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上交斗罗界,国家助我成神明》 第1章 上交斗罗界 “你意思是……你每天晚上睡觉,灵魂就会跑到另一个世界去?” “差不多吧,”李佛兰点点头,“一个叫斗罗大陆的地方。” “然后你睡醒了,又回来?”张权身子往前探,眼睛跟老鹰似的死盯著李佛兰,想找出点撒谎的破绽。 “对,警官。”李佛兰坦坦荡荡迎著他的目光。 张权嘴角抽了一下,脸上那道刀疤跟著扭了扭,“小伙子,这儿是派出所,不是精神病院。” “我没开玩笑。”李佛兰表情没变。 张权冷哼一声,扭头跟旁边的年轻警员说:“小王,做笔录,写上:疑似严重精神障碍,联繫家属。” 那个叫王兵的年轻警员犹豫了一下,瞄了眼李佛兰,压低声音说:“张队,要不……再听听?监控中心那边说,他是真的……凭空冒出来的。” “凭空冒出来?”张权嗤之以鼻,“你科幻片看多了吧!查查周边天网,肯定能找著他从哪蹦出来的!” 李佛兰心里嘆了口气。得,不拿点真东西出来,今儿是走不出这门了。他心里这么想著,右手往桌上一摊。 “警官,说啥都没用,不如让你们亲眼瞧瞧。” 张权和小王的目光唰地锁在他手上。下一秒,他俩的世界观直接碎了。 一团柔和的白光在李佛兰掌心凭空亮起,光里头,一株小蘑菇慢慢升起来,悬在他手掌上方。那蘑菇通体雪白,菌盖圆鼓鼓的,跟块上好的羊脂玉似的。 紧接著,一个纯白的光环凭空套在了蘑菇的菌柄上,一上一下地缓缓晃动。 张权见过大风大浪,这会儿也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双手死死摁著桌沿,指节都白了,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 “这……这啥戏法?”他嗓子乾涩沙哑,震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当了二十年警察,眼前这一幕,直接把他认知给砸了个稀碎。 李佛兰看著他俩石化的反应,心里平静得很。“这不是戏法,警官。在那个世界,这叫『武魂』,是每个人灵魂力量变成的实体。我这个,是个蘑菇武魂。” 他又指了指那个光环。“这叫『魂环』,杀一种叫『魂兽』的东西能得到,每一个魂环,都能给我一个能力,也叫『魂技』。” 武魂?魂环?魂兽?魂技? “那不是小说《斗罗大陆》里的玩意儿吗?” 张权脑子飞速转。全息投影?不可能,进审讯室之前他亲手搜的身。迷幻剂?他没闻著任何味儿,脑子也清醒得很。 “你……你的魂技是啥?”王兵总算找回了声音,结结巴巴地问。 李佛兰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张权脸上那道刀疤上。 “治疗。”就俩字。 张权瞳孔猛地一缩。治疗?他下意识摸上脸上的疤,指尖传来熟悉的粗糙感。这个跟了他十多年的“功勋章”,也是卡住他往上走的绊脚石。 就因为这道疤,他看著太凶,好几次提拔机会都因为“影响警队正面形象”黄了。他跑遍了全国最好的医院,得到的答覆都一样:疤太深,没法彻底去掉。 “警官,想试试不?”李佛兰语气带著一种奇特的诱惑。他意念一动,悬浮的蘑菇菌盖掉下来一小块,落在桌上。 张权死盯著那片比指甲盖还小的蘑菇,呼吸急促起来。他理智在疯狂警告他:太扯了!肯定是圈套!可心底有个声音在喊:万一是真的呢? “张队……”王兵艰难咽了口唾沫,“要不……试一下?反正也没啥损失……隔壁就是医院。” 是啊,能有啥损失?张权感觉心臟都快跳出来了,他慢慢伸出微微发抖的手,捻起那片蘑菇。 最后,他一咬牙,闭上眼,把蘑菇塞嘴里了。入口即化。 几秒过去,啥也没发生。张权心往下沉,果然是骗局?就在他准备发作的那一瞬,出事了! “啊!”一声惨叫从他嗓子眼挤出来! “张队!你脸咋了?!”王兵嗓门猛地拔高,嚇得从椅子上蹦起来。 张权感觉整个左脸像扔进了油锅,那道疤像是活了,变成一条蜈蚣在他皮下撕咬!又痒又烫,从骨头缝里往外钻,他双拳攥紧,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下来。 李佛兰看著张权扭曲的脸,皮肤底下的组织在肉眼可见地蠕动、重组,那道狰狞的疤正以诡异的速度被抹平。 “別动,正常反应。”李佛兰的声音波澜不惊,像一针镇定剂。 张权猛地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死瞪著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多……久?” “快了。” 就在张权感觉快被折磨疯了的当口,那股灼热和瘙痒嘎然而止。屋里陷入死寂,就剩张权大口喘气的声音。他抬起颤抖的手,迟疑著碰了碰曾经是刀疤的地方。 没了!那粗糙的触感完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细腻光滑的皮肤! 张权身子猛地一震,整个人僵住了。 “镜子……”他嗓子里发出干哑的声音,“给我……镜子!” 王兵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递过去。张权一把抢过。屏幕里,映出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张脸上……是完整的。 从左眉骨到嘴角,皮肤平整,除了比周围肤色稍白点之外,再也看不出一丝疤痕存在过的痕跡。那道缠了他十几年的印记,就这么没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张权声音沙哑得厉害。 李佛兰摊了摊手,“我就是,一个会去异世界的普通人。” 普通人?张权心里苦笑。能凭空变出蘑菇,几十秒治好顶级外科大夫都没辙的老疤,这叫普通人? 他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他很清楚,这事儿性质彻底变了,远远不是一个派出所能处理的。 他走到李佛兰跟前,微微弯腰,用从没有过的严肃语气说:“李佛兰先生,感谢您的配合。” 称呼从“你”,变成了“李佛兰先生”。 “这事儿,已经不是我们能管的了。”张权直起身,转头对王兵下令,“小王,马上清空周围,封锁这条走廊,任何人不准靠近。” “然后,用我的加密线路,直接联繫国安局。” 第2章 我已穿越,感觉良好! 过了二十分钟,审讯室的门被无声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张权认识的任何一个同事。 打头的是个穿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眼神沉稳得像座山。他是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 跟他后头的是个气质完全不一样的人。 那人三十五六的样子,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便装,身材挺拔,脸清瘦,架著一副金丝眼镜。他不像警察,更不像官员,浑身透著一股学者的斯文劲儿。但当他目光扫过房间时,镜片后闪过的那丝锐利,却让人背后发凉。 “情况已经报上去了。”赵局长没废话,声音压得很低,直接对张权说,“这位是国安局的特派员,姓林,林专员。现在,这儿由他全权接管。” 张权腾地站起来,身体绷得笔直:“是!局长!” 林专员的目光没在赵局长和张权身上多停留,直接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靠在椅子里、神情淡然的年轻人身上。 他缓步走到桌前,拉开张权对面的椅子,坐下了。 “李佛兰,对吧?” 李佛兰点点头。 “我叫林安,负责处理你碰上的事儿。”林专员自我介绍道,“接下来的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这关係到我们对你,还有你说的那个世界的风险评估。” “没问题。”李佛兰觉得有点新鲜,总算来了个能正常沟通的。 “很好。”林专员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第一个问题,你穿越的频率固定吗?比如,每天一次?” “是,只要我在这边睡著,就会过去。” “在那边死了,会咋样?” “没死过,但我猜应该也会死吧。” 林专员眉毛在镜片后微微挑了一下。 “你在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一样吗?比如,这边睡8小时,那边也过8小时?” “基本一样。” “你在那边得到的『武魂』和『魂技』,能原封不动带回这个世界用?” “能。” 林专员和赵局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这意味著,李佛兰是一个能不断从另一个世界带回超自然力量的稳定“通道”。 “最后一个问题。”林专员身体微微前倾,“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能被你带过去吗?” 这个问题,才是他们这趟来最核心的目的。 李佛兰想了想:“没试过,我每次过去,身上除了衣服啥都没有。” “我们想让你试一次。”林专员的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转头朝门外打了个手势。 很快,一个穿白大褂、提著医疗箱的医生,和两个抬著黑色金属箱的特勤人员走了进来。 箱子放在地上,打开。 里头整整齐齐码著一套装备:一件深黑色的凯夫拉防弹衣,一把银灰色的、充满暴力美感的沙漠之鹰,旁边是三个压满子弹的弹匣。 另外,还有一个警用对讲机,以及一个比纽扣还小的微型摄像头。 “我们希望你穿上这件防弹衣,带上这些装备,然后睡著。”林专员指著箱子里的东西,“枪我们帮你上膛,別在腰上。对讲机和摄像头,我们会固定在你防弹衣上。” 赵局长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很清楚让一个普通人,尤其是一个“情况不明”的普通人持枪意味著啥。 但林专员显然没给他质疑的机会。 “没问题。” 两名特勤人员一言不发地帮李佛兰穿上防弹衣,调好鬆紧,然后把装好弹匣的沙漠之鹰插进战术枪套,固定在他右腰上。 对讲机掛在左肩,微型摄像头则巧妙地粘在了胸口正中。 那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比了个ok的手势。 “林专员,一切就绪。” 林专员点点头,看向李佛兰:“我们需要採集你入睡前后的脑电波数据,所以需要让你以一个相对可控的方式睡著。” 他看了眼旁边的医生。 医生会意,从医疗箱里拿出一支注射器,抽好了一管淡黄色的液体。 “这是短效麻醉剂,咪达唑仑,能让你三十秒內进入深度睡眠,药效过了没副作用。”医生解释道。 李佛兰伸出手臂。 他不在乎啥药,能让他睡著就行。 冰凉的针头扎进皮肤,淡黄色的液体缓缓推进血管。 一股凉意顺著手臂血管快速上涌。很快,一股强烈的、没法抗拒的睡意席捲了他的大脑。 他眼皮变得有千斤重,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林专员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 “开启记录仪。所有频道静默,等他的信號。” …… 李佛兰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起眼睛。 鼻子里闻到的,不再是审讯室的污浊空气,而是一种混著泥土芬芳和植物清香的味道。 耳边传来的是清脆的鸟叫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软绵绵的草地上,四周是茂密的树林。 这里是斗罗大陆,星斗大森林的外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那件沉甸甸的、包著他整个上半身的凯夫拉防弹衣,完好无损地穿在身上。 他心里一动,立刻伸手去摸右腰。 空的。 那个固定著沙漠之鹰的战术枪套还在,但里面那把分量十足的铁傢伙,没影儿了。 “果然不行……” 李佛兰转而摸向左肩。 那个警用对讲机,正安安静静掛在那儿。 他把它摘下来,按下通话键。 一阵轻微的电流“滋啦”声后,他把对讲机凑到嘴边。 “呼叫,呼叫,这里是李佛兰。” “我已穿越,感觉良好。” …… 林专员眼睛死死盯著那个小小的设备。 下一秒,一个清晰、平稳的、属於李佛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已穿越,感觉良好。” 成了! 通讯成了! 赵局长的拳头在桌下猛地一攥。就算使劲绷著,脸上的肌肉也不由自主抽动了一下。 这意味著啥,他太清楚了。 这意味著他们建立了一条通往异世界的实时通讯线路! 这在人类歷史上,是开天闢地头一遭! “立刻回应!”林专员迅速下令,“確认他的状態,確认携带物品的情况!” 负责通讯的技术人员立刻按下通话键:“李佛兰,收到你的信號。请报告你目前的状態和所有携带装备的情况。” 短暂的沉默后,对讲机里再次传来李佛兰的声音。 “我状態挺好,没啥不舒服。装备……出了点问题。” “防弹衣还在,对讲机和摄像头也都在。” “但是,枪和弹匣,没了。” 听到这个结果,林专员看向床铺——李佛兰已经消失了,但沙漠之鹰留在那儿。 他立刻转身,看向旁边一位数据分析员。 “枪没送过去,但防弹衣、对讲机和摄像头留下了……你咋看?” 那位分析员飞速在战术平板上记录著,头也不抬地回答:“初步判断,筛选標准可能在於『附著性』和『功能性』。” “防弹衣是穿身上的,对讲机和摄像头是固定在防弹衣上的。它们可能被判定为『衣物』的延伸,或者『没有主动攻击性』的附著物,所以能带过去。” “而手枪,作为一个独立的、有强攻击性的物品,被『规则』给排斥了。” 林专员点点头。这个推论很合理,也很有价值。 “打开视频信號!”他下达新指令。 技术人员立刻在笔记本电脑上敲了几下。很快,一个分屏窗口弹出来。 画面先是雪花,然后闪了几下,迅速变清晰。 一片鬱鬱葱葱的、充满原始气息的森林出现在屏幕上。 第3章 大师请留步! “李佛兰,能听到吗?” 赵局长拿起通讯器,他那张饱经风霜的国字脸上,混杂著激动和凝重。 “收到。”对讲机里传来李佛兰平稳的回应。 “听著,孩子。”赵局长声音变得异常严肃,每个字都像钢筋混凝土浇的,“从现在起,你第一,也是唯一的目標,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自己的命!” “你需要啥,想办法告诉我们。你碰上危险,別逞强,想办法周旋。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背后,是整个国家。我们会动用一切资源支持你,分析你碰到的每一种情况,给你提供最优解。” 李佛兰心里头一次有了点异样的感觉。 “为国捐躯”这种事,他在现实世界都没想过。 没想到穿越世界,反而莫名其妙背上了这么个沉重的“使命”。 真讽刺。 “我尽力。”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 一个身影从树影中走出。 那是个中年男人,相貌平平,身材也不高,甚至有点瘦。 李佛兰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个名字。 玉小刚。 那个斗罗大陆理论无敌、实践废柴的“大师”。 玉小刚也发现了他,脚步一顿,那双略显呆板的眼睛里,透出几分审视和警惕。 “你谁?”玉小刚开口问。 “哪个学院的学生?不知道这儿是星斗大森林外围吗?一个人乱闯,想给魂兽当点心?” “我迷路了。”他隨口编了个理由。 玉小刚眉头皱起来,显然对这回答很不满意。 他目光在李佛兰身上上下打量,最后定格在他空无一物的双手和普通的穿著上。 “你是魂师?” “是。” “释放你的武魂我看看。”玉小刚的语气,就跟老师叫学生交作业似的。 李佛兰觉得无所谓,右手一摊,掌心白光一闪,那朵人畜无害的白色小蘑菇,带著一个十年级別的白色魂环,悠悠地飘起来。 “武魂……是个蘑菇?”玉小刚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那堪比图书馆的脑子里,飞速搜索著所有关於植物系武魂的记载。 蘑菇武魂,倒不是没有,但都属於最差的那档,甚至不如蓝银草。 “食物系武魂?”他下意识问道。 “算是吧,能治疗。”李佛兰答道。 当玉小刚目光落到那个白色魂环上时,他眼神深处的错愕,彻底变成了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表情没太大变化,但嘴角那抹往下撇的细微弧度,还有微微昂起的下巴,都清楚地传递著一个信息:又是个天赋垃圾、没背景的废物。 第一魂环,居然只是个最差的十年魂环。 在斗罗界,但凡有势力有背景的,都会让家族或宗门的长辈帮著猎杀魂兽,拿更强的魂环,只有平民才会选普通的十年魂环。 这种人,未来的成就一眼就能看到头,撑死了也就是个二十多级的大魂师,这辈子別想晋级魂尊。 “唉……”玉小刚心里嘆了口气,对於这种“朽木”,他连多说一句话的兴趣都没有。 他转身就准备走,但好像又想起了啥,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丟出一句话,与其说是在问李佛兰,不如说是自言自语,抒发他一直以来的一个猜想。 “我研究武魂多年,根据武魂变异的理论推导,这世上应该存在一种极其特殊的武魂形態——双生武魂。可惜,到现在为止,从没找到过任何实例来证明我的理论。” 说完,他便迈开步子,似乎准备把这个“天赋垃圾”的年轻人,和他那可笑的白色魂环蘑菇,一块拋在脑后。 李佛兰看著他的背影,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翻个白眼。 双生武魂?当然有啊。那个把你迷得神魂顛倒、现在正坐在武魂城教皇殿里的女人,不就是? 这种秘密,除了唐三,谁会傻到跑来告诉你,让你去验证你那点可怜的理论?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玉小刚的腰间。 那儿,繫著一条蓝色的腰带。 腰带材质似玉非玉,上面均匀镶著二十四颗乳白色宝石,每一颗都打磨得温润光滑。 李佛兰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我靠……这不是“二十四桥明月夜”吗? 这玩意儿在原著里,可是玉小刚送给唐三的拜师礼,一件內部空间足有二十四立方米的储物魂导器!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开了李佛兰的脑子! 魂导器! 手枪被“世界规则”排斥了,因为它被判定为独立的“攻击性物品”。 但是,防弹衣和附著在上面的通讯设备,却被带过来了,因为它们被判定为“衣物”。 那么…… 腰带,算不算衣物? 如果这条“二十四桥明月夜”被判定为衣物的一部分,那岂不是意味著…… 他可以用这个储物魂导器,把这个世界的东西带回地球? 或者,更疯狂一点,把地球的东西,带到这个世界来?! “大师,请留步!” 第4章 你也不想一辈子也找不到双生武魂吧! “大师,我见过双生武魂。” 这就话就像是一颗精准的狙击子弹,砰的一声,打断了玉小刚原本节奏恆定的步伐。 那个穿著朴素灰色长袍的背影並没有立刻转过来,而是像被某种看不见的胶水粘在了原地,肩膀那块原本放鬆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像是两块僵硬的石头。 成了。 李佛兰心里那个小人吹了声口哨。 这老傢伙的软肋比这森林里的蓝银草还要好找。 玉小刚转过身的速度很慢,像是在给一台生锈的机器上发条。他那张总是板著的殭尸脸上,虽然极力维持著所谓的大师风度,但那只紧紧攥著衣袖下摆的右手出卖了他。 那只手甚至在微微发抖。 “你说……什么?” 他的嗓音乾涩得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说教口吻荡然无存。 “我说,我见过双生武魂。”李佛兰重复了一遍,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在说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活的,就在这个诺丁城附近。” 指挥室里,林专员推了推眼镜,对著麦克风低声说道:“捕捉到了,对方的心率在飆升。李佛兰,趁现在,开价。” 李佛兰当然知道要开价。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像个贪婪的强盗一样,死死钉在了玉小刚腰间那条镶嵌著二十四颗玉石的腰带上。 “但我不想白说。” 他指了指那条腰带。 “这玩意儿看著不错,挺適合我这种出门不爱背包的懒人。大师,拿它来换。” 玉小刚顺著他的手指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你想要我的魂导器?” 他发出一声冷笑,那股属於上位者的傲慢劲儿又回来了。 “年轻人,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一件顶级的储物魂导器,当世存量极少。哪怕是封號斗罗,也不一定拥有这种品质的空间装备。你觉得,就凭你一张嘴,一个还没验证的消息,就值这个价?” “想空手套白狼,你找错人了。” 说完,他再次转身,这一次的动作决绝得多,似乎真的打算就此离开。 “哎呀,真是可惜。” 李佛兰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用一种遗憾的、足以让对方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感嘆道。 “我还以为大名鼎鼎的理论大师,为了证明自己的『十大核心竞爭力』,为了向那个把你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的蓝电霸王龙家族復仇,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呢。” 这一次,玉小刚停下的动作比刚才还要剧烈。 他猛地回过头,原本因为常年鬱郁不得志而显得有些灰败的脸色,此刻竟然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跳。 “你……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 李佛兰往前走了两步,逼近这个只有二十九级的大魂师。 虽然等级不如对方,但在气势上,掌握著剧本的他,此刻就像是一个手握生死簿的判官。 “因为武魂恶性变异成了一只放屁的猪,哦不,罗三炮。堂堂蓝电霸王龙家族的直系子弟,却终生无法突破三十级,被家族视为耻辱,被驱逐,被嘲笑,被所有人看不起。” 每说一句,玉小刚的呼吸就急促一分,那双总是带著审视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被戳穿伤疤后的羞恼和暴怒。 “够了!闭嘴!” 他低吼一声,身上那两圈可怜兮兮的黄色魂环亮了起来,一股属於大魂师的魂力威压向李佛兰扑面而来。 “再敢胡言乱语,別怪我对你不客气!大魂师的尊严,不是你这种只有十年魂环的小鬼可以践踏的!” 面对威胁,李佛兰不仅没退,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他在赌。 赌这个男人对成功的渴望,压倒了他那可怜的自尊。 “杀了我容易,大师。”李佛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但杀了我,这世界上唯一的双生武魂线索,可就断了。” “你真的想带著你的那些理论进棺材吗?” “你真的不想让蓝电霸王龙那帮老顽固看看,哪怕是个废物,也能培养出震烁古今的神级强者吗?” “只要一个魂导器而已。” 李佛兰的声音变得低沉,充满了诱导性,像是魔鬼在耳边的低语。 “这玩意儿是死物,它再珍贵,能帮你证明理论吗?能帮你打家族的脸吗?它不能。但那个孩子能。” “一个死物,换一个让你名垂青史的机会。” “大师,这笔帐,就算是傻子也会算吧?” 玉小刚身上的魂力光芒明明灭灭,那是他內心剧烈挣扎的外化表现。 他在犹豫。 他在权衡。 那条腰带是他多年的收藏,是他游歷大陆的见证,价值连城。 可是…… 如果不换,万一这小子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真的有一个双生武魂的天才就在附近,而自己却因为吝嗇一件身外之物而错过了呢? 那种將会伴隨一生的悔恨,光是想想,就让玉小刚感到窒息。 如果能培养出一个双生武魂的弟子,整个魂师界谁还敢说他是废物?谁还敢嘲笑他的理论是纸上谈兵? 终於,那两圈黄色的魂环黯淡了下去。 玉小刚像是被抽乾了力气,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僂了一些。 他颤抖著手,解下了腰间那条跟隨他多年的“二十四桥明月夜”。 没有丝毫的不舍,或者说,他不敢表现出不舍,生怕自己反悔。 他猛地一扬手,將腰带扔向了李佛兰。 “拿去!” 李佛兰稳稳地接住,触手温润,玉石微凉。 这就是通往“两界倒爷”大门的钥匙。 “你最好祈祷你没有骗我。”玉小刚死死地盯著他,眼神阴鷙得可怕,那是孤注一掷后的疯狂,“如果让我发现你在耍我,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让你知道,欺骗一个大魂师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李佛兰把腰带往手里一攥,感受著那种沉甸甸的质感,心情好得想哼歌。 代价? 哈,老子巴不得你来杀我,我都求死不能九辈子了,你要能弄死我,我还得给你磕个头说声谢谢呢。 “放心,咱们是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李佛兰把玩著腰带,不再卖关子。 “圣魂村。” 他吐出了那个地名,看到玉小刚的耳朵竖了起来。 “村子里有个铁匠铺,铁匠叫唐昊,是个酒鬼。他有个儿子,叫唐三。” “这孩子每天早晨,朝阳初升的时候,都会去村子后面那座小山包的悬崖上练功。” 李佛兰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了嗓门,神秘兮兮地说道: “到时候你躲远点看。仔细看他的手。” “在他修炼的时候,他的左手会浮现出一柄黑不溜秋的锤子,右手却缠绕著一根蓝银草。” “草和锤子,同时出现。” 说完,李佛兰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具体的我就不说了,那是昊天锤。大师您博学多才,应该懂这是什么含金量。” 玉小刚整个人都呆住了。 圣魂村……唐昊……唐三……蓝银草……昊天锤…… 这些信息太具体了,具体到根本不像是临时编造的谎言。 尤其是“昊天锤”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响。 如果其中一个武魂是昊天锤,那就意味著那个孩子是昊天宗的后人!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会有双生武魂这种顶级的变异天赋! 这逻辑,通了! 全都通了! 狂喜瞬间淹没了刚才的心痛和愤怒。 玉小刚甚至都没再看李佛兰一眼,他现在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去圣魂村!立刻!马上! 他猛地转过身,朝著森林外狂奔而去,那速度,简直比敏攻系魂师还要快,连鞋子跑掉了一只都没察觉。 看著那个像疯子一样消失在树林里的背影,李佛兰嗤笑一声,低头將“二十四桥明月夜”系在了自己的腰上。 第5章 储物腰带 “二十四桥明月夜……” 李佛兰低头捏著腰上那条玉带,手指蹭过那些滑溜溜的玉石,脸上写满了嫌弃。 唐三起的名字一股子酸腐文青味。但搁现代人的效率思维里,这破名字除了让人多费脑子,屁用没有。 你想啊,要是在战场上他跟指挥中心匯报:“报告,我把c4塞『明月夜』的第三个『桥洞』里了。” 那帮参谋估计得卡壳半天才能琢磨过来他在说啥。 “矫情。” 他摇摇头,心里直接给这玩意改了名。 “以后就叫储物腰带。简单,利索。” 改完名,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但眼前没黑。 相反,脑子深处冒出一种特別邪乎的“视觉”。 这感觉不好形容,非要说的话,就像身体突然长出了点什么东西。 脑袋里凭空多了块“肉”。 这肉不疼不痒,就那么实打实地掛在神经上,分成二十四块,每块都像个独立的胃,或者说像个永远不会憋得慌的膀胱。 它们就在那儿,是种纯生理上的存在感。 不用眼睛看,不用手摸,只要念头一动,就能跟控制手指头一样,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二十四个一立方米左右的空间,连里头是有空气还是真空都能通过神经反馈回来。 “这感觉……还挺上头,就是有点膈应人。” 李佛兰嘀咕了一声。这种“长出新零件”的体验,搁生物学上绝对是大新闻。 他懒得再感慨,心念一动,那种类似“攥拳头”的神经衝动瞬间锁住了意识里的“一號胃袋”。 然后他睁开眼,右手直接按在那件死沉的凯夫拉防弹衣上。 按小说里的套路,这时候怎么著也得来点特效,比如“嗖”一声,或者一道亮瞎眼的金光,再不济也得有点空间涟漪啥的吧? 结果——啥也没有。 没“嗖”,没光。 就在他手碰到防弹衣、脑子下达“收”的指令那一瞬,防弹衣没了。 就跟电脑上刪文件似的,连回收站都没进,直接从物理层面抹得乾乾净净。 压在草上的重量一下子消失,几根被压弯的小草没了束缚,晃晃悠悠弹直了身子。 李佛兰眨眨眼,意识往里一探。 果然。 他脑子里那个原本空著的“一號胃袋”里,那件黑防弹衣正老老实实躺在角落。 【指挥中心,我是李佛兰。】 他摁住左肩的对讲机,语气像刚做完一道物理题。 【防弹衣存进去了。空间摺叠確认能用。操作逻辑是“精神锚定”,只要我精神力够得著、东西不排斥我,就能收。】 耳机里传来林专员的声音,后面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和嘀嘀咕咕的討论声压都压不住。 【收到。李佛兰,现在进行第二阶段:活物排斥测试。我们得搞清楚边界在哪。】 “来了。” 李佛兰蹲下去,隨手抓了一把星斗大森林外围的黑土。 土里掺著烂树叶和乱七八糟的细根须,黏糊糊的,闻著有股挺舒服的土腥味。 “收。” 他心里默念。 没反应。 土在手里一动不动。那感觉就像拿个方块往圆孔里硬塞,脑子里的空间明明白白告诉他:不行,滚。 一股带弹性的、硬邦邦的斥力。 【第一次失败。】 李佛兰对著麦克说,【我大概知道咋回事了。】 他鬆手,把泥拍掉,又捡起一块乾巴巴的石头。 “收。” 石头没了。 他又捡起根枯树枝。 “收。” 树枝也没了。 然后他看向脚边一朵开得正艷的野花,没拔,只是伸手攥住花杆。 “收。” 斥力又来了。脑子里那空间跟个有洁癖的房东似的,死活不让这“活租客”进门。 李佛兰手上一使劲,“咔嚓”,花杆断了。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花,一下子成了没根的死东西。 “收。” 这回痛快,一点阻碍没有。那朵刚“咽气”的花瞬间出现在一號格里,安静地躺在防弹衣旁边。 【有点意思。】 李佛兰站起来,拍拍手,嘴角带点笑。 【报告指挥中心,规矩基本摸清了。】 【这玩意判定標准死板得很,纯纯一本唯心主义的生死簿。】 耳机那头林专员还是那副稳当样,但说话明显快了:【说具体点。】 【活的,不让进。死的,隨便装。】 李佛兰一边说,一边眼疾手快从树干上捏住一只爬著的甲壳虫。 虫子在他指尖瞎扑腾,六条腿蹬得欢。 试著收——不行。脑子里那股斥力差点把他顶出脑震盪。 他两手指一捻。 虫子不蹬了,成了一坨糊糊。 再试——成了。那团噁心玩意顺顺噹噹进了二號格。 【哪怕是土里的细菌、植物的根须,只要还喘气,再弱的生命跡象都算『活的』,存不进去。】 李佛兰盯著地上的泥巴,下了结论。 【所以,想带这儿的种子回去种地?没戏。想抓魂兽回去活体解剖?也没戏。但不是说不能带样本。】 指挥室里,赵局长听著这话,眉头先皱后松。 带不了活的,確实可惜。建不了魂兽养殖场,也移植不了那些神奇药草。 但是…… “死的能带啊!”赵局长一巴掌拍桌上,“尸体!我们要的就是尸体!魂兽的肉、骨头、皮毛、血,这些才是材料学的宝贝!” 林专员脑子转得更快,立马按下通话键。 【李佛兰,你这推断很有用。活的带不了,那咱换个思路。】 【眼下最重要的,是搞『高价值生物样本』。你现在在星斗大森林外围,找找有没有刚死的魂兽,或者……】 他顿了下,语气有点微妙。 【或者,你自己整点。】 李佛兰挑了挑眉。 自己整点? 这帮坐办公室的还真敢想啊,把我当战神了? 【长官,我提醒您一句,我现在就十级魂力,唯一的魂技是变蘑菇,正儿八经的弱鸡奶妈。让我去杀魂兽?您是想让我变成『高价值样本』送给魂兽吧?】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 【我们不会让你去送死。】林专员的语气听不出半点尷尬,【根据你给的情报,这世界低级魂兽脑子不太灵光。你的沙漠之鹰带不过来,但防弹衣还在。更重要的是,你还有那蘑菇。】 【可以尝试依赖蘑菇战斗,捕猎怪物的尸体。】 【那我先在外围溜达溜达,当个捡破烂的,看见什么死耗子死鸟都给你们兜回来。矿石的话……】 他低头捡起一块灰不溜秋、看著像矿石的玩意,隨手揣进腰带里。 【先带块石头回去给地质那帮人解闷,告诉他们,这可是异世界纪念品,建议切片研究,別给整碎了,这是我玩命捡的。】 说完他切了通讯,像个刚下班的保洁大爷似的,双手往兜里一插——虽然没兜——晃晃悠悠往林子里走。 既然要干“两界搬运工”这活,那就得有个搬运工的样。 先定个小目標。 把这二十四个格子,全塞满异世界土特產。 第6章 风狒狒 “……如你所见,这里的植被密度很高,而且空气里的含氧量估计比地球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李佛兰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实的腐殖层上,一边对著领口的麦克风做著实地考察报告。他的呼吸有些粗重,毕竟作为一个只有十级魂力的“奶妈”,这种强度的丛林越野还是挺费体力的。 【心率110,稍微有点快。注意保持体力,我们不需要你当特种兵。】 耳机里,林专员的声音依旧冷静得像是在读说明书。 “我也想歇著啊,但这鬼地方——” 李佛兰的话还没说完,耳机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几乎刺破耳膜的警报声,那是来自指挥中心监控员的咆哮。 【抬头!十一点方向!上面!】 李佛兰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比意识更快一步做出了决断。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像个被踢了一脚的滚地葫芦,猛地向右侧的灌木丛扑倒。 “呼——!” 一阵腥风几乎是擦著他的头皮颳了过去。 刚才他站立的位置,一根大腿粗的树枝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砸断,木屑四溅。 还没等他从地上爬起来,一个黑影就像是从噩梦里跳出来的鬼魅,带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只风狒狒。 但和李佛兰印象里动物园那种只会挠屁股的猴子完全不同。这畜生浑身长满了钢针般的棕毛,肌肉虬结得像是一块块花岗岩,两只前爪死死按住李佛兰的肩膀,锋利的指甲瞬间刺破了那件看起来很牛逼的凯夫拉防弹衣表层,嵌进了肉里。 痛! 真他妈痛! 李佛兰疼得齜牙咧嘴,本能地想要挣扎,却发现这玩意的力气大得离谱,就像是被一台液压机给锁住了。 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这只风狒狒的表情。 它低下头,那张长满棕毛的脸上,竟然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拉扯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它在笑。 那是一张极度擬人的笑脸。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一口黄褐色的、交错如匕首般的獠牙。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闪烁著一种不属於野兽的、残忍而戏謔的光芒,就像是一个变態杀人狂在欣赏自己刀下的羔羊。 【目標確认为风狒狒!具备初级智慧特徵!极度危险!李佛兰!用枪……该死,枪没了!】 耳机里,赵局长的吼声都变了调。 李佛兰被那张近在咫尺的恐怖笑脸噁心得胃里翻江倒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这畜生的口水都要滴到他脸上了。 “笑?笑你大爷!” 他在心里怒骂一声,並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因为恐惧而手脚冰凉。 虽然枪没了,但他还有別的。 “给我吃!” 李佛兰那只还能活动的右手,掌心猛地爆起一团白光。 第一魂技,发动! 一根刚刚凝聚成型、还冒著热气的粗大白蘑菇,被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捅进了风狒狒那张正咧开狂笑的大嘴里。 “唔?!” 风狒狒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不仅不求饶,还敢往它嘴里塞东西。它下意识地想要咬合,锋利的獠牙瞬间切断了蘑菇,汁液四溅。 但这正是李佛兰想要的。 “给老子长!” 李佛兰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他没有切断魂力输出,反而像是要把自己全身的魂力都在这一瞬间抽乾一样,疯狂地灌注进那截断在狒狒嘴里的蘑菇残渣中。 治疗? 没错,这是治疗系魂技。 但谁规定治疗只能救人? 过度的生命力,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细胞分裂!给老子无限分裂!” 他在脑海里疯狂咆哮。 那原本应该温和滋润身体的生命能量,在过量灌输下瞬间变成了狂暴的催化剂。风狒狒嘴里的那截蘑菇残渣,像是被注入了激素的癌细胞,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识的恐怖速度疯狂增殖、膨胀! “咕……嘎……!” 风狒狒那张戏謔的笑脸瞬间凝固了。 它的眼球猛地向外凸起,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像是被堵住的风箱般的怪异声响。 原本乾瘪的口腔瞬间被无数增生的白色菌丝填满,那些菌丝不仅向外涌,更是顺著它的食道、气管疯狂地向內钻探! 就像是一颗在它体內引爆的生物炸弹! 风狒狒痛苦地鬆开了按住李佛兰的手,双手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喉咙,试图把那些要命的东西扣出来。 但太晚了。 仅仅三秒钟。 它的脖子就像是被吹大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了一圈,皮肤被撑得薄如蝉翼,下面的血管清晰可见,然后—— “噗!”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风狒狒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大张的嘴里,一丛丛白色的菌丝像花一样绽放开来,那是它的生命力被彻底透支、转化的结果。 死得不能再死了。 李佛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现在顾不上疼。 他看著那具死状悽惨的风狒狒尸体,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奶妈……杀人……” “听说过奶死人不偿命吗?畜生。” 【李佛兰!报告情况!你怎么样?!】 耳机里,指挥中心那帮人的心跳估计比他还快。 李佛兰挣扎著爬起来,捂著肩膀,踉踉蹌蹌地走到尸体旁边。 “死不了。” 他喘息著回答,声音沙哑。 “这玩意儿……应该算死的了吧?” 他伸出血淋淋的右手,按在了风狒狒那还带著体温的尸体上。 脑海中的“胃袋”,这一次没有传来任何排斥感。 “收。” 巨大的尸体瞬间消失。 三號格子里,多了一具表情扭曲、嘴里长满蘑菇的风狒狒標本。 【指挥中心,我是李佛兰。】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被鲜血染红的草地,眼神冷冽。 【第一件高价值生物样本,已入库。】 【另外,记下来:治疗系魂技过量使用,可造成急性生物组织增生,致死率……百分之百。】 第7章 猎人小屋 李佛兰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的血,刚才那一场“奶妈变刺客”的戏码虽然刺激,但副作用就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极度虚脱。 【李佛兰,你的体温在下降。建议立刻寻找安全地点。】 耳机里,林专员的声音適时响起。 “废话,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李佛兰环顾四周。这里是星斗大森林外围,血腥味散得比流言蜚语还快。刚才那只风狒狒也就是个十年级別的渣渣,要是引来个百年的幽冥狼或者千年的鬼虎,他这身板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要想回去,就得睡觉。 要想睡觉,就得找个不会在睡梦中被吃掉的地方。 他拖著那条像灌了铅的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深处挪。也就是他运气好,或者说是主角光环稍微闪了一下,没走两里地,还真让他看见个半塌不塌的木屋。 那应该是以前进山猎杀低级魂兽的赏金猎人留下的临时据点。屋顶破了个大洞,透过那个洞正好能看见斗罗大陆那两个像玩笑一样的月亮。 屋里除了一张烂得只剩架子的木床和满地的乾枯兽粪,啥也没有。 但这就够了。 李佛兰隨手扯了几把乾草铺在木板床上,然后从腰带里掏出那块刚才捡的石头,握在手里当个心理安慰。 “指挥中心,我要睡了。” 他对耳机嘟囔了一句。 【收到。监测程序启动。祝你好梦。】 好梦个鬼。 在那张硬得像石板一样的破床上躺下没两分钟,那种熟悉的、如同溺水般的眩晕感就裹住了他的大脑。 …… 黑暗。 旋转。 失重。 然后是屁股底下坚硬的触感。 不同於木板床那种带著腐朽气息的粗糙硬度,这是一种冰冷的、光滑的、工业製品的硬度。 李佛兰猛地睁眼。 惨白的灯光像针一样扎进视网膜,让他下意识地眯起眼。鼻腔里那股原始森林的腐烂味道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审讯室特有的那种陈旧烟味和皮革味。 回来了。 他还在那张审讯椅上,姿势甚至都没变过。 “醒了!各项指標回升!” 旁边那个白大褂医生就像个看见股票涨停的股民,盯著显示屏嗷了一嗓子。 紧接著,两张大脸凑了过来。 一张是赵局长那张写满了“这事儿太大我有点兜不住”的国字脸,另一张是林专员那张写满了“快把好东西交出来”的扑克脸。 “怎么样?东西呢?”林专员推了推眼镜,视线像x光一样扫描著李佛兰的全身,最后死死定格在他的腰上。 李佛兰没说话,只是觉得嗓子眼发乾。 他费劲地抬起手,指了指地上那片本来就不怎么宽敞的空地。 “往后稍稍,別溅一身血。” 林专员和赵局长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退了两步。 李佛兰深吸一口气,意念连接上脑子里那个刚才塞满了东西的“三號胃袋”。 释放。 “砰!” 一声沉闷的重响,连带著地板都跟著颤了一下。 那具小山般的风狒狒尸体,就这么突兀地、毫无逻辑地凭空砸在了审讯室的地板上。 视觉衝击力满分。 如果说刚才只是听说,那现在这具还冒著热气、脖子上甚至还在渗血的狰狞尸体,就是把“真实”这两个字直接拍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在封闭的房间里炸开,比刚才李佛兰在森林里闻到的还要浓烈十倍。 “呕——!” 一直守在门口的小警员王兵,这回是真的没绷住,捂著嘴就衝出了门。 赵局长的手本来是按在枪套上的,看到这一幕,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拔出来。 “这……这就是……” 他指著那具尸体,那张嘴张著,却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只风狒狒死得太惨了。 脖子肿得像个充气的皮球,嘴里那一丛丛白色的菌丝就像是某种从地狱里长出来的怪花,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林专员没说话。 他甚至没顾得上地上的血水会弄脏他那双擦得鋥亮皮鞋。 他就像个看见了外星飞船残骸的狂热科学家,几步跨过地上的血泊,直接蹲在了尸体旁边。 他不嫌脏,伸手在那坚硬如铁的鬃毛上摸了一把,又去掰开风狒狒的嘴,查看那些菌丝。 “这就是那个世界的生物结构……” “肌肉密度是地球同体型灵长类的三倍以上……” “这种真菌寄生……是你的魂技造成的?” 他猛地回头,眼神里那种学术狂热让李佛兰这种老油条都觉得有点瘮得慌。 “是。”李佛兰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治疗过量,细胞增生。算是奶妈的一点小手段。” “天才的想法!” 林专员讚嘆了一句,站起身,也不管手上还沾著血,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恢復了那种精英特工的冷峻。 “赵局长,这具尸体立刻封存。最高级別生化隔离,连夜空运京城。这玩意儿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是无价之宝。” “明白!”赵局长立刻转身去安排。 审讯室里终於安静了一点。 林专员走到李佛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李佛兰先生,既然验证成功了,那这里就不再適合你了。” “这破地方连个好点的排风扇都没有,確实不適合待人。”李佛兰扇了扇鼻子前的臭气。 “我的意思是,你的安全级別。”林专员纠正道,“拥有这种跨界搬运能力的你,现在就是行走的人形核武器库,也是所有境外势力眼中的唐僧肉。这个派出所护不住你。” “我们要去哪?” “国安局第七特勤基地。”林专员报出了一个听起来就很硬核的地名,“那里在地下三百米,有独立的生態循环系统和全套科研设施。除非地球爆炸,否则那里就是绝对安全的。” 李佛兰耸耸肩。 “听起来像是个豪华监狱。” “是庇护所。”林专员纠正,“也是你未来的家。至少在你能在那边拥有自保能力之前,你得住在那里。” “行吧,反正我也没地儿去。”李佛兰答应得很痛快。 只要管饭,只要能让他继续研究怎么死(划掉)怎么探索异界,住哪都一样。 “不过,走之前我得打个电话。” “给谁?” “爹妈。”李佛兰指了指桌上自己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我总不能人间蒸发吧?老两口还等著我周末回去吃排骨呢。” 林专员沉默了一秒,点点头。 “可以。但你知道规矩。保密条例。” “放心,我有数。” 李佛兰抓起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听起来像是在菜市场或者棋牌室。 “餵?儿子啊?这大晚上的咋想起打电话了?” 老妈那標誌性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股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没啥大事,妈。” 李佛兰换了个姿势,把腿翘在桌子腿上,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在聊今晚吃了什么。 “就是跟你说一声,公司刚给我派了个活儿,大项目,得去外地出差一阵子。” “出差?去哪啊?远不远啊?” “挺远的,保密单位,在山里头,信號不太好。可能有一阵子联繫不上。” 李佛兰一边编瞎话,一边用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著圈。 “这孩子,啥单位啊还得进山?那你可得带够衣服啊,山里冷。还有啊,別老吃方便麵,对胃不好……” 老妈的嘮叨就像是一股暖流,在这个充斥著血腥味和消毒水味的审讯室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无比真实。 “知道了知道了,我是去工作又不是去要饭,那边伙食好著呢。” 李佛兰笑了笑,眼角稍微有些发酸,但声音依旧稳得一批。 “行了妈,不说了,车在楼下等著呢。这项目奖金高,等我回来,给咱家换个带电梯的大房子。” “哎呀换啥房子,你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行了行了,那你赶紧去吧,別耽误正事。” “掛了啊。” “嘟——嘟——” 电话掛断。 李佛兰盯著黑掉的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站起身来。 “行了,谎撒圆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看向林专员。 “走吧,带路。” 林专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8章 第七基地 第七基地外面是座疗养院,或者说,装成了座疗养院。 车队开进那所谓的“疗养院”时,李佛兰就知道,自己这辈子下半场,八成跟“自由”这俩字没啥缘分了。 大门口俩哨兵站得跟標枪似的,手里端的不是普通95式,是加了战术导轨和全息瞄具的特种改型,枪口虽然垂著,但那股子从尸体堆里滚出来的杀气,隔著三层防弹玻璃都往外冒。 “这就是你们的疗养院?” 李佛兰看著车窗外不断往后退的高墙电网,还有那些藏暗处的自动机枪塔,撇撇嘴。 “这配置,关外星人都够用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里头在研究t病毒。” 林安坐副驾,正在平板上噼里啪啦处理文件,头都没抬。 “某种意义上,你比外星人稀罕。外星人能不能治晚期癌症我不知道,但你那蘑菇能。” 车在一栋灰扑扑的水泥房子前停下。这地方偽装得挺像样,外头看著就是个废弃的战备库房,墙皮都掉渣了,枯黄的爬山虎爬了大半面墙,透著股没人气的萧条劲儿。 但当那扇半米厚、好几吨重的铅芯防爆门像头巨兽的嘴一样,伴著液压杆闷响缓缓张开时,里头的玄机才露了个角。 冷。 这是李佛兰下车后第一感觉。 不是冬天那种冷,是大功率中央空调、冰碴子似的金属墙、成堆精密仪器凑一块儿弄出来的那种工业冷。没人味儿。 空气里就机油味、臭氧味、消毒水味,混一块儿。 “跟上。”林安收起平板,话不多说。 他们穿过一条老长的金属走廊,两边全是全副武装的巡逻兵。这帮人见著林安,就一个战术点头,眼神都没往李佛兰身上瞟,纪律严得跟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似的。 走廊尽头是台巨大的货运电梯。 这电梯大得能塞进去一辆主战坦克,地面是防滑钢板,四面墙是加固合金。 林安在面板上刷了掌纹,又验了虹膜,最后在虚擬键盘上敲了一串长得离谱的密码。 “咔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一声让人牙根发酸的齿轮咬合响,轿厢猛地一沉,开始往下降。 这一降,就没完没了。 李佛兰心里默默数著。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耳膜开始发胀,那是气压快速变化带来的难受劲儿,跟坐飞机急降一个感觉。 “咱这是往地心钻呢?”李佛兰咽了口唾沫,想平衡耳压,“这深度,就算上头扔核弹,咱这儿也就听个响吧?” “地下三百米。” 林安盯著显示屏上不断跳的红数字,语气平平。 “这地方原来是冷战时期的防核指挥掩体,后来改成了第七特勤基地。我说过,这儿绝对安全。除非地球板块断了,不然没人能把你从这挖出去。” “叮——” 电梯终於停了,带来一阵轻微的失重感。 巨大的金属柵栏门往两边拉开。 入眼一片晃人的白。 跟上头那粗獷的工业风完全不一样,这儿简直就是个洁白无瑕的未来世界。无影灯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地面亮得能当镜子。穿白色防尘服的研究员像工蚁似的,在各种一看就贼贵的仪器间来回穿梭。 李佛兰刚迈出电梯,一个人影就带著风冲了过来,跟颗炮弹似的。 “来了?人呢?那个能变戏法的活体样本呢?!” 那是个头髮花白、顶著一脑袋乱糟糟鸡窝头的老头。鼻樑上架著副厚得跟啤酒瓶底似的眼镜,白大褂上还沾著几点蓝不拉几的试剂渍,扣子都扣岔了。 他压根没理林安,直接衝到李佛兰跟前,那双藏在厚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嚇人,跟饿狼见著肉似的。 “你就是那穿越的?” 老头伸出手,也没想握手,直接抓住李佛兰手腕就开始捏。那手虽然粗糙,但劲儿大得很,手指头在他小臂上捏来捏去。 “骨密度正常……肌肉纤维有点松,缺锻炼……这就是能承载异界能量的容器?咋看著跟普通宅男没区別?” 李佛兰像被老流氓耍了似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把手抽回来。 “大爷,说话就说话,別动手动脚行吗?我可是良家妇男。” 林安这时候才插上话,侧身介绍:“李先生,这位是袁教授,基地首席生物学家,以后负责你身体监测和武魂研究的项目主管。” “袁教授?”李佛兰上下打量了一眼这狂热老头,“看著不像教授,倒像科学怪人。” “叫我老袁就行!別整那些虚的!” 袁教授摆摆手,根本不在乎这些,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李佛兰的右手,咽了口唾沫。 “听说你能凭空变蘑菇?还能瞬间治伤?那风狒狒尸体我看过了,细胞增殖简直是神跡!” “快!变一个让我瞅瞅!让我看看活的!” 那架势,跟在路边摊催老板上菜的饿死鬼一模一样,眼里绿光都快冒出来了。 李佛兰嘆口气。 得,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这老头的眼神,比刚才那只风狒狒还瘮人。 但他也没墨跡,毕竟以后还得在人家手底下混,得罪了这主管,指不定哪天真给切片了。 右手一摊,意念一动。 一团柔和的光亮起来,那朵熟悉的小白蘑菇再次登场,带著那个有点寒酸的白色魂环,悠悠地飘起来,悬在掌心。 “嘶——” 袁教授猛地倒吸一口气,那张老脸瞬间就贴上来了,鼻子都快蹭到菌盖上,呼出的热气喷在李佛兰手上。 “真的……是真的……” 他喃喃自语,手哆哆嗦嗦从兜里掏出个便携放大镜,对著那朵蘑菇左瞅右瞅,嘴里念念有词。 “没根系,没孢子粉尘,完全由能量构成的实体……但这质感,这表皮纹理,完全符合真菌的生物特徵!不科学!完全违背热力学定律!能量咋可能直接构建这么复杂的生物结构?!” 他猛地抬头,眼神狂热地盯著李佛兰,像在看一个还没被解剖的宝藏。 “能给我吗?” “我想切片看看!看看它细胞壁结构!” 李佛兰觉得后槽牙有点疼。 这台词,咋听著这么耳熟呢?是不是所有疯狂科学家都有切片癖? “切片就算了,这玩意儿离了我的手大概十分钟就散了,能量耗尽。”李佛兰把手里蘑菇往前递了递,“不过你可以尝尝,味道还行,带点甜,口感像棉花糖。” “尝尝?” 袁教授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受了什么巨大启发,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神农尝百草!生物实验第一步,当然是感官测试!仪器是冷的,只有人体才是最精密的传感器!” 说完,他居然真张开大嘴,毫不犹豫就要去咬那朵蘑菇,动作快得跟条抢食的狗似的。 “哎哎哎!袁老!” 旁边林安嚇了一跳,一直端著的扑克脸终於崩了,赶紧一把拉住这疯老头胳膊。 “这可是未知异界生物製品!万一有毒或者是寄生体咋办?得先过检疫和毒理测试!这是规定!” “规定个屁!” 袁教授一甩胳膊,劲儿大得差点把林安甩个趔趄,倔得跟头驴似的。 “他自己都说是治疗用的!那警察的脸都治好了!要是毒死我,正好给你们提供第一手尸检数据!也算为科学献身!” 说完,他趁林安没反应过来,一口咬住那朵蘑菇,直接从李佛兰手里叼了过去。 “吧唧吧唧。” 咀嚼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楚。 李佛兰看著这一幕,心里那个无语的小人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甚至想给这老头鼓个掌。 这帮搞科研的,是不是脑迴路都跟正常人不一样?为了数据连命都不要? “咋样?”林安紧张地问,手已经摸向腰间的紧急呼叫器,准备叫医疗队了。 袁教授闭著眼,眉头紧锁,细细品了两秒,然后喉结一滚,咕咚咽下去了。 下一秒。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原本有点浑浊、布满血丝的老眼里,居然爆发出一阵惊人的亮光。 “热!” “肚子里有股热气在窜!跟喝了一口烧刀子似的!” 他一把扯开白大褂领口,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黄的老头衫,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这会儿竟然泛起一层诡异的红润,像刚跑完五公里。 “这……这就是魂力?” 袁教授摸著自己的胃,一脸陶醉,跟刚吸了一口纯氧似的。 “不光是治疗……它在刺激我的细胞活性!我的线粒体在欢呼!我感觉……我感觉我那该死的老寒腿好像都不疼了!腰也不酸了!”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旁边一个看傻了眼的年轻助手肩膀,使劲摇晃。 “快!抽血!给我抽血!我要看现在的血液指標!白细胞、红细胞、代谢率,统统都要!” “还有!准备全套核磁共振!我要知道这股能量到底咋在人体里运作的!它咋骗过免疫系统的!” 看著乱成一团、鸡飞狗跳的实验室,李佛兰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冰冷的金属墙上,双手抱胸。 他看著那个像打了鸡血一样的老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来,地球的科学家,也没比玉小刚那神棍强到哪去。” “甚至更疯。玉小刚还要脸,这老头连命都不要。” 林安走到他旁边,推了推眼镜,恢復了冷静,就是语气里带著点无奈。 “习惯就好。在这儿,疯狂是天才的通行证。袁老虽然疯,但他是国內最顶尖的生物学家,没有之一。” “走吧,带你去你房间。你现在最需要的,应该是一张床,不是在这儿被当大熊猫围观。” 李佛兰点点头,打了个哈欠。 “床別太硬就行。刚才那审讯椅把我腰都快坐断了。” “还有,”他指了指那边正咆哮著让人抽血的袁教授,“告诉那老头,想吃蘑菇隨时找我,但这玩意儿毕竟是能量体,吃多了上火,让他悠著点,別真给自己补爆了。” 林安深深看了他一眼。 “放心,你的每一句『医嘱』我们都会记录在案。” 两人离开后,身后的实验室里依旧兵荒马乱。 “数据!我要数据!每一秒的变化都不能漏!” “这简直是上帝的恩赐!是打开生命密码的钥匙!咱们要改写生物学教材了!” 第9章 变异蘑菇 第七基地·生物样本分析中心·三號实验室 “嗡——” 电动切割器的声音在密闭的实验室里迴荡。袁教授戴著护目镜,正对著那具风狒狒的遗骸忙活著。 “这肌肉纤维密度也太高了……切割片都换了三个了!” 他一边嘟囔,一边把一块刚取下来的组织样本放进旁边的培养皿里。 李佛兰坐在旁边的操作台上,手里把玩著一个刚变出来的蘑菇,一脸百无聊赖。 “我说老袁,这標本再搁就不新鲜了。” “少废话!再给我弄个蘑菇!这回放內臟那儿!”袁教授头都没回地吼,“能量守恆定律告诉我,刚才那一下灌进去的过剩生命力,加上它自己的魂力,不可能凭空没了!肯定还在样本里!” 李佛兰嘆口气,隨手一拋。 那朵白白嫩嫩的蘑菇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落在风狒狒的样本上。 下一秒,出事了。 没有李佛兰的意念控制,那蘑菇的根部竟然自己伸出无数细密的白色菌丝,像无数根贪婪的细线,紧紧附著在样本组织上。 肉眼可见的,那块组织样本飞速地乾瘪、灰败下去。而那朵原本纯白的蘑菇,却像喝醉了酒一样,剧烈抖了起来。 顏色开始变。 从白得跟玉似的,慢慢染上一层半透明的青色,跟极品翡翠一样。菌盖边缘变得锋利如刀,表面隱约浮出一圈圈流动的风纹,周围空气甚至因为这朵蘑菇而產生了细微的扭曲。 三十秒,样本化成了灰。 那朵变异蘑菇静静立在那儿,周围绕著一丝丝肉眼可见的小型气旋,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台微型风扇在转。 “这是……吸收。” 袁教授盯著那朵青色蘑菇,声音都抖了,“它把这只魂兽的『能量本源』给吸了,然后……进化了。” “谁来试试效果?” 他环顾四周。 “我来。” 雷子大步走过来,他是基地的安保队长,啥场面没见过。他用镊子夹起那朵青色蘑菇,毫不犹豫吃了下去。 一秒。两秒。 雷子瞳孔猛地收缩。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从他周身涌了出来! 那气流像有了生命一样,紧紧缠在他四肢和躯干上,形成了一层淡淡的、流动的青色光晕。 雷子头髮无风自动,整个人竟然缓缓地悬起来,离地大概五厘米。 “我感觉……身体轻得跟羽毛似的。” 雷子低头看自己的手,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而且,反应速度快了好几倍。” “试试!”袁教授大吼。 雷子眼神一凝,脚下微动。 “唰!” 没有起步,没有蓄力。 所有人眼里,雷子原来站的地方只剩一道模糊残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二十米开外的实验室尽头,单手撑著墙。 “百米……不到一秒?” 林安那向来冷静的声音这会儿都变调了。 雷子转过身,握了握拳,猛地一挥。 “嘶啦!” 一道无形的气刃脱手而出,直接把五米外一个金属架子整齐切断!切口光滑如镜! “风属性强化!速度提升!还有远程攻击能力!” 袁教授兴奋得差点把眼镜甩飞。 他猛地扑到显微镜前,对著刚从蘑菇上取下的样本疯狂操作。 几分钟后,一声更激动的喊声响彻实验室。 “我看到了!孢子!活性孢子!” 袁教授指著屏幕上那些正在分裂的青色小点,脸涨得通红。 “这朵变异蘑菇形成了稳定的结构!它留下了孢子!” “这意味著啥你们知道吗?!” 他死死盯著林安和李佛兰。 “这意味著,咱不用每次都去找风狒狒!只要有这一朵『母株』,咱就能通过营养液培养,拿孢子进行繁殖!” “咱能种!能在基地里大规模培育这种『风行者蘑菇』!” “只要条件跟得上,要多少有多少!” 全场没声了。 所有人都被这前景震得说不出话。 要说之前李佛兰的能力只是让大家看到了希望,那现在,袁教授这话就是把一扇新大门直接踹开了。 能批量培育的异能强化剂。 这是什么概念? 李佛兰靠墙上,看著那群陷入狂热的人。 【批量培育?那感情好。】 【以后我可就是最大的供货商了。】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林安。 “那个,林专员,既然这玩意儿能种,那我的待遇……” “不只是待遇的问题。” 林安转过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前所未有地认真。 “李佛兰先生,上面刚发来通知。” “啥意思?”李佛兰挑眉。 “意思就是,从这一刻起,你需要什么资源,儘管开口。” 林安走到他跟前,伸手,重重握住李佛兰的肩膀。 “基地对你的支持,会全力配合。” “你需要什么装备?我们调最好的。” “你需要什么材料?能搞到的都给你搞。” “你需要什么人手?基地隨时配合。” “只要你能继续探索斗罗大陆,只要你能带回更多像这样的发现……” 林安指了指那个还在培养皿里的青色孢子。 “我们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李佛兰愣了下。 他看著林安那双认真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对他投来期待目光的研究员和安保人员。 这种被人全力支持的感觉…… 还挺带劲。 “行吧。” 李佛兰耸耸肩,嘴角勾起一抹轻鬆的笑。 “既然这么有诚意,我也不能藏著掖著。” 他从腰带里掏出之前捡的那块灰褐色石头,隨手扔给旁边那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材料研究员。 “这是『发晶』,里头藏著几千根比头髮丝还细的天然晶体针,结构很特殊。拿去研究,看看有没有什么应用价值。” “另外,给我列个清单。” 李佛兰眼神亮了起来。 “既然要认真搞,下回过去,我得准备充分点。” “探测设备、防护装备、採集工具……能想到的都给我备上。” 第10章 训练 “给你这些东西,你也得有命用才行。”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这声音不像林安平时那样斯文冷静,而像是两块生铁在互相摩擦,透著股火星四溅的硬气。 李佛兰刚把手伸向那把沙漠之鹰,听到这话动作一顿,转过头去。 阴影里走出来一个黑脸汉子。 说黑,是真黑。那种常年在高原紫外线下暴晒出来的黑,不是健身房里晒灯晒出来的古铜色,而是带著粗糙质感的、像老树皮一样的深褐色。五官倒是端正,就是那双眼睛太锐,像两把没入鞘的刀子,扫过来的时候让人后脖颈子发紧。 他穿著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作训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半截小臂上全是蜿蜒的伤疤。有的是子弹擦伤留下的沟壑,有的是刀疤,还有几块明显是烧伤后植皮的痕跡,整条胳膊看著就像是一张活体的战术地图,上面记录著不知道多少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歷。 李佛兰下意识看了眼自己那白白净净、连个老茧都没有的手,再看看这位爷的胳膊,突然有种自己是温室里的豆芽菜的感觉。 “重新认识一下。” 黑脸汉子走到李佛兰面前,那双眼皮略微耷拉的眼睛里,藏著鹰隼般的锐利。 “林安。原陆军某特战旅总教官,全军『爱尔纳·突击』侦察兵竞赛三连冠,曾单人无补给在热带雨林潜伏十四天,还是『金头盔』飞行员的特聘体能教官。” 他一口气报完这一串足以把普通人嚇尿的履歷,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报菜名。 李佛兰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等会儿? 这不是那个一直端著平板电脑、说话文縐縐的林专员吗? 他下意识往后看了看,那个戴金丝眼镜、永远穿著笔挺衬衫的“文职人员”形象,跟眼前这个浑身杀气的黑脸汉子,怎么也对不上號。 “那之前那副……” “偽装。”林安淡淡道,“接触未知人员时的標准程序。你以为国家会派一个真的文员来当你的对接人?” 李佛兰嘴角抽了抽。 行吧,这波是他输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由我来接手你这条命。” 林安隨手拿起那把沙漠之鹰,动作行云流水,卸弹匣、拉套筒、检查膛內,一气呵成。那把枪在他手里,就像是他身体长出来的一部分,跟长在手上似的。 “我看过你的档案。九世轮迴,每一世都死於非命,最长的一世活了二十三年,最短的那次,刚穿越过去三分钟就被野狗咬死了。” 林安把枪放回桌上,目光像x光一样扫过李佛兰的全身。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说明我运气不好?” “说明你是个纯粹的菜鸡。” 林安的评价毫不客气,“有九条命都能作没,这不是运气问题,这是能力问题。你缺乏最基本的危机意识、战术素养和生存技能。扔到野外,活不过三天。” 李佛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妈的,这话虽然难听,但好像……没毛病? “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国家的投资不打水漂,我要把你从一个只会敲键盘的宅男,变成一台能適应任何战场的生存机器。” 林安掰著手指头数,“枪械,从手枪到反器材狙击枪,你得会拆会装会打。格斗,至少得能在近身时保住小命。偽装、潜行、战术规避、野外生存、战场急救……甚至是开坦克。” “开坦克?”李佛兰觉得有点离谱,“我去斗罗大陆开坦克?” “技多不压身。”林安面无表情,“万一以后开了更大的门,通向的是现代战爭世界呢?未雨绸繆,懂吗?” 李佛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力反驳。 “三个月后,要么你脱胎换骨,要么——” 林安嘴角扯出一个让人背脊发凉的笑。 “你爬著出去。” 接下来的三个月,第七基地的地下训练场就没消停过。 枪声、爆炸声、李佛兰的惨叫声,还有林安的咆哮声,交织成了一首地狱交响曲。 第一周,光是拿枪的姿势就被纠正了不下两百遍。 “手腕下沉!后坐力往肩膀卸!你这么端著枪,第一发打完手腕就废了!” 林安的教鞭抽在李佛兰小臂上,疼得他直咧嘴。 “还有呼吸!瞄准的时候憋气!你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准星能稳才怪!” 白天,李佛兰被按在泥地里练据枪。一趴就是俩小时,胳膊酸得跟灌了铅似的,蚊子在耳朵边上嗡嗡叫都不敢动。动一下?对不起,时间清零,重来。 然后是体能。 负重越野、攀岩、游泳、格斗……每一项都往死里练。 最变態的是离心机训练。 那玩意儿是给飞行员练抗过载用的,转起来能把人的脸皮都甩变形。李佛兰第一次上去,转了不到三十秒就吐得昏天黑地,差点把隔夜饭都喷出来。 “再来!” 林安站在控制台旁边,面无表情地按下启动键。 “你以为在异世界遇到危险能慢悠悠跑?高速机动时的过载能把普通人直接压晕!你要是连这都扛不住,遇到会飞的魂兽怎么办?等死吗?” 除了这些常规项目,还有一些李佛兰闻所未闻的“特色课程”。 比如蒙著眼拆弹。 “记住每一根线的位置和手感,战场上不可能永远有光线!” 比如在毒气室里戴防毒面具完成射击。 “面具起雾了怎么办?眼睛被辣得睁不开怎么办?这些都得提前適应!” 比如在零下二十度的冷冻库里只穿单衣待够两小时。 “极端环境生存,基本功!” 每天训练结束,李佛兰都感觉自己不是人了,是一滩烂泥。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不疼的,连翻身都费劲,躺在床上跟条死狗似的。 但这还没完。 晚上,当他的意识跨越位面、回到斗罗大陆时,另一场更要命的训练才刚刚开始。 没有教官的保护,没有安全绳和急救包。 星斗大森林外围的夜晚,遍地都是想把他生吞活剥的魂兽。 李佛兰借著夜色掩护,把白天学到的战术动作用在实战里。 匍匐前进躲避鬣狗群的嗅觉侦测。 利用树冠间的缝隙规划逃跑路线。 用石块製造声响引开巡逻的风狒狒。 一次次在生死边缘疯狂试探,一次次靠著储物空间里的装备死里逃生。 有几回,他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最危险的一次,是被一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千年树妖缠住了腿。那玩意儿的藤蔓比钢缆还结实,李佛兰拼了老命才用储物空间里藏著的工兵铲砍断藤蔓,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它的领地。 但他没死。 而且,在这种双重折磨下,他的身体正在发生质的飞变。 异世界的魂力就像是最顶级的兴奋剂,在地狱般的高强度训练中不断修復、强化著他的肌体。 肌肉纤维撕裂了又重组,骨骼承受过极限压力后变得更加致密。 神经反应速度暴涨,原本需要零点三秒才能完成的出枪动作,现在只需要零点一秒。 就连视力都进化到了能在夜间视物的程度,微弱的星光下,他能清晰地看到五十米外树叶上的脉络。 这种变化,连基地的医疗团队都惊掉了下巴。 “他的肌肉密度已经超过了职业举重运动员,但体脂率还维持在百分之八!” “骨密度提升了百分之四十!这在医学上是不可能的!” “最离谱的是心肺功能,他的血红蛋白携氧能力几乎翻倍了,相当於天生就住在高原上的藏族同胞!” 袁教授看著那些数据,兴奋得直搓手。 “魂力洗髓,这就是魂力洗髓啊!斗罗世界的修炼体系不只是赋予超能力,还能从根本上改造人体!” 他恨不得把李佛兰绑在实验台上切片研究。 三个月期满。 靶场上,尘埃落定。 千米外的钢板靶,靶心位置多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边缘还带著金属被高温融化后的焦黑痕跡。 反器材狙击枪的威力,加上李佛兰如今堪比机器的稳定性,这一枪的精度已经达到了特种部队狙击手的及格线。 林安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体测数据表。 那上面的各项指標曲线,简直比股票牛市还要陡峭。 力量、速度、耐力、反应、柔韧……每一项都在三个月內实现了成倍的增长。 “三个月,这小子的身体素质翻了三倍不止。” 林安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在烟盒上磕了磕,却没有点燃。 他看著远处那个正扛著狙击枪、走路带风的背影,眼神复杂。 三个月前,那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宅男,跑个八百米都喘得跟要死似的。 三个月后,同一个人,已经能在五公里武装越野里跑进前三,能在近身格斗中撂倒基地里的普通士兵,能在千米外一枪打穿钢板。 “这就是所谓的『魂力洗髓』吗?” 林安喃喃自语。 他带过无数兵,见过无数天才。但从没见过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完成这种蜕变。 “原本以为是个青铜,没想到练出来个王者。” 他把那根没点的烟塞进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菸蒂,把过滤嘴都咬扁了。 远处,李佛兰正把狙击枪交给旁边的后勤兵,活动著肩膀,脸上带著那种劫后余生的轻鬆和隱隱的兴奋。 三个月前,他是个待宰的羔羊。 三个月后,他是一把开了刃的刀。 虽然比起真正的顶尖特种兵还有差距,但已经足够在大多数危险环境中保住小命,甚至反杀了。 “这下,那边那个世界的倒霉蛋们……” 林安吐掉嘴里被咬烂的菸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恐怕要有大麻烦了。” 第11章 胡列娜 李佛兰回到了他忠诚的斗罗大森林。 【嗡——】 四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无人机,像不起眼的黑色甲虫,从李佛兰腰间无声飞出,瞬间没入茂密的树冠。 李佛兰扶了扶单边的战术头盔,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头盔不仅可以当对讲机的功能,而且屏蔽外边的声音,只有他能和另一个世界沟通。 “这就是开了『全图掛』的快乐吗?” 他隨手在手腕上的终端划了一下。虽然没有魂力波动,但周围几公里內的风吹草动,此刻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有情况。】 耳机里传来林安的声音,这次没报那些枯燥的数据,反而带著点男人都懂的戏謔。 【这就是你一直想找的『顶级资源』。九点钟方向,两公里,小溪边。嘖嘖……这身材,绝了。】 “少废话,”李佛兰挑了挑眉,脚下的战术靴无声地踩过腐烂的落叶,“是人是鬼?” 【是妖精。你自己看吧,建议先把鼻血擦擦。】 李佛兰低头看向屏幕。 画面是从树梢俯拍的,经过处理后清晰无比。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蜿蜒流过灰白色的岩石滩,而就在那溪水边,坐著一个正在发光的尤物。 镜头拉近,李佛兰的呼吸不由得滯了一下。 那个女人並没有穿著那种繁琐的战斗服,而是隨意地坐在岸边的青石上,裙摆被撩到了大腿根部,毫不吝嗇地展示著那双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窒息的腿。 白。 那是一种带著象牙般温润光泽的、近乎透明的白,在周围深绿色植被和粗糙灰岩的衬托下,显得晃眼,甚至有些刺目。 溪水没过她的脚踝,晶莹的水珠顺著那流畅得如同艺术品的小腿线条滑落,经过饱满的腿肚子,滴在乾燥的岩石上,摔成八瓣。 她正无聊地用那双白得反光的脚丫拍打著水面。她的脚趾圆润可爱,趾甲上涂著淡粉色的花汁,每一次踢水,都激起一圈圈带著阳光碎片的涟漪。那不仅仅是在玩水,更像是在漫不经心地撩拨著看著这一幕的人的心弦。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那头標誌性的橙色短髮,还有那种即便在放鬆状態下也自然散发出的、如同罌粟般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李佛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胡列娜。” 不需要数据分析,这种级別的顏值和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媚意,除了武魂殿那个被称为“妖狐”的圣女,还能有谁?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安静的溪边格外刺耳。 溪边那个正在玩水的身影动作一顿。 她没有惊慌失措地遮挡,也没有立刻释放武魂喊打喊杀。她只是慢慢地、优雅地转过身,那一瞬间的风情,就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在慢镜头中绽放。 那张绝美的瓜子脸上,掛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视线像是两把软刀子,轻飘飘地落在李佛兰身上,带著一种审视猎物的味道。 “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天然的磁性,听得人耳朵发酥。 李佛兰站在离她十米远的安全距离,目光坦荡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既没有像个色狼一样盯著她的腿流口水,也没有像个怂包一样低头避让。 他吹了个口哨,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抱歉,打扰了这幅美景。” 他指了指那条溪流,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胡列娜那双还在水里的脚。 “我只是想来打壶水,没想到这里已经被……一位迷路的森林精灵给霸占了?” 胡列娜愣了一下。 森林精灵? 这种老土又新鲜的称呼,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但更让她感到新奇的是眼前这个男人的打扮。一身奇怪的黑色紧身衣,上面掛满了各种不知用途的金属小盒子,腰间別著一个银色的奇怪铁管,背上还背著一个巨大的黑色长条箱子。 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任何魂力波动,但他的眼神……太乾净了。 没有那些臭男人看到她时的贪婪和猥琐,也没有那些弱者看到强者时的恐惧。那是一种平等的、甚至带著点……玩味的目光? 【她在好奇。你的装扮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继续保持,別露怯。】耳机里传来林安的提醒。 “你是哪个宗门的?” 胡列娜並没有从水里出来,她甚至故意抬起一只脚,让水珠顺著脚背滑落,展示著那惊人的白腻。她托著腮,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李佛兰。 “这身行头……挺別致啊。是某种新型的魂导器吗?” “算是吧。” 李佛兰耸耸肩,走到上游的一块石头旁,拧开军用水壶的盖子,慢条斯理地灌水,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在一名魂王面前的紧张感。 “你可以叫我……李佛兰。” “至於宗门嘛……”他抬起头,衝著胡列娜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三分真诚七分忽悠,“我们那个地方比较偏,说了你也没听过。我们那儿的人不修武魂,专门捣鼓这些奇技淫巧。” “奇技淫巧?” 胡列娜红唇微启,咀嚼著这个词,粉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和探究。 【就是现在!给点甜头,拉近距离。】 李佛兰在心里给林安点了个赞。他从腰带的小包里摸出一个银色包装的小玩意儿。 那是一块军用口粮里的高能巧克力。 “相逢即是缘,请你吃个特產。” 他手腕一抖,那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地朝著胡列娜飞去。 胡列娜两根如葱白般的手指轻轻一夹,稳稳地接住了那个银色的小方块。 她看著上面那些从未见过的精美花纹和方块字,又看了看一脸坦然的李佛兰,鼻子微微动了动,嗅到了一股从未闻过的、浓郁的甜香。 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甜蜜诱惑。 “这是什么?”她捏著那块巧克力,眼神里多了几分女孩子特有的馋意。 “一种能让人心情变好的东西。”李佛兰拧紧水壶,冲她眨了眨眼,“就像你现在的样子,虽然很美,但笑一笑会更好看。” 第12章 蓝电霸王龙家族 “咔嚓。” 那块德芙巧克力被胡列娜咬下一角,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 浓郁的可可香气瞬间在她的口腔里炸开,那种丝滑、醇厚的甜味带著一丝令人愉悦的微苦,顺著味蕾直衝天灵盖。 胡列娜那双总是带著三分清冷七分魅惑的桃花眼,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偷到了腥的小狐狸,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层满足的笑意。 【目標多巴胺分泌激增。好感度……嗯,虽然不想承认,但一块巧克力確实比玫瑰花管用。】 耳机里,指挥中心的心理侧写师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 李佛兰刚想趁热打铁,再忽悠两句,一阵突兀且极度难听的狂笑声,就像是一坨被扔进清汤锅里的老鼠屎,瞬间毁掉了这充满粉红泡泡的氛围。 “哈哈哈哈哈!极品!真是极品啊!” 灌木丛被粗暴地拨开,那一身肥肉隨著走动如波浪般颤抖的景象,简直是对人类视觉神经的摧残。 走出来的是个看上去年纪不大,但体重绝对超標的胖子。他穿著一身绣著金丝云纹的华贵锦袍,腰间掛著一块巴掌大的蓝紫色玉佩,手里还要附庸风雅地摇著一把摺扇——虽然那扇子在他胡萝卜般粗细的手指间显得岌岌可危。 这胖子的一双小眼睛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条缝,此刻正死死地黏在胡列娜那双还淌著水珠的大长腿上,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那是真·垂涎三尺。 “小妞,这荒山野岭的,一个人玩水多寂寞啊?” 胖子那一脸的横肉都在抖动,发出那种让人作呕的油腻声音。 “不如跟哥哥走?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保准比这儿好玩一百倍!” 胡列娜脸上的享受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像是看到了一坨狗屎般的厌恶。 她甚至懒得把脚从水里拿出来,只是冷冷地瞥了那胖子一眼。 “滚。” 只有一个字,却像是冰碴子一样。 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变得更加狰狞。他把那把可怜的摺扇“啪”地一合,指著自己胸口那枚闪烁著雷电纹路的徽章,鼻孔朝天。 “小妞,別给脸不要脸!看清楚了,爷可是蓝电霸王龙家族的直系!能被我看上,那是你祖坟冒青烟!” “在这天斗帝国,还没有哪个女人敢拒绝我玉天恆……的表弟,玉天虫!” 噗。 李佛兰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玉天虫?这名字起得也太隨意了吧?蓝电霸王龙家族取名是按昆虫纲来的吗? 胡列娜显然也被这个名字噁心到了,她轻轻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弄。 “蓝电霸王龙?就算是玉元震那个老东西来了,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是武魂殿的人。” 她並没有亮出圣女的令牌,因为在她看来,眼前这就连那个“虫”字都不配的废物,根本没资格看她的令牌。 “武魂殿?” 玉天虫愣了一下,隨即发出更加囂张的狂笑,那笑声里满是不屑。 “武魂殿又怎么样?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在这星斗大森林边上,弄死个武魂殿的小角色,往魂兽堆里一扔,神不知鬼觉不觉!”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別怪爷我不懂怜香惜玉了!” “武魂附体!” 隨著他一声暴喝,虽然气势挺足,但效果实在拉胯。 只见一层淡淡的蓝紫色电光在他那身肥肉上游走,並没有那种龙鳞覆盖的霸气,反而在他额头上长出了两个像是鼓包一样的小角,看起来滑稽可笑。 一个白色的十年魂环从他脚下升起。 这傢伙,竟然只是个刚过十级的魂师,而且这武魂……怎么看都像是变异失败的四脚蛇。 “给我过来吧你!” 玉天虫狞笑著,伸出那只还缠绕著几丝微弱电流的肥猪手,不管不顾地朝著胡列娜抓去。 胡列娜坐在青石上,动都没动。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轻蔑,甚至还有点无聊。这种垃圾,她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兴趣都没有。 她在等。 或者说,她在看戏。 她的余光,一直若有若无地那个站在一旁的男人身上。 【机会!这简直是送上门的英雄救美剧本!虽然俗套,但有效!】 【目標正在观察你。她在评估你的反应!別怂!干他!】 指挥中心里,林安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激动,仿佛恨不得自己拿著枪衝过来。 李佛兰当然不会怂。 他嘆了口气,手掌在腰间的快拔枪套上一抹。 这动作他在基地里练了几万次,早就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拔枪、开保险、抬手、瞄准。 0.6秒。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在溪谷间骤然炸响。 沙漠之鹰那巨大的枪口动能,让周围的空气都產生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啊啊啊啊啊!” 紧隨枪声之后的,是玉天虫那杀猪般的惨叫声。 他那只原本伸向胡列娜的右手,此刻就像是被重锤砸烂的西瓜。手掌连同半截小臂,直接被打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只剩下几根白森森的骨头茬子还连著皮肉,掛在那里晃荡。 鲜血像是喷泉一样溅射出来,染红了清澈的溪水。 这一枪,不仅打碎了他的手,更打碎了他的囂张。 玉天虫捂著断臂,疼得在地上打滚,那身华贵的锦袍瞬间沾满了泥土和血污,像是一头正在待宰的肥猪。 “什么人?!竟敢伤我家少爷!” 就在这时,一道怒喝声从树林阴影处炸起。 一股比玉天虫强大得多的魂力波动骤然爆发。 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如苍鹰般扑出,挡在了还在惨叫的玉天虫身前。 他的脚下,两个黄色的百年魂环缓缓升起,闪烁著明亮的光芒。 大魂师! 二十级以上的大魂师! 这老头一出现,眼神就死死锁定了手里还冒著青烟的李佛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震惊和杀意。 他根本没看清刚才是什么东西伤了少爷。 太快了! 没有魂力波动,没有武魂附体,只有一声巨响,少爷的手就没了! 这是什么妖法? “不管你是谁!敢动蓝电霸王龙家族的人,今天你必须死!” 老者厉喝一声,身上的第二个魂环骤然亮起。 他的双臂瞬间膨胀,皮肤上浮现出一层灰褐色的岩石纹路,整个人如同一块滚动的巨石,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李佛兰猛扑过来! 第二魂技:岩石衝撞! 李佛兰看著那两个明晃晃的黄色魂环,不仅没慌,反而吹了声口哨。 “大魂师啊……” 他举著还在发烫的枪口,对准了衝过来的老头,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反而带著一种猎人看到新奇猎物的兴奋。 “正好,试试这发晶穿甲弹,能不能打穿你的乌龟壳。” 在他身后的青石上。 胡列娜手里拿著剩下的半块巧克力,粉色的眸子里倒映著那个虽然魂力稀少,却敢拿著一根铁管子直面大魂师背影的男人。 她並没有出手。 而是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了舔嘴角的巧克力渍。 第13章 欢迎加入武魂殿! “平民?跟我斗?” 玉天虫捂著断臂在地上打滚,惨叫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肥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和恨得发狂。 “我是蓝电霸王龙家族的直系!我爷爷是封號斗罗!我大伯是魂斗罗!你一个连魂力波动都没有的废物,拿个破铁管子偷袭我?!” “杀了他!周老!给我把他四肢都扯下来!我要把他做成肉彘!我要让他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那个被叫周老的大魂师,这会儿已经衝到李佛兰五步之內。 岩石化的双臂带著呼啸的风压,跟两柄攻城锤似的,直奔李佛兰胸口砸过来。他压根没把李佛兰手里那玩意儿放在眼里。在他看来,那不过是某种一次性暗器,刚才少爷中招是因为大意,而他已经开了第二魂技,岩石护甲足够挡普通刀剑! “去死吧!下辈子记得,別惹你不该惹的人!” 周老齜著牙笑,仿佛已经看到这年轻人胸骨碎裂、血喷一地的画面了。 李佛兰站原地,眼皮都没眨一下。 “你也配叫龙吗?” “龙,可是帝王之徵啊!” 他没往后退,只是微微压低枪口,避开那看著挺硬的岩石双臂,直接指向周老眉心。 这距离,瞎子都能打中。 更何况,他是被林安魔鬼训练出来的。 “砰——!” 沙漠之鹰枪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火焰。 巨大的后坐力顺著胳膊传到全身,但在魂力强化过的肌肉控制下,李佛兰手臂稳得跟焊死了似的。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了。 周老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那引以为傲的岩石护甲,確实把双臂包住了,甚至蔓延到了胸口。 但他忘了脸。 或者说,他压根没想到,这世上有种攻击,快到让他连闭眼的时间都没有。 50口径的马格南子弹,带著几千焦耳的动能,像辆微型火车头,瞬间撕开空气,钻进了他眉心。 没有什么“护体魂力”挡得住,那个才二十多级的大魂师那点薄弱的魂力防御,在现代工业的暴力美学面前,脆得跟纸似的。 “噗!” 就跟拿铁锤砸烂一个熟透的西瓜一样。 红的白的混一块儿,在周老后脑勺炸开,喷在身后树干上,整出一幅抽象的死亡涂鸦。 周老前冲的身体瞬间没了力气,跟截烂木头似的,惯性带著他又往前滑了两步,最后“扑通”一声,跪倒在李佛兰跟前。 那个血肉模糊的脑袋软塌塌地垂下,正好磕在李佛兰战术靴上,把原本擦得鋥亮的靴面染成了暗红色。 死透了。 秒杀。 整片林子瞬间没了声。 就剩玉天虫那戛然而止的咆哮,卡嗓子眼里,变成了像被捏住脖子的鸭子发出的“咯咯”声。 他瞪大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看著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周老,这会儿已经变成了一具温热的尸体。 恐惧。 无边的恐惧跟潮水似的把他淹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大魂师!是家族派来保护他的高手!怎么可能被一个没魂力的平民,一下就……秒了?! “你……你……” 玉天虫浑身哆嗦,裤襠那块洇出一大片湿痕,那股尿骚味甚至盖过了血腥味。 他一边手脚並用往后爬,一边哆哆嗦嗦地掏出那块代表家族身份的蓝紫色玉佩,跟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你不能杀我!我是玉家的人!我死了,家族的魂灯会灭!他们会追查到底!整个天斗帝国都没你容身之地!” “你只是个平民!你这种贱民,拿什么跟我们蓝电霸王龙斗?!” 李佛兰慢慢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看著这坨正在蠕动的肥肉。 那眼神,没愤怒,也没杀意,就是看垃圾的那种冷漠。 “平民?” 李佛兰轻笑一声,用还在发烫的枪管,轻轻挑起玉天虫那满是肥油的下巴。 “你说得没错,在这个世界,我確实是个没背景的平民。” “但我没说,我只有一个人啊。” 玉天虫瞳孔猛地放大,倒映著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我背后……” 李佛兰声音很轻,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站著一个拥有十四亿人口、全套工业体系、並且为了开发这个世界已经做好准备的超级大国。” “跟我的国家比……你们蓝电霸王龙家族?” “算个屁。” “砰!” 第二声枪响。 世界彻底清净了。 李佛兰收起枪,看都没看地上那两具尸体。他从战术背心口袋里掏出块手帕,慢条斯理擦了擦靴子上的血,然后把手帕扔在玉天虫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上。 【目標清除。威胁解除。】 耳机里,林安的声音还是那么稳。 【干得漂亮。这种家族子弟留著也是祸害,打了小的来老的,不如直接灭口,毁尸灭跡。建议用三號方案处理现场。】 “不用那么麻烦。” 李佛兰转身,看向那个一直坐溪边看戏的女人。 “这儿可是星斗大森林,最好的清洁工,就是魂兽。” 溪边青石上。 胡列娜已经站起来了。 她那双原本总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里,这会儿写满了震惊,还有一丝藏得挺深的……兴奋。 她全程看完了这一切。 没有魂力波动,没有武魂附体。 就靠那个银色的怪铁管,两声响,一个大魂师和一个家族直系就变成了尸体。 这种杀人方式,太利索了。 太……带劲了。 她从青石上走下来。 那双原本在水里晃荡的脚丫,这会儿光著踩在满是碎石和泥土的河岸上。 这脚確实好看。足弓弧度刚刚好,脚踝细得像能一把握住,脚趾圆润得跟剥了壳的荔枝似的,阳光下泛著细腻的粉色。 白皙的脚底板踩在沾了些暗红血跡的泥土上,那种乾净和脏污的反差,瞅著让人莫名觉得刺激。 像朵开在修罗场里的白莲花。 她好像压根不在意地上脏不脏,一步步走到李佛兰跟前,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那股好闻的、巧克力甜香混著她身上特有的幽香,扑面而来。 “你杀了蓝电霸王龙的人。” 她开口了,声音里没指责,反而带著点玩味。 “要是传出去,你跑到天涯海角,那帮疯狗也会把你撕成碎片。” “所以呢?”李佛兰耸耸肩,“你要去告密?” “不。” 胡列娜摇摇头,那头粉色短髮隨风轻扬。 她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点在李佛兰胸口,那位置正是他心臟跳的地方,也是微型摄像头所在的地方。 “我觉得你干得挺好。” 她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那些家族的人,总以为靠著祖辈留下的那点血脉就能高人一等。他们瞧不起平民,瞧不起没背景的魂师,甚至瞧不起我们武魂殿。” “但你证明了,哪怕没有强大的武魂,哪怕只是个『平民』,也能把他们脑袋像烂西瓜一样打爆。” 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直盯著李佛兰的眼睛。 “有没有兴趣,换个地方混?” “比如……武魂殿。” 李佛兰挑挑眉:“武魂殿?听说那儿规矩挺多。” “规矩是给弱者定的。” 胡列娜往前迈了一步,那双光著的脚踩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她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在武魂殿,不管你啥出身,不管你是叫花子还是王子,只要有能力,就有资源,有地位。” “我,胡列娜。虽然现在只是个普通魂师,还没资格收徒弟,但我可以跟你保证。” “在这儿,没人会因为你出身看不起你。” “你那种『科学』……”她瞟了眼李佛兰腰间的枪,“也许只有武魂殿,才有那个胸襟和气魄,容得下这种离经叛道的东西。” 李佛兰没立刻答话。 他在等。 【正在检索资料库……】 【当前时间线分析:武魂殿处於扩张期,比比东刚上位不久,急需吸纳非宗门势力的天才。】 【势力对比:两大帝国是典型的封建分封制,被上三宗把持,阶级固化严重,你这种“异类”进去只会被当异端或者工具。】 【上三宗:排外,血统论严重。你刚杀了蓝电霸王龙的人,这条路堵死了。】 【武魂殿:虽然风评两极分化,但確实是目前斗罗大陆唯一具备“唯才是举”属性的组织。而且他们掌握著全大陆最丰富的魂兽资料和觉醒资源。】 【结论:从战略渗透角度看,武魂殿是最佳跳板。】 耳机里,林安的声音给出了最终判断。 【李佛兰,答应她。这不光是保命符,更是我们插手这个世界核心权力圈的入场券。】 李佛兰心里笑了。 英雄所见略同。 他看著眼前这个还没成圣女,还没被比比东收为徒弟,眼里还带著几分天真和理想主义的胡列娜。 这种“养成系”的快乐,谁懂啊? “听著不错。” 李佛兰伸出手,握住胡列娜那只还带著巧克力香味的手。 “既然美女盛情邀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不过先说好,我这人懒,不爱早起打卡,也不爱听人说教。” “还有……” 他低头看了眼胡列娜那双踩在泥地里的光脚,上面已经沾了不少灰和草屑,瞅著有点可怜巴巴的。 “下次出门记得穿鞋。虽然这脚確实好看,但万一踩屎上就不好了。” 胡列娜愣了下,隨即“扑哧”笑出声来。 这一笑,媚態横生,连周围的血腥气好像都淡了几分。 “欢迎加入武魂殿。” 第14章 基础冥想法 “收。” 李佛兰的手掌在玉天虫那张满是肥油的死脸上碰了一下。 没有葬礼,没有默哀,只有空气被瞬间抽离的轻微爆鸣声。那两具大概率能让蓝电霸王龙家族把整个天斗帝国翻个底朝天的尸体,就这么变成了他腰带里的“三號”和“四號”標本。 胡列娜站一旁,看著地上那两滩还没干透的血跡,挑了挑眉。 “杀人越货,毁尸灭跡。你这一套流程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动手的新人。” “熟能生巧嘛。”李佛兰拍拍手,一脸人畜无害,“在我们老家,这叫环保。” 胡列娜轻笑一声,没再多问。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谁都有秘密,只要这秘密能为武魂殿所用,她不在乎对方以前是干嘛的。 进城的过程比李佛兰想的还顺溜。 虽然胡列娜现在还没掛上“圣女”的头衔,但她腰间那块象徵武魂主殿直属人员的令牌,在诺丁城这种偏远小城的武魂分殿里,简直就是如朕亲临的圣旨。 分殿那个原本鼻孔朝天的马修诺大师,看到令牌的瞬间,那张老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腰弯得恨不得把脑袋塞裤襠里,连李佛兰的身份证明瞅都没瞅一眼,直接盖章放行。 一路绿灯。 没有繁琐的审查,没有多余的盘问。十分钟不到,李佛兰就在分殿三楼有了间属於自己的单人宿舍。 “这儿平时没人住,安静,適合修炼。” 胡列娜推开那扇有点沉的橡木门,指了指里头大概二十来平米的空间。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独立的洗漱间。虽然简陋,但胜在乾净,窗外正对著分殿的后花园,环境还挺清幽。 她走进去,隨手把窗户推开透气,转身时那条修长的腿从长裙的开叉处若隱若现地闪了一下,白得晃眼。 “按规矩,新加入的魂师每月能领一个金魂幣的补贴。” 她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魂导器里摸出个沉甸甸的钱袋,隨手扔桌上,“哗啦”一声脆响。 “这儿是五十个金魂幣,算我个人赞助。” 她靠在窗框上,逆光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惊人的曲线。那件贴身的黑色劲装把她的腰身勒得极细,胸前的弧度却撑得面料微微绷紧,隨著她呼吸起伏,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韵律感。 “毕竟,我也挺想看看,你那所谓的『科学』,要是有了足够的资源,能折腾出啥动静。” 李佛兰也没客气,伸手掂了掂钱袋,重量压手,声音悦耳。 “那就多谢老板了。这钱我肯定花刀刃上。” 胡列娜笑了笑,又从怀里掏出本薄薄的小册子。 她掏东西的时候,手臂无意间蹭过胸前,那件劲装的领口微微敞开了些,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若隱若现的阴影。她好像压根没注意到,就那么自然地把册子递了过来。 封面是最廉价的粗纸,上头印著几个虽然工整但毫无美感的大字——《武魂殿基础魂力引导术(通用版)》。 “这个你也拿著。” 她语气隨意得跟发超市打折传单似的。 “虽然你没魂力,但这也是我们武魂殿总结了上千年才完善出来的基础冥想法。” 她往前走了两步,离李佛兰近了些,那股好闻的、混著巧克力甜香和她身上特有幽香的气息又扑过来了。 “照著练,说不定能开窍。”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李佛兰的太阳穴,“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废物,只有没被开发的潜力。” 她的指尖有点凉,带著淡淡的香味,在李佛兰鬢角停留了两秒才收回去。 “万一你真能练出魂力呢?到时候可別忘了谁是你的引路人。” 李佛兰接过那本小册子。 指尖碰到粗糙纸页的瞬间,他头盔里的微型摄像头已经自动完成了图像採集。 与此同时,耳机里传来了林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激动劲儿藏都藏不住。 【图像刚传过来,我们这边初步扫了一眼……臥槽,这东西不简单。】 【里头那些什么“气沉丹田”、“意守灵台”的说法,跟咱地球的气功、瑜伽那套有点像,但又不一样。看著像是一套完整的呼吸训练加神经调节的方法。】 【不过先別高兴太早。】 林远的语气沉了下来。 【这玩意儿在斗罗大陆能用,不代表拿回地球也好使。魂力这东西,搞不好需要某种咱们地球没有的“场”或者“能量背景”才能產生。就跟鱼在水里能呼吸,不代表把鳃装人身上人就能在水里活一个道理。】 【所以现在下结论还早,得等你把完整內容带回来,让袁老头那帮人好好研究研究。】 【但话说回来……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这本破书也够当国宝供著了。】 【先收好,別让人看见。】 李佛兰心里一动,把册子贴身揣好。 然后抬起头,看向站在窗边的胡列娜。 夕阳的余暉从她身后洒进来,给那头粉色的短髮镀上一层金边。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像是一幅被打了柔光滤镜的画。 但那双桃花眼里的精明和算计,又让这幅画多了几分危险的味道。 漂亮,但绝不好惹。 “胡姑娘。” 李佛兰开口了,语气比之前正经了不少。 “今天的事,我记下了。” “不管是帮我处理那两个麻烦,还是带我进武魂殿,还是这些钱和这本书……” 他拍了拍胸口那本册子的位置。 “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记性好。谁对我好,我记著。谁坑我,我也记著。” “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开口。” 胡列娜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他会说这种话。 “哦?”她歪了歪头,那动作带著点俏皮,“你一个没魂力的『平民』,能帮我什么?” “现在可能帮不了太多。” 李佛兰耸耸肩,咧嘴笑了。 “但谁知道以后呢?” “说不定哪天,你会发现……” 他的目光扫过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我比你想像的有用得多。” 胡列娜盯著他看了几秒,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行,那我就等著。” 她转身往门口走,路过李佛兰身边时,一阵风带起她身上的香味,还有那条长裙下若隱若现的腿部线条。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侧过头来。 夕阳把她半张脸照得金灿灿的,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那种明暗交界的感觉,妖冶得让人心跳漏半拍。 “对了,忘说了。” 她的声音带著点慵懒的笑意。 “武魂殿的任务系统下个月会对你开放。完成任务有积分,积分能换资源、换情报、换人脉。” “你要是想在这儿混出头,就多接点任务。” “当然……” 她眨了眨眼,那一下像是有电流窜过。 “要是遇到搞不定的,也可以来找我。” “我这个人,还挺喜欢帮有趣的人。”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只留下一室的余香,和李佛兰若有所思的表情。 门关上的那一刻。 李佛兰才慢慢收起脸上的笑意,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掏出那本粗糙的小册子,翻开第一页。 耳机里,林远还在絮叨。 【你小子艷福不浅啊,这妞长得够可以的。】 【不过別光顾著看美女,正事要紧。那本书你先別动,等回来让专业的人翻译分析。万一这玩意儿真能让地球人练出点啥来,那可就是改写歷史的大事。】 【当然,也別抱太大希望,八成是水土不服,回来就废了。】 【但万一呢?】 【万一真成了呢?】 李佛兰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文字,嘴角慢慢又咧开了。 “飞升不飞升的,先不急。” 他喃喃自语。 “光是这本书里的东西,就够袁老头那帮人疯一阵子的了。” “至於能不能在地球復现魂力……” 他合上书,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已经暗下来的天空。 “慢慢研究唄。” “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第15章 运算中心已就位 李佛兰躺在床上,浑身上下贴满了乱七八糟的感应器。 脑袋上套著个像游泳帽似的玩意儿,上面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电极,连著一根根五顏六色的线缆,匯成一把“麵条”通向旁边那台冰箱大小的仪器。胸口、手腕、太阳穴、后脑勺……但凡能贴东西的地方,全给糊上了。 他感觉自己像条被扔进实验室的咸鱼。 “別动。” 林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手里拿著个平板,眼睛盯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曲线。 “心率稳一点,血压再降降。你现在紧张个屁?又不是上刑。” “这阵仗能不紧张吗?”李佛兰翻了个白眼,“你们把我整得跟要被送进太空似的。” “差不多。”林安面无表情,“你待会儿要做的事,意义可能比登月还大。” 他按下通讯键。 “指挥中心,这边准备完毕。受试者生理指標正常,可以开始。” 耳机里传来袁教授那熟悉的、永远像打了鸡血似的声音。 【收到!全国云计算协同网络正在接入!】 【bj超算中心——已接入!】 【上海张江量子计算中心——已接入!】 【深圳鹏城实验室——已接入!】 【成都天府超算——已接入!】 【西安国防科工——已接入!】 一个接一个的確认声在频道里此起彼伏,像是在点名,又像是在宣誓。 李佛兰听著那些地名一个个蹦出来,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这阵仗……有点大啊。 【无锡神威太湖之光——已接入!】 【长沙天河三號原型机——已接入!】 【合肥量子信息中心——已接入!】 袁教授的声音越来越亢奋。 【全国十七个主要超算中心全部在线!总算力突破十亿亿次每秒!】 【另外,根据上级特批,军方三个保密级运算单元也已併入协同网络!】 【这他妈是咱们国家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算力调度!】 林安低头看了眼平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听见了?为了这本冥想法,大半个中国的超级计算机都给你打工。” “別给我压力。”李佛兰深吸一口气,“我就是个躺著的。” “躺好就行。”林安拍了拍他肩膀,“现在开始按照那本冥想法的第一章做,呼吸频率、意念走向,我们这边全程监测记录。” “每一个神经信號,每一次脑电波波动,每一丝生物电变化,都会被实时上传到云端进行分析。” “明白了吗?” 李佛兰点点头,闭上眼睛。 “气沉丹田,意守灵台……” 他按照册子上的描述,开始调整呼吸,一呼一吸,绵长悠远。 与此同时。 分布在全国各地的十几个超算中心里,无数台伺服器开始疯狂运转。 风扇呼啸,指示灯狂闪,温度飆升。 那些从李佛兰身上採集到的实时数据,被切割成无数个碎片,分发到不同的计算节点进行並行处理。 bj。中科院某研究所。 “他的脑电波进入α波段了!和冥想法描述的『入静』状態吻合!” “记录!把这个频率区间標记出来!” 张江某实验室。 “心率变异性出现规律性波动!他的自主神经系统正在被主动调控!” “这不可能……人类怎么可能通过意念控制植物神经?” “別说不可能!数据就在眼前!给我分析这个波形的触发条件!” 鹏城云脑中心。 “根据他的神经信號走向,我们初步建模了一条『气』的运行路线——从丹田位置出发,沿脊柱上行,经过心臟、喉咙,最终匯聚於眉心……” “这特么不就是中医说的任督二脉吗?!” “管它叫什么!先把路径图画出来!看看有没有优化空间!” 全国各地,上万名被临时抽调的科学家、工程师、医学专家,正通过加密视频会议系统,进行著史无前例的跨领域协作。 神经科学家盯著脑电图,试图搞清楚那些异常的波形代表什么。 中医研究院的老专家翻著古籍,对照著屏幕上的数据喃喃自语。 量子物理学家在疯狂计算,试图从微观层面解释“魂力”可能存在的形式。 生物工程师在建模,把那些抽象的“经脉”概念转化成可以被计算机理解的三维结构。 【报告!“任脉”路线初步验证可行!受试者在意念引导下,该区域的生物电信號强度提升了百分之十七!】 【“督脉”存在三处疑似堵塞点!我们正在分析是否可以通过调整呼吸频率来疏通!】 【建议將第三章的“周天运行”路线进行优化!原版是顺时针,但根据我们的模擬,逆时针可能效率更高!】 【反对!逆时针可能导致气血逆流!中医典籍里有明確记载!】 【典籍是典籍,数据是数据!让受试者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爭吵声、討论声、键盘敲击声,在无数个会议室里同时响起。 袁教授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 【都他妈给我冷静点!按流程来!先把每一条经脉的可行性验证完,再討论优化方案!】 【李佛兰!你那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 耳机里,李佛兰的声音传来,带著点懵。 “我感觉……小腹那块有点热乎乎的。像是喝了碗热汤。” 【臥槽!“丹田发热”!这是入门的第一个徵兆!】 【记录!把这个时间点的所有数据全部保存!】 【他真的在练出东西来了!这冥想法是真的有用!】 袁教授的声音都在发抖。 【继续!让他继续!把后面的步骤也做一遍!我们要完整的数据!】 【全体注意!这是歷史性的时刻!】 【几千年来,人类第一次用科学手段解析修炼!】 【不管最后能不能在地球復现魂力,光是今天这些数据,就足够改写人类对自身潜能的认知!】 【给我打起精神来!】 第16章 量子冥想法 三天三夜。 整整三天三夜,全国十七个超算中心的伺服器就没停过。 电费烧了多少没人算,但据说光是bj那边的数据中心,空调系统差点给干冒烟了。制冷机组连轴转,备用电源切换了三回,后勤保障的小伙子们困得站著都能睡著,愣是靠著红牛和浓茶撑了下来。 不光是超算中心。 全国各地几百个研究机构、高校实验室、医学院附属单位,都被临时拉进了这个史无前例的协作网络。神经科学家、中医研究员、量子物理学家、生物工程师、运动医学专家……平时八竿子打不著的学科,这三天全搅和到了一块儿。 有人说这是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跨学科协作。 也有人说这纯粹是一帮科学家发了疯。 但没人在乎这些。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正在乾的这件事,可能会改变整个人类文明的走向。 第四天凌晨三点十七分。 袁教授那张熬得跟鬼似的脸出现在视频会议的主屏幕上。 眼睛里全是血丝,眼袋肿得能夹死苍蝇,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茬子,白大褂皱得跟咸菜似的,胸口还沾著不知道什么时候洒上去的咖啡渍。 但那股子亢奋劲儿,比打了十针肾上腺素还猛。 “出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木板上磨。 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带著千钧之重。 “新版功法,出来了。” 会议系统里瞬间炸了锅。 全国各地几百个分会场,上万名熬了三天的科学家、工程师、医学专家,有的在欢呼,有的在鼓掌,有的直接趴桌上哭了出来。 bj那边,一个头髮花白的老院士激动得把假牙都咳出来了,旁边的助手手忙脚乱地帮他捡。 上海那边,几个年轻的博士生抱在一起又蹦又跳,把实验室的凳子都踢翻了两把。 深圳那边,一个熬了三天没合眼的程式设计师,听到消息的瞬间,脑袋一歪,直接睡死过去了。旁边的同事嚇得以为他猝死了,结果一探鼻息,鼾声震天响。 西安那边,一群搞航天出身的老工程师,齐刷刷地站起来,对著屏幕敬了个军礼。没人喊口令,但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一样。 成都那边,几个川大的教授直接开了瓶五粮液,也不管现在是凌晨三点,先干了一杯再说。 武汉那边,一个女研究员捂著脸哭得稀里哗啦,旁边的同事以为她太激动了,结果她抽抽搭搭地说:“我就是困……困死了……终於能睡觉了……” 袁教授等了足足两分钟,才压下那些嘈杂的声音。 “都给我安静!” 他清了清嗓子,调出一张巨大的人体三维模型。 那模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线,像是一张错综复杂的地铁线路图,又像是一棵长满枝椏的大树。每一条线都代表著原版《基础魂力引导术》里记载的一条经脉路线。 “我们把原版功法的一百二十七条经脉路线全部跑了一遍。”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那些红线隨著他的动作忽明忽暗。 “用了多少算力呢?给你们报个数。” “三天时间,十七个超算中心,总共消耗了大约四十亿度电。这个数字是什么概念呢?大概相当於一个中等城市半个月的用电量。” “光是冷却系统的耗水量,就够填满三个標准游泳池。” “参与计算的伺服器,如果一台台摞起来,能从bj摞到天津。”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有点苦涩的笑。 “这钱,够造两艘航母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但值不值呢?” 袁教授的眼睛里忽然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我告诉你们,太他妈值了!” 他一挥手,屏幕上的画面切换。 “一百二十七条经脉路线里,有四十三条在地球人体內完全不可行。” 那四十三条线瞬间变成了灰色,黯淡下去。 “原因很简单,生理结构不支持。斗罗大陆的人,可能在某些內臟的位置、某些神经的走向上,跟咱们地球人不太一样。这四十三条路线,就算你练到吐血,也练不出个屁来。” “还有六十一条,可以部分运行,但效率极低。” 那六十一条线变成了暗红色,像是快要熄灭的炭火。 “低到什么程度呢?打个比方,相当於用二十年前的老爷机跑最新的3a大作。不是不能跑,但一秒钟三帧,卡成ppt,有啥意义?” “剩下的二十三条……” 他的手指重重地在屏幕上一划。 那二十三条线瞬间从红色变成了耀眼的金色,像是二十三道闪电,劈开了黑暗。 “这二十三条,经过我们的模擬验证,不仅可以在地球人体內运行,而且效率比原版还高!” “你们没听错,比原版还高!” 会议室里再次沸腾起来。 袁教授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原因也很简单。斗罗大陆那帮人,虽然玩这套玩了几千年,但他们没有现代科学,没有超级计算机,没有核磁共振,没有脑电图。他们全靠经验和感觉,一代代摸索出来的路线,虽然能用,但肯定不是最优解。” “而我们有。” “我们有全世界最先进的医学影像技术,能把人体的每一根神经、每一条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们有全世界最强大的超级计算机,能在几天之內跑完人家几千年都跑不完的模擬。” “我们有几万名各个领域的顶尖专家,能从不同角度分析问题、优化方案。” “所以我们做到了他们做不到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庄重起来。 “我们对这二十三条路线进行了重新编排、优化、整合。” “去掉了所有冗余步骤——原版功法里有很多『仪式性』的动作,什么焚香沐浴、面朝东方之类的,纯粹是玄学扯淡,对实际效果没有任何帮助,全砍了。” “修正了三处可能导致气血逆流的危险节点——原版功法里有几个地方,如果操作不当,可能会导致脑充血或者心律失常。我们加了『保险丝』,就算练错了,也不会出人命。” “並且根据现代神经科学的研究成果,增加了七个『增幅锚点』——这些锚点位於人体的特定穴位,可以让修炼者更容易进入深度冥想状態,相当於给发动机加了涡轮增压。” 他深吸一口气。 “最终成果,我们命名为——” 屏幕上,一行大字缓缓浮现。 《量子冥想法·中国版1.0》 “量子两个字是噱头,我承认。” 袁教授难得露出个笑容,皱纹里都透著得意,“但我们在分析过程中確实发现,那些所谓的『魂力』,在微观层面可能和量子態的某些特性存在关联。虽然还没有定论,但这个名字……挺唬人的,不是吗?”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笑声。 有人喊:“袁老,您这是要当修仙界的祖师爷啊!” 袁教授乐得鬍子都翘起来了:“祖师爷不敢当,但要是真成了,给我立个牌位我也不嫌弃。” 三天的疲惫,在这一刻仿佛烟消云散。 笑声渐渐平息,袁教授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接下来是人体实验阶段。” “第一批志愿者已经筛选完毕。一共三十六人,全部来自特战部队,身体素质过硬,心理承受能力强。” “从明天开始,他们將按照《量子冥想法》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封闭式训练。” “我们会全程监测他们的生理指標,记录每一个变化。心跳快了半拍,要记。体温升了零点一度,要记。做了个什么梦,也要记。” “一个月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来自天南海北的面孔。 那些熬了三天三夜、眼眶发黑、鬍子拉碴的脸。 那些年过花甲却依然精神矍鑠的老院士。 那些刚出校门就被拉来干活的年轻博士。 那些穿著白大褂、穿著工装、穿著军装的身影。 “一个月后,我们就能知道,地球人到底能不能练出『气』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种安静,不是冷场,而是压抑。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掌声响了起来。 稀稀拉拉的,像是零星的雨点。 然后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 最后变成了雷鸣般的轰响,像是倾盆大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有人在喊“加油”,有人在喊“必须成功”,还有人用方言喊著听不懂的口號。 四川话、粤语、闽南语、东北话……乱七八糟的口音混在一起,却奇异地和谐。 袁教授站在镜头前,看著那些疲惫却亢奋的脸,看著那些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的滚烫热情,忽然觉得嗓子眼有点发紧。 他清了清喉咙,使劲咽下那股酸涩。 “都別激动,八字还没一撇呢。” “万一练不出来,那这三天就是白熬了,那几十亿度电就是打了水漂了。” “但万一……”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 “万一真他妈练出来了呢?” “那咱们这帮人,就是给十四亿人打开修仙大门的开路先锋!” “是让人类这个种族,第一次摸到超凡力量门槛的拓荒者!” “是把神话变成现实的疯子!” “就算失败了,咱们也是死在衝锋的路上!” “但老子不信会失败!” “因为站在我们背后的,是这个星球上最勤劳、最聪明、最不服输的一群人!” “是五千年文明传承下来的智慧!” “是几十万科研工作者的心血!” “是他妈的十四亿人的期望!” 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桌上的咖啡杯都跳了起来。 “给我打起精神来!” “这一仗,咱们输不起!” “也不能输!” 屏幕上,无数个画面同时亮起。 bj、上海、深圳、成都、西安、武汉、长沙、合肥、哈尔滨、兰州、昆明、南京、广州、杭州…… 天南海北,长城內外。 无数个实验室里,无数张疲惫却坚定的脸,同时举起了拳头。 没有统一的口號。 有人喊“加油”,有人喊“必胜”,有人喊“冲”,有人什么都没喊,只是红著眼眶用力点头。 但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跳在同一个频率上。 像是一台巨大的发动机,被点燃了。 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睛。 李佛兰躺在床上,浑身上下还贴著那些乱七八糟的感应器,听著耳机里那此起彼伏的喊声,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看过的那些航天直播。 火箭升空的瞬间,指挥大厅里那些欢呼雀跃的身影。 嫦娥落月的时刻,老科学家们相拥而泣的画面。 原来这就是举国之力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一个民族,把所有的希望和努力,都压在同一件事上的样子。 他九世为人,孤身一人漂泊了那么久。 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別怕,你背后站著十四亿人。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放心去干,我们给你兜底。 “量子冥想法……” 他喃喃自语,嘴角慢慢咧开,咧成了一个有点傻的笑。 “这种背后站著一个国家的感觉……” “真好。” 第17章 这算不算袁辅导 第七基地·地下三层·特殊训练室 李佛兰躺在一张造型古怪的躺椅上,身上缠满了密密麻麻的线缆。 这躺椅是袁教授带著团队连熬了七个通宵才鼓捣出来的,外形看著像是牙科诊所的治疗椅和按摩床生了个杂交后代。 椅背上镶嵌著几百个微型震动元件,每一个都能独立控制频率和强度,排列的位置正好对应著《量子冥想法》里標註的那二十三条经脉路线。 “原理很简单。” 袁教授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个遥控器似的玩意儿,一脸得意。 “你自己练的时候,全靠意念引导气感走经脉,对吧?但问题是,初学者根本找不准路线,就跟闭著眼开车似的,指不定开到哪条沟里去。” “这台机器呢,就相当於给你装了个导航。” 他按下遥控器上的一个按钮。 李佛兰后背上某个位置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像是有根羽毛在皮肤下面挠。 那酥麻感不是乱窜的,而是沿著一条特定的路线,从腰椎的位置缓缓上行,经过脊柱,爬到后脑勺,然后顺著头顶往下,一路滑到眉心。 “感觉到了吧?”袁教授眼睛亮得嚇人,“这就是『任脉上行』的標准路线。机器会用微震动刺激对应位置的神经末梢,让你的身体自动產生『气感』,然后你只要跟著这个感觉走就行了。” “相当於……”李佛兰琢磨了一下,“相当於在我身体里画了条高速公路,还给装了路灯?” “差不多这意思!”袁教授一拍大腿,“聪明!不愧是九世轮迴的老油条,脑子就是比普通人转得快!” 旁边的林安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看著这一幕,嘴角忽然抽了一下。 “袁老,我有个问题。” “啥?” “您这算不算……袁辅导?” 话音刚落,整个训练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李佛兰差点没绷住,躺在椅子上肩膀直抖。 袁教授的脸黑了。 他扭过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坨刚拉出来的热乎屎。 “林安。” “到。” “你他妈是不是最近太閒了?” “没有,工作很忙。” “那你哪来的时间琢磨这种烂大街的冷笑话?” 袁教授气得鬍子都吹起来了,“我熬了七个通宵造出来的高科技辅助训练设备,让你一句话给整成补习班了?” “我就隨口一说……” “隨口一说你大爷!”袁教授抄起旁边的记录本就要扔过去,“滚出去!別在这儿影响我的实验!” 林安眼疾手快地闪到门边,脸上还掛著那种欠揍的笑。 “袁老消消气,我错了还不行吗?您这血压,可得注意。” “我的血压就是被你气高的!” 李佛兰躺在椅子上看这俩人斗嘴,难得觉得轻鬆了不少。 等袁教授的火气消得差不多了,林安才重新走进来,这回老实多了。 “说正经的,袁老,这机器如果验证有效,下一步怎么推广?” 袁教授哼了一声,算是消了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先在军队里推。” 他掰著手指头数,“特种部队优先,然后是各大军区的尖子兵。这帮人身体素质好、服从性强、保密意识也到位。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也好控制。” “等军队这边跑顺了,第二批就找那些……” 他顿了顿,措辞了一下。 “找那些有基础的人。” “有基础?”林安挑眉,“什么基础?” “气功基础,或者说……玄学基础。” 袁教授的表情有点微妙,像是一个唯物主义者在承认某些自己曾经嗤之以鼻的东西。 “这几天分析数据的时候,我们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那三十六个特战队员里,有两个练过气功,一个从小跟著道观的老道士学过打坐。” “这三个人的入门速度,比其他人快了將近三倍。” “原因很简单,他们的身体已经有了一定的『记忆』。虽然之前练的那些东西可能不太正规,但至少让他们的神经系统对这种『內观』的状態不那么陌生。” 林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下一步要找道士?” “不光是道士。”袁教授摆摆手,“和尚、尼姑、瑜伽教练、太极拳师傅……但凡是正经练过內功的,都可以试试。” “当然,得先政审。”他补充了一句,“別把什么神棍骗子混进来。” 林安应了一声,拿出手机开始记录。 这时候,袁教授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还有件事。” 他看向躺在椅子上的李佛兰,目光里带著某种探究的意味。 “关於你的家人。” 李佛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我家人?我爸妈?” “对。” 袁教授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前,调出一份文件。 “这几天,我们在分析你从斗罗大陆带回来的那些资料时,注意到一个细节。”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文字,是从《武魂殿基础魂力引导术》里摘出来的。 “斗罗大陆的武魂,是通过血脉遗传的。” “父母是什么武魂,孩子大概率也是类似的武魂。虽然会有变异,但基本不会偏离太远。比如你那个蘑菇武魂,按照斗罗大陆的规矩,你父母里至少有一个人的血脉应该跟植物或者真菌有关。” 李佛兰皱起眉头:“但我爸妈就是普通人啊,我爸是机械厂的工人,我妈是小学老师,都是老老实实过了一辈子的……” “在地球上是普通人。”袁教授打断他,“但谁知道他们身体里藏著什么?” “你想想,你也是普通人出身,结果一到斗罗大陆就能觉醒武魂。你的武魂是蘑菇,这东西不可能凭空冒出来,肯定是你血脉里本来就带著的某种潜质。” “而你的血脉,是从哪来的?” “你爸妈给的。” 李佛兰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九世轮迴,每一世都是孤身一人,要么死得早,要么死得惨,从来没有机会好好想过“家人”这回事。 这一世是他活得最久的一次,也是第一次跟国家扯上关係。 但他的父母,那两个在江西老家种著二亩薄田、等著儿子回家过年的普通人…… “如果武魂真的是通过血脉遗传的……” 袁教授的声音继续响著,带著一种科学家特有的、冷静到近乎残忍的理性。 “那李德明和王秀芬这两个看起来普通的地球人,他们的身体里,可能也藏著某种『武魂种子』。” “只是在地球这个没有魂力的环境下,这颗种子永远没有机会发芽。” “但如果……”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如果让他们也修炼《量子冥想法》呢?” “如果给他们创造一个能让『种子』发芽的环境呢?” “他们会不会也有觉醒的潜质?” “而且,因为你是从他们身上遗传来的,你的武魂是『二代』甚至『三代』的稀释版本。但他们是源头,会不会反而更强?” 训练室里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李佛兰躺在椅子上,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那个在老家种地、打牌、跟邻居吵架的老爹,还有那个天天念叨让他赶紧找对象的老妈…… 可能也是“天选之人”? “不管怎么样,得先確认一下。” 林安已经开始往外走,边走边说。 “我带队去一趟,把你爸妈接到基地来。” “名义上就说是你工作调动,单位组织家属体检,別嚇著两位老人。” “等人到了,咱们再做个全面检测。” 第18章 你的声音好大,大的过人民了? “王秀芬!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车间里,一个挺著啤酒肚、脖子上掛著金炼子的中年男人,正指著一个头髮花白的女工破口大骂。 他叫曹旺,是这家小厂的老板,或者按他自己的说法,是“本地首屈一指的企业家”。 实际上就是个靠著早年倒腾建材发了点小財的暴发户,前几年盘下这家半死不活的机械厂,专门接一些低端的零件加工订单,靠压榨工人那点工资赚差价。 “这批货明天就要出,你他妈给我弄出三个次品?” 曹旺拎著三个零件,啪啪啪摔在工作檯上,溅起一片金属碎屑。 “你眼睛瞎了还是手残了?啊?” 王秀芬站在原地,身子微微佝僂著,布满老茧的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她今年五十七了,在这厂子里干了快十年,组装零件的活儿干得又快又好,从来没出过岔子。 但今天,她確实走神了。 因为儿子李佛兰已经三个月没打电话回来了。 之前儿子说是去了什么特殊单位工作,不方便联繫。她虽然嘴上说著“有出息了就好”,但心里头那个担心,藏都藏不住。 昨晚又梦见儿子小时候发高烧的事,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寧,手上一哆嗦,就弄坏了几个零件。 “曹总,对不住,是我的错,我……我赔,工资里扣就是了……” 王秀芬低著头,声音发抖。 “赔?你赔得起吗?”曹旺往前逼了一步,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这批货是给省城大客户的,出了问题我怎么交代?你一个月工资够赔吗?” “要不这样,这个月工资全扣,再加班一个礼拜,把窟窿补上!” 王秀芬的脸一下子白了。 这个月工资全扣? 家里还等著这钱买药呢,老李的腰不好,每个月都要吃药…… “我……” “你什么你?不愿意?不愿意就滚蛋!”曹旺叉著腰,一副天王老子的模样,“你以为你是谁?离了你这厂子还转不了?”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但硬气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你別欺负人!” 曹旺扭头一看,是个黑瘦的老头,穿著灰扑扑的工装,正从装卸区那边走过来。 李德明,王秀芬的丈夫,厂里的装卸工。 “老李,你少管閒事!”曹旺皱起眉头。 “我老婆的事我不管谁管?”李德明走到王秀芬身边,把她护在身后,“三个零件而已,至於这么骂人吗?她在这厂子干了十年了,哪回出过问题?偶尔失误一次,你就这么对她?” “十年?十年怎么了?”曹旺冷笑一声,“十年我还多给她发了十年工资呢!” “你……”李德明气得脸都红了,“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都是人民,你不能这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人民?” 曹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人民算个屁?” 他一把推开李德明,指著车间里那些大气都不敢出的工人,声音大得像是在宣布希么伟大宣言。 “在我的厂子里,我最大!” “我说开除谁就开除谁,我说扣谁工资就扣谁工资!” “人民?人民能给你发工资吗?人民能给你交社保吗?” “在这儿,我曹旺就是天!” 李德明被推得一个踉蹌,差点摔倒,王秀芬赶紧扶住他。 两个头髮花白的老人,就这么狼狈地站在那里,周围的工人们都低著头,没一个敢吭声。 曹旺得意洋洋地叉著腰,享受著这种“一言九鼎”的快感。 就在这时。 车间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阳光照进来,逆光中,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黑色作训服,军靴,寸头,浑身上下透著股让人发毛的冷意。 林安。 “你的声音好大啊。”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大得过人民了?” 曹旺愣了一下,皱起眉头打量著这个不速之客。 “你谁啊?这是我的厂子,閒杂人等——”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就卡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门外的景象。 黑压压的。 全是人。 穿著迷彩服、戴著钢盔、端著枪的人。 两辆军用卡车堵在厂门口,车上跳下来的士兵正在快速展开,把整个厂区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虽然没有直接指著他,但那种压迫感,让他的膝盖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你……你们……” 曹旺的声音都在发颤,那副刚才还囂张跋扈的嘴脸,瞬间变成了一张惨白的、写满恐惧的脸。 “你们要干什么?我……我是合法经营的!我有营业执照!” 林安没理他。 他径直走向李德明和王秀芬,在两位老人面前停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微微弯了弯腰,语气变得无比温和、无比客气。 “李叔,王阿姨,您二位好。” “我是您儿子李佛兰的同事,姓林,叫林安。” “李佛兰现在工作很忙,不方便亲自来接,特意让我来请二老去他那儿住一段时间。” “车就在外面,已经备好了。” “二老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儘管说,我们不急。” 他说“请”字的时候,声音格外清晰。 李德明和王秀芬面面相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儿子的同事? 这排场……儿子到底是在什么单位工作? 林安见两位老人有些发懵,又补了一句:“佛兰让我跟您二位说,他很想你们,这次去了要住一阵子,单位有福利,免费体检,吃住全包。” 王秀芬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三个月没消息的儿子,终於有信了。 “好……好……” 她连连点头,声音都哽咽了,“我们去,我们这就去……” 林安点点头,转头看了一眼还杵在那儿、抖得跟筛糠似的曹旺。 “对了,曹老板是吧?” “是……是我……”曹旺的声音像是从喉咙眼里挤出来的。 “刚才那番话,挺有意思的。” 林安的嘴角微微勾起,但那笑容比不笑还让人害怕。 “人民算个屁?在你的厂子里你最大?” “这话,我会让人记下来的。” 曹旺的脸刷地一下,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林……林同志,我刚才是说胡话,喝多了,我……” “喝多了?大中午的喝多了?”林安似笑非笑,“曹老板身体可真好。” 他没再多说,转身搀著两位老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对了,这个厂子的帐目、劳动合同、工人社保缴纳情况,过两天会有人来查。” “曹老板,好好准备准备吧。” 曹旺的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第19章 胡列娜劈叉 “十五级。” 李佛兰猛地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感觉就像是憋了一个世纪的陈年老屁终於得以释放,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通透了,舒爽得令人头皮发麻。 他躺在床上,盯著头顶那根有些陈旧的木樑,花了大概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武魂殿诺丁城分殿,三楼,他那间简陋但胜在清静的单人宿舍。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空气里飘著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应该是后花园里那些不知名的花草散发出来的。 丹田处,那团温热的能量流正欢快地蹦躂著。 跟之前那种若有若无、像是便秘三天终於有了点动静的感觉完全不同,这回是实打实的、沉甸甸的能量团。它就像一颗刚装上去的核动力心臟,突突突地输送著力量,每跳一下,李佛兰都能感觉到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酥麻的暖流。 “十五级……”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掌心传来的充实感。 这感觉太他妈奇妙了。 就像是一个从小营养不良的瘦猴,突然被人灌了三斤蛋白粉,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浑身都是腱子肉。虽然跟那些魂王魂帝比起来还是个战五渣,但至少不再是那个连野鸡都打不过的“废物”了。 他闭上眼睛,回想起刚才在第七基地特殊训练室里的情景。 那台袁教授熬了七个通宵才鼓捣出来的“量子冥想辅助仪”,效果简直逆天。 躺在那张布满震动元件的躺椅上,李佛兰只需要跟著机器的引导走,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经脉路线就变得清晰无比。每一个穴位、每一条气脉、每一处需要蓄力或者转向的节点,都被那些精准的微震动標註得明明白白。 就像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开车,突然有人给你装上了车载导航和探照灯,前方的路一下子就亮堂了。 如果说斗罗大陆那套《基础冥想法》是在泥巴路上推独轮车,那地球这边改良出来的《量子冥想法》简直就是在德国无限速公路上开法拉利。 丝滑。 太特么丝滑了。 袁教授当时那副样子,李佛兰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老头激动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恨不得把李佛兰绑在实验台上切片研究。 “地球环境下修炼效率不低於异界!甚至更高!” 老头的咆哮声虽然有点吵,但在那一刻显得格外动听,就像是天籟之音。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人类歷史上第一个有据可查的、通过科学方法修炼出『气』的人!”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我们的方向是对的!量子冥想法是可行的!地球人也能修炼!” “我要把这个数据上报给上面!我要开新闻发布会!我要……” “袁老,您先冷静一下,新闻发布会就算了,这事儿还是保密比较好。”林安在旁边赶紧拦住这个激动得快要原地起飞的老头。 李佛兰当时就躺在训练椅上,看著这帮人又哭又笑又鼓掌的样子,心里头也是百感交集。 他活了九世,从来没有哪一世像这一次这样,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背后站著一个国家,这种感觉,真他妈踏实。 思绪回到现在。 李佛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在地球那边修炼到十五级,大概花了三个星期。这个速度放在斗罗大陆简直就是开掛,毕竟普通人从零开始练到十五级,少说也得大半年。 而他只用了三个星期。 当然,这要感谢袁教授的“袁辅导”设备,还有那套被优化得近乎完美的《量子冥想法》。 “才十五级……” 他坐起身来,感受著体內那股充盈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虽然在那些封號斗罗眼里还是个螻蚁,但这可是实打实的十五级。有了这玩意儿做底气,我还当什么废柴?我要是再装孙子,都对不起我穿越者的身份。” 他脑子里那个大胆的计划,已经完全成型了。 反向输出。 把地球改良版的《量子冥想法》包装一下,变成“李佛兰大爷在修炼中顿悟出的超级心法”,然后去忽悠……咳,去和武魂殿做等价交易。 这就像是拿著智慧型手机穿越到原始社会,然后告诉原始人“这是我做梦时神灵赐予的神器”。 降维打击,懂吗? 武魂殿那帮人虽然在这个世界是顶尖势力,但他们的科技水平还停留在封建社会。他们对“功法”的理解全靠经验和传承,从来没有用过超级计算机去模擬、优化、叠代。 而李佛兰手里的《量子冥想法》,是被十几亿人口的超级大国、动用了全国最顶尖的科研力量、烧掉了几十亿度电才搞出来的“科技结晶”。 这玩意儿拿出来一点点,就够武魂殿那帮人研究好几年的了。 “等我用这个当敲门砖,混进武魂殿的核心圈子……” 李佛兰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眼神里闪烁著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精光。 “那些藏在教皇殿深处的顶级功法、稀有魂骨的炼製方法、高级魂导器的图纸……” “统统都是老子的!”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针鸡血,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就在这时。 一股幽香钻进了他的鼻孔。 那不是花香,也不是什么薰香的味道,而是一股混合著淡淡巧克力甜香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是那种人在刚运动完、皮肤微微发热时散发出来的独特体香。 温热的,湿润的,带著一丝咸味的汗香。 像是一只无形的小手,在李佛兰的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 然后,整个人就僵住了。 “我操……”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但那后半截话完全说不出口了。 窗边的光影里,胡列娜背对著他。 她正在进行柔韧性训练。 是一个极其標准的一字马。 两条修长得过分的腿笔直地贴在地面上,绷成一条完美的直线。那是真正意义上的“腿玩年”,修长、笔直、线条流畅,从大腿根一直延伸到脚尖,中间没有一丝赘肉,只有紧致的肌肉和光滑的皮肤。 她身上穿著一套黑色的紧身劲装。 那种高弹力的面料像是第二层皮肤一样贴在她身上,贪婪地勾勒出每一寸曲线、每一处起伏。 因为这个劈叉的姿势,那紧身裤在臀部的位置被绷到了极致。 两瓣饱满圆润的弧度在逆光中格外醒目,像是两颗熟透了的水蜜桃,正颤巍巍地掛在枝头。那中间深陷进去的沟壑被面料紧紧包裹著,却又欲盖弥彰地勾勒出轮廓,让人忍不住想要…… 李佛兰赶紧把视线往上挪了挪。 然后发现上面的风景也不遑多让。 胡列娜的上身微微前倾,双手撑在地上,脊背弓成了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那盈盈一握的细腰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腰窝处两个浅浅的凹陷在光影中若隱若现,像是两个要把人灵魂都吸进去的小漩涡。 汗水顺著她白皙修长的后颈滑落,匯聚成晶莹的水珠,顺著脊柱那条性感的沟壑一路蜿蜒向下,最终消失在紧身衣那令人遐想的领口深处。 空气里瀰漫著运动后特有的热气,还有那股让人心跳加速的体香。 李佛兰躺在床上,感觉喉咙发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谁顶得住啊? 就多看两眼。 就两眼。 看完就移开。 李佛兰在心里给自己找著藉口。 就在他还在纠结是继续装死多欣赏一会儿,还是礼貌性地打个招呼的时候,胡列娜的动作忽然停滯了一下。 那两只藏在粉色髮丝间的小巧耳朵,像是敏锐的雷达一样,轻轻抖动了一下。 糟了。 李佛兰心里“咯噔”一声。 被发现了。 胡列娜並没有回头,依旧保持著那个让人血脉僨张的姿势。但她的声音却悠悠地传了过来,带著几分刚运动完的沙哑,还有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慵懒。 “醒了?” 那语气就像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啊”一样隨意。 李佛兰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正想著该怎么解释,就听到她又补了一句。 “看够了没有?” 三个字,不轻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小锤子一样,敲在李佛兰那颗扑通乱跳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没看”?鬼才信。 说“看够了”?那也太不要脸了。 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他刚才明明就是故意多看了好几眼。 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李佛兰决定破罐子破摔。 “没。” “还没看够。” 第20章 邪魂师 “娜娜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李佛兰从床上坐起来,眼神清澈得跟刚出生的婴儿似的,要是忽略他刚才盯著人家屁股看了足足一分钟的事实,简直就是个正人君子。 “我这怎么能叫『看』呢?我这是带著学术的眼光,批判性地审视人体工程学与武魂力学的完美结合。”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语气里甚至带著几分痛心疾首。 “你知道吗?刚才你那个下腰的动作,腰椎跟骨盆形成的角度,简直就是黄金分割率的具象化展示……我完全是为了学习!纯粹的学习!” 胡列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像是银铃晃动,清脆悦耳,却又带著几分让人酥麻的慵懒。她慢慢收回那双让人心跳加速的长腿,从地上一跃而起。 隨著她的动作,那身紧致的黑色劲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布料在她身上滑动的细微响动,听在李佛兰耳朵里简直就是某种名叫“要命”的信號。 她隨手抓起搭在旁边的毛巾,擦了擦修长颈项上的汗珠。 那动作看似隨意,却偏偏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她微微仰头,露出那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喉结处的线条流畅得像是工笔画里勾出来的。毛巾顺著锁骨往下擦,掠过那被汗水浸湿后微微透明的领口边缘,又沿著肩膀滑到手臂。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她自己可能都没在意,但落在李佛兰眼里,每一帧都像是慢放的诱惑。 然后她迈开步子,朝李佛兰走过来。 那双腿啊…… 李佛兰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胡列娜的腿又长又直,比例好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每走一步,大腿的肌肉线条就会在紧身裤下微微滚动,带著一种健康又性感的力量感。脚踝纤细得像是能一把握住,却偏偏稳稳地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带著某种不自知的嫵媚。 她走到李佛兰床前,距离越近,那股味道就越浓。 运动后的热气混著少女特有的体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巧克力甜味——那是她爱吃的零食留下的残香。三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把李佛兰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胡列娜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床沿上。 这个动作让她的身体呈现出一个危险的角度。那件黑色劲装的领口因为重力微微下垂,露出一道令人目眩的风景线——白皙的肌肤、若隱若现的阴影、还有那因为刚运动完而微微起伏的弧度。 她那张绝美的脸凑到李佛兰跟前,近得甚至能数清她卷翘的睫毛。 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 眼尾微微上挑,带著天生的嫵媚。瞳孔是深邃的琥珀色,像是藏著漩涡,让人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眼角还掛著一滴细小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更添了几分鲜活的诱惑。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双唇饱满得像是熟透的樱桃,因为刚才的运动而微微发红,看著就让人想…… 咳咳。 李佛兰在心里给自己狠狠扇了两巴掌。 冷静!冷静!你是有任务在身的人! “学术眼光?” 胡列娜的声音从极近的距离传来,带著气息喷在他脸上,痒痒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李佛兰的额头。那指尖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带著一点湿润的凉意,却让他的额头瞬间有些发烫。 “那你的『学术研究』有没有告诉你,要是再这么盯著姐姐看,你的眼珠子可能会被挖出来当泡踩哦?”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笑意盈盈,却偏偏让人后背发凉。 李佛兰咽了口唾沫,心跳很不爭气地漏了一拍。 这就是妖狐武魂的被动魅惑吗?哪怕没开武魂,光是这一顰一笑,就够让人喝一壶的。换个定力差点的,估计这会儿已经跪地上喊姐姐了。 “咳咳。” 李佛兰战术性地咳嗽两声,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缩。主要是怕自己这具年轻气盛的身体起什么尷尬反应,赶紧转移话题。 “娜娜姐,这一大早的,你怎么练得这么狠?咱武魂殿的未来圣女什么时候变苦行僧了?” 听到这话,胡列娜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寒意。 那双原本媚意横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杀气。那一瞬间,她身上那种慵懒撩人的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凛冽。 她直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巍峨的教皇殿轮廓,声音变得有些冷。 “不练狠点不行。” 她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和厌恶。 “最近边境那边不太平。武魂殿收到消息,说有一批邪魂师在那边活动,手段特別残忍。” “邪魂师?” 李佛兰眯了眯眼。这三个字在斗罗大陆可不是什么好词,基本等於“移动的经验包”加“极度危险的变態”。 “嗯。” 胡列娜转过身,背靠著窗台,双手抱胸。这个动作让她的身材曲线显得更加醒目,饱满的胸部被双臂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但她眼神里透著的那股狠劲,却让人不敢有半点轻浮的念头。 “这帮畜生简直丧心病狂。” 她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根据武魂殿拿到的情报,这伙邪魂师大概有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对兄弟,外號叫『血骨双煞』。兄长是四十三级的魂宗,弟弟是三十九级的魂尊,都是走的嗜血路线。” “两个人加起来八十多级?”李佛兰心里咯噔一下,这可不是什么小角色了。 “不止。”胡列娜摇摇头,表情变得更加凝重,“最麻烦的是他们手里那把刀。” “刀?” “嗯,据说是从某个上古遗蹟里挖出来的,叫『血饮』。”胡列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削铁如泥,切金断玉,寻常的魂导护甲在它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別。而且这刀有个邪门的特性——沾血就兴奋,喝得越多越锋利。” “这帮邪魂师一路屠村过来,就是在给这把刀『餵食』。那些村民的血,全都被这刀吸乾了。” 李佛兰听得眉头紧皱。 一把能“喝血”的邪器,再加上两个等级不低的邪魂师,这组合確实棘手。 “还有更噁心的。”胡列娜继续说道,声音里透著压抑的愤怒,“他们不光杀人,还专门抓婴儿。情报说他们在炼一种叫『婴魂丹』的邪药,需要用初生婴儿的魂魄做引子。已经有三个村子遭了殃,死了上百人,其中光是不满周岁的婴儿就有十几个。” “畜生。”李佛兰骂了一句。 他这九世轮迴见过不少黑暗的东西,但拿婴儿炼药这种事,还是让他觉得胃里翻涌。 “所以武魂殿让我去处理。”胡列娜的下巴微微扬起,那双眼睛里燃烧著復仇的火焰,“这也是对我的歷练。要是连这群躲阴沟里的老鼠都解决不了,我还怎么配做武魂殿的圣女?怎么去跟那些世家大族爭?” 说到这儿,她看了李佛兰一眼,眼神又柔和了几分,带著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所以啊,你也给我爭气点。” 她走回来,一屁股坐在李佛兰床边,大腿的线条在紧身裤下绷出诱人的弧度。 “虽然你现在才十五级,但你的天赋……哼,勉强还算凑合。別整天光顾著耍嘴皮子和偷看姐姐,有空多练练那个什么量子冥想法。等你哪天到了三十级,姐姐带你去外面见识见识,省得你整天闷在这儿,把脑子都闷傻了。” 李佛兰表面上乖乖点头:“是是是,娜娜姐教训得对,我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邪魂师?还有一把削铁如泥的邪刀?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装备副本吗! 要是能把那把“血饮”弄到手,带回地球让袁老头他们研究研究,指不定能搞出什么黑科技来。而且邪魂师身上通常都藏著不少好东西,什么掠夺来的魂骨啊、秘药啊…… 不过以他现在这十五级的小身板,正面硬刚肯定不行。但要是从旁协助,打打辅助,说不定能捡个漏? “对了。” 胡列娜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腰间的储物魂导器里摸出一块淡金色的令牌,隨手丟给李佛兰。 她探身去拿的时候,那件劲装的下摆微微上滑,露出一截白皙紧致的腰肢,腰窝处那两个浅浅的凹陷在光影中一闪而过。 李佛兰假装没看见,接住令牌。 “虽然你不用去边境,但武魂殿给你安排了个好地方。诺丁城那边有个初级魂师学院,据说理论教学还不错。你既然有了十五级魂力,也不能老是闭门造车。拿著这个,去那边混个脸熟,顺便……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什么好苗子。要是可以的话,挖~~呸呸呸,是邀请到武魂殿来。” 李佛兰看著令牌上那个显眼的武魂殿標记,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诺丁城? 初级魂师学院? 这不就是新手村吗! 唐三、小舞、大师……看来,得会一会剧情主角了! 第21章 成为助教 诺丁城。 这座位於天斗帝国边境的小城,比起繁华的索托城或是宏伟的武魂城来说,简直就像是城乡结合部。 街道不宽,青石板路坑坑洼洼的,走几步就得绕过一个小水坑或者一坨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留下的排泄物。两边的房子大多是两三层的木石结构,墙皮斑驳,有的窗户上还掛著发黄的布帘子,在风里有气无力地晃荡。 空气里飘著一股混合的味道——早点铺子的油烟味、马厩里的草料味、还有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飘来的醃菜酸味。街上的行人大多穿著粗布衣裳,脸上带著那种边境小城居民特有的朴实和麻木。 李佛兰一路走来,感觉自己像是从一线城市回到了十八线小县城。 但对於一个熟知剧情的穿越者来说,这里却是梦开始的地方。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韭菜“开始生长的地方。 他站在诺丁初级魂师学院的大门口,抬头看著那块略显斑驳的招牌。 牌匾上的漆已经掉了好几块,“诺丁初级魂师学院“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某个书法不太过关的前辈题的。大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上面的铜钉锈跡斑斑,门槛都被踩得凹下去一块了。 门口稀稀拉拉站著几个穿著各式衣服的少年少女,应该是来报名的新生。有的穿著还算体面,一看就是小康之家出来的;有的则穿著打满补丁的旧衣服,估计是来碰运气的穷苦人家孩子。 “这就是新手村啊……“ 李佛兰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顺便拍了拍怀里那块武魂殿令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虽然破了点,但空气里都瀰漫著机缘的味道。“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按照原著的时间线,唐三和小舞应该已经在这儿了。那个万年魂兽变的萝莉现在正顶著一张人畜无害的小脸,跟著那个从圣魂村来的蓝发少年混日子。 还有那个被整个魂师界嘲笑的“废物大师“玉小刚,也应该在这个学院里当著不受待见的理论教师,每天对著一群不把他当回事的学生念叨他那套“十大核心竞爭力“理论。 想到这里,李佛兰的笑容更深了。 玉小刚啊玉小刚,你那套理论在这个世界可能没人认可,但放在我们地球,那可是能让无数体育科研人员跪下叫爸爸的宝贝。光是那个“魂力压制论“和“属性克制体系“,就够袁老头他们研究好几个月的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混进去。 李佛兰没有像普通新生那样去排队报名。 那队伍虽然不长,但一个个都是十来岁的小屁孩,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大龄青年混在里头,画面也太违和了。 再说了,走正门那是留给主角的待遇。作为一个要在幕后搞事情的……呃,幕后辅助,当然要走vip通道。 他轻车熟路地绕过人群,从侧门溜了进去。 学院里面比外面还破。 操场上的草坪稀稀拉拉的,黄一块绿一块,跟狗啃过似的。训练用的木桩歪七扭八地插在地上,有几根都快烂透了。教学楼是一栋三层的砖石建筑,外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窗户玻璃也不齐全,有几扇乾脆就拿木板钉死了。 李佛兰一边走一边摇头。 这学院的经费到底有多紧张?还是说院长把钱都贪了? 他沿著一条落满枯叶的小路走到办公楼,门口连个门卫都没有。推门进去,走廊里静悄悄的,空气里飘著一股发霉的味道。 院长办公室在二楼最里面,门上掛著一块写著“院长室“的牌子,字跡都快看不清了。 李佛兰敲了敲门。 “谁啊?“ 屋里传来一个有些尖细的声音,透著股不耐烦。 “进来吧。“ 院长室不大,也就二十来平米,摆设却出奇地讲究。红木书桌、黄花梨的椅子、墙上掛著几幅看起来挺值钱的字画,角落里还摆著一个青铜古董花瓶。 跟外面破败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果然,经费都进了某人的口袋。 书桌后面坐著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五十来岁,身材微胖,脸上的肉堆在一起,眼睛眯成一条缝。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底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珠子正滴溜溜地转著,一看就是个精明过头的主儿。 这人叫张福,是诺丁学院的现任院长,原著里基本没啥存在感,属於那种“工具人npc“级別的角色。 此刻他正低头看著什么文件,听到有人进来,头也没抬。 “什么事?“ “叨扰了,张院长。“ 李佛兰也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块淡金色的令牌,轻轻放在了院长面前的桌上。 令牌落桌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张福下意识地低头一看,眼神立刻变了。 那令牌上雕刻著武魂殿的標誌——一只展翅的凤凰环绕著一柄长剑。虽然不是什么高级別的特使令牌,但在诺丁城这种小地方,能拿出武魂殿令牌的人,都不是他能隨便得罪的。 武魂殿的人,哪怕是最底层的外派人员,在这种偏远小城也是说一不二的存在。更何况眼前这年轻人气度不凡,不像是那种跑腿的小角色。 张福放下手里的笔,脸上立刻换上一副笑容,虽然不至於卑躬屈膝,但恭敬之意是显而易见的。 “这位……是武魂殿的同道?“ 他试探性地问道,眼珠子在李佛兰身上转了好几圈,试图判断对方的来头。 “算是吧。“ 李佛兰大大咧咧地坐到院长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这姿势虽然不太雅观,但气场拿捏得刚刚好——不卑不亢,带著几分隨意。 “我叫李佛兰,最近刚被调到诺丁城这边。上头交代了个任务,让我来你们学院待一段时间。“ “任务?“张福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不知是什么任务?需要我们学院怎么配合?“ “没那么复杂。“李佛兰摆摆手,脸上掛著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上面最近在研究一些新的修炼理论,需要在基层搜集点数据。你们诺丁学院嘛,虽然规模不大,但胜在……清静,样本多样化。“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薄薄的小册子,顺手推到了院长面前。 “这是我整理的一些修炼心得,关於如何提升低阶魂师冥想效率的小技巧。算是给院长的见面礼。“ 这当然不是什么武魂殿的研究成果,而是李佛兰把《量子冥想法》中最基础、最不涉及核心机密的部分给“本土化“了一下。 但对於这种偏远小城的院长来说,这点边角料也够他受用的了。 张福將信將疑地翻开册子,只是扫了几眼,呼吸就变得粗重起来。 他虽然只是个魂尊境界的老油条,但好歹在这行当里混了几十年,眼光还是有的。这册子上写的东西,虽然只是些基础理论,但角度新颖,条理清晰,很多地方都能让人眼前一亮。 要是把这些东西用在教学上,学院的升学率不得提高一截?到时候上面拨款也能多点…… “这……“张福合上册子,看著李佛兰的眼神热切了许多,“李兄弟太客气了。不知你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很简单。“李佛兰满意地点了点头,鱼儿咬鉤了。 “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的身份,那样会影响我的观察。所以,我需要一个合法的、能在学院里自由活动的身份。“ 他顿了顿,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我看你们学院好像缺个助教?专门负责一年级新生的那种。“ “助教?“张福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缺!太缺了!我们正好有一批新来的工读生没人管……哦不,是需要重点关注。李兄弟要是愿意帮忙,那简直是他们的福气!“ “那就这么定了。“ 李佛兰站起身,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稍微正经了一些。 “我的身份就不要往外说了,省得麻烦。在外面,我就是个普通的、稍微有点本事的年轻助教。“ 张福连忙点头:“懂!我都懂!李兄弟放心,这事儿我烂在肚子里!“ 李佛兰满意地拍了拍院长的肩膀,转身向门口走去。 当他的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笑了笑。 “对了,院长。听说今年这批工读生里,有几个挺有意思的小傢伙?改天把他们的资料送到我办公室来。“ “尤其是……“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 “那个叫唐三的。“ 第22章 我这是为你好! 诺丁初级魂师学院的校场上,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我是新上任的助教李佛兰,今天起,由我来指导你们冥想法!“ 李佛兰负手而立,身上穿著那件特意定製的助教制服,深蓝色的布料剪裁得格外修身,肩膀处还绣著武魂殿的標誌。虽然他只是个十五级的小菜鸡,但这身行头往身上一套,气质立马就不一样了。 在他面前,几十个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正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地上,姿势千奇百怪。有的像死僵的蛤蟆,有的试图把腿盘到脖子上,还有的乾脆就是个大写的“大“字。 这就是他捣鼓出来的“量子冥想2.0青春版“。 “停。“ 李佛兰轻轻打了个响指。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某种开关,让地上的孩子们纷纷睁开眼睛。紧接著,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彻整个操场。 “天哪!我感觉我的魂力刚才跳了一下!“ 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第一个叫出声来,他激动得脸都红了,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是真的跳了一下!就像是心跳一样,砰的一下!“ “我也是!“旁边的女孩也跟著附和,眼睛亮晶晶的,“以前冥想半天都没动静,刚才那股热流简直就像是……像是吃了红烧肉一样!“ “红烧肉?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另一个男孩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我觉得更像是喝了一碗热汤,暖洋洋的,从肚子里往四肢散。“ “李老师太神了!这比我那个当魂师的二舅教的厉害多了!“ “你二舅才多少级?能跟李老师比?“ “我二舅可是魂尊!“ “切,魂尊算什么?李老师肯定是魂王级別的高手,甚至可能是魂帝!“ 孩子们嘰嘰喳喳地討论著,一个个仰著脑袋看向李佛兰,眼睛里满是崇拜。 十五级的魂士被当成魂帝崇拜,这种感觉……有点爽。 李佛兰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目光扫向队伍前列那两个与眾不同的孩子。 一个是一身粉色小衣、梳著蝎子辫的小女孩。皮肤白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一双眼睛又大又圆,黑溜溜的瞳孔像两颗浸在水里的葡萄。那条蝎子辫垂在身后,隨著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俏皮可爱。 小舞。 万年魂兽柔骨兔化形,现在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小萝莉。 “李老师!这一招好厉害啊!“ 小舞从地上蹦起来,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跳到李佛兰面前,仰著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小太阳。 “我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好像隨时能飞起来一样!这就是你说的量子纠缠吗?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 李佛兰看著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萝莉,心里不由得感慨。 万年魂兽啊……这要是在星斗大森林里遇到,能嚇得他尿裤子。但现在化成了这么个可爱的小女孩,简直让人想……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摸了摸小舞的脑袋。 手感果然一级棒,软乎乎的,像是在摸一团棉花糖。难怪唐三以后那么宝贝她,这手感,谁摸谁上癮。 “小舞悟性很高嘛。“李佛兰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本来就是敏攻系的苗子,这种强调身体律动与魂力共振的方法最適合你。以后每天坚持练,老师保证你能把竞爭对手甩出八条街。“ “嗯嗯!谢谢老师!“ 小舞享受著被夸奖的感觉,甚至主动往前凑了凑,像只撒娇的小猫一样,用脑袋蹭了蹭李佛兰的手心。 李佛兰的心都要化了。 不过这种想法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像变戏法一样,瞬间消失了。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刚站起来、正在拍打裤腿上尘土的少年。 唐三。 六岁的唐三,一头蓝色长髮用布条扎在脑后,五官还带著几分稚气,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沉稳,完全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身板挺得笔直,带著一股子倔强劲儿。 此刻,唐三的神色有些复杂。 他刚才也试著按照李佛兰的方法运行魂力。说实话,一开始他是很抗拒的。那些奇怪的姿势,跟他从小修炼的玄天功完全不一样。玄天功讲究“静“、“收“,而这个“量子冥想法“讲究的却是“动“、“放“。 但让唐三惊讶的是,当他试著做了几个呼吸之后,那原本坚如磐石的玄天功瓶颈,竟然真的鬆动了一丝。 这个发现没有让他高兴,反而让他產生了莫名的危机感。 玄天功可是唐门绝学!怎么可能比不上这种看起来像在耍杂技的奇怪姿势? “唐三。“ 李佛兰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那种刚才对小舞的温柔和蔼消失得无影无踪。 唐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 “你刚才在干什么?“ 李佛兰的目光锐利得像两把刀子。 唐三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不卑不亢地迎上那目光:“李老师,我在冥想。“ “冥想?“ 李佛兰冷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著几分不屑。这套反派表情他对著镜子练了好几遍,就等著今天用。 “你那叫冥想?“ 他走到唐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未来的神王。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绝世天才,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屁孩,身高刚到他大腿。 这种感觉,太他妈爽了。 “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呼吸节奏乱得像拉风箱。“李佛兰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比划著名,“我刚才说了多少遍?要感受魂力在经络中的湍流,要让它动起来,而不是像个守財奴一样死死守著那点可怜的存量不放!“ “你知道你刚才的状態像什么吗?像一潭死水!一滩臭水塘!连条鱼都养不活的那种!“ 唐三的脸色难看了。他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当眾训斥过。 “我的方法是正统的……“他忍不住开口辩解。 “闭嘴。“ 李佛兰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伸出手指戳著唐三的胸口。 “我这是为你好!你这种固步自封的心態,如果不改掉,这辈子也就是个废武魂蓝银草的命!哪怕你是先天满魂力,也不过是个有力气没脑子的莽夫!“ “知道什么叫尽信书不如无书吗?你以前学的那点东西,或许在你那个小村子里很了不起,但放在整个斗罗大陆,连入门都算不上!“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唐三的自尊心上。 周围的同学们都安静下来了,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唐三,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唐三的指甲深深陷入肉里,指节都泛白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老师教训得是。“他低下头,掩饰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但我……还是有些疑惑。希望老师能解惑。“ 李佛兰看著他那种不服气又不得不忍耐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有疑惑以后再说,现在下课了。“ 他摆摆手,转身就走,留给唐三一个瀟洒的背影。 人群散开,孩子们三三两两往食堂走去,一边走一边还在討论。 “唐三那小子也太倒霉了吧?被李老师当眾训……“ “谁让他不听话呢?李老师教的方法那么好用,他偏偏要摆那副臭脸。“ “切,他不就是仗著自己先天满魂力吗?武魂是蓝银草啊!草!哈哈哈……“ 唐三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转身看向正要去食堂的小舞。 “小舞,你刚才真的感觉……那个冥想法很有用?“ “当然有用啦!“小舞一边把玩著辫子一边说,“我的魂力运转速度至少快了两成!三哥,李老师虽然凶了点,但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耶。“ 唐三沉默了。 连对魂力感知最敏锐的小舞都这么说……难道那个叫李佛兰的傢伙,真的有点东西? 不,不对。 唐三回想起李佛兰刚才的言行,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那种故弄玄虚的做派……完全不像是真正懂得高深內功心法的宗师,反而更像是个只会纸上谈兵、却恰好撞大运发现了一些窍门的半吊子。 “他根本不懂玄天功的奥妙……“唐三在心里冷哼,“只会一些投机取巧的旁门左道。这种空中楼阁,基础根本不牢。“ 想到这里,他眼神一凝。 “小舞,你先去吃饭,我有点事。“ “什么事啊?“ “去会会那位李老师。“ 唐三转身,大步追上正准备去享受午后红茶的李佛兰。 “李老师!“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迴荡,带著几分不容忽视的倔强。 李佛兰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来。 唐三拦在他面前,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挑战。 “我想请教一下。“ 唐三微微拱手,那是江湖人的礼节。虽然只是个六岁的孩子,但这一拱手做得有模有样。 “既然老师说我的基础不牢,那能不能请老师指点一二?“ 他抬起头,直视著李佛兰的眼睛,声音平稳却带著几分锐利。 “我想向老师……討教几招实战技巧。“ 李佛兰看著眼前这个只到自己大腿的小不点,嘴角慢慢勾起。 上鉤了。 第23章 拿来吧你! “请指教。” 隨著唐三话音落下,他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抹淡淡的紫意。紫极魔瞳,发动! 在他眼中,世界仿佛慢了下来,李佛兰那看似隨意的站姿瞬间变得破绽百出。唐三脚下一错,鬼影迷踪步施展开来,整个人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残影,瞬间切入了李佛兰的侧后方。 这一套连招,放在斗罗大陆的土著眼里,那绝对是神乎其技。但在李佛兰眼里…… “太花哨了。” 李佛兰在心里摇了摇头。这种步法虽然精妙,但在绝对的物理规则和现代格斗理念面前,就像是在跳广播体操。 就在唐三的手掌即將触碰到李佛兰衣角的瞬间,李佛兰动了。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躲避,而是极其突兀地向后撤了一小步,肩膀猛地向后一靠。这一靠,看似平平无奇,却恰好卡在了唐三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点上。 “铁山靠。” 砰! 一声闷响。 唐三只觉得像是一头蛮牛撞进了怀里,胸口一闷,脚下的鬼影迷踪步瞬间被打断,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跌去。 但他毕竟是两世为人,反应极快。在失衡的瞬间,他双手呈爪状,控鹤擒龙发动,试图抓住李佛兰的肩膀借力稳住身形。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哟,还想抓我?”李佛兰嘴角一咧,“小伙子,擒拿这块,我是你祖宗。” 李佛兰的手腕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鰍,瞬间挣脱了唐三的控制,反手扣住了唐三的手腕关节。紧接著,他顺势下压,身体旋转,一个標准的过肩摔起手式。 “走你!” 天旋地转。 唐三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感觉世界顛倒了。紧接著,背部传来一阵剧痛,肺里的空气都被挤压了出去。 “咳……” 唐三躺在草地上,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迷茫。 玄天宝录里的绝学……竟然失效了? 对方用的根本不是什么魂技,甚至连魂力波动都很微弱。那种动作简洁、直接、毫无美感,但却有效得令人髮指。每一次发力都精准地打在他的重心和关节薄弱处,就像是……就像是早就知道他要怎么动一样! “这就是你要教我的实战?”李佛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著唐三,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刚学会走路就想跑酷的熊孩子,“动作太多余了,破绽太大。在真正的战斗中,没人会等你把那一套花里胡哨的步法踩完。” 周围传来了学生们的窃窃私语和低笑声。 “天哪,那个唐三刚才是在跳舞吗?” “被李老师一下子就摔出去了,好惨。” “看来先天满魂力也不过如此嘛。” 这些声音像是一根根毒刺,扎进了唐三的耳朵里。羞耻、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最终匯聚成一股衝动。 他是唐门弟子!他怎么能输给一个只有十五级的普通助教! 唐三猛地从地上弹起,眼中的紫意更盛。这一次,他的手不再是空空如也。 他的左手微微下垂,藏在袖口之中,肌肉紧绷。那是唐门暗器的起手式。虽然没有透骨钉那样的强力暗器,但他袖子里藏著的袖箭,依然足以在短距离內穿透木板。 “既然你看不起我的技巧……”唐三咬著牙,心中发狠,“那就让你见识一下唐门的真正恐怖!” 嗖! 寒光一闪。 那是一道极细微的破空声,快得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 但在李佛兰眼里,这简直就是慢动作回放。作为一个熟读原著的掛逼,他早就防著这一手了。 “就在等你这个。” 李佛兰的瞳孔微微收缩,早就蓄势待发的右手猛地探出。但他没有去接那根飞出来的袖箭,而是直接抓向了唐三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左臂。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起。 李佛兰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唐三小臂上的机括开关,硬生生地把即將发射第二发的袖箭给卡住了。紧接著,他另一只手迅速切入唐三的袖口,动作熟练得像是摸过几百次一样,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个简易的袖箭装置给卸了下来。 “拿来吧你!” 当那个冷冰冰的金属管落在李佛兰手里的时候,唐三彻底懵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知道袖箭的构造?他怎么知道机关在哪里? “嘖嘖嘖。”李佛兰把玩著手里的袖箭,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刚才的戏謔变成了严肃,“唐三同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他举起那个袖箭,在阳光下晃了晃,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切磋而已,点到为止。你竟然隨身带著这种能杀人的凶器?”李佛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充满了正义感,“这玩意儿要是射偏了,打到花花草草怎么办?就算没打到花花草草,打到同学怎么办?再不济,打到我也很疼的好吗?” “我……”唐三张了张嘴,脸色涨得通红。 “別解释。”李佛兰摆了摆手,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作为老师,我有责任纠正你的错误思想。这种危险的玩具,我就先替你保管了。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怎么尊重生命,怎么控制情绪,再来找我拿。” 说著,他当著唐三的面,极其自然地把那个袖箭塞进了自己的怀里(其实是收进了系统空间),甚至还拍了拍胸口,那动作流畅得就像是在收缴小学生的辣条。 “这是为你好。”李佛兰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唐三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慈父”般的光辉,“年轻人,不要总想著走捷径,更不要依赖这种外物。自身强大,才是真的强大。懂了吗?” 唐三死死地盯著李佛兰,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唐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压抑到极点的怒意。 他的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小狼,浑身都在颤抖。那种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纯粹的、滔天的愤怒。 唐门暗器,那是他前世毕生的心血,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底牌! 现在却被人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像没收小学生玩具一样轻鬆地夺走了! “还给你?“ 李佛兰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唐三同学,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 他举起手里那个精巧的袖箭装置,在阳光下晃了晃。金属表面反射出冷冽的光芒,让周围的学生们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玩意儿,是凶器。“ 李佛兰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著几分痛心疾首。 “你一个孩子,身上揣著能杀人的凶器来上学?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他摇了摇头,嘆了口气,那表情简直像是一个看到学生误入歧途的班主任。 “意味著你心里有问题。“ “大问题。“ “我……“唐三刚想辩解。 “別急著解释。“李佛兰摆摆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这是你的传家宝,是你爹留给你的,是你保命的东西,对吧?“ 唐三愣住了。 他確实想这么说。 “但你有没有想过,“李佛兰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唐三平齐,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一个六岁的孩子,为什么需要靠凶器来保命?“ “是因为你弱。“ “是因为你除了这些外物,什么都没有。“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唐三最脆弱的地方。 他的蓝银草武魂,是废物。 他的十级魂力,是垫底。 他引以为傲的唐门绝学,在刚才的交手中完全没有发挥作用。 如果没有暗器……他確实什么都不是。 “你看看你自己,“李佛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唐三,“一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第一反应就是掏暗器。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实力,你只相信这些冷冰冰的铁疙瘩。“ “长此以往,你就会变成一个只会依赖外物的废物。“ “离开这些暗器,你什么都不是。“ 唐三的身体僵住了。 他想反驳,但他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因为李佛兰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在前世,他確实是靠著唐门暗器才能在武林中占有一席之地。他的武功不是最强的,他的內力不是最深厚的,但他有暗器。 暗器,是他的依仗。 是他的底牌。 也是他的……软肋? “当然,我不是说暗器不好。“李佛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鬆了一些,“暗器是好东西,用得好能以弱胜强。但问题是,你现在把暗器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很危险。“ “因为一旦暗器失效,一旦暗器被人破解,一旦你遇到了一个比你更懂暗器的人……“ 他指了指自己,笑了。 “你就会像今天这样,输得连裤子都不剩。“ 唐三死死地盯著李佛兰,眼中的怒火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那是……困惑。 还有一丝不愿承认的……认同。 “所以,这个东西我先替你保管。“李佛兰拍了拍怀里的袖箭,“等你什么时候真正强大了,强大到不需要依赖暗器也能保护自己的时候,再来找我拿。“ “到那个时候,暗器对你来说,才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 “懂了吗?“ 唐三沉默了。 他不想承认,但他发现自己竟然被说服了。 不,不是被说服,是被……点醒了? 从小到大,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话。 所有人都只会讚嘆他的暗器有多精妙,他的手法有多嫻熟,却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如果没有暗器,他还剩下什么。 “李老师……“ 唐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了头。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几分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李佛兰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行了,pua成功。 唐三站在原地,看著李佛兰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明明只有十五级的魂力,却能轻鬆破解玄天宝录里的绝学。 他明明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助教,却对唐门暗器的构造了如指掌。 最重要的是,他说的那些话…… 虽然很刺耳,但却像是一盆冷水,把唐三从某种自我满足的迷梦中浇醒了。 “三哥!“ 小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正蹦蹦跳跳地朝这边跑过来。 “你怎么还在这儿?食堂的红烧肉都快被抢光啦!“ 唐三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 “来了。“ 他跟著小舞往食堂走去,但脑子里还在想著刚才的事情。 李佛兰…… 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与此同时。 办公楼的走廊里,李佛兰正美滋滋地把玩著手里那个精巧的袖箭装置。 “唐门暗器啊……“ 他眯起眼睛,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这玩意儿要是带回地球,让袁老头那帮人研究研究,不知道能整出什么黑科技来。“ 想到这里,他心情大好,甚至哼起了小曲。 第一天上班,就收缴了主角的装备。 这波,不亏。 第24章 袖剑改造 第七基地实验室 “这玩意儿……有点意思。“ 袁教授举著那个袖箭装置,对著灯光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都快贴到金属表面上去了。 “纯机械结构,没有任何魂力驱动。弹簧蓄力,扳机触发,发射原理跟我们这边的弩箭差不多。但这个微型化做得不错,藏在袖子里完全看不出来。“ 他把袖箭拆开,零件摊了一桌子,嘴里嘖嘖有声。 “这弹簧的材质挺有讲究,韧性和弹性都不错。还有这个箭头,看著像是某种合金,硬度很高。“ 李佛兰靠在旁边的椅子上,翘著二郎腿喝茶。 “能改造吗?“ “改造?“袁教授头也没抬,“改造成啥?“ “更强的。“ “更强?“袁教授终於抬起头,看了李佛兰一眼,“小子,你要是想要威力,我直接给你一把手枪不就完了?这破玩意儿的穿透力,还不如一颗9毫米子弹。“ “威力不是重点。“李佛兰放下茶杯,“重点是隱蔽。“ “哦?“ “你想啊,枪枝虽然厉害,但动静太大。一开枪,方圆几百米都能听见。而且枪的外形太明显,在斗罗大陆那种地方,拿著把枪到处晃,跟举著块牌子写我是外来者没啥区別。“ 李佛兰比划了一下袖箭的位置。 “但这玩意儿不一样。藏在袖子里,谁也看不出来。关键时刻突然来一下,对面根本反应不过来。“ 袁教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是想要一个能藏在身上、隨时能用的暗杀武器?“ “差不多。“ “那倒是可以改改。“袁教授重新低下头,摆弄著那些零件,“把弹簧换成我们这边的高强度合金弹簧,蓄力能提升三到四倍。箭头换成钨钢的,穿透力能上一个档次。再加个消音结构,发射的时候连声音都没有。“ “不过……“他顿了顿,“光改这个没多大意思。你要是真想玩暗器,我倒是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把这个原理放大,做成一套可穿戴的暗器系统。“袁教授的眼睛亮了起来,“手腕上藏袖箭,腰带里藏飞刀,鞋底藏毒针……全身上下都是武器,但外表看起来跟普通人没啥两样。“ 李佛兰听得眼睛都直了。 “这不就是……特工装备?“ “差不多。“袁教授嘿嘿一笑,“007看多了,总想整点花活。“ 两人正聊得热火朝天,袁教授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你下次去那边,能不能帮我弄点书回来?“ “书?什么书?“ “药材方面的。“袁教授放下手里的零件,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研究了一下你之前带回来的那些样本,发现斗罗大陆的动植物跟地球的差异非常大。那边的药草、矿石、魂兽內臟……很多东西都有潜在的药用价值。“ “但问题是,我们不知道怎么用。“ 他嘆了口气。 “你想想,那边的人用这些东西用了几千年,肯定积累了大量的经验。什么药草配什么药草,怎么炮製,怎么服用,有什么禁忌……这些知识,我们这边完全是空白。“ 李佛兰皱起眉头。 “但斗罗大陆好像没有炼丹师这个职业吧?“ “没有正经的炼丹师,不代表没有药材知识。“袁教授摆摆手,“你看那个什么唐三,不是铁匠吗?他们那边的铁匠能打造魂导器,说明他们对材料学有一定的了解。同样的道理,他们肯定也有人研究过药材。“ “而且……“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看过你传回来的资料,那边有个叫独孤博的老头,好像就很懂毒药?“ “独孤博?“李佛兰愣了一下,“那个毒斗罗?“ “对。“袁教授点点头,“按照你提供的情报,那老头对毒物的研究非常深入。但你想过没有,他那些知识是从哪来的?肯定有人教过他,或者他看过相关的书籍。“ “也就是说,斗罗大陆肯定存在药材典籍,只是不像武功秘籍那么受重视。“ 李佛兰陷入了沉思。 袁教授说得没错。 在原著里,独孤博是个毒物专家,对各种毒药的配製了如指掌。但他的知识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肯定有传承。 而且,原著里唐三后来得到了冰火两仪眼,靠的是什么? 是他那点粗浅的医学知识。 在斗罗大陆那种医学不发达的地方,他从地球带来的那点常识,就已经足够让独孤博刮目相看了。 如果自己能搞到一本正经的药材典籍,再结合地球这边的现代医学和化学知识…… 那些珍稀药材的价值,岂不是能被开发到极致? “我明白了。“ 李佛兰站起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药材典籍……诺丁城应该能找到。“ “哦?你有门路?“ “有个人。“李佛兰嘴角勾起一抹笑,“那边有个叫玉小刚的,號称大师,其实就是个理论派。但这傢伙有个优点——爱看书。“ “据说他家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典籍,从魂兽图鑑到魂师修炼,什么都有。说不定里面就藏著药材方面的资料。“ 袁教授眼睛一亮。 “你说的不错!“ “放心。“李佛兰伸了个懒腰,朝门口走去,“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袁教授重新低头摆弄起那些零件来,嘴里还在念叨。 “药材典籍……药材典籍……要是真能搞到,那可就太好了……“ 李佛兰刚走到门口,林安从走廊那头迎面走过来。 “等等,还有件事跟你说。“ “啥事?“ “你爸妈,已经接到基地了。“ 李佛兰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检测结果怎么样?“ 林安的表情有些微妙,说不上是失望还是释然。 “没检测出来。“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林安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我们用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脑电波扫描、生物电监测、神经反应测试、甚至让他们试著练了一周的量子冥想法。“ “结果呢?“ “什么都没有。“林安摇摇头,“他们的身体各项指標都很正常,正常到不能再正常。就是两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人,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李佛兰沉默了。 说实话,他心里其实早就有这个预感。 武魂这种东西,在斗罗大陆是六岁觉醒。他爸妈都五十多了,要是真有什么潜质,早就该显现出来了。 “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收穫。“林安话锋一转,“至少证明了一件事——你的武魂,可能不是遗传来的。“ “不是遗传?“ “袁老的猜测是,你的武魂可能是某种后天激活的结果。也许是你穿越的时候触发了什么机制,也许是斗罗大陆那边的环境激活了你身体里某种沉睡的基因。“ “总之,不是每个人都能觉醒武魂的。你爸妈不行,不代表你不行。你们的情况可能根本就是两码事。“ 李佛兰点点头,心里的那点期待慢慢放下了。 其实这样也好。 让两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去修炼什么武魂,本来就有点强人所难。他们平平安安地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他们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林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妈天天在食堂帮厨,说是閒不住。你爸跟后勤那帮老兵混得挺熟,每天下棋打牌,日子过得比在老家还滋润。“ “就是……“他顿了顿,“天天念叨你,说你怎么老不去看他们。“ 李佛兰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最近事儿多……“ “行了,別找藉口。“林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忙完这阵子,抽空去陪陪他们。毕竟是你亲爹亲妈。“ 李佛兰应了一声,正要走,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量子冥想法推广得怎么样了?有人练出来了吗?“ “有。“ 林安的眼神亮了起来。 “第一批三十六个特战队员,已经有十二个成功入门了。虽然魂力等级都还很低,最高的才五级,但至少证明了这套功法在地球是有效的。“ “第二批志愿者已经开始筛选了,这次规模更大,有两百多人。其中包括一些道士、和尚、太极拳师傅,就是袁老之前说的那些有基础的人。“ “如果第二批也能出成果,我们就准备进入第三阶段了。“ “第三阶段是什么?“ “大规模推广。“ 林安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你应该知道,第七基地是建在地下三百米的。这里空间有限,最多只能容纳几千人。但如果量子冥想法真的能让普通人修炼出气来,那受益的就不该只是这几千人。“ “所以,上面已经批准了一个新计划。“ “在基地的正上方,建一座城。“ 李佛兰愣了一下。 “建城?“ “对。“林安点头,“表面上是个普通的小城镇,有居民区、有商业区、有学校医院,跟正常城市没什么两样。但实际上,整座城都是基地的外壳。“ “住在里面的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有些是军人家属,有些是科研人员的亲眷,还有一些是从全国各地挑选出来的有潜力的普通人。“ “他们在地面上正常生活,但同时也会接受量子冥想法的训练。一旦有人展现出天赋,就会被吸收进地下基地,成为正式的修炼者。“ “这座城,就是我们筛选人才的蓄水池。“ 李佛兰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了穿越前看过的那些小说。 什么末世基地,什么修仙门派,什么超凡者组织…… 没想到有一天,这些东西会变成现实。 而且,是以他为起点。 “这座城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道。 林安笑了笑。 “还没定。不过袁老那老头非要起个响亮的,说什么量子城、飞升城之类的。被上面否了好几回,说太招摇。“ “现在暂定的代號是——“ “新元城。“ “寓意是,人类文明的新纪元。“ 李佛兰咀嚼著这个名字,嘴角慢慢咧开。 新元城。 不错。 “行了,我知道了。“他挥挥手,朝著休息室的方向走去,“我先去睡一觉,准备回斗罗那边继续搞事情。“ “袖箭改造好了记得通知我,还有药材典籍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第25章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诺丁学院后勤区,一间位置很偏的房间,平时没人往这边走。 这地方,就是玉小刚的房间。说好听点叫潜心钻研,说难听点就是躲清閒混日子。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不轻不重,三下。 玉小刚正低头看一本很旧的古书,纸都发脆了,翻一页都得小心。他眉头皱得很紧,正看到关键的地方,被人打断最烦人。这些学生也好,同事也好,一个个就不能让人省点心? “进。“ 声音很乾,冷冰冰的,一听就知道心情不好。 门吱呀一声推开,李佛兰走了进来。他穿著一身整洁的助教制服,手里提著个纸袋,看起来鼓鼓的——其实里面什么都没有,纯粹装样子。 他进屋扫了一圈,嘴角勾了勾,也没客气,自己找了把椅子就坐下了。椅子上本来压著两本书,他隨手往边上一拨,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是你?“ 玉小刚抬起头,那双眼睛灰濛濛的,没什么精神,但还是认出来了——这不是之前告诉他唐三有双生武魂的人吗? “你怎么在这?“ 李佛兰也不恼,笑了笑,直奔主题。 “我有幸担任诺丁城初级学院的助教,大师,我是专门来求学的。“ 他顿了一下,眼睛里的光亮了几分,“外面都说,您这屋里的书是一绝。尤其是武魂变异、魂环分类这方面的研究,整个大陆您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我一个刚入行的新人,想借您几本开开眼,长长见识。“ “理论无敌“四个字他没说出口,但意思到位了。 玉小刚嘴角抽了抽,脸上的皱纹动了动,显然听出话外之音了,但表情还是绷著。 “书不外借。“ 他重新拿起书,低下头,一副送客的架势。 “再说,这些东西太深,你才十五级魂力,看了也是白看。別整天好高騖远的,踏踏实实把魂力练上去比什么都强。“ 李佛兰心里翻白眼。得,这老傢伙端著架子呢,装得还挺像。 行吧,敬酒不吃吃罚酒。 “大师说得对。“他嘆了口气,脸上做出一副惋惜的样子,“我本来也不想打扰您。可今天操场上出了点小状况,我想著还是得来跟您聊聊。“ 说著,他手往怀里一伸,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啪。“ 那东西往桌上一拍,正好放在玉小刚那本古书旁边,离他手指头也就两寸远。 是个袖箭,做工精细,材质乌黑髮亮,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玉小刚眼角余光扫过去,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好歹是蓝电霸王龙家族出身,眼力还在。这东西一看就是机关暗器,精巧得很,藏在袖子里神不知鬼不觉,真要射出来,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这……“ 他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声音都变了。 “您的高徒,唐三同学,今天切磋的时候送我的。“李佛兰收起笑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篤、篤、篤,“大师您是理论大家,规矩您比我清楚。在非生死切磋里,对著老师用这种隱蔽暗器,按魂师界的说法,叫什么来著?“ 偷袭。下作。品行败坏。 这事要是传出去,唐三的名声就完了,他这个刚收徒的师父也得跟著挨骂,一顶“教导无方“的帽子扣下来,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不可能。“玉小刚下意识反驳,“小三那孩子不是这种人……“ “是不是的,东西在我手里。“李佛兰打断他,语气不紧不慢,像聊家常一样,“您可能没看仔细,这上面有毒槽。现在是空的,要是灌满了毒……您觉得,我还能好好地坐这儿跟您说话?“ 玉小刚额头上渗出汗了。 他太需要唐三这孩子了。那是他证明理论的唯一希望,是他翻身的全部指望,一点差错都出不得。 屋里安静得嚇人,连那盏旧油灯噼啪的响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过了好半天,玉小刚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肩膀都塌下来了。 “你想怎样?“ “求学啊。“李佛兰又笑起来,不紧不慢地把袖箭收回怀里,“您让我在这屋里看看书,今天这事就算是师生切磋走了火,小误会一场,揭过去了。“ 玉小刚牙咬得很紧,看了眼满屋子的书架。那是他大半辈子的心血,一本一本攒下来的。 “行。“ 他从牙缝里挤出字,像割肉一样疼。 “但有条件。“ 他转过身,背对著李佛兰,走到书架前。 “第一,书不许拿出这间屋子,只能在这里看。第二,每天就一个小时,多一分钟都不行。第三,不许弄坏,哪本书折了角、掉了页,你吃不了兜著走。“ “成交。“ 李佛兰答应得痛快,“一个小时够了,我看书快。“ 玉小刚冷哼一声,心里很不屑。 一个小时?就你?这些书有好些是古魂语写的,晦涩得很,他自己研究了多少年才摸出点门道。你小子也太狂了。 “我去看看小三。“他不想多待,推门就走。 门咣当一声关上。 李佛兰脸上的客气劲一下子就没了,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扫视了一圈四周的书架。 “一个小时?“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东西,按下开关。 “够了。“ 那仪器嗡嗡响起来,一道红光扫过书架。 魂兽图鑑、武魂变异录、植物志、矿物录……一本一本扫过去,数据直接往基地传。 扫到几本泛黄髮脆的旧书时,李佛兰眼睛一亮。封皮上的字虽然褪色了,但还认得出来——《大陆药草录》《毒物简编》《百草纲目》。 成了。 药材典籍,到手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嘴里哼起了小曲。 玉小刚啊玉小刚,你这大半辈子攒的家底,今天可便宜我了。 李佛兰听著耳边“叮“的一声脆响,全息扫描仪的进度条终於跑到了100%。 “搞定。“ 他隨手一挥,那颗悬浮在空中的银色金属球就乖乖飞回掌心,化成一道流光钻进了储物空间。看著眼前这堆被自己白嫖了个遍的知识宝库,李佛兰不但没有半点愧疚,反而生出一种“我这是在帮它们做数位化备份“的神圣感。 正准备拍拍屁股走人,他的视线忽然落在了书桌最显眼位置的一本书上——《武魂十大核心竞爭力·手稿》。 “既然都来打卡了,不留点纪念品,是不是显得我很没礼貌?“ 李佛兰摸了摸下巴,嘴角那个標誌性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又浮了上来。 他想到了唐三。 那个装著成年人灵魂、精通暗器毒药、性格隱忍阴狠的“主角“。既然大家都是穿越者——虽然唐三不知道这事——那作为老乡,怎么能不送他一份见面礼? “系统,给我弄一张做旧的羊皮纸,要那种看起来像是从几千年前的古墓里挖出来的,带著腐朽和神秘气息的那种。“ 下一秒,一张泛黄、边缘磨损、散发著淡淡霉味和古老墨香的羊皮纸就出现在他手里。 李佛兰拿起桌上玉小刚用来记灵感的羽毛笔,蘸了蘸墨水,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笔走龙蛇。 他在纸的最上方,用一种极其苍劲有力、透著一股决绝意味的字体,写下了八个大字: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写完这行字,李佛兰差点没憋住笑。这可是刻在每个华夏男儿dna里的梗,不知道唐三这个来自古代武侠世界的灵魂,看到这行字会是什么表情?震惊?纠结?还是……跃跃欲试? “光有標题可不行,得有点乾货。“ 李佛兰收起笑,开始在下面奋笔疾书。 这回他写的不是胡编乱造的东西,而是真正的乾货——量子冥想法·错位版。 他把白天在操场上教给学生们的那个简化版冥想法,用一种晦涩难懂的古文重新包装了一遍。乍一看,这绝对是一门夺天地造化的高深功法,能通过特定的经脉运行路线,引发武魂与天地元气的共振,从而实现魂力的飞跃式增长。 这部分是真的。 唐三只要稍微推演一下,就能发现其中的精妙之处,绝对能让他那个视若珍宝的《玄天功》黯然失色。 但是。 李佛兰在最关键的一个经脉节点上,做了一个微小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改动。 原本应该顺时针运行的魂力气旋,被他改成了逆时针。 这个改动在低等级的时候看不出任何问题,甚至会让修炼速度变得更快。但隨著魂力等级往上涨,这股逆行的气旋就像一颗埋在体內的定时炸弹。等到三十级、四十级,或者衝击瓶颈的关键时刻…… 砰。 走火入魔,经脉寸断。 轻的话修为全废,重的话直接爆体而亡。 “完美。“ 李佛兰吹乾了纸上的墨跡,看著这篇充满恶意和陷阱的“绝世秘籍“,满意地点了点头。 “唐三啊唐三,这可是老师送你的葵花宝典。虽然没有下卷,但这上卷的內容,也够你喝一壶的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张羊皮纸折好,然后翻开那本《武魂十大核心竞爭力·手稿》,把它夹在了关於“蓝银草修炼瓶颈“的那一页。 这个位置选得太刁钻了。 唐三现在最头疼的就是蓝银草的废物武魂属性,他肯定会翻大师的手稿找出路。等他翻到这一页,看到这张夹在里面的、好像是被大师无意间收藏的“古老残页“…… 那画面,光想想就让人兴奋得浑身发抖。 做完这一切,李佛兰仔细检查了一遍现场,把自己留下的指纹和痕跡全部抹乾净——当然,除了那张纸——然后整理了一下衣领,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26章 不是我害了你,是这乱世害了你呀! 李佛兰推开那扇破木门,外头的风一下子灌进来,凉颼颼的。他深吸一口气,嘴角那点得意劲儿还没消呢。 不过笑归笑,活儿还得干。 他没走正门,七拐八绕地摸到了学院东边一座废弃的老钟楼底下。这钟楼少说也有上百年了,听说是诺丁城刚建那会儿留下来的老古董,年久失修早封了,平时压根没人来。正好,干点“见不得光“的事儿,这地方再合適不过。 李佛兰四下瞅了瞅,確定没人盯著自己,身子一晃,顺著外墙那些破砖烂石的缝隙就往上爬。那架势,跟壁虎似的,蹭蹭几下就上去了。 两分钟不到,人已经站在钟楼顶上了。 这地方视野是真好。 整个诺丁学院的布局,一览无余:北边是教学区,几栋灰不溜秋的老房子;南边是学生宿舍和食堂;西边是刚才待的后勤区;东边呢,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小树林,树林边上还有几间独门独院的小房子,那是老师们住的地方。 唐三跟玉小刚,这会儿应该就在那边。 “行了,办正事。“ 李佛兰脸上的嬉皮笑脸全收了,眼神一下子变得贼锐利,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左手摸向腰上那条黑皮带。別看这皮带普普通通的,那可是第七基地发的“空间储物腰带“,里头能塞下一个小型货柜那么多东西,穿越者闯荡异世界的標配装备。 轻轻按了一下皮带上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扣。 嗡的一声,一道淡蓝色的光一闪。 一个银灰色的金属手提箱凭空出现在他脚边。 箱子表面啥牌子標识都没有,就几道硬邦邦的稜角线条,看著就透著一股工业风。懂行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军工级別的战术装备箱,绝对是高度机密的那种。 李佛兰蹲下来,大拇指往箱盖上一个小感应区一按。 滴—— 指纹验证通过。 咔嚓一声,箱盖自己弹开了。 箱子里面垫著减震海绵,整整齐齐摆著三个巴掌大的黑色碟形玩意儿。那是三架“幽灵蜻蜓“侦察无人机,第七基地最新研发的微型空中侦察平台。 这东西能续航四个小时,最快能飞到时速一百二十公里,装著高清摄像头和热成像仪,三公里范围內无死角监控。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飞起来几乎没声音,在这个连雷达都没有的世界里,那就是真正的“隱形幽灵“。 李佛兰从箱子侧面掏出配套的控制终端,按下激活按钮。 嗡嗡嗡—— 三架无人机依次升空,就跟三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小幽灵似的,在暮色里悄无声息地朝三个方向散开,眨眼就没影了。 干完这些,李佛兰又从腰带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一样的东西。 那是可携式战术指挥终端。 屏幕一亮,三个无人机视角的实时画面同时出现,把学院东、南、北三个方向的情况全给覆盖了。 李佛兰戴上配套的单边耳麦,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讯按钮。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这里是先行者,李佛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稳得跟老兵似的。 “通讯已接入,信號清晰。“ 耳麦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有点沙哑,但听著挺靠谱。那是林安,第七基地情报分析组的组长,也是李佛兰在这边执行任务时的主要后方支援。 “我刚才通过扫描仪上传了一批资料,是这个世界关於武魂和魂环的理论典籍,收到了没?“ “收到了。“林安的声音里带著点兴奋,“袁教授正在做初步解析,说这些资料价值巨大。尤其是关於魂兽生態习性那部分,对咱们理解这个世界的能量体系有重大意义。“ “挺好。“ 李佛兰盯著屏幕上缓缓移动的画面,目光在东边那片小树林上停住了。 “我现在需要你们帮我办件事。“ “您说。“ “帮我查一下唐三现在在哪儿。“ “稍等。“ 耳麦里传来一阵键盘敲击声,咔咔咔的。 大概二十秒后,林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根据您上传的地图数据和无人机实时热成像分析,目標唐三当前在您正东方向,直线距离大约五百米。具体位置是树林边缘的一栋独立建筑,门牌號是七舍丁区三號。“ “七舍丁区三號?“李佛兰眯起眼,“那不是玉小刚住的地方吗?“ “是的。热成像显示,建筑內部有两个生命体特徵。根据体型和热量分布判断,一个是成年男性,另一个是未成年男性。“ “得,玉小刚这是在给他宝贝徒弟开小灶呢。“ 李佛兰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道危险的光。 “林安,帮我接参谋组。“ “稍等。“ 几秒钟后,另一个更沉稳的声音加入了通讯频道。 “先行者,这里是参谋组组长周明远,有什么需要协助的?“ “周组长,我想进行一次定点清除。“ 通讯频道里一下子安静了。 “目標是谁?“ “唐三。“ “……理由呢?“ 李佛兰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性点。 “根据我掌握的情报,这个叫唐三的孩子是这个世界未来最大的变数。他有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两世的记忆,还有唐门全套暗杀技艺。要是让他顺利长大,二十年后,他会成为整个斗罗大陆最强的存在。与其等他翅膀硬了再面对一个神级对手,不如趁他现在还只是个十级魂士,直接掐死在摇篮里。“ 周明远沉吟了一会儿。 “你的判断有道理,但风险评估呢?“ “风险……“李佛兰顿了顿,“根据原著剧情,唐三他爹唐昊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强者之一,实力相当於咱们那边的战略核武器。他一直在暗中保护唐三。我要是贸然动手,有可能会惊动他。“ “那你觉得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李佛兰看了眼屏幕上那个代表唐三位置的热成像光点,嘴角微微一翘。 “我想试试。“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就跟在討论晚饭吃啥似的。 “要是能在这儿就把唐三干掉,那这个世界未来所有跟他有关的变数就都不存在了。我可以更从容地推进计划,不用时刻提防一个有主角光环的傢伙在背后给我来一刀。“ 通讯频道里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林安的声音响了起来,带著点担心。 “先行者,万一行动失败,被唐昊发现了怎么办?“ “要是失败……“ 李佛兰从腰带里摸出一颗淡蓝色的药丸,在指尖转著玩。 “我会立刻吃下这颗安眠药,强制返回现实世界。这边的身体会进入假死状態,等风头过了再重新激活。“ “……明白了。“ 林安的声音里透著无奈和担忧,但最后还是认了。 “参谋组要是没意见的话,我这边会给您提供实时情报支援。无人机已经锁定目標位置,风速、湿度、气压这些环境参数正在同步传到您的终端上。“ “辛苦了。“ 李佛兰收起通讯终端,又把手伸向腰间的储物腰带。 这回出现在他手里的,是一把漆黑如墨的模块化狙击步枪。 那是第七基地专门给他定製的“审判者“,口径12.7毫米,有效射程两公里,配著消音器、热成像瞄准镜、还有智能弹道修正系统。在这个连火枪都没有的世界里,这玩意儿就是降维打击,是大杀器级別的存在。 李佛兰熟练地把枪托抵在肩窝里,趴在钟楼破败的女墙后头,透过瞄准镜开始找目標。 镜头里,五百米外那栋小屋慢慢放大了。 透过窗户缝隙,他隱约能看见屋里两个人影。其中一个身材矮小、有点佝僂的,应该是玉小刚。而另一个…… “逮著你了,小三子。“ 瞄准镜的十字线缓缓移动,最后稳稳地定在那个正背对著窗户、认真听著什么的瘦小身影上。 那是唐三的后脑勺。 李佛兰的食指搭上了扳机,呼吸开始变得又长又稳。 风速,东南风,每秒三米。 湿度,百分之六十五。 距离,四百八十七米。 弹道修正……完成。 “唐三啊唐三,不是我要害你,是这乱世害了你啊。“ 李佛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瞳孔里倒映著瞄准镜中那个毫无防备的身影。 第27章 让子弹飞 诺丁学院,七舍。 玉小刚把书往桌上一放,走到唐三跟前,一脸语重心长的样子。 “所以说啊小三,暗器这玩意儿,用是能用的。“ 他拍了拍唐三的肩膀,嘆了口气。 “但你得记住,暗器的精髓在哪儿?在这个暗字上。得趁对手没防备的时候出手,一下子要了他的命。要是被人当场看穿了,那还叫什么暗器?那叫丟人现眼。“ 他难得露出一丝苦笑。 “今天那个李佛兰,手段是糙了点,但话说得也不是没道理。你那袖箭出手的时机选得太臭了,动作也不够利索。下回再用的时候,得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听明白了没?“ 唐三低著脑袋,嘴唇抿得紧紧的。 “大师,我知道错了。“ 他声音闷闷的,带著股子不服气。 “但那个李佛兰,他绝对不是一般人。他对唐门暗器的了解,比我都深。还有他看我那眼神……“ 唐三顿了顿,眉头皱得死紧。 “就跟看一只猎物似的。“ 玉小刚听完这话,脸色也沉了下来。 “我晓得。那人確实不简单。但你现在实力还太弱,不能跟他硬碰硬。先忍一忍,等你拿到第一个魂环,有了自保的本事,咱们再……“ 话还没说完呢。 唐三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感觉后背的汗毛跟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似的,唰的一下全竖起来了。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唐门杀手的本能警觉。 有人在瞄他! “大师,危险——“ 唐三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扑向玉小刚,想把他推开。 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那么一丟丟。 轰! 一声闷响从窗户那边传过来。 玻璃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气流呼呼往里灌。 一颗高速旋转的金属玩意儿穿透窗户,快得眼睛根本跟不上,直直朝唐三后脑勺飞过去。 就在这要命的节骨眼上。 唐三身体里头,某个睡了不知道多久的东西猛地醒了。 一股子霸道得不像话的力量从他丹田深处喷涌出来,在他身后凝成一个模模糊糊的、发著黑金色光芒的巨锤虚影。 那是昊天锤。 是他那素未谋面的老爹留给他的血脉传承。 在这生死关头,这柄顶级武魂自己启动了护主机制。 叮! 一声脆响。 那颗能打穿钢板的子弹,愣是被昊天锤的虚影给弹开了,歪歪扭扭地嵌进了墙里头。 唐三瞪大眼珠子,难以置信地盯著身后那团正在散去的黑金光芒。 “这是……“ 但他没工夫震惊。 因为第二颗子弹,到了。 这回的目標是玉小刚。 “小三,闪开!“ 玉小刚魂力虽然不咋地,但好歹也是闯荡过大陆、见过大场面的老江湖。他第一时间就判断出攻击是从哪儿来的,二话不说就挡在唐三身前。 “罗三炮!“ 一声大喝。 一道紫光从他背后升起。 那是他那让他丟了半辈子脸、却也陪了他半辈子的废物武魂——罗三炮。 一个形状怪里怪气的、长著四条短腿、脑袋上顶著三根炮管的……也不知道是狗是猪还是龙的怪物虚影,出现在玉小刚跟前。 玉小刚心想,自己好歹也是二十九级的大魂师了,罗三炮虽然废,但挡一下不明攻击应该没啥问题吧? 他想错了。 噗! 一声轻响。 那颗直径12.7毫米的穿甲弹,跟切豆腐似的穿透了罗三炮那可怜巴巴的虚影。 然后带著剩下的劲儿,狠狠撞在玉小刚胸口上。 “咳——“ 玉小刚身子一震,一口血从嘴角喷了出来。 子弹被罗三炮消耗了大半力道,没把他打穿,但那股巨大的衝击还是让他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咣当一声撞在身后的书架上。 “大师——“ 唐三嚇坏了,扑过去扶住已经半昏迷的玉小刚。 血不停地从玉小刚胸口和嘴角往外涌。 唐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脑袋里一片空白,就剩下一个念头:大师要死了,大师要死了! 就在这时候。 一股没法形容的、仿佛天地都要跟著抖三抖的恐怖威压,骤然从西边天际降临。 整个诺丁学院,不对,整个诺丁城的空气都在这一刻凝住了。 所有人,不管是正吃饭的学生,正巡逻的老师,还是正在城里溜达的老百姓,都感到一股从灵魂深处传来的颤抖,忍不住抬头望天。 他们看到了一幅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天上乌云翻滚,电闪雷鸣。 一柄巨大的黑色锤子虚影,正在云层里慢慢成形。 那锤子虚影足有百丈那么大,散发著毁天灭地的霸道气息,感觉只要它落下来,整座城就得变成粉末。 伴隨著那柄巨锤的出现,一道苍老却带著滔天怒火的声音,跟打雷似的在天地间炸响: “谁——伤——我——儿——“ 五个字,每个字都像一座大山,狠狠压在所有人心头。 李佛兰。 废弃钟楼顶层。 他趴在女墙后头,瞳孔缩得跟针眼似的,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往下褪。 手里的狙击枪不知啥时候已经滑落了。 他亲眼看见第一发子弹是咋被一股神秘力量弹开的。 也亲眼看见第二发子弹是咋穿透玉小刚武魂的。 但他更清楚看见的是—— 天上那柄能毁了一切的巨锤。 还有那道能把人魂都嚇飞的声音。 唐昊。 那个被叫做“昊天斗罗“的男人。 那个单手就能压住武魂殿教皇千寻疾的绝世强者。 那个本来应该六年后才会现身的恐怖存在。 他来了!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李佛兰哪还顾得上什么狙杀不狙杀的。 他从地上蹦起来,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颗淡蓝色的安眠药丸,一把塞嘴里,咬碎了,咽下去。 嗡嗡嗡—— 与此同时,天上那三架无人机还没来得及反应呢,就被那股从天而降的恐怖威压碾成了渣,化作点点金属碎屑飘散在风里。 李佛兰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了自己。 那是天上那柄巨锤的“注视“。 “快点快点快点——“ 他拼命催动体內的药物成分,感觉意识正在飞快地变模糊。 就在那股锁定他的力量要变成实打实的攻击的前一瞬间。 李佛兰的意识成功逃回了现实世界。 诺丁学院上空。 唐昊那苍老威严的身影,终於从云层里现了出来。 他一头跟钢针似的灰白短髮根根竖著,一张刀削斧凿般硬朗的脸,浑身上下透著股子睥睨天下的霸气。 他的目光像两把实打实的利剑,扫过整座学院,最后定在那座废弃钟楼的方向。 “跑了?“ 唐昊的声音冰冷,带著一丝遗憾和更深的杀意。 “不管你是谁,敢动我儿子,我唐昊,必將你碎尸万段。“ 第28章 死里逃生 现实世界,第七基地。 “哈哈哈哈哈哈——“ 李佛兰猛地从休眠舱里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著,脑门上全是冷汗,嘴里却发出一阵跟疯了似的大笑。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医疗舱里来回打转,听著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种藏不住的后怕。 “我靠!老子居然活下来了!“ 他使劲拍了拍自己胸口,又掐了掐脸蛋子,確认自己是真的回到现实世界了,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幕,真的是太他妈惊险了。 唐昊那道声音响起来的一瞬间,他感觉整个人都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给锁死了,就跟一只被老鹰盯上的田鼠似的,浑身动弹不得,只能干等著死。 要是那颗安眠药再晚起效零点一秒…… 他可能连渣都剩不下。 “李哥,你没事吧?“ 舱门开了,林安快步走进来。 这位情报分析组的组长今年也就二十出头,戴著副黑框眼镜,长得挺清秀,这会儿满脸都是担心。 他身后还跟著几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推著各种检测设备。 “没事没事,死不了。“ 李佛兰摆了摆手,示意那帮医护可以撤了。 他从休眠舱里爬出来,一屁股坐在旁边椅子上,脑袋往后一仰,盯著天花板,眼神里闪著一股子复杂的光。 “唐昊……那老东西,果然名不虚传啊。“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著。 “就光一道声音,差点没把我魂都嚇飞了。要是让他近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佛兰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往下想。 林安在他旁边坐下,递过来一杯温水。 “李哥,这次行动虽说没达成目標,但你能平安撤回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的声音挺稳当,还带著股子安抚人的劲儿。 “不管你之后咋打算,国家都挺你。“ 李佛兰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挺我?“ 他苦笑了一声。 “我差点把整个任务给搞砸了。唐昊那一出来,我在诺丁学院的所有布局全暴露了。那具躯体现在还躺在钟楼上呢,就算唐昊没直接把它毁了,之后唐三跟玉小刚肯定也得去查。到时候……“ “这个你不用操心。“ 林安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让人安心的笑。 “你撤退的同时,我们已经远程启动了躯体的蜕皮程序。你那具躯体现在面部特徵和体型数据都改了,就算他们找到,也认不出来是李佛兰了。“ “蜕皮程序?“ 李佛兰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了。 那是第七基地给穿越者准备的一项保命黑科技。 靠纳米机器人对皮肤和肌肉组织进行快速重塑,能在短时间內彻底改变一个人的长相。 虽说过程挺遭罪的,但关键时刻確实能救命。 “辛苦你们了。“ 李佛兰点了点头,心里总算踏实了点。 “对了,我上传的那些数据……“ “这事儿啊,袁老让我跟你说几个好消息。“ 林安的眼睛亮了。 “你从玉小刚那儿扫描的那批典籍,价值超乎想像。“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平板终端,调出一份文档。 “袁老说,那些关於武魂理论和魂环分类的內容,对咱们理解那个世界的能量体系確实帮助挺大的,但真正让他兴奋的,是另一部分东西。“ “哪部分?“ “药材特性。“ 林安把平板递给李佛兰。 “玉小刚的藏书里头,有相当一部分是关於斗罗大陆各种草药、矿物还有魂兽副產品的药理研究。这部分內容在整体占比里头还不到百分之十五,但袁老觉得,这些资料的实用价值,可能比那些高深莫测的武魂理论还大。“ 李佛兰接过平板,飞快地扫著上面的內容。 “龙鬚草……清热解毒,在斗罗大陆主要用来做低级解毒丹……跟地球的金银花葯理特性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七十三……“ “碧血参……补气养血,百年份以上的可以用来突破瓶颈……跟地球的人参药理特性相似度百分之六十一,但多了一种未知成分,怀疑跟魂力有关……“ “冰火两仪眼周边特產的阴阳果……药效记载不详,但从描述来看,可能有调和人体阴阳平衡的功效……需要进一步研究……“ 李佛兰越看眼睛越亮。 “这些玩意儿……要是能在地球上找到替代品,或者人工合成出来……“ “没错。“ 林安点头说道。 “袁老已经组了个专项研究小组,正在对这些药材资料做深度分析。他说要是进展顺利,咱们可能可以在地球上復刻出一部分斗罗大陆的丹药。虽说没有魂力加持,效果肯定得打折扣,但对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提升,应该还是有明显效果的。“ “太好了。“ 李佛兰合上平板,脸上总算露出一丝髮自內心的笑。 虽说狙杀唐三的计划黄了,但这趟也不是完全白跑。 起码,他给基地带回来一批有价值的情报。 “不过李哥……“ 林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啥事?“ “关於唐三那边的情况。“ 林安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你撤退之后,我们的监控虽然断了,但根据最后传回来的数据分析,玉小刚应该受了重伤,但没死。唐昊出现之后,第一时间应该是救治他儿子和玉小刚,没有追击你。“ “这我猜到了。“ 李佛兰点点头。 “那老东西虽然实力恐怖,但护犊子护得厉害。儿子出事了,肯定先顾儿子。“ “问题就在这儿。“ 林安皱起眉头。 “唐昊出现这件事,在原著剧情里是没有的。按照原著,唐昊应该是在唐三十二岁、遇到小舞之后,才会第一次暗中出手保护他。但现在唐三才六岁,唐昊就已经现身了……“ “你的意思是,我这一搞,把剧情给搅乱了?“ “不只是搅乱。“ 林安深吸一口气。 “参谋组分析认为,唐昊的提前出现,可能会导致一系列连锁反应。首先,唐三会比原著更早知道自己父亲的存在和实力;其次,诺丁学院甚至整个诺丁城都见识到了唐昊的恐怖,这会改变很多人对唐三的態度;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他看著李佛兰,眼神严肃。 “唐昊现在知道有人要杀他儿子了。虽然你的躯体已经蜕皮,但以唐昊的实力和手段,他很可能会展开调查。如果让他查到第七基地的存在……“ “那咱们就摊上大事了。“ 李佛兰接过话茬,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我承认,这次我衝动了。本来想著趁唐三还弱的时候把他干掉,一劳永逸。没想到那小子命硬,昊天锤居然自己跳出来挡了一枪。“ “那个確实出乎意料。“ 林安点头。 “根据原著设定,昊天锤的自主护体机制应该在唐三觉醒双武魂、並且魂力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才会激活。但这次它提前启动了,说明……“ “说明那小子的潜力比原著描述的还要变態。“ 李佛兰冷笑了一声。 “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两世记忆、唐门暗器、再加上一个隨时可能跳出来的封號斗罗老爹……嘖嘖,这配置,简直就是开了满级掛的存在。“ “所以参谋组的意见是……“ 林安斟酌著措辞。 “短期內,不建议再对唐三採取任何敌对行动。至少要等到唐昊的注意力转移之后,再重新评估。“ “我知道。“ 李佛兰嘆了口气。 “这次是我托大了,差点把自己交代在那儿。以后再对付那小子,得换个思路。“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参谋组建议至少最近斗罗大陆那边低调一点,不要再去接触唐三。“ 李佛兰沉吟著。 “也行。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研究一下那些药材资料,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在现实世界用上的。“ “说到这个。“ 林安的表情轻鬆了一些。 “袁老说想见你一面,聊聊那些药材资料的事儿。他对其中几种草药特別感兴趣,想问问你在那边有没有见过实物。“ “行,我去找他。“ 第29章 现代化炼丹术 李佛兰跟著林安穿过一道又一道安检门,最后来到了基地最核心的地方——袁老的实验室。 这地方大得嚇人,少说也有上千平米,四周全是各种闪著指示灯的精密仪器,空气里飘著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儿,还夹杂著消毒水的气息。 十来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各忙各的,有的趴在显微镜前头瞅,有的在捣鼓试剂,还有的对著全息屏幕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分子模型比比划划。 实验室正当中,一个头髮花白但精神头贼好的老头儿正背对著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一台恆温培养箱里的什么玩意儿。 那就是袁老。 第七基地的首席科学家,国家级的药理学专家,整个“异世界资源开发项目“的大当家。 “袁老,李佛兰来了。“ 林安小声提醒了一句。 袁老转过身来,老花镜后面那双眼睛精光四射的。 “小李啊,来来来,快过来。“ 他招了招手,脸上笑呵呵的。 “我正想找你呢,你小子这回带回来的资料,可帮了大忙了。“ 李佛兰走上前去,客客气气地点了点头。 “袁老,林安说您对那些药材资料挺感兴趣?“ “岂止是感兴趣。“ 袁老从工作檯上抄起一叠列印出来的文件,眼睛里全是兴奋劲儿。 “你知道吗,斗罗大陆那些草药虽然名字啊长相啊跟地球的植物完全不一样,但从药理机制上来看,却有著惊人的相似性。“ 他翻开其中一页,手指头戳著上面一张对照表。 “你瞅瞅,这种叫龙鬚草的东西,它的清热解毒功效主要来源於一种类黄酮化合物。这玩意儿的分子结构,跟咱地球金银花里的绿原酸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相似度。“ “这说明啥呢?说明咱们可以用地球的金银花提取物来部分替代龙鬚草,造出效果差不多的解毒剂来。“ 李佛兰点了点头,虽说那些专业术语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大概啥意思还是整明白了。 “那敢情好,这样咱就不用完全指著从斗罗大陆往回倒腾药材了。“ “没错。“ 袁老满意地笑了笑。 “但这只是第一步。“ 他放下文件,转身往实验室角落一个透明展示柜那边走。 柜子里头摆著几株长得奇形怪状的植物样本,全泡在某种透明的保存液里。 “小李,你知道斗罗大陆那些丹药的炼製,最关键的环节是啥吗?“ 李佛兰摇了摇头。 “不是药材的配比,也不是火候的把控。“ 袁老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 “而是——催化剂。“ “催化剂?“ “没错。“ 袁老转过身来,直直地盯著李佛兰的眼睛。 “根据你带回来的那些资料,我发现斗罗大陆的丹药之所以能整出那些神乎其神的功效,不光是因为药材本身有多厉害。更关键的是,在炼製过程中,得加入一种特殊的引子,来激发和融合各种药材的药力。“ “这种引子,在那个世界叫药引。它的作用就跟化学反应里的催化剂似的,本身不参与反应,但能大大加速反应进程,还能引导反应往特定的方向走。“ 李佛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这个药引,一般都是啥东西?“ 袁老沉默了一小会儿。 “根据资料记载,最常见的药引是一些特殊的植物或者菌类。尤其是菌类……“ 他意味深长地瞅了李佛兰一眼。 “小李,我记得你的武魂,是一种蘑菇吧?“ 李佛兰愣住了。 他的武魂,確实是蘑菇。 一种浑身散发著诡异萤光、长得贼拉难看的毒蘑菇。 当初在圣魂村觉醒的时候,他还被那副德行噁心了好一阵子。 “袁老,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袁老的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你那个蘑菇武魂,很可能就是斗罗大陆炼丹体系中最完美的药引。“ 李佛兰脑子嗡的一下。 “啥?“ “你先別急,听我慢慢跟你嘮。“ 袁老走到全息投影仪跟前,调出一个三维的分子模型。 “这是我们从你带回来的资料里提取出来的,斗罗大陆某种高级丹药的分子结构图。你看这儿——“ 他拿雷射笔指著模型中央一个复杂的节点。 “这个位置,就是所谓药引发挥作用的核心区域。从结构上来看,这儿需要一种同时具备强氧化性、还原性、还有特殊生物活性的物质,来充当各种药材成分之间的桥樑。“ “而你那个蘑菇武魂……“ 袁老又调出另一张图像,那是李佛兰武魂的能量光谱分析图。 “你瞅瞅,它释放出的这种特殊能量波形,跟那个药引作用位点所需要的能量特徵,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二。“ “换句话说——“ 袁老转过身来,眼睛放光地盯著李佛兰。 “你那个在打架时候几乎屁用没有的废物武魂,在炼丹这块儿,却是一件无价之宝。“ 李佛兰站在原地,半天没吭声。 他脑袋里头,无数念头跟走马灯似的转。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怪不得系统当初给他安排了这么一个瞅著毫无战斗力的武魂。 不是废物,而是……另有门道。 “所以……“ 他终於开口了,嗓子有点发乾。 “您的意思是,让我学炼丹?“ “没错。“ 袁老的笑容越发灿烂。 “小李啊,以你的武魂天赋,要是能掌握斗罗大陆的炼丹术,再结合咱们地球的现代药理学知识……“ 他眼睛里闪著狂热的光。 “你將成为两个世界之间,独一无二的炼丹宗师。“ 李佛兰沉默了老半天。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头,带著点自嘲,也带著点意想不到的释然。 “我本来以为,我这辈子就只能靠科技装备和坑蒙拐骗混日子了。没成想……这破蘑菇居然还有这种用处。“ 他抬起头,看向袁老。 “行,我学。“ 袁老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一把拽住李佛兰的胳膊就往实验室深处拉。 “走走走,我带你看点好东西。“ 两人穿过一排排仪器,来到实验室最里头的一个独立区域。 这儿的灯光比外头暗了不少,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图表和公式,正中间摆著一张巨大的操作台,台子上放著一个造型古怪的……炉子? 李佛兰凑近一瞅,发现那玩意儿外表看著像是某种古代的丹炉,但仔细一瞧,內部却嵌著密密麻麻的传感器和管线,显然是经过现代科技改造过的。 “这是啥?“ “这个啊,是我们根据你带回来的资料,结合地球的材料科学,搞出来的试验品。“ 袁老得意地拍了拍那个炉子。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天工炉。“ “天工炉?“ “没错。这玩意儿能精確控制炉內的温度、压力、气体成分,还能实时监测药物反应的进程。比起斗罗大陆那些靠经验和感觉来操作的土法子,这个可先进多了。“ 李佛兰围著那炉子转了一圈,嘖嘖称奇。 “袁老,您这动作也太快了吧?我才把资料带回来多久,您就把这玩意儿给鼓捣出来了?“ “嘿,你小子別小看我们这帮老傢伙。“ 袁老摸了摸花白的鬍子,一脸傲娇。 “我搞了一辈子药理学,就等著这么个机会呢。你那些资料一到,我连觉都没睡,带著团队连轴转了三天三夜,总算把这初代版本给整出来了。“ “三天三夜?“ 李佛兰看著袁老眼底那两团明显的黑眼圈,顿时有点心虚。 “袁老,您这身体吃得消吗?“ “吃得消吃得消,我这把老骨头硬著呢。“ 袁老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再说了,这事儿太重要了,我哪睡得著觉。你知道吗小李,如果我们真的能把斗罗大陆的炼丹术给復刻出来,那意义可太大了。“ 他走到墙边,指著上面贴著的一张流程图。 “你看,按照资料里的记载,斗罗大陆最基础的培元丹,服用之后可以在一个月內让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提升百分之二十到三十。这放在我们地球上,就相当於让一个普通人直接拥有专业运动员的体能。“ “而更高级的淬体丹,据说能重塑人体经脉,打通任督二脉,效果相当於十年苦修。如果咱们能把这个也復刻出来……“ 袁老的眼睛里闪烁著炽热的光芒。 “那咱们华夏的军队战斗力,將会提升一个质的台阶。“ 李佛兰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本来以为自己去斗罗大陆溜达一圈,顶多就是带回来一些有趣的情报,没想到这些情报的价值居然这么大。 “袁老,那我接下来……“ “接下来啊,你就跟著我好好学。“ 袁老一把搂住李佛兰的肩膀,活像一个终於找到关门弟子的老掌门。 “白天跟我学理论,晚上做实验。我把我这辈子的本事都传给你,再结合你那独一无二的武魂……“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跟只老狐狸似的。 “咱们师徒俩联手,保准能整出点大动静来。“ 李佛兰看著袁老那兴奋过头的样子,忽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本来是想当个纵横异界的梟雄,没想到一不小心,居然要变成炼丹师了。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不赖。 当战魂师虽然威风,但风险太大,动不动就要跟唐昊那种怪物级的存在正面刚。 当炼丹师就不一样了,躲在幕后闷声发大財,既安全又有前途。 而且最关键的是…… 李佛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中默念了一声,一朵散发著幽幽萤光的小蘑菇缓缓浮现。 那破蘑菇虽然丑得一言难尽,但现在看起来,居然觉得顺眼多了。 “袁老。“ 他收起武魂,正色道。 “我这一个月的时间,就全交给您了。“ “好好好,有志气。“ 袁老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咱们现在就开始。第一课——斗罗大陆药材基础理论。来,先把这本书给我背下来。“ 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本厚得跟板砖似的资料,砰的一声拍在李佛兰面前。 李佛兰低头一看,顿时傻眼了。 那“书“足有三百多页,密密麻麻全是各种药材的名称、特性、產地、禁忌…… “袁老,这玩意儿得背多久啊?“ “三天。“ 袁老的笑容依旧和蔼。 “三天背不下来,就別吃饭了。“ 李佛兰嘴角抽了抽。 他忽然开始怀念在斗罗大陆被唐昊追杀的日子了。 起码那时候,虽然危险,但不用背书啊。 第30章 炼丹 一个月的时间,一下就过去了。 李佛兰天天泡在袁老的实验室里,从最基础的药材辨识开始学,一点一点地啃那些晦涩难懂的炼丹理论。 至於诺丁学院那边…… 据他通过情报网打听到的消息,玉小刚那一枪虽然没直接要命,但穿甲弹造成的內伤严重得很。 那位理论大师到现在还躺著,深度昏迷,生死未卜。 唐三和小舞轮流守在病床前,学院也请来了好几位高级治疗系魂师,但都没辙。 唐昊那天之后就没影儿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但所有人都清楚,那位昊天斗罗正在暗中追查凶手。 整个诺丁城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气氛里。 李佛兰对这些事儿只是冷眼旁观。 玉小刚死活跟他有啥关係? 他现在最要紧的任务,是把炼丹术给整明白。 第七基地,研究中心,炼丹实验室。 这是袁老专门给李佛兰改造的一间特殊房间。 四周墙上全是温度传感器和气压调节装置,正中间摆著一座照著斗罗大陆炼丹炉外形仿製的现代化反应容器,旁边架子上整整齐齐排著几十种处理好的药材样本。 这会儿,李佛兰正站在炼丹炉跟前,满脸黑灰,头髮被炸得四处乱翘,活像一只受惊的刺蝟。 他身后墙上还留著几处明显的焦黑印子。 那是之前炸炉留下的“光荣印记“。 “又他妈失败了……“ 李佛兰瞅著眼前那堆黏糊糊的、散发著刺鼻味儿的黑色残渣,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都第几炉了?“ “第三十七炉。“ 旁边传来林安平静的声音。 这位情报分析组的组长这会儿正坐在角落的工作檯前,手里捧著个平板电脑,上面密密麻麻记著每次实验的数据。 “其中温度控制没整好炸炉十二次,药材投放顺序搞错导致反应失控九次,药引能量输出不稳定造成结构崩塌十六次。“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李哥,要不歇会儿?你都连轴转十八个小时了。“ “不歇!“ 李佛兰一把抄起旁边的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把。 “老子就不信了,这破丹药能有多难炼!“ 他转身走向药材架,开始重新挑材料。 这回他选的是斗罗大陆最基础的丹药之一——聚灵丸。 这玩意儿配方简单,效果也一般,就是能稍微提升一下服用者的魂力修炼速度。 但正因为简单,袁老才把它选做李佛兰的“入门作业“。 然而就这么一个“入门级“的玩意儿,李佛兰已经连著炸了三十七炉。 问题出在哪儿,他心里门儿清。 是武魂的控制。 作为炼丹的核心“药引“,他那蘑菇武魂得在炼製过程中持续释放一种特殊的能量波动,来催化和融合各种药材的药性。 这个过程对能量输出的稳定性要求高得嚇人。 输出多了,反应失控,炸炉。 输出少了,药材融合不完全,成品报废。 而他那破蘑菇,偏偏就跟个任性的熊孩子似的,能量输出忽高忽低,压根不听指挥。 “深呼吸……集中精神……“ 李佛兰闭上眼,开始调整状態。 他在脑袋里过了一遍这一个月学到的所有东西。 药材配比,火候控制,投放时机,能量频率…… 每个环节他都背得滚瓜烂熟。 现在缺的,就是实操经验。 他睁开眼,目光变得专注而坚定。 首先是药材的预处理。 李佛兰从架子上拿下三株“灵芝草“,这是地球上灵芝的改良品种,药性跟斗罗大陆的同名药材相似度达到百分之八十五。 他用一把特製的银刀,把灵芝草切成均匀的薄片。 刀工很稳,每一片的厚度都控制在零点三毫米左右。 这是他这一个月来唯一没出过岔子的环节。 接下来是“九节兰“。 这药材得用温水泡三十分钟,然后碾成粉末。 李佛兰把提前准备好的九节兰粉末倒进一个玉石研钵里,用研杵轻轻研磨,確保粉末的细腻度达標。 然后是“碧血参“的切片。 再然后是“龙鬚草“的提取液。 一共七种药材,每一种都有特定的处理方式和要求。 李佛兰整整花了两个小时,才把所有药材准备妥当。 “开炉。“ 他按下炼丹炉侧面的一个按钮。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响起。 炼丹炉內部开始升温,橙红色的光芒从炉口透出来。 这炉子虽然外形仿古,但里头集成了第七基地最先进的温控系统,能把温度误差控制在零点一摄氏度以內。 “第一阶段,预热。温度三百二十度,持续五分钟。“ 李佛兰盯著炉口的温度显示屏,默默算著时间。 五分钟后。 “温度稳定,开始投第一组药材。“ 他拿起装著灵芝草薄片的托盘,小心翼翼地往炉口里倒。 滋—— 一阵轻微的灼烧声传来。 灵芝草薄片在高温下迅速软化,飘出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 “第二阶段,温度升到四百五十度,投九节兰粉末。“ 李佛兰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个步骤都严格照著配方来。 九节兰粉末入炉后,炉里的顏色从橙红变成了淡绿。 “第三阶段,温度降到三百八十度,投碧血参切片和龙鬚草提取液。“ 两种药材依次下去。 炉里开始剧烈翻滚。 这是药材之间发生化学反应的正常现象。 “稳住……稳住……“ 李佛兰紧紧盯著炉內的变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环节了。 药引的投放。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召唤出自己的武魂。 一朵形態诡异的蘑菇虚影出现在他身后。 那蘑菇浑身散发著幽绿色的萤光,伞盖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斑点,看著就像某种剧毒的要命菌类。 “集中……“ 李佛兰闭上眼,把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武魂上。 他能感觉到那朵蘑菇正在释放一种特殊的能量波动。 这波动肉眼看不见,但仪器能测到。 它的频率、振幅、相位,都必须控制在极其精確的范围內,才能跟炉里的药材產生共鸣。 “频率十二点三赫兹……振幅零点零七微焦……相位正弦波……“ 他在心里默念著参数,努力调控武魂的能量输出。 这是他这一个月练得最多的內容。 也是栽跟头最多的环节。 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三十七次失败的经验终於起了作用,他感觉自己对武魂的掌控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顺溜。 那股能量波动就像一条驯服的小蛇,乖乖地按他的意思流出来。 “投!“ 李佛兰猛地睁开眼。 一道幽绿色的光芒从蘑菇武魂的伞盖上射出,精准地落入炼丹炉的炉口。 剎那间。 炉里的翻滚停了。 所有药材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著,开始有序地旋转、融合、凝聚。 橙红、淡绿、血红、金黄…… 各种顏色交织在一起,最后匯成一团温润的乳白色光芒。 第31章 道爷我成了!成了! “成了……“ 李佛兰难以置信地看著炉內的变化。 这是头一回,炉里的反应没失控。 这是头一回,药材融合得这么顺利。 这是头一回,他感觉自己的武魂跟炼丹炉之间產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最后一步,凝丹!“ 他咬紧牙关,把武魂的能量输出拉到极限。 那朵蘑菇的萤光骤然变得耀眼起来。 炉內的乳白色光芒也跟著剧烈跳动,仿佛有什么生命正在里头孕育。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轰! 一声闷响。 炼丹炉的盖子自己弹开了。 一股浓郁的药香从炉口喷涌而出,瞬间瀰漫了整个实验室。 李佛兰踉踉蹌蹌走到炉前,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炉口。 他的手指碰到了一颗圆润光滑的、散发著淡淡光芒的药丸。 不对,不止一颗。 一颗、两颗、三颗…… 整整十二颗! 十二颗品相完美的聚灵丸,整整齐齐地排在炉底。 “成了!老子成了!“ 李佛兰仰天大笑,声音里带著憋了一个月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三十八炉!老子终於他妈成功了!“ 他抓起那十二颗聚灵丸,跟捧著稀世珍宝似的。 那些药丸在他掌心散发著温润的光芒,摸著跟温玉一样,表面一点瑕疵都没有。 这是他第一炉成功的丹药。 也是他炼丹师生涯的起点。 “恭喜李哥。“ 林安从角落走过来,脸上带著真诚的笑。 他冲门口喊了一嗓子:“袁老!李哥成了!“ 不到一分钟,袁老的身影就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这位头髮花白的老科学家快步走进来,眼睛里闪著压不住的兴奋。 “成了?真成了?“ 他一把抓住李佛兰的手腕,盯著他掌心那十二颗药丸,眼睛都直了。 “让我瞅瞅,让我瞅瞅!“ 李佛兰把药丸递过去。 袁老小心翼翼接过一颗,放鼻尖闻了闻,又对著光仔细看了一番。 “色泽圆润,药香纯正,表面光滑没杂质……“ 他嘟嘟囔囔的,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品相起码是中品以上!小李,你头一炉就能炼出中品丹药,这天赋……“ 袁老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按斗罗大陆的丹药品级划分,丹药分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等级。 同样的配方,不同的炼丹师炼出来的成品质量可能差了十万八千里。 能稳定炼出中品丹药的,在斗罗大陆都能被叫做“合格的炼丹师“了。 而李佛兰才学了一个月,头一炉成功的丹药就达到中品水准。 这说明啥? 说明他那蘑菇武魂对炼丹的辅助效果,比预想的还要逆天。 “袁老,光看外表可不够。“ 李佛兰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里带著点紧张。 “这丹药到底有没有效果,还得实际测了才知道。“ “对对对,测试,马上测!“ 袁老连连点头,转身朝门外喊:“小张,把三號实验体带过来!“ 一会儿工夫,一个年轻研究员推著个透明玻璃箱走进来。 箱子里头是一只雪白的小白鼠。 那白鼠个头比普通白鼠大了整整一圈,皮毛光滑得跟绸缎似的,眼睛像两颗红宝石一样闪闪发亮。 “这是咱们基地培育的特殊实验体。“ 袁老介绍道。 “它的基因优化过,身体素质大概是普通白鼠的三倍。之前已经做过好多项基准测试,数据很完整。“ 他转头看向李佛兰。 “用它来测聚灵丸的效果,你觉得咋样?“ 李佛兰点点头。 “行。“ 袁老从他手里拿过一颗聚灵丸,用镊子夹起来,小心翼翼放进玻璃箱里的餵食槽。 那白鼠好像察觉到啥了,抬起头,用小鼻子嗅了嗅。 然后毫不犹豫就扑上去了。 一口就把那颗聚灵丸吞进肚子里。 “开始计时。“ 袁老按下秒表。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著玻璃箱里的白鼠。 十秒过去了。 白鼠没啥异常,还在箱子里悠哉悠哉地溜达。 二十秒过去了。 白鼠打了个哈欠,好像有点困。 三十秒…… 四十秒…… 就在李佛兰开始怀疑丹药是不是没效果的时候,变化来了。 白鼠的身子猛地一颤。 它停下脚步,整个身体僵在原地。 然后,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从它皮毛里透出来。 “这是……“ 林安瞪大了眼。 “能量反应!“ 袁老立马操作旁边的检测仪器。 一组数据飞快跳动著,呈现在全息屏幕上。 “心率上升百分之十五……体温上升零点三摄氏度……肌肉密度增加百分之三点七……细胞活性提升百分之十二点四……“ 袁老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神经反应速度提升百分之八点九……骨骼硬度增加百分之二点一……“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李佛兰。 “有效!聚灵丸对实验体的强化效果非常明显!“ 玻璃箱里,那白鼠身上的白光已经慢慢消退了。 但它的状態跟之前比,已经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眼睛更亮了,动作更利索了,整个身体都透著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跑动测试!“ 袁老一声令下,研究员按下玻璃箱侧面的一个按钮。 箱底打开一个小口,露出下面的跑轮装置。 白鼠好像对这玩意儿很熟,立马跳上跑轮开始跑。 转速传感器飞快地记录著数据。 “服药前平均转速是每分钟两百三十圈……“ 林安盯著屏幕念数。 “现在是……每分钟两百六十七圈!“ 他倒吸一口凉气。 “提升了百分之十六!“ “抓握力测试!“ 另一个研究员把一根特製金属棒伸进箱里。 白鼠本能地用爪子抓住了。 传感器记录下抓握力数据。 “服药前是零点八牛……现在是零点九五牛!提升百分之十八点七!“ “反应速度测试!“ 研究员用细棒在白鼠面前晃,模擬突然出现的障碍物。 白鼠的躲避动作乾净利落,比之前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反应时间从零点一二秒缩短到零点零九秒!提升百分之二十五!“ 一组又一组数据被记录下来。 每一项指標都显示,那白鼠吃了聚灵丸之后,身体素质得到了全面而显著的提升。 整个实验室安静了一小会儿。 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这是人类歷史上第一颗来自异世界配方的丹药!“ “李哥牛逼!“ 研究员们纷纷围上来,激动地拍著李佛兰的肩膀。 袁老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他紧紧握住李佛兰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这意味著咱们成功打通了两个世界的药理体系!这意味著斗罗大陆那些传说中的神奇丹药,咱们在地球上也能復刻出来!这意味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 “这意味著人类的进化,將迎来一个全新的纪元!“ 李佛兰看著眼前这群激动得不能自已的科学家们,嘴角微微上扬。 炼丹宗师吗? 听起来……好像还挺带劲的。 第32章 九九成稀罕物! 诺丁学院,食堂门口。 李佛兰在旁边立了块木牌,找了块还算平整的木板,拿墨汁龙飞凤舞写了一行大字: “李氏特製聚灵丸,提升魂力修炼速度,童叟无欺,十金魂幣一颗。“ 这行字写得贼囂张,尤其那“十金魂幣“四个字,特意用硃砂描红,在太阳底下跟俩灯笼似的晃得人眼疼。 “十金魂幣?这人脑子有坑吧?“ 一个端著饭盆路过的学生停下脚步,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可不是嘛,抢钱也没这么个抢法。“旁边他同伴接话,“我在城里药铺买最好的补气散,也就一个金魂幣一包,还送个小勺儿呢。“ “这傢伙谁啊?咋以前没见过?“ “好像叫李佛兰,工读生那边的人吧?听说刚入学那会儿挺老实的,整天闷头干活不吭声,咋突然整这一出?“ “八成是穷疯了,想捞一笔跑路。“ “嘿,你还別说,万一真有冤大头上当呢?“ 学生们三三两两围在摊位前,指指点点,嘀嘀咕咕,就是没一个掏钱的。十金魂幣对这帮还在上初级魂师学院的孩子来说,那绝对是一笔巨款。平时一个月的零花钱能有个三五金魂幣就算不错了,谁捨得把两三个月的钱扔在这种来路不明的药丸上? 就算是那些家里有矿的贵族学员,也都站在外围看热闹,没一个往前凑的。 李佛兰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摇著把破蒲扇,那蒲扇边儿都开裂了,扇起来哗啦哗啦响。他对周围那些议论压根不当回事儿,一会儿瞅瞅天上的云彩,一会儿看看树上的知了,神態悠閒得跟遛弯儿似的。 他的目光时不时在人群里扫一圈,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在等。 等那个识货的人,或者……那个忍不住要来找茬的人。 嘿,还真就来了。 没过多会儿,人群被粗暴地扒拉开,跟拨草似的。 “让让让!都围这儿干啥?堵著门不让人吃饭啦?“ 王圣扯著嗓子嚷嚷,带著几个工读生挤进来。他身后还跟著唐三和小舞,唐三一脸阴沉,小舞倒是左顾右盼的,对这热闹场面挺好奇。 玉小刚重伤昏迷到现在还没醒。这一个月唐三的心情一直很差,整个人跟谁欠他八百吊钱似的,见谁都没好脸色。小舞虽然还是那个活泼性子,但在唐三跟前也不敢太造次,只能默默陪著,偶尔逗他两句,也不见效。 “哟,这不是李佛兰吗?“ 唐三停在摊位前,目光扫过那块木牌,眉头一皱。然后他的视线落在那十二个小瓷瓶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那是骨子里的傲气。 唐门嫡传弟子的傲气,两世为人的傲气,先天满魂力的傲气。 在他眼里,这种摆地摊卖“神药“的行为,跟江湖骗子没啥区別。 “聚灵丸?提升魂力修炼速度?“ 唐三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佛兰,你这牛皮是不是吹得有点太大了?据我所知,就算是两大帝国的皇室御用药师,也不敢拍著胸脯保证能炼出直接提升修炼速度的药物。你一个小小的工读生,凭啥?“ 他走上前两步,隨手拿起一个小瓷瓶,在手里掂了掂,那姿態隨意得很,像是在掂量一块路边捡的石头。 “十金魂幣?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这种来歷不明的玩意儿,別说十个金魂幣,就是白送给我,我也怕吃坏肚子。“ 周围的工读生们发出一阵鬨笑。 王圣更是阴阳怪气地添油加醋:“三哥说得对!这傢伙平时瞅著挺老实巴交的,没想到是个骗子。大伙儿可都看清楚了啊,別上这种当!“ 他说完还朝人群挤眉弄眼,一副“看吧我就说这小子不是好东西“的嘴脸。 李佛兰还是坐在马扎上没动,只是停下了摇蒲扇的动作。 他淡淡看了唐三一眼,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唐三,东西好不好,不是靠嘴说的。“ 他伸手从唐三手里把瓷瓶拿回来,动作不快,但唐三愣是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的时候,瓶子已经回到李佛兰手里了。 李佛兰轻轻拔开瓶塞。 呲—— 一股浓郁而纯正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 那香气跟寻常补药完全不同,不刺鼻,不熏人,反而带著一种清新的草木气息,像是雨后山林里飘来的味道,又夹杂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灵动。闻上一口,整个人精神一振,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梳理了一遍,舒坦得很。 有几个魂力感知敏锐的学生甚至发现,自己体內的魂力竟然微微躁动起来,像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吸引。 周围的鬨笑声戛然而止。 唐三的脸色微微变了。 作为从小就在唐门研习毒药和暗器的人,他对草药的辨识能力远超同龄人,甚至比很多成年魂师都强。这股药香……绝不是普通补药能有的。 那种纯净感,那种层次分明的香气,那种闻一下就让人魂力躁动的特性…… 这他妈是真货? 不可能! 唐三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变,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哼,有些东西闻著香,吃下去可是会要人命的。“ 他硬著头皮冷冷说道,转身拉起小舞的手腕。 “小舞,咱走。別在这种骗子身上浪费时间。“ “等等。“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走出来一个穿著精致丝绸校服的少年。他看著大概十一二岁,手里拿著把象牙骨的摺扇,脸上带著几分贵族的矜持,但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好奇和激动。 “这位同学,你的药……真的只要十金魂幣?“ 他快步走到摊位前,目光紧紧盯著李佛兰手里那个开了封的瓷瓶,连眨眼都忘了。 李佛兰瞅了他一眼,认出这是诺丁城某个富商的儿子,叫张伟。虽然修炼天赋一般,十二岁了才七级,但家里是真有钱。而且这小子从小跟著他爹走南闯北做生意,见多识广,是个识货的主儿。 “童叟无欺。“ 李佛兰笑眯眯地说,把蒲扇往桌上一搁。 “十金魂幣,概不讲价。“ “只要十金魂幣?!“ 张伟的声音猛地拔高八度,尖得跟公鸭嗓似的,把周围的人都嚇了一跳。 “你知道这种品质的丹药在天斗城的拍卖行能卖多少钱吗?!“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说话都不利索了。 “上……上回我爹带我去见世面,在皇家拍卖行,就那个最大的!一颗品质还不如你这颗的聚气丹,起拍价就是一百金魂幣!最后几个大家族抢疯了,成交价足足三百金魂幣!三百!“ “一百金魂幣?!“ “三百?!“ 周围的学生全都惊呆了,一个个张大嘴巴,跟看见鬼了似的。 就连正准备走的唐三也停下了脚步,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你……你说的是真的?“ 王圣傻眼了,看看张伟,又看看李佛兰,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没合上。 张伟压根没搭理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金魂幣储值卡,啪一声拍桌子上,震得瓷瓶都跟著晃了晃。 “这十二颗,我全包了!“ 他呼吸都急促起来了,眼睛瞪得溜圆,生怕李佛兰反悔或者被別人抢了先。 “慢著。“ 李佛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住那张储值卡,把它往回推了推。 “头一天开张,回馈各位同学,每人限购一颗。“ 他笑眯眯看著张伟,语气慢条斯理的。 “这位同学,你可以买一颗。剩下的,还得留给其他人,大家都有份嘛。“ 张伟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但很快又换成一副“算你狠“的惋惜模样。 “行!一颗就一颗!我要这颗!就这颗!“ 他指著李佛兰手里那个刚开封的瓷瓶,生怕慢了一步被別人抢走。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拿到丹药后,张伟迫不及待地把瓶子倒过来,一颗圆润的药丸滚落掌心。那药丸乳白色的,表面光滑如玉,散发著淡淡的萤光,看著就不是凡品。 他二话不说,仰头一扬,直接扔嘴里了。 咕咚。 丹药下肚。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几十双眼睛紧盯著张伟,大气都不敢喘。 一秒,两秒,三秒…… 张伟的脸色突然涨得通红,像是憋著一口气似的。紧接著,他身体周围竟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魂力波动,肉眼可见的那种! “嘶——“ 周围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张伟赶紧盘腿往地上一坐,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了,闭上眼就开始冥想。 周围安静得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大概过了十分钟。 张伟猛地睁开眼,眼里精光四射,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我去!这……这效果也太他妈神了!“ 他激动得从地上蹦起来,声音都在抖,也顾不上什么贵族形象了。 “我卡在9级瓶颈已经三个月了!三个月!刚那一颗下去,我感觉瓶颈鬆了!而且我的魂力运转速度……起码,起码提升了两成!“ “啥?!“ “两成?!真的假的?“ “这也太夸张了吧!“ 人群彻底炸锅了。 对魂师来说,修炼速度提升两成意味著啥?意味著原本需要五年才能晋级的,现在四年就能搞定!这可是实打实的天赋提升啊!多少人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我也要买!“ “给我来一颗!“ “李哥!李爷!行行好卖我一颗唄!“ 原本还在看热闹嘲讽的学生们瞬间疯了,一个个爭先恐后往摊位前挤,把那张小木桌围得水泄不通。 有的掏钱,有的翻兜,还有跑回宿舍取钱的,乱成一锅粥。 李佛兰还是坐在小马扎上,慢条斯理地收钱、拿药,一颗一颗往外卖,不急不躁。 他的目光越过狂热的人群,落在不远处的唐三身上。 唐三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那些被抢购一空的瓷瓶,眼神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嫉妒和窝火。 他引以为傲的玄天功,他引以为傲的药理知识,他两世为人的见识…… 在这一刻,好像都被这个平时不起眼的工读生狠狠踩在了脚底下。 “咋?唐三同学不来一颗吗?“ 李佛兰晃了晃手里最后一个瓷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打个折。九金魂幣,咋样?“ 唐三的拳头攥紧了,指节都捏得发白。 他冷哼一声,没吭气,转身就走。 那背影看著有点僵硬,像是在拼命压著什么情绪。 小舞瞅了瞅李佛兰,又瞅了瞅唐三走远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跺了跺脚,追上去了。 “三哥!等等我!“ 就剩最后一颗丹药了。 李佛兰的目光扫过人群,注意到一个工读生站在摊位边上,欲言又止的样子。 第33章 有的,兄弟有的 就剩最后一颗丹药了。 就在这时候,李佛兰注意到一个工读生站在摊位边上,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是个瘦瘦小小的男孩,个头也就到李佛兰胸口,看著顶多十岁出头。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那衣裳估摸著是从哪个毕业生手里接过来的旧货,肩膀那块儿打著补丁,袖口都磨出毛边了,膝盖处还有两块污渍,怎么洗都洗不掉的那种。 男孩的脸晒得黑黢黢的,颧骨有点高,眼窝深深的,一看就是常年干活、吃不饱饭的那种底层孩子。但他那双眼睛挺亮堂,像两颗黑葡萄似的,透著股子机灵劲儿。 这会儿那双眼睛正直勾勾盯著李佛兰手里最后那个瓷瓶,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摸来摸去的,一会儿往前挪半步,一会儿又退回去,那模样就跟门口守著肉骨头的流浪狗似的,想上前又怕挨打。 李佛兰多看了他两眼,觉得这小子有点眼熟。 哦对了,想起来了。 这是在食堂帮工的那个小子。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劈柴烧水,早饭晚饭时候在后厨帮忙刷盘子,中午还得去教学楼那边打扫卫生。 李佛兰有几回起早去后勤区领物资,都瞧见他蹲在井边搓洗那些油腻腻的大锅,冬天的水冰得刺骨,那小子的手都冻得跟红萝卜似的,却一声不吭,闷头干活。 “想买?“ 李佛兰开口问道,声音不大,但那男孩还是嚇了一跳。 他抬起头,对上李佛兰的目光,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我……我……“ 他张了张嘴,结结巴巴的,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舌头跟打了结似的,越急越说不利索。 李佛兰也不催,就那么笑眯眯看著他,一下一下摇著蒲扇,等他自己慢慢说。 男孩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地搓著衣角,那块本来就洗得发白的布料被他揉得皱巴巴的。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一些,终於开口了。 “李哥,你这丹药是真的好,刚才那效果我都看见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还是盯著那个瓷瓶,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羡慕。 “那个张少爷吃了一颗,魂力波动肉眼都能看见,瓶颈都鬆动了。两成的修炼速度提升,那得少走多少弯路啊……“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气球漏了气。 “但是……“ 他低下头,盯著自己那双沾满泥土的破布鞋,声音闷闷的。 “太贵了。十金魂幣,我攒半年都攒不出来。“ 李佛兰点点头,没接话。 男孩好像把这当成了默认,又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睛里带著一丝希冀,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这个方法也太吃经济了,有没有……有没有那种简单点的法子?便宜点的?“ 他说著说著,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怕李佛兰打断他似的。 “哪怕效果差点也行,我不贪心,能提升一成也好,半成也好,哪怕就提升那么一丟丟呢,我也认了。我就是想修炼快一点,不然我怕……怕跟不上。“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说一件很丟人的事儿。 “班里其他人都是十一二级了,就我还卡在九级上不去。周教习说了,期末考核要是还上不了十级,就得留级……留级的话,工读生的名额可能就保不住了……“ 男孩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也红了。 “我娘还在家里等著我呢,我要是被退回去,她该多难过……“ 李佛兰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那双破蒲扇停下了摇晃,空气里只剩下远处食堂传来的嘈杂声。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做生意时候的皮笑肉不笑,也不是刚才懟唐三时候的那种玩味,而是一种挺真诚的笑,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情。 “叫啥名?“ “啊?“ 男孩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问你名字呢,你娘给你起的啥名?“ “我……我叫周铁柱。“ 男孩老老实实回答,声音还带著点紧张。 “我娘说,铁柱铁柱,硬得跟铁似的,啥苦都能扛。“ 李佛兰听了这名字,差点没绷住笑。 铁柱,真够接地气的。 “铁柱兄弟。“ 李佛兰站起身,拍了拍男孩的肩膀,那肩膀瘦得跟麻杆似的,一拍都硌手。 “你刚问我有没有简单点的法子对吧?“ 周铁柱使劲点头,眼睛里全是期待。 “有的,兄弟。“ 李佛兰拿起那最后一个瓷瓶,在手里转了转。 “有的。“ 周铁柱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 “真……真的?李哥你没骗我?“ “骗你干啥?骗你有啥好处?“ 李佛兰把瓷瓶举到周铁柱眼前晃了晃。 “最后这一颗,分期付款。“ “分期付款?“ 周铁柱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懵圈。这四个字他一个都不认识,凑一块儿更是听不明白。 “没错,分期付款。“ 李佛兰竖起一根手指,笑得跟个奸商似的。 “这玩意儿的意思呢,就是你现在付不起全款,没关係,咱们分开付。十金魂幣,你先付一金魂幣当定金,剩下的九金魂幣呢,分成九个月还清,每个月还我一金魂幣。“ 他说著,还掰著指头给周铁柱算帐。 “这个月还一金,下个月再还一金,后个月还是一金……这么算下来,九个月之后,你就把这颗丹药的钱全还上了。简单吧?“ 周铁柱的眼睛越瞪越大,亮得跟灯笼似的。 但隨即,那光芒又暗了下去。 他虽然穷,但不傻。在村子里的时候,他见过太多人被高利贷逼得家破人亡的惨状了。那些钱庄的人笑眯眯地把钱借出去,利滚利的时候可就不笑了,逼得人卖房卖地卖儿卖女,那叫一个狠。 “可是……利息呢?“ 周铁柱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戒备。 “李哥,我不是不信你,就是……这天底下哪有白借钱的道理啊?你这么做,不得亏死?“ “哟呵,还挺机灵。“ 李佛兰乐了,多看了周铁柱两眼。 这小子虽然穷得叮噹响,但脑子不糊涂,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比那些脑子一热就上当受骗的冤大头强多了。 “利息嘛……“ 李佛兰故意拖长了声音,卖了个关子,眼角余光瞟著周铁柱的表情。 果然,那小子紧张得不行,攥著衣角的手都在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佛兰,像是等著宣判似的。 李佛兰憋著笑,伸出一根手指,在周铁柱面前晃了晃。 “利息仅仅……“ 周铁柱屏住呼吸。 “零。“ “……啥?“ 周铁柱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拿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眼儿。 “你说啥?我没听清?“ “零利息。“ 李佛兰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的,生怕他听不明白。 “九个月,每月一金魂幣,一共还我九金魂幣就行。多一个铜板都不要。“ 周铁柱整个人都傻了。 他站在那儿,嘴巴张著合不上,眼珠子瞪得溜圆,活像一尊石头雕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头。 “这……这咋行呢?“ 他的声音都劈叉了,又尖又细的。 “零利息那你不是亏了吗?李哥,你疯了吧?“ “我疯不疯的跟你有啥关係?“ 李佛兰把瓷瓶往周铁柱手里一塞,那小子赶紧双手接住,捧得跟捧个金疙瘩似的,生怕掉地上摔了。 “我就当交个朋友。“ 李佛兰一屁股坐回马扎上,翘起二郎腿,重新摇起那把破蒲扇。 “再说了,你要是吃了我的丹药修炼速度提升了,以后有出息了,还怕还不起这九个金魂幣?“ 他斜眼看著周铁柱,嘴角带著点促狭的笑意。 “咋样?这买卖,做不做?“ 周铁柱站在那儿,捧著瓷瓶,低著头,肩膀在轻轻颤抖。 李佛兰以为他是太激动了,正想再说两句让他別哭得太难看,却发现这小子抬起头的时候,虽然眼眶红红的,但愣是没掉一滴眼泪。 “做!咋不做!“ 周铁柱使劲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他手忙脚乱地把瓷瓶小心翼翼揣进怀里,贴著胸口放著,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小布袋。 那布袋打著好几个补丁,系口的绳子都磨得毛了。周铁柱哆哆嗦嗦解开袋口,把里头的东西全倒在手心里。 几枚铜板,叮叮噹噹响了一下。 还有一个银魂幣,孤零零躺在铜板堆里。 就这些了。 “李哥,我现在就这么多……“ 周铁柱的声音有些发抖,脸上全是窘迫。 “一个银魂幣,连一金魂幣都不够。我知道这不够当定金,但是我发誓,我下个月领了工钱,一定第一时间把欠的补上,再还你一金魂幣……“ “行了行了。“ 李佛兰摆摆手,打断了他的絮叨。 他伸手把那个银魂幣拿过来,掂了掂,揣兜里了。 “就这个当定金吧,差的那点儿下个月一起还。“ “真……真的?“ 周铁柱又懵了。 “囉嗦。“ 李佛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赶紧把丹药收好,別让人抢了。还有,吃的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別让人瞧见,省得麻烦。“ “哎!哎!“ 周铁柱使劲应著,把怀里的瓷瓶又往里塞了塞,压得紧紧的,生怕掉出来。 他站在那儿,嘴巴张了又张,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却发现自己肚子里那点墨水完全不够用。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话。 “李哥!我周铁柱这辈子最服你!你的大恩大德,我记住了!“ 说完,他猛地弯腰,给李佛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脑袋都快杵到膝盖了。 “行了行了,快起来吧。“ 李佛兰被他这架势弄得怪不好意思的,连忙摆手。 “赶紧滚吧,別在这儿杵著了,一会儿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周铁柱直起腰,又使劲点了点头。 “李哥,我走了!下个月一號,我准时来还钱!“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滚。“ 周铁柱转身跑了,跑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对著李佛兰又鞠了一躬。然后再跑,再回头,再鞠躬。如此反覆了三四次,差点没撞树上,这才一溜烟跑没影了。 李佛兰看著他那跟兔子似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小子,也不知道是实心眼儿还是脑子缺根筋。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人交朋友倒是不亏。 起码不用担心他翻脸不认人。 旁边几个没抢到丹药还在溜达的学生把这一幕看在眼里,顿时议论纷纷。 “臥槽,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 “分期付款?还零利息?这李佛兰是不是脑子有坑?“ “得了吧,人家那叫眼光长远,懂不懂?拉拢人心呢。“ “拉拢个屁,就那穷小子,能有啥用?“ “嘿,你还真別说,说不定人家以后发达了呢?“ “发达?就他?別逗了,那穷酸样儿,能活到毕业就不错了。“ 议论声乱鬨鬨的,李佛兰也懒得理会。 他慢悠悠收起小桌子,把白布叠好塞进储物魂导器,又把那块木牌往腋下一夹,站起身来。 今天的买卖,结束了。 十一颗丹药,一百一十金魂幣落袋。 外加一个欠了人情的工读生。 钱是小事,关键是把名头给打响了。 从今往后,“李氏丹药“这块招牌,算是在诺丁学院立住了。 李佛兰摇著蒲扇,慢悠悠往宿舍方向走,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知道,今天这事儿传出去,指不定能惹出多少风波来。 那些没买到丹药的学生会眼红,那些被打了脸的人会不服,唐三那小子更是不会善罢甘休。 但那又怎样? 利息他想报多少就报多少,爱买就买,不买就滚! 第34章 没钱修什么魂力? 第二天中午, 李佛兰还是那副老样子,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食堂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面前支著昨天那张小木桌,白布铺得平平整整,上头摆著十二个新出炉的聚灵丸。 那些小瓷瓶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隱隱约约飘出的药香比昨天还要浓郁几分,勾得路过的学生一个个都忍不住停下脚步,鼻子跟狗似的抽动。 经过昨天那场“首秀“,他这“李氏特製聚灵丹“的名號算是彻底在学院里打响了。 尤其是那个买了第一颗丹药的富家少爷张伟,这小子回去之后跟打了鸡血似的,逮谁跟谁吹。 什么“吃了一颗瓶颈就鬆了“, 什么“修炼速度起码涨了两成“, 什么“这药要是拿到天斗城拍卖行去,最少值三百金魂幣“……吹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唾沫星子横飞。 这小子简直就是李佛兰的免费活gg,而且还是那种不要钱往死里吆喝的那种。 所以今天,还没等李佛兰把摊子支好呢,周围就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大圈人。 “李哥!给我留一颗!我昨天就把钱准备好了!一晚上没睡觉攒的!“ “我也要!我也要!別挤啊你们!踩我脚了!“ “都给本少爷让开!今天的十二颗我全包了……哎哟,谁他妈踩我脚?找死呢?“ “包你个头!李哥昨天说了每人限购一颗!你想独吞?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跟菜市场抢打折白菜似的。 李佛兰坐在马扎上,手里摇著那把破蒲扇,慢悠悠地看著眼前这群嗷嗷叫的“客户“,心里那叫一个美。 “都別急,排队,一个一个来。“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 “还是老规矩,每人限购一颗,十金魂幣,概不赊帐。插队的、闹事的,一律拉黑,以后別想从我这儿买到一颗药。“ 这话一出,原本乱鬨鬨的人群顿时老实了不少,自觉地排起了队。 李佛兰满意地点点头,开始一个一个地收钱、发药。 说实话,他现在的炼丹手法是越发得心应手了。昨天晚上在第七基地的实验室里,他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鼓捣出了这十二颗丹药,而且品质比第一炉还要好上几分,袁老检测完之后激动得鬍子都在抖,说是隱隱有接近上品的趋势了。 照这个进度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稳定產出上品丹药了。 到时候,价格还得往上涨涨。 李佛兰美滋滋地想著,手里的活儿一点没耽误,收钱的动作行云流水,那叫一个丝滑。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都给老子闪开!“ 人群被强行推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唐三带著王圣和一大帮工读生,黑压压一片,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李佛兰眯起眼睛,打量著这帮不速之客。 好傢伙,来了得有二三十號人,全是工读生那边的。一个个横眉竖目的,跟来寻仇似的。 唐三走在最前头,脸色比昨天还要难看,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眶都是青的,一看就是一晚上没睡好。 这也难怪。玉小刚到现在还躺著没醒,他当徒弟的能睡得著才怪。再加上昨天被李佛兰当眾“羞辱“了一顿,心里那股火压了一晚上,怎么都压不住,这不,今天就带人来找场子了。 “李佛兰!“ 唐三走到摊位前,二话不说,一巴掌拍在小木桌上,震得上面的瓷瓶哗啦啦乱晃,差点没滚下去。 排队买药的学生们嚇了一跳,纷纷往后退了几步,给这帮人让出一片空地来。 “哟,唐三同学。“ 李佛兰也不恼,慢悠悠地摇著蒲扇,抬眼看著他。 “大中午的不吃饭,带这么多人来逛街呢?“ “少跟我打马虎眼!“ 唐三指著李佛兰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颤。 “你昨天为什么给周铁柱分期付款?还零利息?他凭什么能享受这种待遇?“ 李佛兰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周铁柱?哦,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啊。他咋了?“ “你別装蒜!“ 王圣在旁边嚷嚷起来。 “你昨天明明给他零利息分期了,为什么不能给我们也分期?大家都是工读生,凭什么区別对待?“ “就是!凭什么!“ 后面那帮工读生也跟著起鬨。 “我们也要分期!“ “我们也没钱!“ “李佛兰,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工读生?“ 嘰嘰喳喳的声音吵得人脑仁疼。 李佛兰把蒲扇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目光扫过这帮人,最后落在唐三脸上。 “唐三,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周铁柱每天早上四点就起来劈柴烧水,晚上熄灯了还在借月光练功。他在食堂刷盘子,手都冻裂了,从来没叫过一声苦。他的那一个银魂幣定金,是攒了半年的全部家当。“ 李佛兰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你呢?你唐三同学,付出过什么?“ “我……“ 唐三语塞了一下,但很快又找回了底气。 “我也是工读生!我也在学院干活!我凭什么不能享受和周铁柱一样的待遇?“ “你是工读生?“ 李佛兰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讽刺。 “好,就算你是工读生。那我再问你,你有周铁柱穷吗?你吃过他吃的苦吗?你像他那样,连一个金魂幣都拿不出来吗?“ 唐三的脸涨得通红。 他当然不穷。虽然名义上是工读生,但他有双生武魂,有先天满魂力,有玉小刚的倾囊相授。再穷也不至於连十个金魂幣都拿不出来。 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你这是强词夺理!“ 唐三一巴掌又拍在桌子上。 “你对周铁柱特殊照顾,为什么不能对我们也特殊照顾?我们工读生应该团结互助,你怎么能厚此薄彼?现在说的是你的丹药!你凭什么只给周铁柱分期,不给我们分期?“ “凭什么?“ 李佛兰收起笑容,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就凭这丹药是老子炼的。老子想卖给谁就卖给谁,想怎么卖就怎么卖。我看谁顺眼就卖给谁,看谁不顺眼……“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算他拿一座金山来,爷也不卖!“ 这话说得霸气侧漏,顿时引来周围一片叫好声。 那些排队等著买药的贵族学员们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个拍手叫好,恨不得给李佛兰鼓掌。 “说得好!“ “就是!东西是人家的,爱卖给谁就卖给谁!“ “一群穷鬼还想白嫖?做梦呢?“ 这些话传进唐三耳朵里,让他的脸色越发难看。 “你们……“ 他刚想反驳,就被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 “哎哟,怎么又是你这个穷鬼在这儿闹事呢?“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张伟摇著那把象牙骨的摺扇,带著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鏢,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得更骚包了,一身锦缎长袍,腰间还掛著个玉佩,走路都带风。一看就是刻意打扮过,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 张伟走到摊位前,先是冲李佛兰討好地笑了笑,点头哈腰的,跟见了亲爹似的。 “李老师,早啊。“ 然后他转过身,脸色一变,一脸鄙夷地看著唐三。 “昨天没买到药,今天就带人来砸场子?这就是你们工读生的素质?嘖嘖嘖,真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样儿。“ “你骂谁穷鬼?“ 王圣忍不住了,擼起袖子就要衝上来。 “骂的就是你们!“ 张伟一点不怵,往保鏢身后缩了缩,但嘴上更囂张了。 “怎么著?不服气啊?不服气你们去挣钱啊!买不起就直说,別在这装什么清高。人家李老师辛辛苦苦炼出来的丹药,那么抢手,卖十个金魂幣已经是做慈善了!“ 他合上摺扇,指著唐三等人的鼻子,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你们不感激也就罢了,还想白嫖?还要无息贷款?我看你们不是穷,是又穷又坏!是没家教!“ “你说什么?!“ 唐三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没家教“这三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他心里最痛的地方。 他从小就没见过母亲。 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父亲唐昊从来不提这件事,他问过一次,换来的只有沉默和一整天的醉酒。在圣魂村的时候,那些孩子们经常骂他“没妈的野种“,他打过、闹过、哭过,可那些话就像刺一样,扎在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这是他一辈子的逆鳞。 “我说错了吗?“ 张伟完全没意识到危险,还在那儿得意洋洋地嘚瑟。 “看看你们这副德行,一个个像饿狼似的盯著人家的东西,恨不得直接抢过来。这不是没家教是什么?“ 他摇著摺扇,嘴角掛著轻蔑的笑。 “是不是从小就没人教过你们,別人的东西不能隨便要?是不是你妈死得早,没来得及教你做人啊?“ “闭嘴!!!“ 唐三终於忍不住了。 他怒吼一声,体內魂力暴涌,蓝银草武魂瞬间释放。数根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毒蛇般向张伟缠绕而去,带著凌厉的破空声。 “哎哟我去!“ 张伟嚇得魂飞魄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保鏢身后躲。 “他要杀人啦!快拦住他!“ 两个保鏢赶紧上前,可他们也不过是二十多级的魂师,面对唐三这种天才,根本不够看。 眼看那几根蓝银草就要缠上张伟的脖子。 “住手。“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唐三的动作微微一顿。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李佛兰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在了张伟面前。他没有释放武魂,甚至连架势都没摆,只是用那种平静而深邃的目光看著唐三。 那几根蓝银草停在半空中,距离李佛兰的脸只有不到一尺。 “唐三,这是在学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李佛兰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你想打架?好啊,去斗魂场,我奉陪。但在我的摊位前动武,就是不给我面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给我面子的人,以后別想从我这儿买到一颗药。不管你出多少钱。“ 唐三死死地盯著李佛兰,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头被激怒却又不得不克制的野兽。 理智告诉他,现在动手绝对討不了好。 先不说那个张伟身边的保鏢,单是李佛兰这个人,就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一头蛰伏的猛兽,表面上风平浪静,但隨时可能给你致命一击。 而且,如果在这里公然斗殴,一定会引来学院的老师。到时候,不仅他要受处分,工读生们的处境也会更加艰难。 “好……很好。“ 唐三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慢慢收回了武魂。 那几根蓝银草像是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垂落下来,然后缩回了地面。 “李佛兰,张伟……今天的耻辱,我记住了。“ 他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成实质。 然后他转过身,对著王圣等人挥了挥手。 “走!“ 一群工读生灰溜溜地跟著他离开了,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跟斗败的公鸡似的。 看著唐三等人狼狈离去的背影,张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哼了一声。 “切,什么玩意儿。 没钱还想修什么魂力啊!“ 第35章 那我问你,你的脑袋怎么尖尖的? 李佛兰的丹药生意,那是彻底火了。 火到什么程度呢?火到他每天早上刚把摊子支起来,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十二颗丹药就被抢得精光。火到那些贵族学员为了能买到药,甚至开始在他宿舍门口排队过夜。火到连隔壁天斗城的商会都派人来打探消息,想跟他谈“独家代理“的事儿。 短短半个月,李佛兰就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助教,摇身一变成了诺丁学院最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 走在路上,认识不认识的都要跟他打招呼。 “李老师好!“ “李哥早啊!今天有货吗?“ “李爷,给我留一颗唄,我加钱!“ 李佛兰对这些恭维来者不拒,笑眯眯地应著,心里那叫一个美。 但真正让他身份水涨船高的,还是学院那帮老狐狸的態度转变。 诺丁学院的院长弗兰德,那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加唯利是图。这老东西平时抠门得要死,连教师食堂的菜都捨不得多放两滴油。可自从知道李佛兰的丹药能卖到十金魂幣一颗之后,那態度立马就变了。 先是派人来“慰问“,送了一筐水果。 然后是亲自登门“拜访“,聊了聊“学院发展的宏伟蓝图“。 最后,一纸调令下来,李佛兰被破格提拔为学院的“特別助教“,专门负责讲授一门新开的选修课——“魂力基础与资源应用“。 说白了,就是让他在学院的招牌下卖药,学院抽成三成。 李佛兰对此心知肚明,但也懒得戳破。反正有学院背书,他的生意只会更好做。双贏的买卖,何乐而不为? 於是乎,“李老师“这个称呼就算是坐实了。 今天是他第三次上课。 说是选修课,但实际上这门课的火爆程度简直令人咋舌。 宽敞的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连过道上都挤满了人。有的坐在台阶上,有的靠在墙边,还有几个胆子大的乾脆爬到窗台上,就为了能看清讲台上的李老师。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墨水味儿、汗味儿,以及那种特有的、令人心跳加速的药香。那药香是从李佛兰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却勾得人心里直痒痒。 李佛兰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 一身剪裁得体的墨绿色长袍,袖口绣著金线,腰间繫著一条玉带,头髮也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既儒雅又贵气。 他站在讲台上,手里拿著一根教鞭,目光扫视全场,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同学们,安静。“ 他的声音並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他,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这种感觉,真他妈爽。 李佛兰在心里暗爽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很多都听过一种陈旧的论调。“ 他慢条斯理地踱著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目光扫过前排几个奋笔疾书的贵族学生,那些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他之前讲过的“嗑药心得“。 “说什么魂力修炼要循序渐进,要靠自身努力,要感悟天地自然……呵。“ 他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带著三分讥讽,七分不屑。 “0到10级,这是魂师修行的第一境。就像是盖房子打地基,地基如果不打牢,將来怎么起高楼?怎么衝击封號斗罗?“ 他猛地转身,教鞭重重地点在黑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而有些人,却在这个最关键的阶段,迷信什么自然炼体,拒绝外物的辅助。这是什么?“ 他环顾四周,声音陡然拔高。 “这是愚蠢!这是在浪费天赋!这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李老师说得对!“ “就是!有资源不用那是傻子!“ “我吃了李老师的强力壮骨丸,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 “我上次买了三颗聚灵丸,魂力直接涨了两级,我爹都惊呆了!“ 李佛兰满意地点点头,享受著这种被眾星捧月的感觉。 他的目光流转,漫不经心地扫过一张张兴奋的脸孔,最终穿过层层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那里,坐著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 唐三。 他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腰杆挺得笔直,跟根標枪似的。正低著头,似乎在看一本什么书,对周围的喧囂充耳不闻。 李佛兰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发现那是一本关於植物图鑑的破书,封皮都卷边了。 这小子的脸色比半个月前更差了,眼眶青黑,颧骨都凸出来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孤僻气息。 在这满屋子红光满面、魂力充盈的学生中间,他就像是一株营养不良的野草,显得格外扎眼。 李佛兰嘴角微微上扬。 机会来了。 “唐三同学。“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著一丝玩味。 教室里的喧闹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瘦削的身影上。 唐三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慢慢合上手里的书,缓缓站了起来。抬起头的时候,那双黑色的眸子里藏著深深的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李老师,有何指教?“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攥著书本的手指关节却微微发白。 “指教谈不上。“ 李佛兰笑眯眯地看著他,那笑容就跟猫看见老鼠似的。 “我只是很好奇啊。自从我的丹药铺开张以来,全校师生几乎都光顾过。就连看大门的王大爷都买了两颗回春丹去泡酒喝,说是效果贼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唯独你,唐三同学,似乎从来没有踏进过我的铺子一步?这是为什么呢?是我的丹药不够好?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你根本买不起?“ 这话一出,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唐三身上。 那些目光五花八门,有嘲笑的,有怜悯的,也有看好戏的。几个跟唐三有过节的工读生更是毫不掩饰地发出了嗤笑声。 唐三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放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握紧,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李老师,我认为魂师的修炼应该脚踏实地。“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一字一顿的。 “是药三分毒,过分依赖外物,会导致根基不稳,將来晋级的时候会留下隱患。我更相信自己的汗水和努力。“ 这番话他说得掷地有声,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是玄天宝录的总纲思想,也是他两世为人一直坚守的信条。在他看来,那些靠丹药催生出来的魂力,就像是沙滩上的城堡,看著漂亮,一个浪头打过来就垮了。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李佛兰的一声嗤笑。 “脚踏实地?汗水?“ 李佛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孺子不可教“的遗憾表情。 他转身面向全班同学,双手一摊。 “大家听听,这就是典型的顽固派思想。在魂导科技和炼丹术日新月异的今天,还有人抱著这种原始人的观念不放。“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唐三身上。 “唐三同学,我再问你一遍。你有多久没吃过丹药了?或者说……“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是真的不想吃,还是根本就买不起?“ 这句反问极其诛心。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那些议论声像是无数根小针,一根根扎在唐三的脊背上。 唐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那种被当眾揭穿窘迫的羞耻感让他感到一阵窒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確实买不起。 工读生那点工资只够吃饭,而且还得省著花。他所有的积蓄都用来买废铁打造暗器了,哪还有閒钱去买什么丹药? 但这种事,他怎么可能当眾承认? “我不吃药,是因为……“ 唐三咬著牙,试图辩解,声音都有些发颤。 “是因为我相信自身的潜力!“ “潜力?好一个潜力。“ 李佛兰打断了他,教鞭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既然唐三同学这么相信潜力,那我们就来做一个最直观的对比实验。让事实说话,看看是你的自然炼体厉害,还是我的科学嗑药更胜一筹。“ 说完,他衝著第一排挥了挥手。 “张伟,上来。“ “好嘞!李老师!“ 隨著一声中气十足的应答,一个身影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正是那位富商之子,张伟。 这小子噌噌噌几步就窜上了讲台,那速度快得跟兔子似的。 此时的张伟,和半个月前简直判若两人。 他的校服明显小了一號,紧紧绷在身上,显露出底下鼓胀的肌肉轮廓。那肌肉一块一块的,跟塞了几个馒头似的,看著就嚇人。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古铜色,泛著油光,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充了气的皮球,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但他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的脑袋。 或许是因为这半个月把李佛兰的“特製聚灵丸“、“强力壮骨丸“、“脑白金魂力液“当饭吃,过剩的营养和药力在他体內疯狂堆积,无处宣泄。最终导致他的头顶正中央——也就是天灵盖的位置,竟然诡异地隆起了一个尖尖的凸起。 那凸起十分明显,顶端甚至还反著光,就像是在脑袋上顶了一个小小的金字塔,又像是刚出笼的寿桃尖儿,还像是…… 算了,不能再想了,越想越觉得渗人。 张伟对自己脑袋上这个“装饰品“却毫不在意,甚至还引以为荣。他跟別人吹牛的时候经常说,这是“天灵盖开窍“的徵兆,是要突破境界的前兆。 此时他大步流星地走上讲台,对著李佛兰深深鞠了一躬,那姿態恭敬得跟拜祖师爷似的。 “李老师,您吩咐!“ “让唐三同学见识见识,什么叫丹药的力量。“ 李佛兰退到一旁,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姿態。 “点到为止,別把人打坏了。“ “放心吧李老师,我只用三成力!“ 张伟狞笑一声,转过身,轻蔑地看著唐三。他捏了捏拳头,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那声音听著就跟放鞭炮似的。 “唐三,今天本少爷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金钱……哦不,什么叫丹药的力量!“ 轰! 张伟猛地一跺脚,讲台都跟著颤抖了一下,几块木板差点没被震裂。 一层淡黄色的魂力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出来。虽然那魂力有些驳杂不纯,像是掺了杂质的河水,但那股厚重感和量级,竟然已经到达了十级,並成功猎环! 要知道,半个月前,他也才刚刚突破七级而已。 这种晋升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去,张伟这魂力波动,太强了吧!“ “半个月涨了快三级?这也太夸张了!“ “这就是嗑药的效果吗?我也要买!我也要变成这样!“ 张伟听著周围的惊嘆声,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他一步步逼向唐三,那种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闷起来。 “唐三,现在跪下来求李老师卖你一颗药,说不定还来得及。“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唐三,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否则,等会儿被打趴下,可別哭爹喊娘!“ 面对张伟的挑衅,唐三並没有像眾人预料的那样露出恐惧或者愤怒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並没有落在张伟那夸张的肌肉上,也没有在意他那驳杂的魂力。 他的视线,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死死地钉在了张伟的头顶。 那个尖尖的、反著光的凸起。 “张伟。“ 唐三突然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 张伟脚步一顿:“干嘛?想求饶?“ 唐三抬起手,指了指张伟的脑袋,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充满了学术探究精神的困惑。 “我有一个问题。“ “在动手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诉我……“ 唐三顿了顿,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极力忍耐著某种笑意。 “你的脑袋,为什么尖尖的?“ 第36章 强者就是要狠狠羞辱弱者口牙! 李佛兰的丹药生意,那是彻底火了。 火到什么程度呢?火到他每天早上刚把摊子支起来,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十二颗丹药就被抢得精光。火到那些贵族学员为了能买到药,甚至开始在他宿舍门口排队过夜。火到连隔壁天斗城的商会都派人来打探消息,想跟他谈“独家代理“的事儿。 短短半个月,李佛兰就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工读生,摇身一变成了诺丁学院最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 走在路上,认识不认识的都要跟他打招呼。 “李老师好!“ “李哥早啊!今天有货吗?“ “李爷,给我留一颗唄,我加钱!“ 李佛兰对这些恭维来者不拒,笑眯眯地应著,心里那叫一个美。 但真正让他身份水涨船高的,还是学院那帮老狐狸的態度转变。 诺丁学院的院长弗兰德,那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加唯利是图。这老东西平时抠门得要死,连教师食堂的菜都捨不得多放两滴油。可自从知道李佛兰的丹药能卖到十金魂幣一颗之后,那態度立马就变了。 先是派人来“慰问“,送了一筐水果。 然后是亲自登门“拜访“,聊了聊“学院发展的宏伟蓝图“。 最后,一纸调令下来,李佛兰被破格提拔为学院的“特別助教“,专门负责讲授一门新开的选修课——“魂力基础与资源应用“。 说白了,就是让他在学院的招牌下卖药,学院抽成三成。 李佛兰对此心知肚明,但也懒得戳破。反正有学院背书,他的生意只会更好做。双贏的买卖,何乐而不为? 於是乎,“李老师“这个称呼就算是坐实了。 今天是他第三次上课。 说是选修课,但实际上这门课的火爆程度简直令人咋舌。 宽敞的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连过道上都挤满了人。有的坐在台阶上,有的靠在墙边,还有几个胆子大的乾脆爬到窗台上,就为了能看清讲台上的李老师。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墨水味儿、汗味儿,以及那种特有的、令人心跳加速的药香。 李佛兰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 一身剪裁得体的墨绿色长袍,袖口绣著金线,腰间繫著一条玉带,头髮也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既儒雅又贵气。 他站在讲台上,手里拿著一根教鞭,目光扫视全场。 “同学们,安静。“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他。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很多都听过一种陈旧的论调。说什么魂力修炼要循序渐进,要靠自身努力,要感悟天地自然……呵。“ 他发出一声轻笑。 “0到10级,这是魂师修行的第一境。就像是盖房子打地基,地基如果不打牢,將来怎么起高楼?“ 他猛地转身,教鞭重重地点在黑板上。 “而有些人,却在这个最关键的阶段,迷信什么自然炼体,拒绝外物的辅助。这是什么?这是愚蠢!“ 台下响起一片附和声。 李佛兰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唐三。 他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腰杆挺得笔直,正低著头看一本植物图鑑。 这小子的脸色比半个月前更差了,眼眶青黑,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玉小刚死了。 那天唐昊虽然及时赶到,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穿甲弹造成的內伤太重,玉小刚在唐昊怀里咽了气,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不过唐昊没让唐三消沉太久。老头子带著他在魂兽森林里转悠了三天,找到一条十年期的曼陀罗蛇,让唐三吸收了第一个魂环。 黄色魂环,十年期。 “唐三同学。“ 李佛兰的声音突然拔高。 唐三僵硬了一下,慢慢站起来。 “李老师,有何指教?“ “我很好奇,自从我的丹药铺开张以来,全校师生几乎都光顾过。唯独你,唐三同学,似乎从来没有踏进过我的铺子一步?“ 唐三深吸一口气。 “李老师,我认为魂师的修炼应该脚踏实地。是药三分毒,过分依赖外物,会导致根基不稳。“ “根基不稳?“ 李佛兰摇摇头。 “唐三同学,你是真的不想吃,还是根本买不起?“ 唐三的脸涨得通红。 “我不吃药,是因为我相信自身的潜力!“ “潜力?好。“ 李佛兰教鞭一挥。 “既然你这么相信潜力,那我们就来做个对比实验。张伟,上来。“ “好嘞!李老师!“ 张伟从座位上蹦起来,噌噌噌窜上讲台。 此时的张伟和半个月前判若两人。校服紧绑在身上,显露出鼓胀的肌肉轮廓。皮肤呈现出诡异的古铜色,泛著油光。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的脑袋——天灵盖的位置诡异地隆起了一个尖尖的凸起,顶端还反著光。 张伟转过身,轻蔑地看著唐三。 “唐三,今天本少爷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丹药的力量!“ 轰! 他猛地一跺脚,一层淡白色的魂力从身上爆发出来。 紧接著,一道黄色的光环从他脚下升起——十年期魂环! 张伟心里得意极了。 他看著唐三那副穷酸样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小子整天標榜什么“自然修炼“,呵,说白了不就是没钱嗑药吗? 那种自然修炼练出来的魂力,肯定驳杂不堪。 而自己呢? 自己可是一颗丹药一颗丹药吃上来的! 每一颗都是李老师亲手炼製的精品,药力纯正,效果显著。这半个月下来,少说也吃了三四十颗,那魂力根基扎实得跟铁打的似的,绝对比唐三这种野路子强上一百倍! “都是十级,都是黄色魂环。“ 李佛兰退到一旁,双手抱胸。 “一个靠丹药强化,一个靠自然修炼。谁强谁弱,一试便知。唐三,你敢不敢上来?“ 唐三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走向讲台。 他没有说话,只是释放出了自己的武魂。 蓝银草。 一道同样黄色的光环从他脚下升起。那是曼陀罗蛇的魂环,十年期。 两个十级魂士,两道黄色魂环,正面相对。 “开始!“ 李佛兰一声令下。 张伟率先发动攻击。他的武魂是一头铁背野猪,走的是力量型路线。那头虚影中的野猪浑身覆盖著铁灰色的鬃毛,獠牙锋利得能切开岩石。 “看招!“ 张伟大吼一声,浑身魂力涌动,拳头裹著一层淡白色的光芒,朝著唐三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力大势沉,带著呼呼的风声,光是那股压迫感就让前排的学生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唐三侧身一闪,堪堪躲过。 但张伟的攻击如同连珠炮一般,第二拳、第三拳接踵而至,完全不给唐三喘息的机会。 “躲躲躲,就知道躲!“ 张伟狞笑著,拳头越挥越快。 “有本事跟老子正面刚啊!“ 唐三一边闪避,一边释放蓝银草。几根藤蔓从地面钻出,试图缠住张伟的脚踝。 但张伟根本不躲。 他一脚踩在藤蔓上,硬生生把那些蓝银草碾断了。 “就这?就这点本事?“ 张伟哈哈大笑,趁著唐三分神的瞬间,一拳轰在他胸口。 砰! 唐三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讲台边缘,磕得嘴角都渗出血来。 “哈哈哈哈!“ 张伟大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唐三,眼中满是轻蔑。 “这就是你的自然修炼?这就是你的脚踏实地?“ 他一脚踩在唐三的胸口上,碾了碾。 “垃圾就是垃圾,再怎么练也是垃圾!“ 唐三咬著牙想要挣扎,但张伟的力量太大,他根本动弹不得。 “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张伟俯下身,脸几乎贴到唐三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因为你穷。因为你买不起丹药。因为你只能像条野狗一样,靠自己那点可怜的天赋慢慢爬。“ 他直起身,一脚把唐三踹到一边。 “滚回你的狗窝去吧,穷鬼!以后见到本少爷记得绕道走,別脏了本少爷的眼!“ 周围的学生们看著这一幕,不仅没有人站出来说话,反而响起了一阵起鬨声。 “打得好!“ “就该这么收拾他!“ “强者就是要狠狠羞辱弱者口牙,这有什么问题?“ “谁让他没钱呢?活该!“ “买不起丹药就別出来丟人现眼啊!“ 张伟听著这些声音,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他转过身,对著李佛兰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李老师,学生献丑了。“ 李佛兰笑眯眯地点点头。 “张伟同学表现得很好。这就是丹药的力量,这就是科学修炼的成果。“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地上那个蜷缩著的身影上。 “唐三同学,现在你还相信你的汗水和努力吗?“ 唐三撑著地面,艰难地爬起来。 他的嘴角还在淌血,校服上全是灰尘,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他的眼睛依然倔强地瞪著李佛兰,一个字都没说。 “还嘴硬?“ 张伟又走过来,抬起手就想给他一巴掌。 “张伟,够了。“ 李佛兰叫住了他。 第37章 虽然你失去了师父,但你还有我啊! “张伟,住手。“ 就在那只跟铁锤似的拳头即將砸在唐三鼻樑上的时候,李佛兰的声音轻飘飘地响了起来。 这声音不大,也没有什么声嘶力竭的吼叫,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硬生生让张伟那暴怒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李佛兰不知道啥时候已经溜达下了讲台,手里那根教鞭轻轻点在张伟粗壮的胳膊上。 “点到为止嘛,张伟同学。“ 李佛兰脸上掛著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温和笑容,就跟看两个调皮打闹的小孩似的。 “唐三同学今天已经受到了足够的教育,相信他已经深刻认识到了科学修炼的重要性。你要以德服人,別搞得跟个只会动粗的野蛮人似的,那样岂不是显得咱们丹药派很没素质?“ 张伟喘著粗气,那双充血的眼珠子死死瞪了唐三一眼,鼻孔里喷出来的热气都快把人烫著了。但最后他还是恨恨地收回了拳头,在李佛兰跟前,他就跟只被驯服的斗牛似的,乖乖退到一边去了。 “是,李老师教训得是。“ 唐三紧绑的身子並没有放鬆,他依旧警惕地盯著李佛兰,浑身的肌肉都绷得跟琴弦一样。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已经摸到了袖箭的机括。指尖搭在那块冰凉的金属上,只要再用力一分,那枚淬了毒的箭头就会射出去。 如果李佛兰再晚一秒开口,或许这就是一场血溅当场的惨剧。 “唐三啊。“ 李佛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倔强的少年。他的眼神里满是痛心疾首的关怀,那表情演得比戏台上的角儿还真。 “我知道你最近情绪不好。玉小刚大师是你的师父,他因为旧伤復发重伤不治,英年早逝,作为同事,我也很难过啊。唉,没有了引路人,你这棵好苗子走弯路,也是情有可原的。“ 提到玉小刚,唐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他心里头最疼的地方,也是他现在最大的无助来源。师父的死,就像一根刺,扎在心窝子里,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而眼前这个人,嘴里说著“同事“、“难过“这些冠冕堂皇的屁话,却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 “不过嘛……“ 李佛兰话锋一转,微微弯下腰,那张英俊的脸庞凑近了唐三。 近得唐三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味儿,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浑身不自在的气息。 李佛兰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盯著唐三,仿佛能看穿人心底的防线。 “虽然你失去了师父的教导,但你还有我啊!“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热切起来,就跟传销头子忽悠人似的。 “我在诺丁学院一天,就绝不会看著任何一个天才因为顽固而废掉。我完全可以代替大师,成为你的人生引导者,不是吗?就像我培养张伟他们一样,我也可以把你培养成真正的强者!“ 周围的学生们听了这话,纷纷点头,觉得李老师真是太伟大了。 “李老师真是菩萨心肠啊!“ “就是,面对这么不知好歹的学生还能这么宽容。“ “唐三要是还不识抬举,那可真是没救了。“ 唐三看著李佛兰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代替老师? 这个满身铜臭味、只会用药物堆积虚假力量的骗子,也配提老师的名字? 他算个什么东西? “我……“ “怎么?你不愿意?“ 李佛兰眯起眼睛,脸上的笑容还在,但温度骤然就降下去了,跟三九天的冰碴子似的。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唐三同学,尊师重道可是传统美德。我这一番苦口婆心,你难道要当著全班同学的面,拒绝老师的好意吗?“ 那是一种无形的势。 不是魂力的压迫,而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精神凌迟。 就像一只猫在戏弄爪子底下的老鼠,明明可以一口咬死,却偏要看著猎物在绝望中挣扎。 唐三咬紧了牙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嵌得那块肉都凹下去了,疼得钻心。 但他不敢动。 现在的他,实力不够,背景没有。那个本该护著他的父亲,在带他猎魂之后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如果在这里公然顶撞“特別助教“,不仅会让自己陷入绝境,甚至可能连累小舞。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是。“ 那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带著血腥味儿。 “什么?“ 李佛兰侧过耳朵,夸张地皱了皱眉头,一脸“我没听清“的表情。 “我没听到啊,大声点。早饭没吃饱吗?还是被张伟打傻了?“ 教室里传来几声嗤笑。 那些笑声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在唐三的脊背上,扎得他浑身发僵。 唐三闭上了眼睛。 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像是在积蓄什么,又像是在压抑什么。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声音沙哑却清晰: “是!“ “这就对了嘛。“ 李佛兰满意地笑了,伸手拍了拍唐三的肩膀,像是在拍去上面的灰尘,又像是在宣示某种所有权。 “坐下吧,我们继续上课。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教训,这都是为了你好。“ 唐三僵硬地坐回座位,低著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的双手搭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双眼睛藏在垂下的刘海后面,里头是什么光,没人知道。 坐在不远处的小舞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刚才那一幕,小脑袋瓜里转悠著。 在她单纯的世界观里,事情是这样的:三哥被那个脑袋尖尖的怪人打了,李老师出来阻止了,还主动提出要教导三哥。 虽然说话有点怪怪的,但確实是在帮三哥解围呀。 要是没有李老师开口,那个张伟说不定真把三哥打坏了。 “这个李老师……还怪好的嘞。“ 小舞心里嘀咕著,歪著脑袋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帮帮三哥。 下课铃声响起。 李佛兰在一片簇拥声中离开了教室,那些学生跟在他屁股后头,跟追星似的,一个个脸上都是狂热崇拜的表情。 教室里的人慢慢散去,只剩下零零星星几个还在收拾东西的。 小舞瞅准时机,躡手躡脚地凑到唐三身边。 她从那个粉色的小挎包里神神秘秘地掏出一个瓷瓶,跟变戏法似的。 那瓷瓶是青花的,瓶口用红布塞著,做工精致得很。 这是她刚才趁乱找那个叫王圣的傢伙代买的,花光了她这一周买胡萝卜的零花钱。 十个金魂幣啊! 那可是她攒了好久好久的! 本来是想买一筐顶好的胡萝卜,脆生生甜丝丝的那种,想想就流口水。 但三哥更重要。 “三哥,你別生气了。“ 小舞把瓷瓶塞到唐三手里,那股清新的药香瞬间钻入鼻孔,確实挺好闻的。 “其实我觉得吧……李老师说的也不全错。“ 她眨巴著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认真地说道。 “那个药丸真的很香誒,我闻著都觉得魂力在动呢。要不……你也吃一颗试试?说不定真的有用呢?反正吃一颗又不会怎么样,万一真能让你变强呢?“ 唐三看著手里那个精致的瓷瓶。 那是李佛兰的“杰作“,也是他今天受辱的根源。 张伟那张狰狞的嘴脸在脑海里晃过,还有周围那些嘲笑声、起鬨声,以及李佛兰那副假惺惺的嘴脸。 那股药香,在別人闻来或许是清新怡人的。 但在唐三闻来,比最剧烈的毒药还要刺鼻。 “小舞!“ 唐三猛地將瓷瓶拍回桌子上,力道之大,差点没把瓶子震碎。桌面都跟著晃了晃,发出咣当一声闷响。 小舞嚇了一跳,往后缩了缩,眼睛里全是不解和委屈。 唐三抬起头,双眼通红,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寒意,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 “拿走!“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人的名字,也不要让我看到这种东西!“ 小舞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唐三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我是唐三!“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得往后滑出老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就算死!就算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会吃李佛兰的一颗丹药!“ 第38章 真香! 唐三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內心正在进行著一场天人交战。 一边是身为唐门弟子的骄傲,是对李佛兰那个奸商的厌恶,是昨天自己信誓旦旦说出的那句“就算死也不吃“。 另一边则是那迟迟无法突破的玄天功瓶颈,是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对力量的极度渴望,是师父死后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他盯著手心里那颗散发著淡淡萤光的丹药,指节都在发抖。 “这不是妥协……“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著,试图给自己那摇摇欲坠的自尊心找一个完美的台阶。 “这是臥薪尝胆,这是忍辱负重。师父死了,我必须变强来为他报仇。为了更伟大的目標,一点小小的牺牲是必要的。只要我以后把钱还给小舞,这就不是施捨,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对,就是交易!“ 自我催眠完成。 唐三猛地一仰头,像是吞咽毒药一般,將那颗聚灵丸塞进了嘴里。 咕咚。 丹药入腹。 並没有想像中的屈辱感。 反而是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经脉瞬间游走全身。那感觉就像是寒冬腊月里喝了一碗滚烫的羊肉汤,从喉咙一路暖到脚底板,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说不出的舒坦。 那久攻不下的玄天功瓶颈,在这股药力的冲刷下,竟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仿佛鬆动了那么一丝。 “真香!“ 这两个字几乎是下意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让他原本紧绑的脸庞瞬间舒展开来,露出了一种夹杂著震惊与舒爽的复杂表情。 就跟便秘了三天终於通了似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哟!这不是咱们要死守底线的唐三同学吗?“ 就在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来。 张伟顶著他那標誌性的尖脑袋,摇著摺扇,带著几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他那双小眼睛贼溜溜地转著,一眼就瞅见了唐三嘴角还沾著的那点药渣。 他的脸上顿时精彩极了,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夸张地叫了起来。 “嘿!大伙儿快来看啊!“ 他扯著嗓子喊,生怕別人听不见似的。 “昨天是谁信誓旦旦地说就算死也不吃来著?怎么今天就真香了?唐三,你这脸打得啪啪响,不疼吗?真是丟死人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那颗尖脑袋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格外刺眼。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驻足,指指点点,发出阵阵窃笑。 “哈哈哈,真香警告!“ “这脸打得,比锣鼓还响!“ “昨天那话说得多硬气啊,今天就怂了。“ 唐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股刚升起的舒爽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当眾揭短的羞愤。耳根子都烧起来了,火辣辣的疼。 但他毕竟是两世为人,心理素质远超常人。在短暂的慌乱之后,他梗著脖子,涨红了脸,大声爭辩道: “你懂什么!此一时彼一时!我这是为了验证药性……魂师修炼的事,能算丟人吗?“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搬出那些半文不白的大道理。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师夷长技以制夷。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这是在研究敌人的武器……“ 话还没说完,周围就已经鬨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他说啥?啥精华糟粕?“ “师夷长技?你在说啥玩意儿?“ “得了吧,想吃就直说,编那么多词儿干啥?“ 教室內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就在这充满“欢乐“气息的时刻,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教室的窗边。 李佛兰穿著那身考究的墨绿色助教长袍,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著这一幕。 他並没有因为唐三的“真香“而嘲讽,反而像是看到了迷途知返的羔羊一般,脸上带著慈父般的欣慰。 他伸出手,轻轻敲了敲窗框。 篤篤篤。 清脆的声音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喧闹。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位掌控著学院“嗑药命脉“的男人身上。 “很好,唐三同学终於悟了。“ 李佛兰微笑著点了点头,目光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看来大家都已经意识到了丹药对於修行的重要性。既然如此,为了激励大家更好地科学修炼,我决定宣布一个消息。“ 他顿了顿,满意地看著学生们竖起的耳朵,缓缓拋出了重磅炸弹。 “我將在本学期结束时,从所有学生中选出一名成绩最优异、进步最快的人,收为我的亲传弟子。“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阳光下晃了晃。 “不仅学费全免,而且——以后我的所有丹药,对他无限量供应!“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教室。 无限量供应!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源源不断的魂力,意味著远超同龄人的修炼速度,意味著一条通往强者的康庄大道! 连唐三的呼吸都忍不住急促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虽然他討厌李佛兰,但这並不妨碍他对这种资源的渴望。 “我要修炼!我要去修炼场!“ “別挡路!这一期的强力壮骨丸我包了!“ “李老师!看我看我!我一定是最努力的!“ 学生们瞬间陷入了癲狂,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群一鬨而散,爭先恐后地冲向修炼场和丹药铺,生怕晚一步就被別人抢了先机。 李佛兰看著这混乱而充满“活力“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卷吧,尽情地卷吧。 在这个名为“竞爭“的漩涡里,没人能独善其身。 而唐三,你既然吃了第一口,就再也別想停下来了。 小舞站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切。 她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和茫然。 刚才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她那颗单纯的小脑袋瓜有点转不过弯来。 三哥昨天还信誓旦旦说“就算死也不吃“,今天就吃了。 张伟当眾嘲笑三哥,三哥涨红了脸,说了一堆她听不懂的话。 李老师宣布要收亲传弟子,所有人都疯了似的往外跑。 三哥呢? 三哥也跑了。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就跟著人群冲了出去,嘴里还念叨著什么“瓶颈鬆动了,要趁热打铁“。 小舞站在原地,手里还捧著那个空了的瓷瓶。 那是她花了一周零花钱买的。 十个金魂幣啊。 能买一大筐胡萝卜呢。 三哥吃了药,却连一句谢谢都没说。 她不是在意那句谢谢。 她在意的是……三哥变了。 以前的三哥虽然话不多,但眼睛里总是亮亮的,有一股子让人安心的劲儿。 可是现在呢? 现在三哥的眼睛里,只剩下那种急切的、近乎疯狂的渴望。 跟外头那些追著李老师跑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三哥……“ 小舞喃喃地念叨著这个名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低下头,看著手心里那个空瓷瓶,愣愣地出神。 那股淡淡的药香还残留著,钻进鼻子里,让她有些发晕。 小舞攥紧了小拳头,眼睛里闪过一道倔强的光。 “小舞要努力变强!“ 第39章 老师,我太想进步了! 李佛兰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端著一杯热茶,居高临下地俯瞰著操场上那群忙碌的学生。 夕阳的余暉透过玻璃洒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暖橙色。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一幅自己亲手绘製的画作。 操场上,学生们跑的跑、练的练,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都是衝著他那个“亲传弟子“的名额来的。 “这就对了嘛……“ 他轻抿一口茶,感受著那股温热顺著喉咙滑下去。 “什么自然炼体,什么循序渐进,在绝对的资源诱惑面前,统统都是狗屁。唐三啊唐三,你现在这副拼命三郎的样子,可比之前那个端著架子的小大人顺眼多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篤篤篤。 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试探。 李佛兰挑了挑眉,放下茶杯,转过身来。 “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颗扎著长辫子的脑袋探了进来,左看看右看看,像只警惕的小兔子。 是小舞。 “那个……李老师,您现在忙吗?“ 小舞眨巴著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侷促地站在门口,两只手背在身后,一副想进来又不敢进来的模样。 “是小舞同学啊。“ 李佛兰脸上换上一副和蔼的笑容,招了招手。 “不忙,进来吧,別站在门口了。“ 得到许可,小舞这才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那条长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李老师!“ 她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佛兰,里面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渴望。 “您之前说的那个亲传弟子的事情,是认真的吗?“ “当然。“李佛兰点点头,“老师从不骗人。“ “那您看我怎么样?“ 小舞眼睛更亮了,急切地说道。 “我很厉害的!我现在已经是十二级魂师了,比唐三那个木头还要高一点点!而且我很能吃……啊不对,我很能练的!练功特別刻苦!“ 李佛兰看著她那副急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小舞同学,我不是说了吗,期末考核之后才会选拔。你现在来找我,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 “可是……可是我等不及了嘛!“ 小舞跺了跺脚,嘴巴撅得老高。 “那些人都在拼命修炼,我怕到时候比不过他们!李老师,您就先答应我唄,求求您了!“ “这个嘛……“ 李佛兰故意拖长了声音,一副为难的样子。 “规矩就是规矩,我要是对你开了先例,其他同学会怎么想?“ 小舞听了这话,小脸一垮,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但就在下一秒,她的眼神忽然变了。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转动。一圈一圈的,淡粉色的,像是漩涡,又像是花瓣。 “李老师~“ 小舞的声音忽然变得软糯起来,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对不起,老师,我太想进步了!“ 一股奇异的波动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柔骨魅兔的天赋——魅惑。 在森林里,这招是用来迷惑猎食者的。让那些凶猛的魂兽看到她之后,不仅不会攻击,反而会乖乖给她让路。 她以前从没在人类身上用过,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那股波动无形无质,直直钻进了李佛兰的脑袋里。 李佛兰只觉得眼前一花,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他想要抵抗,想要挣扎,但那股波动来得太突然,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瞳孔微微涣散,像是喝醉了酒。 “李老师,您会收我当弟子的,对不对?“ 小舞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地响在耳边。 “对……对……“ 李佛兰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声音木訥得跟提线木偶似的。 “我会收你当弟子……“ “那您以后的丹药,都会无限量供应给我,对不对?“ “对……无限量供应……“ “我是您最看重的学生,对不对?“ “对……最看重的……“ “以后有什么好东西都要先紧著我,对不对?“ “对……先紧著你……“ 小舞的嘴角悄悄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成了! 她在心里欢呼雀跃,但脸上还是保持著那副乖巧的模样。 “那李老师,咱们说好了哦。您可不许反悔!“ “不反悔……说好了……“ “嘻嘻!“ 小舞终於憋不住了,捂著嘴偷笑起来。 她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了! 本来还想著要去城外找那个银髮女人拜师,现在不用了。直接在学院里就把问题解决了,省时省力,还能白嫖丹药! 一举两得! “那李老师,我先走啦!“ 小舞蹦蹦跳跳地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 “对了,您刚才答应我的事,可一定要记住哦。要是忘了的话……“ 她歪著脑袋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我就天天来找您,天天提醒您,直到您记住为止!“ 说完,她吐了吐舌头,拉开门一溜烟跑了。 身后传来她银铃般的笑声,在走廊里迴荡,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佛兰一个人。 他维持著那个呆滯的姿势,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神才渐渐恢復清明。 “唔……“ 李佛兰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晕乎乎的,还有点想吐。 “我刚才……在干什么来著?“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坐在办公桌后面,茶杯还摆在手边,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他总觉得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好像有人来过? 好像跟那个人说了什么? 但具体是谁、说了什么,他完全想不起来。 脑子里就像被人用橡皮擦擦过一样,留下一片模糊的空白。 “怪了……“ 李佛兰皱著眉头,想要回忆,却越想越头疼。 那股晕眩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敲鼓,咚咚咚的,震得他眼冒金星。 “不对劲……“ 他撑著桌子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跌坐回椅子上。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像是被人下了药,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侵入了大脑。 “该死……“ 李佛兰咬著牙,艰难地从椅子上爬起来,踉蹌著走到墙角的小床边。 那股晕眩感太强了,强到他根本无法抵抗。眼皮像是被灌了铅一样,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他一头栽倒在床上,意识很快就开始模糊。 最后一个念头是——我好像被人阴了…… 然后,一切归於黑暗。 …… 现实世界,第七基地,医疗舱。 李佛兰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熟悉的休眠舱里。 “我靠……“ 他撑著舱壁坐起来,揉了揉还在发晕的脑袋。 “我怎么回来了?“ 舱门打开,林安探进一颗脑袋,脸上带著惊讶。 “李哥?你醒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们这边监控显示,你的躯体进入了异常休眠状態。“ “我也不知道……“ 李佛兰揉著太阳穴,一脸懵逼。 “就觉得特別困,然后就睡著了,再然后就回来了。而且脑子里晕乎乎的,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不起来……“ “要不要做个检查?“ “先不用,让我缓缓。“ 李佛兰摆摆手,从休眠舱里爬出来。 他站在原地,努力回想著失去意识之前发生的事。 好像有人来找过他…… 是个女的?还是个小姑娘? 声音软软糯糯的,眼睛亮晶晶的,说话的时候一蹦一跳的…… “小舞?“ 这个名字忽然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但隨即,更剧烈的头痛袭来,疼得他直皱眉。 第40章 心理治疗 林安一脸严肃地站在休眠舱旁边,手里捧著个平板电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同志,你终於醒了。“ 李佛兰撑著休眠舱的边缘坐起来,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我……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你先別急。“ 林安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平板电脑调了个角度,让李佛兰能看到屏幕。 “我们从你身上的微型摄像头调取了最后一段录像。你先看看这个。“ 他点了几下屏幕,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李佛兰的办公室,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暖橙色。 “这是你失去意识之前大概十分钟的画面。“ 林安指著屏幕说道。 画面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扎著长辫子的小姑娘探进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李佛兰盯著屏幕,努力回忆著。 “我记得她来找我了,好像是想问亲传弟子的事……“ 画面继续播放。 小舞走到办公桌前,嘴巴一张一合,说了些什么。 然后,她的眼睛忽然变了。 即使是通过屏幕,李佛兰也能看到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粉红色的,一圈一圈的,像是漩涡。 画面里的“李佛兰“整个人僵住了,眼神变得呆滯,像是被人点了穴。 然后就看到他的嘴巴在动,一直点头,点头,点头…… 跟个木偶似的。 “我靠……“ 李佛兰看著屏幕里自己那副傻样,脸都绿了。 小舞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蹦蹦跳跳地离开了,临走前还回头做了个鬼脸。 而画面里的“李佛兰“继续保持著那个呆滯的姿势,足足愣了好几分钟。 然后他开始揉太阳穴,踉踉蹌蹌地站起来,走到墙角的床边,一头栽倒下去。 画面到此结束。 “从这段录像来看……“ 林安关掉视频,神色凝重。 “她进门之后跟你说了句什么,然后你就晕了。整个过程前后不到五分钟。李哥,你能想起来她说了什么吗?当时发生了什么?“ 李佛兰使劲揉著太阳穴,努力在那片混沌的记忆里打捞。 “我也不知道……“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记得她眼睛变了,粉红色的,在转圈。然后脑子里嗡的一下,跟被人塞了团棉花似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粉红色?转圈?“ 林安皱起眉头,在平板上快速记录著。 “听起来像是某种精神类的能力……“ 他抬起头,看著李佛兰。 “李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头疼?噁心?或者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头有点晕,其他还好……“ 李佛兰想了想,又补充道。 “就是老觉得脑子里少了点什么,空落落的。“ “这就不太正常了。“ 林安站起身,神色越发严肃。 “李哥,我建议对你做一个全面的神经系统检查。那个小姑娘对你使用的能力,很可能是某种精神层面的攻击。我们得確认一下,你的大脑有没有被植入什么东西。“ “植入东西?“ 李佛兰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类似於催眠暗示之类的。“ 林安解释道。 “有些精神类的能力,可以在目標的潜意识里埋下指令。平时你感觉不到,但一旦触发条件满足,你就会不由自主地执行那个指令。“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最坏的情况是,你可能会变成她的傀儡,而你自己完全意识不到。“ 李佛兰听得背脊一凉。 他想起画面里自己那副木偶似的表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那还等什么?赶紧查!“ “这边请。“ 林安朝门口做了个手势。 “武教授已经在等你了。他是咱们基地的首席神经科学家,这方面的专家。“ “这確实有些……大意了。“ 李佛兰盯著全息屏幕上回放的监控录像,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画面里,那个平时精明算计的“李老师“,在小舞那双粉红色的眼睛攻势下,简直就像个被抽了魂的二傻子。点头点得跟捣蒜似的,连“无限量供应“这种败家条款都答应得毫不犹豫。 那表情,那语气,那木訥的反应…… 看得他自己都起鸡皮疙瘩。 “被一只兔子给魅惑了……“ 李佛兰在心里默默吐槽,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遭遇了滑铁卢。 “说出去我这先行者的面子还要不要了?第七基地第一批穿越者,国家重点培养对象,结果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催眠了.“ 他越想越觉得丟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安站在床边,手里拿著平板电脑,一脸严肃。 “从你身上的微型摄像头传输回来的数据分析,小舞在进入办公室后,魂力波动出现了异常峰值。“ 他调出一张波形图,指了指那个明显突起的部分。 “虽然她的魂力等级不高,但这种精神层面的暗示非常隱蔽,而且效率极高。你当时完全没有任何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们想了解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林安抬起头,关切地问道,“你还记得些什么?“ 李佛兰无奈地摇了摇头,揉著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我也不知道。当时就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眼前全是粉红色的,晕乎乎的,然后……记忆就断片了。再醒过来的时候,人就在这儿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就跟喝断片了似的,中间那段完全想不起来。“ “这就对了。“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一位白髮老者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的。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走上前来。这老头穿著一身整洁的白大褂,胸前的铭牌上写著“首席神经科学家:武教授“。 “我们刚才对你的脑波进行了深度扫描。“ 武教授指著屏幕上那段异常活跃的波形图,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分析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检查发现,你的潜意识层被植入了一个强烈的心理暗示。“ “心理暗示?“ 李佛兰皱起眉头。 “具体是什么內容?“ “核心指令是——“ 武教授清了清嗓子,念道。 “在选拔亲传弟子时,无条件、优先选择小舞。並伴隨对小舞產生极度好感与信任的情绪绑定。“ 李佛兰听了,乾笑一声。 “其实吧,就算没这个暗示,我也本来就想选她。“ 他摊了摊手,试图缓解尷尬。 “毕竟那可是十万年柔骨兔,多稀有的物种啊。收来当弟子,养成起来多有成就感。“ “那是你的主观意愿,与被植入的指令是两码事。“ 武教授不置可否地打断了他,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主观意愿你可以隨时更改。今天想选她,明天可以不选。但心理暗示是强制性的,是刻在潜意识里的,你根本意识不到它的存在。“ “那……现在怎么办?“ 他坐直了身子,语气认真起来。 “这玩意儿能清除掉吗?“ “很简单。之前从玉小刚得来的书里面也有一部分讲的是精神体的內容。“ 武教授转过身,在一台充满科幻感的仪器上操作了几下。 那仪器看著就不便宜,通体银白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指示灯,中间还有一个半透明的头盔状装置。 “我会对这个心理暗示进行清除,把她植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抹掉。“ 武教授一边操作一边说道。 “顺便,考虑到你那个世界的特殊性——尤其是精神类魂技的存在,我会对你进行一次深度的催眠强化。在你的潜意识里构建一道心理防线,以后再遇到类似的精神攻击,就不会这么容易中招了。“ “听起来像是在给电脑装杀毒软体。“ 李佛兰调侃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 武教授按下一个按钮,休眠舱上方缓缓降下那个半透明的头盔,罩住了李佛兰的脑袋。 “过程可能会有点晕,忍著点。別乱动。“ “好嘞。“ 李佛兰躺平了,闭上眼睛。 嗡—— 隨著仪器启动,一股柔和的蓝光瞬间充斥了他的视野。 他感觉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电流钻进了大脑,那种感觉並不疼痛,反而带著一丝清凉。就像是夏天热得要死的时候,灌了一大口冰镇雪碧,从嗓子眼儿一直凉到胃里,说不出的舒坦。 那团一直盘踞在脑海深处、让他感到混沌不明的粉红色迷雾,在这股电流的冲刷下,迅速消散瓦解。 就像是太阳出来了,雾气散了,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紧接著,是一股厚重、坚实的感觉。 李佛兰仿佛看到自己的意识海周围,筑起了一道道高耸的钢铁城墙。那些城墙又高又厚,上面还铭刻著一些奇怪的符文,散发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任何试图未经允许闯入的精神波动,都会被这道防线无情地弹开。 就像是给大脑装了一层防火墙。 “清除完成。心理防线构建完毕。“ 武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听起来格外清晰。 头盔缓缓升起,李佛兰睁开眼睛。 只觉得神清气爽,思维前所未有的敏锐。之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虽然还在,但那种“非她不可“、“必须听话“的盲目衝动已经荡然无存了。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感觉怎么样?“ 林安问道。 “好极了。“ 武教授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李佛兰。 “心理防线只是被动防御,能挡住大部分的精神攻击,但不是万能的。遇到那种真正厉害的精神系强者,还是有可能被突破。“ 李佛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 里面躺著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贴片,薄得跟纸似的,一面是银色的,另一面带著一层粘性物质。 “这是什么玩意儿?“ “神经干扰器。“ 武教授解释道。 “贴在目標的颈椎后方,也就是延髓的位置。那里是人体神经系统的枢纽,贴上之后可以实现两个功能。“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让目標完全免疫精神类攻击,包括催眠、魅惑、幻觉等等。“ 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可以反向发送精神信號,对目標进行定向暗示。“ “定向暗示?“ 李佛兰挑了挑眉。 “说白了就是往她脑子里塞想法唄?“ “可以这么理解。“ 武教授点点头。 “人的大脑就像一部正在播放的电影。催眠的原理,其实就是在这部电影里发送弹幕。只要这个弹幕符合目標本来的性格和思维模式,就会被误认为是自己的想法。“ 他指了指那个金属贴片。 “这个装置起到的就是发送弹幕的效果。你可以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悄给她植入一些想法。“ 李佛兰把玩著那个小贴片,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我可以用这玩意儿反过来控制那只小兔子?“ “理论上可以。“ 武教授推了推眼镜。 “但要注意分寸。植入的想法必须符合目標本身的性格倾向,否则会產生排斥反应。而且这个装置需要持续贴在目標身上才能生效,一旦被发现取下来,效果就消失了。“ “明白了。“ 李佛兰把贴片收好,小心翼翼地揣进口袋里。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得找个机会用上。“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林安看了看手里的数据。 “建议你先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再回去。“ “也好。“ 李佛兰点点头,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武教授一眼。 “对了,武教授。“ “嗯?“ “那只兔子的魅惑能力……“ 李佛兰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您觉得,她是故意针对我,还是只是想白嫖丹药?“ 武教授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严谨的回答。 “从她植入的暗示內容来看,核心诉求是成为亲传弟子和获得无限量丹药供应。没有涉及其他更深层的目的。“ “所以,大概率只是想占便宜?“ “可以这么理解。“ 李佛兰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有意思。一只十万年的魂兽,变成人形混进学院,就为了白嫖几颗丹药?这格局也太小了点吧?“ 他摇了摇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他的自言自语。 “不过也好,格局小的对手,更容易对付……“ 门关上了。 林安和武教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 “李佛兰这小子……“ 武教授嘆了口气。 “希望他別玩过火了。那个世界可不是闹著玩的。“ 第41章 当著唐三收小舞 时间过得是真快,嗖一下,诺丁学院这一学期就快到头了。 这段日子里,特別助教办公室的灯那是几乎就没熄过。李佛兰就跟个不知道累的炼药机器似的,白天上课卖药收割学生们的钱包,晚上就窝在实验室里鼓捣丹药,一刻都不带停的。 那钱哗哗地往里进,转眼就变成了一颗颗圆润饱满的丹药,又哗哗地被他自己给吞进肚子里。 说实话,这玩意儿是真他妈爽。 每次丹药入腹,那股药力化开的感觉,就跟有一团火在经脉里头滚,魂力跟著咕嘟咕嘟地往上冒,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说不出的畅快。 今天晚上,李佛兰盘腿坐在办公室的地毯上,手里捏著一颗鸽子蛋大小的丹药。 那丹药通体呈现出暗金色,表面流转著细密的纹路,散发著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药香。 这是他这个月炼出来的最高级別的丹药——大还丹。 光是药材成本就花了小两百金魂幣,相当於普通人家两三年的收入。 “最后一颗了。“ 李佛兰深吸一口气,仰头把丹药扔进嘴里。 咕咚。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磅礴的药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体內炸开。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他的经脉里点了一把火,又浇了一桶油,熊熊燃烧,势不可挡。李佛兰浑身剧震,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嘶……“ 他咬紧牙关,强忍著那股衝击,引导著药力在体內游走。 一圈,两圈,三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狂暴的药力终於被他一点一点驯服,化作涓涓细流,融入了丹田之中。 咔嚓。 李佛兰只觉得体內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打破了,一股充盈的力量感瞬间游走四肢百骸,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二十级。 大魂师。 他睁开眼睛,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的魂力,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短短一个学期,从刚穿越时那个十级的菜鸡,硬生生靠著资源堆砌,跨过了二十级的门槛。搁在原著剧情里,唐三达到这个等级得花多久?起码得两三年吧? 而他只用了几个月。 这就是氪金的力量。 李佛兰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不仅是魂力,在那经过无数名贵药材淬炼的躯体加持下,他整个人都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肌肉线条变得紧实而充满爆发力,皮肤下隱隱流转著莹润的光泽,隨便往那儿一站,就透著一股精悍而危险的气息。 他握了握拳头,空气被捏得发出轻微的爆响。 “舒坦。“ 李佛兰满意地点点头,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衫。 今天是个大日子。 期末考核的结果出来了,那个让全校学生都眼红到发疯的“亲传弟子“名额,今天就要揭晓。 他推开办公室的大门,迈著从容的步伐走向一年级教室。 一路上,遇到的学生们都恭恭敬敬地让到一边,低著头喊“李老师好“。那架势,比见了院长都恭敬。 没办法,谁让他手里握著全校的“口粮“呢? 在这个丹药为王的时代,李佛兰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推开教室的门,里面早就鸦雀无声了。 所有学生都正襟危坐,目光灼灼地盯著门口。平时那些调皮捣蛋的熊孩子,这会儿一个个都跟鵪鶉似的,大气都不敢出。 毕竟今天是宣判命运的日子。 那个“无限量供应“的亲传弟子名额,可是能让人一步登天的机会。谁能被选中,谁就相当於抱上了一条金大腿,以后的修炼之路那就是一马平川。 李佛兰走上讲台,目光扫视全场。 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带著上位者特有的威压。那些跟他对视的学生,一个个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这个学期,大家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现在,我来宣布期末考核的魂力排名。“ 他拿起桌上的名册,翻开第一页,缓缓念道: “第一名,张伟。魂力等级:十五级。“ 哗——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个成绩,台下还是一片譁然。 十五级啊! 要知道,学期初的时候,张伟才十二级。短短几个月,涨了三级,这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张伟坐在前排最显眼的位置,摇著那把招牌式的摺扇,脸上掛著矜持而得意的笑容,享受著周围羡慕的目光。 他那颗尖尖的脑袋在阳光下反著光,看起来比之前更尖了,简直像个人形陀螺。 但他毫不在意,反而觉得这是“天灵盖开窍“的徵兆。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这个学期里,他几乎把李佛兰的丹药铺当成了自家食堂,每天不嗑几颗丹药就浑身难受。光是花在丹药上的钱,加起来够在诺丁城买两套房了。 “第二名,小舞。魂力等级:十五级。“ 这个名字一出,教室里又是一阵骚动。 小舞? 那个整天蹦蹦跳跳、看起来就知道玩的小丫头? 她居然也是十五级?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教室中间的位置。 小舞眨巴著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坐在座位上,两条腿还在椅子下面晃啊晃的,仿佛那个恐怖的等级跟她毫无关係。 她可没像张伟那样天天往丹药铺跑。 但架不住她底子好啊。 十万年柔骨兔的底蕴摆在那儿呢,隨便练练就能吊打一群人。再加上某次“办公室辅导“之后,李老师偶尔给开的“小灶“,让她轻轻鬆鬆就跟上了第一梯队。 当然,那次“办公室辅导“的具体內容,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李佛兰顿了顿,目光投向教室角落里的那个少年。 “第三名,唐三。魂力等级:十四级。“ 唐三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十四级。 这个成绩放在往届,那绝对是碾压眾生的存在。先天满魂力的天才,日夜苦修,付出的汗水比谁都多。 但在这一届“嗑药大军“的围剿下,他这个天才居然被挤到了第三名。 第三名! 哪怕他后来也妥协了,也开始吃丹药。但起步晚了就是晚了,落下的那一步,怎么追都追不上。 就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就能追上小舞…… 唐三低著头,死死盯著自己泛白的指节,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李佛兰合上名册,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最后的审判。 那个亲传弟子的名额,到底会花落谁家? 张伟挺直了腰杆,眼神热切得能冒出火来。他觉得自己稳了,第一名誒,不选他选谁? 唐三虽然低著头,但耳朵却竖得高高的,不放过台上的任何一个字。他知道自己希望渺茫,但心里还是存著那么一丝侥倖。 唯独小舞,正百无聊赖地玩著自己的蝎子辫,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经过综合考量……“ 李佛兰的声音在教室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学生们的心坎上。 “无论是天赋、心性,还是与我教学理念的契合度……“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看著台下那一张张紧张得变形的脸,心里暗暗好笑。 张伟的扇子都不摇了,整个人绑得跟根柱子似的。 唐三的呼吸都停住了,攥著膝盖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决定——“ 李佛兰伸出手,缓缓指向了一个方向。 “收小舞为我的亲传弟子。“ 死寂。 教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足足过了三秒,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但这掌声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真心祝贺的,有酸溜溜的,也有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张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扇子差点掉地上。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 第一名居然没被选上? 凭什么? 但他毕竟是出身富商之家的少爷,表情管理那是从小练出来的。愣了两秒之后,他很快便调整过来,脸上换上一副苦涩却得体的笑容,带头鼓起了掌。 输给那个恐怖的小舞姐,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反正他家有钱,大不了继续买丹药就是了。 而唐三,整个人都僵在了座位上。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粉色的背影,又看向台上的李佛兰。 怎么会是小舞? 她明明平时看起来那么贪玩,修炼也没有自己刻苦……为什么? 一股酸涩而混浊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 那不是恨,也不是单纯的嫉妒,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夹杂著失落与不甘的衝击。 小舞是他的朋友,是他最亲近的人。看到她获得机缘,他本该为她高兴。 可是…… 为什么那个给予机缘的人偏偏是李佛兰? 为什么被选中的人不是自己?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最珍视的宝贝,突然被一个自己討厌的人捧在了手心里。而自己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在台下看著他们达成某种契约,却什么都做不了。 憋屈。 太他妈憋屈了。 台上,小舞蹦蹦跳跳地跑了上去,裙摆一晃一晃的,那条长辫子在身后甩来甩去。 “老师好!“ 她甜甜地喊了一声,声音清脆得跟银铃似的。 李佛兰微笑著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以后好好跟著老师学,知道吗?“ “知道啦!“ 小舞乖巧地点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但就在李佛兰摸她脑袋的时候,他的目光却越过小舞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神色复杂的唐三。 四目相对。 唐三的眼神里满是压抑的愤怒和不甘。 而李佛兰的眼神里,则是一种近乎玩味的得意。 就好像在说——看到了吗?你最在乎的人,现在是我的弟子了。 唐三移开目光,低下头。 他的双拳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疼得钻心,但他感觉不到。 或者说,那点疼跟心里头的疼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小舞…… 他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堵得喘不上气。 为什么? 为什么是她? 从圣魂村到诺丁学院,她是第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別人都嫌弃他是孤儿,嫌弃他穷,嫌弃他阴沉沉的不爱说话。只有小舞,像只小太阳一样,蹦蹦跳跳地闯进了他的生活。 他以为他们是朋友。 他以为他们是最亲近的人。 他以为……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站在他这边。 可现在呢? 她站在台上,站在李佛兰身边,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无忧无虑,就好像……就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 你知道那个人是什么货色吗? 唐三在心里咆哮。 他的丹药害死了多少人?他那副偽君子的嘴脸骗了多少人?他当眾羞辱我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场吗? 你怎么能……怎么能去当他的弟子? 怎么能让他摸你的头? 怎么能对他笑得那么甜? 一股酸涩的、近乎窒息的情绪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呛得他眼眶都红了。 他分不清那是愤怒,是嫉妒,还是……被背叛的感觉。 明明他才是最努力的那个。 明明他才是天赋最高的那个。 明明他付出的比谁都多,吃的苦比谁都多,咬著牙撑过来的夜晚比谁都多。 可到头来呢? 到头来,他什么都没得到。 师父死了,凶手还逍遥法外。 小舞被抢走了,成了別人的弟子。 而他自己,只能坐在这个破教室的角落里,像条丧家犬一样,眼睁睁看著这一切发生,却什么都做不了。 没用。 太他妈没用了。 第42章 大大的魂力灌进小舞的身体 傍晚的余暉还没完全散去,特別助教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老师,您找我?” 小舞探进半个身子,那一头標誌性的蝎子辫隨著动作在身后晃荡,发梢的胡萝卜髮饰撞在门框上,发出轻微的“篤篤”声。 她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甜笑,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显然还在为下午那“无限量供应”的承诺而心情大好。对於这只兔子来说,没有什么比找到一张长期且慷慨的饭票更值得高兴的事了(也许三哥算半个,但这可是无限量哎!)。 李佛兰正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著一个银幣大小、贴片状的金属圆盘。听到声音,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 “来了?进来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前那把特意换过的、铺著软垫的椅子。 小舞也不客气,蹦蹦跳跳地走过来,一屁股坐下,那双包裹在白丝长袜里的修长小腿在半空中欢快地晃悠著,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清甜香气。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亲传弟子了。”李佛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小舞身侧,將手中那个银色的金属圆盘递到了她面前,“作为老师,自然要送你一份见面礼。” “这是什么呀?”小舞好奇地眨巴著大眼睛,凑近看了看。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个贴纸,但上面铭刻著从未见过的复杂纹路,隱隱流转著微光, “也是……吃的吗?” “小馋猫,就知道吃。”李佛兰伸出手指,轻轻在她光洁的脑门上弹了一下,“这叫『聚灵贴』——当然,这是我给它起的名字。它的作用,是贴在你的后颈大椎穴上,辅助你搬运和提纯魂力。你也知道,魂兽化形重修,经脉与人类终究有些许不同,这个能帮你事半功倍。” 实际上,这玩意儿是他在系统商城里兑换的“次级神经干扰器”。並没有什么攻击性,唯一的作就是通过微弱的生物电流刺激,缓慢地降低受术者的心理防线,並大幅度提升触觉神经的敏感度。 简单来说,就是个用来“温水煮青蛙”的神器。 “真的吗?”小舞狐疑地砸吧砸吧眼睛,虽然听不懂什么大椎穴,但“事半功倍”她还是懂的。 “是不是真的,试试不就知道了?”李佛兰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著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信服力,“转过身去,把头髮撩起来,我帮你贴上,顺便帮你引导第一次魂力运行。” 小舞犹豫了一秒,但变强的诱惑终究占了上风。她乖巧地转过身,盘膝坐在椅子上,两只小手抬起,將那条粗长的蝎子辫撩到了身前,露出了那段优美白皙、如同天鹅般脆弱而诱人的后颈。 几缕细碎的绒毛在夕阳的余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金色。 李佛兰眼神微暗,他撕开“聚灵贴”背后的胶层,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她后颈细腻的肌肤。 小舞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顺著脊椎蔓延开来。 “別动。” 隨著一声轻语,冰凉的金属贴片紧紧贴合在了温热的肌肤上。紧接著,一只宽厚、乾燥且炽热的大手覆盖了上去,按在了她的背心处。 “凝神,静气。” 轰——! 一股雄浑、霸道却又被刻意控制得极为温和的魂力,顺著李佛兰的掌心,毫无阻碍地衝进了小舞的体內。 “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小舞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眉心紧紧蹙起,那是身体在面对异种能量入侵时的本能排斥。 “疼……”她咬著嘴唇,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和委屈。那股力量太庞大了,就像是强行在狭窄的河道里塞进了一艘巨轮,撑得经脉酸胀发痛。 “忍著点。”李佛兰的手掌没有丝毫鬆动,反而加重了几分力道,掌心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第一次都是这样的,这是在帮你拓宽经脉。稍微忍一忍,马上就会舒服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操控著魂力,在她体內那几个关键的节点上轻柔地冲刷、按压。 渐渐地,那种酸胀的刺痛感开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那股魂力仿佛变成了温热的泉水,滋润著她每一寸乾涸的经脉。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和三哥帮她修炼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唐三的玄天功魂力虽然平和,但就像是涓涓细流,温吞吞的,有时候甚至让她觉得不够解渴。而李老师的魂力…… 怎么说呢? 就像是冬日里整个人浸泡在滚烫的牛奶浴中,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地张开,贪婪地吞噬著这份能量。那种温暖、充实、被填满的感觉,让她原本紧绷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 更重要的是,这股魂力似乎极其契合她的柔骨兔本源,运行起来毫无滯涩,甚至带动著她体內的血液都开始加速流动,整个人像是微醺一般,泛起了一层粉红色的光泽。 “嗯哼……” 小舞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了轻哼。 那一双平日里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半眯著,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 “李老师……好……好舒服……” 第43章 小舞的滋味真不错 李佛兰这会儿坐在办公椅上,手指夹著刚点著的烟。这是他的老习惯了,每次高强度的魂力输出之后,都得来一根提提神。 虽然他平时不怎么抽菸,但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抽了。 菸头的红光在屋里一明一灭,青烟慢慢飘起来。他揉了揉太阳穴,刚才那场经脉拓展消耗不小,他自己也有点乏。 对面椅子上,小舞正靠著椅背大口喘气。 平时蹦蹦跳跳的小姑娘,这会儿像刚跑完十公里越野似的,浑身都在冒汗。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涨得通红,眼眶里还掛著生理性的泪珠。 刚才那场经脉拓展对她来说確实够呛。贴在后颈大椎穴的聚灵贴把他的魂力源源不断地引入她体內,硬生生撑开了好几条原本闭塞的经脉。那种酸胀感就跟被人把筋骨拆开重装似的,她在过去半个小时里疼得直哆嗦,好几次差点咬破嘴唇。 李佛兰看了她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水递过去。 “先喝口水,缓缓。“ 小舞接过水瓶,手还在抖,拧了半天才把盖子拧开。灌了几口下去,嗓子总算没那么干了。 “老师……这也太疼了……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正常反应。“李佛兰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这种强度的经脉拓展,一般人得分三到四次做完。你一次扛下来,身体反应肯定剧烈。不过效果也是实打实的,你现在的魂力容量至少提升了三成。“ 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白玉瓷瓶,推到小舞面前。 “这是培元丹,我专门配的方子,能帮你稳固今天拓宽的经脉,也能缓解酸痛。回去之后每晚睡前吃一颗,连吃七天。“ 小舞点点头,把瓷瓶攥在手里。她试著从椅子上站起来,刚一使劲,两条腿就跟灌了铅似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慢点。“李佛兰皱了皱眉,“別逞强,扶著墙走。这两天的实战课你先別参加了,跟教务处说一声,就说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 “慢点。“李佛兰皱了皱眉,“別逞强,扶著墙走。这两天的实战课你先別参加了,跟教务处说一声,就说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 “那三哥问起来怎么说?“小舞扶著桌子站稳,有点为难。 “就说训练过度,需要静养。“李佛兰想了想, “这种高强度的经脉拓展不是谁都能做的,你要是跟同学细说,他们免不了担心,或者也想尝试。但他们的身体素质未必扛得住,到时候出了问题反而麻烦。等你完全恢復了,想说再说也不迟。“ 小舞点点头,一手扶著墙,一步一步往门口挪。那条长蝎子辫垂在身后,隨著她的步子轻轻晃著。 “对了。“李佛兰在她开门之前叫住她,“明天下午来一趟,我得检查你经脉的恢復情况。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隨时来找我。“ “知道了,谢谢老师。“ 门开了又关上,走廊里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李佛兰靠回椅背,又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点上。他看著窗外,脑子里还在盘算接下来的训练计划。小舞的资质確实好,但越是这样越不能急,根基得打扎实了才行。 他在桌上的笔记本里记了几笔——经脉拓展第一阶段完成,下次间隔至少半个月,期间配合培元丹巩固。 写完,他把笔记本合上,深吸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小舞的滋味真不错啊!” 郑重声明 1、小舞的真实年龄为十万岁的魂兽,对外的外表仅为天赋魅惑造成的幻术 2、经脉拓展仅仅是经脉拓展,不代表任何其他行为,如果你联想到其他行为,那说明你想多了 3、我绝对没有使用认知修改 第44章 唐三觉得自己不够努力 夜色如墨,稀疏的星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诺丁初级魂师学院陷入了一片沉寂。 “呼……终於回来了。“ 七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唐三侧身闪入,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归巢的燕子,脚尖点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宿舍里其他工读生早就睡下了,鼾声此起彼伏,他可不想把人吵醒。 他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那张稍显稚嫩的脸上虽然掛著难以掩饰的疲惫,眼底都熬出了青黑,但那双黑亮的眼眸中却闪烁著某种名为“成就感“的光芒。 他的双手此刻正微微颤抖著。 那是长时间高强度挥舞铸造锤后的肌肉痉挛,手臂酸得跟灌了铅似的,抬都抬不起来。指缝间还残留著洗不掉的铁锈味和焦炭气息,指甲缝里黑乎乎的,那是铁屑和炭灰混在一起的顏色。 这是独属於铁匠的勋章。 就在刚才,他在城东那家老王铁匠铺里完成了今天的最后一单活儿。那块顽固的生铁在他的锤法下叮叮噹噹地响了足足两个时辰,终於褪去了杂质,化为了一块成色上佳的百炼精铁。 老王头验过货之后,难得地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从钱袋子里摸出一枚银魂幣,啪一声拍在他手心里。 “小子,是块料。这块精铁比老王我年轻时候打得都好,这枚银魂幣是给你的奖金。好好干,以后有你出头的日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枚银魂幣沉甸甸的,带著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却让唐三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一枚银魂幣……“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著,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只要再坚持三个月,不,只要两个月!按照这个速度,就能把之前欠小舞的那些丹药钱全部还清了!“ 对於一个身无分文的工读生来说,这是一笔巨款,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希望。 唐三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床铺前,正准备放下背包,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邻床的那道身影吸引了过去。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到小舞正盘膝坐在床上。 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也没有抱著枕头流口水。 她保持著一种极其標准的修炼姿势——双手掌心向上平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那条標誌性的蝎子辫垂在身后。 但她的呼吸有些不对劲。 不是修炼时应该有的那种绵长平稳,而是略显急促,带著几分紊乱。 “这么晚了还在修炼?“ 唐三心中闪过一丝惊讶。 平日里的小舞可是最耐不住性子的主儿,让她安安静静坐半个时辰都难。每次他想带著她一起打坐修炼,这丫头不是嚷嚷著无聊,就是偷偷睁开眼睛东张西望,要不就是肚子咕咕叫著说饿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难道是被白天的事刺激到了? 想到这里,唐三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虽然小舞成了李佛兰的弟子让他心里堵得慌,但如果这能激励小舞更加努力修炼,那也不算全是坏事。 他放下背包,从怀里摸出那枚还带著体温的银魂幣,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献宝似的语气说道: “小舞,还没睡呢?“ 床上的少女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像是被惊嚇到的小兽,整个人都绷紧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显得有些躲闪,不敢跟唐三对视。月光下,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又有些发红,说不清是哪种。她看著唐三,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心里藏著什么事儿。 “嗯……三哥,你……你回来了?“ 小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不像平时那么清脆。带著一丝沙哑,又带著一丝不自然的颤音,像是喉咙里含著一颗化不开的糖。 唐三没有察觉到这些异样。 他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小舞分享今天的收穫。 “你看!“ 他將手掌摊开,伸到小舞面前。那枚银白色的魂幣在昏暗中反射著微光,亮闪闪的,格外显眼。 “今天老王头夸我了,说我是天生的铁匠料子!这枚银魂幣是给我的奖金!“ 他的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自豪,眼睛都亮了起来。 “嘿嘿,只要我每天放学后去打几块铁,按照这个速度,大概只要千锻一百次,就能把之前你借给我买那些初级丹药的钱还清了!你放心,我唐三说话算话,欠你的每一个铜板都会还上的!“ 唐三的眼中闪烁著光芒,那是少年人特有的自尊与骄傲。 他不希望自己一直欠著小舞,哪怕她是自己的“妹妹“。 亲兄弟还明算帐呢,何况他们虽然亲近,却毕竟不是真正的血亲。小舞那些钱也是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生活费,他怎么能心安理得地白拿? 小舞看著眼前那枚银幣,又看了看唐三那双因为过度劳作而微微红肿、布满老茧的手。 那些老茧有的已经磨破了,渗著淡淡的血丝,看著就疼。 她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种强烈的酸涩感涌上鼻腔,混合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愧疚,让她差点落下泪来。 三哥在为了几枚银魂幣,在闷热的铁匠铺里挥汗如雨。 那种地方她去过一次,热得跟蒸笼似的,站一会儿就浑身冒汗,更別说挥著大锤干几个时辰的活儿了。 而自己呢? 自己今天在李佛兰的办公室里,用魅惑骗了他一通,轻轻鬆鬆就拿到了“亲传弟子“的名额,还有那个“无限量供应“的承诺。 那些丹药,隨便一颗就能抵唐三打铁好几个月。 这一切,来得是那么“容易“。 容易到让她心虚。 “不……不用了,三哥。“ 小舞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她別过头,不敢去看唐三那双清澈的眼睛,声音低得像是在梦囈: “那些钱……你不用还了。真的。“ “那怎么行?“ 唐三急了,眉头皱了起来。 “亲兄弟还明算帐呢,何况你那也是省下来的生活费……“ “不是的!“ 小舞打断了他,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隨即又像是意识到可能会吵醒別人,迅速压低了下去。 她的手指死死抓著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怎么跟他解释? 说自己用魅惑让李佛兰选她当弟子? 那不是更丟人? 而且万一三哥追问起来,问她那个魅惑是怎么回事,她还得解释自己十万年魂兽的身份…… 不行,这个绝对不能说。 小舞咬了咬嘴唇,飞快地在脑子里编了一套说辞。 “是……是李老师。李佛兰老师说,我的武魂特质很適合他的研究方向,所以……所以他给了我很多特製的丹药,说是作为……作为配合研究的报酬。“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以后……以后我都不缺丹药用了,你也……你也不用那么辛苦去打铁了。“ 说完这句话,小舞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这半真半假的谎言,就像是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確实不缺丹药了——因为她骗了李佛兰。 但这件事,她没法跟唐三说。 说出来太丟人了。 堂堂十万年魂兽,为了几颗丹药,居然用天赋去骗人…… 虽然骗的是个坏人,但还是丟人。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连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都听不见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迴荡。 唐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只摊开的手掌依然悬在半空中,但掌心的那枚银魂幣,此刻却显得那么刺眼,那么……微不足道。 “李老师……给的?“ 唐三喃喃自语,声音有些乾涩。 他当然知道那位新来的特別助教李佛兰。 那个男人总是带著温和的笑容,说话慢条斯理的,深受学院师生的“爱戴“。尤其是那些有钱的贵族学员,对他更是趋之若鶩,恨不得跪舔。 但唐三打心眼里討厌他。 討厌他那副偽善的嘴脸,討厌他用丹药控制学生的手段,更討厌他在课堂上当眾羞辱自己的那一幕。 可他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对小舞如此“慷慨“。 丹药,那是魂师修炼中最为昂贵的资源之一。即使是最基础的培元固本丹药,一颗也要好几枚金魂幣。而小舞口中的“很多“,以及“以后都不缺了“…… 这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李佛兰隨手漏出指缝的一点施捨,就比他唐三拼死拼活打铁几年赚的钱还要多。 这就是魂师世界的现实。 这就是阶级的差距。 唐三缓缓收回了手,將那枚银魂幣紧紧攥在手心,铬得手掌生疼。 他慢慢地坐回自己的床上,背对著小舞,低垂著头,看著自己那双粗糙的手掌。 那双手,布满了老茧,指甲缝里全是铁屑,有几处还磨破了皮,渗著血丝。 这是他引以为傲的“勋章“。 可现在看来,这些“勋章“是那么可笑,那么苍白无力。 我就像是一个可笑的小丑。 唐三啊唐三,你还在沾沾自喜什么? 你以为凭藉著唐门绝学乱披风锤法,凭藉著这双手一下一下敲打出来的银魂幣,就能撑起你和小舞的修炼之路吗? 你以为你的努力,你的汗水,能够弥补资源上的巨大鸿沟吗? 你看,你引以为傲的“千锻“,你拼尽全力换来的一枚银魂幣,在真正有资源的人眼里,甚至比不上隨手漏出指缝的一点点施捨。 李佛兰那个傢伙……仅仅是因为看中了小舞的资质,就能隨手给出我可能要打铁几年才能买得起的东西。 这公平吗? 不公平。 但魂师的世界,从来就没有公平可言。 我所谓的“天才“,在绝对的资源面前,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 我不想让小舞接受那个人的东西,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里头肯定包著砒霜。 可是……我又能拿什么去阻止? 拿我这双打铁的手吗? 拿这枚可怜的银魂幣吗? 现在的我,太弱了。 弱到连拒绝的底气都没有。 弱到只能眼睁睁看著小舞去接受別人的“好意“,看著她因为我的无能而不得不去依附强者。 不! 绝对不行!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不甘如同野草般在唐三心中疯长。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枚银魂幣冰冷的边缘铬得皮肉生疼,但这点疼跟心里的疼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我必须变强。 必须比现在强上一百倍、一千倍! 强到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强到可以给小舞提供比李佛兰更好的资源,强到让那个偽善的傢伙在我面前抬不起头来! “三哥……你……你生气了吗?“ 身后传来了小舞小心翼翼的声音,带著一丝试探和不安。 唐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僵硬的面部肌肉。 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掛起了一丝勉强的笑容。那笑容看起来有些苦涩,但在黑暗中,小舞应该看不太清楚。 “没有,傻丫头。“ 他的声音儘量保持平稳。 “我只是……在想,李老师对你真好。你要好好跟著老师修炼,別辜负了老师的一番……心意。“ 说到“心意“两个字时,唐三感觉自己的舌尖都在发苦。 “既然你有丹药了,那这枚银魂幣我就先存著。以后……以后给你买好吃的。买那种你最喜欢的糖葫芦。“ “嗯……谢谢三哥。“ 小舞鬆了一口气,她看著唐三那在黑暗中略显萧索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说出来太复杂了,要解释的东西太多了。 她只能慢慢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侧过身,面对著墙壁。 而在另一张床上,唐三睁著眼睛,看著漆黑的房顶,久久无法入眠。 “我还是不够努力!” 第45章 人的欲望如高山滚石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特別助教办公室,將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照得纤毫毕现。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金黄的落叶打著旋儿飘过窗前,投下斑驳的影子。 “那个……李老师。“ 唐三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有些侷促地捏著衣角,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出一点白。他的眼下有著淡淡的乌青,眼球上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显然昨晚那一夜並没有睡好。 那种看著小舞拿著“特供“丹药突飞猛进,而自己只能苦哈哈地挥舞锤子赚辛苦钱的落差感,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抓挠著少年那颗骄傲又敏感的心。 他甚至能清楚地回忆起小舞昨天晚上突破时身上爆发出的魂力波动,那股气息压得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李佛兰放下手中的羽毛笔,他早就预料到这一步,人的欲望如高山滚石,是不会停下来的。 “是唐三啊,坐吧。怎么,修炼上遇到瓶颈了?“ 他隨手一指旁边那把看起来就很舒服的软椅,语气里带著长辈关怀晚辈的亲切劲儿。 “不……不是的。“唐三咬了咬牙,舌尖抵著上顎,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盯著李佛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发涩,“老师,我想……我想跟您借贷丹药。就是那种……丹药贷。“ “哦?“ 李佛兰挑了挑眉,那两道剑眉微微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吱“声。修长的手指交叉在身前,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乾乾净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想好了?我这里的规矩,你应该听说了吧?“ “我听说了。“唐三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拳头在身侧握紧又鬆开,“我想预支三个月的培元丹份额。“ “既然你知道,那我就直说了。“李佛兰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早已擬好的羊皮纸契约,那羊皮纸泛著淡淡的黄色,边角处理得圆润光滑,一看就是上好的货色。 他將契约推到唐三面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还是九出十三归……哦不,是每个月三分利。“ “三……三分利?!“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数字,唐三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凉气从嗓子眼儿一路灌到肺里,声音都变了调,尾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老师,这……这也太高了吧?普通的钱庄借贷也不过是一分利,我爹以前跟我说过,就是诺丁城里那些最黑心的当铺,也就收个两分……您这……“ “哪里高了?“ 李佛兰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就像是阳光突然被乌云遮住。他眉头微蹙,眉心拧成一个小疙瘩,露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严肃表情,语气中带著几分痛心疾首的质问,直接打断了唐三的话。 “这么多年了,极品培元丹的价格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好不好?不要睁著眼睛乱说。我们辅助系魂师炼药很难的,你知道吗?又要控制火候,稍微一个不注意温度高了低了,一炉药就毁了;又要提纯药力,那得多少心血多少功夫?还得防著炸炉的风险,我跟你说,我师弟去年就是炸炉,半张脸都毁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指重重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篤“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唐三的心坎上,震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而且,唐三,有的时候多找找自己的原因好不好?这么多年了,修炼有没有努力?魂力涨没涨?有没有好好去猎杀魂兽提升实战经验?你捫心自问一下,你每天花在打铁上的时间,是不是比冥想的时间还多?啊?“ 这一连串的灵魂拷问,直接把唐三给问懵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一瞬间,唐三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自己在铁匠铺里为了几个铜魂幣挥汗如雨,汗水滴落在滚烫的铁砧上“嗤“的一声蒸发,却耽误了冥想的时间; 小舞拿著丹药像吃糖豆一样轻鬆突破,脸上带著无忧无虑的笑容,而自己还在苦苦打磨玄天功,半夜三更还在运功,累得像条狗一样; 还有那些家境优渥的同学们,人家修炼完了还能去城里的酒楼吃顿好的,自己却只能啃铁匠铺老板施捨的馒头…… 是啊,是不是我不够努力? 是不是我的格局太小了? 一个只盯著眼前这点蝇头小利的人,怎么能成大器? 对於一个志在封號斗罗的魂师来说,这点前期的投入算什么?那些真正的强者,哪一个不是敢於投资自己的? 看著唐三那逐渐变得愧疚和自我怀疑的眼神,李佛兰心中暗笑。这小子,果然还是个没经过社会毒打的雏儿,三言两语就能拿捏得死死的。他脸上却適时地露出了一丝缓和的、充满鼓励的神色,那笑容就像是春风拂面,让人如沐春风。他站起身,走到唐三身边,像个知心大哥哥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人感到温暖和信任。 “唐三啊,老师这都是为了你好,你要理解老师的一片苦心。你想想看,你们现在正是长身体、打基础的黄金时期。你们的魂力增长速度那是按天算的,今天二十级,说不定下个月就能冲三十级!现在的这点利息,等你將来成了大魂师、魂尊,甚至魂宗,那还不是洒洒水的事情?到时候回头再看看今天,你会感谢现在这个敢於下注的自己。“ “这都是对你未来的投资啊!那是潜力!懂吗?你是在投资你自己!“ 李佛兰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真的在为唐三的前途著想,那语气真挚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潜力……“唐三喃喃自语,眼中的迷茫逐渐被一种狂热的坚定所取代,瞳孔里像是燃起了一簇火苗。 没错,他是先天满魂力,他是双生武魂,他是唐门唯一的传人!他的未来不可限量!怎么能被眼前的这点小钱绊住脚跟?只要有了资源,他就能更快变强,就能更好地保护小舞,就能……还清这笔债!对,就是这样,一切都是暂时的,只要变强了,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老师,我签!“ 唐三不再犹豫,声音里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拿起桌上的笔,却发现没有印泥,笔尖悬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用这个。“李佛兰指了指旁边的一根银针,那针在阳光下泛著冷冷的光,“这种契约,需要带有魂力的精血才能生效。丑话说在前头,这可是灵魂契约,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这笔债都会跟著你的武魂走。你就是死了投胎转世,下辈子这债也得接著还。“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唐三二话不说,拿起银针刺破自己的拇指。那针尖扎进肉里的刺痛让他皱了皱眉,但很快就被心中的火热盖过去了。 鲜红的血液涌出,在指尖凝成一颗圆润的血珠。他调动体內那一丝微薄的玄天功內力,將魂力注入指尖的血液中。那血珠瞬间变得晶莹剔透,隱隱泛著淡蓝色的光芒,像是一颗微型的红宝石。 “啪!“ 一个鲜红的、带著魂力波动的血手印,重重地按在了羊皮纸上。那手印渗入羊皮纸的瞬间,契约上的文字突然亮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力量激活了,隨即恢復了原状。 契约成立。 李佛兰满意地收起羊皮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就像是收起了一张通往未来的长期饭票。他隨手將三个精致的瓷瓶丟给唐三。那瓷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唐三手忙脚乱地接住。 “拿去吧,好好修炼,別辜负了……你的潜力。“ 李佛兰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那笑容里藏著什么意味,唐三没看懂,也没心思去琢磨。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篤篤篤“三声,很有节奏。 “请进。“ 门被推开,一股浓郁的香粉味儿扑面而来,熏得人鼻子发痒。一个穿著华丽丝绸长袍的男生走了进来,正是张伟。 “李老师!哎呀,唐三也在啊。“ 张伟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脸上带著那种富家子弟特有的自信,或者说是盲目自信。他的眼神在唐三身上扫了一圈,看到他手里紧攥著的三个瓷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三瓶丹药而已,至於吗?他一个月光零花钱都不止这点。 “李老师,我家这周末要举办一场私人拍卖会,听说有不少好东西,从各地收来的奇珍异宝什么的,想邀请您去掌掌眼。“ 张伟一边说著,一边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烫金的请柬,毕恭毕敬地递上去,眼神里透著一丝討好,那姿態放得很低,“ 李佛兰接过请柬,扫了一眼,指尖轻轻摩挲著那烫金的边缘,若有所思。 “拍卖会啊……倒是有点意思。“ 他抬起头,目光在张伟那张有些虚浮的脸上转了一圈。那是一张典型的纵慾过度的脸,眼窝微微凹陷,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皮肤白得不太健康,一看就是那种不好好修炼、整天躲在脂粉堆里鬼混的主儿。李佛兰突然意有所指地问道: “对了,张伟同学,最近修炼怎么样?需不需要……什么特別的高级丹药来辅助一下?比如那种……能让人精神百倍,或者……更持久的?“ 他说“更持久“三个字的时候,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神意味深长。 张伟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灯泡,“噌“的一下就凑近了半步。他心领神会地猛点头,脸上的笑容变得猥琐而急切,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要!太要了!李老师您真是神医啊,不,您是神仙!我最近正愁……嘿嘿嘿,您懂的!那个……那方面总是有点……力不从心,您知道吧?“ 他说著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泛起一片不健康的红晕。 李佛兰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瞭然。他从袖口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瓷瓶,那瓶子通体漆黑,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瓶身上没有任何標记。他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一瓶,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至於以后的……我们拍卖会上再细聊。放心,保证药到病除,一粒顶三天。“ “哎哟,李老师您太客气了!太客气了!“张伟喜滋滋地把瓷瓶揣进怀里,动作快得像是怕被人抢走一样,“那周末我派马车来接您,咱们不见不散!“ 一旁的唐三紧紧攥著手里那三瓶沉甸甸的“高利贷“丹药,指节都攥得发白了。他看著眼前这一幕,看著张伟那副德行,看著李佛兰那云淡风轻的笑容,心中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调料铺子一样。 这就是魂师的世界吗? 资源、金钱、人脉…… 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终点线上,有的人拼了命也只能在起跑线上挣扎。 不过没关係。 唐三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三个瓷瓶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贴著胸口的位置,能感受到那瓷瓶冰凉的触感。 只要我变强了,这一切,我也会拥有的。 到时候,谁还敢小瞧我唐三? 第46章 国家级炼丹炉 第七基地,位於诺丁城地下三百米深处的秘密科研中心。 主实验室的穹顶高达三十米,足以容纳一整支军队。但此刻,这个巨大的空间被一台更加巨大的设备占据了中央位置——那是环形炼丹炉,李佛兰倾注了三年心血打造的工业化奇蹟。 它不像斗罗大陆上那些传统的铜炉或石炉,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古朴的影子。整座炉体呈环形结构,直径超过二十米,主体由鈦银合金铸造,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银灰色光泽。 数据传输线缆像血管一样从炉体延伸出去,连接著四周十二个操作台,最终匯聚到正对著炉口的中央指挥台。 “各单位注意,第十七次模擬测试全部通过,正式炼製倒计时开始。各项指標正常,准备投料。“ 指挥台上,袁老的声音通过环绕在穹顶四周的扩音阵列传遍了整个大厅,那声音被魂导放大器处理过,沉稳有力,不急不缓,像是一块千年古钟被敲响,余韵在每个人的心头迴荡。 袁老满头的头髮白得像是落了一层霜雪,但每一根都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地向后拢著。 “收到。a组投料系统准备完毕,机械臂已完成校准,精度误差小於0.01毫米。“ “b组温控系统正常,炉內温度稳定在1200度,浮动范围控制在正负3度以內。“ “c组魂力输导管道压力稳定,当前读数7.3个大气压,所有阀门灵敏度测试通过。“ “d组防护罩已全部展开,人员撤离至安全区域,应急通道保持畅通。“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从各个操作台传来,清晰、简洁、没有一个多余的字。操作台前的科学家们,有的是头髮花白的老教授,有的是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学徒,但此刻他们的神情都一模一样——专注,沉著,眼睛里燃烧著一股安静的火焰。 他们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跳动,那些面板由魂导水晶製成,触感冰凉光滑,上面悬浮著各种全息数据投影。绿色的是正常,黄色的是警告,红色的是危险——此刻,所有的数据都在绿色区域內跳动,像是一群温顺的萤火虫。 没有人说废话,没有人互相閒聊,甚至没有人咳嗽一声。大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设备运转的低鸣,以及键盘被敲击的轻微声响。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调整到了同一个频率,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像是一个巨大的有机体在进行著深沉的冥想。 这是一种千锤百炼后形成的默契,是无数个日夜並肩作战铸就的铜墙铁壁。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的职责,知道左手边的同事会在什么时候递来什么数据,知道右手边的同事需要什么样的配合。他们不需要眼神交流,不需要言语沟通,因为他们早就在无数次演练中將彼此的节奏刻进了骨子里。 “开始投料!“袁老一声令下,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嗡——“ 炉体顶端的投料口缓缓张开,周围的六只机械臂同时启动。那不是普通的铁臂,而是由魂导关节连接的精密仪器,每一节手臂都由数百个微型魂导阵法驱动,能够完成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精细动作。机械臂的末端装有特製的真空夹持器,以及温控舱和湿度调节器,確保药材在转运过程中不会有丝毫损耗。 第一只机械臂平稳地移动,將一株黑得发亮的药材送入炉口。那是经过九蒸九晒、歷时三年炮製的极品黄精,每一次蒸煮都要在特定的时辰进行,每一次晾晒都要在阳光最烈的午时,反覆九次之后,原本黄褐色的根茎变成了这种近乎漆黑的色泽,整株药材沉甸甸的,像是一块凝固的墨玉。 紧接著是第二只机械臂,它的夹持器內部有一层特殊的隔热魂导膜,用来运送那株来自极北冰原的天山雪莲。那朵花通体洁白,花瓣薄得近乎透明,边缘泛著一层淡淡的蓝色萤光,即使被机械臂夹住,周围的空气都肉眼可见地凝结成了细密的霜花。 第三只机械臂送入的是一株百年人参,根须完整,形似人形,拇指粗细的主根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每一条纹路都代表著十年的岁月。 “炉內压力上升,反应剧烈!当前压力8.7,还在攀升!“一名研究员大声匯报,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但手上的动作依然稳定如初,目光紧紧盯著屏幕上那条不断攀升的红色曲线。 “稳住!加大冷却液循环!三號阀门开到最大!“袁老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丝毫的慌乱,像是一块压舱石,稳稳地压住了所有人心底翻涌的不安,“相信我们的计算,相信我们的设备,相信我们这三年的努力!“ “收到!三號阀门全开!“ “四號、五號阀门配合调节!“ “冷却液循环速度提升至150%!“ 淡蓝色的冷却液在透明管道中流动得更快了,像是一条条被激怒的蓝色毒蛇,在炉体周围疯狂地穿梭。那些魂导核心的闪烁频率也骤然加快,光芒变得更加刺目,整座炼丹炉看起来像是一颗即將爆发的恆星。 但没有人后退一步。 所有人都在坚守岗位,汗水顺著他们的鬢角滑落,有的滴在控制面板上,有的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但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擦拭,他们的目光坚定,动作精准,像是一颗颗精密咬合的齿轮,共同驱动著这台庞大的机器冲向终点。 那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学徒,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但他的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又一串的调节指令。 那位头髮花白的老教授,在这里工作了四十年,见证过无数次失败,此刻他的双手依然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还有那个戴著厚厚眼镜的女研究员,她是三个孩子的母亲,每天往返於家庭和基地之间,此刻她的眼神里只有那串跳动的数据,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 更多的药材被陆续投入炉中。 来自日落森林的百年灵芝,伞盖上布满了金色的孢子;產自海神岛附近深海的珊瑚精,通体呈血红色,还在微微跳动;从武魂殿手中高价购得的龙涎香,散发著一股神秘的麝香味道;以及那株只有在雷暴天气才会开花的雷击木,表面还残留著焦黑的雷痕…… 这些来自斗罗大陆各个角落的奇花异草,此刻都在这个巨大的熔炉中匯聚,它们的药性相互碰撞、融合、转化,释放出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压力稳定在9.2!温度1350度!各项指標进入预定区间!“ “药性融合进度73%……81%……89%……“ “最后一步!“袁老的目光投向了站在炉前的李佛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著希冀的光芒,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小李,看你的了!这最后一步,只有你能完成!“ 李佛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今天脱去了平日里那身慵懒的教书先生偽装,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白色实验服,袖口和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金色的短髮被一顶无菌帽遮住,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稜角分明的下頜线。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玩味笑意的黑色眼眸,此刻变得无比深邃,像是两口古井,倒映著炼丹炉內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走到炉前,站定。 身后是几十双注视著他的眼睛,身前是那台凝聚了整个团队三年心血的钢铁巨兽。他能感受到炉体散发出的灼热气浪扑面而来,能闻到那些药材混合后產生的复杂香气,能听到炉內能量翻涌的沉闷轰鸣。 他深吸一口气,將胸腔填满,然后缓缓吐出。 调动起体內的魂力。 “武魂,现。“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朵蘑菇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猛地向前一推,將手中那团变幻莫测的光影送入了那个滚烫的入料口。 “轰——“ 炼丹炉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吼,那声音从炉体深处传来,沉重得像是地震前的闷雷,又像是一头沉睡了万年的巨兽被突然唤醒。整座基地都在震颤,头顶的灯具轻轻晃动,脚下的地面传来细微的颤抖。 炉壁上那些原本暗淡的符文瞬间全部亮起,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像是被点燃的火焰,从炉底向炉顶蔓延,一圈又一圈,越来越亮,越来越密集。那光芒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整个地下基地都被照得如同白昼,连角落里的阴影都被驱散得一乾二净。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眼睛,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太阳穴突突跳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然后—— 那股狂暴的能量波动,就像是退去的潮水,缓缓平息了。 炉壁上的符文渐渐暗淡下来,恢復了原本静默的状態。炉体的震颤停止了,那低沉的嗡鸣声也变得柔和而平稳,像是一个婴儿安静地睡著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沁人心脾的异香。 那香气很难用语言来形容。它不像草药的清苦,不像花朵的甜腻,不像木材的厚重,也不像香料的浓烈。它像是把所有美好的气息都融合在了一起,又蒸馏出了最精华的部分。它不浓,却有著极强的穿透力,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柔地拂过每一个人的鼻尖。 那香气穿透了厚重的金属炉壁,瀰漫在整个实验室。它顺著通风管道,像水流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传遍了整个第七基地。连远在三百米外的后勤仓库,都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只是吸入一口,就让人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那种积攒了许久的疲惫感,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拂去,消失得无影无踪。有些年纪大的研究员甚至感觉自己的腰背都不那么酸痛了,眼睛也清亮了不少,仿佛枯木逢春,老树抽了新芽。 “成……成了?“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看著检测仪上那条曲线,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那曲线在短暂的剧烈波动之后,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条平稳得不可思议的绿色直线,几乎看不到任何波动,就像是一面静止的湖水。 “各项指標完美!药效达到预期的103%!“ “药性融合度100%!没有任何排斥反应!“ “未检测到毒性残留!重金属含量为零!“ “成品稳定性测试通过!保质期预估超过五十年!“ 一个个匯报声此起彼伏,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但欢呼声並没有立刻爆发,大家先是面面相覷,像是做了一个太美好的梦,害怕一出声就会惊醒。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指挥台上的袁老,又看向了炉前的李佛兰,仿佛在等待著什么確认。 袁老看著屏幕上的数据,那些数字一个一个地跳入他的眼帘,印在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那笑容像是冰雪消融,又像是乌云散去后的第一缕阳光。 他摘下那副戴了几十年的老花镜,用手背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角。在那一瞬间,有些什么液体从他的眼角滑落,被他飞快地抹去了,快得让人以为是一种错觉。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同志们……我们成功了。延寿丹,炼成了。“ 这一刻,掌声雷动。 那掌声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虽然只有几十人,但那声音却震得整个穹顶都在嗡嗡作响,比千军万马还要响亮。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欢呼,有人抱在一起又跳又叫,有人蹲在地上捂著脸,肩膀不停地颤抖。 这也是在这个玄幻的、武魂决定一切的世界中,科学精神的一次伟大宣告——原来,即使没有天赋异稟的武魂,即使没有逆天的资质,只要眾志成城,只要脚踏实地,照样能创造出奇蹟。 李佛兰靠在炉前的金属栏杆上,感受著那微微发烫的触感。他看著这群欢呼雀跃的科学家,看著他们脸上那毫无掩饰的喜悦和泪水,嘴角勾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这一切。 这就是国家的力量吗? 一群平凡的人,聚在一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標,可以爆发出这样惊人的能量。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 第47章 你可是我的惊世智慧呀! 欢呼声渐渐平息下来,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 袁老从指挥台上走下来,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那双穿了好些年的旧布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手里捧著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那盒子通体呈乳白色,表面流转著淡淡的萤光,是专门用来存放极品丹药的器皿。 他走到李佛兰面前,站定。 “小李。“袁老的声音还带著一丝激动后的沙哑,他將玉盒郑重地递到李佛兰手中,“拿著,这是第一颗延寿丹。“ 李佛兰双手接过,指尖触到玉盒的瞬间,能感受到里面那颗丹药散发出的微微温热。 他轻轻掀开盒盖,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地躺在里面,通体呈琥珀色,表面流转著金色的纹路,像是凝固的阳光。那股沁人心脾的异香再次飘散出来,比之前更加浓郁。 “有了这颗延寿丹,能给人延寿十年。“袁老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眼角的皱纹里藏著笑意,“拿去参加那个拍卖会吧,有这玩意儿镇场子,肯定稳了。那些个土財主见了这东西,还不得跟疯了似的往上加价?“ 李佛兰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著手中的丹药。 那颗丹药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像是一颗有生命的宝石。他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庞大生命力,那是他们一千多个日夜的心血,是几十个人共同努力的结晶。 他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將玉盒重新递迴到袁老手中。 “干嘛?“袁老愣了一下,没接。 “袁老,这颗丹药……我觉得不应该拿去卖。“李佛兰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那你想干嘛?“袁老眉头一皱,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一团,“给你就拿著呀,囉嗦什么?咱们搞研究的,经费从哪儿来你不是不知道,这颗丹药拍卖出去,够基地再运转三年的了。“ 李佛兰没有收回手,那玉盒就这么悬在两人之间。 “袁老。“他直视著面前这位老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觉得这颗丹药,应该给您服用。“ “什么?“袁老的眼睛瞪大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小子脑子烧糊涂了?这是咱们团队的心血,是要拿去换经费的,给我吃了算怎么回事?“ “我记得……“李佛兰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丝少见的认真,“袁老您今年已经八十高龄了吧?“ 袁老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什么,却被李佛兰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您还记得去年冬天吗?那次炉体升级测试,您在实验室里连续待了七十二个小时,最后是被担架抬出去的。医生说您的心臟已经严重透支,让您必须静养。可您在病床上躺了三天,就偷偷跑回了基地。“ 李佛兰的目光从袁老脸上移开,扫过周围那些沉默的科学家们。 “还有今年开春那次药材提纯实验,数据出了偏差,您一个人在控制室里待了两天一夜,硬是把问题找了出来。出来的时候,您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走路都在打晃。“ 袁老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袁老。“李佛兰重新看向他,眼神里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恳切,“您在,我们才有源源不断的丹药炼製出来。您是这个团队的大脑,是我们所有人的定海神针。没有您,就算给我们再好的设备、再多的药材,我们也炼不出这颗延寿丹。“ “你可是我的惊世智慧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將玉盒往前推了推,几乎贴到了袁老的胸口。 “现在我们能炼出一颗,十年之后就能炼出十颗、一百颗。只要您还在,这条路就能一直走下去。可如果您不在了……“ 李佛兰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涩意。 “您可是我们的惊世智慧啊。这世上能卖钱的东西多了去了,可您这样的人,花多少钱都买不来。“ 袁老愣在那里,手足无措地攥著玉盒,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旁边一个戴著厚眼镜的中年研究员走上前来,他是团队里负责温控系统的老张,跟著袁老乾了快二十年了。 “袁老,小李说得对。“老张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红红的,“您这些年为了这个项目,把自己豁出去了。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颗丹药,您受之无愧。“ “是啊袁老,您就收下吧。“那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学徒也挤了过来,脸上还带著刚才哭过的痕跡,“我来基地才两年,可我听老前辈们说,您年轻的时候就开始搞这个研究了,那时候条件多艰苦啊,什么都没有,就靠您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没有您打下的底子,哪有我们今天?“ “袁老,您不能倒下。“那个戴著眼镜的女研究员也开口了,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们还需要您呢。我儿子今年刚考上魂师学院,他说长大了也要来第七基地工作,跟著袁爷爷学本事。您可不能让孩子失望啊。“ “袁老……“ “袁老,收下吧……“ “您值得……“ 一个又一个声音响起,此起彼伏。有的沙哑,有的颤抖,有的带著浓重的鼻音。几十个人围了上来,將袁老团团围住,每张脸上都带著真挚的恳求和感激。 这些人里,有跟著他干了几十年的老伙计,头髮都白了大半;有刚加入团队没几年的年轻人,脸上还带著稚气;有从外地调来的技术骨干,放弃了高薪的工作;有负责后勤的普通职员,平时默默无闻地保障著大家的吃喝拉撒…… 他们的眼神都是一样的,充满了敬意,充满了感激,充满了不舍。 袁老看著周围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嘴唇开始颤抖。 “你……“他的声音发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们……“他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片模糊。 “大家……“ 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八十一年的人生,六十年的科研生涯,无数个不眠之夜,无数次失败和重来,无数次的咬牙坚持……此刻,那些积压在心底的东西,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浑浊的泪水从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眶里滚落,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滑下,滴落在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实验服上。 他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可眼泪却越抹越多,像是要把这辈子没流过的泪都补回来一样。 他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一耸一耸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毫无形象可言。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眼前这个老人,从未像此刻这样可敬可爱。 好半晌,袁老才缓过劲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用手背狠狠地擦了擦眼睛,仰起头,努力將那些快要溢出眼眶的液体逼回去。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手中那个玉盒。 那颗琥珀色的丹药安静地躺在里面,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他颤抖著手,將盒盖合上,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行。“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著一种破茧成蝶般的坚定,“那就让我这把老骨头,再为大傢伙儿……再为国家……奋斗十年!“ 掌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的掌声,比之前的更加响亮,更加持久。 李佛兰站在人群外围,看著被眾人簇拥著的袁老,嘴角勾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 十年啊。 有袁老在,这十年,足够他们做很多事情了。 第48章 80?万! “李佛兰同志!“ 林安那充满活力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 “是林安啊,这么急匆匆的,我还以为炉子又出什么问题了呢。有什么好消息?“ “那必须是好消息,大大的好消息。“林安嘿嘿一笑,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挤出几道细纹,让他那张三十出头的脸看起来格外生动。他 神秘兮兮地凑近了几分,左右张望了一下,確认走廊里没有別人,这才压低声音问道,“您这周末是不是要去参加那个张伟家举办的拍卖会?就是诺丁城那个小贵族家的?“ “是有这个打算。“李佛兰挑了挑眉。 “那……“林安搓了搓手,掌心因为常年和金属设备打交道而生出了一层薄茧,摩擦起来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眼里的光芒更甚,像是一只发现了老鼠的猫,“您现在手头上,有多少流动的金魂幣?能动用的那种?“ 李佛兰略微盘算了一下,眼珠子往上翻了翻,似乎是在心里默默计算。他伸出两根手指,隨后又犹豫了一下,加了一根:“大概八千左右吧,可能还不到。毕竟诺丁城不是首都,不是贵族的学生购买力有限……“ “八千?就八千?“林安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惊得走廊尽头那盏感应灯都闪了闪,“那哪够啊李同志!那种场合,全是些贵族,没点硬通货怎么镇得住场子?您要是手里就捏著八千块钱,那些人还不得把您当冤大头宰?“ 他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隨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走廊尽头那扇不起眼的铁门。那扇门锈跡斑斑的,看起来像是个废弃的杂物间入口,上面还贴著一张褪色的“閒人免进“標识。 “来来来,李同志,借一步说话。“林安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声音压得更低了,“给您看个大宝贝,保管您看了眼珠子都掉出来。“ 李佛兰有些好奇地跟在他身后,脚步不紧不慢。他注意到林安走路的时候腰杆挺得特別直,肩膀还一耸一耸的,那是一种按捺不住兴奋的表现。 隨著铁门被推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里面的景象却出乎李佛兰的意料。並没有想像中的尘土飞扬和霉味扑鼻,反而是一个乾燥、整洁的小型仓库。 地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各种大小不一的木箱,有的箱子上还贴著编號標籤,显然是有人精心整理过的。 林安径直走到最中间那个最大的红木箱子前。那箱子足有半人多高,红木的材质泛著油润的光泽,箱角包著铜片,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仪式一样,双手搭在箱盖两侧,冲李佛兰挤了挤眼睛。 “准备好了吗李同志?“ “別卖关子了,赶紧的。“ “得嘞!“ 林安双手猛地掀开了箱盖。 “哗啦——“ 那是木头碰撞和金属滑动的混合声响,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但那一瞬间,从箱子里反射出来的金色光芒,却差点晃花了李佛兰的眼睛。 那光芒太耀眼了,像是有人在箱子里塞了一个小太阳。金黄色的、温暖的、带著某种原始诱惑力的光泽,瞬间充斥了李佛兰的整个视野。 满满当当的一箱子金幣。 它们整齐地排列著,一枚挨著一枚,一层叠著一层,码放得整整齐齐,简直像是强迫症患者的杰作。每一枚金幣都崭新鋥亮,表面没有一丝划痕,边缘的锯齿纹路清晰可见。它们在头顶的魂导灯光下散发著迷人的光泽,那种光泽不是普通黄铜或者镀金能模仿出来的,而是真正的、货真价实的、代表著財富与权力的黄金色。 “这……“李佛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是他少有的失態表现。他伸手从箱子里隨意拿起一枚金幣,指尖传来沉甸甸的坠手感,那种分量绝对不是什么合金或者掺杂能糊弄过去的。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从指肚传来,极其真实,极其厚重。 他將金幣举到眼前,仔细端详。金幣的正面铸著天斗帝国的国徽图案,背面则是“壹百“两个古体大字,边缘的滚花纹路精细得令人髮指。他用指甲轻轻弹了一下,“叮——“一声脆响,余音悠长,是真金特有的声音。 “这里是八十万!“林安竖起大拇指,用力在李佛兰面前晃了晃,脸上的笑容简直比那箱金幣还要灿烂,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整整八十万金魂幣!您数数,绝对不会少一个子儿!“ “八十万?“李佛兰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他手里还捏著那枚金幣,眉头皱了起来,“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就算把你林安卖了也凑不出这个数啊。 咱们基地虽然延寿丹项目前景广阔,但那毕竟才刚刚炼成第一炉,还没变现呢。你该不会是去抢银行了吧?“ “嘿,您可太小瞧我了。抢银行那是要掉脑袋的活儿,我林安可没那个胆子。“林安嘿嘿一笑,从箱子里拿起一枚金幣,轻轻拋向空中。那金幣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闪过几道金光,又被他稳稳接住,发出清脆的“叮“声。 “这就得归功於您的技术授权了,李同志。“他將金幣在手指间灵活地转了几圈,像是在玩什么魔术,“咱们用您炼製的丹药配方作为核心专利,再加上第七基地这块金字招牌作为背书,搞了一点点……怎么说呢,金融创新。“ “金融创新?“李佛兰玩味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金融创新。“林安凑近了几步,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透著一股狡黠的光,“您仔细看看这金幣,是不是和市面上流通的一模一样?甚至我敢说,成色比帝国铸幣厂出品的还要好?“ 李佛兰又端详了一遍手里的金幣,確实,无论是色泽、手感还是重量,都挑不出任何毛病。如果这东西拿到钱庄去验,绝对能通过最严格的检测。 “確实看不出问题。“他点了点头,“所以呢?“ 林安顿了顿,故意吊足了胃口,看著李佛兰那副“你再不说我就走了“的表情,这才憋不住地凑到他耳边,用一种揭晓谜底的得意语气说道: “但这玩意儿,其实是工艺品。“ “工艺品?“ “没错,工艺品。“林安点了点头,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我们採用了一种特殊的铸造技术,是我从一本古籍里找到的,又经过咱们基地的工程师改良了好几版。 这金幣啊,外面这一层,是货真价实的千足金,厚度大概有两毫米,您看这色泽、这光泽度,绝对是上等好金。但是里面嘛……“ 他用手指敲了敲金幣的表面,发出“噹噹“的声响。 “里面填充的是铂金。“ 李佛兰捏著金幣的手指微微一顿,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门道。 在这个世界,黄金是公认的硬通货,不管是天斗帝国还是星罗帝国,金幣都是通行无阻的。而铂金这种东西,虽然性质极其稳定,硬度也高,但在魂师界的认可度却远远不如黄金。原因很简单,铂金无法像黄金那样被某些特殊的魂导阵法激活,在炼製高级魂导器的时候用处不大,所以价格一直上不去,大概只有同等重量黄金的三分之一。 用“更便宜“的铂金做芯,外面包上一层货真价实的千足金,重量、手感都和纯金幣一模一样,但成本却能压缩到原来的一半都不到。这简直是…… “天才的想法。“ 李佛兰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真心实意的讚赏。他將手里的金幣拋回箱子里,那金幣落在一堆同伴中间,发出一声脆响,和其他金幣碰撞在一起,叮叮噹噹的,像是一首悦耳的交响乐。 “重量、手感、甚至简单的魂力探查,恐怕都很难分辨出来。“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箱子的边缘,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只要不把它熔了,或者切开来看,它就是真金白银。而那些贵族们,谁会没事把到手的金幣熔了验成色?“ “那是必须的!厉害了吧!“林安得意地拍了拍箱子,那声音闷闷的,带著实心木料特有的厚重感, “我跟您说李同志,这批货我们前前后后筹备了三个月,从铸造模具到材料配比,全是咱们基地的工程师一点点摸索出来的。光是为了让这层外皮和內芯完美贴合不会脱落,我们就试了不下二十种粘合工艺。现在这批货,就算您拿锤子砸,那层金皮都不会翘起来。“ “这样一来,就算咱们不急著出手那批延寿丹,光靠这八十万的启动资金,也足够您在拍卖会上横著走了!不管是看上什么魂骨、仙草,还是哪个……咳咳,哪件稀罕物件,儘管举牌!反正咱们有的是钱,不对,是有的是工艺品!“ 林安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的。 李佛兰看著这一箱子“假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就叫降维打击啊。 用现代世界的金融槓桿和材料学知识,去收割这个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的斗罗大陆土著,虽然有点不讲武德,但……谁让他们不懂什么叫“镀金“,不懂什么叫“以次充好“呢? 在他们眼里,金子就是金子,重量对了、成色对了、声音对了,那就是真金白银。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人能用这种方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玩花样。 “干得漂亮,林安。“ “让那些贵族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財大气粗。“ 第49章 全副武装 林安隨手將那沉甸甸的红木箱盖合上,“咔噠“一声脆响,那满箱子的金色光芒瞬间被封印在了厚重的木板之下,仿佛一个被盖住的小太阳。 他转身走到墙角的阴影处,那里堆放著几个被篷布盖住的箱子,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投下一片深色的影子。林安弯下腰,伸手掀开篷布的一角,动作极其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篷布下面露出两只银色的手提箱,箱体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钱是敲门砖。“林安抬起头,看著李佛兰的眼睛,语气不再是刚才那种嬉皮笑脸的调侃,而是变得低沉而认真,“但这玩意儿才是保命符。“ 箱子內部被分成了几个规整的隔层,每个隔层都用高密度的海绵填充物严丝合缝地包裹著,防止运输过程中的碰撞。在最中央的位置,躺著一架造型流畅的四旋翼无人机。 “这次拍卖会鱼龙混杂。“林安一边说著,一边打开了第二只箱子,“有诺丁城本地的小贵族,有从天斗帝国其他城市赶来的商人,难保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蠢货,想玩杀人夺宝那一套。“ 他的眼神变得冷厉起来,嘴角微微下撇,露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杀意。 “在这个没有法律约束的斗罗世界,物理超度往往比讲道理更有效。你跟一个魂尊讲契约精神?讲商业道德?人家一巴掌能把你脑袋拍进胸腔里。 所以啊同志,咱们得做好两手准备。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但如果钱解决不了……“ 他指了指第一只箱子里那架巴掌大小的无人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用这个解决。“ “这架是信使。“林安伸手將无人机从海绵槽里取出,托在掌心向李佛兰展示,“经过特殊改装,原装的电机换成了无刷静音电机,螺旋桨也换了消音款,运转起来的声音比蚊子振翅还轻。就算在十米开外,普通人也听不出任何动静。“ 他翻转无人机,露出机腹下方那个透明罩里的设备。 “这里面塞了一套微型热成像仪和魂力波动探测雷达。热成像不用多解释,就是靠温度差来发现目標,哪怕对方躲在墙后面,只要有体温,都能探测到。魂力波动雷达是咱们基地自己研发的,能感知方圆五十米內所有高於大魂师级別的魂力波动,还能大致判断对方的魂力等级。“ 他將无人机放回箱子里,又从第二只箱子里取出两架更大一些的无人机。这两架无人机的体型明显比“信使“臃肿了一圈,通体漆黑如墨,造型也不像“信使“那样流畅,反而给人一种笨重而狰狞的感觉。机身腹部鼓鼓囊囊的,像是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这两架是殉道者。“林安的声音低沉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像是两道出鞘的刀锋,“我在里面塞了足量的c4高爆炸药,单架装药量三百克,配合特製的金属破片。这些破片不是普通的钢珠,而是用一种能够干扰魂力护盾的特殊合金製成的,爆炸时会以超高速向外辐射,专门用来破开那些魂师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 他顿了顿,用手指敲了敲无人机臃肿的腹部,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一旦情况不对,或者被人包围跑不掉了,直接远程引爆。这当量、这威力,我跟你说,就算是魂王挨上一发,不死也得脱层皮。如果两架同时引爆,魂皇来了都得掂量掂量。“ 李佛兰看著眼前这些熟悉的现代杀器,深邃的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怀念与讚赏。 “还是你周到。“李佛兰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亲切,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如沐春风。但只有林安知道,那双黑色眼眸的深处,此刻正涌动著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和冷酷,“有了这些小傢伙保驾护航,今晚的宴会也能玩得更尽兴些。就算真有哪个不开眼的想动歪心思,咱们也有底气跟他掰掰手腕。“ “还没完呢。“ 林安將两只箱子重新合上锁好,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密封袋。那袋子只有小拇指那么大,里面装著一颗米粒大小的胶囊。胶囊外壳是透明的,能隱约看到里面填充著某种深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散发著诡异的、幽深的光芒,像是凝固的深海。 林安从工作檯的抽屉里翻出一把医用镊子,用酒精棉球仔细擦拭消毒了一遍,然后夹起那颗米粒大小的胶囊,举到李佛兰面前。 “老规矩。张嘴。“ 李佛兰配合地微微仰头,张开嘴巴。 “这是强效兽类安眠药,经过高浓度提纯和特殊加工的。“林安一边小心翼翼地將胶囊往李佛兰的口腔里探,一边解释道,“原本这玩意儿是用来对付大象的,一针下去能让一头大象睡上三天三夜。我们把有效成分提取出来,浓缩再浓缩,压缩成这么一小颗。“ 他將胶囊精准地安放在李佛兰右侧后槽牙的內侧,那个位置很隱蔽,舌头不刻意去顶的话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把它镶在你的后槽牙里,平时不用管它,该吃饭吃饭该喝水喝水,这胶囊外壳经过特殊处理,普通的咀嚼和胃酸都奈何不了它。“ 林安的神色变得异常严肃,他直起身子,盯著李佛兰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遇到绝对无法对抗的危险,比如说被强者盯上了,或者陷入了某种无法挣脱的幻境……又或者……“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或者,你感觉自己要迷失在这个世界的时候。用力咬碎它。“ 他伸手在自己的太阳穴旁边点了点。 “剧烈的药效会瞬间阻断你的神经传导,强制让你进入深度休眠状態。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识活动,全部暂停。从而让你醒回到现实——或者说,脱离当前的危险梦境。这是咱们的底牌,也是最后的退路。“ 李佛兰用舌尖顶了顶那颗异物,能感受到胶囊外壳光滑而坚硬的触感,镶嵌在牙齿內侧,確实很隱蔽。他咂了咂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谢了。不过林安,这药量是不是又加大了?我怎么感觉这颗比上次那颗大了一圈?“ “废话!“林安一边收拾桌上的镊子和酒精棉球,一边毫不客气地吐槽道,声音里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你也不看看你最近嗑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丹药和试剂? 什么培元丹、什么强魂液、什么乱七八糟的魂力增幅剂,你当糖豆往嘴里塞!你知不知道那些玩意儿在提升你魂力的同时,也在疯狂拉高你的抗药性?“ 他將工具塞回抽屉,用力推上,发出“哐“的一声。 “你的抗药性现在简直比猛兽还离谱!上次那个標准剂量下去,按理说你应该三秒钟內就昏迷,结果呢?你硬是瞪著眼睛,坐在那儿跟我聊了半个多小时的人生哲学!还问我觉得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我都快被你聊睡著了你还精神著呢!“ 林安越说越激动,双手叉著腰,活像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老妈子。 “这次不加量,我怕你到时候遇到危险,把这玩意儿当糖豆嚼了,嚼完了还问我怎么没感觉!那可就真抓瞎了!“ 李佛兰笑了笑,没有反驳。 一切准备就绪。 李佛兰提起那两个装满致命杀器的银色手提箱,掂了掂分量,还算顺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李佛兰整理完毕转过身来。 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併拢,利落地举到眉梢,行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军礼。 那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是刻在骨子里几十年都磨不掉的肌肉记忆。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戏謔,没有刚才那种嬉皮笑脸的油滑,只有战友之间的信任与郑重,只有一个老兵对另一个老兵的尊重。 “李佛兰。“他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 “虽然你是先行者……但我还是要说一句。“ 林安放下了手,目光灼灼地盯著李佛兰的眼睛。那目光像是两道火焰,炙热而坚定。 “同志,注意安全。活著回来。“ 第50章 诺丁城拍卖场 诺丁城的夜晚被这座突然拔地而起的销金窟彻底点亮。 张家拍卖场占地足有十余亩,主体建筑是一座三层高的穹顶大殿,外墙全部採用从遥远的星罗帝国运来的蓝水晶石砌成,这种石材在月光下会散发出淡淡的幽蓝色萤光,据说光是运费就抵得上诺丁城普通人家十代人的积蓄。 而在那巨大的拱门两侧,两排身著高开叉緋红旗袍的迎宾侍女正含笑佇立。 她们足有二十人之眾,左右各十,如同两道火红的屏风守护著这座欲望殿堂的入口。那緋红色的旗袍是用极为名贵的火蚕丝织就,在灯光下流转著如同流动火焰般的光泽。 李佛兰踏著夜色而来,脚步不疾不徐。 他刚走上通往大门的玉石台阶,两道身影便如铁塔般拦在了他的面前。 “站住。“ 两名身材魁梧、魂力波动在二十级左右的守卫伸出手臂,精钢打造的长矛交叉挡在了李佛兰面前。 “私人拍卖会,平民不得入內。“ “出示你的邀请函或者爵位证明。“守卫的语气生硬而傲慢,丝毫没有对那些贵族客人时的恭敬,“没有的话,趁早离开,別在这里碍眼。“ 周围几名侍女也投来了意味深长的目光,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轻蔑笑意。 在她们看来,这种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混入上流社会的傢伙每次拍卖会都能遇到几个,最后的下场无一例外都是被轰出去,有些倒霉的甚至会被守卫们“不小心“打断几根骨头,以儆效尤。 李佛兰的眉头微微皱起,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从身后传来,打断了这场小小的对峙。 “让开让开!別挡著本皇子的路!“ 那声音尖锐而张扬,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和不可一世,仿佛整个世界都应该为他让路。李佛兰侧身回头,只见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正缓缓停在拍卖场门口的石阶下方。 那马车通体用紫檀木打造,车身上镶嵌著密密麻麻的宝石与黄金饰片,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刺得人眼睛发疼。拉车的是四匹通体雪白的独角兽,这种珍稀的魔兽性情高傲,极难驯服,光是一匹的价格就足以买下诺丁城最好地段的一座庄园。 车帘掀开,一个身穿鹅黄色华服的青年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算得上俊秀,但却透著一种过度纵慾后的轻浮与苍白。眼下有著明显的青黑,嘴唇乾裂起皮,整个人虽然穿著华贵,却散发著一种萎靡不振的颓废气息。他的华服是用帝都最顶级的织造坊特製的云锦裁成,衣角绣著精致的金龙纹样,那是皇室子弟才能使用的標识。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拥右抱,怀里搂著两个身材火辣的女魂师。 那两个女人都生得极为妖嬈,一个穿著暴露的黑色皮装,曲线毕露;另一个则是一身轻纱薄衫,春光若隱若现。她们依偎在青年身侧,媚眼如丝,不时发出阵阵娇笑。而即使是在大庭广眾之下,那青年的双手也不老实地在女伴们的腰臀间游走揉捏,丝毫不顾及周围人的目光,甚至隱隱带著一种故意炫耀的意味。 天斗帝国六皇子,雪崩。 当今天斗帝国皇帝膝下最小的皇子,也是帝都公认的废物紈絝。据说他五岁觉醒武魂时就让所有人大失所望,之后更是从不用心修炼,整日只知道声色犬马、花天酒地。二十多岁的年纪,魂力修为据说还不如一些十岁的天才少年。 但没有人敢因此小看他,因为他毕竟是皇子,是龙子凤孙,天生就站在这个帝国的顶端。就算他再废物、再无能,他的一句话也能决定无数人的生死荣辱。 雪崩踉蹌著走上台阶,脚步有些虚浮,显然是来之前就已经喝了不少酒。他瞥了一眼被拦在门口的李佛兰,浑浊的双眼里闪过一丝鄙夷,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的垃圾,像是在看一只不小心爬到自己脚边的螻蚁,连停留一秒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哪来的乡巴佬,也敢往这儿凑?“雪崩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傲慢地扬起下巴,嘴角掛著戏謔的笑容,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模样,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挤进来,真是笑死本皇子了。“ 他怀里的两个女人也跟著发出一阵夸张的娇笑,用那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李佛兰,仿佛他是什么可笑的猴子。 说完这番话,雪崩也不再多看李佛兰一眼,带著一身浓烈刺鼻的脂粉气和酒气,大摇大摆地从李佛兰身边挤过。他故意用肩膀撞了李佛兰一下,力道不轻,带著明显的挑衅意味。 那两名方才还凶神恶煞拦住李佛兰的守卫们,此刻立刻换上了一副諂媚卑微的嘴脸。他们几乎是弯著腰,点头哈腰地將交叉的长矛收起,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 “六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里边请,里边请!“ “殿下慢走,小心台阶!“ 雪崩理都没理这些守卫,径直带著他的两个女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只留下一阵刺鼻的香粉味道飘散在空气中。 李佛兰並没有动怒。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著雪崩摇摇晃晃的背影消失在拍卖场的大门內。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得如同古井之水,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周围的侍女们交换著眼神,有些惊讶於这个年轻人的好涵养。换做其他人,被当朝皇子当眾羞辱,就算不敢当场发作,脸色多少也会变得难看。但这个年轻人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了,人走了,你也该走了。“ 那两名守卫收回了刚才的諂媚嘴脸,重新变回凶神恶煞的模样,长矛再次交叉挡在了李佛兰面前。其中一个甚至还伸出手,似乎想要直接把李佛兰推下台阶。 “赶紧滚,別让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给打断了。 “住手!都给我住手!“ 那声音从拍卖场內部炸响,带著惊慌、急切和难以掩饰的恐惧。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正从里面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张伟提著繁复的礼服下摆,跑得满头大汗,油光满面的脸庞涨得通红,那一身起码二十斤的肥肉隨著奔跑的步伐剧烈颤抖,活像一颗滚动的肉球。他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何曾这样狂奔过?此刻已经气喘如牛,却丝毫不敢停下脚步。 他一把推开那个不长眼的守卫,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对方的头盔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震得那守卫脑袋嗡嗡作响。 “一群不长眼的东西!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张伟气喘吁吁地破口大骂,肥厚的脸颊因为愤怒而扭曲著,唾沫星子四处飞溅。那两名守卫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嚇得魂飞魄散,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只能缩著脖子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然而下一秒,张伟转过身面对李佛兰时,他脸上的表情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方才那狰狞愤怒的神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堆满了討好甚至有些卑微的笑脸。那变脸的速度之快、转换之自然,简直堪称一绝,足以让任何一位资深的戏剧演员都自愧不如。 他可是刚刚才亲自试过那“试用版“药效的,那种感觉简直惊为天人,让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青葱岁月,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光是那一点点“样品“就有如此神效,若是能够大量获得,必將成为整个大陆上最抢手的珍稀商品! 现在李佛兰在他眼里就是活財神、再生父母、衣食父母!谁敢得罪他,就是在跟张家过不去,就是在跟无数金幣过不去! “李老师!您可算来了!一路上辛苦了吧?这帮下人不懂事,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蠢货,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张伟一边说著,一边恶狠狠地瞪著那几个已经傻眼的守卫,用眼神威胁著他们。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恨不得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用这种方式来向李佛兰表忠心: “李老师虽然不是贵族,但他做的东西……那可是非常稀有!是千金难求的宝贝!是整个大陆都找不出第二份的珍品!他是我张伟最尊贵的客人!谁敢拦他,就是打我张家的脸!就是跟我张伟过不去!“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故意提高了音量,就是要让周围那些侍女、守卫、以及远处那些正准备入场的宾客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李佛兰的目光都变了。 一个炼丹大师? 第51章 千年鯨胶 李佛兰落座拍卖场,这位置是张伟特意安排的,就在一楼最前排的贵宾席,视野极佳,能將整个拍卖台一览无余。 红木雕花的座椅铺著厚厚的天鹅绒软垫,扶手处镶嵌著拇指大小的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一旁的茶几上摆著精致的点心和上等的灵茶,还有一位身著轻纱的侍女隨时候命。 四周的宾客们还在交头接耳,议论著方才门口那一幕。张伟对这个黑髮年轻人的態度实在太过反常,这让许多人都在暗中猜测李佛兰的来歷。但李佛兰对那些窥探的目光视若无睹,只是静静地翻阅著座位上放置的拍卖目录。 “咚——“ 一声清脆的铜锣声响彻全场,那声音浑厚悠长,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拍卖场原本有些嘈杂的氛围瞬间被切断,上百人的议论声在一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所有的灯光像是有生命一般,齐刷刷地匯聚到了中央的高台上。那光柱穿透淡淡的烟靄,將整个舞台笼罩在一层金黄色的光晕中,仿佛神殿降临凡间。烟靄是特製的薰香,据说能让人的情绪更加亢奋,更容易衝动消费。 一位身著高开叉緋红旗袍的拍卖师款款走上台。 她的身材高挑,足有五尺八寸,一头乌黑的长髮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那緋红色的旗袍紧紧地裹著她凹凸有致的身段,將每一处曲线都勾勒得淋漓尽致。她每走一步,那丝绸便顺著大腿优美的曲线滑落,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在聚光灯下泛著细腻的光泽,仿佛上好的瓷器一般光滑诱人。 “各位贵宾晚上好,我是今天的拍卖师,妾身名唤红药。“她的声音软糯酥麻,带著鉤子似的尾音,每一个字都像是裹著蜜糖,往人心里钻,“废话不多说,让我们请出今天的第一件拍品。“ 侍者托著一个盖著红布的托盘走上台,那红布是上好的锦缎,边缘绣著繁复的金丝花纹,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红药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甲上涂著与旗袍同色的丹蔻,轻轻掀开红布,动作优雅而富有仪式感。 那一瞬间,不少伸长了脖子期待著什么稀世珍宝的人,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甚至是嫌弃的表情。 托盘里是一块黑乎乎、像是某种凝固的油脂一样的东西,大约有人头大小,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它散发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那气味混合著海洋深处的咸涩和某种奇异的腐朽感,即便隔著数丈远,也能闻到那刺鼻的味道。卖相实在是不敢恭维,简直像是某种怪物的排泄物。 “这是什么破烂?也拿得出手?“台下有人忍不住大声吐槽,是个满身珠光宝气的胖商人,他脖子上掛著三四条金炼,手指上戴满了宝石戒指,一看就是暴发户的做派。他的声音引来了周围一片附和的嗤笑声。 “就是啊,这黑不溜秋的玩意儿,怕不是从哪个臭水沟里捞出来的吧?“另一个穿著华贵锦袍的中年男子捂著鼻子,夸张地扇著风,“我说张家主是不是老眼昏花了,什么垃圾都往台上放?“ 红药却丝毫不慌,她掩唇轻笑,那波涛汹涌的胸口隨之微微颤动,仿佛两只受惊的白兔在红绸下跳跃,瞬间把眾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那些刚才还在嫌弃的老爷们,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了她身上,什么臭味难闻,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各位可別以貌取物哦。“红药用扇子轻轻点了点那块黑漆漆的物事,嘴角含著一抹神秘的笑意,“这可是——千年鯨胶。“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曖昧地在台下几位满脸油光的富商身上打转,那目光像是会说话一般,撩得那几个老头子心里直痒痒。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什么闺房秘辛一般,带著几分俏皮说道: “虽然它长得丑,但这可是大补之物。据说……只要指甲盖那么大一点,就能让男人重振雄风,金枪不倒,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哦。哪怕是面对家里的母老虎,也能让她变成温顺的小猫咪。“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故意咬著下唇,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天真无邪却又暗藏春色的模样。 “轰——“ 台下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心照不宣的鬨笑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躁动的荷尔蒙气息。那些富商们互相交换著意味深长的眼神,有的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盘算著要不要出手了。 “起拍价,五百金魂幣。“ 坐在贵宾席上的李佛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指轻轻敲击著红木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周围的喧囂仿佛与他无关,他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冷眼旁观著这群人的丑態。 一群不识货的蠢货。 千年鯨胶,在这个时代被当成这种低俗的助兴药物,简直是暴殄天物。这东西真正的价值,在於它那极其霸道的炼体功效。它能大幅度强化魂师的肌肉、骨骼和经脉的韧性,是提升身体素质的顶级天材地宝。 那些只知道追求床笫之欢的愚蠢贵族,又怎会知道这块其貌不扬的东西蕴含著何等惊人的力量。 对於想要越级吸收魂环的魂师来说,这东西就是真正的“神药“。只要身体强度足够,第三魂环吸收万年级別也不是不可能。它能將人的身体锻造成钢铁般的堡垒,承受住那远超常人极限的魂力衝击。 这不仅仅是“持久“,这是通往强者的门票。 李佛兰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计算著最佳的出手时机。他不想太早暴露自己的意图,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千金魂幣!“ 一个慵懒且傲慢的声音从二楼的包厢传来,打断了李佛兰的思绪。 雪崩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姿態隨意得像是躺在自家后花园的躺椅上。他手里摇晃著高脚红酒杯,杯中殷红的液体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灯光下折射出宝石般的光芒。那酒杯是用上等水晶打造,杯身上还刻著精致的龙纹,价值不菲。 他身边倚著一个娇媚的女子,正是他最宠爱的侍妾——侍妾。她穿著一袭轻薄的淡紫色纱裙,那料子薄如蝉翼,在光线下隱约透出里面雪白的肌肤。最惹眼的是她的双肩,那纱裙故意设计成斜肩款式,一边的肩带滑落到臂弯处,露出整个右肩和半边锁骨。那肩头的肌肤白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泛著淡淡的粉光,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指印。 侍妾剥了一颗葡萄,用她那涂著水粉色指甲的纤纤玉手送到雪崩嘴边,樱唇微启,露出一排贝齿,娇声道:“殿下,张嘴。“ 雪崩头也不回地含住那颗葡萄,连带著她的指尖也一併含了进去,轻轻吮吸了一下才鬆开。侍妾脸颊飞红,嗔怪地打了他一下,那动作却毫无力道,反而更添了几分风情。 “这种好东西,本皇子正缺呢。最近太操劳了,得补补。“雪崩大言不惭地说道,还故意朝侍妾挑了挑眉,引得周围那些侍从一片附和的笑声。侍妾羞红了脸,却又不敢真的恼,只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像只撒娇的小猫。 “一千五。“李佛兰举牌,声音平淡得就像是在菜市场买白菜,完全没有竞价的紧张感。 雪崩动作一顿,眯起眼睛看向楼下那个黑髮的“乡巴佬“。又是这傢伙?他清楚地记得,就是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穷酸小子,之前还在入场时挡了自己的路。 “两千!“雪崩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恼怒的光芒。他天生就见不得有人敢跟自己作对,尤其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平民,“跟我比钱多?你也配?“ “五千。“李佛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把价格翻倍,语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喊出去的只是五个铜板。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那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宾客们全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这位黑髮青年。五千金魂幣买一块“春药“?这人是不是疯了?就算是真的金枪不倒,也不值这个价啊! 雪崩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五千金魂幣对他来说虽然拿得出,但为了这么个玩意儿,花这么多钱也有点肉疼。而且他也不是傻子,这种漫天要价的行为明显是在针对自己。 “六千!“雪崩咬著牙,硬撑著面子。 “八千。“李佛兰淡淡地回应,眼神甚至没有看向二楼,只是百无聊赖地翻著手中的拍卖目录,仿佛这场竞价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雪崩的脸色更难看了,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酒杯。正当他犹豫著要不要继续加价时,身边的侍妾却凑了过来,她那柔若无骨的身子贴在雪崩的手臂上,酥胸若有若无地蹭著他的肌肤,那滑落的肩带又往下滑了几分,几乎要露出整个香肩。 “殿下……“侍妾用她那如黄鸝般婉转的声音在雪崩耳边轻声呢喃,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耳廓上,痒酥酥的,“人家想要嘛……“ 她说著,用指尖轻轻在雪崩的胸膛上画著圈圈,那双水光瀲灩的桃花眼里满是期盼和渴望,下唇微微嘟起,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你、你想要什么?“雪崩被她这一撩,浑身的血液都往一个地方涌去,脑子里嗡嗡作响,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那白皙的肩头和若隱若现的锁骨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人家想要殿下拍下那个千年鯨胶嘛……“侍妾娇嗔道,故意把“千年鯨胶“几个字咬得很重,同时用她那丰满的胸脯又往雪崩身上贴了贴,“到时候……殿下用了它,人家一定好好伺候殿下……让殿下舒舒服服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但那暗示的意味却浓烈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雪崩只觉得口乾舌燥,眼前这个尤物简直是要了他的命。那滑腻的肌肤,那馥郁的体香,那水汪汪的眼神,无一不在撩拨著他的心弦。他的理智早就被那若有若无的触碰烧得一乾二净,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给她,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 “一万!“雪崩几乎是吼出了这个数字,声音里带著几分血脉僨张的沙哑。 台下一片譁然。一万金魂幣!这简直是疯了! 侍妾满意地笑了,那笑容像是盛开的牡丹,妖艷而夺目。她奖励般地在雪崩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惹得雪崩浑身一颤,眼神更加迷离。 “殿下真好……“她软软地说道,声音甜得像是能滴出蜜来。 “两万。“ 李佛兰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仿佛他喊的不是两万金魂幣,而是两文钱的包子。 雪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死死地盯著楼下那个可恶的傢伙,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侍妾见状,又故技重施,这次她乾脆整个人都靠在了雪崩怀里,那滑落的肩带彻底滑到了手肘处,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她仰著头,用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看著雪崩,嘴唇微微嘟起: “殿下……那个坏人欺负咱们呢……殿下不帮人家出气吗?“ 她说著,还故意扭了扭身子,那身段之妖嬈,简直能让和尚破戒。 雪崩被她撩得神魂顛倒,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理智什么后果,满脑子都是眼前这个尤物。他一把揽过侍妾的纤腰,大声喊道: “五万!我就不信这穷小子还能跟得上!“ 话音刚落,侍妾就在他怀里娇笑起来,那笑声银铃般悦耳,听得雪崩心里美滋滋的,仿佛已经贏定了一般。 台下已经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討论著这位六皇子是不是脑子烧坏了。五万金魂幣买一块春药?这也太离谱了吧? “十万。“ 李佛兰再次举牌,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仿佛他喊出的不是十万金魂幣,而是十万粒沙子。他甚至还打了个呵欠,用手背遮了遮嘴,一副睏倦的模样。 反正箱子里有八十万“金魂幣“,就算真的用光了,回头让林安再造就是了。这就是掌握了“印钞权“的快乐。什么叫財富自由?这就叫財富自由。 雪崩的手僵在半空中,杯子里的红酒差点洒出来。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活像是一块调色板。十万金魂幣!这个数目就算是他这个皇子,也要掂量掂量。 侍妾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雪崩一把推开了。他狠狠地瞪了李佛兰一眼,那目光里满是怨毒和不甘,最终却只能冷哼一声,重重地靠回沙发上,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疯子!拿十万金魂幣买个春药,本皇子不跟傻子玩!“他恨恨地说道,隨手將酒杯里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仿佛在发泄著什么。 侍妾看著雪崩那铁青的脸色,识趣地缩回了角落,不敢再说话。她心里清楚,现在的殿下正在气头上,最好不要去触他的霉头。 “十万金魂幣一次,十万金魂幣两次……成交!“ 隨著红药兴奋的一锤定音,拍卖槌重重地落在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场小小的竞价风波就此落幕,而那块被所有人误解的至宝,就这样以一个匪夷所思的价格,落入了李佛兰的囊中。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个出手阔绰的黑髮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十万金魂幣眼都不眨一下,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就连张伟也在旁边的贵宾席上抹著额头上的汗,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得罪这位財神爷。 红药轻咳一声,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拍卖台上。她挥了挥手中的绢扇,示意侍者端上第二件拍品。 “接下来这件拍品,可是不可多得的稀罕物件。“红药神秘地笑了笑,纤细的手指掀开红布。 托盘中整齐地摆放著两颗巨大的兽牙,每一颗都有成人手臂那么长,通体呈现出温润的乳白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仿佛流动的岩浆被定格在其中。那兽牙散发著一股淡淡的威压,让靠近的人都不自觉地感到心悸。 “这是来自星罗大森林深处的金纹虎王之牙。“红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敬畏,“这头金纹虎王生前至少有三万年的修为,这对牙齿不仅可以入药,更是打造魂导武器的绝佳材料。据说用它打造的武器,能够自带破甲效果,切金断玉如同儿戏。“ “起拍价,三万金魂幣。“ 这一次,台下的气氛明显热烈了许多。毕竟这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无论是炼药还是打造武器都是上上之选。 “三万五!“ “四万!“ “四万二!“ 竞价声此起彼伏,最终这对金纹虎王之牙以六万八千金魂幣的价格被一位身穿鎧甲的中年將领拍下。从他胸前的徽记来看,应该是天斗帝国某个边境军团的统领,想必是要用这对兽牙为自己打造一件趁手的兵器。 李佛兰对这对兽牙没有太大兴趣,只是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等待著下一件拍品。 “第三件拍品,请各位贵宾过目。“ 这一次,侍者们抬上来的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水缸,里面装满了冰蓝色的液体,隱约能看见两片巨大的鱼鰭沉浸其中。那鱼鰭呈半透明状,在光线下折射出幽蓝色的光芒,表面布满了如同闪电般的银色纹路。 “幽灵鯊鱼翅,一对。“红药介绍道,“幽灵鯊是棲息在深海万丈之下的稀有魂兽,它们的鱼鰭不仅是炼製顶级丹药的材料,更能够大幅度提升魂师对水属性魂力的亲和度。对於水系魂师来说,这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起拍价,五万金魂幣。“ 这件拍品同样引发了一阵激烈的竞价,最终以十二万金魂幣的高价成交,买家是一位来自海神岛的神秘蒙面女子。 真是一对诗怀雅,两头幽灵鯊呀! 接下来的拍品一件接一件地登场,有来自极北之地的千年寒铁,有从上古遗蹟中出土的神秘捲轴,有据说能够起死回生的九转还魂草,还有各种珍稀的魂兽材料和天材地宝。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把古朴的长剑。 那剑通体漆黑,剑身上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据红药介绍,这是一把有著上千年歷史的凶剑,名为“饮血“,据说曾经沾染过无数强者的鲜血,剑中蕴含著恐怖的杀戮之气。 这把剑最终以二十五万金魂幣的天价成交,买家是一位全身裹在黑袍中的神秘人物,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真面目。 李佛兰全程没有再出手,只是静静地观察著这场拍卖会的眾生相。这些所谓的达官贵人,在金钱和欲望面前,露出的嘴脸一个比一个难看。贪婪、虚荣、嫉妒、傲慢,各种人性的阴暗面在这灯火辉煌的拍卖场中展露无遗。 而二楼包厢中的雪崩,在输掉第一场竞价后就没再出手。他阴沉著脸,时不时朝李佛兰的方向投去怨毒的目光,显然是把这笔帐记在了心里。侍妾小心翼翼地在旁边伺候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好了,接下来是今晚最后一件拍品,也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作。“ 第52章 魂导器纳戒 隨著最后一件拍品被侍者郑重其事地捧上台,整个拍卖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仿佛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停止了舞动。 无形的压迫感从高台上蔓延开来,笼罩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让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宾客们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巴,目光灼灼地盯著台上那个被红绸覆盖的托盘。 拍卖师收敛了之前那副媚態横生的模样,神色变得异常庄重。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也严肃了起来,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她从一旁的侍者手中接过一双洁白的丝绸手套,缓缓戴上,每一个动作都慢条斯理,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全场数百双眼睛紧紧追隨著她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拍卖师伸出戴著手套的纤细手指,轻轻捏住红绸的一角,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揭开了托盘上的红绸,那丝绸滑落的声音在寂静的拍卖场中清晰可闻。 一枚古朴、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的银色戒指静静地躺在黑色的天鹅绒上。 那戒指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陈旧,银色的表面带著岁月侵蚀留下的斑驳痕跡,边缘处隱约可见细微的磨损。若是隨手扔在街边,恐怕连乞丐都懒得捡起来瞧上一眼。 然而就在灯光照射下的那一瞬间,戒指的表面隱约流转起一层奇异的光芒,那光芒若有若无,仿佛水波一般在银色的金属上荡漾开来,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空间波动。 “压轴拍品——古董级魂导器,须弥纳戒。” 拍卖师的声音清亮而极具穿透力,传遍了全场的每一个角落。 “经鑑定,这枚戒指內部拥有极其稳定的摺叠空间,其容积达到了惊人的五十立方米。且內部时间流速极慢,约为外界的百分之一,极其適合存放贵重物资或易腐物品。” “哗——” 全场譁然。五十立方米!这足以容纳一辆中型卡车!在诺丁城这种边境小城,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神物。 李佛兰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条玉带——那是他从玉小刚手里半骗半抢弄来的,总共也就可怜巴巴的十二立方米,还是分散的。 对於一个需要在两个世界搬运物资的穿越者来说,这点空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但这枚戒指不一样。五十立方米,意味著他可以隨身携带一座小型军火库。 国家的力量能更好地支援他。 必须拿下。 “起拍价,三万金魂幣。” 话音刚落,二楼包厢里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五万!” 雪崩猛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著那枚戒指,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和势在必得的狂热。作为皇子,他自然知道这种大容量魂导器的价值——万一哪天宫里风云突变,这就是他的保命法宝。 “五万金魂幣!”他大步走到栏杆前,双手撑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环视全场,“我是天斗帝国六皇子雪崩,这枚戒指,本皇子要了。各位,给个面子。” 最后那句“给个面子”,听起来像是在商量,实际上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场面瞬间陷入死寂。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富商贵族们纷纷偃旗息鼓,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雪崩得意洋洋地扫视著全场,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他就知道,这些商人贱民再有钱也不过如此,在皇权面前还不是要乖乖夹著尾巴做人? 就在这时—— “十万。” 李佛兰连头都没抬,只是慵懒地举起了手中的號牌。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雪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张苍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盯著那个黑髮的背影——又是他!从进拍卖场开始就处处跟自己作对的该死傢伙! “你没听到本皇子的话吗?”雪崩咬牙切齿,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尖锐,“我是雪崩!你敢不给我面子?” 李佛兰轻笑一声,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黑眸冷漠地与雪崩对视。 “这里是拍卖场,殿下。唯一的规则就是价高者得。”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面子?抱歉,我的金魂幣上没印著您的名字。”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那些原本低著头不敢吭声的富商贵族们纷纷抬起头来,眼中闪烁著幸灾乐祸的光芒。 雪崩的脸色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色。他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十五万!”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五十万。”李佛兰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还故意打了个呵欠。 反正那箱子里还有八十万的特製幣,就算真的砸光了,回头让林安再造就是了。 雪崩像是被人当眾扇了一记耳光,整个人僵在那里。五十万金魂幣——这足以买下半个诺丁城了!他咬著牙,正要继续加价,身边一直沉默的老者却悄然凑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什么?” 雪崩的眼睛猛地瞪大,隨即,一抹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轻蔑与不屑浮现在他的脸上。 “你说……他只是个贱民?”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拍卖场中却清晰可闻。那语气就像是在说一只螻蚁、一团烂泥,充满了高高在上的鄙夷。 “连武魂都没觉醒的废物……也敢在这里跟本皇子叫板?” 雪崩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刺耳而张狂,带著一种扭曲的快意。他靠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李佛兰,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自不量力的蚂蚁。 “我说你怎么连个贵族纹章都没有,原来是个连武魂都没有的废物啊!” 他的声音传遍全场,那些原本对李佛兰还抱有几分好奇的目光瞬间发生了变化。 在斗罗大陆,武魂就是一切。 没有武魂的人——不,他们甚至不能被称为“人”。他们是贱民,是奴隶,是可以被隨意打杀的牲口。哪怕你富可敌国、才华横溢,只要你没有武魂,你就永远只能跪在那些拥有武魂的“人”面前匍匐。 这不是偏见,这是这个世界运转了一万年的铁律。 那些方才还对李佛兰抱有敬畏的富商们,此刻脸上都浮现出一种微妙的表情——那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体,有对同类的同情,有对“贱民”的鄙夷,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 难怪这小子敢跟皇子叫板,原来是个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蠢货。 雪崩看著李佛兰,眼中的杀意已经不加掩饰。 “五十万就五十万,这戒指你拿去。”他的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那种平静比暴怒更加可怕,“本皇子今天心情好,懒得跟一个贱民计较。”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容。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一个贱民,哪来这么多钱?该不会是偷的抢的吧?” 这话一出,全场的气氛再次发生了变化。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贵族们纷纷露出了玩味的神色——他们听懂了雪崩的言外之意。 一个贱民,突然冒出来挥金如土,这本身就是原罪。 哪怕那些钱真的是他自己挣的,只要皇子想查,总能查出点什么“问题”来。 李佛兰静静地听完这一切,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雪崩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殿下说得对。”他站起身,在无数道或鄙夷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我確实只是个贱民。”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但今天这戒指,还是我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雪崩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转身朝后台走去,准备交割那枚须弥纳戒。 他的背影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场暴风骤雨般的羞辱根本不存在一样。 雪崩死死地盯著那道背影,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好得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招了招手,一直站在角落阴影里的枯瘦老者无声地走了上来。那老者身形乾瘦,面容乾瘪得像是风乾的橘子皮,浑身上下毫无存在感,但当他抬起头来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却锐利得像是开刃的匕首。 “王老,去查查他的底细。”雪崩的声音冰冷刺骨,“一个没有武魂的贱民,竟敢如此羞辱我。既然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那就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他抬起手,在脖子前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可是五十八级的魂王。等他出了拍卖场,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戒指还有那块鯨胶都给我拿回来。至於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做得乾净点。一个贱民而已,死了也就死了,谁会在乎?” 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狂热,那精光转瞬即逝,却带著一种令人胆寒的森然。 “遵命,殿下。”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杀人夺宝这种事,老奴最擅长了。” 第53章 震撼的金山 拍卖场的后台贵宾室,奢华得有些过分。 整间屋子的装潢简直是用金幣堆砌出来的暴发户美学,四面墙壁贴著从遥远的西域运来的金丝楠木壁板,每一块都价值连城。 然而这一切奢华的布置,在下一秒都变成了黯淡的背景。 李佛兰隨手將那沉重的银色手提箱“砰”的一声甩在名贵的红木茶几上,那动作隨意得仿佛扔的不是几十万金魂幣,而是一袋不值钱的土豆。茶几上那套价值不菲的冰魄寒玉茶具被震得叮噹作响,差点没从桌面上滚落下去。 隨著指纹锁解开的清脆声响,箱盖弹起。 里面並非什么高科技武器,也不是什么神秘的魂导器,而是整整齐齐、码得密不透风的金魂幣。那些金灿灿的圆形金属块被按照严格的几何规律排列著,一层叠著一层,每一层都用天鹅绒隔开,整齐得像是强迫症患者的杰作。 在那魔法灯的照耀下,这满满一箱黄金折射出的光芒简直能晃瞎人的狗眼。 那是一种最为原始、最为粗暴的財富衝击力。不需要任何华丽的包装,不需要任何精美的装点,光是那金灿灿的顏色和沉甸甸的重量,就足以让任何人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这种赤裸裸的视觉暴力,远比任何精美的艺术品都要来得震撼人心。 张伟正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手背都没察觉。 他瞪圆了那双绿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蹦出来。他这辈子见过不少钱,作为诺丁城有头有脸的大商人,他经手的金幣何止千万?但像这样把几十万金魂幣堆在箱子里,摆在他面前让他一次性看个够的场面,他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那种视觉衝击太过强烈,强烈到他的大脑一时间都当机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这……这……” 张伟哆哆嗦嗦地放下茶杯,那精致的冰魄寒玉杯盏在他颤抖的手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掏出手帕拼命擦拭著额头上冒出的油汗,那汗珠子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刚擦完又冒出来一层,似乎怎么也擦不乾净。 “李、李老师,这可是六十万金魂幣啊!”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舌头打著结,“您……您怎么没用金票?这、这多沉啊!您是怎么扛过来的?” 在这个世界,大额交易通常都走天斗帝国或者星罗帝国的钱庄金票。那是一种以帝国信誉作为背书的票据,可以在任何一家官方认证的钱庄兑换等额金幣,携带方便、安全可靠。但凡是涉及到上万金魂幣的交易,有脑子的人都会选择使用金票,谁会閒得没事扛著几百斤的金子到处跑?这不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更何况,带著这么多真金白银在大街上晃悠,简直就是在脸上写著“来抢我”三个大字。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李佛兰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种僵硬极其短暂,短暂到连一直在观察他的张伟都没有察觉。但也就是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恢復了那种高深莫测的淡然,仿佛刚才的愣神只是別人的错觉。 金票?那是什么鬼东西? 李佛兰的內心疯狂吐槽。系统商城里只给他提供了金幣的製造方案,可没说还有金票这种玩意儿啊!他一个刚穿越没多久的现代人,鬼知道这个世界还有银行匯票这种高端操作?这完全就是他的知识盲区,是系统攻略里没写的隱藏剧情! 但作为一个成熟的穿越者,最重要的技能就是——装逼要装全套,绝对不能露怯。 “我不喜欢那种轻飘飘的纸片。” 李佛兰漫不经心地靠在沙发上,那姿態慵懒而优雅,仿佛他躺的不是名贵的天蚕丝沙发,而是自家后院的躺椅。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语气里带著一种视金钱如粪土的傲慢与不屑。 “只有金属的重量和质感,才能让我感觉到交易的真实性。” 他说著,拿起一枚金魂幣在指尖把玩,那动作隨意得像是在玩一颗普通的弹珠。金幣在他的指缝间灵活地翻转跳跃,发出悦耳的金属碰撞声。 “纸张太轻了,风一吹就散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我更喜欢这种沉甸甸的感觉,它让我觉得踏实。怎么,张老板嫌麻烦?” 张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嫌麻烦?他敢嫌麻烦吗?別说是金幣,就算李佛兰拿一箱子石头来付款,他也得笑呵呵地收下!更何况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金魂幣,每一枚都是真金白银打造的硬通货,比那些有可能被偽造的金票不知道靠谱多少倍! “不敢!不敢!”张伟连忙赔笑,那张肥脸上堆满了討好的褶子,“李老师是性情中人!我就喜欢您这种实实在在的风格!跟您做生意,爽快!痛快!比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酸秀才强一万倍!” 他一边说著,一边朝门口招呼了几下。几个膀大腰圆的心腹立刻小跑著进来,看到茶几上那箱金灿灿的金幣,眼睛都直了,但他们到底训练有素,愣了一下便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点。 这清点工作足足进行了小半个时辰。 那几个心腹用专业的验金石逐一检验每一枚金幣的成色,又用精密的天平称量重量,最后还要用放大镜检查是否有刮花或缺损。整个过程严谨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科学实验,生怕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张伟就坐在一旁,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金幣,生怕自己的手下出什么岔子。他的额头上一直冒著汗,手帕都快被他拧烂了。 而李佛兰则靠在沙发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閒模样。他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微凉的灵茶,小口小口地啜饮著,仿佛那些堆成山的金幣跟他没有半点关係。 终於,为首的那个心腹直起腰,恭敬地朝张伟点了点头。 “六十万金魂幣,一枚不少,成色纯正,全部合格。” 张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示意手下们將金幣装箱抬走,然后亲自双手捧著一个檀木托盘,小心翼翼地走到李佛兰面前。 托盘上放著两样东西。 一枚古朴的银色戒指静静地躺在黑色的天鹅绒垫上,那表面斑驳的痕跡在灯光下隱约流转著奇异的光芒。另一边则是那块黑乎乎的千年鯨胶,被封装在一个透明的水晶匣中,隱约还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交易確认无误。 “李老师,请过目。”张伟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討好和恭敬,“这两样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宝贝,绝对物超所值。您若是不满意,隨时可以来找我,张某人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覆!” 李佛兰放下茶杯,拿起那枚须弥纳戒。 戒指入手微凉,比他想像中的要轻。那斑驳的银色表面隱约有一种温润的触感,像是被岁月打磨过的玉石,带著一种沉淀了千年的古朴韵味。 他將魂力微微探入戒指。 下一刻,一个空旷得有些寂寥的巨大空间展现在他的感知中。 那是一片虚无的黑暗,四周没有任何边界,但李佛兰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空间的范围——足足五十立方米。 这个空间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大,別说是军火,就算是把半个家搬进去都绰绰有余。他甚至能在里面停一辆中型卡车,再塞满各种物资,都不成问题。 这才是真正的隨身仓库。 相比之下,他之前那条储物腰带简直就是个玩具,那分散的十二个一立方米小空间,连给这枚戒指提鞋都不配。 李佛兰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合作愉快。” 他將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那银色的圆环仿佛有灵性一般,自动调整到了最合適的大小,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他的手指上,既不紧绷也不松垮。那种感觉奇妙极了,仿佛这枚戒指原本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李佛兰又拿起那个装著千年鯨胶的水晶匣,隨手丟进了须弥纳戒中。那动作隨意得像是扔一件垃圾,丝毫没有对待珍稀宝物应有的郑重。 张伟看得嘴角直抽抽,心说这大爷也太財大气粗了,十万金魂幣买来的东西就这么隨便一丟,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告辞了。” 李佛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在那群侍者敬畏的目光中,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出了后台。他的背影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场六十万金魂幣的交易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连他一天中的一个小插曲都算不上。 刚一踏出拍卖场的后门,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便如附骨之疽般缠了上来。 夜色浓重,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笼罩著整个诺丁城。街道两旁的魔法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芒,將李佛兰的影子拉得老长,那影子孤零零地投射在青石板路面上,隨著他的步伐轻轻摇晃。 夜风吹过,带著几分深秋的凉意,也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在几十米开外的屋檐阴影处,一双浑浊的老眼正死死地锁定著前方那个金色的背影。 王老如同一只等待腐肉的禿鷲,那乾瘦枯槁的身形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几乎让人无法察觉他的存在。他的呼吸平缓而悠长,心跳沉稳得像是一潭死水,浑身上下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杀气。 这是他数十年来刺杀生涯练就的本能——在出手之前,將自己偽装成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让猎物放鬆警惕,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小子,找个风水好的地方,老夫送你上路。” 王老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狂热。 他已经跟踪李佛兰一路了,这个年轻人没有带任何护卫,也没有僱佣任何保鏢,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一个人走在漆黑的夜色中,仿佛完全不担心会有人打他的主意。 有钱人的怪癖还真是多。 王老在心中冷笑。几十万金魂幣的交易扛著走也不嫌累,这得是多自信啊?不过这小子也是心大,露了这么大的財还敢一个人走夜路,真当这诺丁城是什么治安模范区呢? 这里可是边境之城,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每天晚上死在暗巷里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一个没有武魂的贱民,带著价值连城的宝贝招摇过市,这不是自己找死是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费事了。 王老的手指微微屈起,体內的魂力开始缓缓流转。作为一名五十八级的魂王,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在一击之间取走这个年轻人的性命。对方只是一个没有武魂的废物,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最妙的是,杀了之后那些宝贝就是他的了。 虽然名义上要交给雪崩殿下,但谁又能证明那个贱民身上到底有多少財物呢?只要他把嘴闭紧,私吞个三五万金魂幣,雪崩殿下根本不会知道。 想到这里,王老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他决定再跟一段距离,等到了更偏僻的地方再动手。那样的话,就算有人听到动静,等他们赶到时也早就人去楼空了。到时候他只需要把尸体处理乾净,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会知道这个富得流油的年轻人去了哪里。 第54章 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李佛兰走出拍卖场没多远,脚步便微微一顿。 紧接著,李佛兰从储物腰带中取出两个银色的行李箱。 那行李箱的外壳由特殊合金打造,表面反射著冷冽的金属光泽。他將箱子放在地上,指尖在密码锁上快速按动,隨著“咔噠”一声轻响,箱盖弹开。 六架体型稍大的无人机从箱中飞出,它们的旋翼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那声音低沉而急促,像是某种危险昆虫的振翅声。 这些无人机的体型比侦察型要大上不少,机腹下方掛载著圆柱形的装置,在月光下隱约泛著金属的冷光。 两架信使,四架殉道者。 每一架都携带著足以將一辆装甲车炸成废铁的高爆炸药,是李佛兰目前能调动的最强火力之一。 李佛兰动作熟练地將一枚单边的隱形战术耳机塞入右耳。那耳机贴合耳廓的曲线,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若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 “滋——连接正常。” 耳机里传来林安冷静得近乎机械的声音,那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仿佛只是一台精密仪器在匯报数据。 “先行者同志,现在是夜晚二十三时十七分,云层覆盖率百分之七十三,月光照度不足,视觉捕捉系统受限。建议切换至其他探测模式。” “没事。”李佛兰双手插兜,步伐悠閒地向著城外走去,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饭后的散步,“开启红外热成像模式。” “指令確认。热成像模式已激活。”林安的声音顿了一下,“全频段扫描中……警报,后方一百二十米处,房顶阴影区域,发现异常高热源反应。目標体温三十七点二摄氏度,心率稳定,呼吸频率偏低,判断为刻意收敛气息的潜伏状態。目標正在高速移动,移动轨跡与先行者同志高度吻合。確认为跟踪者,威胁等级评估为中高。” 李佛兰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竟然真有人跟踪他! 可惜,他不是寻常人。 李佛兰没有停步,反而加快了速度。他径直穿过了繁华的街道,脚步轻快得像是在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不明白这个青年为何在深夜时分还要往城外那片荒凉之地走去。 城外三里处,有一片废弃的工地区域。 那里原本是某个野心勃勃的商人规划的豪华庄园,但工程进行到一半便因资金炼断裂而烂尾。如今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杂草丛生,人跡罕至。 那里没有魔法路灯的照明,也没有巡逻卫兵的踪影,是这诺丁城治安最差的区域之一。 也是杀人越货、毁尸灭跡的绝佳之地。 身后的王老如同附骨之疽,收敛著全身的气息,在房顶的阴影中无声跳跃。 他的身法轻盈得像是一只幽灵,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瓦片的连接处,不发出一丝声响。他的魂力在体內缓缓流转,將所有的气息波动都压制到了最低点。这是他数十年来刺杀生涯练就的绝技,曾经有无数比他强大的魂师死在他的手中,临死前都不知道杀手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看著前方那个毫不知情的“肥羊”越走越偏,王老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意。 自寻死路。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的贪婪和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既然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这么配合地选好了自己的墓地,那他就成全对方。那枚须弥纳戒,那块千年鯨胶,还有那不知道还剩多少的金魂幣,马上就要全部落入他的囊中了。 终於,在一片断壁残垣前,李佛兰停下了脚步。 周围是一片狼藉的建筑废墟,倒塌的石柱东倒西歪,腐朽的木樑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上。杂草从石缝中疯狂地生长出来,有些已经长到了半人高,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著某种不明动物的腐臭气息。 李佛兰转过身。 他的目光並没有看向王老藏身的那根石柱,而是略微偏了一些,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那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恐惧或慌张,仿佛面前不是一个隨时可能取走他性命的杀手,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跟了一路也不嫌累?” 他的声音平淡,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出来吧,我已经看到你了。” 躲在石柱后的王老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诈我?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信。这小子不过是个大魂师级別的废物,连武魂都没有觉醒,凭什么发现自己的行踪?自己可是五十八级的魂王,隱匿气息的功夫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別说是一个没有武魂的贱民,就算是同级別的魂王想要察觉他的存在,也需要全神贯注地搜索才行。 这一定是诈他的! 王老不信邪,身形一闪,利用魂力瞬间横移了十几米,躲到了另一堵塌了一半的墙壁后面。他的动作快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从一个阴影跳到另一个阴影,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然而,下一秒,他的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 李佛兰的脑袋缓缓转动,那双深邃的黑眸再次精准无误地落在了他新的藏身之处。 那目光中,带著一丝戏謔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只拙劣表演的猴子。 “还要躲吗?” 李佛兰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揶揄。 “左边那堵墙后面,你蹲著的那个姿势可不太雅观。膝盖別跪在地上,那里有一滩不知道什么动物留下的排泄物。” 王老心头巨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一次可能是巧合,两次绝不可能! 这小子的感知力竟然恐怖如斯?不,不对,这根本不是正常的感知力,就算是封號斗罗也做不到如此精准地锁定一个刻意隱藏气息的魂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蹺,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但那又如何?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必要再藏著掖著了。 “哼!” 隨著一声冷哼,王老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那枯瘦如柴的身形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扭曲而阴森,仿佛某种来自深渊的巨蛇。 五个魂环在他脚下浮现——白、黄、紫、紫、黑,按照年限从低到高依次排列,在黑暗中散发著各自独特的光芒。 属於魂王的强横威压瞬间爆发。 那是一种无形却真实的压力,仿佛有一座大山凭空压在了这片区域上。周围的杂草被那股威压吹得低伏在地,连夜风都仿佛被冻结了一般停滯不动。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稀薄的泥浆。 “小子,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邪门歪道发现了老夫。”王老阴惻惻地笑著,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那匕首的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幽绿的毒光,那是淬炼过蛇毒的证明,“但那又如何?”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地面发出“咔嚓”一声轻响,一块石板被他的魂力震得粉碎。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老夫可是五十八级的战魂王,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你以为凭你一个魂师废物,能跑得掉?” 面对魂王的威压,李佛兰脸上的笑容未减分毫。 “跑?” 李佛兰微微挑眉,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你觉得你能留得住我?” 耳机里,林安正在实时匯报著六架殉道者无人机的就位情况,那些机械死神已经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这片区域,就等他一声令下。 “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李佛兰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至於你……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话音未落,他的舌尖触碰到了后槽牙小小的胶囊。 那是兽用安眠药,起效时间只需要三秒。 王老皱起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这小子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是一个即將被杀死的猎物,反而像是一个胸有成竹的猎人。 但他很快就將这种不安压了下去,一个没有武魂的贱民而已,就算有什么底牌,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找死!” 王老暴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著李佛兰扑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眨眼之间就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那把泛著幽绿光芒的毒匕直刺李佛兰的心口,角度刁钻,力道精准,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杀招。 苦涩的药液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一股强烈的困意几乎是瞬间袭来。他的眼睛开始变得沉重,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下一刻,他的身形在月光下仿佛扭曲了一下。 那种扭曲难以用言语形容,就像是现实的画面出现了一道裂痕,而李佛兰的身体正顺著那道裂痕滑入某个不可知的领域。紧接著,整个人就像是融入了空气中一般,凭空消失在王老的视野里。 这是真正的消失,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存在痕跡的消失。因为当药物起效、意识陷入睡眠的那一刻,李佛兰便会自动穿越回现代世界,在那里度过短暂的睡眠时间,然后再返回这个世界。 而在斗罗大陆这边,他只是“消失”了片刻。 “什么?!” 王老的毒匕刺中的只有空气。 他瞳孔骤缩,战斗经验丰富的他立刻做出了防御姿態,身形急速后退的同时精神力全开搜索四周。他的感知力如同蛛网一般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障眼法!一定是某种高深的隱匿魂技!雕虫小技! 他这样安慰著自己,手中的毒匕在身前快速划出几道弧线,形成一道滴水不漏的防御圈。只要那小子敢现身,他就能在第一时间將对方斩杀。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搜索李佛兰气息的时候,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尖锐的破空声。 那是某种他不认识的、极高速度飞行的物体划破空气的声音。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著一种金属特有的冷冽,与任何他见过的暗器都不同。暗器飞行时会有魂力波动,但这种声音的来源却乾乾净净,没有一丝魂力的痕跡。 王老猛地抬头。 月光下,几个闪烁著红光的小黑点正如同流星般向他俯衝而来。那些东西的体型不大,比一只鸽子大不了多少,但它们的飞行速度却快得惊人,而且轨跡诡异多变,根本无法预判下一秒会飞向哪里。 “这是什么暗器?!” 王老下意识地挥动匕首想要格挡。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那把毒匕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斩向最近的那个黑点。 以他五十八级魂王的实力,区区几个不明飞行物根本不足为惧。 然而就在匕首即將触及目標的一瞬间,那个黑点突然急速拉高,以一个完全违背物理定律的角度避开了他的攻击。与此同时,其他几个黑点也开始进行复杂的规避机动,它们像是拥有自己的意志一般,灵活地躲避著王老的一切攻击。 这不是暗器! 这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活物?不,也不像是活物,那些东西的移动方式太过机械,太过精准,不像是任何一种他认识的生物。 “殉道者无人机,自杀式袭击模式已启动。” 一个冰冷得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那声音不知道来自何方,仿佛是天地间迴荡的某种宣判。 “倒计时,三……二……一。” “目標锁定,起爆。” 王老的瞳孔猛然收缩到了极点。 他终於意识到了那些飞行物的真正用途——它们根本不是用来攻击的暗器,而是用来自杀的炸弹! 可惜,太晚了。 “轰——!!!”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寧静。 几架携带了高爆炸药的殉道者无人机在王老身前两米处同时引爆。没有蘑菇云,没有漫天飞舞的火焰,只有纯粹而暴烈的衝击波,以及那足以將钢铁撕裂的恐怖力量。 爆炸的中心温度在一瞬间飆升到了数千度,空气都被点燃了。炽热的火光將周围的黑暗撕裂,那光芒甚至比正午的阳光还要刺目。 衝击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石柱崩裂,墙壁倒塌,就连地面都被掀起了一层。 “啊啊啊啊——!!!” 第55章 开拓者-III型 意识从黑暗中逐渐浮现,像是从深海缓缓上升的气泡。 “嘶——” 隨著一阵白色的气阀泄压声,一台立式的生物休眠舱缓缓开启。淡蓝色的营养液被快速抽乾,李佛兰赤裸著上身从舱內迈步走出,湿漉漉的金色短髮隨意地耷拉在额前。 这里是地球。 他的秘密基地,隱藏在某座荒山深处的地下堡垒。 每一次在斗罗大陆陷入睡眠,他的意识就会穿越回这里;而当他在地球入睡,又会回到那个魂师的世界。这就是他的金手指,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樑。 他隨手抓过一条毛巾擦了擦头髮,走到吧檯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镇可乐。气泡炸裂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他抿了一口,感受著碳酸在舌尖跳跃的刺激感。 “晚上好,同志。” 一个温和而不失机械质感的男声响起,林安的虚擬影像在空气中投射出来——身穿燕尾服、戴著单片眼镜的管家形象。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那条老狗死了没?” “根据您穿越前最后的热成像数据,目標全身烧伤面积超过百分之六十,右臂遭受毁灭性打击,且吸入了大量神经毒素。除非有封號斗罗级別的治疗系魂师立刻出手,否则他活不过今晚。即便活下来,也彻底废了。” 李佛兰冷笑一声:“废了就好。” “另外,参谋组对此次事件进行了分析。”林安推了推眼镜,面前浮现出一张人物关係网,“那个王老,確认为天斗帝国六皇子雪崩的死士。这次袭击,是雪崩本人的授意。” “意料之中。”李佛兰耸肩,“我落了他的面子,他必须报復。所以呢?” “参谋组的建议是——撤离诺丁城。” “理由?” “第一,收益饱和。您已经获取了须弥纳戒和千年鯨胶,也完成了武魂殿选拔弟子的任务,继续留在那个边境小城收益极低。 第二,风险升级。王老的失踪很快会传回雪崩耳中,一旦他调动更高级別的力量,我们將非常被动。” 李佛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有道理。新手村的任务做完了,確实该换个地图了。” “说到这里。”林安的虚擬影像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同志,既然您已经获得了五十立方米的须弥纳戒,那么之前一直受限於携带问题而无法交付的『那件东西』,现在可以正式移交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什么东西?” “请隨我来。” 电梯带著他们向上攀升,穿过厚重的岩层。 “叮——” 大门滑开的一瞬间,李佛兰的瞳孔猛然放大。 那是一头钢铁巨兽。 它静静地停泊在机库中央,通体漆黑,线条硬朗至极。不像地球上任何一款量產车,反而更像是末日战场上的装甲突击载具。 车身覆盖著厚重的复合装甲,在灯光下泛著森冷的金属哑光。四个巨大的越野轮胎足有半人高,宽大的胎面布满了深邃的抓地纹路,那种狰狞的花纹一看就是为了征服最恶劣的地形而生。轮轂採用了防弹合金锻造,即便遭受正面射击也不会轻易变形。 车头取消了常规的进气格柵,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加固的防撞钢樑,那钢樑足有三指厚,表面焊接著锋利的破障角,仿佛一头准备衝锋的犀牛。两侧的大灯深嵌在装甲护罩中,只露出两道狭长的缝隙,像是猛兽眯起的眼睛,透著危险的气息。 车顶是一整块可升降的装甲平台,平时严丝合缝,必要时可以打开露出隱藏的武器掛点。前方一排高功率探照灯如同野兽的眼睛,足以在漆黑的夜晚照亮数百米外的目標。 车身两侧各有一排掛载轨道,表面看是工具箱,实则是可拆卸的武器槽。后视镜採用了可摺叠设计,在狭窄地形通过时可以收起,避免刮蹭。 车尾掛载著备用油桶、工兵铲和拖车鉤,后保险槓同样是加固钢樑,下方还有一个隱藏的绞盘,关键时刻可以用於自救或拖拽。整辆车的离地间隙高得惊人,底盘下方的护板层层叠叠,无论是尖锐的岩石还是深陷的泥沼,都无法伤及它的要害。 “型號:开拓者-iii型全地形战术突击车。” 林安走到车旁,如数家珍地介绍著。 “动力系统经过特殊改造,採用微型聚变电池组与高功率电机的双重驱动。常规模式下,续航里程几乎无限;在爆发模式下,零到百公里加速仅需三点二秒,最高时速可达二百四十公里。” 他拍了拍那厚重的车门,发出沉闷的金属迴响。 “全车装甲採用陶瓷-凯夫拉-鈦合金复合结构,可抵御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的正面射击。挡风玻璃是五层防弹夹胶玻璃,厚度达四十毫米,足以承受千年魂兽的正面衝击。 底盘经过特殊加高和加固,涉水深度一点二米,爬坡角度四十五度,无论是沼泽、沙漠、岩石还是雪地,都能如履平地。” 他打开车门,展示著內部空间。 “內饰採用防水耐磨的战术材料,座椅是可调节的赛车桶椅,带有四点式安全带。中控台集成了gps导航、热成像夜视、无线电通讯等全套电子设备。 后排座椅可以完全放倒,形成一张两米乘一米八的平整空间,配合车载空调和独立电源,足以应对长途旅行的一切需求。” 李佛兰缓缓走上前,手指抚过那冰冷而粗獷的车身线条。 那金属的质感,那充满力量的设计语言,那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的暴力美学——瞬间点燃了他作为一个男人最原始的热血。 在斗罗大陆那个马车慢悠悠晃荡的世界,拥有一辆这样的钢铁巨兽,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自由。意味著速度。 他能无需耗费体力和魂力进行千里奔袭。 “五十立方米……”李佛兰看了一眼手上的须弥纳戒,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刚好能把它塞进去,还能再装上几吨的油料、弹药和补给。” 他拉开驾驶室的车门,那一瞬间的阻尼感厚重而扎实,像是在开启一座移动的堡垒。坐进驾驶位,柔软的战术座椅瞬间將他的身体严密包裹,眼前的仪錶盘亮起幽幽蓝光,各种参数和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 他的双手握住方向盘。 那触感冰凉而坚实,表面包裹著防滑的皮革,手指恰好能嵌入符合人体工学的凹槽。他轻轻转动了一下,感受著转向机构的精准与顺滑。 在那一瞬间,李佛兰感觉自己握住的不只是一个方向盘,而是通往斗罗大陆巔峰的权杖。 当那些魂师还在骑马赶路的时候,他已经可以驾驶著这头钢铁巨兽,以两百公里的时速碾压过他们的尸体。 当那些贵族还在用魂导器炫耀財富的时候,他的后备箱里装著足以毁灭一支军队的现代武器。 这就是跨时代的降维打击。 “林安。”他的声音低沉而兴奋,“准备好穿越所需的一切物资。油料、弹药、食物、医疗包……能装多少装多少。” “遵命,同志。” “另外,把那辆车的数据传到我的神经连结里。我要在穿越之前熟悉它的每一个性能参数。” “已传输。” 李佛兰深吸一口气,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紧闭的机库大门。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钢铁和岩石,穿透了两个世界之间的壁垒,看向了那片广袤而危险的斗罗大陆。 “诺丁城那潭死水,养不出真龙。” 他低声说道,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该去看看外面的大风大浪了。” 第56章 上海第一牛郎 隨著李佛兰心念一动,那辆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开拓者-iii型”瞬间消失在空气中,被收入了左手中指那枚毫不起眼的须弥纳戒里。 “不得不说,这玩意儿比找停车位方便多了。”李佛兰晃了晃手指,那种掌控空间的奇妙感觉让他嘴角微扬。 两人乘坐电梯重新回到位於地下的第七基地。刚一走出电梯门,林安便抬起手腕看了看那不存在的虚擬腕錶。 “按时间推算,客人应该已经在休息区等候了。” “客人?”李佛兰挑了挑眉,“你请了什么人?” “一位专业顾问。”林安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鑑於您接下来的任务性质,参谋组认为有必要引入外部智囊。” 李佛兰没有多问,跟著林安走向休息区。 那里的真皮沙发上,正坐著一个怎么看都和这充满硬核科幻感的基地格格不入的男人。 那人穿著一身剪裁极其修身、甚至可以说有些“骚包”的亮片西装,那种亮片在灯光下闪烁著刺眼的光芒,像是把夜店的霓虹灯穿在了身上。 领口敞开到第三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条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白金项炼,链坠是一个小巧的美元符號。头髮用了大量髮胶定型得一丝不苟,梳成一个油光鋥亮的大背头,散发著一股昂贵且浓郁的古龙水味,那味道浓烈得几乎能熏死一头牛。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那一瞬间露出的笑容,標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三分玩世不恭,三分漫不经心,还有四分是职业性的討好。 “哟,正主来了?” 男人站起身,目光在李佛兰身上上下一扫。那眼神极其专业,从髮型到身材到气质,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估价。 “林管家,这就是你说的那位老板?”男人摸了摸下巴,“不错不错,確实是极品中的极品。这身材,这脸蛋,放在我们那儿也是头牌的苗子。” 他说著,突然表情一正,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他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我夏蝉鸣,上海第一男公关,入行十年,从不坑客户也从不被客户坑。你们这趟活儿,又是签保密协议又是蒙眼睛的,搞得神神秘秘,明显是高难度的单子。” 他伸出巴掌,五根手指张开。 “得加钱。这是职业操守。” “多少?”林安问道。 “看情况。”夏蝉鸣老神在在地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你们先说是什么活儿。普通諮询,加五成。高难度私人订製,翻倍。要是涉及到那些乱七八糟的灰色地带……” 他摇了摇头,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那就得另议了。我夏某人虽然爱財,但也是有原则的。” “我们需要你提供一些专业的服务。”林安开口道。 “服务?” 夏蝉鸣眉头一挑,目光在李佛兰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又扫了一眼他那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他霍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往后退了一大步,双手在胸前交叉,做出一副誓死不从的贞洁烈女模样。 “等等等等!暂停!” 夏蝉鸣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脸上写满了义正言辞。 “我夏蝉鸣虽然爱財,也是有底线的!我是上海第一男公关,不是牛郎!我只服务富婆姐姐,不接男客!这是原则问题!给多少钱都不好使!” 李佛兰那一瞬间的表情,就像是吞了一只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苍蝇。 他转头看向林安,眼神里写满了“你特么在逗我”。 “林安,这就是你找来的『专家』?我觉得把他扔进焚化炉里可能会对空气品质更有贡献。” “请稍安勿躁,先生。”林安依旧保持著那副雷打不动的淡定,上前一步,非常自然地按住夏蝉鸣的肩膀,把他强行按回了沙发上。 “夏先生,请收起你那过於丰富的想像力。我们並没有打算让你出卖肉体。虽然从市场估值角度看,你的肉体价值確实远低於李先生。” “那是那是,这位老板一看就是练过的。”夏蝉鸣顺坡下驴,訕訕地理了理被弄皱的西装领子,“那你们到底想让我干嘛?搞得神神秘秘的。” “恋爱战术指导。”林安推了推单片眼镜,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討论核武器发射代码,“我们需要知道,如何攻略一位名为『小舞』的女性目標。” 夏蝉鸣愣了三秒。 然后他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笑。 “哈哈哈哈!搞半天是这个?追妹子?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嚇死我了!” 他瞬间换了个坐姿,翘起二郎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名为“专业”的气场。 “早说嘛!谈恋爱?攻略女神?这事儿我在行啊!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说吧,这妹子什么情况?” 林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空气中投射出一张全息画像。 那是一个少女的形象,长发如瀑,眉眼灵动,嘴角带著一丝俏皮的弧度。即便只是一张画像,也能让人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活力与张扬。 “目標名称:小舞。真实身份:十万年魂兽柔骨兔化形。” “十万年?魂兽?”夏蝉鸣眨巴眨巴眼睛,“这是什么设定?你们在拍网剧?” “不是网剧。”李佛兰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我有一种特殊能力,能够穿越到另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斗罗大陆。那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夏蝉鸣盯著李佛兰看了足足半分钟,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跡。但他看到的只有认真,以及一种让他背脊发凉的篤定。 “臥槽……穿越?真的假的?” “现实往往比小说更荒诞。”李佛兰拿起桌上的冰可乐喝了一口,“所以,夏老师,现在可以开始上课了吗?关於如何搞定一只活了十万年、化形成人的兔子精。” 夏蝉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接受这个荒诞的现实。他毕竟是混跡风月场十年的老狐狸,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態。 “行,穿越就穿越,兔子精就兔子精。”他啪地一拍大腿,“但是——得加钱。跨次元恋爱諮询,业界首例,三倍起步。” “成交。”林安乾脆利落。 “爽快!”夏蝉鸣眼睛一亮,整了整领子,“那我先说说这个小舞在原著里是什么情况。”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专业起来。 “首先,最关键的一点——实力。” 夏蝉鸣竖起一根手指,语气篤定。 “小舞是什么?十万年魂兽。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她站在这个世界食物链的顶端。她见过的人类多如牛毛,在她眼里,普通人类可能就跟我们看蚂蚁差不多。你想追她?首先得让她正眼看你,得让她觉得你是个值得她认真对待的存在。” 他站起身,开始在房间里踱步。 “原著里唐三为什么能打动她?不是因为他长得帅,不是因为他嘴甜会哄人。是因为他强。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成长为斗罗大陆最强的存在,最后甚至杀上神界。这种成长轨跡,这种永不服输的精神,才是真正吸引小舞的东西。” “所以实力是前提?”李佛兰问道。 “不只是前提,是根基。”夏蝉鸣斩钉截铁,“你可以没有唐三那种变態的天赋,但你必须展现出足够的潜力和野心。让她觉得你是一支潜力股,是一个值得她投资感情的男人。” “第二点,共同经歷。” 他又竖起一根手指。 “原著里唐三和小舞是怎么產生感情的?一起上学,一起修炼,一起战斗,一起面对生死危机。这种在极端环境下建立起来的羈绊,是最深刻也最难以割捨的。你想追她?就得跟她一起经歷点什么。最好是那种生死攸关的大场面,让她知道在关键时刻你会为她拼命。” “第三点,也是唐三最成功的一点——专一。” 夏蝉鸣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说实话,从我们这行的角度看,唐三简直是个另类。那么多绝色美女围著他转,他愣是眼里只有小舞一个。这种专一到近乎偏执的爱情观,恰恰是最打动小舞的地方。她活了十万年,什么花言巧语没听过?什么虚情假意没见过?但唐三那种傻乎乎的、一根筋的专情,反而是最难得的。” 他停下脚步,看向李佛兰。 “所以问题来了——你能做到吗?” 李佛兰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专一这个词,得看怎么定义。” “哦?” “如果是指成为她身边最舔的一个人,那確实有点难。”李佛兰端起可乐,轻轻晃了晃,“但如果是指——成为她身边唯一的一个的人……”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那我很擅长。” 第57章 若她青春年少,便带她看尽世间繁华 “既然是这种情况,那战术就很清晰了。” 夏蝉鸣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开始在房间里踱步。他的步伐不急不缓,带著一种老江湖特有的从容,仿佛正在讲台上给学生授课的资深教授。 “古人云,若她涉世未深,就带她看尽人间繁华;若她心已沧桑,就带她去坐旋转木马。”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这只兔子精——哦不,小舞小姐,显然属於前者。” 他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你想想看,她是什么情况?十万年魂兽,听起来很厉害对吧?但问题是,她这十万年都干了些啥?在森林里蹦躂!跟其他兔子一起啃草!躲避那些想吃她的大型魂兽!” 夏蝉鸣摊开双手,做出一副“你懂的”表情。 “她的生活经验,其实非常单一。 无非就是“吃”、“睡”、“跑”、“打架”这几样。化成人形之后,她虽然有了人类的智慧,但骨子里还是一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你让她算帐她不会,让她欣赏艺术她不懂,让她品鑑美食她分不清法餐和路边摊的区別。”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仿佛在传授什么绝世秘籍。 “对於这种类型的女孩子,最有效的武器就是“糖衣炮弹”。” 夏蝉鸣竖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著。 “第一,物质轰炸。什么好吃买什么,什么好看送什么。她喜欢吃胡萝卜?你就给她弄全大陆最好的胡萝卜,用灵泉浇灌、用魂力培育的那种!她喜欢漂亮衣服?你就给她定製最华丽的礼服,让她走到哪儿都是全场焦点!” “第二,体验升级。带她去最高档的餐厅,住最豪华的酒店,看最精彩的表演。让她体验到那种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顶级享受。什么斗魂场的vip包厢啊,什么皇家御用的温泉庄园啊,什么只有贵族才能进入的私人拍卖会啊……总之就是往贵的、稀有的、独一无二的地方带!” “第三,情绪价值。在她面前要大方、要阔绰、要云淡风轻。买东西不看价格,给小费要给到服务员感动落泪。让她觉得钱对你来说就是数字,让她觉得跟著你永远不用为物质发愁。这种安全感,是最能打动小女生的东西。” 夏蝉鸣不屑地撇了撇嘴,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单纯的小女生最好“培养”了。只要你展现出足够的財力和所谓的“宠溺”,她就会慢慢习惯这种生活。当她的閾值被你拉高到其他人无法企及的高度时,她就离不开你了。因为一旦离开你,她就得回到那种粗茶淡饭的日子,那种落差感会让她生不如死。” 他双手插兜,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 “至於那个什么唐三?呵呵,青梅竹马这种东西,最怕的就是天降神豪。他能给小舞什么?一起吃苦?一起奋斗?一起住破烂宿舍?別逗了!现在的年轻人,谁还吃这一套?” 李佛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轻轻摩挲著手中的玻璃杯边缘。 夏蝉鸣的话虽然市侩,但不得不说,確实有几分道理。 富养么?这倒是符合他的计划。 他背后可是有整个国家的资源倾斜。光是那辆开拓者战术突击车,就够那些斗罗大陆的土著惊掉下巴了。更別提他还能从现代世界源源不断地运输各种稀奇古怪的“神器”过去。 出来混,靠的是资源和背景。 唐三是什么东西?就算有主角光环,初期也是个穷得叮噹响的小瘪三。他拿什么跟我斗? 就在这时,林安那毫无波动的声音打断了夏蝉鸣的滔滔不绝。 “李同志,袁老刚刚发来急讯。”林安微微躬身,“他在实验室等您,说是关於那件“特殊装备”的调试有了新突破,希望您能儘快过去確认。” 李佛兰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来。 “知道了。”李佛兰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向电梯口走去,並没有再看夏蝉鸣一眼,“林安,这里交给你了。” “遵命,李同志。” 隨著电梯门合拢,李佛兰修长的身影消失在银白色的金属光泽中。 休息区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只剩下了林安和夏蝉鸣两人。 那种来自上位者的无形压力隨著李佛兰的离开而消散,夏蝉鸣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他长舒了一口气,像是一只终於逃出猫爪的老鼠,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那副市侩的嘴脸又浮现了出来。 “呼——可算走了。”他小声嘀咕著,用手扇了扇脸,“这老板气场太强了,跟他说话我后背都在冒汗。”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从怀里掏出那部镶满水钻的土豪金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是他的银行app界面。 “嘿嘿嘿,林先生。”夏蝉鸣一骨碌从沙发上坐起来,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你看这方案我也出了,分析也做了,老板看起来也挺满意的。咱们是不是该结一下帐了?” 他搓了搓手指,做出一个数钱的手势。 “三倍諮询费,说好的。还有车马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什么的,您看著给就行,我不挑。” 他又眼巴巴地看著林安,语气里带著几分諂媚。 “对了对了,能不能派刚才那种不用司机的车送我回市区?就是那个黑不溜秋的大傢伙,太酷了!我要是坐那个去夜店门口,往那儿一停,绝对炸场!那些富二代开的什么兰博基尼法拉利,在它面前就是弟弟!” 林安依旧保持著得体而优雅的微笑。 “报酬方面请您放心,三倍諮询费已经打入您预留的离岸帐户,您可以隨时查收。” “真的?”夏蝉鸣眼睛一亮,赶紧低头查看手机。 果然,帐户余额多了一长串零。 “爽快!太爽快了!”他乐得差点跳起来,激动地从沙发上弹起身,整理了一下那身亮得晃眼的亮片西装,“我就喜欢你们这种大老板,做事利索,给钱痛快!以后有什么需要諮询的儘管找我,只要价钱合適,我夏蝉鸣隨叫隨到!” 他迈步就要往外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著拿到这笔钱要怎么挥霍——先去澳门浪一圈?还是先把那辆看了很久的改装野马买下来?或者乾脆去马尔地夫度个假,找几个网红嫩模拍拍照,发发朋友圈装装逼? 然而,他刚走出两步,就发现林安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必经之路上。 那原本温和儒雅、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林安先生,此刻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机械丰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他的站姿没有任何变化,表情也依旧是那副標准的微笑。 但不知为何,夏蝉鸣就是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夏先生。”林安开口,声音依旧礼貌周到,却透著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冷意,“恐怕您误会了什么。” “误……误会?”夏蝉鸣的笑容僵在脸上,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误会什么?” “关於“离开”这件事。”林安微微歪了歪头,那动作精准得像是机器人,“並不在我们的协议范围內。” 夏蝉鸣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什么意思?”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有些发抖,“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提供諮询,你们给钱,然后我就可以走了?保密协议我也签了啊!我绝对不会往外说的!” “保密协议只是一道心理防线。”林安缓缓向前迈出一步,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像是某种倒计时的信號,“但对於这种级別的机密来说,远远不够。” 他又向前迈出一步。 “您知道了穿越的秘密。” 又一步。 “见识了第七基地的內部构造。” 又一步。 “甚至参与了针对异世界目標的战术制定。” 夏蝉鸣的后背已经贴上了墙壁,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为了保证李同志的安全和基地的绝对隱秘,我们不能承担任何风险。” 夏蝉鸣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林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了基地深处的另一条通道。那通道幽深而昏暗,看不见尽头,像是一条通往未知的深渊。 “所以,欢迎加入“新元城”计划。” 林安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普通的入职通知。 “在未来的数十年里,您將作为这里的永久居民和特聘情感顾问,享受优渥的生活待遇。基地会为您提供一切生活所需,包括但不限於高级住所、美食、娱乐设施,甚至是合法渠道难以获得的某些“特殊服务”。当然,作为交换条件……” 他顿了顿,微笑。 “您的活动范围仅限於地下。” 夏蝉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不是!军爷!大哥!”他双腿一软,真的跪了下去,双手合十拼命作揖,“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啊!你们这是犯法的知道吗?这是非法拘禁!是绑架!我要报警!我要找律师!我……” “报警?”林安微微歪头,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夏先生,您觉得警察能找到这里吗?” 夏蝉鸣的话哽在喉咙里。 是啊,这个基地深埋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下几十米,他被蒙著眼睛带进来的,根本不知道这里的具体位置。就算报警,警察又能怎样? “而且。”林安补充道,“从法律角度来说,您在一个小时前签署的那份“保密协议”,其实是一份“自愿入职合同”。合同条款第三十七条第五款明確写著:『乙方自愿接受基地的统一管理,並承诺在合同期內不擅自离开指定区域』。合同期限是……五十年。” “五十年?!”夏蝉鸣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这是欺诈!是霸王条款!” “您签字的时候没有仔细阅读吗?”林安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无辜,“那可不能怪我们。” 夏蝉鸣想起来了。 当时那份协议足足有几百页,密密麻麻全是法律术语,他哪有耐心一条条看?直接翻到最后签了个名就完事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人居然在里面埋了这么大一个坑! “我……我不服!”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好吧我没有,但我有事业!我的客户还等著我服务呢!你们把我关在这儿,我的损失谁来赔?” “您的损失,基地会给予充分的补偿。”林安微笑道,“至於您的客户,我们会安排人假扮您,向他们解释您因为意外需要长期疗养。放心,一切都会处理得很妥当的。” “假扮我?”夏蝉鸣惊恐地瞪大眼睛,“你们想干什么?取代我的人生吗?” “只是暂时代理。”林安说,“毕竟,让一个人凭空消失太过可疑。但如果他因为“生病”而长期住院,大家就会慢慢淡忘他。一年、两年、五年……最终,夏蝉鸣这个人,就会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 夏蝉鸣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 这些人,根本不是普通的富豪!这是一个组织严密、手段毒辣的…… 他不敢再想下去。 “求求你们了……”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我真的什么都不会说的……我发誓……我可以继续给你们当顾问,免费的!一分钱不要!只求你们放我走……” “夏先生。”林安蹲下身,与跪在地上的夏蝉鸣平视,那双电子眼里没有任何感情波动,“您知道吗?李同志其实是个很好的僱主。只要您配合,在这里的生活不会太差。但如果您不配合……”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夏蝉鸣。 “我们还有其他办法让您闭嘴。那些办法,就没有这么……人道了。” 夏蝉鸣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两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守卫从阴影中无声走出,一左一右架起了已经嚇得语无伦次的夏蝉鸣。他的双腿发软得像是麵条,根本站不起来,只能被两个守卫半拖半拽著向前走。 “不要——!求求你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夏蝉鸣的哭喊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渐渐消失在那条通往“永久居住区”的深邃通道尽头。 林安站在原地,目送著他们远去的背影。 直到那哭喊声彻底听不见了,他才缓缓转过身,重新走向控制室。他的步伐依旧优雅从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七基地的人员名单,新增一人。” 他对著虚空匯报导。 “身份:特聘情感顾问。安保等级:c级。活动区域:b区生活舱及娱乐舱。” 第58章 银鯨丹 推开生物实验室那扇厚重的气密门,一股混合著臭氧、金属焦灼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草药焦香便扑面而来。 而在炉前忙碌的身影,正是第七基地的首席科学家——袁老。 延寿丹的效果,显然好得超出预期。 与平日里那副隨时可能驾鹤西去的佝僂模样截然不同,此刻的袁老腰杆笔挺,满面红光,连那稀疏的白髮似乎都倔强地立起了几根,透著一股子不服老的劲头。 他穿著一件被各种药液染得五顏六色的白大褂,手中握著一根形状古怪的搅拌棒,正聚精会神地盯著炉內的变化。 显然,那枚延寿丹不仅给了他十年的光阴,更像是给一台锈跡斑斑的老爷车换上了核动力引擎。 “哟,袁老,看来这返老还童的效果不错啊。”李佛兰双手插兜,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在那如同正在进行核试验般的“炼丹”现场扫了一圈,嘴角噙著一抹戏謔的笑意,“这精神头,都能去广场舞领舞了。” “嘿嘿,李同志说笑了。” 袁老转过身,动作利索得不像是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反而像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他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狂热的光芒,那是一种科学家见到了真理,或者说是见到了绝世实验材料时才会有的兴奋。 “不过是多苟活几年,好为同志的大业添砖加瓦。” 他快步走到实验台前,动作乾脆利落。那双曾经因为帕金森症而颤抖不止的手,此刻稳定得像是机器人的机械臂。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恆温保存箱,隨著一阵白色的冷气散去,一坨暗黄色的胶状物体显露了出来。 那东西大约有成人拳头大小,表面凹凸不平,像是被压扁的橡皮泥。它散发著一股浓郁的腥气,那气味咸涩而厚重,带著某种深海生物特有的古老气息。 但奇怪的是,在灯光的照耀下,这坨其貌不扬的胶状物却透著如同琥珀般的温润光泽,隱约能看见內部有无数细小的金色丝线在缓缓流动。 “这就是同志带回来的千年鯨胶。” 袁老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那是一个科学家面对未知时的敬畏与狂喜。 “根据成分分析,这东西蕴含的生物能量简直是个天文数字。我用最精密的能量探测仪扫描了三遍,每一遍得出的数值都突破了仪器的测量上限。保守估计,这一块鯨胶蕴含的能量,相当於一座小型发电站运行一整年的发电量。” 他推了推鼻樑上那副老花镜,眼中满是学术的狂热。 “如果直接服用的话,普通人会在三秒內因为体內能量暴走而自燃。就算是那些武魂殿的高级魂师,也未必能承受得住这种级別的衝击。但用来炼製『淬体丹』的话,理论上能將人类肉体的强度提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李佛兰伸手,接过林安递来的全息平板。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罗列著丹方所需的各种辅材,那些名字冗长得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百年血参、烈火杏娇疏、九叶玄冰草、千丝银耳菌……每一种材料后面都標註著详细的產地、炮製方法和用量配比。 这份丹方是袁老根据玉小刚的炼药典籍,结合现代化学知识,耗费了大量算力推演出来的“跨次元融合配方”。理论上,它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千年鯨胶的药效,同时將副作用降到最低。 李佛兰的视线快速掠过那些学名,眉头微微皱起。 “这方子太保守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將其中几项標红。那动作果断而迅速,完全没有一丝犹豫。 “把『百年血参』换成基地库房里的『a级基因强化液』浓缩晶体——那玩意儿是从某个超级士兵项目里顺出来的,能量密度比血参高出两个数量级。” 他又点了另一项。 “『烈火杏娇疏』的平替品,用那块刚从地心钻探带回来的『高能地火晶』。那东西的温度能达到六千度,用来催化反应刚刚好。” 袁老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狂热更甚。 他飞快地在操作台上调出计算界面,手指在虚擬键盘上敲击如飞,各种复杂的公式和能量模型在空气中浮现出来。 “理论上……可行!”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但这会让药性的暴烈程度呈指数级上升!能量峰值会突破安全閾值的三倍以上!成丹率……可能会跌破5%!” “我要的不是那种给温室花朵吃的糖豆。” 李佛兰隨手將平板扔回给林安,开始解开袖口的扣子。隨著衣袖被捲起,他那结实的小臂露了出来,肌肉线条流畅而富有力量感。 “安全?循序渐进?稳扎稳打?那是弱者的生存哲学。”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闪烁著某种危险的光芒。 “就算是毒药,只要劲儿够大,我也照吃不误。” 袁老盯著李佛兰看了两秒,隨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那语气里满是讚赏和疯狂。 “老夫这辈子最討厌的就是畏手畏脚的人!既然同志有这个魄力,那老夫就豁出这把老骨头,陪你赌一把!”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控制台。那双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在控制面板上带起一片残影,各种参数被快速调整,能量输出曲线被重新绘製。 “启动二號备用能源!” “解除安全锁定!” “材料投放系统切换至手动模式!” 隨著他的命令,整个实验室的灯光都暗了下来,只有反应炉发出的幽蓝光芒照亮著每个人的脸庞。机械臂从四面八方伸出,精准地抓取著各种经过“魔改”的上位替代材料。 一块拇指大小的晶体被投入炉中,那是浓缩后的a级基因强化液,通体呈现出诡异的血红色,里面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血管在跳动。 紧接著是高能地火晶,那块巴掌大的石头表面不断有岩浆般的光芒流转,温度高得连机械臂都开始发出过热警报。 还有从某个陨石里提取的宇宙尘埃、某种深海极端生物的骨髓精华、经过辐射处理的稀土元素…… 每一样材料都价值连城,每一样材料都蕴含著可怕的能量。 而现在,它们被一股脑地扔进了那座咆哮的反应炉中。 “轰——” 炉內的火焰瞬间从幽蓝转为刺眼的白炽色,恐怖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观察窗的防护层在高温下发出吱吱的悲鸣,警报声刚要响起就被林安强行静音。 各种材料在极致的高温下液化、融合、提纯,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那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活活煮沸,又像是无数细小的生命在高温中挣扎哀嚎。 炉內的药液不断变换著顏色,从血红到漆黑再到银白,每一次变化都伴隨著剧烈的能量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药液即將凝形的瞬间,炉內的能量反应突然变得极其不稳定。 “不好!” 袁老的脸色骤变。 监控屏幕上,各种数据疯狂跳动,能量曲线像是发了疯的心电图一样剧烈起伏。警报灯疯狂闪烁,红色的光芒將每个人的脸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能量由於分子层面的互相排斥即將失控!”袁老大声喊道,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些材料的本源属性太过衝突,需要一种强力的融合剂来调和!否则三十秒內必定炸炉!” 炸炉? 李佛兰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座反应炉虽然是小型的,但里面蕴含的能量已经足以將整个基地夷为平地。如果真的爆炸,在场的所有人都得玩完。 “融合剂么?”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是在为穿越斗罗大陆做准备,那就用斗罗大陆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魂力——或者说在这个世界被系统模擬出的能量——开始缓缓涌动。那股力量从丹田处升起,沿著经脉游走,最终匯聚在他的掌心之中。 李佛兰抬起右手,掌心光芒凝聚。 一根通体粉红、上面有著诡异纹路的蘑菇凭空浮现。那蘑菇大约有手指长短,伞盖边缘点缀著细小的金色斑点,看起来既美味又危险。 那並非实体,而是他利用“模擬”武魂,復刻出的奥斯卡第三魂技——大补香肠的变种概念体。 这根蘑菇的本质是一种纯粹的“融合”与“滋养”之力,能够將任何相互排斥的元素强行融合在一起。在原著中,奥斯卡的香肠系魂技以其强大的辅助效果著称,而李佛兰经过系统的强化改造,將这种能力提炼到了概念层面。 “去!” 李佛兰手腕一抖,那根散发著诡异气息的粉色蘑菇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钻入了反应炉的投料口。 那原本躁动不安、几乎要衝破炉壁的狂暴药液,在接触到这股奇异能量的瞬间,竟像是被安抚的野兽般瞬间平静下来。 那些互相排斥的分子开始重新排列组合,那些衝突的能量开始彼此融合交织。监控屏幕上,原本疯狂跳动的数据渐渐趋於稳定,那条濒临崩溃的能量曲线也慢慢恢復了平缓。 紧接著,一股璀璨夺目的银光从炉口喷薄而出,將整个实验室映照得一片雪白。那光芒刺眼却不灼热,纯净却蕴含著无穷的力量。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手遮住了眼睛。 当光芒渐渐消散,炉火熄灭。 机械臂缓缓伸出,在一阵轻微的嗡鸣声中,將一个特製的耐高温托盘从炉腔內取了出来。 托盘中央,静静地躺著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那丹药通体呈现出一种冷冽的银色,表面流转著如同水银般的金属光泽。它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丝毫药香溢出,所有的能量都被完美地锁死在了那层银色的外壳之下。 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小小的丹药內部,蕴含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成功了……” 袁老痴迷地看著那枚丹药,浑浊的老眼中闪烁著泪光。他颤抖著双手,將托盘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姿態虔诚得仿佛在捧著自己的孩子。 “这是一枚……完美的杰作。” 他的声音沙哑而激动。 “融合了异世界的天材地宝与现代科技的结晶,再加上蘑菇武魂那神奇的融合之力……这枚丹药的品质,恐怕已经超越了斗罗大陆上任何一位炼药师的毕生巔峰之作!这枚丹药更代表著我们已经突破典籍的窠臼,能走出我们自己的路了!” 李佛兰走上前,目光落在那枚银色的丹药上。 银色的丹药,用鯨胶熬成,要不然就叫银鯨丹吧? 李佛兰胡思乱想著。 他能感受到那里面蕴含的恐怖能量,那种能量厚重而狂暴,仿佛一头被锁链束缚的远古巨兽,隨时准备挣脱牢笼,將一切化为灰烬。 “服用之后会怎样?”他问道。 “根据理论推算……”袁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服用之后,你的肌肉纤维密度將提升至少十倍,骨骼硬度將超越精钢,经脉韧性將达到一个普通魂师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简单来说——” 他抬起头,直视著李佛兰的眼睛。 “你將拥有一具强大的肉身。没有炼药的千年鯨胶能提升大概500年的魂环吸收年限,这个药丸能提升1000年吸收年限,直接质变!” 李佛兰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出手,將那枚银色的丹药捏在指尖。那触感冰凉而光滑,仿佛在握著一颗凝固的水银珠。 “很好。” 他將丹药收入须弥纳戒,那动作隨意得像是在收起一颗普通的糖果。 “回到斗罗大陆之后,就用这枚丹药,谋划新的魂环。” 袁老点了点头,叮嘱道,“你可得节制点,这个丹药也加强了鯨胶的副作用,那种效果也更强噢!” 第59章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李佛兰睁开眼,视网膜上仿佛还残留著那一抹银色淬体丹的冷光。 意识从沉睡中甦醒的那一刻,熟悉的感觉回归了身体。脚下的触感已从基地冰冷的金属地板变成了鬆软潮湿的泥土,空气中瀰漫著青草和露水的清新气息,混杂著某种刺鼻的焦糊味。 斗罗大陆,诺丁城郊外,那片废弃的工地。 他回来了。 晨曦的微光穿透稀疏的云层,將这片狼藉的战场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四周是爆炸后残留的焦黑痕跡,碎石瓦砾散落一地,几株原本挺立的老树被衝击波拦腰折断,树干上还冒著若有若无的青烟。 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一具焦黑如炭的躯体蜷缩在那里。 那是王老。 那个不可一世的魂王,那个曾经放言要“杀人夺宝”的五十八级强者,此刻就像是被高压电弧反覆鞭挞过的枯木,蜷缩成一团,散发著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他的皮肤已经完全碳化,裂开无数道深可见骨的裂缝,裂缝间隱约能看见猩红的肌肉组织。他的右臂从肩膀处被整个炸飞,只剩下一截参差不齐的断骨露在外面,黑色的血液已经凝固成块。 从任何角度来看,这都是一具尸体。 然而李佛兰的瞳孔却微微收缩。 他听见了某种声音。 咚。 咚。 咚。 那是心跳声。 在那团已经碳化的胸腔之下,竟然传来沉闷而有力的撞击声。那声音低沉而顽强,像是某种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正在拼命撞击著囚禁它的铁栏。 魂王级別的生命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即便肉体几乎坏死,即便全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肤,那颗核心臟器依然在顽强地泵动著血液,试图维持著宿主早已消散的生机。这种超越常理的生命力,已经不是普通人类所能理解的范畴了。 李佛兰魂力注入纳戒,大口径手枪瞬间入手。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冷静下来,那种熟悉的重量给予了他绝对的安全感。 李佛兰打开保险,枪口平举,脚步放轻得如同捕猎的猫科动物。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每一步都踩在最合理的位置,既能保证隨时开火的姿態,又不会发出任何声响惊动目標。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的每一个角落,確认没有其他埋伏后,才缓缓蹲下身。 枪口几乎抵在了那块焦炭上,准確地说,是抵在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臟上方。 咚、咚、咚。 那心跳声透过金属枪管传递到他的手心,像是某种无声的求饶,又像是某种不甘的诅咒。 “这算活的还是死的?” 李佛兰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猎人审视猎物的冷光。 魂王级別的心臟,即便在主人濒死的情况下依然能够自主跳动,维持著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徵。这种东西如果拿回基地让袁老研究,说不定能提取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但是纳戒只能收容死物,只能试试看了! 他的意念一动,纳戒泛起微弱的魂力波动。下一刻,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臟连同那具残破的魂王躯体,瞬间消失在原地,被收入了纳戒之中。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做完这一切,李佛兰站起身,环顾四周。 爆炸留下的痕跡太过明显,任何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这里发生过一场激战。但好在他选择的地点足够偏僻,而且爆炸发生在深夜,周围没有目击者。 他用脚拨弄著地上的焦土,將一些过於明显的弹坑和焦痕儘量掩盖。又折断几根树枝,將那个王老原本倒下的位置遮挡住。最后,他从须弥纳戒中取出一瓶特製的气味消除剂,对著现场喷洒了一圈。 这种消除剂是基地研发的黑科技產品,能够在短时间內分解空气中的残留气味分子,让追踪犬和那些靠嗅觉追踪的魂兽失去线索。 一切处理妥当后,李佛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看向诺丁城的方向。 晨曦穿透树叶,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远处,诺丁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城墙上的瞭望塔已经能看见模糊的人影在走动。 该回去了。 李佛兰迈开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与此同时,诺丁城內。 別院深处,寢殿之中。 床上铺著的是千年冰蚕丝织成的被褥,那种材质冬暖夏凉,是只有皇室成员才能享用的稀世珍品。 一只苍白的手从帷幔中伸出,烦躁地將那层丝绸扯开。 雪崩皇子打著哈欠从床上坐起身来,眼神中透著一股纵慾过后的疲倦与阴鷙。他的脸色苍白得有些病態,嘴唇乾裂起皮,眼下的青黑更是浓重得像是用墨汁画上去的。显然,昨夜他又是一场荒唐的狂欢。 床榻两侧,两名身著薄纱的侍妾立刻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衣物伺候他更衣。她们的动作轻柔而嫻熟,眼神却始终低垂,不敢直视这位喜怒无常的皇子。 “王老那个老东西回来了没?” 雪崩隨手接过另一名侍女递来的漱口水,含糊不清地问道。那水是用上好的灵泉配製的,据说能够滋阴润肺、清心明目,价值不菲。 他原本並不太在意一个下属的行踪,区区一个魂王而已,虽然好用但也不是不可替代。只是昨晚他的右眼皮跳了一整夜,怎么都睡不踏实,莫名有些心慌。 “回殿下……” 一名穿著下人服饰的男子战战兢兢地跪在门口,额头紧贴著冰冷的地砖,声音抖得像是在筛糠。 “王老……王老他一夜未归,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啪!” 精美的玉石漱口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碎屑飞溅开来,有几块甚至划破了跪在一旁的侍妾的脸颊,但她们咬著牙一声不敢吭,只是將身子伏得更低,额头死死贴著地面。 “废物!都是废物!” 雪崩猛地站起身,原本那副紈絝子弟的慵懒模样瞬间荡然无存。他的眼神变得阴冷而锐利,那种目光仿佛来自某种冷血动物,带著择人而噬的暴怒和杀意。 王老虽然只是个魂王,但那是他花费了无数资源才秘密笼络到的死士。这个老东西出身於一个没落的刺客家族,从小就被训练成了杀人机器,手上沾染的鲜血何止千条人命。 他是雪崩用来处理脏活累活的一把快刀,从暗杀政敌的心腹到灭口知道太多秘密的棋子,王老从未失手过。 现在刀丟了。 这不仅仅意味著损失了一个得力干將,更意味著——可能暴露。 王老知道太多关於雪崩的秘密了。 如果他被人抓住,如果他开口说话,如果那些秘密传到了某些人的耳朵里…… 雪崩赤著脚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危险的气息。 那些跪在地上的下人和侍妾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触了他的霉头。 “传我的命令!” 雪崩猛地停在窗前,死死盯著远方。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森寒的杀意。 “让白马军立刻出城!沿著王老最后消失的路线,给我搜!不惜一切代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还有,派人去查那个姓李的!就是在拍卖场上跟本皇子作对的那个黑髮小子!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是谁,他从哪来,他背后站著谁!” “如果发现他跟王老的失踪有关……” 雪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杀了他!” 第60章 你走了我们吃什么? 诺丁初级魂师学院,上午第三节课。 阳光透过窗欞洒入教室,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三十多名学生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目光齐刷刷地望向讲台。 今天的课程有些特殊。 “今天,我不讲理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教室。 “因为这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堂课。” 此言一出,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李老师要走了?” “不会吧,他才来多久啊?” “那我们以后找谁买药……咳,我是说,请教问题?” 学生们议论纷纷,有人惋惜,有人疑惑,还有人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起来。 坐在第一排的张伟霍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他的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那表情就像是刚刚得知自己的金矿被人抢了一样。 “李老师!您……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急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您走了,我们……我们吃什么啊?” “是啊!我们吃什么?” “是啊!我们吃什么?” …… 但张伟可不管这些。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李佛兰带来的那些“特殊药剂”,他可是囤了不少。光是那个能让男人重振雄风的玩意儿,他就偷偷加价倒卖了好几批,赚得盆满钵满。那些诺丁城的达官贵人们,一个个眼巴巴地排著队求购,价钱开多高都愿意掏。 这就是他的摇钱树啊! 现在摇钱树要走了,他以后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是啊,吃什么……” 张伟身后,几个同样身著华贵衣衫的贵族子弟也纷纷附和。他们的眼中满是焦急,那表情根本不像是在送別老师,反而更像是在挽留財神爷。 这群人都是跟著张伟一起“做生意”的,李佛兰的药剂让他们尝到了甜头,现在突然断了货源,他们能不急吗? “张少爷,我只是离开诺丁城,又不是去世了。”他的语气淡淡的,却让张伟的脸色更加难看,“以后会有新的人带著我的药来诺丁城的,放心吧!” 坐在教室角落里的唐三,此刻的表情却有些微妙。 他的眉头先是微微皱起,隨即又舒展开来,眼中甚至闪过一丝隱藏极深的窃喜。 李佛兰要走了? 这可是个好消息啊! 要知道,他唐三之前为了购买一些修炼用的辅助药剂,可是欠了李佛兰不少钱。虽然那些药剂效果確实好,但价格也高得离谱。他本来还在发愁怎么还这笔债,没想到债主自己跑了。 债主跑了,那债不就不用还了吗? 唐三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暗自得意。 然而,他的得意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因为李佛兰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如坠冰窟。 “小舞,我们走。” 李佛兰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坐在窗边的那个少女身上。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仿佛这是一件早已商量好的事情。 小舞站起身来,那一头如瀑布般的长髮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她的脸上带著几分雀跃的笑意,像是一只即將出笼的小鸟。 “来了!”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一边应著,一边已经迈步走向讲台。 唐三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小舞……要跟李佛兰走? 这怎么可能? 他霍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小舞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舞!你要去哪儿?” 他的声音有些急切,甚至带著一丝颤抖。那双平日里总是沉稳冷静的眼睛此刻满是慌乱,像是一个即將失去最重要宝物的孩子。 小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中没有预期的温柔,反而带著一丝不耐烦。 “唐三,你干嘛?鬆手。” “你为什么要跟他走?”唐三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已经拜李老师为师了。” 小舞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他是我的师父,他要离开,我当然要跟著。这有什么问题吗?” 唐三愣住了。 拜师?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可是……可是你之前从来没提过……”他的声音有些乾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小舞反问道,眉头微微皱起,“唐三,我们只是同学而已。我拜谁为师,去哪里修炼,需要向你匯报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刺入唐三的心口。 只是同学而已? 他们一起上课,一起修炼,一起吃饭,他以为他们之间已经建立了某种特殊的羈绊。他以为小舞会一直陪在他身边,陪他一起成长,一起变强。 可是现在,她却说他们“只是同学”? “鬆手。” 小舞用力挣脱了唐三的钳制,那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她转身走向李佛兰,步伐轻快,仿佛是在奔向某种她期待已久的未来。 唐三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心中某个地方仿佛正在崩塌。 与此同时,李佛兰已经走出了教室。 他站在学院的操场上,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差不多该出场了。” 他心念一动,左手中指上的须弥纳戒泛起一阵微光。 下一刻,一辆巨大的钢铁巨兽凭空出现在操场中央。 那是一辆通体漆黑、线条硬朗的越野车。 它的出现没有任何徵兆,就像是从虚空中被召唤出来的恶魔座驾。厚重的复合装甲在阳光下泛著森冷的金属哑光,四个巨大的越野轮胎足有半人高,宽大的胎面布满了狰狞的抓地纹路。 车头那块加固的防撞钢樑上,还残留著某种不明生物的血跡。 “这……这是什么东西?!” “那是魂导器吗?怎么从来没见过这种造型?” “好大……好可怕……” 跟出来看热闹的学生们顿时炸了锅,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他们见过各种各样的魂导器,却从未见过如此粗獷、如此霸道、如此充满压迫感的“载具”。 李佛兰拉开驾驶室的车门,转头看向小舞。 “上车。” 小舞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双眸子里满是兴奋和期待。 “这就是师父说的那个『超级跑马』吗?”她欢呼一声,像一只灵活的兔子般跳上了副驾驶,“好酷!比那些笨重的马车帅多了!” 车门在她身后关闭,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李佛兰坐进驾驶位,熟练地启动了引擎。 “轰——” 一声低沉而浑厚的轰鸣声响彻整个操场,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被惊醒后发出的咆哮。地面都在这声轰鸣中微微颤抖,周围的学生嚇得纷纷后退。 “走了。” 李佛兰轻踩油门,钢铁巨兽缓缓启动,带起一阵狂风,向著学院大门的方向驶去。 “小舞!!!” 身后传来唐三撕心裂肺的喊声。 他疯了一样从教学楼里衝出来,拼命地追赶著那辆越来越远的黑色巨兽。他的双腿已经催动到了极限,魂力在脚下爆发,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可是他再快,也快不过四个轮子。 那辆越野车在他的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了诺丁城的城门方向。 唐三停下脚步,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的眼眶通红,不知道是因为剧烈运动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唐三?他怎么追出去了?” “是啊,跑那么快干嘛?” 身后传来同学们困惑的议论声。 张伟站在人群中,脸上的表情古怪极了。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唐三那落寞的背影。 “恐怕……”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耳尖的学生都听见了,“是捨不得老师吧。” 此言一出,教室內外顿时响起了一片欢快的鬨笑声。 第61章 小舞,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小舞……” “小舞,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呀……” “小舞……” 唐三还在追,儘管那辆黑色的钢铁巨兽已经变成了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点。他的魂力几乎耗尽,呼吸像是破风箱一样嘶嘶作响,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燃烧的火炭。 “小……” “斯哈——斯哈——” 唐三终於支撑不住,双膝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诺丁城外的官道上。他用双手撑著粗糙的泥土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剧烈起伏。 汗水从他的额头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水痕。 那辆越野车已经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尘烟,在阳光下缓缓飘散。 “咚!” 唐三抬起拳头,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咚!咚!咚!”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拳头已经被粗礪的石子磨破了皮,鲜血渗出来,与泥土混在一起,变成一滩暗红色的泥浆。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捶打著,发泄著心中那股无处宣泄的愤怒和不甘。 “凭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凭什么是他……凭什么小舞要跟他走……” 他抬起头,望向那辆越野车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赤红的血丝和近乎疯狂的恨意。那目光像是要在空气中烧出一个洞来,恨不得將那个黑髮男人千刀万剐。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得得得得——” 那声音由远及近,伴隨著金属鎧甲碰撞的鏗鏘声响。 唐三没有回头,他现在没心情理会任何人。 但那马蹄声却径直朝他而来,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了下来。 “喂,小子。” 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唐三抬起头,逆光望去。 一名身披银色鎧甲的骑士正高坐在一匹雄健的白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那鎧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胸口处刻著一只展翅的雄鹰,那是天斗帝国白马军的標誌。骑士的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我问你。”骑士的语气不耐烦,像是在审问一个微不足道的路人,“你是诺丁城初级学院的学生?李佛兰在哪?” 唐三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去身上的尘土,抬手指向那辆越野车消失的方向。他的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指向的方向却无比坚定。 “就在前面。”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像是一个终於等到復仇机会的落魄者。 “往前走不到十里,肯定能追上。” 骑士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猛地一夹马腹,那匹雄健的白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带著滚滚烟尘向前衝去。转眼间,骑士的身影就变成了一个银色的小点,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紧隨其后的,是更多的马蹄声。 五骑、十骑、二十骑…… 一队身披银甲的骑兵从唐三身边呼啸而过,那阵势就像是一道银色的洪流,带起的狂风几乎將唐三掀翻在地。每一名骑兵的脸上都带著肃杀之气,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追上那个叫李佛兰的黑髮男人。 唐三站在原地,看著这支骑兵队消失在远方。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阴沉而扭曲的笑容。 “李佛兰……你抢走了小舞……” 他低声喃喃,那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现在,有人要来收拾你了。” 他不知道这些骑兵是什么来头,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找李佛兰。但他知道,白马军是天斗帝国最精锐的部队之一,能够调动这支军队的人,绝不是什么普通角色。 李佛兰得罪了什么人,他不清楚。 但他希望那个男人倒霉。 他希望那个男人被追上、被抓住、被狠狠地教训一顿。 最好—— 最好能让小舞看清那个男人的真面目,然后…… 回到他身边。 唐三站在原地,望著那捲起的烟尘,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 与此同时,数里之外的官道上。 黑色的越野车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官道上狂飆,四个巨大的轮胎碾过坑洼不平的路面,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路边的树木化作一道道模糊的绿影。 副驾驶座上的小舞兴奋得两眼放光。 她整个人都快贴在车窗上了,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瞪得滚圆,像是一只第一次见到新奇玩具的小兔子。她的长髮在风中飞舞,几缕调皮的髮丝贴在脸颊上,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 “师父师父!再快点再快点!”她转过头,满脸雀跃的笑容,“这个铁盒子跑得也太快了吧!比那些魂兽还快!外面的树都变成糊糊了!” 她说著,又把小脑袋凑到车窗边,看著外面飞速后退的景色,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哇——!” 李佛兰的嘴角微微上扬,手握方向盘,目光盯著前方的道路。 “喜欢?” “喜欢喜欢!超级无敌喜欢!”小舞像个孩子一样在座位上蹦躂,安全带都快被她挣脱了,“师父你是怎么弄出这么厉害的东西的?它吃什么?吃草还是吃肉?它会不会累啊?” 她一连串的问题像是连珠炮一样蹦出来,那双眸子里满是好奇和崇拜。 “它不吃草也不吃肉。”李佛兰隨口答道,“它喝一种特殊的『水』,喝饱了就能跑很远。” “特殊的水?”小舞歪著小脑袋,琢磨了一下,“是那种很贵的水吗?比灵泉还贵?” “差不多吧。” “那师父一定很有钱!”小舞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用力地点了点头,“果然能当我师父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李佛兰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丫头倒是很实诚。 “师父师父,这个是什么?” 她戳了戳座椅扶手上的一个皮质按钮。 “啪嗒。” 座椅靠背突然向后倒去,小舞猝不及防,整个人“啊”的一声仰了过去,四仰八叉地躺在了放平的座椅上。 “哇!”她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了,手脚並用地在座椅上扑腾,“这个能躺著!师父你看!能躺著!以后我们赶路的时候我就可以在这里睡觉了!再也不用睡那些硬邦邦的马车了!” 她说著,还在座椅上翻了个身,像一只慵懒的小猫一样蜷缩起来,两只脚丫朝天,露出鞋底的泥巴印子。 “好软好舒服……”她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满足的慵懒,“师父,你这个铁盒子简直是世界上最棒的东西!” 李佛兰看著后视镜里那个翻来覆去的小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坐好,系好安全带。” “安全带是什么?” “就是那条绑著你的带子。” “哦哦哦,这个呀!”小舞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绑著东西,她挣扎著坐起来,笨手笨脚地把座椅靠背调回原位,“为什么要绑著呢?是怕我跑掉吗?” “是怕你飞出去。” “飞出去?”小舞瞪大了眼睛,隨即咯咯笑了起来,“师父你好会开玩笑!我又不是鸟,怎么会飞出去——哇啊啊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李佛兰突然踩下油门,越野车骤然加速,强大的推背感让小舞整个人都贴在了椅背上,头髮向后飘飞,像是一团炸开的黑色烟花。 “这就是为什么要系安全带。”李佛兰的声音平淡,嘴角却带著一丝笑意。 “呜呜呜师父你欺负我……”小舞捂著胸口,一脸控诉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分明闪烁著更加兴奋的光芒,“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刚才那个感觉好刺激!” “你不是说我欺负你吗?” “那个……那个是另一回事嘛!”小舞心虚地別过头,小声嘀咕著,“再来一次就原谅你……” 李佛兰没有回应,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丫头,果然和原著里描写的一样,是个精力旺盛、好奇心爆棚的小话癆。从上车到现在,她的嘴就没停过。不是问这个按钮是干什么的,就是问那个灯是什么意思,要不然就是趴在窗边“哇哇哇”地大呼小叫。 简直就是一只刚出笼的小兔子,对世界上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师父。” 小舞突然安静了下来,声音也变得轻柔了许多。 “怎么了?” “我们……真的不用回诺丁城了吗?” 李佛兰侧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闪烁著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期待,又像是有些不舍。 “不用。”他的声音平静而篤定,“诺丁城太小了,装不下你的未来。” “我的未来?”小舞歪著头,有些迷茫。 “你会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强的魂师之一。”李佛兰的目光重新落在前方的道路上,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我会让你站在所有人都只能仰望的高度。” 小舞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师父你说话好奇怪哦,跟那些江湖骗子一样。”她捂著嘴偷笑,“不过——” 她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神情。 “我相信你。” 她说著,两只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胸前,做出一个加油的姿势。 “以后我一定会好好修炼,不给师父丟脸!” 小舞像个孩子一样在座位上蹦躂,“以后我们是不是都可以坐这个出门?不用骑马了?” “当然。”李佛兰隨口应道,“这是魂导器,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座驾』。” 小舞的眼睛更亮了,那双眸子里满是星星。 就在这时,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了一片银色的光点。 李佛兰的眼神微微眯起。 “有客人来了。” 第62章 白马?定叫他有来无回! 那些光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一群疾驰的流星,又像是一道正在收紧的银色罗网。隨著距离的拉近,小舞终於看清了那些光点的真面目—— 那是骑兵。 银色的鎧甲,雪白的战马,手中的长枪在阳光下泛著寒光。 白马军。 天斗帝国精锐的骑兵部队,直属於皇室的私人武装。据说每一名白马军成员都是三十级以上的魂尊,坐骑更是经过魂兽血脉培育的千里驹,奔跑速度远超普通战马。 他们是帝国的利刃,是皇室的铁拳,曾经在无数次战役中立下赫赫战功。 此刻,至少有二十骑银甲骑士正呈扇形散开,从后方包抄而来。他们的阵型严整而有序,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 更可怕的是,为首的骑士身上已经亮起了魂环的光芒。 两黄两紫。 四个魂环在阳光下缓缓转动,那是魂宗级別的標誌。 “师父,他们是谁?”小舞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小手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们为什么追我们?” “帝国的走狗。”李佛兰的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昨晚我宰了他们的头狗,现在又派了一群小狗来找场子。” “那……那我们怎么办?”小舞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们好多人,而且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没事。” 李佛兰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冷冽而危险,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平静。 “系好安全带就行。” 他的脚轻轻踩下油门,越野车的速度再次提升。但那些白马军同样在加速,他们的战马蹄下魂力涌动,竟然爆发出了不逊于越野车的惊人速度。 “魂技——御风疾行!” 为首的骑士一声暴喝,体內的魂力倾泻而出,灌注到胯下的战马体內。那匹战马的四蹄顿时亮起淡青色的光芒,奔跑的速度暴涨了將近一倍,带起的狂风甚至让周围的草木都弯下了腰。 其他骑士纷纷效仿,一时间,二十匹战马齐齐加速,那阵势就像是一道银色的洪流,咆哮著向越野车扑来。 更糟糕的是,一部分骑兵已经脱离了追击的队伍,从两侧的田野中斜插而过。他们的战马踏过农田,踩碎青苗,溅起阵阵泥水,丝毫不顾忌沿途的破坏。 “他们在绕路!”小舞惊呼起来,小脸蛋急得通红,“师父他们要包围我们!” 李佛兰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微微眯起,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正在迂迴的骑兵。 果然,那些银甲骑士的速度快得惊人。不到两分钟,已经有六骑衝到了越野车的前方,在官道上一字排开,堵死了所有的去路。 他们的战马打著响鼻,蹄子不安分地刨著地面,骑士们手中的长枪齐齐放平,枪尖直指前方那辆正在驶来的黑色巨兽。 与此同时,身后的骑兵也追了上来,从两侧和后方形成了包围之势。 二十骑白马军,將这辆黑色的钢铁巨兽团团围在了正中央。 包围圈形成的一瞬间,所有骑兵都勒住了韁绳,战马齐齐停下,发出整齐划一的嘶鸣声。那阵势威武堂皇,杀气腾腾,若是换做普通人,恐怕早就嚇得屁滚尿流了。 李佛兰却像是没看见一般,轻轻踩下剎车,让越野车缓缓停了下来。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一头暂时收敛獠牙的猛兽。 为首的骑士策马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车內的李佛兰。他的头盔下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孔,眼神锐利如鹰,嘴角掛著一抹轻蔑的冷笑。 “哼,就这么个破铁壳子?” 他的声音带著浓浓的不屑,仿佛在看一件粗劣的玩具。 “老子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魂导器,跑得倒是挺快,可惜再快也快不过我们白马军的御风疾行。” 他身后的骑兵们发出一阵鬨笑,那笑声张狂而刺耳,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 “队长,这就是殿下说的那个贱民?”一名骑兵策马上前,好奇地打量著越野车,“看著挺嫩的啊,一点也不像能杀死王老的样子。” “王老那老东西,估计是阴沟里翻了船。”另一名骑兵嗤笑道,“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了,被个毛头小子钻了空子也是活该。” “不管怎么说,殿下有令,要把这小子的脑袋带回去。”领头的队长打断了部下的閒聊,目光阴冷地盯著挡风玻璃后面那张年轻的脸庞,“小子,识相的就自己出来,跪下来把脖子洗乾净,老子可以给你个痛快。” 他说著,手中长枪一抖,枪尖直指驾驶室的方向。 “要是敢反抗……”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老子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车內,小舞气得小脸通红,攥紧了拳头。 “师父,他们太过分了!”她愤愤不平地嚷嚷著,“什么贱民不贱民的,凭什么这么侮辱人?让我下去揍他们!” “不用。” 李佛兰的声音依旧平淡,他甚至没有正眼看那些骑兵一眼,只是漫不经心地转动著方向盘,將车头对准了正前方那排骑兵。 “坐好,抓紧扶手。” “啊?”小舞愣了一下。 “马上会有点顛簸。”李佛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那笑容让小舞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对了,別把舌头伸出来,会咬到的。” “师父你要干什——” 话音未落,李佛兰的脚已经狠狠踩下了油门。 “轰——!” 越野车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那声音比任何魂兽的怒吼都要凶猛,比任何雷霆都要暴烈。四个巨大的轮胎在地面上疯狂摩擦,捲起漫天的尘土和碎石,然后—— 像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直直地朝著前方那排骑兵冲了过去。 “他疯了?!” 领头的队长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在他的认知里,这个被包围的“贱民”应该跪地求饶才对。或者反抗,用什么魂技或者武器。但绝对不应该是这样——驾驶著一个破铁壳子,直直地朝著二十名精锐骑兵衝过来。 这不是勇敢,这是找死!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队长冷笑一声,手中长枪高举。他的身上,三个魂环同时亮起,魂力如潮水般涌入枪身。 “魂技——” “破甲穿心!” 枪尖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一道凝实的魂力光芒如流星般射出,直取那辆疾驰而来的越野车。以他魂宗级別的实力,这一击足以洞穿寻常的铁甲战车,更別说这么个奇形怪状的铁壳子。 “鐺——!” 魂力光芒精准地击中了越野车的车头。 然而,预想中的洞穿並没有发生。 那道足以洞穿铁甲的攻击,只是在那层黝黑的装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然后就如同水花般消散了。 “什么?!” 队长的瞳孔猛然收缩,脸上的轻蔑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没有时间思考了,因为那辆钢铁巨兽已经近在眼前。 “散开——!快散开——!” 他拼命地拉扯韁绳,想要驱使战马躲避。但一切都太迟了。 那些经过特殊训练的战马固然神骏,但它们面对的是一头从未见过的钢铁怪物。那怪物没有任何生物的气息,却发出比任何魂兽都要恐怖的咆哮,以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高速衝来。 战马被嚇得四肢发软,根本不听使唤。 “砰——!” 第一声撞击,沉闷而骇人。 领头的队长连人带马被撞飞了出去。那重达数吨的钢铁巨兽以惊人的动能直接碾过去,没有丝毫的停顿和减速。战马的骨骼在衝击下碎裂,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银甲骑士的身体像是被巨锤击中的布偶,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鲜血从他的口鼻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空气。 他重重地砸落在数十米开外的农田里,陷入泥土中,再无声息。 那套曾经光芒万丈的银甲此刻已经扭曲变形,凹陷的胸甲下,是一团血肉模糊的残骸。 “队长!!!” 剩余的骑兵们发出惊恐的嘶吼,眼睁睁地看著他们的长官在眨眼间就被撞成了一滩肉泥。 但李佛兰没有给他们悲伤的时间。 方向盘猛打,越野车在高速行驶中完成了一个惊险的漂移。四个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捲起的泥土像是一道黄色的浪涛,然后—— 车头再次对准了另一群骑兵。 “逃——!快逃——!” “这是什么怪物——!” 骑兵们彻底崩溃了。他们疯狂地驱使战马四散奔逃,却发现自己根本跑不过那辆钢铁巨兽。 “砰——!” 又一名骑兵被撞飞,他的身体在空中旋转了三圈,然后像一袋破布般摔落在地,手脚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砰砰——!” 两匹战马同时被撞倒,惨烈的嘶鸣声迴荡在旷野上。马背上的骑兵被甩飞出去,还没落地就被紧隨而来的轮胎碾过,化作一滩血肉和碎骨。 “救命啊——!” “你不要过来——!不要——啊!!!” “砰!砰!砰!” 撞击声接连不断,像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在这辆钢铁巨兽面前,那些魂尊级別的骑兵脆弱得像是纸糊的玩具。他们引以为傲的魂力护盾撑不过一秒就被撞得粉碎,精心锻造的银甲在那恐怖的衝击力下变形扭曲,里面的血肉被挤压成可怕的形状。 有人试图用魂技反击,却发现自己的攻击连那层黑色的装甲都穿不透。 有人试图跳马逃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已被恐惧冻住,动弹不得。 有人试图举枪格挡,但那杆长枪在钢铁巨兽面前就像是一根牙籤,瞬间被撞得粉碎,连带著他的手臂一起。 “饶命——!饶命——!我不想死——!” 最后一名骑兵跪在地上,丟掉了手中的武器,双手高举过头,浑身颤抖得像是筛糠。他的鎧甲上沾满了同伴的鲜血,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全然没有了之前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求求你放过我——!我只是奉命行事——!都是六皇子的命令——!我什么都没做——!” 越野车缓缓停在他面前,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车窗摇下,露出李佛兰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庞。 “你刚才,叫我什么来著?”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深潭中的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贱……贱民……”骑兵的牙齿在打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不,不是的,我错了……您是大人物……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大人有大量……” “你们队长说,要让我生不如死?” “他……他死了……跟我没关係……” “你也笑了。” 李佛兰的目光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螻蚁。 “求……求……” 话音未落,油门再次踩下。 “轰——砰!” 最后一声闷响,然后是骨头碎裂的脆响和血肉飞溅的黏腻声。 官道上归於寂静。 二十骑白马军,全军覆没。 整场屠杀,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三分钟。 李佛兰摇上车窗,若无其事地打开了空调。车內的空气循环系统开始运转,將外面的血腥气息隔绝在外。 副驾驶座上,小舞瞪大了眼睛,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鸡蛋。她的双手还紧紧抓著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著。 沉默持续了足足十秒。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小舞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太……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她一边笑一边捶著座椅,“师父你看到没有!刚才那些人那个囂张的样子!什么『跪下来把脖子洗乾净』!什么『让你生不如死』!结果呢?结果自己变成肉饼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小身板在座位上抖个不停,安全带都被她扯得咯吱作响。 “师父你太霸气了!”她终於止住了笑,用力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满脸崇拜地看著李佛兰,“一个都没跑掉!全都撞成渣渣了!” 她说著,又探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看见了那满地的残肢断臂和扭曲的鎧甲,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哇”了一声。 “师父师父,他们是不是死透了?要不要我下去补两脚?” “不用,死透了。” “哦。”小舞乖巧地坐回座位,两只脚丫开心地晃来晃去,“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呀?” 李佛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重新踩下油门,越野车碾过那些破碎的尸骸,继续向前方驶去。 第63章 他是你男朋友吗? 隨著那台钢铁巨兽发出一声低沉的泄气声,开拓者-iii型稳稳地停在了那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城门前。 一路上的顛簸和紧张终於告一段落,小舞下意识地长舒了一口气。她的双腿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有些发麻,但比起身体上的不適,她更在意的是眼前这座陌生的城市。 这城门也太高了吧,足足有十几丈,比她见过的任何建筑都要雄伟。城门两侧矗立著两尊巨大的石像,一个是身披鎧甲、手持长枪的战士形象,另一个则是一位身著长袍、手捧书卷的智者。两尊石像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基座上走下来。 李佛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那一头黑髮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然后绕到副驾驶那边。 “到了,下车吧。” 他拉开车门,微微弯腰,绅士地向还在发愣的小舞伸出了手。 小舞愣愣地看著那只修长的手掌,然后又抬头看看那张英俊的脸庞,脑子里仿佛有无数只小兔子在乱蹦乱跳。她有些机械地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他的掌心,借力跳下了车。 落地的一瞬间,她的粉色小兔耳朵不受控制地从头髮里探了出来,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了一下。这是她化形不够纯熟的表现,每当情绪波动剧烈时,那对兔耳朵就会不听使唤地冒出来。 好在她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用手压了压头髮,把那对暴露身份的耳朵重新藏好。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眼前的景象,整只兔子都傻了。 那是一座呈六边形布局的巨型城市,每一面城墙都雕刻著巨大的魂师浮雕。那些浮雕姿態各异,有的挥拳击打,有的施放魂技,有的驾驭魂兽翱翔天际,无一不展现著魂师的力量与荣光。城墙的顶端插满了旗帜,那些旗帜上绑著同一个图案——一个由六角星组成的复杂纹章。 城门上方,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武魂城。 小舞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了。 这哪里是什么风景秀丽的度假村?也不是什么偏僻的荒郊野岭。这分明是全大陆魂师的圣地,是武魂殿的总部所在地,是所有魂兽的噩梦! 她的母亲,十万年柔骨兔,就是死在这里。 死在那个被称为“教皇”的女人手中。 “不……不是,师父,你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小舞咽了一口唾沫,那动作明显有些艰难,仿佛喉咙里卡了一块石头。她的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李佛兰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这还是天斗帝国的地界吗?!”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一些,但那微微发抖的嗓音还是暴露了她內心的慌乱。 李佛兰却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他隨手一挥,那辆庞大得像是一头远古魂兽的越野车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他左手中指上的那枚银色戒指里。 这一手空间魂导器的操作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那些人窃窃私语著,目光中满是惊嘆和羡慕。能够收纳如此庞大物件的空间魂导器,价值绝对不菲,没有百万金魂幣根本拿不下来。 李佛兰低下头,看著小舞那双闪烁著惊疑不定光芒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像是两颗晶莹的葡萄,里面倒映著他的身影。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那眼底深处藏著某种小心翼翼的警惕和试探,就像是一只误入猎人领地的小兔子,正在用尽全力掩饰自己的恐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温和中带著几分玩味。 “这里是武魂城,全大陆最繁华、最安全、也是资源最丰富的地方。” 李佛兰的声音平稳而温和,就像是在介绍自家的后花园,没有任何异样。 “作为我的徒弟,当然要住最好的地方,吃最好的东西,接受最好的教育。诺丁城那个破地方,庙太小了,装不下你这条大鱼。”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是那么自然,仿佛带著自己的徒弟来武魂城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小舞的心臟却在这一刻漏跳了一拍。 武魂城?武魂殿的老巢?开什么玩笑! 她拼命抑制住转身逃跑的衝动,但那双小腿却止不住地打颤。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沿著她的脊椎一路攀爬,將她整个人都缠裹在一片寒意之中。 妈妈就是死在那个女人的手里,死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 这里到处都是封號斗罗,到处都是魂兽的天敌。只要有一个人看穿她的本体,只要有一个人发现她是十万年魂兽…… 她就死定了。 难道……师父他发现了?他是想把我抓来献给教皇换取荣华富贵?还是说他本来就是武魂殿的人,收我为徒只是一个骗局?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小舞的脑海中像弹幕一样疯狂刷屏,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小嘴唇都开始微微发抖了。 但神经干扰器在她脑后发动,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除了封號斗罗之外没有人能看出她的真身。 如果他真发现了,直接在诺丁城动手就行了。那里偏僻荒凉,周围都是树林,杀了她埋起来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完全没必要带她兜这么远的路,一路上还给她买零食、让她坐那辆超级酷的铁盒子。 而且这一路上他对她都很好,甚至可以说是溺爱。每次她想要什么东西,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满足她。这样的人,会是那种卖徒求荣的小人吗? 应该……只是巧合吧? 也许他只是恰好跟武魂殿有什么关係,带她来这里只是想让她接受更好的教育。毕竟他说过,要把她培养成最强的魂师,这里资源丰富,確实是个好地方。 小舞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著面部肌肉,挤出一个虽然僵硬但还算可爱的笑容。 “哇……好壮观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城市呢。” 她的声音有些乾涩,那句“哇”的语气也明显带著几分做作。但她已经尽力了,演技这种东西,对於一只在森林里长大的兔子来说实在太难了。 李佛兰看著她那拙劣得几乎透明的演技,心中暗笑。 这丫头脸上写满了“我很害怕”四个大字,却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简直可爱得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兔子。 不过他並没有点破这层窗户纸。 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才是攻略的最高境界。 “走吧,既然成了我的徒弟,总不能还穿著那身校服。” 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小舞那只冰凉的小手。那小手冰得像是刚从雪地里捞出来的,指尖甚至微微有些发抖。 李佛兰的掌心是温热且乾燥的,那种触感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像是一股暖流渗透进她僵硬的身体里。 奇怪的是,那种温度竟然让处於应激状態的小舞莫名地感到了一丝安心。她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放鬆了几分,那双攥紧的小拳头也慢慢鬆开了。 师父的手好暖。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两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武魂城的主干道。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反射出五彩斑斕的光芒。来往的行人大多衣著华贵,身上的魂力波动也都不弱,隨便一个路人可能都是三十级以上的魂尊。 李佛兰带著小舞七拐八绕,穿过好几条繁华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霓裳云衣”的高级裁缝铺前。 这家店光是门面就镶嵌了不下十颗照明用的低阶魂导宝石,那些宝石在阳光下闪烁著柔和的光芒,將整个店面映衬得金碧辉煌。门口站著两名身著制服的侍从,他们的站姿笔挺,目光却极其毒辣,能够在一瞬间判断出来客的身份和財力。 推门而入,淡淡的薰香扑鼻而来。那香味清雅高贵,既不刺鼻也不浓烈,只是恰到好处地縈绕在鼻尖,让人心旷神怡。 店內的装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奢华,水晶吊灯垂掛在天花板上,镜子铺满了整面墙壁,一排排精美的衣架上掛著各式各样的华服。那些衣服的材质和做工,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几位穿著统一制服的导购小姐立刻迎了上来。她们个个面容姣好,身材窈窕,脸上掛著训练有素的职业微笑。 她们的目光毒辣得很,一眼就看出了李佛兰身上那件风衣的不凡材质。那种面料的光泽和纹理,绝对是顶级工坊的出品,价值至少在万金以上。再加上那种非富即贵的贵族气质,这位先生的来头肯定不小。 “先生,这位小姐,欢迎光临霓裳云衣。”为首的导购小姐福了福身,声音甜美得像是抹了蜜,“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李佛兰隨手拉过一张真皮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態慵懒而霸道。他指了指站在一旁有些拘谨的小舞,嘴角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给她挑几身衣服,要当季最新款的,材质必须是顶级的冰蚕丝或者天鹅绒。”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风格嘛……可爱点的,活泼点的,还有那种……嗯,显腿长的。” 几位导购小姐心领神会地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八卦的光芒,隨即纷纷捂嘴轻笑。 这位先生对这位小姐姐可真是上心啊,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师徒关係。 “先生放心,包在我们身上。”为首的导购小姐拍著胸脯保证,然后热情地拉起小舞的手,將她带向那一排排精美的衣架。 小舞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回头看了李佛兰一眼,却只看到那个男人悠閒地靠在沙发上,端起侍从送来的灵茶,对她做了一个“去吧”的手势。 “小妹妹,你皮肤真白啊,又细又嫩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一位导购小姐一边翻看著衣架,一边讚嘆道,“穿这件粉色的蕾丝蓬蓬裙肯定好看,特別衬你这种甜美的气质。” “还有这件白色的连衣短裙,你看这个设计,收腰又a摆,配上这双小皮靴,绝对能把你那双大长腿衬托出来,迷死人不偿命。” “哎呀,这件露肩的也不错哦,显得特別清纯又带点小性感……” 小舞被这一堆眼花繚乱的漂亮衣服弄得晕头转向。 作为一只在星斗大森林里长大的兔子,她的“衣柜”里满打满算也就那几身衣服,还都是母亲生前留下来的旧物。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光是眼前这些衣服的顏色和款式,就足够让她的小脑袋嗡嗡作响。 “那个……那个我真的不用……”她小声地想要拒绝。 “小妹妹別客气,你家那位先生都发话了,你就安心挑吧。”导购小姐笑眯眯地把她往试衣间里推,“来来来,先把这件试试。” 就这样,小舞被迫开始了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购物”之旅。 她在试衣间里进进出出,每换一套衣服,就要走到外面让李佛兰“检阅”一番。粉色的蓬蓬裙、白色的连衣裙、淡蓝色的公主裙、鹅黄色的碎花裙……各种款式轮番上阵,把她打扮得像是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 每一次她走出来,李佛兰都只是慵懒地抬起眼皮,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然后微笑著点头。 “这件不错,买了。” “那件也行,包起来。” “这几件都要了。”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那些价格不菲的衣服只是些不值钱的萝卜白菜。 半个小时后,柜檯上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那些用精美礼盒包装好的衣物一层叠著一层,几乎快要堆到天花板了。 导购小姐们脸上的笑容已经灿烂得快要溢出来了,嘴角咧到了耳根。这可是个超级大单啊,光是提成就够她们吃上好几个月了。 在小舞试穿最后一件淡金色的修身礼服时,那位最热情的导购小姐一边帮她整理背后繁复的丝带,一边满眼羡慕地八卦道。 “小妹妹,你可真是太幸福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艷羡,那双眼睛透过镜子看向外面正在喝茶的李佛兰,眼中闪烁著某种八卦的光芒。 “外面那位先生长得又帅,出手又这么大方,对你还这么有耐心。我在这儿干了三年了,见过那么多有钱人,像他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 她帮小舞把最后一个蝴蝶结系好,又退后两步欣赏著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是你男朋友吧?哎呀,你可真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啊,这种极品男人现在可是打著灯笼都难找哦。长得帅的没钱,有钱的不帅,又帅又有钱的都有女朋友了,像他这样又帅又有钱又对你这么好的,简直是凤毛麟角中的凤毛麟角。” 小舞看著镜子里那个焕然一新的自己。 那个穿著淡金色礼服的少女亭亭玉立,乌黑的长髮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小脸更加白皙精致。礼服的设计將她纤细的腰肢完美地勾勒出来,下摆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小腿。 这真的是她吗? 那个在森林里跑跳、浑身沾满泥巴和树叶的野丫头? “男……男朋友?!” 小舞的脸颊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那种滚烫的热度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了耳尖。她的心跳突然加速,咚咚咚的像是有一只小兔子在胸腔里乱蹦。 “不……不是啦!”她慌乱地摆著手,声音都有些破音了,“你……你在胡说什么啊!我们……我们不是那种关係!” 但她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佛兰刚才在车上专注驾驶的侧脸。那高挺的鼻樑,那紧抿的薄唇,还有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吸人灵魂的黑色眼睛…… 他给她买零食的时候,是不是笑得特別温柔? 他牵著她的手走在大街上的时候,掌心是不是特別温暖? 他刚才说“给她挑衣服”的时候,语气是不是特別宠溺? “他是我的……” 小舞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但那个“师父”两个字在嘴边转了好几圈,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的小脸越来越红,最后整个人都快冒烟了,只能发出一声细若蚊蝇的嚶嚀,把脑袋埋进了双手里,不敢再看镜子里那个脸红得像番茄一样的自己。 第64章 小舞的新装扮 试衣间的帘子被猛地拉开,仿佛一道光突然照进了略显昏暗的室內。 站在落地镜前的少女,此刻已经与半小时前那个穿著朴素校服的小丫头判若两人。 第一套是一条粉色的蕾丝蓬蓬裙,裙摆蓬鬆得像是一朵盛开的玫瑰花,层层叠叠的纱裙从腰际一直垂到膝盖上方。 胸前缀满了精致的珍珠,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颤动。小舞站在镜子前,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能彆扭地交叠在身前,整个人像是一只误入糖果屋的小兔子,呆愣愣的。 “这件好可爱啊!”导购小姐们发出一阵讚嘆,“小妹妹穿上这件简直就是小公主本主!” 小舞的脸颊微微泛红,她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李佛兰。那个男人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包起来”,然后又低头喝茶去了,仿佛那件价值不菲的裙子只是颗白菜。 第二套是一条白色的连衣短裙,简约的设计却透著一股清新脱俗的气质。裙身採用了垂坠感极好的真丝面料,將她纤细的腰肢完美地勾勒出来。下摆刚好到大腿中部,搭配一双同色系的小皮靴,显得双腿格外修长,像是两根白嫩的青葱。 “这件显腿啊!”导购小姐眼睛都在放光,“小妹妹你这腿也太绝了吧!又直又长,皮肤还这么白,简直就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 小舞有些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子,裙摆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她余光注意到李佛兰的目光在她的腿上停留了一瞬,心跳莫名地加速了几分,耳根子也悄悄红了起来。 第三套是一件淡蓝色的公主裙,层层叠叠的蓝色纱裙如同涟漪般层层散开,领口和袖口缀满了银色的刺绣。穿上这件裙子的小舞,整个人都变得高贵了起来,仿佛一个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精灵公主,连走路都带著一股子仙气儿。 第四套是一件鹅黄色的碎花裙,清新活泼,非常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少女气质。裙子上印满了小小的雏菊图案,配上她那张甜美的脸庞,简直可爱得让人想捏一把,揉一揉。 每换一套衣服,她就要走到外面让李佛兰“检阅”一番。而那个男人的反应永远都是那么淡定,眼皮子都不带多抬一下的,仿佛这些价值不菲的衣服在他眼里只是些不值一提的破布。 “这件不错,买了。” “那件也行,包起来。” “这几件都要了。” 就这样一套接一套地试下来,柜檯上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那些精美的礼盒叠罗汉似的摞在一起,都快顶到天花板了。 而最后这一套,彻底让小舞愣住了。 那是一件淡金色的修身礼服,如同第二层肌肤般紧紧包裹著她正在发育却已初显曼妙的身躯。 顶级的冰蚕丝面料在灯光下流淌著水波般的光泽,每一丝每一缕都仿佛有著自己的生命,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那种丝滑的触感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若有若无的酥麻感,让她忍不住想要轻轻颤抖。 领口採用了恰到好处的低胸设计,不至於过分暴露,却又刚刚好地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极具诱惑力的雪白弧度。那原本还有些稚嫩的青涩感,此刻被一种介於少女与女人之间的纯欲气息所取代。 腰身的设计极为贴合,將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完美地勾勒出来。往下,裙摆採用了前短后长的燕尾设计,刚好遮住大腿根部最引人遐想的位置,却將那双笔直、修长、没有任何一丝多余赘肉的玉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导购小姐还为她搭配了一双白色的丝绸长筒袜,那种带有微微光泽的面料紧紧包裹著她纤细的小腿,边缘的蕾丝花边刚好勒进大腿的软肉,挤出一道令人血脉僨张的肉感弧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小舞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瞪得滚圆,粉嫩的嘴唇微微张开,脑子里一片空白,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高贵得如同公主般的女孩竟然是自己。 “这……这真的是我吗?” 她下意识地抚摸著腰间那冰凉丝滑的缎带,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镜子里那个少女拥有如云的黑髮、剔透的大眼睛、精致的五官,还有那一身仿佛能让任何人都移不开眼的华服。 那真的是她吗?那个在森林里蹦蹦跳跳、浑身沾满泥巴和树叶、追著蝴蝶满山跑的野丫头? “当然。”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佛兰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他的双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那圆润的香肩上,透过镜子与她对视。那双深邃的黑眸中没有丝毫的戏謔,只有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某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占有欲。 “这才是你应该有的样子,我的小兔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只说给她一个人听。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让她那隱藏在髮丝间的兔耳朵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导购小姐適时地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职业却也掩饰不住的震惊笑容。她在这一行干了好几年,见过无数漂亮的贵族小姐,但眼前这位小姑娘穿上这件礼服后的惊艷程度,还是让她忍不住在心里“哇”了一声。 “先生您的眼光太好了!这件礼服简直就是为这位小姐量身定做的!没有任何一处不合適的地方!” 她拿出一本精致的帐册,翻到某一页,声音变得格外甜美:“这件礼服採用的是顶级的百年冰蚕丝,由我们城里最有名的绣娘手工缝製,一共是两万金魂幣。” “两……两万?!” 小舞的小手猛地一抖,差点把裙摆扯下来。 两万金魂幣是什么概念?她在诺丁学院当工读生的时候,一个月的生活费才几个铜魂幣!一个金魂幣能换一千个银魂幣,一个银魂幣能换一千个铜魂幣,也就是说两万金魂幣等於两千亿个铜魂幣! 这足够买下半个诺丁城了吧! 就为了一件衣服?! “不……不要了!这也太贵了!”小舞急得眼圈都红了,赶紧扯著裙摆就要往试衣间跑,“我就穿校服挺好的!那件衣服还能穿好几年呢!这个太破费了!” 李佛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隨手从须弥纳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放在柜檯上,“咔噠”一声打开。 那一瞬间,整个店铺都被一片金灿灿的光芒照亮了。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著金魂幣,每一枚都闪烁著刺眼的光泽,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一群等待检阅的士兵。那金光晃得导购小姐们眼睛都睁不开,纷纷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足够了吧?”李佛兰漫不经心地问道。 “够……够的够的!绰绰有余!”导购小姐手忙脚乱地接过盒子,动作却小心翼翼得像是在捧著一件稀世珍宝,“先生您稍等,我这就去结帐,找零马上给您送来!” 她一溜烟地跑进了后台,生怕慢了一秒这位財神爷就会后悔似的。 李佛兰这才转过身,按住小舞那想要逃离的肩膀。 他微微俯身,凑到她那敏感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那隱藏在髮丝间的粉色兔耳朵上。那耳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竖了起来,隨即又害羞地耷拉下去,整个过程就像是一朵花在绽放又收拢。 “好便宜啊,傻丫头。”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著一种视金钱如粪土的从容。 “这种衣服没有任何魂力防御加成,也没有用任何魂兽材料,单纯只是好看而已,所以才是个白菜价。在贵族的世界里,这只是最基本的门面功夫。” 李佛兰的手指轻轻滑过她滚烫的脸颊,那触感若有若无,却引起一阵细微的颤抖。 “听著,接下来我要带你去见一些大人物。你可是我李佛兰的弟子,是我的门面。我不允许我的门面有任何寒酸的地方,懂吗?” “我……是你的门面……” 小舞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理智彻底被这句霸道又宠溺的话语击溃。 他说她是他的门面。他说不允许她寒酸。他说他要带她去见大人物。 那些话语像是带著某种魔力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脑海中迴响。她感觉自己像是喝醉了酒,整个人晕乎乎的,双腿发软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最后她只能任由李佛兰牵著她的手,像个精致的提线木偶般走出了裁缝铺。 在那股甜蜜的眩晕感消退之前,一座宏伟的六翼天使雕像已经映入了她的眼帘。 那雕像足有十几丈高,通体由白色的大理石雕刻而成,六只巨大的翅膀舒展开来,仿佛隨时都会振翅高飞。雕像的面容慈悲而威严,双手向下伸展,像是在赐福,又像是在审判。 武魂殿,教皇殿前的广场。 肃穆、威严、神圣。 这里是全大陆魂师的信仰中心,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魂力威压。广场上人来人往,却没有任何人敢大声喧譁,就连脚步声都是轻轻的,生怕惊扰了那座神圣的殿堂。 小舞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那股甜蜜的眩晕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她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那双握著李佛兰衣袖的小手开始微微颤抖。 这里是武魂殿的总部,是杀死她母亲的那个女人的地盘。 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了? 而李佛兰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神色如常地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 那是一块普通的执事令牌,铜质的,上面刻著武魂殿的標誌性纹章。这种令牌在武魂殿內部属於中低级別,通常只有各地分殿的执事才有资格佩戴。 守卫的武士见到令牌,微微点头示意放行,態度不冷不热,既没有特別恭敬,也没有刻意刁难。 李佛兰带著小舞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偏殿。 殿內的装潢相比外面的广场要朴素许多,只是简单的桌椅陈设,墙上掛著几幅武魂殿的教义掛画。一名穿著普通灰袍的长老正坐在案桌后处理文书,见到李佛兰进来,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你是?” “武魂殿诺丁分殿执事,李佛兰。”李佛兰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特来总部復命,顺便上交一些任务成果。” “復命?”长老翻开面前的登记册,皱著眉头看了半天,“我们这边没有收到诺丁分殿的任何任务申报啊。” “是这样的。”李佛兰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捲轴,“我在诺丁城发现了一名天赋极佳的魂师苗子,想要上报总部,申请人才发掘的奖励。” 他將小舞拉到身前,像是在展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这就是我发现的天才。十五级敏攻系战魂师,武魂是兽武魂中极为罕见的柔骨魅兔。” 长老的眼神微微变化,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哦?十五级?而且还是兽武魂?”他站起身,走到小舞面前,仔细打量了几眼,“小姑娘,能展示一下吗?” 小舞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那份对武魂殿本能的排斥和恐惧。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像一个普通的人类天才一样表现。只要不暴露真实身份,就不会有危险。 她顺从地释放出魂力。 “小舞,十五级敏攻系战魂师,武魂:柔骨魅兔。” 两圈明黄色的百年魂环从她脚下缓缓升起,粉色的光芒映照著她那身华贵的礼服,显得既妖冶又圣洁。 长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绕著小舞转了两圈,仔细感应著她身上的魂力波动,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喜。 “……十五级……百年魂环品质极高……而且是顶级兽武魂……” 他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不错不错,確实是个好苗子!没想到诺丁那种偏僻的地方竟然还有这样的遗珠!” 他快步走回案桌后,在一张表格上刷刷写了几笔,然后盖上印章。 “人才发掘任务確认完成。按照规定,发掘一名十五级的兽武魂天才,可以获得八百点贡献点。”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木牌,递给李佛兰。 “这是你的贡献凭证,可以去武魂宝库兑换相应的资源。” 李佛兰接过木牌,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著,隨口问道:“哦?贡献点。除了完成这种人才发掘任务,还有什么渠道能获取?” “主要有几种。”长老耐心地解释道,“第一种就是像你这样,为武魂殿完成任务或者发掘人才。第二种,是上交稀有的天材地宝、魂骨或者魂导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金魂幣也可以直接兑换贡献点,不过匯率比较感人,一百金魂幣才能换一点。通常只有那些想要在体系里镀金的贵族子弟才会选择这种笨办法。” 一百比一。 李佛兰心中迅速计算了一下。 他的须弥纳戒里,还躺著从林安那里来的18万偽造金魂幣。 换算下来,就是一千八百点。加上刚刚的八百点,足够换取一些有趣的东西了。 “既然来了,顺便打听个人。” 李佛兰收起木牌,语气变得隨意起来,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胡列娜,最近在城里吗?” 长老的神色微微一变,看向李佛兰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你打听胡列娜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她引荐我进的武魂殿,我想找机会拜见一下。”李佛兰笑了笑,“毕竟同为武魂殿的人,多认识一些同僚总是好的。” 长老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了。 “胡列娜前段时间刚完成了一项秘密试炼归来。据说她现在……已经是魂尊级別的强者了。” “魂尊?”李佛兰挑了挑眉,“30级?” “是啊。”长老的语气中满是敬畏,“殿下才二十出头,就已经突破到了三十级,这种天赋放眼整个大陆都是凤毛麟角。再加上她的武魂是九尾天狐,战斗力更是恐怖。” 李佛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意思……” 第65章 小舞,我要你助我修行! 武魂城武魂殿的高规格贵宾住宿区內,静謐得只能听见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然而,在这间臥室內,空气却燥热得仿佛被无形的烈火反覆炙烤,连空气中微小的尘埃都在高温下不安地跃动,仿佛隨时会化为灰烬。 李佛兰盘膝端坐於那张宽大的红木床上,四周的空气因为高热而產生了微微的扭曲。他指尖捻著那枚通体银白、散发著浓郁海腥与药草辛甜气息的丹药——银鯨丸。 这是他利用千年鯨胶,辅以斗罗大陆特有的数种烈性阳草,经过精密配比炼製而成的淬体秘药。在古籍与理论的推演中,鯨胶本就是大补之物,不仅能强韧肉体、大幅度提升魂师对魂环年限的承受上限,更蕴含著深海巨兽那磅礴的生命精气。 他仰起头,喉结滚动,將那枚丹药吞入腹中。 “轰——!” 丹药入腹的瞬间,並没有如同寻常药物那般温和地化开,反倒像是在胃囊深处引爆了一颗压缩到了极致的魂力炸弹。狂暴的热流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原本在他体內如同涓涓细流般温顺流淌的魂力,此刻被这股霸道的药力催化成了咆哮的海啸。 李佛兰的意识沉入体內,他清晰地感知到银鯨丸在胃囊中碎裂的那一刻,无数银白色的药力化作千万条游丝,顺著血脉向全身蔓延。那是一种极其特殊的能量形態,既有深海巨兽的蛮荒霸道,又有草药的温润醇厚,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內激烈碰撞,如同海浪拍击礁石,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经脉震颤不已。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一层细密的汗珠瞬间渗出,却又在下一秒被体表的高温蒸发成白色的雾气,繚绕在周身。血管如同虬龙般在皮肤下暴起、搏动,肌肉纤维在药力的撕扯下疯狂地蠕动、重组、膨胀。 那是一种极度的、几乎要將人撕裂的胀痛,却又伴隨著力量极速攀升的战慄快感。这不仅是肉体的淬炼,更是魂力质量的飞跃。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如牛,鼻腔中呼出的每一口热气都烫得惊人,仿佛能將周围的空气点燃。 李佛兰运转內功心法,引导著那股狂暴的药力沿著既定的轨跡运行。从丹田开始,沿著任脉上行至膻中,再分流入手三阴经,贯穿十指末梢后折返,经手三阳经匯入督脉,过百会、沿脊柱下行,最终重归丹田。这是最基础的大周天循环,却因为银鯨丸那磅礴得近乎失控的药力,每一次运转都如同在刀尖上起舞。 他的眉心紧锁,额角青筋暴起。药力所过之处,经脉壁膜如同被烈火炙烤的皮革,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响。那是经脉在被强行拓宽、增韧的声音,每一寸拓展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剧痛。然而李佛兰的神情却越发专注,他知道这种痛苦恰恰是银鯨丸发挥效用的明证。 他的意识深入经脉內壁,看见那些银白色的药力正在经脉上留下一道道细微的纹路。那是千年鯨胶中蕴含的远古生命印记,正在被他的肉身所吸收、所融合。 普通魂师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承受超过自身等级太多的魂环,但经过这番淬炼,他的经脉將变得如同深海巨鯨的血管一般坚韧,能够承载远超常理的力量洪流。 第一个大周天运转完毕,他的丹田中那团原本只有核桃大小的魂力漩涡,此刻已经膨胀了近一倍。那团乳白色的能量变得更加凝实,中心处隱隱透出一丝银芒,那是鯨胶精华融入魂力的表徵。 李佛兰没有丝毫懈怠,立刻开始了第二轮循环。 这一次,他將药力引向了更加险峻的路径——奇经八脉。冲脉、带脉、阴蹺、阳蹺、阴维、阳维。 再加上任督二脉,这八条纵贯人体的主干脉络如同八条大河,而连接它们的无数毛细经脉则如同密布的支流。寻常修炼只需打通主脉即可,但李佛兰却要借著银鯨丸的霸道药力,將那些平日里根本触及不到的隱脉、细脉一併冲开。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修炼方式。稍有不慎,药力失控,轻则经脉寸断、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暴体而亡。但李佛兰对自己的身体有著近乎变態的掌控力,他的意识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舵手,在狂风巨浪中精准地把控著航向。 “轰隆隆——” 体內传来一阵沉闷的雷鸣,那是药力衝击到带脉时发出的声响。带脉如同一条横向的腰带环绕腰腹,是连接上下半身经脉的枢纽。李佛兰的带脉本就坚韧,此刻在银鯨丸的冲刷下,內壁附著的杂质被一扫而空,脉道骤然拓宽了三分。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魂力的运转效率提升了至少一成。 紧接著是冲脉。这条从小腹直贯头顶的经脉是人体魂力上行的主通道,也是决定魂师能否突破瓶颈的关键所在。李佛兰將银鯨丸剩余的大半药力尽数压入冲脉,感受著那股滚烫的力量如同一条银色的巨龙,沿著脊柱咆哮而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过之处,每一处隱藏的瘀堵都被强行衝散,每一个细微的损伤都被鯨胶中的生命精气修復。他的脊柱骨节发出连串的脆响,那是骨髓在高温中被提纯、精炼的声音。 一股股黑色的秽气从毛孔中渗出,在皮肤表面凝结成薄薄的污垢,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是洗髓伐毛的徵兆。 李佛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银鯨丸的效用比他预期的还要强上几分,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他不仅能將经脉承受极限提升一个大台阶。 然而就在这时,那团盘踞在丹田中的魂力漩涡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银鯨丸最后的药力在经脉中肆虐了一圈后,携带著从各处经脉中剥离的精纯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丹田。 原本已经膨胀了一倍的魂力漩涡再度暴涨,魂力的质量和数量同时攀升,那种力量增长的速度甚至让李佛兰都感到一丝难以掌控的危机感。 “不好,药力过剩!” 他的眉头猛然皱起。银鯨丸的药效之强超出了他的计算,以他目前二十九级的魂力储备,根本无法完全吸收这股庞大的能量。多余的药力在丹田中横衝直撞,如同一头困兽,时刻都有衝破丹田、毁坏根基的危险。 他必须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或者一个能够承接这股溢出能量的容器。 就在这体內烈火烹油、魂力几欲失控的关键时刻。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隨后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师父……我睡不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 小舞穿著那件淡粉色的丝质睡裙,怀里抱著一只柔软的枕头,赤著脚站在门口。陌生的环境、白天觉醒与赶路的兴奋,还有隔壁房间传来的那股让她心悸却又莫名想要靠近的庞大能量波动,让她在床上辗转反侧。那是魂兽的本能,是对高阶能量的纯粹渴望,指引著她找了过来。 她刚探进半个身子,就被一股无形的、巨大的魂力漩涡猛地扯了过去。那是李佛兰体內溢出的能量场,如同黑洞般吞噬著周围的一切游离魂力。 “呀——!” 天旋地转间,小舞只觉得眼前景物一花,下一秒,她已经被捲入了那股灼热的风暴中心,跌坐在了李佛兰盘膝而坐的腿上。 “师……师父?你身上好烫……像是著火了一样……” 小舞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想要推开,然而掌心接触到的不再是人类的皮肤,而是一块滚烫的烙铁,一块蕴含著无穷爆炸力的能量核心。她慌乱地抬头,正好对上了李佛兰那双赤红如血、仿佛要將灵魂都吸进去的眸子。 “別动,屏气凝神。” “小舞,我要你助我修行!” 李佛兰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著粗礪的砂砾,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压抑到了极致的忍耐。他极力控制著体內那头想要衝破牢笼的野兽,此时小舞的闯入,对他来说既是风险,也是契机。 “为师正在淬炼金身,药力过猛,魂力溢出……若是散去未免可惜。你的经脉坚韧远超常人,正好可以承接这股力量,藉此机缘,一飞冲天。” 他那只滚烫的大手並未有任何轻薄之意,而是如铁钳般扣住了小舞的背心命门,另一只手按住她的丹田,构建起一个能量传输的迴路。 “忍著点,放空身心,不要抵抗,让我的魂力……帮你拓展经脉。” “拓……拓展经脉?” 小舞被一股巨力拉进房间里,经脉一张一合像在期待李佛兰的魂力。 “十六级!” “十七级!” “十八级!” “十九级!” “二十级!” “齁哦哦哦哦哦~~” 第66章 世界的真理我已解明! 隨著一阵低沉的气压释放声,乳白色的低温休眠气体缓缓散去,如同某种神秘的仪式正在完成最后的步骤。厚重的合金舱门向两侧滑开,发出轻微的机械摩擦声,露出了里面那具沉睡中的躯体。 李佛兰赤裸著身体,从休眠舱中缓缓坐起。 他那一头標誌性的金色短髮上还掛著几颗凝结的水珠,顺著发梢滑落,滴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又沿著紧致的肌肉线条蜿蜒而下。 没有了衣物的遮挡,他那具经过无数次锤炼、如同古希腊雕塑般完美的躯体彻底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宽肩窄腰,胸肌饱满,腹肌如同用刀刻出来的一般稜角分明。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流畅而有力,既不过分夸张,也不显得单薄,恰到好处地蕴含著爆发性的力量。 他的深邃黑眸在甦醒的瞬间便恢復了清明,透著一股与其外表年龄不符的冷峻与成熟。那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像是一头甦醒的猛兽在確认自己的领地是否安全。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中指,那枚银色的须弥纳戒依然稳稳地套在他的指间,在冷光灯的照耀下泛著淡淡的光芒。这是他从那个世界带回来的最重要的战利品之一,也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樑。 “哟,大英雄回来了。” 一个轻佻却带著几分熟稔的声音响起。 林安倚在不远处的金属操作台旁,双手抱胸,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隨手抓起一套特製的作战服,精准地朝著李佛兰拋了过来。 “这一次潜入的时间可比预想的要久啊。”他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揶揄,“我还以为你在那边找了个漂亮妹子乐不思蜀了呢。” 李佛兰抬手,稳稳地接住空中的衣物,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久是久了点,但收穫不错。”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穿上衣物,遮住那具充满男性荷尔蒙的躯体,一边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回应道。贴身的黑色战术背心紧紧包裹著他的上半身,勾勒出那令人窒息的肌肉线条。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有什么我需要知道的事吗?” “老样子,没什么大变动。”林安耸了耸肩,然后努嘴示意了一下实验室深处的方向,“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袁老已经等不及了。他刚才至少问了八百遍你醒了没有,差点没把我烦死。” “他还是那么急性子。”李佛兰穿好最后一件外套,扣上扣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那种属於“穿越者”的从容与自信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整个人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从刚刚甦醒时的些许慵懒变得锋芒毕露。 “走吧,別让他等急了。” 两人穿过充满科技感的银白色走廊,冷光灯从头顶洒落,照得整个通道如同未来世界的太空飞船內部。走廊两侧不时有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匆匆走过,他们看到李佛兰,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点头致意。 推开一扇厚重的气密门,两人来到了一间更为宽敞、设备更为精密的生物实验室。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十几名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紧张地忙碌著。各种精密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和嗡嗡声,显示屏上跳动著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中间那个头髮花白、眼神狂热的老人身上——袁老。 这位年过古稀的首席科学家此刻正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实验台前来回踱步,双手不停地揉搓著,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佛兰!你终於醒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袁老看到李佛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眼睛瞬间亮得嚇人,像是两颗灯泡被人接通了电源。他甚至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来,伸出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乾枯手掌。 “那个心臟!那个样本呢?快拿出来!” “在这。” 李佛兰神色平静,手指轻轻抹过须弥纳戒。 光芒一闪。 一颗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臟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颗心臟並不属於人类。 它的体积比普通人类心臟要大上至少三分之一,表面布满了奇异的暗红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正隨著心臟的跳动而微微闪烁。更可怕的是,这颗心臟还在跳动。 咚、咚、咚。 那沉闷而有力的跳动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迴荡,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古老、蛮荒、充满了原始的力量。 “天吶……” 周围的研究员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放在实验台上!快!所有人准备!”袁老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有些破音,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李佛兰依言將心臟放置在无菌操作台上。那颗心臟刚一接触到冰冷的金属台面,周围的研究员就立刻围了上来,动作训练有素却又带著明显的紧张。机械臂从四面八方探出,各种扫描射线瞬间笼罩了那颗心臟,將它包裹在一层层光芒之中。 “开始检测染色体序列!”袁老死死盯著巨大的显示屏,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那是一种即將触及真理时的战慄。 “正在提取细胞核……” “正在分离染色体……” “计数开始……” 研究员们的匯报声一个接一个地响起,像是某种神圣仪式的吟唱。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和袁老粗重的呼吸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著那块巨大的显示屏。 李佛兰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他的神態轻鬆得像是在看一场早已知道结果的球赛,仿佛眼前这一切对他来说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报告!检测完成!” 一名年轻研究员的声音颤抖著打破了死寂。 大屏幕上,一组复杂的基因图谱被瞬间展开。密密麻麻的数据如同瀑布一般涌现,各种顏色的曲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让外行人完全看不懂的抽象画。 但在场的人都不是外行。 “染色体数量……”袁老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一行最关键的数据上,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36条!” “36条……真的是36条……” 袁老喃喃自语,那声音像是梦囈,又像是祈祷。他的双眼瞪得滚圆,里面映著屏幕上那个醒目的数字,整个人都在颤抖。 隨后,他猛地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中充满了对真理的敬畏、对发现的狂喜、还有一种终於证明了自己的癲狂。他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地跳了起来,挥舞著手中的数据板,环视著在场的所有人。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袁老的声音在实验室里迴荡,带著颤抖的尾音: “36条染色体!不是人类的46条!也不是任何已知灵长类的数量!” 他猛地转向李佛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妖族假说成立!各位,斗罗世界的『人类』並非人类!他们和那里的魂兽是同源的!他们本质上……是另一种形態的妖族!” 袁老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庄严而神圣: “各位,世界的真理,我已解明!” 第67章 妖族假说 李佛兰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看著袁老在那里又蹦又跳,手舞足蹈得像个刚给皮卡丘充完电的疯狂科学家,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邪教集会现场。 “等等等等。” 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脸上写满了困惑,视线在狂热的袁老和一旁淡定的林安身上来回扫视。 “能不能来个人用人类的语言告诉我,什么叫妖族假说?我怎么感觉你们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明白了?” 话音刚落,一个没有任何起伏、甚至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的女声,幽幽地从实验室阴暗的角落里飘了出来。 “妖族假说,是基於生物基因比对得出的种族定性推论。” 李佛兰嚇了一跳,猛地转过头,这才注意到那一堆闪烁著幽蓝光芒的伺服器机柜后面,还“种”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戴著厚厚黑框眼镜的年轻女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整个人陷在一张人体工学椅里,仿佛和周围的电子设备融为了一体。 她穿著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领口歪斜,里面是一件印著褪色初號机图案的黑色t恤,头髮隨意地用一根原子笔盘在脑后,几缕枯黄的碎发垂在苍白的脸颊边,透著一股长期不见天日的颓废感。 她的手里端著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咖啡,厚重的黑眼圈让她看起来像是某种夜行性动物,唯独那双藏在反光镜片后的眼睛,盯著屏幕时专注得近乎凝固。 女人並没有看向李佛兰,只是机械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像是在朗读一份说明书般开口解释: “简单来说,数据模型显示——斗罗大陆上的所有『人类』,在生物学分类上,並不属於智人范畴。” “他们的基因链存在明显的嵌合特徵,是由兽类基因片段主导进化或变异而成的全新物种。通俗理解,就是高度擬人化的……妖。” 李佛兰眨了眨眼睛,大脑飞速运转,感觉这番话比袁老刚才的疯言疯语还要炸裂,直接顛覆了他对那个世界的认知。 “你这话说的……那岂不是说唐三、小舞他们,从根儿上论,都是妖怪?” “从染色体图谱的客观事实来看,是的。” 女人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水是湿的,“『妖族』只是一个便於区分的中性学术名词,不含贬义。” 她终於捨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迟缓得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端著冷咖啡慢吞吞地挪到大屏幕前。 隨著她按动遥控器,屏幕上跳出了一份复杂的基因检测报告,密密麻麻的数据看得人头晕。 “这是你带回来的那具样本——玉天虫的基因测序结果。” 屏幕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熟悉的双螺旋结构,右边则是一个更为复杂、甚至显得有些狂暴的基因链条。 “地球智人的染色体是46条,23对。这是基础常识。” 女人苍白的手指在左边虚点了一下,然后平移到右边,“但玉天虫的染色体数量,检测值为80条。” “80条?”李佛兰皱起眉头,作为一个现代人,他本能地感觉这个数字很耳熟,“这个数量级……” “这与古生物学家推测的暴龙科恐龙——也就是霸王龙的染色体数量区间高度重合。” 女人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声音里没有丝毫卖弄的意味,只有纯粹的数据输出,“玉天虫的武魂是蓝电霸王龙。表型是人类,基因型却是龙。这说明武魂並非身外之物,而是他们基因本质的显性表达。” 李佛兰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囂张跋扈的胖子,原来那傢伙真是一头披著人皮的恐龙? “基於此,我建立了『妖族假说』模型:若斗罗『人类』实为化形妖族,其染色体数量必与武魂原型物种一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女人转过身,背对著李佛兰,视线落在实验台上那颗还在被仪器维持著微弱跳动的心臟上,那是袁老刚取出的样本。 “王老的武魂是碧磷蛇皇,属蛇亚目。地球蛇类染色体多为36条。如果模型成立,王老的染色体数量应当也是36条。” 她指了指连接心臟的监测仪屏幕,上面正跳动著最终的分析结果。 “现在的检测值——36条。模型闭环,假说成立。” “这意味著……”女人低下头,对著手里的冷咖啡吹了口气,似乎並不打算喝,只是习惯性动作,“斗罗大陆的文明本质,是披著人类社会外衣的妖界生態。” 李佛兰沉默了片刻,巨大的信息量衝击著他的世界观,但他很快抓住了其中的关键点。 “等等,如果这个理论成立,那小舞呢?” “柔骨魅兔?”女人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在我的模型里,她属於『显性返祖』或『原始形態保持者』,本质上和玉天虫没有物种隔离,只是进化路径的选择不同。” “不对。”李佛兰摇了摇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是说,如果斗罗大陆的人类本质上都是妖族,那他们和魂兽之间的界限是什么?魂兽可以產出魂环,那是不是意味著……『人类』也可以?” 听到这句话,那个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女人终於有了反应。 她动作停顿了一下,侧过头,透过厚厚的镜片看了李佛兰一眼,那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认可”的情绪波动。 “很好的切入点。这正是参谋组下一个阶段的核心课题——『同源互噬理论』。” 李佛兰点了点头,看著这个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女人,心中升起一股好奇。 “对了,还没请教,你是?” 他刚问出口,一旁的林安就非常有眼力见地插嘴介绍了。 “她是参谋组组长,周执白。” 林安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似乎对这位同事的性格也颇为头疼,“咱们基地的首席分析员。之前那些针对昊天宗的经济制裁方案,还有魂导器逆向工程的可行性报告,其实都是她熬夜肝出来的,我只是负责在会上念给你听。” “转述?” 李佛兰有些疑惑,看著周执白那副隨时可能过劳晕倒的样子,“既然是你的功劳,为什么不直接跟我匯报?中间隔一层多麻烦。” 周执白並没有立刻回答,她似乎对这种社交性质的对话感到有些不適,下意识地把身体往阴影里缩了缩。 过了好几秒,她才推了推眼镜,视线盯著李佛兰的鞋尖,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面对面交流的信息传输效率太低,而且不可控变量太多。”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最后还是选择了最实话实说的方式。 “而且,我不擅长应付……气场太强的人。写报告更精准,也更……安全。” 李佛兰愣了一下,隨即哑然失笑。 他原本以为这位高冷的女组长是因为恃才傲物才不屑於露面,没想到竟然是因为——社恐? 这理由也太硬核了,合著自己在这个二次元宅女眼里,还是个会带来社交压力的boss级怪物? “咳咳。” 他乾咳两声,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无害,像是在诱捕一只受惊的猫,“那个……周组长,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人。以后有什么想法,你可以试著发邮件或者直接把报告拍我桌上,不用非得通过林安,效率第一嘛。” 周执白听到这话,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发现李佛兰確实没有责怪的意思,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鬆了一些。 “……哦。我会考虑的。” 她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几个字,然后像是完成了什么巨大的社交任务一样,迅速转身端著咖啡逃回了自己的工位。 “如果没有別的指令,我……继续去拿咖啡了。” 说完,她迅速戴上降噪耳机,將自己重新封闭在那个由代码和数据构成的安全世界里,只留给李佛兰一个略显仓皇的、写著“生人勿近”的背影。 “……” 李佛兰看著她那一连串行云流水的逃跑动作,僵在原地,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林安在一旁耸了耸肩,压低声音解释道: “习惯就好,长官。她不是针对你,她是平等地不想和任何碳基生物进行非必要交流。上次袁老想拉她去聚餐,她在实验室里反锁了三天门,声称自己在进行全封闭式光合作用实验。” “光合作用?”李佛兰挑了挑眉,“靠喝咖啡光合作用?” “谁知道呢。”林安摊了摊手,“反正只要给她一台电脑和无限续杯的咖啡,她能帮你把唐三的底裤都算出来。至於说话……那就当是上帝给她关上的一扇窗吧。” 李佛兰看著角落里那个对著屏幕重新进入“狂热模式”的瘦弱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68章 人乃万物之灵,菇乃天地真精! 袁老的眼神狂热得简直要把那颗还在实验台上跳动的心臟给生吞了。 他一把抓住李佛兰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那双枯瘦的手指像是鹰爪一样紧紧钳住,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李同志!快!把你的武魂……那个蘑菇!种上去!” 老人的声音因为过度亢奋而变得尖锐嘶哑,唾沫星子四处横飞,有几滴甚至溅到了李佛兰的脸上。 “人乃万物之灵,菇乃天地真精!我有预感,这才是真正的钥匙!这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李佛兰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无奈地耸了耸肩。 这老头疯起来真是六亲不认。 他走到实验台前,屏气凝神,调动起体內那股隨著穿越而带回来的、已经与他灵魂深处绑定的奇异力量。那股力量从丹田处升起,沿著经脉流转,最终匯聚在他的掌心。 纳戒微光一闪。 一株通体透明、散发著淡淡幽蓝光晕的蘑菇,从李佛兰的掌心缓缓生长出来。那蘑菇大约只有拇指大小,伞盖晶莹剔透,能够隱约看见里面流动著的丝丝缕缕的蓝色光芒,像是某种液態的宝石凝结而成。 他將那株蘑菇轻轻按在那颗暗红色的心臟之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盯著那个接触点。 並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排斥反应。 那株蘑菇就像是遇到了最肥沃的土壤,根须瞬间扎入心臟的血管之中,那速度快得像是被吸进去一般。眨眼间,它就与那颗心臟融为一体,甚至开始隨著心臟的搏动而一张一缩,散发出一种诡异而和谐的生命律动。 心臟跳一下,蘑菇就鼓胀一下。 心臟收缩,蘑菇就跟著收缩。 两者之间仿佛建立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共生关係。 “小白鼠!快!”袁老嘶吼著,声音都破音了。 一名研究员连忙打开旁边的笼子,从里面抓出一只毛色雪白、眼睛红通通的小白鼠。那只小白鼠的耳朵上打著一个小小的金属標籤,上面刻著编號“a-001”。 它被放入了无菌隔离罩中。 小白鼠耸动著粉红色的小鼻子,似乎被那蘑菇散发出的香气所吸引。它的鬍鬚抖动了几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扑向那株生长在心臟上的透明蘑菇。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迴响。 几口下去,那株蘑菇就被小白鼠吞入腹中,连渣都没剩下。 “监测它的生理指標!”袁老死死盯著隔离罩。 下一秒,奇蹟发生了。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只小白鼠的身影开始变淡。 它的轮廓像是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画一样,从边缘开始模糊、消散、褪色,最后整个身体都变得透明起来,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它……它不见了?!” “不可能!隔离罩是密封的,它不可能跑出去!” 研究员们一片譁然,有人甚至惊慌地检查隔离罩的密封性。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在旁边的红外热成像仪屏幕上,还能清晰地看到一个小小的、正在来回跑动的热源轮廓。 小白鼠还在隔离罩里。 它只是变成了——隱形的。 “扫描它的体內结构!”袁老的声音都在颤抖,“快!用x光!” “正在扫描……” 一名研究员手忙脚乱地操作著设备,很快,一张x光透视图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那张图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报告!蘑菇没有被消化系统分解!”那名研究员的声音都在颤抖,几乎是用吼的。 “它……它在小白鼠的胃部居然重新扎根了!根须穿透了胃壁,正在通过血管连接小白鼠的全身神经系统……天哪,它在分化!它变成了一个全新的器官!” 屏幕上,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株蘑菇的根须像是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与小白鼠的身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那已经不是寄生。 那是共生。 “之前的样本都会被代谢掉……”袁老喃喃自语,浑浊的双眼死死盯著屏幕,“哪怕是其他的变异植物,哪怕是最顽强的寄生虫,也会被消化系统分解……但这个……这个蘑菇……” 他猛地拍案而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这不会被代谢!这是共生!这是进化!” 袁老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某种他穷尽一生都在追寻的真理。他的白大褂衣角飞扬,整个人都在颤抖,那模样像极了传说中那些疯狂的科学家在发现改变世界的伟大真相时的样子。 “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每个人类都可以拥有自己的『本命菇』!” “意味著我们可以通过移植这种共生器官来获得超凡能力!” “意味著——人类……也能修仙了!!!” 就在实验室被袁老的狂笑声淹没时,沉重的电子门被人猛地撞开。 “砰!” 周执白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她那原本总是梳得隨意的马尾此刻已经彻底散乱,几缕髮丝湿漉漉地贴在满是细汗的额头上。黑框眼镜歪到了鼻樑一侧,一只镜腿都快滑下去了。 手里那杯被她视若生命的咖啡洒出来了一半,在白大褂上晕开一大片褐色的污渍,但她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 刚才她走到半路,突然收到了实验室监测设备的警报。那种从未见过的能量读数让她瞬间意识到自己可能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回跑,差点没把那双拖鞋跑飞了。 她推了推歪掉的黑框眼镜,瞪大眼睛看著屏幕上那只“隱形”的小白鼠,又看了看那颗已经少了一块肉却依然在顽强搏动的心臟,最后將目光死死锁在李佛兰身上。 那种平日里总是半死不活、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眼神,此刻充满了震惊、懊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崩溃。 那是一种名为“痛失全服首杀”的绝望。 “什么?!” 周执白的声音难得拔高了八度,指著屏幕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新的器官生成?完全共生体?甚至打破了生殖隔离的基因融合?” 她抓狂地抓了抓自己的头髮,完全顾不上什么高冷人设了。那个平时说话阴阳怪气、毒舌刻薄的女人此刻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名为“错亿”的怨念。 “我竟然……为了回去拿一包速溶咖啡……错过了这歷史性的一刻?!” 她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望著天花板。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我就离开了五分钟……五分钟啊……” 李佛兰看著她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反应也太大了吧?不就是错过了一个实验吗?至於吗? 林安凑到他耳边,小声解释道:“她是那种『全程见证型』的完美主义者,任何重大发现如果不是从头到尾亲眼目睹,她就会觉得不完整。上次袁老在她上厕所的时候成功培育出了一株变异藤蔓,她难过了整整一个星期。” “……你们这基地的人,都这么有病吗?” “习惯就好了。” 第69章 天不生我李佛兰,仙道万古如长夜! 李佛兰看著屏幕上那只仅剩下热成像轮廓的小白鼠,並没有像周围人那样大惊小怪。 他轻轻摩挲著纳戒,语气里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那种淡定的態度与周围研究员们的狂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隱身?这玩意的战略意义,可比之前那个什么风刃强了不止一个量级。” 他走到实验台前,指了指旁边的数据板。屏幕上正在实时显示小白鼠的各项生理指標,那只隱形的小傢伙此刻正在隔离罩的角落里悠閒地舔著爪子,对自己已经变成“透明鼠”这件事毫无察觉。 “现在的科技水平,造出比风刃杀伤力大的单兵武器简直不要太简单。一把大口径狙击枪就能教做人,一发穿甲弹就能把魂尊打成筛子。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种完全生物层面的、不需要任何外掛设备的、甚至目前只能靠红外线勉强侦测的『隱身』,在特种作战里意味著什么,不需要我多解释吧?” 他走到隔离罩前,仔细观察著那只小白鼠的状態。 在可见光下,隔离罩里空空如也,连一根毛都看不见。但如果用手去触碰,还是能感受到那团温热的、毛茸茸的小身体。它的隱身是如此彻底,不仅皮毛透明了,就连眼珠、爪子、甚至是体內的血液都变成了看不见的状態。 “哪怕它只能针对可见光波段,也足够改写现有的单兵战术手册了。”李佛兰轻声说道,“想像一下,一支完全隱形的特种部队,能够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 说完,他再次抬起手,纳戒微光闪烁。 在那颗暗红色的心臟另一侧,又一株幽蓝色的透明蘑菇破土而出。它舒展著晶莹剔透的伞盖,散发著诱人的异香,那香气清甜而神秘,闻一口就让人有种想要一口吞下去的衝动。 “林安。”李佛兰偏了偏头。 “在!” 一直靠在旁边看热闹的林安瞬间站直了身体。他眼中的玩味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力量的渴望和对李佛兰的绝对信任。 “我来试。” 没等李佛兰下令,林安就大步走上前。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看一眼旁边那个还在发疯的袁老,直接伸手摘下那株蘑菇,仰头塞进嘴里。 “咕嘟。” 喉结滚动,蘑菇入腹。 几秒钟的死寂后,林安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先是他衣服的轮廓变得模糊,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顏色开始一点一点地褪去。紧接著是他露在外面的皮肤,那种淡褐色的肤色如同被水稀释的墨汁,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 他的五官开始消失。先是眉毛,然后是眼睛、鼻子、嘴唇,一个一个地从视野中抹去,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橡皮擦在他脸上来回涂抹。 最后是他的躯干和四肢,那些原本结实的肌肉线条、那些清晰可见的血管,全都在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內变得虚无縹緲。 三秒钟。 只用了三秒钟,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眾人的视野里。 “臥槽……” 空气中传来了林安惊奇的声音,那声音飘飘忽忽,像是从另一个空间传来。 “我能看到我自己的手,但在镜子里……我没了?这感觉太奇怪了,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但我就是看不见它……” 他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显然他正在实验室里走动。一名研究员嚇得往后退了一步,因为她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她身边擦过,那是林安隱形的手臂。 “试试红外监测。”李佛兰平静地说道。 研究员连忙调出红外成像画面。屏幕上,一个人形的热源轮廓正站在实验室中央,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可见——抬手、低头、转身,甚至是微微的呼吸起伏。 “完美!太完美了!” 袁老激动得差点把假牙喷出来,他衝到监测设备前,死死盯著那些跳动的数据。 “生命体徵平稳!心率正常!血压正常!同化率百分之百!没有任何排斥反应!” 他转过身,老泪纵横地看著李佛兰。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进化之路!这就是人类的未来!” 一直处於“错亿”状態的周执白,此刻终於从那种抓狂的情绪中缓了过来。 她站在角落里,看著眼前这一切,脑子里飞速运转著。隱身能力、共生器官、完美的生物融合……这些发现隨便拿出一个都是诺贝尔奖级別的成果,而她居然因为一包速溶咖啡错过了全部。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那个总是处於过载运转的大脑冷静下来。 片刻后,她迈著有些僵硬的步子走到李佛兰面前。 “那个……” 她的声音很轻,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尖酸刻薄的调调。那双藏在厚镜片后的黑眸里,第一次褪去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复杂的情绪。 她深深地弯下腰,那幅度大得让人惊讶。白大褂的领口隨著她的动作敞开,露出里面那件印著二次元角色的t恤,以及t恤下隱约可见的、远比她瘦弱身材所暗示的更加饱满的曲线。 “我为之前的无礼感到抱歉。” 她的声音诚恳而认真,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阴阳怪气的语调。 “之前是我太傲慢了,太自以为是了。我只看到了你表面上那些……那些看起来不太靠谱的行为,却没有认真评估过你带回来的样本和数据的真正价值。” 她维持著鞠躬的姿势,头埋得很低,能看到她脖颈处细腻的皮肤和几缕散落的髮丝。 “我收回之前说的那些话。你对这个项目做出了不可替代的贡献,没有你带回来的这些样本,我们的研究不可能取得这样的突破。” 她顿了顿,咬了咬嘴唇,似乎在进行激烈的心理建设。 终於,她直起身,正视著李佛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之前的无礼。” 周围的研究员们都惊呆了,面面相覷。 这还是那个毒舌到能把人骂哭的周执白吗?她居然会道歉?居然会用这么诚恳的態度道歉? 李佛兰看著眼前这个彆扭的女博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说实话,看到这个平时总是一副生人勿近模样的高冷学霸低头道歉,他心里確实有那么一点点爽。但他没有趁机嘲讽,也没有得意忘形,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 然后他转身背对眾人,留给他们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那件黑色的战术外套紧贴著他宽阔的肩背,將他的身形衬托得格外挺拔。冷光灯从头顶洒落,在他金色的短髮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仿佛某种神圣的加冕。 他微微仰头,看著实验室洁白的天花板,用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语气,缓缓念出了那句装逼至极的台词: “无妨。” “毕竟——” 他微微侧头,露出半张英俊的侧脸,嘴角那抹弧度恰到好处地定格在最帅的角度。 “天不生我李佛兰,仙道万古如长夜!” 话音落下,整个实验室陷入了一片寂静。 林安那透明的身影在某个角落默默翻了个白眼,虽然没人能看见。 第70章 影卫计划 “天不生我李佛兰,仙道万古如长夜!” 这句中二到极致的台词在实验室里迴荡,那声音抑扬顿挫、中气十足,仿佛是某个网文主角在高光时刻的灵魂吶喊。周围的研究员们一脸复杂地看著这位年轻的“老板”,不知道该配合鼓掌还是假装没听见。 有几个年轻的研究员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显然是在拼命忍笑。 林安那透明的身影默默飘到了角落,虽然没人能看见他的表情,但从空气中传来的那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可以判断出,他確实翻了个白眼。 作为一个见证了李佛兰无数次“装逼失败”的老战友,他对这种场面早就习以为常了。 好在李佛兰很快就收起了那副装逼的姿態,仿佛刚才那个中二病发作的人不是他一样。他转过身来,眼神变得认真起来,那种属於“正经人”的气质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袁老,这种共生蘑菇的產量能提升多少?” 袁老从狂喜中回过神来,迅速切换到了科学家模式。他走到操作台前,调出了一份详细的数据报告,上面罗列著各种复杂的参数和曲线图。 “根据目前的培养进度来看,在那颗魂王心臟完全枯竭之前,我们应该能培育出至少三十株成熟的共生体。”他指著报告上的一条增长曲线,“这颗心臟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即使被切除了一块肉用於培养蘑菇,它依然在顽强地跳动。按照这个消耗速度,它至少还能维持两个月。” “三十株……”李佛兰轻轻敲击著桌面,手指在金属檯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角落里的周执白突然开口了。 “等等。” 她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厚厚的黑框眼镜,镜片反射著实验室的冷光,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但从她微微皱起的眉头可以判断出,她那颗永远在高速运转的大脑又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既然这种共生蘑菇能够赋予人类隱身能力,那它的战略价值就已经超出了普通科研项目的范畴。” 她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操作台前,那双藏在厚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屏幕上的各项数据,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调出了另一份她之前整理的分析报告。 “我之前对这种共生体进行过详细的风险评估和应用前景分析。”她的语气冷静而客观,就像是在做一场学术匯报,“从目前的数据来看,这种蘑菇与人体的兼容性极高,没有发现任何排斥反应或副作用。也就是说,理论上每一个健康的成年人都可以成为『隱形人』。” 她顿了顿,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李佛兰身上。 “但正因为如此,它的危险性也极高。如果这种技术落入错误的人手中,后果將不堪设想。想像一下,一群隱形的恐怖分子或者刺客……” “所以你的建议是?”李佛兰问道。 “移交给国家。”周执白的语气斩钉截铁,“將这批共生体全部移交给组织,由专业的部门来管理和分配。” 她再次敲击了几下键盘,调出了另一份文件。 “之前林安提过,他们那边有一批修习『量子冥想法』的特种作战人员。这些人都是从各大军区精挑细选出来的尖子兵,经过了严格的政治审查和忠诚度测试。更重要的是,他们经过长期的精神力训练,神经系统已经发生了一定程度的进化,与共生蘑菇的兼容性理论上会比普通人更高。” 她看向空气中林安所在的方向。 “林安,你那边目前有多少人达到了深层阶段?” 空气中传来林安的声音,虽然看不见他的人,但那声音沉稳而有力:“目前达到深层阶段的有四十七人,全部是从各大军区精挑细选出来的尖子兵。每一个人都经过了至少三年的量子冥想法训练,精神力水平远超常人。” “四十七人。”周执白点了点头,“而我们能培育出三十株共生体。考虑到实验误差和可能的失败案例,实际能成功融合的人数可能在二十五到二十八人之间。” 她转向李佛兰,目光变得正式起来。 “我的建议是,將这批共生体移交给组织,用於武装那些量子冥想法的修习者。如果能成功,我们將拥有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影卫部队』——这是我暂时给这支部队起的代號。” 李佛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最终,他点了点头。 “我没意见。这种力量应该属於国家,不是我个人的私產。”他的语气平静而坚定,“我只负责提供原材料和技术支持,具体的部队编制、人员选拔、指挥权和使用方式,都由组织来安排。” “我也同意。”袁老抚著鬍鬚,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著某种欣慰的光芒,“科研成果理应服务於人民。这是我们这些老科学家一辈子坚持的信念。” “那就这么定了。”周执白转向林安的方向,“林安,你去联繫你那边的战友,把这件事匯报上去。记得强调这种技术的战略价值和潜在风险,让组织儘快做出决策。” 空气中传来林安的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庄重:“明白。我马上去办。这件事必须由最高层来拍板,另外你的纳戒给我一下,我帮你准备一些物资。” “你能打开吗?”李佛兰疑问。 “我也修炼了量子冥想法,打开个纳戒还是绰绰有余的。” “好!”李佛兰直接將纳戒丟给林安。 隨著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道隱形的身影离开了实验室。门自动滑开又合上,发出轻微的气流声。 周执白看著门口的方向,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转回头来。她的目光落在李佛兰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还有一件事。”她的语气变得有些犹豫,这在她身上极为罕见——毕竟她平时说话可是从来不带打结的,“关於你的……穿越能力。” 李佛兰挑了挑眉:“怎么了?” 周执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一块巨大的电子白板前。她拿起一支电子笔,开始快速地写写画画,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图表在她笔下如流水般涌现。 “我分析过你提供的所有数据和报告,包括你每次穿越的时间节点、睡眠深度、意识清醒程度等等。”她一边写一边说,“根据这些数据,我建立了一个数学模型来描述你的穿越机制。” 白板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坐標系,横轴標註著“时间”,纵轴標註著“意识深度”。 “结论很清晰——你的穿越机制与睡眠密切相关。”她在坐標系上画了两条曲线,一条代表“这边的意识”,另一条代表“那边的意识”,“简单来说,你必须在这边进入深度睡眠状態,意识才能穿越到斗罗大陆;同理,你必须在那边进入深度睡眠,意识才能返回。” “没错。”李佛兰点头,“所以我一直隨身携带安眠药,需要穿越的时候就吃一颗。虽然不太雅观,但確实管用。” “这就是问题所在。”周执白皱起眉头,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明显下滑的曲线,“任何药物长期使用都会產生抗药性,这是基本的生物学原理。” 她调出了另一份数据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著李佛兰每次服用安眠药的时间、剂量和起效速度。 “根据我的计算,你目前使用的那种安眠药——我记得是氯硝西泮——效果已经下降了至少40%。”她指著报告上的一组数字,“你第一次服用时,五分钟內就能进入深度睡眠。但最近一次,你花了將近二十分钟才达到同样的睡眠深度,而且中途还醒来过一次。” 李佛兰的表情微微变化。他確实感觉到最近那些安眠药越来越不好使了,但他没想到情况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 “照这个趋势下去,”周执白在曲线末端画了一个红色的叉,“最多三个月,它就会完全失效。” “你的意思是,我可能会失去穿越的能力?”李佛兰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失去,是失去控制权。”周执白纠正道,她走到李佛兰面前,正视著他的眼睛,“你仍然能够穿越,但你將无法自由地选择什么时候入睡、什么时候醒来。这对於需要精確计划的行动来说,是一个致命的隱患。” 她开始列举可能出现的问题: “想像一下,你在斗罗大陆正在进行一场重要的任务,突然因为安眠药失效而无法入睡回来。或者反过来,你在这边有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却因为药物抗药性而迟迟无法穿越过去。” 李佛兰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周执白说得有道理。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周执白调出了一份她早就准备好的文档,那份文档的標题是《关於获取千年梦貘魂环的可行性分析》。 “根据你提供的斗罗大陆资料,那个世界存在一种叫做『梦貘』的魂兽。”她点开文档,上面是她整理的关於这种魂兽的详细资料,“这种魂兽专门操控睡眠和梦境,是已知的所有魂兽中最擅长精神控制的种类之一。” 文档里配有一张梦貘的形象图,那是一头造型怪异的魂兽,有著像貘一样的长鼻子和像狮子一样的身体,周身縈绕著紫色的迷雾。 “如果你能猎杀一只千年梦貘,获得它的魂环,理论上你就能拥有主动入梦的能力。”周执白分析道,“这种魂环的技能通常与睡眠和梦境相关,比如『强制入眠』、『梦境穿梭』或者『意识沉睡』之类的。” 她放下电子笔,转身面对李佛兰。 “这样一来,你就不再依赖任何外部药物,可以隨时隨地、想睡就睡。穿越效率將大幅提升,而且不用再担心抗药性的问题。” 李佛兰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手指下意识地抚过那层微微冒出的胡茬。 这个建议確实切中了要害。 他一直以来都把穿越当成一种“天赋”,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却忽略了这种天赋其实是有条件限制的。安眠药的抗药性问题早晚会暴露出来,与其到时候手忙脚乱地寻找替代方案,不如现在就未雨绸繆。 “梦貘……”他喃喃道,“我记得这种魂兽主要分布在星斗大森林的深处,千年级別的应该不难找。” “不仅如此。”周执白补充道,“根据我的分析,梦貘的魂环还有一个额外的好处——它能让你在睡眠中保持意识清醒,形成所谓的『清醒梦』状態。这意味著你可以在穿越期间进行更精確的操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入睡和甦醒的过程完全处於无意识状態。” “清醒梦……”李佛兰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有意思。” “而且从战术角度来说,”周执白继续分析,“拥有梦境控制能力还能带来其他好处。比如,你可以在睡眠中处理信息、制定计划,甚至与同样拥有精神力的人进行某种形式的『梦境通讯』。当然,这些都是理论上的推测,具体效果还需要实践来验证。” 李佛兰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 “好,我接受这个建议。下次回到斗罗大陆,我就去猎杀一只千年梦貘。” “那就说定了。”周执白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那表情在她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上显得格外珍贵,“我会整理一份关於梦貘的详细资料给你,包括它的棲息地分布、活动规律、战斗习性、弱点以及魂环的预期效果。有了这些资料,你的狩猎效率会大大提升。” 就在两人討论著接下来的计划时,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林安的身影——这次是可见的——出现在门口。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除了隱形状態,身上穿著一套笔挺的黑色作战服,那身衣服將他的身材衬托得格外挺拔。 在他的身后,跟著几个身穿迷彩服、浑身散发著彪悍气息的年轻军人。 这些人一看就是部队里的精英。他们的站姿笔挺得像是一棵棵挺拔的白杨,眼神锐利得像是刚刚磨好的刀锋,身上散发著那种经歷过无数次生死训练后才会有的杀气。 “李同志。”林安的声音里带著几分郑重,“我的战友们来了。他们都是量子冥想法的深层修习者,也是组织上选定的第一批『影卫』候选人。” 那几名军人整齐地迈步走进实验室,在李佛兰面前站成一排。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敬礼!” 五个人同时举起右手,向李佛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那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请多指教!” 声音洪亮,在实验室里迴荡,震得那些精密仪器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李佛兰看著眼前这几张坚毅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就是未来的“影卫”,是国家的利刃,是守护这片土地的无形力量。 “不用客气。”他说道,声音平静而有力,“接下来,你们將获得一种足以改变战场规则的力量。” 他走到那颗还在顽强跳动的魂王心臟前,掌心光芒凝聚,又一株幽蓝色的透明蘑菇破土而出,散发著诱人的异香。 那几名军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他们受过的训练让他们很快就压下了內心的震惊,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起来。 “准备好了吗?”李佛兰问道。 “报告!隨时准备好!”五人齐声回答。 李佛兰满意地点了点头,將那株蘑菇摘下。 新的时代,即將开启。 第71章 本命菇 第一个上前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年轻军人,他的胸前掛著“牛嘉豪”的名牌,军衔是上尉。从他那布满老茧的手掌和脸上细密的伤疤可以看出,这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 “报告!特种作战大队第三中队队长牛嘉豪,请求接受融合!”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站得笔直,眼神中没有一丝犹豫。 李佛兰將那株散发著幽蓝光芒的透明蘑菇递到他面前。 “吃下它。” 牛嘉豪没有丝毫迟疑,接过蘑菇,仰头塞入口中。那蘑菇的触感柔软滑腻,入口即化,带著一股奇异的清甜味道顺著食道滑入胃部。 “咕嘟。” 吞咽声清晰可闻。 “全体注意!监测开始!”袁老立刻进入工作状態,他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舞,调出了一连串的生理监测界面,“心率、血压、脑电波、神经传导速度……所有指標全部记录!” 牛嘉豪被安排躺在一张特製的检测床上,身上贴满了各种传感器。那些传感器像是一只只银色的蜘蛛,牢牢地吸附在他的皮肤上,將他体內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传输到中央控制台。 “心率78,正常。血压120/80,正常。体温36.5,正常。”一名研究员快速报告著数据。 五秒过去了,十秒过去了,三十秒过去了…… 牛嘉豪躺在检测床上,脸上没有任何异常的表情,只是微微皱著眉头,似乎在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报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另一名研究员突然叫了起来,“来源是……胃部!” 袁老猛地凑到屏幕前,那双浑浊的老眼在看到数据的一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看这个!”他指著屏幕上一条剧烈波动的曲线,“蘑菇没有被胃酸分解!它正在……它正在往胃壁上扎根!” 大屏幕上,x光透视图实时更新著。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株蘑菇的根须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触手,正在穿透牛嘉豪的胃壁,向周围的组织延伸。 “这……这不会有危险吧?”林安忍不住问道,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担忧。 “目前所有生命体徵都在正常范围內。”周执白盯著另一组数据,语气冷静,“而且你看这个——他的免疫系统完全没有產生排斥反应。白细胞计数没有升高,炎症因子没有增加……这说明他的身体正在主动接纳这个外来生物。” “共生。”袁老喃喃道,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共生!” 又过了大约两分钟,那些根须停止了延伸。它们已经与牛嘉豪胃部周围的血管网络完美地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独立的血液循环系统。 “报告!蘑菇已经完成定植!”研究员激动地喊道,“它……它正在接收来自心臟的供血!” 屏幕上,可以清晰地看到鲜红的血液正顺著那些细小的根须流入蘑菇的主体。而蘑菇也在缓慢地改变著形態,从原本的菌类结构逐渐转变成一种更加接近人体器官的形状。 “它在適应。”周执白低声说道,“它在根据宿主的身体结构调整自己的形態。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袁老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这就是『本命菇』的真正含义!它不是简单的寄生,而是与宿主融为一体,成为宿主身体的一部分!就像是心臟、肝臟、肾臟一样,它將成为人体的第六脏!” “第六脏……”李佛兰咀嚼著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躺在检测床上的牛嘉豪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闪烁著某种奇异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流转。他缓缓坐起身来,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明。 “感觉怎么样?”李佛兰问道。 牛嘉豪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很奇怪。”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能感觉到……我的肚子里多了一个东西。它在跳动,和我的心跳同步。我能感觉到它在吸收我的血液,但同时……它也在给我输送什么。” “那是魂力。”李佛兰说道,“或者用这边的话来说,是一种特殊的生物能量。本命菇会吸收你的血液作为养分,同时將它体內储存的能量输送给你。这是一种等价交换。” “现在试试看,”周执白走上前来,手里拿著一个遥控器,“激活隱身能力。” 牛嘉豪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按照林安之前演示时描述的感觉,尝试著调动体內那股新生的力量。 起初什么都没发生。 但很快,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仿佛在集中注意力对抗著什么。 然后—— 他的身体开始变淡。 先是皮肤,然后是衣服,最后是头髮和眼睛……短短五秒钟,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成功了!”袁老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第一例人体实验,完美成功!” “等等。”周执白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困惑,“你们看这个数据。” 她指向屏幕上的一组曲线图。那是牛嘉豪的脑电波监测数据,上面显示著他激活隱身能力时的神经活动情况。 “他的神经传导速度……提升了23%。”周执白皱著眉头说道,“这不应该……单纯的隱身能力不应该影响神经系统才对。” “让我看看。”袁老凑过去,仔细研究著那组数据,脸上的表情从困惑逐渐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了某种近乎狂喜的神色。 “我明白了!”他猛地转身,指著牛嘉豪——虽然看不见人——的方向,“你之前修习过量子冥想法,对吧?” 空气中传来牛嘉豪的声音:“是的,我是深层修习者,已经练习了四年。” “这就对了!”袁老激动得原地转了几圈,“量子冥想法的本质是锻炼人的精神力,让神经系统变得更加敏锐。而本命菇在与宿主融合的过程中,需要与宿主的神经系统建立连接……”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量子冥想法的修习者的神经系统就像是一片肥沃的土壤,能够让本命菇的根须扎得更深、连接得更紧密!这种深度融合不仅能让隱身能力更加稳定,还会反过来强化宿主的神经系统!” “也就是说……”林安的声音从某个角落传来,“量子冥想法和本命菇会產生某种协同效应?” “不只是协同效应。”周执白接过话头,她快速地在操作台上敲击著,调出了更多的数据,“你们看,牛嘉豪的反应速度提升了18%,感知范围扩大了15%,精神力强度增加了27%……这些提升都远超我的预期值。” 她抬起头,看向李佛兰的方向。 “这意味著,量子冥想法的修习者在接受本命菇融合后,不仅能获得隱身能力,还会变得更强。他们的精神力会得到大幅度的强化,反应速度、感知能力、意志力都会全面提升。” “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李佛兰点了点头,“既然第一例已经成功了,那就继续。” 他走到那颗还在跳动的魂王心臟前,手掌悬空按下,又一株幽蓝色的蘑菇破土而出。 “下一个。” 第二个上前的是一名身材精瘦的女兵,名牌上写著“赵雪”,军衔是中尉。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但眼神中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报告!特种作战大队狙击小组副组长赵雪,请求接受融合!” 她接过蘑菇,毫不犹豫地吞下。 融合的过程与牛嘉豪几乎一模一样。蘑菇在胃部扎根,与血管网络连接,逐渐转变为一个新的器官。但赵雪的数据显示出了一些不同之处。 “她的融合速度更快。”袁老盯著屏幕,“只用了一分四十秒就完成了定植,比牛嘉豪快了將近二十秒。” “她的量子冥想法修习程度更深。”林安解释道,“赵雪是我们这批人中精神力最强的,她的冥想法已经接近突破到第三层。” 果然,当赵雪激活隱身能力时,她的各项数据提升幅度都比牛嘉豪更大。神经传导速度提升了31%,反应速度提升了25%,感知范围扩大了22%…… “这证实了我的猜想。”周执白在电子笔记本上快速记录著,“量子冥想法的修习程度与本命菇的融合效果呈正相关。修习越深,融合效果越好,能力提升幅度也越大。” “那如果是普通人呢?”李佛兰问道,“没有修习过量子冥想法的普通人?” “理论上也能融合。”周执白说道,“但效果会差很多。他们可能只能获得基础的隱身能力,而没有额外的精神力强化效果。而且融合时间会更长,稳定性也更差。”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剩余的三名候选人依次接受了本命菇的融合。 每一次融合,袁老的团队都详细记录著各项数据,建立起一个越来越完善的资料库。他们发现,融合效果確实与量子冥想法的修习程度密切相关,但同时也受到个体差异的影响。 有些人的融合速度快,有些人慢;有些人的能力提升幅度大,有些人小;有些人的隱身持续时间长,有些人短。 但无一例外,五名候选人全部融合成功,没有出现任何排斥反应或副作用。 “百分之百的成功率。”袁老看著最终的统计数据,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说明我们筛选候选人的標准是正確的。量子冥想法的修习者確实是最適合接受本命菇融合的人群。” “不过我注意到一个问题。”周执白说道,她调出了五个人的对比数据,“本命菇在融合后会持续消耗宿主的血液作为养分。虽然消耗量很小,每天大约只有50毫升左右,但长期下去可能会对宿主的身体造成负担。” “50毫升不算多。”袁老摆了摆手,“正常人每天能自然恢復的血液量远超这个数字。只要注意补充营养,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这也意味著,本命菇不能无限制地增加。”周执白指出,“一个人体內如果植入太多本命菇,血液消耗量就会累积,最终超过身体的承受极限。” “所以才叫『本命菇』。”李佛兰说道,“一人一菇,终身相伴。它会隨著宿主一起成长,一起变强,但永远只有这一株。” “说得好。”袁老讚许地点了点头,“这就是共生的真諦。本命菇不是工具,而是伙伴。它与宿主的关係是平等的,互利的。宿主给它提供养分和庇护,它给宿主提供能力和保护。” 就在眾人討论著这些发现时,实验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名穿著军装的年轻军官快步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 “报告!上级的指示已经下达!”他立正敬礼,声音洪亮,“组织上批准了『影卫』计划的第一阶段!首批三十名候选人將在一周內全部到齐!” 林安接过他手中的文件,快速瀏览了一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他转向李佛兰,“看来接下来我们会很忙。” 李佛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颗还在顽强跳动的魂王心臟上。 “三十株蘑菇,三十名影卫。”他低声说道,“这只是开始。” 他转身走向实验室的出口,在经过周执白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梦貘的资料准备好了吗?” “已经发到你的终端了。”周执白推了推眼镜,“所有已知的棲息地分布、活动规律和战斗特性都在里面。我还额外標註了几个最有可能找到千年梦貘的区域。” “多谢。” 李佛兰说完,继续向外走去。 他需要回到斗罗大陆,去猎杀一只千年梦貘。 不仅是为了解决安眠药抗药性的问题,更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 第72章 什么修行方法?让我也试试! 李佛兰躺进休眠舱时,那层温和的蓝色光膜正在逐渐覆盖他的身体。 这具精密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舱壁內侧密布的传感器阵列开始扫描他的生命体徵,將每一项数据精確到小数点后三位地呈现在悬浮的全息屏幕上。 头顶的穹盖缓缓合拢,將外界的光线与声音隔绝在外。一层淡蓝色的营养液从舱壁的微孔中渗出,薄薄地覆盖在他的皮肤表面,这种液体含有多种促进细胞修復的活性因子,能够在休眠期间对使用者的身体进行全方位的调理。 就在舱门即將完全闭合的瞬间,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从外部传来。 “等一下,李同志。” 李佛兰睁开微闔的双眼,透过那层逐渐变厚的蓝色光膜,看见林安正站在休眠舱旁边,手中握著一个古朴的纳戒,表情带著几分关切。 “怎么了?”他的声音透过舱壁传出,略微有些失真。 林安轻轻敲了敲休眠舱的外壳,那层透明的合金材质发出清脆的声响,示意李佛兰暂停休眠程序。 “金魂幣是不是不够用了?我刚才核算了一下你之前的开销记录,加上这次去武魂殿可能需要的花费,你手头那十八万恐怕会捉襟见肘。”林安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担忧,“斗罗大陆的物价你应该清楚,尤其是武魂殿那边,无论是购买魂骨、炼製丹药还是兑换修炼资源,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 李佛兰微微皱眉,他確实在这方面有所疏忽。此前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修炼和布局上,对於经济储备的考量並不充分。 林安见状,继续说道:“我这边还有一批准备好的储备金,你带上吧。八十二万金魂幣,足够应对大部分突发情况了。” 李佛兰思忖片刻后点了点头,伸手按下舱壁內侧的紧急开启按钮。 “嗤——” 休眠舱的穹盖发出一声轻微的气压释放声,那层蓝色的光膜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散。舱盖向两侧滑开,冰凉的空气涌入,带走了舱內残留的温热。李佛兰撑起身体,从休眠舱中走出,赤足踏上金属地板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 林安已经將那个之前李佛兰交给他的纳戒递到了他面前。 李佛兰接过纳戒,指尖轻轻摩挲著那枚看似普通的饰品。纳戒的材质温润如玉,表面雕刻著繁复的储物阵纹,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青芒。他將一丝精神力探入其中,顿时感知到了內部那庞大的空间。 在纳戒的储物空间內,越野车的旁边,整整齐齐地码放著数十只特製的箱子。每只箱子都由黑檀木製成,表面镶嵌著防偽的魂纹,散发著淡淡的木香。李佛兰的精神力穿透箱壁,看见了里面堆叠得密密麻麻的金魂幣。 那些金魂幣在视觉上与斗罗大陆流通的標准货幣毫无二致,都呈现出璀璨的金黄色泽,每一枚的大小、重量、纹路都与真品如出一辙。 然而,只有李佛兰知道,这些所谓的金魂幣並非黄金铸造,而是用一种外观与黄金极为相似、但价值远超黄金的铂金为原料。 八十二万枚。 李佛兰默默计算著这笔財富的总量。 加上他原本积攒的十八万,整整一百万金魂幣的储备,已经足以让他在接下来的布局中游刃有余。 他將纳戒套在手指上,然后从其中取出一只体积適中的黑檀木箱。箱子入手沉甸甸的,那是金属特有的质感,让人心生安定。他没有打开检查,只是確认了箱子的密封完好后,便將其重新收入纳戒之中。 “够了,多谢。” 李佛兰简短地道了声谢,转身走回休眠舱旁。他再次躺入那具已经恢復待机状態的精密仪器中,感受著记忆材料再度贴合他的身体曲线,那种仿佛被温柔拥抱的感觉让他的心神逐渐平静下来。 林安站在舱外,看著穹盖缓缓合拢,蓝色的光膜再次覆盖住李佛兰的身体。 “在那边小心点,有什么需要隨时联繫。”林安的声音透过舱壁传入,带著几分叮嘱的意味。 李佛兰闭上眼睛,没有回应。休眠程序已经启动,那些精密的仪器开始向他的大脑发送微弱的电信號,引导他的意识逐渐沉入深层睡眠。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那些关於斗罗大陆的布局、计划、以及即將展开的行动,如同一幅缓缓铺开的画卷。一百万金魂幣的储备、二十九级的修为、一个十万年魂兽化形的徒弟,还有武魂殿那复杂的权力结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隨著舱门的液压系统发出一声轻微的泄气声,冰冷的白雾散去。那来自未来的精密机械感在视网膜上最后闪烁了一瞬——林安递来的那沉甸甸的纳戒,里面装著偽装成普通金魂幣的八十二万铂金幣,连同那份最后的叮嘱,一同被封存在了记忆的深处。 再睁眼时,李佛兰已置身於斗罗大陆那充满魂力波动的空气中。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床铺上,空气中浮动著淡淡的尘埃。李佛兰刚从床榻上坐起,腰间那条看似普通的储物腰带便传来了令人安心的重量。加上原本积攒的十八万,整整一百万金魂幣的巨款,足以在这个世界撬动任何一方势力。 “你这个大坏蛋!” 李佛兰神色自若地整理著衣襟,指尖划过腰带冰凉的革面,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疼?那你现在运转一下魂力试试。是不是已经突破二十级了?” 小舞闻言一愣,隨即闭上眼感受体內的魂力波动。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原本的羞恼瞬间化作了惊喜,连那对兔耳朵都兴奋地竖了起来:“真、真的哎!瓶颈竟然冲开了!” 她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看李佛兰的眼神却变得有些躲闪和复杂,像是想到了昨晚那些羞人的画面,嘴唇囁嚅了几下,最终只是哼了一声,乖乖跟在了李佛兰身后。 …… 武魂殿,分殿大厅。 宏伟的穹顶下,一名身姿妖嬈的女子正慵懒地倚在立柱旁。她有著一头灿烂的金色短髮,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正是胡列娜。 李佛兰带著小舞步入大厅时,胡列娜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粉雕玉琢的少女。 “这就是你找的『天才』?”胡列娜挑了挑眉,那双媚眼在小舞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隨即露出一丝惊讶,“真好看的小丫头……等等,她的魂力?二十级?” 胡列娜直起身子,脸上的慵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锐利:“我记得情报上说,她昨天才十五级。一天升五级?你是在开玩笑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一天五级,这在魂师界的常识中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佛兰面不改色,目光平静地迎上胡列娜审视的视线,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谈论天气:“昨天晚上,我给她尝试了一种新的……特殊修炼方法。” “哦?”胡列娜眼中的兴趣愈发浓厚,她缓步走到李佛兰面前,身后的狐尾虚影若隱若现,带著一股甜腻的香气,“什么修炼方法这么神奇?不如……让我也试试?” 她微微前倾,那饱满的胸脯几乎要贴上李佛兰的手臂,眼神中带著赤裸裸的试探与诱惑。 “不行!” 还没等李佛兰开口,躲在他身后的小舞突然探出头来,脸蛋红扑扑的,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她紧紧抓著李佛兰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蝇却异常坚定:“那个……那个方法……还是別试了……很……很辛苦的。” 想起昨晚那种仿佛灵魂都要被揉碎又重组的极致体验,小舞的双腿不由得又是一软。 胡列娜看著小舞那副羞涩又后怕的模样,眼中的玩味更甚,目光在李佛兰和小舞之间来回梭巡,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李佛兰適时地侧过身,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与胡列娜的距离,从腰间取出一张金卡,指尖轻轻一弹,卡片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 “胡列娜小姐,修炼的事日后再谈。我今天是来上交金幣,换取贡献点的。” 第73章 平民是什么鬼? 隨著李佛兰心念一动,纳戒与储物腰带同时闪过一道流光。那流光起初只是微弱的一缕,如同萤火虫的尾跡,但在下一瞬间,便骤然膨胀成了一道璀璨的金色洪流。 紧接著,一阵清脆悦耳到足以令世间俗人疯狂的撞击声响彻整个武魂殿分殿的大厅。 那声音起初只是几枚金幣相互碰撞的轻响,清脆得如同玉石相击。但隨著金流的倾泻,无数金幣开始在空中翻滚、碰撞、叠加,匯聚成一曲令人心神荡漾的金属交响乐。每一声脆响都像是在敲击著在场所有人的心弦,让他们的瞳孔在金光中不断放大。 金灿灿的洪流倾泻而下,不是几百枚,也不是几千枚,而是整整一百万枚金魂幣。 它们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虚空中涌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壮观的金色瀑布。那些金幣在下落的过程中相互碰撞,发出的声响匯聚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韵律,如同远古战场上千军万马的铁蹄踏地。 它们相互堆叠、挤压,眨眼间便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堆成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小山。 那座金山足有半人多高,底部蔓延开来,几乎占据了大厅中央近十平方米的空间。每一枚金幣都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无数道金色的反光交织在一起,將整个大厅都染成了一片金黄。那耀眼的金光几乎晃瞎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奢靡至极的金属香气。 大厅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数十名武魂殿的执事和侍从们齐刷刷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以一种近乎滑稽的姿態凝视著那座金山。 有人手中的茶盏失手跌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却没有人去理会。有人正在书写的毛笔在纸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却浑然不觉。 就连一向以冷艷著称的胡列娜,此刻也是目瞪口呆,那双媚眼睁得溜圆,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嫵媚风情。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座金山在眼前闪闪发光。 站在金山旁边的小舞更是整个人都傻掉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金幣,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在她的认知里,十枚金魂幣就已经是一笔巨款,足够一个普通家庭生活好几个月。而现在,她的师父隨隨便便就掏出了一百万枚,还像倒垃圾一样堆在了地上。 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小星星,看向李佛兰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崇拜和敬畏。原来自己拜的师父,竟然是这样的大富豪。 负责接待的白金主教此时完全顾不上什么高人风范,他的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眼眶,下巴更是无论如何也合不拢。他颤抖著手指,指著那座金山,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全是现幣?阁下,您就没有金票吗?“ 他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那是一种被巨额財富衝击后的失態。作为武魂殿分殿的白金主教,他见过的达官显贵不计其数,经手的財富更是数不胜数。但即便如此,一次性见到一百万枚金魂幣堆成小山的场景,他还是头一遭。 在这个储物魂导器虽然存在但空间有限的时代,谁出门带一百万现钱?这不仅是重的问题,简直就是隨身扛著一座矿山在跑。 寻常魂师的储物魂导器,能够容纳几百枚金幣就已经算是上品了。那些顶级的储物魂导器,也不过能装下几千枚金幣。而要装下一百万枚金幣,需要的空间简直难以想像。这意味著,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身上至少带著数十个顶级储物魂导器,或者……他拥有一件传说中的空间型魂骨。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著此人的背景深不可测。 李佛兰並没有解释这些金幣中大部分其实是密度更高的铂金幣偽装而成,他只是淡然地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午饭吃了什么。 “武魂殿的规矩,一百金幣兑换一点贡献点。这里是一百万,按照匯率,我应该获得一万点贡献点,对不对?“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刚刚倾泻而出的不是一百万枚金幣,而是一百万粒沙子。那种对巨额財富的漫不经心,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主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指挥著手下的执事们开始清点这堆令人头晕目眩的財富。虽然形式夸张了些,但这確確实实是真金白银。 执事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座金山,生怕自己的动作会惊扰到这位来歷不明的大人物。他们取出专门用於验金的魂导器,开始逐批检验这些金幣的成色和重量。每一枚金幣都经过了严格的检测,结果无一例外都是纯度极高的真品。 “没错,一万点贡献点。这足以让您直接晋升为武魂殿的名誉长老,並拥有调阅绝密档案和进入宝库挑选宝物的权限。“ 主教恭敬地递上一块象徵身份的特製令牌,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令牌由一种特殊的金属铸成,表面鐫刻著武魂殿的徽记和复杂的防偽纹路,在光线下折射出淡淡的紫芒。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您可以进去挑选了。“ 李佛兰隨手接过令牌,在指尖轻巧地转了一圈,招呼了一声还在对著金山发呆的小舞,大步向著內堂的武魂宝库走去。 他的背影从容而自信,步伐稳健却不急促,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种淡定自若的气度,让在场的眾人愈发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直到李佛兰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一直处于震惊状態的胡列娜才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大厅深处传来。 “胡列娜。“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从侧殿缓步走出。他身著武魂殿的紫金长袍,胸口处绣著一枚复杂的魂纹徽记,那是武魂殿长老专属的身份象徵。老者的面容古井无波,双目却精光闪烁,显然是一位修为深厚的强者。 胡列娜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行了一礼:“元长老。“ 元长老缓步走到那座金山旁边,目光在那堆闪闪发光的金幣上停留了片刻,隨即转向胡列娜,沉声问道:“这个年轻人,你查过了吗?“ 胡列娜微微頷首,那双嫵媚的狐狸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作为武魂殿“黄金一代“的核心成员,她虽然年纪不大,却已经参与过不少情报工作。对於这种突然出现的神秘人物,她自然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回稟长老,我已经让人查过了。“胡列娜的红唇轻启,开始匯报自己掌握的信息,“此人名叫李佛兰,三天前第一次出现在武魂殿的记录中。他从苏城方向来,途中在一个小村庄收了这个叫小舞的女孩为徒。“ 元长老微微眯起眼睛:“才三天?之前没有任何记录?“ “没有。“胡列娜摇了摇头,“我让人翻遍了斗罗大陆所有的魂师登记册,都没有找到这个名字。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元长老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那座金山上,沉声道:“出手就是一百万金现幣,这样的手笔,你怎么看?“ 胡列娜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她快步走到元长老身边,压低了声音:“长老,我仔细分析过,能够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金的,整个斗罗大陆也找不出几个。“ “说说看。“元长老的语气带著几分考校的意味。 胡列娜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自己的推测:“首先,最大的可能是两大帝国的皇室成员。天斗帝国和星罗帝国的国库充裕,皇族子弟想要筹集这笔钱並非难事。但我已经核实过了,两大帝国的皇室名册里,根本没有这號人物。“ 元长老微微点头:“继续。“ “其次,可能是某个隱世大贵族的继承人。“胡列娜的目光闪烁,“大陆上有一些传承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古老家族,他们远离朝堂纷爭,却积累了惊人的財富。这些家族的继承人如果想要出山,確实有这个財力。“ “这个可能性呢?“元长老追问。 胡列娜摇了摇头:“我让人查了所有已知的隱世家族,包括那些半隱居状態的,都没有找到符合条件的人选。而且,隱世家族的子弟通常都有极为独特的气质和行事风格,这个李佛兰……太过普通了,普通得不像是那种世家子弟。“ 元长老若有所思地捋了捋鬍鬚:“还有其他可能吗?“ “有。“胡列娜咬了咬嘴唇,“第三种可能,是武魂殿总部的秘密培养对象,或者是长老殿那边的关係户。“ 元长老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是我们自己人?“ 胡列娜点了点头,隨即又摇了摇头:“这个可能性也被我排除了。如果是內部人员,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兑换贡献点。总部有专门的渠道可以直接授予身份和权限,何必多此一举?而且,我刚才特意查了一下长老殿的內部通讯,没有收到任何关於此人的提前通知。“ 元长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还有什么可能?“ 胡列娜的眼中光芒流转,她犹豫了片刻,才缓缓说道:“第四种可能……是七大宗门的人。“ “七大宗门?“元长老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 胡列娜解释道:“虽然宗门弟子大多直接效力宗门,但如果是被排挤出来的私生子,或者是犯了错被逐出门墙的弟子,带著巨款来投奔武魂殿,倒也说得通。七大宗门的底蕴深厚,即便是被驱逐的弟子,临走时也可能带走一笔可观的財富。“ 元长老沉默了片刻,缓缓问道:“你查了吗?“ “查了。“胡列娜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七大宗门最近十年內没有任何驱逐弟子的记录。而且,七大宗门的弟子都有独特的气息和修炼印记,这个李佛兰身上完全没有。他的修炼法门很普通,普通得就像是在某个小镇上隨便找了个老师学的。“ 元长老终於合上了手中那本一直翻阅著的登记簿,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仿佛刚刚吞下了一只死苍蝇。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胡列娜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那语气听起来荒谬到了极点。 “平民。“ “什么?平民是什么鬼?“ 元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的表情。他瞪大了浑浊的双眼,看著那座还在闪闪发光的金山,又看了看李佛兰消失的方向,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平民?你见过隨身带著一百万金魂幣、把这玩意儿当石头扔的平民?你在逗我吗?“ 胡列娜苦笑著摇了摇头:“我也希望是在开玩笑,但事实就是如此。根据我们能查到的所有信息,这个李佛兰確確实实就是一个普通平民。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强大的后台,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师承都没有。他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突然出现,然后就这么一掷千金。“ 元长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这不可能。这世上没有凭空出现的財富,也没有毫无来歷的强者。他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长老的意思是……“ 元长老转过身,目光落在胡列娜身上,语气中带著几分深意:“胡列娜,你是黄金一代的核心,未来武魂殿的栋樑。我希望你能接近这个李佛兰,摸清他的底细。“ 胡列娜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长老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了。“ 第74章 武魂宝库 武魂殿的宝库,说白了就是给自家打工人开放的內部超市。虽然李佛兰手里捏著那个烫金的“名誉长老”令牌,但这玩意儿目前的权限也就是个“青铜会员”,只能在一层晃悠。 宝库的入口是一道厚重的青铜大门,门面上雕刻著繁复的魂纹,据说是某位封號斗罗亲手布置的防护阵法。 当李佛兰將令牌贴上感应槽时,那些魂纹如同被激活的萤火虫般依次亮起,隨后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里面昏暗的甬道。 一层宝库的面积比李佛兰想像的要大得多,足有上百丈见方,穹顶高悬著数十盏长明魂灯,將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四面墙壁上镶嵌著无数个大小不一的展示柜,每个柜子里都摆放著各式各样的物品,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著或明或暗的光芒。 乍一看,確实有几分琳琅满目的气势。 但李佛兰只是扫了一眼,就在心里默默给这个地方打上了“观光商店”的標籤。 最靠近入口的是一排展示武器的柜檯。那些刀枪剑戟被擦得鋥亮,摆放的姿势也颇为讲究,远远看去確实颇有几分名器的气势。 李佛兰走近细看,发现其中大部分都是些量產的制式魂导武器,材质虽然算得上精良,但也就是普通精钢的水准,没有任何特殊的附魂效果。 一柄標註著“啸月长剑”的武器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標籤上写著兑换价格为50贡献点。李佛兰伸手拿起来掂了掂,入手倒是还算轻便,剑身的平衡感也尚可。但仔细一看,剑刃上居然还有几道细微的卷刃痕跡,显然是用过一段时间后才被“捐献”到这里的二手货。 旁边还有一面盾牌,名为“玄铁护壁”,標价80贡献点。李佛兰用指节敲了敲,发出的声响沉闷而空洞,內行人一听就知道这玩意儿中间是空心的,估计挨一下重击就得变形。 再往里走,是一片摆放魂导器图纸的区域。数十卷泛黄的羊皮纸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架子上,每一卷的封面上都用花体字写著图纸的名称。李佛兰隨手抽出一卷,展开一看,是一份“初级聚魂灯”的製作图纸,標价仅需5贡献点。 他大致扫了一眼图纸的內容,发现这东西的技术含量大概就相当於一个初中生的手工作业水平。核心原理就是用一种特殊的魂石作为能源,配合简单的阵法刻录,达到长时间发光的效果。这种东西在外面的市场上十几个金魂幣就能买到成品,根本不值得花功夫自己做。 另一捲图纸稍微高级一些,是“中级储物袋”的製作方法,標价200贡献点。李佛兰翻了翻,发现这种储物袋的容量大概相当於一口普通木箱,而且对存放物品的重量有严格限制,超过五十斤就会导致空间崩溃。对於他这种隨身携带上百万金幣的人来说,这玩意儿连塞牙缝都不够。 低级草药区倒是货品齐全,整整三排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材。 但李佛兰仔细辨认后发现,这些所谓的“珍稀草药”大多是些百年份以下的普通品种,什么火红果、碧血参、九叶灵芝之类的,在外面的药材铺子里花点钱都能买到,根本不值得用贡献点来换。 唯一让他稍微多看了两眼的,是一株標註著“三百年雷灵草”的植物。这东西对於修炼雷属性功法的魂师来说確实有些价值,可以用来配製提升魂力的丹药。但对於李佛兰这种走火属性路线的人来说,拿回去也只能当盆栽养著看。 货架的另一端,摆放著一些看起来颇为精致的装饰品。什么镶嵌著宝石的腰带扣、雕刻著魂兽图案的玉佩、用金丝编织的护腕……这些东西在灯光下確实闪闪发光,很容易让人產生一种“值很多钱”的错觉。 但李佛兰只是瞄了一眼就知道,这些玩意儿充其量就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那些宝石大多是用魂力染色的劣质晶石冒充的,那些所谓的“古董玉佩”上面的包浆一看就是人工做旧的结果,至於那条金丝护腕……李佛兰怀疑那根本就不是金丝,而是镀了一层金粉的铜丝。 小舞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指著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发出惊嘆。她的眼睛里闪烁著孩子般纯真的光芒,对著一块刻著兔子图案的玉佩爱不释手,嘴里念叨著“好漂亮啊师父这个能不能换回去”。 李佛兰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说话。 他的內心深处,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吐槽大赛。 这些东西拿去骗三岁小孩都嫌寒磣。一个堂堂武魂殿的一层宝库,里面摆的儘是些这种货色,这是欺负来兑换的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吗? 那些什么啸月长剑、玄铁护壁,放在他穿越前的世界,也就是个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的水准。还好意思摆在这里当宝贝供著? 李佛兰背著手,像个挑剔的大爷在菜市场巡视。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货架,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微妙。如果不是碍於这里是武魂殿的地盘,他真想直接扭头走人。 正准备隨便拿个东西交差,眼角的余光却突然被角落里一个积灰的玻璃柜吸引了。 那个柜子被摆放在一层宝库最偏僻的角落,周围堆满了落灰的杂物,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光顾过了。玻璃表面布满了灰尘,几乎看不清里面装著什么东西。但透过那层灰濛濛的玻璃,李佛兰却隱约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能量波动。 那是一种炽热如岩浆的气息,仿佛柜子里面藏著一颗隨时会喷发的火山。 李佛兰心中一动,快步走到那个柜子前,伸手抹去了表面的灰尘。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面躺著一块通体赤红的骨骼,看起来像是一截右手掌骨。它静静地悬浮在柜中,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它散发出的高温扭曲了,隱约能看到火焰状的纹路在骨骼內部流转。 那些纹路如同活物一般不断蠕动,时而凝聚成火焰的形状,时而又化散成流动的岩浆,每一次变化都会释放出一股灼热的能量波动。 这是一块魂骨。而且是一块魂骨。 但是这个魂骨似乎是残缺的,只有手掌大小。 李佛兰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作为一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人,对斗罗大陆的各种设定可谓了如指掌。魂骨是魂兽死亡后有极小概率凝聚出的珍贵遗骨,融合后可以获得魂兽生前的某种能力。根据部位的不同,魂骨分为头骨、躯干骨和四肢骨,而最珍贵的则是外附魂骨。 眼前这块掌骨属於右臂骨的一部分,虽然不如头骨和躯干骨那么稀有,但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更重要的是,这块魂骨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极其浓郁,至少是万年级別以上的存在。 李佛兰压下心中的激动,低头看向柜子下方的標籤。 物品:火焰领主之爆裂右掌骨。年限:三万年。兑换价格:1000贡献点。 他险些笑出声来。 这特么是哪个实习生標的价?把万年魂骨扔在新手村商店,还標了个白菜价?这就像是在网游新手村的一级武器店里刷出了一把满级神器,而且售价还是1金幣! 三万年的火属性魂骨,放在外面的拍卖会上,起拍价至少是五百万金魂幣起步。如果遇上几个火系魂师互相竞价,成交价上千万翻个三五倍都是常事。而这里只需要1000贡献点,也就是区区百万金魂幣? 李佛兰已经不想去吐槽武魂殿的定价逻辑了。他二话不说,直接把令牌往感应槽上一刷。 “滴——兑换成功。” 隨著玻璃柜开启的轻响,这块价值连城的魂骨就这样落入了他的掌心。入手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温度从骨骼表面传来,那种感觉仿佛握著一块刚刚出炉的烙铁。但对於修炼火属性功法的李佛兰来说,这种温度不仅不会造成伤害,反而让他感到一阵舒適。 他將魂骨收入纳戒,招呼了一声还在对著那块兔子玉佩依依不捨的小舞,大步向著宝库出口走去。 宝库外,正在喝茶压惊的元长老突然听到手中的水晶球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 那水晶球是宝库的监控终端,任何物品的兑换记录都会实时显示在上面。正常情况下,一层宝库的兑换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元长老根本懒得看。但刚才那声警报的音调格外刺耳,那是专门用来提醒“重要物品被兑换”的特殊信號。 元长老低头一看,原本红润的老脸瞬间变得煞白,紧接著又涨成了猪肝色,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坏了!坏了!出大事了!” 元长老也不顾形象了,火急火燎地衝著刚走出来的李佛兰喊道,声音都在哆嗦:“你……你把那个火焰领主的魂骨换走了?!” 胡列娜见状,那双嫵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抱臂倚在一旁看戏:“长老,不就是一块魂骨吗?虽然珍贵,但他有一万点贡献点,换了也就换了。” “哎哟我的胡列娜大小姐哎!”元长老急得直拍大腿,“那一层只有那一块魂骨!那是咱们分殿的镇殿之宝,是拿来给那些低级执事画饼……不对,是激励他们上进的!那玩意的实际价值至少一千万金魂幣,而且有价无市!要不是是残缺的魂骨根本轮不到一层!” 元长老欲哭无泪地解释道:“按照正常逻辑,能在第一层混的执事,这辈子都不可能攒够1000贡献点!而能攒够1000点的人,早就晋升去二层三层了,根本看不上那一层的垃圾!谁能想到会来这么个……直接用钱砸出一万点贡献点的怪胎啊!” 这就是典型的系统漏洞。设定了一个理论上存在的兑换项,是因为篤定没人能达成条件,结果遇上了李佛兰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氪金玩家。 “那……那怎么办?”胡列娜也愣住了,看向李佛兰的眼神变得更加古怪。这人不仅有钱,运气还好得离谱,这简直就是来武魂殿进货的吧? 就在元长老急得团团转,思考著要不要豁出老脸把魂骨赖回来的时候。 一道威严而冰冷的声音,仿佛穿越了层层空间,直接在眾人的脑海中炸响。 “让他过来。” 这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令人灵魂颤慄的压迫感。元长老浑身一僵,隨即立刻恭敬地弯下腰,对著虚空行礼。 是教皇比比东冕下! 元长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向李佛兰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既有羡慕也有同情。 “李……李长老,”元长老咽了口唾沫,语气变得异常客气,“教皇冕下……传音要见你。请隨胡列娜小姐前往教皇殿。” 第75章 比比东 在听到“教皇”二字的瞬间,原本只是有些紧张的小舞,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仿佛被天敌锁定的幼兽。 她的手指死死扣住李佛兰的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里,瞳孔剧烈收缩。 她闻到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挥之不去的、属於那个女人的气息。那个在星斗大森林的血色黄昏中,夺走她母亲生命的梦魘。 即便相隔如此遥远的距离,即便只是通过传音感知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魂力波动,小舞体內沉睡的魂兽本能依然在疯狂地发出警报。那是死亡的气息,是绝望的气息,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忘却的噩梦。 李佛兰並没有回头,但他反手握住了小舞冰凉的小手,拇指在她颤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那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像是一道无声的屏障,將外界的压迫感隔绝在外。 “別怕。”他低沉的嗓音在小舞耳边响起,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感,“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小舞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却被李佛兰轻轻按住了肩膀。 “乖,听话。” 他的目光温和却不容置疑,隨后转向一旁的胡列娜:“劳烦胡列娜小姐照看一下我的徒弟。” 胡列娜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小舞那副惊恐的模样,点了点头:“放心去吧,我会看好她的。” 李佛兰最后看了小舞一眼,转身跟著元长老向教皇殿的方向走去。小舞看著师父渐渐远去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將那股恐惧强行压制到心底最深处。 师父说了会回来。她相信他。 教皇殿。 巨大的殿门缓缓开启,一股混合著淡淡檀香与令人窒息的威严气息扑面而来。大殿內光线略显昏暗,四周墙壁镶嵌著无数水晶,將烛火光芒折射得支离破碎。地面由整块黑色大理石铺就,每一块石砖上都刻著繁复的魂纹。 大殿尽头,一座三丈高台拔地而起,九十九级暗红色台阶层叠而上。高台之上,那张纯金打造的教皇椅在烛火映照下熠熠生辉,椅背镶嵌著无数紫色宝石,两侧扶手盘踞著栩栩如生的金龙。 而坐在那里的女人,正是比比东。 她穿著一件剪裁极度合体的紫金流光长袍,那布料仿佛第二层肌肤般贴合在她身上,完美勾勒出成熟女性独有的丰腴曲线。她的坐姿隨意却充满掌控力,修长双腿交叠,裙摆开叉处隱约露出一抹雪白。她一手支著下顎,一手漫不经心地把玩著镶满宝石的权杖。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这个女人,没有留下丝毫痕跡,反而沉淀出一种名为“权势”的绝佳韵味。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冷得让人不敢直视,就像是一朵盛开在悬崖边、剧毒却又引人墮落的曼陀罗。 当李佛兰走进大殿时,比比东那双淡紫色的眼眸缓缓抬起,视线居高临下地落在他身上。 “一年前加入武魂殿,隨后前往偏远的诺丁城分殿寻找所谓的『天才』。” 比比东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清冷,悦耳,却带著一种洞察一切的慵懒。 “期间,你不仅在诺丁城站稳了脚跟,还炼製出了一批品质极佳的丹药,甚至……通过某种手段,让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小姑娘,在一天之內连升五级。” 她微微直起身子,那股压迫感瞬间强盛了几分,目光如实质般在李佛兰身上刮过。 “李佛兰,你给了我不少惊喜。” 李佛兰站在大殿中央,既没有下跪,也没有表现出丝毫诚惶诚恐。他只是微微欠身,神色坦然:“冕下的情报网果然无孔不入。没错,这些都是我做的。” “很好,诚实是个优点。”比比东指尖轻点扶手,“那块『火焰领主之爆裂右掌骨』,虽然是下面人標错了价,但既然规矩在那儿,你又有足够的贡献点,给你也无妨。”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但这块魂骨原本是打算留给对武魂殿有重大贡献的炼药师的。这块掌骨產自三万年的火焰领主,融合后能產生一种极其特殊的『爆裂之火』,对於战斗或许只算不错,但对於提炼药草、掌控火候,却是神技。” “你想拿走它,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比比东身体前倾,“你要帮我教导武魂殿的炼药师。我们不缺衝锋陷阵的战魂师,但像你这样能炼製出那种『特殊』丹药的人才,太缺了。” 李佛兰笑了。他知道,这才是正题。 “成交。”李佛兰答应得乾脆利落,隨后,他从腰间取出了一叠厚厚的羊皮纸契约,放在台阶下的托盘上。 “除了答应冕下的条件,我这里还有一份薄礼,想献给冕下。” 比比东眉头微挑,手指一勾,那叠契约飞入她手中。她隨手翻看了几页,原本毫无波澜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玩味,隨后转化为毫不掩饰的欣赏。 那是他在诺丁城这一年里,通过“助学贷款”形式借给贫民魂师购买丹药的契约。每一张契约上,都按著鲜红的手印,写明了连本带利的偿还条款,以及“若无力偿还,则终身为奴”的附加条约。 “炼药只是手段,控制才是目的。”李佛兰看著高台上的女人,眼神中闪烁著与她如出一辙的野心,“这些学生虽然天赋普通,但胜在基数大,且未来几十年都將不得不为债主卖命。而现在,他们的债主,是武魂殿。” “哈哈哈……”比比东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中不再只有冰冷,反而多了一丝遇到同类的愉悦。她深深地看了李佛兰一眼,手中权杖重重一点地面。 “你真是令我欢喜,李佛兰。” 她將那叠契约收入魂导器中,红唇勾起一抹霸气的弧度。 “不仅有炼药的才能,还能开拓出这种直击人性的业务。这份礼物,我收下了。后续我会派刑罚堂的人去诺丁城及周边收债。” 她站起身,紫金长袍在身后铺展开来,宛如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在这片大陆上,没人能欠我武魂殿的债。同样,武魂殿也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人。” 第76章 胡列娜对你发出邀请 刚走出教皇殿那扇仿佛能隔绝生死的沉重大门,清新的空气便如潮水般涌来。 小舞的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那是一种刻入骨髓的应激反应。 李佛兰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大拇指隔著单薄的衣料,在她脊背那条紧绷的肌肉线上不轻不重地按揉著。他的体温透过掌心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像是无声的安抚剂,让怀中少女那僵硬的身体一点点软化下来。 “师父……”小舞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著还没散去的惊惶,像只刚从陷阱边缘逃脱的幼兔。 “没事了。”李佛兰揉了揉她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轻鬆的笑意,“那女人虽然凶,但只要钱给够,她也就是个比较贵的合作伙伴罢了。” 还没等小舞破涕为笑,一道妖嬈的身影便带著香风飘了过来。 胡列娜倚在汉白玉栏杆旁,修长的手指卷著鬢角的一缕金髮,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媚眼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最后定格在李佛兰身上,语气里满是好奇:“嘖,这么快就出来了?冕下竟然没把你扣下?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大事。”李佛兰耸了耸肩,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说晚饭吃什么,“就是让我帮武魂殿培养几个炼药师。” “炼药?” 胡列娜卷头髮的动作一顿,差点把自己那缕金髮给扯断。她瞪大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李佛兰,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你会炼丹?別逗了。”她没忍住笑出声来,指了指李佛兰那张英俊且年轻过分的脸,“在我的印象里,那些炼药师不都是鬍子白花花、满身药渣味儿、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老头子吗?你?炼药?你確定不是去炸炉的?” “偏见,这就是偏见。”李佛兰也不恼,只是挑了挑眉,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戏謔,“谁规定炼药师不能是风度翩翩的美男子?怎么,不像吗?” 胡列娜被他那理直气壮的自恋给噎了一下,隨即掩唇轻笑,眼波流转:“行行行,你长得帅你有理。既然咱们的『李大炼药师』这么有空,不知赏不赏脸,陪本小姐去一趟星斗大森林?” “星斗大森林?”李佛兰微微侧头。 “嗯哼。”胡列娜伸了个懒腰,那完美的曲线展露无遗,“我的魂力到了瓶颈,需要去猎取第四魂环。再加上……我也想见识见识,能让冕下都看重的人,在实战里是不是也像嘴皮子这么利索。” 她虽然用著调侃的语气,但眼神中却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与邀请。 李佛兰低头看了一眼小舞,见这丫头听到“星斗大森林”几个字时,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对家乡的渴望,便点了点头:“行,正好我也想带小舞去散散心。那就一起吧。” …… 武魂城外,官道。 三人一行刚走出城门,胡列娜正准备去租马车,却见李佛兰摆了摆手。 “坐那种慢吞吞还顛屁股的木头盒子干什么?” 李佛兰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左手轻轻抚过右手那枚看似古朴的纳戒。 “给你们看个大宝贝。” 隨著魂力注入,纳戒表面闪过一道幽蓝色的流光。紧接著,伴隨著“轰”的一声闷响,一个庞大的黑色巨兽凭空出现在了宽阔的官道上。 那是一辆在这个时代完全无法理解的钢铁造物。 整辆车通体漆黑,车身线条硬朗凌厉,如同一头蛰伏的猛兽。巨大的轮胎足有半人多高,轮轂上鐫刻著某种奇异的纹路,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车头的造型锋利如刃,前脸的进气格柵如同猛兽张开的血盆大口,两侧的车灯则像是两只幽深的眼眸,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冷光。 这是一辆经过系统魔改的重型越野车,在这个马车横行的斗罗大陆,它就像是降维打击般的存在。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胡列娜原本优雅的表情彻底崩坏。她瞪大眼睛,红唇微张,完全不顾形象地围著这辆“钢铁怪兽”转了一圈,试探性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坚硬的车身,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告诉她,这不是幻觉。 “铁做的?这么大一坨铁……怎么动?难道要用魂力推著走吗?”胡列娜转过头,看著李佛兰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李佛兰,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们坐在个铁盒子里,然后让你来拉车吧?” 小舞也是一脸懵懂,她绕著这辆越野车转了好几圈,伸手敲了敲车门,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即便在星斗大森林生活了十万年,也没有任何一种魂兽长得像这玩意儿。 李佛兰没有解释,只是走上前,拉开了车门。 “上车。” 胡列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出於对未知事物的好奇,还是提起裙摆,优雅地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小舞则乖巧地爬进了后座,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对车內那些按钮和仪錶盘充满了兴趣。 李佛兰坐进驾驶座,手指轻轻按下启动键。 “轰——!” 引擎爆发出一声低沉而澎湃的咆哮,整辆车如同被唤醒的巨兽般剧烈震颤起来。那声浪在空旷的官道上滚滚传开,惊得路边的飞鸟四散而逃,远处几匹拉车的马更是受惊嘶鸣,差点把车夫给甩下来。 “啊——!” 胡列娜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车门扶手,那双媚眼瞪得溜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座位下传来的震动,那种力量感是任何马车都无法比擬的。 “这……这东西会动?!不用马拉?不用魂力推?” “当然。”李佛兰掛上档位,脚下轻踩油门,“坐稳了。” 越野车平稳地驶出官道,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刚开始的时候,李佛兰有意放慢了速度,让两位乘客適应这种全新的出行方式。 但很快,他就开始提速了。 隨著油门的深踩,越野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变成一道道模糊的绿影。风声在耳边呼啸,那种极致的速度感让胡列娜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快……太快了!” 她死死抓著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张艷丽的脸上满是震惊与兴奋交织的神情。她活了这么多年,坐过最快的交通工具也不过是武魂殿专用的魂导飞行器,但那种飞行器平稳得像是漂浮在云端,哪有这种贴地疾驰带来的刺激感? 后座的小舞却適应得很快。她趴在窗户上,看著外面飞速掠过的风景,眼睛里闪烁著孩子般的欣喜。那些平日里需要走上好几天的路程,在这辆钢铁怪兽的轮下,仿佛眨眼间就能跨越。 “师父,这个东西叫什么呀?” “车。”李佛兰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框上,姿態隨意而从容,“一种……很远的地方发明的代步工具。” “很远的地方?”胡列娜终於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侧头看著李佛兰的侧脸,“多远?海神岛?还是更远?” “比海神岛远多了。”李佛兰嘴角微扬,没有多做解释,“远到你无法想像。” 胡列娜没有追问。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有些秘密不是用嘴问就能得到答案的。但她看向李佛兰的眼神,却越发复杂了起来。 一个平民出身的年轻人,隨身带著一百万金魂幣,拥有连见多识广的她都闻所未闻的奇异宝物,还能让教皇冕下亲自召见……这个男人的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越野车在官道上疾驰,扬起的烟尘在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尾跡。沿途的行人和马车纷纷避让,惊恐地看著这辆咆哮的钢铁巨兽从眼前呼啸而过,留下一片目瞪口呆的面孔。 原本需要三天才能走完的路程,在这辆越野车的轮下,仅仅只用了半天时间。 第77章 叫姐姐! 残阳如血,將星斗大森林那连绵无尽的林海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金边。 天边的云彩被烧成了橙红与深紫交织的顏色,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远处,森林的树冠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低语,仿佛那片古老的密林正在呼吸。 偶尔有几声魂兽的嘶吼从林海深处传来,低沉而悠远,提醒著所有人——那里是人类禁区的边缘。 空气中瀰漫著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魂兽腥气,夹杂著炊烟、汗臭和廉价烈酒的味道。这里是星斗大森林外围的补给小镇——猎人堡。 虽然已是黄昏,但街道上依然人声鼎沸。 道路两旁,刚从森林里出来的魂师满身血污地蹲在地上,面前铺著油布,叫卖著今天的收穫。 “新鲜的幽冥狼皮!三十级的货!只要两百金魂幣!” “十年份的血灵芝!疗伤圣品!错过这村没这店了!” 一个浑身是伤的中年魂师正拎著一颗散发著幽绿光芒的魂兽晶核,和一个穿著华丽的商人討价还价。他的队友们瘫坐在一旁,大口喝著劣质的麦酒,眼神中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街道的另一边,准备进入森林的冒险者小队正在做最后的检查。一个壮汉扛著一把比他还高的战斧,絮絮叨叨地嘱咐著队里的年轻魂师。旁边的马车上装满了补给物资,马匹不安地打著响鼻,似乎嗅到了空气中那股来自林海的危险气息。 “让让让让!都让让!” 一声粗獷的吆喝从街尾传来。 眾人纷纷侧身避让,只见一辆造型奇特的车辆缓缓驶来。那车没有马匹拉拽,车身由厚重的钢铁铸成,轮轂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正散发著淡淡的光芒。车辆底部传来低沉的嗡鸣声,伴隨著某种能量波动,竟是自己在缓缓前行。 “臥槽,魂导器!那是魂导器车!”一个年轻的魂师瞪大了眼睛,满脸艷羡。 “听说这玩意儿一辆就要上万金魂幣,还得去天斗城的魂导器学院定製。”旁边的同伴咂了咂嘴,“麻蛋,要是贵族就好了……” “嘿嘿,你別想不开去招惹贵族啊。”另一个老练的魂师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灌了一口酒,“那帮龟孙子,看咱们跟看螻蚁似的。上次有个愣头青多看了某位大小姐一眼,第二天人就没了。” “行了行了,喝酒喝酒。活著回来就是福气,管那么多干嘛。” 魂导器车缓缓驶过,扬起一阵灰尘。车窗的帘子紧闭,看不清里面坐著什么人物,但周围的冒险者都自觉地退避三舍,目光中带著敬畏和不甘。 李佛兰站在街边,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小舞好奇地踮起脚尖,想看清那辆魂导器车的构造,却被胡列娜懒洋洋地拉住了手腕。 “別看了,小兔子。那种东西,以后你会见得多的。”胡列娜的嘴角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三人继续沿著主街前行。 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櫛比,有卖武器的铁匠铺,有出售各种药剂的炼药店,还有专门收购魂兽材料的商行。每一家店门前都掛著昏黄的灯笼,在暮色中摇曳,像是一只只橙色的眼睛。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食物的香气。路边的小摊上,大块的烤肉滋滋冒油,老板娘一边翻烤一边吆喝。几个喝得醉醺醺的魂师勾肩搭背地从酒馆里走出来,唱著不著调的小曲。 “老子今天差点被那头该死的幽冥狼咬断腿……”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来,再干一杯!” “听说了吗?最近森林里不太平,有人看到万年魂兽出没……”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李佛兰的耳朵微微一动,將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收入脑海,面上却不动声色。 走过几条街巷,他在一家名为“归途”的旅馆前停下了脚步。 这家旅馆的外观不算豪华,甚至有些陈旧。木质的招牌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斑驳,“归途”两个字却依然苍劲有力。门前掛著两盏红灯笼,在暮色中散发著温暖的光芒。从窗户里透出的光线和隱约的人声,让这栋建筑在这充满血腥与铜臭气息的小镇上,多了几分归家的温馨感。 “就在这家住下吧。” 李佛兰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略显陈旧的招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著酒香、肉香和木柴燃烧的烟火气。 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客人。几个穿著皮甲的冒险者围坐在角落,低声討论著明天的行程。一个独行的魂师靠在窗边,对著—杯浊酒发呆,眼神空洞。吧檯后面,一个胖乎乎的老板娘正在擦拭酒杯,时不时和熟客们打趣几句。 老板是个眼尖的中年人,留著一撮修剪整齐的鬍鬚,眼睛精明得像只狐狸。他一眼就看出了李佛兰那身不凡的气度——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和矜贵,绝不是普通冒险者能有的。 更何况,他身后还跟著两个绝色少女。 一个粉衣蝎辫,灵动可爱;一个嫵媚惊艷,勾人心魄。这两人往那一站,大堂里原本的喧囂都为之一滯,无数道目光悄悄投射过来。 老板连忙堆起笑脸迎了上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位少爷,住店?几间房?” 李佛兰隨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金魂幣,漫不经心地在指尖翻转。 那枚金幣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翻转出漂亮的弧线,像是一只金色的蝴蝶在指尖起舞。这个小动作看似隨意,却让老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一枚金魂幣,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吃上小半年。 “两间上房。要挨著的。” 李佛兰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安排。 “好嘞好嘞!贵客楼上请!”老板喜笑顏开,亲自引路,“咱们归途旅馆的上房,保证乾净舒適,还能看到森林边缘的风景!” 他转过身,目光在身后两个绝色少女身上扫过。 一个是身穿粉色小衣、蝎子辫垂至腰间的小舞,此刻正警惕地看著四周,像是一只隨时准备炸毛的兔子。 另一个则是浑身散发著惊人魅力的胡列娜,她慵懒地靠在柜檯上,狭长的狐狸眼波流转,带著一丝玩味。 “我和这只……小兔子一间?”胡列娜轻笑一声,目光在小舞身上打了个转,仿佛猎人看到了猎物。 小舞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瞪大了眼睛:“谁要跟这只骚狐狸一间!我要跟——” “听话。”李佛兰打断了小舞,手指轻轻在她的蝎子辫上绕了一圈,语气中带著一丝张宿特有的、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这是为了安全。娜娜实力强,能保护你。” 小舞张了张嘴,在那双仿佛包含著无限欢愉与深渊的眼睛注视下,竟然鬼使神差地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只是不甘心地哼了一声。 …… 二楼,走廊尽头。 李佛兰看著两女走进左侧的房间,关门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胡列娜一眼。胡列娜心领神会地舔了舔红唇,隨著“咔噠”一声,房门紧闭。 李佛兰转身进了隔壁房间。他並不急著休息,而是靠在墙壁上,手指轻轻敲击著墙面。作为张宿序列的拥有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隔壁房间里情绪的流动——那是一种紧张、压抑,却又逐渐升温的粉红色气息。 隔壁房间內。 气氛有些凝固。 胡列娜並未像小舞预想的那样直接发难,而是极其自然地脱去了外套,露出了紧致曼妙的曲线。她慵懒地坐在床边,修长的双腿交叠,媚眼如丝地看著站在门口不敢动的小舞。 “还站著干什么?怕我吃了你?”胡列娜的声音带著一丝天然的魅惑,那是天狐武魂的本能。 小舞背靠著门板,强撑著气势:“谁、谁怕你了!我只是不习惯和陌生人睡!” “陌生人?”胡列娜轻笑一声,身形忽然一闪。 小舞只觉得眼前粉光一闪,下一秒,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胡列娜已经站在了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五厘米。 属於顶级捕食者的气息瞬间压制了柔骨兔的本能,小舞的小脸瞬间煞白,身体僵硬。 胡列娜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挑起小舞的下巴,看著那双慌乱的红色大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既然李佛兰把你交给了我,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了。在星斗大森林这种危险的地方,如果不团结,可是会死的哦。” 她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小舞敏感的耳朵上,看著那对兔耳朵受惊般地抖了抖。 “来,叫声姐姐听听。” “我不……”小舞刚想拒绝。 胡列娜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妖异的粉红光芒。 “乖,不想吃苦头的话。”胡列娜的手指顺著小舞的脸颊滑落到肩膀,轻轻按了按,“这可是为了你好。小兔子,在这个队伍里,你要学乖一点。” 在武魂压制和精神暗示的双重作用下,小舞感到一阵莫名的委屈和无力。她咬著下唇,眼眶微红,那种倔强中带著一丝顺从的模样,更加激发了胡列娜內心的某种破坏欲和保护欲。 僵持了片刻。 小舞终於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带著几分不情愿的软糯: “……姐、姐姐。” “声音太小了,听不见。”胡列娜得寸进尺,手指玩弄著小舞胸前的蝎子辫梢。 小舞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红著脸大声喊道:“姐姐!行了吧!胡列娜姐姐!” “哎,真乖。” 胡列娜满意地眯起眼睛,就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狐狸。她伸手一把將还在炸毛的小舞揽进怀里,不顾小舞的挣扎,在她富有弹性的脸蛋上捏了一把。 “今晚,姐姐会好好『照顾』你的。” 隔壁房间,李佛兰听著那声羞愤的“姐姐”,满意地倒了一杯红酒,对著窗外的残阳举杯。 “小舞真可爱。” 第78章 以神礼观眾之名! 伴隨著气压释放的轻微嘶鸣声,休眠舱的透明舱盖向两侧滑开。一股略带消毒水味道的冷空气涌入舱內,与营养液散发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 李佛兰从那层淡蓝色的黏稠液体中坐起身,营养液顺著他的轮廓滑落,在舱底匯聚成一小汪水洼。 身上的纳米作战服感应到环境变化,表面立刻泛起一层细密的涟漪,数以亿计的微型纤维开始高速震动,將附著在衣料上的液体瞬间蒸发殆尽。 整个烘乾过程不到三秒钟,李佛兰的衣物便恢復了乾爽整洁的状態,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留下。 还没等他完全適应基地內明亮的白炽灯光,眼前便出现了一张过於凑近的老脸。那张脸因为过度兴奋而涨得通红,额头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活像一个刚拆到心仪礼物的老小孩。 袁老那双平时总是半眯著、浑浊得像两颗老年白內障的眼珠子,此刻却亮得嚇人,简直能当探照灯使。他的双手在那件沾满不明污渍的白大褂上胡乱擦拭著。 那白大褂上的油渍、墨渍,还有疑似药液残留的斑点交织在一起,仿佛记录著这位老科学家无数个废寢忘食的日夜。 “东西呢?那块魂骨,带回来了吗?”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语速快得像是开了二倍速,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李佛兰脸上。 李佛兰看著这老头那副猴急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抬起右手,意念微动,一枚古朴的纳戒便凭空出现在指尖。那纳戒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青芒,表面雕刻的储物阵纹隱约可见。他隨手將纳戒拋了过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袁老的反应快得惊人,双手如同饿虎扑食般伸出,却因为太过紧张而险些脱手。他手忙脚乱地在胸前倒腾了好几下,才终於將那枚纳戒稳稳噹噹地捧在掌心。那姿態小心翼翼的,仿佛捧著的不是一枚戒指,而是一颗隨时会碎裂的绝世珍宝。 他將一丝精神力探入纳戒內部,感知著里面那块魂骨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下一秒,这位平日里总是一副老学究模样的科学家竟兴奋地怪叫一声,那声音尖锐得像是杀猪,嚇得旁边几个正在操作仪器的研究员差点把手里的试管给摔了。 袁老抱著纳戒转身就往实验室衝去,那速度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他的白大褂下摆在身后猎猎飞舞,脚下的拖鞋啪嗒啪嗒地拍打著地面,跑到一半,左脚的拖鞋被甩飞了出去,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后静静躺在走廊中央。 但袁老根本顾不上去捡,甚至头都没回一下,就这么一只脚穿著拖鞋、一只脚光著的状態消失在了实验室的自动门后。 “这老头,见到研究材料比见到亲爹还亲。” 一道带著笑意的声音从侧方传来。林安端著两杯冒著热气的咖啡走了过来,那咖啡的香气浓郁醇厚,是现磨的蓝山豆,基地里为数不多的奢侈品之一。 他將其中一杯递给刚从休眠舱边走下来的李佛兰,自己则捧著另一杯,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狐狸笑——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看起来人畜无害,却总给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这次收穫不错。”林安呷了一口咖啡,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对了,关於那个『量子冥想法』的推广,为了適应国情,我们做了一点微小的『本地化』改良。” 李佛兰接过咖啡抿了一口,那略带苦涩的醇香在舌尖蔓延开来,有效地驱散了休眠后的些许倦意。他挑眉问道:“改良?你们把它改成什么了?” “第七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林安一本正经地说道,表情严肃得仿佛在匯报什么重大科研成果。他甚至还放下咖啡杯,比划了一个標准的伸展运动姿势,双臂向两侧平举,然后缓缓上抬,动作標准得能直接去当体育老师。 “配合特定的呼吸频率,既能强身健体,又能潜移默化地修炼精神力。最重要的是,没人会怀疑这套在操场上扭来扭去的动作是什么绝世秘籍,隱蔽性满分。” “噗——” 李佛兰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口液体咽下去,隨后用一种看待绝世鬼才的眼神看著林安。那眼神里混合著震惊、无语,以及一丝不得不承认確实很妙的复杂情绪。 “广播体操?你们就不怕被间谍学去?这玩意儿可是要全国推广的,一旦流出去,那岂不是资敌?” “你忘了?我们还有『影卫』。” 林安脸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冷冽。那是属於情报头子的气场,每一个字都带著运筹帷幄的自信。 “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不管是境外的还是境內的,我们早就盯著了。他们以为自己在潜伏,殊不知自己才是猎物。我们已经抓到了確凿的证据,正让影卫去跟踪呢,要过来看场『直播』吗?” “好啊。”李佛兰来了兴趣,端著咖啡杯起身,走到休息区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旁坐下。那沙发柔软舒適,陷进去的感觉让人浑身放鬆,“正好看看你们的安保工作做得怎么样。” 林安跟著走过来,从茶几上拿起一个造型简洁的黑色遥控器,轻轻按了一下。 墙壁上那块巨大的液晶屏幕应声亮起,屏幕尺寸足有两米见方,解析度高得惊人,连画面中人物脸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见。画面通过影卫隨身携带的微型摄像头实时传输过来,那摄像头大概只有米粒大小,却集成了夜视、防抖、变焦等一系列尖端功能。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镜头晃动了几下,隨后稳定下来。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种满了樱花的校园,粉白色的花瓣隨风飘落,在镜头前划过一道道柔美的弧线。午后的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落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景色颇为雅致,却透著一股刻意营造的异域风情——那些建筑的飞檐翘角明显是日式风格,与国內常见的学院建筑截然不同。 一个穿著中山装、头髮花白的老者出现在镜头中。他正鬼鬼祟祟地穿过一条蜿蜒的迴廊,脚步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脑袋像雷达一样左右转动,东张西望地打量四周。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在高清镜头下暴露无遗,活脱脱一只警觉的老鼠。 確认四周无人后,他快步走到一座假山旁边。那假山造型別致,嶙峋的山石间点缀著几株青苔,看起来与普通的园林景观並无二致。老者的手在山石的缝隙间摸索了一阵,指尖在某个特定的位置按压了几下。 隨著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假山的一侧竟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幽深的密道。老者左右看了最后一眼,隨后一头钻了进去,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而影卫的镜头,也隨之无声无息地跟进,如同附骨之疽,紧紧咬住目標不放。 李佛兰心想,这种高位俯视,不被別人观察的角度,真是以神礼观眾之名了! 密道內光线昏暗,两侧的墙壁由某种吸音材料砌成,脚步声落在上面闷得几乎听不见。穿过一段狭长的通道后,视线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面积不小的地下密室,装修风格冷峻简约,天花板上嵌著几盏不刺眼的暖色灯光。密室中央摆放著一张巨大的圆形会议桌,桌面由某种深色木材製成,打磨得光可鑑人。 此时,圆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的西装革履,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有的休閒隨意,像是刚从高尔夫球场下来;还有几个穿著学者长袍,胸前別著某知名大学的校徽。但无一例外,他们的表情都很凝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压抑的紧张感。 而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个留著仁丹胡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和服,腰间別著一把装饰用的短刀。他的坐姿端正,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面无表情,却散发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气息。 第79章 列位诸君! “有意思。” “竟然是个跨国机构在背后支持?”李佛兰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思索,手指敲打膝盖的节奏微微加快了几分。 林安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意外。 “朱教授在海外期刊上发表的论文,立场很不对劲。”林安放下咖啡杯,手指漫不经心地在杯沿上划著名圈,“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就像是在一桌佳肴里混进了一道格格不入的菜,味道突兀得很。我们早就注意到他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这位学者在学术圈经营了三十多年,表面上是研究社会文化的知名专家,背地里却一直在进行一些有违学术伦理的活动。今天,也该是釐清真相的时候了。” 屏幕里的画面还在继续。 密室內的气氛凝重,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微妙的紧张。灯光从头顶的老式吊灯上洒下来,將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轮廓分明,光影交错。 那位被称为朱教授的老者双手捧著一份装订整齐的研究资料,动作谨慎而郑重。他微微向前倾身,將文件递到对面那位被称为“山本先生”的人面前,语气保持著学术討论的克制。 “这是我们目前整理的全部初步分析。”朱教授的声音平稳,但隱约能听出其中的认真,“相关数据確实显示出一些独特规律,但核心的运行机制,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他说话时目光专注地看著手中的资料页,偶尔抬眼看对方,神情严肃。 那位被称为山本先生的负责人接过文件,动作沉稳。他翻阅了几页,目光在纸张上仔细移动。那份资料的封面简洁专业,在这间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醒目。 “八嘎!” 山本爆出一句日语脏话,那张原本古井无波的脸瞬间扭曲成一团。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射出阴冷的寒光,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匕首,死死盯著朱病夫,仿佛要在这老东西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我给你们经费,给你们设备,不是让你们给我看这个广播体操的!”山本的声音低沉却充满威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咬牙切齿的恨意,“撑筋拔骨?气息鼓盪?你们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吗?要是再容你们放肆,就让我告老还乡吧!” 他说话的时候,右手在圆桌上重重拍了一下,震得桌面上的茶杯都跟著颤抖起来。那股突如其来的怒气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在座每一个人的头上,让密室內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朱病夫嚇得浑身一哆嗦,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连连鞠躬,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腰弯得快要折成九十度,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大学教授的体面。 “山本君息怒!山本君息怒!”他的声音都在打颤,像是破旧风箱里漏出的风,“是在下办事不力,让您失望了!请再给我们一些时间,下次一定……下次一定能把核心机密弄到手!” “下次,你们还有下次吗?”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咔嚓!”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在密室內激起一连串的迴响。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精英”们顿时惊呼出声,有的尖叫,有的咒骂,有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被锁住的双手。 山本的脸色骤变,那张原本傲慢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神情。他猛地想要站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双手也被牢牢锁住。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矗立在密室角落的阴影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那阴影如同被什么东西搅动的墨池,开始缓缓流动、翻涌。就像是墨汁滴入了清水,几道黑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从阴影中剥离出来。那些身影全身裹在黑色的作战服中,头戴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冷漠得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 他们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没有废话,没有前摇,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他们就像是一群无声的幽灵,在密室中穿梭掠过,所经之处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只见寒光一闪,守在门口的几个保鏢还没来得及去摸腰间的武器,就已经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他们的脖颈处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那是某种极其锋利的刀刃掠过的痕跡,手法乾净利落,连多余的血都没有溅出来。 下一秒,冰冷的刀锋已经贴在了朱病夫和山本的脖子上。那刀刃泛著幽幽的寒光,锋利得只需轻轻一划,就能將人的头颅切下。 “影卫,收网。” 隨著林安对著对讲机淡淡地吐出这四个字,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吩咐下人去倒一杯茶,而非在宣判一群叛徒的命运。 屏幕里的画面瞬间定格在朱病夫那张因为极度惊恐而扭曲变形的脸上。那双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串不成调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而他身旁的山本,那张原本傲慢的脸也终於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李佛兰吹了个口哨,那声音轻快而隨意,与屏幕中凝固的惊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屏幕陷入一片漆黑,那些扭曲的面孔终於消失在视野中。 “乾脆利落。”他评价道,隨手將遥控器扔回茶几上,“不过,这些人,结局会怎么样?” 林安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瓷杯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他站起身,理了理並没有褶皱的衣领,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只是看了一场无关紧要的电影。 “妄图背叛我国,顛覆我国的叛徒,终將被钉死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第80章 真男人就要开机甲呱! 跟隨林安穿过几道视网膜识別门,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带著一股精密仪器特有的冷冽与机油味。 最后一道厚达半米的鈦合金防爆门缓缓滑开,眼前的景象让李佛兰微微挑了挑眉。 这间实验室的面积远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足有三四百平方米,穹顶高悬,至少有五层楼那么高。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管线和仪器,各种指示灯闪烁不停,將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科幻电影中的飞船內部。 地面由某种特殊的防静电材料铺就,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嗡鸣,那是脚底与材料摩擦產生的微弱电流被导走的声音。 实验室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磁悬浮力场发生器,那装置由十二根等距分布的金属立柱组成,每根立柱上都缠绕著发著蓝光的超导线圈。立柱的顶端向內倾斜,匯聚成一个倒锥形的能量匯聚点,而在那个匯聚点的正中央,一块骨骼正静静地悬浮著。 那块“火焰领主之爆裂右掌骨”正散发著幽红色的微光,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臟。那光芒不是静態的,而是如同脉搏般有节奏地明灭著,每一次能量的律动都会在周围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热浪涟漪。 围绕在力场周围的十几台数据监测仪正疯狂地跳动著,屏幕上的数字刷新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几个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正手忙脚乱地记录著数据,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也不知道是被热浪烘的,还是被那些惊人的数据嚇的。 而在光幕旁,除了依旧处於亢奋状態的袁老,还站著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穿著沾满油污工字背心的中年男人,身高目测至少一米九五,肩膀宽得像是一扇门板。他的皮肤黝黑粗糙,像是常年在高温环境下工作锻造出来的。 他的手里拎著一个图纸。 单从外表来看,这人更像是码头上扛大包的苦力,或者是工地上搬砖的民工,而不是在这个顶级实验室里搞科研的专家。 “来来来,小李,给你介绍一下。”袁老像是刚刚注意到李佛兰进来,连忙招呼道。他指著那位壮汉,语气里满是推崇,甚至带著几分孩子向同伴炫耀宝贝的得意。 “这位是顾工,咱们基地的镇海神针。以前是搓航母阻拦索和运载火箭发动机喷口的,八级钳工,国宝级的人物。”袁老的声音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佛兰脸上了。 “你知道那个阻拦索吗?那玩意儿要在零点几秒內把几十吨重的战斗机从几百公里的时速拉停,用的钢丝绳必须达到航天级精度,差之毫厘就是机毁人亡!老顾的手艺,那是救命的手艺!” 顾工听著袁老的吹嘘,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只是淡淡地撇了撇嘴,似乎对这种恭维早就习以为常了。他转过身,那张刚毅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五官轮廓深邃,颧骨微微突出,下巴线条硬朗得如同刀削斧劈。他冲李佛兰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声音浑厚得像低音炮,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沉稳的力量。 “东西我看过了,结构很特殊,能量密度极高。”顾工的目光在李佛兰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评估著什么,隨后继续说道,“袁老刚才跟我商量了一下,针对这块骨头,我们拿出了两套改装方案。” 袁老闻言,连忙在旁边的操作台上敲了几下。两张巨大的全息投影图顿时从地面升起,悬浮在三人面前,蓝色的光线勾勒出精密的三维结构,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第一种,『魔像』方案。”袁老指著左边的图纸,那是一个悬浮的球形无人机结构。球体直径约半米,表面覆盖著一层蜂窝状的装甲,內部密布著复杂的线路和能量导管,中心位置有一个专门用来安置魂骨的凹槽。 “把魂骨作为核心能源和武器终端,做成一个独立作战单位。”袁老的手指在投影上滑动,调出了几段模擬动画,只见那球形无人机在虚擬战场上灵活穿梭,从各个角度发射出炽热的火焰射线,將目標烧成灰烬。 “可以远程指挥它进行轰炸,最大作战半径五公里,续航时间根据魂骨的能量储备来定,初步估计至少能持续战斗十二个小时。最大的优点是安全,稳定,不用肉身涉险。” 李佛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右边的图纸。 “第二种……”顾工接过话茬,他那粗糙的手指点在右边的投影上,那是一只充满机械美感的金属臂甲。 那臂甲的设计风格与第一种的球形无人机截然不同,透著一种野性的暴力美学。整体呈现流线型,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指尖,每一个关节处都镶嵌著微型液压装置,银灰色的金属外壳上刻著某种奇异的纹路,那纹路与魂骨表面的火焰纹路遥相呼应。液压管线与能量迴路交织缠绕,如同人体的血管和神经,在装甲的缝隙间若隱若现。 在臂甲的小臂內侧,有一个专门设计的魂骨安置槽,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能量导流管,就像是一只饥渴的野兽张开的血盆大口,隨时准备吞噬那块蕴含著狂暴能量的魂骨。 “『单兵外骨骼机甲』方案。”顾工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言语间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热忱,“把魂骨镶嵌在臂甲核心,通过神经连接直接驱动。装甲会与你的手臂融为一体,魂骨的能量將直接灌入你的身体,通过你的意念来释放。” 他顿了顿,那双锐利的眼睛盯著李佛兰,继续说道:“但这玩意儿对身体负荷大,启动时的反噬不是闹著玩的。而且,一旦与魂骨建立了神经连接,那种能量的衝击会直接反馈到你的大脑,痛苦指数至少是普通战斗的十倍。” “简单来说,”袁老在一旁补充道,“第一种方案是开坦克,你坐在驾驶舱里按按钮就行。第二种方案是骑摩托,你得用身体去感受每一次加速和剎车,刺激,但也更危险。” “更狂野。”顾工最后加了一句,嘴角微微上扬,那表情仿佛在说:我知道你会怎么选。 李佛兰的目光在两张图纸上扫过,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嘴角那抹带著邪气的笑容便扩散开来。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纠结和权衡,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孩子气的兴奋。 “这还用选吗?”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在右边的图纸上点了一下,指尖穿过虚幻的光影,激起一圈圈蓝色的涟漪。他的眼神里燃烧著某种东西,那是属於男人的中二之魂,是刻在dna里对机甲的原始渴望。 “真男人就要开机甲,呱!躲在后面玩遥控飞机有什么意思?” “我就知道。” 顾工那张严肃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那表情就像是老猎人遇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年轻猎手。他把手里的游標卡尺往旁边一扔,那工具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精准地落在操作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大步走到另一边的工具架前,从琳琅满目的工具中挑出一把特製的挫刀。那挫刀的造型古朴,刀身泛著黝黑的光泽,显然是用了多年的老伙计了。刀柄处缠著一层厚厚的胶布,那是长年累月握持磨出来的痕跡。 “既然选了机甲,那就得讲究个人机合一。”顾工的声音沉稳而篤定,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匠人特有的自信,“这上面的几个关键传动轴承和能量导流槽,机器加工的精度不够,那是死的,没有灵魂。” 他走到操作台前,那里放著一块未经雕琢的高强度鈦合金毛坯。那块金属坯料足有小臂粗细,表面泛著银白色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芒。这种材料是航天级的特种合金,每一克的造价都堪比黄金,通常只用於製造卫星零件和洲际飞弹的关键部件。 顾工深吸一口气,浑身那种慵懒的气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他的眼神变了,变得锐利无比,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与他无关,他的眼里只剩下那块鈦合金毛坯,以及脑海中那张完美的设计图。 那双粗糙的大手稳如磐石,没有丝毫的颤抖。他握住挫刀的姿势行云流水,那是几十年如一日练出来的肌肉记忆。当刀刃接触金属的瞬间,发出了一阵极有韵律的摩擦声,那声音清脆而悦耳,如同某种古老的乐器在演奏。 “还得是用手搓。” 伴隨著金属碎屑如雪花般飞舞,顾工的手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度运动著。那些飞溅的金属屑在灯光下闪烁著银色的微光,如同一场细密的金属雨,纷纷扬扬地落在他周围的地面上。 他的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手术刀,每一刀下去都精准到了微米级別。原本粗糙的金属表面在他手中逐渐变得光滑,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一个精密的轴承雏形正在慢慢成型。 “不用看图纸?”李佛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在他的印象里,这种精密零件的加工都需要对著图纸反覆比对,生怕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图纸在脑子里。”顾工头也不抬,手中的动作快得带出了残影,却又稳得可怕。那种矛盾的结合在他身上显得如此自然,仿佛他的双手天生就是为了这种工作而存在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篤定,带著一种无法动摇的自信:“至於精度……我的眼睛,就是尺。” 第81章 左手EW,右手M3 隨著最后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落下,顾工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一瞬间,整个实验室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空气中微微震颤的余韵。顾工的双手悬在半空中,保持著最后那个精准的角度,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几秒钟后,他缓缓收回手臂,轻轻吹去附著在鈦合金表面的微尘,那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原本那块散发著狂暴热能的魂骨,此刻已经被精密的机械结构完美包裹。 但这不仅仅是一副简单的臂甲——展示台上躺著的是一套完整的双臂外骨骼系统。 右臂的造型狰狞而充满攻击性,银白色的流线型外甲从肩部一直延伸到手腕,而在前臂的位置,一柄造型凶悍的链锯剑与装甲融为一体。 那链锯剑的刀身长约六十厘米,边缘镶嵌著数十颗由特种合金打造的锯齿,每一颗锯齿都经过纳米级的精密打磨,锋利得足以切割钻石。魂骨被安置在链锯剑的核心位置,深红色的能量脉络顺著刀身蔓延,如同流动的岩浆。 左臂的设计则截然不同,充满了一种工业时代的暴力美学。整条前臂被改造成了一挺微缩版的马克沁重机枪,六根黝黑的枪管以旋转结构排列,枪口处的消焰器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供弹系统与冷却系统完美地整合在装甲內部,一条弹链从肩部的储弹仓蜿蜒而下,如同一条盘踞的钢铁毒蛇。 “试试。”顾工退后半步,把展示台的位置让了出来。 李佛兰眼中闪过一丝灼热的光芒。他大步上前,將双臂同时探入那敞开的机械装甲之中。 “咔嚓——嗡——”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却又无比悦耳的机械咬合声,双臂的外骨骼装甲瞬间自动收紧,紧密贴合在他的皮肤上。紧接著,两股电流般的酥麻感分別从左右神经接口直衝大脑,那是双臂神经连接同时成功的信號。 並不沉重。 相反,李佛兰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他的右手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柄能够撕裂一切的链锯利刃;他的左手也不再是普通的臂膀,而是一挺可以收割生命的钢铁风暴。 顾工走到展示台旁,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两件截然不同的武器,眼中闪烁著匠人特有的骄傲与热忱。 “右手这把,我给它起名叫『炎狱』。”他指向那柄造型狰狞的链锯剑,刀身上的锯齿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芒,“链锯剑是专门对付重甲目標设计的,採用的是频率切割技术。” 他拿起一块样品金属片,在眾人面前展示著链锯剑的刀刃结构:“普通的链锯切割金属,靠的是锯齿的物理硬度和转速。但这把不一样,它的锯齿內嵌了压电陶瓷振子,启动后每秒振动频率可以达到四万赫兹。” 顾工顿了顿,用最通俗的方式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超声波切割。高频振动会在接触点產生剧烈的摩擦热,瞬间软化金属表面,再配合锯齿的物理切割,就能轻鬆撕开任何装甲。你那块魂骨的火焰能量正好可以进一步强化这个热效应,理论上,就算是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也能像切豆腐一样剖开。” 他的目光转向左臂的武器,那挺微缩版的马克沁机枪在灯光下泛著工业时代特有的暴力美感。 “左手这个,我管它叫『审判』。马克沁机枪,经典中的经典。”顾工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怀旧的意味,“这种武器诞生於一百多年前,却在两次世界大战中收割了数以百万计的生命。我按照原版的设计理念进行了现代化改造,六管转轮结构,水冷系统换成了液氮循环冷却,射速提升到每分钟三千六百发。”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那条蜿蜒的弹链:“弹药用的是特製的穿甲燃烧弹,口径12.7毫米,初速一千二百米每秒。打有甲的目標效率不高,但用来群攻杀伤无甲单位……” 顾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一个弹鼓三百发,三秒钟清场,不留活口。” 李佛兰听完介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抬起双臂,左右端详著这两件风格迥异的武器,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懂了。”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左手ew,右手m3。” 顾工和袁老对视一眼,显然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林安却轻笑一声,似乎明白了他的梗。 李佛兰也不解释,只是自顾自地补充道:“一个负责破甲,一个负责割草。经典的战术搭配,没毛病。”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机械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那些能量导流槽中的红光开始缓缓流动,如同甦醒的火龙。链锯剑的锯齿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马克沁的六根枪管也开始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手感不错。”李佛兰满意地点了点头,“比我想像的还要顺手。” “光说不练假把式。” 林安在一旁开口,嘴角带著几分玩味的笑意。他双手抱胸,倚在一旁的操作台上,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打量著李佛兰。 “要不要来点实战测试?” 他转头对旁边的研究员吩咐道:“把三號靶和七號靶都拖过来。” 那名研究员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三號靶是用来测试重型武器的,七號靶是……” “我知道。”林安点了点头,“都拖过来。” 几分钟后,伴隨著沉重的金属碾压声,两个截然不同的靶標被运输机械臂缓缓推进了实验室。 第一个是那块足有三米见方的复合装甲靶,由多层不同密度的合金钢板叠加而成。 最外层是二十厘米厚的均质钢板,中间夹著陶瓷防弹层和凯夫拉縴维网,最內层则是一块整体铸造的钨合金板。这种靶標通常用来测试反坦克飞弹和舰载主炮的穿甲能力。 第二个则是一排密密麻麻的人形標靶,足足有三十具之多。那些標靶由特製的弹道凝胶製成,密度和硬度都模擬了人体组织,是用来测试杀伤性武器对软目標破坏力的专用设备。 “三號靶测试破甲能力,七號靶测试对无甲目標的杀伤力。”林安解释道,“让我们看看这两样武器的实际表现。” “这可是海军那边专门定製的测试靶。”袁老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语气里带著几分肉疼,“那块装甲靶造价三百多万,本来是用来测试新型舰炮的……” “放心,回头我批条子给你报销。”林安摆了摆手,“来吧,先测试右手的链锯剑。” 李佛兰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他活动了一下右腕,链锯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那些锯齿开始缓缓转动,越转越快,最后化成一道模糊的银色光环。魂骨核心的能量顺著导流槽涌入刀身,每一颗锯齿都开始泛起暗红色的光芒,那是高温炙烤金属的顏色。 “站远点。” 他给了周围人一个警告的眼神,隨后心念一动,开始调动魂力注入链锯剑之中。 “嗡——!” 链锯剑爆发出刺耳的尖啸,那声音如同万千钢铁在同时嘶鸣,刺得人耳膜生疼。刀身上的红光骤然大盛,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剧烈扭曲,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以李佛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李佛兰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沉,隨后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那块复合装甲靶! “破甲——斩!” 他暴喝一声,右臂挥舞,链锯剑裹挟著呼啸的热浪,狠狠地斩向那块三米见方的钢铁巨兽! “滋啦啦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割声响彻整个实验室! 那声音不像是锯子切割钢铁,反倒像是热刀切黄油——顺滑得不可思议。高速旋转的锯齿在接触装甲的瞬间,被魂骨能量加持的高温瞬间软化了金属表面,而锯齿的物理切割力则负责將那些软化的金属一层层剥离。 链锯剑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从装甲靶的左上角一路斩到右下角! “轰!”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块三米见方、造价三百多万的复合装甲靶,从中间被斜著劈成了两半! 切口平整得如同镜面,边缘泛著暗红色的熔化痕跡。二十厘米的均质钢板、陶瓷防弹层、凯夫拉縴维网、钨合金內衬——所有这些號称能抵挡穿甲弹的坚固材料,在那柄链锯剑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我的老天爷……” 袁老的声音都在发抖,他那副老花镜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鼻尖,却浑然不觉。他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块被一刀两断的靶標,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刀……就一刀……”一旁的研究员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就连顾工本人都愣住了。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道平整得过分的切口,脸上那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沉稳表情彻底崩塌了。 “不应该啊……”他喃喃自语,“按照我的设计,链锯剑的切割深度最多能达到十五厘米,怎么可能一刀斩穿这么厚的复合装甲……” 林安却没有给眾人太多震惊的时间,他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第二项测试。左手的马克沁机枪,目標是七號靶。” 李佛兰收回链锯剑,转身面向那排密密麻麻的人形標靶。三十具弹道凝胶假人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五十米外,如同一支沉默的军队。 他抬起左臂,六根枪管开始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那声音由慢及快,从低沉的嗡嗡声逐渐变成尖锐的呼啸,如同一头即將甦醒的钢铁野兽。 “开火。” 李佛兰轻声吐出两个字,意念驱动,扣下了无形的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六根枪管同时喷吐出炽热的火舌,弹壳如瀑布般从拋壳口倾泻而出,在地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射速快得惊人,每分钟至少一千发以上!密集的弹幕如同一道死亡风暴,向那排人形標靶席捲而去。 五十米的距离,在这种射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噗噗噗噗噗噗——!”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与击中目標的闷响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死亡的交响曲。那些弹道凝胶製成的人形標靶,在弹幕的洗礼下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雕,一具接一具地四分五裂! 凝胶碎片四处飞溅,有的被打成了筛子,有的被拦腰截断,有的乾脆被打成了一滩烂泥! 三秒钟。 仅仅三秒钟。 当李佛兰鬆开意念中的扳机时,那排三十具人形標靶已经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狼藉的凝胶残渣,以及空气中瀰漫的硝烟味道。 整个实验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十个目標,三秒钟全歼。”林安看著手中的秒表,声音里难掩震惊,“平均每秒十个,这火力密度……” “已经超过了舰载近防炮的水平。”袁老接话道,他的声音都在发颤,“而且这还只是微缩版本,如果放大到正常尺寸……” 顾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走到李佛兰身边,仔细打量著那套还在散发余热的双臂外骨骼装甲,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右手炼锯剑,破甲专用;左手马克沁,收割人头。”他点了点头,语气里终於恢復了几分工匠的骄傲,“看来这套设计比我预想的还要成功。只要你的身体扛得住,它就是战场上的死神收割机。” 李佛兰爱不释手地抚摸著双臂的装甲表面,感受著那下面涌动的力量。他转过身,看向已经恢復冷静的林安和一脸狂热记录数据的袁老。 “装备升级完毕,我也是时候回去了。”李佛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 袁老这才从数据的海洋中回过神来,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古朴的纳戒递了过来:“这是给你准备的新纳戒,容量比之前那枚大了三倍。” 李佛兰接过纳戒,將其套在手指上。他心念一动,先將那套双臂外骨骼装甲化作流光收入其中。紧接著,他又从纳戒里释放出一道更加庞大的流光。 “轰!” 伴隨著沉闷的落地声,一辆漆黑的重型越野车凭空出现在了实验室的地板上。 “这是之前给你配的那辆?”林安认出了这辆车,“怎么又拿出来了?” “腾位置。”李佛兰拍了拍车头的引擎盖,“新纳戒容量虽然大了三倍,但那套装甲加上各种补给物资,空间还是有点紧张。这车暂时用不上,先放你们这儿保管。” 他將越野车留在原地,確认了一下纳戒的空间容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该走了。” 李佛兰转身向实验室深处走去,那里有一台与斗罗大陆建立时空连接的休眠舱,是他往返两个世界的唯一通道。林安和袁老跟在他身后,一直將他送到休眠舱前。 “注意安全。”林安难得正经了一回,“有什么需要隨时联繫。” “放心。”李佛兰躺进休眠舱,冲他们挥了挥手,“等我的好消息。” 伴隨著舱门缓缓合拢的嗡鸣声,淡蓝色的营养液开始涌入舱內。李佛兰闭上眼睛,意识逐渐沉入黑暗之中,向斗罗大陆而去。 第82章 武魂地图 意识像是从深海急速上浮,当李佛兰再次睁开眼时,鼻腔里充斥的不再是基地那股冷冽的机油与臭氧味,而是星斗大森林边缘特有的、混合著泥土腥气与植物腐烂发酵的潮湿味道。 李佛兰翻身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臂。 推开旅馆略显陈旧的木门, 大堂里,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个胖乎乎的旅馆老板正缩在柜檯后面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口水都快滴到帐本上了。帐本摊在那儿,边角都捲起来了,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喝醉了酒写的。柜檯上还摆著半碗吃剩的麵条,都坨成一坨了,苍蝇在上面嗡嗡飞,老板也懒得赶。 大堂的地面是那种老式的青砖铺成的,好些砖都裂了缝,缝隙里头长著一层薄薄的青苔。墙角堆著几个破筐,里头装著些蔫巴巴的野菜,也不知道是哪天进的货,叶子都黄了。空气里飘著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油烟味、霉味和隔夜饭菜味混合在一起,发酵出一股独特的“烟火气”。 靠窗的位置放著几张歪歪扭扭的木桌子,桌面坑坑洼洼的,上头的油渍擦都擦不乾净。有张桌子腿短了一截,下头垫了块砖头,看著就不怎么稳当。 小舞手里抓著根胡萝卜,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嚼得咔嚓作响,整个人精神得像是刚吸饱了晨露的蓝银草。那胡萝卜还带著泥,根须都没摘乾净,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摸来的。估计旅馆后头那个歪脖子老头的菜地今早又遭了殃——昨天路过的时候,李佛兰就看见那老头蹲在地头数萝卜,嘴里念叨著“昨儿还有十七根,今儿咋就剩十五了”。 “哥……不对,师父!你起得好晚哦!”小舞三两步蹦到李佛兰面前,蝎子辫甩得跟小鞭子似的,差点抽到李佛兰脸上。她嘴里还塞著半截胡萝卜没咽下去,橙红色的菜渣沾在嘴角上,说话的时候还往外头喷碎屑,“我都吃完第三根了!” 李佛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那些飞溅的萝卜渣:“……吃东西的时候別说话。” “哦。”小舞乖巧地点点头,使劲把嘴里那截萝卜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她捶了捶胸口,缓过劲来又咧嘴笑了,“师父,这儿的萝卜可甜了,比我们那边的好吃多了,你要不要尝尝?” “……不用了。”李佛兰面无表情地把那根萝卜推开。 而在她旁边的桌子上,胡列娜正撑著额头,面前摆著一杯没怎么动的劣质酒。那酒顏色浑浊得像洗锅水,上面飘著一层油花,都凉透了。杯子边缘还缺了个口子,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 这位武魂殿的大小姐此刻显得有些狼狈。眼底掛著两团浓重的青黑,头髮也没打理利索,有几缕翘在脑门上,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她面前的桌子上还摊著几片碎掉的饼乾渣,像是捏碎了出气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佛兰挑了挑眉,目光在神采奕奕的小舞和萎靡不振的胡列娜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个精神抖擞得像打了鸡血,一个萎靡得像霜打的茄子,这对比也太过鲜明了点。 “早啊。”他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音,惊得柜檯后面的胖老板打了个激灵,口水滴到帐本上,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怎么,昨晚胡大小姐是去星斗大森林里夜跑了?这黑眼圈,都快赶上我的『蘑菇』武魂了。” 胡列娜动作僵硬地抬起头,眼神幽怨地剐了李佛兰一眼,那眼刀子要是能杀人,李佛兰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她又看了一眼旁边正蹦躂的小舞,后者正踮著脚尖试图够窗台上晒著的一串干辣椒,嘴里嘟囔著“这个也能吃吗”,完全没注意到胡列娜的目光。 胡列娜欲言又止,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没什么。”她声音沙哑,像是吞了一把沙砾,“认床。” ——认床个屁! 昨天晚上这只兔子简直有毒。昨天她想催眠小舞认她做姐姐,没想到小舞的精神力那么强,直接反弹了。 搞得一整晚跟个傻子似的,瞪著发霉的天花板数裂缝,数到三百多条的时候终於熬到了天亮。 胡列娜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她伸手揉了揉眉心,从储物魂导器中掏出一张羊皮捲轴,摊开在桌面上。顺手把那杯凉透的酒推到一边——那玩意儿跟刷锅水没什么区別,她喝了一口就不想喝第二口了。 “別废话了。既然你醒了,就说说正事。”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语气恢復了几分往日的干练,“星斗大森林外围我们已经清理过一遍了。 你想捕猎哪种魂兽做你的第二魂环?先说好,我们武魂殿有特製的魂兽分布图,各大势力虽然都会绘製,但只有我们的数据是实时更新且最准確的。別指望这破旅馆卖的大路货。” 她说著,轻蔑地瞥了一眼柜檯上摆著的那摞地图。那些地图纸张发黄,边角都捲起来了,上头的標註模糊不清,一看就是十几年前的老古董。也就骗骗那些第一次进森林的愣头青,真信了那玩意儿,迷路死在里头都不知道咋回事。 李佛兰瞥了一眼胡列娜摊开的那张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种红点和安全路线。红点旁边还用蝇头小楷標註著魂兽的种类、年限、活动范围和危险等级,有些地方甚至画了详细的地形图,確实比外面卖的那些要精细得多。光是这一张图,估计就值不少钱。 “千年梦貘。”李佛兰没有看地图,而是盯著胡列娜那双略带红血丝的眼睛,缓缓吐出四个字。 胡列娜的手指一顿,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意外神色。她抬起头,审视著李佛兰,眉头微蹙。 “梦貘?那种精神系魂兽?”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几分困惑,“我记得你的武魂不是『大香肠』……咳。” 她咳嗽了一声,纠正道:“『变异蘑菇』吗?那是食物系武魂吧?为什么要猎杀这种纯精神属性的魂兽?这对你的魂技增幅並不匹配。按照常理,你应该选择那些能增强食物系效果的魂兽,比如增加產量、提升口感、延长保鲜之类的。精神系的魂环装到食物系武魂上,那不是白瞎了吗?” “这就是你不懂了,胡大小姐。”李佛兰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一脸高深莫测,“我的蘑菇可不是普通的蘑菇。它讲究的是『致幻』与『控制』。你见过那种能让人產生幻觉的蘑菇吗?吃一口就能上天,再吃一口能见到死去的祖宗。” 他停顿了一下,见胡列娜一脸“你在放什么屁”的表情,继续说道:“梦貘的梦境能力,能让我的蘑菇增加一些……让人慾罢不能的特殊风味。毕竟,让人在美梦中失去战斗力,也是一种仁慈,不是吗?与其真刀真枪地打个你死我活,不如让敌人在甜蜜的梦境里安然睡去。多人道,多环保。” ——当然,他真正的目的可不是这个。 千年梦貘的魂环能提供强力的催眠和精神暗示能力。有了这玩意儿,不仅可以隨时让自己入眠、穿越世界更加方便,而且还能配合他从科技世界带来的精神干扰器,进行更加深入的意识操控。催眠、洗脑、调教,那都是事半功倍的事情。 单纯的食物系有个屁用,老子要的是全能。 胡列娜盯著他看了半晌,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她总觉得这个男人话里有话,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像是被人看穿了底牌一样。 “……隨你吧。”她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嘆了口气,“反正这是你的魂环,炸了也是你自己受著。” 魂环不匹配的后果很严重,轻则魂力暴动、经脉受损,重则当场暴毙。但既然这个男人执意如此,她也懒得多劝。反正死的不是她。 她收起地图,站起身来。动作间扶了一下桌子——坐太久腿有点麻。 “梦貘这种魂兽很狡猾,通常出没在迷雾沼泽一带。那片区域常年瀰漫著浓雾,视野极差,而且雾气里头还带著轻微的致幻效果。很多魂师第一次进去就迷了路,活活困死在里头。”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跟我来吧,我知道一条近路。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那地方可不好走,你那个小徒弟……” 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啃辣椒的小舞——后者已经被辣得满脸通红,眼泪汪汪,还在倔强地往嘴里塞——眼角抽了抽,“她跟得上吗?” “放心。”李佛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她比你想像的能跑。” 小舞听到自己被提起,连忙把嘴里的辣椒吐掉,擦了擦眼泪,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走啦走啦!师父,我们去打大怪兽啦!” 胡列娜看著这一大一小,忽然觉得今天又会是疲惫的一天。 第83章 饮血双刃 星斗大森林的清晨,並不像人们想像中那么寧静。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茂密树冠,被撕扯得零零碎碎,斑驳地洒在长满苔蘚的地面上。地上的落叶堆积得很厚,几乎能没过人的脚踝,踩上去软塌塌的,每一脚下去都会带起一股腐叶特有的酸臭味。空气里则瀰漫著一种湿漉漉的、混合了腐烂植物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 三人保持著品字形的队形,向森林深处推进。 路上,胡列娜简单地提了一句那两把缴获的血饮刃——那是她从一伙邪魂师手里夺来的凶器,据说沾血就会兴奋,喝的血越多,刀刃就越锋利。李佛兰没多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收好。 这一路上並不太平。几只不开眼的百年风狒狒试图从树冠上发起偷袭。李佛兰甚至没有动用武魂,只是右手从储物腰带里摸出一把手枪形状的器械,对准树冠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响声过后,三只风狒狒的脑袋炸开了花,尸体从树上翻滚著坠落下来,砸在厚厚的落叶堆里,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溅在旁边灌木的叶子上,顺著叶脉缓缓往下淌。 小舞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师父,那是什么东西?好厉害啊!” “一种特殊的暗器发射装置。”李佛兰把手枪收回了腰带,脚步一刻未停,“走吧。” 然而,隨著他们逐渐深入那片被称为“迷雾沼泽”的区域,周围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最开始,只是雾气变浓了一些。 乳白色的晨雾从脚底下慢慢地漫上来,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层,像铺在地上的纱。走著走著,雾气就没过了膝盖。再往前走上几十步,低头已经看不见自己的脚尖了。那雾气凉颼颼的,贴在皮肤上像是湿毛巾,让人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这雾起得真快。”小舞嘟囔了一句,下意识地往李佛兰身边靠了靠。她伸手在雾气里划拉了两下,雾气就像有生命似的,从她指缝间溜走,转眼又合拢了起来。 胡列娜皱起了眉头:“迷雾沼泽確实常年有雾,但不该这么浓。我上次来的时候,至少还能看清二十米內的东西。” 李佛兰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 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脚下踩著的落叶,声音变了。刚才还是“沙沙”的乾脆响声,现在却变成了“咕嘰咕嘰”的闷响,像是踩在泡软的棉花上。而且地面似乎也变软了,每走一步都会往下陷一点点。 他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脚下。 靴子周围的落叶好像正在缓缓地……移动? 不对,是错觉。他眨了眨眼,那些落叶又恢復了正常。 雾气还在继续变浓。 原本乳白色的晨雾,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紫色,像是有人往牛奶里滴了几滴葡萄汁。那顏色若有若无,盯久了又会觉得是自己眼花。李佛兰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的时候,雾气又变回白色了。 但他確定自己刚才没看错。 空气中那股潮湿的腐败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腻的香气。那味道很奇怪,像是熟透的果子烂在地上发酵,又像是某种廉价的香粉混合了蜂蜜的味道。 不难闻,甚至还有点好闻。可就是这种“好闻”,让李佛兰瞬间警觉起来——在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突然出现好闻的味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好香啊……”小舞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起来,“师父,你闻到了吗?像是糖炒栗子的味道!” “別深呼吸,”李佛兰的声音沉了下来,“用手捂住口鼻。” 小舞乖乖照做了,但还是忍不住偷偷吸了两小口。那香味实在太诱人了,让她想起小时候在诺丁城街头闻到的烤红薯味,香甜软糯,让人口水直流。 李佛兰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 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走了大约一刻钟,李佛兰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胡列娜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態,身后的狐尾虚影若隱若现。 李佛兰没有回答,只是盯著前方一棵长著奇异树瘤的古树。 那棵树他认得。 树干上有一块巴掌大的树瘤,形状像个歪嘴的人脸,还有两道深深的裂纹,像是两只眯著的眼睛。他记得很清楚,因为二十分钟前路过这棵树的时候,他觉得那树瘤长得太丑了,还特意多看了两眼。 而且,树皮上还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那是他二十分钟前用匕首隨手刻下的记號——一个指向东北方向的箭头。他当时担心迷路,特意做了標记。那划痕还很新,树皮的切口都是白茬,还在往外渗著汁液。 他们绕回来了。 “这棵树……”胡列娜也认出来了,声音微微发颤,“我们走过。” “不止,”李佛兰转过身,看著身后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小径。 雾气中,隱约能看见另一棵树。那棵树要矮一些,树干上缠著一圈枯死的藤蔓。他也认识——那是他更早之前留下第二个记號的地方。 他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我数过,”李佛兰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却冷得嚇人,“从我在第一棵树上留下记號到现在,我们一共走了两千三百步。按正常的速度,应该已经穿过这片沼泽地的三分之一了。但实际上……”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我们只是在这方圆一百米的范围內,转了三圈。” 小舞揉了揉眼睛,身体晃了晃,似乎有些站立不稳。她的脸色发白,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涣散得厉害。 “好奇怪……师父,我怎么觉得头好晕……”她扶著一棵树干,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好像……好像看见好多胡萝卜在天上飞……红的橙的,还有紫色的……它们在跟我招手……” 她的脚步开始不由自主地往前挪动,像是要去追那些並不存在的胡萝卜。 “小舞!”李佛兰喝了一声。 小舞猛地打了个激灵,那些漫天飞舞的胡萝卜消失了。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鬆开了树干,正朝著雾气深处走去。再走两步,面前就是一个黑乎乎的泥潭,水面上还冒著臭烘烘的气泡。 “我刚才……”她嚇出了一身冷汗,“我刚才在干什么?差点掉下去了……” 胡列娜也甩了甩头,强撑著精神。她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在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过去几分钟发生了什么。手里的血饮刃不知什么时候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石头。 “这里的雾气有古怪,”她把石头扔掉,重新召出了武魂,声音有些发紧,“我的精神探测完全失效了,什么都感知不到。就像……就像被人蒙住了眼睛。” “不是雾气的问题,”李佛兰说道。 他从储物腰带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形仪器。那仪器外壳漆黑,上面有一块小小的显示屏,还有几个按钮。他按了一下开关,显示屏亮了起来,闪烁著淡蓝色的光芒。 “这是什么?”胡列娜好奇地凑了过来。 “热成像仪,”李佛兰把仪器举到眼前,透过那块显示屏观察四周,“能通过温度差异来观察环境。雾气再浓也没用,只要是活物、有体温的东西,都逃不过它的眼睛。” 在热成像仪的视野中,世界变成了一片红红蓝蓝的色块。蓝色是温度低的地方——雾气、树木、地面,都呈现出冷色调。而红色和橙色则是温度高的地方——比如他自己,比如身边的小舞和胡列娜。 然后他看见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那些树木、灌木、雾气,都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移动著。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移动,而是像活物一样在蠕动。树干在扭曲,灌木在挪位,就连地面的落叶都在缓缓地改变著位置。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操控整片区域,把他们困在一个自己建造的迷宫里。 “找到了,”李佛兰眯起了眼睛。 在热能视野的边缘,大约五十米外的一棵树冠上,他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那是一团橙红色的光斑,比周围的环境温度高出不少,轮廓像是一头肥硕的野兽。 那东西趴在树杈上,身形臃肿,像是一头髮福的猪。但它的鼻子又长又软,足有半米长,正对著他们的方向轻轻晃动著。它的眼睛是闭著的,似乎正在酣睡,呼吸平稳而悠长。可它的鼻尖却在不断吞吐著什么——每一次呼气,就有一缕淡淡的热流从鼻孔里喷出,融入周围的雾气中。 那些粉紫色的雾气,那些让人昏昏欲睡的甜腻香味,全都是从它体內释放出来的。 “从我们踏入这片区域的第一步开始,就已经中招了,”李佛兰收起热成像仪,冷笑了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这段路,我们已经走了三遍。那只梦貘正趴在树上看戏呢。” 他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 “看来这畜生不仅擅长让人做梦,还擅长鬼打墙。一边让我们做白日梦,一边把我们当猴耍。” “我们……被催眠了?”胡列娜脸色微变,手中的血饮刃握得更紧了。 第84章 战梦貘! “不管是什么梦,只要把做梦的傢伙打醒,噩梦也就结束了。” 李佛兰抬起右手,看似隨意地在虚空中一抓,实则掌心下的赤莲护腕正发出低频的嗡鸣。那一瞬间,他再次举起热成像仪,橙红色的热源在迷雾中无所遁形。 “它换位置了。”李佛兰眯起眼睛,“刚才还在树上,现在趴在地上装枯草。” 在他的视野中,左前方三十米处的一团“枯草”正散发著诡异的橙红色热源,轮廓和周围真正的枯草完全不同,那是生命体剧烈活动的標誌。 “娜娜姐,九点钟方向,距离三十米,那团枯草后面!”李佛兰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篤定,“给它修个脚!” 虽然对那个奇怪的称呼感到一阵恶寒,但胡列娜身体的反应比脑子更快。她腰肢一拧,整个人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般激射而出,手中的饮血刃划出一道悽厉的血芒。 “吱——!!!” 一声刺耳的尖啸声响起,那团“枯草”猛地炸开,一只体型如小牛犊般、浑身长满梦幻般紫毛的怪兽显露出身形。它的后腿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瞬间被饮血刃贪婪地吸收。 那梦貘的模样確实诡异。脑袋像猪,身子像熊,四肢却细长得不成比例,浑身的紫毛油光水滑,额头正中还长著一根螺旋状的独角,泛著幽幽的蓝光。 “真的是它!”胡列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隨即就被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笼罩。 那只梦貘並没有逃跑,反而转过头,额头上的独角亮起妖异的光芒。一圈圈无形的精神波纹扩散开来,像是往平静的水面扔了块石头,涟漪一层层地盪开,肉眼看不见,却能实实在在地感受到那股子钻脑子的劲儿。 “唔……”小舞捂著脑袋,身形踉蹌了一下,刚凝聚出的魂力瞬间溃散,“头好痛……好多胡萝卜在转……还有好多兔子在跳舞……” 胡列娜也咬紧了牙关,身体微微颤抖。她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又痒又疼,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那只梦貘变成了三只,又变成了六只,晃得她眼晕。 “这种时候就该让专业的辅助登场了。” 李佛兰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意。他身上两道浅金色的光晕微微荡漾,手中光华一闪,现出两株敦实饱满、伞盖泛著淡玉光泽的菌子。 那菌子约一掌来长,菌柄扎实,伞盖圆厚,透著一种温润的浅玉色泽,表面似有微光流转,看上去便觉不凡。 “治疗菇。”李佛兰举著它们,语气倒很认真。 他一步移至两女身后,稳妥地扶住她们虚软的肩,將其中一株递到一人唇边。二人此刻正受精神衝击所扰,意识昏沉,无力推拒。 “別犹豫,服下便好。”他的声音平稳,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这对你们恢復有益。” 胡列娜感觉到唇边传来的微温触感,脸颊不由一热。她想说什么,但脑中刺痛瀰漫,只极轻地“唔”了一声。 那治疗菇便自然地送入她口中。 入口即化。一股清润中带著暖意的气流顺著喉间滑落,直贯灵台。仿佛久旱逢霖,又似倦极得憩,一股温和而扎实的力量迅速抚平了神魂中的躁动与疼痛。 胡列娜原本混沌的大脑瞬间清明,仿佛被冷水浇醒,连带著体內的魂力都沸腾了几分。 ——这蘑菇……效果竟然这么好?只是这吃法也太…… 她羞愤地瞪了李佛兰一眼,却发现对方压根没看她,正在餵另一边的小舞。 小舞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直接抱著李佛兰的手就啃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嚼得津津有味。 “好吃!”她眼睛一亮,“比胡萝卜还好吃!还有吗?” “回头再说。”李佛兰收回手,指尖残留著温热湿润的触感。他再次看向那只正准备再次发动精神衝击的梦貘,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它要跑了!小舞,缠住它!娜娜,魅惑控制!” 满血復活的小舞眼中精光大盛,第一魂环闪亮。她整个人如同一道粉色的闪电般窜出去,速度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残影。柔骨兔的敏捷在这一刻展现无遗,她几个起落就躥到梦貘身侧,蝎子辫如同长鞭般甩出,直接缠住了梦貘那根细长的后腿。 “想跑?先问问我的辫子答不答应!” 小舞双手撑地,腰肢一弓,整个人像是拉满的弓弦。 “第一魂技,腰弓!” 她猛地发力,那根缠住梦貘后腿的蝎子辫骤然绷紧,小牛犊大小的梦貘竟然被她生生拽得翻了个跟头,后脑勺直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与此同时,胡列娜眼中的粉色光芒如同实质般射出,精准地命中梦貘的双眼。 “第二魂技,狐魅!” 那光芒钻进梦貘的瞳孔,这只擅长操控他人精神的魂兽此刻也尝到了被精神攻击的滋味。它的动作瞬间僵住,四肢痉挛著,嘴里发出呜咽般的哀鸣。 “干得漂亮。” 李佛兰不紧不慢地走上前。赤莲护腕在他右臂上微微发热,魂导核心开始运转,滚烫的热量涌入肌肉纤维,让他的右臂力量在这一瞬间暴涨数倍。 他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拳砸在梦貘的脊椎骨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这只狡猾的千年魂兽瞬间瘫软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只剩下出的气没进的气了。它的眼睛还瞪著,那双紫色的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它活了上千年,吃过的猎物比眼前这几个人的年龄加起来都多,没想到今天竟然翻车了。 而且翻得这么彻底。 “搞定收工。”李佛兰拍了拍手,转头看向两个还在微微喘息的女孩,“配合完美,看来我们很有默契嘛。” 小舞蹲在地上戳梦貘的肚子,戳一下,它就抽搐一下,她就咯咯笑一下。 “师父师父,它还没死呢,要不要再打两下?” “留著一口气。”李佛兰走过去,蹲下来仔细打量这只梦貘,“魂环要在它死后立刻吸收才能保证品质。让我先做点准备工作。” 胡列娜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著李佛兰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这只千年梦貘还要让人捉摸不透。 那根蘑菇的味道还残留在唇齿间。 她舔了舔嘴唇,脸又红了。 第85章 魂兽年限不够怎么办? 李佛兰没有急著动手。 他从储物腰带里再次掏出那个热成像仪,对准瘫软在地的梦貘进行了一次深度扫描。显示屏上的数据在跳动,温度曲线、生命体徵、能量波动,一行行数字快速刷新著。 梦貘躺在那儿,胸腔还在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一声细微的呜咽。它的后腿还在流血,那道被饮血刃划开的伤口深可见骨,白花花的骨茬都露出来了。脊椎虽然被打断了,但这畜生命硬得很,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它那双紫色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偶尔转动一下,落在李佛兰身上的时候还会微微收缩,像是本能地感到恐惧。 “一千一百年。” 李佛兰低声报出了这只魂兽的修为。 那数字让他挑了挑眉。热成像仪的扫描功能比较基础,只能通过生命体徵来推算大概的年限,误差在五十年左右。但即便如此,这个数字也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一千一百年的梦貘,在千年魂兽里头算是中等偏上的水准。如果是正常途径猎杀,没有三四十级的实力根本別想靠近。这畜生的精神攻击太阴损了,稍不留神就得被它拉进梦境里,等醒过来的时候,不是被它吃了就是被它遛成傻子了。 站在一旁的胡列娜闻言,原本稍微舒展的眉头再次紧锁起来。 她走近两步,蹲下身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只梦貘,又抬头看了看李佛兰,眼神里带著几分凝重。 “第二魂环的吸收极限通常在七百六十四年左右。”她开口提醒,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我查过你的资料,你目前是二十七级的魂师,第一魂环是四百二十三年的毒蘑菇。按照正常的魂环匹配规则,第二魂环最多只能吸收七百年左右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只还在苟延残喘的梦貘身上,继续说道:“虽然你的身体素质看起来不错,但跨越三百多年的年限吸收,风险太大了。精神震盪可能会直接冲毁你的识海,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暴毙。这种事我见过不少,有些天才魂师自以为体质过人,强行吸收超限魂环,结果……”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结果就是脑子烧成一团浆糊,变成只会流口水的傻子。 “那是对普通人而言。” 李佛兰蹲下身,视线与那只还在苟延残喘的梦貘平视。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像是在討论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隨意。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著。 正常的第二魂环极限確实是七百多年,这是斗罗大陆上经过无数代魂师验证出来的经验数据,基本上八九不离十。但他不是普通魂师。 之前在穿越科技世界的时候,他可没閒著。除了搞到赤莲护腕和各种装备之外,他还弄到了不少好东西。其中最关键的,就是一颗用千年鯨胶提炼的“银鯨丹”。 那玩意儿是某个海洋研究所的实验室里偷……咳,借来的。据说是从一头活了上千年的变异巨鯨身上提取的精华,能够大幅强化人体的经脉韧性和灵魂承受力。当时他吃下去的时候,肚子疼了整整三天,拉出来的东西都是黑的,像是把五臟六腑都清洗了一遍。 但效果確实立竿见影。 按照他的估算,银鯨丹至少提升了五百年的身体承受力。也就是说,他的理论极限应该在一千二百八十四年左右。 这只一千一百年的梦貘,刚好卡在他的甜点区。 不多不少,刚刚好。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已经有办法了。”胡列娜站起身,双手抱胸,打量著李佛兰的侧脸,“那我就不多嘴了。反正死的不是我。” “放心,死不了。”李佛兰笑了笑,从储物腰带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 那玉瓶约莫拇指粗细,通体呈乳白色,瓶身上还刻著几道繁复的花纹。他拔开瓶塞,倒出一颗散发著浓郁药香的暗红色丹药。丹药圆润光滑,表面还有一层淡淡的油光,像是被人精心打磨过的玛瑙珠子。 药香瀰漫开来,那味道很奇特,像是烈酒混著蜂蜜,又带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不难闻,但也说不上好闻,就是让人忍不住想多吸几口。 “这是……”小舞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凑过来好奇地打量那颗丹药,“好香啊,像是某种高阶植物的精华。师父,这是什么东西?给我吃的吗?” “不是给你的。”李佛兰把她的脑袋推开,“这是给它的断头饭。” “断头饭?”小舞歪著脑袋,一脸不解,“给魂兽吃断头饭?这不是浪费吗?” “不浪费。”李佛兰捏著那颗丹药,递到了梦貘的嘴边,“这是催熟剂。” 那只狡猾的生物虽然身受重伤,脊椎断裂,四肢瘫软,但求生的本能和贪婪的本性並未消失。它那双浑浊的紫色眼睛在看到丹药的瞬间亮了一下,原本散漫的瞳孔骤然收缩,鼻翼疯狂耸动著。 作为精神系魂兽,它能清晰地感知到这颗丹药里蕴含的庞大生命力。那是一种足以修復它部分伤势的能量,甚至可能让它的修为再进一步。这种好东西,它活了一千多年都没见过几回。 梦貘的脑子虽然被精神衝击搞得有些糊涂,但基本的判断力还在。它以为这个人类想要驯服它,或者至少想让它活得更久一点,方便以后继续压榨利用。毕竟一只千年梦貘如果能驯化成功,那可是极为珍贵的资源,能卖出天价不说,还能当做精神系的攻击武器使用。 这种事它听说过,有些人类就喜欢抓活的。 梦貘发出一声討好般的低鸣,喉咙里咕嚕咕嚕的,像是一只夹著尾巴的狗。它伸出长舌,急不可耐地將丹药捲入口中。那舌头又长又软,顏色发青,上面还布满了倒刺,看著就让人不舒服。 丹药入口的瞬间,它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品味什么美食。 隨著丹药在腹中化开,一股浓郁的药力顺著它的经脉流淌开来。梦貘原本灰败的皮毛泛起了一丝光泽,那些因为失血而变得暗淡的紫毛重新焕发出生机。它眼中的痛苦神色被一种获得能量的欣喜所取代,甚至微微眯起眼睛,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哼。 它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著。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开始收拢,新生的肉芽从伤口边缘冒出来,一点点填补著那道恐怖的裂口。 “它在恢復!”小舞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师父,你確定要这么做?” “放心。”李佛兰的目光始终盯著梦貘,声音平静得可怕,“它恢復不了多少。这丹药的主要功能不是疗伤,是催熟。” “催熟?”胡列娜皱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李佛兰轻声说道,“这东西能把它体內的精华全部激发出来,相当於把未来几百年的潜力压缩到现在释放。短时间內看起来是恢復了,实际上是在透支生命力。再过个十几息,它的魂环品质会比现在提升至少一成。”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当然,代价就是它会死得更快、更彻底。” 梦貘並不知道自己吞下的是什么东西。它还沉浸在药力带来的舒適感中,全身肌肉因为药力的舒缓而鬆弛下来。它甚至开始幻想接下来的生活——也许这个人类会把它养起来,好吃好喝地供著,偶尔拿出来表演一下精神攻击,换取更多的丹药。 这种日子,似乎也不错? 就在它警惕性降至最低,全身心沉浸在那种虚幻的满足感中时。 “吃饱了?” 李佛兰的声音忽然响起,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就上路吧。” 没有任何徵兆。 他的右手猛地探出,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钳,精准地扣住了梦貘最为脆弱的咽喉。赤莲护腕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热量,金属与皮肤的交界处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滚烫的能量涌入他的肌肉纤维,让他的右手力量在剎那间暴涨数倍。 梦貘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中映出李佛兰那张冷漠的脸。它想要挣扎,想要尖叫,想要释放精神攻击,但它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那股扼住咽喉的力量太大了,大到它连呼吸都做不到。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寂静的沼泽中响起。 梦貘眼中的欣喜瞬间凝固,甚至来不及转化为恐惧。在那股足以捏碎岩石的怪力下,它的气管与颈椎瞬间粉碎。那颗刚刚吞下的丹药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就连同它的最后一丝生机一起,被这只手彻底掐灭了。 它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那双紫色的眼睛还睁著,瞳孔里最后定格的画面,是李佛兰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一点紫色的光芒从梦貘的尸体上升起,起初只是一缕淡淡的烟气,隨后迅速凝聚,化作一个晶莹剔透、散发著妖异紫光的魂环。那魂环约莫脸盆大小,边缘处还流淌著点点紫色的光斑,像是被搅动的星河。 一千一百年的精神系魂环。 “成色不错。”李佛兰满意地点了点头。 “娜娜,小舞,替我护法。” 李佛兰没有浪费时间。 他直接盘膝坐下,屁股底下的落叶被他的体重压得嘎吱作响。地面有些湿,透过裤子能感觉到一股凉意,但他顾不上这些了。魂环这东西离开宿主之后,品质会隨著时间流逝而衰减,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完成吸收。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天。 体內的魂力开始运转,那株奇异的蘑菇武魂浮现而出。蘑菇的伞盖在空中缓缓张开,散发著淡淡的萤光,牵引著空中的紫色魂环缓缓落下。 魂环套在蘑菇之上的瞬间,李佛兰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庞大而霸道的精神能量冲入他的体內,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著某种狂暴而混乱的意志,直衝他的识海。那是梦貘一千多年积累的精神力量,带著它生前的记忆、本能和最后的怨恨。 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李佛兰脸上的表情却出奇的平静,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正在享受这场灵魂层面的角力。 “看好周围。”他闭上眼睛,声音有些发紧,“別让任何东西靠近。” 第86章 再见雪崩 李佛兰刚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四肢。 吸收千年魂环的过程比他预想的要顺利,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代价。他的精神力消耗了大半,脑子里还有些昏沉沉的,像是熬了三天三夜没睡觉。右臂的赤莲护腕刚才在捏碎梦貘脖子的时候输出过猛,现在散热孔还在喷吐著微不可见的扭曲热浪,金属表面烫得能煎鸡蛋。 “师父,你没事吧?”小舞凑过来,关切地看著他额头上还没干透的汗珠。 “没事,休息一下就……” 话音未落,灌木丛里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 “救……救命……” 那声音沙哑而绝望,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灌木丛被粗暴地撞开,枝叶噼里啪啦地断裂,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踉蹌著冲了出来。那是一个穿著皮甲的佣兵,年纪约莫三十出头,满脸络腮鬍子,此刻鬍子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他的左臂已经不翼而飞。 断口处血肉模糊,骨茬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钝器硬生生扯断的,而不是乾净利落地斩断。那种撕裂的痕跡说明施暴者根本没打算给他一个痛快,只是单纯地想看他痛苦。 佣兵跌跌撞撞地往前跑,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滩血。他看到李佛兰三人,眼中刚刚燃起一丝求生的渴望,嘴唇蠕动著,像是想说些什么。 然后他的胸口突兀地凸起一截染血的剑尖。 “噗。” 那声响很轻,像是戳破了一个熟透的果子。剑尖从他的胸骨处穿透而出,带出一蓬血雾和几片碎肉。佣兵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咯咯声,那只还完好的右手下意识地去抓胸口的剑刃,手指被割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鲜血迅速浸透了地面的苔蘚,把那片青绿色染成了暗红色。 “嘖,真是没用的东西。” 一道轻浮且傲慢的声音紧隨其后响起,带著浓浓的嫌弃和意犹未尽的残忍。 “才跑了这么点路就不行了,还说自己是什么金牌佣兵,连只耗子都不如。” 雪崩从树后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身穿一身华丽得与这片原始森林格格不入的银丝锦袍,袍角绣著繁复的金线云纹,腰间束著一条镶满宝石的皮带,上面还掛著一个玲瓏精致的储物魂导器。那料子一看就不便宜,放在帝都的成衣铺子里,少说也得上千金魂幣。 但此刻那身锦袍上沾满了血点子,有些已经干透发黑了,有些还是新鲜的,像是在上好的绸缎上泼了一层墨。 他手里把玩著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剑身狭长,剑柄缠著金丝,一看就是名贵货色。但他拿剑的姿势很隨意,像是拿著一根烧火棍,完全没有半点高手的架势。 雪崩的脸上掛著意犹未尽的残忍笑容,那笑容让他原本还算端正的五官变得有些扭曲。他用剑尖拨了拨地上佣兵的尸体,像是在翻检一堆垃圾,嘴里还嘖嘖出声。 “本皇子好心带你进星斗大森林开开眼界,你倒好,连只百年魂兽都打不过,还要本皇子亲自动手解决。真是废物中的废物。”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就像是在抱怨买了一件不称心的商品,全然不把刚才那条人命当回事。 在他身后,两名身穿灰色劲装的老者如同幽灵般浮现。 这两个老者看起来都有六七十岁了,但身形精悍,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精准。左边那个瘦高个,鹰鉤鼻,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老鹰;右边那个则魁梧许多,虎背熊腰,站在那儿跟座小山似的。 两人身上的气息沉稳厚重,隱隱带著几分威压,一看就是老牌的魂王级高手。 但他们的目光看向雪崩的时候,没有任何敬意。更像是两个完成任务的监工,在盯著一个不听话的熊孩子。 “殿下,这种低贱的佣兵本就没有狩猎的价值。”左侧那名鹰鉤鼻老者低声劝道,语气公事公办,甚至带著几分不耐烦,“您非要把他带进来当活靶子玩,浪费了整整两个时辰。这里毕竟是星斗大森林深处,我们还是儘快寻找那只两万年的鬼虎为妙,免得夜长梦多。” “陛下让我们保护您猎杀魂兽,不是陪您玩什么『人皮猎游戏』。”右边的魁梧老者也开口了,声音闷得像打雷,“您上次在学院里惹的祸还没平息,那个被打死的虎啸魂王可是您自己招揽的人。陛下为这事大发雷霆,把您骂了整整一个时辰。我们两个本来是皇室供奉,不归您调遣,是陛下看在您母妃的面子上才暂时借给您用的。您悠著点,別再惹事了。” 雪崩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那两个老东西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戳他的肺管子。是的,他承认,上次的事情確实办砸了。那个该死的李佛兰,一个区区平民,居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让他丟脸。更可气的是,他招揽的那个四十多级的虎啸魂王,在追杀李佛兰的时候反被打死了。 消息传回帝都,父皇把他叫进宫里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你眼瞎了吗?招揽个人都不会?那个虎啸魂王是个什么货色你心里没数?被个三环小鬼打死,丟的是你的脸还是皇室的脸?” “你大哥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身边已经有三个魂圣效忠了!你呢?折腾了几年就折腾出一个废物魂王,还让人给宰了。朕怎么会有你这么没用的儿子?”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一连好几天都睡不著觉。 更屈辱的是,父皇收回了他招揽手下的权力,把他身边原本的人手全部撤走,换成了两个皇室供奉来“保护”他。说是保护,实际上就是监视。 这两个老东西表面上归他调遣,实际上眼里根本没有他,每天就知道催他完成任务、早点回去。 “急什么?”雪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压下心底的屈辱,脸上重新掛上那副囂张的表情。 他现在太需要一场胜利来挽回顏面了。那只两万年的鬼虎如果能猎杀成功,他就能获得第四魂环,魂力突破四十级,到时候就算父皇也得高看他一眼。 就在这时,他那双透著阴鷙的眼珠子在场中隨意扫了一圈。 然后猛地定格。 定格在李佛兰那张英俊的脸上。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雪崩愣了足足三秒钟,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使劲揉了揉,又眯著眼睛仔细辨认了一番,確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那张脸,那个站姿,那种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气质——不是李佛兰是谁?! “哈……哈哈……哈哈哈哈!” 雪崩先是乾笑了两声,隨即爆发出一阵狂喜的笑声。那笑声尖利刺耳,在寂静的森林里迴荡著,惊起了一群棲息的飞鸟。他的五官因为过度的兴奋而显得有些扭曲,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咧得快到耳根子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李佛兰!没想到竟然能在这个鬼地方碰到你!”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天爷都在帮本皇子!本皇子这段时间受的委屈,今天要在你身上十倍百倍地找回来!” 李佛兰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个如同跳樑小丑般的皇子。 说实话,他差点没认出来。上次见面的时候,这个六皇子穿得人模人样的,虽然囂张了点,但好歹还有点皇室子弟的体面。现在呢?满身血点子,活像个从屠宰场出来的杀猪匠,脸上那副癲狂的表情更是丑陋得让人想吐。 “这就是那个让殿下在学院里丟尽脸面的平民?”右侧那名身材魁梧的老者冷哼一声,目光轻蔑地扫过李佛兰,上下打量了一番,“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就是个三环的毛头小子。殿下,这种货色也值得您记恨这么久?隨手捏死就完了,何必大动干戈。” “你不懂!”雪崩咬牙切齿,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狰狞,“这混蛋当眾让本皇子丟脸,还害死了本皇子的手下。不把他千刀万剐,本皇子咽不下这口气!” 他说著,目光忽然越过李佛兰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的两个女孩身上。 胡列娜站在那里,一只手按著腰间的血饮刃,另一只手环抱在胸前,姿態慵懒却透著警惕。她那身金色的队服被汗水浸湿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线。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著,透出几分嫵媚的凌厉。 小舞则站在另一边,蝎子辫垂在肩头,粉色的小衣衬得皮肤白得发光。她歪著脑袋打量著雪崩,眼神纯净得像一汪清水,但又透著几分野性的灵动,像是一只隨时会跳起来咬人的小兔子。 雪崩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法,跟看到心仪猎物的野狼没什么两样。 “好极品的一对姐妹花……”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目光在两个女孩身上来回逡巡,眼中的淫邪毫不掩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口水。 “一个娇媚如狐,一个清纯似兔,嘖嘖嘖,这种货色本皇子在帝都都没见过几个。李佛兰,看来你艷福不浅啊。区区一个平民,身边竟然有这等极品?真是暴殄天物。” 他踱著步子往前走了两步,用剑尖挑起一片落叶,漫不经心地说道: “正好,本皇子今天心情不错,就在你面前好好教教这两个小美人什么叫做皇室的规矩。”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扭曲。 “本皇子要让你亲眼看著她们在我身下哭喊求饶,让你看著她们一点点被我……” “闭嘴。” 李佛兰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是万年玄冰。 那两个字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浇灭了雪崩脸上得意的笑容。他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你说什么?!你敢让本皇子闭嘴?!” 他的脸涨得通红,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作为六皇子,他从小到大就没被人这么顶撞过。就算父皇骂他,那也是关起门来骂,从来没有让他在外人面前丟过脸。 这个该死的平民,居然敢让他闭嘴?! “两位供奉!动手!”雪崩脸色铁青,大吼道,“男的废掉四肢留口气,女的抓活的!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名老者对视一眼,没有任何高手的废话和矜持。 作为皇室供奉,服从命令是第一天职。不管这个命令有多愚蠢,不管下命令的人有多蠢,他们只需要执行就可以了。 反正对付三个三环以下的小鬼,对他们来说跟捏死三只蚂蚁没什么区別。 “嗡——!” 两黄、两紫、一黑。 整整十个魂环瞬间在狭小的林间空地上炸开。那光芒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属於魂王级別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崩海啸般朝著三人碾压而来。 周围的树木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落叶像是被狂风席捲,漫天飞舞。地面上的苔蘚开裂,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 左侧鹰鉤鼻老者武魂附体,整个人化作一只巨大的黑鹰。他的双臂扭曲变形,骨骼咔嚓作响,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对锋利的鹰爪,指尖闪烁著金属般的寒光。背后更是涌出两扇漆黑的羽翼,展开足有三米宽,每一根羽毛都像是一把小刀,寒光闪闪。 右侧魁梧老者则是一头铁甲暴熊,身形暴涨至三米多高,肌肉如同花岗岩般隆起,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灰色的金属光泽,像是披了一层铁甲。他的五官也变得狰狞起来,嘴巴裂开露出两排獠牙,眼睛变成了猩红色,透著嗜血的凶光。 “第五魂技:裂空魔鹰斩!” “第五魂技:暴熊撼地击!” 两人一出手就是最强的杀招,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保留。 数道漆黑的风刃从鹰鉤鼻老者的羽翼中激射而出,撕裂空气,带著悽厉的啸声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那些风刃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所过之处,树木拦腰斩断,岩石被切成两半,连空气都像是被撕开了一道道裂缝。 而那头暴熊则高高跃起,三米多高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般升空,双拳带著土黄色的魂力光晕,如同陨石般朝著三人当头砸下。光是他跃起的那一瞬间,地面就被踩出一个半米深的坑,蛛网般的裂纹朝四面八方延伸开去。 地面在震颤,狂风在呼啸。 这是毫无保留的杀招。 第87章 是什么给你我没有使用魂环的错觉? “轰——!” 土黄色的魂力波浪如同实质般的巨锤,狠狠砸在了湿软的沼泽地上。那一击的力量何止千钧,仿佛有人把一座小山丟了下来。地面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凹陷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坑底还在不断往下塌陷,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似的。 泥浆与碎木四散飞溅,浑浊的泥水裹挟著断裂的树枝、腐烂的落叶,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碎肉,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去。那些泥点子飞到半空中,却在还没落地之前就被那如同绞肉机般的黑色风刃绞成粉末。 数道漆黑的风刃呼啸而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扭曲的痕跡。那些风刃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只能看见一道道黑色的残影。 所过之处,树木拦腰斩断,断口整齐得像是被利刃切过,甚至连烧焦的痕跡都没有——那是纯粹的物理切割,靠的是速度和锋利。 一棵碗口粗的老树在风刃的切割下轰然倒塌,树干砸在沼泽地上,溅起一大蓬泥水。更多的树木接连倒下,像是被无形的巨人一棵棵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整个战场瞬间变成了一片混乱的地狱。 烟尘瀰漫,泥浆飞溅,狂风呼啸。两名魂王的攻击几乎在同一时间落下,毫无保留,招招致命。这是属於五十级以上强者的战斗方式——不废话,不试探,上来就是杀招。 在这毁灭性的打击中心,一道妖异的粉红光芒顽强地亮起。 胡列娜身后的狐尾瞬间暴涨,原本虚幻的尾巴在这一刻变得几乎凝实。第二魂环闪烁著刺目的紫光,整个人进入了“狐魅”状態。她的眼睛变成了竖瞳,瞳孔中倒映著那头扑面而来的暴熊,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狐魅状態下,她的速度与力量都得到了短暂的爆发,几乎翻了一倍。这是她目前能够使用的最强形態,也是最消耗魂力的形態。 她手中的两柄血饮刃交叉在胸前,双臂绷紧,肌肉如同钢铁般隆起。 “来吧!” “砰——!” 暴熊魂王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狠狠砸在了血饮刃上。那一瞬间,胡列娜感觉自己不是在挡一只拳头,而是在挡一辆失控的马车,或者是一块从山顶滚落的巨石。 虎口崩裂。 那两柄血饮刃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刀身微微弯曲,刀刃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鲜血从她崩裂的虎口中涌出,顺著刀柄滑落,滴在脚下的泥水中,转眼就被冲淡了。 胡列娜的膝盖在泥泞中压出了两个深坑,足足陷进去半尺多深。她的双腿在剧烈颤抖,膝盖骨像是被人用锤子敲过一样又酸又痛。那张绝美的脸庞因用力过度而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脖子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贝齿死死咬著下唇,咬破了,铁锈味在口腔中瀰漫。 “呃啊——!”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浑身的魂力疯狂运转,双臂再次发力,硬生生把那只巨大的拳头往上顶了一寸。 那一寸的距离,她付出的代价是右肩脱臼、左手无名指骨折、以及至少三根肋骨出现裂缝。 该死……这就是五十级以上的力量吗? 她在心里疯狂咒骂著。 就像是被一座山正面撞上了一样。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是只有魂兽才应该拥有的怪力。难怪人家说魂王和魂尊之间隔著一道天堑,那根本不是数量的差距,而是质量的碾压。 如果不拼命…… 她的目光越过暴熊魂王那如同城墙般的肩膀,看向远处那个一直站著不动的身影。 那个只会玩蘑菇的傢伙,现在还在发什么呆?!那只黑鹰已经越过她了,正朝著他飞过去!以他那点可怜的三环魂力,要是被那只魔鹰抓住,绝对会被撕成碎片的! “李佛兰!快跑——!” 她嘶声力竭地吼道,声音都劈叉了。 然而那名化身魔鹰的魂王已经越过了胡列娜的防线,双翼一振,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李佛兰的咽喉。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跨越了二十多米的距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异变突生。 一道粉色的残影毫无徵兆地在战场边缘闪烁。 那残影快得不像是人类能够达到的速度,几乎是瞬间消失、瞬间出现,中间没有任何过渡。就好像是空间在那一刻发生了扭曲,把某个人从一个地方直接挪到了另一个地方。 “喂,那边的癩皮狗,看这里!” 清脆的娇喝声在雪崩皇子的头顶响起。 雪崩下意识地抬头,然后他看见了一张倒掛著的脸。 那是小舞的脸。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头顶的树枝上,整个人头朝下掛在那里,蝎子辫垂落下来,正好盪到他面前。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苹果,嘴角掛著一抹得意的笑容。 “你——!” 雪崩刚想说什么,那条长长的蝎子辫就像活了一样,猛地缠绕住了他的脖子。 那辫子又粗又韧,缠得又紧又快,转眼间就在他脖子上绕了三圈。雪崩伸手去扯,却发现那辫子比钢丝还硬,根本拽不动。 “第一魂技:腰弓!” 小舞腰肢猛地发力。 那看似柔弱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韧性与力量。她的腰像是弓一样弯曲,又像是弹簧一样反弹,那股力量顺著蝎子辫传导到雪崩身上。 雪崩甚至来不及发出惊恐的尖叫,整个人就被这股巨力抡圆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巨手抓住脖子,然后狠狠甩了出去。天旋地转,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自己骨头咔咔作响的声音。他看见天,看见地,看见树,看见自己抡起来的双腿,然后—— “砰!” 他的脑袋直接种进了沼泽里。 那一下砸得又狠又准,整个脑袋都没入了黑色的淤泥中,只有两条腿还在外面扑腾。烂泥飞溅,溅了周围一地,腥臭的气味瀰漫开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皇子要脑袋开花的时候,他胸前佩戴的一枚不起眼的蓝宝石项炼突然碎裂。 那项炼看起来普普通通,蓝宝石也就拇指盖大小,镶嵌在银色的底座上。但就在它碎裂的瞬间,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湛蓝色水幕从碎片中涌出,瞬间张开,硬生生替他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那水幕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鎧甲,紧紧包裹住雪崩的脑袋和脖子,把大部分衝击力都卸掉了。 保命道具。 皇室子弟出门,身上怎么可能不带几件保命的玩意儿? 雪崩狼狈不堪地从泥坑里拔出脑袋,先是“噗”地吐出一口泥水,然后开始疯狂地呸呸呸。 “呸!呸呸呸!” 他吐出一条蚯蚓,又吐出几片烂叶子,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黏糊糊的东西。他的嘴里全是泥沙的味道,腥得他直犯噁心,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糊满了腥臭的黑泥,头髮上、眉毛上、睫毛上全是泥点子,活像一只刚从粪坑里爬出来的野狗。 那身价值不菲的银丝锦袍彻底毁了,不仅沾满了泥浆,还被扯破了好几道口子。腰间那条镶满宝石的皮带歪到了一边,储物魂导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正在远处的泥水里闪闪发光。 虽然没死,但这对他这种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贵族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混帐!贱民!” 雪崩歇斯底里地咆哮著,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他的声音劈叉了,尖锐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你们这群卑贱的东西!你们知道本皇子是谁吗!你们敢对本皇子动手!你们全都要死!” 他手指颤抖地指著远处那个一直没有动作的身影,嘴角的肌肉在不停抽搐,整个人都在发抖,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恐惧。 “杀了他!先不管那两个女的,给我把那个男的碎尸万段!我要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餵狗!” 那名化身魔鹰的魂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殿下受辱,他这个皇室供奉脸上也无光。虽然心里觉得这位六皇子蠢得可以,但命令就是命令,他必须执行。 双翼一振,黑色的羽翼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不再理会还在和暴熊魂王缠斗的胡列娜,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五指成鉤,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扑李佛兰的咽喉。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是眨眼间就跨越了剩余的距离。在他的视野中,那个三环的小鬼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甚至还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死亡正在逼近。 蠢货。 魔鹰魂王心中冷笑,指尖的利爪已经能感受到对方脖子上的热度了。 “尔敢!” 身后传来胡列娜目眥欲裂的怒吼,但她被暴熊魂王死死缠住,根本无法回援。 “噗嗤!” 利爪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李佛兰的胸膛。 那一瞬间,魔鹰魂王感觉有些不对劲。 太轻了。 他的利爪穿透过无数的身体,知道穿透血肉是什么感觉。应该有阻力,应该有血液飞溅,应该有骨头碎裂的声音。但这一次,他什么都没感觉到,就像是抓进了一团空气。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惨叫哀嚎。 那个“李佛兰”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泡,身形一阵扭曲,隨后化作点点紫色的萤光消散在空气中。那些萤光像是萤火虫,在空中飘了几下,然后彻底消失。 残像?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残像,这是…… 魔鹰魂王瞳孔骤缩,一种名为“上当了”的寒意瞬间爬满脊背。 “呵呵。” 一声轻笑从侧后方的迷雾中传来,带著几分戏謔,几分嘲弄。 “身为皇室供奉,基本的战术素养都没有吗?” 那声音不紧不慢,就像是在聊家常。 “是什么给你我没有使用魂环的错觉?” 隨著迷雾散去,李佛兰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站在十几米外的一棵大树后面,身上连一滴泥点子都没沾上,衣角都没乱。他就那么倚在树干上,双手抱胸,脸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像是在看戏。 从始至终,他就没有站在那个位置上过。魔鹰魂王攻击的,只是他用新获得的精神系魂技製造的一个幻象。 “第二魂技:梦蘑菇。”李佛兰轻声说道,“能够对魂师催眠,在三十米范围內製造出最多三个以假乱真的幻象。刚才你们攻击的时候,真正的我就一直站在这里看著呢。说实话,你们的配合確实不错,但脑子好像不太好使。” 他说著,从树后走了出来。 魔鹰魂王这才注意到,李佛兰的左臂似乎有些不一样。 不对,是完全不一样。 他的整条左臂正被一层繁复而精密的赤红色金属结构完全包裹。那並非斗罗大陆常见的鎧甲样式,没有任何花纹装饰,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稜角,而是充满了机械美感的流线型外骨骼。 那外骨骼紧紧贴合著他的手臂,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指尖,每一块金属片都严丝合缝,中间没有任何缝隙。金属表面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光泽,像是淬过火的精钢,又像是凝固的熔岩。 在关节处,有一圈圈发著淡蓝色光芒的纹路,像是某种能量在里面流动。 隨著李佛兰活动手指,那外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咬合声。 咔嗒、咔嗒、咔嗒。 那声音像是无数细小的齿轮在同时转动,又像是某种精密的机械在启动。 外骨骼的手掌部分开始变形。 五根手指收拢,掌心翻转,金属片相互咬合、重组,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嚓声。那些原本组成手掌的金属零件在短短两秒钟內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议的变形—— 六根黑洞洞的枪管从掌心探了出来。 那些枪管排列成一个圆形,每一根都有手指粗细,枪口处泛著幽幽的蓝光。在魂力的驱动下,那六根枪管开始缓缓旋转,发出“滋滋”的预热声。 一股灼热的气息从枪口处瀰漫出来,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魔鹰魂王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那不是魂导器。魂导器他见过很多,但没有一件魂导器是长这个样子的。那玩意儿看起来更像是某种……某种机关。非常精密、非常危险的机关。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玩意儿能杀死他。 “在这个距离,七步之外,枪快。” 李佛兰抬起左臂,枪口直指那名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魔鹰魂王。他的动作很慢,几乎是一帧一帧地移动,但魔鹰魂王却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锁定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剧毒的蛇盯上,又像是站在悬崖边缘,一阵风就能把他吹下去。 “七步之內……” 李佛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枪又准又快。” 他的声音落下的同时,那六根枪管已经旋转到了最高速度。枪口处的蓝光变成了刺目的白光,一股焦灼的热浪从枪口喷涌而出。 “赤莲·马克沁模式,启动。”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那声音……那是什么声音? 魔鹰魂王从未听过那种声音。那不是任何一种他认识的武器发出的声音,不是弓弩,不是暗器,不是魂导炮,不是任何东西。 那声音就像是一千个铁匠同时敲打铁砧,又像是一万只蜜蜂同时振翅,密集、尖锐、震耳欲聋。 伴隨著火舌的喷吐,密集的金属风暴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覆盖了那名魂王所在的每一寸空间。 那是弹幕。 真正意义上的弹幕。 无数发拇指大小的金属弹丸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从枪口喷涌而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那些弹丸在空中拉出一道道火红色的弹道,像是无数条燃烧的丝线,將整片空间切割成碎片。 魔鹰魂王想要闪避。 他的双翼猛地张开,试图向后飞退。但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那些金属弹丸。 第一发弹丸击中了他的左翼。 “噗——!” 那只漆黑的羽翼上瞬间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羽毛和血肉四处飞溅。他的身形一歪,速度骤然下降。 然后是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砰砰砰砰砰砰——!” 第88章 左手高伤害,右手伤害高 “滋滋滋——!” 密集的弹雨如同狂躁的火鞭,疯狂抽打在那层湛蓝色的水幕之上。 那护盾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质感,像是凝固的海水,又像是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每一颗由魂力压缩而成的子弹在触碰护盾的瞬间炸裂开来,激起层层剧烈的波纹,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湖面上扔石子,涟漪一圈圈盪开。 但那护盾的恢復速度也快得惊人,这边刚炸开一个凹陷,那边就已经填平復原。 这枚名为“瀚海护身障”的高阶魂导器显然品质非凡,据说是用深海万年寒玉打造,专门用来防御高强度的持续攻击。在天斗帝国的皇室库房里,这种级別的保命道具也不超过十件。 它硬生生在狂暴的火力倾泻下撑住了一方安全区。 躲在护盾后面的两名供奉早已没了高手的风范。 那个魁梧的暴熊魂王缩著脖子蹲在地上,双手抱著脑袋,整个人蜷成一团,像是一只受惊的刺蝟。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护盾外面那道道弹痕,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声。 另一个鹰鉤鼻老者稍微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半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撑著护盾的边缘,像是怕这玩意儿会突然消失一样。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种闻所未闻的攻击方式彻底打崩了他们的心態。 不需要魂咒,不需要蓄力,甚至不需要任何准备动作。那些子弹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瞬发且持续,高强度且密集。这他妈根本违背了魂师界的常识! 他们见过魂导炮,见过暗器,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魂导器,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这种攻击方式让他们想起了一个可怕的概念——无限弹药。 如果对方真的能无限开火,那他们再怎么防御也是徒劳。只要魂力还在,子弹就不会停。 “没用的!哈哈哈哈!” 就在两名供奉心態濒临崩溃的时候,雪崩的笑声响了起来。 这位六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泥坑里爬了起来,虽然满身泥浆,狼狈不堪,但他的脸上却重新掛上了那副欠揍的表情。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妄与贪婪混合在一起,让他看起来格外刺眼。 “李佛兰!你打不破这个护盾的!”他指著李佛兰左臂那还在冒烟的枪管,眼中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瀚海护身障可是皇室的宝物!能抵挡魂帝级別的全力一击!你这种攻击消耗魂力极大吧?等你魂力耗尽,你和你那奇怪的手臂,甚至那两个女人,通通都是本皇子的!”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地在李佛兰的左臂上来回逡巡。 “这等神兵利器,只有皇室才配拥有!等本皇子把这东西献给父皇,你猜他会怎么奖赏我?说不定能把我的封地扩大一倍!不,两倍!”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像是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李佛兰!” 胡列娜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她看了一眼护盾上虽然剧烈波动但始终未破的蓝光,眉头紧锁。以她对魂导器的了解,那个护盾確实是好东西,想要强行突破的话需要消耗大量的魂力,而且还不一定能成功。 “那个护罩防御力极强,足以抵挡魂帝级別的攻击。”她咬牙喊道,声音被枪声盖过了大半,“趁著他们被压制,我们撤!没必要在这里死磕!那两个魂王虽然被压制住了,但只要护盾还在,他们就有反扑的机会。我们的魂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真要拼命的话,未必能占到便宜!” 她说的是实话。 刚才和暴熊魂王硬抗那一拳,她的虎口到现在还在渗血。右肩的脱臼虽然被强行顶回去了,但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她的战斗力至少打了五折。 小舞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瞬移和腰弓都是很耗魂力的技能,连续施展之后,她现在脸色发白,明显是透支了。 只有李佛兰…… 她看向李佛兰,想要说服他撤退。 但她看到的,是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李佛兰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左手的枪管还在持续喷吐著火舌,子弹如同不要钱一样倾泻在护盾上。他只是微微侧头,给了胡列娜一个冷漠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焦虑,没有担忧,甚至连认真都谈不上。 就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表演。 隨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撤退?”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枪声的间隙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下一秒,他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抬起。 “咔嚓——嗡!!!” 伴隨著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械咬合声,原本看似正常的右臂衣袖瞬间炸裂。 那声音就像是无数根铁链同时被拉紧,又像是一台巨大的机器骤然启动。布料碎片在空中飞舞,露出下面那条截然不同的手臂。 暗红色的金属骨骼如同生长的血肉般迅速覆盖了他的整条右臂。 那外骨骼的结构比左臂的更加复杂,也更加狰狞。金属片层层叠叠,像是鱼鳞,又像是甲壳虫的外壳,紧紧包裹著每一寸肌肉和骨骼。在关节处,可以看到复杂的齿轮和连杆结构,每一个零件都在精密地咬合运转。 蒸汽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带著灼热的温度和刺鼻的机油味。 整条手臂像是活了过来,金属片不断调整位置,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像是某种危险的生物在舒展筋骨。 而在手掌前端,並没有枪管。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长达一米五、布满狰狞锯齿的重型链锯剑。 那链锯剑从手腕处弹射而出,通过一根粗壮的金属臂杆与外骨骼相连。剑身宽阔厚重,至少有成人巴掌那么宽,两侧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锯齿。那些锯齿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锋利得反射著寒光,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野兽的獠牙。 剑身中间有一道凹槽,里面嵌著一条高速运转的链条。 那链条是真正恐怖的存在。 当李佛兰握紧剑柄的时候,那链条开始疯狂转动。 “嗡嗡嗡嗡嗡——!” 高速摩擦空气发出如厉鬼尖啸般的轰鸣。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一万只蜜蜂同时振翅,又像是有人在用铁片刮玻璃。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都被这声音震得生疼。 链条的转速越来越快,快到肉眼已经看不清单独的锯齿,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银色残影。 然后,锯齿之上燃起了烈焰。 那火焰是赤红色的,带著一股霸道而狂暴的气息。不是普通的火,而是某种更加本质、更加原始的东西。火焰顺著链条蔓延开来,很快就覆盖了整柄链锯剑,让它看起来像是一柄燃烧的魔剑。 一股灼热暴虐的气息瞬间席捲全场。 那是源自万年火焰领主右臂骨的霸道魂力。 那块魂骨是李佛兰上一次穿越时从某个火山遗蹟里挖出来的,据说是一头活了十万年的火焰领主的右臂。它生前是这片区域的霸主,死后的残骸依然蕴含著恐怖的力量。 此刻,那股力量正如岩浆般注入这柄杀戮机器之中。 链锯剑的温度在急剧攀升。 连周围的空间都被高温扭曲了,看东西像是隔著一层热浪,晃晃悠悠的。李佛兰脚下的苔蘚开始捲曲、发黄,然后瞬间碳化成一片灰烬。 “给我……开!” 李佛兰低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流星,顶著並未停歇的左手弹幕,悍然冲向那层蓝色的龟壳。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赤莲外骨骼不仅增幅了他的力量,还增幅了他的速度。在魂力的驱动下,他的身形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眨眼间就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身后留下一道燃烧的残影,脚下的草地被烤焦,升起缕缕青烟。 “不……不可能!” 护盾后面传来供奉绝望的嘶吼,但那声音很快就被链锯的咆哮淹没了。 赤红色的锯齿与蓝色的水幕狠狠撞击在一起。 “嗤啦——!!!” 水火不容的爆炸声中,两种力量激烈碰撞。 链锯剑的锯齿咬上护盾的瞬间,激起一大蓬蓝色和红色交织的火花。那火花四处飞溅,落在地上就是一个个焦黑的小坑。刺耳的摩擦声响彻整个沼泽,像是有人在用巨大的砂轮打磨钢铁。 护盾在剧烈颤抖。 那层號称能抵挡魂帝攻击的蓝色水幕,在链锯剑的切割下开始出现裂纹。 裂纹从接触点向四周蔓延,像是冰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蓝色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像是一盏即將熄灭的油灯。 “不——!这不可能——!” 雪崩的惨叫声响起,他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那可是瀚海护身障!皇室的宝物!能抵挡魂帝全力一击的神器!怎么可能被一个三环的小鬼打破?! 然而现实並不在乎他的想法。 链锯剑继续深入,锯齿疯狂旋转,火焰疯狂灼烧。高温和切割的双重作用下,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护盾就像是一块被热刀切开的黄油。 仅仅坚持了不到半秒。 “喀拉——!” 护盾彻底崩碎。 蓝色的光芒四散飞溅,像是打碎了一面镜子。那些光芒碎片落在地上,转眼就消失不见,什么都没留下。 护盾炸裂的瞬间,那两名早已嚇破胆的魂王供奉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出。 暴熊魂王“嗷”地一声惨叫,转身就往迷雾里跑。他跑得飞快,胖大的身躯在树林里左冲右撞,撞断了好几棵小树。 鹰鉤鼻老者反应更快,双翼一振,整个人腾空而起,想要从天上逃走。 “想跑?” 李佛兰左臂微抬。 那六根枪管早就停止了对护盾的射击,此刻正对准了两名供奉逃窜的方向。 他甚至没有瞄准。 不需要瞄准。 枪口早已预判了他们的落点。 “噠噠噠噠噠!” 两串血花在半空中淒艷地绽放。 失去了护盾和斗志的魂王,肉体凡胎在金属风暴面前脆弱得像纸。 子弹贯穿了他们的头颅和心臟,在身体上炸开一个又一个的血洞。鲜血和碎肉飞溅,在空中形成一片红色的雨雾。 两具尸体被打得千疮百孔,像是两只破布袋,重重地摔进泥泞之中。 溅起的泥水落在李佛兰身上,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全场死寂。 只剩下链锯剑空转的低鸣声,“嗡嗡嗡”的,像是一只饜足的野兽在舔舐利爪。 还有雪崩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这位六皇子此刻瘫软在地,双腿岔开,姿势难看得要命。他的胯下湿了一大片,顏色发黄,那股难闻的尿骚味混合著血腥气瀰漫开来,熏得人想吐。 他裤子尿了。 当著所有人的面。 李佛兰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每走一步,链锯剑就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在计时,又像是在倒计时。 高大的阴影將雪崩完全笼罩。链锯剑上的火焰还没熄灭,赤红色的光芒照在雪崩脸上,让他那张狼狈的脸看起来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李佛兰举起还在滴落铁水般熔渣的链锯剑,对准了雪崩的脖子。 那链锯剑离雪崩的脖子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他甚至能感受到从锯齿上传来的灼热。那股热浪烤得他脸上的皮肤生疼,眉毛都捲曲了。 “別……別杀我……” 雪崩涕泗横流,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和著脸上的泥巴,糊成了一团。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像是筛糠一样,每一个字都说得结结巴巴。 “我是皇子……我有钱……我……我可以给你封官……给你土地……给你女人……” 他双手撑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腿软得根本使不上力。那条腿就像是不属於自己的一样,怎么使劲都动不了。 链锯剑的锯齿还在高速旋转。 “嗡嗡嗡……” 那声音像是死神的低语。 就在赤红色的锯齿即將落下的瞬间。 “等一下!” 一道香风袭来。 胡列娜不顾高温,伸手握住了李佛兰的手腕。 她的手掌刚一触碰到那金属外骨骼,就感受到了灼热的温度。虽然隔著魂力护体,但那股热量依旧穿透了防御,烫得她掌心一阵刺痛。她咬紧牙关,硬是没有鬆手。 “別杀他。” 她那双嫵媚的眼睛此刻闪烁著理性的光芒,快速说道: “杀了他只会引来天斗帝国的全面通缉。皇子被杀,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虽然咱们不怕,但会很麻烦。到时候满大陆的赏金猎人都会追著你跑,连武魂殿都保不住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瘫软在地的雪崩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的人,活著比死了有用。天斗皇室为了赎回这位六皇子,绝对愿意付出让我们满意的代价……比如,稀有的金属,或者高级魂骨。” 第89章 只求念头通达 “他活著比死了有用。天斗皇室为了赎回这位六皇子,绝对愿意付出让我们满意的代价……比如,稀有的金属,或者高级魂骨。” 胡列娜的话音刚落,小舞就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切,留著这种臭东西干什么?”她捏著鼻子,声音闷闷的,“你没闻到吗?他都尿裤子了!好臭啊!而且刚才他说的那些话,噁心死了,什么『让女人伺候』,什么『调教』,他以为他是谁啊?一个尿裤子的废物也配说这种话?” 她的脸皱成一团,那张红扑扑的小脸上写满了厌恶。 “师父,咱们別要他了好不好?我看著他就想吐。” 瘫坐在地上的雪崩听到这话,脸色涨得通红。 那股尿骚味確实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这一点他自己也清楚。湿漉漉的裤子贴在大腿內侧,又冷又黏,难受得要命。但作为堂堂六皇子,被一个小丫头当面嫌弃,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更让他愤怒的是,这些贱民竟然把他当成货物一样討论——留著有用,不留著就杀掉。他是皇子!是天斗帝国的皇室血脉!什么时候轮到这些低贱的平民来决定他的生死了? 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压过了恐惧,让他產生了一种诡异的错觉——这些人不敢杀他,他们只是在虚张声势。 “哼……” 雪崩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强撑著挺直了腰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那些黑乎乎的东西糊在他手上,被他隨手甩在地上。 “一群螻蚁也敢在本皇子面前叫囂?” 他的声音还在发颤,但语气已经恢復了几分囂张。 “你们杀了两个供奉就已经是死罪了!现在唯一能救你们的办法,就是跪下来给本皇子磕头认错,把那两个女人乖乖献上来!” 他的目光在胡列娜和小舞身上来回逡巡,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容。 “本皇子心情好的话,或许会在父皇面前替你们美言几句。那只狐狸精,本皇子很喜欢,以后就留在本皇子身边暖床。至於那个小丫头……” 他舔了舔嘴唇。 “虽然年纪小了点,但养两年应该也能用了。本皇子最喜欢调教这种不懂事的小丫头,看著她们从反抗到顺从,那种感觉……” “嗡——!” 链锯剑的轰鸣声骤然响起。 雪崩的话音戛然而止。 李佛兰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聒噪的苍蝇。他甚至没有开口说话——对於这种人渣,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水。 他脑海中闪过刚才的画面。 那个佣兵从灌木丛中踉蹌衝出的样子,左臂被生生扯断,断口处血肉模糊。那人眼中燃起的一丝求生希望,然后被从背后穿透的剑尖彻底熄灭。 雪崩当时的表情他也记得——意犹未尽的残忍,如同在玩弄一只猎物。那不是战斗中的杀戮,而是纯粹的、以折磨他人为乐的变態行为。 这种泯灭人性的东西,不配活在世上。 既然要杀,那就杀个乾脆利落,念头通达! 赤红色的锯齿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在空中划过一道残暴而精准的弧线。 “嗤!” 那颗刚刚还在叫囂的头颅瞬间冲天而起,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那抹未散去的囂张与惊愕之中。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在高温的锯齿下发出“滋滋”的蒸发声。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重重地倒在泥泞中,激起一片污浊的水花。 “呼——” 李佛兰轻吐一口气,链锯剑熄灭火焰,恢復成原本的手臂模样。他看著地上的尸体,神色淡然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抱歉,我这人听不得狗叫,尤其是疯狗。杀了你,我念头才通达。” 一旁的胡列娜看著这一幕,那双嫵媚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彩。她並没有因为李佛兰斩杀皇子而感到惊慌,反而轻轻点了点头。 “杀得好。” 她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那颗滚落在一旁的头颅,眼神冰冷。 “刚才他追杀那个佣兵的时候,我正好看见了。”她的声音平静,但带著一丝压抑的厌恶,“他把那人的手臂活生生扯下来,就为了看那人痛苦挣扎的样子。那根本不是战斗,是虐杀。这种以折磨他人为乐的变態,留著也是祸害。” 她转头看向李佛兰。 “赎金什么的,不要也罢。” 李佛兰没有接话,只是熟练地走到那两名死去的魂王尸体旁。 他蹲下身,打量著这两具千疮百孔的尸体。虽然被打得惨不忍睹,但骨架还算完整,內臟器官也没有完全损毁。对於龙国的研究所来说,这已经是足够好的样本了。 五十四级的魂王,在斗罗大陆上算是中高端的战力。他们的身体结构、经脉走向、魂力运转方式,都是极具研究价值的素材。顾工那老头肯定会对这玩意儿感兴趣——上次他就一直念叨著想要几具高级魂师的尸体做解剖研究,说什么要搞清楚魂力和肉体的融合机制。 李佛兰从腰间摘下一枚不起眼的黑色戒指。 那戒指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就是一个简单的黑色金属环。但当他的魂力注入其中时,戒指表面泛起一圈淡淡的蓝色涟漪,空间波动肉眼可见。 纳戒。 这玩意儿在斗罗大陆上属於传说级別的稀有魂导器。普通的储物魂导器只能装些死物,而且容量有限,装个几立方米的东西就顶天了。但纳戒不同,它能装活物,能装尸体,能装几乎任何东西,容量大得离谱。 据说整个斗罗大陆上,能造出这玩意儿的人不超过五个。 当然,李佛兰这枚不是斗罗大陆產的,是他从科技世界带过来的。严格来说应该叫“空间压缩仓”,原理和这边的纳戒完全不同,但效果差不多。 他手指一勾,一股无形的力量將两具尸体捲起,瞬间消失在戒指的微光中。连带著地上那滩血跡都被收走了一大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泥地。 “那个脑袋也收了吧。” 他又走到雪崩的无头尸体旁,把那具还在流血的尸体也收进了纳戒。那颗滚落在泥地里的头颅同样没有放过,一併收走。 皇子的尸体,说不定以后还有用。至少可以拿来做做文章,或者当做谈判的筹码。 处理完战利品,李佛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泥。 他转身看向两女。 此时,原本肃杀的气氛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轻鬆。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落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林子里的鸟又开始叫了,好像刚才那场屠杀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个……” 胡列娜的目光紧紧盯著李佛兰那已经恢復正常的左臂,眼中的好奇心几乎要溢出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刚才那个能够喷火、还能发射金属暗器的手臂……也是你的魂骨技能吗?” 她皱著眉头,努力回想著自己所知道的所有魂骨资料。 “但我从未听说过有哪种魂骨能变成那种形態。那些金属……那些枪管……那根本不像是魂力凝聚出来的东西,更像是某种精密的机关。” “这叫『炼金术』。” 李佛兰微微一笑,隨口胡诌了一个在这个世界听起来既神秘又高端的名词。 他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敲击著皮肤下隱藏的金属结构,发出清脆的“篤篤”声。那声音听起来確实像是在敲金属,而不是血肉。 “一种失传已久的古老技艺,能够將金属与魂力完美融合,创造出超越时代的武器。”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怎么样,感兴趣吗?” 胡列娜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本就是个追求力量的人。武魂殿圣女的位置虽然看起来风光,但她心里清楚,那不过是靠著武魂和血统得来的虚名。真正能让她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立足的,只有实力。 而眼前这个男人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那种能够持续喷射金属弹丸的攻击方式,那种能够切开魂帝级护盾的链锯剑,那种堪称碾压的战斗风格……如果她也能拥有这样的力量,那该多好? 她犹豫了一下,忽然將手中的两柄短刃递到了李佛兰面前。 “既然你懂这种『炼金术』,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她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这种语气对她来说很罕见,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口吻跟人说话了。 “我的武魂虽然是妖狐,但我並不喜欢这种只能偷袭和魅惑的战斗方式。” 她低头看著手中的血饮刃,眼神复杂。 “这两把饮血刃虽然锋利,但附带的嗜血属性总是试图影响我的心智。每次战斗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蛊惑我,让我想要杀更多的人,喝更多的血……那种感觉很不舒服。” 她抬起头,直视著李佛兰的眼睛。 “你能不能帮我把它们重新炼製一下?我想要一把剑,一把堂堂正正的剑。而且……把那个討厌的吸血特性洗掉。” 李佛兰接过那两柄散发著淡淡腥气的短刃,在手中掂了掂。 刀身入手微凉,重量適中,平衡感不错。材质是深海沉银混合了某种魔兽的骨骼打造的,硬度和韧性都属上乘。只是那层暗红色的光泽確实让人不舒服,像是凝固的血液,又像是某种诅咒。 李佛兰讚许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比他想像的要有追求。大多数魂师都会顺从自己武魂的本能,妖狐就该阴险狡诈,暴熊就该横衝直撞。但她偏偏想要逆著自己的武魂本性来,走一条堂堂正正的路。 “很有想法。” 他將短刃收入纳戒,点了点头。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不过这需要一点时间。”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阳光已经从斜射变成了直射,看样子快到中午了。他们在这片沼泽里耗费的时间比预想的要长,主要是那只梦貘太会玩鬼打墙了。 他又看向星斗大森林的深处。 雾气还在,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浓了。失去了梦貘的操控,那些迷惑人心的粉紫色雾气正在慢慢消散,露出后面真实的地貌。 “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完成这次进来的主要任务。” 他转向胡列娜。 “你的目標应该还没变吧?” “嗯。” 胡列娜点了点头,神色恢復了认真。 “我需要猎杀一只千年级別的九尾狐,作为我的第四魂环。根据武魂殿的情报,就在这片沼泽的深处,大概还要再走半天的路程。” “好,那就顺路。” 李佛兰转头看向一直在一旁踢石子的小舞。 这丫头从刚才就一直在玩,踢石子踢得不亦乐乎,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那些血腥场面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该玩玩该闹闹,心態好得不像话。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那头软乎乎的头髮揉得乱糟糟的。 “小舞呢?你的第二魂环有著落了吗?想找个什么样的魂兽?” 小舞愣了一下,被他揉得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隨即那双大眼睛骨碌碌一转,脸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俏皮笑容。 作为十万年魂兽重修,她根本不需要猎杀魂兽,魂环是隨著等级提升自產的。但这种事情她当然不能说出来,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哎呀,人家不挑食啦!” 小舞抱著李佛兰的手臂撒娇道,整个人掛在他胳膊上晃来晃去。 “只要是年限合適的,长得不是太丑的都可以!太丑的人家不要,万一魂环也变丑了怎么办?反正有哥……有师父你在,隨便抓一只就行嘛!” 她说著,还衝李佛兰眨了眨眼睛。 第90章 吸收魂环 迷雾沼泽深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那种粘稠不是普通的潮湿能形容的,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在淤泥里跋涉,空气往肺里一灌,沉甸甸的,像是吸了满满一口湿棉花。 粉红色的瘴气在林间繚绕,与腐烂植被的腥臭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作呕的气味。地面上到处都是积水,有些地方看著像是结实的地面,踩下去才发现底下是一滩烂泥,能没过小腿肚子。 偶尔有什么东西从脚边的水洼里窜过,只能看见一道黑色的影子,等回头去看,又什么都没有。不知道是蛇还是蜥蜴,又或者是別的什么更噁心的东西。 树木在这片区域变得扭曲起来,树干弯弯扭扭的,像是被什么力量拧过一样。有些树的表皮上长满了紫色的菌斑,还在往外渗著黏糊糊的汁液。那些汁液滴到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在腐蚀著什么。 “就在前面了。” 胡列娜压低了声音,脚步放得很轻。她那双原本嫵媚的狐狸眼此刻眯成了一条缝,透著猎食者的寒光。 虽然刚经歷了一场大战,消耗了不少魂力,但这位武魂殿的大小姐显然没那么娇气。她的呼吸平稳而悠长,步伐依旧敏捷有力,只是额角细密的汗珠泄露了她的疲惫。 那些汗珠顺著脸颊滑落,划过白皙的皮肤,流经修长的脖颈,最终没入紧身皮衣包裹的起伏轮廓中。皮衣被汗水浸湿了一部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线。 她抬手指了指前方的一片空地。 那片空地很突兀,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和歪脖子树,唯独中间有一块约莫三十米见方的空地。地面上铺满了白色的骨头,有些已经风化得只剩碎渣,有些还带著未乾的血肉。那些骨头大小不一,有的像是鸟类的,有的像是兽类的,还有一些……看形状像是人的。 空地正中央,一只通体雪白的魂兽正蜷缩在骨堆上。 那是一只九尾狐。 它的体型比寻常的狐狸大上好几倍,约莫有一头小牛那么大。浑身的皮毛雪白如绸,在这片阴暗的沼泽中格外显眼,像是一团落入凡尘的云朵。 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飘动,尾尖泛著诡异的紫芒,像是九团燃烧的紫色火焰。 它显然察觉到了入侵者的存在。 那双眸子缓缓睁开,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紫色漩涡。瞳孔呈现出奇异的竖直形状,里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转动,仅仅是对视一眼,就让人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李佛兰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眼角抽搐了一下。 “千年迷踪九尾……还是变异种。” 他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左臂赤莲护腕的散热片微微张开,喷出一股灼热的白气,將周围的瘴气驱散了几分。 “那对紫色的眼睛不对劲,应该是某种精神系的变异特徵。”他压低声音说道,“看来你的运气不错,这玩意儿要是吸收了,你的精神类魂技应该能提升一大截。” 胡列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小心,它的精神攻击很……”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只九尾狐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又像是无数只蚊子在耳边嗡鸣。李佛兰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响,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空气猛地扭曲了一下。 在胡列娜的视野里,周围的沼泽瞬间消失了。那些歪脖子树、那些积水、那些白骨,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金碧辉煌的教皇殿。 高耸的穹顶上绘满了繁复的壁画,描绘著武魂殿歷代教皇的丰功伟绩。两侧的石柱上缠绕著黄金浮雕的蛟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脚下是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出她自己的身影。 而站在她面前的李佛兰,突然变成了那个她既敬畏又恐惧的老师——比比东。 比比东穿著她標誌性的黑色长袍,那双深邃的眼眸正一脸失望地看著她。那种眼神,胡列娜太熟悉了。每次她做错事的时候,老师就会用这种眼神看她,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娜娜,你太让我失望了……” 比比东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著浓浓的责备。 “我一直以为你是我最出色的弟子,没想到你连一只魂兽都对付不了。你的天赋呢?你的努力呢?全都去哪儿了?” “老师?”胡列娜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什么,但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不……不对!”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僵硬得像是被人点了穴道。老师怎么会在这里?老师应该在武魂殿才对。而且……而且她刚才明明是在迷雾沼泽里,怎么突然就到了教皇殿? 这是幻觉! 她的理智在疯狂吶喊,但身体却不听使唤。手中的短刃“噹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更加衬托出死一般的寂静。 不仅是她,就连一旁的小舞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小舞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胡萝卜田。胡萝卜橙红色的叶子在微风中摇曳,一根根饱满的胡萝卜从泥土里探出头来,散发著诱人的香气。还有一大群毛茸茸的小兔子在田间蹦躂,朝她招手。 “来呀来呀,一起玩呀……” 小舞流著口水往前走了两步,眼神彻底涣散了。 “嘖,玩弄人心的畜生。” 李佛兰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这种程度的精神幻术,对於他来说,就像是拙劣的皮影戏。他活了两辈子,见过的阴谋诡计、尔虞我诈不知凡几,区区一只魂兽的小把戏能骗得了谁? 更何况他的精神力远超常人。梦貘魂环带来的精神强化,再加上他本身就比普通人高出一大截的意志力,让那些试图入侵他脑海的幻象如同阳光下的薄雾,一吹就散。 但他没有急著动手。 在他的视野里,那只九尾狐並没有老实待在原地。它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移动著,九条尾巴在身后飘动,尾尖的紫芒越来越亮。 它正在绕到胡列娜的身后,准备发动偷袭。 这只狡猾的畜生,用幻术控制了猎物,然后从背后下手。难怪那片空地上有那么多白骨,不知道有多少魂兽和人类死在了这种伎俩之下。 “赤莲·战术目镜,热成像锁定。” 李佛兰低声念道,左眼的单片眼镜表面闪过几行红色的数据流。 九尾狐的身形在热成像视野中无所遁形。它的体温比周围环境高出不少,在一片蓝绿色的背景中显得格外醒目,就像是黑暗中的一团火焰。 “声波震盪模块,启动。” 隨著一阵机械的咬合声,左臂护腕上的一个小型扬声器缓缓展开。 “找到你了。” 他抬起左臂,对准了那只正准备扑向胡列娜后背的九尾狐。机甲前端並没有喷吐火舌,而是瞬间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 “嗡——!!!” 高频声波如同无形的重锤,以音速碾压过整片空地。 那股声波肉眼看不见,但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空气被压缩、震盪,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涟漪。地面上的积水被震得飞溅起来,那些白骨被震得四分五裂,连周围的树木都在剧烈颤抖。 九尾狐正扑在半空中,猝不及防之下,被这股声波正面击中。 “嚶——!” 它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那声音和之前的尖啸完全不同——这是纯粹的痛苦。 幻境瞬间破碎。 胡列娜眼前的教皇殿消失了,比比东的身影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沼泽景色和空气中瀰漫的腥臭味。 小舞眼前的胡萝卜田同样不见了踪影,那些可爱的小兔子也化作泡影。 九尾狐引以为傲的精神力在物理层面的声波震盪下遭到反噬。那股高频震盪直接作用在它的脑部,將它尚未收回的精神丝线彻底搅碎,引发了剧烈的反噬。 它七窍流血,鼻子、眼睛、耳朵里都在往外渗著鲜血。那些血呈现出诡异的紫色,显然是精神力溃散的徵兆。 它的身体摇摇欲坠,四肢发软,几乎站不稳。 “就是现在,娜娜!” 李佛兰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唤醒了失神的胡列娜。 胡列娜猛地回神,瞳孔骤然收缩。她看见了近在咫尺的九尾狐——那畜生竟然已经绕到了她身后不到三米的距离,要不是李佛兰出手,她现在已经被开膛破肚了! 羞愤与杀意瞬间爆发。 “妖狐变!” 她身后巨大的狐尾虚影一闪而过,整个人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眸子变成了竖瞳,指甲变得尖锐锋利,浑身散发出一股野性的魅惑气息。 她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速度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手中不知何时多出的一把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九尾狐的眉心。 那一击又快又狠,带著她全部的力量和愤怒。 匕首没入脑门,只剩下一个刀柄还露在外面。 九尾狐的身体僵住了,那双紫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里头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它的嘴巴张著,像是还想发出最后一声惨叫,但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然后它轰然倒地,砸起一片灰尘和碎骨。 战斗结束得比想像中更快。 从李佛兰发动声波攻击,到胡列娜一击毙命,前后不过三秒钟。 九尾狐的尸体还在微微抽搐,但已经彻底断气了。一圈紫色的魂环从它体內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那魂环的顏色很漂亮,紫色中带著一丝银光,像是傍晚时分的天际。 胡列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剧烈起伏的胸膛。 她的目光复杂地投向正漫不经心检查护腕磨损的李佛兰。那个男人蹲在一旁,拿著一块布在擦拭护腕上的血跡,表情轻鬆得像是刚才不过是捏死了一只蚂蚁。 如果没有他刚才那一下破局,自己恐怕已经著了道。 她是猎人出身,深知在战斗中走神意味著什么。那只九尾狐的幻术確实厉害,竟然能让她这个精神力本就高於常人的妖狐武魂拥有者也中招。如果不是李佛兰,她现在恐怕已经变成那堆白骨中的一员了。 “谢了。” 她低声说道,语气有些彆扭。她不太习惯向人道谢,尤其是向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人。 李佛兰头也没抬,摆了摆手:“客气什么,赶紧吸收吧,魂环品质会隨时间衰减。” 胡列娜点了点头,不再废话。她走到魂环下方,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开始牵引那圈紫色的光芒。 魂环缓缓落下,套在她身上,隨后没入她的体內。一股庞大而温和的能量涌入她的经脉,她的身体微微颤抖,面色时红时白,显然正在进行激烈的吸收过程。 李佛兰检查完护腕,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一只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来。 “师父师父,那我呢?” 小舞眨巴眨巴那双大眼睛,压低声音说道。她凑到李佛兰耳边,嘴唇几乎贴著他的耳廓,呼出的热气痒痒的。 “我也要『猎杀』魂兽吗?” 她特意在“猎杀”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还用手指比了个引號的动作。 李佛兰看著这只兔子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灌木丛。 那丛灌木的叶子被震得七零八落,露出里面一只倒霉的魂兽尸体。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体型比寻常兔子大上三四倍,耳朵长得出奇,眼睛是淡紫色的。 千年幻影兔。 同样是精神属性的魂兽,只不过比起九尾狐来说弱了不少。它应该是躲在灌木丛里准备捡漏的,没想到被刚才的声波震盪给波及了,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死得確实够憋屈的。 “去吧,那只兔子虽然死得憋屈,但魂环还热乎著呢。” 李佛兰伸手捏了捏小舞那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感受著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你自己能搞定,別露馅了。那个……我想看点有意思的新魂技。” 小舞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给了李佛兰一个“你坏坏”的眼神,嘴巴嘟起来,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哼,討厌!” 她轻轻拍开李佛兰的手,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向那只幻影兔的尸体。 她装模作样地在尸体旁盘膝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一副认真吸收魂环的样子。那只幻影兔的紫色魂环也缓缓升起,落在她身上。 但实际上,那圈魂环只是表象。 她体內真正运转的,是属於十万年魂兽的本源力量。那股力量浩瀚如海,深不见底,正在她的经脉中缓缓凝聚,形成属於她自己的第二魂环。 半个时辰后。 胡列娜率先睁开双眼。 她的眸子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原本就嫵媚的狐狸眼此刻更加幽深,瞳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转,让人不敢直视。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更加魅惑,举手投足间似乎都带著鉤子,连空气都变得曖昧起来。 “突破了。”她低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第四魂环,魅惑加深术。” 而另一边,小舞也兴奋地跳了起来。 “哥!你看你看!我的第二魂技变异了!” 小舞献宝似地跑到李佛兰面前,拽著他的袖子,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她身上第二道黄色魂环闪亮,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第二魂技:魅影留形!” 隨著她的一声娇喝,空气中突然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 那画面大约有两米见方,悬浮在半空中,像是一面透明的镜子。 而镜子里的內容…… 竟然是李佛兰刚才手持链锯剑、脚踩雪崩尸体时的侧脸特写。 而且还是加了滤镜、自带柔光的那种。 画面中的李佛兰眼神冷酷,链锯剑上的火焰映照著他的脸庞,帅得掉渣。背景还是虚化的,把焦点全部放在了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 “噗——!” 正在喝水的李佛兰差点一口喷出来。 他呛了好几下,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咳一边难以置信地盯著那幅“高清海报”。 “这……这就是你的新魂技?” 他目瞪口呆,指著那幅画面,声音都劈叉了。 “隨身投影仪?还是4k高清版本的?” “嘿嘿,厉害吧!” 小舞得意地扬起下巴,双手叉腰,小脸上满是求表扬的神色。那幅画面跟著她的心意变换著角度,时而是正脸,时而是侧脸,还有一张李佛兰刚才杀人时冷漠的眼神特写。 “以后我想看哥的时候,隨时都能放出来看!而且这个还能用来迷惑敌人哦,比如放个鬼脸嚇死他们!或者放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让他们走神!” 她说著,画面突然一变,变成了一个张牙舞爪的恶鬼形象,青面獠牙,舌头伸得老长。 然后又变成了一只超大號的胡萝卜,在画面里转来转去。 胡列娜站在一旁,看著那幅李佛兰的“高清海报”,眼神古怪。 她的嘴角抽搐了几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种魂技……確实是闻所未闻。实用性嘛……好像也有那么一点?至少用来干扰敌人的视线应该还不错。 但主要的用途,明显不是为了战斗。 她看著小舞那副献宝的样子,又看了看画面里帅得人神共愤的李佛兰,心里竟然涌起一股名为“羡慕”的情绪。 这只兔子精……还真是会玩啊。 第91章 回归基地 星斗大森林外围,那家名为“猎魂者之家”的旅馆內。 李佛兰的房间位於二楼尽头,勉强算是安静一些。窗户朝西,此刻夕阳的余暉正透过满是灰尘的窗户洒进来,將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染成了金色。那些尘埃在光柱里上下翻飞,像是一群懒洋洋的萤火虫。 胡列娜坐在床边,背对著窗户,逆光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她换掉了那身被汗水和血跡浸透的紧身皮衣,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长衫,看起来清爽了许多。 头髮还是湿的,刚刚洗过澡的缘故,发梢还在往下滴水。那些水珠顺著她的脖颈滑落,没入衣领深处,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水痕。 她的膝盖上放著两柄短刃。 正是那对“饮血刃”。 刀身被擦拭得乾乾净净,不再有战斗时那种阴森的血光,但暗红色的纹路依旧清晰可见,像是两条沉睡的毒蛇。 “拿著。” 胡列娜將那两柄陪伴了她许久的短刃递了过来。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审视的狐狸眼中,此刻写满了信任。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信任。 他们认识还不到三天,其中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和打架。按理说,这种程度的交情根本不足以让一个武魂殿的大小姐把自己的贴身武器交给一个来歷不明的男人。 但她就是这么做了。 李佛兰挑了挑眉,接过短刃。 入手微沉,深海沉银的触感冰凉刺骨,那种凉意顺著指尖往上窜,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刀柄上还残留著胡列娜掌心的温度,和刀身的冰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这两把刃,感受著里头那股蠢蠢欲动的嗜血气息。那玩意儿確实不老实,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时刻想要衝出来撕咬一切。 “你就不怕我拿著这两把极品魂导器跑路?”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著胡列娜,“这玩意儿在黑市上能换半个城的金魂幣,够普通人花几辈子了。” 胡列娜没有立刻回答。 她歪著头看了李佛兰一会儿,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商品。然后她的嘴角缓缓勾起,勾出一个动人心魄的弧度。 那是独属於她的自信与嫵媚,融合得恰到好处。 “你不会。” 她的声音慵懒而篤定。 “我的直觉很准,从小到大就没出过错。”她伸了个懒腰,动作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狐狸,“你看不上这点钱。杀皇子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怎么会在乎区区两把刀?”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 “而且……”她倾身向前,凑近了一些,那双眸子近在咫尺,“我整个人都在这儿,你若想要,价值岂不是比两把破刀更高?” 这话说得曖昧至极,配上她那副模样,换个定力差点的早就脸红心跳了。 “咳……” 李佛兰乾咳一声,掩饰著自己微微加速的心跳。这女人是真的会撩,骨子里的狐狸媚態藏都藏不住。 “这算盘打得,我在地球都能听见响。”他反手將双刃收入储物空间,顺势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请放心”手势,动作夸张得有些滑稽,“炼金术需要特定的环境和材料,给我点时间。下次见面,我会还你一对崭新的『誓约胜利之剑』……大概吧。” “誓约胜利之剑?”胡列娜重复了一遍这个奇怪的名字,眉头微皱,“听起来倒是气势不凡。” “那当然,王者风范。”李佛兰胡诌道,“绝对比这两把嗜血的破玩意儿顺手。” 胡列娜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她深深地看了李佛兰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人读不懂,像是期待,又像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怪话,”她转身走向门口,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但我等你。” 门“吱呀”一声打开,又“砰”地一声关上。 她走了。 房间內陷入了安静。 李佛兰盯著那扇斑驳的木门看了一会儿,然后“扑通”一声倒在了硬邦邦的床板上。 “嘶——” 后脑勺磕在床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这破床,真他妈硬。 他揉了揉脑袋,翻了个身,侧躺著看向窗外。 太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了,最后一抹余暉將被拉长的影子吞没。天边泛起一片暗红色的晚霞,像是燃烧的火焰,又像是凝固的鲜血。 隔壁房间的划拳声渐渐小了,估计那帮佣兵喝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均匀的呼嚕声,震天响,隔著墙都能听见。 再隔壁的房间里,传来“咔嚓咔嚓”的脆响。 那是小舞在啃胡萝卜。 这丫头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大袋子胡萝卜,吃起来没完没了。李佛兰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在房间里种了一块地。 窗外的虫鸣声渐渐响起,那种“唧唧”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场热闹的音乐会。偶尔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狼嚎声,悽厉而悠长,那是星斗大森林边缘的魂兽在活动。 李佛兰拿出梦蘑菇,一口服下,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今天消耗太大了。吸收千年魂环、连续战斗、开启机甲马克沁模式……每一样都是巨大的负担。现在躺下来,那种疲惫感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意识开始模糊。 他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周围的一切声音——窗外的虫鸣、隔壁粗鲁佣兵的呼嚕声、小舞在隔壁房间嚼胡萝卜的脆响——都在瞬间离他远去。 意识仿佛坠入了深海,周围变得一片漆黑。 那种感觉很奇特,像是从一个梦境跌入另一个梦境,又像是穿过一条漫长的隧道。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下沉,越来越深,越来越黑,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 然后,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亮起。 “滴——” 机械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身份確认。先行者,欢迎回到第七基地。” 第92章 魂力纹路 第七基地的材料分析实验室位於地下二层,是整个基地里设备最精密的区域之一。 实验室的面积不大,约莫四十平米,但里头塞满了各种让人眼花繚乱的仪器。墙壁上嵌著一排排指示灯,红的绿的蓝的,像是一片密集的星空。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臭氧的味道,那是高压灭菌系统留下的痕跡。 地板是防静电的特製材料,踩上去软绵绵的,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底微微的弹性。天花板上悬掛著几盏冷白色的无影灯,將整个实验室照得亮如白昼,连一根头髮丝都藏不住。 李佛兰推开实验室的门,一股凉气迎面扑来。实验室常年保持在十八度的恆温状態,刚从走廊里进来的时候会觉得有些冷,但待久了就习惯了。 他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金属箱子,那是从斗罗大陆带回来的“战利品”——胡列娜的那对饮血刃。 箱子打开,两柄短刃静静地躺在减震泡沫里。在实验室的冷白光线下,它们看起来比在斗罗大陆时更加阴森。刀身上那层暗红色的光泽依旧在缓缓流动,像是凝固的血液,又像是某种活著的东西。 “顾工呢?”李佛兰朝门外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从隔壁的休息室里钻了出来,手里还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茶。他穿著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胸口的口袋里插著三支笔,眼镜片厚得像瓶底,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上个世纪穿越过来的老教授。 顾工全名顾明德,是第七基地的首席技术官,也是李佛兰在这个世界里为数不多信得过的人。这老头看著其貌不扬,但肚子里的货可不少——材料学、机械工程、生物科技,样样精通。据说年轻的时候还参与过几个绝密的军方项目,只不过后来不知道得罪了谁,被发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第七基地来养老了。 “又带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顾工凑过来,眯著眼睛打量著箱子里的短刃,“这两把刀看著邪乎得很,哪儿弄来的?” “另一个世界。”李佛兰直接说道。 他和顾工之间没什么秘密。当初他的“穿越者”身份就是被这老头发现的,后来两人达成了某种默契——李佛兰负责从其他世界带回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顾工负责研究它们。双方互利共贏,合作愉快。 “异世界武器啊……”顾工的眼睛亮了起来,那股子兴奋劲儿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十岁,“我早就想研究研究那些玩意儿了。之前你带回来的那些矿石样本我都分析过了,成分和地球上的任何已知矿物都不一样,晶体结构也很特殊。但那些毕竟只是原材料,没什么意思。这个……”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柄短刃,在灯光下翻来覆去地看著。 “这个是成品,能看出更多东西。” “这叫『饮血刃』,是那边一种叫『魂导器』的武器。”李佛兰简单解释道,“据说是用特殊材料打造的,能够增幅使用者的能力。这把刃有个特殊功能——吸血。砍人之后能把对方的血吸乾,然后转化为使用者的力量。” “吸血?”顾工的眉头皱了起来,“听起来像是某种能量转化机制。让我看看……” 他將短刃放到工作檯上,开始操作旁边的一台仪器。 那是一台x光透射扫描仪,能够穿透大多数物质,观察其內部结构。仪器启动后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几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了短刃的断层图像。 “材质很特殊。”顾工盯著屏幕,手指在图像上点来点去,放大缩小,“主体是某种银白色金属,密度比钢高出三倍左右,但重量却差不多。这不符合常理,除非它的原子结构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切换了一个视角,继续分析。 “金属內部混杂著一些骨质纤维,排列得很规则,像是故意掺进去的。这些骨质纤维的作用……让我想想……可能是用来增加韧性的?防止刀身在高强度撞击下断裂?” “那边的人管这个叫『深海沉银』,混合的是某种海洋魔兽的骨骼。”李佛兰补充道。 “深海沉银……有意思的名字。”顾工嘟囔著,又切换到光谱分析模式。 一行行数据在屏幕上跳动著,显示著刀身的元素构成。 “主要成分是银、铁、碳……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元素。”顾工皱眉看著那几个异常的数据,“这几种元素的原子序数都不在已知的元素周期表上,要么是某种人造超重元素,要么就是……另一个世界的特有物质。” “应该是后者。”李佛兰说道,“那个世界的物理规则和这边不太一样。” 顾工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已经习惯了李佛兰时不时蹦出来的这些“不太一样”。 接下来的分析更加细致。 顾工调用了电子显微镜,將刀身的表面放大了一千倍、一万倍、十万倍……在普通放大倍率下,刀身的表面看起来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瑕疵。但当放大倍率超过五万倍之后,一些奇怪的东西出现了。 “这是什么?” 顾工盯著屏幕,眼睛都直了。 在十万倍的放大视野中,刀身的表面不再光滑。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极其细微,宽度只有几百纳米,肉眼根本不可能看见。它们像是被刻在刀身上的电路图,彼此相连,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网络。 “这些纹路遍布整个刀身。”顾工操控著显微镜的视野,在刀身的各个位置观察,“从刀尖到刀柄,全都有。而且排列得非常规整,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人工雕刻的。” “人工雕刻?在纳米尺度上?”李佛兰挑了挑眉。 在这个世界,纳米级別的精密加工虽然不是不可能,但也需要极其先进的设备。而斗罗大陆那个魂师遍地走、魂导器全靠手工打造的地方,怎么可能有这种技术? “等等,让我再看看……” 顾工又调出了另一组数据。 “这些纹路的材质和刀身主体不一样。”他指著屏幕上的光谱分析结果,“主体是深海沉银,但纹路是另一种物质,导能性极强,几乎没有电阻。有点像超导体,但又不完全是……” 他陷入了沉思,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我需要做个实验。”他突然说道,“你能释放一点那边的『能量』吗?就是你说的那种……魂力?” 李佛兰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刀身。一缕淡淡的魂力从指尖渗出,注入了饮血刃之中。 那一瞬间,屏幕上的图像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那些原本暗淡的纳米纹路突然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导火索,光芒沿著纹路快速传播,眨眼间就覆盖了整个刀身。在电子显微镜的视野中,可以清晰地看到魂力在那些纹路中流动,被加速、匯聚、放大,最终在刀刃边缘形成了一层隱约可见的光晕。 刀身上那层暗红色的光泽也变得更加明亮了,像是活过来一样。 “我明白了!” 顾工猛地一拍桌子,眼镜都差点飞出去。 “这些纹路就是个『能量迴路』!”他兴奋地在实验室里走来走去,边走边比划,“当你注入能量的时候,这些纹路会引导能量的流向,让它沿著特定的路径运动。在运动的过程中,能量会被加速、匯聚,最终產生某种特定的效果!” 他转身盯著李佛兰,眼睛里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这就像是……一块电路板!只不过它传输的不是电流,而是你们那边的『魂力』!那些纹路就是导线和元器件,负责引导和处理能量!” 李佛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顾工的比喻很形象。如果把魂导器比作一台电子设备,那么刀身就是外壳,深海沉银就是基板,而那些纳米级別的纹路就是印刷在基板上的电路图。魂力就像是电流,沿著电路流动,最终驱动设备產生各种功能。 “那『饮血』的功能呢?”他问道,“能分析出来吗?” “让我看看……”顾工重新坐到电脑前,开始仔细分析那些纹路的结构。 这个过程花了很长时间。那些纹路实在是太复杂了,光是完整地扫描一遍就花了两个小时。顾工把扫描结果输入电脑,让ai辅助分析其中的规律。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分析结果终於出来了。 “整个迴路大概可以分为三个部分。”顾工指著屏幕上的三维模型,“第一部分在刀刃边缘,是一圈『吸收阵列』。当刀刃切入目標体內时,这个阵列会自动吸收目標的血液中蕴含的生命力。” 他放大了那个区域,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细小纹路如同树根一般向刀刃边缘延伸。 “第二部分在刀身中段,是『转化迴路』。吸收来的生命力会在这里被加工、转化成使用者可以利用的能量形式。” 他又切换到刀身中段的视图,那里的纹路更加复杂,形成了一个旋涡状的结构。 “第三部分在刀柄处,是『反馈接口』。转化后的能量会从这里输出,通过握持刀柄的手传递给使用者。” 顾工说完,皱起了眉头。 “但这套系统有个很大的问题。”他指著转化迴路的某个位置,“这里的设计有缺陷。能量在转化的过程中会有大量泄漏,泄漏的能量会反向渗透进使用者的精神系统。长期使用的话,会导致精神污染,让使用者变得嗜血暴躁。” “胡列娜说她一直在抵抗那种影响。”李佛兰说道,“看来是真的。” “这个设计……怎么说呢,思路是对的,但工艺太粗糙了。”顾工摇了摇头,一脸嫌弃,“就像是一个小学生画的电路图,能用是能用,但效率低下,还有安全隱患。如果让我来设计的话,至少能把效率提高三倍,还能完全消除那个精神污染的问题。” 李佛兰看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既然魂导器的本质是“能量迴路”,而这个世界的科技在电路设计方面远超斗罗大陆,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可以用这边的技术来改良甚至重新设计那些纹路? 如果可以的话,他就不仅仅能修復胡列娜的饮血刃,还能批量製造出更加强大的魂导器。 虽然热武器很强大, 但魂王之上就有足够的反应力躲避热武器的伤害。 在斗罗之上,能够炼製魂导器能將魂斗罗乃至封號斗罗的力量放大更多。 第93章 魂力兼容 “既然搞清楚了原理,那就试试能不能复製。” 李佛兰盯著屏幕上那些复杂的纹路,手指在下巴上摩挲著。这是他的习惯,每当思考问题的时候就会这样。 顾工推了推眼镜,有些迟疑:“复製?你是说用咱们的设备来刻这些纹路?” “对。”李佛兰点了点头,“既然这些纹路本质上就是能量迴路,那理论上用咱们的纳米雕刻技术应该也能做出来。你那台离子束刻蚀机,精度能到多少?” “纳米级別没问题,最高精度能到五纳米。”顾工的眼睛亮了起来,显然也被这个想法吸引了,“但问题是材料。那些纹路用的是特殊的导能物质,咱们这边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先用普通材料试试,看看能不能跑通流程。” 说干就干。 顾工从储物柜里翻出一块巴掌大的钢板,那是实验室里最常见的材料。李佛兰则在电脑上调出刚才扫描的纹路数据,开始编写雕刻程序。 这个过程比想像中更加繁琐。 那些纹路实在太复杂了,光是刀刃边缘的“吸收阵列”就包含了上万条细微的纹路,每一条的位置、深度、宽度都有严格的要求。李佛兰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把第一组数据转换成机器能识別的雕刻指令。 “先做个简化版本。”他对顾工说道,“只刻吸收阵列的核心部分,大概一千条纹路,看看效果。” 顾工把钢板固定在离子束刻蚀机的工作檯上,启动了设备。 机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离子束开始在钢板表面移动。显示屏上实时显示著雕刻进度,一条条纳米级別的纹路正在被精確地刻入金属表面。 十五分钟后,雕刻完成。 顾工小心翼翼地取出钢板,放到电子显微镜下观察。 “纹路刻得很標准,精度没问题。”他盯著屏幕,点了点头,“现在试试能不能通电……不对,应该说能不能通『魂力』。” 李佛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钢板表面,尝试向其中注入魂力。 一缕魂力从指尖渗出,接触到那些纹路—— “嘭!” 一声闷响,钢板瞬间炸裂成数十块碎片,飞得到处都是。幸好两人都站在防护玻璃后面,才没被伤到。 “臥槽!”顾工嚇得往后跳了一步,茶杯都摔在地上了,“这他妈……爆了?” 李佛兰皱著眉头看著地上的碎片。 钢板的碎片边缘呈现出一种奇怪的焦黑色,像是被高温灼烧过。有些碎片甚至还在微微发红,散发著热量。 “材料不行。”他捡起一块碎片,仔细观察著,“普通钢材承受不住魂力的衝击。这玩意儿一进入纹路就失控了,能量没办法按照预定路径流动,直接把整块金属撑爆了。” “那换种材料试试?”顾工已经从惊嚇中恢復过来,开始思考解决方案,“我这儿有一批高导能合金,是之前给军方做项目剩下的。那玩意儿专门用来传输高能粒子,导能性比普通金属强几十倍。” “试试。” 第二次实验用的是那批高导能合金。 这次的雕刻过程更加顺利,因为合金的质地比钢材更加均匀,离子束刻蚀的效果也更好。二十分钟后,一块刻好纹路的合金板被取了出来。 在电子显微镜下,纹路的精度甚至比第一次还要高。每一条纹路都光滑平整,没有任何毛刺或断裂。 “这次应该没问题了吧。”顾工有些紧张地搓著手。 李佛兰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注入魂力。 这一次,没有爆炸。 魂力顺利地进入了纹路,开始沿著预设的路径流动。在电子显微镜的监控下,可以看到那些纹路隱隱发出淡蓝色的光芒,那是魂力在其中运转的表现。 “成了?”顾工凑近屏幕,眼睛都快贴到显示器上了。 但李佛兰的眉头並没有舒展。 “没成。”他摇了摇头,“魂力確实在流动,但流动得太慢了,而且损耗极大。你看这个数据——” 他指著屏幕上的能量监测曲线。 “我注入了十个单位的魂力,但实际进入纹路的只有两个单位,剩下的八个单位全都在入口处就被损耗掉了。而且这两个单位在纹路中流动的时候,每走一步都在损耗,走到一半就只剩下不到零点五个单位了。” 顾工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效率太低了。”他嘟囔著,“这样的话,就算纹路刻得再精確也没用,能量根本传不到终点。” “问题出在材料上。”李佛兰思索著,“这种高导能合金虽然能传输能量,但它的『频率』和魂力不匹配。就像是……用水管来传输石油,管子是通的,但流体的性质不对,所以效率极低。” 他看向工作檯上那两柄饮血刃。 “斗罗大陆的魂导器之所以有效,是因为他们用的材料本身就和魂力『兼容』。深海沉银这种东西,可能天生就具备传导魂力的特性。” “那就用深海沉银来做?”顾工问道。 “我带回来的就这两把刃,材料有限。”李佛兰敲了敲桌面,“而且就算能做,也只是复製,没什么意义。我想要的是用咱们的材料来模擬那种特性,这样才能批量生產。” 他开始在实验室里踱步,脑子飞速运转著。 深海沉银的特殊之处在哪里?为什么它能高效传导魂力而普通金属不行? 他回忆起刚才的光谱分析结果。深海沉银的主要成分是银和铁,但还含有几种未知元素,那些元素的原子结构和地球上的任何物质都不一样。 问题可能就出在那些未知元素上。 “顾工,”他突然停下脚步,“你之前分析那些未知元素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规律?” 顾工愣了一下,隨即翻出之前的分析报告。 “让我看看……这些元素的原子结构確实很特殊。”他指著报告上的一张图,“普通原子的电子轨道是固定的,但这些元素的电子轨道呈现出一种『振动』状態,就像是在不停地抖动。这种现象我以前从没见过。” “振动?”李佛兰的眼睛亮了,“该不会……这种振动的频率,和魂力的频率一致?” 顾工一拍大腿:“对啊!如果电子轨道的振动频率和魂力一致,那魂力在这种材料中传输的时候就会產生共振,效率自然就高了!这就像是调准了的收音机,能完美接收特定频率的电波!” “那咱们能不能人工製造出这种振动频率?” 顾工陷入了沉思。 “理论上可以。”他慢慢说道,“有一种方法叫做『原子级別的声子注入』,可以人为改变材料的晶格振动频率。但这种技术非常尖端,目前只在实验室阶段,而且成本极高……” “成本不是问题。”李佛兰打断了他,“我带回来的那些金魂幣足够烧一阵子了。能做就行。” “那就试试!”顾工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第三次实验的准备工作花了整整一天。 首先,顾工从饮血刃上刮下了一小块深海沉银碎片,用量子扫描仪精確测量了其中未知元素的晶格振动频率。那个数值被记录下来,精確到了小数点后十二位。 然后,他调用了基地里最先进的原子操控设备——一台价值上亿的分子束外延系统。这台机器能够在原子级別操控物质,理论上可以製造出任何想要的晶体结构。 最后,他选用了一种特殊的纳米合金作为基材。这种合金的导能性极佳,而且晶格结构相对鬆散,更容易进行改造。 “开始注入声子。” 机器启动,一道看不见的能量束开始轰击纳米合金的表面。在量子级別,合金中的原子开始发生变化,它们的振动频率被一点点调整,向著深海沉银的频率靠拢。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整整进行了六个小时。 当机器终於停下来的时候,李佛兰和顾工都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但他们顾不上休息,立刻对改造后的材料进行了检测。 “晶格振动频率……98.7%匹配!”顾工看著检测结果,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成功了!这块合金的能量传导特性应该和深海沉银极其接近了!” “別高兴太早,先测试一下。”李佛兰强撑著精神,拿起那块改造后的合金。 材料的外观和普通合金没什么区別,但入手的触感不太一样了。有一种微妙的“温热”感,像是材料本身在呼吸一样。 他將合金放入离子束刻蚀机,用同样的程序雕刻了一组魂导阵纹。这次他更加谨慎,只刻了最简单的一百条纹路,形成一个基础的“能量匯聚”阵列。 雕刻完成后,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注入魂力。 魂力从指尖渗出,接触到纹路—— 这一次,没有爆炸,也没有剧烈的损耗。 魂力顺畅地流入了纹路之中,沿著预设的路径快速移动。在电子显微镜的监控下,可以看到那些纹路发出明亮的淡蓝色光芒,比之前用高导能合金时亮了不止十倍。 “能量传输效率……87%!”顾工盯著监控数据,声音都劈叉了,“我靠!比饮血刃的原装阵纹还高!那把刃的传输效率才79%!” 李佛兰的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成了。 用科技手段製造“人造魂导材料”的设想,被证明是可行的。这意味著他不再依赖斗罗大陆那些稀缺的天然矿石,可以在这边批量生產魂导器的核心材料。 “接下来就是工业化生產了。”他转向顾工,“你能不能写一套自动化程序,让机械臂来完成阵纹的雕刻?人工操作太慢了,而且容易出错。” 顾工想了想:“程序不难写,关键是精度控制。魂导阵纹对精度的要求极高,差一个纳米都可能影响效果。机械臂的话……得用最高精度的型號,而且要重新校准。” “给你三天时间够吗?” “应该够。” 接下来的三天里,整个实验室变成了一个繁忙的生產车间。 顾工负责编写自动化雕刻程序,这是个极其繁琐的工作。他需要把上万条纹路的数据转换成机械臂能识別的指令,还要设置各种纠错机制,確保雕刻过程不会出现偏差。 李佛兰则负责准备材料。他调用了声子注入设备,开始批量生產改造后的纳米合金。这个过程同样很慢,一批材料需要四个小时才能完成改造,但好歹能量產了。 第三天傍晚,一切准备就绪。 “第一批『科技版魂导器』,开始生產。” 机械臂启动,六只钢铁手指同时动作,开始在纳米合金表面雕刻阵纹。离子束刻蚀的精度达到了惊人的三纳米,比人工操作精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个小时后,第一件成品出炉了。 那是一把匕首,长约二十厘米,外形普普通通。但在电子显微镜下,可以看到刀身表面布满了精密的魂导阵纹,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锋利强化”迴路。 李佛兰握住匕首,注入一缕魂力。 刀刃瞬间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那是魂力在阵纹中运转的表现。他隨手拿起一块钢板,用匕首轻轻一划—— “嗤——” 钢板被轻易切开,切口整齐光滑,像是切豆腐一样。 “效果不错。”李佛兰满意地点了点头,“比斗罗大陆那边的同等级魂导器强多了。” 顾工在一旁看著监控数据,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生產效率……一个小时一把?”他难以置信地说道,“斗罗大陆那边的魂导师,手工打造一件魂导器要多久?” “简单的要几天,复杂的要几个月甚至几年。” “那咱们这效率,岂不是……” “提高了几百上千倍。”李佛兰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而且这还只是第一版程序,后续优化的空间还很大。” 他看向工作檯上那两柄饮血刃。 现在,原理验证了,材料有了,生產流程也跑通了。接下来,就是重头戏——彻底改造那两把刃,给胡列娜一个惊喜。 第94章 一把叫仁之剑,一把叫义之剑 三天后的傍晚,第七基地的地下实验室里,改造工程即將收尾。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特殊的金属气味——那是高温等离子切割混合著新型纳米合金材料挥发后的味道。工作檯上,两柄彻底脱胎换骨的武器静静躺著,在冷白色的无影灯下反射出幽蓝色的光泽。 原来的饮血刃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 现在躺在那里的,是两把造型奇特的长剑。剑身长约一米二,比原来的短刃长了近一倍,但整体却显得更加修长纤细。剑身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流线型,中间厚边缘薄,像是一对狭长的柳叶。 材质从原本暗红色的深海沉银,变成了现在这种泛著幽蓝光泽的人造纳米合金。在实验室特殊的灯光下,剑身表面仿佛有液体在缓缓流动,那不是真实的水,而是材料特殊的反光效果。 最引人注目的是剑身上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再是原来那种粗糙、混乱的血色线条,取而代之的是极其精密、规整的蓝色光路。这些光路从剑柄处开始,如同植物的根系般向剑尖蔓延,在剑身三分之一处匯聚,然后再次散开,形成一个复杂的几何网络。 每一个交叉点、每一条分支都经过精心计算,既保证了能量的高效传输,又形成了一个稳固的结构,让整把剑的强度提升了数倍。 “这是……彻底重做了啊。”顾工推了推眼镜,盯著扫描仪上的三维建模图,“原来的饮血刃被完全拆解,提取出有用的材料,剩下的残渣都扔进高温熔炉回收了。” 李佛兰正拿著一台手持式光谱仪检查剑身的材料均匀性。听到顾工的话,他点了点头:“原来的结构太粗糙,修补意义不大。不如全部推倒重来,从头设计。” “但这成本可不低。”顾工指著工作檯旁边堆积的材料清单,“光是那批特製纳米合金就烧掉了你从异界带回来的三分之一金魂幣。还有那些用来雕刻阵纹的精密设备,磨损率比预想的高了三倍。” “值得。”李佛兰放下光谱仪,隨手拿起其中一把剑。 剑入手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感觉从掌心传来。不是那种刺骨的寒冷,而是一种温和、均匀的凉意,像是握著一块被打磨光滑的玉石。 重量比原来的饮血刃轻了大约四分之一,但平衡感却好了不止一个档次。重心落在剑身前三分之一处,正好是握剑时手腕发力的最佳位置。这意味著使用者在挥舞时会更加省力,剑招的变化也会更加灵活。 “结构测试。”李佛兰对顾工说道。 顾工立刻启动了一系列测试设备。机械臂將长剑固定在专用夹具上,开始施加各种压力。 首先测试的是韧性。一根液压杆缓缓压下,在剑身中间施加压力。压力表的指针稳步上升:一百公斤、两百公斤、三百公斤……当压力达到五百公斤时,剑身才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弯曲,但幅度很小,只有不到三度。 “韧性极佳。”顾工记录著数据,“比原来的饮血刃提升了百分之四十。” 接下来测试硬度。一个金刚石压头被放下,在剑身表面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跡。显微镜立刻对准了划痕,测量深度。 “硬度……相当於莫氏硬度八点五,比原来的深海沉银还要硬。”顾工吹了声口哨,“这纳米合金的晶格结构確实厉害。” “锋利度测试。” 一台精密仪器伸出锋利的刀片,在剑刃上轻轻划过。刀片本身是用特种钢材打造的,硬度极高,但划过剑刃后,刀片表面竟然留下了一道细微的划痕。 “我的天……”顾工凑近显微镜,“这把剑的刃口已经锋利到了微观级別。表面粗糙度只有零点零一微米,这是什么概念?比手术刀还要光滑十倍!” 李佛兰对物理测试结果很满意。他將长剑换到左手,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轻轻点在剑柄末端的圆形徽章上。 那是一枚新设计的启动装置。 徽章直径约两厘米,上面雕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九尾狐图案。胡列娜的武魂就是妖狐,用这个作为启动图腾再合適不过。 魂力从指尖涌出,注入徽章。 那一瞬间,整把剑“活”了过来。 剑身上那些幽蓝色的光路同时亮起,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那些光芒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在光路中缓缓流动,像是血液在血管中循环。 光芒的亮度逐渐增强,从最初的幽蓝色变成了明亮的湛蓝,最后稳定在一种如同深海般的靛蓝色。那顏色深邃、神秘,让人联想到无尽的星空。 李佛兰能清晰地感觉到魂力在剑身中流动的感觉。 和原来饮血刃那种混乱、狂暴的能量流动完全不同,现在的能量流动极其平稳、高效。魂力从剑柄输入,沿著预设的光路快速前进,几乎没有损耗。 当魂力流经剑刃时,剑刃边缘浮现出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光晕。那不是实体,而是一种高度凝聚的能量场,能够极大地增强剑刃的切割能力。 “能量传输效率……”顾工盯著监控屏幕上的数据,“百分之九十二!比原来的饮血刃提升了整整百分之十三!” 李佛兰走到测试区,那里悬掛著一块特製的靶子。靶子由多层不同材质构成:最外层是五毫米厚的装甲钢板,中间是十厘米厚的实心橡木,最里面是一块特种橡胶。 他双手握剑,举过头顶,然后猛地劈下。 没有使用任何魂技,仅仅是凭藉剑本身的锋利和魂力加持。 “嗤——” 剑刃接触靶子的瞬间,那层淡蓝色的光晕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剑身如同切入奶油般顺畅地滑过。 装甲钢板被整齐地切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连毛刺都没有。 橡木更是轻鬆,剑身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十厘米厚的实木,只在切口处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焦痕——那是能量场高温切割的痕跡。 最后是特种橡胶。这种材料极其坚韧,用普通刀剑很难切开。但长剑在接触到橡胶的瞬间,剑刃上的能量场微微调整了频率,从“切割”模式切换到了“撕裂”模式。橡胶靶子应声而裂,断口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两秒钟。 李佛兰收剑,剑身上的光路缓缓黯淡下去,恢復成原本的幽蓝色光泽。整个过程中,剑身没有任何损伤,甚至连温度都没有明显升高。 “冷却系统运作正常。”顾工检查著热成像仪的数据,“剑身在连续使用后,內部温度只上升了十五度,远低於安全閾值。” “很好。”李佛兰满意地点了点头,“功能测试通过,现在测试特殊能力。” 他將长剑平放在工作檯上,启动了一个专门的测试程序。 原来的饮血刃拥有“吸血”功能,能够吸收目標的血液转化为使用者的力量。但这个功能有个致命的缺陷——会导致精神污染,让使用者变得嗜血疯狂。 现在,李佛兰要测试的,是重新设计的“能量吸收与转换”系统。 测试台上放置著一个特製的能量源,模擬著斗罗大陆那边魂师的魂力波动。李佛兰將长剑的剑尖对准能量源,再次注入魂力激活剑身。 这一次,剑身上的光路亮起的方式和之前不同。 原本均匀流动的蓝色光芒,在剑尖处开始旋转,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旋涡。旋涡的中心是一个微型的吸收阵列,这是顾工根据饮血刃原设计改良后的版本,效率更高,也更稳定。 长剑缓缓靠近能量源。 当剑尖距离能量源还有十厘米时,旋涡突然加速旋转。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剑尖发出,开始抽取能量源中的“魂力”。 监控屏幕上,能量源的读数快速下降,而长剑內部的能量储备却在稳步上升。 “吸收效率……百分之八十五!”顾工惊嘆道,“比原版提升了百分之二十!而且没有任何能量泄漏!” 最关键的是,这个吸收过程是可控的。 李佛兰通过调整魂力输入,可以精確控制吸收的速率。他可以瞬间抽乾一个目標的全部能量,也可以缓慢抽取,用於持久战。 更重要的是,吸收来的能量不会直接注入使用者的身体,而是先存储在剑身內部的一个特殊缓衝器中。使用者可以根据需要,隨时调用这些储备能量,或者乾脆將它们释放掉。 这就完全避免了精神污染的问题。 “防御测试。”李佛兰继续说道。 顾工启动另一台设备,射出一道能量光束。光束的强度相当於一个四十级魂宗的全力一击。 李佛兰横剑於胸,剑身上的光路再次亮起。但这次光芒没有集中在剑刃,而是扩散开来,在剑身前形成一面淡蓝色的半透明护盾。 光束击中护盾的瞬间,护盾表面盪起一圈圈涟漪,像是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能量被均匀地分散到整个护盾表面,然后被护盾吸收,转化为储备能量。 “能量吸收率……百分之七十!”顾工几乎要跳起来了,“这把剑不仅能攻击,还能防御!而且防御的同时还能补充能量!这设计太天才了!” 李佛兰放下长剑,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三天三夜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把重新设计的“誓约胜利之剑”(他暂时还想不到更好的名字),在各个方面都超越了原来的饮血刃。 更锋利、更坚韧、更高效。 能攻能守,还能吸收敌人的能量为己用。 最重要的是,它没有任何副作用,不会污染使用者的精神。 “就差最后一步了。”李佛兰看向顾工,“定製化绑定系统,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顾工从工作檯下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著两枚特製的晶片,“这是根据你提供的胡列娜的魂力波动特徵设计的生物识別晶片。只要把晶片嵌入剑柄,这把剑就只有她能用。其他人拿到,也就是一块废铁。” 李佛兰接过晶片,那是两片薄如蝉翼的透明晶体,只有指甲盖大小。晶体內部封装著极其精密的电路,能够识別特定的魂力频率。 他小心地將晶片嵌入两把长剑的剑柄內部。那里有一个专门设计的卡槽,晶片嵌入后会自动固定,並与剑身內部的能量迴路连接。 “现在,这把剑只认胡列娜一个人的魂力了。”顾工调试著识別系统,“其他人注入魂力,晶片会直接切断能量迴路,剑就会变成一块普通的金属。除非用暴力手段强行破解,但那需要超过剑身承受极限的能量,到时候剑自己就先炸了。” “很好。”李佛兰看著工作檯上那两把焕然一新的长剑,想像著胡列娜拿到它们时的表情。 那个女人想要一把“堂堂正正的剑”。 现在,他给了她两把。 不仅能堂堂正正地战斗,还能攻能守,能吸收敌人的力量,而且只认她一个人。 这样的礼物,应该足够让她满意了吧? “打包。”李佛兰对顾工说道,“用最好的防护材料,我要带回斗罗大陆。” 顾工立刻行动起来,从储物柜里取出特製的封装材料。那是一种柔性记忆合金,能够根据內部物品的形状自动调整,提供最完美的保护。 长剑被小心地放入封装盒中,合金材料缓缓收缩,將剑身完全包裹,只在表面留下两个浅浅的凹痕,显示出內部武器的轮廓。 盒盖合上,锁扣“咔嗒”一声锁死。 李佛兰提起封装盒,入手很轻,感觉不到什么重量。但盒子的强度极高,足以承受数吨的衝击而不损坏內部物品。 “准备传送。”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间差不多了。” 顾工点了点头,开始操作传送设备。那台机器是李佛兰从另一个科技更发达的世界带回来的,能够在不同世界之间建立稳定的传送通道。 机器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一道淡蓝色的光柱从天花板上投射下来,笼罩了李佛兰和他手中的封装盒。 “下次回来,记得多带点异界的特產。”顾工挥了挥手,“我对那边的东西越来越感兴趣了。” “一定。” 李佛兰的身影在光柱中逐渐变得模糊,最后彻底消失。 实验室重新恢復了安静,只剩下机器散热风扇的轻微嗡鸣。 顾工看著空荡荡的传送区,推了推眼镜,喃喃自语:“这小子……每次回来都能搞出点新花样。下次会带什么呢?真是让人期待啊。” 他转身开始收拾实验室,將用过的设备归位,清理工作檯上的碎屑。 而在传送通道的另一端,斗罗大陆,星斗大森林外围的旅馆房间里,李佛兰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床上。 窗外,天刚刚蒙蒙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95章 回归武魂城 第七基地的停车场位於地下一层,空旷的空间里只停著寥寥几辆车。 李佛兰正站在那辆仿佛刚从废土战场衝出来的“开拓者三型”越野车前,手里拎著一个黑色的工具箱,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这大傢伙通体漆黑,车身上喷涂著一层特殊的隱形涂料,在灯光下泛著暗哑的金属光泽。装甲厚度足有三指宽,採用的是军用级別的复合陶瓷钢板,据说能硬抗小型火箭弹的直射。六个防爆轮胎比他还高半个头,胎面上的花纹深得能藏进一只拳头,专门用来应对各种极端地形。 车头装著一个巨大的防撞杆,那玩意儿是用整块钢坯锻造出来的,足有成年人手臂那么粗。据顾工说,这防撞杆曾经在一次测试中直接把一堵砖墙撞塌了,车身连个划痕都没留下。 整辆车浑身散发著一种“我很强,別惹我”的暴力美学。 “虽然这玩意儿喝油像喝水,但在没有马路的斗罗大陆,也就只有它能跑得欢快了。” 李佛兰绕著车身走了一圈,检查了一下轮胎气压和油箱液位。一切正常,隨时可以出发。 他抬起手,那枚戴在中指上的黑色纳戒微微一闪。 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戒指表面涌出,將整辆越野车包裹起来。庞大的钢铁巨兽开始急速缩小,从卡车大小变成轿车大小,又从轿车大小变成玩具大小,最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他指尖的空间之中。 重达数吨的越野车就这么消失了,只在地面上留下了六个深深的轮胎印。 “空间容量还剩百分之六十三。”李佛兰看了一眼戒指上的微型显示屏,“够用了。” 做完这一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色彩斑斕的蘑菇。 那蘑菇约莫拇指大小,伞盖呈现出迷幻的紫红色,表面布满了萤光的斑点,散发著一股奇异的香气。这是他的第三魂技產物,“致幻毒菇”的改良版。原本的功能是让敌人陷入幻觉,但经过他的改造,现在成了跨界传送的“安眠药”——吃下去之后会陷入深度睡眠,意识自动穿越到另一个世界。 “晚安,赛博朋克。早安,硬板床。” 他毫不犹豫地將蘑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味道有点怪,像是蘑菇和薄荷的混合体,还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那股熟悉的眩晕感瞬间袭来。 视野开始模糊,四周的景物都变得扭曲起来。停车场的灯光拉成了长长的光带,水泥地面仿佛变成了一片汪洋。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下沉,意识如同断了线的风箏,飘向了另一个维度的时空。 黑暗。 沉寂。 然后是光。 “唔……” 当李佛兰再次睁开眼时,入目的是星斗大森林旅馆那熟悉且斑驳的木质天花板。 那片天花板上的水渍还是老样子,形状像只歪脖子的鸭子,边缘已经发黄髮霉。隔壁房间的呼嚕声震天响,像是有人在锯木头。窗户外头的鸟叫声此起彼伏,嘰嘰喳喳的,吵得人脑仁疼。 身下的床板依旧硬得像是在惩罚他的脊椎。 他躺在那儿愣了几秒钟,確认自己已经回到了斗罗大陆,然后翻身下床。动作稍微大了一点,床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响,像是隨时要散架的样子。 空气中瀰漫著森林特有的潮湿与泥土气息,还夹杂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那是这间破旅馆的標配,住了几天也没能习惯。 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蒙著灰的窗户,清晨的凉风吹了进来,让他清醒了不少。窗外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几只野鸡在草丛里刨食,看见有人开窗,扑棱著翅膀跑了。 李佛兰简单洗漱了一下,整理了一下那头標誌性的金色短髮,推门而出。 走廊里空荡荡的,昨晚喝醉酒的佣兵们还在睡死,只有那个胖乎乎的旅馆老板蹲在柜檯后面打瞌睡。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每走一步都担心它会塌掉。 清晨的阳光洒在旅馆前的空地上,金灿灿的,暖洋洋的。 胡列娜和小舞早已等候多时。 胡列娜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皮衣,黑色的皮革紧紧裹著她的身段,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背对著阳光,逆光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看到李佛兰出来,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然后她垂下眼眸,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腰间的剑鞘。 小舞蹲在空地边上,正在用树枝逗一只路过的蜥蜴。那蜥蜴绿油油的,有巴掌那么大,被她戳得东躲西藏,最后实在忍不了了,一溜烟钻进了草丛里。 “走啦走啦!”小舞跳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师父你终於醒了!我都等了好久了!” “早啊,两位美女。”李佛兰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温和笑容,“走回去太累,咱们换个交通工具。” 说著,他走到空地中央。 胡列娜和小舞跟了上来,好奇地看著他的动作。 李佛兰抬起手,那枚黑色的纳戒微微一闪。他像个即將揭晓魔术底牌的大师,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轰——!!”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重达数吨的“开拓者三型”凭空砸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六个巨大的轮胎狠狠砸在土里,溅起的泥点子差点糊了小舞一脸。地面都被震得颤了三颤,旅馆的窗户玻璃哗啦啦响,把里头睡觉的佣兵都惊醒了。 那辆越野车就这么凭空出现了,如同一头从异界召唤出来的钢铁巨兽。 它通体漆黑,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六个比人还高的轮胎深深陷入泥地里,宽阔的车身几乎占据了整个空地。车头的防撞杆狰狞可怖,像是一头猛兽张开的大嘴。 小舞兴奋地围著这辆钢铁巨兽转了好几圈。 “又见面啦!大铁傢伙!” 她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这回可没有上次那么害怕了。她伸手拍了拍车身,发出咚咚的响声,然后贴著车窗往里头看,鼻尖都快贴到玻璃上了。 “师父,我上次没来得及问,这东西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呀?”她好奇地问道,“是用什么魂技变出来的吗?” 胡列娜站在一旁,那双嫵媚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看似漫不经心地打量著这辆铁皮巨兽。 “我听说天斗帝国有些炼金术士能够打造魂导器。”她的声音很隨意,却带著一丝试探的意味,“但我从未见过如此精密的造物,这种技艺应该不是寻常人能够掌握的吧?”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车门的边缘,感受著那些精密的铆钉和接缝,眉头微微皱起。这种加工精度,绝对不是这个世界能做出来的。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门手艺?”她转过头看向李佛兰,眼底闪烁著探究的光芒,“莫非是拜了哪位隱世的炼金大师为师?” 李佛兰拉开车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没拜过什么大师。”他的语气轻描淡写,“都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胡列娜的眼神微微一震。 自己琢磨出来的?这种堪比神器的造物,竟然是他独自研究出来的? 她深深地注视著李佛兰,那双紫眸里波光流转,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敬佩。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似乎比星斗大森林还要深邃。 “师父师父!”小舞突然凑了过来,眼睛里闪著期待的光芒,“这么厉害的本事,你能教我吗?我也想学!” “当然可以。”李佛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等你基础打扎实了,师父慢慢教你。” 小舞顿时欢呼起来,蹦蹦跳跳地钻进了后座。 “你总是能给我惊喜。”胡列娜轻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媚。 说完,她也没再多问什么,迈开长腿,坐进了副驾驶。那皮革座椅比旅馆的床还软,让她忍不住舒服地嘆了口气。 小舞在后座上爬来爬去,东摸摸西碰碰,对车里的每一个按钮都充满了好奇。 “这是什么?”她戳了戳空调出风口,“为什么会往外吹风?” “这是什么?”她拽了拽安全带,差点把自己勒住。 “这是什么?”她按了一下车窗按钮,玻璃突然降下去,嚇得她“嗷”地叫了一声。 李佛兰在前座听著她嘰嘰喳喳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引擎启动,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像是野兽的咆哮,在清晨的森林里迴荡。旅馆里探出几颗脑袋,都是被这动静惊醒的佣兵,他们看著那辆正在发动的铁皮怪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越野车缓缓启动,碾过空地上的泥坑,发出咕嘰咕嘰的声响。然后李佛兰一脚油门踩下去—— “轰——!” 车身猛地一窜,如同一头出笼的猛兽,蛮横地碾过灌木丛,在崎嶇不平的土路上狂飆突进。 “啊啊啊啊——!” 小舞在后座上尖叫起来,双手死死抓著扶手,整个人都被惯性压在座椅上。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树木变成了模糊的绿影,地面的石子被轮胎碾得噼里啪啦响。偶尔有什么动物从路边窜出来,还没看清是什么,就已经被甩在了身后。 “这速度……”胡列娜紧紧抓著车顶的扶手,侧头看著专心驾驶的李佛兰,“竟然比敏攻系魂宗全力奔跑还要快。” 她的声音有些紧绷,显然还没完全適应这种速度。风从半开的车窗里灌进来,吹得她的头髮飞舞,但她顾不上整理,只是目不转睛地盯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只要肯踩油门,没有什么追不上的。”李佛兰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车窗上,语气轻鬆得像是在公园里散步。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在他的侧脸上,那金色的髮丝仿佛在发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神圣又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邪魅吸引力。 “说起来,这次回去,你老师那边不会有什么麻烦吧?”他隨口问道,“毕竟你可是『翘班』出来的。” 提到这个,胡列娜原本放鬆的神情微微一凝。 她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 “老师……她的处境並不像外界看起来那么风光。”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安全带,“长老殿的那群老傢伙,仗著大供奉的支持,一直在给老师施压。他们觉得老师的手段太过激进,甚至……有些离经叛道。” “离经叛道?”李佛兰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只有弱者才会抱著死规矩不放。你老师那是眼光长远,那群老古董懂个屁。” 这一句毫不客气的“吐槽”,却意外地让胡列娜感到无比顺耳。 她转过头,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波光流转,深深地注视著李佛兰。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別人听见的秘密,“有一天老师真的和长老殿决裂了,你会站在哪一边?”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心上。 李佛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已经玩累了、正靠著车窗打盹的小舞,然后转过头,对著胡列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我当然是站在『正义』的一方。” 他並没有正面回答,但那只温暖的大手却轻轻覆盖在了胡列娜冰凉的手背上,十指相扣。 “放心吧,有我在,哪怕天塌下来,我也能开著这辆车带你们撞出一条路来。” 胡列娜感受著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心臟不爭气地漏跳了一拍。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反手握住了他。 经过两天的疾驰,那座象徵著魂师最高荣耀的城市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巍峨的六边形城墙高耸入云,黑色的岩石在夕阳下散发著肃穆而冰冷的气息。城市中央,教皇殿那尖锐的穹顶直刺苍穹,仿佛在向整个大陆宣示著它的权柄。 武魂城,到了。 第96章 炼金工坊计划 武魂城的城门高达十丈,两扇漆黑的铁门上雕刻著武魂殿的標誌——一柄巨剑与一面盾牌交叉。 门口的守卫原本是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但当他们看到胡列娜从那辆怪异的铁皮马车里走下来时,立刻变得毕恭毕敬。 “胡长老!” 守卫们齐刷刷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往那辆越野车上瞟。那是什么玩意儿?没有马也能跑的车? 胡列娜淡淡点头,领著李佛兰和小舞进了城。 越野车早就被收进了纳戒里,免得引起太大的骚动。 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又拐进一条幽静的小巷,三人来到一座別致的小院前。院门上掛著一块木匾,上面写著“静心居”三个字,笔锋凌厉,像是剑痕。 “这是我在城里的私宅。”胡列娜推开院门,回头看了李佛兰一眼,眼波流转,“来都来了,不进去坐坐?” 院子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一株老槐树撑开绿荫,树下摆著一套石桌石凳。墙角种著几丛翠竹,风一吹就沙沙作响。 小舞一进院子就撒欢了,追著一只蝴蝶满院子跑。 李佛兰在石凳上坐下,从纳戒里取出一个狭长的木盒。 那木盒通体漆黑,表面刻著繁复的花纹,散发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答应你的东西。”他將木盒推到胡列娜面前,“试试看?” 胡列娜的眼神微微一亮。 她伸手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著两把长剑。 一黑一白,如同阴阳两极。 白剑通体雪白,剑身上流淌著淡蓝色的光纹,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动。剑柄末端镶嵌著一颗莹润的白色宝石,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黑剑则截然相反,漆黑如墨,剑身上的花纹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液。剑柄末端的黑色宝石隱隱吞吐著幽光,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仁与义。”李佛兰轻声说道,“白为仁,黑为义。” 胡列娜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白剑的剑柄。 剑身入手冰凉,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她的魂力自然而然地涌入剑身,那些蓝色的光纹顿时亮了起来,流光溢彩。 “好轻。”她惊讶地低语。 这把剑的重量比寻常长剑轻了至少一半,但她握在手里却异常稳当,仿佛这剑本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试试威力。”李佛兰打了个响指,从纳戒里取出一面半人高的金属盾牌,隨手插在院子中央。 那盾牌表面泛著幽蓝的光芒,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这是我从天斗帝国那边弄来的魂导器护盾。”他解释道,“防御型的,能扛住四十级魂师的全力一击。” 胡列娜眉头微挑,握紧了手中的白剑。 她没有动用任何魂技,只是简单地挥出一剑。 那一剑平平无奇,没有炫目的光效,没有磅礴的气势,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剑。 但下一秒—— “嗤——” 盾牌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像是被最锋利的刀片削过一般。那层幽蓝的防护光罩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直接被切穿了。 两半盾牌分別朝左右倒下,砸在地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响声。 胡列娜瞪大了眼睛。 她低头看著手中的白剑,又抬头看了看那两半盾牌,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 “这……”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四十级防御的魂导器护盾,就这么被切开了?” “这就是『仁』的能力。”李佛兰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无痛切割。不管是血肉还是钢铁,它都能像切豆腐一样轻鬆割开。而且被它切伤的人,在最初的几秒內不会感到任何疼痛。”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往往已经……”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胡列娜倒吸一口凉气。 这太可怕了。 战场上最致命的武器,往往不是那些威力巨大的存在,而是这种悄无声息就能取人性命的利器。无痛切割意味著敌人在中招的那一刻不会有任何异常反应,等他们发现自己受伤时,战斗早就结束了。 “那黑剑呢?”她放下白剑,又拿起了那柄漆黑的长剑。 入手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寒意从剑柄传来,顺著她的手臂蔓延到全身。那是一种空虚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从她体內汲取什么。 “义的能力是『能量掠夺』。”李佛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被它刺中的敌人,魂力会被强制抽取,转化为使用者的力量。” 胡列娜的瞳孔猛地一缩。 能量掠夺?这意味著这把剑不仅能伤人,还能在战斗中不断补充使用者的消耗? 她试探性地输入魂力,黑剑上的暗红色花纹顿时如活物般涌动起来,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当然,抽取来的魂力並不能完全被吸收,会有百分之三十左右的流失。”李佛兰补充道,“但在持久战中,这依然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胡列娜沉默了。 她將双剑收回鞘中,放回木盒里。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注视著李佛兰。 “这两把剑……”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恐怕比得上武魂殿那几件传承至宝了。” “稍微过奖了点。”李佛兰笑了笑,“传承至宝那个级別我还做不出来,顶多算是顶级魂导器吧。” 顶多算是顶级魂导器? 胡列娜无语了片刻。这傢伙是真不知道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有多逆天,还是在装傻充愣? 她再次拿起木盒,轻轻抚摸著盒盖。 这两把剑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她的武魂是九尾狐,主打魅惑和辅助,近战能力一直是短板。但有了这两把神器级別的长剑,她的战斗力至少能提升一个档次。 “喜欢吗?”李佛兰凑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胡列娜的耳根微微发红,但她很快恢復了镇定,嘴角勾起一抹嫵媚的笑容。 “喜欢。”她大方地承认,“非常喜欢。” “那就好。”李佛兰退后一步,给了她足够的空间。 就在这时,一个不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师父偏心!” 小舞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回来,正叉著腰站在一旁,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控诉地看著李佛兰。 “你给狐狸姐姐做了这么厉害的剑,怎么不给我做?”她气鼓鼓地说道,“我也是你徒弟!” “你不用剑啊。”李佛兰哭笑不得,“你那小身板,扛得动这玩意儿?” “那你可以给我做別的嘛!”小舞不依不饶,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晃啊晃,“別人有的我也要有!师父你偏心!大偏心!” 胡列娜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小丫头还挺有意思的。 “好好好,给你做,给你做。”李佛兰被她晃得头都晕了,连忙投降,“等师父回去就给你设计一件適合你的魂导器,保证比这两把剑还厉害。” “真的?”小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 “那说好了!不许反悔!”小舞伸出小拇指,“拉鉤!” 李佛兰无奈地跟她拉了个鉤,小舞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他的胳膊,又跑去追蝴蝶了。 “你还挺会哄小孩的。”胡列娜走到他身边,语气中带著一丝调侃。 “没办法,这小祖宗不好伺候。”李佛兰摊了摊手。 胡列娜轻笑一声,然后收起笑容,认真地看著他。 “这两把剑,我收下了。”她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但我不喜欢欠人情。说吧,你想要什么作为回报?” 李佛兰沉吟了片刻。 “其实我確实有个请求。”他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想在武魂城建立一个工坊。” “工坊?” “对,炼金工坊。”李佛兰解释道,“专门研究和製造魂导器。” 胡列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以你的技术,开设工坊確实不成问题。”她思索著说道,“但武魂城不比其他地方,这里是武魂殿的核心地带,任何势力的进驻都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批。” “我知道。”李佛兰笑了笑,“所以我才来找你。” 胡列娜挑了挑眉。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先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让我不好意思拒绝,然后再提出要求。这套路,可比那些老狐狸玩得还溜。” “被你看穿了。”李佛兰一点都不尷尬,反而坦然承认,“但话说回来,这笔交易对武魂殿也没坏处吧?一个能製造顶级魂导器的工坊,不比那些只知道收保护费的商铺强多了?” 胡列娜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眸沉思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木盒。 从利益角度来说,这確实是一笔划算的交易。李佛兰的炼金技术堪称逆天,如果他的工坊能在武魂城落户,对武魂殿的实力提升绝对是有益无害。 更何况……这个男人本身就足够让人心动。把他绑在武魂城,未尝不是一种……投资。 “我可以帮你。”她终於开口,目光直视著李佛兰的眼睛,“不过具体事情还是得你和老师谈。” “成交!” 第97章 三月之期 武魂殿的核心区域位於城市中央,那里是整个大陆权力的象徵之一。 教皇殿巍峨耸立,黑色的岩石在阳光下散发著肃穆的光泽。殿前的广场上铺著洁白的大理石,每隔十步就站著一名身穿黑甲的武魂殿守卫,个个目不斜视,气息沉稳。 李佛兰跟在胡列娜身后,一步步踏上通往大殿的台阶。 小舞被留在了静心居。面见教皇这种事情,带一个来歷不明的小丫头不太合適。更何况李佛兰也不想让小舞过早地暴露在武魂殿的视野中。 “待会儿见到老师,说话注意分寸。”胡列娜压低声音提醒道,“她喜欢聪明人,但不喜欢太聪明的。” “明白。”李佛兰微微点头,“聪明但不锋芒毕露,对吧?” 胡列娜回眸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教皇殿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股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內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宏大。高耸的穹顶上雕刻著武魂殿歷代先贤的浮雕,每一尊都栩栩如生。两侧的石柱粗得需要三个成年人才能合抱,柱身上缠绕著黄金与白银铸成的图腾。 大殿尽头,一座由九十九级台阶堆砌而成的高台之上,矗立著那张传说中的教皇宝座。 宝座上,坐著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紫金色的长袍,宽大的袍袖遮住了她的双手。一头乌黑的长髮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衬得那张绝美的面容愈发惊心动魄。高挺的鼻樑,微微上挑的凤眼,薄唇轻抿,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但那双眼睛里却仿佛藏著整个大陆的沧桑。 比比东。 武魂殿现任教皇,大陆最强者之一。 胡列娜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標准的覲见礼。 “弟子胡列娜,参见老师。” 李佛兰没有下跪,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江湖礼。 “武魂城炼金师李佛兰,见过教皇大人。” 殿內的气氛瞬间凝滯。 几名站在暗处的护卫手已经摸上了武器,目光凶狠地盯著这个不知礼数的年轻人。在教皇面前不跪?这是活腻了? 但比比东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示意他们退下。 “炼金师?”她的声音清冷,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魅力,“有意思的称呼。” 她的目光落在李佛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就是那个杀死雪清河、猎杀梦貘的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魂力波动也不算太强……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不简单。 能在雪清河的追杀下全身而退,还能反杀对方,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更何况猎杀梦貘这种事情,就算是魂斗罗级別的强者也不敢轻易尝试。 “抬起头来。” 李佛兰依言抬头,目光平静地与比比东对视。 那一瞬间,比比东微微一怔。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没有敬畏,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就那么平静地看著自己,仿佛面前坐的不是大陆最强者之一,而是一个普通的长辈。 有趣。 比比东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列娜,你给本座找了个有意思的人。” 胡列娜起身,站到一旁。 “回老师,弟子认为李先生的才能值得您亲自过目。”她从袖中取出那个装著仁义双剑的木盒,“这是他为弟子打造的武器,请老师鑑赏。” 她打开木盒,將双剑呈上。 比比东伸手一招,两柄长剑便凌空飞起,悬浮在她面前。 她先是拿起白剑,感受了一下剑身上流动的能量。然后又拿起黑剑,眉头微微皱起。 “这不是魂导器。”她的声音带著一丝疑惑,“但也不是普通的铸造武器。这上面的能量迴路……很陌生。” “教皇大人好眼力。”李佛兰开口道,“这两把剑確实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魂导器。它们採用的是另一种技术——炼金术。” “炼金术?”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通过特殊材料和能量迴路来实现超自然效果的技术。”李佛兰解释道,“传统的魂导器需要使用者注入魂力才能发挥效果,而炼金造物可以储存能量,实现更多样化的功能。” 他顿了顿,指著白剑继续说道。 “比如这把白剑,它的內部刻有一套特殊的能量迴路,能够將使用者输入的魂力转化为一种极度锋锐的力场。这种力场可以切割任何物质,而且被切割的目標在最初几秒內不会感到任何痛觉。” “黑剑则相反,它的能量迴路是『吸收型』的。被它刺中的目標,魂力会被强制抽取,转化为使用者的力量。” 比比东静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抚摸著剑身。 她能感受到这两把剑的不凡。作为九十六级的绝世强者,她见过太多神兵利器,但像这种原理如此独特的武器,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是说,这种『炼金术』可以製造出不同於魂导器的武器?” “不仅仅是武器。”李佛兰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防具、药剂、机关、甚至……代步工具。只要有足够的材料和时间,炼金术可以创造出很多东西。” 比比东沉默了片刻。 如果这个年轻人说的是真的,那他的价值就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一种全新的技术体系,足以改变整个大陆的格局。 但她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人。 “说得天花乱坠没有用。”她將双剑放回木盒,冷冷地看著李佛兰,“本座要看到实际的价值。” “教皇大人想要什么样的测试?” 比比东站起身来,缓步走下高台。 她的身形修长,每一步都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紫金色的长袍在身后拖曳,仿佛一条流动的河流。 她走到李佛兰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近距离观察,这个年轻人確实长得不错。金色的短髮,深邃的眼眸,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 “三个月。”她伸出三根手指,“本座给你三个月时间。如果你能拿出让本座满意的成果,武魂殿会给你想要的一切资源。” “如果拿不出呢?” 比比东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那你就留在武魂殿,给本座当一辈子的专属炼金师吧。” 这话听起来像是威胁,但语气中却带著几分玩味。 李佛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教皇大人还真是……直接。” “本座从不绕弯子。”比比东转过身,重新走回高台,“列娜,给他安排一处住所,再给他一块武魂殿的令牌。三个月之內,他需要什么材料,都可以先记帐。” “是,老师。” “还有,”比比东在宝座上坐下,淡淡地补充道,“本座会派人关注你的进度。希望你不要让本座失望。” 李佛兰再次躬身行礼。 “三个月后,必给教皇大人一个惊喜。” 走出教皇殿,阳光有些刺眼。 胡列娜深深地看了李佛兰一眼。 “你胆子可真大。”她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面对老师那种压迫感,你居然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习惯了。”李佛兰耸了耸肩,“压迫感这种东西,见多了就免疫了。” 胡列娜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有追问。 “三个月的时间,够吗?” 李佛兰抬头看了看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足够了。” 他的脑海里已经在规划要展示什么了。 比比东想看价值?那就给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黑科技”。 第98章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诺丁城,武魂殿分殿。 阳光正好,微风不噪,非常適合去领钱。 唐三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刚刚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舒爽。作为一名尊贵的魂师,虽然只是个刚从初级学院毕业的大魂师,但每个月去武魂殿领那一枚金魂幣的补助,已经成了他平淡生活中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 “一枚金魂幣啊……” 唐三之前为了突破瓶颈,从那个黑心商人李佛兰那里买丹药,把存款耗得七七八八。但只要有了这笔钱,哪怕买不起丹药,买点精铁打造暗器也是极好的。 暴雨梨花针已经初具雏形,只要再稍微加工一下……嘿嘿,到时候就算是魂尊,我也能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怀揣著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唐三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了武魂殿的大门。 分殿的大厅不算太大,但胜在庄严肃穆。黑色的大理石地板被擦得鋥亮,墙壁上悬掛著武魂殿的旗帜,中央那柄巨剑与盾牌交叉的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不知道是从哪个香炉里飘出来的。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正低著头翻阅一本厚厚的帐册。他戴著一副老花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浑浊而深邃,像是藏著无数秘密。 “您好,素云涛执事在吗?我是来领本月补助的。” 唐三极其礼貌地敲了敲柜檯,脸上掛著那种“我是好学生”的標准微笑。 柜檯后的马修诺大师推了推老花镜,从厚厚的帐本里抬起头,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看肥羊……不,看年轻人的慈祥。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绽开一个和蔼的笑容,活像是邻家的老爷爷要给孙子塞糖吃。 “哦,是唐三啊。来来来,坐。” 马修诺从柜檯后面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一旁的茶几边,亲自给唐三倒了一杯茶。那茶杯上印著武魂殿的標誌,茶水飘著淡淡的清香。 “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唐三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心里却隱隱有些不安。他来武魂殿领过好几次补助了,什么时候这个老头子这么客气过? 马修诺笑眯眯地回到柜檯后,从抽屉里抽出了一张长长的羊皮纸,那纸捲起来有胳膊那么粗,展开之后足有半丈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好,你的帐单也出来了。” “帐单?” 唐三脑袋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號,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大师,您是不是搞错了?我是来领钱的,不是来还钱的。” “没搞错,没搞错。” 马修诺手指沾了点唾沫,熟练地翻动著帐本。那帐本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用的是某种唐三看不太懂的速记符號。老头子的手指在纸页间翻飞,动作嫻熟得像是做了一辈子这行当。 “你看啊,根据《天斗帝国青年魂师扶持计划补充条款》第233条,鑑於你之前购买『李氏炼金工坊』特供的『初级魂力增幅胶囊』时选择了『武魂殿信用付』……” 马修诺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播报员的腔调念道: “本金三十金魂幣,月利率百分之三十,根据《武魂殿金融服务条例》第17条第3款之规定,採用复利计息方式。截止今日,已累计计息十二个月整。” 他推了推老花镜,用手指点著帐本上的数字。 “经过这一年的利滚利……哦不,是合理的金融增值服务费,目前你需要偿还的本息合计金额是——” 马修诺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愈发慈祥。 “六百九十八金魂幣。取个整,算你七百金魂幣吧。” “多少?!” “噗——!” 唐三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去,差点把对面马修诺那张老脸给浇透。他瞪大了眼睛,紫极魔瞳都快被嚇得自动开启了。 七百金魂幣?! 把他卖了也不值这个价啊! 他那个打铁的老爹唐昊,一年能不能挣到三个金魂幣都是问题!就算他从现在开始不吃不喝,光靠每个月一枚金魂幣的补助,要还清这笔债得…… 五十八年?! 五十八年! 他今年才十二岁!等他还清这笔债,都七十了!棺材本都攒出来了! “这……这不可能!” 唐三的声音都在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只是签了个字……我只是买了几颗丹药……怎么会欠这么多钱?” “对啊,签字生效嘛。” 马修诺依旧笑眯眯的,像个慈祥的老爷爷在讲睡前故事。他从柜檯下面又抽出一张发黄的纸,上面赫然有唐三亲笔签下的名字,还摁著鲜红的手印。 “你看,这是你当时签的借据。白纸黑字,童叟无欺。” 唐三颤抖著接过那张纸,仔细一看,顿时感觉天旋地转。 借据上写得清清楚楚:借款人唐三,借款金额三十金魂幣,月息百分之三十,复利计息,如逾期不还,武魂殿有权採取一切合法手段追討债务云云…… 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得几乎看不清的字:本协议解释权归武魂殿所有。 我当时怎么就没看清楚呢?! 唐三欲哭无泪。他想起来了,当时那个叫李佛兰的黑心商人一脸诚恳地跟他推销什么“分期付款”,说什么“先消费后还款”,“年轻人要敢於投资自己”。他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突破瓶颈,哪里注意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糊里糊涂就签了字,稀里糊涂就摁了手印…… 我被资本做局了?! “年轻人,消费要理智啊。” 马修诺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唐三的肩膀,一脸“我是为你好”的表情。 “不过没关係,武魂殿是仁慈的。你看,这里有个『人才引进协议』。” 他指了指旁边正在奋笔疾书的一个憨厚少年。 那少年长得五大三粗,一张国字脸上写满了老实巴交,手里的笔攥得死紧,正一笔一画地在一张契约上籤著自己的名字——周铁柱。 “你看人家铁柱,多有觉悟。” 马修诺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讚许。 “只要签了这个卖身……咳,服务契约,承诺终身为武魂殿效力,这七百金魂幣不仅一笔勾销,每个月的补助还能翻倍呢!” 周铁柱抬起头,一脸幸福地傻笑。 “俺娘说了,跟著武魂殿有肉吃!” 他的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淳朴的满足,仿佛能进武魂殿端铁饭碗是这辈子最大的荣幸。签完名字之后,他还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墨跡,生怕弄花了。 唐三看著那张契约,手里的笔有点抖。 理智告诉他,这笔买卖很划算。只要签个字,七百金魂幣的债务瞬间清零,未来还有稳定的收入保障。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而且武魂殿的资源那么丰富,只要成为正式成员,修炼速度肯定比自己单打独斗快得多。说不定用不了几年,自己就能成为魂王、魂帝…… 但是…… 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个颓废铁匠的身影。 老爹坐在炉火边上,手里攥著一个酒葫芦,眼神浑浊而迷离。火光映照在他沧桑的脸上,那些刀疤在跳动的火焰中显得格外狰狞。 “小三,记住,永远不要加入武魂殿。” 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男人破天荒地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生锈的铁门。 “你的母亲……就是死在他们手里。” 说这话的时候,老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那是唐三从未见过的眼神。那个平时只知道打铁喝酒的颓废汉子,在那一瞬间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唐三的手僵住了。 这就很尷尬了。 一边是七百金魂幣的巨额债务,一边是杀母之仇。 这叫什么呀?家人们,这就叫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沉默在大厅里蔓延。 柜檯后的马修诺依旧笑眯眯地看著唐三,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透著精明的算计。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年轻人了——负债纍纍,走投无路,最后只能乖乖签下卖身契,成为武魂殿的棋子。 这个唐三也不例外。 但他没想到—— “我不签。” 唐三深吸一口气,把笔拍在桌子上。 他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像是一柄刚刚出鞘的利剑。 “钱我会还,但卖身契我是绝对不会签的。”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周铁柱傻愣愣地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唐三。在他的认知里,能加入武魂殿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这小子居然拒绝?脑子坏掉了吧? 马修诺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哦?” 他从柜檯后面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唐三面前。明明只是一个看起来老態龙钟的糟老头子,但当他释放出那股属於大魂师的魂力威压时,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 那股压力並不算太强,对於魂王魂帝级別的强者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对於现在的唐三而言,却足以让他的呼吸变得困难。 “年轻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马修诺的声音变得阴冷。 “如果你不签,那我们只能走司法程序了。或者……你可以用等价物抵押。” 感受到那股逼人的气势,唐三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那里藏著他引以为傲的暗器——无声袖箭。只要他想,在这个距离,他有把握让这个老头子瞬间闭嘴。袖箭里装的可是淬了毒的银针,哪怕是魂尊中了也得脱层皮。 但是……然后呢? 这里是武魂殿分殿。门口站著守卫,里头不知道还藏著多少高手。杀了人,他能跑出诺丁城吗? 他还有去史莱克学院的梦想,还有寻找小舞的约定…… 不能衝动。 唐三咬了咬牙,手从无声袖箭上移开。 他极其肉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铁匣子,那匣子约莫巴掌大小,通体银白,表面布满了繁复的花纹。 这是暴雨梨花针的简化版,他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才打造完成。废了多少心血,熬了多少通宵,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是我亲手打造的高级机括暗器。” 唐三的心在滴血,但脸上还是保持著镇定。 “威力巨大,足以洞穿魂尊的防御。我用它来抵债。” 马修诺接过那个铁匣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他敲了敲表面,发出“噹噹”的脆响,又凑近了闻了闻。 “铁疙瘩啊……”他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工艺倒是还行,但也就是个铁疙瘩。五个金魂幣吧。” “五个?” 唐三差点跳起来。 “这光材料费就不止——” “你说洞穿魂尊防御,有什么证据吗?”马修诺打断了他,“空口无凭。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吹牛?” 唐三深吸一口气。 “我可以演示。” 马修诺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 “行,你演示给我看看。” 他招了招手,一个守卫从门口走了过来。那守卫穿著一身厚重的鎧甲,胸口的位置镶嵌著一块蓝色的魂石。 “这是我们武魂殿的制式防具,防御等级相当於魂尊全力一击。你要是能破开它,这铁疙瘩我给你算三十个金魂幣。” 唐三接过铁匣子,调整了一下角度。 他的手指轻轻按压著匣子表面的机关,那些隱藏的轨道开始缓缓转动。这是玄天宝录上记载的顶级暗器,就算是简化版,威力也不容小覷。 “退后。” 他沉声说道。 马修诺和周铁柱识趣地退到了柜檯后面。 唐三瞄准了那套鎧甲,手指猛地一按。 “嗤嗤嗤嗤——!!” 一阵密集的破空声响起。 三十六根银针从匣子里激射而出,如同一阵暴风骤雨,狠狠地砸在那套鎧甲上。每一根银针都带著尖锐的啸声,在空气中划出银白的轨跡。 “叮叮噹噹——!” 金铁交击的声音响彻大厅。 等硝烟散尽,马修诺凑上前去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套鎧甲的胸口处,被打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孔。虽然没有被完全洞穿,但防护的魂石已经碎裂,蓝色的光芒正在迅速消散。 如果穿这套鎧甲的是一个人…… 恐怕已经变成马蜂窝了。 “这……” 马修诺的眼神变了,看向那个铁匣子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 “嗯……工艺確实不错。”他咂了咂嘴,“四十个金魂幣吧。” “您刚才说三十个……” “涨价了。”马修诺理直气壮地说道,“刚才我不知道它这么厉害嘛。既然值钱,那就得重新估价。” 唐三无语了。 这老狐狸! 但四十个金魂幣也好过五个。他忍著肉疼,把铁匣子递了过去。 “成交。” 马修诺美滋滋地收下铁匣子,在帐本上刷刷地写了几笔。 “四十金魂幣,扣除本月补助一枚金魂幣,还剩六百五十九金魂幣。”他推了推老花镜,笑眯眯地看著唐三,“以后每个月的补助全额扣除,直到还清为止。” 唐三深吸一口气。 六百五十九金魂幣…… 就算每个月扣一枚金魂幣,也要还將近五十五年。 这辈子都要给武魂殿打工了。 走出武魂殿大门的时候,唐三摸著空荡荡的怀里,抬头看了看依旧明媚的阳光。 阳光还是那个阳光,微风还是那个微风,但他的心情已经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我被资本做局了。 第99章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诺丁初级魂师学院,教务处。 “唐三同学,不是学院不近人情。” 教导主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那镜片反光中透出的不是知识的光辉,而是资本的冷酷。他翻了翻桌上的档案,每翻一页都像是在数著钞票。 “根据《诺丁城信用体系管理办法》第47条,你目前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那六百五十九个金魂幣的债务如果不结清,你的毕业证书和魂师档案,我们只能暂时扣押。” “没有毕业证,你就无法去中级魂师学院报名。这流程,你应该懂。” 唐三走出教务处的时候,感觉背上那口名为“贫穷”的黑锅比他的昊天锤还要重。 六百五十九个金魂幣。 在这个一根胡萝卜只要一个铜魂幣的年代,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如果不还钱,他就只能在这个初级学院留级到死,或者去工地搬砖还债。但这辈子都別想去史莱克,別想给母亲报仇了。 他迈著沉重的步伐,鬼使神差地走向了大师玉小刚的宿舍。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窗帘紧闭著,只有一缕微弱的阳光从缝隙中挤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空气中瀰漫著苦涩的草药味,混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床上躺著一个人。 玉小刚。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胸口缠著厚厚的绷带,隱约可见斑斑血跡从绷带下渗透出来。他的眼睛紧闭著,呼吸微弱而绵长,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昏睡之中。 三天前,大师为了保护唐三,被一头突然暴走的百年魂兽重伤。那头魂兽本是大师研究的对象,却不知为何突然失控。若不是大师拼死挡在唐三身前,此刻躺在床上的就是唐三自己了。 唐三走到床边,缓缓坐下。 他看著玉小刚那张苍白的脸,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您还没醒啊。” 没有回应。只有玉小刚微弱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唐三低下头,盯著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经打造出无数精巧的暗器,曾经在修炼中承受过无数次的疼痛,此刻却止不住地颤抖。 “大师,我今天去教务处了。” 他开口说道,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们说,我的毕业证被扣了。因为欠武魂殿的钱,六百五十九个金魂幣。我现在是失信人了,连去中级学院的资格都没有。” 沉睡的玉小刚依旧没有反应。 唐三苦笑了一下。 “您肯定要骂我蠢。当初买那些丹药的时候,我確实没仔细看条款。谁能想到,那个叫李佛兰的傢伙,居然会设下这么大一个套?” 他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 “您知道吗,大师?我现在才明白,这个世界比我想像的要残酷得多。没有钱,没有实力,连尊严都是奢侈品。” 他抬起头,看向紧闭的窗户。 “我一直以为,只要努力修炼,就能变强。只要变强,就能给母亲报仇,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但是现在……” 他的手握成拳头。 “连毕业证都拿不到,连债都还不清,还谈什么未来?谈什么报仇?” 房间里陷入一片沉寂。 唐三坐在床边,看著玉小刚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一样难受。 “大师,您为了救我,伤成这样……”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我甚至没有钱给您买好的药材。那些便宜的草药,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您醒过来。” 他低下头,双手插进头髮里,狠狠地揪著。 “如果我当初没有欠那笔钱,如果我有钱买好的魂力增幅药,我的实力就不会这么弱。如果我不是这么弱,您就不用替我挡那一击……” “都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呢喃。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唐三就这么坐著,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床头的书架——那上面堆满了玉小刚收藏的各种典籍和手稿,大部分都落满了灰尘。 他站起身,漫无目的地在书架前踱步。手指划过那些书脊,扬起一片细小的灰尘。 一本破旧的书引起了他的注意。 《武魂十大核心竞爭力之补遗》。 唐三隨手將它抽了出来。书页发黄髮脆,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他漫不经心地翻开,一张泛黄的残页轻飘飘地从书脊的缝隙里滑落出来。 那张纸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唐三弯腰捡起来,只看了一眼,紫极魔瞳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残页上没有標题,只有密密麻麻的小字和几幅行气图。那些魂力运行路线,竟然和他的玄天功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在某些经脉的运转上,比玄天功更加激进、更加霸道。 若是修成此功,魂力运转速度至少能提升三倍。 三倍。 那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用一年时间就能达到別人三年的修为。意味著他能更快地变强、更快地还清债务、更快地给母亲报仇。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了。 然而,他的视线顺著文字下移,在第一页的最下方,看到了那行足以让所有男人胯下一凉的八个大字。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唐三的手抖了一下。 那张薄薄的纸片此刻仿佛重若千钧。 自宫? 那是太监才做的事情。他唐三可是堂堂七尺男儿,虽然现在只有六尺,但未来可是要振兴唐门、迎娶…… 小舞那张可爱的笑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那头柔顺的黑色长髮,还有那甜甜的声音喊著“唐三哥哥”…… 但紧接著,马修诺那张写满“欠债还钱”的市侩脸庞浮现出来。 教导主任那副“没钱滚蛋”的嘴脸。 还有那个从未谋面的仇人武魂殿那高高在上的姿態。 这些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將小舞的笑脸冲刷得支离破碎。 唐三转过头,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玉小刚。 “大师……” 他的声音很轻。 “您说,如果……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我快速变强,但代价是……是失去某些东西,我应该怎么选?” 沉睡的玉小刚依旧没有回应。 唐三苦笑了一下。 “您肯定会说,不要走捷径。修炼是一步一个脚印的事情,没有什么捷径可走。” 他低下头,看著手中的残页。 “可是大师,我没有时间了。” “债务在滚,利息在涨。您还躺在这里,需要好的药材。母亲的仇还没报,武魂殿的人还在逍遥法外……”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每走一步,心里的天平就倾斜一分。 一边是小舞,是未来的幸福生活,是作为男人的尊严。 另一边是债务,是报仇,是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恩师。 没有实力,在这个世界连尊严都是奢侈品。 连毕业证都拿不到,连债务都还不清,还谈什么未来?谈什么守护? 况且…… 唐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 一个荒诞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这东西,除了会在每天早上准时叫醒他之外,似乎也没有別的用处。反而在修炼的时候,经常因为某些不可描述的杂念而分心。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出暗器的速度。 他愣住了。 自己怎么会冒出这种想法? 但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是啊,小舞那么可爱,那么善良,那么…… 那么什么? 他们不过是在诺丁城偶遇的陌生人罢了。几面之缘,几句交谈,就能代表什么吗? 也许她早就忘了自己。 也许她正在和別的男人…… 唐三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但那张残页还在他手里,那八个大字还在衝击著他的神经。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床上的玉小刚身上。 恩师为了救他,至今昏迷不醒。 如果他不能快速变强,不能赚钱买好的药材,大师说不定就这么睡过去了。 如果他不能还清债务,一辈子都只能窝在这个小城市里,別说报仇,连出去看看的机会都没有。 还犹豫什么? 唐三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犹豫逐渐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所取代。 “大师,对不起。” 他走到床边,看著玉小刚那张苍白的脸。 “我知道您肯定不会同意我这么做。但是……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转过身,背对著床铺。 他信了!他信了! 玄天功疯狂运转,体內的魂力如同沸腾的岩浆一般在经脉中奔涌。他的右手缓缓抬起,莹白如玉的光芒从掌心涌出,那是玄玉手的力量。 魂力凝聚成刀,散发著森寒的气息。 唐三一把抓住魔丸,顷刻炼化。 第100章 赵无极的嘲讽 诺丁初级魂师学院,大师宿舍內。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药味,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和谐。窗帘依旧紧闭著,只有几缕微弱的阳光从缝隙中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惨澹的光带。 唐三盘膝坐在床榻边的地板上。 他的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下半身的衣物已经被鲜血浸透,那片深红色的污渍正在缓缓蔓延,像是一朵绽放的彼岸花。 但他的眼眸却亮得嚇人。 那是孤注一掷后的狂热,是破釜沉舟后的决绝,更是赌上一切之后的疯狂。 下身的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在反覆搅动,那种撕裂般的痛楚足以让任何人崩溃尖叫。但唐三死死咬住嘴里的那截木棍,將它咬得咯吱作响,硬生生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疼。 太疼了。 那种痛楚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是灵魂深处的某种断裂。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失去了什么,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棵大树被连根拔起,从此再也无法扎根於大地。 但他不后悔。 至少现在不后悔。 那张残页上的行气路线在他脑海中疯狂流转,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都歷歷在目。残缺的肢体似乎真的换来了某种禁忌的通畅感,原本需要艰难衝击的关隘变得畅通无阻,魂力运转的速度快得惊人。 有用!真的有用! 唐三的心中涌起一阵狂喜。那种速度,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原本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完成的大周天,现在只需要一刻钟就能走完。那股魂力在他体內奔涌著、咆哮著,像是一条被放出笼的巨龙。 就是现在,气沉丹田,重塑经络! 唐三心中低吼,引导著那股狂暴的新生魂力,试图衝击那最后的关隘。只要过了这一关,他就能彻底蜕变,从一个负债纍纍的穷鬼变成一个拥有无限潜力的天才。 然而,就在那股魂力即將匯入丹田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顺从的魂力突然像是一群受惊的野马,在他的经脉中横衝直撞,完全脱离了控制。那些刚刚还听话地按照既定路线运行的能量,此刻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疯狂地想要撕裂他的血肉。 那种感觉,就像是无数把细小的锯齿刀片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切割。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无形的力量碾压成粉末。 不好!这是……走火入魔?! 唐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他拼命想要调动那熟悉的玄天功內力去压制这股暴乱的能量,那是他从小修炼的功法,是他最信赖的力量。 但玄天功温和的內力在接触到那股霸道魂力的瞬间,就像是雪花落入了沸油。不仅没有起到安抚作用,反而引发了更剧烈的爆炸。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內疯狂碰撞,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五臟六腑震颤一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经脉正在一条条崩裂,就像是乾枯的河床在洪水的衝击下土崩瓦解。 “噗——!” 一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黑血狂喷而出,染红了面前的地板。 那血不是鲜红色的,而是黑紫色的,散发著一股恶臭。那是被魂力烧毁的血肉残渣,是他身体崩溃的证明。 在那一声沉闷的体內爆鸣声中,唐三清晰地听到了自己丹田破碎的声音。 那就像是精致的瓷器被铁锤狠狠砸碎,清脆而又绝望。那个储存著他多年修炼成果的地方,那个他寄予无限希望的地方,就这么碎成了渣。 原本充盈在体內的魂力,顺著破碎的丹田和经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倾泻而出,消散在天地之间。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魂力在飞速流失。三十级、二十级、十级……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百万富翁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银行帐户余额在疯狂下降,却什么都做不了。 完了。 唐三瘫软在地,眼神涣散。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挠著地面,指甲崩断,鲜血淋漓。那种疼痛他已经感觉不到了,因为和丹田破碎的痛苦相比,这点皮肉之伤根本不值一提。 他不仅失去了作为男人的尊严,现在,连作为魂师的资格也彻底失去了。 那本该让他一飞冲天的功法,那个他用如此巨大代价换来的机会,最终只换来了一个废人的结局。 早知如此…… 他想起了小舞的笑脸,想起了母亲的仇恨,想起了躺在床上的玉小刚。 对不起。 他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混合著脸上的血污,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宿舍原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四溅。 门板直接飞出去七八丈远,重重地砸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著,一股浑厚得令人窒息的魂力波动从门外涌入,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整个房间。 一个身材魁梧得像是一头直立黑熊的壮汉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每一步落下,地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些老旧的木板在他的脚下咯吱作响,仿佛隨时都会断裂。 赵无极。 他满脸横肉,络腮鬍子乱糟糟地扎著,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透著几分粗獷。他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色长袍,但那股浑然天成的气势却让人不敢小覷。 这是一位魂圣级別的强者。 赵无极的目光越过地上那滩烂泥般的唐三,直接落在了床上正呼呼大睡的玉小刚身上。 玉小刚依旧紧闭著眼睛,胸口的绷带已经被血跡浸透,呼吸微弱而绵长。不知道是因为伤势太重还是其他原因,无论外面发生了多大的动静,他都没有醒来的跡象。 “这就是弗兰德那个老鬼念念不忘的『大师』?” 赵无极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怎么睡得跟死猪一样。” 他粗声粗气地嚷道,声音大得能把房顶掀翻。 “喂,那个叫玉小刚的,醒醒!老子是史莱克学院的副院长赵无极,专门来接你去索托城享福的!弗兰德那老鬼天天念叨你,念得老子耳朵都起茧子了!” 史莱克学院。 听到这五个字,原本心如死灰的唐三,眼中突然迸发出一丝迴光返照般的希冀。 那是老师要去的地方。 那是传说中只收怪物的学院。 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拼尽全力,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死死抓住了赵无极的裤脚。那只手颤抖得厉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鲜血顺著指缝滴落下来。 “前……前辈……” 唐三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求求您……带我走……我是大师的……亲传弟子……唐三……” 赵无极低下头,看著脚边这个下半身血肉模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魂力波动的少年。 他的眉头厌恶地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 血腥味、尿骚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混合在一起,直往他鼻子里钻。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惨烈的战场,但眼前这个少年的惨状还是让他感到一阵不適。 “弟子?” 赵无极嗤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弗兰德虽然是个收破烂的,但史莱克只收怪物,不收废物。” 他蹲下身,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点了点唐三的丹田位置。那里原本应该是魂力匯聚的核心,此刻却空空荡荡,连一丝魂力波动都感觉不到。 “丹田都碎成渣了,经脉寸断。” 赵无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到的血跡,一脸嫌弃。 “你这种人,就算治好了也是个废人。去史莱克当扫地工我都嫌你脏了地。” 说完,赵无极有些不耐烦地抬起腿,想要把这个弄脏他裤脚的废物踢开。 他並未动用全力,只是隨手挥出了一股魂圣级別的魂力震盪。在他看来,这点力道足以把这个半死不活的小鬼推到墙角,省得碍眼。 然而,就在那股魂力触碰到唐三身体的瞬间。 异变突生。 一股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气息,猛然从唐三那破碎的丹田深处爆发出来。 那气息太过浩瀚、太过霸道,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甦醒。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窗户上的玻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承受著某种无形的巨大压力。 那是一柄锤子。 一柄漆黑、沉重、散发著无尽杀伐之气的昊天锤虚影,毫无徵兆地在唐三身后凝结。 那虚影足有三丈高,锤身漆黑如墨,表面流动著诡异的纹路。仅仅是出现在那里,就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 昊天锤虚影挡住了赵无极的魂力,並將这位不动明王狠狠震退了三步。 “什么?!” 赵无极瞪大了牛眼,满脸惊骇地看著那道虚影。 他是魂圣,七十六级的魂圣!但面对那道虚影散发出来的气息,他竟然感到一阵心悸,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是……封號斗罗的精神印记?!” 赵无极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小子身上,竟然有封號斗罗留下的护身符?! 而且这股气息……如此霸道、如此凌厉,绝对不是普通的封號斗罗能够拥有的。这是什么人?这背后站著的又是什么势力? 还没等赵无极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道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好似源自地狱深渊的恢宏声音,穿透了层层空间,在诺丁城的上空炸响。 那声音中不带一丝情感,只有一种猎人终於等到猎物落网的冰冷与戏謔。 “终於……逮到你了。” 第101章 唐昊:所以我出手了! 在那声仿佛来自地狱的低语落下瞬间,诺丁初级魂师学院上空的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撕裂开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得阴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从天穹之上倾泻而下,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学院里正在上课的学生们纷纷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那些年轻的魂师们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气息,有些胆子小的当场就软了腿,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一道魁梧如同山岳般的身影,裹挟著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並非缓缓降落,而是如同陨石撞击地面一般,直接砸落在大师宿舍前的空地上。 那一刻,大地都在颤抖。 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坑,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疯狂蔓延。尘土飞扬,碎石四溅,几棵靠近落点的大树直接被震断,轰然倒塌。 来人站在烟尘中央,身形高大魁梧,肩膀宽阔得像是能扛起一座山。他穿著一身破旧的灰色粗布衣裳,上面沾满了酒渍和油污,鬍子拉碴的脸上写满了沧桑与颓废。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嚇人。 那双眼睛里燃烧著滔天的怒火,仿佛有岩浆在其中奔涌,只需一个眼神就能將人烧成灰烬。 没有任何花哨的魂技光效,只有一个纯粹的、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锤影,隨著那道身影的挥动,简单粗暴地砸向了刚刚稳住身形的赵无极。 那柄锤子太大了,锤头足有磨盘那么大,漆黑如墨的表面流动著诡异的纹路。仅仅是被它锁定,赵无极就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凝固。 “你也配动他?” 这声音听不出喜怒,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就是这种平淡,让赵无极全身的汗毛都在瞬间炸起。他听出来了,这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杀意。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杀意。 作为在魂师界摸爬滚打多年的不动明王,赵无极几乎是本能地释放出了自己最强的防御手段。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第七魂技,武魂真身!” 七道魂环同时亮起,紫金交织的光芒在他身后爆发。巨大的大力金刚熊虚影咆哮而起,那头熊王虚影足有三丈高,浑身覆盖著金色的鳞甲,散发著狂暴的气息。 金色的魂力光罩如同实质般將赵无极护在其中,那道光罩厚达数尺,足以抵挡同级別魂圣的全力一击。在魂圣级別的战斗中,赵无极的防御力堪称首屈一指,这也是他“不动明王”称號的由来。 然而,在那柄漆黑的昊天锤面前,这足以抵挡同级別魂圣全力一击的防御,脆弱得像是一张浸水的厕纸。 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方圆百米內的地面都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声音不像是两个人在战斗,更像是天神在用雷霆锤击大地。附近的建筑物门窗齐齐震碎,玻璃碎片如同雨点般飞溅。远处正在观望的学生们被这股衝击波震得连连后退,有几个体质弱的直接晕了过去。 赵无极引以为傲的金色光罩在接触锤头的瞬间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那些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就覆盖了整个光罩。紧接著,那道他倾注了全部魂力的防御,像是被打碎的蛋壳一般,彻底崩碎。 他整个人像是一个被踢飞的破麻袋,狠狠地撞穿了三堵墙壁。每撞穿一堵墙,都会带起一阵砖石碎裂的轰鸣,尘土飞扬中夹杂著赵无极痛苦的闷哼。 最后,他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嵌在了操场的石柱上,整个人几乎陷进了石头里,只剩下四肢和脑袋露在外面。 “咳……噗!” 赵无极张口喷出一道血箭,那血红得发黑,显然是伤及了內腑。他感觉全身的骨头至少断了一半,五臟六腑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搅了一遍,每呼吸一下都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惊恐地抬头,看著那个手持巨锤、满脸鬍渣的颓废中年人,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昊天斗罗,唐昊。 大陆封號斗罗排行榜上排名前十的绝世强者,昊天宗上一代少宗主,曾经单人挑战武魂殿教皇殿的狂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为了一个废物动手? “冕下……误会……这是误会!” 赵无极挣扎著想要解释,但胸口的剧痛让他连说话都困难无比。他的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生命去挤。 “救命……我只是来接人的……” 唐三依旧瘫坐在屋內,冷眼看著这一切。 那股属於封號斗罗的威压让他几乎窒息,但他心中却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哪怕我废了,你也別想好过。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呢?什么“史莱克只收怪物不收废物”,什么“就算治好了也是废人”。不动明王?现在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像条死狗一样嵌在墙里,连喘气都困难。 活该。 唐三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那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唐昊没有理会赵无极的哀嚎,他一步跨出,瞬间来到了唐三面前。那一步看似普通,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快得像是瞬移。 看著儿子下身那刺目的血跡,以及那彻底破碎、空空荡荡的丹田,唐昊那双常年浑浊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了实质般的杀意。 那杀意太过浓烈,以至於空气都在那一瞬间凝固。屋內残存的家具开始咯吱作响,桌椅上的木纹像是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开始慢慢裂开。 但紧接著,作为九十三级的封號斗罗,他敏锐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唐三体內的伤势,那种经脉寸断、丹田自毁的惨状,並没有任何外力轰击的残留痕跡。如果是被人打伤的,经脉上一定会留下敌人魂力的残余波动。但唐三的经脉上乾乾净净,没有任何外来力量的痕跡。 相反,那种伤势更像是因为某种极速运转的能量失控导致的內部崩塌。就像是一个容器里装了太多沸腾的水,最后承受不住压力,从內部炸开一样。 而且,之前他在暗处感应到的那个试图刺杀唐三的气息,明明是走敏攻系路数的,阴冷而迅疾,像是毒蛇吐信。而眼前这个像狗熊一样的傢伙,浑身散发著土腥味和蛮力,武魂也是偏向防御和力量的大力金刚熊。 这伤,不像是这头熊打的。 唐昊瞪了一眼唐三,难道说你是自废武功? 唐昊握著锤柄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不著痕跡地皱了一下。 搞错了? 但这念头只在脑海中停留了不到千分之一秒,就被他毫不留情地掐灭了。 他是谁?他是昊天斗罗。他怎么可能犯错? 昊天宗的规矩,错的永远是別人,对的永远是宗门。他唐昊虽然离开宗门多年,但骨子里的那股傲气从来没有变过。 更何况,就算这头熊不是真凶,刚才他也动了小三。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他死一万次了。 “哼。” 唐昊冷哼一声,手中的昊天锤再次抬起,直指嵌在墙里的赵无极,语气森寒得如同万年玄冰。 “好一个不动明王,好一个大力金刚熊。你竟敢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废了我儿的丹田?” 赵无极瞪大了眼睛,满脸的委屈与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惧。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辩解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冤枉啊!我才刚进门!我连手指头都没碰到他!他自己在那儿喷血关我屁事啊! 但看著那柄隨时可能落下的巨锤,看著唐昊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赵无极把到了嘴边的辩解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跟封號斗罗讲道理?跟昊天斗罗讲道理?那才是真的有取死之道。人家一锤子下来,他连渣都不剩,到时候找谁说理去? 活著,先活著再说。 赵无极的求生本能让他的脑子转得飞快,在那短短的几息之间,他已经想出了一个保命的方案。 “我……我……” 他挣扎著从墙里探出头,一边咳血一边嘶声说道。 “冕下!令郎的伤……还有救!我们史莱克学院……有最好的治疗系魂师!还有……还有特殊的药草!” 他越说越激动,也不知道是真的相信还是为了保命在胡扯。 “只要您肯高抬贵手,我……我发誓,一定把令郎带回学院,倾尽全院之力治好他!我以我的武魂发誓!” 唐昊手中的锤子停在了半空。 他当然知道唐三废了,丹田碎成那样,经脉断成那样,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未必能救。但他需要一个台阶,也需要一个能让儿子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史莱克……” 唐昊眯起眼睛,沉默了片刻。 那所只收怪物的学院,那个弗兰德老鬼开办的野鸡学校,据说有个治疗系的魂宗坐镇。虽然治好小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万一呢? 更重要的是,小刚也在那里。 他隨后缓缓收起了昊天锤,周身那恐怖的杀气如同潮水般退去。空气重新变得可以呼吸,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消失不见。 “记住你说的话。” 唐昊转过身,背对著赵无极,声音恢復了那种淡漠与沧桑。 “人,你可以带走。但如果治不好……”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让赵无极感到脖子上一阵凉颼颼的。他仿佛看见那柄巨锤正悬在自己头顶,隨时可能落下。 “是是是!一定治好!一定治好!” 赵无极连滚带爬地从墙里把自己抠出来,顾不上身上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连滚带爬地衝进屋里。他先是扛起还在昏睡的玉小刚,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唐三。 “那个……唐公子,我扶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