。 “跟著我们和安乐,吃香的喝辣的,比你单打独斗强多了!” “哦。” 赵德柱点点头。 然后,他出手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轰向狂牛的胸口。 狂牛脸色大变,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赵德柱的气势已经锁定了他! “砰!” 一声闷响。 狂牛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五六个小弟,最后重重砸在墙壁上。 墙壁龟裂,粉尘簌簌落下。 狂牛瘫倒在地,胸口凹陷,口鼻喷血,出气多,进气少!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和安乐的小弟们全都傻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赵德柱是怎么出手的! “还有谁想要我当打手?”赵德柱扫视著和安乐眾人。 没有人敢说话。 二十几个手持凶器的混混,在赵德柱的目光下,竟然齐齐后退一步。 “回去告诉你们龙头,”赵德柱的声音清晰而冰冷,“香江的黑帮,从今天起,要么归我德字头管,要么滚出香江。”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说的管,不是收你们做小弟。是让你们遵守我的规矩:不欺百姓,不碰毒,不害无辜。能做到的,可以继续在香江混。做不到的……” 赵德柱一脚踩在地上的一块砖头上。 “咔嚓!” 厚重的青砖,碎成粉末。 “……这就是下场。” 和安乐的小弟们脸色煞白,连连点头,抬著狂牛尸体,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堂口。 堂內一片寂静。 德字头的小弟们看著赵德柱,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这才是他们跟的人!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先生,和安乐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在香江有八个堂口,上千號人,还有枪。” “我知道。”赵德柱转身看向他,“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 他走到堂前,看著堂下三十七个小弟。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没底。我们人少,没枪,没靠山。” 赵德柱的声音不高,却传遍堂內每个角落。 “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我就够了。” 他指向门外。 “香江这块地,被洋人骑在头上,被黑警敲骨吸髓,被帮派搞得乌烟瘴气。老百姓活得连狗都不如。” “我们不是要当新的恶霸。我们要做的,是清理这片土地上的垃圾。” 赵德柱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跟著我,你们可能会死。但你们死的时候,可以挺直腰杆说,自己是个堂堂正正的人,不是祸害同胞的畜生。” “现在,愿意留下的,站到左边。想走的,拿钱走人,我不怪你们。” 沉默。 然后,阿虎第一个站到左边。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三十七个人,全部站到了左边。 没有一个人离开。 王建军看著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红。他知道,从今天起,德字头真正有了魂。 赵德柱点点头:“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赵德柱的兄弟。” 他转向王建军:“建军,你挑十个机灵能打的,我亲自教他们功夫。” 王建军眼睛一亮:“是!” “其他人,分成三队。一队负责地盘巡逻,不准收保护费,但可以帮商家解决闹事的混混。一队去打听消息,我要知道香江所有帮派、所有黑警的底细。还有一队……” 赵德柱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地图上,油麻地用红笔圈了出来。 “这一队,去把附近所有的贫民窟、笼屋区都摸清楚。哪家缺粮,哪家有人生病,哪家孩子上不起学——全部记下来。” 眾人不解。 “先生,这是要……” 阿虎忍不住问。 “我们要扎根。” 赵德柱指著地图。 “黑帮为什么能横行?因为他们有地盘,有人手。警察为什么敢收黑钱?因为他们有权力。” “我们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们要从最底层开始。” 他的手指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笼屋区。 “百姓怕黑帮,是因为黑帮会伤害他们。但如果有一个势力,不伤害他们,反而保护他们,帮助他们呢?” 王建军恍然大悟。 “先生是要……收民心?” “不止。” 赵德柱摇头。 “我要让他们知道,香江除了洋人、黑警、黑帮之外,还有另一条路。”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 “一条堂堂正正做人,不受欺负的路。” 堂內眾人面面相覷,隨后眼中都燃起了火焰。 他们大多出身贫苦,被迫加入黑帮混口饭吃。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们,他们可以活得像个人。 但今天,有人说了。 而且这个人,有实力做到。 “先生!” 阿虎突然单膝跪地。 “我阿虎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我也是!” “算我一个!” 看著群情激昂的眾人,赵德柱知道,火种已经点燃。 接下来,就是让它燎原的时候。 三天后,油麻地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粉档全部关门,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小本经营的摊贩。 德字头的小弟们不再挨家挨户收保护费,反而帮著商家赶走其他帮派来闹事的人。 更让人惊讶的是,德字头的人开始接济穷人——送米送油,帮老人修房子,甚至出钱给生病的孩子看病。 一开始,百姓们以为是新的骗局。 但时间一长,他们发现,德字头是真的不一样。 “那个赵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啊?” 茶餐厅里,祥叔和几个老主顾閒聊。 “听说是內地来的,功夫了得!” 一个客人压低声音。 “联和胜一百多人都没打过他!” “不止呢!和安乐的狂牛,被他一拳就打死了!” “可他为什么不收保护费,反而帮我们?” 眾人沉默。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堂口”。 而此刻,和安乐总堂。 龙头“崩牙狗”听完小弟的匯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赵德柱……德字头……” 他喃喃自语,手中的茶杯“啪”地捏碎。 “狗哥,咱们不能忍啊!” 一个堂主愤愤不平。 “那小子太狂了!说什么香江黑帮要么归他管,要么滚出去——他以为自己是谁?” “就是!咱们和安乐在香江三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我带人去平了油麻地!” 崩牙狗摆摆手,示意眾人安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维多利亚港。 “这个赵德柱,不简单!” 崩牙狗缓缓道。 “他不是要抢地盘,他是要……改规矩。” “改规矩?” “香江黑帮的规矩,是收保护费、开赌档、贩粉、收黑钱。” 崩牙狗转过身,眼神复杂。 “他要的,是让黑帮不欺百姓,专打恶人。” 堂主们面面相覷。 “那……那我们怎么办?” 崩牙狗沉默许久,突然笑了,笑得很冷。 “召集所有堂主,带上傢伙。” “香江的规矩,不是他一个內地小子能改的。” “我要让他知道,在这片土地上……” “……谁说了算。” 当天下午,和安乐八个堂口,超过五百名精锐,开始向油麻地集结。 消息很快传到了雷洛耳中。 “洛哥,和安乐要动手了。” 猪油仔匆匆走进办公室。 “五百多人,全都带了傢伙,听说还有十几把枪。” 雷洛正在泡茶,动作不停。 “赵德柱那边呢?” “德字头满打满算不到四十人,武器只有砍刀棍棒。” 猪油仔顿了顿。 “洛哥,我们要不要……” “不用。” 雷洛倒了两杯茶,推给猪油仔一杯。 “坐著,看戏。” “可是……” “阿强啊,” 雷洛抿了口茶,眼神深邃。 “香江这潭水,沉寂太久了。是时候,来条猛龙,搅一搅了。” 猪油仔似懂非懂,但还是坐了下来。 窗外,天色渐暗。 油麻地的街道上,行人匆匆,商家早早关门。 所有人都感觉到,暴风雨要来了。 德字头堂口。 赵德柱听完王建军的匯报,神色平静。 “五百多人,十几把枪……” 王建军眉头紧锁。 “先生,咱们要不要暂避锋芒?” “避?”赵德柱笑了,“往哪避?何必避!”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建军,你怕死吗?” 王建军一愣,隨即挺直腰杆。 “不怕!” “那就好。” 赵德柱看向堂下三十七个弟兄。 “你们呢?怕不怕?” 短暂的沉默后,阿虎吼道:“不怕!” “对!不怕!” “跟他们拼了!” 赵德柱点点头:“好。那今晚,咱们就让和安乐知道……”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什么叫真正的以少胜多!” 夜幕降临。 油麻地的街道空无一人。 五百多名和安乐的打手,从四面八方涌向德字头堂口。 为首的崩牙狗坐在车里,看著远处那栋二层小楼,眼中闪过狠色。 “狗哥,都准备好了。”手下匯报。 崩牙狗点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接过手下递来的扩音器,对著堂口喊道: “赵德柱!滚出来!” 堂口大门缓缓打开。 赵德柱独自一人,走了出来。 月光下,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面对五百多人的包围,他神色如常。 “崩牙狗?”赵德柱问。 “正是老子!” 崩牙狗冷笑。 “小子,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跪下,磕三个头,以后跟著我和安乐混,我饶你不死。” 赵德柱摇了摇头。 “我也给你一个机会。” 他伸手指著崩牙狗身后黑压压的人群。 “现在带著你的人滚,我留你一条命!” 崩牙狗气极反笑。 “好好好!够狂!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他猛地一挥手:“兄弟们!给我……” 话没说完。 赵德柱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掠过二十多米的距离,出现在崩牙狗面前。 崩牙狗甚至没反应过来,喉咙已经被赵德柱扣住。 “你……”崩牙狗瞪大眼睛。 “我说了,给你机会。”赵德柱的声音冰冷,“可惜,你不中用啊!” 他单手將崩牙狗提起,然后狠狠砸向地面! “砰!” 崩牙狗整个人陷入地面,口喷鲜血,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 全场死寂。 五百多人,鸦雀无声。 他们甚至没看清赵德柱是怎么出手的! 赵德柱直起身,扫视著目瞪口呆的和安乐眾人:“还有谁想死?” 没有人敢动。 月光照在他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银甲。 这一刻,他如同战神降世,威不可挡。 远处的一栋楼上,雷洛举著望远镜,看著这一幕,手中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这……这还是人吗……”他喃喃自语。 猪油仔也看傻了。 赵德柱弯腰,从崩牙狗身上摸出一把手枪,在手中掂了掂。 然后,他双手用力—— “咔嚓!” 精钢製成的手枪,被他硬生生掰弯,拧成了一团废铁。 隨手扔在地上。 “从今天起,”赵德柱的声音传遍整条街,“油麻地,是我德字头的地盘。和安乐的人,滚出油麻地。其他帮派,想来挑衅的,先想想崩牙狗的下场。”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传话给香江所有黑帮:要么守我的规矩,要么……” 赵德柱一脚踩在崩牙狗身边的地面上。 “轰!” 青石路面,炸开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坑。 “……就死!” 说完,他转身走回堂口。 大门缓缓关上。 留下五百多名和安乐的打手,面面相覷,最终在几个堂主的示意下,抬著死去的崩牙狗,灰溜溜地撤离。 这一夜,德字头之名,震动香江。 而赵德柱的威名,开始在地下世界疯狂传播。 雷洛在车上沉默了许久,最后对猪油仔说:“安排一下,我要见他。” “洛哥,您是说……” 雷洛看向窗外,眼神复杂。 “这个人……不能再让他这么闹下去了。” 第57章 再收焊將 油麻地一战,德字头声名鹊起。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香江地下世界都在谈论那个凭空冒出来的赵德柱。有人说他是內地来的过江猛龙。有人说他是某个隱秘门派的传人。更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人——哪有人能一拳打穿水泥墙,单手捏碎手枪的? 但无论传闻如何离奇,有一点是確定的:油麻地,现在是德字头的地盘。 其他帮派暂时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暗中派人打探德字头的虚实。 赵德柱乐得清閒。白天在堂口指导王建军和挑选出来的十名小弟练武。晚上则独自修炼。他隱隱感觉到,自己已经触摸到炼气期的门槛,只差临门一脚。 这天傍晚,赵德柱离开堂口,独自前往深水埗赴约,赴雷洛的约。 雷洛的邀约来得很快,就在油麻地之战后的第三天。这位华探长的態度很明確:谈谈。 赵德柱选择了谈。至於他们谈了什么,没人知道。 这日,赵德柱去茶楼喝茶。 茶楼名叫“福满楼”,三层老式建筑,木製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老板是个乾瘦老头,见赵德柱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指了指楼上。 “三楼,雅间『清风』。” 赵德柱点点头,缓步上楼。 刚到二楼,他就听到三楼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怒骂声。 “天养生!你们跑不掉了!” “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们全尸!” 赵德柱眉头一皱,脚步不停,继续向上。 三楼,七八个手持砍刀的混混正在围攻七个人。 那七个人背靠背站成半圆,虽然人数处於劣势,但出手狠辣、配合默契,竟然一时挡住了对方的攻势。 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短髮方脸,眼神锐利如鹰。他赤手空拳,但每一次出拳都带著风声,力道惊人。 一个混混举刀劈来,他侧身躲过,一拳砸在对方肋下,那人惨叫一声,肋骨当场断了三根。 “大哥,他们人越来越多了!”一个年轻些的男子喊道,他手里拿著两根短棍,舞得密不透风。 “守住楼梯口!別让他们衝进来!”为首汉子——天养生喝道。 赵德柱站在楼梯口,看著这一幕。 天养生。 这个名字他记得。 在未来几年,这七兄弟会在香江掀起腥风血雨,成为令黑白两道都头疼的悍匪。他们身手不凡、重情重义,但因为一次背叛,最终全灭。 现在的他们,虽然年轻,已初露锋芒。 “你他妈的看什么看?滚开!” 一个混混发现赵德柱,挥刀就砍。 赵德柱抬手,两根手指夹住刀锋。 混混一愣,用力抽刀,刀却纹丝不动。 “咔嚓。” 赵德柱手指轻轻一夹,精钢打造的砍刀应声而断。 混混看著手中的断刀,傻眼了。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围攻的混混们暂时停手,警惕地看著赵德柱。 天养生七人也看向他,眼中带著审视和疑惑。 “兄弟,这里不关你的事。”天养生沉声道,“劝你赶紧走。” 赵德柱没理他,而是看向那群混混:“你们是哪条道上的?” “关你屁事!”一个看起来是小头目的混混骂道,“识相的就滚!联字头办事,不相干的让开!” 联字头,香江四大帮派之一,势力比联和胜、和安乐还要大。 赵德柱点点头:“联字头……很好。” 他迈步向前。 “找死!”两个混混同时挥刀砍来。 赵德柱身形一闪,眾人只看到一道残影。 “砰!砰!” 两声闷响,那两个混混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全场寂静。 天养生七人眼中闪过惊色——这种速度!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你……你到底是谁?”小头目声音发颤。 “赵德柱。” 三个字,让小头目脸色大变。 赵德柱的名字,现在香江黑道谁没听过? “你……你是德字头的……” “滚。” 赵德柱淡淡道。 “回去告诉你们老大,这七个人,我保了。” 小头目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兄弟,又看了看赵德柱冰冷的眼神,终於一咬牙:“我们走!” 联字头的人抬著伤员,狼狈逃离。 走廊里只剩下赵德柱和天养生七人。 天养生抱拳道:“多谢兄弟出手相助。不知阁下……” “赵德柱。”赵德柱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七人,“你们就是天养七子?” 天养生一愣:“阁下认识我们?” “听说过。” 赵德柱没有多说。 “你们怎么惹上联字头的?” 七人对视一眼,天养生嘆了口气。 “我们原本是给联字头做事的。上个月,他们让我们去劫一批货,说是竞爭对手的。我们干成了,但他们不但不给钱,反而想杀我们灭口。” “为什么?”赵德柱问。 “因为那批货根本不是竞爭对手的,”天养生眼中闪过怒色,“是警队的!联字头和某个黑警勾结,想黑吃黑,让我们当替罪羊!” 赵德柱明白了。 典型的被做局了——帮外人干脏活,然后灭口。 “所以你们偷了他们的东西?” 赵德柱看向天养生腰间鼓起的包裹。 天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是他们和那个黑警来往的帐本。我们本想拿这个保命,没想到被发现了。” “帐本……” 赵德柱若有所思。 “能给我看看吗?” 天养生警惕地看著他。 “如果我想害你们,刚才就不用出手。”赵德柱平静道,“而且,你们觉得现在除了我,还有谁能保你们?” 七人沉默。 他们知道赵德柱说得对。联字头不会放过他们,其他帮派也不敢为了他们得罪联字头。 天养生一咬牙,从腰间取出一个油纸包裹,递给赵德柱。 赵德柱打开,里面是一本厚厚的帐本。记录著联字头和几个警队高层的交易明细——收了多少黑钱,包庇了 什么案子,甚至还有几宗命案的证据。 “好东西。” 赵德柱合上帐本。 “有了这个,联字头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 天养生的二弟天养义皱眉。 “他们还是会追杀我们。” “所以你们需要一个靠山。” 赵德柱看著七人。 “一个不怕联字头,也不怕黑警的靠山。” 天养生眼神一动。 “赵先生的意思是……” “跟著我。” 赵德柱直截了当。 “德字头现在缺人,尤其缺你们这样有本事的人。” 七人面面相覷。 “赵先生,”天养生谨慎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和联字头一样……” “我和他们不一样。” 赵德柱打断他。 “德字头的规矩:不欺百姓,专打恶人。你们可以去油麻地打听打听,我的人现在在做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我不需要你们马上答应。你们可以先跟我回油麻地,看看德字头到底是什么样子。如果觉得合適,就留下。如果不合適,帐本还给你们,你们可以另谋出路。” 这话说得坦荡,反倒让七人有些意外。 “大哥,”天养义低声道,“我看赵先生不像坏人。而且他的身手……” 天养生当然知道赵德柱的身手。刚才那一幕,已经证明了一切。 “赵先生,”天养生抱拳,“我们七兄弟欠你一条命。既然你开口了,我们就跟你走一趟。但如果德字头和我们想的不一样……” “隨时可以走。”赵德柱点头,“我说到做到。” 就这样,赵德柱带著天养生七人回到了油麻地堂口。 王建军看到七人,眼中闪过警惕。但听赵德柱简单说明情况后,立刻换上笑脸。 “欢迎欢迎!早就听说天养七子的大名,今天终於见到了!” 天养生七人打量著堂口。 和他们见过的其他帮派堂口不同。这里没有乌烟瘴气的赌局,没有横七竖八躺著的小弟,反而整洁有序。墙上贴著德字头的三条规矩。堂下的小弟们正在操练,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他们在练武?”天养义好奇道。 “先生教的。” 王建军语气中带著自豪。 “先生说,咱们德字头的人,不能只会砍砍杀杀,得有真本事。” 天养生七人都是练家子,一眼就看出这些小弟练的招式不简单——简洁、实用、杀伤力强。 “赵先生,”天养生转向赵德柱,“这些功夫都是你教的?” “一些基础的防身术。” 赵德柱轻描淡写。 “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们更深的。” 七人眼睛一亮。 他们都是武痴,见到高深功夫,自然心动。 接下来的几天,天养生七人留在油麻地。 他们看到了德字头的小弟不再收保护费,反而帮商家维持秩序。看到了王建军派人给穷人送米送油。看到了 赵德柱亲自指导小弟练武,毫无保留。 更让他们震撼的是,一晚,几个其他帮派的人来油麻地抢钱。被德字头的人抓住后,赵德柱问清楚了情况——原来那几个人是贵利王派来逼债的。 赵德柱放了他们,让他们回去告诉贵利王:再来逼债,德字头就上门討说法。 这种做派,完全顛覆了天养生七人对“黑帮”的认知。 第五天晚上,七兄弟聚在房间里。 “大哥,你怎么看?”天养义问。 天养生沉默许久,缓缓道:“我这辈子,见过很多老大。有囂张的,有阴险的,有偽善的……但赵先生这样的,第一次见。” “他不把我们当工具。”老三天养道说,“那天我问他,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你们猜他怎么说?” 眾人看向他。 “他说:”天养道模仿赵德柱的语气,“『你们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杀人的刀。跟著我,我要你们活得像个人。』” 房间一片寂静。 “我想留下。”老四天养仁突然说,“跟著这样的老大,死了也值。” “我也这么想。” 老五天养智推了推眼镜。 “赵先生不但功夫深不可测,而且胸怀大志。他想要的,不是香江这一亩三分地。” 天养生看向其他兄弟,每个人都点了点头。 “好。” 天养生站起身。 “那我们就留下。” 第二天一早,七兄弟来到堂前。 赵德柱正在指导阿虎练拳,见他们过来,停了下来。 “赵先生,”天养生单膝跪地,抱拳道,“我们七兄弟商量过了,想跟著您干!” 其他六人也齐齐跪下。 赵德柱看著他们,灵目术悄然展开。 七人体內气血旺盛,都是练武的好材料。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七人眼中的真诚和坚定。 “想清楚了?”赵德柱问。 “想清楚了!”七人齐声道。 “好。”赵德柱扶起天养生,“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赵德柱的兄弟。” 他转向王建军。 “建军,从今天起,天养生七兄弟单独成立一支小队。就叫『天字队』,负责德字头的安保和特殊行动。你是总负责人,他们是执行队长。” 王建军眼睛一亮。 “是!” 天养生七人也心服口服——王建军的能力他们这几天看在眼里,確实是个狠角色。 “天养生,”赵德柱看向他,“你们七兄弟各有所长。你是大哥,统筹全局。养义擅长器械,养仁精通爆破,养智心思縝密……我要你们在一个月內,把天字队训练成德字头最锋利的刀。” “是!” 天养生眼中燃起斗志。 “绝不辜负先生期望!” “还有,”赵德柱从怀里掏出那个帐本,“这个,你们保管好。联字头那边,暂时不会动你们。但如果他们不知死活……” 他眼中闪过冷光:“我们送他们上路!” 天养生接过帐本,重重点头。 至此,赵德柱麾下再添七员悍將! 第58章 李成加入 天养生七兄弟的加入,让德字头的战力跃升了一个台阶。 短短三天,天字队已经初具雏形。赵德柱亲自传授了一套合击阵法,七人日夜苦练,配合越发默契。加上他们原本就身手不凡,寻常二三十个混混根本近不了身。 王建军负责的日常事务也井井有条。油麻地商家逐渐习惯了德字头的存在——不收保护费,还帮忙维持秩序。 这样的“黑帮”他们前所未见。不少商户甚至主动送来一些米麵粮油,说是给德字头的兄弟们加餐。 这天下午,赵德柱正在堂口后院指导天养生练拳。王建军匆匆走了进来。 “先生,有个人想见您。” 王建军神色有些古怪。 “他说……他能帮您打通香江的地下黑市。” 赵德柱收拳。 “什么人?” “自称李成,三十出头,带著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帐房先生。” 王建军回忆来人的样子。 “但他能说出咱们德字头这几天所有的动作,连天养生兄弟的事情都知道。” 赵德柱眼神一动。 “带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穿著灰色长衫、戴著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瘦削,眼神却精明锐利,进来后不卑不亢地向赵德柱抱拳:“赵先生,久仰大名。” 赵德柱打量著他:“李成?” “正是。”李成微微一笑,“冒昧来访,还请赵先生见谅。” “坐。” 赵德柱示意他在石凳上坐下。 “你说能帮我打通地下黑市?” “是。” 李成开门见山。 “我知道赵先生志不在区区油麻地。您要做事,需要钱,需要物资,需要渠道——而这些,我能帮您弄到。” 赵德柱靠在椅背上:“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李成从怀里掏出一本帐簿,推到赵德柱面前。 “这是过去三年,香江三大黑市交易网的所有明细。哪些货走哪条线,谁在中间抽成,最终流向哪里——全在这里。” 赵德柱翻开帐簿,瞳孔微缩。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各种交易:军火、药品、粮食、布匹、甚至还有机器设备。涉及的势力包括联字头、和安乐等本地帮派。以及约翰牛的洋行,脚盆鸡的商社,甚至还有鹰酱在香江的情报站。 “你是什么人?” 赵德柱合上帐簿,看向李成。 “一个不想再被洋人当狗使唤的中国人。” 李成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我替约翰牛的怡和洋行管了八年黑市帐目。他们怎么压榨中国人,怎么和黑帮勾结,怎么把本该运回內地的物资截留下来高价倒卖——我太清楚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愤怒。 “上个月,一批从东南亚运来的救济粮,本该送到內地灾区。怡和洋行勾结联字头,把粮食换了標籤,转手卖给了脚盆鸡商社,价格翻了五倍。那些等著救命粮的百姓……” 李成深吸一口气。 “我忍了八年,不想再忍了。” 赵德柱看著他,灵目术悄然展开。 李成体內气血平平,不是练武之人,但精神异常旺盛,显然是个会用脑子的人。更重要的是,赵德柱在他眼中看到了真诚——那不是偽装出来的愤慨。 “为什么找我?”赵德柱问。 “因为您和那些人不一样。” 李成重新戴上眼镜。 “我观察您半个月了。您不欺百姓,专打恶人。您抢联和胜的钱,分给了穷人。您打和安乐的人,是因为他们欺压商家。” 他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您有实力。香江这么多年,没有人敢像您这样,明著跟所有帮派叫板。我需要一个靠山,一个能让我挺直腰杆做人的靠山!” 赵德柱沉默片刻。 “你想要什么?” “三样东西。” 李成伸出三根手指。“一,安全。怡和洋行和联字头不会放过我,我需要保护。二,权力。我要做您的地下 交易总管,所有黑市渠道我说了算。三……” 他眼中闪过光芒。 “我要亲眼看著那些欺压中国人的洋人和走狗,一个个倒台。” 赵德柱笑了。 他喜欢有野心有良心的人。 “成交。” 赵德柱站起身,伸出手。 “从今天起,你就是德字头的帐房先生,兼地下交易总管。” 李成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多谢先生!” “別急著谢。”赵德柱收回手,“我给你三天时间,做三件事。” “先生请讲。” “第一,把香江所有黑帮的资產,给我梳理清楚。” 赵德柱眼神锐利。 “哪些產业是乾净的,哪些是黑產,哪些能收,哪些该毁——我要一份详细的报告。” “第二,整合香江的地下黑市。” 赵德柱继续道。 “我要你打通所有走私渠道,军火、药品、粮食、机器——特別是粮食,有多少要多少。” 李成一愣:“粮食?先生,现在东南亚粮食价格飞涨,囤积的话资金压力很大……” “钱不是问题。” 赵德柱打断他。 “我会给你足够的资金。你只管收粮,有多少收多少,全部存到安全的地方。” 李成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明白。” “第三,”赵德柱压低声音,“我需要一条绝对安全的通道,把物资从香江运回內地。” 李成瞳孔一缩:“先生,您是说……” “你知道兔子吗?”赵德柱问。 李成重重点头:“当然!我是中国人!” “那就好。” 赵德柱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要你建立一条渠道,把我们在香江搞到的物资——粮食、药品、机器设备,还有未来可能搞到的技术资料——全部安全送到兔子手里。” 李成呼吸急促起来:“先生,您这是……” “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赵德柱望向北方。 “兔子现在很难,我们这些在外面的人,能帮一点是一点。” 李成眼眶突然红了。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先生,就冲您这句话,我李成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赵德柱笑了,“我要你好好活著,帮我把这件事做成。” 他转向王建军。 “建军,从今天起,你派两个天字队的人,二十四小时保护李成的安全。如果有人敢动他……” 赵德柱眼中闪过寒光。 “杀无赦!” “是!”王建军应道。 李成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的三天,李成展现了惊人的能力。 他先是把德字头现有的资產——主要是从联和胜抢来的三十多万现金和五十根金条——做了重新分配。一部 分作为流动资金,一部分兑换成美元和黄金储备,还有一部分用来购买第一批粮食。 同时,他开始梳理香江黑帮的產业。 “先生,您看这份清单。” 第三天晚上,李成將厚厚一沓文件放在赵德柱面前。 “香江四大帮派,联字头、和安乐、號码帮、新义安,加上十几个小帮派,所有明面上的產业加起来,估值 超过两亿港幣。” 赵德柱翻看著文件。 赌场、夜总会、码头、货运公司、当铺、酒楼……黑帮的触角伸到了香江的每一个角落。 “但这些只是明面上的。” 李成指著另一份文件。 “真正赚钱的是黑產。联字头控制著香江六成的粉档交易,每年利润超过五百万。和安乐垄断了九龙区的赌场。號码帮掌控著码头走私。新义安则和约翰牛的警察勾结,做人口贩卖的生意。” 赵德柱眉头紧锁。 “人口贩卖?” “主要是骗內地来的年轻女子。” 李成声音低沉。 “说是来香江做工,结果一下船就被卖到窑子里。新义安和警队的败类三七分帐,这些年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咔嚓!” 赵德柱手中的茶杯被捏得粉碎。 “这份名单上的人,”他指著文件上的一串名字,“一个不留。” 李成心中一凛。 “先生,这些人背后都有靠山。新义安的龙头『骆驼』,和雷洛关係密切。雷洛的顶头上司,总警司『葛柏』,是约翰牛的人,也从中分钱。” “那就连他们的靠山一起动。” 赵德柱声音冰冷。 “先从外围开始。李成,你放出消息,就说德字头要整顿香江黑市,所有涉及人口贩卖的生意,必须全部停止。” “他们会反抗的。” “那就打。”赵德柱站起身,“天养生!” “在!”天养生从门外走进来。 “带上你的人,今晚开始,扫清新义安在油麻地附近的所有窝点。” 赵德柱下令。 “记住,只打那些做脏事的。普通的小弟,愿意改邪归正的,可以收编。负隅顽抗的……”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明白!” 天养生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建军,”赵德柱转向王建军,“你带剩下的人,守住油麻地各个路口。如果有人想来增援,全部拦下。” “是!” 李成看著赵德柱雷厉风行的部署,心中震撼。 这就是他要追隨的人——杀伐果断,却又心怀大义。 “李成,”赵德柱看向他,“你继续整合黑市渠道。我要在一个月內,打通从香江到內地的三条秘密运输线。” “三条?”李成惊讶。 “一条走水路,经澳门转內地。” 赵德柱在地图上划出路线。 “一条走陆路,经深圳河。还有一条……” 他指著地图上的一个点:“走空中!” 李成倒吸一口凉气:“空中?先生,这……” “我知道很难。”赵德柱点头,“但必须做。有些精密仪器和药品,陆路水路运输损耗太大。你去找人,找关係,钱不是问题。” 李成咬牙:“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做成。” 赵德柱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成,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八年黑市帐房,你认识的人,掌握的渠道,比我们所有人都多。”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 “这件事做成了,你救的人,比你八年来眼睁睁看著死去的人,要多得多。” 李成浑身一震,重重点头:“先生,我明白了!” 当夜,油麻地掀起腥风血雨。 天养生七兄弟如同七把尖刀,直插新义安在油麻地周边的五个窝点。这些窝点表面上是货仓或客栈,实际上都是关押被拐女子的黑窑。 七人出手狠辣,但只杀那些看守和打手。被拐的女子全部救出,暂时安置在德字头控制的一处安全屋。 消息传到新义安总堂,龙头“骆驼”暴跳如雷。 “赵德柱!你他妈的欺人太甚!” 骆驼一把掀翻了桌子。 “召集所有人!我要血洗油麻地!” “大哥,冷静!”一个堂主劝道,“赵德柱不好惹。和安乐的崩牙狗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联字头也吃过他的亏……” “那就让他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骆驼怒吼。 “我骆驼在香江混了二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可是雷洛探长那边……” “雷洛?”骆驼冷笑,“他收了我们那么多钱,这时候该出力了!” 然而,当骆驼派人联繫雷洛时,得到的回覆却是:“雷探长说了,这是你们江湖恩怨,警方不便插手。不过……” 传话的警察压低声音:“雷探长让我告诉您,赵德柱明天晚上会去福满楼茶楼,一个人。” 骆驼眼睛一亮:“一个人?” “是。雷探长还说,有些事,做得乾净点,大家都好。” 骆驼懂了。 雷洛这是借刀杀人? 他不敢明著动赵德柱,毕竟赵德柱现在名声太大。但如果赵德柱“意外”死在江湖仇杀中,那就谁都挑不出毛病。 “告诉雷探长,我明白了。” 骆驼脸上露出狞笑。 “明天晚上,福满楼……哼,赵德柱,你的死期到了!” 而此时,赵德柱正在堂口听著李成的匯报。 “先生,第一批粮食已经到位。” 李成拿著帐本。 “五百吨大米,三百吨麵粉,还有一百吨罐头,全部存在西环的三个仓库里。仓库是用假名租的,很安全。” “好。”赵德柱点头,“继续收。粮食、药品、布匹,有多少收多少。” “可是资金……”李成皱眉,“咱们现在的钱,最多还能收两批。”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 赵德柱眼中闪过寒光。 “香江这些黑帮,肥得流油。他们不义之財,取之何妨?” 李成心中一惊:“先生,您是要……” “零元购。”赵德柱淡淡道,“不过这次,目標不是香江本地帮派。” 他指向地图上的几个標记。 “李成,你查一下,约翰牛在香江的几家洋行,仓库都在哪里。还有脚盆鸡的商社,他们从东南亚掠夺的物资,都存放在什么地方。” 李成瞬间明白了。 “先生,您这是要……” “他们抢中国人的,我现在抢回来,天经地义。” 赵德柱站起身,望向窗外。 “三天后,我要看到清单。” “是!” 李成离开后,赵德柱独自站在堂口屋顶。 夜风吹拂,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明天晚上,他要去见雷洛! “雷洛,等了这么久,也该让我看看你的选择了!” “是敌是友,在你一念之间!” “选错了……” 他眼中寒光闪烁: “那就別怪我……。” 第59章 安內 深夜,德字头堂口后院的训练场灯火通明。 天养生七兄弟正在演练合击阵法,拳风呼啸,身形如电。王建军站在场边观看,眼中满是讚嘆——这七人单打独斗已是一流,合击之下更是威力倍增,恐怕连自己都难以抵挡。 赵德柱负手立於屋檐下,目光却落在训练场角落的一个身影上。 那是王建军手下一个叫“阿坤”的小弟。二十出头,平时做事勤快,话不多,看起来老实本分。但此刻,赵德柱的感知力却捕捉到了异常。 阿坤虽然在跟著操练,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堂口大门方向,呼吸节奏也比旁人急促三分。更关键的是,赵德柱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不是针对敌人,而是针对……自己。 “建军。”赵德柱突然开口。 王建军快步走来:“先生?” “那个阿坤,跟你多久了?” 王建军顺著赵德柱的目光看去。 “三个月了。他是油麻地本地人,家里老母生病,之前跟靚仔强混的时候经常被剋扣工钱。咱们接手后,我见他孝顺,做事也卖力,就留下来了。” “查过他最近的动向吗?” 王建军一愣:“先生的意思是……” “去查。”赵德柱声音平静,“今晚之前,我要知道他这三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花了多少钱。” 王建军脸色凝重起来:“先生怀疑他是內奸?” “不是怀疑。”赵德柱眼中寒光一闪,“是確定。” 他修炼虽未入练气,但肉身巔峰带来的感知力已远超常人。阿坤身上那股隱藏极深的恶意,在赵德柱眼中如同黑夜里的烛火,清晰可见。 王建军咬牙:“我这就去查!” 两个小时后,王建军铁青著脸回到堂口。 训练已经结束,天养生七兄弟和挑选出来的十名核心骨干都在堂內等候。阿坤站在人群最后,低著头,双手不自觉地搓著衣角。 “先生,”王建军將一份报告放在桌上,声音压抑著怒火。 “查清楚了。阿坤这三天去了三次庙街的『兴隆赌档』,那是和安乐的地盘。昨天晚上,他还在赌档后巷跟和安乐的一个小头目见了面,拿了五百港幣。” 堂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阿坤。 阿坤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军……军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王建军一步踏前,眼神凶厉。 “你老母上个月看病需要三百块,我提前预支了你半年工钱!你说要孝顺,我信了!结果你他妈的拿钱去赌?还跟和安乐的人勾结?” “我没有勾结!” 阿坤急声道。 “我只是……只是欠了赌债,他们逼我还钱,我没办法才……” “所以你就出卖我们?” 天养生冷冷开口。 “昨晚先生下令扫和安乐窝点,今天上午和安乐的人就在咱们仓库附近转悠。是你报的信吧?” 阿坤腿一软,跪倒在地:“我……我只是说了咱们最近人手有调动,没说具体行动……” “够了。”赵德柱终於开口。 他从主位上站起身,缓缓走到阿坤面前。 堂內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赵德柱蹲下身,与阿坤平视:“你老母的病,好了吗?” 阿坤一愣,哆嗦著说:“好……好多了,多谢先生关心……” “那就好。”赵德柱点点头,“至少你还有点孝心。” 阿坤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先生,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我这一次,我做牛做马报答您!” 赵德柱站起身,环视堂內眾人: “兄弟们,咱们德字头有三条规矩。第一条,不欺百姓。第二条,听我命令。第三条,忠诚。”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內迴荡: “阿坤触犯了第三条。你们说,该怎么办?” “杀!杀!杀!” 天养生七兄弟眼神冰冷,王建军拳头紧握。 “先生,”王建军单膝跪地,“阿坤是我的人,是我管教不严。请先生责罚!” 赵德柱看了他一眼:“你是该罚。但一码归一码。” 他重新看向阿坤:“你说你只是欠了赌债,被逼无奈。那我问你,和安乐的人除了要钱,还让你做什么?” 阿坤眼神闪烁:“没……没什么……” “看著我!”赵德柱一声厉喝。 阿坤嚇得浑身一抖,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赵德柱的眼睛。 那双眼深邃如寒潭,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们让你找机会,在食物里下毒,对不对?”赵德柱一字一顿。 阿坤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 堂內譁然! “什么?下毒?” “这个王八蛋!” 天养义衝上前一把揪住阿坤的衣领:“说!是不是!” 阿坤涕泪横流:“是……是他们逼我的!他们说如果我不做,就杀了我老母!先生,我没办法啊!” 赵德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温度。 “你母亲住在油麻地南巷十七號,对吧?” 赵德柱平静地说。 “一个时辰前,我已经派人把她接走了,现在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你不用担心和安乐的人会伤害她。” 阿坤呆住了。 “你……”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给了你机会。” 赵德柱缓缓道。 “如果你刚才说实话。我会念在你孝顺的份上,留你一条命。只是逐出德字头。但你选择了继续撒谎。” 他转过身,背对阿坤: “德字头第一条规矩:背叛者,死。” “不——!”阿坤悽厉嘶吼,“先生饶命!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王建军站起身,拔出腰间的短刀,眼中满是痛惜和愤怒:“阿坤,你太让我失望了。” “军哥!军哥饶命啊!”阿坤爬向王建军,“看在我跟了你三个月的份上……” 王建军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绝:“兄弟,下辈子,別赌了。” 刀光一闪。 阿坤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堂內死一般寂静。 只有鲜血在地上流淌。 赵德柱转过身,看著倒在地上的尸体,面无表情。 “拖出去,埋了。给他家里送五百块安家费,就说他因公殉职,被仇家所杀。” “是……”两个小弟颤抖著上前,拖走了尸体。 赵德柱走到堂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都看到了?” 眾人齐齐低头。 “今天我杀阿坤,不是因为他背叛了我。” 赵德柱的声音冰冷如铁。 “是因为他背叛了在座的每一个人,背叛了德字头这三个字!” “咱们现在做的什么事,你们心里清楚。扫黑帮,救百姓,攒物资,往內地送——哪一件不是提著脑袋乾的?” “如果內部不乾净,今天有人下毒,明天有人泄密,后天咱们所有人都得死!” 他走到王建军面前:“建军,你知错吗?” 王建军再次跪地:“属下管教不严,险些酿成大祸,请先生重罚!” “罚你三个月餉银,全部用来接济油麻地的孤寡老人。” 赵德柱转身。 “另外,从今天起,每个加入德字头的人,必须查清三代底细。你亲自负责。” “是!” 赵德柱又看向其他人。 “你们都记住。德字头不是以前的那些黑帮,咱们要做的事,比他们大一百倍,难一百倍。容不得半点沙子。”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 “但你们也要记住。只要你们守规矩,忠心做事,我赵德柱绝不会亏待任何人。你们的家人,我会保护。你们的前程,我会安排。你们想堂堂正正做人,我就给你们做人的机会。” “现在,”赵德柱提高声音,“还愿意跟著我乾的,留下。心里有鬼的,或者觉得这条路太危险的,现在可 以拿钱走人,我绝不追究。” 堂內沉默片刻。 天养生第一个抱拳:“先生,我七兄弟这条命是您救的,这辈子跟定您了!” 王建军沉声道:“建军这条命,早就是先生的了!” 阿虎等十名核心骨干齐声道:“誓死追隨先生!” 三十多个小弟也纷纷表態。 没有一个人离开。 赵德柱点点头:“好。那今天这事,到此为止。但规矩要立清楚——”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令行禁止。我的命令,必须无条件执行。有意见可以私下提,但命令一下,谁阳奉阴违,军法处置。” “第二,背叛必死。今天阿坤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 “第三,祸不及家人。咱们在刀口舔血,但家人无辜。谁敢动德字头兄弟的家人,就是我赵德柱的死敌,天涯海角,必杀之!” 三条铁律,字字如刀,刻进每个人心里。 “都听明白了?” “明白!”眾人齐声应道。 “散了吧。”赵德柱摆摆手,“该巡逻的巡逻,该休息的休息。明天开始,有硬仗要打。” 眾人散去后,堂內只剩下赵德柱、王建军和天养生七兄弟。 “先生,”王建军低声道,“您怎么知道和安乐让阿坤下毒?我查的时候没查到这条……” “猜的。”赵德柱淡淡道,“和安乐刚吃了大亏,崩牙狗现在还躺在医院。他们不敢明著来,下毒是最阴险也最有效的手段。” 天养生皱眉:“先生,阿坤虽然死了,但和安乐不会罢休。还有新义安那边,骆驼肯定也在谋划报復。” “我知道。”赵德柱走到地图前,“所以我们要主动出击。” 他指著地图上几个標记:“李成那边已经摸清了约翰牛几家洋行的仓库位置。明天晚上,我要去福满楼见雷洛,这是明面上的事。” “暗地里,”赵德柱眼中闪过寒光,“天养生,你带三个人,去把怡和洋行在九龙仓的货柜区端了。那里有他们从东南亚抢来的五百吨橡胶和两百吨锡锭,都是兔子急需的战略物资。” 天养生眼睛一亮:“明白!” “建军,你带剩下的人,扫平和安乐在油麻地附近的所有残余势力。”赵德柱继续部署,“记住,只打首恶,胁从不问。愿意投降的,可以收编。” “是!” “至於新义安……”赵德柱冷笑,“骆驼不是想在福满楼埋伏我吗?那就让他埋伏。” 王建军急了:“先生,您明知是陷阱还要去?” “不去,怎么把他们一网打尽?”赵德柱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自有安排。” 他走到窗前,望著夜色: “香江这潭水,已经够浑了。咱们再加把火,把它烧开。” “等水烧开了,那些沉在底下的污秽,自然就浮出来了。” “到时候,该清的清,该扫的扫。” 赵德柱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一个都別想跑。” 夜深了。 德字头堂口的灯还亮著。 王建军在重新梳理人员名单,每个小弟的来歷、家庭、近期动向都要重新核查。 天养生七兄弟在检查武器装备,磨刀,擦枪,为明晚的行动做准备。 李成在另一间屋子里,对著地图和帐本,计算著物资转运的最佳路线。 而赵德柱,独自站在屋顶。 他能感觉到,隨著这段时间的功德积累——救被拐女子、接济穷人、惩恶扬善——空间又有了鬆动的跡象。 第三区域,武器库,似乎快要解锁了。 “还不够快。”赵德柱喃喃自语。 兔子,正在北边跟鹰酱在朝鲜半岛血战。国內百废待兴,又即將面临三年的自然灾害。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更快地积累资源,更快地打通渠道,更快地把物资送回去。 而香江这些牛鬼蛇神,这些挡在路上的障碍…… 赵德柱握紧拳头。 “那就全部碾碎。” 明天晚上,福满楼。 那將是一个流血的夜晚。 也將是香江地下世界,重新洗牌的开始! 第60章 解锁武库 阿坤的血跡还未乾透,德字头內部却已焕然一新。 王建军用铁腕手段重新梳理了人员架构。每个小弟的背景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家庭住址、社会关係、近期接触的人—— 全部登记造册。同时设立了內部监察组,由天养义负责,专门盯著可疑动向。 天养生七兄弟则开始秘密训练一支二十人的精锐小队。这些人是从原有小弟中挑选出来的,身手不错,背景乾净,最重要的是对赵德柱有著近乎狂热的忠诚。 “先生,这二十个人底子都不错。” 天养生向赵德柱匯报. “再练一个月,单挑两三个普通混混没问题。如果配上武器,战力还能翻倍。” 赵德柱站在训练场边,看著那些汗流浹背却依然咬牙坚持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抓紧时间。香江的平静维持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李成匆匆走来,脸上带著兴奋之色:“先生,好消息!” 三人走进堂內,李成將一份帐本摊开在桌上:“昨晚天养生兄弟端掉怡和洋行的货柜区,收穫比预计的还要大!” 他指著帐本上的数字。 “五百三十吨橡胶,两百二十吨锡锭,还有意外收穫——三十吨医疗物资,主要是盘尼西林和磺胺,都是战略级的药品!” 赵德柱眼睛一亮:“药品?” “对!”李成压低声音,“我查过了,这批药是约翰牛从印度运来的,原本要高价卖给脚盆鸡。现在全在咱们手里了!” “储存安全吗?” “绝对安全。” 李成信心满满。 “我用了三个假身份,租了九龙、新界、离岛三处仓库,物资分散存放。每个仓库都有咱们的人二十四小时看守,还设了暗哨。” 赵德柱满意地点头。 “做得不错。药品……比橡胶和锡锭更珍贵。” 他走到窗前,望著北方的天空。 盘尼西林,磺胺——在兔子那里,这些是能救成千上万战士性命的宝贝。朝鲜战场上,很多兔子战士不是死 於枪炮,而是死於伤口感染。 “李成,”赵德柱转身,“这批药,必须儘快送回內地。” “明白!” 李成重重点头。 “我已经在联繫船了。走澳门那条线,船老大是潮汕人,信得过。三天后就能出发。” “好。”赵德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办成了,你记首功。” 李成激动得脸都红了:“不敢!都是先生运筹帷幄!” 正说著,王建军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古怪:“先生,油麻地的街坊们……来了。” “街坊?”赵德柱一愣。 走出堂口,赵德柱看到了一幅让他意外的景象。 堂口外的空地上,站著五六十个普通百姓。有茶餐厅的祥叔,有摆摊的阿婆,有做苦力的工人,甚至还有几个穿著校服的学生。 他们手里提著东西——鸡蛋,青菜,米,甚至还有活鸡。 “赵先生!” 祥叔走上前,有些拘谨地搓著手。 “街坊们听说昨晚德字头的兄弟又救了几个被拐的姑娘,还打掉了和安乐几个赌档……大家心里感激,凑了点东西,给兄弟们加个餐。” 赵德柱看著这些街坊。 他们的衣服大多打著补丁,面黄肌瘦,显然是勒紧裤腰带才凑出这些东西。 但他们的眼神,却真挚而热烈。 “祥叔,各位街坊,”赵德柱抱拳,“德字头做事,是本分。这些东西,大家拿回去吧,家里都不宽裕。” “那不行!”一个阿婆站出来,声音洪亮,“赵先生,我儿子以前被和安乐的人打断了腿,你们来了之后,那些杂碎再不敢来收保护费了!这点东西算什么!” “就是!”一个工人模样的大汉说,“我女儿前阵子差点被新义安的人拐走,是天养仁兄弟救回来的!这份恩情,我们记一辈子!” “收下吧赵先生!” “德字头是咱们老百姓的帮会!” 人群沸腾起来。 赵德柱沉默片刻,终於点头:“好,东西我们收下。但街坊们的心意,赵某记在心里了。” 他转身对王建军道:“建军,把这些东西都送到厨房,今晚加菜。另外,从咱们的储备里,每家回赠五斤米、两斤油。” “是!” 百姓们连连摆手说不用,但王建军已经带著小弟开始张罗了。 看著街坊们千恩万谢地离开,赵德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在四合院,他见惯了人性的贪婪。那些所谓的“邻居”,为了蝇头小利可以背后捅刀,为了自身安危可以落井下石。 但在这里,在这些最底层的百姓身上,他看到了人性中闪光的一面。 知恩图报,守望相助。 “先生,”天养生轻声道,“民心可用。” 赵德柱点点头,没有多说,转身走回堂內。 但就在踏入堂口的瞬间,他浑身一震! 空间在意识深处剧烈震动! 不是以往那种温和的共鸣,而是山崩海啸般的激盪!灵泉奔涌,沃土翻腾,原本模糊的第三区域边界,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 “先生?”王建军注意到赵德柱的异样。 “我没事。”赵德柱摆摆手,“你们先出去,我要静一静。” 眾人退出堂內,关上门。 赵德柱盘膝坐下,意识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撼。 原本百亩大小的空间,此刻正向著四周疯狂扩展!边缘的混沌雾气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崭新的土地——是肥 沃的黑土地! 灵泉也发生了变化。原本只有一丈见方的泉眼,此刻扩大了三倍,泉水汩汩涌出,在泉边形成一个不大的水 潭。潭水清澈见底,散发著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 更让赵德柱心跳加速的是第三区域。 原本被浓雾笼罩的地方,雾气散去,露出一座古朴的建筑。 那是一座青石垒成的仓库,大门紧闭,门上刻著两个古老的文字。赵德柱不认得那种文字,但当他的意识触及大门时,一股信息直接涌入脑海—— “武库”。 上古大能征战四方时,隨手收藏的一些“小玩意儿”。 赵德柱意识一动,“推开”了武库大门。 內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分成三个区域。 第一个区域陈列著冷兵器。刀、枪、剑、戟、弓、弩……样式古朴,但每一件都泛著淡淡的金属光泽。 赵德柱意识扫过,得到反馈:这些兵器虽不是法宝,但材质特殊,歷经数千年不朽不腐,锋利程度远超现代工艺。 第二个区域则是空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近代武器。左轮手枪、毛瑟步枪、汤姆逊衝锋鎗、甚至还有几挺马克沁重机枪和两门迫击炮!弹药箱堆积如山。 但赵德柱注意到,这里没有更先进的武器——没有自动步枪,没有火箭筒,更没有飞弹核弹。显然,空间的“近代”定义,止步於二战水平。 第三个区域空荡荡的,只有中央石台上放著一本薄薄的册子。 赵德柱意识触碰册子,又一股信息涌入: 《基础锻体进阶篇》。 “终於……”赵德柱喃喃自语。 他现在的实力,已达肉身巔峰,刀枪难伤,力破万斤。但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有后续功法。 而这本功法,正是他需要的。 退出意识空间,赵德柱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感觉到,空间进阶带来的好处不止於此。灵泉浓度提升,意味著他修炼速度会加快。新增的两百亩黑土地,虽然暂时不知道种什么,但绝对有用。 更重要的是,武库的解锁,解决了德字头武器短缺的问题。 “建军!”赵德柱唤道。 王建军推门而入:“先生?” “让天养生、李成都过来。”赵德柱起身,“有要事商议。” 片刻后,三人在堂內聚齐。 赵德柱开门见山:“我有一批武器,可以武装咱们的人。” 三人一愣。 “武器?”王建军疑惑,“先生,咱们现在只有十几把砍刀和几根铁棍……” “我说有,就有。”赵德柱走到堂后,那里堆著几个箱子,是他提前从空间取出来的,“打开看看。” 王建军上前打开第一个箱子,倒吸一口凉气。 箱子里整齐排列著二十把毛瑟步枪,油光鋥亮,旁边还有配套的子弹带。 天养生打开第二个箱子——十把汤姆逊衝锋鎗。 李成打开第三个箱子——五挺轻机枪,还有两门60毫米迫击炮! “这……这是……”李成声音发颤,“先生,这些东西哪来的?” “祖上留下来的。”赵德柱面不改色,“我赵家曾是武术世家,乱世时收藏了一些武器防身。现在正好用上。”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什么样的武术世家会收藏机枪和迫击炮? 但三人都没有深究。 在他们眼中,赵德柱本就是神秘莫测的存在。能一拳打穿水泥墙,能单挑上百人,现在拿出些武器,又算什么? “有了这些……”天养生眼中燃烧著战意,“和安乐?新义安?来多少死多少!” “先別急。”赵德柱摆摆手,“武器要用在刀刃上。建军,你挑三十个最可靠的人,由天养生负责训练枪械使用。记住,要绝对保密。” “明白!” “李成,你继续整合黑市渠道。” 赵德柱继续部署。 “现在咱们有了橡胶、锡锭、药品,下一步要搞机械设备。纺织机、工具机、甚至小型发电机组——兔子都需要。” 李成重重点头:“我已经在接触几个脚盆鸡的商社,他们战败后有不少机器閒置,价格压得很低。” “好。”赵德柱眼中闪过寒光,“压价收购,但记住,一分钱都不许给他们。脚盆鸡欠中国人的血债,现在该还了。” 三人浑身一震。 “先生,您是说……”王建军试探道。 “零元购。”赵德柱淡淡道,“对脚盆鸡,不用讲道义。他们抢了咱们多少,现在连本带利拿回来。” 他顿了顿。 “不过要做得乾净。李成,你负责製造假交易记录,让脚盆鸡那边以为是正常商业纠纷。” 李成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精光。 “这个我在行。怡和洋行那些假帐,都是我做的。” “那就好。” 赵德柱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明天晚上,福满楼。雷洛设宴,新义安埋伏,和安乐可能也会掺和。” 他转过身,看著三人: “这是一场硬仗。但打贏了,香江的地下世界,就真的改姓赵了。” 天养生抱拳:“先生放心,天字队隨时待命!” “建军的人负责外围清扫。” 赵德柱指著地图。 “李成,你带几个人,在福满楼对面找个制高点。如果情况有变……” 他做了个手势。 李成心领神会:“明白!” “都去准备吧。”赵德柱挥挥手,“记住,今晚之事,绝密。” 三人离开后,赵德柱重新盘膝坐下。 意识空间,他开始研读《基础锻体进阶篇》。 功法內容並不复杂,但要求极高。需要在肉身巔峰的基础上,引灵气入骨髓,彻底改造体质。这个过程痛苦无比,稍有不慎就会筋脉尽断。 但一旦成功,实力將迎来质的飞跃。 “刀枪难伤……还不够。”赵德柱喃喃自语,“要能做到硬扛子弹,才算真正有了自保之力。” 他走到灵泉边,掬起一捧泉水饮下。 浓郁的灵气在体內化开,滋养著每一寸筋骨。 按照进阶篇的指引,赵德柱开始尝试將灵气导入骨髓。 “咔嚓——” 第一缕灵气触及脊椎的瞬间,剧痛袭来! 那是一种钻心刺骨的痛,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骨髓里搅动! 赵德柱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但咬牙坚持。 他知道,这是蜕变的必经之路。 要想在这乱世立足,要想护住那些信任他的人,要想完成既定的目標…… 这点痛,算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堂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王建军站在门外,听到里面偶尔传出的骨骼爆鸣声,心中震撼。 他知道,先生在修炼。 每一次修炼之后,先生的实力都会暴涨。 “军哥,”阿虎走过来,压低声音,“兄弟们都准备好了。三十个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嘴巴严,手脚利索。” “好。”王建军点头,“带去后山废弃砖窑,天养生会在那里训练他们。记住,进出都要蒙眼,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具体位置。” “明白!” 阿虎离开后,王建军看著紧闭的堂门,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跟著这样的人,这条路,他选对了。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枪林弹雨。 他也绝不回头。 因为赵德柱给他的,不是一个混混头目的位置。 而是一个堂堂正正做人的机会。 一个可以挺直腰杆,说“我是中国人”的机会。 这就够了。 堂內,赵德柱缓缓睁开眼。 眼中精光內敛,但整个人的气质又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密度在增加,肌肉纤维在重组,皮肤表面隱隱泛起一层金属光泽。 虽然距离硬扛子弹还有距离,但普通刀剑,恐怕已经很难破开他的防御了。 “还不够……”赵德柱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还要更强!” 王建军、天养生、李成,还有德字头所有的小弟,都站在院子里,看著他。 那一刻,赵德柱知道——这条路上,他不是一个人。 第61章 准备囤货 油麻地,清晨 这天一大早,街坊们揉著惺忪睡眼推开家门,就瞧见了新鲜景儿。三家铺子,在不同的街角,几乎同时卸下了门板。 铺面不大,可玻璃擦得透亮,里头码放著的米袋面袋,整整齐齐。那股子新米的清香,混著熟花生油醇厚的味儿,丝丝缕缕飘出来,勾人。 最扎眼的,是门口那块红纸黑字的价目牌。 “德记粮油,开业酬宾!上等精米,每斤一毫二!” “纯正花生油,每斤两毫五!” 有人停下脚步,眯著眼。把那数字看了又看,心里盘算,嘴角一抽——比旁边那几家老字號,足足便宜了一成半还不止。 “冇搞错吧?” 拎著菜篮子的阿婶凑到熟人耳边,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惊奇。 “德记?边个德记?米价平到咁?” 怀疑归怀疑,脚却不由自主挪了过去。便宜就是硬道理。在这年月,能省下一毫几分,也许就够多买块肉给伢仔解解馋。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三家铺子门前,都扭扭歪歪地排起了长龙。队伍里多是些寻常街坊,攥著米袋、油瓶。脸上將信將疑,脖子却伸得老长,恨不得把铺子里每一个角落都瞧个真切。 “老板,十斤米!” “五斤油,唔该快滴!” 铺里的伙计,手脚麻利得像上了发条。脸上堆著笑,那笑容不算热络,却有种踏实的和气。 “各位街坊唔使急,慢慢来,货足得很!德记开张,就图个街坊食得放心,价钱实在,童叟无欺!” 队伍前头,是个头髮花白、衣衫单薄得能看见肩膀轮廓的阿婆。她颤巍巍地摸出几张卷了边的零票,递过去,声音细得像蚊子。 “后生仔……两斤米,得唔得?” 伙计接过那几张被汗水浸湿的票子。他转身,拿起斗,从那白花花的米堆里舀起满满一斗。哗啦一声,倒进阿婆那只洗得发白的布袋里。 “阿婆,今日开张,老人家有优惠,买二送三。您拎稳当咯。” 阿婆愣住了,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那突然沉重起来的米袋。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好人……好人啊……” 这样“优惠”或是“手抖多给了”的“疏忽”,在同一天、不同的铺面里,悄悄上演了好几次。 “德记厚道”这四个字,像长了翅膀,一天之內,就飞遍了油麻地犄角旮旯的茶楼和巷口。 几乎在同一时辰,隔著几条街的旺角、深水埗。五家掛著“德济药材行”招牌的铺子,也静悄悄地开了门。气派和粮油铺子那是两样了。 黑底金字的匾额,沉甸甸的。两边一副梨木对联。刻著“杏林春暖依仁术,橘井泉香润眾生”,透著一股子书卷气。 店里头,一面顶到天花板的百子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散发著草根树皮混杂的、微苦的香气。参茸贵细摆在玻璃柜里,透著光。 堂侧用屏风隔出一小块清净地,里头坐著位老先生。老先生姓张,名济深,是赵德柱费了些心思请来的。 清瘦面容,三缕长须,眼神温润,望闻问切时,总是不慌不忙。听说原是北边有名的先生,不知怎的避到了南边,一身本事,却在这花花世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赵德柱找上门时,没许什么金山银山。只说了句“想给穷苦人留个能看得起病、抓得起药的地方”。老先生捻著鬍鬚,沉吟半晌,便点了头。 “张大夫,我个仔咳咗成个月,夜夜睡唔安生……” “张大夫,我阿妈只脚,痛到行唔得路……” 张先生来者不拒,细细地看,慢慢地问。开完方子,总还要低声嘱咐几句饮食起居的忌讳。 碰上那衣裳补丁摞补丁、掏出钱来手指都在抖的,诊金便摆摆手免了,抓药也只按本钱算。有时甚至让伙计包好几帖药,塞过去,说是“店里新到的药材,请街坊帮忙试试药性”。 “德济药材行,真系活菩萨!” “听讲背后老板好神秘,但系真系做善事嘅!” “德记”的米香油润,“德济”的药香仁心。像两颗不大不小的石子,投进了香江这潭深不见底的水里。涟漪一圈圈盪开,街谈巷议里,那个神秘的“赵先生”,面目依然模糊,身影却仿佛高大温和了几分。 只有油麻地堂口二楼书房里那盏灯知道,这温和身影的背后,是怎样的付出与收穫。 夜里,李成坐在赵德柱对面。脸上还带著白日里的兴奋,但语气已经稳了下来。 “先生,三家铺子,备的第一批货,三天卖掉了七成。伙计们按您的吩咐,秤头给得足,零头抹得爽快,街坊们欢喜得很。” “药材行那边,张先生的名头算是打响了。一天能看上百个號,赠出去的药,大概占了三四成。眼下看帐面,利是薄,可这名望,立起来了。” 赵德柱就著檯灯的光,翻著帐本,纸页哗啦轻响。 他头也没抬:“名望立住了,路就算走通了一半。成本多少,你我心里有数,不急著在这处挣钱。” 李成点点头,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 “那……先生,咱们是不是,该动真格的了?开始……囤粮?” 赵德柱合上帐册,那声“啪”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抬起眼,目光投向窗外。他脑子里那些来自后世的、冷冰冰的数字和记载,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不住。 “是时候了。” 他说。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落在书桌上,仿佛有重量。 “从明天起,铺子里的米价油价,慢慢调回来,调到和市面差不多就成。但货色不能变,还要更好。” “咱们要借著『德记』现在这块招牌,和摸熟了的渠道,悄悄地、大量地吃进市面上的粮食。米、面、豆子、杂粮,只要东西不坏,见了就收,別手软。”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有些泛黄的香江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那些弯弯曲曲的海岸线,像是丈量著看不见的距离。 “让天养生他们也动起来。暹罗、安南、缅甸的米商。鹰酱那边的小麦玉米商人。还有约翰牛手底下那些南洋货栈,都去搭线。价钱只要不是太离谱,有货,咱们就要。钱的事,不用操心。” 李成神色一肃,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他知道,这不再是开几家铺子做街坊生意的小打小闹了。 “仓库都备好了。在九龙、葵涌那边,新租了几处,地方偏,但靠近水路,转运方便。” “药材也一样。” 赵德柱转过身,灯光从他侧后方打过来,让他的脸半明半暗。 “平常的药材照常收。重点,是治拉肚子、痢疾、水肿,还有呼吸道感染和外伤的药材。西药更要紧,盘尼西林,磺胺,止血粉,绷带……走特別的路子,花大价钱,能收多少收多少。” “跟张先生也说一声,看病之余,留点心。挑几个机灵、心术正的后生,教他们认药、处理些简单伤病。往后,怕是人手不够用。” “明白了,先生。” 李成重重点头,把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书房里又只剩下赵德柱一个人。檯灯的光圈拢住书桌这一小片,之外便是沉沉的暗。他静坐了片刻,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换了天地。 空间里永远是这副模样,温暖,丰饶,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流的声音。三百亩黑土地,像是永远不知疲倦。 头一季稻子熟透了,金黄一片。沉甸甸的穗子低垂著,风一过,便是温柔的沙沙响。旁边的小麦,青黄相间。玉米秆子挺得笔直,红薯和土豆的叶子铺成厚厚的绿毯。 更远些的药圃里,人参、黄芪、当归这些家常药,长得精神抖擞。一小片被灵泉雾气常年笼著的区域,灵芝、首乌这类稀罕物,也舒展著肥厚的叶片。灵泉水不知疲倦地流著,滋养著这一切。 这才是他心底最硬的那块石头,是能让他夜里睡得著觉的底气。 他信步走到田边。无需动手,心念笼罩之处,成片的稻秆便顺从地低下头。金黄的穀粒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起,匯成一道细细的河流。 凌空流向那座已经扩容过数次的巨大仓库。去壳,筛选,装袋,码放…… 一切都在意念流转间完成。不过一炷香的光景,仓库里又多了几百吨雪白晶莹的米,堆成一座小小的山。 看著那米山,赵德柱眼里却没有多少喜色。 “不够啊!” 他低声自语,那声音很快消散在空间带著草木清甜的空气里。 空间的產出稳定得令人心醉,亩產更是外头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可三百亩地,终究只有三百亩。 他得用这里產出的东西做本钱,做掩护。到外面那个更庞大、也更复杂的世界里去,撬动百倍、千倍的资源。 囤积,不是为了发財。是想在那场已知的、遮天蔽日的风雪到来之前。儘可能地,多垒起几块挡风的砖,多攒下几把救命的薪柴。 他走到另一片隔开的区域,这里整齐码放著的,是冰冷的铁与火。步枪乌黑的枪管,黄澄澄的子弹,还有那几门沉默的迫击炮。 这是在香江这潭浑水里安身立命、让人忌惮的爪牙。但他心里清楚,很快,或许比这些铁傢伙更重要的“硬通货”。是能填饱肚子的粮食,和能驱走病痛的药。 白天的“德记”和“德济”,是他伸进市井里的触角。是收拢人心、洗去痕跡、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商人的明面幌子。 夜里天养生那些飘在海上的船,和藏在偏僻处的仓库。是他连接外洋、搬运物资、积蓄实力的灰色血脉。 而现在要全力推动的储备。则是他对著记忆里那片惨澹天空,默默筑起的、小小的堤坝。 鹰酱那些情报机关的眼睛,比禿鷲还尖,会不会已经注意到了市场上这股悄然而至的收购暗流? 约翰牛殖民政府里那些管著工商和粮食的老爷们,难道真会对眼皮底下变动的数字无动於衷? 还有香江本地,那些盘根错节了上百年的商会、帮派。掌控著大宗货品来往的洋行……蛋糕就那么大,你突然伸出勺子想多挖走一块,旁边的人,能答应么? 明枪,暗箭,怕是迟早都会来。 赵德柱深吸一口气。空间里充沛的灵气涌入胸腔,化作一股沉静的力量。 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怕?倒也不至於。穿越者的那点先知,空间给予的这份底蕴。 还有身边这些渐渐聚拢起来、能把事办好的人才,都是他的筹码。他想改变的,不止是自己和身边这几个人的命。 在这即將席捲而来的巨浪里。他总想著,能不能为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多留住一口气,多撑开一小片天。 囤积物资,是守势,是活下去的基础。 但他的目光,似乎已经投向了更远处。 第62章 劫洋行仓库 德记粮油与德济药材行的善名渐渐向九龙其他区域扩散。赵德柱明面上的生意稳步推进,暗地里的囤粮计划也在李成与天养生的运作下有序展开。 但有时候,你不惹事,却总有事来找你! 这段时间初春,市面上的米价突然开始不寻常地波动。先是几家由英资洋行控制的大型米行同时减少了每日的出货量。 隨后市面上便传出“南洋產地歉收”、“运输航线受阻”等消息。不到半月,普通米的价格从每斤一毫五飆升至两毫二,涨幅惊人。 与此同时,常用药材,尤其是甘草、金银花、黄连等,价格也是疯涨。 油麻地街头的议论声变了风向。 “又升价!仲让唔让人食饭?” “听讲係啲鬼佬米行囤起晒的米,故意唔卖!” “唉,呢个世道,搵食艰难啊……” 德记粮油铺前,排队的长龙依旧,但伙计们脸上的笑容勉强了许多。儘管赵德柱下令保持供应,价格也调至市价九成。 但每日的出货量仍然不得不加以限制,否则根本无法维持。饶是如此,仓库的消耗速度也远超预期。 “先生,情况不对劲。” 李成面色凝重地站在赵德柱书房內,递上一份简报。 “我们按计划收购市面散货,但近期货源明显收紧。几个原本谈好的本地米商突然改口,要么提价三成,要么直接说没货。” “我让人打听过了,是『怡丰洋行』和『太古洋行』在背后施压。他们控制了南洋米输入香江近六成的份额,本地米商不敢得罪。” “怡丰、太古……” 赵德柱手指轻敲桌面。这两家老牌英资洋行,在香江经营数十年。根基深厚,与殖民政府关係密切,垄断著诸多大宗商品贸易。 他们哄抬米价,不外乎是趁所谓“远东局势微妙”、“內地供应不稳”的由头。最大化榨取利润,全然不顾底层市民的死活。 “药材那边呢?”赵德柱问。 “类似。”李成答道,“几家大的药材批发行,背后也有英资背景。常用药材被扫货,价格抬得很高。” “张大夫那边,虽然我们有自己的渠道供应,但成本也在增加,而且……最近有两拨陌生人在药材行附近转悠,像是盯梢的。” 赵德柱冷笑一声。 “我们动作大了,终究是引起了注意。这些约翰牛,自己吃肉,连汤都不想让別人喝,还要把锅砸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眼神渐冷。 “他们不是喜欢囤货居奇吗?那就让他们囤个够。” “先生的意思是?” “他们囤在仓库里的,未必就是他们的。” 赵德柱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让天养生来见我。” 深夜,九龙湾一处僻静的码头仓库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天养生带著天养义、天养恩等人,如同鬼魅般穿行在阴影之中。他们穿著深色劲装,动作矫捷无声。避开了几处懒洋洋巡逻的印裔保安,悄然靠近一片由高大围墙圈起的连排仓库。 这里是怡丰洋行的一处重要储运仓库。据可靠情报,近期有大量从暹罗运抵的稻米和部分从印度运来的药材入库囤积。 仓库围墙外,天养生打了个手势,三人迅速散开侦察。片刻后匯合。 “大哥,正面两道门,四个守卫,侧后方有个小门,两人。仓库顶有瞭望岗,但今晚只亮了一盏灯,可能只有一个人。”天养义低声道。 “电网通了,但东北角有一段线路老化,绝缘层破损,可以处理。”天养恩补充,他心思细,擅长观察细节。 天养生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简图,这是內部线人提供的仓库大致布局。 “行动要快,动静要小。目標是三號、五號仓,主要是稻米和部分药材。老规矩,先清除守卫,控制仓库,然后组织人手把货运走。” 子时三刻,仓库区东北角忽然“啪”地一声轻响。火花一闪,那片老化的电线被短路,导致一小片区域的照明忽然熄灭。瞭望岗和门口的守卫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有人骂骂咧咧地提著灯前去查看。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天养生三人如同狸猫般翻过侧后方围墙,落地无声。他们分工明確。 天养恩迅速绕到正面,用淬毒的短弩解决了两名守卫。天养义潜至侧门,无声无息地扭断了另外两名守卫的脖子。天养生则如鹰隼般攀上仓库顶,瞭望岗里的守卫刚察觉不对,已被一刀封喉。 不到三分钟,仓库外围的六名守卫全部被清除。三人迅速匯合,天养恩用特製工具悄无声息地撬开三號仓库侧门掛锁,三人闪身而入。 仓库內堆满了一人高的麻袋,空气里瀰漫著稻穀特有的香气。另一片区域则是綑扎好的药材包。数量之多,远超预期。 “发信號。”天养生低声道。 天养义从怀中取出一支短小的哨子,发出两声猫头鹰般的鸣叫。不过片刻,仓库外传来轻微的回应。 紧接著,十几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悄然涌入仓库区——这些都是李成提前安排好的可靠人手,个个身手利落,熟悉码头搬运。 “动手!能搬多少搬多少!”天养生下令。 眾人立即行动,两人一组,开始快速將麻袋和药材包向外搬运。仓库外,两辆加装了消音装置的货车已在暗处等候。搬运队伍形成了一条高效的人力传输链,一袋袋稻米、一捆捆药材被迅速装车。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除了轻微的喘息声和货物摩擦声,几乎没有任何响动。天养生三人持械警戒,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四周黑暗。 约莫一个时辰,三號仓內大半物资已被搬空,五號仓也同样被搬走了约三分之二的囤货。货车已来回数趟。 “够了,撤!”天养生估摸著时间,果断下令。 队伍迅速离去,各自按预定路线撤离。天养生三人最后检查了一遍,將几具守卫尸体拖入仓库角落,用麻袋掩盖。 经过配电箱时,天养义顺手將一段事先准备好的劣质保险丝换上。当他们悄然滑入黑暗时,身后仓库区那片短暂黑暗的区域恢復了照明。 但很快,更大的混乱爆发了——恢復供电的瞬间,因为预先的设计,导致电路过载,火花引燃了堆放在配电箱附近的少量杂物。 “火!著火啦!” 警铃声、叫喊声、奔跑声顿时打破了夜的寧静。 闻讯赶来的消防和增援守卫的注意力完全被火灾吸引。根本无人察觉,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几个仓库已然被搬空了大半,守卫也全部殞命。 翌日,怡丰洋行仓库“意外”失火、守卫全体被杀。巨额物资“不翼而飞”的消息,如同惊雷般在香江商界上层炸响。 殖民政府警务处被施压严查。但现场除了火灾痕跡、几具被发现的守卫尸体和空空如也的仓库,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可那点小火根本不足以烧毁那么多结实的物资。货物去了哪里?守卫为何全部被杀?成了无头公案。洋行经理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 而就在同一天,油麻地、旺角、深水埗等平民聚居区。清晨起来的人们惊讶地发现,多了一些无主的“米堆”和“药材包”。上面用木板写著:“街坊自取,济难助贫”。消息传开,人们蜂拥而至,一扫而光。 当然,最多的东西在赵德柱这里。 空间內,新开闢的储备区里,陡然增加了如小山般的稻米麻袋和药材包。天养生等人运物资的时候,赵德柱也没有閒著,其他仓库的库存被他直接清空。这部分物资数量庞大,品质上乘,大大充实了他的储备。 当那些四散的物资被街坊取用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间內的灵泉似乎更活跃了一分。泉眼涌出的灵气似乎多了一些,连带著整个空间的气息都更加清新盎然。那黑土地,隱隱有扩张的跡象。 “功德之力么……” 赵德柱立於灵泉畔,若有所悟。行善举,济危困,顺乎天道人心。竟真的能与这方神奇空间產生共鸣,反哺其成长。 英资洋行吃了哑巴亏,收敛了几分,米价药材价的行情暂时有了些回落。市面上关於“侠盗”、“义士”的传说沸沸扬扬。殖民政府加强了重要仓库的守备。 嫌疑最终指向了可能存在的“商业对手”或“江湖侠客”。並未联繫到正在低调扩张的“德记”身上。 天养生七人组在这次行动中展现出的能力与忠诚,让赵德柱更加倚重。他下令李成,加大对团队的支持,包括更先进的装备、更专业的技能训练。以及利用空间泉水改善他们的体质。 “约翰牛不会善罢甘休。” 赵德柱对核心几人说道。 “这次只是小试牛刀。接下来,我们的囤积行动要更隱秘,渠道要更多元化。同时,盯紧他们。他们囤积居奇,我们就择机『取用』。记住,我们目標不是破坏,而是夺取资源,充实自己,接济贫苦。” “是,先生!” 眾人齐声应道,眼中燃著斗志。他们亲身参与的行动,切实帮助了无数贫苦街坊,这种成就感令人著迷。 赵德柱的物资储备与功德积累,隨著时间推移,也在悄然增加。 第63章 抢码头 怡丰洋行仓库失窃风波,逐渐平息。 香江的米价虽有回落,但仍维持在高位。市面粮油药材的流通,依旧被几家大洋行牢牢把持著。 赵德柱知道,仅仅依靠手下船队的运输和偶尔的“特別行动”。无法在未来形成稳定、可靠的物资输送能力。他需要自己的物流节点,一个能够吞吐大宗货物而不受制於人的地盘。 目光,自然投向了码头。 维多利亚港两岸码头林立,船舶如梭。 九龙半岛南端,毗邻油麻地、旺角的“九龙公眾码头”进入他的目光。这一片由数个私营驳船码头、货仓组成的区域,是面向內地与本地市井最重要的物资集散地。 每天吞吐著来自珠江三角洲的农產品、东南亚的粮米、本港的渔获。鱼龙混杂,却又生机勃勃。 这片码头区的实际控制者,並非港英政府。而是一个名为“和义兴”的本地帮会,以及……一些更隱蔽的势力。 “先生,情况摸清了。” 天养生难得地白天出现在堂口,脸上带著风霜,眼神锐利如常。 “九龙公眾码头附近那三处最大的驳运码头和相连的十二个货仓,『和义兴』占著明面上的『看场权』,收保护费,控制苦力(搬运工)的僱佣。但背后……有脚盆鸡的影子。” “脚盆鸡?” 赵德柱眉头微挑。 二战结束已近十年,但香江作为曾经的曰占区,残留有军国主义余孽,很正常。 “是。” 天养生点头,展开一张手绘的简陋码头区地图。 “『昭和丸运』——一家掛著航运代理牌子的曰资公司。实际控制著那片区域最好的两个深水泊位和六个大货仓。他们的人不多,但很精悍,行事低调。通过『和义兴』出面管理码头曰常。” “关键是,他们垄断了码头装卸的核心业务。所有大宗货物进出,必须经过他们指定的驳船和苦力,抽成极高。苦力工钱被层层盘剥,到手部分勉强餬口,动輒被打骂。” 李成在一旁补充,语气带著愤懣。 “我们之前通过那边走过几批从南洋来的杂货,就被狠狠敲了一笔。货还无故被耽搁了两天。下面兄弟打听过,劳工们怨声载道,但敢怒不敢言。” “『和义兴』的打手和『昭和丸运』的护卫勾结,手段狠辣。之前有劳工试图组织抗议,领头的人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淹死在码头边的臭水沟里。” 赵德柱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码头,是物流咽喉。劳工,是潜在的力量。曰资残余与本地黑帮的勾结,压榨劳工,残忍而血腥。清理此地,掌控物流通道,顺理成章。解救被压榨的劳工,既能收穫人心又能积累功德,划算! “那个『昭和丸运』,背景查清了吗?”赵德柱问。 “明面上是战后留港的曰侨商人坂田隆一所开。主要做南洋与曰本之间的转口贸易。但一个『和义兴』小头目酒后失言,说坂田以前是曰本海军后勤部门的军官。” “公司里几个核心护卫,身上有军人的味道,甚至……可能是情报人员。他们控制码头,不单单是为了赚钱。似乎也对某些特定物资的流向很关注。” 赵德柱眼中寒光一闪。 军人、情报人员、控制码头、关注特定物资……这些词汇串联起来,意味深长。 “看来,这片码头,非清理不可了。於公於私,於情於理,都容不得这些渣滓继续盘踞!” 他看向天养生。 “码头上苦力大概有多少?领头的是谁?” “常驻码头的苦力约有三百余人,分散在各个驳运队。有个叫『福伯』的老苦力,在码头干了快三十年。为人公道,敢说话,在苦力中威望很高。上次抗议隱约有他的影子,但他很小心,没被抓到把柄。” “福伯……” 赵德柱记下这个名字。 “『和义兴』在码头有多少常驻打手?『昭和丸运』的护卫呢?” “『和义兴』大约二三十人,分散在几个收费点和货仓。『昭和丸运』的护卫平时深居简出,集中在他们的办公楼和核心货仓,估摸著有十人左右,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赵德柱不打算正面强攻,虽然他出手很简单。他需要的是精准、快速、最小代价的控制。是贏得劳工的支持,从而真正“掌控”,而非简单“夺取”。 “分两步走。”赵德柱沉声道。 “第一步,接触劳工,取得信任。摸清『和义兴』和『昭和丸运』的详细作息、弱点。第二步,雷霆行动,同时拔除这两股势力,迅速控制码头关键节点。行动时间,就定在……” 他略一思索。 “十天后,农历十五。那晚潮水大,船只进出繁忙,也是『和义帮』每月收齐保护费后,头目们可能聚赌放鬆的时候。” “接触劳工的事,李成,你找个机灵又面生的伙计。扮作寻找走失亲戚的乡下人,接近福伯,传达我们的意思,但要小心。” “天养生,你们集中精力。把『和义兴』头目和『昭和丸运』护卫的活动规律、仓库守卫漏洞、以及他们可能存放武器、帐本的地方,全部摸清,制定详细的行动方案。” “是!”两人领命。 接触福伯的过程很顺利。福伯起初很警惕,但看著身边工友的惨状,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天养生七人组化整为零,偽装后將码头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农历十五,夜。 月明星稀,大部分苦力已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窝棚。“和义兴”负责码头的小头目“烂牙雄”,正在码头边一间简陋的棚屋里,与几个心腹就著花生米喝酒赌牌。 “昭和丸运”办公楼里,大部分窗户漆黑。只有顶楼一间房还亮著灯,隱约传来的低语声。 子时刚过,行动开始。 天养生、天养义带领四人,直扑“烂牙雄”的赌局。没有激烈的战斗,只有黑暗中精准的击打与闷哼。几个醉醺醺的打手轻鬆被制服。 当“烂牙雄”被天养生用枪顶住太阳穴时,嚇得尿了裤子。乖乖交出了帐本以及与“昭和丸运”往来的记录。 与此同时,天养恩与另一名身手最好的兄弟,悄然杀掉护卫,潜入办公楼。房间里,坂田隆一正在灯下查看一份电报,桌旁站著一名贴身护卫。 天养恩如鬼魅般出现,毒针闪电刺入护卫颈侧。另一只手扼住坂田的喉咙,坂田挣扎几下,便软倒在地。天养恩迅速搜查房间,將保险柜內的文件等尽数搜走。 几名“昭和丸运”护卫察觉到办公楼异常。刚衝出守卫室,就被埋伏天养兄弟用弓弩射倒。 整个行动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二十分钟,乾净利落,几乎没发出大的响动。 当福伯带著几十个胆大心疑的苦力赶到时。平曰里作威作福的打手们被捆成像粽子丟在角落,“烂牙雄”则面如土色地跪在地上。天养生站在一旁,对福伯抱了抱拳。 “福伯,诸位工友,『和义兴』盘剥各位的曰子,今晚到头了。这片码头,从今往后,由我们赵先生接管。” 福伯看著眼前场景,又惊又喜,颤声问:“赵先生……他……” “赵先生承诺,码头装卸生意照常,但抽成取消。所有工友,按劳取酬,工钱当曰结算。设立工友互助金,伤病有医。愿意留下的,我们欢迎;想走的,发足遣散费。” 李成从一旁走出,朗声说道,將赵德柱事先擬好的条款清晰道出。 苦力们先是寂静,隨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有人甚至激动得哭了出来。他们被压榨得太久了。 “但是,”天养生语气转冷,“码头要安稳,有些垃圾必须清理乾净。今晚之事,还望诸位工友暂时保密。愿意跟赵先生做事的,以后就是自己人。这片码头,要靠我们自己撑起来!” “我们愿意!” “跟赵先生干!” 长期被压迫的劳工,一旦看到希望,迸发出的能量是非常惊人的。 在福伯的协助下,劳工们迅速组织起来。配合天养生的人接管码头,清理现场,恢復秩序。 那些“和义兴”的打手,被连夜运走,为香江的填海工程作出了贡献。“昭和丸运”的坂田隆一及其护卫,则被秘密关押,他们身上的秘密,赵德柱很有兴趣。 翌曰,九龙公眾码头附近区域,似乎一切如常。船只依旧靠泊,货物依旧装卸。只是,再也看不到“和义兴”打手耀武扬威的身影。“昭和丸运”的旗帜和牌子被悄然撤下。 新的管理方低调而高效,工钱每日实打实地发到了每个苦力手中。虽然管事的人脸孔陌生,但態度客气,办事公道。 消息在底层劳工中口口相传,越来越多的苦力向这片码头聚集。赵德柱通过李成和福伯,迅速建立起一套新的码头运营与劳工管理制度。剔除了中间盘剥,效率反而提升。 更重要的是,这条关键的物流通道,从此落入了赵德柱的掌控之中。 各种物资,可以在这里安全地装卸、存储、转运。无论是投入本地市场,还是……等待时机,流向北方。 第64章 盘点 九龙码头,悄没声儿地换了主人。 这事儿在香江的檯面上,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溅起来。殖民政府那些老爷们,对“德记驳运公司”接过“昭和丸运”和“和义兴”留下的摊子,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们抱著的,大抵是种眼不见为净的心思——码头照常转,税款按时交,別闹出太大动静。至於底下那些泥水里打滚的琐碎事,谁管?换了谁,不都一样是打理脏活么? 这份近乎冷漠的默许,倒成了赵德柱发展的良机。时间这东西,你看它时,它慢得像锈住的齿轮。你不留意,它便如维多利亚港的潮水,哗啦啦地,一夜之间就退下去老远。回过神,半年光景已经溜走了。 油麻地堂口那间二楼书房,如今夜里亮灯的时间越来越长。灯光从窗户透出来,昏黄一团,落在湿漉漉的街面上,像只沉默的眼睛。这里,渐渐成了整个脉络跳动著的心臟。 这晚,李成就坐在灯下,手里那本帐册厚实得能当砖头。 他翻动纸页的声响,沙沙的,有种奇异的、令人心定的节奏。 赵德柱靠在椅背上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深处,偶尔会透露出一些满意和欣赏。李成这小子,是块好料子。 “先生。” 李成的声音不高,平稳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 “从年初咱们把码头区整个吃下来。连带著以前的铺头、船队都揉到一块儿算起。到眼下这个月底,明里暗里所有的家当。再加上能隨时动用的活钱,比半年前,翻了个跟头还不止。” 他不用“辉煌”也不用“暴涨”那种字眼。每个数,都像是用铆钉死死敲在帐本上的,结实,经得起推敲。 “明面上的,『德记粮油』现在有八个门面了,油麻地、旺角、深水埗、九龙城,都插上了旗。” “『德济药材行』添了三家新铺,里头都坐著咱们请的先生。靠著自家码头和船,进货的价码能压下去两成,东西却更稳当。街坊们的生意,差不多有三成是咱们的。这块每月能稳稳落下五万港幣左右的利。” “『德记驳运公司』也算走上了道。除了搬运自家的货,也接些知根知底的商户的零碎活儿。利薄,图的是把码头握紧,把底下那班兄弟的饭碗端牢。” 赵德柱微微頷首。明面的生意,要的就是这副四平八稳的样子,是根基,也是幌子。 李成顿了顿,手指划过帐册的某一栏,声音压得更沉稳了些:“真正让家底厚起来的,是水面下的进项。主要来自三处。” “头一处,是码头那些『特別通道』。” 他抬起眼,灯光在镜片上反了一下光。“咱们既然把码头捏在手心里,辟出几条旁人看不见的路子,也不算难事。” “有些货,来歷不那么清爽,见不得光。或是急著要进出,又怕人盯著——比如些受管制的药材、稀罕的机器零件、南洋过来的俏货。” “咱们提供地方,安排人手,保它平安上下船。抽的佣金,自然丰厚。这半年下来,这一项,攒了大概二十五万。” “第二处,是跨著地界做买卖,低买高卖。” 李成接著说,语气里多少有些挥斥方酋的意气。 “咱们的船队能跑,南洋、暹罗那边又有採购的线。香江这边,什么缺,什么涨,咱们消息总归快人半步。” “粮食、布匹、糖、橡胶……看准了时机,从这头搬到那头,或是先囤著,等风起来。这买卖风险是高,弄不好就砸在手里,可赚头也大。半年,净赚了四十万上下。” “第三处……” 他声音放得更轻,几乎成了气音。 “是上次行动,还有后来扫尾,从『昭和丸运』和『和义兴』那儿起出来的『浮財』。金银、外幣、还有些容易脱手的票子、货物。通过好几条不同的路子,一点点散出去。到现在,基本乾净了。这一笔,挣了十五万港幣。” 他合上帐册,那声轻微的“啪嗒”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 “这几项加在一块儿,半年的特別收益,八十万港幣。再把明面生意挣的、以前的老本滚动生的利都算上。” “咱们手头能调动的资本,差不多有一百三十万了。这还没算仓库里那些没变现的囤货、码头铺面这些產业,以及……先生您自己那份单独的储备。” 李成脸上没有得意,还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样子。仿佛说的不是一笔巨款,而是明天要进的米价。 赵德柱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划著名。屋里只听得到远处隱约传来的汽笛声,闷闷的。 “帐目清爽,路子也活,最难的是你知道把风险拴在腰带上。” 赵德柱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实实在在的讚许。 “阿成,你做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妥帖。”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向更远的地方。 “钱翻了一倍,听著是喜事。可更让我觉得踏实的,是你把这摊子事,盘成了一个能自己转起来的圈子。有进有出,能生能藏,这就有了活气。” 李成微微欠了欠身。 “是先生肯放手,下面的兄弟也肯拼命。还有……咱们如今的消息网,比以前灵通多了,做事少了很多瞎撞的时候。” 提到消息,他神色更认真了些,从旁边拿过一个薄得多的牛皮纸记事本。 “先生,这半年按您的吩咐。借著生意来往和码头天生耳聪目明的便利,咱们有意识地在归拢各路消息。特別是和鹰酱、约翰牛沾边的,关於技术、物资流动的风声。有些动静,我觉得……值得咂摸咂摸。” “说说看。”赵德柱身体向前倾了倾。 “鹰酱那边。” 李成翻开本子,上面是他工整却简练的字跡。 “似乎在加紧往远东这一片撒网,搞无线电监听,布置那些听说很灵敏的机器。还有,他们通过几家表面做矿產生意的洋行,在悄悄地摸查钨、锡这类稀有矿砂的流向,问得很细。” “约翰牛呢?” 他翻过一页。 “有几家老牌洋行,私下里在搜罗咱们內地传统中医药的方子、典籍,动作很隱蔽。他们想干什么?拿回去研究?说不准。” “另外,”李成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码头上经手过几批货。包装得严实,手续也格外周全,看单子是精密仪器零件。” “最后都送到了港岛半山那边,几个门口有守卫、看著就不像普通宅子的私人研究所。里头……似乎混著些有官方背景的人物。” 赵德柱静静地听著,只有指尖在桌面轻敲的细微声响,透露著他內心的盘算。 “这些风声,有价值。” 赵德柱缓缓道:“继续留意,分门別类地记下来。接触这些事的人,嘴巴要紧,手脚要乾净。寧可慢一点,別露出痕跡。” “明白。” 李成郑重地点点头,合上记事本。 “钱攒下了,是底气,也是力量。” 赵德柱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话锋却转向了別处。 “可钱若是只堆在库房里,不过是堆死物,还会招苍蝇。接下来,除了继续往仓库里填实在东西。” “我们得想想,怎么把这些资本,变成更结实、更长久的力量。收集技术情报是其一,或许……咱们也该试著,接触一些『活』的宝藏了。” 李成略微一怔。 “先生是指?” “那些有真本事,却因为打仗、时局不好。或者只是出身不討喜,在香江这块地界上蹉跎著、吃不饱饭的能人。” 赵德柱的声音很平缓,却带著一种篤定。 “可能是工程师。可能是手艺顶尖的老师傅。也可能是读了一肚子书的学者。甚至,是从北边南下来避风头、身怀绝技的『难民』。” 他转过头,看著李成。 “让咱们的网络,也留意这样的人。不必大张旗鼓去招揽,可以先碰个头,喝杯茶。在他们难处的时候,递一把援手,结个善缘。” “往后啊,咱们需要的,恐怕不止是米粮和药材。有些机器设备,得有人会使、会修,甚至……会改良。” 李成眼中恍然的神色一闪而过,隨即化为更深沉的钦佩。 他轻轻吸了口气:“先生看得远。这件事,我会放在心上,悄悄地办。” 第65章 能力提升 空间里的时间,走得和外面不太一样。 这话说起来有点玄,但赵德柱是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不是钟錶上的时分秒,而是身体里那种沉甸甸的、被什么滋养著的感觉,让你忘了今夕何夕。近来,他待在这儿的时候是越来越长了。 势力要经营,钱財要打理。各路消息得像蜘蛛网一样结起来,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压在他肩膀上。可他躲进这片独属於自己的天地时,心里头却透亮得很。 外头那些东西,筑得再高,那也是楼阁。脚下这地基,终究是靠自己的力量。地基要是虚了,一阵风来,怕是就得倒。 修炼?说真的,赵德柱不懂那些玄乎其玄的法门口诀。他唯一攥在手里的,就是空间给的那本《基础锻体进阶篇》。 名字听著朴拙,甚至有点寒酸。可里面的东西,却扎实得像老农垦了一辈子的地,一寸一寸,都透著实在。 他也没別的好去处,就爱蹲在灵泉边上。那块让泉水浸润得温润滑溜的玉石,成了他的老座位。 盘腿坐上去,眼睛一闭,呼吸慢慢沉下来。 起初,脑子里难免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码头的货,手下的人,明天的粮价……可渐渐地,这些声音就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日子攒下的那点“功德”起了作用。 他总觉得,这空间里的气息,对他愈发亲昵起来。那不是风,却比风更柔和;不是水,却比水更通透。丝丝缕缕,凉沁沁的,又带著点说不清的暖意。 不再是需要费力捕捉的东西,倒像是找到了家的孩子,自己就往他的口鼻里钻。顺著呼吸,悄没声地渗进四肢百骸的缝隙里。 有那么一个瞬间,赵德柱浑身轻轻一颤。 像什么呢?不像跳进了冰窟或火炉,那太刺激。更像是寒冬腊月里,拖著冻僵的身子回家。一下子把整个人埋进预备好的、温度恰好的热水里。 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发出满足的嘆息。不是灼热的滚烫,是那种透进骨头缝里的温润,厚重又轻盈,矛盾得很。 他仿佛能“听”见身体深处传来的声响。极细微,却清晰,噼噼啪啪,像是冰河解冻时冰面的裂纹,又像是老树抽发新芽挣破树皮。不痛,反倒有种挣脱束缚的畅快。 血液流得急了,轰隆隆的,像地底下了场的急雨。心臟的跳动,一下,又一下,沉甸甸的,砸在胸腔里,稳得让人心安。 他看不见,却隱约觉得自己的骨头,怕是有了点玉石似的润泽。皮肉里的纤维,拧得比以前更紧实,更有韧劲了。 时间在这儿失去了刻度。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直到那周身流转的温润感渐渐平復,像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被充分冲刷过的沙滩。赵德柱眼皮动了动,这才睁开。 眸子里,一丝淡金色的光极快地掠过,快得像是错觉。 可眼神到底是不一样了。以往的锐利和审慎还在,深处却多了点清冽的透彻。他抬眼望去,数丈开外,稻叶尖上掛著一滴將坠未坠的露水。 里头映出的、扭曲而斑斕的细小世界,他竟然能瞧得清清楚楚。连那水珠將叶片压出的极细微弯弧,都一目了然。 他撑著膝盖站起来,没急著动作。只是轻轻转了转脖颈,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一股子新奇的感觉包裹著他。 沉,却又无比地轻。沉的是力量,像浑身灌满了水银,踏实无比。轻的是身姿,仿佛卸下了什么无形的重枷,脚尖一点就能飘起来。 心念才这么一动,身体已经给出了反应。 没有下蹲蓄力,没有助跑衝刺,仅仅是“想要过去”这么一个念头闪过。 唰的一声!眼前的景物猛地一花,拉成了模糊的色带。耳边是短促到几乎不存在的风声,紧接著,脚下一实,他已经站在了二十米开外的田埂上。 带起的气流像只无形的手,哗啦一下,把身旁一片沉甸甸的稻穗按得弯下了腰。 赵德柱自己都愣了一下,低头看看双脚,又回头望望之前坐著的那块玉石。这速度……他以前拼尽全力,也达不到刚才的一半。短距离內,这爆发力,怕是能跟荒野上追逐羚羊的豹子掰掰手腕了罢? 他来了兴致,身影又在空间里晃动起来。 这次不再是直线的衝刺,而是忽东忽西,时而急速前掠,时而又毫无徵兆地折转、停顿。 动时如轻烟,静时如磐石,对这副身躯的掌控,精细到了收发由心的地步。脚踩在鬆软的泥土地上,几乎听不见声音,只有衣角翻动的细微窸窣。 光快还不够。他走到堆放杂物的角落,那里有之前不知从哪儿收进来的些废旧材料。他捡起一根手腕粗的螺纹钢,冰凉粗糙的触感传到掌心。 双手握住两端,也没见他如何运气瞪眼,只是腰腹微微收紧,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地隆起—— 吱嘎……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响起。 那根坚硬的钢材,在他手里像成了受了潮的麻绳。被轻而易举地拧转,一圈,两圈,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麻花。他隨手丟开,噹啷一声砸在地上。 俯身捡起一块厚实的钢板,估摸著是某种机器的挡板。这次他五指弯曲,成爪形,对著钢板表面,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呼喝,就是简简单单地一抓、一扣。 噗。 声音沉闷,带著点金属撕裂的涩响。 抬手再看,钢板上赫然留下了五个深深的指洞。边缘说不上光滑,却也没有毛刺,像是用特製的模具一下子凿出来的。他把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指肚连点红印都没有。 心里头那股火,被这实实在在的成果给撩拨得更旺了。他踱到武器架子旁边,那里整齐码放著他收集来的傢伙。略一沉吟,他取了那把最普通的、黑市上常见的左轮手枪,掂了掂,沉甸甸的压手。 真要试试么?他心里掠过一丝迟疑。可那股新生的、充盈的力量感,推著他做出决定。对准自己左臂外侧——那里肉厚,非要害。他吸了口气,不是紧张,更像是一种確认。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这片静謐的空间里炸开,格外刺耳,回音盪了好一阵才消停。 预想中的衝击、撕裂、剧痛……都没有按照记忆中的剧本上演。手臂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壮汉,抡起铁锤结结实实地砸了一下。力道很大,震得小臂到肩膀一阵发麻,肌肉不由自主地痉挛了几下。他忙低头看去。 皮肤上,一个清晰的、发白的凹陷。中心最深,四周泛著充血的红晕。 看著嚇人,可表皮……竟然真的没破。子弹的衝击力,全被底下那层致密坚韧得超乎想像的组织给挡住了,分散开去。 他心念一转,体內那股温热的气息自然地流淌过去,像是安抚,又像是修补。麻痒的感觉迅速消退,红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不过几个呼吸,就只剩下一个淡淡的、不仔细看几乎发觉不了的白色印子,像是不小心磕碰了一下留下的纪念。 “原来这就是变强的感觉……” 他喃喃自语,手指摩挲著那块迅速恢復的皮肤。 冰凉的手指触感下,是勃勃跳动的、充满力量的血肉。一种久违的,或者说从未有过的篤定,从心底深处慢慢升腾起来。 肉身是渡海的舟,是翻山的腿,更是最后那道保命的墙。这堵墙厚实一分,他在这危险的世道里辗转腾挪的底气,便足上一分。 有趣的是,这灵气的滋养,似乎並不仅限於筋骨皮肉。它像一场无声的春雨,润泽的是整个“人”。 这变化,最先体现在他对医术的感知上。 以前给人瞧病,说穿了,七分靠的是这空间出產的神异药材和那口灵泉水的效用。他更多的,像是个掌握著珍贵资源的分配者。 那些医书,他啃是啃了,记也记了,但总隔著一层雾,许多精微之处,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可最近再翻那些泛黄的书页,感觉截然不同了。 那些描述气血运行、经络循行、药性归经的文字,不再是枯燥的符號,而是在脑子里活了过来。 他明悟,现在给人搭脉,凝神静气间,仿佛能“瞧见”对方体內气息流动的微弱轨跡——哪里是潺潺小溪,哪里又成了淤塞的泥潭。这感觉玄乎,没法宣之於口,却实实在在。 他开始把这新得的“手感”,用在自己人身上。 天养生那几个兄弟,是头一批。 风里来雨里去,刀尖上討生活,谁身上没几处陈年的暗伤?平日里不显,阴雨天或是累了,便隱隱作痛,像藏在骨头缝里的锈钉子。 赵德柱也不说破,只说是自己最近对医道有些新琢磨,拉著他们“试试手”。手指搭上去,那股温热的內息便如丝如缕地探入。 比最精细的手指还要灵敏,触碰到那些鬱结的、僵硬的、受过伤的部位。再配上稀释得恰到好处的泉水,或是特意调配的药材,效果出奇地好。 有个兄弟困扰多年的腰伤,贴了他给的膏药。配合著內息疏导,不过三五日,竟说鬆快了大半。弯腰扛货也不觉得那股子钻心的酸麻了。 码头上卖力气的劳工里头,也有几个他瞧著特別实诚、肯下死力气的。 他偶尔“路过”,看见他们揉著肩膀捶著腰,便会隨口问两句,伸手替他们按捏几下。那力道透进去,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温热,往往能让他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一来二去,虽未明言,但“赵先生有一手了不起的推拿本事,怕是懂医术”这样的话,就在小范围里悄悄传开了。 敬畏还是有的,可这敬畏里头,不知不觉,就掺进了些別的东西。是感激,也是另一种更踏实的信赖。 这些变化,赵德柱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有时,在空间里独自一人时,他会看著自己这双似乎与往日並无不同的手,心里头琢磨:这条路,不知不觉,已经走到这里了。前头等著他的,又是什么呢? 他不清楚。但手里这份不断增长的力量,至少让他觉得,无论遇上什么,自己总算是有了几分应对的底气。这就够了。 第66章 清剿 “赵神医”这名头,在街坊间越传越神。德记的铺头稳稳噹噹地开著,码头上的货船照常进进出出。 赵德柱自己呢,也觉著身子骨里那股劲儿,一天比一天扎实。像是闷在窑里烧透了的砖,沉甸甸的。一切看起来都顺,顺得让人几乎要忘了,这里是香江。 香江的江湖,几时真正平静过?就算表面像一面镜子,底下也是暗流搅著泥沙。断了尾巴的蛇会疼。挨了打的狗,哪怕暂时缩回窝里嚶嚶嚶,那双发红的眼睛,可还盯著门外呢。 半年前九龙码头那场清扫,雷声是大,雨点也急,看著是铲了个乾净。可“和义兴”那些烂仔,还有脚盆鸡“昭和丸运”留下的影子,真能一把火烧光么? “烂牙雄”是没了,坂田隆一也锁了起来。可总有几个鼻子特別灵、或是那天刚好走了好运不在场的。 像阴沟里的老鼠,又窸窸窣窣地钻了出来。他们蜷在暗处,舔著伤口,那伤口里流的不是血,是越积越厚的恨意。 没了地盘,断了財路,日子就难过了。人一难过,就容易走极端。残余里头冒出个叫“丧昆”的,以前在“和义兴”里也算是个能打的红棍。 还有那个坂田的副手,化名“陈桑”的小野次郎。一个想夺回往日威风,一个惦记著所谓“帝国资產”。两个本该互相瞧不上的,倒把手握到了一起。敌人的敌人,有时候就成了最彆扭的盟友。 麻烦的是,他们不是两个人。香江这块地,帮会像榕树的根,看著各长各的,泥底下早缠成了一团。 “和义兴”垮了,旁边看著的“福义安”、“联英社”那几位爷,心里头就没什么想法?或许一开始只是隔岸观火。可架不住“丧昆”和小野次郎带著仇恨去游说,许下些空头的诺言。 一来二去,有些人的態度就曖昧起来。递点风声,借个角落藏身,甚至漏出几把旧傢伙,都是“江湖情分”嘛。 鹰酱那边情报站的人精似的,能闻不到这股变味的空气?但他们乐得看戏。 本地势力咬起来,他们正好掂掂那个突然冒头的“赵先生”到底几斤几两。至於约翰牛的老爷们,只要税收不少,街面不太难看。 底下这些“华人之间的琐事”,他们向来是只当看不见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水面下的暗流,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匯拢了。 最先不对劲的,是深水埗一家德记粮油铺。 某天清晨,伙计一来,就见门口污秽横流,招牌被砸得歪斜,臭气熏得人直犯噁心。 接著,码头两个晚上巡更的护卫,收工路上被人蒙头打了一顿,断了几根肋骨,躺进了医院。 连德济药材行张先生带的学徒,都在门缝里捡到过字跡歪扭的恐嚇信。 最悬的是天养生手下一条驳船。夜里在近海竟被几条小艇围了。对方也不真抢,放了几声冷枪就散。摆明了是试探,看你疼不疼,怕不怕。 “先生,有人睡不著,也不想让咱们安生了。” 李成把几桩事並在一起说,脸色不大好看。 “手段是越来越野,从铺子到码头,再到咱们的人。这不像是一伙人乾的,倒像是约好了,要给咱们上眼药。” 天养生冷笑,嘴角的疤显得更硬了些。 “码头和船上那两下,有点旧军队的路子,九成是脚盆鸡那些阴魂。泼大粪砸招牌,是本地烂仔的做派。这是蛇鼠一窝了。” 王建军话少,看事情却像用尺子量过。 “他们在试咱们的斤两,也在找缝。东一下,西一下,不是要拼命,是想把水搅浑。看咱们先护哪头,乱中取利。” 赵德柱听著,手指在硬木桌面上轻轻点著,嗒,嗒,嗒,不紧不慢。 他脸上没什么波澜,这些动静,他等著呢。斩草的时候,就知道有没断乾净的根。原先想著先顾自己一亩三分地,懒得理会那些阴沟里的玩意。 可现在,他们跳出来,爪子伸向他的铺子、他的人,那就不能只是赶走了事。 “本想让他们自生自灭。” 赵德柱开口,声音平直,没什么温度。 “既然活腻了,送一程也好。这次,不止是打疼。我要连他们藏身的那片烂泥塘,一起掀开晒乾。” “让那些还在旁边看热闹、心里头打著小算盘的,也把脖子缩回去。以后在这片地上,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得按我的规矩来。” 他目光扫过面前三人。 “李成,把你能用的线都动起来。铺子里来往的客人,码头扛活的苦力,甚至找张先生看过病的街坊……所有耳朵眼睛,都支棱起来。” “我要知道,有哪些人掺和了。领头的是谁,平时窝在哪。傢伙从哪来,背后还有谁在递水。要快,名字和地点,一个都不能错。” “天养生,你们兄弟七个,干回老本行。去认认人,盯死了那个『丧昆』和『陈桑』,还有『福义安』、『联英社』里头蹦躂得最欢的那几个。他们夜里睡哪张床,身边有几个人,房子有几个门,给我摸得清清楚楚。” “王建军,你把人分成两拨。一拨,把咱们的铺头、码头、仓库,还有自己人住的地方,看成铁桶一样。” “明哨暗哨都配上硬火,摆出个怕事的样子,引他们来。来了,就別让一个能喘著气回去。另一拨,磨快刀子,等我消息。天养生把路指好,你们就去敲门,斩头,掀窝。” 他说完,自己站了起来。书房里的空气好像沉了沉。 “我亲自去。有些道理,得让他们用命记牢。”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上德记这边风声鹤唳,铺头加了人手,码头巡查也严了,一副被动挨打、疲於应付的模样。 暗地里,却是另一番景象。李成手下的线报,像雪片般飞来。在书房的地图上戳出一个又一个隱秘的黑点。 天养生那几兄弟,真成了夜色的一部分。在唐楼的阴影里,在赌档的烟雾中,在私密酒馆的角落,无声无息地来去。把目標钉死在眼里。王建军的人,则反覆擦拭著枪械。 赵德柱自己,夜里便在空间灵泉边静坐。那股新得的、奔流不息的力量在体內运转,圆融贯通。 他偶尔拈起一枚特製的钢针,对著远处试射。寒光一闪,没入土石,只剩一点微痕。他要的,就是这份绝对的掌控,出手,便没有万一。 七天后,月黑,风里带著咸腥,是个適合了断的晚上。 “丧昆”和“陈桑”那伙人。见连日挑衅对方只是缩头防守,气焰顿时囂张起来。纠集了五六十號亡命徒。凑了十来条长短傢伙,还有砍刀铁棍。 打算在凌晨人最困的时候,同时去砸赵德柱在九龙的两处大仓,再突袭油麻地的堂口。想的是製造大乱,趁火打劫。 就算夺不回地盘,也能狠狠出一口恶气,把丟掉的“面子”捡回几分。 他们摩拳擦掌。却不知道,自己每一个步骤,都早已摊开在別人的桌面上。更不知道,他们走向的不是想像中惊慌失措的肥羊。而是早已张开巨口、等著他们自己走进来的铁闸。 子夜,九龙一处废弃船厂,腥锈的气味瀰漫。“丧昆”正对手下嘶吼著最后的口號,眼睛瞪得通红。突然—— 轰! 厚重的铁皮大门,像是被无形巨锤砸中,猛地向內爆开! 王建军第一个衝进来,手里的衝锋鎗喷出短促的火舌,门口几个持枪的哼都没哼就栽倒在地。几乎同时,头顶高处破烂的玻璃窗哗啦碎裂。 天养生兄弟像几只巨大的夜鸟扑入,手中微声武器“噗噗”作响,专找头目和拿枪的点名。仓库里瞬间炸了锅,惊呼、惨叫、枪声、咒骂混成一片黏稠的噪音。 “丧昆”刚拔出手枪,一道黑影已贴到他身侧。他只觉得腕子一凉,隨即是喉骨碎裂的闷响,黑暗吞没了他最后一点意识。 黑影是赵德柱,他在混乱的人影中穿行,快如流光。所到之处,骨干像被砍倒的庄稼般倒下,寻常打手则被隨手敲晕,丟在一旁。 同一时间,半山那栋藏得很好的別墅里。“陈桑”小野次郎听到了某种细微的、不祥的声响。 他刚抓起桌上的手枪,整栋房子的灯,唰地全灭了。黑暗带来最原始的恐惧。他嘶声命令手下守住门窗。话音未落,正门和侧面的墙壁几乎同时发出可怕的破裂声! 赵德柱的身影在黑暗中更显鬼魅,射向他的子弹打在要害,竟发出敲击厚革般的闷响,只留下浅淡白痕。 而他动起来,很快,徒手便將挡路的西装护卫连人带枪砸飞出去。小野次郎绝望地扑向藏著文件的暗格,想点燃引信。手腕和膝盖却同时传来钻心刺痛,几枚钢针將他钉在了原地。 其他几路准备偷袭货仓和堂口的人马,运气也没好到哪里去。还没摸到目標跟前,就在暗巷或拐角,撞上了王建军手下另一组人。早已等候多时的枪口和棍棒,顷刻间將其打散,被迫抱头蹲在了地上。 这一夜的香江,在几个不同的角落,响起了短暂而激烈的爆竹声,又迅速归於沉寂。 等殖民警察的哨子姍姍来迟,只剩下些狼藉的痕跡。和一堆被捆得结实、哼哼唧唧的小角色。主事的那些人,像是被夜色吞吃了,没了踪影。 但这还没完。接下来的三天,才是真正刮骨疗毒。根据撬开的嘴和李成的情报,天养生和王建军配合。对“福义安”、“联英社”里那些出过力、递过刀的头目,进行了一次安静的“回访”。 有的是夜里回家路上,被“失控”的货车撞上。有的是在自家情妇的床上,被“仇家”寻来,再没醒来。有的则乾脆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赵德柱甚至亲自去这两家帮会最中心的堂口“坐”了一会儿。 没人看见他怎么进来。只在天亮后,发现关二爷手里那柄铜铸的青龙刀,被人像拧麻花一样扭弯了。又或者,香主的枕头边上,多了一枚冰凉染血的钢针。 雷霆砸碎了骨头,无形的恐惧则抽走了筋。剩下的,自然知道该怎么选。“福义安”和“联英社”里还喘著气的头头脑脑。 几乎是屁滚尿流地通过各种关係递话。赌咒发誓绝不再犯,又忙不迭割出些地盘和生意当作“赔礼”。 其他大大小小的字號,一时间全都噤若寒蝉,喝茶时提起“赵先生”三个字,声音都得先低八度。 这一场乾净利落的清剿,像一场突然降下的寒潮,把许多齷齪的虫豸都冻僵在了泥里。德记的货物流转再没遇到过莫名其妙的“麻烦”,码头上干活也顺畅了许多。 但更深层的意义在於,经此一夜,九龙乃至港岛部分区域那盘根错节的地下秩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强行捋直了,握紧了。 以前是多方角力,互相牵制;现在,至少在这片核心区域,只剩下一个沉默的、不容置疑的声音。 鹰酱情报站收到报告后,评估档案上又添了凝重的一笔,將赵德柱列为“需极端警惕的高效行动目標”。 约翰牛的老爷们呢,倒是觉得最近治安报告好看了些,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只要不闹上报纸,他们也懒得深究。 夜色褪去,香江在晨曦中缓缓甦醒,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赵德柱站在堂口的屋顶,望著下面渐渐稠密起来的街巷与车流。脚下的障碍扫清了,后院安稳了。 他知道,这不过是腾出了手。更远的棋盘上,棋子早已布下,落子无声,却步步惊心。脚盆鸡的残余不会只有这一摊,別的阴影里的手,也迟早会探出来。 但至少在这里,在这个他花费心血构筑的港湾,他有了一个稳固的、可以转身的支点。 风从海上来,吹动他的衣角。他转身下楼,脚步稳而沉。前面的路还长,但一步一步,都得踩实了。 第67章 反击 码头的清晨,照例是嘈杂的。 赵德柱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指间夹著烟,没抽,看著青烟一缕缕扭曲、上升、消散。 桌上摊著李成刚送来的纸。墨跡还没干透,上面列著一个个被划掉的名字,一个个新归附的字號。丧昆,小野次郎,福义安那几个刺头……尘埃落定。 “先生!” 李成推门进来,脸上没多少轻鬆。 “殖民政府那边来人了。说咱们的货仓『非法囤积战略物资』,要查封。带队的,是辅政司新来的助理秘书,叫怀特,伦敦空降的,听说是个难缠的硬骨头。” 赵德柱弹了弹菸灰,灰烬簌簌落下。他嘴角弯了弯,没什么温度。 “鼻子够灵,来得也够快!”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德记这半年像疯长的藤蔓,不仅缠紧了码头地下的根脉,明面上的生意,粮油、药材,也扎扎实实抢了不少老牌英资洋行的份额。 更別说“赵神医”这名头在民间越叫越响。这可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洋行老爷们乐见的。 一个背景模糊、手段狠辣、又能收拢人心的华人新贵?在殖民者眼里,这大概比街面上那些打打杀杀的古惑仔,要刺眼得多,也危险得多。 前几天的清剿,动作是乾净,却也亮出了肌肉。这肌肉,显然让某些人睡不著觉了。 “战略物资?” 赵德柱嗤笑一声,把烟按灭在厚厚的玻璃菸灰缸里。 “米麵油,治病药,码头上烧的柴油?他们怎么不说空气也是战略物资?”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粗暴的嘶吼,紧接著是刺耳的剎车声。 李成凑到窗边一看,三辆黑白涂装的警车,拱卫著一辆黑得发亮的劳斯莱斯,囂张地停在码头办公室门口。“来了。” “请吧。”赵德柱转身,坐回宽大的皮椅里。 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怀特走在最前面,金髮梳得一丝不苟。碧蓝的眼睛里盛满了与生俱来的倨傲,像走进自家后花园。几个穿著制服的警察和海关人员跟在他身后,手里拿著厚厚的封条。 “你就是赵德柱?” 怀特开口,粤语生硬得像喉咙里卡了石头。 “我是辅政司助理秘书,怀特。我们接到可靠线报,你名下的货仓,非法囤积大量未申报的战略物资。现在,依法对你所有商铺、仓库进行查封,接受调查。” 他一摆手,身后的人就要上前贴封条。 “慢著。” 声音不高。赵德柱没起身,只是抬起眼,目光平平地扫过去,落在怀特脸上。 “怀特先生,你口中的战略物资,具体指什么?不妨说清楚。” 怀特下巴微扬,带著施捨般的耐心。 “大米,药品,燃油。这些都是战时严格管控的物资。你囤积如此巨大的数量,赵先生,我们必须怀疑你的意图。” “意图?” 赵德柱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 “香江粮价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我多备些米,是为平抑市价,让街坊吃得便宜些,这叫囤积?德济药材行每日义诊赠药,救济贫苦,多备药材,这叫非法?码头机器要转,货船要跑,燃油是它的血,这叫战略物资?”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每一笔进货,都有合法报关记录,完税证明齐全。怀特先生,要不要我现在就叫人抬几箱帐本过来,请您——过目?” 怀特脸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是藉口。殖民政府要捏死一个不听话的华人商人,需要理由,但不需要真正的理由。他只是没料到,对方如此镇定,甚至敢反將一军。 “帐本?” 怀特冷笑,决定不再纠缠。 “我不看帐本!我只看到你有囤积的事实!现在,以女王政府的名义,查封!” 他声音拔高,试图用声势压人。几乎同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王建军带著两个人走了进来。没说话,只是往门內一侧一站,像三根钉进地里的铁桩。 他们腰间的衣服下,凸起硬朗的轮廓。几个警察下意识去摸警棍,空气瞬间绷紧了弦。 怀特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逼得后退了小半步。 脸色有些发白,强撑著喝道:“赵德柱!你想暴力抗法?对抗殖民政府?!” “我不想对抗谁。” 赵德柱终於站了起来,绕过书桌,一步步走到怀特面前。他比怀特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有些闪烁的蓝眼睛。 “但我这人,有个毛病。我的地方,我的规矩。外人想在这里撒野,不行。” 他轻轻摆了摆手。王建军三人向前逼近一步,沉默,却像一堵移动的墙。 警察们握紧了警棍,额头冒汗,竟没人敢先动。 怀特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他看得出,眼前这些华人,眼里没有寻常百姓面对洋人时的畏惧,只有冰一样的冷静,和狼一样的狠劲。真动起手,这几条警棍恐怕不够看。 “……好,好!” 怀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色厉內荏。 “赵德柱,你等著!总督府不会放过你!” 丟下这句毫无新意的狠话,他猛地转身,几乎是小跑著衝出了办公室,一群手下慌忙跟上。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来得囂张,去得仓皇。 看著车尾消失在场口,李成长出一口气,眉头却没舒展。 “先生,这梁子结死了。怀特丟了这么大面子,后续手段恐怕会更毒。” 赵德柱走回窗边,重新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我要的就是他出手。” 烟雾繚绕中,他的侧脸线条冷硬。 “不把伸过来的爪子剁了,有些人,永远不知道疼。” 他等这一天,等了有一阵子了。怀特?不过是个急不可耐跳出来的棋子。 “王建军。” “在!”王建军跨步上前。 赵德柱拉开抽屉,取出一张详细的海图,手指点向维多利亚港外一处不起眼的锚地標记。 “今晚午夜,约翰牛有艘船会停在这里。船號『海燕號』,明面上运的是橡胶和锡锭。底层货舱里,装的是要送到东南亚的军火,步枪,机枪,还有弹药。是给那边某些『老朋友』准备的。” 王建军眼睛眯了起来,像嗅到猎物的豹。 “带上你的人,乘快艇去。” 赵德柱的声音斩钉截铁。 “船,可以放走。人,一个不留!货舱里的军火,给我一粒子弹不剩,全搬回来。还有,船长室里的货单、航行日誌、所有的无线电通信记录,一字不落,拿回来。” “明白!”王建军眼神灼灼,领命而去。 李成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截英国人的军火船?这简直是老虎嘴里拔牙!可看著赵德柱平静无波的脸,那股热血又忍不住往上涌。他知道,这位先生从不说空话。 夜,黑得浓稠,海风带著腥气。维多利亚港外三號锚地,只有零星几点航標灯在黑暗中飘忽。体积不小的“海燕號”像个沉默的巨兽,缓缓驶入,拋锚,熄灭了大部分灯火。 就在船上值班水手打著哈欠,准备换班的时候。几道黑影破开海浪,悄无声息地逼近。 “行动!” 王建军低喝一声,第一个甩出鉤索,灵巧如猿般攀上船舷。身后队员如法炮製,数道黑影瞬间登船。甲板上零星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后掩上的人影乾脆利落地放倒,连声闷哼都没能发出。 控制驾驶室,封锁舱门,一切快得让人眼花繚乱。睡梦中的船员被踢开舱门的声响惊醒,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任何反抗的念头都被冻成了冰碴。 货舱底层,撬开加锁的厚重隔板。昏暗灯光下,是码放整齐的一排排木箱。撬开箱盖,黄油味混合著钢铁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崭新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布伦式轻机枪,黄澄澄的子弹链,还有成箱的手榴弹。 “搬!”王建军言简意賅。 训练有素的队员们立刻化身高效的搬运机器。通过临时架设的滑索,將这些沉重的“货物”一箱箱稳稳转移到底下的快艇上。整个过程,除了粗重的呼吸和物品摩擦的声响,再无其他。 王建军走进船长室,翻开航海日誌。用电筒照著,將关键几页和夹著的货单、几份密语电文,快速而清晰地拍照、抄录。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二副的尸体面前,將一张货单的副本拍在他胸口,上面就两字“封条”。 第二天,怀特坐在自己宽敞的办公室里。咖啡杯刚端起来,就听到了让他魂飞魄散的消息。 当看到手下呈上的、確凿无疑的货单副本时,看到上面的“封条”两个字。他手里的名贵骨瓷杯“噹啷”一声掉在地毯上,“混蛋!他怎么敢的?!” 桌上的东西被暴怒的怀特全部扫到地上。 完了!这批军火的输送是绝密,背后牵扯到伦敦高层的远东布局。事情一旦曝光,別说他的官帽,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下午,德记码头办公室。怀特再次出现,身边没带一个警察。他脸上堆著极其不自然的、近乎諂媚的笑容。手里拿著那几张被他亲手贴上去、现在又亲手撕下来的封条。 “赵先生,误会,天大的误会!” 他点头哈腰,语速快得有些结巴。 “是我们工作疏忽,听信了不实举报!给您和德记造成困扰,我代表辅政司,深表歉意!” 赵德柱依旧坐在那张皮椅上,翻阅著一份船运报价单,头也没抬。 “怀特先生,我希望这种需要动用军舰才能澄清的『误会』,是最后一次。” “当然!绝对是最后一次!” 怀特冷汗都下来了,连忙保证。 “赵先生是香江合法商人的楷模,促进就业,稳定民生,我们殖民政府,一定大力支持,保驾护航!” 看著往日趾高气扬的洋大人,此刻卑躬屈膝得像只落水狗。门口的李成和几个护卫拼命绷著脸,才没笑出声。 约翰牛的施压,像一记重拳打在钢板上。没伤著钢板,反而震碎了自己的指骨。 经此一,殖民当局里那些还想耍手段的人,彻底掂量清楚了分量。连带著那些惯常目中无人的英资洋行,也悄悄收起了爪牙。在生意场上碰到德记的人,笑容都真诚了几分。 德记的铺头重新开张那天,码头上鞭炮放得震天响,比过年还热闹。 街坊们聚在周围,鼓掌叫好。他们不懂背后的刀光剑影,只知道这家价钱公道、有时还会多给一把米的铺子又回来了。 赵德柱站在人群边缘,看著那一张张朴实的、带著笑的脸,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缓和。 这一步,踩实了。 而远在港岛另一端的某栋不起眼建筑里,一份关於“目標z”的档案被再次更新。评估栏后面,用红笔添加了一行字。 “具备极强反击意志与精准打击能力,善於利用对手弱点。威胁等级:高。建议:重新评估接触策略。” 赵德柱对这份更新的档案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香江这块棋盘,角力才刚入中盘。 第68章 路线 码头,上午 赵德柱踩在微湿的青石板上往前走。布鞋底碾过碎石子,声音轻而踏实。李成和王建军跟在后面半步,一个拎著帐本,一个眼神习惯性地扫著四周。 “先生,泰国那五百吨米,分存了三处。棉衣也进了九龙和荃湾的货栈,拆散了存的。” 李成声音不高,语速平缓。 “广生堂那批药,分了十次,走西药房的名义进来,单子都做得乾净。” 赵德柱嗯了一声,脚步没停,径直朝码头西头一栋不起眼的二层砖楼走去。 楼旧,墙皮有些剥落,看著像废弃的货管处。推门进去,一楼堆著些杂物。上了二楼,推开一扇厚重的包铁木门,里头是间密室。 墙上,一幅巨大的粤港地图几乎占满了整面墙。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细线勾勾画画,像一张巨大的、等待结网的蜘蛛图。 “五百吨?” 赵德柱走到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代表南洋航线的那道蓝色弧线。 “不够看。让南洋那边的潮汕商会继续收。別用一家吃,多找几个字號,每单別超过一百吨,零敲碎打地进。棉衣也是,分给那些小巷子里的小製衣厂做。样子要最普通的,做完把標全拆了,就当是『无名货』。” 李成掏出钢笔,在小本子上快速记著。 “明白。眼下风声紧,约翰牛盯大宗货盯得死,分散著来,麻烦是麻烦,保险。” “要的就是这份保险。” 赵德柱转过身,目光落在王建军身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建军,路是血管,东西是血。血再多,路堵了,也是白搭。海上有关卡,陆上有哨所,你怎么想?” 王建军上前几步,站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粗糙,指节粗大,点在地图上却稳当得很。手指从九龙半岛慢慢往北移,划过那些代表山岭的褐色等高线。 “先生,我琢磨了三个月。水路,那帮老爷主要封的是大鹏湾和深圳湾,珠江口西边,水网杂,浅滩多,他们管不过来。” “澳门、珠海那边有帮『船佬』,闭著眼都能在暗礁里穿行,用的是『大眼鸡』渔船,夜里干活,神不知鬼不觉。” 他顿了顿,手指戳向新界北部那片密密麻麻的山地。 “陆路更绕。梧桐山,打鼓岭,山路像鸡肠子。本地有『带家』,专吃这碗饭,熟得很。可以扮成运山货的挑夫,竹篓子上面铺香菇木耳,底下藏药。就是一次运不了多少,顶天两担,还得翻山越岭。” 赵德柱盯著地图,半晌没说话。密室里只有李成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窗外的码头渐渐喧囂起来,汽笛声,吆喝声,混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不能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 赵德柱终於开口,声音沉缓。 “建军,你挑最靠得住的兄弟,分三路去摸。一路,走澳门,过香山,钻顺德的水网。一路,探新界北边,进宝安的山区。还有一路,备著,走东线,从沙头角海过去,到惠阳。” 王建军眉头拧起:“东线?那边驻著兵,风险太高。” “所以是备著,不到万不得已不动。” 赵德柱转身。 “多备一条路,就多一分活气。去接触的时候,別张嘴就是运货,就说『走亲戚送点土產』,认老乡,用潮汕话、客家话搭线。乡音有时候,比钞票还管用。” 李成合上本子,插了一句。 “先生,东西多了,就算分著存,进进出出也扎眼。特別是粮食,港府最近好像在摸各家米行的底……” “明面上的仓库,只存周转用的量。” 赵德柱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码头工蚂蚁般忙碌。 “阿成,你在屯门、元朗那边,找几处偏远的农舍租下来,对外就说做饲料加工。粮食白天运进去,晚上,我来处理。” 李成和王建军对视一眼,都没再多问。先生有些“特別”的门路,他们隱约知道,但从不深究。 那些白天运进农舍就仿佛消失了的米粮。总能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德记的铺面照常开。码头照常转,一切风平浪静。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水面下的涡流,转得正急。 九龙的货栈,每天都有板车进进出出。麻袋看著鼓鼓囊囊,跟別的货栈没什么两样。 筲箕湾的渔港,深夜里常有小船悄悄靠岸。卸下些用厚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箱,很快又消失在黑暗的水道里。 这天过了子时,赵德柱独自留在码头一號仓。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仓库里堆著高高的米袋,空气里瀰漫著穀物特有的乾燥香气。他走到仓库西侧一片略微空旷的区域,闭目,凝神。 意识沉入那片独属於他的天地。 空间里,新近“存入”的数百吨大米,堆成一座座齐整的小山。他心念微动,眼前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操作。 约莫二十吨米,悄然从空间中移出。凭空出现在这间仓库的西侧空地。码放得一丝不苟——这里白天刚好运走了差不多分量的货。帐面上,严丝合缝。 这是他摸索出的法子。每次只动帐面该有的量,而且专挑夜深人静的时候。仓库的看守是他最早的那批兄弟,得了死命令。夜里核心区有任何动静,只当没听见。 天刚蒙蒙亮,李成就来清点。他拿著帐本和货单,一处处核对过去。走到西区,看著那些新出现的、散发著清新米香的麻袋,他神色如常,掏出笔,在帐本特定一行后面,工整地添上一笔小字。 “西区补库,泰米二十吨,与昨日出库数符。” 笔跡从容,仿佛这本就是计划中的一环。 王建军那边,动作更快。他亲自带著几个精干兄弟。换了身粗布衣裳,背著竹篓,扮成收购草药的行商,把新界北边的村落几乎走了个遍。靠当地有威望的族老牵线,悄没声地联络上六支“带家队”。 每队不过七八人,都是祖祖辈辈生在边境、长在山里的客家或围头人。哪条小径能走人,哪片林子能藏身,比自己手掌的纹路还熟。 水路那边也见了眉目。 他物色到三位船老大。一位是珠海万山群岛的老渔民,那张被海风和岁月刻满深沟的脸,就是最好的航图。 一位在澳门內港经营著小驳运生意,粤西水道是他的后院。还有一位,身份更隱秘些,据说是以前东江纵队的老交通。如今隱在市井,手里捏著条直通省城的“秘线”,轻易不示人。 半个月后,王建军带著三套用铅笔细细绘製的路线图,回到了码头密室。 “首选走西路!” 他指著地图上一条用蓝线標出的、蜿蜒如蛇的水道。 “渔船从屯门出去,装作打渔,到內伶仃岛附近,有接应的小船换货。药,还有轻便的东西,走这条。一次能带两吨左右。” “陆路分南北两道。北线翻梧桐山,得走三天两夜,运得少,但最稳妥。南线贴著深圳河的红树林走,夜里蹚水过去。只適合送信,或者特別小件的急货。” 赵德柱接过那几张被摩挲得有些发软的纸,目光在上面一寸寸移动。他的手指,在几个用红点特別標註的“接应处”和“险要处”,反覆停留。像是要把那里的地形地貌刻进脑子里。 “接头的码头、滩涂,不能固定死。” 他抬起头。 “这次用甲地,下次就换乙地。船的样子,船上人的打扮,也要常换。今天是大眼鸡,明天就换成小舢板,不能让人摸出规律。” “都交代过了。” 王建军点头。 “那几个船老大和带家头人,都是老江湖,懂规矩。见面不问东西来去,只认约定的暗號,和事成之后该付的『辛苦钱』。” 农历八月初三,夜,无月,星星也稀疏。 屯门蝴蝶湾远离码头的僻静处,海水轻轻拍打著礁石。一艘经过改装的机帆船,像条沉默的大鱼,缓缓解缆,驶入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船舱底层,有著巧妙的夹层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五百件没有標识的棉衣,三十箱消炎药。上面,厚厚地盖著散发浓烈咸腥气的海鱼和乾草席。 船老大是个脸膛黝黑、皱纹深得像刀刻的老者,他默不作声地把著舵,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船身轻巧地切开微澜,滑向北方那片更深的、不可测的夜。 王建军站在岸边一片密林的阴影里。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烟。直到那船影完全融进黑暗,连一点水声都听不见了,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消失在来时的小径。 几乎在同一时刻,赵德柱站在德记码头办公楼平坦的屋顶上。 初秋的夜风已经带了凉意,吹动他的衣襟。他面朝北方望去,那里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更远处,一点也看不见的、隱约的山峦轮廓。 第一股细流,已经朝著乾涸的土地,悄无声息地淌过去了。 这只是一次试探,是漫长输送链条上,最初、也最谨慎的一环。在未来的许多个日夜里。通过这些看似脆弱、实则坚韧的隱秘网络。 粮食、药品、御寒的衣物,將会像无数条地下暗河。悄无声息地、却又源源不断地,流向那片渴望甘霖的土地。 他想起自己那方独有天地里,堆积如山的物资。那是他用几年时间,像仓鼠囤积过冬粮一样一点一滴从各地收集起来的家底。 现在,终於到了让它们派上用场的时候。 第69章 毒计 德记旗下的“惠民药铺”门前,几十个街坊提著布袋排队,等著抓药。斜对面的“德记粮栈”也已开板,伙计正將一袋袋大米搬上柜檯。 赵德柱穿著灰色中山装,从码头方向走来。王建军落后半步,低声匯报著昨夜渔船回航的情况. “陈叔那船已平安返回,说接应的老黄很可靠,下次可以加大运量……” 话音未落,赵德柱脚步一顿。 一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混在药材的清香里,钻进鼻腔。这味道极淡,若非他锻体后五感远超常人,绝难察觉。 他转向药铺,推门而入。 坐堂的谭大夫正在给一位咳嗽的老伯开方。柜檯后三个伙计忙著抓药、称重。一切如常。 赵德柱走近药柜,目光扫过一排排青花瓷药罐。那股苦杏仁味更明显了——来自最右侧那罐“甘草片”。 “阿明,”他叫来当班伙计,“这罐甘草什么时候进的?” 伙计忙答:“昨日下午刚补的货,是『永昌药材行』送来的,单据在这里。” 赵德柱接过单据扫了一眼,又看向旁边几罐常用药材:“当归、黄芪也是同一批?” “是的先生,永昌是老供货商了,咱们进了三年从没出过岔子。” 王建军察觉异样,靠近低声道:“先生,有问题?” “叫谭大夫过来。”赵德柱沉声道。 鬚髮花白的老中医快步走来,赵德柱指著那罐甘草:“谭老,您闻闻。” 谭大夫俯身细嗅,初时皱眉,隨即脸色骤变。 “这……这是苦杏仁的味儿!甘草不该有这个!” “有毒。”赵德柱声音冷了下来。 药铺內瞬间安静。伙计们面面相覷,排队抓药的街坊也探头张望。 赵德柱已走到粮栈。粮袋堆成小山,几个主妇正在挑选。他隨手抓起一把米粒,凑近细看——米粒间掺杂著极细的白色粉末,若不细察根本难以发现。 他捻起几粒放入口中,舌尖刚触到米粒,一股微麻感立即传来。锻体后的肉身对毒素异常敏感,这粉末绝非寻常杂物。 “封铺!封栈!” 赵德柱转身厉喝。 “所有今日进货的药材、粮油全部封存!已售出的立即追回!” 王建军已拔枪在手,两名护卫迅速关上铺门。街上一阵骚动。 半个时辰后,德记码头仓库区的小院內。 李成刚气喘吁吁跑进。 “先生查清了!永昌药材行的老板昨晚被人绑了,今早才放回来,说是……脚盆鸡的人干的!” 赵德柱站在院中,面前桌上摊著三样东西。一包掺了苦杏仁粉的甘草。一捧混著白色粉末的大米。还有一块从粮袋缝里找到的碎布——靛蓝色,正是脚盆鸡劳工常见的工服布料。 “粮栈的进货渠道呢?”他问。 “是新界的『丰泰米行』,老板说昨晚送货的伙计面生,当时没在意……” 李成擦著汗。 “那伙计左脸有疤,说客家话带潮汕口音。” 王建军一拳捶在桌上。 “又是他们!自从小野次郎那伙人被端了,这些残余就专搞这种阴招!” 赵德柱没说话。他闭目凝神,意识沉入空间。空间灵泉旁有一片药圃,其中几株紫色草药正微微发光——这是空间解锁“辨毒草”后生成的异种,对常见毒素有感应。 他意念微动,取出一小片草叶碾碎,混入清水中。又將沾染粉末的米粒浸入,水面立即浮起一层油状薄膜。 “是蓖麻毒素。” 赵德柱睁眼,声音冰寒。 “脚盆鸡战时常用的生化毒剂,微量即可致残。” 眾人倒吸冷气。 “他们这是要一石三鸟。” 赵德柱缓缓道。 “毒死百姓,败坏德记名声,再嫁祸给其他帮派引发混战。香江一乱,他们才好浑水摸鱼。” 话音刚落,一名护卫押著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进来。 “先生,抓到个在粮栈外鬼鬼祟祟的,身上有这玩意儿!” 护卫扔出一本证件——日文签发,盖著模糊的印章,隱约可见“黑龙”二字。 年轻人瘫软在地,哭喊道。 “不关我事!他们抓了我阿妈……要我看著粮栈,如果有人中毒死了,就……就去警局报案说是德记卖毒米……” “人在哪?”王建军揪起他衣领。 “九龙城寨……东头废弃的糖厂……” 赵德柱起身。 “建军,带十个人,全部配短枪。阿成,你留在码头,把封存的物资全部烧掉,当眾烧!让街坊都看清楚德记不卖毒货。” “那损失……” “损失事小,信誉事大。” 赵德柱已朝外走去。 “烧完之后,开仓放粮,所有街坊凭户口本可领三斤白米,药铺免费派发三天凉茶——就说是德记赔罪。” 午后,九龙城寨。 这片三不管地带巷道如迷宫,污水横流。赵德柱一行换了粗布短打,手枪藏在腰间,跟著那带路的年轻人七拐八绕,停在一栋三层旧楼前。 楼外有两个穿著汗衫的汉子蹲著抽菸,眼神警惕。 王建军打个手势,三名护卫从侧面巷口摸近。几声闷响,两个岗哨已被放倒。 眾人衝进楼內。二楼传来脚盆鸡语的喝骂声,夹杂著女人的哭泣。 赵德柱一步踏前三阶,踹开木门。屋內五个男子正围桌吃饭,墙角绑著个中年妇人。见门被破,五人瞬间拔刀! 但赵德柱更快。 锻体巔峰的肉身爆发出非人速度,他如猎豹般扑至最近一人身前,左手格开劈来的武士刀,右拳已轰在对方胸口。“咔嚓”骨裂声炸响,那人倒飞出去撞塌板壁。 王建军等人同时开火。狭小空间內枪声震耳,血花四溅。三十秒后,屋內只剩两个活口——一个被赵德柱踩在脚下,一个跪地求饶。 “你们的人都在这里?” 赵德柱踩断脚下那人右臂,惨叫声中冷声问道。 “还……还有三个在油麻地货仓……” 断臂者涕泪横流。 “是山本组长带队……说要给德记一个教训……” 赵德柱看向王建军。 “你带五人去油麻地,全部清理乾净。” “那这两个?” “绑石头沉海。” 日落时分,德记码头空地上燃起熊熊大火。封存的药材、粮食在火焰中化为灰烬,数千街坊围看著,议论纷纷。 李成站在高处高喊。 “街坊们看清楚!德记绝不卖毒货!这些是被人动了手脚的,咱们一把火烧光!从今日起,每家凭户口本领三斤白米,药铺送三天凉茶!” 人群爆发出欢呼。 火光映在赵德柱脸上。今日这场暗算,不过是脚盆鸡残余狗急跳墙,接下来还会有更多明枪暗箭。 北望的物资线正悄然运转,而这座城市的根基,正一寸寸被他握入掌中。 王建军浑身血腥气归来,低声道。 “油麻地那几个已处理乾净。从他们据点搜出不少东西——有殖民政府官员的受贿记录,还有和联字头几个堂口的往来信件。” “收好。”赵德柱淡淡道,“这些將来也许有用。” 夜色渐深,码头火光渐熄。领到白米的街坊们提著米袋散去,口中念叨著德记的好。 赵德柱转身走向仓库。今夜,又有两船物资要借夜色启航。 第70章 空间新功能 夜凉如水,码头外的海面却碎著一层冷冷的月光,粼粼的,不安分。 赵德柱独自站在德记货仓的平顶上。 风从北边吹来,带著海腥,也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苦味——白天烧掉的那些“毒货”,灰烬冷了。气味却好像钻进了砖缝里,散不尽。 他闭上眼,敛了心神。 再“睁眼”时,已是另一方天地。 灵泉还是那样不知疲倦地流著,黑土地上的稻子绿得发亮,养殖区里窸窸窣窣。可今天的空间,有点不一样。 中央那尊总是沉默的古拙石碑,周遭竟氤氳著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朦朦朧朧的,比前些日子瞧著厚实了不少,暖融融地漾著。 赵德柱心里动了动,走过去。手掌贴上冰凉的石面。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胳膊就往上爬,直衝天灵盖,激得人微微一颤。 与此同时,石碑粗糙的表面,浮凸起几行弯弯绕绕的篆文。字,他是一个不识,可那意思,却像水渗进沙地般,自然而然就明白了: 功德攒够了,能开个新口子——“灵质转化”。把寻常的五穀、药材搁在这碑前头,耗点功德,就能给它们提提质,增增效。强身健体,药力翻番。一天限一千斤,往后功德厚了,限额还能往上添。 赵德柱眼睛里,像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这来得……有点巧了。对岸缺的,何止是填肚子的粮食、治病的药?更缺的,是让人能扛住饥寒、顶住病痛的“本钱”。 要是能把普普通通的东西,变成滋养人的宝贝,那能多拉回来多少人? 想到就试。他隨手从旁边拎过半袋普通的秈米,大约五十斤,搁在石碑前头。心念才往那金光上一引,石碑周身的光晕便流转起来。像一层薄薄的金纱,柔柔地罩住了米袋。也就十来次呼吸的工夫,金光悄没声地散了。 解开袋口,米还是那些米,看著好像没什么稀奇。 可抓一把在手里,感觉就不对了。颗颗饱满,透著润泽,像小小的碎玉。凑近了深深一吸。那股熟悉的稻穀清香里,缠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 凉沁沁的,又带著点温润。吸进去,肺管子都好像舒坦了些。他拈起几粒放进嘴里,都不用嚼,那米粒竟自个儿就化开了。一股温温热热的细流顺著喉咙滑下去。沉到胃里,隨即散向四肢,精神头为之一振。 “还真行。”他低声自语。 又取来一包寻常的当归,照方抓药。转化完的药材,顏色深得发黑。那股子药香冲得人鼻尖发痒,浓郁得化不开。 手指捻一捻,质地柔韧,像上好的皮革。跟市面上那些乾瘪货色,完全是两码事。 正琢磨著,仓外楼梯传来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赵德柱心神一收,睁开眼。李成和王建军前一后上了楼顶,脸色在月光下都有些沉。 “先生,手尾收拾乾净了。” 李成声音压得低,带著干事后的疲惫与谨慎。 “油麻地那几个脚盆鸡的『料』,已经餵了鱼。搜出来的信件帐本,封在铁箱里,埋在码头三號仓底下,埋得深。九龙城寨那边有几个堂口递了话,说往后见了德记的旗,一定绕著走。” 王建军接著道:“街坊们反响很好,都说咱们硬气,烧毒货,赔白米,是做实事。不过……” 他顿了顿,眉头拧著。 “咱们自家库里,米粮药材烧了一大半。铺子那边,最多再撑三五天,怕是就要断货了。” 赵德柱脸上没什么波澜,好像早料到他们会这么说。 “货的事,我有数。明天一早,粮栈药铺照常开门,米价一分不许涨,药材义诊再加三天。” 李成愣了。 “先生,咱们的存货……” “明日卯时,” 赵德柱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你带几个嘴巴最严的伙计,去屯门那几间租下的农舍。那里会有新到的粮食和药材,全部运回码头。记住,分批走,夜里动身,绕开巡警的路线。” 王建军和李成对视一眼,心里那点疑惑瞬间变成瞭然。先生那神秘的“补给线”,又启动了。 他们早已习惯这种不合常理的后勤,多余的话一句不问,立刻点头:“明白。” 等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下,赵德柱重新沉入空间。 他盘坐在那发光的石碑前,心神浸入那片暖洋洋的金光里。渐渐地,一些模糊的感知清晰起来。 白天那场风波,挫败投毒。又当眾焚毁毒货,自掏腰包赔上粮食。这一连串举动,救下了多少可能遭殃的百姓? 更在那些最底层的街坊心里,砸下了“德记寧亏自己、不害街坊”几个沉甸甸的字。这些看不见摸不著的人心所向,聚沙成塔,就成了推动这石碑变化的“功德”。 金光在碑旁缓缓凝聚,隱约显出个虚影,像是个刻度,又像是个量杯。赵德柱能感觉到,凭现在积攒的这点功德,一天也就转化个千斤粮、百斤药的份儿。想多要点额度?行,拿更多功德来换。 “千斤就千斤吧,”他对著寂静的空间自语,“水滴石穿,日子长著呢。” 接下来几天,香江的市井里,起了点微妙的变化。 德记粮栈卖出去的平价米,吃起来好像有点不一样。煮饭时,那米香能飘出老远,街坊都说,闻著就比別家的馋人。 有那嘴巴刁的老饕私下嘀咕。 “怪了,吃了德记的米,干活好像都有劲些,身上暖烘烘的。” 德济惠民药铺那边,更悄悄传出几桩叫人嘖嘖称奇的传闻。咳了半辈子的老肺癆,连著吃了三天药,咳得轻了。 一个常年肚子疼得下不了床的阿婆,用了药铺给的艾草灸贴,居然能颤巍巍自己起来走几步了。 话这东西,传得比风快。 不仅穷苦街坊天不亮就来排队,连一些手头还算宽裕的中等人家,也偷偷摸摸跑来。想买点“德记特供”回去。对此,赵德柱给李成交代得明白。 街坊凭户口本买平价米,照老规矩。生面孔要大宗採购?行,价钱上浮五成,美其名曰——“限购保供,优先街坊”。 这一来,德记的名声在明面上更响,暗地里的利润反倒厚了一层。那些多花了钱的买主,只当是“一分钱一分货”。买的就是这口感和奇效,半点怨言没有。 第七天深夜,赵德柱在空间里完成当日的转化。正准备退出,那石碑上的金光忽地一盛,像泼了油的火苗,躥高了一截。碑面上,新的篆文如蝌蚪般游动浮现: 功德再积,可启『灵肥製作』。取此间沃土三斤,灵泉一升,寻常草木灰五合,混置碑前,可得灵肥十斤。撒於凡土,可增地力,催得作物早熟三成,增產五成。日限百斤。 赵德柱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提升粮药品质当然好,可若能直接让地里的东西长得更快、结得更多,这才是源头活水,是长远之计!对岸那片土地那么大,要是这法子能推广开…… 他立刻按著提示动手。片刻功夫,十斤灰扑扑、颗粒状的灵肥出现在碑前。他捏起一小撮,撒在空间黑土地边缘一小片特意留出的空地上,隨手撒下些稻种。接著,他就在旁边看著。 不到半个时辰,那光禿禿的泥地里,竟钻出了嫩绿的芽尖!然后,那芽尖以肉眼能察觉的速度,一点点舒展开来,长高。 “好!” 赵德柱忍不住低喝一声,喜色难得地爬上眉梢。 退出空间时,窗外天色已经透出青灰的鱼肚白。 他推开仓库的小门,带著咸味的海风猛地灌进来,精神一爽。 码头上,李成已经带著工人在忙了。正指挥著將最后几车从“农舍”运回的米粮入库。 这些米粮里,已经悄无声息地混入了约莫一成经过转化的“灵质米”。品质上佳,混在普通米里,又不至於太过扎眼。 “先生,这是昨日的出货帐。” 李成小跑过来,递上一本簿子。 “按您的吩咐,送往汕尾的那船『渔货』天没亮就走了。船底暗舱里,藏著五百斤精米和五十斤药材。” 赵德柱接过来扫了一眼,合上。 “告诉船老大,回来的时候,別空著手。带几袋潮汕那边的沙土样本回来。” “沙土?”李成有些摸不著头脑。 “就说,德记想试试,在香江这边种不种得出地道的潮州菜。” 赵德柱语气平淡,听不出真假。 李成虽然不明白先生要沙土到底做什么。习惯性地点头记下,不再多问。 赵德柱眯著眼,望著北方海天相接那条模糊的线。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涌动。 功德在积累,空间的边界在一点点拓宽。这些悄然增长的能力,终將化作北边最实实在在的底气。 而在那山河社稷图的最深处。那片始终被厚重迷雾笼罩的区域,似乎也因为功德的滋养。那迷雾的浓度,微不可察地……又淡去了一些许。 路还望不到头。 但手里的灯,好像又亮了几分。 第71章 天灾爆发 香江 夏 五八年的夏天,香江热得邪门。空气黏糊糊地糊在人身上。咸湿的海风里,夹带著些令人不安的只言片语。 茶楼里,有人压低了嗓子。 “北边……怕是遭了大殃。” 码头边,下货的间隙时。装卸的苦力擦著汗,眼神往北瞟。 “何止是旱,听说水也发了,惨吶。” 这些话,零零碎碎,最后都飘进了德记码头那间办公室。 赵德柱指间的烟烧到了尽头,长长一截灰,颤巍巍地掛著。桌上摊著王建军带回来的纸。字写得歪歪扭扭,却字字砸在他心上。旱的旱死,涝的涝死。粮食没了,药也没了,这个冬天怕是难过了。 他狠狠摁灭菸头,喉咙有点发紧。有些记忆,是刻在骨头里的,忘不掉,也不敢忘。如今既然站在这儿了, 还能干看著? 门被推开,王建军和李成一前一后进来,带进一股燥热的风。 “先生,”王建军声音压得低,却像绷紧的弦,“路,都探明白了。水上的,山里的,接头的弟兄,全候著呢。” 李成把厚厚一摞帐册搁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粮、药、棉衣,能囤的都囤了,全打著『德记慈善堂』的旗號,手续走得漂漂亮亮。对外嘛,就说咱们香江的买卖人,看不得同胞遭难,积点阴德。” 赵德柱走到窗边。码头边上,几十条船静静趴著,帆布盖得严严实实,像一群蛰伏的巨兽。他看了半晌,吐出两个字! “发船!” 就今晚,一刻也別等。药和棉衣打头阵,粮食跟著。水路走僻静的湾岔,陆路钻熟悉的山坳。这哪是送货,这分明是在往对岸输血。 夜色浓得化不开的时候,屯门蝴蝶湾的渔港,几条“大眼鸡”悄没声地滑了出去。船吃水很深,底下藏著的东西,比一季的鱼获要金贵百倍。 老舵公眯著眼,船桨破开水面,连点大的声响都没有,灵巧地融进墨一样的夜色里。 另一头,新界北边的山脚,竹篓已经上了肩。领头的汉子声音沙哑。 “记死了,遇上人盘问,就说走亲戚送山货。暗號是『潮汕人,过中秋』。” 十几个精瘦的身影,扛著沉甸甸的“情义”,一头扎进了蜿蜒的山影里。 赵德柱站在码头的高处,看著那几点渔火渐行渐远,直到被黑暗吞没。 他点起一支新的烟,火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他压根没想藏著掖著——每包物资上都印著“德记”呢。 他就是要让该知道的人知道。香江有这么一號人,在做事。也让那些不该知道却偏偏想知道的人明白:这事儿,你们拦不住。 果然,风还是吹到了辅政司那间掛著吊扇的办公室。 怀特捏著报告,手指关节都泛了白。 “赵、德、柱!” 他一字一顿,像在嚼碎这个名字。 “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了?!” 战略物资?他眼里还有禁运令吗?这人居然敢顶著“慈善”的名头,大摇大摆地往北边送! 手下站在一旁,额角冒汗。 “长官,查过了……手续挑不出毛病,全是『民用救济品』。民间现在都叫他『赵大善人』。我们要是硬来,怕码头上的工人先不答应……” 怀特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当然知道“赵大善人”这名號有多响。更怀疑那些帆布底下盖的绝不止是棉衣。可证据呢?抓不到尾巴。 上次军火船的教训还隱隱作痛,像根刺扎在心里。他烦躁地挥挥手,像赶走一只恼人的苍蝇。算了,眼下,只能算了。 而这个时候,第一批“救济品”,已经过了界。 粤西那个小渔村,村民们看著从船舱里搬出来的东西,愣住了。然后眼圈慢慢红了。 船老大陈叔把清单塞到接应干部手里,手有点抖。 “香江的赵先生……给乡亲们的。” 干部借著昏黄的煤油灯看清了纸上的字,手也开始抖。他一把攥住陈叔粗糙的手,握了又握,话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重重说了两个字:“多谢!” 类似的场景,在闽南的滩头,在梧桐山的老松树下,默默上演。 药箱被爭分夺秒撬开,棉衣还带著压箱底的淡淡气味,就披在了瑟瑟发抖的人身上。 当那白花花、香气扑鼻的米熬成粥,餵进嘴里时,许多饿得发昏的人,眼泪直接就砸进了碗里。 怪得很,吃了这米,身上竟渐渐有了力气。用了这药,好多拖著的病,眼见著就轻了。渐渐地,百姓里有了传言,说香江来了位活菩萨,送的是“仙米”,是“神药”。 这话飘回香江,德记的门槛,都快被道谢的人和打听合作的人踏破了。 赵德柱呢?他依旧站在自己办公室那扇窗前,墙上掛著一幅粤港地图。上面,几条用红铅笔新添的线路,歪歪扭扭,却异常醒目,像几根刚刚接续上的血管。 “建军。”他没回头,声音平静。 “接著送。有多少,送多少。告诉南洋那边,敞开了收粮。” “是!” 他目光越过大片灰蓝色的海面,望向北方。那里土地龟裂,或者洪水漫溢,但那里,是他的来处。 这不仅仅是一次援助。这是一场赛跑,跟阎王爷抢人。 窗外的海风吹进来,带著咸味,也带著一丝遥远的、泥土的气息。 这个一九五八年的夏天,香江的风,终究是暖的。 第72章 周旋 一九五八年的秋天,香江的日头还毒得很。德记码头上,吊机的影子斜斜地切过地面。空气里除了柴油味,还混著点別的——一种绷紧的、小心翼翼的安静。 办公室里头,赵德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面前那张薄薄的纸,是从特殊渠道来的。字儿不多,意思却毒。 有人向港府递了刀子,说他赵德柱掛羊头卖狗肉。拿慈善当幌子,往北边送要命的东西。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成进来,额角一层亮晶晶的汗。 “先生,”他把帐册往桌上一放,声音压得低。 “怀特那帮人,动了。海关的、警署的,凑了一队,打著『核实捐赠』的旗號,说话就到。” 王建军站在阴影里,拳头捏了又松。 “是那帮小日本攛掇的,”他啐了一口,“就想借洋人的手掐咱们脖子。要不要……我带人先去码头口『迎一迎』,给他们找点小麻烦?” “迎?” 赵德柱抬眼,嘴角那点弧度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 “人家正愁没理由掀桌子呢。让他来,大大方方地来。不过嘛,”他指尖点了点那摞帐册,“得让他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他翻开帐本,纸页哗啦作响,停在其中一页。 “帐,都『做』熨帖了?” “按您的意思,全改头换面了。” 李成凑近些,手指顺著条目往下划。 “本该北上的米,现在帐上写著,一半去了越南賑灾,一半是咱们自家仓库周转。药和棉衣?哦,那是南洋几位华侨大佬捐的。” “还有一部分,是预备著下个月在九龙城寨办义诊用的。每一笔,单据、船票、签收白纸黑字,环环相扣。” 赵德柱点了点头,没说话。这么大的动静,瞒不过有心人。这些天让帐房先生们点灯熬油,防的就是这一出。 “所有沾了『北边』腥气的底单,烧乾净,灰都別留。”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扎实。 “码头那边,把贴著『东南亚』標籤的箱子,全给我摆到明面上,越显眼越好。至於原本打好包的那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堆积如山的货箱。 “我自有去处。” 李成心领神会,转身就往外走。 王建军还是不太放心。 “先生,怀特那老狐狸,鼻子灵得很。万一他铁了心,把仓库翻个底朝天,数目对不上,可就……” “对得上。”赵德柱截住他的话头,语气平得像无风的码头水面,“明面上能让他看见的,一分一毫都不会错。至於別的……”他端起茶杯,吹开浮沫,“他看不见。” 有些东西的挪腾藏匿,就像变戏法。台下的人看得眼花繚乱,却永远猜不透机关在哪。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话刚落地,码头外面就传来汽车刺耳的剎车声。夹杂著几句生硬的粤语吆喝,腔调拿捏得古怪。 “来了。”王建军身体微微一紧。 “慌什么。”赵德柱放下杯子,顺手理了理衬衫袖口,“开门,请客。” 门几乎是被撞开的。怀特打头,一身熨帖的西装裹著发福的身体。后面跟著穿制服的海关和警察,像一群闯进別人家客厅的野猪。 最后头,闪进来一个穿和服的瘦小身影——佐藤,垂著眼,嘴角却藏著针尖似的得意。这把火,就是他点的。 “赵先生,打扰了。” 怀特挤出一个標准的、冰冷的笑容,扬了扬手里的公文。 “有人举报,贵慈善堂的物资流向……有些问题。我们需要全面核查,请您配合。” 佐藤这时才抬起眼皮,阴惻惻地添了一把柴。 “赵先生行事光明,想必不怕查的,对吧?” 赵德柱看都没看他,只对怀特说。 “佐藤先生似乎忘了,这儿是香江,不是东京。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教港府做事了?” 佐藤的脸唰一下白了,嘴唇动了动,没敢接茬。几年前黑龙会的下场,还隱隱作痛。 怀特乾咳一声,扯回正题。 “赵先生,程序如此,请见谅。查!” 一声令下,那帮人立刻散开,像嗅到味的猎狗扑向各个仓库。开箱,翻检,核对单据,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子响成一片,连货船底舱的锈味都被搅了起来。 佐藤紧跟在后面,眼睛瞪得溜圆。手指时不时划过木箱边缘,恨不得能刮下点什么证据。 日头慢慢西斜,把码头的影子拉得老长。 结果出来了。 怀特拿著最终的报告,手指有点僵。帐,货,单,三样东西严丝合缝,像一块铁板。米是去南洋的,药是备著义诊的,棉衣是华侨捐的。挑不出毛病,一丝一毫都挑不出。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佐藤失声叫出来,脸涨成猪肝色。 “他一定藏起来了!再查!仔细查!” 几个警察互相看了看,肩膀一耸——能翻的地方都翻过了,耗子洞都没放过。 怀特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他知道,这把算是栽了。没抓著狐狸,还得按约定,当眾赔不是。 赵德柱这才慢悠悠踱到怀特面前。 “怀特先生,”他声音不大,却让四周忽然安静下来,“查清楚了?我德记,可有违法?” 怀特喉结滚动了几下,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皮,红了又紫。 “怎么?”赵德柱眉毛一挑。 “兴师动眾查了半天,查不出东西,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不知什么时候,码头工人、附近铺头的伙计、过路的市民,已经围了一圈。指指点点的声音,嗡嗡地响起来。 “摆明是刁难赵先生!” “赵大善人捐米捐药,能有啥问题?” “看那个小日本,贼眉鼠眼的!” 眾目睽睽,像聚光灯打在怀特身上。他额角冒汗,西装领子显得格外勒脖子。挣扎了几秒,他终於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赵先生……此次,系有人不实举报,导致误会。我代表港府……向您致歉。” 佐藤见势不妙,缩著脖子就想往人堆里溜。王建军一挪步,像座铁塔似的拦在他面前。 “佐藤先生,”王建军咧嘴一笑,笑意却没到眼底。 “戏还没完,急著走什么?一起听听怀特先生的歉意嘛。” 佐藤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觉得四周射来的目光都带著刺。 赵德柱看著怀特那副狼狈相,摆了摆手,意兴阑珊。 “罢了。怀特先生,往后办事,先把眼睛擦亮点。別什么人的话都当枪使。也替我捎句话给你们上头。我赵德柱做事,站得直,行得正。不是几句閒话就能泼脏水的。” “是,是……” 怀特几乎是从喉咙里哼出这两个字。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领著那帮垂头丧气的手下,几乎是逃也似的走了,连佐藤也丟在了脑后。 佐藤在眾人鄙夷的嘘声里,低著头,顺著墙根,灰溜溜地消失了。 下一秒,码头上像炸开了锅。叫好声、鼓掌声、工人们用铁锹敲击地面的哐哐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麻。 “赵先生,顶啊!” “德记,硬气!” 赵德柱站在那片喧腾的中心,脸上淡淡的,没什么特別的表情。风吹起他额前一丝头髮。 这场闹剧般的核查,非但没掐断北运的线。反倒往德记这块招牌上,又镀了一层真金。 李成凑过来,压低声音:“先生,那接下来的船……” “照发。”赵德柱望向北面暮色渐合的天际,眼神定定的。 “通知所有线上的人,手脚再利落点。对岸等米下锅,等药救命,一刻都耽误不起。” “建军。”赵德柱转过头。“让怀特手下几个跳的厉害的填海!做的乾净点!” “是!”王建军应下。 夜色终於彻底吞没了香江。海面上,几点渔火再次亮起,悄无声息地滑动,坚定地驶向那片深沉的、望不到边的黑暗。 螳螂想挡住车?那就只能听听自己胳膊折断的声响了。 第73章 补充物资 九龙码头 夜 仓库的捲帘门哗啦落下,德记码头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一盏檯灯亮著。桌上摊开的清单,数字密密麻麻,像一群啃噬人心的蚂蚁。 “先生,这点东西,”李成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手指点了点纸面,“扔过去,连个水花都响不了起来。北边……缺口太大了。” 王建军靠在门框上,阴影遮住他半边脸。 “洋鬼子那边,口子越堵越严。南洋那帮粮商?嘿,现在见著咱们的人,跟见著瘟神似的,躲都来不及。”买?路一条条都被堵死了。 赵德柱没说话,指尖在清单上缓缓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窗外的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那是別人的繁华。 他忽然笑了,很轻,却让屋里的空气陡然一凛。 “买不到,”他往后靠进椅背,灯光在他脸上切出明暗的界线,“那就去拿!” 李成和王建军同时抬起头。拿?去哪儿拿? “约翰牛在深水湾的仓库,堆著澳洲的小麦,印度的棉纱。还有他们医院里当宝贝锁著的盘尼西林。” 赵德柱的声音平铺直敘,好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 “脚盆鸡横滨港的船上,装满了从南洋抢来的橡胶、机器,还有救命的抗生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两位心腹。 “他们不是喜欢掐咱们脖子吗?行,我把他们米缸锅灶,一块儿端了。” 王建军眼睛亮了,像点了两簇火。 “先生,这次让我带兄弟们……” “不,”赵德柱站起身,打断他,“这次,我自己去。” 两人都有些错愕。这类“湿活”,先生已经很久不亲自下场了。 “怀特和佐藤,”赵德柱走到窗边,看著黑暗中泊著的几艘货轮轮廓,像伏著的巨兽。 “上次丟了面子,正红著眼睛找咱们的茬。明面上派人,容易留尾巴。我去,乾净。”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李成和王建军都听懂了。乾净,是手段乾净。也是要彻底打疼对方。打得他们下次伸手之前,得先摸摸自己还在不在疼。 夜深得泼墨一般。 深水湾仓库区,探照灯的光柱像巨大的扫把。来来回回,切割著沉重的夜色。巡逻的军警皮靴踏地,发出单调而低沉的声响。 没人看见那道影子是怎么进来的。像一缕被风吹偏的烟。贴著墙根,滑过光柱交替那一剎那的死角,无声无息。 两个警卫在仓库转角抽菸,火星明灭。其中一人似乎听到点动静,刚扭过头,脖颈侧方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哼都没哼,顺著墙软倒。另一个还没反应过来,也眼前一黑。 影子没停。厚重的密码铁门,在他手里像个不听话但不得不屈服的牲口。几下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咔噠声后,门开了条缝。他侧身闪入,门又悄无声息地合拢。 里面堆得满满当当。小麦的麻袋垛成山,棉纱卷像巨大的蚕茧。角落里,印著英文的药品木箱,散发著一种冷冰冰的、能救命的金属气息。 时间不多。影子开始行动。没有大动静,也没有搬运的嘈杂。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就像被一只无形巨兽的嘴吞噬。 一片片、一块块地消失,挪移到某个绝对安全的、谁也找不到的角落。整个过程,快得离谱,静得嚇人。 天亮时,仓库管理员哼著小调,掏出钥匙打开大门。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张著嘴,发出嗬嗬的怪响,却喊不出声。 空了。完全空了。 消息像瘟疫一样炸开。怀特在办公室里,又把自己心爱的一个骨瓷茶杯,狠狠砸在了墙上,碎片四溅。 “找!给我翻遍整个港岛!” 他嗓子都喊劈了,眼球爬满血丝。可怎么找?东西就像在人间蒸发了,连点粉末都没留下。 德记码头,赵德柱慢悠悠地呷著早茶。 李成憋著笑进来匯报。 “先生,深水湾那边,鸡飞狗跳。怀特快把港督府的地砖踩碎了。” “这才到哪儿。” 赵德柱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托盘,轻轻一响。 三天后,脚盆鸡,横滨港。 一艘商船静静泊著,工人在熬夜装最后一批货——橡胶、沉重的工具机、还有几个密封极严的金属箱,里面是价比黄金的抗生素。 深夜,海风带了腥咸。一道比夜色更浓的影子,贴著船舷,如同阴影蔓延般“爬”上了船。 守卫抱著枪在打瞌睡,影子从他身边滑过,带起一丝微风。顺手一拧,守卫头歪向另一边,睡得更沉了。 货舱里,堆得满满当当。尤其是那些工具机,冰冷的钢铁在昏暗灯光下泛著光。好东西啊,北边的工厂,等这个等得太久了。 影子“干活”利索。橡胶垛消失,工具机消失,药箱不见。顺道,他还拐进了船长室,墙角几个结实的保险箱。 撬开一看,黄澄澄的金条,码得整整齐齐。哦?这倒算是意外之喜,正好,北运的经费又能宽裕不少。 拿。为什么不拿?跟这群强盗,讲什么客气。 天亮,船员看著空了大半的货舱,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港口瞬间戒严,警笛悽厉,可查来查去,除了几个再也叫不醒的守卫,什么线索都没有。 消息漂洋过海传到香江,佐藤正吃著早饭。一口清酒呛进气管,咳得撕心裂肺,脸憋得紫红。 是他!一定是赵德柱!可他抓不住任何把柄,只能捶著榻榻米,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德记的隱秘仓库里,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粮食药品堆到顶棚,泛著金属冷光的工具机排开,橡胶特有的气味瀰漫。 王建军摸著冰冷的工具机外壳,手都在发烫。 “先生,什么时候走?” “今晚。”赵德柱言简意賅。 “老路线,加倍小心。这些东西,早一天到,可能就多活一群人。” 李成还是有点隱忧。 “先生,接连两下,捅了马蜂窝,他们会不会……” “会不会报復?” 赵德柱接过话头,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多少温度。 “让他们来。他们越是跳脚,我拿得越顺手。想断北边的粮?我先让他们自己尝尝,兜里被掏空是什么滋味。” 夜深了。香江的海面看似平静。 只有真正靠近的人,才能听到那满载的吃水声。才能看到那些没有灯火的黑影。正坚定地,一艘接一艘,滑入辽阔的黑暗,驶向北方。 赵德柱没去码头送。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转著一枚从船长室顺来的金幣。 灯光映在他眼里,亮得灼人。 零元购?不,这叫物归原主。或者,叫收点利息。 这条路,他走定了。谁拦,就搬空谁的仓库。就这么简单,就这么解气。 第74章 赴大陆救人 粤西的地界,一脚踩下去,烂泥能没到脚踝。空气里混著土腥味、药渣味,还有一种更沉的、属於绝望的气息。 灾民像被风吹散的枯叶,蜷在路边,棚下,眼神空荡荡的。偶尔几声咳,撕心裂肺,听得人喉咙发紧。 赵德柱就混在这片灰败的顏色里。粗布衣裳,一个旧得辨不出原色的药箱。先前运来的粮食药品,像杯水泼在旱地上,救了急,却救不了根。病,才是钝刀子,慢慢割著人的命。 说实话,这场面他见过。但每次见,胃里还是像塞了块冷石头。 “后生仔,也是来帮忙的?” 旁边一个鬍子花白的老中医,熬得眼睛通红,打量著他。 赵德柱点点头,没说话。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草蓆上。躺著的阿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烧得通红,进气多出气少。旁边的小孙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捧著个破碗,碗底只有一点清水。 他走过去,蹲下。手指搭上阿婆乾柴似的手腕,脉搏弱得像要断线的风箏。药箱打开,里面静静躺著一排银针,针尾带著点温润的光,不扎眼。却让人觉得莫名安心——这可不是普通货色。 手起,针落。快得只在空气里留下几道残影。旁人还没看清,几根针已经稳稳扎在阿婆几个大穴上。他又从箱底摸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只倒出一滴清亮的水。混进旁边人递来的半碗稀米汤里。 扶著,餵下。 接下来,就是看著。周围的人也屏著呼吸看著。 怪了。阿婆额头上那层不正常的潮红,慢慢褪了下去。紧皱的眉头鬆开了。喉咙里拉风箱似的喘鸣声,一点点平息。然后,那紧闭的眼皮,颤了颤,竟睁开了。 “阿……嬤?” 小孙子愣住了,隨即“哇”一声哭出来。这次是带著笑的,转身就要给赵德柱磕头。 “別。” 赵德柱托住他胳膊,人已经站起来,走向下一个呻吟的方向。 这一下,像块石头砸进了死水潭。周围“嗡”地一声议论开了。 “神了!李老都说准备后事了!” “那是什么针法?没见过啊!” “你看他的药箱,那么小,能装多少东西?” 赵德柱充耳不闻。他的世界好像缩成了眼前这一个接一个的病人。 高烧抽搐的孩子,伤口溃烂见骨的汉子,疼得缩成一团的老人。银针在他手里,活了一样,专挑最紧要的地方下。 药箱里的草药,抓出来看著平平无奇。捣碎了敷上,那化脓的伤口竟肉眼可见地收水、结痂。 偶尔,他会用手指在某处穴位多停留一瞬。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流,便悄无声息地渗进去——这算是他的“私货”。 有个被毒蛇咬的汉子,整条腿肿成了紫黑色,人已经说胡话了。赵德柱过去,看了看牙印,二话不说,掏出把小刀在火上燎了燎,一刀划开伤口。乌黑的血滋滋冒出来。 他俯身,嘬一口,吐掉。再嘬,再吐。旁边有人看著直佩服。然后敷药,包扎。没过多久,那嚇人的肿胀,就像退潮似的,一点点消了下去。汉子铁青的脸,缓过了一口人气。 “活……活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带著哭腔。 从这天起,赵德柱身后就总跟著一群人。 他们不吵不闹,就是眼巴巴看著。把最重、最没指望的病人,小心翼翼抬到他面前。他们叫他“神医”,叫“活菩萨”。赵德柱从不应声。治好了这个,就接下一个,像个上了发条的铁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治好一个,身体里就多一丝暖洋洋的气流。很细微,却扎实,顺著经脉游走,最后匯聚到空间里。 夜里,他找个没人的山洞,心神沉进去。嘿,里面那方小天地,好像不一样了。 那口灵泉,水涨了不少。咕嘟嘟冒著灵气,像煮开了一样。旁边的药田,那些草药长得越发精神,叶片都油亮油亮的。连武库里堆著的枪,摸著都不那么冰冷了。 脑子里,浮起几行淡淡的金纹。写著什么“功德十万丈”、“灵气浓了三成”、“长生根基稳了”。 他攥了攥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响。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夯实了。从前那种隱约的、仿佛踩在云上的虚浮感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脚踏实地的、浑厚的力量感。就算站著不动,四周的空气似乎也愿意往他身边凑。 这感觉,比抢了洋鬼子十仓库军火还舒坦。抢来的,是东西;这挣来的,是根基。 他心里那点原本或许只是顺势而为的念头,此刻像被浇了油的炭,呼一下燃实了。香江?那只是个码头。 他要的,是这片土地上的人。能站著活,病有得治,饿有得吃,不用再看谁的脸色。 接下来几天,他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在粤西的破烂村落和临时窝棚间穿梭。药箱像个无底洞,总能掏出救急的东西。 有一回,听说个村子闹瘟,进去的医疗队都没能出来。当地的村民只敢在外围拉绳子。赵德柱听了,拎起药箱就往里走。 “后生!去不得!”有人扯他袖子。 他摆摆手,身影已经没入了那片死寂的村口。 三天。他在里面待了三天。没人知道具体怎么治的。只看见他不停针灸,熬药,用药草灰在村子周围撒了一圈。三天后,他走出来。身后跟著的,是相互搀扶著、脸上有了活气的村民。 全村老小,在他身后跪了一片,头磕在地上咚咚响,喊“恩人”。赵德柱没回头,只觉空间深处,似乎有什么一直沉睡的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半个月后,他离开粤西,像一滴水蒸发了。只留下个“无名神医”的传说。在那些被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嘴里,越传越神。 回到香江德记码头时,天刚蒙蒙亮。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周身那股沉静的气息。他感觉自己这副身子,如今才算真的“落地生根”了。刀枪?那算个屁。 “先生!” 李成和王建军迎上来,脸上带著如释重负的笑。 “您可回来了!货都送过去了,平安。对了,听说粤西那边出了个神医……” 赵德柱“嗯”了一声,没接话茬。他抬头,望向北边广阔的天际。又扫过眼前这片殖民地的繁华夜景,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约翰牛?脚盆鸡?还有那躲在后面扇风的鹰酱? 他捏了捏指尖,感受著体內那江河般奔涌不息的力量,和空间里那方日益辽阔的天地。 台子搭好了,该唱的戏,还长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