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带娃,养出三个超绝弟子》 第1章 世人只道神仙好,不知神仙也操劳 春天的山里,比镇子上冷不少。 一个相貌英俊,衣著却略显寒酸的男人,悠然地哼著小曲,伴著夕阳,顶著清冷的山风,赶著马车上山。 路过一片田地的时候,一个老农冲他喊道:“王大鱼,这天眼瞅著就要黑了,你进山干啥子?” “大叔啊,我倒了霉了。”男人停住马车,冲老农抱了抱拳说,“我干活儿的镇子驛站,来了一伙儿过路的官兵,说是给新任知府老爷打前站的,把我的住处给占了。 我没地儿住了啊,寻思著,山里不是有个废弃的道观嘛,到那儿忍一夜吧。” “哎嘛!王大鱼,那个清明观闹鬼呢,你不害怕啊!” “大叔啊,我穷都不怕,还怕鬼啊!”名叫王大鱼的男人不以为然地回答道,隨后赶起马车,接著上路。 太阳落山前,王大鱼到了道观。 这座道观的规模著实不小,但废弃已久,蒿草长到半人多高,院墙也塌了一半,不过大殿和几进院子的厢房都还完好。 拉著马车进观,王大鱼抬头观瞧,果然见这废弃的道观里面阴气森森,相当瘮人。 王大鱼也懒得多想,栓马卸车,取下包袱,径直来到大殿。 大殿正中央供奉的,是一位美丽的仙女神像。 王大鱼认识这神像,这是当今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仙家门派,无量京观宫的宫主。 常听人们说起,这位仙女是个相当恐怖的狠角色,自从几千年前降临到这个世界,以一己之力,诛杀了数以亿万计的魔族,平定了天下九州,备受百姓敬畏。 放下包裹,点起火把,王大鱼把大殿简单打扫了一下,走到仙女神像前抱拳拱手,自言自语地祷告道: “神仙姐姐啊,感谢你今晚收留我。 唉,想我王大鱼自从在另一个世界登仙失败,在诸天大考的考场上闹出那么大的乱子,被丟到你们这个世界里,已经过去了整整一百年的时光了。 如今得你们天宫的庇佑,我苟活在这个没有魔族出没的东华神州,每天打打零工,吃饭便吃饭,睡觉便睡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蛮自在的。 不像你们,还得成天辛苦討伐魔族,治理天下,受那份儿洋罪,也真是不容易。 世人都道神仙好,谁知神仙也操劳啊……” 閒扯几句,王大鱼拾掇出乾粮酒菜,在供桌旁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自斟自饮起来。 除了寻常酒菜,王大鱼还摸出一块巧克力。 说起这巧克力,还是王大鱼刚流落到这个世界不久,正在失魂落魄、陷入迷茫之时,偶然浪跡到一处深山,突然发现几棵高大的类似梧桐树的树木,结著很像可可果的果实。 心血来潮,王大鱼凭著前世的记忆,发酵了“可可果”,又用甘蔗榨、取硝製冰,居然手搓出了巧克力。 这个世界上的人不认巧克力,王大鱼想卖也没卖出去,只好自己做来自己吃。 才喝了两三口冷酒,王大鱼忽然感觉,地面似乎震动了起来。 他挠了挠头,看了看酒葫芦,不由得纳闷,今天这酒劲头怎么格外大啊? 正在胡思乱想之时,突然大殿的神像射出金色的光芒,紧接著,一个火团从金光中窜出来,直衝进庭院里。 王大鱼嚇了一跳,连忙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发现火团中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 这小女孩儿七窍冒火,气急败坏地用力跺地,把院子里的地砖全都跺碎了,还在不断地大喊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大鱼还没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突然又从金光中走出两位年纪很大的老道士。 走在前面的老道士留著很长的白眉毛,梗著脖子扬著脸,怒目圆睁,手里不断抖著一根教鞭,显然是被气坏了。 在他身后,一个头顶禿得鋥亮的老道士追著他,一个劲儿地劝慰道:“师兄!师兄!消消气儿,何莲莲她还是个孩子嘛,你不要上这么大的火……” “孩子?她已经九岁了,还学不会『爬云登空诀』!人再笨,九岁多了还学不会飞吗?” “师兄,你听我一句劝! 你也不能总是鞭打,万一把孩子逼到魔道上,岂不可惜啊。 你忘了当年的那个谁吗……”禿头老道用力按住白眉老道手中的鞭子。 此刻的院子里,浑身冒火的小女孩儿跑累了,扑通一下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这一哭,白眉老道也没办法了,连连摇头,长嘆一声说:“唉,何莲莲!你不要再孩子气了。 你马上就要十岁了,离参加诸天大考,也只剩不到十年的时光,不能浪费了你那千年一遇的天赋呀! 咱们无量京观宫已经有几百年没人通过诸天大考了,宫主她老人家很著急,我们所有人都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怎么就不能体谅大人们的苦心呢!” 一听白眉老道的话,靠在供桌旁喝酒的王大鱼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听到笑声,白眉老道和禿头老道同时震惊地回头,这才看到,大殿里居然还躲著一个人。 “你是何人?胆敢隱藏炁息,躲在我无量京观宫下的清明观,有何居心?”白眉老道圆睁二目,用手中的教鞭直指王大鱼。 禿头老道上下打量王大鱼了一番,口中念叨著:“不对,不是隱藏炁息。 你……你这是灵根缺失、炁脉尽断、炁海瘀塞、灵晶粉碎啊! 你根本就没有活人应有的炁息,你真是活人吗?” “老兄,你这是什么话?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王大鱼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从大殿里走了出来,走到院子里,来到哭得一塌糊涂的小女孩身边,蹲下身子,把手中的巧克力塞到她手里。 “乖乖,別哭了,把嗓子哭坏的话,要难受的。尝尝我这个,好吃的很呢。” 小女孩儿接过巧克力,咬了一口,不哭了。 王大鱼站起来,转头冲两位老道笑著说:“二位老兄,听你们话里话外,是想要让这孩子通过诸天大考,登阶飞升啊。 说实在话,虽然我不懂怎么通过诸天大考; 不过,怎么通不过,我可是清楚得很啊,呵呵。 像你们这么鞭打孩子,绝对教不出能通过诸天大考的弟子哦。” “你是什么人?”白眉老道厉声问道。 “鄙人姓王名鯤,字大鱼,曾经也是一个梦想著通过诸天大考、登阶飞升的修行人呢。” 第2章 普通师父只会苛责,高明师父引导开悟 王大鱼冲两位老道客气地拱了拱手,淡然笑道:“二位老兄,你们也清楚,只有通过诸天大考,得到真仙的身份认证,才能收穫到真正的长生不老,永葆青春。 恕我直言,我看二位的老態,恐怕也是没能通过诸天大考的散仙吧。 你们自己都没通过诸天大考,怎么就知道,自己的教学就能带出通过诸天大考的弟子呢?” “你一个出身不明的废人,居然敢在老夫面前如此大放厥词,活腻味了吗?”白眉老道一瞪眼,就要动手。 禿头老道性子要温和得多,他连忙拦住白眉老道,冲王大鱼抱拳说道:“王先生莫怪,我师兄今日督孩子学习,確实有些上火,平时他一向平和稳重的。 自我介绍一下,贫道明月道人,这位是我的师兄,清风道人。 如您所见,我二人是无量京观宫负责教导新入门弟子的导师。 王先生刚才的几句话虽然不那么中听,却也是事实。 我师兄弟年轻时也曾经参加过几次诸天大考,全都失败了。 不过,依贫道看,凡修行者,把基本功打扎实终归是没错的嘛。 读诵经典,参法悟理,打坐养炁,习武强身,门门功课都辛苦,门门功课也都不可少啊。 孩子们打小开始学习修炼,哪有不下苦功夫的道理。” “师弟,你跟他废什么话?”白眉老道一步上前,抬手就要抓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见状,害怕了,慌忙躲到王大鱼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带著哭腔怯懦地说:“不要!我不回去……” 禿头老道柔声劝道:“莲莲,你莫再耍孩子气了。我替师兄向你保证,回去不再鞭打你也就是了,听话……” 王大鱼被夹在中间,有点尷尬,小女孩儿一个劲儿地往他身后躲。 白眉老道有点急眼了,用手中教鞭指著王大鱼骂道:“你这废人,再添乱,休怪老夫……” 话刚说到这里,白眉老道突然脸色一凛,浑身一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禿头老道和小女孩儿也同时跪下。 王大鱼还在纳闷,突然闻到一股清凉的香气,紧接著,院子里似乎变得明亮了起来。 待他转头一看,院子里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位身穿白衣,秀髮如瀑,十分美丽的仙女。 这仙女相貌惊为天人,面庞红润饱满,笑容温柔甜美,看起来十分年轻,至多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甚至多多少少还带著一点稚嫩的样子。 王大鱼初觉她十分眼熟,再一细想,突然明白过来,这白衣仙女不就是大殿中供奉的那位无量京观宫的宫主吗? 王大鱼连忙施大礼,白衣仙女走上前,微微屈膝,以双手相搀,微笑著说:“王先生快快请起,大家都起来吧,此处没有外人,不必如此多礼。” 王大鱼只觉得她的声音非常悦耳,不由得一阵心跳加速。 “清风、明月,你们两个淘气包,真是长不大,几百年了,还跟小孩子一样。”白衣仙女俏皮地踮起脚尖,伸长胳膊,分別轻轻拍了两位老道的头顶一下,温柔地说, “为师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凡人生中所遇之人,所歷之事,无不是缘分。 今日由於各种巧合,你们与王先生在这里相遇了,命运的轨跡交织在了这里。 你们两个小笨蛋也不动脑筋想想,这件事中的缘分在哪里,却只是在这里犯傻气胡闹,难怪你们通不过诸天大考呢!” 白衣仙女的几句话,说得两位老道哑口无言。 “清风、明月,你们是否还记得,一百年前,为师我为了求一个能通过诸天大考的弟子,祭出了千年修为,向『诸天万宇水月镜』求得的那个预言吗?” “您是说,水月镜给出的那段讖语:『福祸相依,弱水胜强,向死而生,否极泰来』?”明月道人指著王大鱼背后的小女孩儿,低声问道,“这段讖语指的难道不是何莲莲吗?” “我当年也以为,讖语指的是莲莲。”白衣仙女微笑著扭头看了一眼王大鱼,说, “不过,现在见到了王先生,我才恍然大悟,这讖语所指的,其实是这位『死而不死,生而不生』的王鯤先生啊。” 王大鱼有点糊涂,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白衣仙女走到王大鱼面前,蔚然一笑,问道: “王鯤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就是一百年前大闹诸天大考的考场、炸了沐明光佛的莲台、被寅宵天尊用雷法劈出寰宇殿的那位大名鼎鼎的王鯤吧?” 王大鱼无奈地耸了耸肩,苦笑一声:“这些黑歷史,不提也罢。” “王鯤先生,今日能与你相遇,我深感缘分之玄妙神奇,实在是不可思议。 我有个不请之情,想与王先生商量一下。” “宫主请说。” “王先生,按照惯例,从其他世界来到本世界的人,不管是穿越而来,还是重生而来,我无量京观宫都视若珍宝,愿收入门派之中。 王先生既然也是来自其他世界,不妨加入我无量京观宫,也算有个著落,好过在世间飘零嘛。” “师尊,他是个炁脉尽断的废人,我们何苦养著他……”白眉老道小声说。 白衣仙女一笑,微微摇了摇头,问道:“清风、明月,你们对『炁』的认识,太过浅薄、教条和死板了。 为师考考你们,为什么这位王鯤先生的炁脉已死,人却活著?” “炁绝精尽,肉身不腐,难道不是活跳尸吗?”明月老道弱弱地说。 “你看他哪里像活跳尸了?”白衣仙女又是俏皮地踮起脚尖,再次轻轻拍了拍两个老道的头顶,娇嗔地训斥道, “两个小笨蛋!为师把这道题目留给你们,想明白为什么王鯤『炁死而人不死』,到时候告诉我,为师有奖励哦。” 两位老道无言低头。 “感谢宫主收留,我王某人不胜荣幸啊。”王大鱼冲白衣仙女抱拳致谢。 “嗯,既然你加入我无量京观宫门下,我便要送你一个道號了。 你不是正式的弟子,不能按弟子的名字排序,我想想…… 考虑到你的特点,所谓『无心生大用,有物不通神』,称你为『无神道人』,你意下如何?” 第3章 成仙最难的考题是,何为人 王大鱼虽然觉得“无神道人”这个道號有点傻气,但也不好说別的,便点头接受了。 白衣仙女接著说:“王鯤,如你所见,这座清明观荒废已久,我早就想寻一位观主,但一直没能找到合適的人选。 不瞒你说,这座清明观是我无量京观宫下凡的桥樑之一。 天下九州中,以东华神州最为安定,几百年没有魔族出没,我们也就很少下凡到东华神州,这座作为桥樑的清明观也就因此荒废了。 今天要不是何莲莲逃到这里来,我们还遇不到你,所以,这座道观与你我都有缘,你来做清明观的观主,替我无量京观宫看守门户如何?” “我反正也没住处,得宫主接济,不胜感激。” “还有一事。”白衣仙女冲躲在王大鱼身后的何莲莲招了招手,温柔地说,“莲莲,你不要总躲在人家身后,出来嘛。” 何莲莲弱弱地挪了挪脚步,蹭了出来。 白衣仙女走到她身前,蹲下身子,用衣袖给她擦了擦脸,柔声说:“小姑娘家家,不要总是哭,哭得这张猫脸,就不可爱了嘛。” 一听这话,何莲莲忍不住,又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白衣仙女温柔地摸著她的头说:“莲莲,我能看出来,你被逼得太紧了,累了,对不对?” 何莲莲止住哭声,轻轻点了点头。 白衣仙女站起身,转头冲王大鱼说:“王鯤,我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一下。” “宫主请讲。” “我看这何莲莲,很喜欢你。若你不嫌弃的话,让她跟著你在人间过些日子,算是你的弟子,你帮我教教她,如何?” 王大鱼愣了一下,说:“宫主,您也看到了,我如今炁场已死,形同废人。 而且,我所学的本事,都只在我原生的那个世界好用,对於这个世界的道法规律、天地奥妙,我一无所知,我恐怕耽搁了这孩子……” 白衣仙女蔚然一笑,说:“王鯤啊,在当今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这个曾经通过了诸天大考的修行人之外,恐怕没有谁比你更懂,到底什么是诸天大考了吧。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诸天大考,到底在考什么?” 王大鱼点了点头说:“我被从考场逐出来,丟到这个世界上,整整流浪了一百年,一开始气得不行,后来渐渐想通了。 诸天大考的考官和考生,皆来自各个不同的世界,每个世界的自然规律、道法玄机,完全不同,没有任何可比性。 所以,诸天大考压根不是在考谁修行下的功夫更辛苦、谁的法力高强。 不管考试形式如何,诸天大考本质上只考了一个题目: 何为人。” “嗯,那你想出答案了么?” “实话实说,没有。” “所以,就请你带著何莲莲,一起探索这个答案吧。”白衣仙女微笑著转头问何莲莲,“莲莲,你的想法呢?” 小女孩儿低头不语。 “不反对的话,就当你同意了哦。”白衣仙女走到小女孩儿身前,轻轻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顶,柔声说,“稍后我差人把你的衣物和学习的书籍都送来此处。 你要乖乖的,好好学习,好好修行,我会时时在天上看著你哦。” “嗯。”小女孩儿小声应道。 白眉老道有点不服气,他小声嘀咕道:“让这活跳尸带何莲莲这么有天赋的弟子,太浪费了……” 白衣仙女笑道:“清风啊,除了莲莲,你不是还有大大小小一百多个弟子吗? 你不妨经常用自己的弟子和莲莲比较一下,看哪个修行得更好,也算是相互激励。” “那自然是很有必要的。”白眉老道认真地说。 “好了,话已说完,咱们就不要在这里再耽搁了。”白衣仙女柔声对两位老道说, “西海夷州与魔族的战事吃紧,我刚刚活剥了西海魔王万里灼灼的皮,没来得及火焚,就让他逃了。 听说莲莲出事,我连忙赶来,都没来得及追击魔军。 正好你二人也可隨为师我同去前线御敌,也算是十分强力的帮手了。” “是。”二位老道低头领命。 白衣仙女带著两位老道转身离去,王大鱼有话想说:“那个,宫主……” “怎么了?” “宫主,既然您让我看守宝观,教育弟子,我想……您有没有什么可以重建炁脉、復生灵海的仙法秘撰,赏我一个,我也修行一下……” 白衣仙女莞尔一笑,走到王大鱼面前,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头顶,柔声说:“大鱼啊,时到今日,你还在执著於成仙吗?” 王大鱼一下子被问住,答不上来,愣在原地。 白衣仙女带著两个老道,缓缓隱没入神像射出的金光,消失不见了。 王大鱼愣了半天,才回过神儿来,总觉得自己好像还有什么话想跟白衣仙女再说说,却又仿佛心头被堵,脑筋被锁,说不出来。 算了,王大鱼摇了摇头,走到何莲莲身边,微笑著说:“小莲啊,他们都走了呀。 宫主让我做你的师父,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当好这个师父。 其实我什么也不会,教不了你什么,所以,以后的日子,我也得拜託你了呢。” 何莲莲瞪眼看著王大鱼,把手中融化的巧克力全都囫圇塞到嘴里,糊了一脸,噗嗤一声笑了。 “笑了就好,小孩子嘛,还是笑起来好看。”王大鱼点头说,“小莲啊,这种果叫巧克力,你把这些都吃完吧。 明天我再带你去摘果子,教你做巧克力,好不好?” “嗯,好。”何莲莲用力点头。 王大鱼从马车上取来自己的被褥,在大殿避风的角落里给何莲莲铺好,安顿她睡下,自己则靠在供桌旁,凑合打盹。 边睡边想,明天不能让这孩子再跟自己打地铺了,得想法搞点钱来,把这破观修缮一下,好歹整顿出个住处来。 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王大鱼似乎在梦里又见到了当年考场上的那位“沐明光佛”,他对自己说了很多话,自己好像听懂了,最后却一个字也没能记住。 第4章 爱吃饭的孩子,就是好孩子 第二天清晨,王大鱼早早起身,套好马车,见何莲莲醒了,便对她说:“小莲,饿了吧?我带你进镇子里吃早饭吧。” 何莲莲乖巧地点头,自己梳好头髮,穿好衣服和鞋子,懂事地站在大殿门口,等著王大鱼。 王大鱼一看这样子,满欣慰的,心想:“这孩子多好啊,明明看年纪也就是八九岁的样子,却比街面上那帮同龄的穷孩子们懂事多了。 唉,昨天那位白眉老道清风道人,也忒严苛了些,这么好的孩子,还要鞭打吗?难怪把她逼得发疯了。” 进了镇子,何莲莲眼睛都直了,看啥都新鲜。 王大鱼指著路边的油条摊说:“咱们吃这家,这位婆婆炸的油条可香了。” “嗯!”何莲莲开心地用力点头。 一吃起来,王大鱼嚇了一跳。 一个八九岁的小丫头,这么能吃啊,七八根油条吃下去,还要吃油饼。 王大鱼摸了摸兜里剩下的铜钱,一咬牙,又给她买了六个鸡蛋,她一股脑全吃下去了。 卖油条的老太婆看著何莲莲吃饭,笑话王大鱼:“大鱼啊,你从哪儿捡回来这么一个饿死鬼啊。就冲她这么吃,你养得起吗?” “有什么养不起?我王某人在镇子里街面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一號人物,养个徒弟还养不起?”王大鱼厚著脸皮,拍著胸脯说。 “她是你徒弟?”卖油条的老太婆好奇地看著何莲莲,问王大鱼,“大鱼啊,你別蒙人家孩子了。你会个啥啊,就当人家师父? 我看著这孩子也怪可怜的,要不这样吧,让她去我家,跟我学做活,等她再大几年,我给她说个好婆家,也好过跟你混街面!” “不要!我要跟著师父!”何莲莲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还是不停地说,“师父救了我,我可不能背叛师父。” “呦呵,你瞧这孩子,还会说大人话。”老太婆喜欢何莲莲,额外给她盛了豆浆。 正吃著,街上一阵烟尘斗乱,几匹快马衝出镇子。 王大鱼满脸嫌弃地扇著灰土,隨口说道:“这帮公差真討厌,在镇子街上跑马,摔死他们王八蛋的!” “大鱼,你不知道吗?”老太婆也给王大鱼盛了豆浆,小声说道,“听说,朝阳府新任的知府老爷,丟啦。” “啊?知府老爷还能丟啊?” “可不!已经失踪好几天啦,附近这几个县全都急疯了嘛,到处找呢。” “真踏马废物。”王大鱼嘲笑道,“要换我当差,再怎么不上心,也总不能把知府老爷给丟了啊! 我说他们为什么占了我在驛站的住处呢,原来是找人呢。” “可不,够笨的,哈哈。”老太婆捂著嘴笑,又给何莲莲添了一碗豆浆。 吃过早饭,王大鱼回打工的驛站訕訕地转了一圈,没人给他好脸色,既没活儿找他,也没地方让他呆著。 无所事事的王大鱼心想,做大人嘛,说话得算数,都答应给小莲做巧克力了,就去摘果子吧,权当是带孩子郊游了。 打定主意,王大鱼带著何莲莲,备足了乾粮和水,赶著马车,出了镇子。 采“可可果”的地方,比清明观远得多,在镇子西侧的深山里。 这座深山比清明观所在清明山更荒凉,密林丛生,人跡罕至。 马车艰难前行到一处小河边,便再也没法继续前进了。 王大鱼拴好马车,带上柴刀,招呼何莲莲说:“小莲,咱们徒步再走一段路吧,没有多远就到啦,果树就在那边的山沟里。” “嗯,我跟著您。” 一走起路来,王大鱼才发现,何莲莲的行动比自己利索多了。 这小丫头如同会飞一般,轻飘飘地从一块石头飘到另一块石头上,又轻巧地跃到下一段树枝上,轻鬆写意,毫不费力。 她玩得很开心,边跳边唱歌。 “师父啊,我在无量京观宫太闷了,一天也不得閒,今天终於能出来玩了,好开心呀!” “平时都不能出来玩的吗?” “嗯。”何莲莲点头说,“我一出生就被带到无量京观宫,不记得自己的爸妈了。 从四五岁的时候开始,就在清风、明月两位老师的安排下,每天和其他的师兄弟一起学习、修炼。 清风老师对我格外严格,连饭都很少给我吃,他要求我『练轻气,少浊食』,说吃饭是不好的,不利於修炼。 可是我看人家吃饭,好羡慕啊,饭好好吃,我爱吃饭!” “嗯,爱吃饭是好孩子。”王大鱼笑著说。 “巧克力也好好吃!” “甜食还是少吃的好。不过,我答应你了,就要说到做到,咱们去摘果子,我教你做巧克力。” “嗯,师父你真棒,说话算数。 说起来,明月老师比清风老师好说话,他总是承诺我,说等我长大了,就带我到好玩的地方玩,让我吃好吃的东西。 可是,他所有许诺从来都没实现过,转头他就忘了。” “他们肯定是特別看重你,才会对你严格要求噠。”王大鱼笑著安慰何莲莲说,“你看我,我这一辈子压根就没被人看重过,只有我自己看重我自己。 小时候没人重视我,一向都是我自己发著狠地拼命修行、拼命学习。 我当年立志要混出个神仙样,通过诸天大考,离开我所在的那个旧世界,到另一个新世界里混得出人头地。 唉,如你所见,最终还是失败了。 人家不但不给我登阶成仙的机会,还把我从考场里轰了出去,丟到这个世界上了。 不过呢,后来我也就想开了,爱咋咋地吧,不在神仙位,不受神仙累。” 两人边走边聊,沿著山坡,趟过一处蒿草丛,来到一处平坦之地。 王大鱼指著前面的几棵高大的、类似梧桐树的果树说:“喏,就是它们了。 你等我爬到树上,采些果子带回去,再发酵上几天,咱们就又有巧克力吃啦。” 正在说话之时,突然,从树后面窜出两个衣衫襤褸的强盗,冲王大鱼二人大吼一声: “打劫!” 第5章 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於弟子 王大鱼一看从树后窜出来的两名劫匪的模样,差点气笑了。 这两人穿著一身破烂的衣服,压根就不是山贼大盗的样子,一看就是哪里的泼皮赌徒,逼得没办法了,出来捞点外快。 如今炁海尽废的王大鱼虽然已经没法“以炁驭力”,施展不出真正强大的武技,但各种武术招式依然熟练,三五个普通人,王大鱼还是不放在眼里的。 “二位老合,辛苦!”王大鱼一抱拳,说了几句黑话,想著把对方糊弄过去就算了,省得费力打架, “合字並肩字,最近是不是风紧啊,鹰爪孙在大道上跑,把二位老合给挤兑到山里来了? 不是我说你们,你们瞅瞅这深山老林里,也不是做买卖的地界啊,对不?” “你踏马说什么呢?会说人话吗?”一个胖劫匪骂道,“麻利儿的把值钱的宝贝都留下,赶紧滚!” 另一个瘦劫匪抬手一指王大鱼身后的何莲莲,嬉皮笑脸地说:“我看你也是没什么钱的穷鬼,把你闺女留下吧,嘻嘻。” 一听这话,王大鱼顿时不高兴了,一瞪眼:“你们两个活够了吗?敢踏马调戏起老子来了?哪儿来的无赖,也不上镇子里打听打听,你王大爷的名號!” 说著,王大鱼便把隨身的柴刀抽了出来。 “师父,小心……”何莲莲著急地喊道。 “不怕。这俩小瘪三,我还不放在眼里,看师父我的。嘿!哈!” 王大鱼挥舞柴刀,一走台步,晃动身形,把破柴刀舞得虎虎生风,就地练了一通武备八刀,隨后端端正正地摆了个夜战八方藏刀式,鼻子里冷哼道, “二位,瞎了你们的狗眼,胆敢踏马地劫老子!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师父……” “没事,交给师父我!” 王大鱼眼见对面两个土里土气的劫匪,手里连兵刃也没有,就空著手傻站著,也不进攻,想来是自己的架势已经嚇住他们了,便底气十足地大喝道:“你过来呀!” “来了!”胖劫匪哼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忽然一个闪现,出现在王大鱼脸前,抡起胳膊,对著王大鱼的头顶,徒手砸了下来。 王大鱼著实被对方速度之快嚇了一大跳,慌忙横刀拦挡,只听哐当一声,如同金石相碰,胖劫匪的手臂重重砸在王大鱼的刀刃上,居然毫髮无伤。 “妈呀!铁布衫?金光咒?”王大鱼嚇了一跳,手掌被震得生疼,连退三步,心里纳闷,看对方那破衣烂衫、满脸渍泥的样子,也不像是哪个门派的高手啊,怎么这么厉害? 而且,真要有这身横练功夫,何必出来劫道呢,保鏢去不好吗? 没来得及容王大鱼胡思乱想,瘦劫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闪现到王大鱼身后,对准王大鱼后腰,挺掌穿击而来。 王大鱼步伐稍微慢了点,躲是躲不开了,心一横,反背柴刀,用刀刃找对方的手掌,想要把对方的手掌逼退,万万想到,瘦劫匪毫不收手,掌缘直接磕碰到刀刃上。 瘦劫匪手掌的力量之大,王大鱼手中的柴刀已经握不住了,“咣当”一声,脱手而出。 两招过后,王大鱼狼狈不堪,毫无招架之力,只听站在一旁石头上的何莲莲说:“师父!你听我说!” “啊,来不及说了,快逃!”王大鱼握紧双拳,准备跟对面二劫匪徒手相搏,同时对何莲莲喊道,“小莲,我顶不了不久的,你快跑!” “不许欺负我师父啊!”何莲莲怒吼一声,腾空一跃,对准逼近王大鱼的瘦劫匪,凌空就是一记飞踢。 別看她人小小的,这一踢力量之大,惊得王大鱼目瞪口呆: 只见瘦劫匪完全来不及反应,被何莲莲凌空一脚,正好蹬在脸上,惨叫一声,平著飞出去很远,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了。 胖劫匪一见自己的同伴被击倒,顿时怒气值爆表,大吼一声,晃动胖大的身形,冲何莲莲冲了过来。 何莲莲不慌不忙,瘦小的身形一晃,利索地闪避到胖劫匪身后,蓄力跳起,对准他的后脖颈,双拳合抱,用尽全身力气,重重一击,正好打中后脑,直接將胖劫匪深深砸进地里。 打闪认针的功夫,何莲莲已经將两名劫匪击毙了。 “好傢伙,你这么厉害的吗?”王大鱼咧著嘴问。 “我不厉害,但对面的傢伙,比我更差。 师父,您要小心,他们不是人,而是魔族,变化成人形,出来作恶的!” “啊?魔族吗?”王大鱼听说过,此地东华神州的魔族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被无量京观宫的上仙们镇压了,本地人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魔族了。 “小莲,你怎么看出来他们是魔族的?” “我学过《九天玄华经》,那上面讲过辨別魔族的办法。师父您不知道吗?” “哦,我不知道,我没学过。”王大鱼摇著头说,“嘖嘖,小莲啊,你看吧,老师们让你多读书,多锻炼,还是蛮有用的嘛,书不白读,功夫也不白练,对不对?” 何莲莲靦腆一笑说:“也对,不白学,嘻嘻。” “你学的那个什么经,回去以后,你教我唄,好不?” “您是师父,我教您,合適吗?” “哪有什么不合適的?古人云,是故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於弟子……”王大鱼背不下去了,就记得这两句,后面的不记得了。 何莲莲开心地笑著说:“师父真有学问,真棒!” 得了何莲莲两句捧,王大鱼又得意起来,捡回柴刀,走到被砸进地面的胖劫匪身旁, 仔细一看,果然发现,他的身形已经开始发生变化,脖颈处露出的皮肤渐渐变成灰褐色並长出鳞片,两腮出现了鳃裂。 王大鱼举起柴刀,把现出原形的魔族头颅割下。 “师父,您这是做什么?”何莲莲皱著眉问,“好噁心啊!” “人生第一课,杀敌要补刀。”王大鱼切完胖劫匪,又切了瘦劫匪,隨后把两具魔族的尸体拖到草地中间,堆了点干树枝,一把火烧了。 “这叫除恶务尽,省得它们重生,记住没?” “哦,记住了……”何莲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干完这些事,王大鱼想起,还没摘可可果,便找了一棵果实丰茂的大树,背著柴刀爬了上去。 爬到树顶,砍了几束果子,王大鱼突然看到,远处的树林深处,有一个草棚,草棚门口,似乎绑了个人。 王大鱼心想,难不成是那两个劫匪绑的肉票? 事不宜迟,王大鱼滑下树,招呼何莲莲,跟他一起去看看。 很快,两人走到草棚门口,果然见到一个衣服破烂、奄奄一息的男人,被五大绑地捆在一棵木桩上。 王大鱼看到被绑的男人,虽然气若游丝,命悬一线,但相貌端正,气质不凡,心想,这男人的身份,恐怕不是平常人啊。 第6章 一不小心救了个落难知府,这下有饭辙了 王大鱼救下被绑的男人,扶著他靠在树桩边坐下,给他餵了些水。 “感谢好汉救命之恩……不过,你们得快逃,那两个魔物就要回来了……”被救的男人有气无力地说。 “没事,放心吧,我师父已经把那两个魔族烧了,不会復活了。”何莲莲笑盈盈地说。 “哦?”男人露出万分惊诧的表情,张著嘴愣了半天,隨后露出笑顏,抱拳说道,“万幸啊万幸!好汉竟有如此本领?不知好汉大名,鄙人改日定当报答救命之恩啊!” 王大鱼被捧得美滋滋,刚想报名说,自己是驛站的跑腿儿,又一想,不对啊,自己有新的身份啦。 “不才,贫道乃是无量京观宫门下,清明山清明观观主,无神道人王鯤是也。”王大鱼摇头晃脑、装腔作势,拉长声音,十分得意地说了一大通。 “我是师父的大弟子,何莲莲是也!”何莲莲也学著王大鱼的模样,九分得意地说道。 “哦?仙长竟然是无量京观宫一派的?难怪仙长伏妖除魔的本领如此高强!”被救的男人震惊之余,挣扎著要起身给王大鱼施礼。 “不必如此客气,哈哈。”王大鱼安抚著男人坐下好好休息。 “不瞒仙长,下官乃是新任朝阳府的知府,唐文正。 前几日上任路上,下官见此处山景甚美,贪玩游览,不料与隨从侍卫走散,被那两个魔物绑来这里,险些被它们吃了!” 男人这一番话,让王大鱼吃了一惊。 要搁俗世中的礼仪,平民王大鱼见到知府大人,高低得磕个响头。 可如今,大不同了。 自己可是受了无量京观宫的敕封,是个有了道號的人物,得端著点架子,不能丟分。 王大鱼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淡然点头说道:“唐大人的官声甚好啊,贫道常常听闻百姓们讚颂,唐大人是清廉亲民的好官。 所谓『人在公门好修行』,唐大人虽遭此劫难,但有缘获救,恰恰说明你一生积德行善,得了好报啊!” “正是!正是!”唐文正连连点头说,“下官一向上敬天宫,下悯百姓,为官一任,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被缚之时,下官还在哀嘆,天道不公,为何自己明明是个清官,却遭此厄运? 没想到,天道有常,报应端然啊。得仙长拯救,下官无以为报……” 唐文正越说越激动,又要倒身下拜,王大鱼连忙搀扶他起身,说道:“此处不是讲话之所,唐大人,我背你走吧。” 王大鱼背起命悬一线的唐文正,离开草棚,往树林外面走,路过焚烧魔道劫匪尸体的遗蹟,还指他看。 唐文正看到,连连点头。 王大鱼背著唐文正,何莲莲提著可可果,三人回到马车前。 把唐文正放到马车上,王大鱼赶起马车,没回镇子,一路直接奔赴最近的酒仙县县城。 到了县城,知县得了消息,嚇得带著文武两班,全体出动,在县衙外跪了两排,迎接获救的唐文正。 王大鱼把唐文正送到县衙,便与他道別。 “仙长,下官承您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待下官到任之后,定当亲赴宝山贵观,登门拜谢!” “承您好意,就此別过,愿唐大人早日康復,多行善政,造福一方百姓。” 王大鱼大模大样地当著县衙里的所有人,跟唐文正依依惜別,赶著马车离开了。 当天晚上,王大鱼一高兴,带著何莲莲在酒仙县城里,直接找了个便宜的旅店住下了。 好吃好喝一通,王大鱼差不多把自己兜里的钱全光,搞了里外套间,把何莲莲安排到里间,自己守在外屋,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 梦里,王大鱼似乎又梦到了那个“沐明光佛”,他好像又跟自己说了点啥,但醒了就忘了。 一大早,睡在外屋的王大鱼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打开门一看,是旅店的伙计,端著各式各样丰富的早点。 “仙长,这些都是县里面老爷们孝敬您的,您儘管用。”伙计十分热情的把早点放下,又沏了壶好茶。 “仙长,有件事,小的得跟您知会一声。”伙计满脸陪笑地说。 “钱嘛,我还有几个……”王大鱼摸了摸兜,估计自己兜里最后那几个钱,凑合能付得起,但晚饭就成问题了。 “不是这事。”伙计笑著说,“您的店饭帐,都由县里的老爷们承当。 是这么个事儿——县太爷的师爷,中午想请您吃顿饭,您看您能不能赏光?” “好呀。”王大鱼正没饭辙呢,想著何莲莲又是个小吃货,有人请客,干嘛不去? “得嘞!小的这就去回报师爷。” 伙计转身就走,王大鱼叫住他,“等一下。” 伙计一愣,王大鱼掏兜儿,摸出几枚铜钱来,丟给伙计,“赏你的。” “谢您打赏!” 伙计深鞠一躬,笑脸离去。 充大头打赏完伙计之后,王大鱼彻底算是分幣没有了。 没多久,何莲莲睡眼惺忪地起床,洗漱乾净,坐到桌旁,不由分说地狂炫早饭。 “慢点吃,小莲,中午还有人请客呢,留点肚子唄。”王大鱼虽然看这孩子能吃,也怪可爱的,但还是嘱咐道。 “没事,师父你放心吧,多少我都能吃得下去。”何莲莲塞的满嘴都是,嘟囔地说,“清风老师老抠门了,总是以『练炁』的名义不让我吃饭。 跟著师父您啊,我算是得济了,终於能吃上饭啦!真幸福啊。” “那也別撑坏了,消化不了,会肚子疼的呀。”王大鱼关切地说。 “不会的,师父您就放心吧。”何莲莲得意地说,“师父啊,您知道我的天赋是什么吗?” “不知道。” “我觉醒的天赋嘛,被师尊她称为『吞天不灭神功』。 简单地说,就是我可以隨意吞噬和输出大量的能量,隨著我修炼功夫的加深,我能吞噬和输出的能量会越来越大。 现在我还小呢,能吞吐的能量还很少; 但师尊她说过,只要我不断修炼,早晚有一天,我能成为一个吞天彻地、纵横八荒、无与伦比的无敌存在!” 第7章 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著 “女孩子练这个『吞天不灭神功』,真是不错。”王大鱼笑著点头说。 “为啥?” “吃多少东西,你也不会胖,多好啊。” “这倒是,哈哈。” 风捲残云一般,何莲莲把早餐吃了个精光。 上午休息了一下,县衙的僕役便来接上王大鱼师徒,一路来到县里最大的酒店。 在二楼的楼道口,王大鱼远远看到,昨天见过的师爷、县丞、文武班头,全都列立两旁,拱手迎接。 一进包间,师爷便把王大鱼让到上座。 王大鱼也不客气,居中而坐,何莲莲坐在自己上首,师爷坐在下首,其他人依官职大小,依次就座。 师爷客套了几句,招呼上茶上菜。 王大鱼小声嘱咐何莲莲,吃饭的时候,要顾及点礼仪,不能狼吞虎咽,別显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何莲莲乖巧地点头。 酒过三巡,王大鱼举杯冲师爷敬酒,大方地说:“感谢师爷,以及县里的各位老爷好礼以待,贫道感激不尽。 师爷,恕贫道直言,礼下於人,必有所求。 有什么事情找贫道,还请师爷直说无妨。” 师爷点了点头,举杯一饮而尽,嘆了口气说:“既然仙长这么说,小人就不隱瞒了。 事情您也知道,知府大人是在鄙县境內得救的,这件事对鄙县来说,是祸非福啊。 昨夜知县他老人家,已经嚇得病了,无法下床,要不然,他老人家今日定然要亲自请您的……” 王大鱼眼珠一转,点了点头说:“嗯,贫道懂了。 师爷的意思是不是说,唐大人在贵县的境內被救,也恰恰说明了,贵县境內,匪人魔物横行,是知县大人治理不力之过?” “正是。”师爷点头。 “那么,师爷请我来,是有什么说法吗?” “是这样的,”师爷低声说,“小人替知县大人起草了一纸公文,想请仙长做个旁证,说明那魔物匪人,並非我县境內本地的,而是从外地进来的……” “哦!这样啊……”王大鱼点了点头,饮了杯酒,没有立马回答。 “小人知道,事情其实还没完全调查清楚,就急匆匆地请仙长帮我们做此旁证,太过草率。 但小人实在是为知县老爷的病体著急,除了求仙长您大发慈悲,也没有什么別的办法了。 为此,知县老爷特献上香火供奉,请您笑纳……” 师爷一招手,一个僕从端上一个托盘,掀开上面的盖布,满是金银。 原本还在埋头乾饭的何莲莲,反应比王大鱼还快,她蹭地一下就不吃了,抬头盯著盘子上的金银,眼神顿时直了。 王大鱼看她的模样,觉得好笑,一个八九岁的小丫头,从小在天上的无量京观宫中长大,没咋见过钱吗? “小莲,你喜欢吗?喜欢就收下唄。”王大鱼笑著说。 何莲莲的小脑瓜里,似乎在琢磨著什么,她示意王大鱼低头,悄悄趴在王大鱼耳边说:“师父,亏啦,这点钱哪儿够啊。” “啊?”王大鱼不解地张大眼睛。 何莲莲接著悄声说:“师父,咱要这点钱,是不够的。 咱得让县里面出人出力,把咱们的清明观修理好,咱们好有地方住啊。” “对啊!”王大鱼连连点头,大讚何莲莲聪明。 王大鱼便將重修清明观的意思,对师爷说了。 师爷一时语塞,纠结地说:“仙长,这修观的费颇巨,县里这几年预算窘迫……嘖嘖,有困难啊。” “誒,师爷,您是足智多谋之人,怎么遇事不通,僵在这里了。”王大鱼笑道, “重修宝观之事,是一件大功德,非是你县衙一家的公事,而是有利全县所有百姓的一件大好事啊。 您大可请知县大人发下一道公文,號召各大乡绅財主,共同筹款,知县大人出面,亲自主理此事,把修观这件事热热闹闹、风风光光地大办一场。 师爷啊,凭贫道想,此事要办好了,对於您老几位来说,可不见得是件赔钱的事情呢,对不对?哈哈……” 师爷一听王大鱼的话,顿时眼前一亮,喜上眉梢,与县丞、文武班头对视一眼,他们全都点头称是。 “哎呀,仙长一语道破玄机,点醒梦中人!”师爷起身抱拳行礼道,“仙长,小人我回去就將此事报给县令大人。 您这妙计好处有三,一是解决了修观的经费; 二是可以藉机向知府大人表態,鄙县一向知礼敬道,对贵教宝观无比崇敬,显得我们与知府大人心意相通; 三嘛,也能以工代賑,为县里无业的穷人谋一份有工钱的短工差事,真是一件善举。” “哈,对嘛,有劳师爷。”王大鱼也喜气洋洋地举杯敬酒。 酒宴欢散,王大鱼最终还是收了那一盘金银,顺便在师爷呈上的“证明魔族从外县逃来”的公文上,签名作证。 王大鱼心里想,管他哩,吃孙子的。 下午,兜里阔绰起来王大鱼,带著兴高采烈的何莲莲,去县里最热闹的市场逛了一大圈,给她买了各色的新衣服和新玩具,哄得她开心地又蹦又跳。 当晚,两人换到县城里最好的旅店,吃饱住好,美美地睡了一夜好觉。 第二天一早,王大鱼套好马车,准备离开酒仙县城,打算回到自己所住的东皋镇,去辞掉驛站的跑腿儿活儿,正式当起道士来。 在县城门口,王大鱼果然看到一份崭新的告示,大意上说,无量京观宫门下的清明观,为民除魔,功德无量,號召全县各路有能之士,出钱出力,重修清明观。 告示旁边围了不少人,议论纷纷。 有的人纳闷,听说清明观已经荒废很久了,哪儿来的除魔道士啊? 也有的人好奇四处打听,魔族在整个东华神州已经有几百年没见过了,怎么又有人遇到魔族了,是不是骗子的胡说啊? 还有消息灵通的人在传著小道消息,说是唐知府確实是被魔族掳走的,那群魔族是过路的,凶得很,杀了几十名官兵,唐知府差一点就死在魔族手里; 幸得一位无量京观宫的天师降世,用“九阳离火咒”焚灭了那群魔族,救了唐知府一命…… 王大鱼听著这帮人越传越邪乎,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觉得好笑,也没搭理他们,赶著马车,带著何莲莲,说说笑笑地走上官道,回到东皋镇。 从第二天开始,整个镇子就热闹起来了。 第8章 人间是个修炼场,开心一天是一天 道观没修好前,辞去驛站跑腿儿工作的王大鱼,带著何莲莲,暂时住在镇上的旅店里。 从第二天开始,就开始有络绎不绝的消息灵通的本地名士乡绅前来拜访,有慕名交友的,有打听消息的,甚至还有求籤问卜的。 王大鱼一概来者不拒,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礼数不少,但话不多说,別人问他魔族的事情,他便支吾两句,让所有人都觉得他神秘莫测,高不可攀。 得空的时候,何莲莲问王大鱼:“师父啊,这些下等凡人,你理他们作甚呢? 师尊她从来对这些俗世间的膜拜者,一点都不感兴趣。” 王大鱼笑著说:“小莲啊,我告诉你个做人的经验。 你既要有通天彻地的大本领,也得有为人处事的小机灵。 大本领如同大块的金银,你要用大本领来安身立命,如同用大块金银来买房置地,富足生活; 小机灵如同零的铜子儿,生活中也是离不开的。 你想啊,一早你出门吃饭去,总不能带著十两八两的银子去吧? 人生也是如此道理。 所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小莲啊,咱们可不要变成本事大、但討人厌的人啊,会没人爱的。” “嗯,师父,您说的话我记住了,我觉得您说得很对。”何莲莲认真地点头说,“师尊她就没人爱,孤单得很。 她本事特別大,但太凶了,杀的敌人、妖精和魔族太多了,所有人都怕她,所以好几千年了,她还是嫁不出去。” 王大鱼听了何莲莲的话,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没人爱她吗?白衣仙女那张嫩嫩的娃娃脸,笑起来那么甜,说话柔声细气的,见人就喜欢摸头,有什么可怕的呢? 没过几天,知县果真就按照王大鱼的主意,把全县的財主富人都组织起来,在清明观热热闹闹地搞了一场祭天盛会,请了不少外地的道士来做法事,顺便收了大笔捐款。 恰逢热闹之时,清明观的神像金光亮起,禿头老道明月道人正巧来给何莲莲送东西,顺便给王大鱼送来一份“册封『无神道人』王鯤为清明观观主”的敕令。 这一下可不得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在民间颇受崇拜的明月道人的降世,著实引起一番轰动,简直坐实了王大鱼是无量京观宫“重要人物”的铁证。 很快这消息就传开了,人们议论纷纷:“王道长可了不起! 你晓得吗?王道长的敕令,居然是明月真人亲自送来的,那还了得! 你几时见过人皇祭天的时候,有明月真人这个级別的天宫神仙下凡降世,来受礼的? 王道长的面子简直太大了呀!” 对於人们的议论,王大鱼也不多解释,笑而不语地混了几天,在眾星捧月之中,把热闹的祭天大会给糊弄过去了。 何莲莲在这阵热闹中玩得开心得不得了,她每天跟著王大鱼,忙前忙后的,一副小大人儿的样子,得了所有人的夸奖,每天笑得合不拢嘴。 “师父啊,人间真有意思。”何莲莲告诉王大鱼,“在天上,我从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 所有人说话都小小声,每个人都拘谨得很,也不知道大家都在怕什么。” 王大鱼笑道:“其实人间看似热闹,却是一处一时兴起、慾念横流的闹剧场,你呆的久了就会知道了,人间是比天上更难的修炼场啊。 不过,你还小,开心一天就算是一天,为师我是很乐见你的笑脸的。” 趁著道观修缮的功夫,王大鱼把可可果发酵了,又教何莲莲榨和以硝製冰,搞了个简易小冰箱,手把手把做巧克力的诀窍全都传授给何莲莲。 何莲莲极其聪明,一教就会,还会举一反三,很快就搞出来牛奶巧克力和坚果巧克力。 何莲莲问王大鱼:“师父,你会这么多手艺,怎么原先过得还那么穷啊? 就凭卖巧克力一招,难道还发不了財吗?” 王大鱼苦笑道:“想当年,我开过一个店铺,卖巧克力,结果赔了个精光……” “师父,你是咋卖的呀?” “我就说,这是我发明的好吃甜品,名叫巧克力嘛。” “哈哈,师父!”何莲莲笑得枝招展,前仰后合地拍著大腿说,“师父啊,您也真是个老实人! 『巧克力』这个名字太怪了,谁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啊,太不接地气了! 您应该说,这是道家仙品,比如,这个黑巧克力叫金乌炼髓膏,有提神醒脑的奇效; 那个牛奶巧克力叫崑崙流玉酥,食之使人愉悦,等等。 您要这么卖的话,还愁卖不出去吗?” “哎呀,小莲啊,你简直太聪明了!你说得对呀,一语点醒梦中人啊!”王大鱼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双举大拇指。 何莲莲得意地摇头晃脑。 师徒俩人欢欢乐乐地过了不到一个多月,清明观里里外外就被是石瓦匠们修缮了个七七八八,房屋也被信眾们打扫得乾乾净净,重新通了水井,搭起炉灶,就连茅厕都被重建了。 王大鱼兴高采烈地採办了一堆家具,专门把內院东厢房精心布置成何莲莲的书房,把明月道人带给她的各种书籍全都码到书柜里。 何莲莲足足玩了一个多月,一丁点书也没看。 热闹过去,师徒俩安顿下来,何莲莲看著书柜里的各种仙经宝卷,微微嘆气。 王大鱼问:“小莲,这书房安排的,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没有啦,都挺好的,谢谢师父。”何莲莲坐在书桌旁,摩挲著桌子说,“我是有些自责,我也该读书了,好多天没读书了呀。” “好呀。”王大鱼笑著说,“你读给我听唄。这些都是神仙秘卷,我也学点这个世界的真本事。” “嗯,好呀。”何莲莲笑著点头,打开一本《九天玄华经》,一字一句地讲给王大鱼听。 讲到不懂之处,何莲莲挠头,王大鱼也帮不了她,只好苦笑。 何莲莲找了张纸,把讲不出来的要点,全都记录下来,打算回头请教天宫里的师兄们。 三天两日过去,王大鱼听得云里雾里,啥也没学会,倒是何莲莲她自己,似乎颇有了些进境。 这一天,何莲莲正在给王大鱼讲经,两人忽听到观外有人呼唤叫门。 师徒二人起身,出门察看,见到观外来了轰轰烈烈一大队人,带队的正是多日未见的朝阳府新任知府唐文正。 第9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唐知府请王大鱼除三妖 王大鱼把来访的朝阳府知府唐文正一行人迎进观中。 唐知府先在大殿中的无量京观宫宫主的神像前燃香供奉,礼拜一番,隨后跟著王大鱼到书房休息。 落座之后,何莲莲端上茶水茶点,侍立一旁。 唐知府寒暄几句,对茶点讚不绝口,好奇问道:“仙长,这是什么仙家糕点啊,竟然如此美味?” 王大鱼指著盘中的牛奶巧克力,笑道:“此乃崑崙流玉酥,是我清明观中秘制的仙品,適量品尝的话,可以提神醒脑,使人心情愉悦。” “果然效果奇绝,下官长见识了!” “知府大人,身体恢復得如何?” 唐知府面露难色,嘆了口气说:“身体还好,偶有旧疾,但无大碍,只是公事劳神啊。” “知府大人,有什么贫道可以帮忙的事情,您大可直说,贫道愿为本地百姓出一份力。” 唐知府点头,说道:“不瞒仙长,下官这次来访,一是为了礼敬天宫上仙,二是为了感谢仙长的救命之恩,三就是有事来求啊。” 说著,唐知府命人取来一个画轴,展开来,指著画轴上的画面,对王大鱼解释道:“仙长请过目。 下官自从到任以来,遍访民情,得知在我朝阳府辖区內,有三祸害。 下官將此三害绘於纸上,此次来求仙长,协助下官除此三害,救百姓於水火之中。” 王大鱼仔细看画,画面上绘製了三个怪物,一个狐妖,一个虎妖,一个犬妖。 “仙长请见,朝阳府百姓苦此狐虎犬三妖久矣啊。” “哦?三妖吗?” 王大鱼心中纳闷,自己流落到这个世界,已经上百年了,一直在东华神州的地界上苟且偷生。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东华神州十六府中,自己在朝阳府住得最久,好歹也住了二三十年了,这朝阳府一向非常安寧,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狐虎犬”三妖啊? 看来这位唐知府真是认真,对本地民情调查得真是相当细致啊,应该是位不错的父母官。 心里一阵胡乱琢磨,脸上却没有带出来,王大鱼淡然地问:“知府大人,您能不能详细介绍一下这『狐虎犬』三妖?” “好。”唐文正指著画作说,“先说这狐妖。 这狐妖最近常常出没在府城与各县的通衢大道上,会变化成各种人,频繁骚扰过路客商,轻则抢夺財物,重则杀人越货。 官兵討伐过好几回,但这狐妖诡计多端,善於幻术,每次都被它逃掉。 如果仙长能施以仙术,捉住这狐妖,那可真是为行路的客商和百姓,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啊。” “嗯,那虎妖呢?” “虎妖比那狐妖更凶。传说这虎妖生在朝阳府东北的剑碑林。 仙长想必比下官我更清楚,这剑碑林是数百年前,天宫上仙与魔道大魔决战之地。 无量京观宫的上仙们在剑碑林斩杀了魔族大魔王,並用千万柄神仙剑將大魔王的残魄插在法阵中,永久封印在那片剑碑林之中。 如今的剑碑林瘴气越来越盛,已沦为一处妖兽滋生之处,有不少妖邪之物在此处修炼,其中最猛的妖魔,是一只巨大的虎妖。 这虎妖一声呼啸,便可唤来成千上万的魔军,朝阳府几次派出大军征討,都被嚇退,不敢硬闯。 如果仙长能使用仙法,困住那虎妖,下官愿亲率大军,助仙长除妖。” “唔,听您这么说,这虎妖倒是有些道行……”王大鱼表面上若无其事地点头,心里却慌得一匹,已经开始琢磨跑路的主意了。 “犬妖呢?”王大鱼问道。 “这犬妖,是最凶的!”唐知府严肃地说,“仙长啊,下官听说,这犬妖就生在您这清明山中,仙长没遇到过吗?” “啊?”王大鱼大吃一惊,难怪人家说,清明观闹鬼啊,原来真有妖精啊。 “贫道还真没遇到过,知府大人可否对这犬妖描述一二?” “哦?您没见过?嗯,看来这犬妖慑您的法力高强,躲起来了吧。”唐知府脸上露出崇敬之色,解释道,“犬妖也没什么,就是吃人。 据说那孽畜已经在此山中横行很久了,吃人无数,附近的猎户和樵夫,全都谈此犬妖色变,怕得要死呢。” “这样啊……”王大鱼还真没听说过。 唐知府將画轴卷好,塞到王大鱼手中,诚恳地说:“仙长,我朝阳府二十四县数十万户百姓的安危,就系在您的身上了,下官恳请仙长出山,共同除妖。” “好,知府大人不愧是出了名的好官,新官上任三把火,件件事都是利民的好事。”王大鱼连连点头说,“知府大人请待我佳音。 我乃无量京观宫的子弟,出手干预人间事的话,少不得要也是向上请示一下的。” 一边说,王大鱼一边假模假式地冲天空拱手。 唐知府点头说:“仙长所言极是,道门里规矩多,下官也是懂的。 今天下官就此告辞了,静候仙长的好消息。” “知府大人放心吧。”王大鱼笑盈盈地將唐知府送出观门,目送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远去,回到观里,看著堆满院子的礼物,对何莲莲说:“小莲,打包,收拾东西。” “师父,咱们出门去除妖吗?”何莲莲兴奋地问。 “准备跑路。”王大鱼坚决地说。 “师父,咱为啥跑路啊?咱们在这里住的不是挺好的吗?”何莲莲开心地一个个地拆著大大小小的礼物包,不想走。 “小莲啊,你没听那唐知府的意思吗?他让咱们除妖去啊!”王大鱼满脸愁容地说, “还什么狐虎犬啊,就算是个兔子精,师父我也打不过啊,不跑路等什么?” “师父啊,您別那么怂,呵呵。”何莲莲笑嘻嘻地说,“咱们好歹去看看,看清楚了妖怪的品级,再琢磨主意,也来得及。 大不了,我回天上,报告清风、明月两位老师,请他们派除妖队下凡解决就是了。” 王大鱼挠头,不解地问:“小莲,你说的妖怪的品级,是什么意思?” 第10章 行走江湖,財不露白 听王大鱼的问话,何莲莲笑著答道:“师父,关於品级的事情,我这几天给您讲的那个《九天玄华经》里,不就解释过了吗?” “唔……”王大鱼不好意思说自己没听懂,支吾了一声。 何莲莲继续解释道:“经中说,凡天下修炼者,无论人、妖、魔,皆同一理: 粗分,可分为上、中、下三品,每品又可以分为上、中、下三生,也即是从下品下生,到上品上生,一共九个品级。 如果细分的话,则有108位阶、365级等等许多种不同的分级方法。 比如,弟子我呢,现在是下品中生的低级位阶; 师尊她老人家,清风、明月两位老师等,自然都是满级的上品上生的绝顶上仙; 那天咱俩遇到的那两个魔族,则是下品下生的劣等魔物,比还我低一个位阶,我自然可以轻鬆击败他们。 至於画上那三个妖怪,咱们不妨去探访一下,万一它们的位阶比我低呢,咱师徒俩不就捡到便宜了吗? 就算那三个妖怪的品级比我高,我打不过它们,知道了他们的品级位阶,咱们也好去请人帮忙啊。” “哦,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踏实多了。对了,小莲,你看看,我是什么位阶啊?” 何莲莲捂著嘴一笑,说:“师父啊,您老人家压根就没品,一看就是个凡人,嘻嘻。” “没品啊,呵呵……”王大鱼苦笑一声。 何莲莲没心思看书了,兴高采烈地把满院子的礼物敛了敛,按吃穿住用分类放好,然后便开始跟王大鱼磨嘰,央求他带自己去打妖怪。 王大鱼被磨的没办法,只好展开唐文正绘製的妖怪图,师徒俩分析了一下,觉得还是先从简单的入手比较好,便决定去朝阳府外看看那个作祟的狐妖。 清明山离朝阳府的城池,足足有200里远。 第二天一早,师徒俩备足了饭食,换下道袍,穿了便装,分別扮作书生和书童的模样,套好马车,启程赶路,奔赴朝阳府。 一路上游山玩水,有说有笑,师徒俩倒也玩得开心。 何莲莲问王大鱼:“师父,诸天大考到底是什么样子啊?为什么师尊她那么重视啊?” 王大鱼解释道:“所谓诸天大考嘛,就是来自各个世界的修行者一起参加的一次决定命运的考试。 只要通过了这次考试,就可以像你师尊那样,获得真正的长生不老,永葆青春,並且可以获得更高级的修行机会、得到更神奇的法宝,以及其他各种好处。 总之,各个世界的修行者都以通过诸天大考为修行目標。” 何莲莲抱著头望天,淡淡地说:“听师父您的说法,我也没觉得诸天大考有哪里好。” “小莲,你从另一个角度想,假如你修行了一辈子,你是愿意最后衰老到清风、明月两位老兄的那副样子,还是愿意像你师尊一样,永葆青春美丽呢?” “嗯,师父您这么说,我倒是能理解了。 不过,师父啊,我记得您是一百年前参加的诸天大考,您也没考过,可是您也没衰老啊?看著这么年轻帅气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 “承你捧我,我也不知道,呵呵。”王大鱼苦笑一声说,“这课题,不是宫主她留给咱们的嘛,咱们一起慢慢研究吧,好不好?” “嗯。”何莲莲笑著点头。 师徒俩一路聊,一路走,直到第三天,才来到距离朝阳府不远的官道上。 这条官道平坦宽阔,赶路的人很多,十分热闹。 走到中午时分,眼看离朝阳府仅剩二三十里路了,王大鱼看到道旁有一个小饭铺,便停下马车,带著何莲莲去吃饭。 饭铺临街搭了个凉棚,摆了七八张桌子,除了王大鱼和何莲莲外,还有三张桌子坐了人。 王大鱼偷摸观察了其他的食客,发现第一桌是一个赶驴卖杂货的货郎,他刚吃好饭,结了帐,起身牵驴上路。 第二桌坐著的是一个十分瘦削的中年道士,身穿青色道袍,高挽髮髻,微有短髯,气度风雅,仙气飘飘。 第三桌坐著的两人,明显来者不善,身材健硕,面露凶光,身旁的包裹鼓鼓囊囊,很像是兵器。 王大鱼不禁对这两人加上小心。 “这位先生,您用点啥?”跑堂的伙计热情地来到扮作书生的王大鱼和扮作书童的何莲莲两人桌旁,热情地问道。 何莲莲指著立在凉棚边上,用白粉写著菜单的木牌说:“师父,我要那个。” 伙计笑容可掬地问:“这位小哥,你具体要哪样饭菜?” 何莲莲伸出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圆圈。 王大鱼笑道:“伙计啊,这牌子上的饭菜,每样都来一份。” “啊?先生,每样都来的话,您二位吃的了吗?”伙计惊讶地问。 王大鱼掏出一串铜钱,丟给伙计说:“孩子还在长身体嘛,赶路饿了,多吃点也是正常的。 你看著上吧,吃不了的话,我们大不了打包带著路上吃。” 伙计收了钱,欢天喜地地回屋里备饭了。 王大鱼付钱的大方举动,被旁边的道士看到了。 道士放下已经吃完的清汤麵碗,擦了擦嘴,起身走到王大鱼面前,抱拳行礼道: “无量天宫!这位先生,贫道有礼了。” 王大鱼连忙起身,笑著回礼道:“晚生拜见道长。请坐……” “请。”道士也十分客气地示意,与王大鱼同时坐下。 “贫道观这位先生,也是饱读诗书、家世富足之人。 今年非赶考之年,先生您何故赶路至此呢?”道士十分客气地问道。 “承蒙道长关心,晚生的叔父病重,他老人家住在朝阳府里,晚生前去探望病人。”王大鱼隨口编了个藉口。 “哦,原来是一位行孝之士,令人尊敬啊。”道士露出十分认可的神情,连连点头,客气地问道,“冒昧地请教先生,您贵姓?” “免贵姓王。”王大鱼礼貌地问道,“敢问仙长的大號高名是……” “贫道道號『三问道人』。” “啊,久仰久仰。”王大鱼一番假客套地抱拳行礼。 道士手捻鬍鬚,满脸认真地说,“王先生啊,一看您就是远道而来,对本地的事情有所不知啊。 最近在这官道之上,有一只狐妖出没,经常抢劫客商,造成祸害。 不瞒你说,贫道正为祛除狐妖而来,已经在这里逡巡几日了,推算著狐妖就要出现了!” 第11章 居庙堂之高,须知江湖险恶 王大鱼听了道士的话,故作惊讶,开口问道:“道长此话当真?此地竟有狐妖闹事……” 在一旁埋头乾饭的何莲莲听到王大鱼和道士的对话,正要插嘴,“我们也……” 王大鱼夹起一个大丸子,噗嗤一下子塞进她嘴里,堵住了她的嘴。 “哈哈,道长说笑了。”王大鱼笑著连连摇头说,“这太平盛世,光天化日,东华神州治下,怎么会有狐妖呢?” 道士听了王大鱼的话,也不辩驳,淡然一笑说:“先生是读书人,正气凛人,自然不语怪力乱神。 不过,居庙堂之高,也须知江湖之险恶。 贫道愿与先生同行一程,护送先生进入朝阳府,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王大鱼抱拳行礼道:“哎呀,那可真是有劳道长了,晚生不胜感激! 行路间晚生少不了还要向道长您请教些仙家玄门的学问呢,哈哈。” 说话间,眼观六路的王大鱼瞥见,邻桌两个面露凶光的男人,一直恶狠狠地盯著自己这桌。 王大鱼寻思著,难道这二人是劫匪? 不对呀,在这离朝阳府二三十里的地方劫道的话,绝逃不过官府的骑兵啊? 王大鱼对身旁的这道士也不信任。 虽然这道士看起来十分面善,但莫名其妙地上来就说“本地闹狐妖”,並主动提出护送,王大鱼琢磨著,这道士是不是打算藉机討几个布施钱啊? 额外加了小心的王大鱼,趁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悄悄在何莲莲耳边嘱咐道:“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许说。” 何莲莲心领神会,低头乾饭,不再说话了。 用过晌午饭,道士背上自己的隨身褡褳,坐上王大鱼的马车。 两个面露凶光的男人各自骑上战马,不紧不慢地跟在王大鱼的马车后面。 一行人走了不久,眼看前方有个人影,正是先前在饭铺里遇见的那个牵毛驴的货郎。 就在这时,坐在马车上的道士突然一个跟头翻出,腾地飞到半空,砰地一下消失了。 紧接著,四周环境雾气大起,遮天蔽日地阻挡了视线。 何莲莲小声惊呼道:“阵法?” “什么?”王大鱼惊讶地问,“小莲,这是阵法?” “没错!”何莲莲点头说,“师父,麻烦了,咱们陷入某个阵法中了!” 说话间,雾气渐渐散去,周围依然是白茫茫的一片,道旁的麦田和树木都看不到了,只剩大道上的货郎、王大鱼的马车以及跟在马车后边的两位骑马人。 就在此时,一阵尖利的笑声传来:“哈哈哈!几位今天不幸,落入贫道的『五鬼降雷阵』中了。 快將身上值钱的东西,以及这几匹大牲口都留下,贫道方可饶尔等一命!” 王大鱼一听“五鬼降雷阵”,不由得头脑发紧,立马想到唐知府求自己除的狐妖。 难道刚才那说话和气的道士,竟然就是劫道的狐妖嘛? 何莲莲后怕地说:“师父啊,得亏刚才你堵了我的嘴,我差点就说露馅了。” “嗯,小莲,事以密成,行走江湖千万要管住嘴。” 果然那道士从雾气中现出身形,衝著茫然失措的货郎、王大鱼师徒、以及两位骑马人说大声说道:“几位,今天遇到贫道,是你们的福分。 贫道生来不爱打斗,性格好詼谐,愿与几位做个小游戏,贏了的话,贫道自然就会放几位过去; 输了的话,可就好自为之啊。” 货郎浑身发软,带著哭腔说:“道长,饶命啊!” “饶命可以,把驴和货留下,你人走吧。” “不行啊,我全家老小,都指望著我卖了货,赚钱吃饭呢,道长您大发慈悲,饶了我吧。” 道士冷笑一声,说:“贫道不是说了吗?既然你是个捨命不舍財的人,贫道就请你玩个小游戏。” “什么游戏?”货郎满脸胆怯地问。 “看到这个『五鬼降雷阵』了吗?”道士一挥手,雾气中隱隱有雷鸣之声,“贫道的这个阵法,得自无量京观宫的上仙之手,奥妙无穷。 贫道问你三个问题,只要你能答上来,阵法自然就会饶过你,你大可带著自己的货物,离开本阵; 但你要是答不上来贫道的问题的话,你就要遭雷劈!” “啊?”货郎一听,嚇得瘫坐在地上,哭道,“道长啊!饶命啊!” 道士也不可怜他,说道:“来吧,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货郎支吾道:“张老二。” “很好,第二个问题,你家中几个孩子?” “这就算一个问题啦?”货郎眼前一亮,顿时有了信心,挣扎著从地上爬起身,弱弱地回答道,“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好,答的好。” 何莲莲小声议论道:“这也不难啊?” 王大鱼示意她不要说话。 “第三个问题,既然你是货郎,贫道就问你一个跟货品有关的问题吧。” “好呀好呀,”货郎激动地说,“天下的货物,没有我不懂的。” “好。那么,贫道问你,雕琢人皇玉璽,要用了多少玉石和金子?” “啊?”货郎大惊,“这我哪儿知道啊!人皇玉璽,我一个老百姓……” “回答错误。” 轰隆! 一道刺眼的雷光从天而落,可怜那货郎,被这落雷一击,瞬间烧成灰烬。 道士冷哼了一声,一把牵走受惊嚇四处乱跑的驴,冷笑著喊道:“下一位!” “妖狐,受死吧!” 突然,两道黑影从王大鱼马车后方飞跃而起,越过马车,落在王大鱼车前。 王大鱼看清了,是吃饭时见到的两个面带杀气的男人。 此时他二人各自手持一柄鬼头大刀,摆出决斗的架势,一左一右,以钳形之势,紧逼道士。 “妖狐,我们盯你好久了! 听好了!我乃须臾山倥傯洞晨星戴月门的赵奔命,江湖人称『斩妖刀客』; 这位是我师弟,名叫钱不暇,江湖人称『杀鬼刀客』。 识相的话,赶紧散去这妖阵,束手就擒,隨我兄弟去朝阳府受审,许能饶你一条狐命! 不然的话,一刀两断,斩了你这妖狐!” 道士听闻,不以为然地冷笑道:“晨星戴月门?在天下八十一门中,你们这个门派属於不起眼的下流小门派。 就凭你俩,也敢来挑战贫道吗?” 第12章 行侠仗义虽好,得有本领才行 王大鱼小声问何莲莲:“这俩人打得过那道士吗?” 何莲莲摇了摇头说:“我已经看明白了,那道士是下品上生的高手,两个刀客跟我水平差不多,都是下品中生的,估计够呛。 师父,咱们怎么办啊?” “没事,咱再看看热闹。”王大鱼心里其实已经慌得不行了,但表面上还装作一副十分淡定的样子,“別怕,大不了咱把马车抵给他,亏点钱也就罢了。” “斩妖刀客”赵奔命一横大刀,大喝一声:“妖狐,你既然不投降的,那就受死吧! 师弟,隨我上!” 说话间,赵奔命双手紧握鬼头大刀,一步窜起,立刀劈下,大刀裹挟著一股劲风,直奔道士面门而来。 道士不躲不闪,冷笑站立。 就在刀锋离道士还有一寸之遥的剎那,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霹雳,正中赵奔命。 赵奔命被雷劈得浑身冒烟,扑倒在地,手中的鬼头大刀也断成数截。 不过,他毕竟是练家子,比货郎强得多,虽中雷击,命悬一线,却还有一口气。 师弟钱不暇嚇坏了,连忙一边手托大刀警备,一边跑到师兄身旁,掏出保命的丹药,给师兄灌进嘴里。 道士冷笑道:“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们了,贫道不喜欢打打杀杀,所以在这『五鬼降雷阵』里,是不可以舞刀弄枪的。” 何莲莲也小声向王大鱼解释道:“师父,看来这妖道的阵法,有不允许武斗的条款,谁动手打架,谁就会遭雷劈。” “还可以这样吗?”王大鱼惊讶地问。 何莲莲点头说:“嗯,我学过简单的阵法原理。 所谓阵法,其实就是在某个空间中,设置一系列有利於阵主的条件。 陷入阵中的人,必须遵守阵主的这些条件,否则就会被阵法惩罚。” “哦。”王大鱼点了点头,心想,既然只能按照这妖道的规则玩的话,他的规则会有什么漏洞吗? 回答三个问题?答不上来,就遭雷劈?这算是什么阵法啊! 就在王大鱼琢磨之时,道士喝问钱不暇:“喂,轮到你了。” 钱不暇怒不可遏,但自知不敌,也不敢跟道士硬碰硬,手托大刀,小心地问:“道士,你想说什么?” “我开始提问嘍。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师兄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叫钱不暇!” “很好嘛。”道士一摊双手,冷笑著问,“第二个问题,你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你这可恶的狐妖,你不是知道吗?我们就是收你来的!” “哈,回答得好。”道士点头,追问道,“第三个问题嘛,就得专业一点了。 你们兄弟俩既然是练武的,贫道就问你们一个练武的问题好了。 请问,无量京观宫的剑库中,一共存了多少柄神剑?” “啊?”钱不暇被这个问题问得瞠目结舌,顿了顿,壮著胆子大吼道,“无量京观宫的剑库……那,那自然是存了无量无穷多的宝剑!” “回答错误。”道士笑道,“呵呵,贫道知道库中宝剑的数目,但就是不告诉你。” 轰隆。 一道落雷,正好劈中钱不暇。 钱不暇浑身冒火,倒地不起。 道士心情大好,十分开心地冲王大鱼拱手说道:“王先生,到你了哦。” 王大鱼脑筋转的很快,觉得自己说不定已经发现了这个阵法的漏洞,有机会贏过道士! 赌一把吧! 王大鱼冲道士抱拳说:“哎呀,道长,您可真是博学多才,法力无穷,了不起啊!晚生真是由衷佩服。” “哈哈,王先生既然这么说,那就请把马车留下吧。”道士笑道,“难得王先生这么识相,贫道也就不为难你了。” “道长,於情於理,晚生都应该把马车留下,供奉给您,只不过,”王大鱼笑了笑说,“晚生也是生性詼谐之人,喜好杂学,自以为读书广博、兴趣广泛……” “哦?听你的意思,就凭你,还胆敢挑战一下贫道吗?”道士露出不悦的神情。 “没有,绝对没有挑战的意思!”王大鱼连连摆手说,“那两位大侠都败在道长您的面前了,我一介书生,怎么敢挑战道长的神威啊。 只不过,晚生觉得道长的游戏有趣,来都来了,不参与一下的话,怪遗憾的,嘻嘻。” “师父,不要啊……”何莲莲小声地揪著王大鱼的衣襟说。 王大鱼轻轻推开她的手,走到道士面前,拱手说道:“道长请出题。” “好。”道士冷哼一声,“既然你敢挑战,贫道就成全你。 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王鯤。”王大鱼边答边问,“道长,您这个阵法,一向都灵验吗?” “废话,那自然是一向灵验的。”道士接著问,“你前去何处?” “我去朝阳府。道长,我的马车留给你,你会赶吗?” “你哪儿这么多废话!你管我会不会赶马车呢! 第三个问题,姓王的,既然你是读书人,贫道就考你个生活常识题吧。 请问,燕子的飞行速度,有多快啊?” “道长,您问的哪种燕子?” “管它呢,这有什么关係吗?” 王大鱼笑道:“回答错误。” “啊?”道士大惊失色,还来不及多说些什么,只见一道白光突然从四周升起。 轰隆! 一道惊雷落下,剎那间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何莲莲嚇得双手捂脸,不敢再看,眼泪几乎要流出来了。 足足过了几秒钟,何莲莲才小心翼翼张开一点指缝,从指缝中悄悄偷窥,发现王大鱼正笑盈盈地背著手,站在前方,面前是一只浑身著火,奄奄一息的胖大红毛狐狸。 与此同时,周围的白雾散去,露出了四周的麦田、树林和脚下的官道大路。 “小莲啊,取绳子来。”王大鱼得意洋洋地吩咐道。 “师父!”何莲莲哪还有心思取绳子,扑到王大鱼身上,哇哇大哭起来,“师父啊,你嚇死我了呀!” “没事,乖,赶紧取绳子,趁热捆紧,別让这妖狐逃了。” 第13章 打架不一定能贏,但斗嘴没输过 王大鱼先用麻绳把浑身毛髮都被烧焦、半死不活的狐狸捆紧,把脖颈和四肢紧紧勒住; 又找了一根铁丝,从狐狸的琵琶骨和大腿上分別穿过,把铁丝拧到马车的车辕上,这才算放心。 捆好狐狸之后,王大鱼才来查看前面几人的伤势。 可怜那货郎已经被雷劈得彻底化为灰烬了,无法可救,只得罢了; 晨星戴月门的两位刀客,確实有些修行,虽中了一计雷击,身受重伤,依然有一线生机。 王大鱼从他们身上摸出救命丹药,帮二人服下,隨后把二人抬到马车上,快马加鞭地赶往朝阳府。 路上,何莲莲不解地问:“师父,您是怎么击败那狐妖的?” 王大鱼笑道:“我也是赌了一把。 我猜想,既然他问別人的时候,別人答不上来问题,必遭雷劈; 那么,要是他自己答不上来三个问题的话,会不会也遭雷劈呢?结果被我蒙中了。 他自己一不小心,被我连续问了三个问题,在他问我第三个问题的时候,我冷不防地反问了他一句,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没能回答上来,果然被自己阵法雷的劈了。” “真悬啊!师父,他当时要回答上来你的第三个问题呢?” “那也没事,我会接著问他啊。 比如,他问我燕子飞多快,我就是不停地反问他,什么燕子啊? 他要是回答,『雨燕』; 那我就追问他,『是大燕子还是小燕子啊,公燕子还是母燕子啊?』 甭管他怎么回答,我都有话说。 反正这种街面上小孩子斗嘴的小把戏,我打小就玩得可明白呢,吃不了亏的,哈哈。” “唉,师父呀,您这赌的风险也太大了!太悬了吧!”何莲莲哭丧著脸说,“以后不许您这么赌命了。” “好,哈哈。” 得胜的王大鱼万分得意地赶著马车,沿著官道,一路狂飆到朝阳府城门口,被守城门的兵丁拦住了。 王大鱼把半死不活的大狐狸从车辕上摘了下来,紧紧掐住脖子,高高举起,衝著守城门的兵丁,以及熙熙攘攘的进城出城的人群,扯著嗓子玩命大喊道: “朝阳府的兵丁们、百姓们,你们听好了! 山人乃无量京观宫门下,清明山清明观观主,『无神道人』王鯤是也! 山人受唐知府的邀请,专程来到朝阳府,为百姓们除妖! 如今山人已將为祸朝阳府的狐妖擒获,速报唐知府! 另外,这里有两位晨星戴月门的侠客,与那妖狐搏斗时受伤了,速请名医来治,耽误不得!” 何莲莲也学著王大鱼的模样,奶凶奶凶地嚷道:“耽误不得啊!你们赶快啊!” 一听王大鱼的话,城门口出入的百姓呼啦一下,全都围过来了,兴奋地围著王大鱼的马车,大呼小叫地议论开来。 守城的参將得了兵丁的稟报,慌忙从城门里跑出来,轰散了围观的人群,一马当先开道,护送王大鱼的马车进了朝阳府。 朝阳府是整个东华神州十九府中最大、最富庶的城池之一,本就热闹非凡的街市,被王大鱼的马车吸引,瞬间沸腾起来,百姓全都涌上街头,围观妖狐。 王大鱼一副得意洋洋地自卖自夸,高举著浑身烧焦,奄奄一息的妖狐大喊道:“大家看好了!这妖狐就是为祸百姓的下场!” 何莲莲也附和著喊道:“为祸百姓,死路一条!” 整条街道喧囂沸腾起来,有人惊呼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狐狸,有人讚嘆王大鱼法力高强,还有人称颂唐知府为民著想,一上任便请来天宫的法师除妖,真是好官。 王大鱼风风光光地显摆了一路,直接把马车赶到朝阳府衙门口。 知府唐文正,亲自带著总兵、提督、参议、通判等等一大群文武官员,从府衙里迎了出来,眾星捧月一般,把王大鱼和何莲莲接进府里。 王大鱼嘱咐府衙的管家,赶快找最好的伤科郎中,给赵奔命和钱不暇治伤,隨后提著几近烤焦了的红毛大狐狸,带著何莲莲,隨唐知府进入府衙大堂。 大堂之上,王大鱼把狐狸往地上一丟,所有人都围观上来。 “这孽畜死了么?”唐文正不敢走到狐狸跟前,只是皱著眉,背著手,在几步远之外仔细观瞧。 “应该没死,但也够呛了。”王大鱼答道。 “来人,上锁妖枷!”朝阳府的总兵官岳离吩咐道。 这位岳將军长相十分气派,身高过丈,剑眉虎目,三綹长髯飘洒胸前,不怒自威,见者无不心生敬畏。 “岳將军,这妖狐精通幻术,善於变化,一般的锁妖枷恐怕不够,最好用铁丝穿过琵琶骨,再用硃砂纸封住双眼。”王大鱼嘱咐道。 唐文正也吩咐道:“仙长所言极是! 岳將军,就按仙长的办法,把这妖狐紧紧缚了,掛到菜市口,日夜派弓箭手和你帐下的隨军法师严密看守,示眾十日之后再斩首,以慰眾多受害者。 本官將亲作一篇《镇妖檄文》,同时张贴出来,以示对害人妖邪的震慑。” “得令!”岳离领命,亲自提著狐妖,下去处理了。 唐知府少不了又热热闹闹地款待了王大鱼、何莲莲师徒一番,皆大欢喜。 王大鱼恳请唐知府救治晨星戴月门的两位刀客,又请唐知府賑济货郎张老二的家小,唐知府一一应允了。 隨后的两天,王大鱼便带著何莲莲,在朝阳府足足玩了一通。 朝阳府城池甚大,建城的歷史也十分悠久,有很多名胜古蹟和优美景色,水旱两路码头和大大小小的街市也是相当繁华热闹。 王大鱼带著何莲莲,每天就是逛街、吃喝、看戏、游览,所到之处,百姓们无不欢呼,对王大鱼师徒不停讚颂。 何莲莲这辈子从没享受过这般眾星捧月的待遇,也从没逛过朝阳府这么热闹的地方,简直兴奋得夜不能寐了。 在朝阳府住到第三天,王大鱼突然收到一封来自无量京观宫的信,寄信人是明月道人。 第14章 凡人想要登天,少不了要搬梯子 王大鱼收到一封来自无量京观宫的信。 信上说,七天之后,是何莲莲这届弟子的一次文科考试,要考察书法、文学、经典、特別是对《九天玄华经》的背诵和理解。 明月道人嘱咐何莲莲,要抓紧时间,好好准备,以免考得不好,又惹清风道人发火。 一见这信,何莲莲顿时慌了神,不敢再玩了,央求王大鱼,连夜快马加鞭赶回清明观。 从这天开始,何莲莲闭门苦读,哪儿也不去了。 王大鱼见她学得拼命,除了给她准备好吃的饭食,也帮不了啥。 五天时间很快过去,第六天一大早,王大鱼正在前院扫地,忽见大殿的神像金光一亮,明月道人顶著鋥亮的大禿脑袋,笑盈盈地从金光中走出来。 王大鱼连忙放下扫帚,远远地迎上来,抱拳行礼道:“老师兄!您老今天怎么有空,赏光来我这里啊?” “唉,还不是放心不下莲莲。”明月道人笑道,“清风师兄太好面子,放不下架子亲自来看莲莲,这不就差遣我来了嘛。” 王大鱼亲切地领著明月道人,进入书房休息。 “莲莲呢?”明月道人问道。 王大鱼冲后院努了努嘴,说:“背书呢。” “哦,好啊,知道学就好,呵呵。”明月道人笑著点头说,“大鱼啊,你们在朝阳府除狐妖之事,热闹很大,我们已经知道了。” “哦?天上还真是明察秋毫啊。”王大鱼一边给明月道人倒茶,一边说道。 明月道人接著说,“那狐妖道行虽浅,但『五鬼降雷阵』確实是出自我无量京观宫的阵法。 那狐妖是如何得到阵法的,还没查清。 此事还真不能小覷,必须严查。 师尊已经命宫內负责执纪的弟子去调查了,此事你確实立了一功,师尊已经为你记下了。” “哈,感谢宫主,也谢谢老师兄替我在宫主面前的美言啊!”王大鱼给明月道人端上好茶,又摆上四种不同的巧克力,作为茶点。 “这是何物啊?”明月道人惊讶地问。 “这些是何莲莲的发明哩,分別是金乌炼髓膏、崑崙流玉酥、五穀升天脆和夜魄玉融胶。 老师兄,您来给品鑑品鑑?” 明月道人拿起一块黑色的金乌炼髓膏,小心翼翼地轻咬一小口,讚嘆得连连点头,再咬一口,不禁瞳孔放大,惊讶地说道: “真是回味无穷啊,居然还有提神兴奋、促人快乐的奇效! 师弟啊,这些点心,是怎么製作出来的?” “说到这些点心啊,我还有件事,想求老师兄您,帮我想想法子呢。”王大鱼满脸陪笑著说。 “师弟但说无妨。”明月道人又取了一块白色的崑崙流玉酥,更是讚不绝口。 “这些点心呢,最初是我年轻时候琢磨出来的方子,从西边的深山里採摘一种果子,用果核炼製而成的。 老师兄,您也知道,我如今是个废人,干不了啥。 为了做这些点心,我得长途跋涉几十里,跑到深山之中採摘,再把果子运回来,实在是麻烦得很。 您老既然是颇有修行的老神仙,想来肯定有些移接木的仙术。 我想求您帮我个忙,从深山里移植几株果树,栽种到观里来,省得每次为了采果子,还要跑那么远。” “哈哈,这点小事,又有何难?交给我吧。”明月道人满口应允,“大鱼,既然莲莲还在背书,咱们也不便打扰她,不妨你现在就带我看看那果树去。” “好嘞,我这就去套车。”王大鱼立马起身。 “套什么车?”明月道人不解地问。 “马车啊。”王大鱼说,“好几十里地呢。” “嗨!”明月道人笑著摇头说,“几十里地而已,我还以为有多远呢,来吧。” 王大鱼懵懵懂懂地跟著明月道人走到院子里,只见明月道人从腰间取下拂尘,隨手一挥,一朵白云便出现在院子半空中。 明月道人轻点脚尖,呼地飞上半空,稳稳落在云上。 “大鱼,走吧,我驾云载你去。” “好嘞,我搬梯子去。” “你搬梯子干嘛?” “老师兄啊,您这云彩离地两层楼高,我不搬梯子,怎么爬上来啊?” “两层楼你都跳不上来吗?”明月道人惊讶地问。 王大鱼无奈地叉著腰,苦笑道:“老师兄啊,凡人能跳上一张桌子,就已经是很有功夫的了。 两层楼啊,別说跳上去,就说是从两层楼上跳下来,我也得摔个半死啊!” “唉,我说大鱼你呀……”明月道人苦笑著摇了摇头,举起拂尘,轻轻一晃,一股小旋风托著王大鱼,轻飘飘地把他升到半空,放到云彩上了。 脚下的云彩很小,刚够立足,明月道人十分轻鬆瀟洒,昂首站立,王大鱼却恐高了。 自从百年前被丟到这个世界上,王大鱼就没离开过地面,小小的云彩上,迎面大风呼呼吹,王大鱼没著没落的,也不好意思抓扶明月道人,只好怯生生地蹲著。 “大鱼,不要怕,站起来,掉下去的话我救你。”明月道人看王大鱼窝囊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只好和气地劝慰。 “老……师兄,我就……就这么蹲著,看……看得清楚!”王大鱼牙齿打战地说道。 明月道人没办法,只得由著王大鱼蹲在云彩上。 王大鱼指路,不到几分钟的时间,云彩就飞抵“可可树”的上空了。 “就是那几株高大的果树。”王大鱼指著大树说道。 “哦!原来是嘉果树啊。”明月道人点头说,“《山海经》有云,『爰有嘉果,其实如桃,其叶如枣,黄华而赤柎,食之不劳。』 难怪吃了你的那几味点心之后,提神醒脑,解乏开心,原来是嘉果的药效啊! 世人皆知嘉果食之有益,但嘉果的味道很不好,果肉也十分塞牙,没人爱吃。 你可真是聪明,把嘉果的药用精华提取出来,製成点心,这简直是绝妙的主意啊! 咦,大鱼啊,初见你时,你为何会那么贫穷呢? 仅凭这『嘉果点心』这一桩,按理来说也应该足以令你发家致富啊!” “唉,一言难尽啊。”王大鱼苦笑了一下,不想谈论往事了,“老师兄,栽树之事,还得有劳您老。” 第15章 有本事的人出力,没本事的人叫好 王大鱼仗著胆子,用力一撑膝盖,总算是哆哆嗦嗦地在这块高悬半空中的小小的云彩上,站起身来。 他倒也不是不再恐高了,而是蹲的久了,腿麻了。 “嗨,栽树这点小事,何必客气,看我的吧。”明月道人微微一笑,挥动拂尘,五株参天的嘉果树,连同根系周围的泥土,被直接挖出; 再一挥拂尘,云彩带著果树,一同疾行,剎那间便回到清明观。 在观后一处平地上,明月道人选了一处风水俱佳的位置,稳稳地將五株果树深深栽下。 王大鱼看得目瞪口呆,心中不禁羡慕,深深感嘆道:“老师兄啊,有本事真好啊。 我什么本事都没有,看到你这通天彻地的神通,真是羡慕死!” 明月道人笑道:“大鱼你真是会说话。其实你看,我有本事又怎样,还不得凭本事替別人出力? 你没本事也没什么,动动嘴就有人帮你,不也很好嘛。” “老师兄瞧您说的,绝不能让您白费力! 我下去立马就把所有的点心给您包好,您通通拿回去! 我回头再给您做新的……” 栽树的动静扰到了何莲莲,她推门走出书房,揉了揉眼睛,看到半空中明月道人和王大鱼,便高喊道:“师父,明月老师,你俩玩什么呢?这么热闹?” 明月道人带著王大鱼,落回到地面上,把刚才栽树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顺便问道:“莲莲啊,书读得怎样啊?” “明月老师您来得正好,前几日我给师父讲《九天玄华经》,遇到不少问题,还请您指导。” “你给谁讲经?就你这小孩子,还讲起经来吶?”明月道人惊讶地看了看何莲莲,又看了看王大鱼,问道,“她这孩子,给你讲经?” “那可不?您別看她小,她比我懂得多。”王大鱼谦虚地说。 “嘻嘻。”何莲莲得意地摸著头笑。 “弟子给师父讲经,真是奇闻。”明月道人不可思议地连连摇头,被何莲莲拉著,进入书房,交流研討经典去了。 王大鱼自知就算旁听,也听不明白,乾脆不掺和了,一个人去厨房,把所有巧克力点心都给明月道人打包好,准备请他带回去。 这俩人闭门一学,一整天就过去了,到了掌灯时分,何莲莲才疲惫不堪地从书房出来。 明月道人一见王大鱼的面,便夸奖起何莲莲来:“莲莲实在是聪慧过人,最善於举一反三,见识比同龄的弟子高出不少啊。 特別是她刚才提到『除恶务尽,杀敌补刀』两句,真是明智之见!” “嘻嘻,这是师父教我的。”何莲莲得意地说。 “哦?”明月道人点头说道,“师弟,你怎么想起来教莲莲这两句啦?” “我们属实是『事儿教人,一教就会』,呵呵。”王大鱼把林中偶遇魔族,顺便救了唐知府的事情,简要地对明月道人说了。 “魔族?”明月道人面带惊讶地问,“怎么会有魔族出没?天下九州之中,就属东华神州最安定了啊。 大鱼,你也看到了,东华神州承平太久,以至於作为天宫与人间桥樑的清明观,都已经荒废了上百年。 实话实说,我已经有很多年没听说过,在东华神州的地界上,有魔族出没的情况了呀。 你们確定遇到的真是魔族吗?” “確定。”王大鱼说,“不但小莲看准了,连我都看出来了。 尸体最后现出了原形,有鳃裂和鳞片。” “哎呀,这可不是小事!”明月道人不禁皱眉说道,“我须將此事报告师尊,请她老人家定夺。 这样吧,今天我先回去,明天一早我再来,再陪莲莲读一天书,后天莲莲隨我一同回到天上,参加考试。” “有劳老师兄了。” 王大鱼起身送客,把满满一大包巧克力全都塞给明月道人。 明月道人推辞不过,悉数收下,转身融入金光之中,返回无量京观宫了。 王大鱼嘱咐何莲莲好好休息,明天好继续突击考试。 安顿何莲莲睡下,王大鱼独自端了一壶酒,切了几盘小菜,孤身一人坐到大殿里,迎著月光,自斟自饮起来。 三杯酒下肚,王大鱼不禁感慨,举起酒杯,冲白衣仙女的雕像说道:“神仙姐姐,听了你的故事之后,我才知道,你可真是不容易啊。 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自从通过诸天大考之后的那天起,一刻也不得閒,忙著开山立派,诛魔荡寇,为人间带来太平盛世。 到如今了,这么大的天下,哪儿出了屁大点的事情,都要你操心,简直是一天好日子也没享受过。 神仙姐姐啊,你真是不容易!我这杯酒先敬你!” 说著,王大鱼把杯中酒洒在地面上。 就这样,自斟自饮,说著醉话,王大鱼稀里糊涂地睡了过去。 梦中,似乎自己又梦到那个“沐明光佛”,他对自己说了一大套话,这次自己好像全都听懂了。 他似乎提到什么“现实如梦,梦如现实”,这话还是什么意思呢? 直到醒来,王大鱼还迷迷糊糊地,满脑袋都在想这几个词。 明月道人又来辅导何莲莲,王大鱼不便打扰他们,便赶上马车,去镇子里採购点生活用品。 一进镇子,王大鱼就遇见一队出殯的穷人。 王大鱼拉车躲在道旁,问卖油条的婆婆,这是谁家在做白事。 油条婆婆说:“周村的周財主,带著几个家丁进山游玩打猎,被一只巨大的大狗给咬死啦。” “啊?”王大鱼惊讶地问,“真有犬妖啊?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呀。” “我老太婆活了六十多年,也没听说过!”油条婆婆一皱眉,嘟著嘴说,“这年头都邪性了,又是闹妖精,又是闹魔鬼的。 对了,大鱼,听说你做了道士,还到处除妖啥的,真的假的呀! 你跟老太婆我说句实话,別骗人!” 王大鱼咧嘴一笑,说:“婆婆啊,做了道士这事,確实是真的。 不过除妖啥的,那都是无量京观宫的上仙们做的,我就是在清明观帮人家看房子罢了。 您了解我,我有啥本事除妖啊,別听他们瞎传。” “我说也是,呵呵。”油条婆婆也笑,“大鱼你是实在好人,可不敢学人家骗人哦。” 第16章 徒弟吃了亏,师父来报仇 到了考试的日子,明月道人一大早便来到清明观,接何莲莲。 何莲莲穿戴整齐,依依不捨地对王大鱼说:“师父,天上的时间跟地上不一样。 我这一去,地上看来,也许三天,也许五日,不管怎样,我一定儘快回来,师父请一定不要担心。” 王大鱼点头嘱咐道:“好好考试,別的事情不要多想。加油哦,你最棒了!” 何莲莲笑盈盈地点头,跟著明月道人一起,融入神像金光,消失了。 她这一走,果然足足五天,没有任何音信。 王大鱼又回到了一个人的状態,心里没著没落的,也不知道每天该干点啥,实在无聊,只好又做了不少巧克力点心。 这天刚吃过午饭,王大鱼正想午睡,忽然听到观外有人叫门。 王大鱼打开观门,看到门外站了三个人。 迎面站著的,是一个身高过丈,肌肉遒劲,浓眉大眼,留著浓密络腮鬍子的红脸大汉。 王大鱼不认这人,但认识他身后的两人。 跟在红脸大汉身后的,是浑身伤疤、但看起来已经恢復得差不多的赵奔命和钱不暇。 一见王大鱼的面,红脸大汉急忙抱拳拱手,深鞠一躬,说道:“恩公,请受俺一拜!” 王大鱼一听对方说话客气,连忙以礼相对,双手相搀,说道:“好汉何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进。” 王大鱼把三人让进观內书房,分宾主落座。 红脸大汉抱拳行礼道:“恩公,实不相瞒,俺是须臾山倥傯洞晨月戴星门掌门人,郭三秋。 此次拜访贵宝观,不为別的,专为感谢恩公救了我两位劣徒的性命而来。 快,把礼物奉上!” 赵奔命连忙奉上一大包金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大鱼连忙推辞,热情地抱拳回礼,笑道:“原来是郭掌门,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万分荣幸! 郭掌门能来,就是给了贫道莫大面子了,何必如此客气。 说起来,赵、钱二位大侠,也是为民除害的英雄,只不过意外著了那妖狐的邪道儿,中了奸计,不算本领不到,实属运气不佳。 二位大侠,身体恢復得如何?” 赵奔命苦笑答道:“幸亏仙长您把我兄弟二人救回,唐知府请了最好的伤科郎中,岳將军又把军中最灵验的烧伤药给我们哥俩用上,这才捡回一条小命。” 钱不暇也说:“仙长啊,我哥俩在您面前,真是不值一提。 要没有您救我们,我们恐怕这会儿都落入狐狸肚子里了吧,还是趁热熟著吃的。” “哈哈,钱大侠说笑了。对了,三位来得正好,贫道新做的仙品点心,请三位品尝。” 王大鱼把这几天新做的巧克力,全都端了上来,足足摆了满满一桌,又泡了一大壶好茶。 “这些仙膏灵酥,配上茶水更好,请!” 郭三秋师徒仨哪儿吃过巧克力啊,每人品尝了两三块,全都讚不绝口,连竖大指。 正在说笑之时,屋中几人突然听到观外有人叫骂:“姓王的王八蛋道士,出来给老子受死!” 王大鱼惊讶地与郭三秋对视一眼,四人同时起身,离开书房,走出观门。 王大鱼一看,清明观门外的空场上,有一个身穿青道袍,手持青锋剑,满脸褶子的瘦老道,正跳著脚骂街:“死牛鼻子老杂毛,给爷滚出来!” 王大鱼皱著眉问:“道友,咱们道门里,骂街是不是也得讲个规矩?你不也是道士吗?骂杂毛牛鼻子,不把自己也骂了吗?” 一听这话,郭三秋捧腹大笑。 对面的道士气疯了,把道袍下摆掖在腰带上,摆出一副玩命的架势骂道:“你踏马就是无神道人王鯤吗?” 王大鱼一端架子,气势十足地答道:“正是山人!道友尊姓大名啊?” “老子踏马是三问道人的师父!老子是三道人!” “嘖嘖,不如,不如啊。”王大鱼连连摇头。 “不如什么?”三道人气急败坏地问。 “道友啊,你不如你徒弟。你徒弟比你瀟洒多了,说起话来哪儿有你这般低俗粗鄙?” “少踏马废话!受死吧!” 王大鱼嘴上说得轻鬆,心里却在琢磨,心想:“小莲说过,三问道人是下品上生的妖狐,下品中生的小莲打不过; 这老道士是三问道人的师父,想来肯定比三问道人还厉害。 看这架势,这妖道是来找我报仇的呀,我真干不过他啊,怎么办呢?” 王大鱼眼神一歪,瞥见了身旁的红脸大汉郭三秋。 “郭掌门,贫道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王大鱼满脸坏笑地说。 “恩公,您有话直说。” 王大鱼偷偷伸出食指,悄悄指著三道人,又指了指满身伤痕的赵、钱二人,冲郭三秋说:“郭掌门,你看吧,他徒弟,差点搞死你徒弟; 这回当师父找上门来,你这个当师父的,到了给弟子报仇的机会呀!” “对哦!”郭三秋眼前一亮,顿时认真起来,重重抱拳,冲王大鱼行礼道,“恩公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啊! 感谢恩公给俺这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徒儿们,今天师父就给你俩报仇,好好学著,看为师的!” 只听郭三秋大吼一声,抬手凌空一抓,虚空中凭空出现一柄巨大的合扇板门刀。 他也不搭话,一个大跳,飞身跃起,抡刀重重劈下,大刀裹挟著一股恶风,直劈三老道的头顶。 三老道大吃一惊,不敢硬接,闪身躲开,抖起宝剑,与郭三秋战在一处。 王大鱼一见郭三秋的刀法,真心感嘆,不亏人家是一派的掌门人,確实厉害。 郭三秋人高马大,臂长刀沉,半人多高的巨大宝刀舞动得虎虎生风,简直比常人舞剑的速度还要快。 再看几回合,王大鱼震惊地看懂了,郭三秋压根没使出什么高明的刀法,用的就是每个练武的人入门时都要学的“武备八刀”。 平凡的招式,郭三秋用起来,力道惊天骇地,接招换势的身法又无比灵动,爽利瀟洒,自如精妙。 郭三秋以气御刀,刀锋上掛著三四尺长的光芒,打得三老道节节败退。 突然,郭三秋瞅了三老道的一个破绽,大吼一声:“著!” 王大鱼震惊地见到,一股烈焰凭空从郭三秋刀身上升腾而出,一刀横斩而出,烈焰伴隨著刀芒,直接把面前两丈范围內的所有大树拦腰斩断,瞬间焚化。 三道人一下没躲开,拦腰被斩成两截,化作一团灰烟,被风吹散,消失了。 “哈哈哈!妖道,就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敢出来送死!”郭三秋收了刀,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 第17章 炸毛的娃,比妖怪还凶 击败了三道人,送走了郭三秋师徒,王大鱼心情爽快,关了观门。 路过正殿的时候,王大鱼看了看,神像还是没有动静,不知道小莲什么时候回来,王大鱼惦记著这孩子,別又跟清风老道吵架了吧。 离开正殿,走进內院,王大鱼突然听到书房里有人哼著小曲。 这一下把王大鱼嚇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什么人偷偷溜进来了? 三步並作两步,王大鱼跑到书房门口一看,顿时心都凉了: 只见三道人正翘著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坐在待客厅的桌旁,一边自斟自饮地喝茶,一边吃著桌上郭三秋师徒剩下的巧克力。 “道友啊,你这些糕点做得甚是奇妙啊,颇有些神奇的味道,呵呵。”三华道人抬起三角眼,瞥了王大鱼一眼,嚇得王大鱼差点尿裤了。 “道……道友,你不是被……”王大鱼比划了一下。 “哈哈!那个莽汉的刀法確实豪横,但他蠢得很。 姓王的,你恐怕也知道,老子是狐妖,自然是斗智为主,不愿斗狠逞强。 老子一看打不过他,早就以化形之术,脱身离开了。 谁会跟这种蠢货拼刀啊,哈哈!” “道友,好智谋!”王大鱼抱拳行礼,訕訕地走上前,满脸諂媚地给三道人斟满茶杯。 “哎呀,姓王的啊。”三道人吃起巧克力来,停不下嘴,连连点头说,“一开始啊,老子一脑门子火气,打算活剥了你,来给我弟子报仇。 不过呢,吃了你这点心,老子又有点犹豫了。 你这么好的手艺,杀了可惜。 这样吧,你把做这点心的秘方交给老子,老子兴许一时高兴,能饶你一命。” “啊,那简直太好了,一定!一定!道友,您多品尝品尝,我这里还有一些,多吃,一定要多吃些,好吃得很。” 王大鱼把做出的巧克力,都奉上了,边奉承三道人,边吹嘘介绍著点心,这个叫金乌炼髓膏、那个又叫崑崙流玉酥,如何如何好。 三道人著实吃了不少,王大鱼也陪他一起吃了一些,眼看天色渐晚,三道人摆手说:“姓王的,別扯没用的了,把秘方交出来吧。” 王大鱼为难地说:“嘖嘖,道友啊,道友,秘方倒也没什么,就是有一事吧,我忘了跟你说了……” “什么事?”三道人问道。 “这个吧……狐狸,说起来,也是犬科吧?” “你什么意思?”三道人不高兴地隨口一问,突然觉得浑身难受,“不好!你……你这点心里有毒?” “哎呀,犬科不能吃巧克力,这件事你不知道吧。 嗨,这也不怪你,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啊,唉。”王大鱼摇著头,装腔作势地嘆了口气说。 “你……你们不都吃过了吗?”三道人已经坐不住了,浑身抽搐,嘴角歪斜,眼睛充血,一下子倒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胸口,再也说不出话来。 “亏你还是带徒弟的师父! 道友啊,行走江湖,不要吃喝来源不明的东西,这点道理你都不懂。 唉,就你这种阅歷,能教出什么样的徒弟,可想而知啦! 跟你交个实底,我这点心吧,人可以吃,但凡是犬科的,却都吃不得啊。 你自己非得吃那么多……嘖嘖,莫怪贫道啦,嘻嘻。” 三道人口吐白沫,双手紧抓胸口,浑身不停地抽搐,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老狐狸,別怪我王某人心黑手狠了。”说著,王大鱼抄起身旁的椅子,卯足全身力气,抡圆了对准三道人的脑袋,砸了下去。 哗啦一下,椅子被砸得粉碎,三道人虽然还在地上抽搐,但一点伤口都没有。 “呦呵,果真有点修行,脑袋瓜儿够硬的啊!等著我的!”王大鱼气呼呼地急忙跑到厨房,把菜刀厨刀全都拿了过来,对准地上的三道人身上,就是一通招呼。 万万没想到,这妖狐不知道有什么护身的法术,不管王大鱼怎么砍、扎、捅,三道人都是毫髮无伤。 王大鱼又惊又气,乾脆坐到三道人的身上,拿菜刀对准脖子,连拉带锯。 足足折腾了一盏茶的功夫,菜刀的刃都卷了,王大鱼出了一身大汗,衣服都湿透了,三道人除了脖子上多了一道红印,连油皮都没破。 口吐白沫,有出气没进气的三道人艰难地说:“姓王的……给老子来个痛快……別踏马锯了,太受罪了……” 王大鱼跳起来,气急败坏地叫骂道:“老子后厨有做冰块的硝,再兑上硫磺和木炭,老子手搓个炸弹! 老子还踏马不信了,炸不死你这老狐狸!” 就在王大鱼对空发火的时候,突然地面震动了起来,紧接著正殿方向亮了一下。 “小莲!小莲回来啦!”王大鱼心情瞬间大好,拖著半死不活的三道人到院子里,正好看到何莲莲浑身冒著金光,头髮全都爆炸起来,从正殿方向疾走过来。 何莲莲一边走,一边气得跳著脚地发火,大叫著:“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莲……”王大鱼一手握著卷刃的菜刀,一手拖著三道人,关切问何莲莲:“小莲,你还好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何莲莲也不说话,气得浑身冒著金光,头髮全都竖起来了,发著狠地跺脚,哭得满脸。 王大鱼手里拖著的口吐白沫的三道人,吸引了何莲莲的目光。 “哦,他啊?他是坏人,我想弄死他,弄不死,气得我……” 王大鱼的话还没说完,何莲莲一把扯过三道人,对准奄奄一息的三道人,张开小嘴,“啊!”地一声,从口中喷出一道夺目的金光,正中三道人胸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何莲莲发疯一般地喷了好半天,直到最后身上的金光全都熄灭,头髮也从炸毛的状態垂下来,才算罢了。 她气呼呼地把三道人往地上一扔,一句话也不说,扭头走向自己的房间,砰地一下重重摔上了房门。 王大鱼再看三道人,这傢伙已经没了人形,现了狐狸的原形,居然是一只罕见的三毛色的老狐狸。 这老狐狸胸口被烧穿一个大洞,都能透过洞口看到对面了。 王大鱼一咧嘴,觉得这回这老狐狸死得透透的了吧? 他耸了耸肩,把老狐狸往墙角一丟,连忙往何莲莲的房间快步走去。 王大鱼没注意到的是,老狐狸落在墙角之时,伤口渐渐收敛,浑身冒起一股骇人的黑气,开始化成凶恶的全妖態。 第18章 每个天赋,都有副作用 王大鱼走到何莲莲的房门口,想要敲门,听到屋里稀里哗啦的一通收拾声音,隨后扑通一声,摔到床上去了。 王大鱼微微嘆气,摇了摇头,心想算了,让她睡吧,明早再问吧。 转身往前院走,王大鱼想,得赶紧搞点柴火,把那三狐狸的尸体烧了,彻底了事。 炁脉尽废的王大鱼看不到,那妖狐的残骸正在升腾变化成巨大邪恶的黑气,就在这时,恰好明月道人从正殿拐到后院来了。 “这是什么啊?”明月道人隨手抬起拂尘,轻轻一卷,拂尘勒住黑影,顺手一拉,便把妖狐攥在手里了。 “大鱼,这是什么?你新养的宠物吗?三狐狸啊,毛色挺稀有的,可惜养死了呀,唉,实在可惜。” 王大鱼一看,狐狸胸口的血窟窿已经长回去了,慌忙说:“老师兄,这是狐妖!” 狐妖果然要挣扎发狂,明月道人轻轻用拇指和食指捏著狐妖残躯的脖颈,狐妖顿时浑身瘫软,再也不动了。 明月道人端详了一下,点了点头:“这孽畜,確实有点修行啊。” 王大鱼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明月道人。 “这么说,这妖孽是偷用『五鬼降雷阵』的狐妖的师父?” “对嘍!” “嗯,带回去审一审吧。”明月道人隨手把狐妖往宽大的袍袖里一塞。 “老师兄,小莲她怎么了?没考好么?” “唉,也不是没考好。”明月道人无奈地摸了摸自己鋥亮的禿头,嘆了口气说,“唉,还是清风师兄对她发了脾气呀。” “为什么呀?” “莲莲考得怎样不说,她回天宫之后,把人间如何如何好玩,跟其他孩子们一通吹嘘,闹得所有的孩子都心痒痒了,全都心浮气躁,没心思学习修行了。 清风师兄大怒,又责打了她几下,又把她打炸毛了。 大鱼啊,你也知道,其实莲莲不怕打,她有『吞天不灭神功』护体,越挨打体內积蓄的力量越大,在这件事上,我们师兄弟两人,拿她是一丁点办法也没有啦。 唉,不打她吧,她真气人;打她吧,她还不怕打。 你说说,这让我们怎么办?” “我知道了,交给我吧。”王大鱼点了点头说,“明天一早起床了,我说说她吧。” 王大鱼送明月道人回去,再回后院,看小莲的房门紧锁,也没打扰她,自己去厨房搞了点酒菜,到大殿里吃喝一番。 王大鱼边吃边衝著白衣仙女的雕像抱怨了一通,先投诉说清风老道,说他没必要打孩子; 又诉说自己一个人遭遇狐妖很害怕,说到最后,稀里糊涂的带著醉意,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何莲莲居然起得比王大鱼还要早。 她勤快地把大殿供桌上的剩饭收拾好,又老实巴交地给王大鱼端上早茶。 一看她这副样子,王大鱼心里觉得好笑,明白了,这孩子自己其实也知错了,便笑著招呼她,隨自己一起出去散散步。 师徒俩沿著观外的道路,一路向镇子的方向走,边走边聊。 “小莲啊,一般说来,我是不愿问你考试成绩的,我不想做那种没眼力见的大人,一见面就问考多少分。”王大鱼笑著说,“我小时候最恨人家问我成绩啦。 不过,看你昨天那个样子,怪嚇人的,是没考好吗?” 何莲莲惭愧地摇头说:“倒也不是没考好……一百多个同届弟子里,考了第四名。” “好傢伙,你相当棒啊!” “这第四名吧,也有所退步,以前都是第一名的…… 不过,清风老师也没说啥,因为他以为我会不及格,没想到还不太差劲,算是超出他的想像呢。” “嗯,那不错呀,那你生什么气啊?” “唉,清风老师嫌我把其他弟子带坏了。 我跟同学们吹嘘,人间是多么多么好玩,清风老师就生气了。” “唉,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啊。他一向严厉,你也是知道的呀。” “是呀。”何莲莲点头说,“其实,他一开始责打我的时候,我是知错认罚的。 可是后来,他打了我几下,他越打,我就越气,越觉得自己浑身冒火,压抑也压不住,要爆炸了。 头脑一热,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气疯了,完全控制不了自己,跟清风老师大闹了一通,就回来了。” “哦?”王大鱼听了何莲莲的讲述,认真想了想,问,“小莲啊,昨晚你帮我喷死那个狐妖之后,身上的金光就消失了,是不是那时候之后,感觉就好受些了?” “狐妖?什么狐妖?”何莲莲不解地问。 “啊?你不记得了吗?”王大鱼把何莲莲对准中毒的狐妖,喷出金光的事情,给她解释了一下。 “啊?还有这事?我完全不记得了。我就记得回来以后特別特別累,躺下就睡著了。”何莲莲十分失落地说。 “哦!我懂了!”王大鱼一拍巴掌,说,“小莲啊,我搞懂了一件事。” “师父,您搞懂了什么事?” “我搞懂了你为什么会失控!” “唉,还是我缺乏修行,脾气太倔……” “不对。”王大鱼说,“小莲啊,不是你脾气的问题,而是你那个天赋在作怪!” “什么?”何莲莲张大眼睛,歪著头,懵懂地看著王大鱼。 王大鱼解释道:“小莲啊,我懂了。 你之所以会发脾气失控,是因为你体內积蓄了过大的能量,这股能量大到超过了你的承受极限。 你的天赋『吞天不灭神功』,使你能够不断地吸收外在的能量,所以清风老兄责打你的力气,全都被自动转化成你体內的能量了。 而你是个孩子,还没长大,体內能容纳的能量还很有限,你也没完全掌握控制、调节和释放能量的技巧。 挨了打之后,连急带气,你体內的压力完全超过了你的自控力,所以你就失控了。 小莲啊,这完全不是你自己的错啊!” “啊?是吗?”何莲莲弱弱地问,“师父,你是安慰我的呢吧?” “我虽然完全不懂什么神功,但我懂小孩子啊。”王大鱼笑道, “我在人间閒逛那么久,见过太多的小孩子,因为心里压力太大,受不了,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或做出傻事,还有的孩子憋著气,活脱脱把自己憋出病来的。 孩子嘛,身体没长大,心灵也没长大呢,承受不了过度的压力,无法自控地爆发出来,是完全正常的嘛。” 第19章 女生告诉你名字,通常意味著什么? 王大鱼让何莲莲亲笔写了一份道歉书,自己又写了一封信,解释对何莲莲发脾气事情的看法,按照明月道人留下的通信方法,在正殿的雕像前,焚信祭天。 不到中午,正殿金光亮起,白衣仙女居然亲自降临了。 王大鱼正在殿前收拾扫地的残枝,一见白衣仙女从金光中走出,一时有点手足无措,连忙拍了拍了手上的尘土,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这次白衣仙女身穿正装的大袍长裙,比第一次见面时衣饰考究太多,羽衣霓裳、凤冠霞帔,一应俱全; 美倒是很美,气势却也是相当迫人的,总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肃杀气。 王大鱼抱拳行礼问道:“宫主,您今儿怎么得空儿,大驾亲临啦。” 白衣仙女柔声说:“你和何莲莲的信,我都收到了。” “她在读书,我这就把她叫来……” “不必了,我就是来找你的。”白衣仙女认真地问道,“何莲莲的天赋导致她发疯这件事,你是怎么发现的?” 王大鱼耸了耸肩,说:“还用怎么发现?多跟她聊聊天,观察她的反应,就懂了嘛。 再怎么说,她也还是个孩子,没长大呢,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承受力都是很有限的嘛。 超过了她的承受极限,自然她就崩溃了。” “这件事你告诉过谁?” “我除了早上焚了封信给你们,谁都没说过。” “这件事从此保密,对任何人,包括清风和明月在內,都不要讲,懂么?” “为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我说的话,照著办就行,不许问什么哦。”白衣仙女甜甜一笑,伸手摸了摸王大鱼的头顶,用不容置疑的温柔声音坚定地命令道。 王大鱼突然觉得,她顶著这张蛮可爱的娃娃脸,用力摆出一副凶巴巴的严厉表情,蛮有一种反差萌的,还挺可爱。 不过,王大鱼的胆子没有大到跟无量京观宫的宫主开玩笑,他认真点头领命。 白衣仙女又说:“再问你一件事。我听说,除狐妖这事,是你受朝阳府新任知府唐文正的委託?” “正是。唐文正托我除三妖,这狐妖只是其一。”王大鱼把另外两妖的情况也解释了一番。 “嗯,”白衣仙女点头,思索著说,“剑碑林是几百年前,我与东方魔王的决战遗蹟,难免会有妖魔的怨气滋生,有些妖物也不奇怪。 大鱼啊,烦劳你认真调查,如果真的遇到难以处置的大妖,赶快告诉我,我会派遣除妖队下凡助你的。 东华神州是我无量京观宫的大后方,安逸已久了,不能出事的。” “是,我定当竭力。” “明月带回来那狐妖,我已经审过了,確实有些蹊蹺。 『五鬼降雷阵』確实是从我天宫流失出去的,这事还没调查清楚,你没什么护身的本领,在外面行走江湖,还要多加小心。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护身保命的东西,关键时刻可以抵一命。” 说著,白衣仙女抬手凭空一抓,手中多了一张冒著红色气息的符籙。 “这是保命符,濒死时可以换一条命。”白衣仙女把符籙交给王大鱼,隨后踮起脚,摸了摸他的头,柔声说,“大鱼,你一定要爱惜自己哦,不要再赌命了!” “这个符籙好呀!感谢宫主赐宝!” 王大鱼开心地接过符籙,按照仪式说明,滴了一滴血在符籙上,符籙顿时冒出金光,算是认主了。 “这么好的宝贝,要不给小莲也准备一个?” “她就不必了,这是给不懂御炁调息的灵宠和坐骑用的。”白衣仙女捂著嘴笑著说。 “啊?”一听这话,王大鱼顿时泄气了。 不过,他还是对白衣仙女千恩万谢。 白衣仙女转身走到神像前,金光亮起,准备离开,王大鱼送到近前,白衣仙女突然停住脚步。 “以后不要总偷偷叫我神仙姐姐。”白衣仙女背对著王大鱼,突然说道,“我有名字的。” “啊……”王大鱼一怔,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 “我叫商晴雪。” “啊,哦,嗯……” “不许將本座的名讳告诉其他任何人!记住了,否则本座灭了你!”白衣仙女突然提高声调,厉声说道。 隨后,她头也不回地迈入金光,消失了。 王大鱼愣了半天,一时没搞懂她的意思。 她是什么意思?告诉我她的名字,又不许我对別人提起? 王大鱼琢磨这句话,琢磨了好几天。 这一日,朝阳府总兵岳离將军差人送来一封信,邀请王大鱼一同前往剑碑林,去调查虎妖的事情。 正好何莲莲学得闷了,心里像有只小猫似的,百爪挠心地想要出去玩,王大鱼便给岳离回信,说好双方在距离剑碑林三十里的小关县城会合。 小关县城是朝阳府北方的一个军事重镇,是一座规模不大,但地势相当险要的关隘,建有高大厚实的城墙,常驻了几百兵丁,时刻防备著北方剑碑林出没的野兽和妖物。 王大鱼带著何莲莲,赶了两天路。 师徒二人到达小关县城的时候,岳离已经率领步、骑、弓兵,连同隨军法师、輜重火炮、医官勤务等,一共三千兵,驻扎下来。 听说王大鱼师徒到了,岳离率领属下將官谋士,在中军帐外列队迎接。 一见王大鱼,岳离便解释道:“唐知府本想亲自隨末將同来的,但他旧疾发作,臥床不起,难以行军,末將便劝他休息,独自领兵来了。 “哦?唐知府有什么旧疾吗?我见他时,观他气色很好啊。”王大鱼惊讶地问。 岳离微微摇头说:“末將与唐知府共事不久,也不是很了解。 听他家人说,是打小留下的癔症,已经好了多年; 但最近遭劫,心里受惊,心脉受到重创,所以旧疾復发了。 仙长也不必担心,听说唐知府已经请了本地的名医诊断过了,没有大碍,不日即可康復。” 王大鱼点头说:“哦,还有这件事啊。下次去朝阳府时,贫道定要去探望唐大人。” 岳离便把王大鱼和何莲莲让进中军帐,商量行军的事情。 第20章 兵马未动,情报先行 眾人在中军帐落座,王大鱼问道:“岳將军,关於剑碑林的妖物,您有什么情报吗?” 岳离帐下的隨军法师,是一位相当英俊的青年僧人,虽然身穿僧袍,没有头髮,但剑眉入鬢,鼻直口正,唯一的缺点是眼神太过於犀利。 他合十双手说道:“无量光佛!贫僧法號慈心,在岳將军帐前听用。 王道长,关於剑碑林妖物的情况,贫僧略知一二。” “请法师解说。” 慈心和尚指著军事地图说:“王道长请看,目前咱们在小关县城。 如您所知,整座朝阳府,形如虎头,小关县城所在位置,正位於虎头的额头之处。 小关县城再往北,是一大片荒山,名叫四王山; 翻过四王山,就是大昌府的地界了。 四王山在上古时期,是魔族东方四大魔王的王城。 贵派无量京观宫剿灭魔族的时候,使用了威力无比的大杀器,摧枯拉朽一般直接把魔王城夷为平地,只留下如今这片草木凋零的巨大荒山。 其中,剑碑林在四王山的脚下,是一片古战场。 东方四大古魔王中最强的一位,六臂魔王万里煌煌,被贵派无量京观宫宫主、太上玄冥绝顶真仙娘娘使用无上仙法诛杀。 剑碑林如今留下的大片剑型石碑,都是真仙娘娘当年幻化出来的神剑。” 听了慈心和尚的讲述,王大鱼不由得连连点头,心中想起白衣仙女商晴雪那张总是掛著温柔笑顏的娃娃脸,真是不敢想像,那么年轻美丽的她,居然有如此了不起的神通和战绩。 慈心接著说:“万里煌煌死后,本地的魔族也完全被消灭了,但他们的怨气依然在此地彷徨,所以时常有些妖物邪修偷偷来到此地,藉由吸食这些魔怨来修炼。 岳將军带著贫僧一起,已经在剑碑林附近,剿灭了两只下品上生的大妖了,小妖更是不计其数。 不过,比起这些妖物,剑碑林中真正厉害的,是近期出现的一只巨大虎妖。” “哦?虎妖吗?” “对。”慈心取出一张虎妖画像,掛到地图旁,解释道,“这虎妖本体十分强大,道行之深不可思议。 贫僧的修行境界,是中品中生,说起来也算是不错了,但贫僧看不透那虎妖的道行来,就好比贫僧看不透王道长的品级一样。” “啊?哦……”王大鱼愣了一下,才明白慈心的意思是,他以为是因为自己道行不够,所以看不透王大鱼的品阶。 王大鱼估摸著,慈心是个老实人,断然不敢想像王大鱼是个毫无修行、压根没品级的人,他一定以为王大鱼的品级高到不可思议,远超自己,才看不透的。 “嗯……”想到这里,王大鱼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 偷眼看了一眼何莲莲,她鼓著小腮帮子,低头玩著衣角,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 慈心和尚接著说:“虎妖不但自己道行高深,而且它有一个绝技。 贫僧完全看不透它是怎么做到的,总之,只要那妖物只要一招呼,便有千军万马的妖族突然出现,不要命地衝锋。 几个月前,岳將军带了一千弓箭手,与贫僧同行除妖。 弓箭手把所有箭矢全都射光了,虽然妖族大军没能衝锋上来,但依然不退兵,无奈我们只好先行撤退了。” “这么厉害啊。”王大鱼点头,问道,“法师,我好奇一件事。 按您的说法,四王山是荒山,位於朝阳府和大昌府的包围之中,並无出路。 倘若有成百上千的妖族,占据此山,形成一股势力的话,它们少不了会袭扰附近的府县啊。 所谓人上一千,扯地连天,上千妖族的吃喝住用,绝对是一大笔消耗,荒山哪里养活得了这么多妖物啊? 贫道没听说过,大昌府和朝阳府最近有大批妖族山贼出没啊……” 慈心摆了摆手,说:“贫僧可能没说清楚,那虎妖召唤出的千万妖族大军,並非是它豢养在本地的子弟兵,而是它使用妖术『召唤』出来的。” “类似撒豆成兵?”王大鱼惊讶地问道。 “正是。”慈心点了点头。 “唔,要是这么说,那虎妖还真是了不得啊。” 岳离说道:“正因如此,末將这才请来仙长大驾,求仙长施以仙术,破解了那虎妖的妖邪之法。 末將这次带来了从镇北大营那里请来的红衣大炮,待仙长治住虎妖之后,末將调大炮轰它龟孙子的! 哼,末將还就不信了,那虎妖再凶,还能顶得住大炮!” 王大鱼原本还有点怂,心里还在盘算著怎么把麻烦给糊弄过去,一听有大炮,不由得眼前一亮,腰杆瞬间硬了起来。 “好嘞,岳將军,慈心法师,贫道已经做好了准备,隨时听你们二位的调遣。”王大鱼士气十足地说。 “如此有劳仙长了。”岳离一见王大鱼如此有把握,顿时也有了信心,一拍虎威,下令道:“来人!传我的军令,全军拔营起寨,开赴剑碑林!” 三千兵士,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浩浩荡荡,排成长长的行军队形,离开小关县城,沿著碎石土路,直奔四王山脚下的剑碑林。 路上,何莲莲小声问王大鱼:“师父,您胆子可真大。 那和尚有中品中生的修行,已经相当厉害了,他都拿虎妖没办法,您还真敢去啊?” 王大鱼理直气壮地说:“所谓『一切恐惧来自火力不足』,咱有大炮,怕啥?” “那也不能光指望大炮啊,万一大炮打不准呢?” “打不准,咱就逃跑唄。”王大鱼笑道,“反正明月老师兄说了,咱们就负责调查,不负责打架。 如果確实是很厉害的妖物,他们自然会派除妖队来解决的。 咱们就远远地看一眼,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算完成任务啦,不能真玩命去啊,对不?” “师父您说的对。” 行军了一天,眼看天色已晚,距离剑碑林已经不远,岳离命令扎营,同时要求严加守备。 “此地已属无人区,仙长与贵弟子在夜晚休息时还请多警醒些,即使在军营之中,也未必绝对安全。 即便仙长您道行再高,也要多加小心,此地常常有妖物夜间偷营袭击。”岳离认真嘱咐道。 “將军嘱咐得是,我师徒一定小心谨慎。”王大鱼十分感激地抱拳致谢。 第21章 深入险地,妖物夜袭 夜深了,何莲莲盘腿打坐,养炁练功,王大鱼也没有睡。 他一直在盘算著,假如真遇到了相当麻烦的虎妖,该怎么帅气而又不失面子的脱身。 就在三更鼓过的一瞬间,突然军营里火光亮起,金钟骤响,號角齐鸣,喊杀声大起。 王大鱼连忙起身,就要往军帐外面跑,查看情况,何莲莲一把拉住他:“师父,外面危险!” “小莲,就算是外面危险,也好过躲在帐篷里。 为师我的经验是,比起因为害怕,躲起来不知道危险到底是什么,导致没办法应对来说; 知道危险到底是什么,是更明智的策略。” 何莲莲点头,隨王大鱼走出军帐。 军营內已经被火把照得通明,有三四个黑影在军营里四处乱窜。 “敌袭!敌袭!”一个传令兵大声喊道。 一个黑影奔这名传令兵直衝过去,周围四五个盾兵立马十分训练有素的立盾防卫,黑影“咚”地一下,撞到大盾上,摔在地上,打了个滚。 101看书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王大鱼看清楚了,是一只成了精的黄鼠狼。 这只黄鼠狼穿著一条破布大裤衩,浑身黄毛全都炸起,弓著后背,脸上也是尖嘴嘬腮的丑样,两只小尖耳朵因为紧张害怕,背成了飞机耳。 黄鼠狼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挥舞著手里的短刀,用十分嘶哑的嗓子吼道:“老子是来为我爹报仇的! 当兵的,上次你们来,杀了我爹,老子绝不饶过你们!” “老四,別在地上跑,上来!”另一个声音在一个帐篷上面喊道,也是一只黄鼠狼精。 浑身盔甲披掛整齐的岳离,单手背持青龙大刀,带著慈心和尚以及几名副將,赶了过来。 “妖物,尔等专门来受死吗?”岳离指著黄鼠狼精怒斥道。 “就是你!对,没错,上次就是你害死的俺爹!”黄鼠狼精冲自己手中的短刀喷了一口黄气,短刀上顿时缠上一股毒物。 “啊啊啊!去死吧!”黄鼠狼精怒吼著,挥舞短刀,凌空跳起,举刀砍向岳离。 在离岳离五六尺的空中,黄鼠狼突然消失,瞬间在岳离身侧出现,紧接著再次消失,在岳离身前出现。 如此反覆闪现了四五次,黄鼠狼精非常利索地闪转腾挪,身法无比诡异。 在远处旁观的王大鱼不禁小声感慨:“好厉害。” 何莲莲笑道:“差远啦,师父看热闹吧。” “是吗?” 王大鱼的话声未落,只见黄鼠狼精突然出现在岳离身后,一刀直刺岳离的后颈。 王大鱼嚇得一闭眼,差点就喊出“將军小心”了。 王大鱼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金光一晃,岳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挥舞青龙大刀,抡出一个反背擒龙斩。 只听噗嗤一声,一道圆形的刀光落下,偷袭背后的黄鼠狼精被岳离一刀齐刷刷斩成两段。 “好傢伙!”王大鱼由衷感慨,岳离身穿重甲,手持著那么巨大的青龙大刀,这个回身斩使得居然如此轻鬆写意。 王大鱼认真地估量了一下,岳离手中的青龙大刀,自己应该是扛得起来的,但绝对抡不动。 “哼。”岳离一抖刀头,青龙大刀嗡嗡颤动,发出震耳的刀鸣。 “老四!”另外三个躲在帐篷顶上的黄鼠狼精一见自己的同胞弟弟死在地下,顿时急了。 一个黄鼠狼精咬破自己的手腕,猛地將血液从天洒下,大吼道:“你们全都去死吧!” 伴隨著一阵咒语,泼洒而下的血液开始冒出汩汩绿色的毒气。 慈心和尚见状,连忙迈步上前,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忽然大喝一声:“五蕴皆空!” 隨著这声法咒,以他身体为中心,一个巨大的金色圆型法阵展开,金色漫过毒气之处,毒气全都被化解了。 黄鼠狼一见这架势,顿时急眼了,嗷地一声怪叫,从帐篷上扑下来,张开双爪,直取慈心的面门。 慈心和尚淡然一拍手,大吼一声:“诸法空相!”一股无形气浪从慈心身上喷薄而出,衝上的黄鼠狼精直接被震飞。 立刻有七八名手持长枪的兵士衝上来,用枪头把倒在地上的黄鼠狼精压住。 “杀!”慈心和尚冷漠地命令道。 一名刀斧手抽出鬼头大刀,一刀砍死被压住的黄鼠狼精。 “放过大哥啊!”又有一只黄鼠狼精见自己的同胞被俘,立刻从帐篷顶上跃下,刚跳到空中,突然砰砰几声,弓箭兵放箭,这只黄鼠狼瞬间被射成了刺蝟。 还剩最后一只,这只黄鼠狼精被嚇坏了,扭头就跑,沿著帐篷顶,非常敏捷地嗖嗖窜行,三五下就跑到王大鱼师徒的帐篷前了。 王大鱼嚇坏了,连忙在身上一通摸,琢磨著找个什么东西抵挡一下,还没等王大鱼找到兵器,何莲莲大吼一声,凌空跳起,一记飞踢,重重踢中黄鼠狼的小腹。 黄鼠狼精其实没想要偷袭王大鱼,它只是觉得这边兵丁少,方便逃跑,完全没防备到这个小女孩居然截击自己。 这傢伙像个皮球一样活生生被何莲莲懟了回去,直挺挺地弹回到军阵当中,摔在鳞次櫛比的长枪头上,被插成了肉串。 岳离命副將搜索军营,確保消灭了所有偷袭者,隨后走到王大鱼身前,抱拳拱手道:“惊扰了仙长休息,末將戒备不周,十分抱歉。” 王大鱼这会儿没啥担心的了,坦然笑道:“岳將军客气了。行军打仗,自然不是郊游玩乐,有些衝突也是正常的。 话说回来,岳將军好功夫啊。” 岳离谦虚地笑道:“末將这三脚猫的功夫,护身自保而已,除妖灭邪还差得远,仙长自然是看不上眼的。 仙长的贵徒也真是出色啊,不愧是无量京观宫的子弟,我还以为她只是个书童侍女呢,没想到居然有如此功夫,真是厉害!” 何莲莲被表扬了一通,得意笑著擦了擦鼻子。 “仙长,后半夜我们会加紧警戒,您请好好休息,明天就要进入剑碑林了,少不了还会有战事的。” “岳將军辛苦了!”王大鱼拱手道谢,便带著开心蹦噠的何莲莲回帐了。 第22章 眼不见,心不慌 第二天,岳离留下五百兵镇守营寨輜重,带上两千五百兵,拉上大炮,眾星捧月一般簇拥著王大鱼师徒,进入剑碑林。 途中,王大鱼偷听到士兵们的议论纷纷:“昨夜里看到了吗?岁数那么小的弟子都那么厉害,师父肯定强到没边了!这回咱们肯定立大功啦!” 得意之余,王大鱼也有点担心,自己可以说是真正的“滥竽充数”了,待会儿可別现了大眼就好。 到了剑碑林,王大鱼不由得感慨,自己真是长了见识。 这是一大片十分广袤的山坡,在至少有方圆几里地的范围內,寸草不生,地面上插满了几丈高的巨大剑型石碑。 这些巨大的剑型石碑果然像一大片树林一般,遮天蔽日,错落有致,形態各异,高矮不一,高的足足有十来丈高,矮的也得有一丈左右。 碑身上全都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古老的文字和图案,王大鱼並不认识,但想来应该是某种封印咒语吧。 王大鱼粗粗估量了一下,这片石碑林至少有上万柄宝剑。 “这都是她的法力造就的?师父啊,我只知道师尊她老人家厉害,没想到她这么厉害。”何莲莲小声感慨道。 王大鱼也由衷地点了点头,发自內心生出敬意。 行军途中,偶尔会遇到一两只躲藏在角落偷偷修行的狐狸精或黄鼠狼精,岳离无情地要求全部隨手斩杀。 军队谨慎而专业地前行,走了约摸一顿饭的功夫,来到一片十分开阔的山坡。 在这边方圆十来亩的缓坡中间,有一大片的剑碑或被折断,或乾脆被连根拔起,乱七八糟地倒在地上。 “仙长请上眼。”岳离走到王大鱼身旁,指给他看,“那个方向即是虎妖盘踞之处。” 王大鱼踮著脚尖,望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 “师父……”何莲莲小声嘀咕道,“好可怕……” “是吗?”王大鱼不解地问,“你看到什么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唔……妖气,好重的妖气……” 王大鱼揉了揉眼,没看到什么“妖气”,远处山坡绿草红,虽说不算美丽,但也十分平常,哪有什么“妖气”? 岳离的脸色也十分凝重,他问王大鱼:“仙长,您有什么看法?” “嗯哼,待贫道细查。”王大鱼装模作样地向前走了几步,走出军阵,一直走到队伍最前面。 “师父,不要去……”何莲莲紧紧跟上,扯了扯王大鱼的衣襟。 “全军戒备!”岳离大声下令道。 隨著这声命令,军兵立刻列阵,前阵竖起大盾长枪,后翼弓弩手全都拉弓搭箭,严阵以待。 慈心和尚带著四个弟子,合十双手,念诵经文,隨著他们的念诵,金色的法阵展开,笼罩了整个军阵。 王大鱼对於他们这副大敌当前、严阵以待的態度十分不理解,他回头看了看,发现阵前的一排大盾兵全都脸色苍白,冷汗流下,牙关紧咬,显然十分紧张恐惧。 他们在怕什么呢? 王大鱼不解地又向前方走了几步,后方一阵轻微的骚动,所有军兵全都提高了警惕,大盾紧紧抵住,弓箭手绷紧了弓弦,將军们身上的甲冑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仙长小心!那大妖出现了!”岳离三步並作两步,也走到阵前,紧紧跟在王大鱼身边,双手紧握青龙大刀,浑身爆出火红色夺目的斗气,摆出一副搏命的姿势。 王大鱼更是不明白了,他张大眼睛,用力往前方看,压根什么都没看到啊! 风吹绿草,小鸟飞过,一片和谐,他们在警戒著什么呢? 王大鱼又向前走了十来步,何莲莲要哭了,她带著哭腔紧紧拽著王大鱼的衣襟,小声哀求道:“师父,不要!不要啊,太可怕了,呜呜呜……” 王大鱼挠了挠头,自己真的一点异样的感觉也没有啊,更没看到任何奇怪的异象。 突然,王大鱼只听岳离大吼一声:“妖怪休得逞强!儿郎们听令,莫要害怕,放箭!” 刷地一下,箭如雨下,箭雨瞬间在百步之外形成密匝匝的幕布。 这一放箭倒把王大鱼嚇了一大跳,他连忙低头,隨后发现,箭矢飞得很远,伤不到他,便又站直身体,向远处望去。 王大鱼纳闷,他们在射什么呢?那边山坡上方,除了几块倒下的石碑,真的什么都没有啊! 唰唰唰! 嗖嗖嗖! 啪啪啪! 箭矢全都落向远处那几块或折断、或倒下的石碑。 一轮齐射过后,军阵已经出现动摇了,有些士兵开始大声喊叫,给自己壮胆。 “调大炮来!”岳离大吼一声。 “岳將军,別急……”王大鱼话还没说完,三尊红衣大炮已经被拉到阵前。 红色的炮衣被扯下,士兵熟练地將炮架扎好,高举火把,就等岳离传令,便点燃火绒。 “预备!” 隨著岳离令下,火药和炮弹被填装好。 “岳將军!等一下!”王大鱼连忙跑回阵前,连连摆手,阻止岳离开炮。 “仙长!两军交兵,紧张时刻,何故如此?”岳离面露不悦。 “岳將军!冷静!冷静一下!待贫道再调查一下,你再开炮!” “这……好吧。仙长小心。” 王大鱼又向前走了几十步,依然没看到任何奇怪的东西。 他心里实在是纳闷,这帮人究竟都在怕什么呢? 何莲莲已经不行了,她大哭起来,哀求道:“师父!师父啊!你不要玩命啊!咱们请师尊来就好了呀!你不要过去啊!” 后方军阵中也传来各种议论声。 慈心和尚加大了念诵经文的声音,试图镇压兵士的情绪,但已经有士兵不管不顾地打算逃走了。 只有阵前的岳离,依然虎目圆睁,紧握青龙大刀,大吼道:“仙长小心!末將愿保仙长!仙长慢行!” 话虽说得大气,岳离的脚下却是一步也没往前挪动。 “岳將军不必!”王大鱼摆手喊道,“切莫放箭开炮,別误伤了贫道就好。” 说完这话,王大鱼低头小声问何莲莲:“小莲,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大脑斧……”何莲莲嚇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还有好多妖兵妖將,好多好多……” “在哪儿呢?”王大鱼挠头问。 “不就在前面吗?”何莲莲哭著向前指。 “哪儿有啊?”王大鱼满脸糊涂地顺著何莲莲手指的方向,什么都没看到。 第23章 人们所畏惧之物,是心念幻化的虚像 王大鱼让何莲莲不要再跟著自己,回到军阵里,何莲莲说什么都不答应,一边哭,一边紧紧拉著王大鱼的衣襟,躲在他背后,非得跟著。 王大鱼每往前迈一步,后方的军阵就乱一分。 待王大鱼走到箭矢掉落之处时,后方的军阵已经一片大乱了。 王大鱼回头一看,岳离已经空舞起青龙大刀,挥舞出大片的刀芒,红色斗气炸上天,跟不知道什么东西打成一团。 慈心和尚身边的四个弟子已经逃了,慈心和尚自己浑身冒出金光,大声念诵咒语,身上涌出一股股气浪,身上的僧袍和手中的念珠都已经飘了起来。 军阵已经彻底大乱了,三门火炮扔在那里,炮兵早就丟了火把,不知逃到哪里去了。 前阵的大盾兵逃了一大半,剩下零落的几个大盾,都插在地上,持盾的兵士瑟瑟发抖在蹲在盾后。 其他的兵士更是乱一团,从前阵到后阵,兵士逃了一大半,刀枪被丟了一地,人挤人,人推人,不少兵士被自己人弄伤了。 就算是没逃的兵丁和將官,也都手舞兵器,哭喊著死命地不知在和什么东西搏杀著。 王大鱼完全看不懂现在的情形,他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这些兵將正在和什么东西战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小莲,你到底在怕什么啊?” “师父!你別充大头了!咱们逃吧,不丟人!”何莲莲哭著哀求道。 “不是,我真没看到任何东西袭击咱们啊。”王大鱼挠头。 “呜呜呜……”何莲莲已经说不出话了。 王大鱼看情势大乱,也顾不了许多了,好奇地看著前方被箭矢覆盖的区域。 突然,他看到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座断掉的巨大剑碑,在这块剑碑折断的地方,有一个什么小东西,发出白色的光。 王大鱼环顾左右,確实没有任何妖物敌人,就连一只鸟儿一只虫都没有,挺安全的,便拖著何莲莲,大步向前,直接走到这个发著白光的小东西前。 到了此时,何莲莲已经不敢睁眼了,她紧紧咬著牙齿,浑身颤抖地抱住王大鱼的腰,几乎要把他的腰勒断了。 再看后方的军阵,就连岳离都跑了,逃得如此狼狈,连头盔和大刀都丟在地上不要了。 王大鱼摸了摸鼻子,自己真的没有一点感觉,难道他们在怕这个会发光的小东西吗? 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王大鱼低头观察,发现在这座最大的拦腰折断的剑碑中,镶嵌了一个微微泛著白光的,半个巴掌大小的木雕。 王大鱼轻轻碰了碰,这个小木雕没什么反应,便仗著胆子,把这个小木雕从剑碑的石缝中扣了出来。 拿在手里的一瞬间,白色的微光消失了。 反应最快的是何莲莲,她鬆开王大鱼的腰,大口喘著粗气,哆哆嗦嗦地说:“师、师父……大脑斧走了呀……” 王大鱼轻轻摸了摸何莲莲的头,安慰道:“没事,乖乖,不怕。你看,这是个啥?” 说著,王大鱼拿起小木雕,师徒两人观察起来。 这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虎头人身像,材质摸起来像是某种昂贵的红木,正面雕刻得栩栩如生,细节精致,背面是平的,再仔细看,刻了六个小字: “万里煌煌自用。” “万里煌煌?是东方大魔王?”何莲莲震惊地问,“这是大魔王的遗物吗?” 王大鱼摆弄了一下,这个小木雕好像也没什么异样之处,就是个装饰品。 何莲莲伸手想要摸一下,触摸到木雕的一瞬间,如同被电击一般,“哎呦”地尖叫一声,再看指尖,已经烫出了一个小水泡。 “好疼啊!”何莲莲哭丧著脸说,“烫!师父你不怕烫吗?” “呀,小莲,很烫么?可怜的乖乖,一会儿赶紧请军医给你上药!”王大鱼自己摆弄著这个小木雕,“可是我拿著不烫啊?” 王大鱼专门把小木雕往脸上贴了贴,一点反应也没有啊。 “真是奇怪。”王大鱼不解地说,“小莲,你怎么会被烫伤呢?按说任何形式的能量你都能吸收啊!” “难道是魔族的邪气?”何莲莲也糊涂地说,“也许我是被魔族邪气灼伤的……可是,师父你为什么不怕呢?” “不知道啊,確实没感觉啊……”王大鱼摇头说。 此时远处的军阵也渐渐安顿了下来,出现在所有人眼前、唯独王大鱼看不到的巨大虎妖和妖族大军全都消失了。 岳离发號施令,重整军阵,收拾丟在满地的輜重,救助伤员,他自己臊眉搭眼地溜达到军阵最前方,捡起头盔和大刀,倒提大刀向王大鱼方向走来。 王大鱼赶忙把小木雕藏在怀里,冲何莲莲比了个“嘘”的手势。 聪颖的何莲莲心领神会,点头应允。 “仙长!仙长!”岳离远远就喊道,“仙长除妖成功!末將感恩不尽!” 边喊边走,岳离来到近前,问道:“仙长,那虎妖被您斩杀了吗?” “呃,嗯,那个,不是斩杀,而是……诛灭了。对,诛灭!不会再出现啦!”王大鱼对自己说辞很满意。 “真的吗?”岳离不可思议地说,“仙长神通无敌,末將钦佩得五体投地!” 说著岳离抱拳,深鞠一躬。 王大鱼心中明白了七八成,看来从岳离到何莲莲,再到军兵將士,全都中了某种幻象。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不受这种幻象的干扰呢? 真奇怪。 先不管这些了,问题能解决就好,王大鱼对岳离承诺,虎妖应该不会出现了。 岳离听闻这个消息,士气大盛,指挥军队继续前进,完整地把整个剑碑林区域扫荡一圈,直到四王山悬崖边,才算完事。 大军得胜而归,吹吹打打地回到小关县城。 知县率乡绅百姓,列队迎接,少不了又是一通热闹的庆贺。 歇息一天,王大鱼向岳离道別,带著何莲莲返回清明观。 离开了小关县城,王大鱼赶著马车,拉著满满一车谢礼,跟何莲莲边走边聊天,把自己完全看不到任何幻象的事情,告诉了何莲莲。 何莲莲也不知道为什么,只好说,还是请师尊或清风、明月老师来看看为好。 第24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心有灵犀一点通 赶回清明观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王大鱼安顿何莲莲睡下,隨后来到正殿,把拾来的那个小小的木雕虎头人放到正殿的供桌上,隨后自己端了点酒菜,坐到供桌旁,照例自斟自饮起来。 刚喝了三杯,一阵地震,金光亮起,无量京观宫宫主、白衣仙女商晴雪便从金光中出现了。 王大鱼连忙站起身,整理衣服,礼貌相见:“宫主,你怎么这么晚还来啊?欢迎欢迎……” “我感到巨大的魔族邪气,你干了什么?”商晴雪问道。 “啊?你是问这个吧?”王大鱼连忙把木雕虎头人递给商晴雪,同时把剑碑林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你居然能拿起它?”商晴雪接过木雕虎头人,惊讶地又仔细上下打量了王大鱼一番。 王大鱼被看得毛了,弱弱地笑了笑。 “哦,原来如此。”商晴雪点了点头,终於露出了笑容。 “怎么了?”王大鱼心虚地问,“哦,对了,小莲被它烫伤了,手指今天还没好。” “嗯,莲莲还小,她还没学会將魔族邪气转化成天罡正气的要诀。”商晴雪说,“不过,大鱼啊,你还真是命大啊。” “啊?命大?命大好呀。”王大鱼笑嘻嘻地说。 “但凡一个人类,只要多多少少有一点『炁感』,就会受到这个『虎人』符的蛊惑。”商晴雪微笑著说, “不过,大鱼啊,你实在是一丁点『炁感』都没有。 你的炁脉彻底阻塞死,几乎如同废人一般,所以根本不会被这个散发出巨大妖邪之气的东西影响。 这就好比一个盲人面对七彩炫灯、一个聋人在热闹的戏台前,毫无察觉一样。” “啊?”王大鱼哭丧著脸,咧了咧嘴,无奈地问道,“那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一看到这个东西啊,我就想起万里煌煌那张下流噁心的臭脸呢!”商晴雪满脸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说,“这是东方大魔王万里煌煌盔甲上的一个配饰掛件。” “啊?掛件?” “对。”商晴雪点头说,“想当年,我平定东华神州之时,以万里煌煌为首的四大魔王与我为敌。 你所见到的剑碑林,就是我镇压万里煌煌的遗蹟。” “你真是不容易,你是好辛苦……”王大鱼由衷地说。 商晴雪听到这话,眉梢动了一下,顿了顿,接著说:“几百年前,那万里煌煌被我的万剑诛魔阵插成千万个碎片,每个碎片都被封在剑碑里了。 按你的说法,应该是某个镇压万里煌煌残骸的剑碑断了,露出了这个盔甲的掛件,造成了幻象。 但这件事並没那么简单。 我立下的剑碑,並非是寻常的石雕,而是镇魔阵法,不管风蚀水蚀,纵使千万年也不可能腐朽倒塌的。 剑碑被毁之事,必然是人力所为,而且是法力高强之人。 大鱼,咱们要对此事用心调查,不要大意忽视这些小跡象。” “是……”王大鱼点头。 商晴雪把小木雕又还给了王大鱼,说:“大鱼,这个『虎人』符,你留著用吧。 反正但凡有一丁点『炁感』的普通人,摸都摸不了这么邪门的东西,只有你这种『炁盲』能用。 说起来,你没有什么真本事,这『虎人』符也只会嚇唬人,不会对人造成什么真正的伤害,跟你的相性倒是挺匹配的。 遇到敌人的时候,你就用它『唬人』吧,嘻嘻。” 说到这里,商晴雪俏皮地笑了一小下。 她这一笑,王大鱼不由得心臟狂跳。 “大鱼,你要照顾好莲莲,也要照顾好自己,你也辛苦了。”商晴雪温柔地踮起脚,摸了摸王大鱼的头顶,转身走入金光,消失在夜色中了。 商晴雪走了,王大鱼的心久久没有平静,激动地狂饮一壶酒后,一夜都没睡,大张眼睛,兴奋了一夜。 直到一大早,何莲莲起床,帮王大鱼收拾了正殿供桌上的残酒剩菜,又来到王大鱼臥室外问好,王大鱼才满眼血丝的起来。 “哎呀,师父,你这是怎么了?”何莲莲惊讶地问。 “哦?哦,也没啥,没睡好,嘻嘻。”王大鱼笑著说。 “师父,你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嗯?嗯。嗯……也没啥,嘻嘻。” 吃过早饭,何莲莲闭门读书,王大鱼摸出“虎人”符,在手中不断摆弄著,琢磨著这东西怎么用。 还没坐多久,何莲莲突然兴高采烈地衝进王大鱼的书房,兴奋地说:“师父啊!我练成了新本事!” “是吗?这么厉害!是什么本事啊?”王大鱼笑著问。 何莲莲得意地竖起原本被“虎人”符烫伤的手指给王大鱼看,说:“师父,我学会了疗伤的本事! 利用『吞天不灭神功』的原理,我参照《九天玄华经》,突然领悟到,既然我可以吸收能量,也可以释放能量,那么,如果谨慎控制释放能量的幅度,不就可以修復炁场了吗? 我试了试,果然灵验,我成功治好了手指的伤!” “你可真棒!”王大鱼虽然完全没听明白何莲莲说的事情,但还是鼓励地点头说,“这真是个很有用的本事啊!” 师徒俩正在聊天之时,忽然听到,观外似乎有人在哭喊。 王大鱼带著何莲莲打开观门,看到在门外的空场上,停了一辆牛车。 牛车旁,一个矮小的老太太,正在大声哭喊著叫门,车上则躺了一个中年男人。 “大鱼啊!”老太太哭道,“你算出来了!救命啊!” “您是……”王大鱼不认识这个老太太。 “我是油条婆婆的姐姐。”老太太边哭边说,“听说大鱼你成了仙,除了狐妖和虎妖,出息了!我来求你救命的啊!” “有什么事您请说。” “我儿子在山里砍柴的时候,被一个巨大的野狗怪兽追赶,掉到山沟里,把脖子摔断了。 镇子上所有郎中都说我儿子没救了。 大鱼啊,求你看在油条婆婆常常接济你早饭的面子上,发发慈悲,救救我儿子! 他要是一死,老太婆我也活不了啦!” 老太太哭得十分悽惨,何莲莲也动心了,眼泪汪汪地说:“师父,让我试试吧。” 王大鱼冷漠地说:“等一下。” 第25章 不要做烂好人,也不要舍人情债 王大鱼拦住何莲莲,冷淡地说:“小莲,你等一下。” 隨后,他转头冲老太太说:“老人家,救您儿子可以,请问,您有何供奉?” “供奉?啊,有,有!”老太太慌忙扯开身上的布包,托出不到半吊钱,大概有个三四百枚的样子。 “大鱼,哦不,大仙,老太婆我的全部家当,都在这里了!” 王大鱼礼貌地双手接过钱,在手里捧著,冲何莲莲示意:“小莲,尽全力救人。” “是。”何莲莲点头,走到牛车旁,踮起脚尖,掀开被子,不禁一皱眉。 “伤得好重啊!”何莲莲自言自语道。 “有救么?”老太太问。 “有。”何莲莲点头,隨后张开双手,一团金光从她手中射出,笼罩住男人的头颈。 “大鱼,她……”老太太不解地转头问王大鱼。 “她是我的大弟子何莲莲,法力高强,您儘管放心。 既然您尽力供奉了,我们也必然一定尽力施救。” 老太太有些揪心,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就这么看了不到一碗茶的功夫,何莲莲手中的金光收敛,擦了擦额头的汗说:“好了。” “好了?”老太太不敢置信地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突然,躺在牛车上的男人猛地吸了一大口气,紧接著,咬牙一撑,居然坐了起来。 “不要勉强,还要再休息几天看看。”何莲莲连忙拦住他,嘱咐道, “我虽然重塑你的炁场,骨骼、筋肉、血脉都隨炁场的重塑而重新连上了,但你依然不要逞强,还要休息。” “我好了!我能感觉出来!谢谢大仙的救命之恩啊!”男人就要下地磕头,被何莲莲按回到牛车上了。 老太太也是千恩万谢,哭得稀里哗啦地,跪在地上抱著王大鱼的大腿一通感恩,被王大鱼搀扶起来。 王大鱼脸色淡漠地举著手中的铜钱说:“老人家,你有供奉,我有治疗,两不相欠。 我有一言,请您谨记: 想我清明观,並非是慈悲救治眾生的道场,只是我师徒二人清修隱居之所。 我想请您回去之后,不要把此事传出去,如果知道的人多了,恐生事端,实在不美。” “我懂!我懂!”老太太千恩万谢,赶著牛车离开了。 回到观里,王大鱼把铜钱往正殿的供桌上隨便一丟,何莲莲满脸不高兴地说:“师父!我知道您这个人好占便宜,没想到这么小心眼! 您看那个老太太,多可怜啊!她那么穷,儿子又出事了,您还收她的钱! 咱也不差这几个钱,何苦呢?” 王大鱼听何莲莲这么说,没有一丝不悦,反而微笑著说:“小莲啊,我正好借这件事,给你上一课。 小莲啊,人间的眾生还没有善良到能免费接受別人的好意。 如果你今天免费施救的话,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她母子一定会对我感恩戴德的!” “不一定哦。”王大鱼微笑著说,“一般来说,会有两个后果: 一种后果是,从此之后,各种求你的事情,就会络绎不绝地来了,你想推脱都不行; 然后,但凡你有一件事做得不周全,所有人都会埋怨你,也即是所谓的『升米恩斗米仇』。 另一种后果是,你免费给这老太太治了儿子,她现场会感恩,回家以后少不了要后怕,生怕你事后再找她要帐,也即是『最贵的帐是人情债』。 不管是哪种后果,都会很麻烦的。 所以,不要做烂好人,懂了么?” 何莲莲弱弱地点了点头,说:“师父你说得虽然有道理,但我真看那老太太怪可怜的……” “小莲啊,如果你真觉得老太太可怜,你就立下大大的志愿,练出大大的本事来,像你师尊一样,用最大的本领来救济所有眾生。 有本事才能济眾生,没本事只能说空话,以你目前浅薄的功力,又能救几个人呢?对不对?” “嗯,师父说得对。” “这样吧。”王大鱼指著桌上的铜钱说,“我看你收这钱,收得於心不忍。我给你出个主意……” 说著,王大鱼从兜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掂了掂,总有个三四两,递给何莲莲说: “小莲,你找个红纸,把这钱包起来,在红纸上写上两个字『天赐』,然后趁老太太不注意,悄悄塞进牛车里,绝对不能被人发现是你送的。 记住,真要做好事的时候,绝对不要留名。 做好事带来的麻烦,往往比不做事带来的麻烦大得多。” “我懂了!我这就去!”何莲莲跳了起来,接过银子,跑向自己的书房了。 傍晚时候,王大鱼正在煮饭,何莲莲从外面跑了回来,兴高采烈地老远就喊:“师父!师父!” 王大鱼擦了擦手,走出厨房问:“小莲,你回来啦?办好没?” “办好啦!我完全按照您的办法,悄悄送给老太太银子,她和她儿子都没发现。” “太好了,真能干!快来吃饭吧。” “师父,我顺道去镇子里给您买了烧酒和滷鹅,这是我用自己零用钱买的哦!” “呦?今天怎么这么懂事啊?”王大鱼惊喜地接过何莲莲递过来的酒罈子和油纸包。 “哈,我受教也不能白受教嘛,不能欠师父您老的人情债,嘻嘻。”何莲莲满脸坏笑地说。 “嘁,你这孩子!”王大鱼揉了揉她的头髮,哄她去洗手吃饭了。 虽然何莲莲做得縝密,还是坏事了。 从第二天开始,清明观就再也清明不起来了。 每天在观门口的空场上,都会聚起一群又一群的信眾。 附近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了,清明观能除妖,能救命,还能天赐银钱,简直就是活神仙下凡的圣地。 每天一大早,烧香的,求籤的,治病的,求驱鬼的,求財的,求姻缘的,成百上千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穷穷富富、各色人等成群结队地涌向清明观。 王大鱼一看这架势,还真是不好办。 偌大的清明观,此刻只有自己和何莲莲师徒俩,人来得太多的话,还真是招架不住。 於是,王大鱼想了个主意,他在清明观外的空地中间,摆了一个巨大的香炉。 第26章 有的人活不明白,死也死的糊涂 王大鱼放出话来,任何想要进清明观求见观主“无神道人”王鯤的信眾,必须能通过烧香,获得来自无量京观宫的许可法旨。 这招儿蛮好用的,把信徒们全都挡在了观外。 躲在观门里面,扒著门缝往外看的何莲莲,无比感慨地说:“天呀,人太多了吧!师父啊,您老真有远见之明啊!我算是又上了一课啦! 话说回来了,师父您也真是坏,哪有人能仅凭烧香,就得到天宫的法旨啊,嘻嘻。” “对嘛,这就是个藉口。”王大鱼也扒著门缝点头。 突然,观外一个男人兴奋地挥著手中一张金黄色的纸条高喊道:“我得到法旨了!我得到法旨了!太棒了!我要见观主!” “啊?”躲在观门里的王大鱼嘴咧得老大,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让他进来。 这人一身僕役打扮,一进门,扑通一下就给王大鱼跪下了,高举手中的黄纸说:“大仙啊,您老过目,看这是不是天宫的法旨?” 王大鱼让这人起来,接过黄纸一看,果然是一封信,落款是明月道人。 信上说,请王大鱼调查一下这个人说的情况,天宫对他的事情很关注。 “怎么称呼你?有什么事情求贫道?”王大鱼问来人。 “我叫周老四,是周村周財主的管家。” “哦,我听说过你家老爷。对了,我没记错的话,他在好些天前,遇袭身亡了呀?”王大鱼想起来,在镇子上遇到过周家出殯的队伍。 “没错,老爷他被犬妖所伤,伤重不治,前些日子已经下葬了。 不过……”周老四为难地挠了挠头说,“他……诈尸了。” “啊?”王大鱼震惊地问,“具体怎么回事啊?” “我们哪儿懂啊,原本已经把他埋到坟地里了,这会儿他老人家自个儿跑回家来了。 我们把他锁在后院,谁也不敢进去看,这不就求大仙您来了嘛,您老救命啊!”说著,周老四掏出一张银票,双手捧著塞到王大鱼手上。 王大鱼寻思,既然明月老道让自己调查,估计也没多大的风险,就去看看吧。 何莲莲闹著非得一起去,王大鱼被她磨得没办法,只好带上她,从后门赶马车出观,跟著周老四,一路来到周村。 王大鱼听说过周財主,知道他原本是个练家子,早年间在朝阳府当过参將,后来年纪大了,身上又有旧伤,便辞了官,回到老家,买房置地,过起舒坦日子。 一进周家,周氏老太太带著一堆家人,战战兢兢地聚在前厅,见身穿道袍的王大鱼带著一个小小的女道童登门,便慌忙前来拜见。 “仙长,救命啊!”周氏老太太哭诉道,“老头子他,他……呜呜呜……” 王大鱼指了指后院,周氏老太太点了点头。 “伤人了么?闹出什么事情来吗?”王大鱼认真地问。 周氏老太太摇了摇头,说:“他一回来,我们全都嚇死了,谁敢理会他呀,就把他锁在后院,所以也倒还没人受伤。” “嗯,我知道了。”王大鱼点了点头,带著何莲莲向后院走去。 何莲莲问:“师父,诈尸是怎么回事啊?我学过的经书里,还没提过呢。” 王大鱼解释道:“按我的理解,诈尸的原因不外乎是炁尽精绝,神魂离体,肉身却还完好,尸体或是被孤魂野鬼之类的外部妖邪附身了,或是发生尸变滋生邪祟; 总之,只要毁掉肉身也就可以了,顶多再做些驱邪避祸、祈福迎祥的民俗仪式,应该不会很难处理。 不过,我想,既然明月老师兄关心这事,咱们还真不能大意。” “是。”何莲莲见王大鱼认真,也就学著样子,认真起来。 来到后院门口,木门上掛了一个硕大的铁锁。 王大鱼凑在木门缝上看,只见院子里直挺挺地站著一个人,身穿寿衣,白的头髮披散肩头,嘴里似乎念叨著什么话。 “莲莲,你能看出来,院里那傢伙的品级位阶吗?” 何莲莲也趴在门缝上看了看,挠了挠头说:“师父啊,他和您一样,啥品都没有啊。” “那么,如果真打起来的话,你有把握打得过他吗?” “嗯,应该可以吧。”何莲莲琢磨著说,“至少我有把握,哪怕打不过他,我扛著师父您逃掉,应该还是做得到的。” 王大鱼耸了耸肩说:“那也是个办法。” 说著,他踩著几块砖,爬上墙头,翻身一跃,跳进后院。 何莲莲轻飘飘腾空跃起,悄无声息地落在王大鱼身旁。 王大鱼谨慎地往院子里走了几步,眼看离诈尸的周財主还有十几步的距离,看清楚了,这老头子的脖颈上缝了很多针,显然之前受过重伤。 周財主似乎完全没有发现王大鱼的到来,他直挺挺地站在院子中间,眼神空洞,口中小声碎碎念:“做梦、做梦……” 王大鱼仗著胆子,凑到周財主身旁,发现他除了瞳孔发白以外,身体没什么异样,缝针处的伤疤也痊癒了,整个人看起来与活人无异,並非像老人们传说中的诈尸那般恐怖。 王大鱼在地上捡了根儿四五尺长的树枝,探著胳膊,拿树枝捅了捅周財主,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僵直地矗立在那里。 王大鱼小心翼翼地凑到近处,试著轻轻推了推他,周財主挪了挪脚步,还是继续一动不动地站著。 这下王大鱼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把头砍了,然后一把火烧掉了事?还是请明月老道亲自下来看看? 王大鱼一时拿不定主意。 何莲莲凑了过来,好奇地仰著脸,看著周財主,不解地问:“师父,这就是诈尸啊?好像也不是很恐怖。” “唔,是吧。” “我觉得像梦游。” “嗯?哦?对呀!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啊!”王大鱼一听何莲莲的话,顿时眼前一亮,对呀,这老头子的样子,像是在梦游啊。 王大鱼凑到周財主近前,衝著他的耳朵大喊一声:“啊——” “妈呀!”周財主打了一个激灵,猛地跳到一旁,回头冲王大鱼骂道,“嚇老子一跳!你踏马乾嘛啊!” “哎呦呵,真活过来了,哈哈。”何莲莲笑著说。 第27章 救命宝贝,甭管多少钱,都不算贵 王大鱼这一喊,周財主顿时清醒过来,口出人言:“你是什么人?在我家干什么?” “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哩。”王大鱼叉著腰,大声喝问道,“天道有常,死生有命。 你这个老傢伙,死而不亡,下葬了又跑回家来嚇唬自己家人,是何道理?” “下葬了?下什么葬?”周財主挠了挠头,不解地问,“你在说什么?” “说你吶!”何莲莲也学著王大鱼的样子,叉著腰问,“老爷爷,你已经死了呀!” “死了?怎么可能!”周財主浑身上下摸索了一番,摸到自己脖子上的伤疤,觉出异样来了,仔细摩挲著。 “周员外,你最后的记忆是什么?”王大鱼认真问道。 “最后的记忆……”周財主挠头,拼命思索,突然尖叫起来,“狗!大狗!特別恐怖的大狗!妈呀……” 他似乎想起了非常惊悚的回忆,用力抓著自己的头髮,蹲到地上。 “狗之后呢?” “额……我好像看到了光,以及一个谁跟我说了什么话……呃,想不起来了。” “然后你就回来了?你怎么回来的?你已经被埋在地下了,就算你年轻时候练过几天武,那么重的泥土和棺材板,凭你自己的力气,也未必就能抬得起来吧?” “哦!对了!”周財主恍然大悟一般,连忙摸向怀里。 他从贴身之处摸出一个锦囊,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张泛著红光的符籙。 这符籙一见风,瞬间化为灰烬了,但王大鱼认识这符籙,无量京观宫宫主商晴雪给过自己一张一模一样的,此刻自己正贴身掛在胸口。 “保命符?”王大鱼惊呼道,“你从哪儿得来的保命符?” “真的是保命符的效力?”周財主也满脸震惊地说,“看来那道士没骗我!道长,你也认识保命符?” “当然!这符籙是我无量京观宫专门给灵宠、坐骑之类保命用的,一符抵一命! 这符籙相当稀有珍贵,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也不是很贵,是一个道士卖给我的,要了我三十两银子。”周財主挠头说,“当时我老婆子还跟我打架,死活不肯拿钱。 道长,你有所不知,我年轻时候当过兵打过仗,见识过类似的保命符籙,一直很嚮往这类宝贝,心里想著就算是当个收藏品也是好的,於是就豁出去买了。 我还叮嘱老婆子,就算哪天我死了,这符籙也不许摘,必须隨我下葬。 万万没想到,居然真管用啊。” “那这么说,你应该算是完全活回来了……”王大鱼托著下巴,绕著周財主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他。 这老头子除了脖颈处有一大串缝针的伤疤外,好像还真没看出什么异样来。 突然,王大鱼想到一件事,便问道:“老周,我没记错的话,听说你年轻时候,是朝阳府的参將? 那你肯定有修行的品级啊?” “对呀!”周財主得意地一拍胸脯说,“老子当年可是镇北大营铁血金刀大校场摸爬滚打出来的,有下品上生的武力位阶呢,也算是一员猛將了。” “莲莲,你看看他。” “师父,他现在什么品阶都没有了,虽然能看出炁脉流动、炁海起伏的生態,但的確只是个普通活人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那个保命符的后遗症啊。”王大鱼琢磨著问道,“周员外,那个保命符,是谁卖给你的?” “我记得,是一个名叫三问道士的老道。那道士相当文雅,仙气飘飘……” “三问道士?”何莲莲下意识地惊呼道。 王大鱼点头,说:“难怪,原来是他啊。” “道长,你认识这个三问道人?” “可不,我跟他熟得很哩。”王大鱼在念到“熟”字的时候,格外加了重音。 何莲莲听出乐子,捂著嘴笑。 “那你得替我好好谢谢他,他救了老子一命啊!” “嗯,你把当时的情形跟我细说一下……”王大鱼拉著周財主,坐到后园的石凳上,慢慢聊。 周財主说,大概去年冬天的时候,家里接待了一个游方的道士。 那道士在家中借宿一夜,第二天临走前,告诉周財主,自己有保命符,愿意作为谢礼,卖给周財主。 周財主便三十两银子买下了,之后再也没见过那个道士。 不过,后来家里遭过一次窃贼,周財主是武將出身,家丁里也有不少打手和猎手,全家一闹腾,合力把窃贼赶走了,也没丟什么贵重的財物。 再后来,就是前些日子进山打猎,被一只巨大凶猛的犬妖袭击,自己死战不敌,被咬死了。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院子里,和王大鱼对话了。 王大鱼点头,心中有了些盘算,便起身对周財主说: “得了,活过来就活过来吧,也算是你的好运气,好好再过些人间的日子,多做积德行善的事情,別干为祸乡里的恶事就好。” “那是当然!”周財主一拍胸脯说,“想我老周,自从告老还乡,回村养老,一向为村里办好事,替村里人出头……” 王大鱼懒得听他自吹自擂,拉著何莲莲,回到前院,对周財主的老婆、管家以及其他嫁人说: “你们家老爷確实是活过来了,基本上跟好人一样,是他买的我无量京观宫的保命符的效力。” 眾人一听,全都欢呼起来。 周氏老太太一下子跪到王大鱼的身前,边哭边说:“仙长啊,感恩您老的救命之恩啊……” 王大鱼拉她起来,说:“人虽然活回来了,但事情还有蹊蹺,没有完结。 老太太,你记住我的话,如果你家老头子身上出现任何异变,立马到清明山清明观通知贫道,切记!” “是!全听仙长您的!” “周老四,你过来。” “仙长您有什么指示?” “你带我去你家坟地看看。” “是。” 周老四带著王大鱼,离开周家,足足走了四五里地,才到周村边上一片依山傍水的风水宝地,这里零零落落有不少坟塋。 周老四带著王大鱼,走到一处坟前,刚到坟头,便惊呼一声:“妈呀!有人偷坟掘墓!” 果然如王大鱼所料,坟地是从外面被刨开的,不是从里面自己挖出来的,至少有一个人,挖开了周財主的坟,又掀开他的棺材板,把他放了出来。 第28章 束缚潜能的,是人与世界交互的意识界面 回到清明观,王大鱼把周財主从狐妖三问道人那里买来保命符、又被人掘墓救活的事情,清清楚楚地写了一封信,在正殿前无量京观宫宫主商晴雪的神像前焚了。 没过多久,明月道人就来了。 王大鱼又把事情的详情对他说了一遍,明月道人摸著鋥亮的禿头,后悔地说:“大鱼啊,早知道那个三问狐妖就不要杀了,抓来审问清楚就好了。” “咱之前也不想不到能有这种事儿啊,那个三道人,审出来什么没有?” 明月道人摇了摇头说:“我们只是审出来,三问道人前些年就离开三道人的三洞,独自闯荡江湖去了。 至於他这些年遇到什么狐朋狗友,从哪儿搞来的原本属於无量京观宫的五鬼降雷阵和保命符,那三道人也说不出来。 我们上了大记忆恢復术,那三道人不像是装的,应该是真不知道。” “誒,对了!您这么一说,我又想起一件事。”王大鱼说,“当时在五鬼降雷阵里,三问道人隨口说过这么一番话: 他问了晨星戴月门的钱不暇,无量京观宫的剑库里,有多少柄神剑。 钱不暇没答上来,於是被雷劈了。 可是三问道人自己却得意地说,他知道有多少柄神剑。” “啊?这……”明月道人脸上露出惊诧的神色,拍著大腿说,“这可不是小事啊! 剑库里神剑的数目,虽然不是什么大秘密,但知道確切数量的,都是无量京观宫的上层,就算是普通弟子,也绝无知道的可能! 这么说,这个三问道人不知道从什么途径,接触到了天宫上层人物? 而且,有天宫上层人物在向人间走私秘宝,此事不可不察啊!” “嗯,老师兄你要费心了。” 何莲莲跑过来,见到明月道人,笑嘻嘻地问好:“明月老师好!” “莲莲,我看你好像长高了呀。”明月道人笑著走到何莲莲身旁,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哎呦,还胖了些,真好呀。” “你知道她每天要吃多少东西?哈哈。”王大鱼笑道。 “誒,对了!”明月道人一拍脑袋,说,“莲莲,你可不能光吃不练啊。 『九重飞天术』的第一重,『爬云登空诀』你练得怎样了?” 何莲莲一捂脸,惭愧地躲著眼神说:“没练……嘻嘻。” “没练可不行啊。当时还不就是因为你『爬云登空诀』没练好,清风师兄责打的你,你才逃到这里的嘛。 玩归玩,吃归吃,功夫可不能耽搁啊!” “嗯吶,我一定练!” 明月道人千叮嚀万嘱咐一番,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王大鱼问何莲莲:“明月老师兄说的『爬云登空诀』,是腾空飞跃的轻功吗? 听著挺有用的,小莲,你会多少,练练给我看看唄。” 何莲莲脸一红,挠著头说:“师父啊,我读书还行,武功太差了,我不喜欢练武……” “我觉得你挺棒的嘛,你救了我好几次,很厉害呢!”王大鱼诚恳地说,“小莲,就算不为打架,当做强身健体,也应该好好练武。 你看师父我,炁脉已死,就算想练,也练不出来,唉……” 王大鱼在院子里深蹲一下,用力一跳,离地三拳多高,重重落下,扶著膝盖,气呼呼地说: “哼!想当年,在我原来的那个世界,我王某人也是飞天遁地的高手,我只要一迈腿…… 唉,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世界也变了,说那些也没用了呀。” 何莲莲看王大鱼的样子,又可笑又可怜,便拉著他到院子中的石台坐下,说:“师父你就別费劲啦,我练给你看看。” 说著,她走到院子中间,沉心静气,微闭双眼,浑身渐渐冒出微弱的金光,突然“哈”地一声,直窜上天空,足足窜起十几丈高,隨后缓缓落下,稳稳落地。 “哎呀,你太棒了!”王大鱼不停地鼓掌。 何莲莲苦笑著说:“师父啊,您不知道,我这样不够格的! 按照清风师父的要求,我要能够悬停在空中,不落下来,才算及格。” “你还小嘛,慢慢练,不急。” “其实也不小了。我那一百多个师兄弟里,有七八十个能悬浮住的。” “哇塞,这么厉害!”王大鱼由衷感慨,“我也想学啊……” “唉,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我看他们好像突然一下就会了。” “开窍了唄。” “对,”何莲莲点头说,“但我也努力来著,为什么就不行呢?” “清风老师兄怎么说?” “他就说我的功夫还不够,让我少吃饭,瘦一点,然后多练腿上的功夫。” 王大鱼挠著头,琢磨著,摇头说:“我觉得吧,可能跟你的体重没关係。 毕竟这个是仙术,不是体育,你看明月老师兄,他那么胖,不是照样飞得很自如嘛。” “他可是上品上生的满级大师呢,我哪儿比得了啊。” 王大鱼琢磨著问:“小莲,你在浮空的时候,脑子里想什么吗?” “哪儿还敢想啊,嚇都嚇死了,那么高……”何莲莲撅著嘴说。 “哈,那咱师徒俩也一样了。” “师父您也恐高啊?” “可不。前些天明月老师兄为了移栽嘉果树,带我飞了一回,嚇得我在云彩上只敢蹲著,不敢站……”王大鱼突然一拍脑袋,说道, “誒?小莲,我突然有个想法。” “师父您有什么想法?” “在空中的时候,你是不是特別害怕,所以想赶紧落地?” “这个……”何莲莲一下子答不上来。 “这样,我有个主意!小莲,你跟我来。” 王大鱼招呼何莲莲,到清明观的后院,指著三四丈高的嘉果树说:“小莲,你帮我上去,采点嘉果。拿著我这个柴刀,跳上去!” “哦,好吧。” 何莲莲运用真炁,使用“爬云登空诀”,高高跃起,攀到树冠上,对准一簇长得茂盛的嘉果,用力砍下去。 砍了好几刀,嘉果枝很粗,砍不断。 “师父,您这破柴刀太钝了!” “小莲,你的角度不对,转到这边来,这边的枝子细。” “哦。” 何莲莲换了个角度,又拼命用力砍了七八刀,总算是砍断了这簇果实。 “师父,你接著,我丟给你。” “先甭管果子,你看你自己脚底下。”王大鱼笑著喊道。 “啊?哎呀!”何莲莲大惊,自己脚下居然悬空,整个人悬浮在树冠外面了。 第29章 假修行人修相,真修行人修心 “师父!我飞起来啦!”何莲莲激动地喊道。 “小心你手里的柴刀啊,你先下来,咱俩再细聊。”王大鱼仰头喊道。 “我……我怎么下来啊!”何莲莲整个人僵住了,悬浮在树冠旁边,一动也不敢动了。 “我这里有好吃的,你下来,我给你吃镇子上买的酸枣豆!”王大鱼挥著手里的纸包说道。 “啊!我要吃酸枣豆!”何莲莲一翻身,稳稳从空中落下,飘落在地,连一丝尘土都没扬起。 “哈,奖励你吃!”王大鱼把纸包零食塞到何莲莲手中,笑著说,“小莲啊,你发现没,其实你的能力足够,就是胆子太小了,自己的念头局限住了自己的能耐啊。” 何莲莲一边吃零食,一边点头说:“师父您说的可能是对的。 我心里老是害怕、紧张,一离开地面,整个人都嚇死了,动也不敢动啊! 尤其是冷风吹脸的时候,脚下空空的,我的腿都软得不行了……” “你这完全是正常的反应,人嘛,还是脚踏实地的好。”王大鱼笑著摸了摸何莲莲的头,安慰她说,“既然你能领会到窍门,就抽空多练几次。 我觉得吧,关键別往脚下看,要往远处看,就会好些了。” “嗯,我再练练。” 何莲莲呼地又窜到空中,这次飞到了树冠之上。 她手搭凉棚,往观前方向看。 “师父,观前面好多人烧香啊,还有人摆摊卖吃的,好热闹啊。” “哈,咱们这里已经成景点了吗?那还真不错。” “誒?师父,好像有一队人骑马上山来了,哎呀,这群人看起来好凶的样子……” “怎么回事?小莲,你下来,咱们去前面看看。” 王大鱼带著何莲莲,来到观前大门口,正好听到外面一阵喧闹。 打开观门,王大鱼看到,来的人是一队用黄布包头,身穿紧身黄色软甲,背后插著五色金光旗的僧兵。 “哪位知客!”领头的僧兵连马都没下,气势汹汹地吼道。 王大鱼看著这伙儿和尚,很不高兴地问:“贫道是观主,你们是哪儿来的僧人?” 领头的僧兵圈马过来,用手中的长棍指著王大鱼,训斥道:“你就是那个矇骗乡里的王大鱼吧? 我听说你头些日子还在驛站赶车呢,怎么这会儿占据了这个荒废已久的道观,装起道士来了?” “你们不要乱说话!王道长他除妖济世,做了不少好事呢!”一个老太太闯出人群,指著马上的僧兵说,“好没礼貌的和尚,说话还不下马吗?” 僧兵没搭理老太太,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抖手丟向王大鱼,同时说道:“我师父过几天亲自登门拜访,王大鱼,你好好准备准备。” 说罢,这僧兵圈马迴转,一声呼哨,七八名骑马的僧兵紧紧跟隨,打马飞驰而去,留下满天尘土。 观外一片寂静,所有信徒全都看著王大鱼。 王大鱼拆开信,见信上的话语写得倒十分客气,大意是,金光山金光寺的方丈金光长老,七日后会来拜访,请王大鱼早做准备。 “这踏马金光长老是谁呀?这么大的架子?”王大鱼自言自语地念叨著。 一个烧香的老头子听到王大鱼的话,凑上前来搭话说:“王道长,刚才那几个僧兵,是金光山金光寺的武僧啊。 他们是前些年从南越海州北渡而来的和尚,很受大昌府的昌王爷重视。” “哦!大昌府的金光山啊,这么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了。”王大鱼点头说,“可是,从大昌府的金光山到朝阳府的清明山,足足有好几百里地,还要渡过昌阳江。 这些和尚有什么大病吗?跑这么远的路,来找我的麻烦?” “王道长,您有所不知。”老头子说,“我原来在大昌府打过工,听说过一些传闻,昌王爷对金光寺的僧兵很是信任和依赖,对大昌府的知府和总兵反而不大信任。 我听说,金光寺的僧兵曾经帮昌王爷击败过一只很厉害的大狐妖,好像是一只叫涂山娇娇的女狐狸精。 自那次之后,金光长老就成为昌王爷的座上宾啦。” 王大鱼点头说:“哦,还有这故事啊,这就不奇怪了。 大昌府的知府和总兵是皇上任命的官员,昌王爷是当今皇上的堂叔,难免会觉得知府和总兵是皇上对自己的牵制。” “可不是嘛。”老头子说,“王道长啊,据我猜想,可能是您这里的香火最近太盛,金光寺看著眼馋了吧。 您听我一句劝,別和金光寺的和尚们一般见识,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真的挑战无量京观宫。” “嗯,谢谢您的嘱咐。”王大鱼点头。 回到观里,王大鱼把金光寺的信丟在大殿的供桌上,閒坐著琢磨应对之策。 何莲莲问:“师父,咱们要不要把这事儿告诉明月老师啊?” 王大鱼想了想,摆了摆手说:“这点小事,倒也犯不上麻烦他们。 我听明月老师兄说过,天宫那边的精力,最近都放在西海夷州与魔族的战事上。 像这种和尚拜山的小事情,咱师徒俩应付了就得了,又不是有妖精袭击,没多大危险,不过就是些爭强好胜的斗嘴事罢了,犯不上请他们老几位下凡出手。 小莲,正好你陪著我,我教给你怎么懟人。 武斗为师不行,文斗为师可没吃过亏。” “好呀!哈哈!”何莲莲摩拳擦掌,露出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劲儿来。 当晚,王大鱼就给朝阳府武备营的慈心和尚写了封信,想著都是出家僧人,不知他了不了解金光寺的底细。 三天后,慈心和尚回信说,虽然同是僧人,但他与金光寺不是一个流派,所学的经文和遵守的戒律大不相同,实在是帮不上忙。 但慈心和尚说,不管是哪个流派的和尚,佛家的修行归根结底都是以慈悲正念为怀,以念佛行善为本,如果对方实在蛮横,不妨用佛学通理与对方爭辩,也不至於吃大亏。 王大鱼突然想起那个时常出现在自己梦里的“沐明光佛”,得记得下次梦到他的时候,好好问问他,有什么懟和尚很疼的好词儿,拿来对付金光寺这帮蛮横的武僧们。 第30章 老和尚要拜庙,小和尚要拆门 从接到金光寺金光长老的信开始,王大鱼就琢磨著,怎么对付他们。 想来这帮武僧顶多就是因为香火的事闹一下,不至於硬攻硬闯,王大鱼倒也不怕,不过防身之术还是应该准备一下的。 “虎人”符嚇唬敌人行,真打起来不管用,王大鱼回忆起自己对付三道人时,突然想到的主意,不妨做个炸弹。 说干就干,王大鱼让何莲莲去镇子的药店里买点硫磺,再去买几个小陶罐和蜡烛,回来以后,他闷头钻研了三四天,愣是搞出一种一拉火捻能爆炸的手雷来。 只不过,这种黑火药手雷威力实在是太小了,就连王大鱼自己都伤不到,更甭提伤到那些有真能耐的炼炁士了,根本就是个大炮仗罢了。 多少有点灰心、被试验品炸得满脸黑的王大鱼跑到后院洗脸,被爆炸动静嚇到的何莲莲正好跑过来,一看王大鱼的样子,何莲莲惊讶地问: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掉煤坑里了吗?” “什么话。为师这是在……呃,搞实验。”王大鱼洗了把脸,抱怨道,“你好好读你的经书,別管我。你学到哪里了……” “哦,我正在背诵《九天玄华经》。经上说,『轻炁上浮,浊食下坠,五穀轮迴,易阻炁运,污浊秽物,障碍神通』; 看来清风老师不许我贪吃,还是对的。” “等等,什么叫污浊秽物,障碍神通?”王大鱼问道。 何莲莲扁著嘴,坏笑著说:“就是粑粑之类的脏东西,能够破坏神通唄,嘻嘻。” 王大鱼眼前一亮,突然有了个主意。 他打发何莲莲去学习,不许她看,然后忍住噁心,装了三罐大小恭,製造了三个脏弹,用蜡封好口,插上浸透了火磷的拉扣。 这下炸弹可厉害了,炸不死人,绝对噁心人,既然污秽之物可以破坏神通,那么真要到了衝突的时候,这些污物说不定能管用呢! 王大鱼没告诉何莲莲,自己悄悄把三个脏弹藏好,打算在金光寺的和尚们闹事的时候,专门用来狙击对方头目。 就在王大鱼闷头搞科研的时候,清明观外面已经热闹非凡了。 听说金光山金光寺的金光禪师要亲临清明观,十里八乡的老百姓全都跑来看热闹,整个清明观前的空场,开起了庙会,变成一大片小吃街。 王大鱼搞出脏弹之后,实在是累了,刚打开观门,打算出去遛遛,就看到成百上千的人聚在观前,有烧香的,有卖货的,还有吃饭的。 “好傢伙,你们这帮人都不用春耕的吗?”王大鱼叉著腰,站在观门口,独自吐槽道。 重新活过来的周財主,一见王大鱼出来,率先叫嚷道:“王大仙!我老周来护法啦! 听说大昌府金光山的和尚要来山上捣乱,我老周拼掉这条老命,也要跟他们干一架!” 周財主带著十七八个壮丁一起吶喊:“跟他们干架!” 王大鱼一捂脸,无奈地说:“周员外啊,您老赶紧回家歇著去吧,这回再死球了,可真就没救了。” 油条婆婆托著一个大油纸包,凑上前来,笑嘻嘻地对王大鱼说:“大鱼,啊不对,王道长,托你的福,老太婆我最近买卖很火,一天能卖出三四百个铜钱呢! 来,大鱼,我炸了莲莲爱吃的麻,快带回去,给孩子尝尝,我额外加了红和芝麻……” “大娘,您怎么不在镇子里摆摊,到这么老远的山里来啦?”王大鱼接过麻,不解地问。 “镇子里哪儿有你这儿好做生意啊,我在你门口卖小吃,从早到晚卖个不停。 你看,光是炸物已经不够啦,我又雇了两个伙计,帮我煮餛飩,下麵条。”油条婆婆笑著说, “你可不知道,现在你这清明观,名声大了去了,整个朝阳府,谁不知道清明观的活神仙王鯤啊。” 王大鱼无奈苦笑,心想,爱咋咋地吧,你们乐意凑这个热闹,就玩个开心吧,估计俩仨月以后,风头一过,也就重归清静了。 就在閒聊之时,突然山道上一阵烟尘大起,伴隨著一阵吵闹声,几匹快马粗鲁地横衝直撞,闯到观前。 “王大鱼!你出来!”领头的骑马人,正是上次见过的,一身黄布软甲,背插五色金光旗的那名僧兵。 王大鱼一皱眉,指著马上的僧兵骂道:“你这禿驴,在人这么多的地方跑马,作死吗?” 僧兵一听这话,当时急眼了,从鸟翅环上取下长棍,棍梢直指王大鱼,大喝道:“王大鱼!你敢骂我吗?” “我不是骂你,我是救你!”王大鱼走到僧兵马前,伸手扒拉开僧兵的长棍,指著油条婆婆的小吃摊说,“这么大的油锅,你看不见吗? 你的马匹稍微跑偏一点,撞上油锅,连人带马就得熟了,我们就有炸和尚吃了。” 听了王大鱼的话,在场围观人群爆发出笑声。 僧兵脸上横肉直跳,转头看到那口大油锅,立马后退了几步,提起长棍,指点著周围的摊贩和围观的人群,大声吼道: “所有人都听著!明天我师父上山,这里全都要清乾净!我师父要在这里摆下高台,与王大鱼斗法。 还有,王大鱼,你这破道观的山门,赶紧拆了!这山门太矮,我师父过不去!” “嚯?能耐的你!”王大鱼一插腰,一瞪眼,指著观前的山门说,“禿驴,有本事你今天就给我这山门拆嘍! 山人立马焚表,上报无量京观宫,说有魔道妖邪攻打清明观。 山人倒要看一看,是你们几个禿驴有能耐,还是我无量京观宫有能耐!” “別吹牛了!”僧兵瞥著王大鱼说,“就你一个驛站跑腿儿的王大鱼,在这里装道士也就得了,还真把自己当成天宫的天师了! 东华神州上百年来没听说过有无量京观宫的上仙们降世了,你一个街面上的混子,在这里招摇撞骗,骗骗乡里的穷人也就罢了,別骗得连自己都信了!” 听到僧兵的话,围观人群中有人喊道:“我见到明月真仙降世,给王道长下敕令!” 还有人喊道:“王道长除妖的事情,我们都亲眼得见!” 人群喧闹起来,周財主一马当先,衝到僧兵面前,一拍胸脯,大吼一声:“禿驴,要拆山门,先从你周爷爷身上踩过去!” 第31章 因缘和合是门大学问,放下执著是项大修行 看到周財主这副架势,王大鱼哭笑不得,连忙上前拉开他,冲马上的僧兵说:“你们几个也甭在这里叫囂。 明天我等你们师父也就是了,今天你们趁早滚回去,山人我懒得为难你们这些小辈。 我要是今天揍了你们,传扬出去,反倒成了我堂堂无神道人,欺负小孩子了。” “你……”僧兵气得手中长棍微颤,王大鱼仰脸,直视僧兵双目,僧兵皱了皱鼻子,倒也没敢动手,调转马头,冲王大鱼说,“你等著我师父的!” 撂下这句话,一抖韁绳,带著隨从的几名僧兵,打马下山而去。 “滚吧!”围观的百姓冲他们离去的方向骂道。 看著观前乱做一团的情形,王大鱼嘆了口气,爬上一处高坡,冲围观的百姓们一抱拳,大声说:“乡亲们!大家听我我王鯤一言。 看来明天少不了要有一番赌斗,那金光寺的武僧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劝乡亲们明天不要来凑热闹,万一打起来,难免波及围观人,所以请大家散了吧。” “我们来给王道长你站脚助威!”周財主率先喊道,“不管別人来不来,我老周肯定来!” “就是!我们也来,这么多人,少不了要吃饭的。”油条婆婆也喊道。 百姓们一阵起鬨,都说要来给清明观站台打气,王大鱼也说不了別的,只好抱拳致谢。 回到观里,还没坐多久,忽然听到观门口有人大声叫门。 王大鱼来到观外,发现又来了五个僧人。 这五个僧人徒步而来,身穿灰布僧袍,头戴斗笠,领头的僧人一见王大鱼,便摘下斗笠,合十双手敬礼道:“无量光佛。王道长,贫僧冒失来访,罪过罪过。” 王大鱼一看,是慈心和尚和他的四个弟子,便连忙把他请进观內。 到书房落座,何莲莲给慈心和尚端茶倒水,奉上巧克力点心,隨后侍立一旁。 王大鱼问:“慈心法师,远道而来,必有指教啊。” “贫僧正是为金光寺一事而来。”慈心认真说道,“我將王道长您的信,给岳將军和唐知府都看过了。 他们二人实在是放心不下,但碍於金光寺在大昌府的势力,不便出手干预,便遣贫僧前来助您。 贫僧深知,以王道长您的无上修为,自然没有用得著贫僧的地方,贫僧此来,纯是抱著向您学习的態度来的。” “慈心法师客气了,贫道十分欢迎法师光临敝观,快请尝尝敝观的特產,金乌炼髓糕。” 慈心小小尝了一口,眼前一亮,讚不绝口,不过他十分自製,没有多吃。 “王道长,关於这金光寺的底细,您知道多少?” “只是听说,金光寺的住持金光长老,与昌王爷交往甚密,至於其他的事情,也不知道什么了。” 慈心点头,说:“王道长,贫僧来之前,专门打探了一下金光寺的消息。 贫僧了解到的情形,大体是这样的: 早在三十年前,昌王爷刚从京城返回位於大昌府的封邑,便以寻佛问道的名义到处私访,打算找寻一个尚武好战的出家人门派。 很快他便打探到,在南越海州,有一个信奉沐明光佛的佛家门派,名曰南越海州沐明光寺,是个武德充沛的大寺。 於是,昌王爷便打著礼佛的名义,远赴南越海州,从这个沐明光寺请回来一位上品下生的大罗汉,法號金光长老。 昌王爷把自己封地里的一座山拿出来,改名金光山,建了金光寺,供养这位金光长老。 这位金光长老也没辜负昌王爷的重视,他用三十年的时间打造出一支驍勇善战的僧兵队伍,又教出一批很有能耐的弟子。 如今这座金光寺,以及寺里三千僧兵,儼然就成为昌王爷的私兵了,大昌府的知府和总兵对此事一筹莫展,既得罪不起,又挑不出什么罪过来。 要说昌王爷违法养兵吧,昌王爷会说,这都是庙里的僧人,出家人以武修禪,哪个庙的和尚不练武啊,与我何干? 就凭这一句话,就足以堵住宗人府的嘴了。 宗人府管不了寺庙里的僧兵,僧正司又管不了昌王爷,金光寺的势力在大昌府內可谓畅行无阻,说一不二,十分豪横了。” “嗯,这昌王爷还真是厉害啊。”王大鱼连连点头。 慈心又说:“昌王爷这一招,可谓是老谋深算了。 不光是他,那位金光长老,也相当有功夫。 听说他的品级不低於上品下生,是沐明光寺四大罗汉中最勇猛精进的一位,实力超群,以武功拳法和法术神通见长,最善除妖捉怪。 前些年,金光长老击败了东华神州位阶最高的一位大狐妖,九尾天狐涂山娇娇,自那一役后,涂山一脉的狐妖全都四散,流落江湖,再也没法形成一股有组织的势力了。” “確实厉害啊。”王大鱼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 “唐知府的意思是,金光长老此次专程来挑衅清明山,恐怕来者不善、多有深意啊。”慈心严肃地说。 “法师的意思是,金光长老想要在朝阳府扩展他金光寺的势力? 进而顺便將昌王爷的势力,从大昌府扩张到朝阳府?”王大鱼问道。 “唐知府就是这个意思。”慈心点头。 “唐大人他有什么良策么?” 慈心摇了摇头说:“唐知府很难有什么良策。 一来金光寺也是名门正派,在大昌府內信眾甚广,而且这种民间宗教互访也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大事; 二是既然知道金光寺背后有昌王爷撑腰,要是阻拦金光寺的僧眾进入朝阳府,那不是摆明了要和昌王爷对著干吗? 唐知府他再是清官,也不敢得罪一位皇叔亲王啊。 所以,也只能指望王道长您妥善应对了,最好不要闹出什么大乱子来,不管是对官方还是对百姓,都能有个稳妥的交代为好。” 王大鱼苦笑摇头说:“唉,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 想我王鯤浪跡江湖那么久,无人知我是何人,虽穷但也逍遥自在。 自从当了这王道长,不是除妖就是斗法,再也过不了清静日子嘍。” 站在一旁的何莲莲囁嚅道:“师父全都是为了我……” 王大鱼笑著摸了摸她的头,说:“小莲,你可不要这么想。 某人或穷困於一隅,或闻达於天下,皆有因缘。 悟透因缘际会,也是一门学问呢,咱俩师徒都要学的呀。” 慈心也点头说:“对呀,因缘和合之理,同样也是贫僧的课题呢。” 第32章 我不要脸已经很久了,还怕你打脸吗?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大鱼就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了。 穿好衣服,推开观门一看,山门外的空地里,聚了很多身穿黄色僧袍的僧人,他们正紧锣密鼓、十分熟练地干著木工活儿。 没过多久,就在山门外的空地上,架起了两座三丈多高的高台。 在空地边上,负责干活儿的僧人们拉起大片围栏,把围观的老百姓挡在外面,按照一种王大鱼不认识的仪轨,围著空地插上各种旗幡和法幢。 “他们这是要与您斗法啊。”慈心和尚带著四名弟子,也来到观门口王大鱼身边,对他说,“王道长,您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斗法?”王大鱼心里一阵厌烦,“这个金光长老也真是麻烦!好端端的,斗什么法啊!” 就在这时,见过两次的那名领头的僧兵头目,正在指挥搭台,看到王大鱼开了观门,便远远喊道:“王大鱼,赶紧准备,一会儿我师父就上山了!” “你这和尚,好没礼貌。你叫什么名字啊?”王大鱼不满地叉著腰问。 “王大鱼你听好了,我叫纳兰陀,是金光寺达摩院首座。” “没听说过,小把戏。”王大鱼摇了摇头,转身关观门进院了。 慈心满脸紧张地说:“王道长,您不要大意,贫僧听说过,这纳兰陀也有中品中生的位阶,本领绝不在贫僧之下。 而且,贫僧虽然会一些法术,但不善武斗,真动起手来,拳脚功夫必然不是这个纳兰陀的对手,更何况他上面还有那位上品位阶的金光长老,这局面很被动啊。” “没事,不劳法师您出手。”王大鱼满脸笑意地摆手。 他心里抱定了一个主意,那金光长老有本事就把清明观砸了,到时候看无量京观宫下凡收拾他们的。 另外,自己要是挨了打,吃了亏,到时候找宫主商晴雪一哭诉,一耍赖皮,还愁求不到一个什么足以护身的法宝吗? 想明白这点的王大鱼,不怕输,无所谓——反正我已经不打算要脸了,你还能怎么打我的脸吗? 何莲莲睡得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出来,见到王大鱼,便抱怨道:“师父啊,外面穷折腾啥呢,怎么这么吵啊?” “快换衣服,吃口早点,隨为师斗法去!” “斗法?”何莲莲揉了捲成鸡窝的头髮,不解地问,“斗什么法?” “別囉嗦了,赶快!” “哦。” 王大鱼把早先专门订做的最高级的道袍翻出来,外披鹤氅,手持拂尘,对著铜镜照了照,觉得自己还是很帅气的。 他想了想,把手搓的三个脏弹偷偷藏在腰间,又把“虎人”牌掛好,把保命符贴身戴好,还觉得不放心,看到桌面上当作镇纸的铜如意,一尺来长,掂了掂,觉得得有四五斤重,挺结实的,便也托在手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此时观外一阵喧闹,隱隱有音乐声响起。 王大鱼左手持著拂尘,右手托著铜如意,在何莲莲和慈心和尚的陪同下,打开观门一看,发现山门外的施工已经完成了。 干活儿的僧人都不见了,换了一波身披袈裟,头戴五佛冠,手持长棍、禪杖、降魔杵的盛装僧人。 这些僧人排成两行,从山门口一直排到山道上,无边无际地顺著山道一直排了下去。 排队的僧人们全都念念有词,摇头晃脑地哼唱著听不懂的经文。 王大鱼心中不由得感慨,好傢伙,这阵仗可真够大的呀。 就在此时,远处山下的方向传来响亮的音乐,被拦在山道外的围观百姓们顿时热闹起来,有人喊道:“来啦!快看,金光长老上山啦!” 王大鱼伸著脖子,啥也没看见,倒是觉得音乐声越来越大。 没过多久,还没看到人,王大鱼真就见到金光了。 从山林深处,一团巨大的耀眼夺目的金光从树梢的高度射了出来,映得清晨的山坡格外明亮。 一见金光,山路两侧的仪仗僧人们的唱经声更大了,所有人都大声念著听不懂的经文,吵得王大鱼不由得一阵心烦。 伴隨著洪亮的吹奏和唱经声,远远地一队盛装的僧侣缓缓走上山坡,向山门方向走来。 王大鱼一看,不由得点头,心中暗想:难怪那名叫纳兰陀的和尚说让我拆山门,原来这金光长老真进不来啊。 这金光长老的体型比寻常人大得多,坐在一头白色的大象背上,连人带象足足有两丈多高。 王大鱼估算,即使没有大象,站在地上,这金光长老的身高也得有一丈五六高,肉山一样的体格,估摸著得有四五百斤重,头足以顶到二楼的窗台了。 金光长老浑身射出金色的光芒,身穿镶满七宝的大红袈裟,头戴纯金打造镶满宝石的五佛冠,手中托著一个金色的降魔杵,確实十分气派。 王大鱼估算了一下,寻常的降魔杵,长度都是与小臂相仿,看金光长老这体型,他手里这降魔杵估计得比一般人大腿还要长,这可真嚇人。 看了这架势,王大鱼心一横,想著,“有种你踏马地就弄死我!”,便也不在乎了。 仪仗队浩浩荡荡,来到山门前,分两列散开,直到巨大的白象走到王大鱼面前。 金光长老坐在象上,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王大鱼,开口说道:“慈悲我佛!前面的,可是清明山清明观观主,无神道人王鯤么?” 王大鱼一拔胸脯,没有回答,反问道:“说话的,可是大昌府金光山金光寺的金光法师么?” 金光长老的胖脸微微一动,点了点头说:“正是。” “无量京观宫门下,清明观无神道人王鯤,欢迎金光法师驾临。”王大鱼挺胸昂头,微微抱拳行礼。 金光长老看了看王大鱼,又转头看了看满山遍野围观的百姓,开口说道:“王道长,听闻你自称是无量京观宫的门人。 本罗汉听不少百姓抱怨,说王道长你出身不明,道业不清,前一阵还在驛站做跑腿儿,这些日子便以无量京观宫的天师自居了。 王道长啊,本罗汉专程来此,助你穰除坊间誹谤,辟去閒言碎语,为你立威扬名。 本罗汉愿与王道长做几个小游戏,当著朝阳府百姓的面前,你隨便显示三两样神通,便足以正视听了。” “感谢好意。”王大鱼冷笑一声说,“请法师出题吧。” 第33章 不怕骗子背后使诈,就怕高手自行脑补 金光长老不再跟王大鱼说话,转头看向山门外空地上的两座高台,又看了一眼纳兰陀。 纳兰陀双手合十,冲金光长老深深鞠躬。 金光长老一言不发,双目微合,浑身金光突然变得更亮,整个人直接从白象背上飘了起来,悬浮著横移了几十步,又上升了十几尺,最后轻飘飘地落在东侧的高台上,毫无声息。 纳兰陀冲王大鱼一挥手,说:“请王道长登台。” 王大鱼仰起脸,看了看那么老高的法台,这才发现,这法台压根就没安台阶。 王大鱼心里一翻腾,心想,哎呀,这下坏了,刚才没仔细看,现在这么高的法台,怎么上去啊? 这会儿去搬梯子,太丟人了吧? 王大鱼还在挠头,琢磨著观里的梯子闹不好还不够高,何莲莲小声冲王大鱼说:“师父,我扔你上去吧。” 王大鱼低头一看,才发现,何莲莲这会儿浑身微微冒著火光,两眼都在冒光。 “小莲,你咋回事?” “师父啊,那金光老和尚的光芒,全都是满满的炁啊。 我吞了不少炁,再也吞不下去了,撑得我……”说著,何莲莲直往上呕,连忙捂嘴。 “好傢伙,小莲,你不要紧吧?” “我得消耗一些,不然实在忍不住了,要吐了……” “好呀。” 何莲莲见王大鱼同意,便仗著自己个子矮,悄悄躲到王大鱼身后,蹲在地上,运动真炁,以炁御力,抱紧王大鱼的双腿,用力往天上一扔。 王大鱼呼地一下,被何莲莲整个甩到天上,足足飞起四五丈高,比三丈三的高台还高出一丈多。 王大鱼脚下没根,生怕自己没对准,落到法台外面,那真得摔死了,便一咬牙,一挺胸,微曲双腿,对准高台扑了下去。 运气不错,王大鱼重重落在木架高台的正中心,砸出轰隆一声巨响。 慈心和尚站在王大鱼身旁,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金光长老吸引,压根没搞明白王大鱼怎么被何莲莲丟上去。 站在对面的纳兰陀离得远,也没看明白真相,他只看见王大鱼毫不费力地离地而起,飞上四五丈高。 震惊之余的纳兰陀顺口说道:“那王大鱼腿上好功夫啊! 我完全没有感觉到他运炁啊,难道他就凭腿力,能跳上三丈三的高台吗?” 慈心一见纳兰陀吃惊,也便来了精神,合十双手,大声问道:“同修!王道长的功夫如何?同修你跳得上去吗?” 纳兰陀咬了咬牙,小声说:“不运炁,活人怎么可能仅凭双腿肌力,凭空跳起三丈三高? 那王大鱼分明有古怪,我还没看出来罢了!” “呵呵。”慈心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王大鱼不理会他们的议论,低头看了看地面,多少有点恐高,便不敢再往下看了,抬头看对面的金光长老。 金光长老双目微合,口唇微动,似乎在念诵什么经文,突然听到轰隆一声巨响,便张开眼,正好看到王大鱼站到对面的高台上。 整座木质高台被王大鱼砸得微微晃动,金光长老不由得挑了挑眉毛,惊讶地说:“王道长运炁之道好高明啊! 本罗汉没有感觉到阁下的一丝炁息,阁下竟然已经登台了,高明啊,高明! 本罗汉幼年修炼之时,曾听说过一种剎那间爆炁,再剎那间收炁的神奇武功,敢问王道长,练得可是那种神功?” 王大鱼撇了撇嘴,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隨口答道:“贫道隨缘应化,利万物而不爭。 既然金光法师需要贫道上台,贫道自然也就按你的意思上台了,也就罢了。 小莲,你也上来吧。” “好嘞!” 何莲莲听到王大鱼招呼,脚一跺地,一昂头,呼地窜起三四丈高,稳稳落在高台上。 看到何莲莲腾空,围观的百姓一阵鼓掌叫好,何莲莲得意地擦了擦鼻子。 金光长老也点头讚嘆道:“贵弟子的『爬云登空诀』练得不错,阁下教徒有方啊。” “承蒙法师表扬,我这弟子乖巧得很,聪明过人,很不错呢。” 金光长老冲何莲莲说:“那童女,以你的天分,追隨我金光寺一派的话,定能助你步步登高,再上台阶。 本罗汉愿收你为弟子,將百年修为皆传授给你,你意下如何?” “我意下不如何!”何莲莲冲金光长老吐了吐舌头,“胖和尚,你的金光太烤人了,在你身边太热了,受不了!” “呵呵,你这童女,知道本罗汉的金光威力,倒是有几分眼光,本罗汉很欣赏你啊!”金光罗汉点了点头,又对王大鱼说, “王道长,既然阁下身负如此高明的爆炁武功,本罗汉还真就不敢从武功上考教王道长了。 请问,咱们玩点法术的小游戏如何?” “法术不好。”王大鱼一指周围山坡上围观的百姓说,“法术本应用於除妖降魔,要是隨便演习,控制不住力度,再伤了周围的百姓,实在不美了。” 金光长老摇了摇头说:“那咱们就玩点小法术,范围不超过你我两座法台的,也就是了。” 王大鱼满脸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说:“话虽这么说,到时候打急眼了,还不定怎么发脾气呢。” “想我金光罗汉,也是上品下生的大宗师,说一不二,王道长不必多虑,本罗汉即使斗法输了,也绝不会仗著人多,找王道长的麻烦的。” “当著这么多朝阳府百姓的面儿,你最好说话算话。” “那是自然。” 嘴上跟金光长老说话,王大鱼的手已经悄悄伸向腰间,摸出一个脏弹。 何莲莲小声问:“师父,胖和尚要施展法术,咱怎么办啊?” “小莲,你就记住一条,我只要败了,你立马回天宫,找到宫主,连哭带闹、满地打滚地求她救我,懂不?” “啊?要哭闹吗?” “会哭的孩子有吃,要使劲哭,哭得越惨越好!” “哦……” “你不许衝动,不许见我败了,跟傻瓜似的衝上去跟对面玩命,懂么?记住没?” “记住了……”何莲莲犹犹豫豫地点头。 “好嘞,接下来就看为师的吧。”王大鱼悄悄取出一个脏弹。 “这是啥玩意啊?师父,您啥时候做的这个呀?怎么这么臭啊?”何莲莲满脸嫌弃地看著王大鱼手中腊封的圆陶罐。 对面金光长老正式开始做法了,他盘腿打坐,念念有词,浑身金光大盛,真如一轮明日般,照耀了整座山谷,所有围观的百姓全都不由得遮住双眼。 王大鱼心一横,一拉弦,脏弹的火捻瞬间被点燃,发出滋滋的爆燃声。 “去你的吧!”王大鱼抡圆了胳膊,瞄准正在闭眼念经,凝神施法的金光长老,就將手中的脏弹投掷过去。 第34章 打架还讲什么规矩啊,有什么招使什么招唄 王大鱼对准正在闭眼念经的金光长老,没打招呼,毫不犹豫丟出一个已经点燃了的脏弹。 “师父,您偷袭啊?”何莲莲张大眼睛问道,“都还没说『开始』呢呀。” “管他呢!孩儿啊,打架的时候甭死心眼!”说著,王大鱼又点燃一个脏弹,猛地扔了出去。 第一个脏弹碰到金光的一瞬间,轰隆一声炸开,黑烟、黑土、金汤、臭水被崩得到处都是。 金光长老的护身金光被污物击中,剎那间就黯淡了,一下子收敛了好多。 第二个脏弹爆炸之后,整个护身金光全都被炸没了,金光长老已经完全被黑烟罩住,压根看不到人了。 臭气瞬间污染了整片空地,何莲莲一捂鼻子,哭丧著脸问:“师父,你这是啥玩意啊?这么臭!” “这是为师发明的秘宝,叫做五穀轮迴弹!”边说,王大鱼边丟出第三个。 第三个脏弹爆炸之后,全场已经乱做一锅粥了,高台之下的黄衣僧人全都惨了,临近的身上全都沾满了已经醃了好几天的恶臭粪水。 纳兰陀最倒霉,一块陶罐的碎片刚好砸在他禿头顶上,冷不防地挨这一下子,血瞬间从纳兰陀的禿头上流下来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什么啊?”暴怒的纳兰陀用已经浑身恶臭的僧衣去糊头顶,越搞越糟糕,血水和粪水粘在一起,狼狈不堪。 眼看对面高台上一点金光也没有了,全是黑烟和恶臭,王大鱼也顾不了许多,再摸腰里,脏弹已经没有了,隨手摸到別在腰间的铜如意,连忙把铜如意抽出来。 对准对面高台,估算了一下金光罗汉的位置,王大鱼抡圆了铜如意,用出吃奶的力气,大吼一声:“看法宝!” 铜如意掛著风声,刷地丟到对面,王大鱼只听对面高台上“咚”的一声,黑烟里面惨叫起来:“哎呀!” 显然这一下打著了,太好了,王大鱼赶紧再四处摸索,想再寻摸啥能扔的东西。 “师父你找什么呢?”何莲莲问。 “找个什么东西,砸孙子的!”王大鱼说实话了。 何莲莲傻眼了,问道:“师父,不是说好了斗法的吗?” “傻孩子,打架还讲那么多规矩,不是傻瓜吗?” “哦……”何莲莲似乎听懂了,认真用力点头。 王大鱼身上就剩一把拂尘了,拂尘太轻,王大鱼比划了半天也没扔,寻思著扔出去没劲儿,伤不到人。 何莲莲看懂王大鱼的意思了,拉了拉王大鱼鹤氅的袖子,说:“师父,您是不是打算拿这个拂尘丟他?” “对呀,拂尘太轻了,不给力。” “我来给拂尘赋能。” 只见何莲莲凝心聚气,双手合抱,把一股金光匯聚到拂尘上。 “师父,我还没学会以炁御物,但给拂尘充能,我还是能做到的,您再试试。” 王大鱼再看拂尘,从木柄到马鬃拂尘穗全都被金色的光芒笼罩,所有拂尘穗全都挺直了,整个拂尘几乎变成了一柄標枪。 “小莲,你可真棒!” 说时迟,那时快,王大鱼看准对面黑烟渐息,对准金光长老的胖脑袋,卯足全身力气,把拂尘丟了过去。 金光罗汉浑身都是粪水和黑灰,额头上被铜如意砸了一个大口子,哗哗淌血,他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刚要施个疗伤的法术,突然对面一道金光飞来。 “噗嗤”一下,拂尘正中金光长老左眼,金光长老惨叫一声,巨大的身形一歪,整个人从高台上直挺挺摔了下去,重重落在地上,砸起大团尘土。 他的身躯太大了,直接把高台的底座砸坏,东侧的高台木架折断,一下支持不住,哗啦一声,整个塌了。 黄衣僧兵惨叫一片,有被砸伤的,有被踩踏的,整个乱做一团。 “贏了呀!”何莲莲开心地一跳。 “哼!记住了,小莲,”王大鱼得意洋洋地抱著胳膊,用鼻子吐气,大模大样地嘱咐何莲莲, “儘量不要打架,但这架只要决定了要打,就不要留手,往死里整,管他什么阴招损招,都往上招呼,没毛病。 只要贏了,所有人都会只记得你是贏家,谁也不会再记住你是怎么贏的!” 东侧高台一倒,满山满谷的围观百姓无不叫好,呼喊声响彻清明山。 王大鱼这下彻底得意了,也不恐高了,走到高台边,冲大家连连挥手。 突然,纳兰陀怪叫一声:“王大鱼!你踏马胆敢伤我师父!我与你不共戴天!受死吧! 达摩院弟子,结阵!” 慈心和尚连忙上前拦阻:“同修啊,你这可使不得。 斗法之前,二位高人已经约定好了,不能群殴……” “去你的吧!”纳兰陀一把推倒慈心和尚,倒提长棍,指挥一群黄衣僧兵,各持兵器,结成阵法; 同时他一个箭步,腾空跳起三丈多高,抡起长棍,冲高台上的王大鱼杀了过来。 王大鱼完全没招儿,双手空空,摸索全身,突然摸到“虎人”牌,顺手把它摘了下来,想著这东西也是硬木的,抵一下也好,便下意识把“虎人”牌举起。 万万没想到,“虎人”牌一见阳光,突然迸发出一股白光。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何莲莲,她嚇得喵一声,瞬间趴在地上,紧紧闭上双眼,牢牢抱住王大鱼的脚踝。 腾空而起的纳兰陀被“虎人”牌的白光一晃,嚇得魂飞魄散,凌空踏了七八步,退出四五丈远。 待到他落地,立马把长棍一丟,啥也不管了,既不顾他师父,也不理会那些达摩院弟子们,抢过一匹马,翻身上马,打马狂逃,剎那间消失在山道尽头。 下面的僧兵乱成一锅粥,所有人你推我搡地拼命逃跑,也没人搭理受伤的金光长老。 金光长老艰难爬起来,顾不得任何体面了,晃著巨大的身躯,左手捂著流血的左眼,抡开右臂,一拳一个,把挡在身前的弟子们揍趴下,踩著倒地的僧人身上,踉踉蹌蹌地往山下跑。 別说僧兵了,就连满山坡的老百姓、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慈心和尚,僧兵的战马、拉车的牛、金光长老骑的大白象、看热闹的野狗,全受到“虎人”牌的影响,都逃跑了。 短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原本热闹万分的清明观前,所有人逃了个精光,一个人都没有了。 王大鱼再仔细看,倒也不是所有人全逃了,还有一个跟自己一样,死过一次,炁脉尽废的周財主没受到“虎人”牌的影响,这老头儿依然傻里傻气地站在山坡一块大石头上跳著脚地骂: “打!打禿驴!打王八蛋的!” 第35章 打架不会,预设的阵法还不会嘛 “都走啦。”王大鱼站在高台之上,凉风吹脸,略有点尷尬,“唉,贏了没人欢呼,好没意思啊。” “师父,您下次用那个虎人牌的时候,提前说出一声,嚇死个人!”何莲莲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发现人都走光了。 “哦,好。” “师父啊,真別说,您老唬人的本事还真是大。”何莲莲笑著竖起大拇指。 “我踏马怎么下去啊?”王大鱼趴在高台边上,看著三丈多高的地面,心里发虚,探了探脚,又收了回来。 “我给您搬梯子去。” “梯子也没这么高啊,我试著下吧……”王大鱼战战兢兢地扒著一根木樑,探出屁股,双腿慢慢夹住一根柱子,慢悠悠地出溜下来了。 何莲莲看得捂著嘴笑,一个跟头翻了下来。 脚踏实地,王大鱼顿时有底气了。 “小莲,待会儿你把这些木头都敛敛,码到观后面。 这金光和尚趁钱,搭台子的都是好木头,咱留著回头修房子用。” 何莲莲叉著腰,一皱眉,吐槽道:“师父啊,这些破烂就別要了吧。 再说了,哪儿有让人家女孩子干体力活的道理呀。” 王大鱼央求她说:“小莲啊,我弄不动啊,全靠你啦,顺便也当作锻炼了嘛。 拜託拜託,我晚上给你燉鱼吃哈。 你干活的时候小心点,千万別磕碰到。” 说著,王大鱼就往东面倒塌的台子跑去。 “师父,您干嘛去?” “我找找那个如意去!唐知府送的,纯铜的,值不少钱呢,丟了可惜了。” 何莲莲苦笑,耸了耸肩,运动真炁,浑身冒出微微的金光,开始扛木头。 王大鱼从一堆垃圾当中翻出自己的铜如意,上面还沾著金光罗汉的血跡,王大鱼还在旁边捡到一个巴掌大的玉佩。 玉佩拿在手里,王大鱼不由得眼前一亮,得意地高举起来,冲何莲莲喊道:“小莲,你看,战利品!” “嗯吶,师父您收好吧。”何莲莲比出大拇指,继续干活儿了。 王大鱼又翻了翻,没再捡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便回观里了,隨手把玉佩放到正殿的供桌上,去后厨做饭了。 晚饭时候,王大鱼燉了特別好吃的红烧鱼,何莲莲吃得格外香。 饭还没吃完,大殿金光一亮,明月道人就来了。 王大鱼和何莲莲连忙起身,迎接明月道人。 明月道人手里拿著王大鱼放在供桌上的玉佩,认真说道:“大鱼,我在天宫感应到你供奉了一个天宫的秘宝。 这玉佩,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这个是我的战利品啊,在战场上捡到的。” “战场?”明月道人一皱眉,“你上哪儿打仗去了?” 王大鱼把今天的事情详细说了一番。 明月道人听得目瞪口呆,嘴张的老大,半天合不上。 “好傢伙!大鱼!你打败了上品下生的金光罗汉?” “师父老厉害了,一点武德都不讲,从一开始就耍赖皮,打得对方毫无招架之力!”何莲莲小嘴儿叭叭地一通吹,明月道人听得直咧嘴。 “大鱼啊!你以后不能玩这种悬的乎的事情了!”明月道人苦笑著说,“太悬了!我听说过那金光罗汉,是小字辈里最豪横、最不讲理的那种。 你要是悬一悬没把他打服气的话,他真敢把你弄死,这种混蛋事情那小子绝对干得出来!” 王大鱼苦笑一下,说:“明月老师兄啊,您老也得站在我的立场上想想。 人家都骂到咱们无量京观宫的门口了,我能不为咱们一派出头玩命吗?” “大鱼啊,你是玩命了,莲莲她……唉,算了,得胜了便好。” “所以啊,老师兄,我还是那个诉求,有什么防身的法宝之类的,您帮我申请一个,好不好?” “大鱼,不是我们不愿意给你,你的体质特殊,炁脉死绝,给你任何法宝,你也用不起来啊。 这就好比我们把天宫最好的战车送给你,你拉不动,也是白搭啊。” “那就没什么好办法了吗?” “那个、明月老师,我有个想法……”何莲莲踮著脚,举手申请说话。 “莲莲,你有什么好主意?”明月道人慈祥地笑著问。 “明月老师,法宝我们师徒俩用不了,阵法总可以吧?” “对呀!”明月道人眼前一亮,一拍巴掌,“小莲莲,你可真聪明!” “嘻嘻。”何莲莲开心一跳。 “大鱼,你不是见识过那个『五鬼降雷阵』吗?我跟师尊请示一下,把那个阵法部署在清明观,你看如何?” “那简直是极好的,那个阵法很简单,我玩得转。”王大鱼连连点头,千恩万谢。 明月道人的动作很快,连夜往返天宫了一圈,午夜之前就回到清明观了。 王大鱼和何莲莲都没睡,晒著大月亮等著明月道人。 明月道人布置了一番,回来对王大鱼和何莲莲说:“办好了,你们放心吧。” “太棒了,谢谢老师兄!”王大鱼深鞠一躬。 “大鱼你別客气。”明月道人笑著拍了拍王大鱼的肩膀说,“用法很简单,你们师徒俩都记好了,在清明观方圆五里地范围內都生效: 只要你俩分別在左右手的手心写『鬼』、『雷』两个字,双手一合,阵法便启动了。 一旦阵法启动,落雷的威力、提问的方法,你们都可以自己隨心意设置。 当然,老夫还得嘱咐一声,你们自己別跟当时的那个狐狸精一样笨,一不小心把自己劈了。” “这您老就放心吧,我们一定多加小心,勤加练习,对不,小莲?” “嗯,一定噠!明月老师请放心。有了这阵法,我们就能睡安稳觉啦。” “呵呵,这阵法也不是很厉害,遇到上品的高人,比如金光罗汉,可能就没用了。 不过,依老夫猜想,那金光罗汉吃了这次的大亏之后,短期內应该不会来找麻烦啦。 至於你捡到的这玉佩,还真有些蹊蹺。 这玉佩是天宫赐给人皇的,按说应该有一整套九个,大小不一,这是其中一个,我亲眼见过那全套九个玉佩。” “会不会皇上赏给昌王爷,昌王爷再送给金光罗汉?”王大鱼问。 明月道人皱著眉,沉思著微微摇头,背著手离开了。 第36章 老和尚挨打生气,小和尚遭殃受罪 第二天王大鱼睡到很晚才起,醒来以后发现,何莲莲早就起来了,她正在院里笨手笨脚地练一套拳法。 “呦,小莲,今天怎么这么勤快,练武啦?”王大鱼笑著问,“吃早饭没?我给你做饭去。” “吃过了,师父。”何莲莲气喘吁吁地收招说,“我在油条婆婆那里吃的。” “他们又回来摆摊啦?” “可不是嘛,山门外热闹得很呢,嘻嘻。” 王大鱼背著手,从侧门溜达出观,看到山门外昨天乱七八糟的残局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 何莲莲也懒得把所有木料都收集,只是挑了几十根完整粗壮的,整齐码在后院山墙下面,剩下断掉的木料,全都丟在原地。 有不少本地的村民赶著牛车,收集剩下的碎木头和僧兵丟下的旗幡仪仗。 “大鱼啊,你昨天可真厉害!”油条婆婆远远喊道,“来,上我这儿吃,我给你炸了油饼。” 王大鱼找了张空桌坐下,立马有三四个閒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搭话,全都被油条婆婆赶走了。 “大鱼,昨天你放出来的天兵天將,真嚇人啊。”油条婆婆咧著嘴问道,“你那是什么仙术神法啊?” “婆婆,在您眼里,那是什么样子的情景?” “我啊,当时在山坡上看热闹呢。 我看见你一伸手,从你身边周围就涌出成千上万身穿甲冑、手拿兵器的骷髏死鬼,后来地上也开始往外爬骷髏兵,有大有小,什么样的都有,嚇死人了。” “那您怎么不害怕,今天还来这里做生意呀?” “我们昨天全都逃回镇子里,本来都要嚇死了,后来那个朝阳府的法师,慈心和尚,对我们说,大鱼你放出来的那些,不是怪物,都是歷代战死的烈士英灵,是英雄们呢。 我们大傢伙儿一细想,果然觉得那些骷髏兵的甲冑和旗號,全都是咱们东胜神州的旗號,再加上这些骷髏兵都是大鱼你放出来的,我们也就不害怕啦。 那个慈心和尚真不错,他足足给我们大家讲了一晚上,他解释说,你这叫『撒豆成兵,驱死向生』,是最上等的仙术呢。” 听到这话,王大鱼对慈心和尚心生感激,不过他也觉得怪可笑的,那慈心和尚也够能瞎琢磨的,自己其实就是放出了个幻象,慈心没看透,於是替自己给找补齐了。 刚坐了没多久,山道上一阵烟尘起,一匹快马跑了上来。 马匹跑到山门外的空场处,骑马人翻身下马,拉著马走向王大鱼。 王大鱼一看,就是一皱眉,来人正是纳兰陀。 这傢伙禿头上厚厚缠了一圈纱布,身上的黄布紧身僧袍上全都是没洗乾净的污跡,走路的样子多少有点瘸。 王大鱼一挑眉毛,坐在桌旁喝问道:“纳兰陀,昨天没打够,今天还来闹事吗?” 纳兰陀一言不发,扑通一声,跪在王大鱼面前,倒身便拜。 王大鱼属於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一见纳兰陀磕头,也没法再发火了,伸手扶了一下,说:“得了,知道不在这里跑马,就算是有进步了,起来吧。” “仙长,我求您一件事,您答应我,不然我不起来。” “那隨你,你乐意跪著跪著吧,我反正吃完饭就回去了。” “別价啊……”纳兰陀慌忙说,“仙长,您大发慈悲……” “废话。你不说是什么事情,就让我答应你,我答应得了吗?”王大鱼皱著眉,一拍旁边的长条板凳说,“你起来,坐这儿慢慢说。婆婆,给他盛碗豆浆,记我帐上。” 纳兰陀是断然不敢坐的,他规规矩矩地起身,低声说:“仙长,昨天我师父伤得挺重,左眼不一定保得住……” “嗯,”王大鱼点头说,“唉,山人也没想到,你师父那么不经打。 我收著手来著,没敢施展什么真本领,生怕波及周边百姓。 真是遗憾,你给我带句话,替我慰问他一下。” “我带不了话了……”纳兰陀面露难色说,“我师父让我替他找个东西,找不到的话,就不让我回去。” “什么东西?” “师父的玉佩丟了,让我给他找回来。 他说,一定是丟在昨天斗法的地方了,要求我必须给他找回来。 依我想,玉佩一定是您老给收了,所以我这就求您来了。” “什么玉佩?”王大鱼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转头问油条婆婆和周围捡碎木头的村民,“喂,你们大傢伙儿谁捡到一块玉佩了?” “没有!” “没见著!” 所有人都摇头。 纳兰陀有些慌了,扑通一声又跪在王大鱼的面前,带著哭腔说:“仙长!您老別再拿我开心了!我知道错了!求您救命啊!” “你起来说话,累不累啊,我看著你都觉得累。”王大鱼扁著嘴,说著风凉话,“纳兰陀,你仔细说说,你师父丟了什么样子的玉佩,我好帮你找。” “是一块巴掌大小,中间有个孔,用金丝线串起来的……” “你这么形容没用,玉佩都长成这样。还有什么別的特別之处吗?” “这个……”纳兰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欲言又止。 “你不跟我说清楚,我怎么给你找啊?你看,现在这里这么多人,乱七八糟的,人多眼杂,保不齐就有手脚不乾净的,把玉佩藏身上带走了,对不?” “仙长,您真没见著?” 王大鱼双手一摊,说:“我又不会像他们那样去翻碎木头,上哪儿去见什么玉佩啊?” “唉,是这样,”纳兰陀一咬牙,说了实话,“那玉佩,是昌王爷赐给我师父的,有……有大用……” “有什么大用?”王大鱼挑了挑眉毛,隨口一说,“兵符印信啊?” “啊?”纳兰陀瞠目结舌,嘴张得比饭碗还大,连连摆手说,“仙长,您小点声……” “呦,被我说对了?”王大鱼心中暗笑,隨便一句话,居然诈出真相来了。 “仙长,我知道您能掐会算,这种事儿自然瞒不了您。”纳兰陀趴在王大鱼耳边小声说,“確实如您所说,那玉佩在军事上有大用处,不能丟啊。” 王大鱼点了点头,说:“好,既然这么重要,我就帮你这个忙。” 王大鱼站起身,爬到桌子上,冲现场所有人喊道:“乡亲们,听我说个事儿! 你们谁要捡到一块玉佩,交还给贫道,贫道可以满足你们一个愿望! 可是要是谁见到了玉佩,没有上交,私自藏了起来,让贫道知道了,哼,贫道灭他满门! 听懂了没有?” 村民们全都大声迎合王大鱼,答应找到的话一定上交。 纳兰陀眼巴巴地看著王大鱼一通十分卖力的表演,无话可说。 第37章 打架甭讲套路,取胜重在用脑 把纳兰陀打发走了,王大鱼回到观里,见到何莲莲的第一面就嘱咐她,绝对不要把玉佩的事情说出去。 “师父,您咋骗他呀?把实情告诉他不行吗?不就是明月老师把玉佩收走了吗?”何莲莲挠著头问道。 “小莲啊,你別看这只是一块玉佩,如果涉及到政治,说不定千斤重呢。”王大鱼认真说,“昌王爷为什么要养著金光寺的僧兵? 又为什么把可以当作兵符印信的玉佩送给金光罗汉? 而且,为什么玉佩可以当兵符印信,而不是正规的虎符? 昌王爷和金光罗汉要调哪儿的兵?要调兵干嘛?要造反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背后,是关係到无数人生死的大事啊,你可不要当作儿戏!” 何莲莲被王大鱼的话问得哑口无言。 “师父,您咋能想到那么多啊?我可没想那么多。” “多读书,读史书,孩儿啊,世间的人们总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干一样的事情,类似的情形早就在歷史上重复过无数次啦。” 何莲莲似懂非懂地点头。 “你拳法练得怎样?我看看唄。” “师父,您不是练不了武吗?”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王大鱼往院子的石凳上一坐,笑道,“虽然没法运炁发力,但招式我还是很懂的,毕竟当年的我,曾经也是够资格参加诸天大考的顶级高手嘛。” “好嘞!” 何莲莲答应,隨即开练。 王大鱼看她练的,实在是太彆扭了,不由得皱眉。 练完一套拳法,何莲莲收势,站在原地,十分得意地问:“师父,你看我练得怎样?” “小莲啊,你练的这是什么拳?” “这是清风老师亲传的,叫开山拳,有口诀叫,一劈开山二打胸,三……” “等等吧。”王大鱼连连摆手,打断了何莲莲,问道,“小莲啊,我想问你,这么些日子也没见你练武,今天怎么突然想起练拳啦?” 何莲莲一扁嘴,嘟囔道:“清风老师用天宫传音通知我,过几天让我参加季度武术考核。 考试倒也没什么,关键是有几个討厌的师兄师姐,过去总是欺负我。 他们少不了要趁比武的时候,揍我的……” “还有这事?”王大鱼一挑眉毛,不高兴了,“小莲,咱可不能受这种霸凌,一定要揍回去!” “可是,都是一个师父教的开山拳,破不了招儿啊!”何莲莲愁眉苦脸地说,“清风老师不许我攒炁发功,要求我必须凭藉招式取胜。 可那三个一向欺负我的师兄师姐,都是下品上生的高手,比我高一个位阶呢,我绝对打不过他们的!” 王大鱼一拍大腿,说:“小莲啊,你知道你为什么打不贏吗?” “为什么?” “你学的这套什么开山拳,压根就不是能打人的拳法! 这套傻帽拳法,摆个缺心眼的马步、弓步大架子,傻站在那里你打过来一下、我还手一下地玩回合制游戏,打个屁架啊!” “哦,我懂了,要偷袭!”何莲莲眼前一亮。 王大鱼一捂脸,苦笑道:“也不是瞎偷袭,打架有打架的技巧。 除去提前调查对方的底细、在战场上消磨对方的斗志、使用出其不意的招数克敌制胜之类的战术之外,拳法本身的灵活性和应变性,也是很重要的。 你学的这套开山拳,太死板了。 来,小莲,我教你一套拳法,保证打人好使。” “哈,师父您还真能教我点正经东西啊?我还以为您只会偷袭、耍赖和唬人呢。” “什么话?”王大鱼一拍胸脯,一瞪眼,说道,“想当年,我王鯤在出生的那个世界里,绝对是天下第一的高手,目空一切,就连诸天大考的那几位考官都没放在眼里! 唉,好汉不提当年勇,我当年要不是那么狂妄、不知天高地厚,也不至於被那几位考官联起手来,收拾得这么惨……” 王大鱼摸了摸鼻子,说:“甭说那些没用的了,今天师父我教你一套肯定能打人的拳法,名叫黑龙十八手。 这套拳法每个动作都是杀招,出手就杀人,十分凶狠,所以,你真学会了以后,和別人动手的时候,也要千万小心收敛。” 何莲莲眼前一亮,激动地跳了一下,兴奋地说:“师父你快教我!” “好,看我给你示范一遍。第一式,黑龙探爪……” 黑龙十八手一共十八招,並不是很难的动作,但每一下都直击对手要害,王大鱼演示得十分清晰,看得何莲莲胆战心惊。 “师父,这样也行吗?对方被打到的话,多疼啊……”何莲莲看到王大鱼的示范的第四式“踹膝锁喉”就看不下去了,嚇得冷汗直流。 “孩儿啊,人家打你的时候,疼不疼?” “疼,但我觉得也没什么,毕竟凭藉『吞天不灭神功』,对手在我身上的力气,最终会被我收走。” “哦,也难怪。”王大鱼点头说,“你这孩子心善,捨不得伤人。 但小莲啊,你越是打不还手,人家就越是欺负你,等他们把你欺负急了,你不还是会暴走发飆的吗? 与其到那种情形,不如通过提早击败对手,立起威名,让別人不敢轻易挑衅你。 比如,你把那几个欺负的坏孩子揍一通,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你何莲莲之所以厉害,不是因为你的天赋『吞天不灭神功』,而是你有真本事。 所以,动起手来,別客气!” 何莲莲被王大鱼一通说教,又想起昨天王大鱼和金光罗汉斗法的样子,不由得连连点头。 一上午的时间,王大鱼把十八招都教给何莲莲; 午休之后,王大鱼又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把各个招式之间的变化、衔接和虚晃的技巧传授了一遍。 何莲莲极其聪明,一教就会,举一反三,变通自如,几乎一下子就掌握了所有招式动作。 “架子练得不错,功夫还得勤练。”王大鱼欣慰地点头说,“黑龙十八手绝对是徒手搏击中的顶级绝招,你只要学会这套拳法,別说同龄人了,就算遇到七八个大人,也敌不过你。” “我也有这个信心,”何莲莲点头说,“这『黑龙十八手』太契合师父您的风格了,动輒踢襠插眼,招招阴损下流,打法歹毒狠辣,您是咋琢磨出来的呀?” “哈,这是我在出生的那个世界里学来的。想当年,我……唉,算了,不说了。” 第38章 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教出什么样的徒弟 下功夫练了几天黑龙十八手之后,何莲莲便回无量京观宫,按时参加武术考试了。 还没等到她回来,明月道人就急匆匆先来了。 王大鱼一见明月道人的样子,觉得他怪好笑的,鋥亮的禿头上,青筋蹦起老高,满脸纠结的神情,说生气也不是生气,反正是一脸怪相。 “老师兄,您这是怎么了?”王大鱼笑著问。 “大鱼啊,你教的好徒弟!”明月道人满脸纠结,愁眉苦脸地说,“你呀,嘖嘖,让人怎么说啊! 你,你自己看吧……” 明月道人掏出一面很大的铜镜,拂尘一摆,铜镜上现出影像来: 在一座很大的圆形擂台上,清风、明月两位老道坐在高台之上,大大小小一百多个孩子们排成整齐的队伍,依次走上擂台。 王大鱼仔细看,发现岁数大的孩子,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小的看起来只有五六岁。 找了半天,在队伍中间的位置,看到了何莲莲。 清风道人宣讲了考核的要求,很简单,在擂台上捉对打斗,贏者再找其他胜者对打,直到剩下最后一个人,便是冠军。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王大鱼无比震惊,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清风道人宣布开始的手还没落下去,何莲莲便“啊呜”地一声奶凶奶凶地大叫,一个衝刺,卯足全身力气,对准一个岁数最大的师兄的襠下,一脚踢了下去。 紧接著,擂台上便大乱了起来。 哪儿还有什么捉对廝杀啊,何莲莲像一只野狗一样,一边奶凶奶凶地嗷嗷叫,一边疯了似的追著其他一百多號弟子,一通乱打。 有几个年纪大一点、功夫练得好一点的弟子,还想凭著拳法功夫,跟何莲莲过两招; 谁也没想到,何莲莲压根不跟对方拆招,抬手就是杀招,提档插眼,踩脚踢膝,招招歹毒。 这帮弟子里,没有一个人能在何莲莲面前接上一招的,一个回合之內,对方必然捂著脸、抱著肚子,满地打滚。 倒地还不算,何莲莲还不忘补刀,对倒在地上的对手连踢带踹,还踩上几脚才算数。 小一点的孩子全都傻眼了,胆子小的已经不知道逃了,傻站在那里,何莲莲也毫不留情,衝上去一人一个耳光,比她小的孩子全都被她打得坐在地上哭。 没到一盏茶的功夫,一百多个孩子就剩三四个还在逃,何莲莲在后面嗷嗷地叫,追著打,其他人全都被揍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清风、明月二位老道,彻底傻眼了,目瞪口呆地干看著,嘴张的老大,愣是忘了喊停了。 直到最后,何莲莲把一个岁数大一点的女孩儿一脚踹到擂台下面,然后骑著一个岁数相仿的男孩一通捶,明月道人才慌张地喊:“停、停手啊!莲莲!停手!” 就算明月道人喊了,何莲莲还没停手,压著男孩一通耳光,奶凶奶凶地骂道:“万俟静,你倒是投降啊!你投降我就停手!” “绝不投降!有种你打死我!”男孩儿倔得要死,被何莲莲揍得满脸血,眼睛都肿了,还在挣扎地骂道,“我万俟静是早晚要成为天下第一剑仙的男人,怎么能投降? 我万俟静就不会写投降两个字!” “废话!你会写几个字啊!每次考写字,你都是倒数,半本书的字你都不认识,还敢嘴硬!”何莲莲抡圆了巴掌,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这男孩被揍得晕了过去。 清风道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摆身形,瞬间闪现在何莲莲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提了起来,丟到一边。 此时此刻,整个擂台上,只剩下何莲莲一个人还站著,其他一百多个孩子全都哀嚎著趴在地上,还有不少掉到擂台下面去的。 “我贏啦,哈哈哈!”何莲莲叉著腰,昂著头,得意地冲全场的所有人吼道,“还!有!谁!” 没有任何人回答。 “从今天起,我不许你们任何一个人,再跟我大声说话!”何莲莲伸著手指,一边指点,一边吼道。 “莲莲!闭嘴!”清风道人吼了一声,何莲莲嚇得一缩脖。 清风道人看著一片狼藉,气得微微颤抖,长长的白眉毛都立起来了,长嘆一声,摇了摇头宣布道:“这次比武考核的结果……为师我要请示师尊再说! 快,来人!给孩子们治伤!何莲莲,你跟我走一趟,咱们去见师尊!” 画面到此处就没有了。 王大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愣了半天,尷尬地苦笑道:“那个啥、老师兄,清风老师兄不是说了嘛,比武打架嘛,莲莲她也不算犯规吧……” “唉……”明月老道苦笑摇头,“听师尊她怎么说吧。” 说话间,大殿的神像一亮,何莲莲回来了。 王大鱼一见她回来,便忧心忡忡地跑上前,关切地问:“莲莲,你还好吧?宫主她有没有骂你?” “哈!”何莲莲踮起脚尖,轻鬆地跳了一下。 “哈?哈什么哈?”王大鱼没明白她的意思。 “我升级啦!”何莲莲得意地擦了擦鼻子,扬著脸说,“师尊她亲自认证我,已经有了下品上生的位阶!” “呀,这倒是好消息……”王大鱼没敢高兴,转头看了看明月老道,他也一脸狐疑,问道,“师尊没骂你?” “没有!”何莲莲扬著脸,笑著说,“她凭什么骂我呀?清风老师说了,是打擂台嘛,我是按他说的办的嘛,哈。” “你可真厉害。”王大鱼咧著嘴说,“我看你的比赛影像了,你够猛的。” “还是师父您教的好,哈哈!”何莲莲笑著说,“真过癮,哎呀,真过癮!” 说罢,她开心地蹦躂蹦躂,回屋去了。 明月道人和王大鱼面面相覷,俩人对视,各自苦笑,也只好作罢了。 明月道人摇了摇头说:“大鱼啊,我回去问问师尊是什么意思吧,唉……” 送走明月道人,王大鱼本来想著,是不是应该找何莲莲谈谈,说门內师兄弟斗武,没必要下手那么狠; 可是又想了想,不正是自己教给她,不能手下留情的吗? 再加上她说过,有几个孩子经常欺负她,以前揍过她,这次她也算是逆袭吧,不应该打击孩子的积极性嘛。 人家宫主商晴雪都没说啥,我管她呢,爱咋咋地吧。 想透这事儿之后,王大鱼也不纠结了,去后厨给何莲莲燉大鱼吃。 第39章 我想拿雷劈你的话,总能找到理由的 晚上吃完饭,累坏了的何莲莲早早去睡觉了。 王大鱼一个人去道观后院给马匹餵夜草,顺便搬点柴火,一边干活,脑子里一边琢磨著,应该怎么教育何莲莲,让她別和同门师兄弟们搞得太僵。 干了半天活儿,王大鱼突然感觉四周雾气大起,再抬头,月亮已经看不见了。 王大鱼心中一惊: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何莲莲启动了“五鬼降雷阵”?难道有坏人入侵清明观了? 王大鱼顾不得任何事情了,丟下手里的柴草,抄起柴刀,拔腿就往前院跑。 刚跑到正院,一眼就看到穿著睡衣的何莲莲,光著脚、气势汹汹地攥著俩小拳头,昂著头站在院子中间。 “莲莲……” “师父!你別管!这是我的私仇!”何莲莲气呼呼地说。 “你这孩子,还有私仇啊……”王大鱼话还没说完,只见从大殿方向,走来三个头戴面具的人。 这三个人身量都不是很高大,说话也稚声稚气的,虽然蒙著面,但估计也都是孩子,只不过应该年纪比何莲莲大不少。 “何莲莲!今日你的死期到啦!”一个头戴兔子面具的女孩子大喊道,“兔力大仙前来收你!” 一个头戴麂子头面具的女孩子装出粗声粗气的嗓子吼道:“何莲莲!今天比武你居然敢把我从台上踢下去!本麂力大仙决不饶你!” “笨蛋姐姐,你別说出来呀!”兔力大仙捶了她一拳,“露馅了!” “啊?”麂力大仙后悔地一挠头。 第三个是个戴驴头面具的胖大男孩子,他指著何莲莲骂道:“你这死丫头!清风、明月两位老师就宠你,我倒要看看,是我驴力大仙强,还是你何莲莲强! 咱俩公平地单挑一场!” 王大鱼一看对面也都是无量京观宫的弟子,心想,正好借著这个契机,说和一下,別让何莲莲把別的同学们都得罪遍了,便主动走上前,笑嘻嘻地说: “三位同学,你们都是天宫的高才生吧?很高兴见到我们。来书房喝茶嘛,我有……” 话还没说完,驴力大仙冲王大鱼骂道:“活跳尸!轮不到你这没位阶的垃圾在小爷我面前说话!” “小莲,劈死他们!出事儿了为师我给你兜著!”王大鱼被噎得脑筋直蹦,差点骂出脏话来。 何莲莲一抱胳膊,冷笑著说:“你们三个蠢货!中了我清明观的五鬼降雷阵都不自知,还在这里叫囂,傻不傻呀!” “五鬼降雷阵?”兔子大仙一听顿时害怕了,拉过麂力大仙,小声,“姐姐,你最懂阵法,这个『五鬼降雷阵』厉害不?” “哼,骗外行的小把戏!”麂力大仙扬著脸,冷哼道,“五鬼降雷阵?不就是斗嘴嘛。 你问我问题,我答不上来,挨雷劈,不就是这小把戏吗? 何莲莲,你比我少读了十年书,你才认识几个字啊!你能问得住我?” “好!你这傢伙居然不怕死。你既然这么懂,我就先问你三个问题!” “好呀!” “我问你,一只羊,几条腿?” “废话!四条腿。” “多少毛?” “一身毛!哈哈,你这斗嘴的小把戏,我能答不上来吗?”麂力大仙鼻孔朝天地冷哼一声。 “为什么?” “为什么?羊是畜生,当然长毛啦,你见过没长毛的禿羊吗?” “回答错误。”何莲莲冷冷地说,“羊餵草啊!” “谐音梗吗?你踏马……” 轰隆! 一道雷落下,麂力大仙被劈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浑身冒烟,头髮都糊了。 “卑……卑鄙……”麂力大仙挣扎著比出中指。 何莲莲也不理她,转头看另外俩人:“到你们了!” “谁跟你斗嘴啊!”驴力大仙脚一跺地,就要衝上来动手,被兔力大仙一把拉住,“哥哥,別动粗!五鬼降雷阵里不能动武!” “什么意思?” “她问你问题,三个问题你答上来,就过关了;答不上来或者动武,都要挨雷劈。” 驴力大仙很不满,气呼呼地抱著胳膊,冲何莲莲吼道:“你问吧!” “圆周率第一亿位,是多少?”何莲莲冷冷地问。 “什么玩意?圆周率的第一亿位?那踏马我怎么知道?你大爷……” 轰隆! 兔力大仙彻底傻眼了,哭著满地乱跑,求饶道:“不要啊!呜呜呜,是他们非得拉我来的呀!呜呜呜……” 跑了半天,发现没处逃,最后只好往何莲莲面前一坐,抱著绝望的心態说:“你问吧!” “5跟7中间是什么?”何莲莲问道。 “6……” 轰隆! “回答错误!是『跟』啦,笨蛋!”何莲莲抱著胳膊冷笑道。 阵法渐渐散去,看了一通热闹的王大鱼凑过来问何莲莲:“小莲啊,她要是回答『跟』,怎么办啊?” “那我就说是6,反正她怎么都答不对,嘻嘻。”何莲莲得意地说,“这还不是跟师父您学的嘛!” “好徒弟!” 王大鱼走到趴在地上的三个孩子身前,挨个查看,他们仨脸上的面具和身上的衣服都被烤糊了,但人倒是没受很严重的伤,看来何莲莲手下留情,没下狠手。 何莲莲跑到前院,到无量京观宫宫主商晴雪的神像前一通大声投诉,没过一会儿,神像金光一亮,白衣仙女商晴雪亲自降临了,隨后清风、明月两位老道也跟来了。 “师尊!救命啊!”何莲莲哇地一声哭了,光著脚穿著睡衣,满地打滚地耍起赖皮来,“他们半夜偷袭我啊!他们要害我呀!” 商晴雪蹲下身子,摸了摸何莲莲的头,安慰道:“莲莲,好啦,不哭啦,我知道啦。” 王大鱼正好赶了过来,一见商晴雪,有点心虚,后退了半步,弱弱地陪笑说:“这么晚还惊扰宫主,真是抱歉……” “你这活跳尸!”清风道人怒不可遏,长长的白眉毛气得立起来,明月道人连忙安慰,“师兄、师兄,咱们都听师尊,听她老人家怎么说……” 商晴雪的脸上掛著一贯的温暖微笑,走到王大鱼身旁,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头顶,温柔地说:“不怕,不怕,都是天宫的弟子们,打打闹闹而已,不会真欺负你们的哦。” 第40章 输过没什么,大不了从头再来 已经得胜了的王大鱼,自然不好再说什么,陪笑著跟著商晴雪,走到院子里,看趴在地上的三个偷袭者。 “你们三个孽徒!好大胆子,居然敢私下天宫,偷跑人间,你们不怕为师的鞭子吗?”清风道人对趴在地上的三人怒吼道, “活该你们被雷劈!回宫之后,少不了还要依律受罚!” 商晴雪走到三个人身前,依次蹲下,轻轻摸了摸他们的头,微笑著说:“原来是你们兄妹三人啊,你们三个小笨蛋,这次碰到钉子了吧,呵呵。” 虽然商晴雪轻轻一摸头,三个孩子身上的伤顿时痊癒了。 王大鱼看得目瞪口呆,深深佩服商晴雪的法力深厚。 三个孩子弱弱地站起来,脸上还掛著劈成碎片的面具。 商晴雪好奇地挨个打量他们,问:“你们戴的都是什么呀?” “面具……” “怕被认出来吗?”商晴雪歪著头问。 “是……”麂力大仙弱弱点头。 “哈!你们三个小笨蛋!”商晴雪笑得前仰后合,“偷袭最重要的是不要留下特徵嘛! 黑布蒙面也就行了,你们每个人戴著这么显眼的面具,生怕別人记不住你们是谁吗?哈哈!” “哥哥说这样比较帅气……”兔力大仙弱弱地说。 商晴雪收敛了笑容,和蔼地说:“来,你们三个小呆瓜,过来给王鯤老师和莲莲赔礼道歉!” 王大鱼连忙笑著摆手说:“都怪我,没能说和孩子们,一下子闹起来了,是我的错……” 商晴雪摆手,让三个孩子过来,挨个给王大鱼和何莲莲鞠躬,亲自介绍道:“他们金氏三兄妹,是我无量京观宫这一届最出色的弟子了。 这位驴力大仙、哈哈、是大哥,麂力大仙是二姐,兔力大仙是小妹,名字分別叫宜醉、宜游、宜睡,是我天宫中一员大將,『贯日金虹』金万云的三个孩子。” 商晴雪一边介绍,一边笑。 三个孩子满脸羞愧,大男孩儿金宜醉一把扯下驴头面具,重重丟在地上。 商晴雪笑著摆手,说:“金宜醉,你不要这么自暴自弃嘛。 今天一败再败,其实也是一个小小的教训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知道你不服气啦,你觉得你比莲莲年龄大,岁数大,下的苦功夫也更多,可是今天输的窝囊,对不对?” “是!” “你觉得何莲莲贏得卑鄙,对不对?” “就是!哼……” “可是,金宜醉,你知道么?魔族可比莲莲卑鄙得多哦。”商晴雪微笑著说, “我至今还记得,很多很多年前,你父亲也和今天的你一模一样,战败了气得不行,摔头盔的模样呢。” “誒?老爹也败过吗?”金宜醉惊讶地张大眼睛,金宜游和金宜睡姐妹俩也扬起脸,认真地听。 “可不。”商晴雪笑著说,“当年,在西海夷州,你父亲金万云中了西方大魔王万里灼灼的奸计,被敌人偷袭,师兄弟七十五人,只活了他一个。 想当年,他那傻小子一时想不开,差点抹脖子,被我劝住了。 我告诉他,他有个好媳妇,想要替师兄弟们报仇的话,回家生几个好宝宝,养出几个很厉害的后人来,才是正路。 如果当年那傻小子一气之下赌气抹了脖子,今天就没你们三个好孩子啦!” “还有这事啊……”金宜醉惊讶地感嘆道。 清风道人点头说:“此事为师也是见证。” “呀,老爹也败过呀……”金宜醉微微点头,转头和两个妹妹对视了一眼。 “对呀,谁没败过呀。”商晴雪笑著说,“我也败过呀,失败有什么了不起的,重头再来就是了,王鯤你说对不对?” 王大鱼被她这么一问,连忙点头称是。 “好!师尊!我记住您的话了!”金宜醉弓腰捡起驴头面具,狠狠攥在手里,认真地说,“我一定要再下功夫,更加精进,早晚贏回来!” “嗯,这就好。”商晴雪微笑点头,走上前,摸了摸金宜醉的头说,“好孩子,回天宫去修行吧。” 清风、明月带著金氏三兄妹回去了,商晴雪让何莲莲回屋休息,专门把王大鱼叫到身边。 王大鱼心虚得很,生怕商晴雪冒出一句:“你把一个老实好孩子给教坏了!”。 没想到,商晴雪反倒非常温柔地莞尔一笑,说:“大鱼,你好棒啊。” “啊?” “莲莲被你教得很好!” “哪有……我净教她坏主意了,唉,我也没什么真本事……” “非也。”商晴雪温柔地说,“大鱼啊,你也知道,我们在西边和魔族天天打仗。 虽然我已经和魔族打了好几千年的仗了,天下九州平定了七个半,但魔族还是杀不光,这些仗打得很辛苦。 有打仗就有消耗,无数才华横溢的孩子牺牲在无穷无尽的战爭中了。 想要完结这场苦难战爭,仅凭我一个通过诸天大考的真仙是不够的,我还需要能通过诸天大考的强力帮手。 魔族极其狡猾,诡计多端,阴损毒辣,很难对付。 我教出来的天宫弟子,全都太老实了,不知变通。 你也见到了,清风、明月是我的亲传弟子,他两个死脑筋,老成这个鬼样子都不开窍。 现实中的爭斗,首先就要能够隨机应变,灵活处置,死板就是死路一条。 大鱼啊,你是我无量京观宫的一股清流啊,我从你和莲莲的身上,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呢。” “啊……好……”商晴雪的话完全超出王大鱼的想像,他准备好的道歉套词全都用不上了,平时能说会道的王大鱼,一遇到商晴雪,立马词穷。 “谢谢你。”商晴雪走到王大鱼身旁,摸了摸他的头。 王大鱼嗅到她身上浓郁的香气,脸一红,但也没有躲开。 “既然你把莲莲教得这么好,我就想再麻烦你一下。 天宫里还有一个极其有潜力的弟子,那孩子身负非常罕见、异常出色的天赋,可是清风、明月两个小笨蛋摆布不了他。 要是这个宝贝孩子继续让清风、明月两个小笨蛋来教,非得毁了不可,我想把他交给你来炼化,好不好?” “全听您的安排。”王大鱼点头。 “另外,这个玉佩,你还给金光寺吧。”商晴雪从袖口取出王大鱼捡到的玉佩,说,“你要小心金光寺一派,我在这玉佩上检测到了剂量极低的魔族邪气。” 商晴雪少有地收敛了微笑,认真嘱咐道:“大鱼,魔族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战斗力,也不是旺盛繁殖力,而是它们那种毫无人类情感的冷酷。 这种没有感情的、机械一般的冷酷设计出的阴谋,远超常人想像,你一定要小心,我有种感觉,魔族正在酝酿一场大阴谋。” 第41章 二弟子万俟静,是个超雄小男孩 第二天一早,纳兰陀又到清明观来给王大鱼磕头,求那块能调兵的玉佩。 王大鱼大方地把玉佩还给他,少不了又从他那里讹来一堆感恩。 纳兰陀许愿付给王大鱼大笔金钱报酬,王大鱼也不在意,摆摆手,打发他走了。 上午的时候,明月道人来找王大鱼。 “大鱼啊,师尊她昨晚对你说了吧,还有个很棘手的刺头淘气包弟子,想请你帮忙带一带。” 明月道人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地摸著鋥亮的光头,满脸笑容地说,“唉,总是把麻烦丟给你,也怪不好意思的。” “全凭宫主安排,我也没什么真本事,宫主她能收留我,我王某人已经非常感激了。 能为无量京观宫力所能及地做点事儿,是我的福分啊。” 听到二人的对话,何莲莲跑过来,兴奋地问道:“明月老师,谁会来呀?金家三兄妹吗?” “不是,你下午就知道了……”明月道人苦笑著说。 “嘁,还卖关子。”何莲莲做了个鬼脸,跑回屋去读书了。 吃过午饭,王大鱼在后院支了一张藤椅,在树荫下睡午觉,刚睡一会儿,就感觉地面一阵震动。 “来啦!”何莲莲开心地从自己的书房跑出来,都没顾得上王大鱼,一个劲儿地跑到正殿的院子。 “啊?怎么是你啊!” 王大鱼还没转过院门,就听到何莲莲和来人吵起来了。 “我不怕你!有种你今天就打死我!”一个男孩子的声音大喊道。 王大鱼三步並作两步,跑到正殿庭院一看,一个跟何莲莲差不多岁数、穿著不合身的宽大的道袍、满脸都是小伤口的男孩子,提了个破包袱,梗著脖子昂著头,不服气地和何莲莲对峙著。 “我不打你。”何莲莲插著腰说,“从今天起,你得管我叫师姐!我是师父的大弟子,你是老二!” “我凭什么管你叫师姐啊!”男孩子把破包袱往地上一摔,吼道,“哼!別看无量京观宫把我开除、不要我了,我也早晚会成为天下第一的剑仙!” 王大鱼仔细一看,认得这孩子。 在之前的比武擂台上,这孩子最后被何莲莲骑在身下胖揍,倔的要命,咬死了不肯投降,最终被打晕了才算完。 “万俟静,过来拜见师父!”何莲莲指著王大鱼招呼道。 “你是谁呀?”男孩子仰起脸,不服气地问。 “贫道,无量京观宫门下,清明山清明观观主,无神道人王鯤是也!”王大鱼一挺胸脯,背著手,摆了个师父的大架子,拉长声调说, “按照宫主她老人家的安排,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弟子了。你要听话……” “我凭什么听你的呀?你有什么本事啊?给我练练,让我看看!” “万俟静!你怎么这么没礼貌!见到师父,还不下拜,又找打吗?”何莲莲一瞪眼,奶凶奶凶地骂道,“你再耍横,小心我收拾你!”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王大鱼问道,“你有什么天赋呢?” “本大爷,复姓万俟,名静,字语休,东华神州崇文府人士! 本大爷是早晚要成为天下第一剑仙的男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万俟静,好名字。”王大鱼点了点头,说,“所谓『动胜寒,静胜热,能动能静,所以长生』。 你的名字叫静,颇合道理,这个名字很棒,是你父亲给你取的名字吗?” 一说到这里,万俟静攥紧了拳头,浑身微微颤抖,又悲又气地说:“我的名字就是我爹取的!我要为我爹报仇!所以,我一定要成为天下第一!” 王大鱼一听这话,不由得挑了挑眉毛,问道:“万俟静,你父亲怎么了?” “被魔族杀了!还能怎么了?” “啊?不是说东华神州没有魔族吗?” “你傻吗?我又没说我爹死在家里了!”万俟静一仰脸,气呼呼地懟道。 “万俟静!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啊?怎么跟师父说话吶?”何莲莲一瞪眼,就要衝上来开揍,被王大鱼一把拉住。 王大鱼微微一笑,说:“好了,有些话以后慢慢再说。 孩儿啊,我先给你安排住处吧。咱们观里地方倒是蛮大的,你住莲莲隔壁的厢房吧……” 说著,王大鱼招呼万俟静往后院走。 万俟静一动不动,满脸怒气地双脚紧紧钉在原地。 “走啊!”何莲莲冲他吼道,王大鱼摆手,制止何莲莲,微笑著问万俟静,“小伙子,你摆出这副不服不忿的架子,是什么意思啊?” “你凭什么当我的师父啊!本大爷不想跟你学!本大爷要跟师尊学『焚天剑狱落』!” 王大鱼不急不恼,点了点头,说:“嗯,我见过四王山剑碑林古战场,宫主她的『焚天剑狱落』確实厉害,连东方大魔王煌煌都被剁成碎片了。 你想学这『焚天剑狱落』?” “嗯!” “好呀。那你知道,修炼这种绝技,需要什么前提条件吗?” “不知道!” 王大鱼一笑,说:“想要修炼这绝技,需要极其强大的身体素质,身子像你这么弱,肯定是不行的。” “我弱?”男孩子一瞪眼,顿时急了,“你居然说本大爷的身子弱?” “那可不。”王大鱼背著手,不以为然地说,“你个小瘦猴,还学什么绝技?我看你连跑步都跑不动吧,呵呵。” “谁说的!”万俟静把手中的破布包袱往地上一摔,气呼呼地说,“本大爷最能跑了!” “你能跑多远?三里?五里?” “那算什么!”万俟静大声问,“你这座山,方圆多少里?” 王大鱼冷笑一声,说:“如果说清明山的话,方圆五十里。 如果说这个酒仙县东皋山脉的话,那足足得有五百里呢。” “好!本大爷就绕清明山跑一圈给你看!” “誒呦呵,能耐的你!净吹牛!”王大鱼皱了皱鼻子,嫌弃地说。 万俟静也不回嘴,扭头冲观外跑去。 见万俟静跑出去,何莲莲小声问:“师父,这样行吗?你为啥让他去跑步啊?” “小莲啊,辛苦你一下,帮我远远地盯著点他,別跑丟了。”王大鱼嘱咐道,“我哪儿懂什么『焚天剑狱落』怎么练啊,我就是想消磨他的锐气罢了。 你不用理他,就找高处站著,看他跑。 我这就去燉肉,烧鱼、煮饭,晚上回来我给你们做大餐。” 第42章 熬鹰的办法,对男孩儿很管用 王大鱼晚上做了满满一大桌子大餐,燉了足足二十斤羊肉,香喷喷地摆在院子里。 夕阳映红了山头的云彩,何莲莲从后院大树上飘然而落。 “那傻小子跑得怎样?”王大鱼一边摆盘子,一边问。 “快回来了,真绕山跑了一整圈。”何莲莲说。 “回来就好,回来就老实了。” 何莲莲惊讶地问:“为什么呀?” “男孩子和女孩子不一样。”王大鱼笑著说,“男孩子嘛,到了人厌狗嫌的年纪,特別容易发脾气,这是生理原因导致的。 越是健康、越是有潜力的男孩子,在这个年纪越能折腾,他们甚至能超过体能极限来闹腾,我小时候也是这样。 等把他的体力耗光,就好办了。” “这样啊……”何莲莲点头。 没过一炷香的功夫,万俟静就跌跌撞撞地跑回观里,往地上一坐,大口喘气。 “莲莲,咱俩吃饭了。” “好耶!” 何莲莲坐到桌旁,王大鱼给她满满盛了一大碗饭。 “好香啊,师父,你可真会做饭。” “那是,我翻遍了周围几座山,收集了几十种香料呢。” 俩人不理万俟静,大吃起来。 万俟静弱弱地说:“你们凭什么吃饭……” “你吃不?”王大鱼端起碗,问他。 “不吃!”万俟静一撅嘴,扭头不看了。 “爱吃不吃,莲莲,吃肉,还有这个鱼,是周財主今天刚送来的,新鲜的很,小心鱼刺……” 万俟静悄悄咽了口水,转过头,眼巴巴地看著饭桌子。 “来吃唄。”王大鱼冲他说,“我又没拦著你吃饭。” “哼!吃就吃!” 万俟静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跑到桌旁,刚要坐下,王大鱼一抬手,拦住他说:“臭死了,洗手去!” 万俟静一挑眉毛,又要发脾气。 “不洗手不让吃!”王大鱼一摔筷子,万俟静弱弱地转身走出门,奔水缸的方向去了。 洗过手,万俟静走到桌旁,王大鱼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坐下。 万俟静看了一眼何莲莲,何莲莲闷头乾饭,没理他。 万俟静坐下,王大鱼给他盛了饭:“吃!” 万俟静低头干起饭来。 俩孩子一顿狂吃,风捲残云一般,把桌上的大肉大菜和满满一盆饭全都吃光了。 “跟我走,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我的房间?什么房间?”万俟静问。 “你的住处嘛,就在莲莲的隔壁厢房吧。” 王大鱼领著沉默不语的万俟静,来到提前打扫好的厢房,指了指房间说:“你住这里吧。缺什么生活用品的话,提前跟我说,咱们去镇子上採办。” 万俟静拖著步子,进了屋,一言不发,往床上一趴,倒头便睡。 第二天一大早,王大鱼起床的时候,万俟静已经起来了,他满心好奇在清明观里四处溜达。 “睡得怎样?”王大鱼问道。 “不错!”万俟静点头。 “睡好了,今天接著跑步去!”王大鱼抬手一指观外,说,“你什么时候能在一炷香的时间里,绕清明山跑一圈,我什么时候教给你绝招。” “真的吗?” “你怂了?” “我才不怂!你等著我的!”万俟静迈腿就往观外跑。 这一跑,又是大半天。 下午万俟静累得要死,爬著回到观里,连进屋的力气都没有了,往院子中间一趴,就起不来了。 “呦呵,今天比昨天早。你歇著吧,待会儿吃饭。”王大鱼笑道。 如此反覆了四五天,每天万俟静一大早出去跑步,下午才回来,晚上大吃一顿,睡一夜,第二天接著跑。 到了第七天,万俟静终於跑不动了。 一大早,万俟静就扶著腿,坐在院子里的石墩子上,梗著脖子等王大鱼。 何莲莲见了他,问:“你怎么不跑步去了?” “跑不动了!”万俟静理直气壮地说。 “真没用。”何莲莲笑道。 “哼。”万俟静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王大鱼笑著走过来,问万俟静:“小子,今天怎么不跑了?” “今天跑不动了!歇一天,明天再跑!” “哦,跑不动啦。”王大鱼点头说,“魔族追杀你的时候,你跑不动了,跟魔族商量,说你跑不动了,让它们別追你了,不错。” 一听这话,万俟静撑著膝盖,站了起来,一扬下巴,吼道:“跑!” “等会儿!”王大鱼拦住他,笑著问,“小子,你怎么跑的啊?” “当然是抬腿跑了!” “你学过运炁没有?” “学过!” “你学过运炁,为啥我看你跑得还那么笨拙?你完全凭腿力跑的,没运炁吗?” “运炁跟跑步有什么关係?运炁是打坐啊!” “哈,你小子错了吧。”王大鱼背著手说,“所谓炁,是你驱动身体的活力。 一位真正的御炁大师,比如宫主,无时无刻不是在掌控著炁。” “跑步怎么运炁?”万俟静问。 “你不跑步的时候,怎么运炁?” “打坐嘛,保持静心,才能匯聚真炁。” “那你跑步的时候,在想什么?” “也没想什么……” “那你从今天开始,试著跑步的时候静心,边跑步边感受炁。” 万俟静看著王大鱼,沉默了一下,一昂头,说:“行!我试试!”说著,便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今天比平时回来得晚,太阳几乎落山了,万俟静才一瘸一拐地回来,满脸都是伤。 “呦,小子,你怎么回事?”王大鱼关切地问。 “没事,没站稳,摔了一下。”万俟静不以为然地说。 “莲莲,快过来,给你师弟治伤。”王大鱼著急地喊。 何莲莲也连忙跑过来,一把拉住万俟静,把万俟静嚇了一大跳,连忙后退躲开。 “你別乱动!”何莲莲认真运炁,发出一股金光罩住万俟静,很快,他身上的伤口都恢復,就连疲惫的精神都还原了。 “你……你还会疗伤?”万俟静瞪大眼睛问道,“你不光会打人,还会治疗,真厉害!” “哼。”何莲莲鼻子出气,得意地扬著头,“服不服?” “服!”万俟静用力点头说,“我打不过你,也不会治伤,你比我厉害!” “那你服不服师父?”何莲莲转头看向王大鱼。 万俟静皱了皱鼻子,看著满桌的鸡鸭鱼肉,咽了下口水,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趴到王大鱼面前,咣当磕了一个响头: “师父!” 第43章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王大鱼一看万俟静趴地上给自己磕头,知道这小子服气了,便笑著说:“你起来吧,我也不讲究那么多的礼数,以后咱们师徒仨好好过日子就好了。 过来,吃饭吧!” 吃过晚饭,万俟静主动帮何莲莲收拾桌子,不那么暴躁了。 王大鱼把万俟静叫到院子里,对他说:“万俟啊,我跟你说实话,其实宫主告诉我,说你天赋异稟,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所以才让我教你,不是把你从无量京观宫开除了。” “我肯定是天才,这没错!”万俟静倔强地说,“可是,我就觉得清风、明月两位老师看不起我,他们不教我杀敌的真本事!” “孩儿啊,我听说,你们天宫弟子,每个人都有天赋,你的天赋是什么呀?” “师尊她老人家对我说过,我的天赋叫『反极玄根』,她还给了四句讖语:『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乱。』” “那么,具体这个天赋有什么效果呢?” “不知道,师尊没解释过,清风、明月两位老师也没提过。 他们两位老师对所有弟子的要求都是一样的,要求大家读书、写字、练武、打坐…… 唉,每天的修行生活都一样,老没意思了。” “嗯,”王大鱼点头说,“那这样吧,咱们慢慢研究研究,看你的天赋到底是怎么回事,再根据你的天赋,进行专门训练,好不好?” “好!”万俟静用力点头。 第二天一早,万俟静照例出去跑步,一跑大半天,回来又是一身伤,衣服都被撕破了,脸上全是血痕。 “万俟,你怎么搞的?”何莲莲看到他的惨相,连忙把他拉到身边,使用真炁给他疗伤。 “我看你这伤口,像是什么东西挠的呀,你遇到熊了吗?”王大鱼关切地问。 万俟静不以为然地一昂头,说:“没事!都是小伤,死不了!” “嘁,看你这鬼样子,伤得够重的,下次小心点!”何莲莲很快便治好了他。 吃晚饭的时候,王大鱼看万俟静身上穿的衣服破得不行了,便说:“万俟,明天先別跑步了,咱们去县城逛逛,给你买几身衣服吧,你这也忒寒颤了。” “师父,既然要购物,咱们乾脆去朝阳府逛逛吧!”何莲莲兴奋起来。 王大鱼看她这幅跃跃欲试的样子,无奈一笑,说:“也好,既然要逛街,乾脆去府里吧,顺便探望一下唐知府。 小莲,你记得把咱们做好的所有巧克力都带上,作为客人上门,少不了要带些礼物的。” “交给我吧,师父放心!” 第二天一早,王大鱼套好马车,带上乾粮,载著何莲莲和万俟静,一同奔赴朝阳府。 走在官道上,万俟静好奇地四处张望,看啥都新鲜。 “真没见识,嘻嘻,回头带你看看什么叫繁华大都市!”何莲莲笑著说。 “万俟,你几岁进的无量京观宫?小时候的事情,还记得多少?”王大鱼问道。 “四五岁吧……”万俟静幽幽地说,“据师尊说,当时我父亲带著我们一家,去南越海州做生意,路上被一伙儿来自海里的魔族逃兵截杀; 全家都死了,我侥倖活了下来,被天宫下来的除魔队救了。” “好惨啊……”王大鱼感慨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哼,我比你惨,我都不知道我爸妈是谁。”何莲莲撅著嘴说,“我现在最亲的亲人,就是师父了!” “唉,你俩都好惨。”王大鱼苦笑著连连摇头,“咱们好好生活,你俩好好长本事,长大了报仇雪恨。” 沿著官道走了一上午,路过酒仙县县城,王大鱼带著孩子们吃了饭,没做停留,继续上路。 还没走多远,就见迎面有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往县城走,领头的是县衙的班头。 “王道长,您出门啊?”班头热情地抱拳打招呼。 王大鱼跳下马车,也客气地抱拳说:“班头辛苦啊,这么多人,干嘛去啊?” “县太爷让我们把全县的猎户都召集起来,进山抓妖兽啊。” “妖兽?什么妖兽?” “一只犬妖。” “哦!我听唐知府说了,说清明山附近有一只犬妖出没。唐知府还拜託我也帮忙抓捕呢!” “王道长,您就住清明山里,没见过那妖兽吗?” “真没见过。”王大鱼连连摇头说,“我倒是听说过犬妖的事情,有个周村的周財主就被犬妖所伤,他们家里人还请我去看了。 但犬妖的真身,我还没真见过。” “得嘞,那就对了。”班头说,“周村附近的村民说,犬妖最近就盘踞在清明山到周村南面的山林里。 您看,知县老爷让猎户们带上捕兽夹、猎熊弩、火銃、铁网,一起去后山猎犬妖哩。 王道长,您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啊?” 王大鱼笑著连连摆手,说:“你瞅,我这是有急事奔赴朝阳府,脱不开身。班头辛苦了,你们注意安全啊!” “好,您回头听我们的好消息!” “一定一定!” 目送班头带著上百人的猎户队伍,徐徐往酒仙县城行进,王大鱼喜不自胜,打马扬鞭,走上大路。 “师父你笑啥?”万俟静问道。 “少一件麻烦事,干嘛不笑,哈哈。”王大鱼与何莲莲对视一眼,何莲莲也笑了。 万俟静不明就里,耸了耸肩。 傍晚时分,马车来到坝河镇,王大鱼带著俩孩子,来到镇上最大的旅店住下。 刚一进旅店大门,就见到一伙儿人对著掌柜一通叫骂。 王大鱼不由得一皱眉,看这伙儿人的打扮,都是练武之人,短衣紧裤,粗扎腰带,背背包裹,说起话来十分粗鲁。 “什么叫没房了?老子看你踏马就是瞧不起老子!”领头男人用力捶了一下柜檯,嚇得掌柜的一缩脖。 王大鱼挤到柜檯前,问道:“没房了么?” “没了!老爷们,真没有了。”掌柜的快哭了,“上游昌阳江发大水,把渡口和石桥村都给冲了,现在过路的客商都挤到坝河镇里了。 几位爷啊,小人真是没办法啊!对不起诸位!” “真踏马晦气!”练武的男人一摆手,七八个同行的人跟著他离开了。 王大鱼见四下无人,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子,掂了掂,总有四五两,悄悄往掌柜手里一塞,小声说:“掌柜的,你看,我带俩孩子呢,事在人为,行个方便嘛。” 掌柜心领神会,悄悄把银子塞在袖子里,笑著说:“哎呦,这不是清明观的王道长嘛!您可是县里的名人,您能来,我们小店简直蓬蓽生辉啊。 我这就把自己的房间给您老腾出来,烦劳您在我那陋室凑合一晚,小人我也沾沾您的仙气儿,哈哈。” 第44章 出门在外,面子都是自己吹出来的 下了一夜大暴雨,王大鱼带著何莲莲和万俟静,挤在客栈二楼角落的一间小屋里,睡得倒也安稳。 第二天一早,王大鱼师徒正在大堂吃早饭,客栈的门被一脚踹开,昨天那几个带著兵器包袱的练武之人闯了进来。 这几个人狼狈的很,裤腿上都是泥水。 “嘿!你踏马的黑店!这孙子昨晚比我们来得还晚,怎么他就能住进来?”领头的男人一眼看见王大鱼,顿时急眼了,“老子踏马地睡了一夜马棚,这孙子倒能在你们这里住店了?” 跑堂的伙计连忙笑脸相迎,对著来人连连鞠躬道:“几位爷,王道长是本地人,他在我们店有包房,所以……” “胡扯!”领头的男人一把推开,一脚踹开迎面的板凳,气呼呼地闯到王大鱼面前,一拍桌子,骂道:“牛鼻子!你踏马有点道行啊! 爷我住不进来的店,你踏马能住!爷我在湿了吧唧的马棚里,被淋得跟踏马蛤蟆成精似的,你倒享福了? 这事儿踏马完不了!” 王大鱼不以为然地扬起脸,瞅了瞅这男人,又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的六七个彪形大汉,微笑著说: “几位,听贫道一句劝,让后厨给你们熬点薑汤,发发汗,不然本来就淋了雨,还上火,非得大病一场不可,呵呵。” “你踏马!”男人一拳捶在桌子上,满桌的汤水全洒了,“老子非揍你……” “你要打架吗?”一听打架,万俟静乐得嘴差点咧到腮帮子后面,一个箭步跳到桌子上,大吼一声,“想打架冲老子来!看老子……哎呦!师姐你打我干什么?” 何莲莲一巴掌扇在万俟静后脑勺上,打得啪的一声响,气呼呼地骂道:“你给我从桌上滚下来!你打得过谁啊?你这傻瓜!別给师父丟人啦!” 对面的男人被浑身破衣邋遢的万俟静这么一闹,倒是嚇了一跳,抬眼看了看这孩子,哼了一声:“什么师父教什么徒弟!这么没规矩的徒弟,亏你这牛鼻子教得出来。” 正在对峙之时,突然店门外又是一声马嘶,隨后几个身影闯进店来。 “店家,赶紧准备斋饭,佛爷我著急,吃完还要赶路!”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 王大鱼和闹事的男人同时转头,看到五个身穿黄色紧身僧衣、外罩防水大氅、头戴斗笠的僧兵衝进屋里。 这五个出家人也看到乱成一团的屋里,领头的僧兵看到王大鱼,连忙摘下斗笠,解开大氅丟给手下,跑到近前来合十双手,大礼参拜: “南无沐明光佛!王真人,在这里见到您,真是荣幸!” “呦呵,这不是纳兰陀嘛。我看你一身水,赶了夜路吧,辛苦啦。伙计,赶紧给几位法师上热汤!记我帐上!”王大鱼热情地招呼道。 “小僧谢过王真人!”纳兰陀合十鞠躬。 “东西交给师父啦?” “给啦,师父夸我会办事,哈哈。全是王真人您的功德啊,小僧感激不尽啊。” “也是运气好,碰巧有个老乡捡到了。话说,你师父他怎样了?” 纳兰陀面露难色,苦笑道:“王真人法力高强,师父伤了左眼,还在养伤中。” “唉,对不起金光长老啊,贫道一不小心,出手过重了,以后有机会了,贫道得当面请罪才好……” 王大鱼和纳兰陀的几句话,把刚才闹事的一伙儿给镇住了,领头的闹事男人退了半步,用震惊的眼神看著王大鱼,相互悄悄嘀咕起来: “伤了谁?伤了金光长老?谁干的?这个道士?妈呀!” 王大鱼发现闹事的男人在看自己,便笑著说:“这位朋友,你不认识这位法师吗?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金光山金光寺的达摩院首座,纳兰陀大师……” 王大鱼话还没说完,几个闹事的男人扑通一声,往地上一跪,冲纳兰陀磕头。 纳兰陀一愣,问道:“你们几个是谁呀?干什么的?” “大师!小人是大昌府荣字號鏢局的鏢师,刚保了趟鏢到朝阳府,昨天交了鏢,因为大雨,误了回程……” “那本座看你们几个,刚才好像要跟王真人说道点什么啊?”纳兰陀一翻白眼,瞪著领头的鏢师说,“荣字號鏢局?你们的总鏢头『飞天忽律』荣四芳,在我达摩院学过武吧? 仅凭你们几个,也敢跟王真人叫板,活腻味了吗?” “就是!”何莲莲插嘴说,“金光长老都败在我师父手上了……” 王大鱼连忙捂住她的嘴,说:“喂,小莲,这种事以后不许在江湖上乱说,分明是与金光长老游戏来著。 人家金光长老见我年纪轻,让著我,不跟我一般见识。” “唔唔……”何莲莲憋著笑点头。 纳兰陀冷哼一声,指著几个鏢师骂道:“睁大你们的狗眼看好了,王真人是大德高道,甭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想活命的话,赶紧给王真人道歉!” 几个鏢师听纳兰陀和何莲莲的话,嚇得脸都白了,慌忙磕头。 王大鱼倒是满不在乎,笑著连连摆手说:“没事,什么事儿都没有!几位朋友快起来,咱们道门里面没那么多规矩,江湖见面,都是朋友,不必分什么高低贵贱。 伙计,別傻站著了,快点上热汤热饭啊,今天这些客人的帐,都由贫道付了!” 鏢师们起身,感恩戴德地连连称谢。 何莲莲拧著万俟静的耳朵,小声骂道:“老二,你学著点,看看师父怎么做人!” “呜,懂了、懂了!师姐鬆手,疼!” 纳兰陀一行很快吃完饭,又打包了乾粮,急匆匆地打招呼要走。 “王真人,小僧身负师父法旨,有急事要办,少陪您了。” “好,一路顺风。”王大鱼起身抱拳,把纳兰陀一行送出旅店外。 纳兰陀走后,王大鱼也要了一些乾粮,带著俩孩子,赶上马车,继续沿官道北上,奔朝阳府前进。 没走几里地,就发现路上的人越来越多了。 一打听才知道,昌阳江夜里又涨水了,原本渡河的石桥完全被淹,所有人都聚到坝河渡口了。 王大鱼一笑,对俩孩子说:“我还认识一条小路,咱们不跟他们挤渡船,看师父我的。” 第45章 尊重行为而非外在,是为师者应有的表率 赶起马车,王大鱼沿著昌阳江南岸的土坝一路往西走,没多久就来到一处渔村。 “咱们雇一条大一点的渔船,把咱们运过去,多几个钱没关係,好过跟其他人挤渡口。” 话说的轻鬆,真进了村,王大鱼傻眼了,整个渔村里的人全都逃了,昌阳江的水位已经漫过村边的堤坝,浊浪拍打著渔港哨房的木头墙根。 就在没办法的时候,王大鱼突然看到,一个老太太模样的人,居然在此时的堤坝旁边,自顾自地大声唱歌。 “师父!”何莲莲拉了拉王大鱼的衣襟,小声说,“那人很厉害!” “谁?那个唱歌的?” “对。” 万俟静也点头说:“品级不会低於中品上生吧?” “你也察觉到了?”王大鱼惊讶地问。 万俟静说:“这是本能嘛,师父你难道没看出来吗?” 王大鱼没接他的话,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拉动韁绳,调转马车,打算往回走。 还没走两步,突然迎面来了六七匹马,正是那几个大昌府的鏢师。 “没路了,回头吧。”王大鱼冲这几个人摆手。 突然,一阵呼救声从河里传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救命啊——” 王大鱼连忙拉住韁绳,抬头眺望,发现涛涛河水中间,有两个人影,抱著一块木板,飘飘荡荡地从上游漂下来。 岸边唱歌的老太婆也不唱了,她也手搭凉棚,向河里眺望。 “师父,救人啊!”万俟静一步跳下马车,甩手脱下破衣服,光著瘦瘦的身板,就要往河里跳。 “傻小子,你会游泳吗?”王大鱼一把没抓住,万俟静就跑到河边了。 “师父放心,我水性好得很!”说著,一纵身,砰地跳入滚滚的河水中。 “这孩子!太冒失了!”王大鱼顿时急眼了,连忙脱下外衣,也要往河里跳,何莲莲拦住王大鱼,说,“师父,你帮我一下。” “你要干嘛?” “看我的!”说著,何莲莲冲向一根丟在道边的长竹竿,显然是某个人丟在这里的旧船篙。 何莲莲一咬牙,浑身冒出金光,把这根足足有两丈多长的竹竿一头高高举起,把另一头远远探向河中。 “万俟,抓住!” “没事!”万俟静从浪里探出头来,一窜露出半个身子,確实水性十分出眾,“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再拉我!” 说著,他又是一猛子扎进河水里。 王大鱼犹豫了一下,没再脱衣服下水,在岸边帮著何莲莲拉住竹竿。 他心想,自己的水性虽然非常优秀,但如今炁脉断绝,仅凭肌肉的力量,说不定还没有万俟静这孩子运炁时的力气大,下水了也未必能帮上忙。 只见万俟静三两下扑腾,就窜到抱著木板的呼救人身旁。 这时所有人都看清了,呼救人是一对母子,一个农妇一只手紧紧抱著木板,另一只手拼命拉扯著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 万俟静很机灵,他先把拼命挣扎的孩子推到木板旁,努力让孩子抱紧木板,减轻农妇的负担,再翻身拉著木板,手刨脚蹬地想要拉著木板往回走。 可是,万俟静毕竟才十岁,干吧瘦的他无论用出多大力气,连同母子俩,三个在水里越漂越远,怎么都够不到何莲莲伸出的竹竿。 “你们几个人別愣著,过来帮忙啊!”王大鱼冲那几名看热闹的鏢师吼道。 “又不是我们认识的人……”一个鏢师嘟囔道。 “不是我推下水的,我凭什么管,回头救上来,再讹我。 官家问我,不是你推的,你凭什么救?我怎么说?”另一个鏢师抱怨道。 领头的鏢师说:“王大仙,你不是比金光长老还厉害吗?你亮亮神通,给我们哥几个开开眼,行不?” “你踏马……”王大鱼怒气上头,又没空理他们,乾脆脱衣服,准备跳下水去救万俟静。 就在这时,突然,刚才那个在岸边唱歌的老太太说话了。 王大鱼嚇了一跳,这个弓腰驼背、老態龙钟、衣著穷酸的老太婆,说话的声音居然这么大: “几个大男人,还不如一个孩子! 如今的东华神州,真是世风日下! 人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连同族的孩子都不救,真是混帐!” 说话间,这老太婆后背高高拱起,越拱越高,整个人越变越大,最后居然变得比一栋房子还要大。 王大鱼定睛一看,心中不由得一惊,不得了,这是一只怪兽啊! 老太婆已经彻底褪去了人形,变成一只头至尾长数十丈,细脖长尾、肚子滚圆、四条短粗小腿、浑身鳞片的水龙。 “孩子,你挺住,老奶奶来了。”说著,这大水龙扑通下水,一昂头就游到万俟静身旁,一挺身,便把万俟静和溺水的母子都顶到背上,浮出水面。 王大鱼看得心惊胆战,何莲莲也嚇傻了,手中的竹篙掉在地上,问王大鱼:“师父,那是什么呀?” “我没在这个世界见过这种妖兽,但在我出生的那个世界里,有种妖兽的名字叫梁龙,是一种古老的水陆两棲神兽,就长成这个样子。” “妈呀,真可怕。我回家要去查查《妖类图鑑》,看看书上怎么说。” 其他几名鏢师也都傻眼了,马都惊了,有个鏢师没压住马,居然被马甩了下来。 “妖……妖怪……”领头的鏢师哆嗦地指著巨大的水龙喊道,“王……王真人,施法啊!” “施踏马什么法?你傻吗?没看到人家在救我徒弟吗?”王大鱼气得一瞪眼。 水龙非常轻鬆地將万俟静和溺水的母子送回岸边,隨后便缓缓变回人形。 王大鱼走到老太太身旁,离近了一看,差点笑出声来。 只见这妖兽水龙变化成人形的老太太,满脸褶子的老脸上涂著浓妆,皱纹堆垒的眼圈上画著蓝色的眼影和红嘴唇,又丑又滑稽。 “老神仙,晚辈的蠢弟子得您施展神通相救,晚辈代弟子给您施礼了!”王大鱼忍住笑,认真地抱拳拱手,冲老太太深鞠一躬。 老太太翻著眼睛打量了一下王大鱼,惊讶地问:“哎嘛,我的老祖宗啊!小道士,你是活人吗? 你不是殭尸吧?你练的是什么功啊?你的炁场是怎么回事?” 第46章 平时不行善,出门大雨灌 王大鱼对这位救了万俟静和难民母子的水龙妖老太婆十分客气,抱拳答道:“老神仙,贫道是无量京观宫门下,清明山清明观观主,无神道人王鯤。” “哎嘛!无量京观宫?要么说你的炁场这么邪性呢?”老太婆咧著嘴,摇了摇头,指著浑身脱力,躺在岸边,正在被何莲莲运炁续命的万俟静说, “你带的俩孩子还不错,都是好孩子。你一个小伙子,带俩娃,干嘛去?” “也没什么大事,本来想著带徒弟们去朝阳府见识一下,没想到遇到洪水了。”王大鱼很客气地问,“老神仙,怎么称呼您?听您在水边唱歌,是在修炼吗?” 老太婆摇了摇头说:“我是出门办事,路过这里,看到洪水,觉得百姓们可怜,就想著唱歌安抚河神,不要再泛滥了。 至於我是谁,你也別问了,省得你们无量京观宫再把老太婆我掛上號,哪天有空了,再来灭了我。” “那可不行,老神仙,您是我徒弟的救命恩人,我们感激不尽呢。” “別感激我,去感激缘分吧。”老太婆驼著背,背著手,转身走了,三两步便隱入村子的房舍间,消失不见了。 王大鱼赶紧过来查看万俟静和获救母子的情况。 万俟静还好,虽然疲惫,但在何莲莲输炁治疗下,很快恢復了精神; 那对母子惨得多,孩子奄奄一息,母亲则虚脱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大鱼餵她们吃了一些巧克力,才跟她们聊了几句。 村妇说,可以把她们送到坝河渡口,那边有她们的亲戚。 王大鱼点头,把这对母子放到马车上,赶起马车,迴转坝河渡口方向。 几名看热闹的鏢师一直在旁边看著,没上来帮忙。 马车动起来,领头的鏢师才圈回马,来到王大鱼身旁,小声说道:“王道长,王真人,王大仙……” “有话说,有屁放!” “发財的买卖,您老就这么放走了,可惜啊。”领头的鏢师小声问道,“王道长,你看到那个老太婆了吗? 我们哥几个有心把她捉了,献给昌王爷。 昌王爷曾经发过榜文,只要抓到稀奇的妖怪,无论死活,都会给予重赏。 兄弟我想,你们无量京观宫一派,专门除妖捉怪,对於那条老水龙,王道长你肯定不能放过,对吧?” 王大鱼翻眼看了看马上的鏢师,笑了。 鏢师纳闷,问道:“王道长,你笑什么?” “捉了那老水龙,送给昌王爷?” “对呀。”鏢师连连点头。 “怎么分成?” “五五分成!”鏢师一拍胸脯,大方地说。 “谁五?”王大鱼故作认真地问道。 “啊?谁五?这个......”鏢师一时挠头,陷入疑惑和纠结。 王大鱼打马扬鞭,赶起马车,不再搭理鏢师了。 没过多久,王大鱼把获救的母子送到坝河渡口的一户人家,在她们千恩万谢中离开了。 这家人的男主人告诉王大鱼,其实往东北面的山里走,过潘家村,上光华岭,山顶上有座吊桥,也能过昌阳江。 那吊桥高得很,昌阳江水再涨,也不可能漫过光华岭去,必然能通过。 王大鱼一拍脑袋,笑道:“对呀,我怎么忘了那条路!” 於是,王大鱼带著俩孩子在坝河渡口吃过午饭,赶上马车,奔东北方的潘家村而去,没有耗在渡口排队等渡船。 那几个鏢师算是盯上王大鱼了,看到王大鱼赶车离开,估计猜到王大鱼必然有过河的窍门,便远远地跟著。 王大鱼也不理睬他们,赶著马车,跟何莲莲和万俟静说说笑笑,閒庭信步地赶路。 这条路远不如官道好走,雨后更加泥泞,好在王大鱼的马车只拉了两个孩子,负重不大,才算顺利前进。 走了一下午,才到潘家村。 王大鱼看了看天色,觉得连夜翻山也不安全,乾脆琢磨在村里找个人家过夜,第二天再赶路。 进村前,鏢师们又跑过来,领头的男人贱兮兮笑著找到王大鱼,问道:“王道长,您进村串亲戚啊?” 王大鱼烦透了这几个人,乾脆告诉他们:“你们也別跟著我了。 你们不就是想过昌阳江吗?我直接告诉你,你们上光华岭,岭上有座很大的吊桥,横跨河谷上方,可以过河。 你们马快,骑马过去吧。我要带著孩子们在村里过夜,你们別缠著我了。” “好嘞!有劳王道长,不胜感激!”鏢师在马上一抱拳,一声呼哨,拍马上山了。 王大鱼懒得搭理他们,赶著马车进村。 潘家村不大,总共几十户人家,也没有饭馆旅店,王大鱼看准村里最大的一个门户,像是个財主,便拍打门扉。 很快,一个一身粗布短衣的老长工打开门,探出头来问道:“找谁呀?” 王大鱼双手抱拳,客气说道:“福生无量!老师傅,打扰了。 贫道是清明山清明观的观主无神道人王鯤,今日赶路,错过宿头,路过贵宝宅,想要借宿一晚。 还请老师傅回稟您家主人,看在贫道带著两个孩子的份儿上,收留一晚。 贫道无需供奉,还会自付食宿费用。” “道士?哎呀!我的老天爷啊!老爷!道士来啦!” 这老头子门都不管了,扭头就往院里跑,边跑边嚷嚷:“道士来啦!道士来啦!” 万俟静摸著鼻子,笑道:“这老头看著有点大病。” “没规矩!”何莲莲捶了他一拳,说道,“万俟,你记住了,师父不让你说话的时候,你不许乱说话,知道不? 净给师父丟人!” 万俟静怕透了何莲莲,见她发火,便老实点头。 没过多久,宅门打开,一个胖老头带著几个佣人长工,急匆匆迎了出来。 “王大仙啊,救命啊!”胖老头一见王大鱼,连忙倒身下拜。 王大鱼搀扶他起来,问道:“老员外,你这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我家闹鬼呀,昨晚上闹了一夜了! 今天白天我们家里人还商量著,要不要去清明山请您来捉鬼,没想到您今天亲自大驾光临了! 王大仙啊,您可真是厉害啊!” 第47章 聚做一窝狐,散做遍野妖 王大鱼苦笑一声,只好答应道:“老员外,有事咱进屋说吧,贫道自当尽力而为。” 胖財主把王大鱼让到正房,吩咐人先上茶再备饭,隨后便著急地请王大鱼设坛捉鬼。 “老员外,具体是什么事,您先说说,我听听,再做定夺。” “是这样的。”胖財主一边擦著额角的汗,一边说,“大仙啊,这几天昌阳江发大水,潘家村地势高,倒是没被淹。 可是我家后院有一口老井,这几天突然开始从里往外冒鬼火,而且半夜还有鬼哭,一哭就是一整夜,嚇得我们所有人都不敢睡觉,已经熬了好几夜了。 除了鬼火,我还看见有五六个虚影,在老井前后四处溜达,就算是白天,也能看见。” “就这?没伤人吗?”王大鱼挠头。 “怎么没伤人?”胖財主满脸惊恐地说,“村里的一个小伙子,潘大胆,昨天半天提著铁杴到井旁去『除妖』,没想到被鬼捉到井里淹死了,死的老惨了,呜呜。 村里的神婆说,这是山鬼在索命,就算是王大仙您来,可能都解决不了,没办法,只能搬家……” 说到这里,胖財主连连嘆气。 王大鱼听得糊涂,转头看了看小莲和万俟,他俩也没什么主意。 “走,咱先看看情况,再说吧。”王大鱼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带著何莲莲和万俟静,跟著胖財主,来到后院门口。 “大仙,您看,已经闹起来了……” 王大鱼顺著胖財主的手指看到,后院外面几十步外,靠近山坡的一侧,有一口老井,井口附近有四五朵蓝绿色的小火苗在飘,隱隱还能听到哭声。 王大鱼觉得也没什么可怕的,低头问何莲莲:“小莲,你怎么看?” “狐狸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下品下生的小妖精。”何莲莲满不在乎地摇头,“万俟上就够了,都用不著大师姐我出马。” “是嘛?这么有信心。”王大鱼笑著转过身,冲胖財主说,“老员外,你去前院等一下,贫道处理好了就回来对你说。” 胖財主眼睛一亮,开心地连连鞠躬说:“大仙,有劳您了!我给您备好酒,做大菜!” 说著,他如同得了特赦令一般,三步並作两步地逃回前院了。 “在哪儿呢?”王大鱼皱著眉头,啥也没看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师父啊,您看不见没事,我们都能看出炁场来。”何莲莲大模大样地说,“来,开门,放万俟!老二,给我上!” 万俟静得了令,嗷一声就窜出去了,一个飞踢,凌空踢中黑夜中一团黑雾,紧接著,万俟静像是逮到了什么东西,一脚踢倒,骑在上面一通乱打。 “饶命啊!”一个尖锐的嗓子哭喊道,“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啊!大侠饶命!” “师父,饶他么?”万俟静问道。 “別打死了,先看看是啥再说。”王大鱼走到近前,看到万俟静骑著一个身材比他高不少,面貌十分英俊的男人,正在一通乱打。 王大鱼看这男人的样子十分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便让万俟静鬆手,放这男人站起来。 这男人被揍得满头大包,怂怂地连连鞠躬,带著哭腔说:“大侠饶命!小的知错了!小的没干啥坏事,白天那男人是他自己脚滑,掉井了的……” 王大鱼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这男人了。 这男人的面貌长相,和曾经在朝阳府外官道上,用“五鬼降雷阵”打劫过自己的那个“三问道人”一模一样,只不过眼前这个男人並不是道人打扮。 “你也是狐狸吗?你们咋都是同一个造型啊?我问你,三问道人、三道人,你都认识吗?” “认识,认识!”男人连连点头,“我们都是同一个洞府修行的。 三道人是我们的前辈,我和三问是同一届的弟子,但三问师兄比我厉害得多,小的我就是个废物。 大侠,您怎么认识三问师兄?” 王大鱼没多解释,接著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出身?” “小的我叫三尾,和三前辈、三问师兄都是涂山一脉的狐妖。 前几年,金光山金光寺的金光罗汉带著大昌府的军兵,把我们涂山一脉的洞府剿灭了,祖师奶奶涂山娇娇败给了金光罗汉,逃得不知去向。 我们一些侥倖活下来的小辈,就只好四处流窜,谋点生计……” “哼,你所谓的『生计』就是在这里装神弄鬼吗?” “不,没有,也不都是装神弄鬼,”三尾连连摆手说,“我原本跟几个江湖上认识的朋友,在昌阳江南岸附近的山里劫道为生……” 万俟静抡圆了巴掌,啪地一声重重扇了三尾一个大耳光,骂道:“本大爷最恨劫道的!” “那你放著好好的劫道买卖不干,怎么跑这山村里,装鬼嚇人来了?”王大鱼问道。 “唉,几位大侠有所不知,劫道这买卖,也不好干啊!”三尾带著哭腔说,“我们兄弟几个本事不行,穷人身上抢不到啥,富人都带著保鏢,我们又打不过…… 后来,总算是有了转机。 前一阵,我们劫到一个道士,那道士十分厉害,把我们揍了一顿之后,问了我们的情况,听说我们混得很惨,便可怜我们,卖给我们几柄宝剑。 那道士说,这些宝剑都是无量京观宫神剑库里淘汰的旧剑,儘管旧,但依然威力无穷,足以助我们提升武力……” “等等!”王大鱼一听无量京观宫五个字,顿时警觉起来,追问道,“我问你,卖给你宝剑的,是什么样的人?” “道士嘛,跟您年纪也差不多,不过比您帅得多,一看就是活神仙的那种……” “胡说!师父天下第一帅!”何莲莲嚷道。 王大鱼示意她不要说话,追问道:“狐狸,你跟我说清楚,那道士名字叫什么,你怎么知道,他是无量京观宫的人?” “他自己说的,说自己是无量京观宫的弟子。不过,他也没说自己的名字,我们也不敢问,他太厉害了……” “那宝剑呢?快拿出来,我看一下!” “唉……”狐妖一提这话题,眼泪差点流下来,“大仙啊,我踏马就是个废物!宝剑让外人抢走了!” 第48章 匹狐无罪,怀剑其罪 王大鱼连忙追问名叫三尾的狐妖:“宝剑被谁抢去了?” 狐妖带著哭腔说:“大仙啊,我也忒踏马废物了,唉…… 我们兄弟几个拿著新得来的神剑,见到一队来自大昌府的鏢车,打著大昌府荣字號鏢局的鏢旗,想著车上肯定都是好东西,便出来劫道。 万万没想到,我们几个法力太低了,压根就用不出宝剑的神通来,结果被鏢师们一通暴揍,伤了四个死了仨,就我一个机灵,逃得快,跑路了。 但我们的宝剑,全都被那几个鏢师给抢去了。” “哎呀!错过了!”王大鱼一拍大腿,不由得嘆气说,“唉,也没办法,这种事儿谁能提前想得到啊! 你接著说,后来呢?” “后来,我实在没处去,只好躲到潘家村这里装神弄鬼,想著把这户財主嚇跑搬家,能在他家里住上一阵,凑合苟活,这不今天就遇到您了嘛。” “嗯,”王大鱼点了点头,微微嘆了口气,说,“你这狐妖啊,说起来也不是极恶,不过够討厌的。” 王大鱼犹豫了一下,转头看了看何莲莲和万俟静,觉得他俩还小,要是当著他们的面儿杀了狐妖,有点太过於血腥了,怕给他俩留下心理阴影。 现在把这狐妖捆了送官吧,也不现实,这会儿已经入夜了,黑灯瞎火的,赶到最近的酒仙县也得三四个时辰,县城肯定也关门了,实在是犯不上。 琢磨再三,王大鱼嘆了口气,说:“狐狸啊,考虑到你也没做什么大恶,贫道有好生之德,今天就饶你一命。” “谢大仙饶命啊!”狐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趴地上咚咚磕响头。 “死罪饶过,活罪难免。狐妖啊,你从今天开始,再也不许在任何地方装神弄鬼地作恶,知道不?” “是!” “我知道你没活路,这样吧,你去清明山,到清明观等我。 我带孩子们出门办点事,等我回到清明观,给你找个事由,看到时候你是给我打工,还是在观门口做点小生意,反正我能保你谋生,你说呢?” 狐妖哭得稀里哗啦地,连连磕头说:“大仙啊!您真是大慈大悲、福生无量的大神仙啊!呜呜呜,小的谢您再造之恩啊!” “好了,起来吧。我今晚就不留你了,你走吧。” 狐妖千恩万谢,转身离去,隱入夜幕之中,消失不见了。 “师父,您这么放了它行么?”何莲莲问道。 “怕啥,就那废物东西,见一次揍一次,哈哈!”万俟静满不在乎地说。 王大鱼的心思和俩孩子不同,他满脑子想的,是那个卖给狐狸宝剑的、自称无量京观宫弟子的道士。 看来,很可能卖给三问道人保命符和五鬼降雷阵的,也是那个道士。 那道士是谁呢? 留著这狐狸,回头让明月道人带到天宫用读取记忆的法术审讯一下,说不定能有突破呢。 回到宅子前院,王大鱼告诉胖財主,妖怪已经除了,不用再担心了。 胖財主少不了一通感激,好好地安顿了一夜。 又下了一夜大雨,早上天色放晴,王大鱼带著俩孩子,吃过早饭,在胖財主和村民的前呼后拥下,赶起马车,奔光熙岭上而来。 山路湿滑,马车缓缓前进,王大鱼也不著急,看著雾气靄靄的大山,心中琢磨著事儿。 刚走到半山腰,何莲莲突然尖叫一声:“师父!你看!” 王大鱼顺著何莲莲手指的方向,遥遥望去,看到远处一棵大树上,掛著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停在车,王大鱼带著何莲莲和万俟静走到树下,何莲莲一步腾空,从树上取下这东西,拿到王大鱼面前,三人一看,是一只大狐狸的尸体。 这只大狐狸长著三条尾巴,浑身又硬又湿,显然已经淋了一夜。 “师父,这难道是昨晚的那个狐妖?”万俟静问道。 王大鱼一下子也拿不定主意,但看到三条尾巴,不由得也怀疑,就是昨晚那只名叫“三尾”的狐妖。 拿著狐妖的尸身,翻来覆去检查半天,王大鱼也没看出它伤在哪里,只是死得硬邦邦的了。 “莲莲,上车里找块破布来。” 王大鱼把狐狸的尸体包好,塞在马车角落,想著回去以后交给明月道人。 做好这事之后,继续赶路,没走多远,就见到吊桥了。 吊桥十分宽阔结实,虽然有些摇晃,但过一两辆马车,还是不要紧的。 小心翼翼地赶著马车过了吊桥,王大鱼缓缓拉马,慢慢沿著湿滑的山路下山。 刚走了没多久,王大鱼就见到一匹身负鞍韉的战马独自在山坡上啃草。 王大鱼也没理会,接著往前走,又遇到一匹没有主人的战马,在道边閒逛。 看到这匹马,王大鱼不由得激灵一下,猛然想起,这匹马应该是昨天遇到的那名领头鏢师的战马啊! 又走了几步,剩下的几匹马都见到了,但它们的主人完全不见踪影。 王大鱼心中一惊,顿时有一种预感,那几名鏢师肯定出事了。 还没走到山下,王大鱼就在山道旁看到,一拉溜七个人,上身赤裸,只穿著裤头,整齐地躺在山坡草地上,如同被人码放整齐的货物一般,一动不动。 “师父……”何莲莲也看到了,她有点惊慌地指著山坡,小声叫道。 “你俩在车上等我,不许过来。”王大鱼命令道,隨后把韁绳交给何莲莲,独自跳下车,三步並作两步,赶到山坡草地上。 果然,七个鏢师,整齐地躺在草地上,跟那狐狸一模一样,身上一丁点伤都没有,但已经死透了。 王大鱼检查一番,发现鏢师们所有隨身物品都不见了,肯定有人专门把东西都弄走了。 神剑? 王大鱼第一反应是,如果鏢师们真的从狐妖那里抢到了神剑的话,肯定有更厉害的高手盯上了那批神剑,杀人夺宝。 亦或者是那个卖给狐妖神剑的道士,自己不想泄露行跡,於是把剑给抢回去? 王大鱼也没了主意。 他不想让孩子们看尸体,便独自一个人,费了很大劲,把四处乱跑的七匹战马全都牵回来,把七具尸体分別搭在战马上,又弄了不少残枝树叶,凑合把尸体盖住。 最后,王大鱼让何莲莲学著赶起马车,走在前面,自己骑上一匹战马跟在后面,缓缓奔朝阳府而去。 第49章 主人不在家,邪魔来偷家 王大鱼心中焦躁,边走边琢磨,也没什么清晰的思路,只是觉得这些事不但蹊蹺晦气,而且很有深意。 中午时分,王大鱼师徒来到朝阳府南门。 王大鱼招呼守门的副將,把七匹战马和七具尸体看管好,自己赶起马车,直奔府衙。 到了朝阳府衙,王大鱼一打听才知道,唐知府带著总兵官岳离,以及府里的大小官员,全都奔赴昌阳江上游抗洪去了,仅剩一个专司刑狱的推官在府衙留守。 王大鱼把大昌府荣字號鏢师的遭遇向这位推官报告了一番,推官大惊,连忙招呼仵作、捕快班头一同去查看尸体。 检查一番,仵作挠头,没看出死因,只能得出一个“心臟骤停暴毙”的结论,推官再三追问,仵作实在没办法,说:“像是一瞬间被嚇死的。” 推官震惊地求教王大鱼,王大鱼也挠头,说不出什么来。 没办法,先把事情丟给这个推官吧,王大鱼也没办法再多管了,便不再过问,带著何莲莲和万俟静去朝阳府的市集逛街。 何莲莲来过一次,哪里好玩一清二楚,万俟静也是第一次见识这般热闹,玩疯了。 王大鱼给他俩买了新衣服和新鞋,又买了不少纸笔墨砚和描红字帖之类的学习用品,便张罗先找了府里最好的旅店住下休息。 和俩孩子不一样,王大鱼满脑袋都是事情,琢磨是不是应该找明月道人好好说一番,还是应该自己先做一些调查。 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一名府衙的衙役早早来到旅店,给王大鱼送来一封唐知府的亲笔信。 唐文正在信上说,感激王大鱼来看望自己,但公务在身,助百姓抗洪为重,离不开大堤。 另外,已收到大昌府荣字號鏢局的案件,回府后会著力侦破,请王大鱼放心,云云。 见唐知府確实很忙,王大鱼也说不出別的,把带来的巧克力点心交给衙役,请代叫给府衙后厨,找冷的地方保存起来,等知府大人回来以后交给他。 隨后,王大鱼便招呼俩娃,启程回家。 何莲莲和万俟静都没玩够,俩人都不想走,还想再磨嘰一天,王大鱼没办法,一想,来都来了,乾脆就再玩一天吧,於是带著俩娃又在城里的戏院逛了一天。 傍晚的时候,王大鱼带著俩娃找到一处有名的羊肉馆子吃大餐,刚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就看到街上慌乱地跑过一队军兵。 领头的是一名副將,王大鱼认识,他是岳离手下的將官,在討伐剑碑林的时候,这名副將也参加了。 王大鱼还在琢磨著,难道岳离抗洪回来了?自己要不要吃完晚饭去总兵府打个招呼? 没想到,饭还没吃完,街上一片大乱,府衙的捕快全都跑到街上,边跑边敲锣喊道: “全城百姓!关门闭户!敌袭攻城!敌袭攻城!” 这一喊可不得了,原本热闹的街市顿时一团大乱,摊贩们推车担担,四处乱跑,乱成一锅粥。 王大鱼连忙把跑堂的伙计招呼过来,问:“伙计,敌袭是怎么回事?这么安定的朝阳府,还有什么敌人吗?” “不知道啊!”伙计嚇得脸都白了,哆嗦著说,“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人敢攻打朝阳府啊!” 王大鱼心中一阵起伏,想起无量京观宫宫主商晴雪曾经对自己说过,东华神州是无量京观宫的大后方,不能乱。 一想到商晴雪的音容笑貌,王大鱼顿时升起一股豪情壮志来,心想,自己虽然如今是一个废人,但也是看守无量京观宫门户的一关,绝不能眼看著朝阳府出乱子,自己啥也不管。 “孩儿们,吃好没?吃好了跟为师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是!”何莲莲点头,擦嘴起身。 “要去打架吗?”万俟静握著一根羊腿骨,当作宝剑比划著名说,“乾死他们!” “乾死谁啊!”何莲莲扇了万俟静后脑勺一巴掌,“別拿著肉乱比划,油蹭得到处都是,对得起师父给咱买的新衣服吗?” 王大鱼带著何莲莲和万俟静跑上大街,拉住一个衙役问:“哪儿出事了?” “王真人,您在的话,我们心里就有底了!”衙役见到王大鱼,如同见到救星一般,激动地说,“南门!南门外,有一大群殭尸骷髏兵,正在涌过来。” 王大鱼连忙带著两名徒弟跑向南门,果然见城门紧闭,守城的军兵正在向城墙上搬运弓箭、滚木擂石和火銃弹丸。 军兵都认识王大鱼,没人阻拦他,他们师徒三人快步跑上城楼,迎面遇到府衙的推官、守城的副將和三官六房总班头。 目前这三位是城里最大的官了,仨人已经乱做一团,谁也没了主意,一见王大鱼来,顿时如同见了活祖宗一般,推官哆嗦著迎上来,连声地说: “王真人,您没走简直太好了!下官还以为您今天已经离开府城了呢。哈,这下有救了!” “出了什么事?”王大鱼来到垛口,向外张望。 副將指著南门外的村子方向,对王大鱼说:“王真人,您看!” 王大鱼顺著副將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从村子到官道,到处都是手持破烂兵器的骷髏士兵。 这些骷髏动作迟缓,拖著步子,看起来十分笨拙,但它们的数量极多,铺天盖地一般,所过之处,猪牛羊鸡等各种牲畜全都被这些骷髏兵隨手斩杀,毫不留情。 “百姓们怎样了?”王大鱼紧张地问。 “城外的百姓全都撤进城里了,”班头说,“我们刚才派了两个兄弟出去侦查了一圈,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这些怪物的动作非常慢,但特別凶,不放过任何活物。” “你们知道怎么对付这种骷髏兵么?”王大鱼皱著眉问。 “不知道,”副將连连摇头说,“我活了四十多年,压根就没有听说过这种怪物。” “以我所学的知识,这种骷髏兵,光杀死是不行的,得彻底除去他们身上的瘴炁。”王大鱼自言自语地说, “但我在原本那个世界里所学到的知识,不知道在当下这个世界,是不是也通用的啊!” “王真人,您的话是什么意思?”副將不解地问。 “我的意思是,鬼兵出没,背后必有人操纵!”王大鱼斩钉截铁地说,“击毙操纵者,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第50章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眼看天色渐晚,暮气沉沉,南门外黑压压地一大片,也不知道有多少骷髏兵,满山遍野都是,动作虽然缓慢,但凶残之极,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王大鱼脑子飞快地运转,如果在自己出生的那个世界,他有非常严谨专业的对付不死族的手段; 但被赶出诸天大考的考场,丟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再也没遇到过亡灵、殭尸之类的事情,更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道理玄机与自己原生的那个世界的规律,是不是一样的, 这就意味著,自己知道的对付不死族的办法,在这个世界里不一定管用。 更何况,此刻的王大鱼已经没有能力使出任何法术、神通和异能,就连力气也未必比普通人高,此刻站在城墙上,只能干瞪眼看著,一时没什么好办法。 “师父,你听……”何莲莲突然拉了拉王大鱼的衣襟,比了个“嘘”的手势。 王大鱼仔细倾听,依稀能听到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隱隱的嗩吶声。 这嗩吶声悽厉悲切,邪门怪异,令人毛骨悚然。 “难道是这嗩吶控制的这些骷髏士兵?”何莲莲小声问。 “很有可能。”王大鱼点头说,“你俩能找到声音的来源么?” 何莲莲和万俟静都摇头。 眼看骷髏士兵逼近护城河了,吊桥已经收起,骷髏士兵过不了河,纷纷扑通扑通跳下水。 最近春潯,护城河也涨水,水足足没过骷髏兵一头多,但这些骷髏兵並不需要呼吸,它们拖著步伐,缓慢、艰难但不停地从护城河底爬了过来。 守城士兵们安逸久了,谁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全都怯战得不行,张弓搭箭的手都是抖的。 “放箭、开炮!”副將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士兵射箭的射箭,放銃的放銃,投石的投石,全都恨不得拼了命把手里的东西全都丟下去。 “慢点!你们別浪费了箭矢和枪弹!冷静!”王大鱼吼道,“不要急!” 但他的话没多大用处,士兵们全都被嚇坏了,拼命地射击,没过多久,第一波越过护城河的骷髏兵全都被击倒了。 嗩吶声似乎比刚才更大了,不用特意噤声也能隱隱听到了,隨著嗩吶声,第一波被击倒的骷髏兵正在缓缓重组骨骼,慢慢从地上重新爬起来。 第二波渡河的骷髏兵已经从护城河里爬了出来,拖著手里的锈蚀的刀枪、长矛,踩著第一波倒下的骷髏兵的残骸,缓缓向城墙根堆积。 “快!准备滚木擂石!”副將大吼著命令道。 这时,一个捕快打扮的男人飞快衝上城楼,向城墙上几人报告道:“第三封求救信送出去了!” “好!”总班头问道,“北门有事么?” “没事,只有南门有事。” 敌人从南面来? 这么说,这些骷髏兵不是从四王山剑碑林方面过来的。 王大鱼琢磨著,自己就是从南面过来的,一路上没发现什么异样啊? 虽然那几个鏢师和三尾狐妖都死在路上了,但从死相看,应该不是被骷髏兵杀的,而是死於某种特殊的手段。 这些骷髏兵是从哪儿来的? 仔细观察这些骷髏兵手中的残破兵器和身上掛著的碎布烂衣,王大鱼感觉,这些骷髏兵使用的刀枪、弓箭,比当今守城士兵所用的武器要落后不少,显然来自某个古战场。 “几位,朝阳府南面,有没有古战场的遗蹟?” “王真人,严格地讲,附近到处都是古战场。”推官捻著鬍鬚说,“整座朝阳府地面,乃至整个东华神州,在远古时候都是东方大魔王的领土。 贵派无量京观宫在剿灭东方大魔王万里煌煌之后,朝阳府才在原本属於魔族的领土上建设起来。 所以,咱们这座朝阳府城,不管是哪里,隨便往下挖上几十尺,都能挖出魔族生活过的遗蹟。” “哦。”王大鱼点了点头,转头再看城墙外,骷髏兵已经人摞人、人踩人,形成一座座骷髏云梯,正在往城墙上攀爬。 守城的士兵在副將的指挥下,慌乱地丟著滚木擂石,胡乱射著火銃弩箭,已经没了任何阵法,全凭本能还击了。 骷髏兵死不了,砸烂了很快又重新復原,丝毫不知疲惫,缓慢但坚决地往城墙上爬。 “王真人,您有没有什么仙术,快点施展一下,帮帮我们啊!”副將带著哭腔冲王大鱼深施一礼,乞求道。 王大鱼突然眼珠一转,想到,既然这些骷髏兵是被人驱使的,那么一定属於御炁神通类了。 既然污秽之物对金光长老那么强大的护身金光都有效,对这些骷髏兵会不会也有用? “將军,你们有没有准备守城金汤?”王大鱼问道。 “王真人,金汤是什么?”副將傻傻地问。 “金汤就是煮沸的秽水啊!这你都不知道吗?怎么当的守城官?”推官插话骂道。 副將有点委屈地说:“大人,末將也没打过这种守城战啊,真不知道……” “別囉嗦,准备粪水来!”王大鱼命令道。 秽水果然有效,士兵捏著鼻子,一勺泼出,骷髏兵接触到的一瞬间,身体粉碎,无法再復原了。 这下算是找到办法了,士兵分成数十个班组,开始泼粪水,整个城楼上臭气熏天。 推官用官袍捂著鼻子,哭丧著脸问王大鱼:“王真人,您有没有什么雅致点的仙术? 这金汤破敌之术,虽然也合兵法,但也太……臭了。” 王大鱼也皱眉点头说:“大人稍安勿躁,贫道正在想办法。 秽水只是权益之计,敌人数量太多,仅凭这种把戏,恐怕也只能拖延一段时间,不能完全解决敌人。” “师父,您看。”何莲莲指著城外远处一个亮点说,“施法人在那里!” 此刻太阳已经几近落山了,村子里空无一人,官道上也是黑漆漆一片,远处的一个亮点就变得特別显眼。 遥望那个亮点,弓箭和火銃都打不到那么远,悽厉尖锐的嗩吶声从亮点的方向传来,骇人心魄。 “將军,你有多少骑兵?”王大鱼问道。 “一百骑兵还是有的。”副將认真地说。 “府衙的马快捕役还能凑三十人。”总班头插话说。 “好。”王大鱼点头说,“你们把贫道送到那个亮点的位置,贫道自有破敌之法。” 第51章 底层小人物的愤怒,有时候也能掀起大风浪 王大鱼选了一匹好马,把何莲莲放在身前,万俟静放在身后,自己骑在中间,在一百名骑兵和三十名马快捕役的护送下,打开西门,放下吊桥,拍马衝出朝阳府。 王大鱼其实藏了个私心,他压根没有破敌之法,他的想法是,儘量衝到驱动骷髏兵的法师近前,看清楚对方的路数和位阶,然后逃到一个合適的地方,再向无量京观宫求援。 反正不能带著两个孩子在城里等死,看骷髏兵铺天盖地、死而不亡的阵势,仅凭那几百毫无经验的守城士兵,南门压根是守不住的,早晚得开北门,往北方小关县城方向疏散百姓。 王大鱼扬鞭打马,飞驰在最前边,两侧由骑兵和马快捕役持长枪马槊护卫,只要小心骷髏兵射来的冷箭,倒也没有什么危险。 骷髏兵的动作非常缓慢,根本追不上骑兵,只是数量太多了,不知道有几千几万,王大鱼一行从西门绕行,绕路往南打马跑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骷髏兵还有不少。 很快,马队就接近骷髏兵最密集的区域。 这下就连王大鱼也看清楚了,在几十步外,一大群骷髏兵中间,一个身材矮小、光著毛茸茸的上身的黄鼠狼精,正浑身冒著冲天的红光、死命地吹奏著一个嗩吶。 这黄鼠狼精吹得很卖力,隨著它的吹奏,骷髏兵源源不断地从地下爬出来,涌向朝阳府城。 但似乎吹嗩吶对它自身造成了巨大的负担,它已经七窍流血,看起来十分虚弱了。 儘管如此,这傢伙还是发了狠地玩命吹奏,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绕圈快跑,別停马,停马会被骷髏兵围住。用弓箭的射它!”王大鱼冲骑兵们吩咐道。 骑兵们按照王大鱼的指示,打马快跑,在几十步的距离围著这只黄鼠狼精不断射击,但弓箭都被骷髏兵挡住,一箭也射不进去。 “师父,我来吧。”何莲莲说,“那小妖精不过是下品下生的小把戏,我能捉住它。” “不行。骷髏兵不好办,你冲不进去的,不要逞能。”王大鱼大声说,“你俩现在低头,抓紧了。” “师父,你要干嘛?” “我要唬人啦。” “妈呀!”何莲莲立马紧紧抱住马脖子,死死闭紧双眼。 “骑兵退下!全都后退!”王大鱼命令道。 骑兵听命,打马迴转,一路向西狂奔离去。 “老二,赶紧闭眼!”何莲莲大声命令道。 “为啥?”万俟静还傻乎乎地问。 王大鱼回手按住他的头说:“听话,闭眼!” “呃,哦。”万俟静敷衍了一句。 王大鱼拍马迴转,衝到吹嗩吶的黄鼠狼精正前方,对著皎洁的月光,亮出了虎人牌。 虎人牌被月光一照,瞬间激发出一股冲天的白光。 “呀!”万俟静惨叫一声,就往马下出溜,王大鱼手疾眼快,一把揪住他,把他按在马背上。 然而马也惊了,马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把王大鱼师徒三人都甩到地上了。 黄鼠狼剎那间炸毛了,一屁股坐到地上,丟下嗩吶,连滚带爬地倒退著想逃,却撞上身后骷髏兵。 嗩吶一停,骷髏兵顿时失去了活力,停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黄鼠狼精死命地想要往外逃,没想到密匝匝的骷髏兵反倒把它自己困住了,形成了一个枯骨牢笼,把它紧紧锁在原地。 “小莲,万俟,你俩上,把那长毛的小贼给为师擒来!”王大鱼收好虎人牌,拍了拍死命闭紧双眼、抱紧已经倒地的战马的马脖子的何莲莲,命令道。 何莲莲爬起来,看准黄鼠狼精的位置,就冲了上去,万俟静却没动。 “万俟,你没事吧?”王大鱼问道,“没受伤吧。” “呜呜……”万俟静委屈地要哭。 “怎么了?哪儿疼啊?”王大鱼一向见他鲁莽暴躁,跳河救人都不怕,这会儿怎么怂成这个样子了? “尿了……”万俟静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没事,没事啦!”王大鱼也不敢笑,连连摆手说,“孩儿啊,我跟你说吧,为师的这个法宝『虎人牌』,別说你看了害怕,就是那朝阳府总兵官岳离大將军又如何? 他还不是被嚇得丟盔扔刀,扭头就跑? 你被嚇尿了,不说明你没胆量,只能说明你的肉体不够强大,肉体失控了。 这没什么丟人的,以后你努力把肉体练得更强大,提升自己对筋肉肌理的控制力就行了,別担心。” “呜呜……”万俟静擦了一下眼泪,弱弱地点头。 说话间,何莲莲已经一只手提著嗩吶,另一手扯著黄鼠狼精,踢倒站立不动的挡路的骷髏兵群,走了回来。 这黄鼠狼精满脸血污,並不是被何莲莲打的,而是吹奏这嗩吶,过度耗损了它的精炁。 “你这妖孽,闯了多大祸,你自己知道吗?”王大鱼喝问道。 “哼!我的父亲和哥哥们都被你们朝阳府的官兵杀了,我从剑碑林来,专门就是为了报復你们! 我死都不怕,还怕你吗?”黄鼠狼精用尖利的嗓音说道。 “你这嗩吶十分厉害,你是从哪儿得来的?”王大鱼接过何莲莲递上来的嗩吶,冲黄鼠狼精问道。 “你踏马管不著。” “不说是吗?”王大鱼冲万俟静使了个眼色,“老二,揍它。” 万俟静湿了裤子,憋了一肚子火,一看黄鼠狼精怂怂的样子,个头还没自己高,顿时气撞顶梁,怒吼一声,扑上去一通乱打。 黄鼠狼精被打得哭嚎惨叫,连连求饶说:“我说!我说!” “好,你说实话的话,贫道就放了你。” “真的吗?” “贫道乃修行之人,有好生之德,自然不愿杀生。”王大鱼装模作样地摸著下巴说。 “好,”黄鼠狼精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弱弱地说,“是一位十分帅气、仙气飘飘的道长,在剑碑林找到我,送给我嗩吶,说这法宝可以助我报杀父之仇。” 一听这话,王大鱼不由得一皱眉,果然又是这样! 王大鱼刚要再追问一句,突然这黄鼠狼精眼睛发直,浑身僵硬,嘴张的老大,一口气没上来,抽搐了一下,腰一挺,便向后倒下去。 “有人偷袭!”何莲莲尖叫一声,慌忙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发现。 再回头看时,这黄鼠狼精和之前的三尾狐妖、大昌府鏢师一样,直挺挺地死在当场了。 第52章 最討人厌的蟑螂,是躲在暗处的那只 王大鱼心中大惊,连忙环顾四周,却什么人都没有发现。 这黄鼠狼精的死著实嚇到了王大鱼,偷袭者如果有这般暗杀的本领,能毫无声息地击杀这黄鼠狼精,自己师徒三人的命,不也捏在人家手里吗? 王大鱼不甘心,扶起马,跳到马背上,站直身子四处张望,还是没发现任何人。 漫山遍野的全都是呆立不动的骷髏兵,没了人操控,这些骷髏兵的身躯渐渐腐朽,骨头碎裂,慢慢散落,重新化为尘土,再次回归大地。 王大鱼只好提著黄鼠狼精,带上何莲莲和万俟静,缓缓骑马回城。 到了南门外,王大鱼冲城上喊道:“开城门吧,完事了。” 副將也见到攻城的骷髏兵都粉碎四散,落到护城河里,便放下吊桥,升起千斤闸,打开城门,迎接王大鱼进城。 推官、总班头陪著副將一起跑下城墙,来到王大鱼面前,三人齐声问:“王真人,妖孽被您除了?” “除了,在这里。”王大鱼提起黄鼠狼精已经僵硬的尸体,对三人说道。 “具体是什么情况啊?”推官关切地问。 “回府衙细说吧,”王大鱼说,“今夜还是要严防死守的好,有劳將军守城。” “末將职责所在,请王真人放心。”副將抱拳行礼。 在推官和总班头的陪同下,王大鱼带著俩徒弟,提著黄鼠狼的尸体,回到府衙,刚坐下,便听到衙役来报。 “何事?”推官问。 “报大人,北门外有大昌府金光山金光寺的金光长老一行,听说朝阳府遭遇妖邪袭击,特来相救。” “金光长老?”王大鱼一挑眉毛,“那老傢伙怎么知道,朝阳府遭到妖邪袭击的?” “属下不知。” “走,咱们去见见他。”王大鱼起身,就要往外走,推官连忙拦住他,说,“不劳王真人,下官去应付一下就可以了。” 王大鱼与推官对视一眼,顿时明白他的意思了。 推官恐怕知道,金光长老曾经上清明山斗法,结果却在王大鱼身上吃了大亏。 二人见面的话,难免会说出几句难听的话来,发生矛盾就不好了,毕竟此时朝阳府的知府和总兵官都不在,而金光长老又是昌王爷驾前的红人,还真惹不起他。 王大鱼点头,冲推官抱拳说:“有劳大人了。”转头又对总班头说,“能否请仵作来,对这妖物做个尸检?” “好。”总班头点头。 很快,仵作便检查了黄鼠狼精的尸体,对王大鱼说:“王真人,这妖孽的肉体没有一丝一毫伤痕,但它的炁脉断绝,真魂被灭,死法和前日的大昌府几位鏢师一模一样。” 王大鱼纠结地点头,让仵作把妖精的尸体包裹好,自己要带回清明观,隨后便小声问何莲莲:“小莲,你读过的那些经里,有提到能造成这种死法的招数么?” 何莲莲摇头说:“师父,这种招数听起就不是我这种下品弟子能接触到的绝技。 这种直接灭魂、不伤肉体的招式,至少也得是上品中生以上的大宗师才能做到,恐怕那个金光长老都做不到。” “这么厉害啊!”王大鱼不由得连连皱眉。 说话间,推官已经回来了,冲王大鱼抱拳说:“王真人,金光罗汉听说妖孽已除,便离去了。” “嚯?这回他倒蛮识相的。” “也不是,呵呵,”推官苦笑著小声说,“金光罗汉先是一惊,隨后气得不行。” “你说是我除的妖么?” “下官没提您,但事情闹这么大,估计也瞒不住。” “嗨,让他知道了也无所谓。反倒是这金光罗汉,他怎么知道咱们这里出事的?难道是他设的局吗?” “下官可不敢说这种话。下官主管司法,没有证据的事情,下官不敢乱讲。” “推官大人说得对,贫道也是妄言了。”王大鱼点头说道。 事到如此,也无法可想了,王大鱼只得带著何莲莲和万俟静回旅店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岳离就带著一支铁甲军,赶回朝阳府,慈心和尚也隨行回来。 一见王大鱼的面,岳离就要大礼参拜,王大鱼连忙扶住他,说道:“岳將军,事情已了,您请放心吧。” “唐知府一定要末將向您传达他的谢意!”岳离紧紧拉住王大鱼的手,捨不得鬆开,“末將替全城十万百姓,谢过仙长救命之恩啊!” “朝阳府目前已经安定下来了,还请唐知府和岳將军放心。”王大鱼微笑著说, “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是一只剑碑林的小妖精,偶然得到一个能招呼死灵的法宝,便出来作祟,倒也不是什么有组织的大妖或匪患。” 王大鱼把昨夜战场的情况,简单地如实介绍了一下。 “王真人,听说那小妖死相怪异,能否让贫僧过目?”慈心和尚问道。 “请法师检查。”王大鱼取出已经僵直绷硬的黄鼠狼精尸体,给慈心和尚查看。 慈心和尚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连连摇头说:“贫僧也没见过这种能直接杀死真魂,却不伤肉身的法术,实在罕见啊!” 王大鱼又在朝阳府住了一天,第二天,岳离亲自派出两百骑兵护送,在全城百姓的簇拥和欢呼下,王大鱼赶起马车,拉著满满一车礼物,带著何莲莲和万俟静返回清明观。 回到清明观的第一件事,王大鱼就把三尾狐狸、黄鼠狼精以及招魂嗩吶摆在正殿神像前,又把事情简单写在一张黄表纸上焚了,报告天宫。 没过一炷香的功夫,明月道人就急匆匆地来了。 老道摸著自己的禿头,满脸困惑地看著嗩吶说:“大鱼啊,这是天宫做丧事的乐器,也不是什么上等的法宝,怎么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老师兄,我咋知道啊?两具尸体你看了,有什么想法?” 明月道人也挠头说:“说起来,这种直接杀死真魂的招数,是魔族大魔擅长的邪门招数,不管是修行人,还是妖族,都不会使用。 可是,这两具尸体上,却一丁点魔族邪气都没有,太怪了! 大鱼,你再仔细对我讲讲,从头把事情说清楚。” 第53章 人与妖都是妈生的,能沟通就不是敌人,魔族就不同了 王大鱼把此行的经歷详细给明月道人讲了一遍,说到渔村遇到一个水龙老太太的时候,明月道人点了点头说:“那老妖我认识,是三神山的三位老龙之一,心善得很。” “哦?老师兄,既然您认识,为什么没派除妖队下凡,去剿灭他们呢?”王大鱼疑惑地问。 “为什么要剿灭他们?”明月道人也不解地问。 “那个,天宫不是除魔吗?” “哦,我懂你的意思了。”明月道人笑了,解释道,“师尊她老人家教导我们,对人族、妖族和魔族要区別对待。 人族和妖族其实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別,仙人不过就是人修行而成的,妖精不过就是动物修行而成的,这二者又有什么不同呢? 只要遵纪守法,不违规逾矩,不祸害地方,人族也好,妖精也罢,各有生存之道,无量京观宫没必要过多干涉。 但魔族就完全不同了。” “哦?”王大鱼倒是好奇起来,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百年了,除了前些日子被何莲莲踢死的两个魔族,还真没怎么见过魔族,也不明白魔族和其他种族有什么不同,便诚心向明月道人请教。 “魔族与人族、妖族最大的区別是,魔族没有任何情感。”明月道人认真说道, “如果你细读《九天玄化经》、《九州盪魔志》和《明鑑天书》就能对魔族的歷史和特点有深入了解。 人类也好,狐妖也罢,都是有情眾生,有欲望,有爱恨情仇,有私心,也有正义感,能对话,能沟通,能取得共识,也能达成协议; 但魔族却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存在,甚至魔族很难被称作一种生物。 魔族是纯粹的、毫无理由的邪恶。 魔族並非父母生养,而是採用分裂复製的形式进行繁殖,它们几乎是一群按照机械指令行事的傀儡,没有任何真实情感,所以无比阴险狠毒,变幻诡譎,难以形容。 魔族的行为逻辑和思维方式,我们完全无法理解,也不可能產生一丁点共鸣。 无量京观宫与魔族战斗几千年了,所抓获、审讯、甚至解剖研究过的魔族不计其数,至今也完全无法理解魔族的动机和逻辑,只能见面就坚决消灭,没有任何对话沟通、取得共识的可能。 所以,对待魔族,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王大鱼听得心惊胆战,连连点头。 王大鱼又把后续的事情对明月说了,说到一位“帅气的道人”在到处贩卖无量京观宫的宝物的时候,明月道人陷入了沉默。 王大鱼见他面露难色,心中隱隱觉得,他可能知道些什么,但自己也不便深问,便作罢了。 话题来到朝阳府之乱,王大鱼掏出唐知府的信,递给明月道人,说道:“唐知府確实是一位爱民的清官,他亲赴抗洪前线,从而导致朝阳府空虚。 而这小妖精趁朝阳府无人镇守之际,使用这嗩吶,召唤亡灵枯骨,偷袭府城,我怀疑这里面有人做局。 特別是,那个金光罗汉忽然来帮忙,看起来很像是设计好的……” 明月道人摆了摆手说:“大鱼,你也不要妄加揣测。 从金光山到朝阳府城池不过只有五百余里,以金光罗汉的法力,全力赶路的话,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也未见得就是他做的局。 不过,这小妖精的宝物来源,与它的死法,確实十分可疑……誒?” 明月道人顺手接过唐知府写给王大鱼的感谢信,突然疑惑地一皱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怎么了,老师兄?” “咦?”明月道人倒吸一口凉气,说,“我怎么在这封信上,触到极其细微的魔族邪气?” “啊?”王大鱼一惊,看了看那封信,自己什么都感觉不到。 明月道人微微摇头,说:“这邪气极其微弱,若不是本道人是上品上生满级的除魔高手,绝对察觉不出来的。呀,这是怎么回事?” 王大鱼也不解地微微摇头,突然他想到一件事,从怀里摸出“虎人”牌,说:“老师兄,是不是因为我把这封信和这个『虎人』牌放在一起,所以沾染上了邪气?” 明月道人接过虎人牌,皱了皱鼻子,点了点头说:“也许吧,这牌子的邪气確实非常重,凡人触摸,非得被灼伤不可,也许是这上面的邪气沾染到了这封信吧。” 说著,明月道人把信揣到袖口中。 又聊了几句,眼看天色到了下午,万俟静狼狈不堪、气喘吁吁、浑身是伤地从观外跑了回来,一直跑到大殿前的庭院,往地上一躺,冲天大喊:“师姐!治伤!” 明月道人正和王大鱼在大殿里喝茶聊天,一看屋外万俟静的模样,纳闷地问:“大鱼,万俟这孩子怎么了?” 王大鱼苦笑一声,说:“每天都这样,您来看看吧。”说著便领著明月道人走出大殿,来到庭院里。 万俟静半死不活地喘著粗气望天,压根没注意明月道人来了,突然发现明月道人鋥亮的大禿脑袋,遮住自己面前的天空,嚇了一大跳,立马一个鲤鱼打挺窜了起来。 “妈呀,明月老师,您怎么来了?”万俟静连忙下拜行礼。 “万俟,你这一身伤是怎么回事?”明月道人举起拂尘,在万俟静身上一甩,他身上的伤立马痊癒,就连破损的衣服都恢復原样了。 何莲莲也从后院跑出来,看到明月道人,连忙行礼。 “这孩子每天一大早出去跑步,绕整座清明山跑一整圈,有时候早点,中午能回来;有时候太阳落山才回来。”王大鱼笑著介绍道, “万俟这孩子不错,越练越皮实,眼瞅著长个儿了,胳膊也粗了。” “嗯,倒是结实不少,”明月道人点头说,“也得多读书啊,不能光瞎跑著玩。” “读啊,您老放心,师姐每天教我背经写字,背不下来就挨揍,师姐打人可比清风老师狠多了,下手不带留手的,哈哈。”万俟静摸著后脑勺,大笑著说。 “你……才没有!”何莲莲脸一红,一跺脚,小嘴一嘟,“明月老师,您別听他的!” “行,我看你们师徒几个过得不错。”明月道人笑著点头说,“你们俩孩子好好读书练武,听大鱼的话。” 明月道人带著三尾狐妖和黄鼠狼精的尸体,以及招魂嗩吶,融入金光,返回天宫。 王大鱼刚要去后厨准备晚饭,就听到有人在观外大声叫门:“王仙长,王真人,出来看宝贝啦!我给您带来了新鲜玩意!” 第54章 神兽上门,必有所图 王大鱼听到观外有人叫门,连忙走出观外,看到正是酒仙县的班头。 一见王大鱼开门,班头连忙说:“仙长,找您好几趟了,看您没在家,我这不又来了嘛。来人,把宝贝给仙长抬上来。” 班头一挥手,身后两名猎户用扁担架著一个大筐,来到跟前。 王大鱼好奇,探过头来看,只见班头一把掀开盖在筐上的麻布,里面是一颗脸盆大小的蛋,蛋壳上纹密布,还变幻出奇异的萤光。 “这是哪儿弄来的?”王大鱼问道。 “我们这几天不是进山抓捕犬妖嘛,犬妖没找到,但找到了这个。”班头问王大鱼,“王真人,这是什么蛋啊?” “这个嘛,我看著像龙蛋啊。”王大鱼挠头说,“可是,咱们这清明山上,也没有龙吧? 你们具体在哪儿发现这个蛋的?是北坡山顶的悬崖大树上吗?” “不是,”一个猎户摇头说,“是在西南方的河沟附近,一处很深的山洞里。” “那发现这枚蛋的时候,你们没遇到生蛋的本家吗?是龙还是什么大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啥都没发现,只有一个蛋。”另一个猎户说,“不过,我们发现了不少动物的毛髮,像是熊之类的,很长但很软,说不上是什么动物的。 有人说是犬妖的毛髮,但咱们都知道,狗是下崽儿的呀,不生蛋。” “嗯,这倒还真新鲜。”王大鱼点头说,“你们把蛋留给我吧。 今天时间有点晚了,明天我问问天宫上的师兄,看看这是什么怪兽的蛋,怎么处置比较稳妥。” 班头命两名猎户把这枚巨大的蛋抬进观里,便离开了。 何莲莲和万俟静都围上来,看这枚蛋。 何莲莲咽了咽口水,由衷感慨说:“这蛋这么大,要做成炒蛋盖饭,我可以吃一锅饭。” 万俟静挠了挠头,若有所思地说:“哎呀,为啥我看这个蛋这么眼熟呢?” “眼熟?你在哪里见过这个蛋?”王大鱼问道。 万俟静认真琢磨,用力思考,但没想出来。 没啥主意,王大鱼把这个筐扛到正殿里,放在神像旁边,就去做晚饭了。 第二天一早,万俟静突然窜到王大鱼面前,激动地说:“师父!我想起在哪儿见过那个蛋了!” “哪儿啊?” “你等我哈!”万俟静扭头就跑,一溜烟跑出观外,边跑边喊,“我这会给您带回来……” “你干嘛去?带回什么?”王大鱼追著喊,万俟静已经一溜烟转到后山,看不见人影了。 观前面照例聚了一圈摆摊的閒人,油条婆婆招呼王大鱼:“大鱼,上我这儿来吃早饭吧。” 王大鱼答应一声,回去叫上何莲莲,一起去吃炸油条。 早饭还没吃完,就看到万俟静浑身是伤,从另一侧的山坡跑了回来。 “老二,你干嘛去了!又弄得这么脏!”何莲莲满脸嫌弃地一跺脚,“你总是这样,我不给你治伤了……” 话还没说完,突然在场的所有人,都闻到一股恶臭的血腥气。 一团巨大的黑云追著万俟静,从西南面的山坡冲了下来,两侧的小树都被压塌,土石飞溅,火星四射。 万俟静转身,衝上山坡,和黑云廝打了一阵,又往下跑,衝著观前的空地就跑了过来。 “万俟,你把什么东西引来了?这边人多,危险!”王大鱼冲他连连摆手,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那团黑云呼地一下闯到空场上,浑身一抖,仰天长啸一声。 这会儿大傢伙儿全都看清楚了,这是一只身长数丈、肩高过人、浑身黢黑的巨犬。 这只大狗脖子上戴著一个金属的项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它的双耳不断抖动,脚下有些踉蹌,身上的毛色有些黯淡了,原本如墨的黑毛,已经发白开叉,看起来十分衰老和沧桑。 儘管老,这黑狗依然十分凶暴,双眼通红,鼻子不断哼出火气,不远不近地在观门口的空地上和万俟静对峙著。 “妈耶,这是什么妖怪呀!”油条婆婆嚇死了,紧紧缩到王大鱼身后,颤抖地问,“大鱼,这就是传说中的犬妖吗?” “和唐知府送来的画像上的犬妖长得不像啊,画像上的犬妖是白色的,这个是黑色的,”王大鱼纠结地问万俟静:“万俟,这是谁家的狗?怎么回事?” 万俟静还没来得及回答,这大黑狗突然发现空地中心亮著火光的大香炉,顿时高兴了,一步跳到香炉旁,一头扎进香灰里,卖力地舔舐著冒著火星的香火。 “妈呀,它怎么好吃这口?”何莲莲嚇得抓紧王大鱼的衣襟。 “嘿!大黑,咱俩接著干呀!”万俟静挑衅地喊道。 大黑狗听到万俟静的喊声,一仰头,猛地打了个喷嚏,把香灰喷得到处都是。 油条婆婆一急,骂道:“这死畜生!灰土洒到面上了,还怎么炸麻?” 大黑狗听到油条婆婆的骂声,一转头,看到油条婆婆的摊位上正立著一个火势很旺的大炉子,上面烧著油锅,便呼哧了一声,走了过来。 它这来,可把这边的几个人嚇坏了,大家全都往远处撤退,就连王大鱼和何莲莲也往山门柱子后面躲,只有万俟静,不服不忿地在那里冲大黑狗叫骂。 大黑狗也不理他,走到油锅旁,用头一顶,把油锅掀翻,对准下面旺火炉子,张开血盆大口,呼地一下,把火苗全都吸到肚子里了。 这一下把所有人全都嚇傻了,但王大鱼脑中一亮,一拍大腿地说:“这狗是祸斗啊!” “师父,祸斗是什么?”何莲莲弱弱地问。 “祸斗传说中火神的家犬,生长在南方的厌火国——当然,这是我那个世界里的知识。”王大鱼对何莲莲说, “我出生的那个世界,有很多事情和这个世界是一样的,但也有很多事情不一样,所以我所学的知识並不一定在这个世界全都管用。 这种能吃火的黑狗,在我的世界里,名字就叫祸斗。 不过,按说祸斗应该是很通人性的神犬,而且你看,它脖子上有项圈,应该是家养的。 可是看那副脏兮兮的样子,明明就是野狗啊。 万俟!你小子是从哪儿把这大狗弄来的?” 第55章 没有不喜欢猫猫狗狗的小孩子 王大鱼冲万俟静喊道:“万俟,你是哪儿搞来这狗的?” “没搞,它就住在后山。”万俟静答道,“我每天跟它玩一阵,玩够了就回来。” “啊?合著你每天都搞的一身伤,就是跟狗打架落下的?”何莲莲惊讶地问。 “对呀,你说我容易嘛!”万俟静得意地说。 “那你今天干嘛把它给引到这儿来啊!”王大鱼气得直跺脚,“这儿这么多人,回头它再伤了人……” “那蛋,是它生的!”万俟静指著大狗说,“我在它窝里见过。” “你还去过它窝里?” “可不,头一次见它的时候,这傢伙叼著我,把我带回窝里,打算吃了我,我挣扎了好半天才逃出来!” “嘿!你个混小子!有这种事,怎么不说啊!” “师父啊,我觉得挺好玩的,没觉得是什么坏事……” “你这小子!”王大鱼气得说不出话来。 大黑狗吃了炉火,心情大好,就地臥了下来,不走了,趴下休息了。 观前山门內外,原本聚了几十號閒人,这会儿全都躲在四处角落,观前的空地上只剩下大黑狗和万俟静。 就在这时,一阵聊天声从山道上响起,最热衷於来清明观凑热闹的周財主,带著几个家丁,骑著一头驴,优哉游哉地上山。 “呦,大傢伙儿怎么都躲在山门外边啊?”周財主问道。 王大鱼一看他,想起来,周財主曾经被犬妖所伤,凭著保命符才活下来,便叫周財主过来看。 “王道长,您问这狗?不是,不是它。”周財主连连摇头说,“我不是跟您说过嘛,当时袭击我的犬妖,是真正的妖精,那样子长得,嘖嘖,一言难尽,一看就是妖怪。 您看这大狗,虽然个头大了点儿,归根结底还是条狗嘛,不是它,不是犬妖。” 周財主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王大鱼这才放心,心想,假如真的是祸斗的话,不至於不通人性,说不定可以驯服,或者至少把它安顿到一个可靠的地方,別让它伤人。 王大鱼想了想,命何莲莲绕路飞跃回观里,取几个火把来。 何莲莲抱著火把回来,王大鱼点燃一个火把,小心翼翼地举著,往大黑狗身旁凑。 万俟静不以为然地叉著腰,笑著说:“没事,不咬人。” “不咬人的话,你身上的伤怎么弄的?” “不咬人,但挠人,嘻嘻。” “老二,回去我再收拾你!净闯祸!”何莲莲气呼呼地鼓著腮帮子,小心翼翼地躲在王大鱼身后,凑到大黑狗前面。 王大鱼把火把凑近大黑狗的鼻子前,大黑狗嗅了嗅,张开嘴,倏地把火苗吸了进去。 王大鱼又点燃了另一个火把,稍微把大黑狗往道观的方向引了引,大黑狗爬起来,步履蹣跚地跟在王大鱼的火把前,又是一吸,把火吞了。 如法炮製,王大鱼用了四个火把,把大黑狗引到清明观里,命何莲莲关了观门,才算放心。 大黑狗也不闹腾了,似乎很疲惫了,儘管吞了不少火,最终似乎吃饱了,也不再追逐火苗了。 突然,它鼻头连连抽动,眼睛一亮,猛地狂吠两声,用力蹬地,一个大跳,窜到正殿里,用嘴掀开盖著筐的麻布,一眼看到筐里的蛋。 大黑狗高兴了,抬脚推倒供桌和椅子,往装蛋的筐边上一臥,就不动了。 这狗太大了,它往正殿里一臥,谁都进不去了,王大鱼也不敢上前,便指使万俟静,把它弄出来。 “你小子把它招来的,你想个輒,別让它睡在大殿里啊。” 万俟静走上前,拼命拉拽大狗的尾巴,大黑狗纹丝不动。 正在乱成一锅的时候,大殿里金光一亮,明月道人抱著一摞书,从金光中走了出来,边走边冲站在院子里的王大鱼说: “大鱼,我把你要的《九州盪魔志》和《明鑑天书》给你带来了。咦?这是何物啊?” 明月道人被挤得没地方,侧著身子从大殿里走出来。 王大鱼连忙走上前,接过明月道人手中厚厚一摞精装大部头的经书,又解释道:“万俟静这小子的玩伴,合著他每天出门跑步,都是去逗狗玩来著。” 明月道人摸了摸光头,好奇地走到大黑狗身旁,擼了擼。 大黑狗毫无反应。 “呀,这是祸斗呀!”明月道人惊讶地说,“只不过,这祸斗的命不久矣啊,伤了真魂了,没救了呀。大鱼,这是怎么回事?” “您老都不知道,我哪儿知道啊?万俟,你在哪儿见到这狗的?” “你们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啦!”万俟静说,“第一天,就是这大狗叼著我,把我一路带到它那个黑黢黢的窝里。 后来,我每天见到它,就跟它打一架,然后才回来。” “哎呀,”明月道人连连摇头说,“真是奇怪。” “的確奇怪,我在东华神州住了上百年,在朝阳府也住了几十年,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狗。” “祸斗是师尊从其他世界引进的外来物种,她想著要藉助一些外来物种来改良本地生態,以及想要提升我天宫神军的战力……”明月道人慾言又止,顿了顿,接著说, “祸斗的事情,我不清楚,都是『贯日金虹』金万云在搞,我回去问问他吧。” 明月道人挤到祸斗身前,摸了摸它的头顶,问道: “狗啊,你要不要跟我回天宫,我请懂行的上仙帮你治治伤?” 大黑狗摇了摇头,喷了一口火气,把装著蛋的筐用鼻子往前推了推。 “这是你的孩子?”见大黑狗不凶,王大鱼便也凑上来,好奇地问道。 大黑狗点了点头。 “你想让我们帮你养孩子?”王大鱼又问。 大黑狗又点了点头,转头看了一眼万俟静。 万俟静一愣,大黑狗起身,走到万俟静身旁,不由分说,一口叼起他的后脖领,把他往筐边上一丟。 “救命啊,妖精要吃活人啦!”万俟静嚇得手刨脚蹬。 “老二,你还没看出来吗?大黑狗让你帮他带孩子呢!”何莲莲笑著说道。 “啊?”万俟静愣了一下,扭头再看向大黑狗时,大黑狗仰天长吠。 与此同时,筐中的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蛋壳裂开,一团毛茸茸的小黑狗,蜷缩在其中。 万俟静伸手进筐,把小黑狗抱了出来,高高举起,冲大黑狗说:“这是你的娃吗?” 大黑狗点了点头,隨后腿一软,倒了下去。 第56章 养狗的男孩儿,会增长责任心 王大鱼惊讶地看向院子里,大黑狗似乎精疲力竭了,轻轻趴在地上,长呼了一口气,紧接著,身子冒出黯淡的火光来。 短短一眨眼的功夫,巨大的黑狗化成灰烬,被风吹散了,仅剩下脖子上的金属项圈,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明月道人走上前,捡起项圈,面色凝重地看了看。 王大鱼想凑上前看,明月道人连忙將项圈塞进袖口里,没让他看。 “大鱼啊,那小狗既然生在你们观里,你们就养著玩吧。你知道祸斗该如何驯养吗?” 王大鱼点头说:“如果是与我出生的那个世界里的祸斗一样的话,我就知道该怎么驯养。” 明月道人说:“那就好,如果不好养的话,儘早告诉我。” “好养,肯定好养的,多可爱啊!”万俟静抱著小黑狗,就不捨得撒手。 “咱们得给它取个名字,”王大鱼问明月道人,“老师兄,您说该叫它什么?” 明月道人没心思多聊天,摇了摇头说:“这些事你们商量就好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罢,便急匆匆地隱没入金光,返回无量京观宫了。 王大鱼觉得明月道人的样子怪怪的,似乎有点慌张,但既然他走了,也没法多问。 “你俩想叫它什么?” “黑炭。”何莲莲笑著说。 “不要,太傻了。”万俟静摇头。 “煤球。”何莲莲说,“甭管是黑炭还是煤球,都是一点就著火嘛,挺对路的。” “不要!” “名字的事情回头再想吧,先把它安顿到后厨边上吧。”王大鱼说,“祸斗喜食火,但它的粪便也是火石,易燃危险,得教会它上厕所才行。 万俟,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觉得行么?” “行!”万俟静用力点头。 从这天开始,万俟静除了白天出去跑步,就是带著小黑狗玩。 这只祸斗非常聪慧,活泼可爱,万俟静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 王大鱼觉得这很好,正好利用训练小狗的机会,让万俟静这个暴躁衝动的脾气收敛一下。 这天中午,万俟静跑步回来,王大鱼招呼他说:“万俟,我要和小莲去镇上买些盐和纸,你带著祸斗看家吧。” “不要,我也想去镇上。” “那狗怎么办?” “我去告诉它,煤球,你过来!” 听到万俟静的招呼,小黑狗摇著尾巴,甩著小短腿,啪嗒啪嗒地跑了过来。 “我要和师父出门……” “汪。” “你要好好看家。” “汪。” “你要拉粑粑,就去后院的灰盆里,躲开柴草,咱们已经练过很多回了,你记得没?” “汪。” 比起惊讶祸斗如此听话,王大鱼更惊讶的是,万俟静居然这么细致和耐心。 养了狗,万俟静这孩子长大不少,有责任心了呀。 安顿好了祸斗,王大鱼套上马车,拉著何莲莲和万俟静,出了观门。 一出门,遇到油条婆婆。 “大鱼,你出门啊?” “我去镇上。” “那你能捎我一段不?我也想回趟镇上。” “好呀,您上车吧。” 油条婆婆坐上马车,跟王大鱼閒聊起来:“大鱼,你听说了吗?酒仙县的知县老爷,被唐知府查办了呀。” “啊?什么事由啊?” “说是昏聵无能,办事不力,贪腐枉法。” “这么大罪过啊。” “可不,”油条婆婆撅了撅嘴说,“这个唐知府可真是勤勉,少有的好官啊,铁面无私。 据说知县老爷给唐知府送银子的时候,被唐知府乱棍打出府衙,丟到大街上,好多人都看到了呢。” “哎呀,唐知府还真是厉害。”王大鱼连连点头。 “知县被罢官了以后,听说有个被外放的翰林,来做酒仙县的知县呢,叫什么杜归舟……” “您怎么什么都知道啊,简直是镇子里情报中心呢。” “嗨,老婆子我就是爱跟大傢伙儿聊天,谁都喜欢边吃饭边扯淡嘛,哈哈。 我还听说,这位新来的杜知县,除了学问好之外,还有点仙术哩。” “是嘛?这么厉害?” 一车人有说有笑,没多久便到了东皋镇。 放下油条婆婆,王大鱼带著何莲莲和万俟静,去杂货铺买了盐、碱、硝、磺,又去铁匠铺取回之前定做的叉柴草的钢叉和耙子,还去买了些纸笔。 都干完之后,眼看到了晚饭时间,王大鱼带著俩孩子,在镇子上有名的饭馆吃晚饭。 靠在窗边,王大鱼边喝著小酒,边看著街上来往的人群,突然他看到一个人,跌跌撞撞、踉踉蹌蹌地快步走过。 “哈,那个人喝醉了。”王大鱼笑道。 何莲莲突然一怔,停住往嘴里塞的肉包子,盯著窗外那个人看,小声问万俟静:“万俟,你感觉到了吗?” “什么?”万俟静正在趴著喝粥,米汤糊了一脸。 “那个人……身上有魔族的邪气!”何莲莲小声指著扶著墙、往远处走去的男人说道。 “还真是!”万俟静也是一愣。 “怎么回事?”王大鱼听了这话,坐不住了,连忙放下酒杯,“魔族的邪气?” “没错。”何莲莲点头说,“那个人有问题!” “走,咱们跟过去!”王大鱼在桌上丟了一掛铜钱,连忙起身。 何莲莲抓了一大把包子,用蒸笼的屉布包好,系在腰上,嘴里还塞了一个,赶紧跟上。 万俟静喝光碗里的粥,抓起一个鸡腿,三步並作两步追了过去。 三个人不远不近地跟了一阵,结果跟丟了。 王大鱼摇了摇头,只好算了,回去套好马车,打马回程。 刚走出镇子没多远,在一片菜地边上,师徒三人又见到刚才那个男人了。 那人似乎很难受,弓著腰,趴在菜地边上的田垄上,拼命乾呕,但什么都没吐出来。 “好重的邪气啊!”何莲莲惊得睁大了眼睛,“就是他!没错!” 话音未落,那个男人突然发生了恐怖的异变,脊柱隆起,四肢长毛,头颅变长,变成了一只一丈有余的怪兽。 “犬妖!”王大鱼也瞪大了眼睛,“跟唐知府的画作一模一样!” “確实是犬妖!”何莲莲问王大鱼,“师父,怎么办?我能感受到,它是下品上生的妖魔,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 “不可妄动……”王大鱼话还没说完,犬妖已经发现马车了,它一甩头,呼地扑了过来。 第57章 犬妖被除,大捷获胜 犬妖猛地一窜,衝出菜地,却並没冲向王大鱼的马车,而是直接越过马车,奔向菜地旁边的一处看菜地的茅草土房。 一撞之下,土房直接倒了。 犬妖尖啸一声,一头扎进土房残骸里,直接拉出一个男人,猛地一甩,丟到半空中,拦腰一口咬住。 说时迟,那时快,剎那间发生的这一切,让王大鱼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救人!”王大鱼大喝一声,提著柴草叉率先冲了出去。 何莲莲浑身炸出一团金光,奶凶奶凶地大吼一声,像一团金色的火球般,从王大鱼身旁闯过去,一记飞踢,正中犬妖脖颈。 犬妖口中正衔著从土房中刨出的男人,原本想要吞下,丝毫没有防备,何莲莲用尽全力的一击,直接把犬妖的脖颈踢断了,它头一歪,口中的男人掉落在房子的废墟上。 万俟静不甘居於人后,一个大跳,衝到犬妖身前,毫无章法地拼命乱打起来。 一看他的打法,王大鱼倒是笑了,心想,这小子倒是练武的好材料,可惜没遇上好老师,回头自己得教给他一套適合他特点的功夫。 万俟静双臂几乎抡出残影来,力气未见得多大,准头也不一定多好,但压迫感是真的很强,犬妖脖子已经断了,被万俟静一通乱打,四爪乱刨地向后翻倒,露出肚皮来。 王大鱼看出便宜,双手一攥五股柴草叉,使出高明的枪法,蹬地、甩跨、挺腰、伸臂,大吼一声,用出一招『霸王大破军』,对准犬妖的肚皮扎了下去,耳中只听嘣的一声巨响—— 五股钢叉扎在犬妖肚皮上,留下五个白点,王大鱼双手差点脱臼,整个人被反弹回来,连连后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站住。 “他天了个宫的!这妖精的皮怎么这么厚!”王大鱼气急败坏地骂道。 “师父,兵器给我!”何莲莲浑身冒著金光,双眼冒火,向王大鱼伸手。 王大鱼抬手將钢叉递给何莲莲,刚要问:“你会用么……” 只见何莲莲已经凌空跃起,倒提钢叉,一个跟头翻到犬妖身前了。 犬妖被王大鱼扎了一下,一点伤都没受,反倒被激怒了,它哀嚎一声,团身一滚,又是一记甩尾,正好砸中万俟静。 万俟静双手交叉,挡住了犬尾重重一击,但整个人被抽出去七八步远,胳膊上的衣服全都破了,鲜血顿时流了下来。 “万俟!你不要紧吧!”王大鱼一下子心疼了。 “没事!这畜生的力气比师姐差远啦,哈哈!”万俟静拦住正要衝上来的王大鱼,笑道,“师父,我知道你炁脉尽废,无法以炁驭力,打架这种事还是別掺和了,看弟子我的啦!” 说著,万俟静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嗷地一声,又冲了上去,对准犬妖的天灵盖,就是一板砖。 砖石粉粉碎,犬妖正在努力恢復自己的断颈,被万俟静这一板砖砸下,刚长起来的脖子又是一歪,软软地倒向一边。 何莲莲看准机会,浑身金光注入钢叉之上,高高跃起,对准犬妖露出的歪脖子,用尽全身力气,一下子插了下去。 整根七尺多长的柴草叉完全被扎进犬妖身体之中,犬妖浑身颤抖了几下,身子一软,歪倒在砖房的废墟边,一动也不动了。 “快!焚尸!不要给它回血的机会!”王大鱼命令道。 顾不得別的,何莲莲把犬妖的尸身踹到菜地里,迅速和万俟静一起,立马聚柴点火,把犬妖的尸体焚了。 熊熊大火冲天冒起,周围的村民全都跑出来,远远地围拢著看热闹。 焚烧犬妖尸体之际,何莲莲治疗了万俟静的外伤,又把被犬妖拦腰咬住的男人救起。 这男人虽然被倒塌的房子砸了一下,又被犬妖咬了一口,伤得居然不重,命大得很,简单治疗了一下,他居然就恢復得差不多了。 一见王大鱼师父,这男人连忙倒地下拜:“恩公在上,晚生得恩公再造之恩,不知如何报答啊!” 一听这男人自称晚生,再借著火光,看到他年纪不大,很像是个读书人,王大鱼便问道:“请问先生贵姓?是本地人士吗?贫道之前在本地没见过你啊。” “免贵姓贺,贺中兴是也,东华神州崇文府人士,承天十四年的廩生秀才,目前以教书为业。 此次来朝阳府,打算奔赴酒仙县访友,想著今晚在这菜地草房借宿一宿,省些店饭钱,没想到遇到妖精了。 幸得道长相救,不胜感激啊!” 说著,这人又是连连作揖鞠躬。 王大鱼点头,没再理会他,看准犬妖的残骸已经焚烧殆尽,招呼附近围观的村民,让人赶紧去酒仙县报官。 不到半个时辰,酒仙县的班头便带著四个马快捕头,风驰电掣一般打马而来。 一见王大鱼,班头滚鞍下马,纳头便拜:“王仙长,得亏是您老出手,要不然,这犬妖不知还要再伤多少人啊!” “班头辛苦了,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记得请知县给唐知府上一道公文……对了,我听说,知县大人换人了?” “是,仙长果然消息灵通。 新任知县杜归舟杜老爷,再有两三天就到任了。”班头点头说,“小人回去就稟报县丞,请他先擬好公文,到时候请杜老爷盖章上报即可。” “啊,那个……”贺中兴訕訕地凑上来,满脸窘迫地说,“那个,杜老爷他,还没到?” “没有。你谁啊?”班头一翻白眼,爱搭不理地看了他一眼。 贺中兴幽幽嘆了口气,退了半步,没再说什么。 王大鱼看他有话想说,有点好奇,便招呼道:“贺先生,我看这间草房也没法住了。 如果你今晚无处可去的话,不妨到贫道的道观去过夜休息,明天再赶路,如何?” “晚生也得道长您的救命之恩了,怎好再做叨扰?” “客气啥,走唄,我们那儿没啥人,闷得很,哈哈。”万俟静不见外地笑著说。 “承蒙道长师徒好意,晚生实在不好再推辞了。请道长稍等,我要找找行李。” 说著,贺中兴爬到倒塌的土房上,开始翻检起来。 班头呵斥道:“黑灯瞎火的,別踏马翻了,多危险。明天天亮了,我派人把行李给你送到清明观去!” “不行,晚生的家传宝书不能丟,必须找到!”贺中兴认真地说道。 第58章 好人做到底,贺婚喜上喜 王大鱼好奇,看著贺中兴费了好大力气,总算是从砖石堆底下翻出一个硕大的笈篋。 他把笈篋妥妥背好,才坐上王大鱼的马车。 王大鱼和班头客气了几句,又冲周围的村民打了招呼,便赶起马车,往清明观走。 路上,贺中兴老实巴交地低头不语,王大鱼也不好问什么。 回到清明观,万俟静急匆匆地去后院看小黑狗,何莲莲又是打架又是疗伤,消耗了不少气力,去后厨的硝石冰箱里翻巧克力吃。 王大鱼不管孩子们了,亲自把贺中兴让到书房,客气地请他坐下,煮茶閒谈。 “贺先生,恕贫道直言,你此行遇到了什么怪人怪事吗?为什么那犬妖直接奔你而来?”王大鱼直截了当地问道。 贺中兴微微嘆了一口气,幽幽地说:“此事,说来话长了,唉……跟道长您说句实话吧,”贺中兴拍了拍身旁的笈篋说,“我带了两套极其宝贵的神书,前来求人。 那犬妖,说不定就是冲我这两套神书宝卷而来的……” “哦?”王大鱼很有兴趣地张大了眼睛。 “不瞒您说,晚生与杜归舟杜大人,是儿时的同学……” “嗯。” “晚生此次远道而来,赶赴酒仙县,就是有事想求杜大人。”贺中兴微微嘆了口气说,“晚生实在是家贫,过不下去了。 晚生好歹也是官宦人家之后,家中有不少珍奇的藏书,其中不乏珍奇孤本。 便宜地当卖掉实在可惜,晚生便想著选上几套昂贵的书籍,送给杜大人,求他看在同学的面儿上,接济晚生一些钱財,以便令晚生回家之后、回家之后……” 说到这里,贺中兴脸一红,囁嚅地说,“不瞒道长,晚生有位深爱的女子,想要娶回家,可实在是……” “哈,这是好事啊。”王大鱼笑著点头说,“婚姻之事,乃是人间第一等的大喜事啊,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呢? 贫道祝贺先生早日纳吉迎亲。 这样吧,既然贫道与贺先生有缘,贫道便再助贺先生一下。” 说著,王大鱼起身,进屋取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笑著塞给贺中兴,说:“贺先生啊,贫道劝你別去求老同学了。 所谓『上山擒虎易,开口求人难。』 虽不知杜知县的人品如何,不过啊,听贫道一句劝,別跟老同学借钱,这口不好开啊!” 贺中兴无论如何也不肯收王大鱼的银票,拼命推脱地说:“道长,晚生今天已经得您活命之恩了,怎么还能再收您的钱呢! 按道理说,晚生本应该竭力供奉您的,反收了您的钱,我、我……” 王大鱼不以为然地一笑,拍了拍贺中兴的肩,说:“贺先生啊,贫道活了一百来年,不敢说粗通世事,但人情世故,还是见识过一些的。 男人嘛,最苦不过没钱娶媳妇了。 要是因为做生意失败,或者老人生病,求人借钱吧,还好开口; 真要是因为没钱娶媳妇,开口跟別人借钱,那简直比登天还难呀。 贺先生啊,贫道活了那么久,没见过几对真情实爱的夫妻,见到的全是搭伙过日子的两口子罢了。 你一位读书人,肯拿出家中的宝卷,远道几百里而来,求老同学借钱娶妻,显然已经是窘迫之极了,这足以见得你对未婚妻用情之深,也足以见得你为人之清高。 贫道过惯了糊涂日子,要钱没什么用,就算我那两个弟子能吃,也吃不穷我,哈哈。 贺先生把钱拿去,先把婚结了,別的事以后再说。” 贺中兴紧紧抿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收下了银票,隨后把装书的笈篋用力往王大鱼面前一推,说:“道长,您也是大有学问之人。 此书……就送与您吧!” 王大鱼笑著摆手说:“不必,贫道懒得读书,不求学问久矣,早就习惯了隨波逐流,与世沉浮。 贺先生也不必为了几两碎银而割捨爱书,既然你与贫道有缘,今后常常往来,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不!”贺中兴认真地说,“道长不要嫌弃! 晚生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来报答道长的大恩大德了,这书就是晚生的一片心意,请道长务必收下。” 见贺中兴態度坚决,王大鱼也没再推辞,笑著点头说:“好吧。 我就暂且替贺先生保存,等何年何月贺先生想读此书,再来清明观,把这箱书取回也就罢了。 让我看看,您这宝篋中,有何秘笈,能令那犬妖如此垂涎……” 贺中兴打开笈篋,拿出一本封面已经破旧模糊的古书,递给王大鱼。 翻开书页的一瞬间,王大鱼手不禁一颤,震惊地问:“这难道是《大衍求一术》?” “道长果然博学多知,这么稀有的古书,您都能张口说出书名来,看来晚生做对了。 所谓货卖识家,这书送您,看来是送对了啊!”贺中兴也十分激动地说,“还有一部书,请您过目。” 王大鱼翻开贺中兴递上的第二本书,更是大吃一惊:“这是……《皇极数》?” “哈哈!”贺中兴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兴奋地大声说,“道长啊!晚生与您相见甚晚啊!道长,您居然识得这两部书的名字,简直不可思议。 想来这两部书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密藏宝笈,以往从未有人能说出这两部书的名字来,晚生本以为您看不上这两套旧书,没想到您开口就说出书名了。” 王大鱼后脊发凉,汗毛都竖起来了,惊愕地问:“贺先生,贫道问你,你可知这两部书的作者和著书的时代吗?” “晚生倒是不知。”贺中兴笑著说,“这两部古书在我家珍藏已久,书箱封面已经磨损,作者的名字和著书的年代,確实已经失传了。” “既然不知作者生平,敢问贺先生,贵祖是如何收藏到这两套珍本的?” “这也不知。”贺中兴惭愧一笑,“道长若知晓其中的详情,可否指点晚生一二呢?” 王大鱼乾张了张嘴,犹豫半天,没说出来。 王大鱼清楚,这两本书,按说並不应该属於这个世界,而应该出自於自己出生的那个世界啊! 第59章 穷书生配狐狸精,很古典的夫妻组合 安顿贺中兴在客房睡下,王大鱼一个人翻检著两部书,百感交集。 自从被诸天大考赶出来,丟到这个世界上,王大鱼彻底灰心丧气,再也没有追求成仙入圣的好胜心了。 这两部书都是数术领域的神作,自己虽然不能说倒背如流,至少也是熟读善解,少年时曾在这方面下过苦功夫的。 当今这个世界,与自己出生的那个世界大不相同,科技水平和社会发展都落后很多,哪怕是仙术神通,也显得十分原始。 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王大鱼十分不適应,原本想要利用自己的知识,改善生活,然而却发现,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物理法则、道理玄机,与自己原生世界完全不同。 除了手搓出了巧克力,王大鱼没有任何成果,於是也就放弃了。 稀里糊涂地活了一百年,居然没变老,也没死,王大鱼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什么,但也就顺其自然,习惯了。 摩挲著两部书,王大鱼心想,这两部书很可能是被什么人从自己那个世界带到这个世界来的。 考虑到无量京观宫的宫主商晴雪,可能从其他世界把祸斗这样的异兽引入到当下这个世界,有什么穿越者带几本书过来,也没什么稀奇的吧。 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一早,满脑袋心思的王大鱼就听到观门外有女人在叫门。 何莲莲揉著惺忪的睡眼,光著脚丫走到院子里,正好碰到刚起床的王大鱼。 “师父,有人叫门啊,哈欠。” “走,看看去。” 王大鱼带著何莲莲,打开观门一看,门外站著一个身穿红裙,十分艷丽的女子。 这女子正翘首企盼地朝清明观里张望,看到有人开门了,便深深万福施礼,用十分好听的清脆声音问道:“道长,小女子有礼了。请问,我相公是不是在您这里借宿?” 王大鱼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冲何莲莲小声说:“这是狐妖啊。” 何莲莲惊讶地张大眼睛,说:“师父,您厉害了呀,这都能看出来,不是看不炁场的吗?確实,这女人应该是下品下生的小妖精。” “哈,这还用看什么炁场啊,”王大鱼自嘲地笑著说,“现实中人类的女子,哪儿有长得这么完美的呀,一看这种充满人工雕琢感的完美外形,绝对是化形出来的。” “嘁,我也是小美女。”何莲莲撅著嘴说,“我长大了比她好看。” “你还是小孩子嘛,努力长大,你也会是大美女哈。”王大鱼笑了笑,隨即衝来人说,“这位小姐,可是来寻找贺中兴,贺先生的吗?” “正是。”女人用力点头,激动地说,“我相公在不在?” “在,小莲,你去请贺先生。” “是。” 王大鱼请女人进观,同时何莲莲也把贺中兴叫出来了。 “娘子!你怎么千里迢迢,找到这里了?”贺中兴一见女人,便激动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捨不得鬆开。 “相公,我算到你遭遇了危险,所以就赶来了。我给你的护身符,现在怎样了?” 贺中兴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囊,打开的一瞬间,一道红光射出来。 王大鱼看清楚了,是一张和“保命符”款式非常相似的符籙,只不过比保命符小得多,符籙上的图案也简单不少。 这护身符籙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化为一团红光,瞬间消失了。 “啊?果然!相公,你遇险了呀!”女人一下扑到贺中兴怀里,甜腻地撒起娇来。 “咳咳。”王大鱼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场面太过腻味,便清了清嗓子说,“二位,那个啥,当著孩子的面,还是要端庄一点……” 话音未落,万俟静刚洗完脸,从后院转了出来,一见这新来的红衣女人,大叫一声:“妖精!”,便衝上来要动手。 何莲莲一把揪住他的后颈衣领,把他拽住了,冲他凶道:“师父还没说什么呢,你瞎咋呼什么!” “劣徒无礼了,贺先生莫怪。”王大鱼微笑著说,“不过,尊夫人的出身嘛……贺先生可否知晓呢?” 贺中兴点头说:“我知道,我娘子是狐妖。” “哦?”王大鱼一挑眉毛,点了点头说,“既然贺先生您自己都不介意,贫道自然没有干涉的道理了。 祝您二位幸福终老,百年好合。” 红衣女人冲王大鱼款款下拜,说:“上仙,瞒不过您的法眼,小女子是涂山一派的狐妖,我师尊是九尾天狐涂山娇娇。” “哦?”王大鱼点头说,“这么说,你也是在金光罗汉登门闹事之后,逃离涂山的吗?” “正是。” “嗯,我知道了。你们师兄弟之中,我认识几位,三、三问、三尾啥的,都有过一面之缘。” 红衣女人点头说:“那些都是小女子的同门兄弟,小女子名叫三媚,对外自称姓胡。 小女子得贺先生救命,无以报恩,只能以相许了。” “挺好的,我觉得你俩蛮般配的,呵呵。”王大鱼点头说,“狐妖也好,读书人也罢,只要好好生活,就不枉过一生啊。” “娘子,王道长赏给我一笔钱,资助咱们成亲。快,隨我一同再次拜谢王道长。”贺中兴拉著胡三媚,又要给王大鱼下拜,王大鱼双手相搀。 “既然你们夫妻相见,我也不留你们了,快回去成亲吧。”王大鱼笑著说,“不过,胡小姐,我还有个问题,请你务必告诉我。” “上仙请讲。” “你送给贺先生的护身符籙,確实好用。 昨天贺先生遭遇妖魔袭击,本应身受重伤,却只受了轻伤,护身符籙发挥了很大功效。 我问你,那符籙,是你自己製作的呢,还是从別处得来的?” 胡三媚认真答道:“是从一位无量京观宫的上仙处买来的。” “果然。”王大鱼点了点头,心想,又是他呀,便追问道,“是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剑仙吗?” “正是。” “他叫什么名字?怎么联繫到他呢?” “小女子確实不知,”胡三媚说,“小女子逃出涂山之后,四处流浪,偶然在崇文府黑龙潭附近的村子乞討时,遇到的那位上仙。 他隨手赐给我这个护身符籙,然后就离开了,我一直捨不得用。 这次相公出远门,我给他带上,没想到真管用了。” 第60章 数学是对宇宙真理詮释,不能不学 送走了贺中兴夫妇,王大鱼回到书房,不无感慨地看著堆在桌上的两套书籍,略有些感动: 逃命狐妖配穷书生,也真是不容易的一对儿啊。 王大鱼把书籍摆到空荡荡的书柜上,何莲莲进屋看到,便好奇地问:“师父,这些书是贺先生送给您的吗?讲的是啥呀?” “这些可厉害了。”王大鱼说,“这些书讲的是宇宙真理,不过……不知道你们学了有没有用。” “您给我讲讲唄。” “好。” 王大鱼隨便取出《大衍求一术》中的一道算数题,写给何莲莲: 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 何莲莲咧开嘴,愁眉苦脸地说:“听不懂……” “你先回去想想,回头我给你讲。”王大鱼笑著把她打发走了。 王大鱼正在收拾,观门外响起一阵热闹的吹打声,像是来了一大群人。 还没等王大鱼出门去看,万俟静就跑进屋来说:“师父,外面来了好多人。” “呦?你没去跑步啊?” “人太多了,我出不去啊!” “我去看看。” 王大鱼打开观门,迎面就见到知县的全套仪仗,有衙役高举“清静”、“迴避”牌头前引路,后面一群吹鼓手,吹吹打打,紧紧跟隨。 队伍中间,是一乘八台大轿,轿子里却没坐人,反倒摆著一个巨大的牌匾,匾上写了四个大字——除妖济世; 王大鱼看到,穿著官衣的知县,步行走在队伍中间,便遥遥抱拳敬礼,喊道:“知县大人,诸位乡亲,这般热闹,是何道理啊?” 年轻的知县示意吹鼓手停止吹奏,亲自走上前,抱拳行礼道:“王真人!您除了犬妖,救了全县百姓,下官替大傢伙儿给您送牌匾来了。” “哎呀,不敢当啊不敢当。”王大鱼笑著將知县迎进观里,客气一番,书房落座,何莲莲端上茶水和巧克力点心。 “杜大人,您刚刚到任,也没休息几日,便远道而来,贫道受宠若惊啊。”王大鱼客气地说。 “王真人,下官在路上就听说您的事跡了,不能不赶来拜见啊!”新任知县杜归舟说道,“下官昨夜刚到酒仙县,便听到您除了犬妖,於是命人连夜打造了牌匾,给您送来。” “哎呀,杜大人真是过誉了,感激不尽。”王大鱼得意地说,“昨天除那犬妖,也是顺手的事情,谁让贫道遇到了呢。 话说起来,杜大人,您来得略晚了些呢,再早一点的话,正好能遇到一位您的老同学呢。 那犬妖便是袭击他的……” 王大鱼把贺中兴的事情简单说了,但没提狐妖胡三媚。 “贺中兴吗?”杜归舟惊讶地张大眼睛,“哎呀,错过了,好遗憾啊。 我与他是总角之交,是儿时最好的玩伴,承天十四年,我俩同时中的秀才。 只不过,后来他命运不济,屡试不中,据说只得了个廩生。 下官我运气不错,承天十六年中举,十八年中进士,三甲四十二名,得翰林院庶吉士资格,在庶常馆学习三年顺利毕业,补了酒仙县知县的缺,如今到此上任。” 王大鱼听得不由连连点头,感嘆道:“杜大人真可谓一帆风顺啊,了不起,定是福德深厚,祖荫积蔽,是大富大贵的命运啊。” 杜归舟礼貌一笑,说:“王真人高见。下官確实没什么水平,全凭祖上照应。 下官祖父在先帝驾前做过吏部尚书,家父也曾在南越海州边境行走,任过临洋六州总督。” “嚯,杜大人一家可谓是朝廷栋樑啊,失敬失敬!”王大鱼笑著抱拳。 “哪里,哪里。”杜归舟客气地说,“用当今圣上的话,我们这些俗世间的官僚,都是为无量京观宫看守基业的僕役而已。 所谓人间正道不做官,逍遥不过做神仙啊。 下官儿时也曾拜师求道,奈何资质太差,只得下品下生的小把戏,实在是升阶无望,才勉强去参加科举,考试做官的。 但凡给下官一个修仙的机会,下官绝不可能不去上进修行啊。 所以,下官见到王真人,简直羡慕得不得了呢。” “哈哈,那也不必。”王大鱼笑道,“人在公门好修行,杜大人多做善事,为百姓牟利,便是最大的修行了。” “王真人教导得是。”杜归舟说,“贺中兴可怜得很啊。 他祖父与我祖父同朝为官,可是他祖父和父亲全都因病暴毙,就连他的叔父一家也因病亡故; 所以,失怙之痛的贺中兴只能自己勉强生活,我已经快十年没见过他了,真不知他过得怎样。” “他找了位心仪的妻子,就要结婚了。”王大鱼说。 “那就好,那就好呀。”杜归舟连连点头,说,“中兴他是个好人,不应该命那么苦的,能得佳人相伴,也是命运转机。 说起来,犬妖为什么要袭击他这个远道而来的行路人呢?” 王大鱼没提宝书的事情,只是说:“也许是巧合吧。 犬妖变幻成的人形,在东皋镇里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被贫道盯上了,追著它一直来到郊外,才动的手。” 其实王大鱼也觉得奇怪,为什么犬妖首选的袭击目標不是自己师徒三人,而是土房子里的贺中兴。 难道真的是因为宝书吗? 亦或是另有隱情? 王大鱼一时也没想明白。 客气一番,送走杜归舟,王大鱼到后厨准备晚饭,正好看到祸斗在扑著一个小火星玩。 看到这场面,王大鱼灵机一动,离开后院,把何莲莲喊了过来,带她去看两部宝书。 “小莲,你能从这两部书上感受到什么吗?” 何莲莲一开始摇头,王大鱼再三叮嘱:“再试试,细致一点……” 何莲莲静思凝神,张开双手,放出细密的金光,仔细感受,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突然说:“有了!” “有什么了?” “是魔族的邪气!” “果然!” 王大鱼一拍大腿,对何莲莲说:“快去请明月老师兄。” 没过多久,明月道人便从金光中走出,急匆匆地来到王大鱼面前。 第61章 数学是最强大的武器,不能流失到敌人手里 王大鱼把明月道人引入书房,接过王大鱼递上的两本书,明月道人便惊呼道:“《大衍求一术》?《皇极数》?这两部书是禁书啊!大鱼你是怎么得到的?” 王大鱼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怎么可能?”明月道人十分严肃地说,“就算是前朝吏部尚书,家里也不可能私藏这两部书啊! 而且,这两部书都散发出极其微量的魔族邪气,如果不是细致体会的话,还真就被糊弄过去了。” “这两部书只不过是数术算学的学术著作,为何被列为禁书啊?”王大鱼不解地问。 “大鱼啊,你恐怕也知道,这两部书不应该属於当下这个世界。”明月道人认真地说。 王大鱼点了点头。 “实话实说,师尊她老人家至今还没能完全统一这个世界,魔族依然在一些边境遗城偶然出没。”明月道人说, “所以,师尊她老人家一直在主动压制这个世界的科技和仙术的发展水准。” “压科技?为什么?” “大鱼,你试想一下,假如像《大衍求一术》和《皇极数》这种数术巨著在民间流传开的话,用不了多久,魔族说不定就能掌握这些知识。 魔族最恐怖的地方,就在於它们的学习和模仿的能力,这也是无量京观宫了这么久,都没能將魔族灭绝殆尽的一个重要原因。 每当我们使用了一种新技术,用不了多久,魔族就能用不知名的办法复製模仿,为它们自己所用。 这就形成了一个非常棘手的螺旋上升的悖论——为了消灭魔族,必须使用更强大的技术; 但使用了新技术,魔族又能模仿吸收。 而且,只要有一个魔族学会了某种新技能,整个魔族的族群就全都掌握了。 我们至今依然没能理解这其中的原理,似乎整个魔族的族群间有某种共享智慧的连结,它们真的是一荣俱荣,思维共通的恐怖存在。 大鱼,你知道么?早在几千年前的古老魔族,是完全不懂如何化形的。 师尊她为了消灭魔族,偶然使用了化形的法术,结果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魔族居然学会了化形,於是整个魔族才像如今一样,各个都可以隨意化形。 所以,师尊她极其重视限制世间科技、仙术和各种技艺的发展水平,绝不允许真知卓学轻易流失到世间。 像你现在掌握的这两部足以影响到世界架构稳定性的巨著,绝不能出现在人间,魔族一旦掌握,后果不堪设想。” “这么严重啊?”王大鱼点头说,“果然这不是小事。 实话实说,我出生的那个宇宙,科技水平至少比现在这个世界进步一千年。 当初,我被从诸天大考的考场丟到这个世界,真是了好多年才適应这个没有擦屁股纸的落后农业世界。 原来是无量京观宫方面在主动压科技啊。” “那可不。这个世界最先进的科技,不过就是水车、马车和黑火药土炮。 虽然高阶的炼炁士可以御空腾云飞行,或勉强实现千里传音,但比起那些科技和仙法真正高明的世界来,咱们当下这个世界还是相当落后的。 我听师尊说过,有些世界里,即使完全不会御炁的普通人,也可以乘坐巨大的法宝铁鸟,以超过声音速度的恐怖速度飞行; 或者,在另一些世界中,即使没有一点神通的凡人,也可以使用神奇的掌上法宝,实现千里之外的传音传画。 这些高阶天界中的普通人享受到的福报,是我这个修行几百年的老傢伙都无法理解的。 所以,诸天世界之大,不可思议啊。” 王大鱼点头说:“老师兄,您说的那些事情,我出生的那个世界里就能做到。” “真的吗?好傢伙,太厉害了,好羡慕你啊。”明月道人连连点头,感慨地说,“所以啊,大鱼,你知道我为什么自从年轻时候就渴望通过诸天大考了吧。 我真的渴望能见识到那种飞得比声音还快的铁鸟神器啊。 从另一个角度上讲,大鱼啊,你设想一下,假如这些技术和秘笈被魔族掌握了,后果会多么恐怖吗? 它们无疑会使用这些技术来毁灭人类,重新征服世界的。 这种事想想都会令人绝望啊!” “老师兄说得对。” “所以啊,大鱼,我在这两部书上感受到微量的魔族邪气,这很不好。”明月道人严肃地说,“我必须把这两部书收走。 另外,我很希望你能调查此事,最好能摸清这两部书的真正来歷。” “好。既然老师兄您说得这么清楚,我就理解其中利害了。请您与宫主放心,我一定去调查这两部书的来源。” 送走明月道人,王大鱼百感交集。 自己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上百年了,从来没有设想过,能有机会再次回到自己出生的那个世界。 和明月道人聊起自己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居然连活了几百年的明月道人都羡慕,其实自己出生成长的过程中,对一切的享受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飞机嘛,本来就应该会飞;手机嘛,本来就应该会千里传音...... 啊,飞机、手机......好遥远的词啊,上百年没有想起过这些词了,怎么会突然想起来? 好感慨...... 王大鱼直到深夜都没睡,独自端著一壶酒,坐在月光清明的院子里,衝著月亮发呆。 原本以为自己理解了一切宇宙真理,成为天下第一的大英雄,却被诸天大考一巴掌拍傻; 后来自暴自弃了,以为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孤独一生,却发现自己死不了,稀里糊涂地活了上百年; 就在逐渐適应了躺平寂寞的生活的时候,突然命运又给自己安排了几个弟子,伴隨而来的是各种衝突和人事—— 这些激盪如风的命运起伏,把早日沉沦如铺满浮萍的死水再次搅动起来,王大鱼心中涌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 人不管活多久,似乎都活不明白。 王大鱼静静地望著月亮,心中暗暗念道:“商晴雪啊,你是通过了诸天大考的成功者。 关於宇宙真理,你又有什么更高明的见识么?” 突然,王大鱼想起商晴雪初见自己时说过的那句话:“大鱼啊,到了今天,你还执著於成仙吗?” 王大鱼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能体会到,这句话里很有深意了。 第62章 恩爱之路坎坷,有福之人难行 第二天一早,王大鱼就把何莲莲和万俟静叫到身边,告诉他们,自己想要出一趟门,让他们自己好好安排生活,自己会请油条婆婆每天给他俩来做饭的。 “师父,你去哪里啊?带我们一起去唄。”何莲莲笑嘻嘻地求道。 “我有些急事找前两天来咱们这里的那个贺中兴。” “哦,就是那个找了个狐狸精媳妇的穷书生啊。”万俟静笑著说,“那人真是个傻瓜。” “他们要回崇文府结婚,看他们没有乘车骑马,想来应该不会走得很快,我去追他们一下。 如果快的话,在阳昌江渡口应该能追上他们,慢的话恐怕就得一路跑到崇文府,那一个月也回不来了。” “师父,您老还是带我们一起去吧。”何莲莲撒娇地说,“您老手无缚鸡之力,一个人出门,弟子我不放心您的安全啊。” “嘁,没你保护,为师我也活了上百年。莲莲你放心,我......”王大鱼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清明观外,有人哭喊著拍门。 王大鱼带著两个弟子开门,正看到贺中兴浑身是泥,满脸是血,衣服撕破,哭嚎著求救:“王真人!救命啊!” 王大鱼一看贺中兴,先是一喜,心想这倒省事了,不用追他了;但看他的惨相,心里又一阵翻腾,连忙问道: “贺先生,你遇到什么事了?尊夫人呢?” “哎呀!”贺中兴扑通一声跪倒,哭道,“娘子她为了救我,被妖怪捉去了!” “妖怪?哪儿有妖怪?”王大鱼惊讶地问。 “来不及多说了,求道长救命,过去一看便知!” 见贺中兴满脸血泪,不像是胡说,王大鱼心中狐疑,却也只得招呼何莲莲和万俟静简单收拾东西,嘱咐小黑狗祸斗不要乱跑,赶起马车,拉著贺中兴出发。 贺中兴指路,王大鱼赶车,一行人穿过东皋镇,从官道的一条岔路走上西北方的山路。 这片山区虽然比清明山荒凉很多,但王大鱼很熟悉,採集製作巧克力用的嘉果,就生长这座山里。 一路上,贺中兴边走边哭诉道:“娘子她想带我直接翻过这座山,到对面的渡口乘船向西,回崇文府。 万万没想到,就在这山路上,突然窜出两只妖怪,袭击我们。 娘子敌不过,不知道被妖怪掳到哪里去了。 她要求我赶紧找您来救援,我这才拼了命,跑回清明山。” “这座小影山,以及东面的大影山,我都熟的很,从来没听说过有妖精啊。”王大鱼挠头问,“贺先生,袭击你们的,是什么类型的妖精?” “就跟那晚王真人您师徒击杀的一模一样!” “啊?还有吗?犬妖难道不是一只?”王大鱼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很快,马车爬到一个平缓的土坡上,贺中兴指著一片狼藉的树丛说:“王真人,就是这里。” 王大鱼下车,带著何莲莲和万俟静,仔细查看了周围的环境,只见矮树折断,草压平,泥土翻起,显然这里发生过一阵爭斗。 “师父,上次咱们见到的犬妖,是下品上生的狠角色。”何莲莲小声对王大鱼说,“那狐狸精胡三媚,只有下品下生的道行,绝对不是犬妖的对手,这会儿估计已经......” 王大鱼摆了摆手,不让何莲莲再说下去了。 他循著被压实的草地痕跡,一路向前,走了几十步,十分费力地穿过一片荆棘丛,突然发现了一条十分不起眼的土路。 带著两个徒弟以及贺中兴,王大鱼又沿著这条土路走了百十来步,发现居然来到了一处熟悉的小溪前。 每次自己来小影山采嘉果,都会把马车停在这里,放马吃草喝水。 再仔细观察,王大鱼在溪边的泥地上发现了点点血跡,以及很深的车辙印。 “贺先生,你確定袭击你们夫妇的,是两只犬妖?” “对,”贺中兴用力点头说,“绝对是和那夜出现的犬妖一模一样!” 看到车辙印,王大鱼不由得一皱眉,心想,犬妖也坐车吗? 不对,那晚见到的犬妖,是凡人变身而成的——或者,也许那路人是犬妖偽装而成的——反正,犬妖是具备人类形態的。 但那犬妖为什么要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埋伏,袭击贺中兴夫妇呢? 王大鱼突然想起,自己带何莲莲来这附近采嘉果时,意外遇到过两个劫道的魔族。 难道与那两只魔族有关係? 王大鱼不敢瞎猜,循著上次找到唐文正的方向,趟著杂草,走进山里。 没走多远,就看到上次两个魔族捆绑唐文正的草棚了。 王大鱼有点后悔,上次就应该把这个草棚给烧了。 草棚周围显然有生活气息,棚子外的平地上有生火的痕跡,棚子后面的草丛里扔著啃剩下的兽骨。 王大鱼闯进草棚里,一股恶臭的腥气扑面而来。 草棚里胡乱丟著各种杂物,简直就是个垃圾堆,几条醃製的咸肉掛在棚子里,不少苍蝇嗡嗡地绕著飞。 突然,王大鱼一眼看到草棚的角落里,有一团红毛的东西——是一只红毛狐狸! 王大鱼连忙钻到棚子里,小心翼翼地把这只红毛狐狸抱了出来。 捧在怀里,狐狸还有热气,身上微微起伏。 “小莲,快来,救人......啊不,救狐狸啊。”王大鱼焦急地招呼著。 何莲莲跑上来,看到王大鱼怀里的狐妖,就是一皱眉。 “师父,没救了。” “啊?为什么呀?死马当活马医唄,咱总不能见死不救啊。” “娘子!”贺中兴气喘吁吁地跑上来,一见王大鱼怀里的红毛狐狸,顿时就哭了,“娘子!你为了救我,受苦了呀!” 王大鱼把怀里的狐狸交给贺中兴,转头问何莲莲:“小莲,真的没救了吗?” 何莲莲摇了摇头,说:“她的內丹已碎,炁海尽散,就算给她注入多少外炁,她也存不下来,就好像是一个漏气的气球一样。” “唉......”听了这话,王大鱼连连摇头。 贺中兴也听到何莲莲的话了,他俩眼发直地往地上一坐,无力地嚎啕大哭起来。 “万俟,你跑得快,现在跑回观里,给清风、明月两位老师兄送封信,让他们儘快派除魔队下来!”王大鱼命令道。 第63章 专业的事,外包给专业的人来办,不丟人 王大鱼带著何莲莲,守在草棚旁边,等著万俟静回去喊人来帮忙。 贺中兴抱著红毛狐狸,坐在一块石头上,哭一阵,对狐狸悄声说一阵,又哭一阵。 红毛狐狸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只是肚腹还有微微的起伏,除此之外,全无生气。 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天空骤然阴云密布,隱隱地响起遥远的雷声。 突然,一道惊雷劈在草棚旁边的草地上,把王大鱼嚇了一跳。 一下还没完,紧接著又是接连落下的四五道惊雷,全都劈在草棚周围。 雷光散去,一群身穿白色紧身战袍,外罩软甲的青年炼炁士,出现在草棚旁边。 “哪位是王鯤师叔?”领头的一位英俊的长髮青年,倒提一桿三尖两刃刀,高声问道。 万俟静从这青年人身旁窜了出来,指著王大鱼说:“师兄,这就是我师父。” 长发青年走上前,冲王大鱼鞠躬施礼道:“王鯤师叔,晚辈赵大江,见礼了。” 他指著另一位走上前来给王大鱼行礼的高大年轻人说:“这位是我同门师弟,清风老师的內门弟子,付山岗。 我是明月老师的內门弟子,我师兄弟二人负责东华神州的除魔驱邪。 听万俟师弟求援,我二人立马带除魔队赶来了,请师叔介绍一下情况,以便我们及时处置。” 王大鱼点头,把自己遭遇的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从带著何莲莲遭遇两个魔族劫道,顺便救了知府唐文正,一直到贺中兴遇袭的事情,讲解清楚了。 赵大江点头,与付山岗对视了一眼,二人心有灵犀一般相互点头。 赵大江命令手下人取出一个硕大的香炉,点上一根香。 香气繚绕之下,裊裊的白烟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忽忽悠悠,飘飘摇摇地有了方向。 顺著香炉白烟的方向,赵大江和付山岗二人先是检视了草棚,又在四处探查一圈,最终,香炉白烟指向了贺中兴。 白烟仿佛有生命一般,飘到贺中兴身旁,便不走了,把他团团围住。 紧接著,白烟渐渐变黑了,形成一股黑烟,围绕著贺中兴,上下翻滚。 贺中兴一惊,紧紧抱住怀里的红毛狐狸,激动地说:“你们……你们是不是要害我的娘子?” “这位先生,你所遭遇的变故,毛病不出在你怀里的狐妖身上,而在你自己身上啊。”赵大江客气地指了指贺中兴手中的狐妖说,“来,你把她交给我们。” 贺中兴不同,一歪身子,紧紧护住怀里的狐妖。 付山岗一皱鼻子,不满地呵斥道:“你这读书人,好不识抬举!分明是你害了这狐妖,你却还不肯撒手吗?” 说著,他就要上前抢夺。 王大鱼见状,连忙拦住,说:“贺先生,请先將令夫人交给贫道吧。你应该能信得过贫道吧?” 贺中兴犹豫了一下,把怀里的红毛狐狸交给王大鱼。 王大鱼捧著狐狸,退了几步,让到一旁。 狐狸离开了贺中兴,黑烟並没有隨狐狸而走,依然紧紧包裹著贺中兴,这下他也有点傻眼了。 “两位仙长,晚生我……我没做过什么坏事啊?这是怎么回事?”贺中兴慌张地问。 赵大江与付山岗对视一眼,转头冲贺中兴说:“贺先生,你身上的魔族邪气如此之重,事情不小啊。 听我一言,隨我回无量京观宫做一下深入检查,於你、於那狐妖,都有好处。” “这……”被黑烟包裹的贺中兴,不知所措地看了看王大鱼。 王大鱼点头说:“贺先生,您自己也看到了,情况不容乐观,您还是隨除魔队的二位,上天宫去检查一下的好呀。” “那娘子她……”贺中兴捨不得狐妖。 王大鱼一时也没了办法,转头问赵大江:“师侄,这狐妖还有救么?” 赵大江挠头,一时语塞。 付山岗插话说:“师叔,晚辈有个想法。” “请讲。” “师叔,这狐妖显然是被魔族重击所伤,內丹粉碎,炁海散尽。 但这狐妖生命未绝,虽然內丹已毁,但如果能找到合適的外丹,以外炼金丹代替內丹的话,哪怕没法再提升修为,但至少重新化形成人,日常生活应该无大碍。” “哦?还有这般好办法?天宫中可否有合適的金丹啊?”王大鱼兴奋地问。 他之所以关心这件事,是心动了——既然內丹粉碎的狐狸有救,那我是不是也有救啊? 王大鱼心中一阵小鹿乱跳,赵大江却连连摇头说:“金丹虽有,但天宫的金丹绝不可能拿来隨便救治这种凡间狐妖的。 供给前线战士们的金丹尚且不足,哪儿还有余力给这狐妖啊。 不过,师叔,既然付师弟提到金丹,我倒想起一件事。 在阳昌江上游,朝阳府与崇文府交界的三神山,有三条老妖龙。 那三条老妖龙十分善良,而且精於炼丹。 师叔您如果向那三条老妖龙求一枚金丹的话,说不定能救治这只狐妖。” 听了这话,王大鱼还没说什么,贺中兴一下子窜起来,扑通一声趴在地上,以头触地,重重磕头,哀求道:“王真人,您一定救救我娘子啊!” 王大鱼见状,心生怜悯,把怀里的狐狸交给何莲莲,搀扶起贺中兴,说:“贺先生,这种事也是尽人力,顺天命。 尊夫人也是命中有此劫数,贫道不敢许诺一定能救命,只能尽力而为。 贺先生您还是安心隨赵、付二位天將,赴天宫接受检查为好,尊夫人是否有救,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贫道定然尽力而为。” “是!是!”贺中兴紧紧抓住王大鱼的手,不捨得撒开,连声说,“全凭仙长您了!” 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贺中兴恋恋不捨地把脸深深扎到何莲莲怀里的狐狸柔软的肚腹毛团中,亲昵地蹭了好半天,才被赵大江扒拉开。 在一声雷鸣中,赵大江亲自押解著贺中兴,消失了。 付山岗对王大鱼说:“师叔,事情还没完,你再带我去看看你们击杀那『犬型魔族』的地方。” “好,你隨我来。” 王大鱼招呼抱著狐狸的何莲莲和万俟静,带著付山岗以及十几名身著白衣素甲的青年炼炁士,往树林外面走。 离开草棚几十步远,付山岗一挥手,使出了一个王大鱼不认识的土系法术。 地面如同江河水面一般,瞬间翻滚起来,整个草棚,以及周围一圈的草树木,全都翻倒,倾覆在地面之下。 短短一剎那之后,草棚原本所在之处,只剩下平整的地面了。 第64章 最邪恶的敌人不在阵前,而在己方內部 王大鱼带著付山岗一行人,来到东皋镇上。 这群白衣白甲的无量京观宫除魔队十分扎眼,走在东皋镇的街上,百姓们纷纷侧目,四下闪避,议论纷纷。 走到吃饭的地方,王大鱼站在饭馆外窗户的位置,指著对面的街道说:“师侄,我第一次见到人形的『犬魔』,就在这里。 后来,我们跟著它一路走出镇子,在镇外的菜地里击杀的它,隨后焚尸烧掉了。” 付山岗又取出那个香炉,点燃一支香。 香气裊裊,氤氳繚绕,很快聚拢成为一条直线,飘飘摇摇地指向一个方向。 一行人循著香气白烟的指向,一路前进,很快走出镇子,来到镇子外面的一处农家小院外。 香气渐渐变黑,开始升腾起来,围绕整座院落,很快形成一个巨大而轻薄的黑雾罩子。 付山岗的脸色紧张起来,他对王大鱼说:“师叔,请您后退。” 王大鱼带著何莲莲和万俟静,后退出几十步远,就在这时,院子门打开,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 王大鱼一眼认出,这老太太正是上次赶著牛车,带自己儿子来找王大鱼救治的自称是油条婆婆姐姐的老太婆。 “谁在烧火啊?这么大烟……” 老太太话还没说完,付山岗大吼一声,“结阵!” 除魔队瞬间各亮兵器,有的飞天,有的遁地,围绕这个宅院,形成一个严密的军阵。 与此同时,付山岗一张手,凭空变出一柄非常怪异的长杆兵器。 这兵器有一丈多长,长杆的一头,连著一个如同蝎尾钉鉤一般、但却是紫色晶石凝结而成的类似巨大钉锤的锤头。 付山岗也不问话,抡圆了手中晶石蝎尾锤,对准开门的老太婆,搂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何莲莲惊得张大嘴,惊呼道:“师父,那老太太不是那个谁吗?就是那个……” “对,是她!你不是救了她儿子吗?” “对呀。”何莲莲点头。 付山岗一锤重重砸在老太婆头上。 王大鱼心想,这巨大的晶石蝎尾锤,锤头比一头肥母猪还大,这一下不得给这老太婆砸成肉饼啊。 万万没想到,老太婆一昂头,锤头砸在老太婆脸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地面都震动了起来,老太婆却安然无恙。 “中品上生?”何莲莲惊悚地说,“怎么可能?她原本不就是一个普通老太婆吗? 她居然隱藏了这么巨大的魔族邪气?” “啊?怎么会?”王大鱼也惊讶地感慨道,“她上次见咱们的时候,你不是看过她吗?那时她是魔族吗?” “不是啊!当时她就是一个普通老太婆啊!”何莲莲也有些傻眼了。 老太婆用脸硬接了付山岗一锤,身体开始发生异变,渐渐褪去人形,变成犬型魔族的模样。 付山岗一记锤击无效,並不惊慌,猛地回身拉拽锤头,锤头顶端弯回来的蝎尾鉤,正好扎在犬魔身上。 付山岗浑身爆出一股金光,大吼一声:“破!” 手中的巨锤回扯,锤端的蝎尾鉤一下子就把犬魔的肚腹撕扯开,內臟污物流得满地都是。 就在犬魔试图恢復伤口的时候,突然付山岗手中巨锤上的紫色晶石发出明亮夺目的紫光,紧接著,犬魔的伤口开始生出紫色的晶石。 这些紫色晶石瞬间阻塞了犬魔的伤口,犬魔哀嚎一声,尖利的嘶吼洞穿天际,但剎那间,这个身体就被伤口上滋生的紫色晶石爬满。 紫色晶石如同有生命的寄生体般,瞬间蔓延整个犬魔肉身,眨眼间,这个犬魔就被晶石吞噬,变成一尊晶石塑像。 说时迟,那时快,弹指一挥间,付山岗便击杀了老太婆化身而成的犬魔。 就在这时,院子里又是一阵骚动,紧接著,一只体型更大、头上却还顶著人类头颅的犬魔,从篱笆墙上探出头来。 王大鱼一眼就看出来,这正是当初何莲莲救过的那个受重伤的男人。 这只更大的犬魔还来不及作出任何进攻动作,围困院子的其他人已经对它发起进攻。 四面八方同时向它射来各种法术,王大鱼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只更大的犬魔就已经瞬间化为灰烬了。 仅仅击杀还不算完,付山岗又指示隨行除魔队,將整座院落彻底焚成灰烬,又对镇子和附近村落反覆检查了两回,才算放心。 整个行动折腾了整整一夜,王大鱼一路陪著,累得够呛。 期间,王大鱼把何莲莲曾经救治那母子的事情,对付山岗说了。 付山岗点头说:“师叔,这事也不奇怪,我给您解释一下,您就明白了。 事情大体应该是这样的: 有一个落单的魔族,不知从什么地方跑到东皋镇附近来了。 这只魔族具备某种『感染-繁殖』的能力,这种能力在魔族中也很常见。 被它攻击过的人类或妖仙,都会被它的魔族邪气侵入,感染变异成魔族。 之前您遭遇的劫匪、这次攻击贺中兴的犬型魔族,应该都是那只魔族通过感染而繁殖出来的子嗣。 按您的说法,这对村里的母子找您求救的时候,儿子是被『犬妖』攻击,受了重伤。 其实,很可能当时他已经被魔族注入了邪气,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变异,就被莲莲注入了真炁。 这真炁一注入可不得了,真炁直接滋养了魔族的邪血,瞬间提升了这个魔物的修为,把它由一个普通的变异种很快激化成一个强大的魔种。 那儿子的身体被魔族夺舍之后,也把他母亲夺舍了,进而又侵袭了周围人。 幸好师叔您发现得及时,否则一旦魔族在这个村镇蔓延开,可就麻烦了呀! 师叔,您真是独具慧眼。 儘管我听说您炁脉尽废,形同残疾,但我师父清风真人对您的评价甚高,果不其然,您真是化外高人,晚辈对您十分钦佩。” “这也不是我的功劳,还是师侄你的除魔工作重要啊。”王大鱼客气地说,“烦请师侄除恶务尽,仔细检查,不要有遗漏了。” 经过整整一夜的检查,付山岗大体放心了,辞別王大鱼,率队迴转无量京观宫赴命。 王大鱼拖著疲惫的身子,赶著马车,带著何莲莲和万俟静,以及受伤的狐妖,返回清明观。 王大鱼对奔赴三神山请老龙妖救治狐妖胡三媚的事情很上心。 他心想,要是狐妖有救的话,会不会我也有救啊? 第65章 救人如同救己,歷练更是修心 回到清明观,王大鱼收拾了出远门的东西,打算奔赴三神山,求三位炼丹的老龙妖救贺中兴的狐妖老婆胡三媚。 救人亦如救己,胡三媚有救的话,自己说不定也有救哩,王大鱼这么琢磨著。 何莲莲和万俟静央求王大鱼,无论如何都要一起去。 王大鱼想了想,还是带著他俩出门歷练歷练吧,乾脆连祸斗黑狗煤球也一起带上,师徒三人一狗,赶上马车,离开清明山,沿著官道,奔赴阳昌江,打算坐船北上。 阳昌江的洪水已经褪了,坝河渡口镇熙熙攘攘,十分热闹。 王大鱼租了一条桨帆船,把马车寄放在渡口客栈,带著孩子们登船。 何莲莲和万俟静蹦蹦跳跳,开心得不得了,俩人在集市买了玩具、零食,高高兴兴地启程了。 坐在甲板上,王大鱼自斟自饮,百感交集。 王大鱼摸了摸蜷缩在竹篓里的胡三媚,身上还算温热,但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 祸斗煤球从另一个竹篓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环境,一阵江风吹过,小黑狗打了个喷嚏。 “快,钻进去,別著凉了。”万俟静认真盖住竹篓,从缝隙中对小狗说,“晚上给你弄吃的,可別乱跑哦。” “祸斗怕水,身上中了水汽的话,会生病的,”王大鱼嘱咐道,“一定把竹篓盖好。” “是。”万俟静细心地用被把竹篓盖子的缝隙都遮住。 “道爷啊,您怎么还贩狗啊?又是红狗又是黑狗的,哈哈。”船老大一边调整著风帆,一边打趣说道。 “哦,这俩狗是弟子们的宠物。 我带弟子们出门访友,狗子们留在道观里的话,非得饿死不可。”王大鱼隨便找了个理由,打岔道,“船家,咱们的行程顺利吗?” “顺利。”船老大答道,“风向很好,水流也平静,虽然是逆流北上,但这个季节不需要拉縴,北上的风力很足,明天就可以到朝阳府的磨坊县,后天就能进入崇文府地界。” 航行一阵,太阳渐渐落山了。 何莲莲和万俟静的新鲜劲儿也过去了,俩娃疲惫不堪地一人窝在船舱的一个角落发愣。 王大鱼看他俩可笑,便从行李里捡了几块咸肉煮上,又打开装调料的箱子,摆出各式各样的调料。 船老大看到王大鱼的调料,由衷对一旁的作为水手的儿子讚嘆道:“儿啊,你瞅瞅,还得是人家道爷,吃饭多讲究啊,这么多调料,我看得眼繚乱的。” 船老大的儿子是个二十多岁的棒小伙儿,身材十分健硕,他看著王大鱼的锅,咽了咽口水。 “来,你们也一起尝尝,看贫道烹飪手段如何。” “不不,没那规矩。”船老大客气地连连摇手说,“客人吃客人的,船家吃船家的,自古行船载客,就是这个规矩。” 说著,船老大便退出船舱了。 见他离开,王大鱼便把祸斗的竹筐打开。 小黑狗乖巧地探出头来,好奇地扒著筐边,四处张望。 王大鱼用火钳夹了一块燃烧的木炭,递到祸斗脸前,小狗倏地一吸,便把火苗吞了下去。 王大鱼便把木炭丟回炉子里,换了一块燃烧的木炭,再递到小狗面前。 如是反覆地吞了七八回,小狗吃饱了,再递上燃烧的木炭它也扭头不吃了,王大鱼便把它按回竹筐里,把盖子又盖上了。 这个动作被船老大的儿子窥见了,那人一边啃著乾粮,一边斜著眼望过来。 王大鱼也不在意,很快肉锅飘香,俩孩子都饿坏了,王大鱼给他们一人盛了一大碗,撒上各种调料,又发给他们每人两个白面饃饃。 “道爷,您这肉汤也太香了,水里的龙王都馋哩。”船老大笑道。 “哈哈,贫道不喜读经练武,就喜欢琢磨吃的。”王大鱼知道,行船的人害怕客人的饭食里有江湖圈套,断然是不敢吃的,所以也不再推让了,自斟自饮起来。 何莲莲和万俟静一边吃,王大鱼一边给他俩讲解一些行走江湖的规矩和经验,师徒三人有说有笑,热闹地吃完,何莲莲收拾餐具,打算打点江水洗碗,被王大鱼拦住。 “水手,拜託了。”王大鱼指了指放在盆里的餐具。 “好嘞,您交给我吧。”很快,水手便替王大鱼洗乾净碗碟,端进船舱。 “师父,您为啥不让我去洗啊?”何莲莲问。 “这也是坐船的规矩。”王大鱼解释道,“你看行船的速度不快,实际上挺快的。 普通人绝大多数水性都很差,要是洗碗的时候客人一不小心落水了,几乎没有获救的可能。 那样的话,船家就说不清楚了。 客人到官家去告行船的谋財害命,一告一个准,船家百口莫辩。 所以,坐船的时候,类似从江里打水、往船外倒脏水之类可能落水的事情,都不允许客人自己干,就是怕出危险。” “哦,这样啊。”何莲莲点头,“真是长见识。”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嘛,”王大鱼笑著说,“孩儿啊,就算未来你们修炼成本事再大的金仙圣贤,也要时刻牢记一件事—— 从来都是『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一个人本事再大,行走江湖之时,也要守规矩。 凡是有规矩的地方,这些规矩的存在,往往都是前人惨痛教训的总结,知道不?” “嗯,我们记住了。”两个孩子齐声答道。 “说到守规矩,我想起一段往事。”王大鱼招呼两个孩子围炉坐下,讲道,“想当年,为师我还在修炼之时,遇到过一件事,如今想起来,特別可笑,我给你们讲讲……” 王大鱼讲述著自己修炼时的经歷,何莲莲和万俟静听著听著,就睡著了。 见他俩睡下,王大鱼便给他们盖上毯子,把炉火拨旺,独自提著酒壶,走出船舱。 两个水手也在甲板另一侧的吊床上睡了,船老大独自点燃菸袋,倚在舵旁,见王大鱼从船舱出来,便招呼道:“道爷,你怎么还不睡啊?” “呦?船家,菸草可是稀罕玩意,您够享受的呀。”王大鱼指著菸袋笑道。 “啊,那可不。”船老大十分享受地用力嘬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说,“我抽的是南越海州的进口货,蛮贵的哩。 跑船的人身子湿,就靠这个来除湿哩。” 俩人刚聊到这里,突然听到一阵悠远的美丽歌声,从漆黑的江面上飘悠悠地传来。 “不好!是人鱼!”船老大慌张地把烟杆塞到腰间,用力摇醒吊床上的儿子,“儿子!別踏马睡了!危险!有人鱼!” 第66章 人间事没有一定之规,隨机应变也是要学的 王大鱼听到一阵隱隱约约的歌声,十分优美的女中音用难以形容的充满磁性的声音,唱出遥远的歌曲。 “阳昌江怎么会有人鱼?人鱼不应该在海里吗?”王大鱼不解地问。 “別说那些了!快,不要再听歌声,会被她们勾去魂魄的!”船老大慌乱地撕了一块破布,塞住耳朵,冲儿子吼道,“快去拿火銃!” 船老大的儿子已经堵住耳朵了,不明白船老大在吼什么。 “火銃!”船老大揪下儿子塞耳朵中的布,大声吼道。 “哦!”儿子连忙往底舱爬去,在货柜里翻找起来。 王大鱼倒是满不在乎,难得在深夜听到如此优美的歌声,他实在捨不得塞住耳朵。 至於魂魄? 去他的吧,王大鱼早就不在乎生死了。 歌声对王大鱼確实也没什么效果,也许是自己炁脉尽毁的原因吧,王大鱼並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只是觉得歌声令人安心和舒畅。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船老大接过水手递上的火銃,压实了黑火药,塞进一枚弹丸,朝著漆黑的江面,衝著歌声传来的方向,胡乱开了一枪。 砰——咻! 歌声戛然而止。 枪声响过,船舱中睡觉的何莲莲和万俟静被吵醒了。 何莲莲揉著眼睛,懒懒得不想起来,问道:“师父,炉子炸了吗?” “没事。你俩捂紧耳朵,好好睡觉就行。” “哦,好。”何莲莲不说话了。 “道爷,您好大修为啊,不受歌声魅惑的吗?”船老大惊讶地看到王大鱼没有捂住耳朵,便大声说道, “小孩子还好,不太会受人鱼歌声影响; 道爷您这个年纪,正是年轻力壮的,不要紧吗?心里不痒痒吗?” 王大鱼耸了耸肩,苦笑道:“没什么特別的感觉,还好啦。” 人鱼歌声消散之后,王大鱼还略有点遗憾。 “船家,此处应该距离阳昌江出海口甚远啊,怎么会有人鱼出没?”王大鱼好奇地问。 “大概十多年前开始出现的,”船老大一边往火銃里填火药,一边说,“我们也不知道这些人鱼是从哪儿来的,唉,阳昌江绵延几千里,出点怪事也不奇怪。 我们这些跑船的,打小都在內河里航行,哪儿见过什么人鱼啊。 后来死了不少人,都是半夜被人鱼歌声勾了魂,不要命地游过去,第二天被人在江里捞起来的时候,心肝都被吃掉,人已经死透了。 后来有跑过深海的老船家给我们讲,说这是海里的人鱼闹的,我们才知道。 道爷你看,我们每条船上都备了这种山里猎人才用的火銃,防不了过江的水贼,但对人鱼很管用。” “这样啊,哦,”王大鱼连连点头,“真是一处不到一处迷,十处不到九不知啊。” 俩人正聊天,突然听到船舱里一阵爭吵,万俟静大吼著:“你踏马放手!再不放手,小爷就揍你了!” 王大鱼不由得一皱眉,连忙转身钻到船舱里,一眼看到万俟静和船老大的儿子爭执起来了。 船老大的儿子血灌瞳仁,青筋浮现,双手紧紧扯住装祸斗的竹筐,嘴里念叨著:“给我!我要去给美人送礼!这是我的见面礼……” 万俟静自然不能撒手,本来他脾气就急,这下真急眼了,抬腿一脚踹在船老大儿子肚子上,骂道:“混了你的蛋了!你踏马敢抢小爷的狗,你…… 哎呦!师姐你干嘛打我?” 何莲莲一巴掌扇在万俟静后脑勺上,打得他满眼冒金星,训斥道:“老二!你小子撒什么野!出门在外,懂点规矩行不行?別给师父丟人!” 万俟静委屈地辩解道:“是他抢咱们的狗……” 船老大的儿子被万俟静一脚踹倒,鬆了手,转身又要去抢装狐狸的竹筐,王大鱼一看,也急了,连忙上前阻拦。 船老大见状惊呼:“儿子!你踏马中了人鱼的道儿了!给我清醒点!” 儿子压根不听,见遭人阻拦,便又往船舱外闯,打算跳船去找人鱼。 王大鱼和船老大两个人用力拦阻,都拉不住他,这傢伙浑身肌肉都在颤抖,血管都暴起,激动得不行,就要衝出去。 何莲莲推开万俟静,窜到船老大儿子背后,踮起脚,双手合隆,攥住船老大儿子的后颈,浑身冒起金光。 短短一瞬间,船老大儿子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鬆弛下来,整个人瞬间瘫软,眼神也鬆弛下来,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儿啊!你怎么了?”船老大嚇坏了,连忙问王大鱼,“道爷,你弟子做了什么?我儿子不要紧吧……” 王大鱼笑道:“船东放心,我弟子使用『吞天不灭神功』,把你儿子身上的斗气吸收了,他现在相当於是体力耗尽的状態,性命无忧,休息一阵就好了。 等到明天天亮了,人鱼魅惑的效力过去,他也就好了。” “万幸,万幸!谢谢道长!谢谢你,小姑娘!”船老大连连抱拳感激。 何莲莲收敛了身上的金光,若无其事地笑道:“我能感觉出来,这位大哥被人鱼的歌声闹得心神衝动,死都不怕地要去找人鱼。 师父啊,人鱼的魅惑真恐怖啊。” “是啊,”王大鱼点头说,“这次出门咱们又长见识了。” 折腾一夜,一船人迷迷糊糊地混到天亮,船老大儿子总算缓过精神来,也不跳脚地要去找人鱼了,整个人都是一副颓废的样子。 王大鱼看他可怜,给了他一块巧克力,告诉他这叫“金乌炼髓膏”,能够提神醒脑,安魂定魄。 船老大又带著儿子感激一番,这才迎著朝阳,扬帆航行。 中午前,航船来到饮马河渡口,船老大停船靠岸,让王大鱼师徒上岸逛逛,自己也要向行会报告昨夜遭遇人鱼的事故。 王大鱼正好也摇晃了一夜,没休息好,能上岸脚踏实地遛遛弯也蛮好,便带著何莲莲和万俟静上岸。 万俟静害怕船老大儿子趁自己不在偷走祸斗,愣是不嫌累,扛起扁担,挑著装祸斗和狐狸的竹筐,跟著王大鱼和万俟静逛街。 饮马河渡口是阳昌江与饮马河交匯的三岔河口,十分繁华,集市上除了贩卖鱼获的渔民,还有不少过路的客商,贩卖各地货品。 师徒三人正在街上走,突然王大鱼感觉到有人拍了他一下。 一个男人用清爽的声音问道:“道友,请留步。 这狗,卖么?” 第67章 这世上除了人,都不是人 王大鱼听到有人叫他,回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仙风道骨,气质出眾的道士。 这道士的年纪比王大鱼略长几岁,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穿一身宝蓝色道袍,束髮戴冠,微有短髯,剑眉朗目,准头方正,唇红齿白,瀟洒之余还带著一股昂扬的正气。 见这位道人气质如此出眾,王大鱼不敢小覷,连忙行礼道:“道友,得您赏识,荣幸之至。 不过,这小犬乃是贫道弟子的宠物,並非待沽货品,抱歉抱歉。” “哦,哈哈,原来如此,倒是贫道唐突了。”这道士笑著点头说,“祸斗实在稀罕,贫道一看便喜爱上了。” “呦,道友好眼光啊。”王大鱼点头。 “道友,刚才是贫道失礼,如你们师徒不忙,我请你们喝茶,作为赔礼,如何?”道士笑著指著市集道边的一座茶馆说道。 王大鱼眼珠一转,心想,这道士主动搭訕,必然有话要说。 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一连串怪事中,好几个人都提到一个十分瀟洒的道士,在四处贩卖无量京观宫的宝物,王大鱼对眼前这道士心中起了疑。 心里狐疑,脸上可没带出来,王大鱼故意笑著说:“道友,怎么好意思让您请客呢?不瞒您说,我师徒是赶路之人,买些东西就要回船上去了,所以......” “哦,是这样,呵呵。”道士点头,礼貌地说,“那贫道就不便挽留了,道友请便,有缘再见。” 啊?你居然我再留我一下吗? 王大鱼心里暗骂,这孙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过来拉著我,执意叫我跟他去喝茶,然后我再顺利地从他嘴里套路出点什么秘密来吗? 他怎么这么爽快就让我走了? 道士淡然微笑,王大鱼也不好再说什么,连名字也没好意思打听,便招呼何莲莲和万俟静,转身离开。 走了好几十步,王大鱼回头,看到那道士还站在原地,微笑著冲他点头致意,这闹得王大鱼心里一股挫败感。 在集市上买了些乾粮和凉菜,王大鱼又打了两壶酒,师徒三人回到码头的时候,船老大正和一个农妇说话,一见王大鱼一行过来了,船老大满脸堆笑地凑上来。 “道爷......” “船家,有什么事么?”王大鱼看船老大满脸不好意思的样子,像是有事求自己。 “道爷,是这么回事。”船老大指了指身穿布衣,头上包著布,背著包袱的农妇说,“按说吧,我不应该跟您开这个口,毕竟您是包船,赏钱著实不少。 不过呢,这不是让咱遇上了嘛,老头子我也想做点好事。 道爷您看,这位大姐得了头风病,听说崇文府有位名医,专门治疗这疾病,便想去崇文府看病。 可是她已经等两天了,都没有客船北上,今天咱们这艘船,是唯一北上的船,她想搭船走一路,到下一站广渠县下船,大概是一白天的航程。 道爷,她在这儿求我,我没法答应她,只好等您回来,问您的意思。” 王大鱼笑道:“出门都不容易,出家人方便为怀,这点小事何须多言,请这位大姐同行便是了。” 农妇款款下拜,小声囁嚅道:“感谢道爷。” 王大鱼听这农妇的声音有点耳熟,一时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她,她用布把脸遮得挺严实,拘於礼数,王大鱼也不好意思盯著这农妇仔细看,便迈步登船了。 何莲莲跟在王大鱼身后,趁其他人不注意,趴在王大鱼耳边小声说:“下品下生。” 王大鱼默默点头,小声嘱咐道:“看好老二,別让他炸毛。” 何莲莲点头应允。 王大鱼对於远路旅行,遇到妖仙这种事,倒也不太在乎,毕竟这世上除了人,都不是人嘛,只要不是魔族,就无大所谓。 船老大的儿子精神恢復不少,他正在栓船帆,看到王大鱼上船来,脸色怪怪的,也没打招呼。 王大鱼也没理他,带著何莲莲和万俟静,坐到船舱里。 那农妇没好意思往船舱钻,小心翼翼地坐在甲板上,手里紧紧抱著布包裹。 航船启程,一阵江风吹过,农妇的头巾被吹开了一下,农妇慌忙包紧头巾。 就这一剎那,王大鱼已经敏锐地看到,农妇额头和脸颊上,有些血跡,似有外伤。 王大鱼顿时警觉起来: 一个农妇,脸上怎么会受外伤?难道是被老公打的? 那也不对啊,挨打应该是青紫瘀伤,这显然划破的伤口,像是从山上滚落受的伤。 她明明受伤了,却说是生病,为什么说假话? 她有什么要隱瞒的? 下品下生......难道说,她是昨晚的那条人鱼吗? 她脸上的伤,说不定是火銃射出的铁砂划伤的。 王大鱼突然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那农妇说话声音耳熟了,原来她的音色与昨晚的人鱼歌声非常相似,是那种罕见的妖嬈甜腻,而又颇有磁性的女中音; 寻常乡野村妇,又不是大都市勾栏瓦肆里自小受训的歌姬,她的声音如此动听,定然有诈。 王大鱼琢磨了个八九不离十,心中有底了,便冲农妇喊道:“大姐,听说您得了头风病,这病可受不得风。 听贫道一言,不要坐在甲板上吹风,会头疼的,请进船舱,这里面地方大得很,贫道是带著弟子的出家人,不会做出失礼的言行的。” 农妇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船老大父子,见他们没反对,便低著头,小心地蹭进船舱,坐在舱门口的位置,低著头,不说话。 王大鱼故意引她说话,一边煮茶,一边冲万俟静说:“万俟,你把装狗的筐搬到里面来,给这位大姐腾个地方。 你这孩子也是没有眼力见,人家是病人,不能坐在门口吹风的,快,给人家挪个座位出来。 大姐,您往里面坐,小莲,你给大姐倒碗茶水。” 何莲莲应允,端起一碗茶水,递到农妇面前,礼貌地说:“阿姨,请喝水。” 农妇的眼光从裹头布中射出来,紧紧盯著何莲莲,一只手接过茶水,另一只手“啪”地一下,一把抓住何莲莲的手腕,与此同时,船老大的儿子突然丟下手中的活儿,迈步闯到船舱门口,向里张望。 何莲莲低头看了看农妇抓自己的手,微笑地仰起脸,冲农妇眨了眨眼睛,笑盈盈地说:“阿姨,师父告诉过我,女孩子的手,可不能被別人隨便摸哦。” 说罢,她运起“吞天不灭神功”,剎那间便吸光了农妇身上的气力。 第68章 女孩子的手,哪能轻易让人摸 农妇扑通一声,栽倒在船舱地上,船老大的儿子慌张扑上来,就要搀扶。 王大鱼苦笑地摆了摆手说:“小伙子,这可使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你这么抱人家,颇有些失礼哦。” “她......她是好人!”船老大儿子哀求著说。 “她是不是人都两说,还说她是好人?”万俟静满脸嫌弃地摇著脚,吐槽道。 农妇脸上的头巾滑落,露出一张十分艷丽白皙,但受了皮肉伤的脸庞,好几道深深的伤痕从脸上划过去,血已经干了,但还没有结痂。 王大鱼不由得摇头咋舌,说:“大姐啊,说起来你也是远道而来,算是客人了,这又是何必呢? 人的心肝那么黑,有什么好吃的?” 人鱼试图用力挣扎,手不住地颤抖,却连一丁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何莲莲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安放到座位上,冷笑著说:“阿姨啊,你看看,你要不摸我的手,哪会受这份洋罪啊?” “你......你们......是什么人?”人鱼艰难地挤出几个词。 “贫道,无量京观宫门下,清明山清明观观主,『无神道人』王鯤是也!”王大鱼收敛笑容,瞬间严肃起来,“孽畜!贫道接下来的问话,尔等老实交代,否则,哼,你恐怕也听说过我无量京观宫的手段!” “啊?”人鱼一听王大鱼报名,脸色顿时嚇得惨白,浑身不住颤抖起来。 “別抖啊,阿姨,我扶不住你了。叔叔,你不是喜欢她吗?过来帮我扶住她!”何莲莲向船老大的儿子招呼道。 船老大儿子也傻眼了,不知所措地按照何莲莲的指示,坐到浑身颤抖人鱼。 “孽畜,你叫什么名字?出身为何?” “我......南越海州......金灯岛,浦二娘”人鱼有气无力地一个词一个词地说,“我被卖到昌王爷府......逃出来......逃到阳昌江......” “哦?你是金灯岛的人鱼?”王大鱼其实不知道什么金灯岛,只是假装很內行的样子,诈唬道,“那我问你,这十来年,阳昌江上死了几十个男人,都是被你吃掉的吗?你还有同伙吗?” 人鱼浑身颤抖,眼泪流下来,瞬间化作几颗晶莹剔透的珍珠,她无力地说:“我......必须吃肝臟,不然......道爷,阳昌江是淡水,我活不了......” 听到这句话,王大鱼倒是不由得连连摇头:“唉,你怎么不出来求救啊。 如果你早向无量京观宫求救的话,未见得落到今天的下场......” 王大鱼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人鱼脖子一梗,一翻白眼,浑身突然僵硬,直挺挺地倒向一边。 王大鱼还在絮叨,突然见到人鱼的样子,顿时心中一惊,顾不了许多,一个箭步从船舱冲了出去,窜到甲板上,四处张望,同时冲何莲莲吼道:“有人偷袭!” 何莲莲也从船舱中窜了出来,衝到甲板上。 王大鱼环顾波涛滚滚的江面,没有船,更没有人,两三里宽的江面,东南风徐徐吹动,只有自己乘坐的这艘船孤零零地缓缓扬帆北行,除此之外,就是白涛涌动的江水了。 “师父,上面!”何莲莲仰头,往天上看。 王大鱼也抬头,万里无云、湛蓝如碧的天空中,只有自己航船上方有一朵小小的白云,十分不协调地高悬在自己的航船头上。 “什么人在那里!”王大鱼仰头冲天上喊,没有任何回应。 “小莲,天上的人是什么段位?” “不知道!”何莲莲满脸惊惧地答道,“那人完全隱藏了自己的力量,根本看不出来,但刚才一瞬间显出的炁量,绝不会低於上品下生,只比金光罗汉强,不会比他弱。” “这么狠吗?为什么不下来,跟咱们面对面对峙?”王大鱼感到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航船继续前行,那朵云彩不知何时,悄悄消散了,瓦蓝瓦蓝的天空上,除了晃眼的大太阳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回到船舱,死掉的人鱼已经现了原形,是一条直挺挺的鱼尾人身妖怪。 船东儿子已经被嚇傻了,脸色苍白地不知所措,僵在原地。 王大鱼检查了人鱼的隨身衣物和包袱,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是日常衣物,看来这人鱼確实要出门。 她要干嘛去?显然要去治枪伤嘛。 崇文府有什么能给妖精治伤的地方吗? 王大鱼没听说过,但留了个心眼,琢磨著以后打听一下。 这人鱼的死法和之前的狐妖、黄鼠狼精、大昌府荣字號鏢局的鏢师等等的死状一模一样,表面看不出任何异样,凭空这么直挺挺地死了。 王大鱼不由得心寒,猜想恐怕上述这些死者,很可能中了某种非常强大的即死法术。 王大鱼出生的世界里,並没有这种完全杀人於无形的招数,但参加诸天大考的时候,他听同期的別的世界考生聊天说起过,在一些魔法和妖术盛行的世界里,確实有这种远距离无形夺人生命的即死招式。 王大鱼问何莲莲,问她有没有在经书上读到过,在这个世界里有类似的法术。 何莲莲摇头说:“凡是杀咒、巫蛊,都少不了有施法前的仪式,並且至少要有符籙或咒物等法术力媒介,否则师父您想啊,施法人是怎么把法术能量凭空传递到受害者身上的呀?这不合理啊!” 王大鱼无话可说,陷入深思。 船老大见人鱼死在自己船上,倒是高兴了,觉得自己在行会里立了一个大功,得意起来。 船行到广渠县,船老大请示,要把人鱼的尸体交给县里,自己也要到行会去报告,王大鱼只好答应。 船停在广渠县码头,天色已经接近夜晚了,王大鱼想,既然要过夜,乾脆就在岸上住吧,好歹也安稳些。 想到这些,王大鱼便带著何莲莲,万俟静挑著扁担,师徒三人来到广渠县城里最大的旅店,包了楼上包间,妥妥住下。 掌灯时分,王大鱼带著俩孩子下楼吃晚饭。 刚坐到旅店大堂靠窗的大桌上,旅店的门便被推开,一个身穿宝蓝色道袍的道人飘然进入。 “伙计,温一壶酒,备几样小菜。”道士冲跑堂的伙计吩咐道。 王大鱼悄声问何莲莲:“小莲,这道士是什么品阶?” “下品下生的普通修行人。”何莲莲小声答道,“跟万俟的水准差不多。” 第69章 夏无形,一个贩卖宝物的道士 “道友,请到这边来。”王大鱼主动站起身,热情地衝进门的道士挥手。 “这傢伙好快啊,咱们坐船一天,居然跟他同程。”万俟静小声念叨著。 “闭嘴!出门少说话,嘴欠惹祸!”何莲莲冲万俟静小声凶道。 万俟静吐了吐舌头,低头撕了一块鸡肉,悄悄塞到桌子底下的竹筐里,小黑狗吸溜一下,把肉吃了,还舔了舔万俟静的手指尖。 “呦?道友你也在这里?真是有缘啊!”道士冲王大鱼抱拳行礼,“恭敬不如从命,贫道叨扰啦,哈哈。” 说著,道士来到王大鱼的桌前。 何莲莲和万俟静连忙站起身,冲道士鞠躬行礼。 道士笑著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连连点头说:“好孩子、好孩子!道友,你的弟子们好出色啊!” “嗨,都是淘气孩子,不让人省心。”王大鱼苦笑道。 “誒,淘气说明聪明嘛,太听话的孩子不好,没出息的。”道士伸手入怀,摸索出几枚精致的果,塞给何莲莲和万俟静说, “这是贫道从昌王府顺来的,王子王孙们爱吃的果,你们尝尝。” “谢谢您!”何莲莲和万俟静接过果,万俟静就要打开吃,何莲莲一巴掌打在他手上,小声训斥道:“没礼貌,师父没说话,你就吃?” “呦?好厉害的小师姐啊,哈哈。”道士开口大笑,连连点头,又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说,“我师姐小时候也常常这么凶我呢,哈哈。”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笑一番,双方落座,王大鱼抱拳问道:“道友,还没请教您的高名大號,仙乡何处?对了,我先自报名號,我是......” “大名鼎鼎的『无神道人』王鯤嘛,王道友的名號在附近几个州县十分响亮,贫道早有耳闻。”道士笑道,“贫道的名號与你有些类似呢。 贫道姓夏,道號无形道人,夏无形就是在下了。” “哦?无形道人?久仰久仰......”王大鱼没听说过,说久仰只是客套话。 夏无形接著说:“贫道是无门无派的散修,懒得修行,也没什么出息,唯独一样,贫道喜欢收集各种宝物。” “嗯,”王大鱼点头,“宝物人人都爱啊。” 夏无形笑著说:“宝物收集得多了呢,难免有重复累赘的,所以,有时候我也会把不想要的宝物四处贩卖,换点閒钱。” 一听这话,王大鱼心中一阵狂跳。 难道这个自称夏无形的道士,就是之前那些人口中的那个“相貌英俊瀟洒,贩卖天宫宝物”的道士吗? 心中惊喜和疑惑交加,脸上却没带出来,王大鱼笑著点头说:“道友好瀟洒啊,这確实也是一种游戏人间的好手段。 来,我有些宝物,请道友您品鑑一下。 小莲,取金乌炼髓糕来。” 何莲莲从隨身的包裹中取出一块巧克力,交给夏无形,礼貌地微微鞠躬说:“前辈,这是我清明观的特產,请您品鑑。” “哦?”夏无形露出惊讶的神色,“这香气,真是稀奇啊......” 说著,他接过巧克力,掰了一小块,尝了尝,眼前一亮,惊呼道:“这难道是巧......巧妙的配方啊。 道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点心是用嘉果炼製而成的吧?” “哈,道友好眼光。”王大鱼竖起大拇指。 夏无形吃得开心,连连点头,吃完了手中的这块巧克力,面露喜色,说道:“既然道友给贫道展示了这么稀奇的宝物,贫道也不能吝嗇了。 最近贫道收了几柄神剑,还请道友共同鑑赏。” 说著,夏无形隨手一挥,凭空取出六柄形態各异的宝剑。 他这个动作令王大鱼心中一惊。 何莲莲说过,这夏无形只有下品下生的修行,但这隔空取物的本领,再怎么看,也不像是下品下生的低阶修行人能做到的。 难道他隱藏了真实的实力?抑或是他秘藏了空间储物的法宝? 王大鱼从第一次见面,便对夏无形心生警戒,默默看他变出六柄宝剑,在面前的桌上摆开。 这六柄剑都不甚大,最长的也只有三尺半左右,最短的一把只有一尺有余。 王大鱼一眼就被这柄最短的宝剑吸引了,这柄剑的规格非常显眼,並非是双刃窄身的中式剑,而是稀奇的带圆形护手的细刺剑。 王大鱼在东华神州流浪了上百年,从未见过这种异域风格的兵器,甚至从未听说过这个世界上还存在著异於东华神州的文明。 这种细刺剑,王大鱼在自己出生的世界里见过,也知道如何使用,只不过在这个地方见到,確实觉得非常反常。 这细刺剑除了体型细小、规格怪异外,还有一个特別奇异的地方就是,剑柄上镶嵌著一颗硕大的海蓝宝石,同时整个剑身透出一股摄人心魄的寒气。 “道友看上了这柄剑吗?”夏无形笑道,“道友好眼光!此剑在这六柄剑中价值最高。” 说著,夏无形拿起这柄宝剑,递给王大鱼,说道:“此剑名曰『结冰针』,是一柄稀有的仙术剑,內置了万年冰魄,能释放寒冰属性的仙家战技。” “哦,这么厉害?那肯定非常昂贵了,我可別碰坏了。”王大鱼连忙把手中的宝剑放下了。 “哎,没事。”夏无形又把剑塞给王大鱼,大方地说,“道友,无碍。这剑虽然神奇,但很遗憾。” “哪里遗憾?恕我眼拙,没看出瑕疵来......” “哈,王道友有所不知。这结冰针本身並没有瑕疵,只不过,它是一套五把神剑中的一把,其他四把流落天涯,不知道哪里去了。 贫道浪跡天下这么多年,也没打听到其他四把的下落,所以这把剑实在是贫道的一块鸡肋。 留著它吧,不成整套,看著彆扭,心里不痛快。 这样吧,王道友,你出个价,我把这柄结冰针卖给你吧。” 王大鱼一听这话,心中一动。 他倒不是真想用这柄宝剑防身自卫,毕竟炁脉尽毁的他,什么法术神通也用不出来。 但这夏无形实在可疑,这柄“结冰针”也实在诡异,王大鱼心中起伏不定,下决心不能错过这次机会,便隨口问道:“二十两,如何?” 第70章 进旅游胜地的道观,少不了要排队买门票 王大鱼开价二十两,也就是隨口一说。 他心想,这神剑“结冰针”十分稀奇,二十两恐怕太便宜了,夏无形少不了要附加什么奇怪的条件。 如果夏无形提出什么离谱的要求,自己正好顺藤摸瓜,搞清楚这个夏无形的底细。 万万没想到,夏无形抚髯笑道:“王道友,好眼光,好价格。就这么成交了,二十两。” 说著,他便把“结冰针”推到王大鱼面前。 这一下反倒搞得王大鱼一愣,他在心里已经设计了七八套对话的说辞,怎么都没想到,对方居然既不砍价,也没附加条件,就这么成交了。 “小莲,拿钱。”王大鱼一句话,何莲莲从包裹中取出两张十两的银票,双手捧到夏无形面前。 夏无形也不客气,接过收下,摸了摸何莲莲的头说:“好孩子,能替师父管钱了,真能干。” 其他几柄宝剑各有妙用,王大鱼与夏无形瞎聊几句,有些心不在焉,满脑子都在琢磨著,应该想个什么主意,进一步套一套夏无形的底细。 夏无形表现得十分坦荡,有问必答,大大方方,敞敞亮亮,反倒搞得王大鱼有些被动和小气了。 又聊了几句,夏无形起身告辞:“王道友,天色已晚,贫道明天还要赶路,这就要回住处休息了。” 王大鱼连忙起身,客气送行,一直送到旅店门外,摆出一副依依不捨的架势连连挥手,眼看夏无形的身影没入夜色,才回到店里。 何莲莲对“结冰针”爱不释手,不停地摩挲把玩; 万俟静则十分看不上,不以为然地吐槽道:“这小玩具太小了,没意思。 我喜欢那种巨大帅气的大宝剑,一丈长一尺宽的那种,那样的大宝剑才霸气!” 王大鱼让何莲莲找一块碎布,將“结冰针”包起来,对何莲莲说:“此事很有些深意,不能小覷,得想办法联繫天宫。” 何莲莲问:“师父,咱们现在离清明观很远,走水路有两三百里,走官道闹不好得有上千里,怎么赶回去呀?” 王大鱼摊开地图看了看,指著崇文府境內的一处道观说:“这里。 崇文府龙潭县的见空观,也是无量京观宫门下的观宇,咱们走一天水路就能到,正好也在咱们去三神山的路上。 这样吧,明天咱们再坐一天船,明晚咱们下船改行陆路,先去见空观,焚表联繫明月老师兄,把夏无形和这柄“结冰针”的事情跟他交代清楚,咱们再去三神山。 你们看怎样?” “全听师父您的。” “好,那就这么办吧。” 在旅店休息一夜,第二天一早,王大鱼带著徒弟们回到船上,跟船老大商量好行程,当天傍晚,航船把他们送到龙潭县码头。 结帐下船,船老大父子对王大鱼千恩万谢。 “那人鱼的死因,查出来没有?”王大鱼追问道。 “就是死了嘛,也没什么別的说法。”船老大摇头说,“行会里的堂主说,县里仵作还要再查,我也就不敢多问了。” 王大鱼辞別了船老大父子,眼看天色渐晚,便租了辆马车,直奔见空观。 同样是无量京观宫门下的道观,崇文府见空观与朝阳府清明观大有不同。 见空观位於龙潭县城附近,在一片十分热闹的街市中间,敞亮的高门大院十分显眼。 师徒三人在掛著四个黄纸灯笼的观门口下了马车,万俟静抬头看了看见空观的红漆大门,不由得嘖嘖吐槽道:“师父啊,你看看,人家是怎么混的,这么阔气,再瞧瞧咱们,嘖嘖......” “少贫嘴,”王大鱼呵斥道,“都是同门,咱们也不差,看为师我的。” 说著,王大鱼迈步上台阶,拍打门环。 咚、咚几声过后,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问:“何人?” 王大鱼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无量京观宫门下,清明山清明观观主,无神道人王鯤,前来拜访。” “没听说过。”懒洋洋的声音打了个哈欠说,“今天关门了,明天再来吧。” “尼玛......”王大鱼顿时气得不行,差点踹门,被何莲莲拉住。 “师父,算了,这会儿都入夜了,那边不有个挺好的客栈嘛,咱们住一夜,明天天亮再来也不迟嘛。”何莲莲劝慰道。 “哼,看在小莲你的面子上,为师饶了他们。”王大鱼气呼呼地说,“看明天为师收拾他们的!” 万俟静捂著嘴笑。 “你小子笑什么?”王大鱼问。 “上午在船上,师姐教我写字,刚写到『闭门羹』。我当时还不明白什么叫闭门羹,这下懂啦,嘻嘻。” “你小子欠揍吗?” “哎呦......我错啦,嘻嘻。” 师徒三人在道观外的街市客栈住下,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王大鱼又带著何莲莲和万俟静,前往见空观。 见空观这会儿刚打开观门,几个小道童正在忙活,有的扫地,有的洒水,有的擦门,还有的正在摆设旗幡仪仗。 道观外已经排起一条不短的队伍,信眾香客们井然有序地等待进观。 王大鱼挤过人群,走到最前面,十分不悦地问道:“何人知客?” 一个年纪在十五六岁的小道士走上前,用懒洋洋的声音问道:“有事找我。您哪位?” 王大鱼一听这声音,心里就来气,昨晚就是这小子,把自己拒之门外的。 “你进去通稟一声,就说无量京观宫门下,清明山清明观观主,无神道人王鯤,前来拜访。” “没听说过。”小道士冲门口的队伍努了努嘴,“排队去。” “排队!”排队进观的人纷纷嚷道,“什么素质啊?” “加塞啊?懂不懂礼节啊?” “我们都排队,你凭什么不排队啊?你算老几啊?” “出家人掛单拜庙,也得排队啊!真缺管教。“ ...... 王大鱼气得脑筋直蹦,一怒之下就要往里闯,被何莲莲拉住,好说歹说地排起了队。 好在来得早,也没排很久,王大鱼师徒三人总算来到观门口。 见空观门口立了个很大的功德箱,一个小道士坐在旁边,用一个木头支架拦在王大鱼面前,看了看他,又冲功德箱努了努嘴。 王大鱼一瞪眼:“老子踏马的是......” 何莲莲拉著王大鱼的衣服,连连安抚,摸出几枚铜钱,丟到功德箱里,小道士撕了三张门票,递给王大鱼:“一张成人票,两张儿童票,七文钱收讫。 请香奔大殿直走,法物流通左转,摇签算卦右转。” 第71章 狗眼看人低,打脸来得急 王大鱼气呼呼地进入见空观,迎面看到一个硕大的贔屓驮碑,石碑上刻著见空观的歷史。 传说数千年前,无量京观宫宫主曾在此处击败东方大魔王万里煌煌的先锋官,將黑龙潭中一切魔族焚灭,並將魔国恶土翻转,为百姓提供了肥沃的耕种土地。 从那以后,龙潭县的百姓安居乐业,再也没有受过魔族的侵扰,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所以,本地的百姓对无量京观宫门下的道观十分推崇,见空观香火十分兴旺。 万俟静看了石碑,很不服气,撇著嘴说:“师父,咱回头也找人刻一个石碑,摆咱清明观门口。 不就是吹牛嘛,谁没点阔亲戚啊!” “就是,哼。”王大鱼皱著鼻子说。 石碑前面,摆了一个新立的木牌,上面记载了崇文府近几任知府与本届见空观观主之间的交往。 按照牌上所书,当今见空观观主名叫王止正,是无量京观宫的內门弟子。 何莲莲说:“我听明月老师提过这个王止正,是前些年上流弟子,以经论出名,但修行到最后,也没达到参加诸天大考的標准。 明月老师经常拿他举例子,告诉我们不能死读书,还要多实践。” “嗯,一会儿咱们见识一下这位『止正道人』。”王大鱼憋了一肚子火,赌气打算找观主好好说道说道。 师徒三人来到正殿前,果然见到,正殿居中供奉著三丈多高、雕塑得十分精美的商晴雪的塑像,左右分別是矮一些的清风、明月两位老道的塑像。 王大鱼把提前写好的黄表取出,在殿外的大香炉上点燃,丟在香炉里焚化了,隨后在一旁找了个座位坐下。 一个中年道士无所事事地走过去,王大鱼招呼他:“喂,那弟子,我来问你,你们观主在哪里?” 中年道士一翻白眼,看王大鱼身上穿著灰蓝色粗布道袍,隨行的俩男女道童也都是平常衣服,看起来十分寒酸,便满眼嫌弃。 “哪儿来的野道士?你什么位阶啊,就敢冲本座大呼小叫的?”中年道士一招手,“来人,把这个不懂事的野道士轰出去!” “师父,不必如此,人家买了票的。”一个道童劝道,“不是掛单的道士。” “那也不能这么没大没小啊?”中年道士一指王大鱼,怒斥道,“你胆敢呼本座为弟子? 张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本座乃见空观巡院法师,你才多大岁数啊,就敢呼本座为弟子? 我看你明明是个炁脉尽断的废人,如同殭尸一般,怎么也穿个道袍,跑到我见空观来,想要碰瓷闹事吗? 你要那么想的话,可瞎了你的狗眼!” 一听这话,王大鱼还没来得及发火,万俟静先急眼了,他放下扁担,蹭地跳到这位寻院法师面前,踮起脚,一把抓住对方的脖领子,抬手就要打。 幸亏何莲莲手疾眼快,连忙抓住万俟静的手腕,呵斥道:“老二,別闹事!” “他一个下品下生的窝囊废,胆敢质疑咱师傅,他踏马连我都不如,还敢......哎呦,师姐你打我干嘛?” “说了多少回,不许说脏话!” “我没有......” 万俟静虽然撒手,对方那道士已经气坏了,大呼道:“来人!来人!反了天了! 这年头居然有人胆敢到无量京观宫的门下闹事,疯了吗?” 隨著这位巡院法师的呼喊,霎那间从四面八方窜出十几位手持宝剑的弟子,不由分说地就要动手。 万俟静一见有架打,乐得笑开了,一步跳上一块假山石,跳著脚地骂:“来呀!打呀!小爷閒了好些日子了!没架打真难受!来,今天不是我弄死你,就是你弄死我!” 何莲莲气得揪著万俟静的耳朵,把他从假山石上拽下来,训斥道:“老二,就你能搞事!” 说话间,突然地面开始震动,院子里的树也开始微微摇晃,房顶的尘土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来了。”王大鱼站起身,就往大殿的方向走。 巡院法师慌乱地喊叫起来:“地震了!地震了!快去宝物库,把宝物都收拾好!特別是瓷器......” “瞧你那没见识的样子!”万俟静皱著鼻子,嫌弃地白了巡院法师一眼,“没见过天宫降世吗?” 说著,他挑起扁担,跟在王大鱼身后,也走向大殿。 最后是何莲莲,她冲巡院法师做了个鬼脸,小声说:“你得谢谢我,要不是我拦著,你这会儿已经挨上揍啦,哼。” 很快,金光从商晴雪的雕像上亮起。 满院的道士和信眾香客们,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全都嚇傻了。 巡院法师愣在当场,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手足无措地看向雕像。 很快,明月道人从金光中现出身形。 一见明月道人,除去王大鱼师徒外,现场的所有人全都傻眼了,立马扑通通跪倒,趴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 有不少香客嘴里还在念诵著祈福的经文,祈求明月道人保佑自己。 王大鱼带著两位弟子,冲明月道人躬身施礼:“老师兄,情况您都看了吧?” “看了,確实挺重要的,不过......”明月道人皱著眉,指了指到处跪满的人,纠结地问,“这是何意啊?” “嗨,我也想悄悄地联繫您,但没办法啊,这见空观的规矩大,我王鯤带著小莲、万俟进观来,还得买门票,更是差点被人轰出去。” 说著,王大鱼白了一眼巡院法师。 巡院法师趴在地上,抖成一团,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明月道人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说:“唉,我们很久都没来过见空观了,百姓们难免看我这张老脸生疏。” 他冲巡院法师吩咐道:“这位弟子,你们师父王止正呢?” “回祖师,师父他昨天赴崇文府城了,知府大人请他去共同监考文科。” “哦,那现在观里谁管事?” “小的这就给您请、哦不,给您叫监院法师去!”说著,巡院法师连滚带爬地逃出正殿院子。 明月道人冲满院跪倒的道士和信眾们连连挥手说:“大家都起来吧!山人感谢诸位百姓对我天宫的崇信和支持。 来吧,我今日给有缘的百姓们散一些祛病符籙,见者有份,请大家自取。” 隨后,明月道人挥手变出厚厚一摞符籙,交给何莲莲和万俟静,让他俩把符籙发给院子里的信眾们。 第72章 弟子得到心仪的宝剑,师父得到欣慰 找了一间密室,王大鱼把旅途中遇到的事情都向明月道人说了,特別是对夏无形,王大鱼著实仔细描述了一番。 “夏无形......没听说过这个人啊。”明月道人连连摇头。 “您看这柄宝剑......”王大鱼把“结冰针”交给明月道人。 “这不是结冰针吗?”明月道人惊讶地接过这柄稀有的细刺剑,仔仔细细地检查一番,“这是北方大魔王万里绝绝的五位侍女之一的佩剑,我认得这兵器!” “您真有见识!”王大鱼竖起大拇指。 “我当然认得结冰针,因为它原本的主人,就是被我亲手杀死的!”明月道人眉头紧皱,非常严肃地说,“北方大魔王万里绝绝有五位贴身侍女,每人配一柄细刺剑。 这五柄剑分別是寒意结冰针、嗜血缝皮针、剧毒蝎尾针、灼眼熔岩针和噩梦夺魂针。 这五柄魔剑是五剑一套,本应该被镇压在天宫的神剑库里,怎么会流落到江湖上?” “那夏无形说,他也想把五柄剑都收集齐,但也只找到这一把,不成套,留著没意思,於是乾脆就卖给我了。” “你等我一下,我现在用千里传音功联繫一下天宫宝库。” 说著,明月道人凝神聚息,双目微合,头顶冒出金光。 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金光散去,明月道人张开眼睛,说:“司库说,五柄魔剑此刻完好无损地放在剑库中,这柄结冰针应该是仿製品。” “仿製品?”王大鱼张大眼睛问,“魔剑还能仿製吗?” 明月道人微微摇头说:“我也不清楚,魔剑的仿製品虽然少见,也不见得人间就不会有,而且我確实没从这把剑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魔族邪气。 结冰针是我亲手缴获的,那上面的邪气波动,我记得一清二楚。” “这可真奇怪。” “是呀。”明月道人连连摇头。 “那个......”侍立一旁的何莲莲,悄悄举手。 “莲莲,你有什么想说的?”明月道人问道。 “明月老师,如果这把剑是仿製品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留下了?” 明月道人点头说,“说起来,如果是仿製品的话,你们留下倒也无妨。怎么,莲莲你喜欢这把剑?” “嗯吶!”何莲莲用力点头说,“我真的很喜欢它,它银亮亮、凉冰冰的,很可爱啊! 既然师尊已经把我定级为下品上生了,我应该也配得上这把兵刃了吧?” “呵,你这孩子,倒一点也不靦腆。”明月道人笑道。 “那是!师父说过,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著。”何莲莲骄傲地昂著头说,“师父告诉我,想要什么好东西,就一定要主动说出口,千万不要让別人猜你的心思。” 明月道人笑著点头说:“这倒像你师父能说出来的话。 不过,莲莲,这种刺剑非常罕见,剑法原理与我们天宫正道的九天玄冥剑法完全不合,很不好用,招式上就算是我或清风师兄,也不太懂。 如果你真想流畅使用的话,恐怕还得另寻位名师指导啊。” “这有何难。”王大鱼笑著从明月道人手上取过结冰针,擎剑在手,摆出一副完全不同於正统剑术的天罡混元步、而是踏出一前一后的屈膝弓步,手腕轻轻一抖,剑尖便画出一朵来。 “老师兄,你別忘了,想当年,我王某人也是某个世界的天下第一,也曾身负著足以参加诸天大考的实力。 虽然我如今炁脉尽废,功力丧失,但招式方面,我一点都不差呢。” 王大鱼隨手挥出几剑,明月道人就不由自主地连连点头,王大鱼接著说,“这刺剑与我们常用的宝剑,在理念上完全不同。 所谓刺剑八法,讲究的是刺、拨、挑、穿;划、转、晃、翻。 刺剑的招式往往狠辣,直取中路,以命相搏; 在使用刺剑的时候,应儘量避免劈砍之类的大动作,而应时刻记住,自己是一只飞舞的毒蜂,先利用各种哨的假动作迷惑对手,之后力求精准刺击,一击夺命......” “呦呵,师父,可以啊!”万俟静竖双手大拇指讚嘆道,“师父啊,我还以为您是个窝囊废呢,原来您这么厉害啊!” “什么话!”王大鱼收招站定,吐槽道,“为师我要不是当年被寅宵天尊的天雷劈出诸天大考的考场,说不定如今也是某个世界的创世天神、或定鼎神皇呢!” 明月道人频频点头,说道:“王师弟的剑法確实对路。莲莲,既然你师父本身就精通刺剑招法,你跟他好好学就对了。” “嗯!师父老棒了!上次师父教给我的黑龙十八手,那是相当管用!” “嗨,你就別提那个了。”明月道人一听“黑龙十八手”就头大。 “你先拿著熟悉熟悉,回去咱们慢慢练,我把招式都教给你。” 王大鱼把“结冰针”交到何莲莲手上,她爱不释手地接过细长的宝剑,轻轻抚摸著剑身。 这剑只有短短一尺多长,何莲莲一个十岁的女孩子,也是细胳膊细腿儿的,用起来还真是合適。 她从剑鞘中抽出刺剑,寒光一闪,一股寒气瞬间在整间屋里弥散开。 万俟静连连拍手,笑道:“师姐,这剑不错。” “你又懂了?”何莲莲白了他一眼。 “剑本身好不好,我是不懂的。 但你这宝剑,真是凉的有趣,夏天太热的时候,正好拿出来降温。”万俟静摇头晃脑地说。 “你再贫嘴,我戳你大腿!” “別,师姐,我错了!嘻嘻。” 说笑间,何莲莲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明月道人问道。 “明月老师,我感觉,这宝剑似乎正在吸取我的炁力。” “哦,”明月道人笑道,“这结冰针自带冰系战技,你当然可以灌炁进去,释放出威力巨大、效果出奇的战技。” “战技?”何莲莲试著运动炁脉,身上亮起金光,隨手一挥,刷地一下,结冰针冷不丁地射出一道白光,一根细长的冰锥从剑尖飞出,扑地钉在对面墙上,把屋里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小心些!”明月道人喝道,“不要在屋里演练,莫伤到周围人!” “对不起......”何莲莲身上的金光散去,整个人瞬间显得疲惫不堪,手臂酸软得连如此细小的刺剑都举不起来了,她长长吐了口气,说道:“好累呀!” “那当然,”明月道人点头说,“武器战技的释放,要消耗大量炁,所以不要轻易使用,时机非常重要。” “我懂了。” 说话间,屋门被叩响,门外一个颇为苍老的声音呼唤道:“老师!明月老师,您老来探望我了吗?可想死我了呀!” 第73章 对孩子最有力的教育,是老人对人生的悔恨 听到门外的声音,明月道人不由得一皱眉,顺口问道:“谁呀?” 王大鱼推开门,只见门外的院子里,齐刷刷地跪倒一大片全套仪仗的道士,最前面的是一个鬚髮皆白、满脸皱纹和老年斑,颤巍巍的老道士。 老道士满脸泪痕地哭道:“明月老师,您忘了我吗?” “你是......王止正?”明月惊讶地问,“小王,你怎么老成这个样子了?中毒了吗?还是生病了?” “明月老师啊!五十年,整整五十年了呀!您让我足足等了五十年呀!” “五十年?已经那么久了吗?孩儿啊,当时任命你做见空观观主的时候,你还正当壮年啊!”明月道人连忙走出屋,双手把苍老无比的王止正搀扶起来。 王大鱼见到此情此景,也不由得动容。 王止正艰难地站起来,紧紧抓住明月道人的双手,捨不得鬆开:“明月老师啊,想我王止正修行了一生,只重经律,功力不足,没得正果,我......我悔恨啊!” “不要这般沮丧。”明月道人双手扶著王止正,把他拉到院子迴廊的长凳上,跟他一同坐下,安慰道,“此生不得正果,来生再求,也並非不可。 小王啊,为师向你保证,你往生之后,为师定派人去你投胎之处接你,回天宫再修炼一世。” “谢谢明月老师!”王止正颤颤巍巍地起身,又要下拜,膝盖一软,狼狈地滑坐到地上。 王大鱼见状,心里过意不去,连忙跑上前,小心翼翼地將王止正扶到长凳上,挨著明月道人坐下。 明月道人指著王大鱼,向王止正介绍道:“这位是你的同门,清明山清明观观主,师尊钦赐道號『无神道人』,王鯤。 同样是无量京观宫门下九州三十六观的观主,小王啊,以后你要与王鯤多亲多近。” “是,一定一定。”王止正抱拳冲王大鱼行礼,王大鱼连忙抢著行礼说,“道兄,晚辈有礼了。” “誒,大鱼,你不必客套,小王是你的晚辈。”明月道人微笑著说,“你別看他这副老態,也不过只有八十多岁吧?” “空过八十二载,惭愧......”王止正低头说道。 “看吧,小王,你无神师兄可是参加过诸天大考的异世界满级高手,而且仅在咱们这个世界,也已经活了一百来年了呢。”明月道人大方介绍道。 “老师兄您高抬我了。”王大鱼笑著谦让道。 听到明月道人的介绍,王止正震惊之余,眼神中流出濒死者求生的渴望,激动地问:“道兄,您、您是如何得到如此长生不老的境界的啊?” 王大鱼苦笑一声,微微摇头,答不上来。 “唉......”王止正低头无言,脸上露出苦涩的神情。 明月道人又安慰了他几句,反覆向他保证,一定会在下一世继续教化他,嘱咐他好好修炼传世往生的功夫。 几人足足聊了一下午,眼看天色渐黑,明月道人才起身,对王止正说:“小王,天上事多,清风师兄还等著我,我就不久留了......” “明月老师,您这一走......一走,就是永別了吧?”王止正满眼泪水地问。 “何必如此苍凉呢?”明月道人安慰道,“小王啊,死生轮迴,不是常態吗? 你最懂经典了,《轮迴往生录》自然是熟读的,道理你都懂,我就不讲了嘛。 怕啥,不要怕,为师说话算话,来生一定接你。” “嗯......”王止正犹犹豫豫、颤颤悠悠地站起身,在两名道童的搀扶下,缓缓跟著明月道人走到正殿前,目送明月道人融入金光,消失不见。 明月道人离开,王大鱼也打算离开,毕竟昨天被见空观的弟子挤兑了一通,原本一肚子火,今天见到观主王止正的惨象,也不知为什么,一点气都生不出来了。 王止正无论如何也不让王大鱼走,紧紧拉著他,一定让他住一晚。 王大鱼不好推辞,只好住了一晚。 晚上,何莲莲和万俟静都睡不著了。 两个孩子全都傻傻地坐在床上发愣,何莲莲连获得宝剑的新鲜劲儿都提不起来了。 “你俩怎么了?累了么?”王大鱼看出他俩不对劲了。 “师父,你说,假如我们通不过诸天大考的话,会不会也像这个王止正王师叔一样,老成这个鬼样子?”万俟静皱著眉问道。 “这个嘛......”王大鱼嘖嘖半天,也答不上来,“总之,你们现在年纪还小,天赋又都过人,全都有机会通过诸天大考的。 如今我想,其实诸天大考也不是甚难,我当年如果不是那么狂妄、狂到混蛋的程度的话,凭我的修为和智慧,也未见得考不过。” “师父,都是老头子,为什么明月老师不觉得老,而这位王师叔却显得这么老呢?”何莲莲不解地问道。 “这问题我倒能回答你。”王大鱼说,“老与不老,关键的区別在於心与神的对应。 心能应神的话,老也不老;心不应神的话,不老也老了呀。” “不懂......” “简单的说,就是一句话——吃饭便吃饭,睡觉便睡觉。”王大鱼笑著解释道,“世间人顛倒错乱啊,时时顛倒,事事错乱。 你们想,有多少人是吃饭时想工作,工作时想玩乐,玩乐时不知享受却害怕消磨时光,累了一天躺下却又睡不著。 孩儿们啊,你们要能做到『吃饭便吃饭,睡觉便睡觉』,不要活在顛倒错乱里,自然心神相应,哪怕肉身衰老,炁海也不会被杂念消损,依然能像清风、明月二位老师兄那样充满活力。” “不要,他们也老了。”何莲莲撅著小嘴说,“我要像师尊一样,永葆年轻美丽。” “那很好啊,加油修行,我觉得你没问题的!”王大鱼鼓励道。 “我倒是不在乎能不能永葆青春,但我绝不要衰老到那位王师叔的窘样,连路都走不动,太废物了,我绝不要变成那样子!”万俟静用力说道, “我要做天下第一的剑仙,我绝不要老到走不动路!” “你一定能做到的!孩儿啊,加油,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助你的。”王大鱼也认真地说。 师徒三人聊了大半夜,王大鱼还是安顿他俩睡下,自己却睡不著了。 “为什么我没有通过诸天大考,同时失去了一切神通道业,却反倒长生不老了呢?”王大鱼被这个问题困扰,想不通了。 第74章 做梦容易求人难,花钱容易办事难 第二天,王大鱼无论如何都要上路了,毕竟狐妖胡三媚一天比一天衰弱,儘管何莲莲每天给她输炁续命,但未见一丝好转。 王止正带领全观弟子,摆出全套仪仗,拉了满满一马车的贵重礼物,隆重地把王大鱼师徒送出见空观。 临出观门口,王止正颤巍巍地紧握王大鱼的双手,眼中带泪地说: “师兄啊,老弟我一辈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混过去了,后悔啊! 一开始见空观很穷很破,我想方设法搞钱,搞名声,四处交朋友,想方设法把见空观搞大。 等见空观好起来了,我再一回头看,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老了呀。 唉,古人常说,钱財乃身外之物,小时候不懂,懂的时候已经......唉。” “止正师弟,你也不必再多烦愁了。明月老师兄不是承诺了,定会保你来生无虞的。” “来生......来生吗?”王止正站在原地,目送著王大鱼的马车离开,嘴里依然在幽幽地念叨著,“人,真的有来生吗?来生......” 王大鱼无心再与王止正纠缠,策马扬鞭,赶起马车,离开龙潭县城,按照地图指引的方向,奔三神山而去。 山道崎嶇,又走了一天,眼看天色渐晚,四处没有村庄镇店,距离三神山还有不近的路程,今夜只好露宿了。 王大鱼把马车停在一条小河边,生了一个大火堆,取出咸肉、醃菜和乾粮,给俩娃做饭。 何莲莲摇头晃脑地读书,万俟静自己做了根鱼竿钓鱼玩,忽悠几下,居然连钓上三条小鱼。 王大鱼又削了树枝,把小鱼清理乾净,穿成串,给俩娃烤著吃。 “孩儿啊,野外生火做饭的技巧,为师可都教给你们了,都学会没?” “师父啊,”万俟静摇头晃脑地说,“真別说,您老除了没什么真本事外,本事真是大得不得了。 啥事都会,进城会忽悠大人物,出城会打野做饭; 哎呦,师姐,你干嘛又打我?” “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就你嘴欠!”何莲莲撅著小嘴,气呼呼地骂道。 王大鱼知道万俟静这傻小子耿直,也不在意,笑著说:“万俟啊,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男子汉大丈夫,必须学会自己做饭。 连饭都不会做的男人,怎么能成为天下第一的剑仙呢?你说对不对?” 万俟静虽然不明白这里面的逻辑,但还是连连点头。 王大鱼让俩孩子睡在马车里,自己守著篝火,打开酒葫芦,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抬头望天。 星辰罗列,皓月高悬,王大鱼独自感慨:“这个世界也有一个月亮啊,哪个世界也差不太多。” 还没感慨多久,突然,一股悠远的山歌声,从山背后传来。 王大鱼不禁挑了挑眉毛,惊讶地想,什么人会在这么晚的深夜唱歌? 歌声越来越响,显然唱歌的人正在往河边方向走。 王大鱼站起身,朝歌声的方向张望,遥遥望见,依稀有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轻飘飘地沿著山脊的草丛上方一尺多高的高度稳稳地滑翔。 这女子身上艷红的衣裙,在皎洁的月光下极其显眼,乌黑的长髮无拘无束地顺风飞起,整个人如同一只美丽的红蝴蝶般,伴隨著听不懂词的歌声,一直滑过山脊,飞到山樑另一侧,渐渐消失了。 王大鱼看得呆了,一直愣著,直到那红衣女子彻底消失,歌声也再听不见,才恋恋不捨地打算转身离开。 刚要走,突然,一道惊人的剪影映入王大鱼的眼帘: 从山樑的另一侧,红衣女子猛然昂首飞到夜空,瞬间炸开九条蓬鬆的狐尾,剎那间便化作一团火红的红,直衝云霄飞去,最终消失在天际尽头。 场景太美,王大鱼看得呆了,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一夜未睡,心潮起伏的王大鱼一直迷迷糊糊,似醉非醉地靠在火堆旁,直到晨曦绽放,才略微清醒。 煮了早饭,何莲莲和万俟静睡醒起床,王大鱼没把半夜见到九尾狐妖的事情告诉他们。 又赶了一天的路,马车来到三神山下。 这座三神山十分陡峭,有一座十分恢弘的瀑布从山腰落下,匯聚成一片十分宽阔的深潭。 王大鱼赶著马车,一直来到三神山瀑布下方,看到一座小庙依山而建,便跳下马车,来到庙门口。 拍了半天门,並没有人来开门,王大鱼推了推,庙门没锁,便迈步进庙。 庙宇非常小,只有一间低矮的瓦房,背靠山,没有门,屋里供著三尊十分粗糙的神像。 王大鱼一见神像,就笑了。 原来三尊神像的模样,是三个十分丑陋的老太婆,其中居於左侧的老太婆神像,正是前些日子在洪水中救了万俟静的那个老龙妖。 看来是来对地方了,王大鱼捻了三根香,插在香炉上,诚心礼拜道:“三位老神仙,贫道王大鱼前来拜访,恳请接见。” 刚念叨了一遍,就听到虚空中迴响起三个苍老嘶哑的老太婆声音。 一个声音说:“无量京观宫的天师拜山,是打算来平山灭洞吗?” 另一个声音说:“金丹没有了,放过我们吧,我们太老了,已经炼不动丹了!” 第三个声音说:“我们没有得罪过无量京观宫一派,也不想与你们往来。” 三个声音在小小庙宇里来迴荡漾,虽然嘶哑苍老,却颇有韵律,居然很有些美感。 王大鱼再次行礼,抱拳拜道:“三位老神仙,王大鱼有事相求。 王大鱼此次自千里之外远道而来,並非为天宫办事,而是为了一朋友的私事,特来此求三位老神仙救命。” “还有什么无量京观宫救不了的人吗?” “无量京观宫都救不了的人,我们也救不了。” “別来烦我们了,我们做不了什么。” 王大鱼依然不放弃地说:“三位老神仙,不是救人,是救一只狐妖。这只狐妖,是我的一位挚友的妻子。” “哦?狐妖为什么给人类做妻子?” “呀,你那位挚友怎么自己不来?” “咦?你的朋友怎么找狐妖做妻子?” 王大鱼一听,三个老太婆的声音突然变得活跃起来了,他脑筋一转,觉得有门,暗自笑道,老太婆们肯定都喜欢听八卦的,便高声说道: “三位老神仙,您老几位要想听这件事的详情,还请现身相见,咱们面谈啊!” 话音刚落,山神庙的神龕突然一阵晃动,王大鱼听到一阵嘎吱吱的机关响动,小庙挪动了位置,房后背后露出一条宽敞的通道来。 第75章 老太太们最喜欢什么?八卦和娃 小庙挪动,露出一条宽敞的道路,直通山中,王大鱼赶起马车,顺著这条甬路一路前进,最终来到一片綺丽诡譎的宫殿前。 这片宫殿建在山洞中,明砖亮瓦,雕樑画栋,虽谈不上奢华,但確实典雅秀丽,別有一番异域风情。 一个驼背的老僕站在宫殿门口,见王大鱼的马车到了,便接过韁绳,死气沉沉地问道:“尊驾可是无量京观宫的天师,王鯤仙长么?” 王大鱼满脸堆笑地下车,抱拳行礼道:“不敢当天师二字,只是一个枉活百年的修行人罢了。 老管家,敢问贵宝山的三位主人,此刻方便见客么?” “您请隨我来。” 驼背老僕帮王大鱼拴好马,在前面引路,王大鱼命万俟静抬著礼物,何莲莲抱著狐妖胡三媚,师徒三人进入三神山龙宫。 一进宫殿,王大鱼不由得感嘆,此处真是人间仙境,別有洞天。 宫殿建在一处高大深邃的溶洞內,到处都是山水交融,隨处可见奇珍异宝绽放光明,照得整座宫殿绚丽多彩。 转过一处庭院,驼背老僕带著王大鱼师徒来到一座十分宽敞的客厅。 此处摆设文雅,家具精致,一看主人家就是颇有文化的雅士高人。 “请贵客稍等。” 驼背老僕转身出去,王大鱼师徒也不便落座,便站在客厅中等待。 很快,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从內室传来。 门帘掀起,屋里依次走出三个老太太。 一见这三人,王大鱼差点笑出声来。 这仨老太太,一个矮胖,一个高瘦,还有一个驼背,不管身材如何衰老,脸上多少褶子,却全都是浓妆艷抹,打扮得里胡哨,头上插满朵,身上掛满首饰。 王大鱼也不敢笑,连忙抱拳躬身施礼:“三位老神仙,王大鱼给您行礼了,祝您老三位寿比南山,福运绵长。” 驼背老太婆曾经救过万俟静,见过王大鱼,她主动走上前,用手中的拐杖轻轻碰了碰王大鱼的肩膀,说:“得了,別装这套洋蒜了。 小王,你不是要给俺们姐儿仨说故事来的吗? 我们闷得很,就爱听故事。” 王大鱼笑著点头,先命万俟静献上各种礼物,才分宾主落座,指著何莲莲怀里抱著的狐妖,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番。 听到激动之处,三个老太太全都张大眼睛,大气都不敢喘,鼻尖的粉渣掉下来都不捨得擦,生怕一时走神,错过了哪段细节。 说到最后,王大鱼嘆气道:“三位老神仙,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贺中兴被带到无量京观宫审查,也不知道多久能放出来。 这胡三媚现在这副惨状,除了您老三位的金丹,別人也救不了,所以我这不赶了一千多里的路,来求您老三位了嘛。 还请您一定帮帮忙,救她一命,功德无量啊。” “小王啊,我上次见你师徒在江边救人,就知道你人性不错。”驼背老太婆点头说。 矮胖老太太说:“要不是我姐姐在我面前说你的好话,我才不同意见你们哩!” 瘦高老太太说:“我明白你的诉求了。你的意思是不是想从我们这里求一枚外丹,给这狐妖服下,以代替她目前已经粉碎的內丹?” “正是此意。”王大鱼点头。 瘦高老太太抿了抿嘴,说:“唉,你人都来了,我们不答应你,好像显得我们不通情理了。” 矮胖老太太说:“但是小王啊,炼丹之事,也著实不容易。 特別是你要求我们针对这狐妖自身的特点,定製一枚外丹,这並非一日之功。” 驼背老太太说:“我们姐妹必须细细研究这狐妖自身的炁脉波动,重新梳理她的经脉,才能炼製出管用的金丹。” 矮胖老太太说:“而且,炼丹的材料也不好找,贵不说,还很稀有,说不定还需要你去搜集材料。” 王大鱼从座位上站起,抱拳说:“三位老神仙,只要您老几位肯帮忙,別的事情,我王大鱼一定尽力去办。” “好。”瘦高老太太眯著眼睛说:“首先,炼丹需要药引子。” “您讲,要什么药引子?” “要一对童男童女。”矮胖老太太眯著眼睛,瞅著何莲莲和万俟静说道。 “啊?”王大鱼苦笑道,“三位老神仙,他俩可不好吃,矫情得很,十分塞牙。” “哈,吃他们干嘛?我们又不吃人。”驼背老太太说,“留他们伺候我们。” “就是。我们洞府里全都是老太婆,奴僕们也都是老头子、老太太,太没人气了。” “我们想要这俩孩子在这里干活,增加点活力,帮我们一起炼丹。” 王大鱼长出一口气,笑道:“嚇我一跳,哈哈。这倒也无妨,俩孩子都是好孩子,陪您老几位一些日子,也是他们的福分。” “有你这话就行了。”驼背老太太满意地指著万俟静笑道,“上次见到这娃,我就喜欢上他了,是个好孩子。” 万俟静一咧嘴,小声说:“师父,您这么便宜就把我俩卖了呀。” “少废话,先听我的。”王大鱼小声呵斥道。 三位老太婆来到何莲莲身边,接过奄奄一息的红狐狸,围著她连连咋舌,摇头晃脑地研究了一番,仨人走到一旁,悄悄议论。 细细簌簌一通,仨老太婆回身,冲王大鱼说:“孩儿留下,狐狸留下,你走吧。 三天之后回来,缺什么炼丹的材料,我们姐仨到时候通知你。” “啊,孩儿也留下啊。”王大鱼有点犹豫。 “放心,我们不吃人。”驼背老太太笑著说,“我们说到做到。” 这老太婆不笑还好,笑起来简直难看得不得了,脸上擦的白粉扑簌簌地往下掉,卡在长长的假睫毛上。 王大鱼也不敢笑,又捨不得俩娃,对何莲莲和万俟静千叮嚀、万嘱咐,好说歹说一番,这才依依不捨地离开龙宫。 走出山洞,回到瀑布前的小庙,机关响动,小庙重新堵住山洞口,王大鱼眼巴巴地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才长嘆一声,扭头赶起马车,奔山下的镇子而去。 在镇上住了两天,百爪挠心的王大鱼就住不下去了,又买了大鱼大肉和好酒点心,装了满满一马车,赶回山中小庙。 时候未到,王大鱼也不好意思叫门,在山里足足熬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出来,揪心不已的王大鱼,就在庙门口呼唤。 机关响动,小庙移位,山洞打开,王大鱼探头往里面张望,忽然看到万俟静穿了一身崭新精致的丝绸裤褂,怀里抱著小黑狗祸斗,欢天喜地地跑了出来。 第76章 大人忙著干活,老太太忙著宠孩子玩 王大鱼纳闷地看著全身新衣的万俟静,连忙问道:“万俟,你们俩这三天受苦......了吗?” “哈哈,师父,受什么苦啊,我可算是到姥姥家了。三位老奶奶可宠我们姐弟俩了,每天好吃好喝好玩的,耍都耍不够!” “是吗?”王大鱼用不可思议的眼神上下打量万俟静,问道,“不会是把你俩哄好了,洗乾净好吃掉吧?” “哈,师父,您来看就知道啦!” 王大鱼跟著万俟静,迈步走进三神山龙宫,惊讶地发现,整个宫殿大变样,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样子。 再往里走,走进內院,王大鱼一眼看到,三个老太太围著何莲莲,弄来一身又一身好看的新衣服,把她当洋娃娃一般打扮起来。 “三位老神仙,晚辈给你们行礼了。”王大鱼抱拳拱手,客气地问,“那个,金丹......” “狐狸死不了,甭操心。”瘦高老太太说道。 “你自己倒水喝,我们忙著呢,没空跟你聊。”矮胖老太太说。 驼背老太太压根没搭理王大鱼,她摆出满满一箱子金釵,一件一件给何莲莲换著戴。 “师父!”何莲莲喜笑顏开地冲王大鱼摆手。 王大鱼弱弱地挥了挥手,也不好意思打扰她们。 没过多久,一队老奴端著各式精美的点心、果子、粥饭,送到屋里来,在大圆桌上摆好。 “三位老祖宗,请用早膳。”驼背老管家大声说道。 “吃饭来,乖乖,都是你俩爱吃的!”驼背老太太拉著何莲莲,招呼万俟静,坐到圆桌上。 没人招呼,王大鱼也不好意思往桌上坐,但看到三个老太太哄宝贝一样把何莲莲和万俟静放在圆桌中间,供起来宠,王大鱼也不好说什么。 何莲莲的饭量没底限,她撒开了吃,把老太太们看得笑得合不拢嘴。 万俟静专挑甜点心吃,有的点心不好吃,咬了一口就丟在一边了。 王大鱼一瞪眼,训斥道:“老二,怎么能浪费呢?咬了就吃了!” 瘦高老太太转脸一瞪王大鱼:“就你多事!孩子爱吃哪个,就吃哪个,我们三神山龙宫里金银財宝有的是,供俩孩子吃饭,还是供得起的!” “就是!你別杵在这儿碍事了,有事没有?没事你就先回去吧。”矮胖老太太剥了个大鸡蛋,塞到何莲莲碗里,“乖,吃这个,这是专门从崇文府买的滷鸡蛋,好吃呢。” “呵呵,师父啊,您別担心我们。”何莲莲塞得满嘴都是食物,冲王大鱼笑著说,“我们好得很哩。” “唉,嘖嘖。”王大鱼咧了咧嘴,实在是不好拦阻。 站了半天,眼看何莲莲和万俟静把满桌的吃食全都打扫乾净了,仨老太太才满意地点头:“乖乖,再多吃点不?” “不吃啦,饱啦!”何莲莲笑著说。 “吃好就行。宝儿啊,奶奶们今天带你们去后山的果园玩,我们种了各州的奇珍异草,还有海外的西洋果,好吃得咧!” “嗯,太棒啦!”万俟静开心地连连拍手。 “那个......”王大鱼弱弱地举手,想要说话。 “你干嘛?还没走吶?”驼背老太太一翻白眼,看了一眼王大鱼,“你还有啥事儿?” “老神仙,那个......炼丹的事......” “炼丹的事好说。”矮胖老太太和另外两个老太太对视了一眼,三人心领神会,瘦高老太太接著说,“王大鱼,这样吧,我给你写个清单,你去把材料备齐了,我们好开始炼丹。” “啊?”王大鱼下巴差点没掉地上,苦著脸说,“老神仙,这好几天了,合著您还没备齐料吶?” “那是。”驼背老太太说,“炼丹的事,哪儿那么容易啊。” “就是,我们少不了要做些提前研究的。”矮胖老太太说。 “你別搁这儿傻站著了,这么大的个子,赶紧干点正经事儿去!”瘦高老太太满脸嫌弃地摆手说,“去吧,买齐了货物再回来!” 王大鱼又被从三神山龙宫轰出来了。 没办法,看著长长的清单,多数的材料王大鱼也不认识,只好赶上马车,急匆匆下山。 先奔附近的镇店,清单上的绝大多数材料压根买不到,一打听,说是得去崇文府城,找有名的大商號、大药房,才可能买到清单上的材料。 王大鱼心中焦躁,连忙赶起马车,连夜奔赴崇文府。 赶了两天一夜的路,总算到了崇文府城,王大鱼没有任何心情游览这座以文学和科举出名的古城,急匆匆找到最大的几家商號,挨家打听。 了不少钱,又了整整一天的功夫,总算是几乎把清单上的材料备得差不多,还剩三样,实在买不到。 “道爷啊,您要的这三样东西,不应该问我们商铺,应该找修行人啊。”商號的掌柜说, “您看,这『勾陈须』,凡间店铺肯定是买不到的,勾陈是麒麟的一种,乃天宫神兽,这勾陈须一向是道家炼丹的圣品材料,您得找无量京观宫门下的宝观去求。 这『玄狐毒』也是炼丹的关键材料,但玄狐都生在北方,估计您就算把整座崇文府的猎户们都求遍了,恐怕也找不到。 至於这『碧璽晶』,道爷啊,恕小人见识浅薄,压根不知道是什么。” 掌柜的一句话点醒了王大鱼,崇文府有自家人啊。 把已经买好的货品拾掇好,王大鱼连夜离开崇文府,又熬了一夜,直奔龙潭县,找见空观的王止正帮忙。 王止正十分热忱地接待了王大鱼,请为上座,看了王大鱼的清单,颤颤巍巍地点头说:“师兄啊,这些確实都是炼丹用的材料。 说起来,这『勾陈须』小弟我还真有,至於『玄狐毒』和『碧璽晶』嘛,唉,小弟我的宝库也是单薄,这两样我也曾想要收集,但至今没找到过。 来人,取『勾陈须』来。” 王大鱼连忙站起身,冲王止正深深鞠躬:“感谢止正师弟鼎力相助,在下终生难忘你的恩情啊。” 王止正苦笑地摆了摆手,幽幽地说:“师兄啊,想当年,我对收集各种宝物十分痴迷,简直如同生了贪婪病一般。 前些日子一见师兄您,我的贪婪病瞬间被治好了。 什么钱財啊,名望啊,宝物啊,全都是身外之物啊! 『勾陈须』再珍稀,也没有青春和寿命值钱啊,唉......” 第77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王大鱼接过王止正递过来的一个红木匣子,抽开来看,两条细长筋道的麒麟须被用金丝包裹,小心翼翼地端放在锦缎衬垫之上。 “止正师弟,真不知如何感激你啊。” “不必客气,呵呵。”王止正摆了摆手,说,“至於『玄狐毒』和『碧璽晶』,我也没有。 师兄啊,这玄狐生於北方,我之前听崇文府总兵提起过,镇北大帅最爱打猎,捕猎过不少玄狐,他那里一定有『玄狐毒』。” “镇北大营啊?”王大鱼不由得一皱眉,“镇北大营离这里三四千里之远,跑一趟的话,著实不是容易的事情啊。” “是啊。不过我猜想,以师兄您的道行,驾云的话,一上午应该也能到吧?” 王大鱼不好意思说自己不会驾云,只好装模做样地点头。 “至於这『碧璽晶』,其实三神山就有出產,是三神山石母诞下的晶卵,十分难得,传说上百年才能生出一枚。 我给您画个图样,您按照我標出的地点,去找一找;如果找不到,那真不好办了,我也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了。” 王大鱼接过王止正画出的图样一看,所谓“碧璽晶”,是一种彩色的卵形晶石。 王止正把晶石的位置標记在地图上,王大鱼一看,位置確实就在三神山后山。 来不及耽搁,王大鱼跟王止正客气一番,急匆匆告辞。 赶起马车,王大鱼想,先把手头已经收集到的材料送到三神山龙宫,剩下的“玄狐毒”和“碧璽晶”再琢磨著怎么搞来,这样比较稳妥。 於是,王大鱼又连夜赶路,返回三神山。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走到上次野营的小河边,王大鱼实在累坏了,看著此刻月色高悬,已是深夜,还有好几个时辰的路程,一想,算了吧,先睡一觉吧,不然万一赶车的时候睡著,再翻车了,把好不容易收集的材料丟了,就亏了。 在小河边生了火,煮了点东西吃,王大鱼裹著毯子,缩在马车里,迷迷糊糊地睡去。 睡著睡著,王大鱼做了一个梦。 梦中,上次深夜在此处远远望见的那位绝美无双的九尾狐妖女,来到了自己身边,跟自己说了好多话,吻了自己的脸颊,还留下了一小包什么东西。 直到醒来前,王大鱼还沉浸在她秀髮的香气中,不能自拔。 晨曦射入眼帘,回味著小鹿乱撞的香梦的王大鱼,久久不舍起身。 直到阳光从云彩的缝隙中照亮山野,鸟儿嘰嘰喳喳地鸣叫起来,王大鱼才伸了个懒腰,坐起身子,恍然觉得,自己好久都没睡得这么好了。 突然,脚边的一个小东西,引起了王大鱼的注意。 这是一个十分精美的红色香囊,针脚细密,金丝绵绵,绣得十分可爱。 王大鱼先是好奇,隨后一惊: 何人深夜在自己脚边放了东西,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这太恐怖了,假如这人想取自己性命的话,自己早已嗝屁多时了呀。 王大鱼小心翼翼捡起香囊,发现香囊下面压了一个纸条。 拿起纸条,仔细观瞧,纸条上用十分秀美的书法写了八个字: 玄狐毒腺,勿食勿嗅。 “玄狐毒?哪儿来的?”王大鱼大吃一惊,赶紧跳起来,四处张望。 看了半天,四周除了野小鸟,绿树青山外,什么都没有。 “感谢仙子赠宝!” 王大鱼瞬间懂了,昨夜的梦境,说不定真发生过,连忙抱拳,冲四方作了一圈揖,连声感激。 说了半天感谢的话,王大鱼才把“玄狐毒”收好,吃了点早饭,继续赶路。 中午时分,王大鱼总算赶回三神山小庙,心里一算计,这次一走,已经五六天了,不知道孩子们怎样了。 来到小庙前,王大鱼喊了半天,山门嘎吱吱打开,驼背老管家站在门后迎接。 “王真人,您有何事?” “何事?”王大鱼有点生气,“三位老神仙不是派我去买炼丹的材料嘛。 我把材料备得差不多了,还差最后一味。 我先把这些已经备好的送来,最后一味我稍后就去採集。” “哦,好。”驼背老管家面无表情地接过王大鱼递过来的箱子,却没有让王大鱼进门的意思。 “老管家,孩子们怎样?我想见见两位弟子。” “见不著,”老管家死气沉沉地回復道,“我家老三位老祖宗,带二位贵弟子出门玩去了。” “啊?”王大鱼下巴差点没掉地上,“不是!您老什么意思?他们去哪儿玩了?多久回来?” “老祖宗们带孩子们去阳昌江钓鱼了,早上刚走,估计最快也得晚上才回来吧,慢的话还不得玩到明天早上……” 王大鱼无话可说,只得放下炼丹材料,转身离去。 按照王止正地图上的標记,王大鱼费尽千辛万苦,了整整一天时间,爬上三神山最险峻的山岭,冒险滑下陡峭笔直的山脊,钻进半山腰悬空处一个又湿又滑的石洞,手脚並用地一路爬呀爬,爬到最后,总算来到地图標记的位置。 借著手中火把和钟乳石的辉光,王大鱼抬头一看,所谓“石母”就在对面。 石母前方,有一个黑漆漆的小水潭,王止正告诉王大鱼,“碧璽晶”就生在这小水潭里。 王大鱼趴在水潭边上,往里张望,水潭一点也不深,清澈见底,水底果然有好几枚巨大的晶莹剔透的卵形宝石。 擼起袖子,伸长手臂,够了半天,还是够不到,王大鱼心一横,脱了鞋和裤子,往水潭里一跳,蹲下身子,摸向池底。 摸来摸去,正好摸到碧璽晶,王大鱼刚要往起拿,脚下一滑,扑通一下,整个人跌落水潭里了。 王大鱼连忙扑腾一番,好在水潭很浅,几下便重新站起身来,浑身彻底湿透了。 看著手里好不容易得来的碧璽晶,王大鱼满心欣慰,得意地想,这下总算是集齐了材料,可以炼丹了。 就在此刻,王大鱼突然听到一阵嬉闹的说话声。 再仔细听,是何莲莲嘰嘰喳喳的说笑声和万俟静淘气的喊叫,伴隨著三个老太太的笑声。 王大鱼一阵恍惚,以为自己这几天累傻了,出现幻听了,苦笑一下,连连摇头。 突然,眼前的一片石墙嘎吱吱地转动,一道石门打开,提著鱼篓的万俟静蹦蹦跳跳的进来,差点跟王大鱼撞个满怀。 王大鱼浑身湿透,手里托著千辛万苦采来的“碧璽晶”,看到走进来的三位老太太和何莲莲、万俟静,目瞪口呆,张著大嘴,彻底傻眼。 “师父,您搁这儿干啥呢?”万俟静惊讶地问,“这是老奶奶们养鱼的池子,您要洗澡的话,我带您去洗澡池。” “你们......尼玛!”王大鱼气呼呼地把碧璽晶往池子里一扔,无话可说。 第78章 解决一个困境的好办法是,用一个新情况取代旧局面 湿漉漉、气鼓鼓的王大鱼,像一条上了岸的河豚一样,被送到浴室,热热地洗了澡,换了新衣服。 回到前厅,王大鱼也不客气了,一屁股坐在圆桌旁,拿起点心端起茶水,自顾自地吃喝起来。 何莲莲和万俟静欢天喜地地给王大鱼讲述这几天在三神山龙宫游玩的快乐经歷,王大鱼苦笑地听著,实在是不想扫孩子们的兴,但自己確实累坏了。 “三位老神仙,炼丹的素材都备齐了,拜託你们了呀。” “什么素材?”驼背老太太惊讶地问。 高个子老太太连忙捅了捅她,说:“素材我们都收到了,这就开始炼丹。” 矮胖的老太太说:“这样吧,大鱼啊,你先回你的清明观,一个月之后再过来取金丹。” “別介啊!”王大鱼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不干了,“要让我回去,那我得把俩弟子也带回去。” “那可不行。”矮胖老太太说,“童男童女可是我们炼丹的药引子。” “可不?他俩要不在,我们几个老太太可没炼丹的心情。” “就是!你这俩弟子乾脆过继给我们算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门都没有。”王大鱼连连点头,说,“我算是明白了,三位老神仙,你们纯粹拿我王大鱼哄著玩吶。 你们跟俩娃玩得够开心的,我跟个傻子似的,满世界找寻炼丹的材料,合著是您老三位把我给支出去,你们好带孩子到处玩?” “嘻嘻,好像是这么回事。”何莲莲捂著嘴笑。 “也没光玩,老奶奶教我们本事来著。”万俟静说,“老奶奶们教给我『御水闭气诀』,我现在游泳可厉害啦,可以在水里闭气一个时辰,不用换气。” “对,师父,『御水闭气诀』是和『爬云蹬空诀』一个级別的功法,我俩练得可认真了。”何莲莲也说。 王大鱼只好点头,说:“学点本事才对嘛,也不能天天玩。 三位老神仙,你们甭指使我了,从今天起,我哪儿都不去了,就在这龙宫里面守著,等你们炼丹。 你们別忽悠我啦,什么时候金丹练好,胡三媚得救,什么时候我再走,哼!” 三个老太太一看王大鱼耍赖皮的劲头,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一番。 “大鱼啊,”驼背老太太说,“这样吧,我们也不为难你。十天之內,金丹救狐,你看如何?” 矮胖老太太说:“我们也知道你救狐心切,奈何这事急不得。所谓事缓则圆,你也不要催促。” “好,我再等十天。”王大鱼气鼓鼓地坐著不走了。 驼背老管家给王大鱼安排了一处非常奢华的住处,又派了个更老的老僕人来伺候他。 王大鱼实在是不敢让这个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头子伺候自己,生怕这个老僕人啥时候再犯了心臟病,死在自己面前。 总算是美美睡了一大觉,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都不知道时辰了,王大鱼穿好衣服,离开自己的房间,走向前厅。 驼背老管家等在前厅门外,一见王大鱼来了,便死气沉沉地迎上来问候。 “孩儿们呢?” “回道爷,孩儿们出去玩了。” “啊?又出去玩了?去哪儿玩了?” “三位老祖宗带孩子们去崇文府了。”老管家说,“听说崇文府今天有上届科举的探郎,翰林院翰林何中幸何大人,给秀才们讲学,老祖宗们带孩子们去听讲了。” 王大鱼点头,说:“嗯,这还真是好事,文学也是要学的。 说起来,崇文府的读书风气颇为兴盛啊,確实与重视商业的朝阳府大不同。” “正是。”老管家点头说,“崇文府是东华神州十六府中,出状元最多的一个府了。” 在老管家的安排下,王大鱼吃了午饭,閒来无事,开始在三神山龙宫里四处閒逛。 不逛不知道,一逛才发现,这座三神山龙宫的规模之大,超乎王大鱼的想像,几乎整座三神山都被掏空了,全都被纳入龙宫之內。 昨天落水的“石母潭”,果然是龙宫里一处不起眼的小水池,类似的景观水潭,假山晶石,洞窟园,数不胜数。 龙宫虽然美丽精致,但確实老气横秋。 王大鱼不由得感慨,整座巨大的龙宫里,除去自己师徒三人一狗外,最年轻的就是眼前这位驼背的老管家了,但凡看见一个僕人、匠、石工、厨子、侍女,全都是老头老太太,哪个都比老管家还显得老。 难怪三位老龙妖一见何莲莲和万俟静就喜欢得不得了,这俩孩子长得好看,又活泼可爱,哪个老太太不喜欢这种好孩子啊。 转来转去,王大鱼溜达到龙宫深处,一处非常宏大的石门门口。 “老管家,这里面是什么地方?宝库吗?” “道爷勿入,此处是丹房,丹炉危险,请勿靠近。” 王大鱼点了点头,心里琢磨著,自己虽然灵根已断,炁脉尽绝,练不了什么仙术神通了,但不妨回去琢磨著学习炼丹术,想来应该也挺好玩的。 转身离开,走出老远,王大鱼突然反应过来,那丹房一点也不热,压根没有点燃丹炉该有的热气啊! 这仨老龙妖不会又在忽悠自己吧?她们压根就没炼丹,就为了和孩子们玩,还在拖延时间。 想到这里,王大鱼琢磨起来。 得给这老三位找点事情做,不能让她们閒得无聊空虚,总算缠著何莲莲和万俟静玩了。 琢磨了一整天,王大鱼心里突然生出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老管家,我麻烦您点事儿。” “道爷儘管吩咐。” “您能不能给我寻点上好的牛骨头,再找点竹子来。” “没有。”老管家摇头。 “得了,我自己去置办吧。” 说做就做,王大鱼离开三神山龙宫,下了山,奔龙潭县城,买了牛骨、竹子、刻刀、鰾胶、顏料,装了一大车货物,又回到三神山龙宫。 从这天开始,王大鱼也不管三位老太婆怎么带何莲莲和万俟静玩了,自己做起手工来。 折腾了七八天,王大鱼的手工活儿才算告一段落。 期间谁来问,谁来看,王大鱼都秘而不宣,不让人看。 终於到了第十天,王大鱼十分满意地端出了自己的作品——他手搓出这个世界的第一副麻將牌。 第79章 麻將,一种从混沌中寻找和建立秩序的游戏 王大鱼把整套麻將牌往三位老太太面前一摆,仨人都不认识这是啥。 “大鱼啊,这是什么占卜算筹吗?”驼背老太太问。 “哈,这我发明的一种桌面游戏,叫九合博弈局。”王大鱼得意洋洋地显摆起来,“这是一种从混沌中寻找规律的数学游戏,是贫道依据天地玄机,构架出的对世间万事万物模擬的游戏。 三位老神仙请看......” 王大鱼给仨老太太讲述了麻將的玩法,仨老太太听得目瞪口呆。 “好像很有趣啊,”矮胖老太太说,“这游戏其中的玄机十分深奥,真是千变万化,奥妙无穷。” “我来教你们,这个游戏三个人就可以玩,但最正规的玩法,是凑四个人一起玩。 三位老神仙请上桌,我教你们摆牌。” 整整一上午,王大鱼都在教仨老太太玩麻將。 三位老龙妖学得稀里糊涂,但玩得俩眼冒光,兴奋得不得了,连午饭都顾不上吃了。 一看时间不早了,王大鱼推了牌,笑著说:“三位老神仙,今天先到此为止吧。 咱们先吃午饭,隨后我再把详细的规则给你们写在纸上,对照游玩,您老几位意下如何?” “好,写下来好!我们老太婆记性太差了,老是记不准。”驼背老太太说。 “那是妹妹你忒笨,我已经都记住啦。”高个老太太笑著说。 “宝儿们,你们学明白没?”矮胖老太太问何莲莲和万俟静。 何莲莲学了个八九不离十,万俟静学了个二百五。 吃过午饭,仨老太太顾不上带俩孩子玩了,坐到牌桌前,嘰嘰喳喳地游玩起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大鱼看在眼里,心中得意,来到书房,摆开笔纸,详详细细地把麻將的规则写清楚了。 写完之后,王大鱼很满意自己的书法,偶一抬头,突然从书房的窗缝瞥见一个身影,快步拐进庭院假山后面,很快消失在一处隱蔽的角落。 王大鱼十分敏锐地看到,那身影是个脚步轻快的年轻女子,绝不是老年人。 这三神山龙宫里,全都是老头老太太,哪儿来的年轻女子? 王大鱼丟下笔,追出书房,顺著刚才看到女子的方向,绕过假山,拐过一处迴廊,下了好多级台阶,突然来到一处从没来过的陌生院落。 王大鱼不禁感慨,这三神山龙宫也忒大了些,居然还有这么一大片院落,自己之前竟没发现。 刚在院子逛了几步,王大鱼迎面正好撞见一位容貌十分艷丽的女子——不正是胡三媚吗? 王大鱼大吃一惊,震惊地问:“呀!你......” 胡三媚迎面撞见王大鱼,也嚇了一跳,再躲也来不及了,只好盈盈下拜:“感激王真人救命之恩,小女子正是胡三媚。” “咦?那仨老太婆不是还没开始炼丹吗?怎么回事?”王大鱼一拍大腿,大呼上当,“ 哈哈!我明白了!好呀,老太婆们为了能让孩子们陪她们玩,忽悠我来著!” 胡三媚脸一红,低头说:“王真人,实不相瞒,来到三神山龙宫的第一天,三位老神仙就已经给我服用了金丹。 她们嘱咐我要藏在此院子里,调息修养,绝不能出去,特別是得瞒著您,不能让您知道我已经好了......” “嘿!好!合著我四处採买炼丹的素材,全是白忙活。”王大鱼连连抖手,说是生气吧,人家好歹是救了胡三媚,对孩子们更是无比宠溺; 说不生气吧,自己跟个傻子似的,被戏耍得团团转,要不是今天撞见胡三媚了,还不知道得在鼓里还得被蒙多久呢。 想来想去,王大鱼自己安慰自己,算了吧,可怜这三位空巢老龙吧。 拿著麻將的规则书,王大鱼回到前厅,见到三个老太太还围在桌前,正嘰嘰喳喳地爭论呢,这个说別人打法不对,那个说码牌的方法乱套,一见王大鱼,仨老太太顿时见到救星了。 “大鱼,你快来看看,我们这么摆牌,对不对?” 王大鱼把规则书往麻將桌上一放,微笑著说:“三位老神仙,你们慢慢研究吧,我已经打算打道回府啦。” “別介啊,大鱼,你多住几天唄,我们还没学明白这游戏怎么玩呢。”驼背老太太说。 “对呀,孩子们也捨不得走,对不?”瘦高老太太说。 “对了,大鱼啊,那金丹还没炼好,狐狸的命还得有些日子才能救......”矮胖老太太的话刚说到一半,就看到王大鱼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咋了,大鱼,你笑什么?”驼背老太太心虚地问。 “您说吶?您说我笑什么?”王大鱼笑著说,“我笑的是,感谢您老三位救了我弟妹胡三媚的命啊。” “啊?你知道啦?”仨老太太齐声惊呼。 王大鱼抱拳拱手,深鞠一恭,笑著说:“您老三位也別再瞒著我了,我已经撞见胡三媚了。 没別的,我师徒再陪您老玩几天,然后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唉,”驼背老太太一嘆气,露出遗憾的表情。 胡三媚从院子角落走了出来,来到前厅,见到三位老龙妖,跪倒下拜:“小女子感谢三位老祖宗再造之恩!” “得了,你起来吧。”瘦高老太太满脸嫌弃地说,“让你藏好,你不听话,哎呀!” 矮胖老太太劝道:“算啦,姐姐,她也不能藏一辈子。不管她了,咱们玩起来吧。 大鱼,你快上桌,三缺一,赶紧开始,你坐东,快掷骰子。” 王大鱼又在三神山龙宫消磨了整整五天,算是彻底教会三个老太太打麻將了,仨老太太才依依不捨地放王大鱼师徒以及胡三媚走。 临走前,何莲莲和万俟静也是难捨难分的样子,仨老太太挨个抱了一遍俩孩子,瘦高老太太还挤出几滴眼泪,满眼捨不得地说:“宝儿啊,常来啊,奶奶们想你们啊。” “就是啊,三神山就是你们的家。”矮胖老太太说,“要是你们师父责打你们,就告诉奶奶,奶奶帮你们收拾他。” “听见没?大鱼,不许欺负孩子们,知道不?”驼背老太太拍了拍王大鱼的胳膊,认真嘱咐道。 “我哪儿捨得啊,”王大鱼笑著说,“您问问他们,我啥时候打过他俩啊?哈哈。” “对了,大鱼啊,我们有个东西送给你。”驼背老太太招呼老管家,取出一个十分精致的小木匣,递给王大鱼。 第80章 人各有命,不开心亏了,谁知道哪天就嘎了? “大鱼啊,这是一枚大衍还魂丹。”矮胖老太太解释道,“你的炁脉损毁得十分彻底,就连灵根都折断了,已经不是残疾二字能够形容,完全是死人了。 说句重话,大鱼啊,你为什么还能活著这件事,以我们姐仨的修为,愣是看不明白。 所以,你与胡三媚的情况大不相同,仅靠外丹是无法治癒的。” 瘦高老太太接著说:“这枚大衍还魂丹虽然无法代替你的內丹,不能使你復原,但可以在短时间里,一次性地模擬你体內的炁脉经络,使你临时恢復原本的道行。” 驼背老太太说:“大鱼啊,你的情况十分离奇,我们仨老太婆实在是看不懂你身上发生的情况。 所以,这枚大衍还魂丹也只有一次效果,第二次再吃也不会灵验了。 大鱼啊,你一定要珍惜,除非是生死关头,否则不要轻易服用。” 王大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浑身不住颤抖,激动地扑通一声跪下,双手高举过头,郑重接过三位老太太送上来这枚金丹。 三位老太太一起將王大鱼扶了起来,安慰道:“大鱼啊,你是好人,教出了两个好徒弟。” 瘦高老太太由衷感慨道:“大鱼啊,珍惜孩子们吧。 说起来,我们姐妹仨白白活了一千多年,年轻时候贪玩,不愿成家,更不愿生娃。 一晃一千多年过去,现在老啦,觉得活著实在是没意思。” “大鱼啊,修道什么的啊,都是扯淡。赶紧找个媳妇,多生几个娃,才是正路。”矮胖老太太嘱咐道。 驼背老太太也说:“大鱼啊,常带孩子们来玩哦,我们三神山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路过的时候也要来哦!” 三位老太太一直把王大鱼师徒和胡三媚送出三神山的山口,才依依不捨地挥手离別。 王大鱼赶起马车,奔赴龙潭县码头,心中百感交集。 走了一天,歇了一夜,第二天上午,王大鱼一行四人抵达码头。 一见码头的情形,王大鱼不由得一皱眉。 不少官兵把码头封锁了,码头上的渔船、货船全都铁链锁起来,就连码头的鱼市都被关停了。 一个挑著担子的货郎走过,王大鱼叫住他,问道:“码头上发生什么事了?” “闹水贼了。”货郎连连摇头说,“前几天来崇文府讲学的翰林院学士、本届科举的探郎何中幸何大人,在阳昌江上被水贼劫杀了,一船人都死了,钱財还被洗劫一空。 崇文府的知府大人亲自督办这个案子,把附近几个州府的水军全都召集过来了,要对附近所有水寨渔村逐个筛查。” “嘖嘖,居然还有此事。”王大鱼连连摇头。 “我还听说,水贼在作案的船上留下血书,说要为人鱼浦二娘报仇。” “为人鱼浦二娘报仇?”王大鱼惊讶地张大眼睛。 货郎耸了耸肩,挑著担子离开了。 王大鱼盘算了一下,这下麻烦了,要是不能走水路,从陆路走官道,回朝阳府不得走上一个多月? 在码头附近徘徊了半天,王大鱼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只能把租来的马车还回去,自己师徒三人挑著担子,带著胡三媚,打算开始走路。 刚走到码头鱼市口,一个赤脚穿著草鞋,挽著裤腿,浑身晒得黢黑的小伙子悄悄凑上来,小声问道:“道爷,听说您四处打听航船的事情,您是不是打算坐船啊?” “对呀,小伙子,我打算去阳昌江下游的朝阳府。官家把水路封了,你有船?” “对呀,”小伙子拉著王大鱼往路边角落没人的地方走,边走边小声说,“道爷啊,官家查案的事情,我管不著,但我也得吃饭啊,家里有老人孩子要养活。 踏马的官家把江面封了,我们耍船的人踏马吃什么去? 別人害怕官家,我姜小二不怕,別人不敢走船,我姜小二敢走。 道爷,您要想走水路,等晚上,我带您上路。 咱们避开官家,连夜赶路,顺流而下,一夜就能甩开官家和水军。” “那好呀。”王大鱼顿时高兴起来,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说,“姜小二,你要能把我们带回朝阳府,贫道赏你三两银子。” “道爷,这可是您说的,哈哈。”姜小二开心地一攥拳说,“您说话可得算话。” “那当然,出家人不打誑语,贫道言出法隨。” “好嘞!道爷,您今晚掌灯时分还是到这个鱼市口,到时我来接您师徒三人。” 商量妥当,王大鱼与姜小二分別,带著何莲莲、万俟静和胡三媚,在附近找了家酒店吃饭休息。 酒足饭饱,又买了不少乾粮咸肉,眼见天色已晚,王大鱼收拾行囊,带著娃们出发。 何莲莲专门把宝剑“结冰针”从行李里取出来,悄悄背在背上,用衣服罩住。 王大鱼好奇,何莲莲的小脸上满满写著认真:“师父,我看那黑小子不像好人。 您不是教过我嘛,行走江湖,时刻要小心坏人,对任何搭訕的人都不能大意,所以我把兵器带好,以备不测。” 王大鱼听了她的话,不由得连连点头说:“好孩子,做得好!” 万俟静不以为然地说:“怕啥。我们跟三位老奶奶练了『御水闭气诀』,潜水三十尺,一个时辰不换气也淹不死。 就凭那个穷渔民,也配让本大剑仙上心? 本大剑仙一高兴的话,就一路游回朝阳府去,不就才两三百里水路嘛。” 何莲莲捶了他一拳,训斥道:“你连个剑也没有,也配自称剑仙?別丟人啦!你少吹点牛能死啊? 游两三百里?这可是你说的。回头咱们上了船,我就把你踹水里去,我们坐船,你小子自己游回去!” 万俟静被师姐骂了,不敢回嘴,做了个鬼脸。 王大鱼笑道:“小心使得万年船,出门谨慎是对的,万俟,你这点確实得听小莲的。 我俩之前遇到过一个看著特別文雅、人畜无害的道士,没想到却是个会劫道的狐狸精变的。” 何莲莲看了一眼胡三媚,胡三媚低头不语。 师徒几人说说笑笑,扛起行李,按照约定的地点,与姜小二会合,跟著他悄悄来到一处暗港。 姜小二从一间临江的草房里推出一条小舟,摸黑下水,载著王大鱼师徒和狐精四人,沿著阳昌江,劈波斩浪,奔下游朝阳府方向疾驰而去。 第81章 人各有天赋,只是你还没悟透 王大鱼师徒一行人乘坐小舟,趁著月光,在阳昌江上顺流疾驰。 姜小二驾驶的小渔船不比来时的大帆船,速度虽快,但船舱狭小,起伏顛簸又大,根本没法休息。 再加上是顺流偷航,得躲避沿岸的官兵哨所,船行得十分莽撞,王大鱼一夜没睡。 眼看天光渐亮,掌舵的姜小二也熬不住了,他两眼通红地说:“道爷,我看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吧。 白天江面上有官家水军巡逻,咱们避避风头,晚上再走。 今夜顺利的话,就可以离开崇文府地界了,江面上应该能消停不少。” “正合我意。”累得够呛的王大鱼也点头。 姜小二把小船驶入一条岔河,找到一处浅滩,把小船拉上岸,找了一堆枯枝杂草掩盖起来。 王大鱼生火做饭,煮肉温酒,和俩娃、胡三媚和姜小二一起吃了一顿饱饭,几个人各自找了乾净的地方,打地铺睡觉。 一觉睡到下午,王大鱼被一阵吵杂的鸟叫声吵醒,一睁眼,看到远处树林上方,有四五只非常大的大鸟,沿著树梢顶飞,所过之处,林中小鸟全被惊得四散飞逃。 睡得迷迷糊糊的王大鱼觉得好玩,连忙推醒了身旁的何莲莲和万俟静,对他俩说:“你们看,那里有大鸟哩。” 何莲莲揉了揉眼睛,笑了,说:“师父啊,您眼力不行啊,那不是大鸟,是鸟人呢。” “对呀,有腿的。”万俟静也说。 “鸟人?”王大鱼惊讶地张大眼睛,“哦,我听说崇文府附近有上古羽民国后裔遗民的村寨,看来还真是鸟人啊。” 正看热闹,突然树林一阵脚步声响,哗哗几声,几个鸟人从树丛中窜了出来,每个人都是一尺五左右的矮个子,手中握持双股铁叉,鸟脚人面,背生双翅。 虽然是人面,但全都是尖嘴猴腮,相貌丑陋,身上的衣服也十分穷酸破旧。 领头的鸟人尖声叫道:“兄弟们!在这儿呢!找到道士了!跑不了了!就是他!” 另一个鸟人嘰嘰喳喳地吵嚷著:“报仇的机会到了!兄弟们,抓住他,献给老大!”说著,这傢伙挺起双股钢叉,冲王大鱼就扑了上来。 何莲莲一看就不干了,跳起来就是一脚,把这个衝过来的鸟人踹飞出去几十步远。 这一下鸟人们全急了,一声呼哨,扑啦啦地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几十个鸟人,全都亮出手中的钢叉和手弩,对准王大鱼几人。 姜小二也醒了,一见被大群鸟人团团围住,连忙爬起来,打圆场说:“诸位,诸位!听我说!我是黑龙潭的姜小二! 咱不是外人,我前一阵还给你们山寨送过鲜货呢! 稍安勿躁!拜託,稍安勿躁!” 一个鸟人认出姜小二,挺著手中的钢叉问道:“姓姜的,你小子活够了?我家寨主爷的仇人,你也敢保?” “几位,你们別误会了,贫道不认识你们,你们有话说清楚了,凭什么说我贫道是你们的仇人?”王大鱼大声辩解道。 “你这道士,好不要脸,杀人的时候下手挺黑,杀完了人不承认?”一个鸟人喝问道。 另一个鸟人持著钢叉叫道:“大哥,咱甭跟他废话,把他们抓回山寨再说!寨主爷自会发落他!” “喂,你们几个鸟人真是混蛋。”万俟静一插腰,仰脸骂道,“你们凭什么诬陷我们杀人啊?” 领头的鸟人质问道:“道士,是不是你们开枪伤了人鱼浦二娘?浦二娘搭你们的船去崇文府治伤,是不是死在你们手上?” 这话一出口,问得王大鱼哑口无言。 姜小二一见王大鱼语塞,顿时也傻眼了,小声问道:“道爷,他们说的是真的?” 王大鱼连连摇头说:“这里面有误会。” “误踏马什么会?你跟我们走一趟,看寨主爷怎么收拾你!” “也好。”王大鱼点头说,“我就跟你们走一趟,当面见你们寨主说清楚,以免背负杀人的骂名。” “哼,算你这个老道有种!”领头的鸟人挺起钢叉,对准王大鱼说,“跟我们走!不许乱动。” 说著,这鸟人扇动翅膀,飞了起来,伸出鸟爪,抓住王大鱼的双肩,飞了起来。 其他鸟人也抓起何莲莲、万俟静、胡三媚和姜小二,飞上半空,直奔阳昌江对岸一处高峰而去。 飞在几百丈的高空,万俟静笑道:“师父,这还蛮好玩的呀。” 王大鱼还没回话,抓他的鸟人先说话了:“好玩?孩儿啊,爷我让你多玩一下。”说著,双脚一松,万俟静瞬间掉了下去。 这一下差点没把王大鱼嚇死,他挣扎了一下,就要去救,没想到鸟人更快,另一只鸟人刷地一下俯衝,啪地抓住万俟静。 “好玩不?”鸟人满脸坏笑地问。 万俟静一向嘴硬,属於打死不认怂的死犟种,大声笑道:“好玩,真好玩。” “好嘞。孩儿啊,你胆子够大,爷几个就陪你玩够了!” 说著,鸟人一甩,就把万俟静往上丟,丟到半空中。 万俟静没著落,手刨脚蹬地四处乱抓,另一个鸟人飞过来,啪地抓住他。 “好玩!好玩!”万俟静带著哭腔,死命喊道。 他的这股劲头倒惹得鸟人们开心起来,一群鸟人把万俟静当成玩意儿了,你丟给我,我丟给你,嘻嘻闹闹地,边往前飞,边丟来丟去。 一直飞到位於山巔的羽民村寨,鸟人才把万俟静丟到地上。 万俟静趴在地上,翻江倒海地狂吐,恨不得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王大鱼看在眼里,实在是心疼,但也不由得生气:“老二啊,教你多少回,好汉不吃眼前亏,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 你看你,嘴欠挨收拾,哎呀!” “没事!师父!”万俟静连连摆手,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服,站直身子,笑道,“再来,我已经免疫了。” “还来?还来你非得晕死不可!” “不会的!” “你看,你还嘴硬。” 万俟静脸色减缓,又得意起来了,对王大鱼说:“师父啊,我悟出来我的天赋『反极玄根』是怎么回事了。” 这话一出口,王大鱼倒不由得惊讶地看向小男孩儿万俟静。 第82章 熊孩子经折腾,不折腾长不大 王大鱼听到万俟静的话,不由得又惊又喜。 王大鱼知道,何莲莲的天赋“吞天不灭神功”的效果是,可以吸收释放各种形態能量, 隨著修炼水平的提高,能吸收和释放能量的总量会不断提升,最终可以达到吞天吐地的无与伦比的境界。 何莲莲的天赋是一个很好理解的傍身技,而万俟静的天赋“反极玄根”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大鱼一直没搞懂。 他问过明月道人,也查过书,大体上得到的结论是,万俟静的灵根与常人完全相反,没办法按照常人修炼所採取的次第阶梯来累积功力; 但这种“相反”也並非坏事,无量京观宫宫主商晴雪对万俟静的天赋很看重,她给出『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乱』的四句讖语。 这么久了,王大鱼一直也没搞懂这四句话的意思,更是找不到帮助万俟静修炼的合適方法,什么打坐练炁,什么导引化精,对万俟静都不管用。 可是,经过这些日子,王大鱼確实觉得万俟静成长了不少,这孩子不管是体能,还是御炁的熟练度,都在不断提升,王大鱼也没能搞明白其中原理。 万俟静今天自己说,悟透了自己的“天赋”,王大鱼是很欣慰的。 “师父,我搞清楚我的天赋是怎么回事了。”万俟静得意地说,“我压根不需要什么炼炁导引,我需要实战! 我只要没死在战场上,从濒死中活过来一次,我的实力就提升一层! 师父你看,这帮鸟人折腾了我这一回,坑得我够呛。 但是,只要他们没治死我,小爷我踏马地缓过来了,下次同样的玩法,对我就不管用了!” “真的吗?”一句话点醒梦中人,王大鱼连连点头,“万俟,宫主她给出的讖语,什么'反者道之动',难道就是这个意思?你是怎么琢磨明白的?” “师父,不瞒您说,老奶奶们带我和师姐在阳昌江里练『御水闭气诀』的时候,我怎么都不练会,差点没淹死。 但淹死前的一瞬间,我顿悟了,剎那间就通了,学会了『御水闭气诀』,於是,我当时就觉出点门道来——我不能怕,得往死路上逼自己,只要自己没死,就能提升。 这次我更是体会到了,刚才吐完了,缓过来的一瞬间,我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浑身舒畅。 我觉得现在的我又行了,我恨不得再到天上飞一圈去,哈哈哈!” “你们几个踏马地別聊了!”鸟人头目走上前,用钢叉指著王大鱼骂道,“道士,你踏马死到临头了!” 另一个鸟人凑上来,冲鸟人头目说:“老大,这个道士长得和刚才咱们追击的那个道士不一样,你是不是抓错人啦?” “玛德,道士都踏马长得一样!怎么会抓错了人?”鸟人头目骂道,“再说了,有航船的那小子给出的画像,不会错!” 一群鸟人嘰嘰喳喳、连吵带闹地,押送著王大鱼五人,往山寨深处走。 王大鱼边走边瞧,发现这是一座用木材在悬崖顶端搭出来的悬空山寨,规模十分庞大,住了少说也得有几百个鸟人, 这些鸟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热热闹闹地杂居一处,嘰嘰喳喳地,也蛮有趣。 被鸟人们押著,王大鱼一行人来到一处相当宽敞的露天平台。 平台正中,用上等红木搭建起一处高大宽敞的宝座,一个身材足足一丈多高,背后翅膀长满红色羽毛的特大鸟人,居中蹲坐在宝座上。 “寨主爷,我们把道士抓回来了!”鸟人头目指著王大鱼说道。 “糊涂!这不是刚才那个道士啊!”鸟人寨主一拍桌案,惊得周围鸟人纷纷侧目。 一听这鸟人寨主说话,王大鱼多少有点吃惊。 这鸟人寨主的长相虽然粗鄙怪异,但嗓音与其他鸟人的尖锐吵闹明显不同,居然十分优美,有一种男高音歌唱家独有的豪迈雄浑美感。 “肯定是他!我看过画像。寨主爷,您要是不信的话,把那小子叫上来当面对质。” “好,带人!” 鸟人寨主一声令下,没过一会儿,一个俩眼发直、步履踉蹌的青年被鸟人带上露天平台。 王大鱼一看,就是一惊,被带来的青年人,正是来时航船船老大的儿子。 “你来指正,杀我的爱人浦二娘者,是否是此道士?”鸟人寨主用十分优美的嗓音发令吼道。 “浦二娘可不承认她是您老的爱人。”鸟人头目在旁小声吐槽道。 鸟人寨主一瞪眼,鸟人头目顿时嚇得一低头,不敢说话了。 “寨主爷,这道士確实是雇了我父子的航船。”船老大儿子神情恍惚地说,他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必须靠其他鸟人扶持才能站立。 “道士,你还有何话讲?”鸟人寨主质问王大鱼,“人证在此。” “寨主,此言差矣。”王大鱼连连摇头,“他的话只能证明贫道坐了船,是个见证者而已,怎么就证明我就是杀浦二娘的凶手?” “哼,还敢狡辩。”鸟人寨主转头问船老大儿子,“尔等实话实说,是不是这道士开枪击伤浦二娘,又趁浦二娘受伤求医之时將她杀害的? 来人,再给他灌真言汤!” 一个鸟人端了一碗汤药,给船老大儿子灌了下去,他迷迷糊糊地说:“枪是我家船上的,我没看到道士开枪,开枪的可能是我爹…… 不过,浦二娘死在船舱里的时候,这道士確实同坐在船舱里。” “道士,尔等还有何话讲?”鸟人寨主转头冲王大鱼问道。 王大鱼笑道:“寨主,不知道县里仵作做尸检的时候,寨主你是否听到只言片语,人鱼浦二娘的死因,你是否知道?” “我当然知道。”鸟人寨主一拍桌案,吼道,“浦二娘死於一种名曰『焚魂』的即死法术,此法术已被当今天下所有流派皆列为禁术。” 鸟人寨主边说,边伸手向天上指,“无量京观宫如果查实了你这妖道使用『焚魂』,害死了浦二娘,哼哼,你就不是『一命抵一命』这么简单的后果了啊! 妖道,你把如何害死我的爱人浦二娘之事从事招来,本座再酌情考虑如何发落你!” 第83章 看著一副鸟人模样,其实是个爱唱歌的相思男 听了鸟人寨主的话,王大鱼不由得一惊。 他第一次听到“焚魂”这个法术,心想,难道几次在路上遭遇的横死傢伙,像是狐狸精、黄鼠狼精、大昌府“荣”字號鏢局的鏢师们,都是死於这个名叫“焚魂”的邪门法术吗? 见王大鱼不语,鸟人寨主以为自己得理了,便一拍桌案,冲鸟人头目命令道:“小的们,把物证抬上来!” “还有物证?”王大鱼不由得一皱眉。 很快,几个鸟人抬著一个大木箱,来到平台上,把大木箱往地上一放,鸟人头目打开箱子盖,冲王大鱼说:“道士,你看,这箱东西不就是刚才你放下的吗?” “这些东西?我什么时候来你们这里了?”王大鱼满脸疑惑地反问道。 他仔细观看箱子里的东西,第一件东西就嚇得身上冷汗流下来了,竟然是一身翰林的官袍。 “这是什么?”王大鱼震惊地指著箱子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鸟人头目不以为然地说,“早上不就是你把箱子丟下,又骂了我家寨主一通,然后逃掉的吗?” “你胡说什么?我在树林里睡了一白天,压根就没往你们这里来!”王大鱼气急败坏地骂道, “你要凭良心讲话,你们山寨建在这么高的山巔,我踏马怎么能背著这么重的箱子爬上来?” 鸟人寨主眯著眼睛瞧了瞧王大鱼,托著下巴琢磨了一下,问鸟人头目:“早上骂街那个,是他么?” “道士长得都一样,不是他是谁?” 万俟静一听这话,耐不住了,骂道:“你这鸟人,这话太混蛋了,什么叫道士长得都一样? 废话,长得像,就是一个人吗?” “长得像,难道还不是一个人吗?”鸟人头目反问道。 万俟静被问住了。 何莲莲气得给了他一个脖拐,小声骂道:“就你这脑筋,还斗嘴吶,少插嘴!” 鸟人寨主转头问其他鸟人:“你们还有谁看到道士了?到底是不是这个道士?” “寨主爷,乘船的肯定是这个道士,画像上的人就是他,而且他自己不是承认了吗,见证了浦二娘的死。”鸟人头目说。 “废话!”鸟人寨主一瞪眼,问道,“那你早上告诉我,这道士来山寨挑衅,骂了我,又丟下了这箱子东西,说什么『这是浦二娘情郎的衣服』之类的坏话,到底是不是这个道士?” “寨主爷,肯定是他呀!” “可是,”鸟人寨主皱了皱鼻子说,“我看这个道士,炁脉尽断,身负重伤,半死不活,连喘气都费劲,他怎么有本事背著这么大的箱子,飞上咱们山寨的?” “这……”鸟人头目答不上来。 一个鸟人小声说:“那个……早上那个道士留鬍子,而且身上穿的道袍也比这个道士乾净……” 另一个鸟人也小声说:“那个道士说话声音跟这个道士也不一样……” 王大鱼抓住这个空子,连忙说:“寨主你看,不能偏听偏信,贫道可是冤枉的!” 鸟人寨主眯著眼睛,盯著王大鱼看了半天,又看了看鸟人头目,转头问王大鱼:“道士,你到底是什么人,来本地干什么?如实招来。” “对了嘛。”王大鱼点头说,“你看,好好聊天,不是挺好的嘛,別上来就扣帽子! 贫道,无量京观宫清明山清明观观主,『无神道人』王鯤是也。 这次来崇文府,是为了帮我这位弟妹求医,”王大鱼一指胡三媚,接著说, “我这位弟妹胡三媚身受重伤,我专程带她来,上三神山向三位老龙神求一枚活命的金丹,顺便与三位老龙神盘桓几日。 寨主有所不知,那三神山的三位老龙神,对我的两位弟子,是十分宠爱的。” 一听王大鱼的话,鸟人寨主大吃一惊,一推桌案,站起身来,慌忙问道:“王真人是无量京观宫的天师?妈呀,差点唐突了!” 他一转身,招呼鸟人头目过来。 鸟人头目贱嗖嗖地蹦躂到鸟人寨主面前,鸟人寨主抡圆巴掌,“啪”地一记耳光扇在鸟人头目脸上,把这傢伙打得原地转了三圈。 “寨主爷,您干嘛打小的?” “瞎了你的鸟眼!差点怠慢了无量京观宫的天师,你这杂毛鸡有几条命?活腻味了?还不赶紧准备酒宴?”鸟人寨主骂道。 鸟人头目慌忙扇动翅膀,飞下高台。 没过多久,一队鸟人僕人扑啦啦飞上高台,三下五除二就准备好了满桌酒宴。 鸟人寨主亲自作陪,邀请王大鱼师徒、胡三媚以及姜小二入席吃饭。 王大鱼落座,客气了几句,举杯说道:“寨主,实不相瞒,浦二娘確实死在我身旁,但实话实说,贫道真的不知道浦二娘为什么会死在『焚魂』术上。 当时我们感应到了有人袭击,急忙从船舱中跑到甲板上,確实看到一片诡异的云彩,似乎有人正在驾云飞行,但我们並没有见到凶手。” 鸟人寨主嘆气,连连摇头,用极其优美的男高音说道:“唉,我与浦二娘,是心心相惜。 我二人因歌声相识,每夜里她在江里唱歌,我在山上唱歌,我俩的歌声遥相呼应,简直如神仙眷侣……” 说到动情之处,鸟人寨主摇著巨大的头颅,微微哽咽。 王大鱼觉得確实感人,但又看到这傢伙丑陋之极的相貌与完美的嗓音十分不符,也確实有些尷尬。 “这么说,寨主您是浦二娘的亲近之人了?”王大鱼举杯问道。 “亲近不敢当,单相思而已。”鸟人寨主苦笑道,“她没见过我……我觉得自己长得太寒颤了,配不上她……” 王大鱼听了这话,有点尷尬,也不知道该怎么答对。 鸟人寨主自顾自地对王大鱼倾诉道:“王真人啊,想那个浦二娘,原本是昌王爷家养的歌姬。 昌王爷的外甥,崇文府的举人何中幸考中了探,进京当了翰林,昌王爷原本是把浦二娘赏给何中幸的。 浦二娘每日里被何中幸欺侮,实在气不过,趁何中幸进京赴任翰林的机会,从何府逃出来,躲到阳昌江里避难,度日十分艰难。” 王大鱼连连点头,说:“寨主啊,浦二娘既然把这些心底的秘密都说与您听,看来真是与您心心相印啊。” 鸟人寨主感慨地说:“这些事,都是我们在对歌之时,她唱出来的啊。 浦二娘的歌声,我一辈子也忘不掉。” 第84章 有天赋的人多了,成功的才有几个? 王大鱼听了鸟人寨主讲述的与人鱼浦二娘对歌的故事,不无唏嘘地说:“寨主啊,这浦二娘確实是与您心心相印啊。” “是啊,”鸟人寨主说,“王真人,您定然是知识广博的,知道人鱼离开了海水,必须要吃肝臟才能活。 所以,我每天都会命寨子里的子弟去买新鲜的肝臟,这位姜小二就时常给我们山寨送鲜货。” 姜小二点头,冲鸟人寨主抱拳行礼:“全凭寨主爷您赏饭。” “哦?”王大鱼不由得一愣,问道,“那这么说,寨主啊,人鱼浦二娘吃的肝臟,都是您送给她的?” “那可不!”鸟人寨主说,“我跟崇文府龙潭县所有屠户都下了订金,谁家杀了猪宰了羊,肝臟都要留给我,我好送给浦二娘吃。 在这件事上,我可没少钱呢。” 万俟静吐槽道:“为了一个歌姬钱打赏,也真不值得。”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人家那叫惺惺相惜!”何莲莲扇了他后脑勺一下,训斥道,“大人说话,小孩儿不许搭碴儿!” “这孩子说得好,我与二娘就是惺惺相惜!”鸟人寨主高兴了,高举酒杯说道。 王大鱼却琢磨起另一件事:“这么说,人鱼浦二娘应该没有吃过活人吧?” “吃活人?”鸟人寨主一咧嘴,满脸嫌弃地说,“二娘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会吃活人啊! 王真人,您可別听江上的那些混蛋们胡说!” “寨主爷,我们跑船的都听说,人鱼会在夜里用歌声魅惑我们男人,然后把人淹死,把肝臟吃掉。 据说,江上因为人鱼,死了好几十个男人呢!”姜小二插话说道。 鸟人寨主气得一拍桌案,酒杯翻倒,大声骂道:“胡他妈扯淡!二娘每天晚上都是与我对唱,跟江上夜航的水手有何干? 你们上赶著凑什么热闹?你们又听不懂她唱的是什么!” 姜小二嚇了一跳,连忙拱手道歉道:“寨主爷,我今后就替您向渔民水手们闢谣,替浦二娘洗清骂名。” 听了鸟人寨主的话,王大鱼也不由得连连摇头,感嘆道:“人心中的成见,真是如此之大啊,就连我也信了船家话,以为浦二娘是魅惑人心的妖物呢。 其实我听到了浦二娘的歌声,並没有被她迷惑,只是觉得好听而已。” “就是呀!”鸟人寨主气呼呼地说,“她一个命苦的小姑娘,从小被从南海金灯岛掳到王府,又被昌王爷的外甥掳到崇文府,每日里遭受欺辱; 就算逃离火海,还要遭受世间閒人的非议和各种猜忌,把脏水都泼到她身上,王真人您评评理,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王大鱼频频点头,陪著鸟人寨主,连连感嘆。 酒足饭饱,鸟人寨主派人將王大鱼一行护送回岸边。 这回不是抓著肩膀了,而是搭了一台硕大的红顶轿子,由八个鸟人抬著,从山寨飞出,缓缓飞向对岸。 万俟静逞能,无论如何都央求鸟人抓著他扔著玩。 鸟人们乐得拿他开心,便按他的要求,如同来时一样,飞在半空,忽悠扔出去,再忽悠接住。 王大鱼惊异地发现,果然如万俟静自己所说,这次他不但不晕,完全適应了,而且还能玩出样来,一会儿翻个跟头,一会儿摆个姿势。 鸟人们见到万俟静灵活的架势,也不由得连连欢呼叫好。 傍晚时分,鸟人们將王大鱼几人送回岸边。 姜小二將小船拖到江里,趁著黄昏,几人上船,又是一夜急行。 顺流而下的小船速度飞快,第二天一早,太阳初升时分,小船就到达朝阳府地界了。 姜小二把王大鱼一行人送到岸上,收了王大鱼三两银子,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王大鱼带著徒弟们,和胡三媚,徒步了一天,总算走到了酒仙县地界。 在县城休息一日,雇了一辆马车,王大鱼一行人总算是返回了清明观。 刚推开观门,就看到贺中兴拿著一把大扫帚,正在前院扫著落叶。 一见贺中兴,胡三媚忍不住大哭地奔了上来,扎在贺中兴怀里哭道:“相公!你受苦了没有?” “娘子,天宫的天师们对我很好,你不要担心。你怎样了?” “承王真人大恩,我得了三神山三位老龙神赠送的金丹,如今不但身体痊癒,修行还大有进展。” 贺中兴拉著胡三媚,夫妻双双跪倒在王大鱼师徒面前,大拜答谢。 王大鱼连忙將贺中兴扶起,对他说:“中兴啊,这点小事,你不要在意。” “救命之恩,怎是小事!”贺中兴满脸认真地说,“王真人的大恩,我贺某人夫妻终生难报!” “嗨,也並非是我的功劳,只是弟妹的福分大,三神山的三位老龙的法力高罢了。” 又是客套一番,贺中兴夫妇与王大鱼告辞。 送走他们,王大鱼正安排何莲莲和万俟静安顿行李,准备晚饭,明月道人便来了。 “大鱼,贺中兴走了?” “是。” “大鱼啊,你这次做了件大好事,积累了不少功德呢。”明月道人笑著说。 王大鱼耸了耸肩,答道:“那有啥用啊,功德能换法力吗?” 明月道人苦笑道:“换不了,你的状態啊,唉,没救。 不过,从贺中兴身上,我们还真调查出点事情来。” “哦?他一个读书人,能有什么事情?” “贺中兴身负『文曲』天赋啊。”明月道人说,“按道理说,贺中兴身上具备的天赋,足以令他在人间高中状元。 我们专门测试了他的灵根,以贺中兴的文才和知识,绝对是人间顶尖的文士天才,甚至可能有成为一位治世能臣的潜质。 然而,他却连举人都没能考上。” “呵呵,”王大鱼冷笑一声,苦笑道,“命运多舛,不是人之常情嘛。 怀才不遇的人多啦,又有几个天才最终能成为成功者的?” “贺中兴的情况有些复杂。”明月道人说,“我派人调查过了,贺中兴的身份被人调包顶替了。 原本应该是他中举人和进士,然而,有一个人夺了他的时运,並冒名顶替了他的身份。” “哦?还有这种操作?真够黑的。你们查出是谁了吗?” “人查出来了。”明月道人说,“顶替贺中兴的,是一个叫何中幸的人。” 王大鱼一惊,瞪大眼问:“何中幸?难道是昌王爷的外甥?” “正是。”明月道人点头。 第85章 不怕妖精作祟,就怕老牛说话 送走了明月道人,王大鱼独自惆悵地给娃们准备晚餐。 贺中兴的事情,一直悬在他的心头——一个怀著“文曲”天赋的天才,居然连举人都考不中,也真令人唏嘘。 然而,顶替他的何中幸,却在人生最风光的时候,横死在阳昌江上,死的不明不白的,至今官家可能还在查案呢。 这真可谓是“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了呀。 何莲莲和万俟静各自安顿好行李,来餐厅吃饭,王大鱼没有將贺中兴的事情对他们细讲,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没想明白,应该从哪个角度来教育孩子们。 吃过晚饭,王大鱼要求俩娃早早歇息,明天开始回归修炼生活,自己却端了一壶酒,坐到大殿里,对著无量京观宫宫主商晴雪的塑像,自斟自饮起来。 喝得醉了,王大鱼便靠在塑像脚旁,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梦中,商晴雪在沐明光佛身旁,对王大鱼说了很多话,王大鱼十分感动,甚至流下了泪水; 但恍惚间,醒来后,梦中所有的对白,却全都忘记了。 再次清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何莲莲正在拾掇酒壶菜碟。 “师父啊,我得说您一句,虽然快到夏天了,但大殿里还是冷得很,您要总是在这里醉酒睡觉,早晚会著凉的!” “是,你说得对,我下次注意……”王大鱼按了按了微痛的额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滴,点头答应。 站起身,走到院子里,伸了伸懒腰,万俟静从后院嗖地一下子窜了出来,直奔观门衝去。 “我去跑步啦!” 人比声快,没等王大鱼回应,万俟静就窜出观门。 “你吃饭没?”王大鱼在后面一个劲儿地喊,万俟静的身影早就消失在观外了。 王大鱼不由得感慨,这小子最近可以啊,越跑越快了。 “我们吃过啦,”何莲莲笑著说,“油条婆婆在观外摆摊呢,师父啊,您也去吃吧,她说有事儿找您呢。” “哦。”王大鱼点头,整理好道袍,迈步走出清明观。 观外一如往常的热闹,十几个摊位上,热腾腾的摆满各种小吃点心; 观门口巨大的香炉已经几乎满了,不少信徒围在香炉前,有的礼拜,有的烧香,还有的在默默许愿。 王大鱼感慨,崇文府见空观的信徒比自己这里多得多,王止正在经营道观这门生意上,確实比自己內行。 “大鱼,这边来。”油条婆婆冲王大鱼喊道,“我给你炸了油饼。” 吃著油饼,王大鱼跟油条婆婆閒聊自己这次去崇文府的行程。 说到自己走水路,坐船从阳昌江逆流而上时,油条婆婆插话说:“大鱼啊,你听说没,阳昌江如今被封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呀,”王大鱼边吃边说,“翰林何中幸在阳昌江上被截杀,这可是惊动了朝廷的大案呢!” “你知道谁是凶手吗?”油条婆婆神秘兮兮地说。 “呦呵,婆婆,您离崇文府上千里,这案子的凶手,您都知道啦?”王大鱼不以为然地笑著问。 他寻思,这老太婆最爱八卦了,不过就是坊间閒扯而已,她知道什么真相啊; 没想到,油条婆婆接下来的话,嚇了王大鱼一跳。 “我听说啦,杀死翰林爷何中幸的,是一群蛮族鸟人。” “啊?”这话一出口,王大鱼不由得惊讶,便追问道,“婆婆,您怎么知道的?” “我老太婆是谁?我可是镇子上消息最灵通的人呢!”油条婆婆得意地说,“我都听说啦,崇文府和镇江大营联合发了大兵,把鸟人山寨给剿灭了,把鸟人全给火烤了呢! 那个鸟人寨主真是个厉害的狠角色,居然杀了几十个官兵,最后被镇江大营军舰上的火炮轰了三下,才死的!” “啊?”王大鱼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想起那个说话声音十分优美,但长相怪异丑陋的巨大鸟人,王大鱼不由得心如刀绞,十分心疼。 那个鸟人寨主不是坏人,只是个头脑简单的情种而已,怎么就会被剿灭了呢? 哦!难道是因为在他的山寨里,发现了翰林丟的那箱子东西? 想明白这些的王大鱼,陷入了更大的疑惑中: 到底谁在栽赃给那个鸟人寨主?又是谁真正杀死了翰林、昌王爷外甥何中幸? 王大鱼隱隱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直在自己身后,不断地摆弄著是非,很多事情隱隱都与自己有关係,却又抓不住一丝证据,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油条婆婆不知道王大鱼与鸟人寨主有过一面之缘,自顾自地絮叨著:“大鱼啊,莲莲对你说了吧,我有个事儿想告诉你。” “啥事?您讲唄。” “徐家村出了个妖精,这事儿你听说了吗?” “妖精?”王大鱼摇头道,“我这不刚回来嘛,哪儿有您老消息灵通啊。什么妖精啊?害人不?” 油条婆婆笑著说:“倒是不害人,不过村民还是挺害怕的,大鱼你要不要去看看?” “具体是什么妖精啊,您知道么?我打听清楚了,也好早做准备。” “没啥危险的,是一头会说话的牛。” “牛?”王大鱼一愣,“牛还会说话?” “可不,”油条婆婆笑著说,“要么说是妖精呢。” 王大鱼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说:“那我去看看也行。” 吃完早饭,王大鱼教给何莲莲一套小刺剑专用的步伐,嘱咐她练好“结冰针”,然后赶起马车,奔徐家村而来。 徐家村离清明观不过十来里路,没多久就到了,这村子依山傍水,十分富庶,家家户户都住砖房,每家都有牛棚。 王大鱼一打听,村里的人顿时高兴了,一个老汉热情地拉著王大鱼说:“王道长啊,您来可太好了,您来看看吧。 这年头啊,什么怪事都有,连牛都会说话了,真不知道是吉兆还是凶兆啊!” 王大鱼笑著安慰道:“那必然是吉兆啊。畜生都通了人性,怎么不是吉兆呢?” “借您吉言,是吉兆最好啦。” 老汉领著王大鱼,一路来到村里的祠堂。 在祠堂后面,有一间新搭的草棚,王大鱼一看,里面窝著一头巨大的水牛。 “会说话的牛,就是它啊?”王大鱼小声指著牛,问老汉。 牛用一种透著淡淡死感的声音,幽幽地回答道:“对。” 第86章 胡思乱想的牛,不肯干活,真可恶 牛一说话,王大鱼確实被嚇了一跳。 虽然从经验来说,王大鱼见过会说话的狐狸精、黄鼠狼精和鸟人,但那些好歹是比较合理的妖精——学个人样,用两条腿站著,十分合理; 但眼前这头牛,就非常牛了。 它明明就是一头十分標准的水牛,它的长相是如此標准,以至於可以把它画在启蒙童话书上,然后告诉小孩子,这东西就叫做水牛。 弯弯的牛角,黑色的皮肤,长方形的巨大身躯,以及带著淡淡死感、仿佛已经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神,这头水牛用一种十分舒適的姿势臥在草棚中。 王大鱼小心翼翼地退了两步,小声问带他来的徐家村老汉:“大叔,这牛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老汉也挠头,说,“这原本是徐老三家的水牛,突然有一天放牛回来,这牛就会说话了,嚇死个人!” “那它害过人没有?” “倒是没有。” “做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也没有,就是牛嘛,平时吃草,有时候自己出去遛弯,然后就回这里睡觉。 这草棚子是徐老三给它搭的,毕竟邪门,徐老三不敢把它往家里领了。” “这牛有名字吗?” “没有,不知道。” “哦,那好吧。”王大鱼也无语,不知道该拿这头牛怎么办。 “王道长,您把这牛牵您道观里养著去吧,我们村里人实在是害怕。” “嗯,我跟它商量商量。”王大鱼点头,又转回到草棚前面,冲牛棚里的牛说,“那个,你好!” “你好。”牛幽幽地说。 “呃,请问,你有名字吗?”王大鱼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一头牛聊天,只好当作人来沟通。 “我叫不能復原的爱。” “什么?”王大鱼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下,追问道,“你再说一遍?” “呃,不对么?”牛自己似乎陷入了疑惑,犹豫了一下,说,“哦,我好像叫念旧顏汐。” “啥?”王大鱼感觉自己被一头牛耍了,但牛確实摆出一副十分认真的態度,似乎很努力地回忆著。 “还不对吗?”牛张大鼻孔,微微摇了摇头,说,“我脑子有点乱……我的名字可能叫余生只搞钱的滚烫人生……” “拜託!你是头牛誒,你连人都不是,还滚烫人生!”王大鱼无语了。 牛也显得很无语,它眨了眨硕大的眼睛,用无辜的眼神说:“我记不起来我的名字了,我感觉很混乱,我的脑子里有很多声音在吵,但我听不清楚……呜!” “算了吧。”王大鱼感到很泄气,“牛啊,你跟我回道观住,可以么?” “我无所谓。”牛答道。 “好,出来吧。” 牛懒洋洋的起身,抖了抖身上的乾草,迈步走出牛棚。 王大鱼拍了拍牛的背,点了点头说:“真是头好牛。 回头我在道观后面开垦几亩地,种点粮食蔬菜,也省得老去镇子里买菜了。” 老汉凑上来,也仗著胆子看了看牛,问王大鱼:“王真人,不要紧吧?它不会吃人吧?” 王大鱼扭头问牛:“你不会吃人吧?” 牛十分真诚地问道:“我为什么要吃人?人很好吃吗?” “不好吃!”老汉连连摆手。 王大鱼牵著牛,来到徐老三家,按照市价,给他付了6两银子,算是把这头牛买下来,隨后赶著马车牵著牛,往道观走。 一路上,王大鱼跟这头牛聊天,问它出身和记忆。 牛似乎是突然有一天觉醒了说话能力的,原本就是一头普通的农村水牛而已。 至於记忆,则是一团糟,牛自己都理不清楚,更別提向王大鱼解释了。 回到清明观,时间已经到下午了,何莲莲正在前院练剑,万俟静也跑完步回来了,正在逗狗玩。 俩娃一见王大鱼领回一头牛,全都好奇地围上来。 “师父,您打算还俗了吗?”万俟静笑著问,“先买牛,再娶媳妇,过年再给我生个师弟啥的。” “滚。”王大鱼一瞪眼,“傻小子,这牛很好玩呢,会说话。” “狐狸会说话都不奇怪,这牛会说话,有什么奇怪的。”万俟静笑嘻嘻地说。 何莲莲却十分认真,她仔仔细细打量了这头牛,皱著眉说:“师父啊,这就是一头普通的牛啊,身上完全没有修炼的炁感,更谈不上位阶品级了。 您也知道,不管是人类,妖仙还是魔族,都需要炼炁修行,才能施展神通。 对於妖仙一族,比如狐仙,化形成为人类,本身就是一种神通; 哪怕没化形,就算是开口说话,也是一种神通,需要御炁来施展的。 可是您领回来的这头牛,就是牛嘛,不是妖仙,压根没有任何修炼过御炁的跡象啊,我也没法判断它的位阶品级。 它真的会说话吗?” “会。”牛自己幽幽地答道。 “妈耶!”万俟静被嚇了一跳,抱著小黑狗退了三步。 “你叫什么名字?”何莲莲倒是不怕,她走到牛身旁,好奇地问。 “我有点糊涂,我的名字好像叫只能私藏的美眉。” “什么?”何莲莲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惊讶地问。 “不对么?”牛弱弱地反问,对自己的名字又开始犯犹豫了,“我……我有点记不清楚了。” “唉,算了。”王大鱼拍了拍牛背说,“甭管你叫什么名字,先住下来再说吧。” 把牛牵到后院马棚,王大鱼寻思了一下,觉得不合適,於是用了一下午的功夫,又搭起一座宽敞的牛棚,堆满了乾草,算是把牛安顿下来了。 牛感动得冲王大鱼连连点头说:“谢谢老板,谢老板赏的大豪斯。” “別叫我老板,我是清明观观主,无神道人王鯤。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你要给我干活。” “主人?你要做我的主人?你好变態哦。”牛脸上居然露出娇羞的神色,“你……你要对我做什么?” 王大鱼深感自己的智商遭到严重羞辱,却有一种无力发泄的虚弱感,对牛说:“拜託,你是一头牛啊,你不应该去干活吗?” 牛又变得哀伤起来,用一股充满死感的语气小声嘀咕著:“做牛做牛,为了一口乾草打工,还得看变態老板的脸色,唉,我好命苦……” 王大鱼实在无语,气恼地想:玛德,书上说,智识即罪恶,这话一点都没错,一头胡思乱想的牛,简直气死活人。 第87章 刚正不阿的清官,不等於长袖善舞的好官 王大鱼发现,何莲莲很喜欢这头牛,並且给她起了一个名字,叫翠翠。 没错,这是头母牛,而且是一头十分中二,非常爱幻想,每天都在做白日梦,非常喜欢小女生之间狗狗祟祟聊八卦的小母牛,这令王大鱼十分好奇,牛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连续几天,练功学习之余,何莲莲就跟翠翠牛泡在一起,王大鱼倒是乐见孩子们多和动物打交道,也不多干涉。 原本打算使唤牛耕地,把后院外面山坡荒地开垦成田地的想法,也暂时搁浅了,王大鱼算是把这头牛当做宠物,养起来了。 消停日子刚过了几天,酒仙县的班头就亲自跑到清明观来找王大鱼。 “王真人,听说您观里买了头牛?”班头满脸窘迫地问。 王大鱼纳闷,他为啥这么愁容满面的,便大方地点头承认了。 班头苦笑著说:“王真人,小的有下情回稟。” “班头请讲。” “有人把您和牛一起,在县里告下来了,说您参与了偷牛。” “偷牛?”王大鱼惊讶地反问,“我是跟徐老三买的牛呀,有徐家村的里长见证呢。” “是啊,所以原告说您老替徐老三销赃,牛是徐老三偷来的。” “啊?”王大鱼一咧嘴,“这我还真不知道。” “所以啊,杜知县请您去县衙一趟,把案子审清楚了,好给县里的百姓有个交代。 徐老三我们已经逮起来了,在县里的大牢押著呢。” 王大鱼不由得一皱眉,嘆了口气说:“得了,我跟您走,应诉去。小莲,把牛牵上,打官司去!” 王大鱼带著何莲莲和万俟静,拉著水牛翠翠,跟著班头,一路赶到酒仙县城。 到了县衙,见到知县杜归舟,王大鱼有点尷尬地主动承认:“知县大人,贫道確实没有认真核实牛的来源,只是听说是徐家养的牛,便买了。 这其中的缘由,还得请杜知县详查。” 杜归舟认真地说:“王真人,本县定当秉公执法。 事情是这样的,县里何家庄庄主何中理,诉徐老三偷了他家的牛。 想必王真人也有所耳闻,这位何家庄的庄主……” 王大鱼点头,接话说:“是昌王爷的外戚。” 杜归舟点头认同,说:“王真人明鑑。 昌王爷的王妃何氏璧秋夫人,是本地的大户,在朝阳、崇文、大昌三府有不少亲戚,势力颇大。 所以,本县不得不小心应对,查明事实真相,也便向各方都有个稳妥的交代。” “杜知县高见,贫道必当竭力支持。” “王真人,能让下官看看牛么?” “请。” 杜归舟带著师爷和班头,和王大鱼一起,来到县衙后院,看到何莲莲和万俟静正守在大水牛身旁。 杜归舟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水牛,自言自语道:“嘖嘖,也没什么標记,没偷盗的证据,也没本家的证据,此案不好审啊。 普普通通一头牛……” 牛说:“对。” “妈呀!”牛一开口,把杜归舟嚇了一大跳,他本能地一个后空翻,窜出七八步之外,途中顺手从班头腰间扯下铁尺,擎在手中,摆出高明的防御架势。 “什么妖精?”杜归舟惊讶地喝问。 杜归舟这一气呵成的动作,令王大鱼不由得拍手,点头讚嘆道:“杜知县好功夫啊。” 杜归舟苦笑道:“本县失礼了,惭愧惭愧。 本县著实被嚇了一跳,本能地把小时候练过的功夫给使出来了,实在有失体统,让王道长见笑了。” 王大鱼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杜归舟就说过,他小时候也曾经练武修行,后来不成功,才转去考科举,所以王大鱼也没奇怪,便说: “杜知县,这牛在我观里也住了几日了,除了会说话,也没什么別的异常,不会害人,跟普通的水牛一样。” “会说话又不是我的错……”水牛用哀怨的声音说道。 杜归舟敛了敛官袍,在班头震惊的眼神中把铁尺交还给他,小心翼翼地走到牛身旁,又是一番打量,严肃地问:“牛,你叫什么名字?” 牛张了张鼻孔,用宝石一般硕大清澈的眼神望著知县,缓缓地回答道:“我叫暗夜幽蝶……” 何莲莲一捂脸,抢著说:“不是给你取了个名字,叫翠翠吗?暗夜幽蝶是什么鬼?” 牛弱弱地说:“你不是告诉我,在外人面前,不要说真名的吗?” “翠翠也不是你的真名啊!” “那我的真名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 杜归舟满脸尷尬地看著牛和何莲莲的对话,也不知该怎么评价,只好接著问:“牛,我问你,你在哪里出生?” 牛摇头晃脑地答道:“我出生在一个遥远美丽的边疆,那里有美丽白色沙滩和璀璨的夕阳……” 何莲莲气得捶了牛一拳:“你好好说话!” 牛弱弱地说:“我不记得了,我的脑子很乱,从记事起,我就在牛棚里。” “谁家的牛棚?”杜归舟追问道。 “我怎么知道是谁家?又没有人告诉我。” “那你的主人是谁?” 牛突然换了一种娇羞的语气,冲王大鱼转过头去,说道:“他自称是我的主人……他是个变態。” 现场所有的眼光,全都集中到王大鱼身上。 王大鱼气得一捂脸,骂道:“你大爷的!你什么意思?我又没对你做过什么?” “什么?你还想要对我做点什么吗?”牛惊慌又娇羞地说,“不要!不要嘛!” 杜归舟实在是问不下去了。 “王真人,咱们也別在这里和牛纠缠,等上堂之时,让牛自己辨认吧,反正它会说话。”杜归舟打圆场说。 “好,有劳杜大人。” 说话间,门房僕役跑过来,稟报导:“老爷,大门外有何家的管家求见。” “什么事?” 门房转了转眼珠,凑到杜归舟耳边小声说:“送礼。” “不见。”杜归舟十分严厉地说,“你去告诉何家管家,说本县自然会依法论断,不会徇私枉法。” “是。”门房僕役转身离去。 见僕役离开,杜归舟转身问王大鱼:“王真人,你买牛了多少钱?” “6两银子。” “这太奇怪了。”杜归舟说,“为了区区6两银子,何家打官司还要送礼,他图什么?” “是呀,”王大鱼也挠头,议论道,“这其中必有隱情,还望知县大人明断。” 第88章 珍奇的宝贝,少不了被有势力的人惦记 王大鱼把牛押在县衙,在酒仙县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杜归舟升大堂,四邻八乡的百姓全围在县衙门口,看公审。 杜归舟请王大鱼作为旁证,在大堂角落坐下,隨后一拍惊堂木:“带原告。” 四十来岁的何家庄庄主何中理,穿了一身秀才袍,头戴配饰了白玉帽正的秀才冠,挺著油腻的大肚子,迈步上堂,冲杜归舟抱拳鞠躬: “老师在上,晚生何中理,告徐家村的徐老三偷牛,有状纸一张,请老师过目。” 杜归舟点头示意,师爷接过状纸,当堂念诵。 王大鱼听了,不由得点头,觉得何中理这份状子写得颇为扎实。 何中理诉徐老三从他家把牛犊偷走,养大至今,以6两银子的价格卖出,非法获利。 状子里说,徐老三偷走的牛犊,是何中理三年前托人从海外重金求购的神牛,能口出人言,价值万千,所以,何中理要求徐老三归还神牛,並承担相应的责任。 堂下听审的百姓议论纷纷,有人不信牛能说话,有人讥笑徐老三惹错了人,还有人为徐老三抱不平,暗骂何中理欺压乡里。 杜归舟没有理会堂外的议论,一拍惊堂木,命令道:“带徐老三。” 可怜兮兮的徐老三已经被关了三天,头髮都炸毛了,满脑袋稻草杆,脏兮兮地被押上大堂。 王大鱼在一旁看著,觉得他也怪可怜的,但事情真相没水落石出之前,王大鱼也不好乱发善心,只能听审。 “徐老三?” “是。” “我来问你,何中理诉你偷他的牛,你有何话讲?” “老大人,我冤枉啊。” “有冤便诉,本县公审此案,百姓都在堂下听著呢。” “老大人,三年前我在何家庄做长工,给何员外放了一年牛。 到年底结帐的时候,何员外说,不给我工钱了,让我从牛群里隨便领走一头小牛犊抵工钱。 我把这牛犊领回来,养了三年,牛长大了,我把牛卖了,怎么又能怪我偷牛呢?” 杜归舟转头问何中理:“徐老三所说之事,是否属实?” 何中理答道:“老师,此事徐老三所说的前半段属实,我確实许诺他,可以领一头小牛犊抵工钱。 当时不仅仅是他,有三位长工给我放牛,每人都是用小牛犊抵的工钱,此事有合同作证。 但我们在合同中写得清楚,他可以领走的,是牛群中普通牛犊,不是我的神牛。 这神牛是单独饲养的,一直养在另一处的牛棚里,並未与牛群混养。 我没想到的是,这徐老三竟然用另一头小牛犊,把我神牛的牛犊调包了。 老师请看,我有全部的购买神牛的档案,包括海关衙门的鉴书,南洋『昌』字商號的合同,南洋巴拉特国的出关文书,以及饲养神牛的金灯岛哈拉巴寺的出生证明。” “哦?呈上来。” 何中理交上厚厚一叠文件,杜归舟皱著眉看了看,隨手把文件交给县丞,吩咐道:“儘快查实。” “是。”县丞得令,接过文件,躬身退下。 杜归舟转头问徐老三:“徐老三,何中理家养有神牛一事,你可知晓?” 徐老三连连摇头,大呼冤枉:“老大人啊,这种事我怎么可能知道? 当时领牛犊的时候,我就是在牛群中隨便领的一头,连挑选都没怎么挑选,我天天放牛,知道这头牛犊很健康,就领走了。 您不信的话,可以问问和我一同打工的那两个放牛人。” “传放牛工,张三郎,李四宝。”杜归舟命令道。 两个证人上堂,都承认说,用牛犊抵工钱这件事,是何中理临时起意的,一开始並没有和自己商量。 三个人都觉得,用牛犊抵工钱有点不合算,但慑於何家势大,招惹不起,也就算了,三个人都是当场在牛群中各自领了一头牛回家。 张三郎的牛已经卖给一位过路客商,李四宝的牛去年摔断了腿,只好卖给屠户了,只有徐老三的牛活到今天。 杜归舟眯著眼,瞅了瞅何中理,又看了看徐老三,接著问:“何中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徐老三养的牛会说话的?” 何中理转了转眼珠,没有马上回答,转头问徐老三:“徐老三,你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牛会说话的? 发现了牛会说话,为什么不告诉我,还得我自己找你问?” 杜归舟一拍惊堂木,呵斥道:“何中理,本官审案还是你审案?从实招来。” 何中理被惊堂木嚇得一激灵,连忙抱拳说:“老师,是这样,学生是从乡邻处听说,徐老三將会说话的牛卖给王道长的……”说著,何中理抬手一指坐在堂下的王大鱼。 “那本官就要问你了,何中理,你时候听说牛会说话,早先为什么不报官,说你的神牛丟了?” 何中理一拍大腿,满脸委屈地说:“老师明鑑! 您老看看我给您的文书,上面说的清楚,神牛饲养三年,方能口出人言。 我家的牛棚里,一直养著一头牛呢,我一直在等那头牛开口说话,我好当作重礼,送给我老舅,昌王爷殿下。 万万没想到,我天天盼星星、盼月亮,跟个傻子似的一天跑三趟牛棚,跟牛聊天,就盼著神牛能开口说话,可是我家的牛不说话,徐老三家的牛却说话了。 老师啊,您说说,不是他把我家的牛调包,还是谁干的?” 杜归舟皱著眉,眯著眼,打量著何中理,没有说话。 县丞凑上前,在杜归舟耳畔耳语了几句。 杜归舟点头,冲何中理说:“何中理,我问你,你呈上来的所有文书证据,可否属实?” 何中理抱拳,深鞠一躬:“老大人!学生敢用项上人头担保,绝对属实!” “好。”杜归舟接著问,“你家牛棚里,是不是还养著一头所谓的神牛?” “正是。” “何中理,本县命你,现在就將你家牛棚里的神牛牵来,上堂作证。 同时,徐老三的牛此刻正押在后院,待你的牛到场之后,两头牛当面对峙。” “全凭老师发落。”何中理转头命令管家,回家牵牛。 等了不到一个时辰,何家庄管家便牵来一头昂首挺胸,脖掛环,十分气派的巴拉特神牛。 第89章 买东西懒得看说明书的话,难免被骗 王大鱼一见何家领上堂的巴拉特神牛,心里一块石头便落了地。 这头牛浑身雪白,一根杂毛也没有,是一头血统十分纯正的南海公牛。 “带徐老三的牛。”杜归舟命令道。 一个衙役从后院把水牛翠翠牵了出来,她黑黢黢的巨大身体,比何中理的白牛略矮一些,但壮胖得多。 “何中理,你的意思是,这头牛才是你的神牛,而白牛则是被调包的?” 何中理连连点头,说:“老师,能说话的牛,自然才是神牛。” 堂下围观的老百姓们议论纷纷,杜归舟笑道:“牛会说话,此事也真是罕见。 本官为官一任,也是开了眼界,不但审人,还要审牛啊。 二位牛,你们听好了,本官现在问你们,听懂了答应。” 白牛没什么反应,水牛翠翠弱弱地答道:“哦……你问吧。” 翠翠的一句话,惊得满堂百姓一片惊呼。 杜归舟接著问:“本官问你,你出生何处,在何人家长大,如实招来。” 翠翠摇了摇头,说:“记不清了。” “那好,我换个问题问你,”杜归舟指著何中理和徐老三,问道,“这两个人,你认识谁?” 翠翠冲徐老三努了努嘴,说:“我认识他,这人不错,给我割草吃。” 堂下百姓又是一片惊呼,何中理不干了,抢著说:“老师!您这么问,有失公正啊。 想那徐老三养了这牛三年,牛自然是认识他的。” 杜归舟笑著摇了摇头,说:“何中理啊,本官问这牛之前,其实已有本案结论了。 何中理,我再问你一次,你呈上来的文件,確实属实么?” “老师,绝对属实。” “好,”杜归舟一拍惊堂木,大声说,“何中理,你怎么自己也不看看这些文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你买回家的,是一头白牛,品种是南海奶牛。 如今当著全县百姓,你说说,徐老三的牛是低地水牛,而且是黑色的,此事你怎么说? 奶牛和水牛你分不清也就罢了,白色、黑色你还分不清吗?” 杜归舟的一句话,让何中理顿时麻了,他惊讶地看向杜归舟,又回头问管家:“文书上是白牛吗?字太多了,我踏马没细看!你看了没?” 管家弱弱地说:“我不是拦著您来著,不让您报官吗?您当时是气疯了,不听我的……” “你踏马……”何中理气不过,转身迈步走到水牛翠翠身旁,一把抓住牛毛,用力一撕,揪下一大把,疼得翠翠连连跺脚,赶紧躲开,嘴里弱弱地说道: “討厌,干嘛揪人家的毛毛?疼著呢!” 何中理高举手中的牛毛,大喊道:“不对!这牛被染过色,原来是白毛!” 杜归舟微微摇了摇头,说:“何中理啊,此案已经明断了,堂下的百姓全都是见证者。 本官看在你秀才的身份上,给你留一点面子,就不打你一个诬告了,你撤诉吧。 来人,卸去徐老三的枷锁,从本官的俸禄里拿五百钱,赏给徐老三,算羈押他三天的赔偿。” 徐老三千恩万谢,堂下百姓无不称讚,只有何中理气得跳脚。 他气得手直抖,指著自己的白牛和水牛翠翠骂道:“它凭什么会说话?为什么我的神牛三年了还不会说话?这里面绝对有事情!没审清楚,我不服!” 王大鱼冲杜归舟伸手,示意自己要发言。 杜归舟拍了拍惊堂木:“王真人,有何话讲。” 王大鱼起身,笑著走到大堂中间,冲杜归舟抱了抱拳,说:“这神牛之事,贫道有所耳闻,贫道有办法让这神牛开口说话。” “哦?”杜归舟和何中理同时发出惊讶的声音,杜归舟笑道,“那就有劳王真人了,也让本官开开眼。” 王大鱼点头,招呼何莲莲去取一把草料,隨后拿著青草走到白牛面前,餵给它吃,吃了一半,猛地把草料拽出来,又用力打了白牛脑门一巴掌。 白牛顿时不高兴了,发出长长的牛吼:“哞,南无,摩訶多,哞。” 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王大鱼把剩下的鲜草塞给白牛,笑著衝堂下所有人问:“大傢伙儿都听清楚了没有?没听清楚的话,我再来一轮。” 王大鱼如法炮製,白牛这次更生气了,声音比刚才还大:“哞,南无,摩訶多,哞!” 杜归舟率先反应过来了,点头说:“王真人,您的意思是,这就是牛说话?” “对头!”王大鱼笑著说,“何庄主,何秀才,何中理啊,你被商人骗啦。 这是典型的江湖把戏,是南洋蛮国那帮迷信的蛮夷的蠢事。 这牛的吼声,与一些南蛮经文的发声很像,所以白牛在南蛮国家里很受崇拜,当地人以为这些牛能够讲经说法,是天神的化身。 这种蠢事,我等东华神州的开化读书人,怎么能盲信呢?” 说著,王大鱼又拍了牛头一下,白牛吼道:“哞,萨满多,南无,哞!” 堂上堂下的人们,发出阵阵鬨笑。 何中理脸上变顏变色的,气得说不出话来,脸憋得紫红,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王大鱼,又指了指白牛,突然头一歪,眼睛一翻,身子就向一旁栽倒。 “庄主!”管家慌忙扑上来,推搡前胸,摩挲后背,哭喊道,“你可別被气死了啊!” 王大鱼一见他这模样,也不禁一皱眉,冲何莲莲使了个眼色。 何莲莲闪步上前,双手轻轻按住何中理额头,运动真炁,调节何中理的炁脉,须臾之间,何中理脸色和缓,一口气总算是缓了过来。 “何中理啊,你要是死在堂上,岂不是给杜大人添乱嘛,快別在这里丟人现眼了,回家去吧。”王大鱼冷笑道。 “我……你……”何中理靠在管家怀里,说不上话来。 “依我看啊,你要诉讼,就应该去告卖给你牛的『昌』字號商行,不应该来告徐老三。”杜归舟说道,隨后,他与县丞对视了一眼,一拍惊堂木,喝道,“退堂!” 在衙役们的“威武”喝声中,大堂关门,结案完事了。 当晚,王大鱼又与杜归舟共进一餐,顺便把贺中兴的遭遇简要地跟杜归舟聊了聊,並没提狐妖妻子的事情。 杜归舟不禁苦笑,评论道:“贺中兴乃是我们一群孩童中最有才华的一个,我却是最笨的一个。 没想到,如今我却中举做官,他却落榜赋閒,又遭各种苦难变故,命运之事,真是说不清楚啊。” 第90章 好东西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又在酒仙县城住了一夜,王大鱼从县里的酒庄买了一车好酒,第二天一大早,便领著俩娃和牛,回到清明观。 还没进门,王大鱼就看到何家的管家站在观外。 管家一见王大鱼,远远地就迎上来,假笑抱拳行礼道:“王真人,小的等您多时了。” “什么事?” “我家主人有事托小人跟您勾兑,还请您宽宏大量,让小人进观,与您密谈。” 王大鱼冷笑一声:“不就是想买我的牛吗?何须搞得那么神秘。” 管家訕訕一笑,说:“王真人能掐会算,您算准了我家主人的意思了。您开个价吧。” “不卖。”王大鱼耸了耸肩说,“我弟子喜欢那牛,我们养著玩挺好。” 管家满脸諂媚地说:“王真人,我家主人说了,您只要肯开价,我们把何家庄一个庄子的產业都抵给您,换那头牛,我们都愿意。” “啊?”王大鱼不禁张大眼睛,“何管家,你们何庄主疯了?那牛有什么好?傻里傻气的,虽然会说话,但成天说怪话,脑筋一点也不聪明,要她干嘛?” “唉,”管家愁眉苦脸地说,“王真人有所不知。 我家庄主早年去昌王府拜见老王爷时,吹下牛了,说自己从南洋买了一头神牛,养上三年就能说话,到时候送给老王爷做寿礼。 您肯定也听说过,老王爷他老人家最喜欢稀奇古怪的玩意,收藏了全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他老人家一听说牛会说话,顿时高兴了,命老家老爷把牛养到会说话的年纪,送去王府。 要是按照王真人您的说法,那白牛纯粹是江湖把戏,只会哞哞怪叫,並不真会说话,老王爷看了,不得觉得我家庄主在戏弄他吗? 依著老王爷的暴脾气,不得把我家庄主活活打死?” 王大鱼一皱眉,说:“这也赖何中理他自己莽撞,跟贫道何干?贫道懒得掺和这种事儿,牛也不卖。” “別啊,王真人,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贫道是道门,不造浮屠。” 王大鱼没理会管家,推门进观了。 何莲莲小声问:“师父,听那管家的意思,堂上那个胖子怪可怜的,咱帮帮他吧。” “小莲,你不知道,这个何中理可不是什么好人,是酒仙县出了名的恶霸,仗著自己是昌王爷的外甥,时常欺压乡里,坑害百姓。 上任知县就收过他不少好处,帮他打过不少冤案,我在本地住了几十年,这傢伙的恶名,我耳朵里都磨出茧子了。 就是为了帮百姓们出口气,昨天我才在大庭广眾之下,羞辱何中理的。 本届知县杜归舟,看来是个年轻有为的清官,与知府唐文正一脉相承,朝阳府的官场风气颇有改善,何中理也收敛了不少。 明明是他自己做的傻事,咱们何苦要替这种人出头呢?” “哦,原来如此,”何莲莲点头,“师父您做得对。” 回到观里,收拾好东西,安排何莲莲带著万俟静背书,王大鱼自己来到后院卸马车,把车上的酒罈子一点点码放到后院地窖里。 卸了半车,王大鱼就累得一身大汗,看车上还有十来坛酒,乾脆脱了上衣,光著膀子干活。 水牛翠翠在一旁,閒极无聊地歪著头看王大鱼。 干著干著,王大鱼突然发现水牛在看他,便停下手里的活,问道:“你瞅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你一身紧致的肌肉,怎么这么笨呢,干这点活儿就累成这样。”牛说。 “废话!你有劲,你替我干啊!”王大鱼吐槽道。 “我没有手。”牛理直气壮地说。 “你等著,等我干完这些活儿,就拉著你去耕地,让你有劲儿没处使!”王大鱼用食指指著牛,气呼呼地吐槽。 就在这时,突然前院一阵大乱。 王大鱼就听到万俟静的叫骂声:“打啊!老子就爱打架!有本事你弄死我!” 这小子又惹什么祸了?王大鱼一时著急,赶紧披了件衣服,衝到前院,远远地看到,清明观观门打开,何莲莲和万俟静正在门外,和几十个身穿哨,但肉眼可见的穷的年轻人们对峙,周围聚了不少百姓围观。 “干嘛?怎么回事?”王大鱼急匆匆跑到俩娃身前。 万俟静用下巴指了指对面来人:“闹事的,也不讲道理,上来就闯山门。” 王大鱼迎著这伙儿人走了几步,刚要开口说话,突然发现,在观门外的角落,油条婆婆的点心摊旁边,水牛翠翠淡然地站在那里,歪著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热闹。 这傢伙什么时候跑到观外面来的?我都没听到脚步声啊,她就跑我前面去了? 王大鱼一时来不及多想,对面领头的一个染著乱七八糟的黄色头髮、年纪在十七、八岁的精神小伙叫骂道:“王大鱼!你踏马就是观主是吧?” 听到这精神小伙的嚷嚷,周围不少百姓议论,更有人叫喊:“王天师的名讳也是你叫的?你不怕遭天谴吗?” 这小子也不理周围人,大步朝前,走到王大鱼面前十步站住,指著王大鱼骂道:“王大鱼,老子今天来收拾你!” 王大鱼看著这精神小伙瘦得皮包骨头,小臂刺著“天下第一”的刺青,眼神迷离,透著一股十足的没文化的傻气,便也没急恼,笑著问道:“小兄弟,何庄主给你多少钱,我翻倍。” “什么?”精神小伙一听这话,顿时一愣,歪著头,琢磨了一下,小声问,“真的?” “真的。”王大鱼笑道,“你別看贫道平时不爱铺张,实际上贫道有的是钱。 你想啊,贫道和唐知府、杜知县一向交好,还能差钱吗? 小兄弟,你开个价吧。” “十两银子。”黑大汉摸了摸后脑勺,小声地说。 “何庄主那么有钱,就给你这点钱,雇你来闹事?你就没砍砍价?” “妈呀!要么人家说你王道长能掐会算,是活神仙呢!”精神小伙露出惊异的神色,点了点头说,“我砍价来著,何庄主捨不得多给钱。” “那好,这样。贫道言出法隨,给你二十两。你打算怎么在我这里闹,就回何家庄闹。你放心,事后有我给你兜底。”王大鱼做了个拿捏的手势,小声说, “县里、府里贫道都有朋友,你懂的……小莲,拿钱去。” 这精神小伙收了王大鱼二十两的银票,一挥手,几十个年轻人跟著他,连跑带顛地离开清明观了。 王大鱼远远瞄见,何家的管家,在山坡的树林里,气得用头撞树。 第91章 穷在闹市无人闻,富在深山有远亲 关了观门,万俟静埋怨王大鱼:“师父,真可惜,有架打,没打成,太遗憾了。” 王大鱼笑道:“老二,你別著急,说不定这两天晚上就会有架打了。” “您啥意思?” 王大鱼解释道:“你俩从今天晚上开始,都要警醒起来。 那个何中理不是善茬,他明里闹不过咱们,少不了要暗中害人,说不定他会暗中买通什么人,或半夜放火投毒,或派人偷袭暗杀。” 万俟静一拍大腿,气呼呼地说:“师父啊,要这么说,咱们干嘛不先下手为强,今晚咱就去他家,抄他的老巢!” 王大鱼眼前一亮,笑著说:“这也行,咱们就玩这么一趟。” 说话间,王大鱼瞥见,水牛翠翠撅著牛嘴,在院子角落的过道处,狗狗祟祟地偷窥王大鱼仨人。 “你又瞅个啥?”王大鱼问道。 “啥时候吃饭?”牛问。 “现在咱就吃去哈!”何莲莲欢快地跑到牛身边,拉起韁绳,拽著牛往后院走,边走边说,“走,我带你去吃草。” 太阳落山了,吃过晚饭,王大鱼穿著一身黑色夜行衣,带著万俟静和何莲莲,翻过后山,抄近路奔向何家庄。 万俟静跑步速度极快,何莲莲在树梢上方使出“爬云登空诀”踏空腾跃,俩娃的速度远超王大鱼。 王大鱼累得呼哧带喘,满头大汗,俩娃跑一会儿,就得等王大鱼一阵。 就这么跑跑停停,整整折腾了一个时辰,师徒三人才跑到何家庄。 何中理的大宅在何家庄中间,王大鱼师徒摸黑从靠山一侧进庄,贴著墙根,摸到何家后院。 “上房。”王大鱼指了指房檐,掏出了飞爪。 “这是啥兵器?”何莲莲好奇地问。 “你们看为师的本事!” 王大鱼抡圆了飞爪,嗖地一下扔到一间看起来像是仓库的房顶,拉拽几下,飞爪抓住房脊,王大鱼双臂角力,边拉边爬。 用尽吃奶的力气,王大鱼好不容易才爬到房檐上,累得双臂发酸,却颇有得意,觉得自己的轻功还算蛮厉害的。 趴在房檐边上,王大鱼探头看向黑黢黢的墙外,四下寻找何莲莲和万俟静的身影。 伸长脖子,探头看了半天,王大鱼也没找到这俩娃,一转头,正好看到万俟静正悄无声息地趴在自己身边,学著自己的姿势,同样用力伸长脖子,使劲探头往下看。 “你干嘛呢?”嚇了一跳的王大鱼,小声问万俟静。 “我不是学您呢嘛。您看啥呢?” “我不是找你俩呢吗?”王大鱼丧气地说。 “我俩不是在这儿呢吗?”万俟静没明白王大鱼的意思。 何莲莲看懂王大鱼的懊恼,不想让王大鱼没面子,便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远处一间亮灯的二层小楼。 王大鱼点了点头,师徒三人便悄悄沿著房脊前进,小心翼翼地靠近亮灯的二楼。 到了这间房上,王大鱼示意,让俩娃学著自己的样子,轻轻取下一片瓦,再轻轻挖开房顶的胶泥,露出木质的望板。 借著望板的缝隙,屋里的情形清晰地映入王大鱼的眼帘。 何中理此刻正跪在地上,一个身材比他还要肥胖的没鬍子老头儿,正坐在屋子正中。 “公公救我啊!”何中理哭诉道,“我也是一时糊涂啊,牛吹得大了点,没想到是被人骗了呀! 王爷他老人家要是怪罪我,我怎么办啊!” 肥胖的老头儿阴阳怪气地说:“孩儿啊,你的孝心,咱家心里一向是清楚的。 不过,咱家对『能说话的牛』这件事,还真是感兴趣。 孩儿啊,那头牛真的能说话吗?” “確实会说话。” “它是什么品级的妖怪?” “没有品级,我请人看了,那头牛压根就没有品级。 从炁场上看,和普通的牛毫无二致,並非妖仙,所以才神奇。” “嘖嘖,这还真是怪事。”胖老头摇头晃脑的说,“王爷最近很烦躁,懒得理会你的什么『会说话的牛』这点屁事! 何中幸横死阳昌江的事情还没查清楚,虽然灭了一个鸟人山寨,当地的县令算是有个交代,但王府这边派人调查,却不认为是鸟人山寨做的。 何中幸表面上身中十四刀,实际上却是死於『焚魂』邪法,身上所有的刀伤都是在死后砍上的,是故意做的伤,挨刀之前,何中幸其实已经死了。” “妈呀,公公,您可別跟我说这个,我踏马孩怕!” “咱家当然得告诉你这件事!”胖老头阴阳怪气地说,“你这个蠢货,非得去招惹那个『无神道人』王鯤。 无量京观宫的势力,也是你这种窝囊废惹得起的吗? 这个王鯤的底细,咱家调查过,他出身不明,早年间就是一个街面上的混混,还在驛站跑过腿。 突然有一天,那傢伙就摇身一变,成了清明观的观主,唐知府、杜知县对他都十分敬畏,据说那傢伙也除过不少妖怪,手段十分高明。 孩儿啊,这里面的事情,你还看不出来吗?” “公公,您是啥意思?我真不懂!何中幸的死,跟那个王大鱼有什么关係?” “你没听说吗?前几天,这个王鯤不知出於何种原因,专程长途跋涉,去了一趟崇文府龙潭县,正好是他在龙潭县之时,何中幸就中了『焚魂』,横死江面。 在之前,还有好几拨人和妖精,都是死於『焚魂』,全都与这个王鯤有关。” “公公,您的意思是,”何中理弱弱地问,“这个王鯤,会使用『焚魂』这个邪术? 我不是听说,『焚魂』是被无量京观宫勒令禁止,全天下所有流派都不许使用的顶级邪术吗?” “可不!”胖老头说,“恰恰因为天下没人会,所以如果这个王鯤真的意外学会了这个邪术的话,別人也都破不了招儿,活脱脱得被他整死。 王鯤那傢伙相当邪门,就连金光大师都败在他手下,伤了一只眼睛,到今天都没痊癒。 你一个臭种地的乡下土財主,招惹这个狠角色,你嫌自己命长吗?” “妈呀,得亏公公您给我指了条明路,我再也不敢了。” “哼,不敢也不行了,祸是你闯下的,送死的事情,就得你去了!”胖老头恶狠狠地说,“你不想自己的几个胖儿子全都死的话,就得按咱家说的做! 咱家对那头会说话的牛很感兴趣,你得替咱家调查清楚这件事。” 第92章 学歷就算是买的,也应该多读点书 王大鱼师徒仨正趴在房顶上,每个人偷摸扣了一个小洞,偷窥室內。 没鬍子的胖老头从兜里摸出一封信来,轻轻一抖,信被一股力量轻轻托著,落在跪在面前的何中理膝头,同时说道:“起来吧,读读这封信,是王爷赐给你的。” “谢王舅殿下!”何中理磕了一个头,才双手捧信,从地上爬起来,打开信,磕磕绊绊地念起来: “贤侄见字如……如面、面、面……”何中理遇到了很大障碍一般,念不下去了。 胖老头气呼呼地一捶太师椅的扶手,指著何中理骂道:“没出息的东西! 咱家给你说了多少回了,你买个秀才的头衔,不爱读书也就罢了,好歹把字认全,至少也要到能读写书信、合同的程度! 你这蠢货如果不是这么睁眼瞎,也不会蠢到,拿著白牛的合同到县衙去打黑牛的官司!” “是!公公骂的是!”何中理哆哆嗦嗦地点头。 “得了,你也別念了,咱家告诉你吧。 信中的意思是,王爷希望你和那个王鯤交好,最好套出他的底细。 各路情报表明,这个王鯤有召唤明月道人的能力,王爷猜测,说不定这王鯤是明月道人的徒子徒孙,所以不能小覷。 你懂么?” “那个……公公,什么叫『小去』?” “你……唉,气死咱家得了!就是不能小瞧,不能小看,懂了吗?” “懂了。” “王爷心里清楚,其实无量京观宫对谁当人皇这种事,並不感兴趣。 无量京观宫方面真正关心的,是剿灭世上剩余的魔族,所以对东华神州朝廷的政权变动,根本不感兴趣,只要朝廷能遵从天宫的领导,谁做皇帝都可以。” “是……” “是个屁!唉,咱家跟你这头蠢猪说这种事啊,纯粹就是对牛弹琴,唉……”胖老头气得,边说边摇头。 王大鱼正看得热闹,突然听到背后不远处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这响动把他嚇了一跳,连忙回头观瞧。 一看才发现,就在院墙外,聚了二三十个衣著里胡哨的精神小伙,领头的正是白天来清明观闹事的那个金毛小子。 “刀哥,怎么办?”一个小个子问。 “揍丫挺的,还怎么干?翻墙干!”金毛小伙说,“咱哥们收了王老道的钱,就得替王老道办事! 哥几个记住了,就打踏马的何胖子一个人,打完了就跑,別让看家护院的追上,懂了么?” “懂了!” “刀哥,院子里有狗怎么办?” “院子里的狗我已经让老六都关前院了,没事,待会儿逃跑的时候,有老六给咱们开后门,別怕。” “好嘞!刀哥,我们都听你的!” 一群精神小伙你推我挤,笨拙地翻上墙头,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唏哩呼嚕地衝到院子,乱七八糟的涌向亮灯的小楼。 屋里的胖老头正在训斥何中理,突然听到外面一团大乱,立马收声,警惕地冲窗口递了个眼神,一个站在他背后的手下人,立马衝到窗边,小心查看。 就在这会儿,这群流氓已经衝上楼梯了,领头的金毛小伙大喊道:“打!打王八蛋何老財!” 他抬起一脚,咚地一下,一脚踹开房门,衝进来就要动手。 没想到胖老头一扬下巴,两个手下人飘然向前,抬手挥掌,低身摆腿,亮出十分高明的拳脚功夫,三下五除二就把金毛小伙、连同冲在前头的几个流氓混混撂倒在地。 “什么杂种畜生,竟敢衝撞本公公?”胖老头眯著眼睛,阴阳怪气地骂道,“打架打到人家里来了,还有王法吗? 看来这酒仙县的知县,也做不了几天了!” “老杂毛,你踏马算哪根葱?”金毛小伙挨了一通拳脚,还不服气,从地上爬了起来,指著屋里的人骂道。 这时在屋里垂手侍立的何管家傻眼了,骂道:“巴小刀,你踏马怎么打到我何家来了? 你踏马傻啊?老子给你钱,让你去清明观闹事,你怎么回我何家来闹事了?” 何中理也急了,转头骂管家:“这小子就是你说的那个『本地江湖一霸』啊? 你不是说,他们去替我出气吗?你跟我要了一百二十两,就雇了这个蠢货?” 名叫巴小刀的金毛小伙一听这话,急眼了:“玛德,你给老子十两,让老子带弟兄们砸了清明观! 人家王老道给了老子二十两,让老子回过头来揍你个狗的! 王老道的二十两都给了,你踏马的十两还没付呢!” 何中理一听巴小刀的话气急败坏地衝到管家身边,抡圆了他一个耳光,骂道:“你踏马又骗老子!你踏马跟老子要了一百二十两,就给人家十两?难怪人家返回头找咱家闹事!” “怎么这么乱啊!”胖老头用尖利的嗓音大吼一声:“都给咱家闭嘴!” 这胖老头虽然嗓音古怪,但中气甚足,一嗓子之下,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颤。 趴在王大鱼身旁的万俟静听到屋里乱套的互骂,一不小心,下意识地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何莲莲一皱眉,一巴掌扇在万俟静后脑勺上。 然而,这也晚了,屋里的胖老头已经听到房上有人了,他大喝一声:“有贼!” 两个手下人就要往窗口冲,胖老头压根没等他们,抬起双手,以举火烧天式双掌上推,口中大喝道:“大阴阳手!” 王大鱼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浪从屋里直推上面,剎那间整个房顶直接被掀飞,瓦片砖石,四下飞落。 王大鱼失去重心,一下立不稳,就往地上摔下去。 何莲莲连忙一把揪住王大鱼后脖领,浑身炸起金光,连提带拉,托著王大鱼稳稳落地。 万俟静也落在地上,闯了祸的傻小子有点傻眼,不敢多说话了。 屋里的胖老头尖啸一声,一掌击碎窗户,直接从屋里飞了出来,带来两个手下,直接落在院子,站到王大鱼对面,拦住去路。 “贼人,受死吧!” 胖老头挥掌就要击来,王大鱼连忙认怂,双手张开,说道,“老人家且慢动手,贫道有话要说!” “王老道!你踏马还不放心哥们吗?亲自过来看著哥们怎么揍何老財的?”巴小刀瞪著一双大眼问道。 “王道长,你来作甚?”何中理也惊讶地问。 “王道长?你就是『无神道人』王鯤?”没鬍子的胖老头停下手中招式,眯著鲶鱼眼问道? 王大鱼苦笑著一咧嘴:“正是贫道。” 第93章 犬魔如同传染病,悄然泛滥开了 王大鱼冲对面一群人一抱拳,满脸陪笑:“贫道无神道人王鯤,深夜来访,那个……其实是有事想说……” 王大鱼脑子里飞速旋转,琢磨著词儿,想著怎么解释一下。 没鬍子的胖老头眯著眼睛,听到王大鱼报名,沉默了一下,隨后在肥胖的大肉脸上挤出十分难看的笑容,也抱拳说: “咱家是大昌王爷府內务总管太监,李四德,小名叫四德子。 有幸见到王道长,咱家十分荣幸,给王道长行礼了。” “什么叫內务总管太监啊?”万俟静小声问何莲莲。 何莲莲比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王大鱼连忙一副假客气地行礼道:“哎呀,不知公公大驾光临酒仙县,贫道早该备厚礼,前来拜见啊!” 老太监四德子也连忙一副假客气地说:“岂敢岂敢,咱家没有到清明山拜见王真人,真是咱家的罪过啊! 咱家是替王妃她老人家,来看望何中理这个不成器的外甥的。 说起来,何中理这孩子也是咱家从小看著长大的,何家就数他没出息,连举人也考不上,王妃都要气死了。” 说著,四德子白了何中理一眼,何中理弱弱地低下头去。 “哎呦,你们几个倒踏马客气起来了?”一旁的巴小刀一蹬眼,骂道,“那踏马地今天晚上的架还打不打了?” “打个屁!”何管家气得直跺脚。 说话间,突然何莲莲猛地拉了一下王大鱼的衣角,警惕地说:“师父!魔族!犬妖!” 与此同时,老太监四德子也发觉出不对劲来了,他尖叫一声:“小心!” 隨即,一把扯住何中理,腾空飞起,跃起几十尺高,落到一旁房顶上,把何中理往房顶上一丟,冲自己两个手下喊道:“御敌!” 说时迟那时快,巴小刀带来的那群小流氓中,有一个人突然发生了恐怖的异变,整个人先是浑身颤抖,紧接著弓起背,肌肉隆起,撑破了衣服,剎那间变成身长一丈有余的犬魔。 巴小刀一把抓过旁边一个人问道:“这孙子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二哥,你不是让我多带人帮场子吗?我在街上隨便找的人,没人认识他,他跟著就来了!” “快闪开,不要被它咬到!”王大鱼冲巴小刀吼道。 哪儿还用王大鱼说啊,巴小刀周边的一群流氓混混,哪儿见过这场面,早就都被嚇破胆,四散奔逃了。 “上次赵大江带著除魔队,不是清剿了一通吗,怎么还有?”王大鱼自言自语地说道。 “哈哈,师父,正好试试我的宝剑利不利!”何莲莲抽出细刺剑结冰针,摆出战斗架势。 “终於有架打了,憋坏我了!”万俟静从口袋里抽出布条,缠住拳头,也激动地打算衝上去。 “你们等一下。”王大鱼拦住他俩,双眼目不转睛地盯住犬魔。 此刻老太监带来的两个手下小太监,已经和犬魔打起来了。 王大鱼看到,这两个小太监每人手中一对短匕首,挥舞得上下翻飞,確实受过名师指导,但功力尚浅,打几个流氓混混绰绰有余,对付犬魔差远了。 几个回合之后,一个小太监的匕首被犬魔利爪一挥挡住,他正要换手撤招,万万没想到,犬魔身体扭曲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整个怪物如同柔软无骨一般,逆著身体扭曲地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小太监。 小太监惨叫一声,闭眼等死。 “上!”王大鱼命令道。 “看我的宝剑!战技·冰锥!” 何莲莲一挥手中小刺剑,结冰针亮起一道白光,瞬间射出一道冰锥,精准扎在犬魔扭曲到极致的脖颈上。 犬魔的脖子瞬间被扎了个血窟窿,张开的大嘴被冰锥卡住,一下子没咬下去,小太监瞬间得救,手刨脚蹬地逃离战场。 万俟静大吼一声,提纵身形,飞跃到犬魔背上,骑著犬魔,抡起双拳,对准它的脑壳,毫无章法地死命捶了下去。 一通乱打之下,犬魔脑壳被砸得粉碎,黄的、红的、白的,乱七八糟飞溅得到处都是。 何莲莲使出十分高明的步伐,跨步衝击,单手持剑,挺直结冰针,大吼一声: “冰矛!” 结冰针本是细刺剑,被何莲莲炁能催动,竟然隨著剑身亮起的寒冰冻气,匯聚成一根长达丈余的冰矛,瞬间飞出,“咚”的一声,直接把犬魔钉在院墙上了。 万俟静从犬魔身上跳下来,看到院子里有照明的火把,一把摘下来,转身冲已经嚇得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的何管家吼道:“有柴火没有?” “有……”何管家哆嗦成一团,指了指院子旁边的一个草棚,自己却一动也动不了。 “別傻愣著,赶紧搬柴火去!別等这魔物重生了!”万俟静冲一旁傻眼的巴小刀吼道。 “哦!”巴小刀得了令,连忙拉拽身旁几个同样傻眼愣神的混混,骂道,“都他妈別傻愣著了,赶紧的啊!” 七八个人跟著巴小刀,一通忙叨,很快抱了一个柴堆,正好此时犬魔身上的冰矛也融化了,头被砸烂的犬魔趴在地上,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著。 柴堆盖住犬魔,万俟静把火把丟上,犬魔惨叫几声,没能逃过火焚,很快化为灰烬了。 胖太监全程眯著眼睛,时而打量战场,时而打量王大鱼。 王大鱼知道他在看自己,於是努力摆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架势。 儘管心里著急,也知道自己就算衝上去,也帮不上忙,只会给何莲莲和万俟静添乱,乾脆装个大尾巴狼的架子,不管了。 王大鱼这副自信的模样,让胖太监面露钦佩之色,他冲王大鱼喊道:“王道长,贵弟子不愧是天宫雋秀,得名师指导,高人传授。 小小年纪,竟然能使得了这种自带战技的神兵利器,咱家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呵呵,”王大鱼笑道,“小小犬魔,不足掛齿。” 话说得敞亮,其实王大鱼心里怕透了,他深知犬魔虽然並不是很厉害,但犬魔伤人之后,会“传染”。 在东皋镇出没的那只犬魔,就污染了好几个镇民,导致生出好几个犬魔来。 幸亏何莲莲和万俟静出手利索,要是犬魔真伤到这院子里的其他人,闹不好要出大乱子。 王大鱼心里十分不爽,好端端的怎么又出犬魔了? 这下少不了要天宫再派出除魔队了,事情闹成这个样子,真是很糟糕,很可能还有犬魔藏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王大鱼总觉得有一个影子一直躲在暗处搞自己,自己却拿对手没办法,这种无力感太討厌了。 第94章 无定飞珠,万俟静的新法宝 活了一百多年的王大鱼,別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与人交流的经验,可以说是相当丰富了。 他瞅著远远躲在房顶上的昌王府內务总管太监四德子,心中暗笑,知道这老东西正在暗中观察自己,便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任由对方脑补。 所谓“行走江湖,未料胜、先料败”,往往人们都不敢小瞧那些看不透、想不通的对手。 不能轻易使出真本事,不然人家就会知道,你其实没啥本事。 装了个大尾巴狼的王大鱼假模假式地显出一副“犬魔这种小事,犯不上为师下场,小孩子们去处理就可以了”的態度,背著手,问何莲莲:“小莲啊,搞定没?” “搞定了!”何莲莲笑著回答。 “这次怎么这么慢?”王大鱼故意拿腔作调地说,“小莲啊,你们练功还得加强啊。” 何莲莲最懂王大鱼这一套,给足了王大鱼面子,听到这话,连忙抱拳鞠躬说:“师父教训得是!弟子还须努力精进。” 万俟静满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不以为然地插著腰,笑著说:“这还慢?不行的话师父你来……” 何莲莲一巴掌扇在万俟静后脑勺上,小声骂道:“就你废话多!闭嘴!” 万俟静被打傻了,不明白自己为啥挨打,嘟著嘴,不服气地呲了呲牙,但不敢跟师姐抬槓,不说话了。 犬魔被烧成灰烬,焦糊和腐臭的气味传出去很远,这个何家庄的村民都从屋里出来了,何家大院门外聚了不少人,扒著门缝、趴在墙头,往院里窥视。 见此场景,老太监四德子有点窘迫,从房顶飘然而落,来到王大鱼面前,双手抱拳,说道:“王真人,您是追踪著那魔族犬魔而来的吗? 承蒙您出手拯救,咱家替何中理全家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王大鱼心中暗笑,心想,隨你怎么想吧,只要能圆过去,也就罢了,便说:“最近不只是酒仙县,就连朝阳府也时常有这种犬魔出没。 无量京观宫正在调查这背后的事情,还请公公顺便给王爷递个话,希望如果需要的话,还请王爷那边配合天宫除魔的大业。” “那是一定!天恩不能忘,没有无量京观宫,哪有当今天下?咱家自然会把王真人的箴言转述大昌王爷殿下。 何中理!你给咱家滚下来!过来给王真人磕头!” 何中理趴在房顶上,已然嚇得半死了,一动也动不了。 王大鱼冲何莲莲努了努嘴,何莲莲垫步上房,运动真炁,浑身冒起金光,一把提起何中理的后颈,窜下房顶,轰地一下,稳稳落地。 何莲莲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虽然笨重,但十分扎实,四德子不由得张大眼睛,连连点头,说:“不愧是天宫弟子! 这女娃小小年纪,看著长得如此乖巧,居然有此等修行功夫,咱家真是大开眼界。” 说著,四德子走到何莲莲身前,上下打量她一番,倒吸一口凉气,问道:“孩儿啊,你是哪里人?父母是谁?” 何莲莲礼貌地行礼,隨后才说:“我叫何莲莲,是清明山清明观无神道人座下大弟子。 至於我的父母出身,我並不知道。” 四德子皱著眉,抿了抿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犹豫了再三,还是没说出口。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一层又一层的小布包,露出一个精致的小木匣,打开来,里面有一个非常精致的金手鐲。 “孩儿啊,咱家一见你的面,就觉得你这孩子长得俊俏,说话得体,十分可爱。 来,咱家这里有个小玩意,送给你吧。” “这怎么使得,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何莲莲连连摆手,退了一步。 四德子转头冲王大鱼,满脸堆笑地说:“王真人,这鐲子是咱家前些天进京,老太后赏给咱家的小玩意。 咱家这么胖,配不上这么精美的首饰,送给何莲莲这孩子正合適。 王真人啊,人家都说,出家人视金钱如粪土,既然你们没有分別心,不会因为礼物的贵贱起两样心,何苦不收呢?就是个小玩意嘛。” 王大鱼笑著点头,说:“既然公公捨得,贫道也不好说什么,小莲,你收著吧。” “是。”何莲莲点头,冲四德子深鞠一躬,说,“谢老公公。” “哎呦,这可使不得,老奴可不敢受你的大礼。”四德子一侧身,让过何莲莲的鞠躬礼,隨后才回身,双手把金鐲子给何莲莲戴在手腕上。 何莲莲对这金手鐲十分喜爱,金丝绞成的手鐲上镶嵌了一圈细密的各色宝石,在灯火下熠熠生辉,衬得何莲莲嫩藕一般细腻的小胳膊显得更白了。 万俟静在一旁嘟著嘴,踮著脚,很羡慕,但也不敢说什么。 四德子这老太监十分有眼力见,他早就把万俟静看在眼里了,转身走到他身旁,笑著问道:“孩儿啊,你也王真人的弟子?” “正是!小爷万俟静,字语休,是早晚会成为天下第一剑仙的男人!” “好,孩儿啊,好气势,很有精神,咱家很喜欢你这种男孩子。”四德子肥胖的肉脸上堆满笑容,问道,“孩儿啊,咱家刚才看到你是徒手打架,没兵器吗?” “早晚会有的。”万俟静扬著下巴说,“一般的兵器,小爷我看不上。” “好。”四德子笑著点头,说,“孩儿啊,既然你看不上一般兵器,咱家送你个新鲜玩意,你拿去玩吧。” 说著,四德子伸手入怀,取出一对黑色的铁球,在掌上一托,用手指盘起来,边盘边说:“孩儿啊,此物名曰掌旋铁胆,又名功夫球、无定飞珠,你来看!” 说话间,四德子运动真炁,將力量注入铁球中,铁球浮空飘起,四德子对准墙角的磨盘,轻轻摆手,两枚铁球刷地飞出,瞬间击中磨盘,轰隆一声,巨大的磨盘被击得粉碎。 这还不算完,铁球击中磨盘之后,居然由两个变成四个,四德子再催动铁球,向另一个方面一指,铁球呼地一下甩回,又是轰隆一声,击中院子另一侧一堆砖石; 砖石剎那间被击得粉碎,同时四颗铁球变成八颗。 四德子再次摆手,八颗铁球围绕四德子缓缓盘旋,四德子笑著说:“孩儿啊,这个好玩不? 咱家最多只练到能打出十六颗铁球,再多就打不出来了。 你把这玩意拿去,好好练,看你能练到打出多少颗铁球,怎样?” 第95章 女孩子玩针,男孩子玩球 看到老太监四德子施展无定飞珠,王大鱼心中暗骂,这老宦官,真踏马损,有这本领,刚才犬魔出现的时候,掖著藏著,不使出来,这会儿倒拿出来哄孩子玩了。 但王大鱼也说不出什么来,四德子把这一对黑色的铁球送给万俟静,万俟静激动地原地直蹦,转头问王大鱼:“师父,我能要么?” “收下吧,谢谢公公好意。” “好嘞!谢谢老爷爷!”万俟静深鞠一躬。 “叫公公,不要叫老爷爷!”何莲莲捅了他腰眼一下。 “为什么?”万俟静满脸懵懂地问。 “別问!回家说!” “哦……谢老公公!” 四德子脸上没露出任何不悦,反而笑得不行,肥胖的大脸一笑,挤得眼睛都不见了,嘴里连声说:“好孩子,哈哈,乖孩子。” 收下四德子的一对黑色铁球,万俟静腰杆顿时直了起来,一副“老子也有了兵器”的气势。 王大鱼冲四德子抱拳,笑道:“贫道替弟子们谢过老公公的厚礼。” “哪里哪里,”四德子笑著摆手,“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哄孩子们玩就好了,王真人別当回事。” 客套一番,王大鱼找了个台阶,带著何莲莲和万俟静,离开了何家院子。 往清明观走的路上,万俟静手里托著一副黑色的铁球,十分得意,上上下下地丟著。 王大鱼笑道:“你小子啊,得了一对太监的铁蛋,还挺得意。” 万俟静没听懂王大鱼的话,但何莲莲已经笑得满地打滚了。 王大鱼对万俟静说:“孩儿啊,铁胆不是你这么玩的,我来教你吧。” “师父,这你也会?” “会,有什么不会的。为师是炁脉断绝,招式还是记得的。”王大鱼接过万俟静手中的铁球,万万没想到这对铁蛋这么重,一下没拿住,差一点掉地上。 运了运劲,王大鱼才算单手托住,用手指盘动一对铁球,对万俟静说:“万俟,你看,驱动铁球最重要的是找到『盘』劲。 在其中的技巧,你要常常磨练,仔细品味其中炁力传导的细节。 你只要找到两个铁球相互吸引、离心旋转之间的炁力感应,就能用好这对宝贝。” “哦。”万俟静似懂非懂地点头。 何莲莲笑了半天,叉著腰在一旁看热闹,万俟静转头冲她说:“师姐,你会玩这玩意么?” 何莲莲又气又笑,连连摆手说:“得了吧!太监的铁卵,我才不玩哩,你小子玩吧!” 万俟静听不出何莲莲话里的隱喻,他压根不知道什么是太监,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管四德子叫公公。 反正得了一对宝物,自己得意的不行,万俟静露出不可一世的神色。 师徒三人摸黑回到清明观,王大鱼把情况写了一份黄表,在正殿神像前烧了,算是天宫送去消息,隨后便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切如常,下午的时候,王大鱼收到明月道人的一封回信,大意是赵大江已带除魔队,对何中理家做了彻底调查,没有发现其他犬魔。 明月道人嘱咐王大鱼密切关注犬魔动向,並说,最近天宫在西海夷州与魔族战事十分惨烈,无瑕来探望他,请他带好弟子,云云。 王大鱼微微感嘆,收好信,突然听到观外有人叫门。 万俟静出去跑步,何莲莲去镇子上买盐,王大鱼亲自起身,来到前院,打开观门,看到何中理带著何管家,备了厚礼,正在门口往里望。 见王大鱼开门,何中理连忙抢步上前,大声说:“王道长,王大仙,王真人,请受小人一拜,谢过您老救命之恩啊!” 说著,何中理就要跪。 王大鱼连忙扶住他,笑著说:“何庄主,何必这般客气。” 说话间,王大鱼突然瞥见,水牛翠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院子角落,躲在树荫下,歪著头看向自己这边。 王大鱼记得中午的时候给她栓了韁绳,锁在后院了,这傢伙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来不及理会她,王大鱼把何中理让到书房。 何中理告诉王大鱼,昨天无量京观宫的赵大江带著除魔队,在他家和附近检索搜查了半天,除了当天夜里被烧死的犬魔,倒也没发现更多的魔族。 “太嚇人了呀!”何中理带著哭腔说,“东华神州几百年没见过魔族了,怎么最近又闹起来了呀!” 王大鱼安慰他说:“何庄主饱读诗书,自然懂得『此一时、彼一时』的道理。 咱们也不怕有魔族,就怕对魔族出没的跡象不上心嘛。 话说,前夜偶遇的那位老公公,李四德,好功夫啊。” 何中理点头说:“那是我舅父,大昌王爷殿下身前的两位贴身太监,昌王府內务总管太监李四德; 还有一位,是昌王府司礼太监张三从。 这两位是王爷他老人家从京城带回来的老公公,原本都是皇太后她老人家身边的贴身侍者,出身不凡,所以確实十分厉害。 其实,我很难得能见到舅父舅母,打小大多数时候见的都是这两位老公公,所以对他们老二位也是十分亲近。 王道长,说实话,我从来没见四德公公这么大方,出手就送礼的;从来都是我们送他礼物,送得少了他还嫌弃呢。” “哈哈,我们师徒也是愧领了啊。” 说话间,王大鱼又瞥见,水牛翠翠趴到书房外的大树后面,歪著头看著书房里,正好和自己对上眼神。 翠翠张了张牛鼻子,出了出气,不以为然地把脸转到另一边去了。 也没听见她走路,怎么就从前院的墙角,挪到后院书房外面的? 一头水牛,走路的脚步声这么轻吗? 王大鱼略一走神,何中理插话说:“王真人,我这次来拜访,除了向您致谢,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请您考虑一下。” “请讲。” “我听说清明观有一种特產,名曰金乌炼髓膏,我想求一些。 您也知道,原本我想送给舅父的寿礼,是那头会说话的牛,但蠢如我被人家骗了,哪敢再用白牛糊弄舅父啊! 所以,我想求您赏些仙家点心,以充当寿礼,让小人我能在舅父面前说得过去啊。” “哈哈,这是小事。”王大鱼点头大笑,连连点头,“我当何事呢,不就是金乌炼髓膏嘛,贫道还有一些。 除此之外,还有崑崙流玉酥、五穀升天脆和夜魄玉融胶,都可以送你一些。” 说到这件事,王大鱼很开心,自製的巧克力终於有人认可了,真是不错。 第96章 书都懒得读,还想要修仙吗? 王大鱼十分热情地给何中理包了一大包巧克力,装在特製的冰袋里。 何中理千恩万谢,差点磕头,王大鱼大气地一摆手,把他打发走了。 “那个……”水牛翠翠从前院影壁的角落里探出头来,突然说话,嚇了王大鱼一跳。 “我天了个宫的,嚇老子一跳!你干嘛?” “那个,你给那个胖子什么好吃的?” 王大鱼没好气地说:“叫主人。” “不要……”牛扭扭捏捏地说。 “那我不告诉你。” “呜呜,”牛犹豫了半天,小声吭嘰了一下,“主人……” “这就对了嘛。我天天餵你吃草,你一点都不感激我。”王大鱼说,“我给他的点心,含有从嘉果的果实中提炼的微量元素,用我出生那个世界的词说,叫咖啡因。 你是牛,不能吃,会毒害你的心臟的。” “唔,我想尝尝。”水牛翠翠摇头晃脑地说,“闻起来很像巧克力……” “什么?”王大鱼听到“巧克力”三个字,大吃一惊,他一下子抱住水牛的头,用力摇晃著,激动地问,“巧克力?你怎么会知道巧克力?” 翠翠被摇得不舒服了,一甩头,从王大鱼的手里挣脱出来,淡淡地说:“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这个词。 我闻到那股香气,脑子里就蹦出巧克力这个词了。 我……我的头脑有点混乱……”说著,水牛转过身去,自顾自地啪嗒啪嗒地走掉了。 王大鱼惊诧未定,正要追问,突然观门外又是一阵大乱。 正好还没关门,王大鱼转身向外看去,观外来了一群吵吵闹闹的年轻人,领头的正是前两天来闹事的那个黄毛精神小伙,巴小刀。 王大鱼看著他们,心里厌烦,猜想他们可能是钱完了,又来闹事,便琢磨著找个輒,好好教训教训这群无所事事的混混。 没想到,巴小刀带著一群人,来到王大鱼面前,扑通通,齐刷刷地跪在观门外的台阶下。 王大鱼一愣,问道:“你们干嘛?” “师父!我们要拜入您的门下!”巴小刀带头磕头说,“想我刀哥,在酒仙县浪跡一生,在江湖上也混出点名號,没想到,见到真正的魔族,竟然嚇得尿了。 我这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师父,您一定要收我们为徒,教我们打架的真本事!” “你小子连二十岁都没有,还浪跡一生?浪跡个大闸蟹啊!”王大鱼被他们气笑了,伸手挨个点指这群年轻人,骂道, “你们但凡有点正经事情做,也不至於一点正形都没有! 我看你们全都是穷人家的孩子,现在酒仙县的知县杜归舟正在县城搞扶贫,把县学的学费免了,让穷人家孩子免费上学。 你们閒的没事,赶紧去县城里读书识字,再不济去江边的磨坊、县里的铁匠铺和酒坊当个学徒,干上三年五载,也能攒下娶媳妇的钱,总好过这么瞎混。” “师父!我们一心修仙,不想读书,也不想做工。”巴小刀自以为瀟洒地捋了捋满脑袋的黄毛,大声说,“师父!您就收下我们吧。” “废话!修仙不读书,经典秘笈写给谁看?修仙要背的书,远比考科举的书还多。 我的大弟子最近在背《九天玄华经》,一尺多厚,好几百万字。 別看她才十岁,要去考科举的话,估计秀才也能中。 你们书也不想读,工也不想做,就想当神仙?想得美!” “我不管。”巴小刀气呼呼地说,“师父,你要是不收我们,我们就长跪不起。” “那你们跪著吧。” 王大鱼不以为然地关了观门,回后院劈柴去了。 午饭时分,万俟静跑步回来了,手里还托著那对四德子送给他的铁球,边跑边自拋自接地玩。 他一进门就嚷:“师父!饿了!有饭吃没?” “有,锅里闷著米饭,旁边锅里燉了肉,你自己去盛。盛完饭盖好锅盖,別凉了,小莲还没回来。” “得嘞,谢师父!” “对了,万俟,你回来的时候,看到观外有人跪门吗?” “没有,咋了?” “没事,呵呵。”王大鱼端著茶壶,笑著摇了摇头,迈步来到清明观门口,打开门,探出头悄悄向外张望,一眼看到巴小刀带了几个年轻人,坐在油条婆婆的摊位前,吃吃喝喝。 王大鱼这一露脸,巴小刀立马被嚇了一跳,慌忙带头冲向观门口,扑通通跪下,口中大喊:“师父!” 王大鱼不以为然地说:“你们不是號称长跪不起吗?” “我们吃点饭,歇会儿,接著跪。”巴小刀辩解道。 王大鱼嘆了口气,摆了摆手说:“你们起来吧,也別添乱了,別跪了。” “您同意收我们为徒了?”巴小刀激动地从地上跳起来。 “当然不同意。”王大鱼说,“无量京观宫收徒,有规矩的。 你们必须自己亲笔在黄表纸上写下名字、户籍、出身、以及修行的意愿,然后丟在山门前那个大香炉焚了。 如果天宫同意收徒,自然会返回一封信; 如果没有回信,凭我无神道人,是不能隨意收徒的,你们懂么?” 巴小刀懵懂地点了点头。 “你会写自己的名字么?”王大鱼质问道。 巴小刀摇了摇头。 “那你还不赶紧学去?都滚去酒仙县城里读书识字,等什么呢!”王大鱼骂道,“明路我都给你们指了,走不走,都看你们自己了!” “哦!”巴小刀从地上爬起来,有点犹豫,但看了看山门口那个巨大的冒著香气的铜香炉,点了点头。 王大鱼目送巴小刀带著一群混混下山,不禁摇了摇头。 回到香炉旁,王大鱼看到小黑狗祸斗正窜来窜去,吃火苗玩,便抱起它,打算回观。 刚一转身,王大鱼就听到周財主的声音在喊道:“王大仙,不得了了!何莲莲她出事了!” 这一句话把王大鱼嚇得浑身一冷,连忙回头,看到周老头骑著驴,从山道狂奔而来,边跑边嚷:“王大仙!你赶紧去东皋镇!何莲莲被人贩子抓了!” 这句话差点没把王大鱼嚇死,他一把揪住周老头,问道:“怎么回事?在哪儿?” 第97章 我不是偷听,我是光明正大地围观 王大鱼原本不放心让何莲莲一个人去镇上买盐,不过她脚程很快,身上的功夫也不错,东皋镇的治安也很好,何莲莲往返跑得多久,王大鱼也就习惯了。 这次周老財这么扯著嗓子一嚷,差点把王大鱼嚇死。 按周老財的说法,何莲莲在东皋镇买了盐之后,又去果店买果。 离开果店,何莲莲正和一个东皋镇的小姑娘聊天之时,几个过路的客商模样的男人衝上来,不由分说便把两个孩子用麻袋把她套住,装在马车上了。 周老財衝上去想要跟对方理论,没想到这几个男人的武功甚高,一个耳光扇过来,周老財就被揍出十几步远,再想追也来不及。 听了周老財的讲述,王大鱼惊恐之余,又有点犹豫。 何莲莲年纪虽小,却已经达到了下品上生的位阶,隨身还带著宝剑结冰针,再加上“吞天不灭神功”护体,说起来已经是相当厉害了,怎么能隨隨便便就被人装麻袋掳走呢? 想来就算是上品上生的满级大导师清风道人,都奈何不了何莲莲; 几个过路的人贩子,就能把何莲莲掳走?这也太离谱了吧? 虽然心中狐疑,但老周头毕竟是退役的军官,很懂得轻重,不会乱说话,王大鱼谢过周老財,大步流星地冲回观里,边跑边对万俟静喊:“老二!出门打架去!” 一听有架可打,万俟静乐得简直像开了一般,他丟下饭碗,窜出厨房,问道:“师父,打谁去?” “救你师姐!小莲被人绑票了!” “啊!”万俟静一听这话,有点傻眼。 万俟静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最怕师姐,他脑子里由衷地认为,老子天下第二,师姐天下第一,师父都不算数,何况其他人? 一听师姐居然被人绑票,万俟静有点怂了,问道:“师父,真的吗?” “不知道。”王大鱼在马棚里边套马车边说,“听说是出事了,咱们得动作快。” 水牛翠翠歪著头,眨巴著水汪汪的牛眼,看著王大鱼忙叨,淡淡地问:“嘛去?” “没空跟你閒聊。”王大鱼爱搭不理地说。 “马车多慢啊,等你追到东皋镇,那帮人已经出酒仙县啦。”水牛翠翠不以为然地边反芻嚼嚼,边淡然地说。 “你又偷听我们说话啦?”王大鱼惊讶地问。 “什么叫偷听,”水牛翠翠边嚼边说,“人家是光明正大地听。 世界如此美丽,还不让人家看看吗?” “没时间跟你贫。”王大鱼懒得理她,套好马车,招呼万俟静上车。 水牛翠翠淡淡地说:“哎呦,他们已经出酒仙县了,走官道往北,奔朝阳府去了。” 她这话一出口,王大鱼就是一愣,连忙勒住马车韁绳。 “你怎么知道的?”王大鱼认真地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我看到的呀。”水牛翠翠摇头晃脑地说。 “你怎么看到的?” 水牛翠翠仰起脸,故意眨巴眨巴大大的牛眼,一寸多长又硬又长的睫毛忽闪著,认真地说:“用眼睛看到的呀。” “你能看到小莲?”王大鱼皱著眉问,“你千里眼啊?” “莲莲被人装在麻袋里,捆在马背上,同行还有好几匹快马,都是军马,马背上还捆了好几个女孩子,都是从东皋镇虏去的。”水牛翠翠平淡地说。 这回轮到王大鱼傻了,他不可思议地反覆確认:“你真能看到?” 水牛翠翠爱搭不理地反问:“你难道看不到?” “我为什么能看到?”王大鱼顺口反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水牛翠翠皱皱鼻子,继续淡定反芻,嚼嚼。 王大鱼被她懟的有点晕乎,脑子里一团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甭管牛怎么看,追还得追啊! 隨即一扯韁绳,就要赶马车出发。 “马车太慢了,你追不上的。”水牛翠翠用带著淡淡死感的声音说。 “废话!你快?” “那可不。” 水牛翠翠这话一出口,王大鱼不禁挑了挑眉毛,他突然想到,自从水牛翠翠进了清明观,这傢伙最爱偷听偷窥, 她確实有点邪门的地方,明明是这么巨大的牛身,每次却都能比別人还快,出现在出人意料的地方。 “你能追上那几个人?” “当然。”水牛翠翠平淡地说,“我都看清楚了,还能追不上?” “你怎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过我。” 王大鱼被懟的没话说,跳下马车来,叫上万俟静,冲水牛翠翠说:“你怎么追?你会飞吗?” “唉,没办法,”水牛翠翠满脸嫌弃地抖了抖身上的稻草,不慌不忙地走出牛棚,说,“你们爬到我的背上,我带你们去追莲莲好了。” 王大鱼满脸狐疑,带著万俟静,两个爬上牛背。 “重不重?”王大鱼这三个字刚一出口,忽然觉得眼前的场景一晃,整个人瞬间出现在通往朝阳府的通衢大道上。 水牛翠翠竟然使用了某种超出王大鱼理解的方法,直接瞬移到上百里外的官道中央,正好出现在狂奔的马队中。 马队中间突然出现一头半吨重的巨大水牛,四五匹军马横著撞到一起,马失前蹄,狼狈地相互碰撞,有两匹马绊在一起,嘶鸣一声,重重倒地。 另外三匹马也抢步急剎,一匹马前腿一软,骑马人从马头飞了出去,摔出几丈远,不醒人事; 另一匹马前腿高抬,把骑马人从马背上甩了出去。 王大鱼顾不得琢磨水牛翠翠是怎么瞬移到这里的,连忙跳下牛背,衝倒地的马匹衝去,边跑边喊:“小莲!何莲莲!你在哪里!” “哪里来的贼人,居然拦路行抢?”唯一一匹没有倒地的骑马人,勉强控制住马匹,圈住马,边冲王大鱼喝骂,边从鸟翅环上摘下一柄长枪。 “你踏马一个人贩子,还敢问我?”王大鱼急眼了,冲万俟静一摆手,“老二,揍他!” 没等万俟静动手,这人马屁股上的一个大包裹中,金光一亮,紧接著,包裹被撕开一个大口子,何莲莲一挺身,从里面飞了出来。 她满脸苦笑地冲王大鱼说:“师父啊,我本来臥底抓贼来著,没想到让您担心了,抱歉抱歉!” 第98章 女孩儿交朋友靠聊天,男孩靠打架 王大鱼一见何莲莲,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但实在是气急,大声喊道:“小莲!你嚇死我了!” 不像对万俟静,王大鱼从没对何莲莲发过脾气,何莲莲知道师父宠自己,有点理亏地摸了摸头,笑著说:“师父,我没事啦……不过,您是怎么追来的?” 王大鱼还没来得及解释,骑马的男人就圈回马来,手持长枪,指著王大鱼骂道:“哪里来的贼人,居然敢拦路行抢?” 王大鱼气得一插腰,抬手指著骑马持枪的男人,骂道:“混了你的蛋了!你踏马一个当街抢劫小孩子的人贩子,怎么好意思反咬一口?” “胡扯!你这道人好能顛倒黑白!吃俺一枪!”骑马的男人挺枪就刺,王大鱼狼狈躲闪,逃到一棵大树后面。 万俟静一见有架打,开心得比吃了蜜还甜,正得意自己新得的法宝没处施展,大声冲骑马男人吼道:“孙贼!吃本大爷的法宝!” 话音未落,万俟静抖手將一对黑色的铁球丟了出去。 骑马男人对这边骑牛的小男孩毫无防备,万万没想到这瘦皮猴儿一般的乾巴小男孩儿居然有如此大的力气,一对黑色的铁球夹带风声,唰地飞了过来。 男人一见这对铁球来势不善,慌忙翻身圈马,想要抬枪拨打,奈何铁球太小,根本拨不到,直奔面门砸来。 男人无奈,只能丟了长枪,一个鐙里藏身,翻身躲在马体侧。 他是躲开了,马倒了霉,一对黑色铁球裹挟风声,重重击中马腹,战马惨叫一声,腿一软,摔倒在地。 铁球一击得手,瞬间一分为二,两个铁球分裂成四个。 四个铁球万俟静控制起来有点手忙脚乱,胡闹起来了,铁球四处乱飞,万俟静没精神再对战了,只能想方设法,把铁球收回手上。 铁球回到掌上,万俟静累得气喘吁吁,一身大汗湿透,浑身冒著金色的炁浪,儘管有些狼狈,万俟静还是十分得意地大喊: “哈哈哈!就凭你,也配和本大爷一战?哈哈!” 这下所有男人都落马了,领头的男人不敢再战,捡起长枪,抢过一匹还能奔跑的战马,翻身上马,落荒而逃。 其他几个男人也纷纷跳上还能奔跑的战马,跟隨逃去。 王大鱼也不追了,回头看何莲莲。 只见何莲莲从两个大麻袋里,分別救出两个小女孩儿,年纪大一点的和她年纪相仿,小一点的只有六七岁。 两个小女孩儿紧紧拉著何莲莲,哭成一团。 王大鱼看她们可怜,便问何莲莲:“小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师父,说来话长了……” “话长就別在这里说了,咱们先回观里吧。”王大鱼转头看向一旁淡定吃草的水牛翠翠,问道:“喂,能带我们回去吗?” 水牛翠翠一翻眼睛,不满地说:“人家没有名字吗?人家的名字,就叫『餵』吗?” 王大鱼又气又没法生气,只得冲水牛一抱拳:“翠翠,带我们回观可以么?” “都上来吧,我驮得动。”水牛翠翠这才摇头晃脑,得意地说。 一个大人带著四个小孩儿,都爬到翠翠背上,一晃眼神之间,一行人瞬移回到清明观。 何莲莲惊讶地合不拢嘴,大声问:“翠翠,你是怎么做到的?” 水牛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说:“哼,人类这种生物实在是太无趣、太没想像力、让人生不出一丝欣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大鱼皱著眉问。 水牛翠翠矮下身子,让几人从她背上下来,不理王大鱼了,转头冲万俟静说:“人家出门回家,要洗澡。你带我去洗白白,洗香香!” “得嘞,哥们带你去洗!”万俟静已经从疲劳中缓过神来,冲王大鱼请示道:“师父,您要没安排,我就洗牛去了。” “你去吧,刷子在柴房。” “好嘞!”万俟静牵著牛走了,王大鱼把何莲莲救回来的两个小女孩儿领到书房,安顿她俩坐下休息。 这俩小女孩儿一坐下就开始哭,怎么劝都不行,王大鱼没办法,让何莲莲取巧克力来给她俩吃。 何莲莲一转脸跑回来,问:“师父,点心怎么都没啦?” “哦!”王大鱼一拍脑袋,才想起来,自己把仅剩的巧克力都赏给何中理了。 何莲莲看王大鱼脸上为难,抿嘴一笑,说:“我还有私藏的存货,是时候拿出来啦!” 说著,她蹦蹦跳跳跑回自己屋里,取出一个点心匣,里面有巧克力,还有镇上买的蜜、果脯,甚至还有三神山老龙奶奶出门前带的零食。 王大鱼不禁点头,笑著说:“会藏零食,是聪明娃!” 何莲莲大方地把点心匣抱到两个小女孩儿面前,哄她俩选。 小一点的女孩儿先止住哭声,挑了果;大一点的女孩儿也不哭了,选了一块点心。 王大鱼打量这俩孩子,看到她们衣著华贵,还带著金玉的首饰,显然不是寻常家庭的孩子,便问何莲莲她俩的身世。 何莲莲简单把自己今天的遭遇说了一下,事情是这样的: 上午的时候,何莲莲去东皋镇买盐,买好之后,贪玩的她又去逛了杂货店和点心铺。 在点心铺门口,她看到这对儿姐妹俩。 这俩孩子饿得俩眼发绿,口水流了一尺长,何莲莲看她俩可怜,给她俩买了点心,聊了会儿天。 都是年纪相仿的女孩儿,很快成了朋友,何莲莲问清楚了,大一点的女孩儿名叫杜青竹,小一点的女孩儿名叫杜芙蓉,是亲姐妹俩。 这俩孩子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她俩的爸爸妈妈先后去世了,亲舅舅霸占了家產,打算把她俩害死,她俩在老奶妈的帮助下才跑出家门。 王大鱼听了何莲莲的讲述,不禁唏嘘,连连摇头。 他让何莲莲把后院的一间客房收拾好,先安顿这俩孩子住下,隨后写了一封黄表信,拿到正殿神像前焚了,问明月道人知不知道水牛翠翠为什么会说话和瞬移,隨后便去忙晚饭了。 饭后,王大鱼收到回信,明月道人信上的措辞十分仓促,大意是,西海夷州战事惨烈,天宫方面伤亡很大,无暇顾及王大鱼,让他好自为之。 王大鱼不由得心中一紧,想起宫主商晴雪那温柔的面庞,生怕她受伤了,十分担心,又突然想到,自己压根一点也帮不上忙,多少有些泄气。 第99章 治理天下是门学问,黑道白道各有管法 第二天一早,杜家姐妹在何莲莲的带领下,帮著收拾大殿里喝得烂醉如泥的王大鱼的烂摊子。 王大鱼迷迷糊糊地起身,被何莲莲数落几句,不好意思地一笑,整理好衣服,伸了伸懒腰,走到院子里。 万俟静跟活猴儿一般,刷地从王大鱼身旁窜过去,大喊道:“师父,我跑步去啦!” 再看他之时,他已经窜过院墙,消失在树林里了。 杜家姐妹的姐姐,杜青竹小声问何莲莲:“莲莲姐,他是你师弟?” “嗯吶,傻瓜一个。” “他挺帅的呀……那么大本事,昨天还救了我们的命。”杜青竹弱弱地说。 “帅?就他?”何莲莲做了个鬼脸,咧著嘴说,“你可是没看见他丟人的模样! 成天跟个傻子似的,字写得烂的一匹,成天绕著山跑步,三天跑烂一双鞋。 现在可好了,跑步去都不带穿鞋的,光著脚跑,跟野人似的。” 杜青竹小声说:“他挺棒的,比我们家的弟子们都棒。” “弟子?”,这句话被王大鱼听到了,他惊讶地问:“小青竹,我昨天没问清楚,你家是做什么生意的?” 杜青竹弱弱地说:“我爸爸还活著的时候,是开武馆的,教徒弟。” “哦!”王大鱼点头,难怪昨天骑马持枪的男人好功夫,看来小莲所说的“谋夺家產”之事还挺复杂呢,说不定还有门派恩怨在里面。 王大鱼追问道:“小青竹,你们家的武馆,叫什么名字?算哪个门派的?” 杜青竹还没说话,妹妹杜芙蓉大声说:“大昌府九巍山白云派杜家,我爹名叫杜惊澜,我娘叫何小红。 我舅舅名叫何中天,他也是我爹的同门师弟。” 这话一说,王大鱼大吃一惊,连忙追问道:“你再说一遍!你家是白云派的九巍山杜家?” “对呀。”杜青竹也点头。 何莲莲不解地问:“师父,杜家很厉害么?” “那当然!”王大鱼点头说,“天下三宫六派九宗一百零八门,白云派属於一等一的大门派啊! 杜家又是白云派中的顶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绰號『离天三尺三』的杜惊澜,应该是白云派掌门人翠微道人的二弟子吧? 在门派中的地位和名望,恐怕仅次於即將接任掌门人的大弟子『红霞万朵』靳朝暉了吧?” “是的。”杜青竹点了点头。 “师父,什么是三宫六派一百零八门啊?”何莲莲问道,“关於天下治理的书,我还没读到。” 王大鱼点了点头,解释道:“小莲,你也知道,当今世上,最强大的力量,就是无量京观宫了。 天下一共九州,无量京观宫从魔族手里解放了七个半,扶持了人皇来治理天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人皇之下,在每个州都设总督衙门,东华神州的总督总管东华神州军政各种事务,为一品大员,与內阁各部尚书同级。 在东华神州,按照地理布局,分別设立了十九个府,每个府又设若干个县,这样形成一个权力阶梯,来治理国家。 除了这一套庙堂的权力机构外,还有一套江湖上的权力机构,用来制约和管理天下一切修行者,这即是所谓的『三宫六派一百零八门』。 三宫,即无量景观宫下属的盪魔高冢宫、信奉沐明光佛的极乐金光宫、和传承自无量京观宫降世前的人类古老教派,新月上神宫。 三宫之下,是六个以武升仙门派,即白云派、黑城派、蓝洞派、紫烟派、红水派和黄眼派,分別修行风、地、水、火、血和『域外神祇』六类不同的神通。 这六个门派之中,又以白云派离咱们最近,在东华神州的影响力也最大,是一个了不起的名门正派。 除了三宫六派之外,剩下的大大小小门派管理著天下江湖上的所有行当营生,哪怕是盗贼和刺客,也有相应的门派和规矩管理著,避免他们造成不必要的混乱。 这些门派组织,最终把天下江湖统一在无量京观宫治下,全都尊无量京观宫为魁首。” 何莲莲听得入神,频频点头。 “所以,白云派杜家,说起来可是当今天下的一个颇为有名望的大家族,不但在江湖上很有实力,在其他地方影响力也非常大。”王大鱼不禁皱眉,吐槽道, “咱们掺和到白云派杜家的家务事中的话,少不了要增加很多麻烦了呀。” 一听王大鱼这话,杜青竹又要抹眼泪,王大鱼连忙笑著摆手说:“小青竹啊,你们姐妹俩妥妥在我观里待些日子,不要怕。 我王大鱼不是怕事的人,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保你们姐妹俩平安的。 毕竟白云派再厉害,见我无量京观宫的子弟,也得低头示弱,对不对?” 何莲莲得意地一掐腰,一扬脖,笑著说:“师父说得没错!你俩妥妥住下,我们保你们平安!” 听了这话,杜青竹才弱弱点头,拉著妹妹杜芙蓉,向王大鱼鞠躬致谢。 王大鱼心里的主意是,耗些日子,等明月道人那边忙完了,还得求他出面,安顿这俩孩子。 没想到,日子一晃,一个月过去了,明月道人那里一点消息也没有。 王大鱼也不好意思催促,他自知天宫战事艰难,自己为了屁大点的小事,就催明月道人的话,实在是添乱了。 平日里,王大鱼除了教四个孩子读书写字以外,也做不了什么。 何莲莲每天背诵研学的经典,王大鱼读也读不懂,也帮不上她; “结冰针”的刺剑剑法,王大鱼教了一遍,何莲莲居然就掌握了,她每天自己练习,自觉得很,完全不用王大鱼费心。 万俟静则是每天要出去跑上半天,边跑边玩那对黑铁球“无定飞珠”,王大鱼觉得管他也没用,便隨他自己练。 经过这些天的不停折腾,万俟静这小子也日渐成长,按何莲莲的估算,万俟静也勉强够得上下品上生的境界了。 倒是自打杜氏姐妹住进清明观,王大鱼教给她俩读书写字,她俩乖巧听讲,这让王大鱼颇有成就感。 眼看夏天到了,王大鱼想著,带几个孩子去朝阳府转转,置办些消暑祛热、驱虫防病的生活用品和药材,顺便拜访一下久违的唐知府。 孩子们一听要出门,全都开心起来,很快便收拾好东西,聚在前院。 王大鱼临走前又看了看大殿的香炉和供桌,依然没收到天宫的回信,不由得悄悄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回到后院,牵出水牛翠翠,王大鱼好说歹说,连哄带求,总算是给她套上车辕了。 於是,王大鱼带上孩子们,坐上牛车,离开清明观,直奔朝阳府而来。 第100章 天生我牛必有用,瞬移技能来拉车 自从发现了水牛翠翠的瞬移能力,王大鱼就不赶马车,改牛车了。 在没有得到明月道人的回信之前,王大鱼自己一直在研究水牛翠翠的能力极限。 让这傢伙自己说,肯定是说不清楚的,她的脑子多少有点问题,虽然会说话,但时常顛三倒四的,时而非常幼稚,时而又过度成熟,让人摸不清她的真实情况。 不过,她的性格总的来说还是蛮好的,除了经常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矫情一下,一般情况下还是有求必应的。 王大鱼试著骑著她去过东皋镇和酒仙县,她都没有任何困难,瞬间便闪现到目的地。 而且,这牛的闪现瞬移能力异常强大,似乎都不需要技能冷却——有好几次,王大鱼发现,翠翠从观里到观外,甚至从后院到前院,都会瞬移过来。 她如果溜达著走的话,步伐很慢,像普通的牛一样; 当然,如果跑起来会稍微快一点,但她很少跑——也许是懒得跑——既然可以瞬移,何苦跑呢? 王大鱼对水牛翠翠瞬移能力的研究,没有任何实质的发现。 如果只看炁脉轨跡的话,这傢伙和普通的牛没有任何区別,她瞬移的过程似乎也並不使用“炁”作为能量,同时也没有任何“施法”过程。 何莲莲查询过法术经典,发现了一些实现瞬移的法术,但每样都要有比较复杂的法术前摇,或者要有辅助道具——类似回城捲轴的之类东西,並且都需要技能冷却时间。 水牛翠翠的瞬移能力简直离谱到不合理的程度,完全顛覆了何莲莲学过、没学过的所有经典,这也让她十分著迷於对此进行研究。 研究归研究,好用確实好用,只要翠翠认为她能到的地方,她就能到。 比如这次来朝阳府的行程,翠翠自述並没有来过朝阳府,但王大鱼向她仔细描述了朝阳府附近的一个知名旅游景点——“登天楼”的样子和环境。 翠翠点头,说她看到这座古老的木楼了,然后他们一行人就瞬移到这座“登天楼”的楼下了。 这座楼原本是一位几百年的老王爷的王府私宅观景楼,那位老王爷倾尽家財,在位於朝阳府城池东侧的昌阳江支流边上,建设了这座七层塔楼。 后来老王爷家败了,几经辗转,王府早就消亡了,这座楼却保留下来,成为朝阳府一处著名景点,被朝阳府本府的官家管理起来,供游人参观。 登天楼附近是一片非常繁华的商业街和小吃街,原本王府的內宅,经歷几百年的流转,早就成为附近商家的店铺,各种档口朝街开放,热闹非凡。 王大鱼曾经带何莲莲和万俟静来过,他俩早已熟悉了各处店铺,一来就开心得不得了; 杜氏姐妹从没来过这么热闹的地方,更是没见过如此眼繚乱、色彩繽纷的玩意儿和种类繁多,目不暇接的各种零食点心,她俩露出少有的笑容,开心地和何莲莲拉著手一起逛街。 杜青竹似乎很喜欢万俟静,她买了点心果,都要先给万俟静吃,然后自己才吃。 万俟静这傻小子对杜青竹的作法毫不上心,给好吃的就吃,见好玩的就玩,爱咋咋滴。 一行人赶著牛车,慢慢溜达,王大鱼答应给水牛翠翠买个礼物,不然她就要耍赖,不带大家回家了。 没办法,给她买了一顶巨大的帽子,戴在牛头上,她很开心地找了个水池子照了照,十分满意地连连点头。 吃喝玩乐,好不快活,师徒一行人沿街走到登天楼下,突然看到前方聚了好大一群人,王大鱼便把牛车安顿在道旁,嘱咐水牛翠翠不要乱跑,隨后领著孩子们挤进人群。 钻到人群最前面,王大鱼看清了,此处摆了一个很大的四方擂台。 擂台正中立著四个大字:以武证道。 擂台一侧,坐著几个官员模样的人,面前摆著桌案纸张,像是在登记什么,还有一些官兵在维持著秩序; 擂台的另一侧,摆了一排兵器架子,一群身强体壮的年轻人坐在长凳上,有的喝水,有的聊天。 就在此时,一个相貌粗獷,身材结实的中年人迈步走上擂台,冲台下抱拳行礼,大声说道:“列位乡亲、诸位江湖上的好朋友,大家请了! 在下是玉龙山周天寒彻门新任掌门人岳进,江湖上朋友们送了个匪號,叫『莽崑崙』。 按照江湖规矩,在下刚刚接任本派掌门人,需要摆下百日擂台,接受挑战,以便服眾。 诸位好朋友们,在下得大家捧场,擂台已经摆了九十九日,无人挑战,今天是最后一日了。 在下承了江湖上好朋友们的面子,只要过了今天,掌门人便算是坐实了。 所以,在下特此託付一下: 我的这个周天寒彻门是个不起眼的小门派,比不了三宫六派里那些通天彻地的大能剑仙。 我岳某人自己心里也清楚,我乃一粗人,资质平平,本领一般,能混到今天,纯粹是各位好朋友的帮衬。 江湖上的好朋友们,比我岳某人本事大的,多了去了,我岳某人对各位是佩服的。 我接这掌门人的位置也是得师父宠爱,为了门派传承而已,实在是名不配位。 所以,还请各位本领高强的朋友们放在下一马,过了今日,我在登天楼上摆流水席,请各位江湖上的好朋友们彻夜畅饮!” 这位岳掌门说话十分客气,王大鱼不禁点头称讚,对何莲莲和万俟静说:“孩儿啊,你们学著点。 人在江湖,本事不在拳脚法术,真本事都长在嘴上。 客气话说到位的话,麻烦事会少好多,懂不?” 何莲莲信服点头,万俟静不以为然,吐了吐舌头。 何莲莲小声说:“师父,我看出来了,別听他说的客气,其实这岳掌门很厉害,至少有中品上生的境界。 除了上次的金光罗汉,我还没见过哪个人有这等好功夫。” “嗯嗯,”王大鱼点头说,“所以嘛,为人谦虚是对的,越有本事越得低调。” “莽崑崙”岳进客气一番,见无人打擂,很高兴,命令弟子们上台演武。 几个弟子上台练了一套拳,又上来几个弟子,对练了兵器。 台下围观的百姓连连叫好,还有人往台上扔铜钱打赏。 岳进十分谦虚低调,亲自低头端了个簸箕,把赏钱捡走。 就在此时,台下突然有个人大声冷笑说:“都是假把式,呵呵,骗人啊,骗人! 岳老板,据我所知,朝阳府总兵官岳离,是你亲哥哥吧。 要没这层亲戚关係,你踏马这个狗屁掌门恐怕也做不上吧!” 第101章 好牛长在腿上,好汉长在嘴上 王大鱼一听有人说风凉话,不禁转过头去,看到就在擂台前排另一侧,有一个衣著华丽的青年人,腰悬宝剑,手摇摺扇,摇头晃脑地嘲讽著。 岳进假装没听见,捡了铜钱,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这个穿长衫、配宝剑的青年人从怀里摸出一大把铜钱,甩手冲台上丟去,口中说道:“捡钱、捡钱!穷鬼!” 岳进见状,面不改色,突然抖动身形,浑身冒出一股白色的寒气,在擂台上颳起一小股裹挟著冰碴的小旋风,把飞洒的铜钱捲住,手中簸箕高举过头,铜钱啪啪掉落在其上。 “谢这位爷赏。”岳进面无表情地接住铜钱,转身就走。 台下叫好声连成一片,更有不少人骂那锦衣青年做事张狂离谱的声音。 锦衣青年冷笑一声:“岳进啊,你好本领啊! 这样吧,既然你已经閒了九十九天,少爷我今天就陪你玩一下!” 说话间,这人手捏长衫衣摆,一晃身形,跳上擂台。 他这一上台可不要紧,台上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岳进身上了。 岳进见有人登台,便冲锦衣青年抱拳行礼说:“这位好朋友,如果有心上台给我岳某人捧捧场,我岳某人感激不尽。 不过,您如果真心想要与我一决生死的话,按照法律,还得请您签下生死状。” 说著,岳进就冲擂台一侧的官员位置做了个手势。 锦衣青年冷笑一声,说道:“写吧!老子是白云派弟子,九巍山一脉,我师父是白云派九巍山传人何中天,我是怹老人家的四弟子,我叫陈泗。” 何莲莲在台下冷笑,悄声对王大鱼说:“师父,这傢伙是个窝囊废,只有下品中生的位阶,比万俟还不如呢。” 王大鱼点头,转头问杜青竹:“小青竹,你认识这人么?” 杜青竹眼圈发红,小声说:“这是个坏人!我舅舅何中天教了『宋齐梁陈』四个徒弟,就数这个陈泗最坏了!在家的时候,他总是欺负我!这人討厌死了!” “好。”王大鱼点头,转脸问万俟静,“老二,想打架不?” 万俟静一听有架打,眼睛都放出光来了,激动地原地直蹦,跟见著骨头的小狗般,大声问:“师父!那当然了!打谁?打台上那孙子吗?交给我!我现在就教他做人……” 说著,万俟静就要往台上窜,被王大鱼一把拉住:“孩儿啊,別著急,为师一会儿叫你打,你再动手。” “那还等什么呀?” “傻孩子,架不白打。不是教给你了吗?好马长在腿上,好汉长在嘴上,你看为师的!学著点!” 说罢,王大鱼冲台上大吼一声:“且慢!” 台上的岳进和赵泗同时一愣神,低头看向台下,王大鱼不紧不慢,撩起道袍,迈著四方步,从擂台旁边一侧的台阶,稳稳走上擂台。 擂台旁边的官员,有认得王大鱼的,连忙起身,冲王大鱼行礼,王大鱼大模大样地摆了摆手,装了个大尾巴狼的气派,一步三摇地走到擂台中央,冲岳进和赵泗轻轻抱拳: “二位,稍安勿躁,听贫道一言。” 万俟静在台下急得百爪挠心,恨不得一步跳上去开打,嘴里念叨著:“师父真是慢性子,非得走台阶!费了个劲!” 何莲莲捂著嘴偷笑,小声吐槽道:“擂台五六尺高,估计师父他老人家蹦不上去,嘻嘻。” 杜青竹听了何莲莲的话,吃了一惊,张大眼睛小声问:“莲莲,无神老师不会有问题吧?” “怎么会?哈哈,你瞧好吧。”何莲莲笑道,“我师父別的本事没有,扯淡蒙人、吹牛忽悠的本事,那绝对是天下第一。” “是吗?唔……”杜青竹胆怯地拉住妹妹杜芙蓉的手。 “瞧好吧,哥们待会儿给你们姐儿俩报仇,揍那孙子给你出气!”万俟静大气地说。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杜青竹受过陈泗什么气,反正他有架打就开心,不过杜青竹却听到心里去了,她眼眶有点湿,用力点头。 王大鱼一上台,台下顿时喧闹起来,先是捉狐妖,后是退了袭城的骷髏兵,王大鱼在朝阳府颇有些人气,不少围观的人给王大鱼叫好。 陈泗並不认识王大鱼,歪著头上下打量王大鱼一番,满脸嫌弃地问:“你谁啊?你算干嘛的,给这位岳老板出头吗?” “哈哈,非也,非也。”王大鱼连连摆手,笑著说,“贫道乃是清明山清明观的无神道人,与这位岳掌门虽不认识,但多少也有些渊源,因为岳离將军是贫道的好友。” “嘁!合著你也是冲他当官的哥哥啊,哼,一丘之貉,马屁精。”陈泗做了呕吐的表情。 岳进听了王大鱼的名字,倒是一惊,连忙深深施礼,口中称颂:“王真人的威名,小人常常听大傢伙儿提起,今日得见上仙真容,实在是三生有幸啊!” 王大鱼淡然摆手说:“岳掌门不必客气。贫道此番上台,是有些话想说。 看到岳掌门摆下擂台,贫道自然应当前来祝贺的。 不过呢,这位陈公子想要挑战岳掌门,贫道却有个想法。 想来,以岳掌门的年纪、身份、修为,如果亲自与这位陈公子动手,恐怕有以大欺小之嫌。 今天巧了,贫道正好也带著弟子们来此处游玩。 既然陈公子想要上台运动运动,贫道的弟子也耐不住寂寞,不妨让他们二位玩一会儿。 这样的话,围观的乡亲们都不白来,有热闹看; 岳掌门也免得让別人说閒话,说你为了保住掌门的位置,仗著守擂之名,以长欺幼,以大压小,跟年轻人动手。 岳掌门,陈公子,你们二位意下如何?” 岳进一听不用自己动手,知道王大鱼是好意: 王大鱼的弟子登台与这位陈泗动手的话,不管是输是贏,都与自己的周天寒彻门的掌门位置无关了。 岳进连忙抱拳行礼:“全凭王真人安排,小人不敢不从!” 陈泗却抽了抽鼻子,冷笑道:“你这穷老道,也忒瞧不起人了! 小爷我报过名了,你仔细听了吗?小爷我可是白云派的三代传人、內门弟子! 一个穷老道,自己跟小爷我动手,小爷我都不见得乐意,你还派弟子来? 你算个屁啊,活腻歪了吗?” 王大鱼心中暗笑,自己没报无量京观宫的名號,这个赵泗显然没听说过自己,这下好办了,二弟子熊孩子万俟静这下有的玩了呀。 第102章 小孩儿打架,贏了就行,哪儿管那么多面子? 王大鱼的一番话,令台下围观的百姓一阵欢呼,不少人喊著: “我们要看王真人的弟子!” “王道长的弟子肯定厉害!” “太棒了,今天来著了,看王大仙弟子的本事!” 陈泗被台下百姓的喊声裹挟著,一时脸上十分难堪,难以反驳,只好对王大鱼说:“老道,你可想清楚了,你的弟子要是伤在小爷我手里,可別后悔!” 王大鱼笑著说:“陈公子胜过贫道的蠢徒的话,贫道自然是没话说,任凭陈公子挑战岳掌门。” “那好!”陈泗冷哼一声,“好言难劝送死的鬼!来吧。” 说著,他一抖长衫,把衣服的下摆塞进腰带来,摆出一副十分干练的姿態。 王大鱼走到岳进身边,陪他一起走下擂台,同时冲万俟静丟了一个眼神。 万俟静总算是得了令,激动得不得了,一个倒毛跟头,从台下翻到台上,稳稳落地,激起台下围观百姓一片叫好声。 陈泗年纪十七八岁,身高体壮,低头看了看面前这个只有十岁左右,瘦得皮包骨头,晒得黢黑,一身破旧短衣,胳膊比蒜苔粗点有限的小男孩,满脸嫌弃地说: “小孩儿,你就是刚才那老道的弟子?” 万俟静刚要开骂,何莲莲在台下咳嗽了一声,嚇得万俟静一哆嗦,连忙抱拳低头行礼,摆出一副认真的架势,自曝家门: “清明观无神道人座下二弟子,复姓万俟,单字名静,字语休,前来討教。” 在擂台另一侧坐下喝茶的王大鱼听了万俟静的话,不禁点头,惊讶於这傻小子也居然上了台也懂礼貌了,没给自己丟人,算是不错。 陈泗冷笑一声:“万俟语休,小爷我一向不愿欺负小孩儿。你最好……哎呦!” 陈泗正摇头晃脑地废话,突然万俟静一晃身形,已经瞬间窜到陈泗身前,对准陈泗胯下,抬脚就是重重一踢。 陈泗压根没料到,自己话还没说完,万俟静就会偷袭,他还在自说自话,突然胯下一阵剧痛,一口气没上来,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在擂台上,疼得在擂台上来回打滚。 万俟静这一击,台下围观的百姓已经笑成一团了,有不少好事的人大声叫好。 何莲莲点了点头,十分认可地说:“嗯,老二不错,得了师父真传。” 杜青竹傻了,呆呆地问:“莲莲姐,语休他……他偷袭啊?对方还说开始呢呀……” “哈,竹竹,你不要这么死板。打架嘛,还管什么偷袭不偷袭? 老二就算不错了,报了名號才动的手,要换我的话,连名字都不见得报的。” “是嘛?这样啊……”杜青竹嘴张得老大,不可思议地点头。 万俟静发起人来疯,听到有人给他叫好,更加兴奋起来,哪还管陈泗捂著裤襠疼得满地滚,乾脆骑到他身上,抡圆了巴掌,对准他的脸就扇了起来。 几巴掌之后,陈泗的脸就被扇肿了,他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哀嚎。 王大鱼在擂台旁喝道:“留手,別打死了!” 岳进对万俟静的偷袭也是一脸惊愕,不过他是受益者,自然说不出什么別的来,只能冲王大鱼连连道谢,不住夸奖万俟静厉害。 听到师父的命令,万俟静从陈泗身上跳了下来,连连摇头说:“没劲,不过癮啊。” 说话间,一个胖大身影一晃,飞跃到台上,同时大喊道:“师弟!师弟你咋样了!” 王大鱼定睛一看,这是一个身高过丈、肚大十围的胖大年轻人,同样是衣著华丽,气质轻浮。 “你是干嘛的?”万俟静扬著下巴问道。 “师、师兄……这小子……”陈泗的脸已经被万俟静抽得肿成包子,比上台来的这个胖子脸还大。 胖子一看,笑了,说:“师弟,你总是笑我胖,如今你可比我还胖了呀。” “师兄!替我报仇!” “好!” 两个僕人上台来,把陈泗抬了下去。 大胖子在擂台上居中而站,翻著三白眼,冲万俟静骂道:“孙贼!看来你也不会什么功夫。 你那偷袭的把戏,对你爷爷我压根不管用!” “你叫什么名字?”万俟静扬著脸问。 “你爷爷我叫梁善,是陈泗的师兄。” “哦,你是谁爷爷?” “我踏马是你爷爷!” “那你叫我什么?” “我叫你爷爷!我叫你什么?” “誒!乖孙子!”万俟静得意地一摇头。 台下百姓笑成一团,大胖子梁善一挠头,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被万俟静绕进去的,脸上掛不住,大怒骂道:“孙贼!这不是斗嘴的地方!你踏马趁早別偷袭我!接招!” 梁善晃动粗大的双臂,一招流星赶月,拳带风声,双拳一前一后,接连砸了下来。 万俟静不慌不忙,不但不躲闪,反而冲向梁善,仗著瘦小的身形,紧紧贴了上来。 这一贴,梁善反倒被动了,他的招式大开大合,运足了力气,满心想著一击把小瘦猴一般的万俟静砸烂; 万万没想到,万俟静使出王大鱼传授给他的“黑龙十八手”中最阴毒的招数,贴著梁善的大肚子,双手食指和中指运足力气,化指为锥,一招“双龙取珠”,直戳梁善双目。 这一手差点没把梁善嚇死,他只觉得眼前恶风袭来,本能一甩头,收回双臂,在脸前一通乱抓,万万没想到,万俟静这招是虚招,真实的招式还是踢襠。 说时迟,那时快,万俟静趁著梁善招式乱了,瞬间抓住空当,敏捷地一矮身子,对准梁善襠下,就是一脚。 梁善“嗷”地惨叫一声,胖大的身子轰隆然倒地,捂著下腹,疼得满地打滚。 万俟静正要衝上去追击,梁善比陈泗精明得多,连忙摆手认输。 万俟静一招之下,便击败了体型比自己大几倍的梁善,令台下百姓叫好声连绵不断。 杜青竹比別人更加兴奋,她跳著脚地叫好,闹得何莲莲只好拉住她。 就在万俟静得意之时,突然有两个人从台下一前一后窜上台来。 先跳上台的强壮男人冲梁善喊道:“老三,你怎么样?” 后面的细瘦男人则转头冲万俟静骂道:“下流坯!除了踢襠插眼这种损招,你师父没教你点人活吗?” 第103章 有硬刚的真本事,才有胡闹瞎玩的底气 王大鱼一看,上台的两个男人年纪都在二十多岁,他怕万俟静吃亏,连忙冲万俟静喊道:“万俟,见好就收。” “没事,师父你就放心吧,我还没玩够呢。”万俟静不以为然地摆手,没理会王大鱼的嘱咐。 王大鱼回过头来一想,万俟静仗著自己的天赋“反极玄根”,倒也不怕吃亏,越挨揍越长进,反正受伤了有何莲莲给他治,台都上了,就隨他自己闹著玩吧。 刚上台的两个男人,一个身材健硕,肌肉发达,骨节粗大,一看就是练硬功夫的; 另一个人身材十分瘦削,罗圈腿水蛇腰,衣著虽然华丽,穿在身上却十分不衬,整个人显得阴冷猥琐。 强壮的男人冲万俟静喊道:“小孩儿,你打架的招式太丟人了,没出息!让俺教教你,什么叫男人之间的战斗。” “你叫什么名字?”万俟静问道,“本大爷不打没名气的小把戏。” “哼,呵呵,口气还挺大。俺齐老二,是本师座下二弟子。这位是宋易,是我的大师兄。” 细瘦的男人皱了皱鼻子,满脸嫌弃地看了一眼万俟静,没有说话。 “嘿嘿,齐老二?你是名字就叫齐老二,还是绰號?” “俺就叫齐老二,俺爹是耕田的,不识字,所以就给俺起了这个简单的名字。 小孩儿,別看俺的名字简单,俺的本事可是实实在在的,今天少不了要给你小子上一课,让你学著当个爷们!” 万俟静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齐老二,你不如我。” “为什么?” “你叫齐老二,我叫万俟(mo』qi)老二,你比我少一个mo字,一看你就缺点墨水,没文化。” “你小子的嘴怎么这么贫?”齐老二一瞪眼,运动真炁,浑身肌肉暴起,同时冲万俟静吼道,“小子,俺提前告诉你,你的踢襠插眼之类的歪招,对俺完全不管用! 俺的能耐是本门派最强的硬功夫,即白云派的护身神功——云山雾罩功。 来吧,我就站在这里,隨你打!” “老二,你跟这小鼻嘎废什么话?”水蛇腰大师兄宋易皱著眉训道,“赶紧的,別给咱师父丟人!” “好嘞!” 只见齐老二稳扎马步,霎时间周身炸起白色的真炁,如同铁甲一般包裹全身,看似如云气般绵软,其实內藏十分高明的防御柔劲,足以抵御刀砍斧剁,枪扎锤砸。 万俟静没见过这种高明的气功,不由得张大眼睛,连连点头,由衷讚嘆道:“厉害,看著就厉害。” “哼,小孩儿,俺不是瞧不起你,就凭你,恐怕还看不出俺的厉害来!” “嘖嘖,”万俟静撇著嘴,竖起右手细瘦的食指,连连摇晃,不以为然地说,“齐老二啊,不就是扎马步吗?谁不会呀。” 说著,万俟静学著齐老二,在他对面,也扎了个马步。 俩人大眼瞪小眼地扎著马步对峙,谁也不动手,台下围观的人有好热闹的,起鬨叫道:“打呀!打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齐老二满脸疑惑,不知道万俟静为啥学自己,也扎马步,便冲他喊道:“你打俺呀!” 万俟静也故意学他的声音喊道:“你打俺呀!” “俺、俺等你出招呢!”齐老二气急败坏地喊道。 “俺等你出招呢!”万俟静也有模有样地学著齐老二的嗓音喊道。 “啊!你小子气死个人!你可別怪俺!”齐老二突然收敛了身上的气甲,冷不防抡起铁杵般的胳膊,甩开沙包大的拳头,一拳衝著万俟静面门砸了下来。 台下观战的杜青竹嚇得一闭眼,何莲莲则不以为然地笑道:“竹竹,不怕,这大个子只有下品中生的位阶,比下品上生的万俟老二,还差不少呢。” “是吗?”杜青竹捂著脸,从指缝中偷偷看。 只见万俟静不躲不闪,抬起细瘦的小胳膊,张开手掌,砰地一下,硬生生一把抓住砸下来的拳头。 这一抓,著实把齐老二嚇了一跳。 他满心以为,自己一拳就能击倒对面的小孩儿,心里还有点不忍,没用尽全力,只用了六成力气。 万万没想到,对面的小孩儿居然不躲不闪,不但硬生生接住了,而且紧紧攥住了。 齐老二惊诧之余,想要抽手变招,一拉之下,竟然纹丝不动。 “呵呵,齐老二,你不会真以为,本大爷只会偷袭吧?”万俟静冷笑道,“那可是瞎了你的狗眼了!” 剎那间,万俟静身上爆发夺目金光,全身真炁瞬间被激发,大吼一声:“起!” 台上台下的人全都傻眼了,细瘦的小男孩万俟静,竟然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上步抬手,凭空將彪形大汉齐老二直挺挺地举了起来。 背著手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大师兄宋易,一见这架势,著实嚇了一跳,慌忙退到擂台角落,摆出一副防守的姿势。 万俟静高举齐老二,简直如同蚂蚁举大象一般,他得意地喊道:“齐老二,你不是会硬气功吗?你现在赶紧运炁哦,小心了!” 齐老二双脚离地,手足无措,又慌又急地叫道:“你把俺放下!” “好嘞!”万俟静身上的金光爆炸,就要把齐老二往擂台下扔。 王大鱼连忙喊:“老二,別伤他性命!” “得嘞,师父,我手上有准儿!”万俟静应付了一句,调动周身真炁,將齐老二重重摔在擂台。 轰隆一声,擂台摇晃了一下,险些散架,齐老二被直挺挺地摔在台上,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万俟静一击得手,十分得意,在台上不可一世地昂著头,夸耀道:“哼,个子大有什么用?双脚一离地,就不会运炁了?真是废物!” 台下围观的人欢呼声此起彼伏,叫好声盖过了笑声。 毕竟之前两战,万俟静都是偷袭,台下观眾考虑万俟静是小孩儿,对手年纪比他大不少,偷袭得手这种事,大家也都看个乐子; 这回摔齐老二,那可是真真正正的硬功夫,谁都没想到,这个黑瘦小男孩儿,居然能爆发出如此巨大的力量,观眾们的叫好更加卖力了。 大师兄宋易露出阴冷的神情,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小猴子,看来你有点本事,我师弟们都小瞧你了。” 说话间,宋易抽出腰间长剑,一抖手,长剑发出犀利的剑鸣,宋易冷冷地说:“小猴子,別怪某家心黑手狠。 你小子害得我们白云派在大庭广眾下丟了这么大的面子,某家绝不能留你这个祸患了。” 台下的何莲莲冲万俟静大喊:“老二!小心!这傢伙有下品上生的位阶,比刚才那仨厉害多了!” 第104章 实战经验也很重要,没有经验要吃亏的 王大鱼听到何莲莲的话,也不由得揪心,远远地冲何莲莲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一旦万俟静失手,快去帮忙。 何莲莲心领神会,从腰间抽出小刺剑“结冰针”,隨时准备动手帮忙。 阴冷瘦高的宋易冷笑一声,说:“小猴子,莫怪某家。受死吧。”说著,抖手一剑,直刺万俟静。 台下围观的百姓们顿时不干了,不少人骂道:“大人欺负小孩,不要脸!” “人家孩子空著手呢!你这么大的个子,也好意思用剑?” 宋易不管台下如何起鬨,全神贯注地对准万俟静,使出十分高明的剑法,迈步挺身,挥手舞动,转瞬之间便击出十几招。 这一下万俟静顿时落在下风了,他压根没有拆招的经验,只是凭著每天跑山练就的敏捷身体,上下翻躲,左右闪避,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狼狈不堪。 眼看打不过,万俟静扭身就逃,宋易毫不留情,挺剑追击,整个人的身形居然化为云型一般,流动不息,顺畅自如地追击起来。 台下坐在王大鱼身旁的周天寒彻门掌门人岳进不由得感嘆:“王真人,这白云派的'流云剑法'確实高明,这內门弟子宋易,看著年纪不大,居然能练到如此境界,实在不简单。 王真人,贵弟子落於下风,恐怕有失,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王大鱼摆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架势,说:“感谢岳掌门关心,我那劣徒还有藏招,没使出来呢,不著急。” “是吗?”岳进听了王大鱼的话,不由得点头讚嘆。 话虽说得漂亮,其实王大鱼心里担心得不得了,他虽然无法调动真炁,上台搏击,可他原本也是参加过诸天大考的一等一顶级高手,招数上谁占上风,看得可是一清二楚的。 狗撵耗子一般,万俟静被宋易的剑锋撵的满擂台乱跑,毫无章法,越逃越落下风; 宋易的剑法却是越用越高明,而且显见他的对战经验也更为丰富,巧妙地將万俟静往擂台后侧靠墙的角落逼,挤兑得万俟静的移动空间越来越小。 此时此刻,哪怕是台下的看客们,也都觉出来了,万俟静的功夫差宋易太远了,俩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宋易招招有法,剑剑有数,以炁运剑,收发自如,一招一式直取万俟静要害之处; 万俟静则是手忙脚乱,胡跑乱逃,毫无章法,乱作一团。 王大鱼额头滴下一颗冷汗,下意识咬紧牙关。 何莲莲也攥紧结冰针,真炁已经灌注到剑身上,隨时准备射出冰锥,出手救援。 眼见万俟静被挤兑到角落,宋易挥手一剑,直取万俟静咽喉,就在千钧一髮之刻,万俟静大笑一声:“哈,师姐,准备给我治伤啊!” 说话间,万俟静豁出半个身子,一侧身,用肩膀硬接下宋易的宝剑。 宋易一剑噗嗤一下,插进万俟静肩膀,然而,此刻谁也没看到,万俟静早已暗中掏出一对无定飞珠,运动真炁,对准宋易小腹,贴身射出两枚黑色铁球。 宋易一剑得手,正要得意,突然小腹最软的地方砰砰两下,中了两记力量无比巨大的重击。 还没觉出疼来,宋易整个人就击飞,宝剑也撒手了,瘦长的身子被撞飞起一丈多高,从擂台上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下。 擂台下的人群呼啦一下散开,所有人都没看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连擂台旁的岳进也是纳闷,明明是宋易刺中了万俟静的肩头,他自己怎么反而飞出去了? 宋易毫无防备地遭无定飞珠贴身一击,伤得极重,五臟六腑全都粉碎,趴在地上大口吐血,浑身抽搐不止,有出气没进气,连疼都叫不出来了。 万俟静肩头中了宋易一剑,虽然也血了呼啦的,但其实伤得不深。 何莲莲和杜青竹俩人不顾一切地衝上擂台,杜青竹一把撕开自己的衣袖,立马给万俟静包扎,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何莲莲则骂了一句:“傻蛋!你蹲下也能躲开呀!”一边说,一边立刻运起真炁,灌入万俟静伤口处,给他治伤。 何莲莲的疗伤动作令一旁的岳进大为惊骇,他震惊地问王大鱼:“王真人,贵弟子这么小的年纪,就学会了运用真炁疗伤? 我听说,要想学会『真炁流转』、『传炁疗伤』的功夫,至少要上品下生以上的位阶。 贵弟子看起来也就十来岁,她居然已经有了这么高的品阶吗?” “哈哈,岳掌门高抬了。那是我大弟子,何莲莲。 她也只有下品上生的位阶,不过,她天然对真炁的流转非常敏感,在这方面有点的天赋罢了。”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岳进连连点头,“不愧是无量京观宫的弟子,真厉害!” 就在此时,一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恍惚间出现在台下,一晃之下,来到伤重的宋易身旁,矮下身子,对准宋易身上炁脉关键的几个大穴位,运动真炁,点了下去。 点穴之下,封住宋易的血脉,宋易止住吐血,依然不住抽搐。 这个鬼魅身形的男人冲手下人一摆手,示意来人给宋易治伤,隨后一晃身形,如同一团乌云般,流转到擂台之上。 万俟静正在跟何莲莲和杜青竹显摆自己手中的黑色铁球,得意地展示自己是如何一击得手的,没想到这团乌云瞬间流转到三个孩子身旁。 何莲莲反应很快,她一手扯著杜青竹,猛地后退,同时抬起腿,一脚蹬在万俟静胸口,借著蹬踹反弹的力量,何莲莲拉著杜青竹,退出七八尺远,万俟静也被蹬出差不多远的距离。 这一下正好闪开那团乌云,万俟静原本正在摆弄自己刚被师姐治癒的肩伤,冷不防被一脚蹬胸,跌跌撞撞地滚出去老远,懵懂地爬起来,还在纳闷为什么师姐蹬自己一脚。 再定睛一看之时,只见一个一身黑袍,长发遮面,面庞白皙,相貌十分英俊,气质却极其阴鬱的男人,站在当场。 这人移动之时,如若云流雾转,无比诡秘,悄无声息,他见三个孩子躲开自己,也不管万俟静了,冲杜青竹方向走来。 眾人此时才发现,这男人手中居然提著一个孩子,正是杜芙蓉。 “舅舅……”杜青竹捂著嘴,带著哭腔,嚇得躲在何莲莲身后。 第105章 穿著一样的皮囊,就是同一个人吗? 眼见这黑衣男人手中提著杜芙蓉,王大鱼顿时坐不住了,呼地站起身来,指著来人喝道:“你是何人?胆敢当街抢夺孩童,还有王法吗?” 黑衣男人冷笑一声,把已经嚇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杜芙蓉往怀里一抱,柔声说:“蓉蓉,舅舅最疼你了,是不是?” 杜芙蓉被嚇得连哭也不敢哭,只是不停地抖著。 杜青竹仗著胆子,往前迈了一步,指著黑衣男人喊道:“放下我妹妹!” “青竹,没大没小的。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儿,见到舅舅,不行礼也就罢了,大呼小叫,实在又是体统啊。” 黑衣男人露出阴鬱的冷笑,细声细气地说,“你妈要还活著见到你这幅模样,少不得又要骂你了呢,嘻嘻。” “你不是我舅舅!你……你变了!你穿著我舅舅的皮囊,但內里不是我舅舅!”杜青竹带著哭腔叫骂道,“舅舅对我们最好了!把舅舅还给我们呀!” 黑衣男人挤出一副笑容,冷冷地说:“我就是你们的舅舅啊,怎么不是了?” 王大鱼三步並作两步跑上擂台,对黑衣男人说:“你既然是杜氏姐妹的舅父,自然就是大名鼎鼎的『竹影拂阶』何中天了吧? 想来你也是名门正派的剑侠,白云派宗师翠微道人座下一等一的高手,怎么能做出当街抢孩子这种齷齪事?” 何中天怀里抱著杜芙蓉,不肯鬆手,转头看了一眼王大鱼,没有答话,又扭过头,看了一眼何莲莲和杜青竹,冲杜青竹招了招手,说: “青竹,跟舅舅回家吧,舅舅找了你们好久,简直可以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了。”说著,他抱著杜芙蓉,迈步走了过来。 “不要!我不回去!你別过来!”杜青竹一个劲儿往后躲,何莲莲手持结冰针,挺身挡在杜青竹身前,厉声说,“你不要过来!” 何中天阴鬱地冷笑了一下,没有停下脚步。 就在此时,倒在何中天背后的万俟静看出便宜来,暗自催动一对无定飞珠,黑色的铁球悄无声息地直奔何中天的后背袭来。 出乎万俟静意料的是,铁球触及何中天后背的剎那间,何中天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如同鬼魅一般,铁球直接透过何中天的身体,飞到对面了。 黑雾再次凝结成人形,何中天压根没想搭理万俟静,一抬手,便將一对无定飞珠抓在手里,隨手一丟,铁球便失去操控,咕嚕嚕滚落擂台。 万俟静傻眼了,来不及管別的,赶紧跑下擂台去捡铁球。 何中天飘然来到何莲莲和杜青竹身前,何莲莲一瞪眼,发起恨来,不管不顾地挺剑直刺何中天。 没想到,何中天再次幻化做黑雾,直接透过何莲莲的身体,一把抓住杜青竹,隨手夹在腋下,转身就走。 杜青竹急得不停哭嚎,连蹬带踹,何莲莲也急眼了挥动结冰针,对何中天一通乱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何中天压根没打算理会何莲莲,既不动怒,也不还手,只是飘然前行,何莲莲所有的攻击全都无力地穿透如同鬼魅雾气般的何中天,毫无效果。 眼看何中天抱著一个孩子,夹著一个孩子,转身就要走下擂台了,何莲莲急眼了,带著哭腔喊道:“师父……” 就在王大鱼心急如焚,却一时没有任何办法可想之时,突然,一阵寒风从身旁颳起,周天寒彻门掌门岳进一个提纵,飞跃到擂台之上,拦住何中天的去路。 何中天一皱眉,眯著眼睛上下打量岳进。 岳进十分客气地抱拳拱手说:“在下是周天寒彻门新任掌门人,『莽崑崙』岳进。 敢问阁下可是白云派大名鼎鼎的剑仙,人称『竹影拂阶』何中天的何公子吗?” 何中天阴冷地一笑,点头说:“正是鄙人。 恭喜岳掌门升阶扬名,鄙人改日当来祝贺,今日有点家务事,如您所见,孩子们逃家出门,鄙人需要先送孩子们回家,再谈其他事。” “他不是我舅舅啊!救命啊!”杜青竹踹著腿叫嚷著。 岳进一抱拳,满脸堆笑说:“何公子,孩子们有点意见,不愿跟您回家啊。 说起来,我岳某人屁也不是,压根没资格掺和您的家务事。 要搁別的地方,我岳某人只当是没看见,隨何公子您自便。 不过呢,如今在朝阳府,我哥哥岳离是本府总兵官,台下这么多百姓看著,孩子嚷嚷不愿跟您走。 假如事情不说明白,就容您把孩子们带走的话,百姓们不会骂我,也少不了会议论我哥哥,说他治理本地无方。 何公子,我恳请您先把孩子的事情当眾说清楚,或者带著孩子们,去总兵府或知府衙门,把事情说清楚,再带走孩子们也不迟。 这么当眾抢夺孩子,孩子们又拼命哭闹,一副打死不从的样子,传扬出去,於贵派的名声也不利啊,您说对不?” 岳进的一番话,激起台下不少看热闹的人的共鸣,再加上杜青竹拼命哭闹,台下百姓也纷纷嚷道:“说清楚再带孩子走!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人!” 何中天既不理睬台下人群的叫嚷,也不搭理岳进,冷哼一声,迈步就要下擂台。 岳进一皱眉,闪身拦住何中天的去路。 何中天冷笑一声,歪著头问:“岳掌门,莫非要拦阻鄙人么?” “不敢。”岳进又是一抱拳,但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了,严肃地说,“何公子自己离开,我自不敢阻拦,不过,请把孩子们留下。” 何中天盯著岳进,点了点头,把杜青竹和杜芙蓉放下,突然一晃身形,五指化爪,猛地直衝岳进面门抓来。 一见何中天放下杜氏姐妹,何莲莲也不管別的,一个衝刺,抢步抱起杜芙蓉,拉著杜青竹,逃下擂台。 何中天一击直取岳进面门,岳进早做了交手的准备,转身避开,脚下踏罡步走,运用真炁,猛然踏地,剎那间擂台上炸开一大片冰棱,直刺何中天。 何中天瞬间浑身化为黑雾,冰棱虽然透身而过,没有受伤,但他的行动显然被寒气迟滯了,慢了下来。 岳进边踏出冰棱,逼退何中天,边解释道:“何公子,得罪了! 在下所练的寒冰踏地功和寒气冻雾掌,专克阁下白云派的『化为云形』神功,还请何公子小心接招啊!” 第106章 气是越生越上头,打架时能收住手才是高人 旁观“莽崑崙”岳进与“竹影拂阶”何中天的对决,是王大鱼被赶出诸天大考,丟到这个世界上以后,见识到的最高级別的对战。 这二人的位阶都不低於中品上生,一个是周天寒彻门的新任掌门,另一个是白云派二代弟子中排行前列的高手,各自施展出炫目夸张的本领,绝招不断,令人目不暇接。 台下围观的老百姓全都激动起来,此番见到的对决,远不是平常人能想像得到的夸张, 岳进占了地利,施展出寒冰踏地功和寒气冻雾掌,击出一股接一股的寒风冰凌,招式所过之处,就连空气也瞬间被冻结,在这个烈日灼灼的初夏,擂台四周居然冻的人打哆嗦。 儘管岳进的一招一式端庄霸气,收放有度,威力无穷,何中天却也丝毫不落下风, 他施展出诡譎幻秘的身法,在擂台上下左右四处游荡,时不时地捉住岳进招式中的空子,挥手遥遥击出“劈空爪”和“真空掌”之类的奇招,把岳进逼得难以近身。 二人都顾及台下百姓眾多,唯恐伤到台下人,所出招数也都点到为止,並未以命相搏,结果堪堪战成平手。 何中天逐渐有点著急了,他急於带走杜氏姐妹,想著丟出一个必杀绝技,击倒岳进也就罢了, 没想到岳进使出浑身解数,似乎要当著朝阳府百姓的面儿,拼出老命也要阻止何中天带走孩子。 王大鱼看他二人打得热闹,脑筋一转,点手唤过万俟静,耳语几句,小声喝令道:“快!” “是!”万俟静得令,嗖地一下钻入围观人群,瞬间消失在街道尽头。 此时擂台之上,两人又是拆招过式,顷刻之间再次对决了几十个照面,依然没分出胜负。 眼看岳进越战越勇,渐渐占据上风,何中天突然尖啸一声:“岳掌门,既然你爱管閒事,休怪鄙人无礼了!” 散去“化为云形”功,如同一团鬼魅黑雾的何中天突然聚成一团,剎那间再次炸开,一个人瞬间变成三个。 只见这三个“何中天”一个浑身冒出雷电,第二个浑身包裹劲风,最后一个浑身聚集黑云,摆出抵角之势,泛起一汩汩逼人心魄的炁浪,飞腾到擂台上方空中。 这招一出,岳进惊呼道:“这是白云派的大杀招『三日绕樑』啊!眼下这么多百姓围观,你疯了吗? 何中天,住手!你要是出此等大杀招的话,会伤到百姓的!” 三个“何中天”同时说:“岳进,鄙人的招法已成型,识相的话,赶紧退下,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岳进不再理会何中天,转身冲台下百姓大喊:“你们快散开!危险啊!” 围观的不少人也看出些许端倪来了,何中天的架势十分嚇人,很多识相的人已经开始逃了。 就在台上台下乱做一团之时,突然一阵金戈铁马的响动,伴隨著战马嘶鸣,一队重甲铁骑衝散围观的百姓,闯到擂台前。 王大鱼一看来人,顿时放下心来——刚才自己派万俟静速报朝阳府总兵岳离,让他快来调停岳进和何中天的决斗,看来万俟静果然把话传到了。 岳离一圈韁绳,冲半空中的三个何中天喊道:“嘿!何中天!给我住手! 你胆敢在我朝阳府地面上用出这等大杀招的话,莫要怪我这个总兵將军要去九巍山抄你的家了!” 三个“何中天”在半空中不依不饶地盘旋,聚集的炁浪不断翻涌,周围的人已经感到难以呼吸了,他极不情愿地冲岳离吼道:“你这官家,莫要仗势欺人!” 岳离见他还不收手,一挥手,大喝一声:“结阵!” 剎那间,街市四面房顶上,突然冒出无数弓箭手,全都拉弓搭箭,对准空中的何中天, 同时,岳离带来的重甲骑兵、步兵,瞬间按照训练有序的队形,摆出临敌阵型,全军兵势对准擂台方向。 一见大军结阵,何中天也不得不认怂,缓缓停住了盘旋飞行,仰天长笑道:“哈哈!说到底,你们也不过就是一帮仗势欺人的朝廷鹰犬罢了! 鄙人还以为,行走江湖就能远离朝廷,万万没想到,你们这些黑道白道,都是一丘之貉!” 说罢,何中天收敛招式,三个分身重新匯聚成一人,从空中落下,降到擂台之上。 岳进也收了招式,向何中天一抱拳,依然十分客气地说:“何公子,今日岳某领教了贵派高招,十分钦佩,大开眼界。 日后有机会,岳某人定当登上九巍山,亲自拜门討教。 到那时,再与何公子放手酣战三百合。” “哼,你少说这风凉话。”何中天白了岳进一眼,又恶狠狠地瞪了王大鱼一眼,满脸嫌弃地看了看躲在何莲莲身后的杜氏姐妹,皱了皱鼻子,一甩袖子,飘然滑下擂台。 岳离没有为难何中天,冲身后的铁甲军一摆手,命令道:“散阵!” 铁甲军让开一条路,何中天带著几十名弟子,用担架抬著重伤濒死的宋易,冷冷地离开了擂台。 见何中天走了,岳进连忙跳下擂台,跑到岳离面前,大声说道:“兄长来得及时啊!感谢兄长救场! 兄长若再晚一时半刻,待那何中天真把那『三日绕樑』的绝技使出来,估计这附近几十栋房子都得被毁了,死伤肯定不计其数!” 岳离点头说:“幸得王真人的弟子报信,我才能及时赶到。王真人在哪里?末將当替百姓们当面致谢!” 王大鱼带著几个孩子,来到岳离马前,抱拳行礼说道:“岳將军,来得好呀!” 岳离连忙下马,也冲王大鱼回礼,客气一番。 隨后,岳离邀请王大鱼一行人,一同来到知府衙门,会见知府唐文正。 唐文正听岳离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不禁又对王大鱼及时求援的行动连声讚许,力邀王大鱼师徒留下用宴。 晚宴上,唐文正听王大鱼说起杜青竹、杜芙蓉姐妹的家世,不禁唏嘘。 忽然,唐文正手抚鬍鬚,想起一件事:“王真人,这杜氏姐妹,是九巍山杜家的后人?” “正是。” “王真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九巍山杜家还有后人啊。”唐文正说,“杜家的后人,你我都认得的,是一位绝对可靠的正人君子啊。 你不妨將杜氏姐妹託付给他呀……” 第107章 有当知县的堂兄投奔,杜氏姐妹有了著落 听到知府唐文正的话,不但王大鱼惊讶的张大眼睛,就连杜青竹、杜芙蓉姐妹也愣住了,放下手中筷子,听唐文正说。 “王真人,您不知道吗?酒仙县知县杜归舟,就是九巍山杜氏一脉出身啊。”唐文正认真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杜归舟的父亲,曾任南越海州总督的杜启涛,应该是杜惊澜的亲哥哥啊。 杜家一脉是真正的顶级豪门,出过不少封疆大吏和剑仙神侠,非常了不起呢!” 说到这里,唐文正冲杜家姐妹举杯,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 杜青竹连忙带著妹妹起身,向唐文正还礼。 “哦,对!”王大鱼点头说,“贫道记得杜知县说过,他少年时也试著练武修行,只不过后来发现自己没有修炼的天赋,才转学文科,中了科举,出仕做官的。 不瞒唐大人,贫道还见过杜知县翻跟头呢,別看他一介文官,身手那是相当利索呢。” 一听“杜知县翻跟头”,唐文正把脸一沉,顿时不高兴了,冷冷地说:“这杜归舟,忒失体统!看来本官少不了要下一道公文责他!” “誒,別价,唐大人,您可千万別责备他。 事出有因,他也是一不小心,冷不防地才露了一手,除了贫道外,没別人见过。 您要是责备他,岂不是把贫道给卖了吗?哈哈。 贫道多嘴,自罚一杯。” 晚宴热热闹闹地结束,唐文正派管家给王大鱼一行人安排旅社。 何莲莲拉了拉王大鱼的衣襟,小声问:“咱们要不要直接赶牛车回家。” 王大鱼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留在朝阳府住上一夜,他不想当著唐文正、岳离和岳进一眾人面前,显摆会瞬移的神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第二天一早,辞別了唐文正,王大鱼赶起牛车,载著四个孩子,一直离开唐文正的视线,才请水牛翠翠带自己一行人回清明观。 回到家,王大鱼把杜青竹和杜芙蓉姐妹叫到身前,说道:“小青竹,小芙蓉,贫道非是赶你们走,只不过,如果你们確实能找到堂兄投奔,这也是好事情。 杜归舟是酒仙县的知县,此人非常正直,官声甚好,不知你俩是否认得他?” 杜芙蓉年纪还小,说不出什么来,杜青竹微微点头说:“我小时候见过归舟堂兄两次,彼时他还是翰林院的翰林,走到哪里都穿一身大红袍,走路慢慢的,一步三摇,像一只蒸熟的螃蟹一样,十分滑稽。” “哈,既然这样,贫道就带你们投奔他去吧,县衙吃喝不愁,总好过在我这道观里受清苦。” 杜青竹实在是不想走,她既捨不得何莲莲,似乎又有点捨不得万俟静,但確实如王大鱼所言,既然有亲堂兄住在附近,不去投奔的话,反倒有失体统了。 王大鱼先是独自拜访了杜归舟一趟,將事情说清楚了。 杜归舟大怒之下拍案而起:“我叔父杜惊澜竟然去世了?我怎么不知道?九巍山为什么不发丧?搞什么鬼!” 王大鱼连忙劝住他,把朝阳府发生的事情说了,告诉他,亲娘舅何中天的身上有点怪异,似是篡夺了门派,占据了家產,並且屡次三番地抓杜青竹、杜芙蓉姐妹。 杜归舟听到这里,满脸疑惑地说:“何中天?何中天下官很熟啊,虽然他辈分比下官高,但年纪其实差不多,他是我叔父杜惊澜的妻弟,也是白云派的內门弟子。 小表舅何中天这人非常不错啊,相貌英俊,性格温和,善良体贴,本领出眾,虽然性格有些內向,有时会显得有些阴鬱,但十分温柔,很受女孩子们的喜欢。 为什么杜家妹子们会怕他呢?” 王大鱼微微摇头,苦笑道:“贫道见到的这位何中天,阴鬱倒是有余,温柔可是没见到,出手也实在是狠辣,真不像是能受女孩子们喜欢的类型啊。” 杜归舟对九巍山秘不发丧之事非常不满,同时拍著胸脯保证,一定会善待杜氏姐妹。 第二天,王大鱼带著何莲莲和万俟静,陪著杜氏姐妹,来到酒仙县县衙,拜见堂兄杜归舟。 杜归舟一见杜青竹,便认出她来,笑道:“青竹堂妹,上次见你时,你还只有桌子那么高呢,没想到今天已经长这么大了。 你们放心,有堂兄我给你们做主,绝不会让你们受欺负。 我已经修书一封,请父亲大人亲自介入,调查叔父去世一事。 为人死者,当大事也! 叔父去世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闹得这么乱套,简直不像话! 二位堂妹,你俩放心在我这里住下,堂兄我好歹也是七品知县,朝廷命官,任他何中天的武功再高,也不敢来此处捣乱。” 杜氏姐妹懵懵懂懂地点头。 王大鱼带著何莲莲、万俟静与她俩告別,杜青竹依依不捨地拉著何莲莲说:“莲莲,常来找我玩啊。” “嗯吶,你放心吧,只要我来酒仙县,就来找你玩。” 杜青竹又走到万俟静身旁,低著头,小声说:“语休师兄,谢谢你帮我出头,揍那几个欺负过我的坏蛋。” “哈哈,这算啥!”万俟静得意地摸著后脑勺说,“有架打,我求之不得呢!” 杜青竹在自己口袋里翻了半天,翻出一个桃红色的小香囊,红著脸,双手用力塞给万俟静,头也不回地走了。 万俟静闻了闻,不知道里面装了啥,就想拆开看看。 何莲莲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扇得啪啪响,小声骂道:“白痴!这是香囊,不能拆的!” “哦,我还以为是零食呢,这么香,嘻嘻。”万俟静不以为然地把香囊递给何莲莲,说,“师姐,这是女生用的东西,我不要,送你吧。” 何莲莲气得直翻白眼,又是一记巴掌,边揍边骂道:“你必须收下,而且记住了,这辈子都不许丟,知道不? 哪天让我知道,你胆敢把这个香囊丟了,我活剥了你!” “啊?”万俟静一咧嘴,做了个鬼脸,求助般地看向王大鱼。 王大鱼笑著安慰道:“万俟,这件事你要听你师姐的。 你別嫌麻烦,收好就行,对你也算是一种耐心的修行吧。” “唉,真麻烦。”万俟静扁了扁嘴,不耐烦地把香囊塞进怀里。 依依不捨半天,双方道別,王大鱼带著何莲莲和万俟静,乘著牛车,瞬移回清明观。 刚一进院,王大鱼就见到明月道人鋥亮的大脑袋了。 明月道人正背著手,在正殿前的院子里闷头踱步,身旁站立了一个个子不高的小男孩。 第108章 第三个弟子登场,是个笨孩子 王大鱼一见明月道人,不由得有点激动,连忙跑上前来,抱拳行礼:“老师兄,许久未见,可想死我了!” 明月道人苦笑一下,露出满脸疲態,先嘆气再说话:“大鱼啊,老朽好羡慕你呀,自由自在,无比逍遥。 你才是真神仙啊,老朽我不如你!” “唉,老师兄辛苦了。上次信中说,西方的战事有些吃力?” “是呀,师尊她亲自督战,战线在西海夷州近海和岛屿上来回拉扯,一直没能登陆…… 不说这个了,我这次来,一是看望你和两个孩子,二是有件事要求你。” “孩子们没问题,您看,他俩健健康康,玩得好得很!莲莲,万俟,快来给明月老师行礼!” 何莲莲和万俟静跑过来,俩个孩子七嘴八舌地向明月道人匯报自己的成就,各自显摆起自己新得的宝贝。 明月道人微笑点头,连连夸讚。 聊了几句,明月道人把呆呆站在一旁的小男孩拉了过来,对王大鱼说:“大鱼啊,这件事我和清风师兄商量良久,请示了师尊,最终还得来求你啊。” “您何必客气?有什么事,请您儘管吩咐,我王大鱼没什么本事,能帮您一点算一点。” “大鱼啊,现在看来,你最大的本事,就是带徒弟啊,呵呵。”明月道人轻轻摸了摸身旁男孩的头顶,笑著说,“这件事我们都很为难,只好把他託付给你啦。” “哦?”王大鱼张大眼睛打量著明月道人领来的孩子,“您的意思是,再给我安排一个弟子?” “没错。” “这点事算啥?您那么客气干嘛,多一个娃还热闹呢,莲莲,万俟,你俩说对不?” 王大鱼转头看向何莲莲和万俟静,没想到他俩脸上都露出异样的神色,特別是何莲莲,一向性格很好的她,难得露出满脸嫌弃的神色。 “你俩……认识这孩子么?”王大鱼纳闷地问。 万俟静满脸不屑地撇了撇嘴,冷冷地说:“不就是窝囊废余大智嘛,我们都是一届的,当然认识他。” 明月道人主动介绍道:“大鱼啊,这孩子今年也是10岁,姓余名睿,字大智,是无量京观宫的子弟世家,他父母都是天宫的內门弟子。 一直以来,余睿都没有觉醒天赋,在同一届的孩子当中,属於最笨的那几个。 原本我们还以为,他没有修仙的灵根,只是一个资质下等的普通孩子,万万没想到,最近他觉醒了一个绝顶的天赋,他的天赋的罕见程度,堪比莲莲和万俟。 只不过,他的天赋嘛……有点麻烦。” “我看这孩子憨憨的,挺老实的,不麻烦啊?” 王大鱼上下打量眼前这个男孩,他的个子比何莲莲和万俟静都要高一点,壮实一点,白白胖胖,面相十分憨厚,甚至多少有点呆呆的,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余睿的天赋嘛,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大范围异常效果。” “大范围异常效果?”王大鱼没明白明月道人话中的意思。 “对,他的灵根与眾不同,不仅仅盘踞在体內,而是不断地与天地世界交互而生。 所以,他的天赋不仅仅对自己有效,而且对相当大的范围內环境中所有人都有效。 这种异常的效果极其强大,就连师尊和我都会受到他的天赋的影响。” “这么厉害?到底是什么影响?” “他的天赋是一种名叫『归虚阵』的阵法。 然而,十分离奇的是,这个阵法原本应该经由十分复杂的仪轨,消耗巨大的资源,才能部署完成。 而在余睿身上,这种离奇的阵法居然成为傍身技,直接附著在他的炁海之上,完全不需要任何部署,就可以释放和扩展。 而且,隨著他个人的成长,这『归虚阵』影响的范围和威力,还会不断增长和提升。” 听到明月道人的介绍,王大鱼连连点头,问道:“既然这孩子身上有这么出色的天赋,何必让我这个没本事的师父教呢? 清风老师兄和您都是满级上仙,定能將这孩子的天赋挖掘到最大才对呀?” “大鱼啊,你可能不知道这个『归虚阵』的厉害。”明月道人转头问何莲莲,“莲莲,阵法你学过一些,我考考你,归虚阵是种什么样的阵法?” 何莲莲一本正经地开始背书:“归虚阵乃是『绝天八阵』中排行第三的阵法,威力巨大,玄妙无穷。 一旦阵法成型,將展开一片蕴著亘古寂灭之意的领域,似一滴浓墨坠入清水,晕染出一方独立於天地之外的法则禁区。 在这片禁区中,任何的法术、神通、异能,全都会被削弱、降格,直至被彻底抹除。 归虚阵有三重境界,最低一重名曰『灵机晦暗』,在这重境界中,不管是周遭环境中的天地灵气,还是个人內丹的炁海真元,全都被化作沉沉死水,十成功力顿时削去七成。 归虚阵的第二重境界,名曰『道理蒙尘』,一旦这重境界展开,不管修行境界多高,也如陷入泥沼一般难以自拔,护体佛光散若萤火,通明剑气虚弱如风中残烛,一切神通皆如儿戏。 归虚阵的最高境界,名曰『万籟俱寂』,这是非常难以实现的境界,但一旦实现,一切神通变化皆归於无,一切炁动运转皆化为凡尘,天道亦会翻转, 最高境界的归虚阵可说是逆天之术,有伤天和,不可轻易使用,否则难免遭到天道反噬。” 何莲莲洋洋洒洒地背了一大通,听得王大鱼心惊肉跳,再看眼前这个憨憨的小男孩,王大鱼不由得咧了咧嘴: “明月师兄,您老真看得起我啊,把这么个大宝贝,交给我来调教。” “不交给你不行啊,”明月道人苦笑道,“余睿现在还控制不了他的能力,时常会不自觉地爆发出『归虚阵』。 一旦这个阵法展开,周围所有人都会遭到影响,別说周围的孩子没法修行了,就连附近的其他天宫之人,都难免被牵连。 你想像一下,假如余睿一不小心在丹房旁突然失去控制,爆发出『归虚阵』,整个丹房不得炸了? 所以啊,只能暂时先把他交给你了。 师尊说了,没有你大鱼调教不好的弟子,你一定能想出办法,让这孩子学会控制自己的天赋,並且修成正果的。” 王大鱼苦笑一声,看了看眼前这个憨憨的小男孩儿,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第109章 老实孩子没杂念,照样可以成功 明月道人招呼新来的小男孩,到王大鱼面前行礼:“余睿啊,叫师父。” “师父。”小男孩儿的嗓音憨憨的。 “嗯,余睿,余……大智。”王大鱼点了点头,自嘲地说,“你叫余大智,我叫王大鱼,外人不知道的,一听咱俩这名字,还以为咱俩都是『大』字辈的哩。” “是啊,哈哈。”余大智憨憨地摸著头笑了。 王大鱼也笑了,他发觉这孩子確实没心眼,有点傻气。 “挺好,我觉得这孩子不错,我很喜欢他。”王大鱼冲明月道人点了点头说,“交给我吧,我们琢磨著怎么把他的天赋开发到极致。” “誒,我得说句话!”万俟静踮著脚插话道,“咱得说好了,我算二弟子,他得算老三,不能排在我前面。” “那肯定是这样的,”明月道人笑著摸了摸万俟静的头说,“你以后可不能欺负大智,得好好照顾他,你可是师哥啊,有人欺负他,你得出手保护,听懂没?” “那是!本大爷是谁啊?要是连师弟都罩不住,以后怎么做到天下第一?”万俟静拍著胸脯保证。 “好吧,你们好好相处,我还有事,急著回去。”明月道人就要离开,王大鱼拦住他,想问问水牛翠翠的事情。 “水牛的事情嘛,”明月道人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多说,“水牛的事情,我知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不是跟她相处得挺好的吗?她不也挺听话的吗?瞬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事……先这样吧。” 王大鱼看出明月道人有难言之隱,似乎水牛翠翠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或不能当著孩子面儿说的隱情,王大鱼也没有再追问。 送走明月道人,王大鱼带著余睿逛了逛清明观,又让万俟静帮忙,收拾出一个房间来,安顿余睿住下。 余睿这孩子老实巴交的,让干啥就干啥,话也不多说,不理他的话,他就呆呆坐在那里,自己也不知道找事情做。 王大鱼主动找他聊天,他也不咋会聊,问他一句,他就答一句。 王大鱼问他,爸妈都在哪里,在天宫做什么? 他便老实回答,爸妈都隨宫主,在西海夷州征討魔族,自己是清风、明月两位老师带大的。 王大鱼又问他,平时学过什么经书啊,会什么功法啊? 他便又老实回答,学的是《九天玄华经》,练的是开山拳,但自己学得也不好,在同届师兄弟里排行倒数第一。 尬聊了半天,越聊越无聊,王大鱼偶然抬头,看到水牛翠翠偷摸躲在院子大树后面,脑袋上顶著新买的帽子,偷听书房的聊天。 王大鱼心想,没有不喜欢动物的孩子嘛,便招呼余睿起身,跟著他来到院子里。 “给你介绍一位新朋友,”王大鱼指著余睿,冲水牛翠翠说,“这位是我的三弟子,余睿余大智,你们好好相处哦。” 水牛翠翠仰起脸,一边反芻嚼嚼,一边轻描淡写地说:“你收了那么多弟子,养活得过来吗?” “这种事不用你操心。有我王大鱼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草吃。” “哼,不公平。凭什么你吃饭,我吃草?” “你不是牛吗?牛不吃草,还吃饭?你要不怕肚子疼,晚上跟我们一桌吃饭!” “不要。”翠翠摇了摇牛头,鼻子出气,转身走了。 王大鱼转头看余睿,这孩子傻呼呼地看著牛走掉,啥话也没说。 “大智,好玩不?”王大鱼笑著问。 “师父,啥事好玩?”余睿憨憨地问。 “牛会说话,多好玩。” “牛?哦,那就是牛啊,我第一次见。”余睿满脸认真地用力点了点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原来牛长这样啊,哦。” 王大鱼哭笑不得地说:“你在天宫没见过牛?” “没有。” “书上看过没?” “没。” “……” 天被聊死了,即便是自认为口才出眾的王大鱼,也不知道再聊点了。 王大鱼没做午饭,专程带著余睿走出清明观,来到观外热闹的小吃街,到油条婆婆的摊档吃饭。 “婆婆,以后多照顾点我这位三徒弟哈,”王大鱼主动介绍道,“余睿,字大智,多好的孩子,你看看,小胳膊多结实。” “就是,这大宝儿真是不错,白白胖胖的,比小黑猴子万俟语休可结实多了,哈哈。”油条婆婆在余睿面前摆上油饼和餛飩,热情地说,“孩儿啊,多吃点。 以后饿了的时候就找婆婆来,甭指望你师父做饭!” “得了吧,婆婆,我王大鱼的厨艺,绝对是上得了厅堂的,不信下次您来我那儿尝尝鲜。” “大鱼,说到尝鲜,镇子上新开了个鱼铺,都是从阳昌江进的新鱼,你啥时候有空了,也可以买几条尝尝。” 王大鱼惊讶地问:“婆婆,东皋镇到阳昌江,最近也要走一天的车程,镇上开店卖鱼,不得臭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嘻嘻,”油条婆婆一脸神秘地笑著说,“鱼铺的老板娘,是一个冰系法术的高手,是前任玉龙山周天寒彻门的掌门人,江湖人称『沁园春』林鸯。” “哦?”王大鱼点头,问道,“婆婆,这周天寒彻门换了新掌门人的事情,我倒是略知一二; 可是,前任掌门林鸯,我听说是一位寡妇老太太,她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不干掌门人,改卖鱼了? 难道是年纪大了,退休了?” “呵呵,才不是退休呢,是找到'第二春'啦。”油条婆婆发挥出自己的八卦天赋,绘声绘色地讲起来,“听说啊,这林老太太有一次在阳昌江上坐船,偶然遇到一个光棍老头。 这光棍老头长得跟她去世的老伴一模一样,说话谈吐也像,林老太太一下子就迷上这老渔民了,非得跟他过日子不可。 那光棍老头倒也不简单,是阳昌江上渔民的头目,在江面上很有些势力,手下有不少弟子,他也是早年丧妻,没再续弦,单身了半辈子。 这不,光棍老头遇上寡妇老太太,居然擦出火来了,俩人都辞退了原本的职业,双宿双飞去了,老头打鱼,老太婆冻鱼卖鱼,倒也活出有滋有味的日子来了。” 王大鱼听得热闹,连连点头。 油条婆婆用手指敲著王大鱼面前的桌子,满脸认真地说:“大鱼啊,听老太婆我一句劝,该找媳妇得找媳妇,我没听说道士不能找媳妇的呀? 你不趁年轻,赶紧找个媳妇,一个人光棍到老,少不了要后悔哩!” 第110章 扫地是一种好修行,可以扫除烦恼 王大鱼很欣喜地观察到,余大智很快便適应了清明观的生活——他这孩子脑子空空,没什么想法,让干啥就干啥,所以也谈不上適应不適应。 何莲莲和万俟静都不太爱搭理他,余大智自己也不爱主动和別人说话,没人理他的时候,他就一个坐著呆著。 王大鱼想来想去,给他安排了个扫院子的工作。 於是,余大智就扛著大扫帚,每天一起床就老实巴交地扫啊扫。 王大鱼心血来潮的时候,会教给孩子们诗书文章,也会带著孩子练些拳脚兵器。 特別是擂台一战,王大鱼看出来,何莲莲和万俟静虽然在运炁上很有些功夫,但遇到拳脚兵器的对决,以及各种法术神通的斗技,完全是一片茫然。 於是,王大鱼就倾儘自己所学,努力將各种兵器招式和自己了解的法术神通原理,讲给三个孩子听,也会演示给他们看。 虽然自己已经炁海尽废,无法以炁御力,施展出真正高明的招法,但比比划划还是能做到的。 所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参加过诸天大考的王大鱼,见识绝对是世间顶尖的,何莲莲和万俟静都非常聪明,一点就透,一说就懂,这俩孩子的本领肉眼可见地突飞猛进。 然而,余睿却是个费劲的呆木头。 教读书吧,字不认识,说一遍记不住,写十遍照样忘,有时候一天也背不下三句话,学不会两个字; 练武吧,更是笨得要死,一招一式也学不会; 就算那个是被王大鱼一百个看不起、死板得不得了的“开山拳”,余睿愣是学不明白,王大鱼绞尽脑汁,手把手教,余睿也只学会了“当面一拳,上步一靠,回身一脚”三个动作。 王大鱼无奈了,只得劝慰余睿:“大智啊,千招会不如一招精,你就学会这三招也没事,你就练这三招,妥妥把这三招练得精了,打架也管用。” “唔,哈哈,好。”余睿摸著后脑勺,憨憨地笑著点头。 除去读书和练武,就是打坐练炁了,这种事王大鱼教不了,都是何莲莲这个大师姐教两个师弟。 静坐这种事,余睿也不擅长,坐著坐著就睡著了,比起猴急坐不住的万俟静还糟糕; 何莲莲对淘气万俟静,从来都是抬手就打,可是面对傻笑的余睿,何莲莲倒是下不去手了,只能嘆气。 夏天的日子就这么平淡地一晃,忽悠忽悠地过去了。 秋天来到,院子里的银杏树叶变得金黄,后院外的嘉果树更是大丰收,结满了果实。 几个月过去,王大鱼从来没见过余睿展现出他的天赋,压根没见过所谓的“归虚阵”是什么样子的,以至於他都忘了,这孩子还有这么一个离谱的天赋。 这几个月里,明月道人来过两次,带来一些新的经书,给孩子们讲过一些课,但不太和王大鱼讲天宫里的情况。 对於余睿没有爆发出天赋这件事,明月道人对王大鱼不停地称讚:“大鱼啊,你可真是教导有方。 要知道,之前在天宫,自从余睿第一次爆发出『归虚阵』之后,隔三差五地就发作,频繁的时候,一天会爆发两次,闹得整个天宫乱做一团,不可收拾。 他来你这里这么久,居然一次都没爆发过,也真是奇蹟了。” “老师兄啊,话虽这么说,他要是不施展一下天赋,我也不知道怎么引导他呀。 您说说,在天宫里,他为什么会爆发呢?” 明月道人苦笑一声,说:“我猜想啊,还不是清风师兄逼得紧,把孩子逼的?” 王大鱼也点头笑道:“您这么一说,我也信,我见过清风老师兄的脾气,哈哈。” 送走明月老道,王大鱼背著手,溜达到后院,正好看到余睿在扫地。 “大智,扫差不多行了,歇会儿唄。”王大鱼笑著吩咐道,“不错,自打有你扫院子,我省了大事。” “呵呵,我爱扫地。”余睿憨憨一笑。 “不错,挺乾净的,玩去吧,也不用老扫地了。” “哦。”余睿把扫帚放到院子角落,愣愣地站在银杏树底下,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 “玩会儿去唄,站这儿干嘛?” “玩?玩啥?”余睿傻乎乎地问。 这一问,倒把王大鱼问住了。 “你师哥出门跑去了,你也去唄。” “我跑不过他,他太快了。” “哦,也对。你师姐干嘛呢?” “她在后厨,用黄泥製呢。” “那不是挺好玩的嘛,你不去看看?” “不去,师姐嫌我笨,不让我伸手帮忙。” “哦。” 王大鱼又把天聊死了。 余睿见王大鱼不说话,便又拿起扫帚,去扫院子的过道了。 这下王大鱼也不拦著他了,心想,只要他自己乐意扫,就扫去吧。 余睿一扫帚,一扫帚地认真扫,地面扫得乾乾净净,他仿佛非常解压一般,满意地憨憨一笑。 隨他去吧,王大鱼不管了,背著手,从角门溜达出道观。 秋收的时候到了,上香的信眾少了许多,山门外的小吃街也萧条起来,不少摊档都撤了,只有油条婆婆的摊档前还热闹。 王大鱼一出门,油条婆婆就招呼他:“大鱼,来!我给孩子们炸了麻,你带回去。” 王大鱼坐到摊档旁,跟油条婆婆聊天,老婆婆满脸八卦神情,悄咪咪地说:“听说了吗?杜知县病倒啦。” “啊?”王大鱼惊讶地问,“他年纪轻轻,身体不错,怎么就病了?这天气也不是很冷啊。” “那咱可不知道,据说病得很厉害,不能见人那种,县里的郎中都看了,不管用,已经派人去府里请知名大夫啦。” “是嘛?这么严重?” “可不。据说啊,这杜知县得的病,和之前唐知府得的,是一种病。所以啊,府里有现成的药呢。” “哦?还有这等巧事?” “可不。你说说,这事多有意思啊。” 王大鱼见油条婆婆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起了一阵波澜。 杜知县生病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杜青竹和杜芙蓉姐妹,不知道怎样了。 王大鱼想,自己应该去探望一下,一方面安慰一下杜归舟的病情,同时也可以看看杜氏姐妹。 第111章 老实的弟子还在扫地,淘气的弟子已经出门收小弟了 收拾好隨身物品,带了一些礼物,套好牛车,王大鱼招呼三个徒弟一起,跟隨自己去探望生病的酒仙县知县杜归舟。 水牛翠翠很不情愿地套上车辕,问道:“去哪儿啊?” “酒仙县县衙。”王大鱼吩咐道。 “干嘛去?又打官司吗?”水牛翠翠问道。 “我们去找杜青竹姐妹玩。”何莲莲开心地说。 “我不想去,没意思。”水牛翠翠呼了一口,开始反芻嚼嚼,“我正看热闹呢,不想动。” “去吧,进了县城,给你买礼物哈。”何莲莲轻轻拍了拍牛头。 听到有礼物,翠翠这才勉强点了点头,一眨眼,牛车完成了瞬移。 王大鱼刚要夸奖,仔细一看,嚇了一跳,牛车不但没到县衙门口,反而出现在一处完全陌生的官道上。 这官道显然离清明观相当远,是在一片巨大的平原上,用巨石铺设而成的古老通衢。 “你这是给咱们干哪儿来了?”王大鱼纳闷地问。 “哎呀,不好意思,搞叉劈了。”水牛翠翠惭愧地哞了一声,说,“走神了,刚看了个热闹,没看完,你一叫我出门,我一错神儿,就到这里了。” “热闹?什么热闹?” “喏,打架呢。”水牛翠翠扬著头,用鼻子指了指不远处的地方。 王大鱼一看,果然在不远处的官道上,两伙人正在发生激烈的衝突。 再仔细一看,王大鱼认出,衝突中的一方,是老朋友了,正是晨星戴月门的两位弟子,『斩妖刀客』赵奔命和『杀鬼刀客』钱不暇。 除了这俩人,还有十七八个鏢师似的人物,以及一辆巨大的黑色鏢车。 与这群人对战的,是一群手持兵器,浑身毛茸茸的兽妖,领头的是一个使用鑌铁大棍的黑熊精。 只见黑熊精把鑌铁大棍舞得虎虎生风,把赵奔命和钱不暇逼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眼瞅著他俩就要吃大亏了。 王大鱼拍了拍牛头说:“没咱啥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打著玩,咱撤吧,去县衙。” “师父,等一下。”万俟静不由分说地跳下牛车,呼地冲战场跑了过去。 “老二!你干嘛去?”王大鱼一下子就生气了,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轻重,掺和这种事干什么? 王大鱼气得不行,拍了拍翠翠说:“追上去。” 又是一个闪现,牛车出现在战场边上,此时万俟静已经衝到两伙人中间了。 还没等王大鱼召唤,只听万俟静大喊一声:“都给本大爷住手!” 这一嗓子喊出,整个官道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黑熊精与赵、钱二位廝杀正酣,突然听到万俟静的声音,居然被嚇了一跳,浑身黑毛都炸起来了,哆嗦了一下,连忙退出战局。 万俟静大模大样地走到黑熊精面前,跳起来在他头上凿了一拳,骂道:“老黑!本大爷不是告诉你了吗?不许在朝阳府地界上劫道!否则本大爷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王大鱼一看万俟静这架势,顿时有点傻眼,下巴差点掉到地上,气也全消了,不由得大为惊诧: 这孩子怎么还认识那黑熊精? 而且,黑熊精身高过丈,膀大腰圆,手中的鑌铁大棍看上去少则三百斤,居然在万俟静面前这么老实乖巧? 黑熊精委屈地嘟囔著:“老叫我老黑,就你白?” “你说什么?”万俟静一瞪眼,嚇得黑熊精退了半步,委屈地说,“老大,你说过,不许让我在朝阳府地界劫道……” “对呀!” “可是,这里是大昌府地界啊。” “啊?”万俟静一听这话,也有点傻眼,“大昌府?” “可不,”黑熊精愁眉苦脸地说,“这里是大昌府兴寿县地界,可不是朝阳府啦。” “这样啊……”万俟静被黑熊精懟的一时词穷,耸了耸肩,说,“那算了吧,你隨便吧,你们接著打吧,我不管了。” 一听万俟静这话,赵奔命和钱不暇全都急了,赵奔命连忙跑上前,抱拳行礼道:“少侠!救一人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既然少侠已经出手阻拦这群劫道的贼妖,还请少侠好人做到底啊!” 王大鱼一见此情此景,嘆了口气,跳下牛车,走上前来,冲二人喊道:“二位刀客,好久不见啊。” 赵奔命和钱不暇全都听到王大鱼的声音,同时转头,一见来人是王大鱼,顿时抓住了救命稻草,抢步上前,倒身下拜,大声求道:“得王真人救命,小人不胜感激啊!” 王大鱼苦笑,话说到这份儿上,不救也不行了,便扶起二人,说:“二位刀客,你我都是老朋友了,不必行此大礼。这是怎么回事啊?” 赵奔命指著黑熊精骂道:“王真人,还有啥事?我们受大昌府『荣』字號鏢局委託,押一车鏢,送往宣武府。 这群贼妖拦路行抢,我们这不就打起来了嘛。” 王大鱼点手唤过万俟静,问道:“万俟,你认识那黑熊精?” “可不,”万俟静满脸得意地笑著说,“老黑跟我是老朋友了。” 黑熊精嘀咕著:“俺有名字,不叫老黑……” 王大鱼不解地问:“你怎么认识他的呀?” “师父啊,我不是每天绕著清明山跑一圈吗? 这么跟您说吧,清明山方圆百里,各洞各寨的妖精大王、土匪山贼、大小山妖,全都被我收拾了一遍。” “哦!我说你每天跑步回来,全都搞得一身是伤呢,光跑步哪儿能弄出那么多伤来呀! 和你这小子天天在外面背著师父我,跟人家打架啊!”王大鱼皱著眉训斥道。 “嘻嘻。”万俟静不以为然地一笑。 打也打了,王大鱼这会儿再说什么也来不及了,当下只好先劝和,便冲黑熊精一招手,唤他过来。 黑熊精老实巴交地倒提著鑌铁大棍,走到近前,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赵奔命,隨后蔫头耷脑地冲王大鱼说:“你就是老大的师父啊?” “然也。”王大鱼摆谱地说,“万俟语休是我的二弟子。” 黑熊精露出十分委屈的表情,长嘆一声。 “咋了你?劫道还劫出委屈来了?他们欠你的呀?”王大鱼质问道。 没想到,王大鱼这么一问,黑熊精眼圈一红,吧嗒吧嗒地开始掉眼泪,哭了。 “不带你们这么欺负熊的,呜呜……” 第112章 孩子需要关爱,否则就会变成坏孩子 王大鱼一向是吃软不吃硬,一见黑狗熊精哭了,王大鱼顿时心软了。 他冲赵奔命和钱不暇二人摆了摆手说:“你们俩先带鏢车走,我问问这黑大个儿,听听他有什么委屈。” 赵、钱二位忙不叠地招呼鏢师,赶紧催动鏢车,慌忙逃掉了。 王大鱼指了指路旁几块大石头,对黑熊精说:“大个子,听你的意思,跟我弟子也是朋友。 咱坐那边聊会儿,你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跟我说说,我看能不能帮帮你。” 黑熊精委屈巴拉地低著头,拖著鑌铁大棍,跟著王大鱼,往道边的石头上一坐,又要哭,王大鱼连忙拦住他:“有事儿说事儿,这么大个子,別这么没出息啊。 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小山君,俺爷爷是南越海州珞珈山的黑风大王,俺爹是涂山万仙洞的镇山將军黑二郎。 俺爹……俺爹被金光老和尚打死了,涂山娘娘被金光老和尚打跑,万妖洞被打散,俺也隨著別人一起逃出来了。 那会儿俺还小,才一岁多,不懂事,到处乱跑,后来就流落到清明山了。” “哦。”王大鱼点了点头,金光长老带大昌府官兵剿灭涂山妖群一事,王大鱼多有耳闻,至今还不到十年。 这么算起来,这一丈多高的大黑熊,看著挺大个儿,实际上也就十岁左右,真的跟万俟静差不多岁数呀,也就是孩子罢了。 王大鱼接著问:“小山君,贫道我就在清明山修行,怎么没听说过你?” “俺、俺不敢到前山,前山人多,俺就在后山,有时候到村里偷点吃的,有时候也、也……抢个行人啥的……” 王大鱼点了点头:“能听得出来,你过得也不容易。 看这意思,你是哪天遇到了万俟,打算抢他,结果被他揍了?” 黑熊精咧了咧嘴说:“老大他、他太厉害了。 第一天他没打过俺,被俺揍得头破血流,逃了; 第二天回来,再找俺打架的时候,俺就跟他打一平手,不分高下; 第三天再见到他,俺就打不过他了,差点被他揍死,从此俺就怕了他……” 王大鱼白了万俟静一眼,万俟静嘿嘿一笑,满脸得意。 王大鱼暗自点头,看来万俟这小子的天赋“反极玄根”確实厉害,越挫越勇,属实是成长型的天赋啊。 “那你好端端的朝阳府不待,跑这么远的大昌府来干啥?” “老道啊,您得讲理啊!”黑熊精委屈地又要哭,抬手一指万俟静,“他不让俺在朝阳府劫道啊。” “废话!”万俟静一插腰,骂道,“你个熊货,劫道还劫出理来了?” “不劫道,俺吃什么啊?” “那你也不能跑这么远来劫道啊。”王大鱼摇了摇头说,“算啦,贫道也体谅你还是个孩子,活得蛮辛苦,怪不容易的。 这样吧,你还是隨贫道回清明山,贫道爭取给你找个营生,先餬口再说。 至於你带的这群小妖混混,都遣散了吧,这么多口子,贫道可养不起。” “老道啊,您是好意,但是……俺上面不好交代啊。” “你还有上级?你拜了哪个山头吗?”王大鱼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说,“孩儿啊,我看你老实巴交的,不像是坏孩子,可不能加入坏人的团伙啊。” “俺没办法,他们管饭……”说著,黑熊精又要哭,“大王提前踩了点,让俺劫道,当投名状,才好给俺在山寨里封个职位……” “你拜在哪个山头了?”王大鱼问道。 “大昌府兴寿县这边,有座登阶山,山上有三位大王,领头的叫诸葛不亮,二大王叫司马不宜,三大王叫夏侯不蹲。 这三位大王占据登阶山很久了,在本地很有名望,俺想跟他们那里谋个营生。” 听到三位大王的名號,王大鱼满脸嫌弃的皱了皱鼻子,说:“小山君啊,你听我一句劝,跟我回清明山,我保你安全。 你一个孩子,失去家庭保护,流落街头,跟著这帮黑社会混下去,不会有好下场的。” “唔……”黑熊精转头看了看自己带来的那群小妖混混,那帮小妖都躲在远处,不敢过来。 “我师父要收留你,是给你面子!老黑,你最好听话,否则……哼哼!”万俟静挥了挥拳头。 黑熊精嚇得连忙捂脸,弱弱地说:“好,我听你们的,我跟你们走。” 王大鱼带著黑熊精和三个弟子,回到牛车旁。 翠翠一见黑熊,便满脸嫌弃地说:“不打啦?真没劲。我正看得热闹呢。” “他不让打了。”黑熊精小山君指著王大鱼,弱弱地说。 “就你多事,嘁。”水牛翠翠吐槽道。 “妈呀!牛居然会说话!”黑熊精突然反应过来,嚇了一跳,原地蹦了一下。 “这有什么稀奇的?你一个黑狗熊,不也会说话吗?只许熊说话,不许牛说话?你怎么这么不讲理?”万俟静骂道。 “那不一样……”黑熊精弱弱地犟了一句嘴,看到万俟静扬手要打,赶紧闭嘴。 “翠翠,你还是先带我们去县衙,看望完了杜知县,再回清明观,安顿小山君的住处。” “你说去就去?”水牛翠翠一翻白眼,“我可驮不动他!” “我让他拉著你,是不是就可以?你看嘛,牛车你能拉得动,不就是多了头熊嘛。 你那么厉害,不差一头熊的。你带上他,回头我们到县里给你买礼物哈。” “人家要做美甲。” “好、好!都依你!到了县城,就送你去马號修蹄子。” 好说歹说,王大鱼哄得水牛翠翠高兴了,这才让黑熊精小山君拉著车辕,剎那间,一行人来到酒仙县衙门外。 县衙角门开著,管家正陪著一个郎中往外走,边走郎中边嘱咐:“熊胆一味,一定要新鲜的,非常关键……” 郎中一抬头,正好看到牛车旁站著的黑熊精,顺手一指,说:“那熊就不错,杀了取胆,入药才新鲜。” “妈呀!你要干什么?”黑熊精小山君顿时嚇得炸毛了,慌忙躲到牛车后面。 王大鱼从车上跳下来,笑著冲管家打招呼:“贫道来探望知县大人啦。 对了,这熊可不能杀,他是开了悟成了精的好熊,不能入药的。” 第113章 大阴谋往往败於小漏洞,细节决定命运 管家一见来人是王大鱼,顿时露出为难的表情,愁眉苦脸地说:“王真人,您来的不巧,知县大人病了……” “我正是为探病而来。莲莲,取出礼物。” “王真人,知县大人的病情……实在是不方便见客啊。”管家囁嚅半天,才说,“他的病情严重,在皮肤上生了很多皰疹,十分难看。 不过您不用担心,唐知府生过同样的病,郎中已经开了方子,用不了十天半个月,就可以痊癒了。” “这样啊……”王大鱼不懂医术,也不好多掺和,只好点头,顺便问道,“小青竹姐妹还好么?” “哦,两位小姐好的很,您请隨我到侧院,老奴我领您见见两位小姐。” 管家领著王大鱼,没往县衙正院走,从月亮门拐进侧院。 这个小院落十分雅致,除了三间小房外,还摆了假山和鲤鱼池。 一进院子,一个胖大慈祥的中年妇人便迎了上来,行礼道:“管家大人,有何事吩咐?” “二位小姐呢?”管家问。 “不是上学去了吗?”中年妇人说,“小燕丫鬟送她俩去了孙先生的学馆。” “哦,对了。王真人,您瞧,嗨,老奴最近忙老爷的病情,糊涂了。 两位小姐上学去了,得晚上才能回来。” “誒,没请私塾先生啊。”王大鱼顺口问道。 “两位小姐不愿上私塾,嫌太闷,求著要去上学馆。老爷宠她俩,就答应了。” “哦,那好吧。”王大鱼点了点头,带著失望的何莲莲出来了。 回到牛车旁,王大鱼想著,来都来了,还是见一见杜氏姐妹吧,便打听了孙先生的学馆,先把翠翠送到县城马號去修蹄子,隨后带著三个孩子一头熊,溜达到学馆门口。 学馆正门大开,里面传来朗朗读书声,王大鱼趴在窗边看了半天,没瞧见杜氏姐妹。 等了一会儿,学馆下课,王大鱼走了进去,衝堂上的老师一抱拳:“老先生,请了。” 白鬍子的老学究一看进来一位年轻英俊的道士,没有怠慢,连忙起身还礼:“道长请了。 请问高道来老夫的学馆,有何指教?” “哦,是这样,贫道来探望杜青竹、杜芙蓉姐妹。” “谁?” “杜氏姐妹,就是杜知县的两位小堂妹。” 孙老先生惊讶地张大眼睛,摸了摸鬍子问道:“高道,杜知县的堂妹,怎么会在老夫的学馆里啊?” “啊?”王大鱼惊讶地问,“不在么?” “当然,这种事,老夫何必虚言遮掩?” 王大鱼纳闷地从学馆走了出来,回到街上,心里觉得不对劲,转身招呼三个弟子和黑熊精:“跟我走!” “咋了师父?有事啊?”万俟静问。 “有事!” 快步走到离县衙还有一条街,王大鱼突然止步,想了想,叫来何莲莲和万俟静:“你俩来一下,我有事让你们去办。” 对著他俩耳语了几句,王大鱼问:“听明白没?” “听懂了。” “好,去吧。” 何莲莲和万俟静飘然上房,贴著房顶,悄悄消失在视野中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何莲莲和万俟静先后回来了。 “怎么样?” “师父,您简直是神算!”万俟静激动地说,“杜知县果然有问题,他房子外面到处贴满了各种符咒,后院还摆了一个巨大的法坛,我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师父,杜氏姐妹的房间我也查看了,果然没人住,她俩压根就不知道被拐带到哪儿去了!”何莲莲激动地浑身直抖。 王大鱼不由得一皱眉,心中顿时被一团阴影遮蔽了。 杜知县的死活,他確实不大关心,但杜氏姐妹是何莲莲的好朋友,王大鱼不能不管。 “走,咱们先找地方安顿下来,晚上再来一趟!” 找了一家旅社住下,王大鱼发现,自己一行被盯梢了。 有几个貌似是衙役的男人,有意无意地从下午开始,就跟著自己,就算自己住到旅社,这几个人还是在周围徘徊,不肯离去。 天色渐晚,吃过晚饭,王大鱼把三个徒弟和黑熊精都叫到身前。 “今天这件事,咱们必须要查清楚,不但要把杜氏姐妹的事情搞清楚,而且要对天宫有个交代。 如果在东华神州出了什么怪事,无量京观宫方面后方不稳的话,宫主她会对咱们失望的。” “全凭师父您安排,”何莲莲认真地说,“我们一定要把竹竹、蓉蓉找出来!” “都听师父您的!”万俟静也点头。 黑熊精弱弱地问:“那个……老道,要打架不?” “恐怕要打架。”王大鱼认真地说,“但你要听话,不要瞎跑,我就能保你平安,懂么?” “哦……”黑熊精弱弱地看了一眼万俟静,点了点头。 安排已毕,一行人悄悄从后门离开旅店。 王大鱼嘱咐余睿,让他赶著牛车,在街边耐心等候,隨时准备接应,隨后,带上何莲莲、万俟静和黑熊精,小心翼翼地摸黑绕路,转了一大圈,绕到县衙后院的巷子外。 县衙后门亮著两盏红灯笼,两个手持长枪的兵丁正懒洋洋地依靠在门廊柱子边上聊天。 王大鱼小声问万俟静:“你那对『无定飞珠』练得怎样?打得准么?” “您瞧好吧,我能拿它们打鸟,您说准不准?”说著,万俟静从腰间摸出黑铁球,悄然灌入真炁,瞄准站岗的兵丁,悄无声息地射了出去。 砰、砰,两声,黑铁球精准命中两个兵丁的下巴,同时铁球瞬间二分为四。 两个兵丁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击晕了。 王大鱼点头,抓住时机,快走几步,衝到门前,轻轻一推,角门果然没关,顺著门缝一看,门房里还有一个兵丁,正在端著罐子玩蟈蟈。 王大鱼冲万俟静使了个眼色,万俟静又要偷袭,黑熊精小山君毛茸茸的大手轻轻拍了拍王大鱼,冲他比划了一下,意思是他要上。 王大鱼觉得好笑,这黑熊精不是挺胆小的吗,还想出头立功吗?那倒是不错。 王大鱼点头,黑熊精躡手躡脚地走到角门前。 第114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车到山前必有路 王大鱼退了半步,让开门缝的位置,黑熊精伸手入怀,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来,里面包了一些白色的药面。 王大鱼一看就明白了,这傢伙还隨身带著蒙汗药啊。 也不奇怪,毕竟这傢伙乾的是劫道的买卖嘛,身上带著蒙汗药也合理。 黑熊精小心翼翼地把纸包叠出一个角,塞在门缝里,噗地一吹,王大鱼就听到门里扑通一声响。 黑熊精冲王大鱼一点头,王大鱼笑了,竖起大拇指。 轻轻推开角门,王大鱼、何莲莲、万俟静和黑熊精小山君悄悄蹭进县衙,又关好门。 王大鱼冲何莲莲和万俟静使了个眼色,他俩心领神会,运动真炁,使出“爬云登空诀”,分別毫无声息地飘然上房。 黑熊精见到他俩的身手,露出满眼羡慕和佩服的神色。 王大鱼冲他招手,带著他,高抬腿轻落足,从后门处悄悄摸到后院的月亮门口。 躲在黑影处的王大鱼偷摸观察,发现后院里灯火通明,聚了不少人。 王大鱼一眼就认出有师爷、管家、郎中、杜氏姐妹院子里那个老妈子,除了他们还有至少三十来人,看穿著,有衙役、官差、僕妇还有杂役。 这群人全都是一模一样的呆滯神情,按一种非常规律的姿態,呈扇形席地而坐。 在扇形端点的位置,有一个人背对著王大鱼的方向坐著。 那个人不断发出诡异的呼喊和呵斥声,似乎在说一种另类的语言,又似乎在吟唱某种法术。 在这个过程中,对面坐在地上的几十人,全都不断附和著那人的声音进行吟唱,时而高亢,时而低吟。 突然,吟唱戛然而止。 就在王大鱼纳闷之际,从人群后面走出一个身穿黑衣,长发遮面,面庞白皙的瘦高男人。 王大鱼一惊,此人竟是何中天。 他为什么会到县衙? 这里正在搞什么鬼? 只见何中天走到背对著后院那人面前,张开双手,手上生出两团黑色的黏液。 何中天將两团黏液对准中间那人,用力一拍,黏液完全糊到那人头上了。 “呜哈!呜哈!呜哈!” 满院子的人开始高声欢呼起来,隨后这群人依次站起身,每个人手上都渗出黑色的黏液。 这群人排著队,依次走到背对著后院那人面前,一个接著一个的,將手中的黏液糊到那人脸上。 所有人都走完了一轮,每个人都回到原地就坐,何中天走到人群前,招呼道:“带祭品。” 接下来的场面,让王大鱼嚇得魂飞魄散,心都凉了。 只见何中天的弟子,宋易,齐老二搭著一口锅,披头散髮、昏迷不醒的杜青竹坐在这锅里; 梁善和陈泗搭著另一锅口,同样失去意识的杜芙蓉靠在另一个口锅里。 两口锅抬来,何中天命令生火,两口锅被架到上面,有人往锅里加水,还有人放入奇怪的药草。 王大鱼实在看不下去了,摸出腰间的虎人牌,一咬牙,看准月光的方向,高举虎人牌,大吼一声,冲了出去。 闯到后院,王大鱼都没管別的事情,对准两处火堆上的大锅,就是两脚,把装杜青竹和杜芙蓉的大锅直接踹倒在地。 大锅咣当、咣当两声,摔在地上,杜青竹和杜芙蓉依然昏迷不醒,也摔落在地。 从火上救了俩孩子,王大鱼才回过神,惊讶地发现,虎人牌居然不好使了。 被高高举起的虎人牌,在月光下烁烁地放著白光,后院里的所有人居然没有一个逃跑的,反而全都愣神,目光呆滯地看著王大鱼。 何中天第一个回过神来,他突然大声喊道:“属下拜见东方大魔王万里煌煌!” 与他几乎是同时,在场的所有人异口同声地高呼:“属下拜见东方大魔王!” 王大鱼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了,这块虎人牌原本是四王山的魔族大魔王,六臂魔王万里煌煌盔甲上的饰物。 无量京观宫宫主商晴雪用“焚天剑狱落”击杀了万里煌煌,並用剑碑林將他的残骸封印在四王山脚下。 经年累月之后,一处剑碑损毁,露出了这块虎人牌,產生出很多骇人的幻象,给朝阳府官府百姓都添了很大麻烦。 王大鱼帮朝阳府总兵岳离解决这个麻烦,並把虎人牌当做一个防身法宝,隨身携带,危险的时候拿出来,用其上生成的幻象驱敌,已经成功过好几次了。 万万没想到,眼前这群人不但不怕,反而自称“属下”,对著这块虎人牌大礼参拜,那事情很清楚了——这群人全都是魔族! 想明白这件事,王大鱼並没高兴多少,眼前至少三十多人,而且还有何中天这样的上流高手,別说自己了,就算小莲万俟,都不是对手。 王大鱼现在只盼著,万俟静能被虎人牌嚇住,別冒头。 很快,王大鱼举虎人牌的胳膊就酸了,何中天一群人没有任何反应,全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王大鱼试著迈腿,向杜青竹、杜芙蓉的方向挪步,想著能抱就抱,不能抱就拖,先把这两孩子带出去,再想著除魔族的事情。 走了两步,何中天突然直挺挺地起身,嚇了王大鱼一跳,只得停下脚步。 何中天的眼神有些奇怪,两眼发直,眼神中带著一种奇异的黑色的光。 王大鱼被他眼中不断跳动的黑色的光吸引,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同样的黑色光芒,但又想不起来。 两人对视,何中天突然开口说:“四零四。” “哈?”王大鱼没明白何中天的意思。 何中天又说了一遍:“四零四。” 王大鱼脑筋拼命地转,还是没明白何中天的意思,心想,他在对暗號吗? “五零五。”王大鱼胡说道。 何中天眼中黑色的流光突然爆发,整个人变得近乎疯狂起来,浑身冒出黑色的烟气,伸手指著王大鱼,怒斥道:“你是什么人?怎敢妄持东方大魔王的宝物?” “你又是什么人?”王大鱼把虎人牌懟脸举到何中天面前,诈唬道,“尔等见了此宝,不但不拜,还敢叫囂,活腻味了吗?” 王大鱼这句话似乎把何中天唬住了,他收敛了些气势,问道:“敢问阁下可是东方大魔王陛下的后裔? 可是,为何鄙人从阁下身上察觉不到一丝炁感? 阁下是如何在光天化日之下,隱藏魔炁波动的? 阁下的神通十分实用,鄙人颇为敬佩啊。” 第115章 强者往往不会小瞧看不懂的对手,战略忽悠是管用的 一听何中天的质问,王大鱼顿时觉得心里有底了。 “何公子,几日未见,如今跑到我的属地——酒仙县,你打算干什么?” “你的属地?阁下是什么意思?”何中天眯著眼,看了看虎人牌,又看了看王大鱼,不解地问道。 王大鱼边说话,边往院子里挪步,他想看明白刚才那帮人將手上黑色的液体浇到什么人身上。 院子中间坐著的这个人,此刻依然一动不动,浑身已经被黑色的黏液沾满了,王大鱼嘴上糊弄著何中天,人往前面蹭: “何公子,你恐怕也认得我手中的牌子。 我来问你,凡人敢像我一样,贴身携带这虎人牌么?” 何中天点头,满脸认真地说:“阁下所言极是。 即使以鄙人的修为,尚且不能轻易驾驭万里煌煌魔王的宝物,隨手触摸的话,难免被灼伤。 阁下的修为好高啊,难道是魔王陛下的直属后裔?” “我的身份是谁,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酒仙县是我的属地,不容得外人隨便闹事。 何公子,你们这是闹哪出?” 问到这句话时,王大鱼已经蹭到被黑色的液体糊脸的人前面了。 他偷窥了一眼,发现坐在地上的人,满脸都被黑色的液体涂满,完全看不出模样来。 “阁下既然是东方大魔王的后裔,鄙人也不隱瞒了。”何中天认真地说,“鄙人是西方大魔王万里灼灼派来的细作,我们正在用黑油敷面的仪轨救治同族病人。 这位病人患了变身病,他的皮肤无法长期承受变身带来的压力,所以崩解碎裂了,需要我们帮他润滑补养。 以阁下的修为,长期维持人形,竟然不需要润滑补养吗?” “你以为我是谁?我跟你们一样吗?”王大鱼边说,边把虎人牌塞进衣服里。 何中天满脸信服地点头:“鄙人看不透阁下的等级位阶,想必是阁下的位阶远在鄙人之上,鄙人的属下自然更是比不了阁下的境界,变身的消耗也是很难承受的。” 就在何中天说话之时,坐在院子中间涂满黑色液体的男人,脸上的黑色液体渐渐流淌而下,露出真容。 王大鱼一见之下,惊骇不已,被涂满黑油的人,竟然是知县杜归舟。 只见他的皮肤皸裂,如同干透的壳一般,裂开无数细小的纹路,显得整张脸就像面具一样。 杜归舟双目紧闭,也不见有呼吸,只是乾巴巴地坐著。 “阁下如无其他指教,鄙人將继续仪式了。”何中天冲杜归舟扬了扬下巴,说,“鄙人的属下实在无用,让阁下见笑了。” 王大鱼装作若无其事地指了指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杜青竹和杜芙蓉说:“你们继续搞仪式,不过孩子我要带走。” “那个……您的要求倒令我们有些不便了。”何中天用一副商量的语气说,“阁下这级別的上魔所提的要求,鄙人按说是不应该驳斥的。 鄙人自从上次在朝阳府,见到阁下几次三番就想將这两个人族孩子据为己有,当时鄙人就已经明白了,以阁下的修为,绝对能看出来这两个孩子身上蕴藏的宝贵药用价值。 阁下有所不知,鄙人需要熬煮这两个人族孩子的灵根,提炼精华露,用来滋养鄙人的属下。 为了饲养这两个人族孩子,鄙人投入大量心血,费了不少资源。 这两个人族孩子的灵根是绝顶的灵药,足以帮助阁下带来的这几个关键的属下维持变身状態。 如果阁下非得把她们抢走,鄙人是有些为难的。” 王大鱼没有直视何中天,只是摇晃著脑袋,背著手,脸上露出不满意的神情,但一时又找不到提要求的藉口。 就在瞎琢磨的时候,王大鱼偶然回头,突然看到,水牛翠翠的大脑袋正在院子另一侧假山怪石后面乱晃,她又在偷看。 余睿正在她身旁,傻乎乎地站著。 此时此刻的院子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说话的王大鱼和何中天身上,没人注意到那边的偷窥的水牛和傻站著的孩子,王大鱼可嚇坏了,心都凉了。 他脑子飞快地运转,琢磨著想个輒,把何中天忽悠过去,这傢伙相当厉害,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就在王大鱼焦头烂额之际,何中天突然大喝一声:“房上有人!” 与此同时,院子里坐著的两名衙役突然飞身跃起,躥上房顶,砰砰两声,这两名衙役又被击落在院子里。 “下来吧!”王大鱼脑子里有个主意,便冲房上喊道。 何莲莲和万俟静从两侧的屋顶跳入院子里。 “何公子,这二人是我的弟子,你也见过他们,就不要为难他们了。”王大鱼说道。 何中天眯著眼,打量了两个孩子,转头问王大鱼:“阁下的弟子,怎么是人类?” “哼,呵呵,”王大鱼冷笑一声,说,“何公子,你我皆苟活於人世间,所见者不过皆是人类。 如果没学会和人类相处,你又如何安然度日呢?” 何中天满脸信服地点了点头。 王大鱼將何莲莲和万俟静唤到自己身边,隨后冲何中天说:“你们继续吧,我观摩一下。” “好。”何中天指示手下人,重新架好大锅,把杜青竹和杜芙蓉放入锅里,加入各种草药和奇怪的东西,点火熬煮。 王大鱼悄声吩咐何莲莲和万俟静:“我一发令,你俩一人一个,抱著杜氏姐妹直接逃,衝到水牛翠翠身边,瞬移回清明观。”同时,他用眼神示意了水牛翠翠躲藏的假山。 何莲莲和万俟静心领神会。 王大鱼悄悄摸了摸贴身携带的保命符,符籙还在,心里就有底了,大不了豁出这老命去拼一次。 於是,他背著手,溜达到何中天身边,笑著说:“何公子,这就是你们的手段?我看效率太低了。” “哦?上魔阁下,您有什么更高明的手段吗?”何中天满脸认真地问。 王大鱼装模作样地说:“怎么没有?你看……”说著,伸手向夜空中一指,同时仰起脸看向房顶。 “哦?”何中天同时也看向王大鱼手指的方向。 “就是现在!”王大鱼大喝一声,何莲莲和万俟静如同离弦飞箭一般,分別冲向杜芙蓉和杜青竹。 “什么人!”何中天冲手指方向的房顶上大喝一声。 王大鱼同时震惊地看到,房顶上的黑影中,真的就站了一个男人,穿著宽大的道袍,但脸藏在黑影里,看不清楚。 第116章 世间没有绝对的公平,但凡公平一点就会顛覆很多事 王大鱼一下子恍惚了,房顶上居然真的站了一个人,还是个道士。 何中天冲那人大喝一声:“什么人?” 与此同时,何莲莲和万俟静已经分別抢过杜芙蓉和杜青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剎那间衝到假山旁,拉住水牛翠翠,瞬移消失了。 何莲莲和万俟静的动作太快,何中天又分神看房顶,再回头时,发现锅里的两个孩子已经不见了,大吃一惊。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房上的道人飘然而至,瀟洒地落在院子中。 “哈哈,道友,好久不见,一向可好?”来人冲王大鱼一抱拳,王大鱼一看就傻眼了,来人自己认识,是十分英俊的中年道士夏无形。 见到夏无形,何中天大为困惑,气急败坏之下,质问道:“发生了什么事?祭品们呢?你又是什么人?” 夏无形泰然自若地地微笑回答说:“魔族细作,贫道乃是一位游方的道士,名叫夏无形,是王道长的老相识了。 魔族细作啊,你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呢! 你可知王道长是什么人吗? 他是无量京观宫的天师,是可以和无量京观宫宫主商晴雪直接对话的强者,碾死你跟碾死个臭虫似的。 王道长一直在戏耍你呢,你居然还在陪著他聊天,真是蠢到顶了啊,哈哈。” 王大鱼心里这个气啊,夏无形你个蠢货,別在这里挑事啊,我压根打不过何中天啊! 而且,听到夏无形提到“商晴雪”三个字,王大鱼大为困惑,因为商晴雪曾经嘱咐过他,切忌不要告诉外人自己的名字。 换句话说,知道无量京观宫宫主真名的人,很可能是凤毛麟角的,这位夏无形怎么能隨口就提到这个名字? 何中天被夏无形几句话说得慌了,转头看王大鱼,不知所措地后退了好几步,大声质问道:“阁下,你到底是哪头的?” 夏无形继续笑著拱火说:“魔族细作,你的宝贝祭品没有了,这边还有一个灵根出眾的,你来抓他呀。” 王大鱼一转头,顿时气得眼前一白,差点犯血压高。 何莲莲和万俟静带著杜氏姐妹,用水牛翠翠瞬移走了,余睿还跟个傻子似的,愣在假山旁边,不知所措地站著。 看到王大鱼看他,余睿憨憨地咧嘴一笑。 “大智!你怎么没和师姐师哥一起逃啊!”王大鱼气急败坏地嚷道。 “啥?”余睿不明就里地挠了挠头。 王大鱼慌了,连忙迈步,向余睿跑过去。 何中天的速度比王大鱼快得多,一晃眼,一阵黑雾就把余睿卷到院子中央了。 何中天伸出五个钢刀一般的手指,扣住余睿的喉咙,冲王大鱼吼道:“阁下跟鄙人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说实话的话,鄙人就直接取了这孩子的灵根!” “別……”王大鱼嚇得手直抖,没了主意的他,拼命地想要找个輒,但连气带急,脑子一片空白。 夏无形还在一旁笑著挑唆:“魔族细作,你这个蠢货,得罪了天宫天师王道长,你是活到头了啊。 你这满院子的黑水眷属,恐怕今天一个也活不了呢。” 王大鱼这个气啊,你这个死牛鼻子,少说几句,会死吗? 来不及理会夏无形,王大鱼想輒对付何中天,就在慌乱之时,余睿突然说话了:“你別捏我,疼。” “什么?”何中天一下子没明白余睿话里的意思,纳闷这个孩子被擒了,居然还不害怕,刚要再嚇唬嚇唬他,突然余睿又大声说:“鬆手啊!疼!” 何中天一挑眉毛,不但没鬆手,手上加力,骂道:“人族小崽,尔等好大嗓门……” 就在此时,夏无形突然腾空而起,一个提纵,倒退著飞出很远,直接退到后面房顶上方,笑著说:“王道长,归虚阵的威力,贫道可惹不起啊!” 说话间,一阵无形的炁浪从余睿身上涌出,剎那间覆盖了整个庭院。 余睿一抖肩膀,甩开何中天,往王大鱼这边走。 王大鱼还没感觉到什么,满院子里变身成人类的魔族眷属,全部哀嚎起来,惨叫之声震天动地。 师爷、衙役、僕人、老妈子……全都无法维持人型的姿態,浑身的皮肤瞬间乾裂,鳞片和鳃裂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 於此同时,何中天也遭受到很大的刺激,他浑身颤抖地几次抖动手臂,打算运用真炁,释放绝招,一股无力感却压倒了他。 “你……你做了什么?”何中天伸手指著王大鱼和走到他身边的余睿,震惊地问道。 王大鱼第一次见识余睿的天赋“归虚阵”的威力,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难怪天宫容不下他。 何中天想要运用“化为云形”的功夫,化作一团黑雾衝上来,却完全施展不出来,傻里傻气地往上蹦躂了好几下,跳得还没王大鱼高。 王大鱼突然瞧出便宜来了,笑著冲余睿说:“徒弟啊,看为师的!” “哦。”余睿憨憨的点头,露出认真的表情。 王大鱼捏著拳头,把指节掰得卡巴卡巴响,得意万分地走到彻底陷入困惑、浑身使不出任何力气的何中天身旁,笑著说:“何公子,这下咱俩可是坟地改菜园子,扯平了。” “什么意思?”何中天不解地问。 王大鱼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假山说:“你看那里……” “啊?怎么了?”何中天老实巴交地转头,王大鱼趁他走神,抬起一脚,重重踹在何中天襠下。 何中天“嗷”地惨叫一声,抱著肚子趴下了。 王大鱼骑在何中天身上,抡起拳头,没头没脸地砸了下去,边打边笑:“痛快,哈哈,真痛快! 老子踏马地一百年没打人了,老憋屈了! 这个世界的人,各个踏马地会练炁,老子谁踏马都打不过! 今天可解气了!让你小子也尝尝什么叫炁海断绝、无法运炁的感受!” 何中天遭了一通老拳,惨叫不止; 与他发出的哀嚎完全同步,满院子的魔族全都用同样的声音频率和节奏,同时哀嚎,仿佛这些魔族都是何中天的分身、镜像一般。 王大鱼打了一阵,大为解气,何中天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王大鱼纳闷,这傢伙真被自己打死了吗? 就在此时,天空中亮起一道夺目的光柱,笔直地在庭院正中。 第117章 最大的风险不是负面消息,而是不確定性 王大鱼正在得意万分地暴打被“归虚阵”削去力量的何中天。 没有炁脉加持,王大鱼顿时能耐起来,別说一个何中天了,就算三五个,王大鱼也不在话下。 何中天被王大鱼揍得不动弹了,王大鱼还纳闷呢,这么不经打吗?这就被揍死了? 就在此时,天空中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光柱。 光柱落在院子正中,何莲莲率先从里面衝出来,手持结冰针,发著狠地喊道:“师父!我来救你啦!” 紧接著,万俟静也衝出光柱。 在两个孩子之后,是无量京观宫除魔队的赵大江和付山岗,以及二三十名除魔队的高手剑仙。 “师父,您不要紧吧?”何莲莲震惊地看到王大鱼正骑著何中天暴揍,纳闷地问,“师父,您把这傢伙打败啦?您可真厉害!” 万俟静也十分惊诧地看著王大鱼,纳闷地挠了挠头,问道:“师父,你不是窝囊废吗?怎么能把这么厉害的何中天骑著打?” 何莲莲提起结冰针,毫不留情地一剑扎在万俟静屁股上,骂道:“怎么说话呢?哪儿有这么说师父的?你找死吧!” 万俟静哎呦一声,疼得一蹦,捂著屁股,连忙道歉。 “无神师叔,那魔族死了吗?”赵大江问道。 王大鱼起身,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何中天,笑道:“挨了一通老拳,不至於死,你们查查看吧。” 赵大江蹲下身,检查一番,说:“死了啊!外伤倒不致命,死於心臟骤停。” 王大鱼惊讶地问:“不是被我打死的吗?” 赵大江摇了摇头说:“不像是被打死的,倒像是被嚇死的。” 王大鱼脑中突然蹦出一个词,脱口而出:“焚魂!” “什么?”赵大江惊讶地问,“师叔,您是说『焚魂』吗?” 王大鱼脑子里突然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他连忙回头,看向背后房顶,然而,夏无形早就不见了。 “那道士呢?夏无形呢?”王大鱼冲余睿喊道。 “谁?”余睿傻乎乎地问。 “小莲!万俟!你俩上房!赶紧搜索一下,夏无形去哪里了!” “哪儿有什么夏无形?”万俟静还在挠头,何莲莲已经上房了,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没有啊,师父!”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惨叫道:“饶命啊!” 两个白衣素甲的除魔队练炁士手持宝剑,把一直躲在庭院角落暗处哭个不停的黑熊精小山君抓住了。 “你是什么人……什么熊?”一个除魔队员用剑尖抵住小山君的喉咙问道。 “他是我们一伙儿的!”万俟静抢著喊道。 听了万俟静的话,小山君才被放开。 王大鱼点手唤过黑熊精,问道:“你看清楚了么?夏无形——就是跟我说话那道士,后来去哪儿了?” “飞走了。”黑熊精抹了把眼泪,弱弱地说,“驾云飞的,老厉害了。” “怎么可能?”何莲莲插话道,“师父,你认准了,真的是卖给我结冰针的那个夏无形吗?” “没错,肯定是他。”王大鱼点头。 “他怎么能驾云?他只有下品下生的位阶,比如今的万俟静还不如,怎么可能驾云?熊熊啊,你看准了吗?” 小山君用力点头说:“看准了,肯定是驾云。而且,他驾云前,还施展了个什么法术,俺看不懂那个法术,就是觉得很厉害。” “难道是焚魂?”王大鱼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难道这么多次心臟骤停的暴毙,都是这傢伙搞的?” “师父您是什么意思?”何莲莲问。 王大鱼犹豫了一下,没说出口。 他心中满是狐疑,这夏无形难道一直在跟踪自己?而且,这夏无形难道会使用“焚魂”这种邪术? 他刚才的举动,貌似是在拱火,实际上帮助了自己,既帮何莲莲和万俟静爭取到了劫走杜氏姐妹的时间,又激发出余睿的“归虚阵”天赋。 他是在暗中帮助自己吗? 如果真能使用“焚魂”这么狠毒的招数,为什么一开始不直接用这手乾死何中天,反而等余睿的“归虚阵”发作了,何中天已经失去神通,被打倒在地,才出手杀了他? 王大鱼越想越觉得混乱,心里一团乱麻。 赵大江和付山岗认真清理了现场,除了何中天以外,还清理出三十二具魔族的尸体,包括化形成为杜归舟的那个魔族。 这三十二个魔族全都是何中天的血脉眷属,由於何中天中了“焚魂”,神魂尽灭,导致这三十二个魔族眷属也都连带著一起被消灭,並且无法重生了。 王大鱼追问赵大江,真实的杜归舟在哪里,是不是被魔族羈押在地牢之类的地方了? 赵大江无奈摇头说:“师叔啊,哪儿有什么『真实的杜归舟』啊,您一开始认识的杜归舟,恐怕就是魔族变化的。” “啊?怎么会?这杜知县知书达理,说话稳妥,做事扎实,怎么会是魔族变化的?” 付山岗也摇头说:“师叔,这次您帮我们实现了一次重大发现。 魔族现在有了一种新技术,在化形之后,在身体上覆盖可以隱藏魔族炁体波动的黑水,这样即使化形成人,也不会被发现了。 师叔啊,这可是十分恐怖的技术啊,这很可能意味著,我们的后方已经被魔族渗透了,这太可怕了。” 赵大江也说:“师叔,此事十分重大,恐怕不仅仅是白云派九巍山一脉、以及酒仙县知县这两个地方,搞不好还有很多其他地方也被渗透了。 我们要立马將这么重大的情报上报,必须抓紧时间速办!” “好吧,你们辛苦了。”王大鱼也管不了许多,只能点头应允。 “这是什么?”一个除魔队员突然喊道,“你们看!” 他从房顶上捡到一个一尺来长的盒子,取了下来,拿到王大鱼、赵大江和付山岗面前。 王大鱼接过盒子,刚一打开,里面就弹出一张纸条: “道友,我找到了嗜血缝皮针,留著无用,专程赶来,赠送给你。”落款是“夏无形”。 “这是与寒意结冰针一套的五柄魔剑中的另一柄啊。”王大鱼解释道,“明月老师兄认得这五柄魔剑,其中寒意结冰针是何莲莲正在使用那柄小刺剑。”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柄大小、规制和结冰针一模一样的小刺剑,只不过剑刃猩红,流淌著血腥气,剑柄上镶嵌的也不是冰晶石,而是一块猩红色的血宝石。 第118章 小孩子锻炼,最怕挥霍透支身体 王大鱼取出魔剑“嗜血缝皮针”,抽出小刺剑,握在手中,一股不太自在的感觉本能地从心底涌出来—— 与“寒意结冰针”的冰冷空寂不同,从这柄魔剑上,蔓延出满满的恶意。 王大鱼问赵大江和付山岗:“你们能从这柄剑上感应到魔族的邪气么?” 付山岗摇了摇头说:“完全没有。” 赵大江也说:“师父曾经对我提起过这五柄魔剑,魔剑的本体应该还在神剑宝库中,这柄剑显然是复製品。” 何莲莲凑上来,好奇地问:“呀,这剑和结冰针好像啊!” “是啊……”王大鱼点了点头,收剑回鞘,放回盒子里。 “师父,能不能把这柄剑也交给我啊,我把它和结冰针凑成一对。”何莲莲满眼渴望地说。 王大鱼早猜到,何莲莲会想要这柄剑,毕竟传说中五柄小刺剑是一套,谁不想收集出整套的宝剑呢? 可是,从这柄缝皮针上溢出的邪恶感,让王大鱼十分纠结,不太想让这么小的孩子就接触这种邪恶的东西。 可是赵大江说它是复製品,付山岗也说了这柄剑並没有魔族邪气,难道是自己多虑了? “咱回家再说吧。”王大鱼说,“別急,反正早晚都是你的。” 何莲莲懂事地点了点头。 “师叔,你们回家吧,这里交给我们。”付山岗说,“最近少不了要调查整个白云派,以及酒仙县相关的情况。 让一个化身魔族替代了知县的位置,做了这么久知县,这事情简直太离谱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知道像何中天这样的西方大魔王的细作还有多少,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地方被渗透了,这可真是麻烦的事情!” “你们辛苦了呀。”王大鱼点头,招呼孩子们,还带上了黑熊精小山君,打道回府。 回到清明观,休息了一天,王大鱼首先琢磨著,黑熊精小山君应该怎么安顿。 他带著黑熊精,来到清明观门口,指著门房说:“小山君啊,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暂时先做我清明观的知客弟子,在门房住一阵,等找到更好的出路,再送你去,好么?” 小山君傻乎乎地问:“老道,管饭么?” “管饭。”王大鱼笑著说,“另外,既然做了知客弟子,就不要叫我老道了,叫我一声师父也不为过吧?” “是,师父。”小山君连连鞠躬行礼。 看著王大鱼在清明观门口跟黑熊精说话,油条婆婆远远地喊:“大鱼,大鱼啊!你怎么长本事啦?开杂耍戏团,耍狗熊啦?” 王大鱼笑著冲油条婆婆介绍道:“这傢伙名叫小山君,以后就是清明观的守门知客弟子啦,还请婆婆您多照顾他。 別看这孩子个子大,岁数其实比万俟还小呢。” “哦哟,这大黑熊,怪嚇人的,有他看大门,谁还敢敲你的观门啊?”油条婆婆咧嘴苦笑。 王大鱼点头说:“这可正合我意,哈哈。” 回到观里,王大鱼把三个弟子招呼到一起,问何莲莲和万俟静昨晚的事情。 俩孩子七嘴八舌地说,他俩带著昏迷的杜青竹和杜芙蓉,瞬移回到清明观,立马通过金光返回无量京观宫,找到清风道人,把情况说明了。 清风道人收留了杜青竹和杜芙蓉,同时立刻派出除魔队,迅速赶到酒仙县县衙了。 王大鱼又问余睿:“大智啊,你是怎么启动『归虚阵』这个能力的?这能力的效果很出眾啊,就连何中天这种级別的高手都瞬间被削去能力了。” 余睿吭嘰半天,也没说清楚,一体上的意思是,自己害怕、紧张、不能自已的时候,会被动触发这个技能,但自己也搞不清楚怎么启动“归虚阵”的。 王大鱼看问不出来啥,也只能点头。 何莲莲跟王大鱼泡蘑菇,想要嗜血缝皮针,王大鱼拗不过她,只好取出小刺剑,交到她手上。 万俟静在旁边瞪眼看著,连连嘬著牙吐槽道:“嘖嘖,师姐啊,你又有宝贝啦。 以后双手持剑,左手缝皮针,右手结冰针,了不得了呢,厉害了!” 王大鱼则满脸揪心地问:“小莲,我觉得这柄剑与结冰针不同,透著满满的邪气,你拿著有什么感觉?” “我也觉得这柄剑有点怪怪的,好像比结冰针更加吸紧我的手。”何莲莲擎著缝皮针,在院子里胡乱挥舞了几下,几道血色红光十分凌厉地划破空气,发出唰唰的声音。 “我试试这剑的战技。”何莲莲催动真炁,灌注在剑身中,对准院子里一堆准备修山墙的砖石挥了过去。 “嗨!”一剑挥出,王大鱼、万俟静、余睿乃至何莲莲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一道巨大的猩红血刃凭空出现,剎那间,堆砌的砖石、院墙、院外的一棵高大的杉树全都被这道巨大的猩红血刃瞬间斩断。 猩红血刃所过之处,留下一道巨大深深的刀痕,就连院墙也裂开了。 “这么厉害!”王大鱼大为震惊。 然而,何莲莲却有些失神,鼻血从鼻孔淌出,平时粉嫩嫩的小脸瞬间煞白,摇摇晃晃,险些栽倒。 “不好!”王大鱼瞬间明白了一切,衝上去扶住何莲莲,一把夺下她手中的嗜血缝皮针,转头冲万俟静喊道,“快,取止血丹药来!” 万俟静飞快衝进王大鱼的臥室,翻出一个药箱子,也不懂哪个丹药管用,乾脆抱著药箱子跑了回来。 王大鱼把虚弱的何莲莲放到院子里的藤椅上,取出一粒红色的止血丹药,给何莲莲服下。 “师父,我这是是怎么了?”何莲莲缓了一刻,脸色才渐渐转红。 “释放这嗜血缝皮针的战技,消耗的不是你的真炁,而是你的血量!”王大鱼认真地说,“是为师我大意了啊,唉! 我见过一大类修行手段,包括法术、神通、战技、诅咒等等,都是以消耗自己的血液,换取的远超本人位阶的战斗效果。 在天下的六大门派中,红水派修行的就是这种『烧血杀敌』的手段,追求的是自损三十杀敌一千。 小莲啊,你年纪小,身子弱,绝不要再轻易使用缝皮针的战技了,哪怕你能运炁疗伤,耗炁补血也是有过程的。 你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还没长大,可不能这么挥霍自己的身体,浪费宝贵的血液,懂么?” 第119章 见到倾心的人,聊多久也不够 虽然王大鱼想拦著,但何莲莲用力拍著胸脯,保证自己绝不轻易使用嗜血缝皮针的战技,一通软磨硬泡之下,还是把缝皮针给要回去了。 王大鱼放心不下,琢磨来琢磨去,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何莲莲的性格太倔,好强的她说不定会背著自己盲修瞎练缝皮针的战技。 想来想去,王大鱼还是给明月道人发了一封信,把情况简要告诉明月道人。 一直到吃过晚饭,明月道人还是没有回信。 王大鱼看著三个孩子都去睡觉了,自己端著一壶酒,坐在大殿的神像旁,自斟自饮,唉声嘆气。 突然,神像金光一闪,一阵清雅的香气瞬间充盈了整间大殿。 “宫主?”王大鱼连忙站起身,一看,果然是无量京观宫宫主商晴雪,穿了一身朴素的白衣白裙,出现在大殿中。 “大鱼,好久不见,你还挺精神的呢,不错。”商晴雪走到王大鱼身前,踮起脚尖,摸了摸王大鱼的头顶。 王大鱼老实巴交地等她摸完,苦笑著说:“宫主啊,这些天发生了好多事情……” “我都知道啦,你辛苦啦。”商晴雪微笑著说,“我一直在西边打仗,没空来看你和孩子们,冷落你们了,抱歉抱歉。” “可不要这么说!”王大鱼有点丧气地说,“宫主,您也已经非常辛苦了,我……我没本事,帮不上什么忙啊! 要是我没失去力量的话,哼!什么魔王,我才不放在眼里!” “谁说你没帮上忙?你帮了大忙呢!”商晴雪笑著说,“大鱼,如果不是你的话,谁能破获杜归舟的案子啊! 这帮魔族居然掌握了屏蔽魔族邪气的技术,这太恐怖了。 如果不是你识破了何中天和杜归舟,此刻我们还都蒙在鼓里呢。 要是日后被魔族渗透得多了,那还了得?根本就没法收拾了呀。” 王大鱼十分感慨地摇头说:“唉,真是没想到,那杜归舟居然是魔族。 那傢伙官声非常好,十分勤政,又特別清廉,整个酒仙县的百姓,没有一个不夸讚杜归舟的。” 商晴雪无奈一笑,说:“大鱼啊,你也是非常有阅歷的。 你应该也懂这个道理——哪儿有不贪不腐、做人完美的知县大老爷呀? 人类本就不是那么完美、那么纯粹的物种,能干的知县老爷难免贪財好色,清廉的县令大人难免窝囊无能,总之像杜归舟这么完美的,怎么可能存在呢?” “你说得对呀。”王大鱼点头,“我也没想那么多,没想到能撞上杜归舟是魔族这件事,纯粹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啦,”商晴雪笑著说,“大鱼啊,我祝福你以后的运气越来越好呢!” “希望好运气能保命吧,没有孩子们救我,我早就死八回了呀。”王大鱼苦笑道。 “你把孩子们教得非常好,这点我就很欣慰了。”商晴雪又摸了摸王大鱼的头,温柔地说,“我是个笨蛋,只会打仗,不会教孩子。 在这件事上,你帮了我大忙呢。” “可別这么说,我其实也没做什么,都是孩子们自己出色,”聊到这里,王大鱼突然想起何莲莲使用嗜血缝皮针的事情,“对了,宫主,何莲莲她新得了一柄魔剑……” “是嗜血缝皮针吧?”商晴雪莞尔一笑,“那五柄小刺剑,是適合女孩子的玩具。 女孩子嘛,长大了以后,生理上难免会有失血的时候,也难免会出现气血亏损的情况,所以,你也別怕她玩这种损血的技能,重要的是,帮她学会控血的本领。 这样吧,我给何莲莲写封推荐信,找一位红水派的高手,传授给何莲莲控血补血烧血的相关法术和神通,你看怎样?” “全凭宫主的决断。”王大鱼点头,“我也认为,主动掌握技能,比被动逃避强。” “好。”商晴雪轻轻一挥手,一封信就出现在手中了。 她將信件交给王大鱼,说:“路程比较远,我听说你得了一头会瞬移的牛,骑牛去吧,走路到不了呢。” “对了,宫主,那头牛的事情你也听说了?牛是怎么回事?您了解吗?” “呵呵,牛的事情我知道,而且,哎呀,可能还赖我呢……”商晴雪欲言又止,调皮地一笑,连连摆手说,“不说了,不说了,我回去啦。 你按照信上的地址找去就可以了,人家一定会答应教何莲莲的。” 说完这话,还没容王大鱼道別,商晴雪就笑著逃一般消失了。 直到她消失在金光中好久,王大鱼还是愣在当场,半天才缓过神来。 手里捏著商晴雪写的信,王大鱼猛地升起一个念头: 那个夏无形,是怎么知道商晴雪名字的?这件事按说应该问一下,但刚才一时慌张,居然忘了。 王大鱼有点后悔的抖了抖手,无奈摇了摇头,对著大殿的蜡烛,看了看商晴雪留下的信。 信的封面上写了地址和名字: 【西秋林州枫叶堡,红水派日行者宗真祖,蔷薇公主紫月】 王大鱼盘算了一下,西秋林州距离东华神州真得有上万里远,中间还隔著这个茫茫上千里中央沙漠,真不知道水牛翠翠的瞬移能力能不能走那么远。 不管怎样,既然商晴雪亲自写了推荐信,就去一下吧。 王大鱼小心把信收好,在神像前拜谢一番,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刚一闭眼,王大鱼就又梦到商晴雪了,她站在沐明光佛的身旁,冲自己盈盈地笑。 沐明光佛开口说道:“王鯤,既然寅宵天尊勒令去希夷九州磨练,銼掉你身上的稜角和锐气,本座也不便阻拦。 本座唯一能帮你的,就是给你一份好运气,祝你诸事顺利,好自为之吧。” 王大鱼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突然一道金光刺眼,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了。 “师父!我跑步去啦!”万俟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直接飞出院墙,消失在山中了。 何莲莲在做早饭,余睿在扫地,王大鱼走到院子里,看著这一切,心中不胜唏嘘——我有这等美好的生活,还有什么別的奢求呢? 我的运气真不错啊! 第120章 没有不喜欢出门旅游的孩子,大人也一样 王大鱼把三个弟子都叫到身前,拿出商晴雪的信,吩咐道:“我要带小莲去红水派,咱们……” 话还没说完,万俟静就激动地蹦起来:“出去玩嘍!” “不带你去。”王大鱼说,“就带小莲去。” “不要……”万俟静扑通一声,往王大鱼面前一跪,跪趴两步,抱著王大鱼的腿就开始假哭起来,“不要啊,师父你不要拋弃我啊,呜呜……” 王大鱼笑了一下,本来也没想著不带著他,就是开句玩笑,没想到他反应居然这么大。 “好啦,好啦,起来吧,带你去就是了。大智,你也准备一下,咱们一起去。” “好。”余睿憨憨地点头。 收拾了一会儿东西,王大鱼牵出水牛翠翠,对她说了一通好话,好说歹说才说服她同意出门。 就在这时,突然道观门外一片大乱。 王大鱼不由得一皱眉,连忙放下东西,走到前院,推开观门一看,山门外已经打成一锅粥了。 看门的黑熊精小山君,挥著一对沙包大的拳头,正在揍一帮细瘦的小青年,领头的正是黄毛的精神小伙巴小刀。 这小子隔三差五就会带著一群小兄弟,来到清明观外晃荡,因为也没生过什么坏事,王大鱼也不大搭理他们。 这下好了,他们不知怎的,和小山君打起来了,黑熊精虽然年纪不大,体型却远比寻常人大得多,站直身子足足有一丈五高, 而且他身上还有真功夫,拳脚一板一眼,一招一式明显受过良好的训练,一个熊打得巴小刀一群小青年嗷嗷乱叫,四处逃窜。 王大鱼气不过,大吼道:“都別打了!住手!” 成天盘桓在清明观的周財主见王大鱼出来了,连忙跑上前,对王大鱼说:“王大仙,你快管管巴小刀吧,那混小子成天捣乱,今天犯傻,欺负到你那个看大门的熊身上了。 巴小刀那混小子拿野蜂蜜逗黑狗熊玩来著,这不,三下两下,把黑狗熊惹急眼了,揍他们几个小坏种了。” “那也不能再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小山君,你给我回来!” 狗熊委屈巴拉,蔫头耷脑地走回来,见到王大鱼,吭嘰著说:“师父,都是他们欺负熊…… “我知道了,我去说,你回屋去。” “是……” 小山君转身往清明观走,王大鱼才看清楚,黑狗熊后背肿了不少水泡,显然是被野蜂蛰的。 “找小莲给你治治伤!”王大鱼冲小山君的背影喊道。 “是。”黑狗熊老实巴交地答应道。 巴小刀一看王大鱼把黑熊唤走,顿时气焰又盛了起来,笑著叉著腰站在当场,大声喊著:“师父,你最近养了新宠物,怎么不告诉我?” “谁是你师父?你少出门打我清明观的名號招摇撞骗,小心我放小鬼治你!”王大鱼气得指著巴小刀骂道。 “师父,你丫別这么绝情啊,我们都是您老的开门弟子,没少给您老磕头,刀哥我当你弟子,不给你丟人,还给你长脸呢!” 王大鱼急著出门,懒得理会巴小刀,脑子一转,想出一个主意。 “小刀,你不是想当我徒弟吗?” “对呀。” “你看,何莲莲他们几个为了当我的徒弟,都通过了考验。 无量京观宫收弟子都要经过考验的,这件事你听说过吧?” “那是当然!”巴小刀一拍胸脯说,“咱刀哥什么都不怕,师父你出题吧,绝壁考不死我!” “好,小刀,你有这骨气是不错。 考题很简单,你去酒仙县,把县令的大印给我偷回来。 只要见到大印,我立马收你为弟子。” “这有什么难的。”巴小刀满不在乎地一扬下巴,“师父,这可是你丫说的?说到得做到,偷来给你,你得收我为弟子。” “那是自然,贫道说话算话。” “你要是反悔呢?” “那也没关係,反悔的话,贫道赔你二十两银子。”王大鱼一边说,一边指著周財主、油条婆婆以及一群烧香的信眾说,“他们都是见证人。” “好嘞!那我可去了啊,回见了您嘞!” 巴小刀冲王大鱼一抱拳,转身向山下跑去。 “王大仙,这行吗?偷知县的大印,出了事,不得算在您头上啊?”周財主小声问道。 “您老放心吧,贫道心里有底。”王大鱼笑著说。 王大鱼心里明白,此刻的酒仙县县衙,恐怕还在赵大江、付山岗的除魔队监控之下呢。 杜归舟、何中天的案件涉及的面儿太大,事情绝没这么简单就能了结。 按照油条婆婆的消息,县衙方面已经发丧,说杜归舟知县因病不治而亡,並没传出任何与魔族有关的秘密消息。 县里有不少百姓对杜归舟的离世还十分不舍,几家財主大户做了万民伞,送到县衙门口,都被拦在外面了。 在这个关口,巴小刀这蠢货想要进县衙偷大印,一准儿撞在无量京观宫除魔队的陷阱上,少不了要被关起来,好好审查一番,说不定还会被揍个半死。 这小子应该能消停一阵了,王大鱼想到这里,不禁坏笑。 回到清明观,看著可怜兮兮的黑熊精小山君,王大鱼安抚了他几句,告诉他,自己要带弟子们出趟远门,请他好好看门。 万一出了什么没法处理的难事,王大鱼教给他在大殿神像前焚表祭天的办法,让他及时通知天宫求援。 万俟静嘱咐小山君,让他好好餵小黑狗祸斗。 小山君很怕祸斗,祸斗虽然小小的,但见到黑熊精,总是凶得很,一通狂吠,嚇得小山君总是躲得远远的。 但万俟静的命令,小山君不能不从,只能弱弱地点头。 都安顿好,王大鱼拉出牛车,又反覆嘱咐了水牛翠翠,请她一定要把自己一行人带到目的地。 水牛翠翠不以为然地哼唧:“又没多远,不就才一万多里嘛,还没出希夷九州界,囉嗦啥。” “好,你厉害!我都指望你啦,走嘞!”王大鱼一声令下,只觉得眼前画面瞬间切换,牛车出现在一片十分美丽田野间。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馒头山,近处是无边无际的绿色草原,草原上满是各种顏色的朵,朵旁无数蝴蝶鸟雀往復飞舞。 王大鱼不由得感嘆,此地如此美丽啊,与东华神州的景象真是大不相同。 第121章 异域风情长新见识,远地他乡学新本事 不但是王大鱼被景色吸引,就连三个孩子也都被景色震撼到,同时发出“哇”的感嘆声。 “师父,到了么?这里就是西秋林州吗?”何莲莲问道。 水牛翠翠用十分嫌弃的声音说:“你们不是要来这里吗?我就来了,你们还一个劲儿地问,真是少见多怪。” 何莲莲拍了拍牛头,捧著她聊:“你可真棒。” “那是。”翠翠点了点头,继续无聊地反芻嚼嚼起来。 举目四望,碧蓝色的万里晴空之下,王大鱼遥遥望见,远处山脚下有个小山村,更远处的小山包上,耸立著一座小小的、古香古色的城堡。 王大鱼指著远处的乡村和城堡,给孩子们上起课来:“你们看,西秋林州和咱们东华神州大不相同,这里一个小山村就是一个小国家,所谓公主,可能只是村长女儿呢。” “是吗?”万俟静手搭凉棚,望著远处的山村说,“那这些小国家也都归西秋林州的总督管吗?” “对,这里不像咱们那边採取的府县制的体制,这里的行政级別稀碎,遍布大陆上的是几百个不点小的小国家。”王大鱼一边说,一边催促水牛翠翠前进, “这是地理环境决定的。 西秋林州几乎没有东华神州那种宽广的中原大陆,整个西秋林州完全是山地、丘陵和高原,横纵交叠的一座座山脉把整块大陆割裂成无数小聚落区,所以才有现在的体制。” 一边讲著地理、歷史和政治,一边欣赏著美丽的山景,牛车慢慢走,走了一顿饭的时间,才来到村子外面。 距离东华神州一万多里,这里的人们长相与东方人大相逕庭,大都是棕色和栗色的头髮,穿麻布衣服,说话声也大都带著弹舌和捲舌音。 “这些当地人说的话好难懂啊,”何莲莲吐槽道,“真是奇怪的口音。” “这就算是不错啦,天下人都讲类似的语言,这还是无量京观宫的功劳,普及了通用语,把全世界的方言都消灭了,这样人们能自由地相互交流。”王大鱼解释道, “其实,西秋林州原本是魔族格外兴旺的区域,无量京观宫降世之前,这里完全是魔族的殖民地。 一千年前,西秋林州还是无量京观宫驱逐魔族的前线,如今战线已经推进到更西的西海夷州了。 所以,这里的居民大都也是在近一千年才逐渐从中部两个州迁徙过来的。” 见到王大鱼的牛车,一个本地农民走上前来,热情地问道:“老板,是行商吗?我想买东西哩。” 王大鱼笑著摆了摆手,说:“老乡,我们是游客,不是商人。” “游客?这可真稀奇。”老农笑著说,“一看你们的长相,就是远道而来的。 你们要去哪里啊?” “我要拜访枫林堡的蔷薇公主。” 一听这话,老农立马脸上露出惊诧和恐惧的表情,满脸嫌弃地嘟囔了几句,转头就走了。 王大鱼心想,这位蔷薇公主的人缘这么差的吗? 牛车进入村子,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閒来无事的老人,到处乱跑的孩子,都来围观。 王大鱼赶著牛车,一路来到村子中央的广场,把牛车停在一棵大树下,带著孩子们下车,打算逛逛,然后找个地方吃点饭。 几个当地的孩子围上来,大的十来岁,小的只有五六岁,他们围著何莲莲、万俟静和徐睿,用夹杂著方言的话问东问西。 王大鱼摆出一副和蔼的笑容,摸出几块巧克力,招呼孩子们过来,问他们:“你们知道枫林堡的蔷薇公主吗?” 孩子们一听这个名字,全都嚇得尖叫著逃走了,连果都不要了。 王大鱼不禁挠头,这个蔷薇公主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招人待见? 村子里没有饭店,只有一个小酒馆,王大鱼带著孩子们进入酒馆,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一个粗壮的、小臂上全是毛、留著棕黄色络腮鬍子的彪形大汉走到桌旁,客气地问:“老弟,看你们的服装,是东方人吧? 带著孩子赶路,真是不容易。吃点啥?” 王大鱼摸出一串铜钱,直接塞给这大汉,说:“老哥你看著安排,多上,我们能吃。” 一见钱不少,大汉顿时眼前一亮,笑著说:“好说、好说!老弟,我叫阿兰,是村长的儿子,酒保,民兵队长以及村里学堂的体育老师。 以后你只要来我们百坡村,就找我,我绝对给你的旅行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好嘞,阿兰老兄,我叫王大鱼,是东华神州人,来到本地旅游的。”王大鱼客气地一抱拳,“拜託老哥多照顾我们这几个孩子哈。” 没过多久,一位紫色长髮盘起,十分美丽,但面色冰冷、穿著围裙的少女就给王大鱼的桌上端来烤鸡、大麦麵包、凉拌蔬菜和热腾腾的番茄汤。 三个孩子一见这些异域美味,全都兴奋起来了,就连一向蔫呼呼的余睿也咧著嘴笑开了。 王大鱼看著孩子们吃得欢,就放心了,自己走到吧檯前,跟阿兰閒聊。 “能喝酒么?”阿兰问。 “那当然,老弟我是离开酒活不了的类型。”王大鱼吹牛道,“我为啥要住在一个叫酒仙县的地方?还不是因为那里產的酒好嘛。” “那太好了!”阿兰取出一瓶泥封的酒,拧开瓶子,一股异香传了出来。 “来,老弟,一般我都不开这瓶好酒,你尝尝。” “这可真是佳酿啊!”王大鱼讚嘆道。 三杯酒下肚,王大鱼和阿兰熟络了起来。 “老哥,我是外地人,你別见怪哈。”王大鱼端起酒杯,敬了敬阿兰,问道,“我怎么一提到一个叫蔷薇公主的人,当地人全都变顏变色的?” “呵呵,老弟,你远道而来,有所不知啊。”阿兰跟王大鱼碰了碰杯,笑著说,“你说的这位蔷薇公主,在本地可是大忌讳呢!” “是吗?为啥呀?” “这位蔷薇公主,是吸血鬼啊。” “啊?”王大鱼惊讶地张大眼睛问,“吸血鬼?” “可不?”阿兰喝得两腮发红,小声说,“蔷薇公主的名字叫紫月,是本地的领主,附近几个村子的土地,理论上都归属她所有。 只不过,她收税的方式不是交钱,而是交活人哩。 她会吸血呢!” 第122章 高人不露相,访名师不遇 “吸血鬼吗?”王大鱼震惊地问,“这么恐怖啊?” “那当然了!”阿兰小声说,“我们小时候,爸妈都用这个名字嚇唬我们——你们还不睡觉?不睡觉的话,一会儿蔷薇公主来抓走你们了!” “妈呀,真嚇人。”王大鱼装模作样地吐槽道,“她就住在山坡的城堡上吗?” “对呀,”阿兰点头说,“不过,她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来,据说五十年、甚至更久没人见过她了呢!” “那倒是不错,不用交租了。”王大鱼笑著点头。 “谁说不用交租?”阿兰一瞪眼,认真地说,“每隔几年,蔷薇公主领地里的村子就会收到一封信,信上指名道姓地要一个孩子。 如果不给孩子的话,蔷薇公主就会降灾在这个村子上,据说会杀很多人呢,老嚇人了!” “妈呀!人头税啊!”王大鱼咧了咧嘴。 端盘子的紫发少女走到吧檯前,冷漠的捣了阿兰一拳,用嫌弃的声音说:“少喝两杯!喝多了就知道胡扯,真没出息!” “是!是!嘻嘻,不喝啦,我的大小姐!”阿兰笑著封好瓶口,把瓶子塞进柜檯里。 “这位是……”王大鱼满脸八卦地问。 “哦,你说她呀,”阿兰指著在水池前忙碌洗碗的美丽少女说,“她是我侄女,名叫露娜,今年十六岁了,很能干哩,又识字,又会算帐。” 王大鱼悄悄打量这个身材瘦削,面容精致,眉眼俏丽的美丽少女,她深紫色头髮挽成一个整齐的髮髻,身上穿著朴素粗布围裙,但依然难掩傲人身材,王大鱼不禁暗中点头讚嘆。 吃过午饭,王大鱼辞別了阿兰,赶起牛车,带著三个孩子,沿著山坡,走向位於山丘上的小城堡。 沿著山路走了將近一个时辰,总算是来到城堡门口。 跳下牛车,王大鱼看著紧锁的铁门和爬满荆棘藤蔓的高大围墙,不由得皱眉。 “师父,这大门看著很多年没开过了呀。”万俟静用力捶了捶大铁门,尘土扑簌簌地落下来。 “应该是这里。”王大鱼仰著头,想望望城堡里的情形,伸著脖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住人的跡象来。 “师父,我进去看看。”万俟静摩拳擦掌地就打算登空起飞。 “不行,不能没有礼貌。”王大鱼说,“咱们是拜师来的,得讲究点。” “师父,我看看情况,应该没事吧?”何莲莲问道,“我不进去,就在外面望一下。” 王大鱼点头,何莲莲使出“爬云登空诀”,飞到半空中,悬停了一下,向城堡里望了望。 落回地上,何莲莲不禁连连摇头说:“师父啊,这里恐怕好久都没人住了,院子里蒿草长大三尺高,墙上都生霉斑了,窗户里也是黑洞洞的,看不出住人的跡象来啊。” 王大鱼也纳闷,按照信上所指,应该就是这里了呀?商晴雪不会忽悠人的嘛。 王大鱼和仨孩子一起,四个人围著城堡的城墙转了一整圈,前门后门都看了,也没发现一丁点住人的跡象来。 后门比前门还荒凉,杂草和树丛已经把后门完全堵死了,连路都没有了。 没办法,王大鱼只能摇头,带著孩子们,赶著牛车回到村子里。 回到小酒馆,王大鱼推门而入,正好面对出门的露娜。 挎著菜篮子的露娜仰起脸,面无表情地盯著王大鱼打量了几下,转头离开了,也没说话。 何莲莲小声说:“师父,这个露娜身上有功夫哩,是下品下生的修行人。” “哦?”王大鱼惊讶地问,“什么类型的功夫?法师还是战士?” “那我看不出来,我还没掌握那么精密的鑑別能力。”何莲莲说,“而且,那位酒保阿兰,身上也有功夫,也是下品下生的。” “那倒不奇怪,毕竟阿兰是村子的民兵队长和学校的体育老师,没点功夫怎么当民兵队长啊。”王大鱼点头说,“小莲,你这种敏锐的观察力可真棒。” “师姐,你这手真厉害,教给我唄。”万俟静笑嘻嘻地说。 “那个、我也想学……”余睿也说。 “你俩糊涂吗?”何莲莲满脸嫌弃地说,“《九天玄华经》第二卷专门讲解怎么辨別修行人的位阶,你俩没好好背吗?” 万俟静挠了挠头,笑著说:“《九天玄华经》还要背吗?那么长……” “废话!不背书,你学个脑袋啊!”何莲莲捶了他一拳。 王大鱼没理会孩子之间的爭论,推开小酒馆的门,看到阿兰正在柜檯后忙碌。 “呦?王兄弟,你们玩回来了?” “实话实说,我们刚才去山坡上的城堡转了转,城堡封著门,没人。” “好傢伙,你们胆子可真大。”阿兰连连摇头,说,“不过,也亏的你们是外乡人,不懂我们这里的风俗。 我们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对山上的枫林堡可是敬而远之呢,谁也不敢靠近那里。” “嗯,是啊。”王大鱼无奈点头。 小小的村子没有旅店,王大鱼带著孩子们,在小酒馆的后院租了间屋子住下了。 晚上,王大鱼睡不著觉,心里纳闷,商晴雪是不是很久没有和这位红水派的蔷薇公主联繫过了? 商晴雪可能不知道,这位蔷薇公主紫月,说不定早就死了吧。 唉,毕竟商晴雪自打通过诸天大考之后,降世在这个“希夷九州”世界,建立无量京观宫,討伐魔族,已经过去了几千年。 她可能对时间、寿命之类的概念,都很模糊了吧…… 王大鱼闭著眼胡思乱想,迷迷糊糊之间,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大乱,紧接著,眼睛被火光照亮了。 “救命啊!抢劫了!”有人一边大喊,一边敲锣。 王大鱼揉著眼睛起身,推开房门一看,嚇了一大跳。 只见冲天的火光从街道上传来,人喊马嘶的吵杂声震天响。 何莲莲也走出房间,问道:“师父,怎么办?” “小心行事,出去看看。”王大鱼吩咐道,“把老二和老蔫都叫起来。” 余睿也醒了,已经穿好衣服下了床,知道万俟静还睡得跟死狗一样,呼嚕震天响。 何莲莲取了一碗凉水,冲万俟静脸上泼了下去,骂道:“还睡?再睡就出人命啦!” 万俟静噌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懵懂地问:“下雨了吗?” “下什么雨!出来打架啦!”何莲莲冲他吼道,“还睡?” “呀?”一听打架,万俟静眼睛里都冒出星星来了,开心地一蹦,“还是师姐对咱好!有架打不忘了通知咱哥们!” 第123章 过於生硬的台词,会显得演技无比尷尬 王大鱼带著三个弟子,推开院子的后门,跑到街上一看,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到处都有穿著破烂盔甲的骑兵,和手持各种兵器的步兵,在挥舞著兵器吶喊,还有不少士兵手持火把,沿街砸门敲窗,或是隨手推翻停在路边的平板车。 这些败兵非常诡异,有的士兵没有头,原本该是头颅的地方冒著绿色的火苗; 有的士兵倒是有头,却缺胳膊少腿,同时也从空洞的瞳孔里冒出绿色的小火团。 王大鱼先是一惊,隨后就觉得有点纳闷。 何莲莲有点惊慌地问:“师父,这是鬼兵啊!” 王大鱼点头,说:“嗯,看来是鬼兵。” 万俟静不以为然地一撇嘴,掂著手中一对黑色铁球说:“管他活人死人,砸烂了都一样!” 余睿悄悄拉了拉王大鱼的衣襟,指了指村中广场的位置,王大鱼转头看去,发现阿兰正手持长枪,和一个身穿重甲、手持战斧、没有头的骑士对峙。 再仔细看去,酒馆里的女僕,紫发美丽少女露娜,已经被那名无头骑士掳走,捆成粽子一般,被挟持在马上。 阿兰抖手刺出几枪,都被无头骑士隨手用战斧挡下,无头骑士大吼道:“放弃抵抗吧,蠢货! 你这个贫穷瘦弱的农民,不配与本將军对战!” 何莲莲一看这场景,激动地不行,抽出一对小刺剑,就要衝上去玩命。 王大鱼皱著眉,拦住何莲莲。 “师父!再犹豫的话,露娜姐姐就会被那些鬼兵掳走了!” “就是!师父,交给我!我去办了那个没脑袋的腔子!”万俟静说著,张手就要掷出法宝无定飞珠,被王大鱼一把拦住。 “不对劲。”王大鱼咂摸了一下滋味,自言自语地说,“不对劲啊。” “师父,您觉得哪里不对劲?”何莲莲问。 “小莲,万俟,大智,我问你们,假如你们是山贼、土匪,来村子打劫,第一件事是干嘛?” “那个……”何莲莲挠了挠头说,“烧房子?” “对呀。”王大鱼指著满街游荡的鬼兵说,“你们看,这些鬼兵嗓门挺大,闹得挺凶,装出一副十分凶恶的样子,可是你见他们烧房子了吗?” “倒是没有。”万俟静挠了挠头说,“都拿著火把,可是没见点火。” “而且,你们发现没,整个村子,楞是没一户人家逃跑的,也没见有人出来抵抗,只有阿兰一个人,跟个傻瓜似的,正在那里对著无头骑士比划。”王大鱼说, “那个无头骑士也是缺心眼,对付一个布衣无甲、下品下生的农村民兵队长,还摆出那副大架子,端著战斧对战。 他只要打马衝过去,阿兰直接就被碾死了,哪儿还有什么过招拆招的机会啊?” “师父您这么说,还真有道理。”何莲莲点头,“那您说,这是怎么回事?” 王大鱼冷笑一声,已经猜到了大概的事情,对余睿说:“大智,你的『归虚阵』,这会儿能施展吗?” 余睿弱弱地吭嘰了一声,满脸为难地摇了摇头。 “哦,既然不行,那就算了,没关係,慢慢练习,別灰心。”王大鱼安慰了一下余睿,对何莲莲和万俟静说,“走,咱们师徒四人一起去前面看热闹。” 王大鱼让弟子们收了兵刃,跟著自己,一路走到村中心广场边上,看到路边有几个翻倒的板条箱,王大鱼拉过一个箱子,坐在上面。 “王兄弟!过来帮忙啊!”阿兰挥舞著长枪,一边威慑著无头骑士,一边慌张地冲王大鱼求救。 “你们继续,演的不错,挺精彩的。”王大鱼笑著鼓掌。 “你……你是什么意思?”阿兰激动地横枪一指王大鱼,“你不要见死不救!” 王大鱼从兜里摸出几颗生,一边剥,一边鼓掌:“台词不错,很有功底。” “你这农民!在决斗的时候,不要王顾左右而言他!”无头骑士抡起战斧,对准阿兰的方向,重重劈下。 一击而下,方向偏了一些,被阿兰闪开了。 “师父,还有生么?”万俟静小声问。 王大鱼又摸出一些,分別分给三个孩子。 师父四人一边磕生,一边看无头骑士大战阿兰。 又打了三四个回合,阿兰勉强抵抗,堪堪不敌,惊慌地求救:“王老弟,救我啊!” 突然,无头骑士一斧劈下,阿兰一时躲闪不及,被战斧劈倒在地,鲜血溅起一尺多高。 万俟静不由得一咧嘴,转头小声问王大鱼:“师父,这也不像演的啊?” “没事,”何莲莲小声说,“我也看出来,压根没有真炁的波动,就是演戏罢了。” 无头骑士拨转马头,来到王大鱼面前,挺起战斧,对准王大鱼吼道:“你这个远道而来的男人,受死吧!” 王大鱼满脸嫌弃地说:“哎呀,台词功底太差,太僵硬了。 我来教你,你得说:看热闹的,找死! 台词得短促有力,才显得出你的英雄气概。 来,再说一遍。” “啊?”无头骑士有点愣神,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突然,被无头骑士绑在马背上的紫发少女开口说话了:“唉!真没意思!真没劲!你们这帮笨蛋!演这么一齣戏,还被人家看透了,丟不丟人啊!” 说著,她满脸嫌弃地挣扎了一下,从马背上自己蹦下来,一抖肩膀,便解开了捆绑自己的绳子。 王大鱼笑著站起身来,冲紫发少女露娜一抱拳,深鞠一躬,十分郑重地说道: “贫道,东华神州朝阳府、清明山清明观观主、无神道人王鯤,携无量京观宫宫主手书,前来拜见红水派老前辈,日行宗真祖,蔷薇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收了神通吧,这齣戏演得挺热闹的,晚辈不胜讚嘆啊。” 紫发少女撅了撅嘴,满脸不服气地冷哼了一声,一跺脚,鼻子出气,手一甩,吼道:“都散了吧!没意思!真是没意思!” 无头骑士和所有鬼兵全都收敛手中兵器,冲紫发少女一鞠躬,缓缓消失在空气中了。 紫发少女走到躺在广场中心,血流了一地的壮汉阿兰,重重踹了一脚:“起来吧!別装死了,人家都看出来了!唉,真是不好玩!” 阿兰揉了揉眼睛,笑嘻嘻地坐起身来。 隨著他起身,王大鱼震惊地看到,流的满地都是血液,缓缓地自动回到阿兰的身体里,最后伤口竟然自动癒合了。 第124章 出国游学是很快乐的,考试倒也不容易 王大鱼十分郑重地掏出商晴雪的信,双手呈送给紫发少女。 紫发少女看也没看,接过信就塞进围裙前面的口袋里,眯著眼叉著腰,打量了王大鱼几下,满脸嫌弃地说:“大姐已经跟我说了你的事情! 哼,不愧是大姐看上的男人,倒是蛮机灵的! 说,你是怎么看透我这齣戏的?” 何莲莲突然哇地小声叫了一下,轻轻拉了拉王大鱼的衣襟。 王大鱼纳闷地回头,看到何莲莲脸上露出惊惧的神色,就连万俟静和余睿也现出惊慌的神色。 “满级上品上生!”何莲莲小声说。 王大鱼笑著点了点头,冲紫发少女抱拳说:“老前辈,恕贫道直言,尊驾藏得住上品上生的炁脉波动,却藏不住满身的血腥气啊。 贫道对血族还是有点了解的,尊驾既然號称是真祖,恐怕也活了几千年了吧? 这满村子的村民,闹不好都是尊驾的僕从眷属、血脉后裔吧?” 王大鱼顺手一指旁边訕笑的阿兰,说:“这位大哥,闹不好就是蔷薇公主殿下的管家之类的角色吧?” “哈哈!王兄弟好眼力。”阿兰竖起大拇指,笑著点头说,“我確实是公主殿下的管家。” “阿兰老兄控血的本领好棒,小弟佩服!”王大鱼笑著抱拳。 “就你多嘴!”紫月嫌弃地白了阿兰一眼,转头冲王大鱼说,“来都来了,大姐托我的事,不给她办不合適。 明天你带著三个弟子来找我吧,我挨个考验一下他们的本事,再因材施教。” “谢过老前辈!”王大鱼赶紧招呼三个弟子,过来给紫月施礼。 紫月摆了摆手,一晃身形,化作一团紫烟,瞬间消失在夜空中了。 阿兰苦笑道:“哎呀,今天这齣戏没演好,她又要犯大小姐脾气了,王兄弟莫怪。” 王大鱼十分客气地说:“老前辈性子詼谐,晚辈没陪她玩好,倒是晚辈失礼了呢。” 阿兰挤眉弄眼地说:“久了你就习惯了,公主她人不坏,就是打小被宠坏了,惯的,哈哈。” 王大鱼点头,顺口问道:“老前辈好高的辈分啊,她居然和无量景观宫的宫主殿下,互称姐妹吗?” 阿兰点了点头说:“是呀,公主她和无量京观宫的主人交情深厚。 除了她之外,还有几位女性的友人,像是你们东华神州的九尾天狐涂山娇娇大人等,她们几人都知心朋友,互称姐妹呢。” “涂山娇娇吗?”王大鱼惊讶地问,“涂山万仙洞的主人吗? 我听说她前些年被一个名叫金光罗汉的高手击败,整个洞府都被炸了,徒子徒孙逃得到处都是。 她竟然也和公主殿下、以及天宫宫主,都是好友吗?” “那当然。”阿兰笑著点头,“九尾天狐殿下的性子更是詼谐,喜好各种恶作剧,比我家的蔷薇公主可更闹腾得多了。 我这里离东华神州甚远,没听说过什么洞府被炸的事情。 前不久,九尾天狐殿下还来我们这里游玩,盘桓良久呢,我没看出她有什么不悦之处来。 恕我直言,九尾天狐殿下的修为,不在我家公主之下,所以您说她被什么莫名其妙的小人物击败之类的事情,我是不太信的,哈哈。” “哦,这样啊……”王大鱼点了点头。 “今夜晚了,王兄弟带著孩子们回去休息吧,叨扰良久,抱歉抱歉,哈哈。”阿兰笑著说道。 王大鱼客气两句,带著三位弟子回到寄居的酒馆后院小屋,上床睡觉。 第二天醒来,王大鱼震惊地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巨大奢华的大床上,身上盖的是红色丝绸缎面的被。 再仔细环顾四周,竟然发现,此刻自己出现在一个装修得金碧辉煌的臥室。 臥室之中,满是昂贵的雕红木家具,桌上摆著从东华神州进口的高档瓷器,就连烛台都是金灿灿的。 王大鱼惊讶地翻身下床,发现自己身上的旧道袍也不见了,不知何时换了一身崭新的丝绸睡衣。 王大鱼赶紧摸了摸,贴身携带的保命符籙、虎人牌倒还都掛在脖子上,这才放心。 下床来,光脚踩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王大鱼不由得感慨,还是有钱好啊。 刚一下床,臥室门就被敲响。 王大鱼赤著脚拉开厚重的臥室门,三个孩子欢天喜地地跑进来。 “师父!”何莲莲欢快地旋转,展示著身上漂亮的新裙子说,“你看,好看不?” “好看倒是好看……”王大鱼纳闷地问,“哪儿来的?” 万俟静手里抓著一个大鸡腿,一边啃一边说:“师父啊,还是人家公主阔气,吃的好穿的好,真不错!” 余睿也站在一旁,傻乎乎地跟著乐呵。 身著一身高档管家服的阿兰,跟在孩子们身后走过来,笑著冲王大鱼说:“王兄弟,昨天有失款待,还请多担待。 请隨我来,到餐厅用早餐。” 跟著阿兰,在一群女僕的簇拥下,王大鱼和三个孩子走过一个长廊,来到一处更加金碧辉煌的餐厅。 路上,王大鱼从窗口向外望去,发现自己正处於昨天的那座废弃的城堡中。 从里往外看,整座城堡简直是精美绝伦,富丽堂皇,全然没有昨天见到的衰败和凋零之气。 来到这间美轮美奐、巧夺天工的餐厅,王大鱼看到,满身盛装的蔷薇公主紫月,在一张硕大的圆形餐桌旁端然就座。 这下倒弄得王大鱼有些尷尬了,他身上还穿著丝绸睡衣睡裤,光著脚,不由得脸一红,弱弱地退到阿兰背后。 紫月看到王大鱼师徒,面无表情地一摆手,示意他们在餐桌坐下。 “王大鱼,大姐的意思是,让我教给这三个孩子控血的本事。”紫月淡然地说,“你也知道,作为嗜血一族,控血对於我族来说,是很容易实现的本能。 对於人族而言,並非不能学会控血,在红水派中就有不少人族高手。 不过,控血这项神通,非常考验天赋。 我不能保证让每个孩子都学会所有的神通,只能因材施教。 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他们三个未来的造诣,只能看他们自己的悟性和努力了。” “老前辈,晚辈我没什么说的,全凭您老指教。”王大鱼抱拳说。 “好,你们先吃饭吧,饭后咱们院子里见。” 说完这句话,蔷薇公主紫月凭空化为一团紫气,消失了。 第125章 聪明的孩子,总能快速发现问题的关键 吃完早饭,王大鱼跟阿兰要自己的旧道袍,阿兰笑著摆手说:“王兄弟,新衣服下午就做好。 就你那身破布衣,做墩布都嫌埋汰,快算了吧。 让公主看到你再穿著那身破衣服,她少不了又要衝我发脾气了。” 没办法,王大鱼只好穿著丝绸睡衣,跟著仨孩子,来到院子里。 王大鱼发现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 昨天从墙外窥视整座枫林堡,院子非常小,仅有两三步的小径,就到达城堡的一楼大门了; 如今在城堡內部往外看,院子居然非常宽阔,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广大,一眼看不到对面。 这处城堡的后院,东侧是一片绿茵茂盛的园林,布局成迷宫一般,十分美丽; 西侧则是大片的雕塑群,立著各式各样的塑像,有骑兵、武士、魔法师,也有各式各样的怪兽。 整片庭院的正中心,是足足几十丈长宽的巨石铺成的平整广场。 紫月换了一身紧致却依然不失精美的套装,紫色的长髮盘起,用一块镶嵌宝石的发卡夹紧,背著手,站在朝阳下。 “师父,《明鑑天书》里记载,吸血一族是不能见阳光的呀,”何莲莲小声问王大鱼,“这位蔷薇公主,怎么能这么大喇喇地站在太阳底下?” “要么人家是日行者宗呢,”王大鱼小声说,“能在白天出没的血族,那可不一样,实力绝对是顛覆常理级別的。” “嗯,”何莲莲咧著嘴说,“这是我离开天宫之后,第一次见到满级上品上生的绝顶高手,真嚇人啊。” “她还不是红水宗掌门,不知道红水宗掌门是不是比她还厉害。”万俟静议论道。 王大鱼轻轻拍了万俟静的脑袋,小声说:“老二,你给老子消停点,別惹祸,知道不?” “师父,您老放心吧,我又不傻?什么人不能得罪,我还是清楚滴。”万俟静笑著答道。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蔷薇公主听到有人说话,转过身,冲王大鱼师徒说:“来吧,首先自我介绍一下,说说你们自己的本事。” 何莲莲首先自我介绍,她特意拿出嗜血缝皮针,展示给蔷薇公主看。 蔷薇公主不以为然地说:“这种小玩具,既没什么威力,也没什么危险,你拿著玩吧。 你要能学会高级的控血技法,有的是比这柄小刺剑厉害得多的神兵利器供你选择。” 接著,万俟静得意洋洋地展示了无定飞珠。 蔷薇公主满脸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说:“什么破玩意?你还当好东西了?你这么小的孩子,从哪儿搞来的这么腌臢下流的黑铁蛋?” “哪里下流了?”万俟静嘟著嘴,不满意地说,“这是李四德公公送给我的法宝。” “公公?”蔷薇公主一咧嘴,露出噁心的表情说,“赶紧收好你那从太监手里得来的破铁蛋! 本公主可不要再看到那东西,太噁心了! 你这孩子也没见过什么上档次的好宝贝,回头我看看你的天赋,按你修行的境界,送你柄像样的兵器吧! 走到哪儿拿著一对太监的铁蛋显摆,还號称是无量京观宫的子弟,你这孩子不嫌丟人,我还替我大姐觉得丟人哩!” 万俟静听到蔷薇公主句句不离贬损无定飞珠,不由得咧嘴; 但又听到她许诺送给自己“像样的兵器”,激动地原地直蹦。 轮到余大智了,拙嘴笨舌的他窝囊地吭嘰了半天,也没说清楚自己的天赋和本领。 蔷薇公主十分嫌弃地摇头,没作出任何评价。 “好了,说也说完了,考一考你们吧。”蔷薇公主示意王大鱼带著其他两个孩子到广场旁边的长凳坐下,首先招呼何莲莲到广场上。 “在你这个年纪就练到下品上生的境界,算是不错。”蔷薇公主说,“把你的本事都拿出来,让本公主看看吧。” 说罢,蔷薇公主一挥手,广场上瞬间出现昨夜的无头骑士,以及十来个冒著绿火的鬼兵。 “来吧,动手吧。”蔷薇公主背著手,一指这些鬼兵,示意何莲莲与他们对战。 何莲莲点头,左手持著缝皮针,右手握著结冰针,摆出双手刺剑的架势,做出决斗准备。 无头骑士高举战斧,发出一声指令:“列阵!” 大盾鬼兵举盾在前,长枪大刀鬼兵居后,两个弓箭兵弯弓搭箭,摆出一副稳扎稳打的进攻阵势。 王大鱼看到这场面,不由得为何莲莲捏一把汗,她虽然在同龄人中很强,但毕竟还是个孩子,哪儿见过这种阵仗? “突击!”无头骑士一声令下,十来个鬼兵咆哮著向何莲莲冲了上来。 突然,何莲莲一个闪现,消失了。 “你干什么?”蔷薇公主怒骂一声,王大鱼定睛一看,何莲莲居然瞬间衝到蔷薇公主背后,双手挺剑,抵住蔷薇公主的腰眼。 “小莲,你……”王大鱼也嚇了一跳。 何莲莲倒满不在乎地笑著说:“公主殿下,您这道题考得好呀。” “你什么意思?”蔷薇公主眯著眼睛问。 “这些鬼兵,都是您召唤出来的哩。 《九天玄华经》第二十一章中记载,对於擅长召唤类法术的对手,攻击召唤物是浪费真炁的愚蠢行为,要直接攻击召唤师才对。” “呦?你经书背得倒蛮熟的嘛!”蔷薇公主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讚许的表情,一挥手,鬼兵们全都消失了。 “好,你不错。”蔷薇公主露出满意地笑容,接著问, “我真没想到,你的小脑瓜居然这么聪明,我还以为,你怎么也得战个三五十个回合,才能想到攻击召唤师这件事的。 你是怎么做到,一上来就看透我这道考题的?” 何莲莲收起双剑,笑著说:“公主殿下,经书背得熟是一回事,能把书上的知识用到实战中,是另一回事,我这都是跟我师父学的。 师父常嘱咐我们,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我见过师父跟比他强得多的对手斗法,他打起架来,才不管人家使出什么玄幻高明的法术神通呢,向来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所以,一见您召唤出鬼兵来,我就想起『要攻击召唤师』这条经文来了。” 蔷薇公主冲王大鱼投来讚许的眼神,点头说:“不愧是大姐看上的男人,没看出来,你一个炁脉断绝的废人,居然真能教出这种好弟子来,不错!” 第126章 聪明人就是,但凡能省事,就一定要省事 王大鱼承了蔷薇公主的表扬,不敢张扬,谦虚地让万俟静上场,接受考验。 蔷薇公主背著手走到万俟静面前,吩咐道:“小子,你那对噁心的铁球不许拿出来用,听到没?” 万俟静一咧嘴,苦著脸说:“公主殿下,没有无定飞珠,我就没兵刃了呀。” “那我不管。”蔷薇公主一转头,看向广场西侧的雕塑群,略显得意地说,“小子,看到那边的那些石像没?” “嗯吶。” “那些都是被我击败、被我封印在这里的敌人对手。” “啊?哇塞,您可真厉害!”万俟静嚇得咧了咧嘴。 “小子,你挑一个,打败了,我就认同你通过考试。” “哦,能让我自己挑?” “嗯,算是给你一个福利,你自己挑一个对手。” 万俟静转著眼珠,扁著嘴,在雕塑广场足足转了三圈,在那百八十个石像中,挑了一个最大个儿的,指著石像说:“公主殿下,就是它了!” “哦?挖石山妖吗?”蔷薇公主一挑眉毛,“你一个小孩儿,居然挑这么厉害的对手? 你可想清楚了,挖石山妖是巨人属,娇小巨人种,它现在蹲在这里,只有一丈来高,要是站起来的话,足足有三层楼高,你搞得定吗?” “我觉得行。”万俟静满脸坏笑地说。 蔷薇公主撅了撅嘴,露出不太满意的神情,但还是没有反驳,招呼万俟静回到中间的空场上。 隨著她一挥手,一道紫色的雾气被注入挖石山妖石像的身体,这个盘踞在雕塑广场中间的巨人突然重新活过来了。 伴隨著一声震天动地的吼叫,挖石山妖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撑著膝盖,站直身体,果然足足有四五丈高。 这巨人晃荡著巨大的身体,茫然四顾,有点不知所措。 蔷薇公主轻弹手指,射出一道紫光,正好击中巨人的后脖颈,同时她指著万俟静喊道:“你的对手在这里!” 挖石山妖转过头,看向站在空地中间的万俟静,又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战吼,隨后迈起大步,轰隆、轰隆地冲了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万俟静不慌不忙地插著腰看著,眼瞅挖石山妖跑得近了,万俟静撒腿就逃,跑得是如此之快,一眨眼就不见了踪跡。 他一逃,旁观的人都有点傻眼,蔷薇公主转头问王大鱼:“喂,你那个徒弟被嚇跑了呀?行不行啊?” 王大鱼也替万俟静捏把汗,不过他了解万俟老二,这孩子不是怕事的人,他这么一跑,肯定是有主意的。 果然,所有人都听到,万俟静在远处院墙上边冲挖石山妖喊:“你过来呀!” 挖石山妖不管不顾地迈著大步,轰隆、轰隆地冲了上去。 旁观的人赶紧跟著跑上去,阿兰冲王大鱼嘱咐道:“可別出城堡啊,外面就是村子,伤到人可就不好了。” 王大鱼也咋舌,但一时管不了万俟静。 万俟静满脸坏笑地站在院墙上,连蹦带跳地挑衅著巨大的挖石山妖,生怕它不来抓自己。 挖石山妖身体巨大,脚步却十分矫健,一步顶普通人十步远,三下五除二就跑到院墙边上,伸出大手抓向万俟静。 万俟静运用“爬云登空诀”,咻地一下凭空飞起十来丈高,凌空翻了两个跟头,越过挖石山妖头顶,落到院墙里侧一棵高大的枫树上,叫囂著让挖石山妖来抓自己。 挖石山妖一把抓空,转身回手掏,万俟静又是一个大跳,再次跃起十来丈高,在空中凌空踏了几步,落在城堡的一处尖顶上,同时还在大声调戏著跟著自己的巨人。 挖石山妖气急败坏,迈开大步,一把抓向万俟静,突然,它前腿一软,身子一歪,扑通一声,重重跌倒。 已经赶到附近的王大鱼看清楚了,挖石山妖只顾著往上抓,没注意脚底下,它一脚踩进一口深井,把它整条右腿死死卡在井口上。 万俟静见自己的计谋成功了,得意地从尖顶上跳下来,落在挖石山妖头顶上,踩著它的头,冲蔷薇公主得意地大喊:“公主殿下,我这算贏了吗?” 蔷薇公主微微摇了摇头说:“这怎么能算呢?它还没死呢。” 挖石山妖的右腿被死死卡在井口,怎么都拔不出来,这傢伙气急败坏的双手撑地,打算先从井里爬出来,再对付万俟静。 万俟静笑著冲蔷薇公主喊道:“公主殿下,我可下死手了啊!您可別怪我。” “嚯,瞧你能耐的!我倒想见见,你有什么本事。”蔷薇公主叉著腰说。 站在挖石山妖头顶的万俟静,胸有成竹的用脚扒拉开如同麻绳般纠结在一起的粗大红髮,蹲下身子,伸手在红髮丛中用力一按,一道明亮的紫光瞬间从挖石山妖的后脑炸开。 剎那间,挖石山妖就静止不动,重新变回一座石像了。 只不过,这个石像保持了一条腿卡在井口、双手撑地的彆扭姿势。 阿兰有点无奈地直咧嘴,吐槽道:“这下麻烦了,把这傢伙从井里搞出来之前,没法打水了!” 见挖石山妖已经重新化为石像,王大鱼竖起双手拇指,冲万俟静祝贺道:“干得好!” 蔷薇公主略有些惊讶地问:“小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挖石山妖的后脑被我插了一把封印匕首的?” “公主殿下,我在挑对手的时候,就看明白了,那片广场上的石像,每个人在身上的不同位置上,都插了一把小小的、不起眼的紫色辉石匕首。 我当时就猜想,这匕首肯定是开关,只要把这个关键点搞定,甭管是什么对手,应该都能拿下。 看了一圈广场上那么多石像,就数这个挖石山妖体型最大、最笨、最容易被我摸到开关,所以我才选的它。” 蔷薇公主连连点头,讚嘆道:“好小子,看著你年纪不大,脑筋还真好用,会使巧力,不蛮干,真是不错。 这也是你师父教给你的?” “那当然,师父总是教我们,先动脑,再动手,看清楚、想明白,再行动,千万不要做无用功。”万俟静大大方方地冲王大鱼竖起大拇指,说, “我师父乃是天下第一明白人,遇事但凡能偷一点懒,绝不多费一点劲,能嘴炮绝不动手,能躺平绝不迈步。 我要能把师父的生存之道学个三两成,我这辈子就能活得省心啦!” 第127章 专项培训班是教育的奢侈品,但不得不承认很有效 对於何莲莲和万俟静能通过蔷薇公主紫月的考试,王大鱼是很欣慰的,说起来多少也有点信心,毕竟这俩孩子全都是顶尖的精明。 眼瞅蔷薇公主要考余睿,王大鱼有点含糊了,先把余睿拉到身边,问:“大智啊,你有信心么?” 余大智憨憨一笑,摸了摸后脑勺说:“嘿嘿,没有。” “那咋办啊?”王大鱼有点发愁,“不过也没事哈,你別受伤就好了,別蛮干,打不过就算了,大不了咱师徒俩一样,不跟蔷薇公主学新招式就是了。” “哦。”余大智也不犟嘴,就是老实地点头。 来到空地中间,蔷薇公主紫月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余睿一番,没跟他说话,转头问王大鱼:“喂!这孩子也是你的弟子?” “对呀。”王大鱼点头。 “他怎么比刚才那两个差这么多?”蔷薇公主皱著眉问,“从炁场的强度看,刚才那两个都是下品上生的出色弟子,这个只有下品下生。 喂,你是怎么教的呀?上下差这么多?” 王大鱼苦笑答道:“公主殿下,人各有才嘛,有的孩子擅长背书,有的孩子擅长体育,大智他也有擅长的特点。 虽然他不擅长打架,但一般人还真的未必欺负得了他哩。” 话里有话的王大鱼,想著对蔷薇公主使激將法,让蔷薇公主把余睿的被动潜能“归虚阵”激出来,余睿自然就能显出本领了。 蔷薇公主冷哼一声,没有接王大鱼的话,转头问余睿:“小孩儿,想要照猫画虎可不行,刚才的考法,不会再重复一遍了。 我要亲自与你对战,来吧,把你的本事都使出来,让本公主看看,你学过什么能耐。” 余睿憨憨地一笑,说:“我、那个、我也没什么能耐……” “那你总会点啥吧?”蔷薇公主满脸嫌弃地说。 “我会扫地。” “哈?”蔷薇公主惊讶地瞪大眼睛,转头又看了一眼王大鱼,王大鱼扁了扁嘴,苦笑了一下。 “哼,少拿本公主开心!小心了!本公主就算不杀你,也会让你吃点苦头!来啦!” 说话间,蔷薇公主浑身炸出血腥的红光,瞬间飞跃到余睿近前,紫色的头髮突然炸开,变成无数恐怖蠕动的蛇头,同时大喝一声:“石化!” 王大鱼一惊,连忙转身,伸手捂住站在自己座位背后的何莲莲和万俟静的双眼,同时冲余睿大喊道:“別看!” “啊?”余睿反应慢半拍,弱弱地问,“啥?” 王大鱼自己也不敢睁眼,嘱咐何莲莲和万俟静:“不能睁眼!”隨后大声命令余睿,“不要看公主殿下的头髮!” “哦……”余睿弱弱地回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比起王大鱼,蔷薇公主似乎更加焦急,她又大喝了一声:“石化!” “啥?”余睿回答了一句,“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別跟她聊啊!”王大鱼虽然知道,蔷薇公主就算使用石化法术,应该也不会对余睿造成什么致命的或严重的伤害,顶多就是嚇嚇孩子,毕竟有商晴雪的面子在这里。 不过,余睿这憨货,怎么就不明白石化法术的厉害呢? 他没看到,广场西侧那上百座各种石像,全都是这位蔷薇公主的战利品吗? 那些看起来就非常强大的道士、僧侣、法师、战士、巨人、怪兽和妖精,全都被石化,丟在那里展览,余大智你这个傻孩子,怎么就不知道害怕呢? 王大鱼一脑门子官司,自己也不敢睁眼看,只好闭著眼睛问:“大智,你没睁眼吧?” 余睿还没回答,蔷薇公主率先回话了:“你睁眼吧,我又不冲你,你怕啥? 再说了,你不许支招了,给我闭嘴!” 王大鱼弱弱地张开眼睛,发现蔷薇公主已经收了蛇法法术,头髮恢復了紫色,余睿也没被石化,还是傻乎乎地站在原地。 “你叫什么名字?”蔷薇公主问。 “我叫余睿,字大智,是师父的三徒弟。”余睿用力地认真回答道。 “嗯,你有点意思。”蔷薇公主没有评价,只是点了点头,“得了,你回去吧。” “誒。”余睿也没问自己考得怎样,迈步就往王大鱼那边走。 “等一下!”蔷薇公主拦住他,追问道,“小孩儿,余睿,你怎么也不问问自己通没通过考试?” “哦,我都听您的,呵呵。”余睿老实巴交地笑著说。 “你这孩子,是真没心眼,还是胆子就是比一般人大?”蔷薇公主认真起来了。 “我是真傻。”余睿一脸诚恳地回答道。 “唉,你……不错,挺好的,你回去吧。”蔷薇公主意兴阑珊地耸了耸肩,转头冲王大鱼说,“行了,你这三个弟子的底细我都搞清楚了。 不愧是被大姐看上的男人,你有一套!教这三个弟子,挺不错的。 从下午开始,我会因材施教,分別教给他们三个人三种控血的本事。 对於何莲莲,我將教给她『炁血互换』的顶级功法——『猩红之魂』。 这种功法一旦启动,可以让她瞬间將血量和炁量同步,有多少炁,就有多少血。 考虑到她似乎具备著某种从外界直接吸收能量的天赋,使用『猩红之魂』进行炁血互换的话,她的血量几乎是无限的。 对於万俟静,我將教给他锁定血量的顶级功法——『不死契约』。 万俟静这孩子身上的炁脉走向似乎与常人完全相反,並且灵根呈现逆向生长的特点,那么,『不死契约』这种非常极端和决绝的拼命功法就非常適合他。 这功法一旦启动,万俟静將可以在濒死状態下锁死自己血量,只要还有一丝炁脉维持,他就绝不会被杀死。 只要他自己扛得住伤痛,他就可以凭藉这个『绝对不死』的状態,和对手去拼血换命,哪怕对手血量再多,也拼不过这个锁血状態下的他。 至於最后这个余大智嘛……” 听到蔷薇公主打算教给何莲莲和万俟静的绝技,王大鱼不由得替两个孩子感到兴奋; 不过,最后听到蔷薇公主提到余睿,王大鱼又有点泄气,做好了被淘汰的准备。 没想到,蔷薇公主认真地说:“我很看好余大智这孩子。 我打算將我最擅长的冷门法术——『蛇髮女妖的石化视线』亲手传授给这个余大智。” 第128章 早起的虫被鸟吃,既然生为虫,何必早起? 蔷薇公主的最后一句,是王大鱼万万没想到的,他压根没想过,蔷薇公主居然这么看中老三这个傻徒弟,竟然要將自己压箱底的绝技传授给他。 虽然男孩子使用“蛇髮女妖”这个名號的招数怪怪的,但蔷薇公主的石化术之厉害,压根就不说,看看满院子被石化的那些石像,王大鱼心里就明白了。 而且,蔷薇公主居然能够在石化了对手之后,隨心所欲地操纵石像,这简直太厉害了。 王大鱼冲蔷薇公主深深鞠躬施礼:“感谢公主殿下对我这三个劣徒的信任和看重! 晚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表达感激之情……” “你客气了,”蔷薇公主不以为然地说,“你这三个弟子的天赋各有优劣,但你这傢伙的调教水平相当出色,很能激发出他们的潜力,这既是这仨孩子的福分,也是替大姐分忧。 大姐她天天在西边打仗,我每年都会挑几个孩子,送到无量京观宫去修行,但一直也没发掘出今天见到的这么出色的这三个孩子。 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替大姐分忧,把本事传授给有前途的孩子,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吧。 更何况,像我想传授给三个孩子的这三种功法——『猩红之魂』、『不死契约』和『蛇法女妖的石化视线』,都是极其吃个人天赋的功法,就连阿兰这傢伙都学不会。” 站在一旁的管家阿兰咧嘴一笑。 蔷薇公主接著说:“人类与我等血族大体上基本属於同一个物种,血族只是人类的一个古老、罕见的分支种族罢了。 但一般来说,想要让人类学习血族的控血功法,无比困难,因为血族的各种功法往往要受制於『欲望』这个关键点。 你的这三个孩子偏偏在『欲望』这件事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执念,这也真是罕见,真想像不出来你平时是怎么教给弟子们『管控欲望』这种事的! 特別是你这个三弟子余睿,他居然可以凭著『外不著相、內不动心』的本能,直接破解了我施加给他的石化术。 要知道,石化术的要诀是,直接攻击对方的欲望,欲望越强的人,越容易被石化在欲望的幻境中。 余睿居然几乎没有任何欲望——不管他是真傻,还是悟了大道而通透,反正他是完全不受欲望左右的存在,是学习我的石化术的绝佳弟子。” 王大鱼訕訕一笑说:“其实我也没怎么教过他们,他们好多地方都比我强,我大抵上是放养,不懂的事情还得问他们呢,嘻嘻……” 蔷薇公主不置可否,对王大鱼说:“你走吧,孩子们留在我这里。 我会將功法的要诀依次传授给他们,每个功法都有修行的次第,不大可能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把如此顶级的神功学到最高境界,能学一些皮毛入门,就已经非常出色了。 至於未来如何融会贯通,就要看他们自己的修行了。 你放心,我会尽心教导的,毕竟我也想替大姐分忧,想帮她教育出能通过诸天大考的得力干將来。” 说到诸天大考,王大鱼突然一摸脑袋,咋咋呼呼地问:“公主殿下,我见您得了长生不老的状態,您难道通过了诸天大考吗?” 蔷薇公主摇了摇头说:“我考了三次,没有考过,也就放弃了。 我现在的年轻容貌,纯粹是我血族的种族天赋,靠吸收精血来维持。 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外界摄入的精血维护,也会衰老而亡的,和任何人类都一样。” 说到这里,蔷薇公主有点意兴阑珊。 王大鱼自觉失言,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默默点头。 蔷薇公主不让王大鱼看自己是如何教三个孩子的,把王大鱼从枫林堡打发出来了。 得了一身新衣服的王大鱼,在管家阿兰的陪同下,离开枫林堡,奔山下的村子而来。 一出枫林堡大门的瞬间,王大鱼回头,映入眼帘的枫林堡立马变成荒无人烟的废弃模样,王大鱼猜测,看来这是某种掩人耳目的法术了。 坐在阿兰的马车,回到村里,村民看王大鱼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明显露出亲近的神色。 阿兰让王大鱼在小酒馆稍等一下,他把水牛翠翠和牛车牵到酒馆门口,笑著问:“王兄弟,您这头能够『神行万里』的神牛真稀罕啊,从哪儿得来的?” “买的,没几个钱,凑巧了。”王大鱼勉强解释道。 阿兰连连点头,露出一副“我懂了”的神情,把韁绳交到王大鱼手里。 王大鱼无奈嘆了口气,人家的逐客令已经下到这份儿上,自己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说留下了。 和阿兰道別,千叮嚀万嘱咐请他照顾好三个孩子之后,王大鱼告诉翠翠:“咱回家吧。” “他们呢?” “他们出国游学嘛,咱跟著也不像话,先回家吧。” 水牛翠翠哼了一声,吐槽道:“你这师父也教不了人家什么,所以人家只好到处求学。” 王大鱼知道她的脾气怪,就由著她说风凉话,生怕她一矫情就不回家了。 眼前画面瞬间切换,王大鱼回到了清明观。 热闹惯了,一回来,王大鱼觉得好冷清啊。 刚生出一点寂寞的感觉,突然一阵疯狂的狗吠,紧接著后院炸开一道冲天的火光。 王大鱼一拍大腿,自我安慰道:“唉,清明观、清明观,哪儿那么容易清明啊!” 三步並作两步跑到后院,正好撞见看大门的黑熊精小山君,被小黑狗祸斗喷了一脸火,脸上的黑毛都烧焦了。 一见王大鱼,小山君顿时哭了起来:“师父啊!您老总算回来了!我可不敢餵狗了,您来吧!” 说罢,他不由分说地逃了。 王大鱼无奈地苦笑一下,看到祸斗满脸得意的样子,蹲下身揉了揉它的头,柔声批评道:“小山君也是咱自己人,以后不许欺负他,好不?” “汪。”祸斗摇了摇尾巴,也不知道听懂没。 王大鱼起身,回到前院,收拾牛车,正忙著,小山君又跑过来,冲王大鱼说:“师父,有人来访。” “哦,我这就来。” 放下手中东西,王大鱼跟著小山君走出观门,迎面见到观外聚集了很多官兵,走在最前面的,是满身戎装的朝阳府总兵岳离,和隨军法师慈心和尚。 第129章 人生活一天少一天,一天不快乐就亏了一天 一见这二位满身戎装的架势,王大鱼抱拳问道:“岳將军,慈心法师,你们这是有军务在身吗?快,请进观休息休息吧。” 岳离客气地说:“確实,我等受了东华神州总督和镇东大帅的调令,赴九巍山征討魔族,正好路过清明山,顺道来看看王道长。 看王道长这身新衣,款式还真是稀罕,颇为有趣啊。” 王大鱼笑著揪了揪衣服的下摆,笑著说:“岳將军来得巧啊! 我这刚出了趟远门回来,送孩子们去游学了,我自己刚回家不到一顿饭的时间呢! 不瞒你们说,早来一个时辰,咱都见不到呢,哈哈。” “无量佛!真是有缘!”慈心和尚笑著指著黑熊精小山君问,“王道长,您新收的这位门童好呀,很有礼貌,也著实气派得很。” 王大鱼连忙招呼小山君来给岳离和慈心行礼,热情介绍道:“他是我从大昌府捡回来。 话说回来了,大昌府兴寿县境內,有一波匪妖,啸聚山林,拦路行抢。 岳將军此行去九巍山,应该能路过大昌府兴寿县……” 王大鱼话说到此,没有继续,看岳离的態度。 岳离明白了王大鱼的意思,点头说:“王道长,大昌府並非末將的辖区,所以不便主动討伐。 末將会將此事告诉大昌府总兵冯驤,请他决断此事。 当然,如果末將路过兴寿县,遭遇到匪妖作乱,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好,贫道替当地百姓谢过岳將军。”王大鱼抱拳,同时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黑熊精。 小山君也学著王大鱼的样子,抱拳鞠躬。 岳离和慈心和尚没有停留,下山前行,继续行军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大鱼心里清楚,看来上面要直接清剿白云派九巍山一脉了,估计白云派本身都少不了会被牵扯到; 毕竟商晴雪对魔族的態度是十分决绝的,寧可错杀一千,也绝不会放过一个,无量京观宫“只杀不度”的名號,不是开玩笑的。 回到观里,王大鱼把赴西秋林州的经歷详详细细地写了一封信,在大殿焚了,报送天宫,隨后吃饭睡觉,躺平度日。 一晃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王大鱼等得心慌意乱,中间骑著牛去了两趟,想要探望,都被阿兰好言好语地劝了回来。 眼看夏天就要过去,秋收的日子快到了,清明观前盘桓的香客也少了很多,王大鱼让很有力气的黑熊精小山君,把大香炉里的香灰剷出来,把香炉重新擦拭乾净。 小山君干得很卖力气,王大鱼坐在油条婆婆的摊位旁百无聊赖地看著,听著油条婆婆讲著镇上的八卦: “大鱼,你听说了吗?传说杜县令有问题哩!有人说,他被魔族附身了。” “唔。” “镇子上的鱼店这几天关门了,林鸯老太太跟捕鱼的老公吵了一架,离家出走了呢,说是老头子嫌弃她没法生孩子。 那老头子也真是胡闹,林老太太头髮都白了,还生啥孩子啊!” “哦。” “听说无量京观宫的除魔队,带著大昌、朝阳、宣武三府的官兵,把九巍山整个削平,杀了很多变形潜入东华神州的魔族细作呢。” “嗯。” …… 由著油条婆婆絮叨,王大鱼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心思都在三个孩子身上。 胡思乱想之际,清明观里突然亮起一道金光,王大鱼心中激动,想来不是孩子们回来了,就是无量京观宫有人下来,连忙跑了回去。 一进大殿,迎面见到的既不是孩子们,也不是常来的禿脑袋明月道人,而是留著长长的白眉毛的清风道人。 王大鱼一见他就头大,知道这老头子的性格十分强横,不好说话,连忙抱拳鞠躬,客气地说:“老师兄,大鱼给您行礼了。” “免。”清风道人转身回头,眯著眼睛,微微嘆了口气,努力用一股平和的声音说,“王鯤,贫道来找你,是有事拜託。” “老师兄何必如此客气,有事您儘管吩咐就好了,我一定尽力办好。” “嗯。”清风道人微微点头,犹豫再三,才开口说道,“王鯤,事情是这样的。 崇文府见空观观主王止正,你认识吧?” “认识。” “他於昨夜子时往生了。” “哦?唉……” “我来此告知你此事,一是想请你代表无量京观宫,赴见空观弔唁故人; 二是希望你追踪他往生的灵魂,把他转世的去处告诉我。” “啊?”王大鱼有点为难地说,“老师兄,弔唁一事,倒也没什么;可是查询他往生的去处,该怎么做啊?” “以王止正的修行,自然是知道自己来生投胎的去处的,所以肯定会留下遗言或信物之类的。 王止正的天赋很好,我很喜欢他,奈何他一辈子没修成正果,也是……也是我这个师父水平不高……唉。” 王大鱼也不好接这句话,只好沉默著听清风道人说。 “王鯤啊,王止正修行了一辈子,他的天赋会隨他往生,带到下一世。 如今无量京观宫的情况你也知道,人才稀缺,情况紧迫。 魔族虽然从领土上节节败退,但他们的技术更新速度非常快,一个魔族掌握了某种能力,整个族群就瞬间同步掌握、全体同时升级,这种离谱的共享能力太恐怖了。 与魔族这种整个族群共享思维和神通的异类相比,无量京观宫培养人才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特別是最近几十年,每年牺牲的上品下生以上的高手都是以百位数计,可是每年新毕业入军的弟子却只有几十人,这样下去,无量京观宫早晚会被魔族耗死。 如今我们对於每一位资质出眾、天赋异稟的弟子,都无比重视,像王止正这样的宝贵资源,绝对不能浪费。 所以,王鯤啊,这件事就拜託给你了,你能不能做到?” 王大鱼抱拳说:“请老师兄放心,晚辈一定办好此事。” “好。”清风道人点头,取出一块墨绿色的玉佩,交到王大鱼手上,说,“我已经在这块玉佩里输入了王止正的炁纹波动印跡。 一旦玉佩遇到王止正转世的婴儿,就会有感应,你就知道是他了。 等他五岁开智之时,凭此玉佩可直赴无量京观宫修行。” 王大鱼双手接过玉佩,认真点头。 第130章 死了並不能了事,死了比活著更麻烦 王大鱼哄好了水牛翠翠,赶著牛车,到镇子上买了一些弔唁亡人的礼品,请翠翠瞬移到见空观。 水牛翠翠不认识见空观,王大鱼拿来地图,给她比划了半天,她总算是大概理解了。 眼前视角瞬间切换,王大鱼发现,此刻牛车来到的並不是见空观,而是龙潭县码头。 码头就码头吧,反正进县城也不远,王大鱼拍了拍牛头,表示感谢。 牛车刚要出发,王大鱼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王道长!王道长请留步啊!” 一回头,王大鱼看到一个身穿水军官服的年轻人,冲自己跑了过来。 “姜小二?”王大鱼认出了来人,正是先前封江时冒险带自己和何莲莲、万俟静行船的年轻人。 “王道长,好久不见。”姜小二略带得意地一挺胸,展现自己身上的军衣。 “呦,不错呀,从军了?” “不瞒您说,小的我很受上面的几位將军重视呢,得了一个候选小旗官的职位呢。” “不错,”王大鱼竖起大指,连连点头,“我就说嘛,你这么棒的使船本领,年纪轻轻,不从军浪费了。看来你的本事被水军发现了?” 姜小二咧嘴一笑,说:“不瞒您说,倒也不是我的本事有多大。 那天咱不是被鸟人山寨给抓了去吗? 我看到鸟人寨主得到的探郎宝箱,回来以后,把这事儿报官了,並且带著阳昌江水军,把鸟人山寨给掏了,立了一大功呢!” 一听这话,王大鱼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彆扭的感觉,暗自骂道,合著鸟人山寨被灭,就是被你小子给出卖的呀? 那个鸟人寨主不是什么坏人,就是个爱唱歌的情种而已,探何中幸的案子大有內情,阳昌江水军和崇文府稀里糊涂地给办了,弄了个鸟人寨主顶包背锅,原来背后的人是你小子! 心里虽然不悦,但城府极深的王大鱼脸上並没有带出来,只是微笑著淡淡地说:“想那时的经歷,也是一段奇遇。 小姜,你既然已经从军了,还望你多为沿江百姓做好事,不负水军的威名呢。” “那是自然,哈哈。”姜小二得意地一拍胸脯。 与姜小二道別,王大鱼心里如同堵了一团杂草,十分不悦,催著翠翠,一路走进龙潭县。 刚一进县城,王大鱼就看到,两侧街道沿街布置了白幡黑?,满城都是一股哀伤气氛。 一直走到见空观,王大鱼见到,观门口架起一大片棚子,络绎不绝的访客们排队前来哀悼,观门两侧有吹鼓手演奏哀乐,热闹非凡,简直如同庙会一般。 王大鱼苦笑,自言自语说:“止正师弟啊,你活著的时候贪图名利,好热闹,这死了以后,也没得著清静啊。” 早有知客的弟子看到王大鱼,连忙大礼相迎,把王大鱼请进观里。 如同眾星捧月一般,在无数香客访客的围观下,王大鱼给王止正的灵柩上了香,供了礼品,这才在王止正的几位弟子簇拥下,到內院茶亭坐在休息。 王大鱼客气地问了问王止正最后的日子,方丈道士说:“师父他老人家无论如何也不吃药,就那么硬挺著,唉……” 监院道士也说:“师伯啊,说句实在话,我师父自从上次见了您之后,整个人就垮了。” “嗯,”王大鱼点头说,“人生如棋局,一局已入残,大不了再开一局罢了。 前院停著的那具老朽残躯,不过是一辆破烂牛车而已。 止正师弟他终於看破了红尘,放下了执著,生了往生重开的心思,丟弃这辆破烂牛车,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啊。” “快!快把师伯的开示记下来!”方丈道士大声指示道,一个年轻的弟子连忙持笔把王大鱼的话写了下来。 王大鱼对这马屁不太在意,他追问道:“止正师弟临终前,有什么遗言吗?对於他往生转世的去处,有何嘱託?” 方丈道士一听这话,连连点头,招呼弟子道:“快,把师父的遗书拿来。” 一名弟子取出一封信,交给王大鱼,同时方丈道士说:“师父临终前一天,一位游方的道人访问了他老人家,两人密谈了一下午,没让我们这些弟子旁听。 晚上的时候,游方道人离开了,师父给我留了这封遗书,当夜就在打坐中往生了。” “嗯。”王大鱼点头,打开遗书,看到上面只是简短地写了四行诗: “夏月非无形,禾子真如风;梦醒三神外,枉然又一生。” 王大鱼看这封信,后两句还挺明白的,猜想是转世投胎之处,应该是在龙潭县附近的三神山外,也许就在三神山下的村子里; 可是前两句,王大鱼看得云里雾里,特別是“夏月非无形”五个字,一下子让他想到“夏无形”这个名字。 “你们师父提起过一位名叫夏无形的练炁士么?”王大鱼问道。 方丈和监院都摇头。 “嗯,好吧。”王大鱼把遗书还给方丈,点头说,“止正师弟的葬礼,有劳你们了,我受清风道人所託,前来弔唁,后续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请隨时联络清明观。 我还有事,这就离开了。” 离开见空观,王大鱼催动水牛翠翠,赶到三神山外的小山村。 原本想趁机上三神山拜访一下三位老龙,又转念一想,仨老太太喜欢的是小孩子,我王大鱼一个大老爷们自己去,老太太们肯定没有好脸色,算了吧。 於是,王大鱼並没有进山,只是赶著牛车,进了山村。 在村子里打听了一圈,最近並没有新生的婴儿,就连孕妇都没有。 王大鱼不由得笑自己,投胎这种事儿,哪有这么快的呀,哎呀,自己也真是傻,急得什么?慢慢来嘛。 百无聊赖的王大鱼想,来都来了,先在码头买点河鲜鱼获再回去吧,便催动翠翠,又回到龙潭县码头。 这码头的鱼市十分繁华,虽然鱼腥气熏人,但热闹得有趣,王大鱼牵著牛,沿街选购,买了各种鲜活的鱼虾,想著孩子们如果早日回来的话,吃上好东西,肯定快乐。 就在此时,码头上一阵大乱。 王大鱼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面色苍白的妇女怀里抱著一个裹得十分严密的婴儿,慌忙跑向这边,后面有几个水兵喊叫著追她。 第131章 要是没有自律每天放荡,岂不逍遥快活赛神仙? 王大鱼定睛一看,正是姜小二带著几个水兵,追逐著一个抱著婴儿的妇女,跑了过来。 这妇女一边跑,一边四处求救,哭喊著救命。 跑到这里,妇女见王大鱼是个道士,扑通往地上一跪,哭著乞求道:“道长啊!您老有好生之德,救救这孩子吧!” 王大鱼扶著妇女起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姜小二便带著兵跑到了。 一见是王大鱼,姜小二先是愣住,隨后抱拳行礼:“呦?王道长!” “小姜,这么忙啊?”王大鱼笑著问道。 妇女一见王大鱼认识姜小二,顿时嚇傻了,一翻白眼,昏了过去。 王大鱼连忙一手抱过孩子,另一只手勉强托住这妇女,把她扶著靠在牛车旁。 就在此时,一只手啪地一下抓住王大鱼的手腕,王大鱼转头一看,是一个英气十足、双眼炯炯有神,雪白的头髮整齐扎起,整个人十分利落的老太太。 老太太伸手扶住昏倒的妇女,伸出食指,轻点了两个穴位,妇女长出一口气,艰难唤醒过来。 王大鱼见妇女无碍,来不及与她说话,转头问姜小二:“小姜,你追她干啥?” 姜小二看著王大鱼怀里抱的孩子,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神色,笑著冲王大鱼招手,请他到一旁说话。 王大鱼將怀里的婴儿轻轻交还给妇女,走到姜小二身旁。 “王道长,您知道那孩子是谁吗?” “不知道。” “那是已故的探郎何中幸的遗腹子,那女人是孩子的奶妈。” “哦?”王大鱼挑了挑眉毛,惊讶地问,“我记得几个月前,何中幸不是被灭门了吗?” “確实是。”姜小二说,“不过,当时人们不知道,这探郎何中幸风流得很,他有很多情人。 这孩子是崇文府最大的青楼,『天上宫闕』的头牌,与何中幸生下的私生子。” “还有这事?”王大鱼不由得张大了眼睛。 “这有什么奇怪的?探郎连人鱼都不放过,何况是那么漂亮的青楼头牌,哈哈。”姜小二满脸坏笑地说。 “那既然是探郎的遗腹子,你追他干嘛呀?” “我是奉了阳昌江镇江將军的军令,把小少爷请回崇文府的。” “哦?这是何意啊?” “那咱哪儿知道?上支下派,小的我没那么多想法。王道长,这事儿您就別管了,跟您没关係!” 王大鱼有点犹豫,他的本意是不想多管閒事,但看那妇女无比惊恐的神色,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 王大鱼走回到妇女身旁,和气地问道:“大姐,您有什么难言之隱吗?” 妇人一把抓住王大鱼的胳膊,激动地说:“道长!救命啊!您可不要听那当兵的胡说!他们可不是要把孩子带回去抚养,而是要杀了这孩子啊! 我是这孩子的奶妈,孩子亲妈已经被人杀了! 我带著孩子,一路从崇文府逃了出来,遇上这几个当兵的,他们上来就抢孩子。 他们一直追著我们,非得逼死我们不可! 求道长救命啊!” 一听这话,王大鱼还没说什么,身旁白髮的老太太一瞪凤眼,抬手指著姜小二骂道:“畜生! 你们活腻味了吗?吃粮吃餉,不去捉妖除魔,大庭广眾之下,做出这种丧良心的事?” 姜小二连连摆手,急赤白脸地说:“王道长,您得听我解释啊! 正是因为这孩子的亲妈被人害死了,我们几个才得了军令,把孩子保护起来,直接送到崇文府,避免再受伤害! 那女人被嚇糊涂了,王道长您可不要听信她的一面之词! 您老凭直觉想想,我一个九品候选小旗官,要是真想做点坏事,怎么可能光天化日之下,穿著官衣,满大街抢人啊? 我真是得了军令,保护这孩子的!” 王大鱼听姜小二的话,似乎觉得他能自圆其说,可转头一看抱孩子的妇女,又觉得她十分可怜,一时竟然没了主意。 白髮老太太仗义挺身,挡在妇女身前,抬手指著姜小二骂道:“甭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如今孩子被老身见到,就算有了安全保障,你们赶紧滚吧。” 姜小二还没说什么,身后一个当兵的小伙子抢步上前,骂道:“你踏马算干嘛的,在这里出头?你踏马……” 这小伙子的话还没说完,老太太一瞪眼,一股寒气突然缠绕住他的头,嘴唇瞬间被冻住了。 “不会说话,趁早闭嘴!小时候在家,也冲你奶奶这么说话吗? 见到老身这个岁数的长辈,不懂得客气一点,满口脏话,真是缺家教!” 小伙子口鼻被寒气冻结,一口气上不来,憋得满脸通红,惊慌得不停抓脸,看到旁边有一个盛螃蟹的水桶,也顾不上別的,一头扎进水桶里。 水桶唰地冒出一股冷气,水面几乎冻结了,小伙子这才把头拔出来,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姜小二一见这老太太这么厉害,自然不敢造次,笑著抱拳说:“老人家好神通!既然您老有这本领,小少爷自然安全无虞了,哈哈。 小的多一句嘴,敢问老人家高名贵姓? 小的身上背著军令呢,您老人家既然要带走孩子,还求您老大发慈悲,留个名字,小的我也好回营,跟上面有个交代。” “哼,老身一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隨你们追查。”老太太一瞪眼,眼中放出闪亮的光来,大声说, “某家乃前任玉龙山周天寒彻门掌门,林鸯是也,江湖人称『沁园春』的,就是某家!” 一听林鸯的名號,姜小二訕笑著退了半步,抱拳拱手道:“林大侠的名號,小的记住了,小少爷暂时靠林大侠保护,有劳了! 兄弟们,撤!” 姜小二一摆手,手下的几个水兵跟著他,一起跑了。 “哼!就冲这几个兵痞的德行,就可见阳昌江大营治兵之鬆懈腐败!”林鸯老太太冷哼了一声。 王大鱼冲林鸯抱拳行礼,自报家门:“老人家,贫道与您是邻居哩。” “老身认得你,你不就是清明观的无神道人王鯤嘛。”林鸯冲王大鱼露出和蔼的笑容, “老身的劣徒,『莽崑崙』岳进接任掌门人一事,还承了王道长的鼎力相助呢。 老身还没来得及感激王道长,在这里又偶遇到,真是有缘啊。” 第132章 一句牢骚话,葬送了一家人性命 王大鱼陪著林鸯,带著抱孩子的奶妈,找了个饭馆,坐下休息。 奶妈对林鸯和王大鱼感激涕零,连连抹眼泪,王大鱼劝慰道:“大姐你也不要过度悲伤,伤了身子就不好了,还得养活孩子呢。 你方不方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一讲,也便我们更好地帮助你们母子俩?” 奶妈啜泣一阵,稳了稳心神,缓缓说道:“道长,老太太,你们叫我刘氏就好了。 说出来也不怕你们丟人,我是『天上宫闕』青楼四大头牌之一的夏月小姐的奴婢。 我们家小姐是探郎何中幸何大人的相好,他们交往好久了。 就在头半年,夏月小姐生下了何大人的儿子,就是这孩子……” “你等一下,贵家小姐的名字,叫什么?”王大鱼心中一凛,追问道。 刘妈一见王大鱼变顏变色的,有点胆怯地说:“小姐的闺名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她的名叫做夏月。 那个啥,春水、夏月、秋英、冬芝,四位小姐是『天上宫闕』的四大头牌……” 听到“夏月”这个名字,王大鱼瞬间想起王止正往生前的遗言——“夏月非无形……”,这句话难道有所指吗? 崇文府城,倒也是在三神山外的不远处….. 王大鱼摸出清风道人用来验证王止正转世的玉佩,对刘妈说:“能不能让我看看孩子?” 刘妈轻轻打开婴儿包裹的一角,孩子睡得很沉,白白嫩嫩的小脸上满是红晕。 王大鱼轻轻把玉佩靠近孩子,玉佩忽然开始轻微震动,紧接著整块碧绿色的玉佩开始变白,须臾之间,竟然完全变成白色。 王大鱼大惊,难道这孩子竟然是王止正的转世? 不对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按说著这孩子至少有半岁的样子了,王止正才死几天?他的灵柩此刻还停在见空观里呢! 把玉佩从孩子身边拿开,玉佩又渐渐变回墨绿色,再次靠近孩子,玉佩又彻底变成白色。 这下没错了,不管为什么,这孩子几乎可以確定,就是王止正的转世。 刘妈看到王大鱼反覆拿玉佩试探孩子,惴惴不安地问:“道长,这孩子他……有什么问题么?” “没问题、没问题!”王大鱼略带激动地说,“不但没问题,而且这孩子天赋异稟,资质出眾,未来定然能成为杰出人才。 贫道將这玉佩赠送给你,请你时刻將玉佩与孩子放在一起,必能保这孩子平安健康。” 刘妈连连点头,连声说:“谢谢道长!谢谢道长!” “我来问你,这孩子已经出生半年多了吗?” “是,”刘妈点头说,“孩子的生辰八字我已经写在这里,请您过目。” 王大鱼接过纸条一看,果然出生日期是春季。 “后来你们发生了什么事?这孩子的亲娘怎么就没了?”林鸯关切地问。 “事情是这样的。”刘妈缓缓解释道,“我家小姐和何探二人,时常相会,何探对我家小姐十分宠爱,俩人经常说些悄悄话,有些也被我听到了。 我记得有一回,探郎酒醉之时,对我家小姐隨口说道,这天下当官的,哪个不是魔族扮的? 如今的魔族,早就把朝廷內外渗透得如同筛子一般了, 从人皇往下,后宫外廷、六部九卿、各州知府、四大元帅、翰林钦天,不知道有多少朝廷大员都被魔族腐蚀、或换了替身呢!” “这话可不兴乱说啊!”林鸯老太太连连摆手。 刘妈点头,接著说:“我听我家小姐说,她原来还以为探郎仕途不顺,心里烦躁,酒后胡言乱语; 没想到探郎非常认真地对我家小姐说,真的是魔族,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魔族。 魔族不知怎的,学会了一种能够掩盖魔气、维持长期变身的邪术,可以一直保持人类外形,所以才能出入朝廷,登堂入室,人类很难察觉他们。” 刘妈这几句话说得王大鱼心惊肉跳,想起知县杜归舟的情形,王大鱼不由得不信。 “后来酒醒之后,探郎就没再提起过这档子事,我家小姐也就没再追问过。”刘妈接著说,“万万没想到,说过这话之后没多久,探郎全家在阳昌江上就被灭门了。” 林鸯露出震惊的神情,不过王大鱼对此案十分熟悉。 “后来我们听说,崇文府查清了案子,是一伙儿异种鸟人匪徒,沿江作祟,拦船行抢,这才害了探郎。 我家小姐听到这个消息,大病一场,过了好些天才缓过来。 我家小姐说,肯定不是什么鸟人作祟,一定是探郎他酒醉之后,说了什么有关魔族的话,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被灭口了,唉…… 再后来呢,青楼的老鴇子见我家小姐身体日渐恢復,便逼她接客。 我那苦命的夏月小姐啊,失了探郎这个靠山,老鴇子的话她自然也不敢不从,只得將孩子交给我寄养,自己重开闺门。 就在接第一位客人的当晚就出事了,据说有一伙黑衣蒙面人,血洗了夏月小姐的闺阁,连小姐带客人全给杀了。 人家把这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把我嚇死了,本能地抱起孩子,一路狂奔,逃出崇文府城,奔波几日,来到阳昌江渡口。 本想著能乘船南下,找个远离是非之地,將这孩子抚养成人,没想到,一到渡口,那几个官兵就要抢孩子,幸亏二位救我母子啊……”说到这里,刘妈又要哭。 王大鱼柔声安慰道:“大姐,你见到贫道,就算见到亲人了。贫道一定会保你们母子平安……” 王大鱼话还没说完,林鸯老太太便插话道:“王道长,容我说句话。” “请林掌门讲。” “王道长,你一个出家道人,道观里收养一对母子,大为不便。 我看不妨让这母子到我家去,我看这孩子实在可爱,老身我一辈子也没生养过孩子,算是我人生一大憾事。 如今这孩子也失去父母,我想收养这孩子。 王道长,老身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想来,保这孩子平安长大的本事,恐怕还是有的。 凭老身我上品下生的位阶,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没怕过谁。 我老公周老头,多少也有些势力,弟子遍布阳昌江,要是有歹人打算害这孩子,我们夫妻都不是怕事之人。” 听了这话,刘妈激动地差点跪在地上给林鸯磕头,王大鱼也频频点头。 “林掌门,贫道的道观就在清明山,离东皋镇不到一顿饭的车程。 您要是遇到任何异常情况,隨时通知我,贫道隨叫隨到。 这孩子与贫道渊源颇深,一言难尽,总之,贫道发誓,定要保这孩子平安!” 第133章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王大鱼唯恐途中生变,请林鸯、刘妈带著孩子一起,搭著牛车,瞬移回清明观。 林鸯不知道是水牛翠翠的异能,以为是王大鱼这天宫的天师法力高深,对王大鱼的佩服之意溢於言表。 王大鱼与她客气一番,送她以及刘妈离开清明观,目送她们下了山,才回到道观,把事情写清楚,报给天宫。 当天傍晚,清风道人就亲自赶来了。 王大鱼还有点犹豫,生怕自己判断错了,请清风道人亲自鑑定。 清风道人当晚便变化成为一位游方散仙的模样,暗访了东皋镇鱼铺,亲自查看了婴儿,果然是王止正转世。 林鸯带回这孩子,老公“翻江蛟”周浦激动得不得了,当天就撒出英雄帖,不日便开了香堂,把漕渔帮的一眾大佬全都请来,给孩子取名“周璧,字琼玉”。 开香堂的当日,王大鱼收到请柬,也备了厚礼,亲赴东皋镇周家,参加堂会。 吃吃喝喝一天,漕渔帮的一眾糙汉们吵吵闹闹、喜气洋洋地醉酒离去,林鸯和周浦无论如何都要留王大鱼吃过晚饭再走。 林鸯热情满面地对王大鱼说:“王道长啊,我弟子岳进原本今日也该来的,无奈他被岳离將军徵召,临时参与討伐兴寿县山贼的战斗去了。 他让我代为向你问好哩。” 王大鱼客气道:“岳掌门是贫道的好朋友,好久未见,十分想念,也请您转达贫道对他的问候。” 两人聊天间,满脸通红的“翻江蛟”周浦端著酒壶,把王大鱼面前的酒杯斟满,笑著说:“王道长,老头子我从来没想过,老了老了,还能得这么一个大儿子。 王道长啊,老周我得好好谢谢你!” “誒,周员外,这话您就见外了,琼玉他有您这么个老爹,是他的福分呢!” “別叫员外,叫大哥。”周浦大手拍在王大鱼肩膀上。 王大鱼也带了五分醉意,笑道:“周兄弟,大哥二字你可担不起呢!你顶多六十岁吧,我光在这东华神州的地界里,就活了一百来年呢!” “胡说!我看你年纪不到三十岁的样子,净吹牛!”周老头又是重重一拍,这傢伙手劲太大了,王大鱼差点没被他拍吐血。 “人家王道长是无量京观宫的上仙,自然长寿,跟你这糟老头能一样吗?”林鸯笑著懟了周浦一拳。 又是说笑一番,王大鱼抬头,看此时已经入夜,窗外明月高悬,便起身告辞。 周浦招呼家人,给王大鱼抬了几筐好鱼虾,吩咐弟子赶辆马车,把王大鱼送回清明观。 马车刚出东皋镇,王大鱼突然心血来潮,不知为什么,觉得周家要出事,转头回望,突然看见,东皋镇里,周家鱼铺的方向,一道白光闪过。 “不好!快!回去!”王大鱼一把夺过周浦弟子赶马车的韁绳,打马扬鞭,狂奔回到鱼铺。 果然,鱼铺后院已经乱作一团。 王大鱼撞开后门,闯进来一看,正好看到周浦身上中了好几箭,手里还挥舞著一根长篙,与两个黑衣人勉强搏斗。 院子的另一侧,林鸯老太太口鼻渗血,却竭力护著背后抱著婴孩儿的刘妈。 院子的地上倒了七八个漕渔帮的弟子,有死有伤,惨不忍睹。 一见林鸯苦战,王大鱼不由得一惊。 要知道,按林鸯自己的说法,她有上品下生的位阶,实力不输金光罗汉,怎么会陷入此等苦战? 虽然闯进院子,王大鱼也是一时莽撞,冷静下来才想起,自己压根一点用处也没有啊,只能干看著周浦老头和林鸯老太太死战。 与“莽崑崙”岳进那扎实朴素的寒冰踏地功和寒气冻雾掌不同,林鸯以炁驭冰的招法极其俏,一招一式灵巧之极,冰晶雪雾四处飞舞,凛冽之中蕴含无尽杀意。 饶是如此,林鸯明显落於下风,对面是三个持宝剑的黑衣人,三柄宝剑舞动如风,形成一个严密的剑阵,攻守有序,进退有度,把林鸯逼得叫苦不迭。 就在此时,林鸯被一道剑气刺中膝盖,踉蹌半步,险些跌倒。 刘妈抱著孩子,正躲在她背后,林鸯这一闪身,正好被一个杀手看出破绽,挥剑刺向刘妈怀中的婴孩。 王大鱼见状,也顾不了许多,隨手捡起一块断砖,对准这个杀手的后脑,就砸了过去。 杀手压根没感觉到王大鱼的炁场,全然没有防备,正运动真炁,射出一道五尺多长的剑芒,直取婴儿,万万没想到,后脑砰地挨了王大鱼一砖头,顿时眼冒金星,差点摔倒。 这杀手一失手,林鸯正好缓过一口气,大吼一声:“王道长后退!” 隨著喊声,林鸯咬牙抬起伤腿,忍住疼痛,重重踏地,隨著她的这一招寒冰踏地功,地面顿时升起一大片五六尺高尖锐无比的冰凌,直接把三名持剑杀手逼退。 挨了转头的杀手摸了后脑,满手都是血,气急败坏的想要衝上来和王大鱼玩命,被另一名杀手拦住。 周浦也借这个机会,退出战斗,擎著长篙,大口喘气,靠到林鸯身旁,问道:“媳妇,你怎样了?” “王道长小心!对方会用毒! 老身行走江湖一辈子,居然会著了这么下作的道儿!真是气死!”林鸯浑身哆嗦,脸色发青地说。 一见林鸯中毒颇深,王大鱼心中紧张起来。 眼看对面五名杀手重整剑阵,踏出相当高明的步伐,再次挥剑,就要攻上来,王大鱼一咬牙,打算掏虎人符。 就在五名杀手同时出剑的一瞬间,突然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轰隆一声,整个院子地震了一般,尘土被激起老高,王大鱼顿时失去了视野。 就在此时,院子里的烟尘之中,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 “哈哈,本大爷一回家,就有架打,师父啊,您老可真向著我!” 是万俟静! 王大鱼顿时觉得有救了,大喊道:“弟子小心,对方会用毒!” 何莲莲银铃般的笑声从房顶传来:“呵呵,那简直太好,师父啊,我刚学了用毒的本事,正好实验一下呢!” 王大鱼惊喜万分,抬头向房上看,正好看到穿著新裙子的何莲莲,手里捏著一把从没见过的猩红色的小刺剑。 第134章 好孩子不要太老实,学点坏人招数以免吃亏 孩子们在关键时刻赶到,王大鱼惊喜异常。 烟尘落下,王大鱼震惊地看到,万俟静手里居然扛了一把巨大银亮的精钢巨剑。 相比瘦得皮包骨头的万俟静,这柄巨剑的个头有些太大了,连剑身带剑柄將近一丈长,剑身差不多两掌宽,就连剑的握柄,也都有一根大竹般粗细。 万俟静双手扛著巨剑,剑柄的根部刚好架到肩膀上,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样子,实在是滑稽得很。 “老二,你从哪儿弄来的这柄骑士大剑?”王大鱼皱著眉咧著嘴问,“你玩得动吗?” “我是谁?本大爷是早晚要成为天下第一剑仙的男人,自然要使天下第一大剑!”万俟静扬著下巴,大声答道,“师父,您就瞧好吧!” 只见万俟静瞅准对面的五人剑阵,也不管对手什么站位,使出吃奶的力气,抡圆了巨剑,拼了命地砸了过去。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五个杀手再次被逼得后退。 王大鱼一捂脸,苦笑骂道:“老二你个傻帽!合著你把巨剑当大锤耍啊!你这玩法不对!听为师教给你!” “我会用!”万俟静犟嘴,重新胡乱抡起巨剑,五人剑阵虽退开,但毫无损伤。 “会个屁!听为师告诉你巨剑使用的要诀!” “耍这玩意还有『要诀』啊?” “废话,多明白啊!”王大鱼大声喊道,“听好了: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化剑为戟,以守为攻。 退三进六,下实上空;横舟渡江,有始无终!” “得嘞!师父您教得好,我懂了!看我的!” 万俟静得了口诀,恍然大悟,不再胡乱抡,双手抱起巨剑,退了半步。 刚才后脑勺挨了一板砖的杀手最为急躁,看到万俟静退步,忖度著这么瘦的一个小孩儿,扛著这把巨剑,自然不如自己敏捷,於是垫步挺腰,一个白蛇吐信,抖剑刺来。 万俟静笑著点头,自言自语道:“化剑为戟,瞧好吧!” 说话间,突然把巨剑放平,整个蹲下身子,双手紧握剑柄,浑身炸出金光,猛地將巨剑刺出。 万俟静本来就瘦小,再一蹲身,完全躲过对方刺来的剑气,对手万万没想到,这么巨大的重剑居然可以刺,躲闪不及,正好被剑尖一击捣在小腹上。 纵使这柄巨剑没有开刃,所有人也都听到咔嚓一声巨响,这名杀手遭此重击,拦腰被折断,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飞出去老远,重重撞在院墙上。 “师父!管用耶!” “那当然了!为师教给你的,准没错!”王大鱼点头说。 “你们接著来呀!”万俟静杀得兴起,跳著脚地叫骂。 对面剩下的四个杀手见刚才的杀手中招,都吃惊不小,纷纷后退,不敢轻易出招。 突然,一个杀手猛地跳向万俟静,张手丟出两个冒著绿色毒气的小罐。 “小心!有毒!”林鸯大声喊道。 “老二,退下!留给姐姐我!”何莲莲一个跟头,从房檐上飘落院中,同时万俟静拖著宝剑,退出战团。 “小莲,小心对方用毒!”王大鱼焦急地喊道。 何莲莲转头,冲王大鱼嫣然一笑,说:“师父啊,说到用毒,对方未必玩得过我哩。” 王大鱼一见何莲莲的笑容,顿时一咧嘴,哭丧著脸说:“坏了!好孩子学坏了呀! 老二,蔷薇公主教你们什么了啊?” 只见何莲莲手握一柄没见过的粉红色小刺剑,浑身炸开猩红色的毒雾,头髮变成红色,飞腾炸起,就连眼睛也变成红色,瞳孔变成一条缝,脸上露出一股邪魅的笑容。 她大大咧咧地走到两个冒著绿烟的毒气罐前,抬脚就把小陶罐踏碎了,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被腐蚀一大块,猩红色怪异的蘑菇和朵,隨著她的脚步,瞬间滋生出来。 何莲莲笑著说:“哟哟哟,瞧瞧这是谁在玩毒啊?让我看看,是你的毒厉害,还是我的腐败毒更厉害!” 她这么迈步上前,嚇得对面四名杀手不住后退。 使毒的杀手有点傻眼,又丟出一个毒气罐,何莲莲抬手接住,故意在鼻子前嗅了嗅,摇了摇头,一发力,绿色的毒气竟然变成红色,汩汩邪魅的红烟从罐子里冒了出来。 何莲莲隨手把毒气罐丟了回去,嚇得对面四人慌忙避开。 纵使林鸯见多识广,她也不认识何莲莲使用的是什么毒,她小声问王大鱼:“王道长,这是您弟子?” “对……”王大鱼弱弱地回答道。 “她、她用的是什么招法?老身从没见过,太稀奇了……” 王大鱼猜到了何莲莲现在使用的功法,但不敢相信她真的能学会这么邪门阴毒的招式。 “这个嘛……”王大鱼顿了顿,没直接回答,转头问万俟静,“这都是蔷薇公主教的?” “这是宫主师尊她亲自教的。”万俟静脸上露出妒忌的神色,扁著嘴说,“说来话长了,总之,师姐她又得了表扬,哎呀。” “啊?” 商晴雪竟然会亲自教给何莲莲这么邪恶的招式吗?王大鱼也不由得吃惊。 “王道长,这是……”林鸯追问道。 “这恐怕是一种名叫猩红腐败的异端毒术,在诸天寰宇的不同世界中广泛存在,据我有限的见识,是人类已知的所有用毒招式中,这是最极端、最恶劣,也是最恐怖的毒功……”王大鱼老实回答。 “啊?”林鸯嘴张得老大,不可思议地说,“老身也听说过这种邪门的功法,但传说就连魔族也学不会这么恐怖的邪术,贵弟子这么小的年纪,竟然会用?” 王大鱼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见何莲莲浑身炸开红光,突然一跃,挺起手中红色小刺剑,一道红粉相间的剑气射出,直衝对面四名杀手。 四名杀手全都被嚇破了胆,慌忙四散溃败,不敢接招。 何莲莲不依不饶,转身又是一击,使毒的杀手离她最近,躲闪不及,正好被剑气击中。 只听他惨叫一声,颓然倒地,在地上打著滚哀嚎,惨叫声在寂静的夜中不知传出多远。 哀嚎了几十声,这傢伙不叫了,整个人化作一摊烂泥般秽物,上面竟然生出很多诡异的蘑菇,同时开出恐怖的、不断蠕动的红。 何莲莲指著腐烂生的尸体残骸对一旁傻眼的周老头子说:“不要手摸,放火烧掉。” “是……”周浦弱弱地点头。 剩下三个杀手已经不敢再战,全都跳上房,就要逃走。 何莲莲再次射出一击剑气,三个杀手已经躲远,没有击中,何莲莲不由得急得一跺脚。 眼看三个杀手要逃,突然一个憨憨的声音地大声说:“那个……石化!” 三个杀手的双腿瞬间变成石头,再也无法腾空,全都从房顶上掉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第135章 出国游学回来的娃,得意地展示学习成果 王大鱼又惊又喜地看到,余睿傻乎乎地站在院门口,一瞬间,头髮从无数蛇头恢復成寻常模样。 三个杀手重重摔在地上,两个头先著地的折断了脖子,没气了,还剩一个半死不活,拼命挣扎,想要逃走,却因为被石化的双腿太重了,一动也动不了。 王大鱼看出便宜了,走到杀手面前,一脚踹掉他手中的宝剑,伸手又扯掉他头上的面罩,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中年面庞。 “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如实招来,否则让你死的很难看!”王大鱼回手一指院子里已经烂得臭气熏天的中毒杀手尸体说道。 中年杀手哆嗦了一下,一咬牙,又硬气起来,冷笑道:“王大鱼!你也別以为你能活!你也在名单上,取你的命,是早晚的事!” 说罢,这傢伙伸手掏兜儿,摸出一枚药丸,就往嘴里塞。 王大鱼一个巴掌,把药丸扇飞,骂道:“想死?想死有的是办法。不过,你別以为死了就完了! 我无量京观宫有拘魂谴灵的法术,你信不信死了我都能把你抓回来?” 杀手又是哆嗦了一下,但眼神依然决绝。 “贫道也不为难你,你只要说出幕后主谋,贫道就放你一马。” “哈哈,王大鱼啊王大鱼,你好大口气。”杀手冷笑道,“別看你今天笑得欢,有你哭的时候!” “那没关係,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听你的意思,你的后台挺厉害的呀?谁是你的后台啊?魔族?金光寺?昌王爷?” 王大鱼隨口说出几个名字,说到昌王爷三个字的时候,杀手本能地抽搐了一下鼻子。 “你甭管我的后台主使是谁,王大鱼,我也跟你交个实底。 我们绝不会是最后一拨刺客,后面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前赴后继,先取了何中幸儿子的性命,再取了你的性命!” “嗯,你错了。”王大鱼笑道,“你想杀的,不是何中幸的遗腹子,而是这位奶妈刘妈,对不对?” 杀手一惊,本能地张大了眼睛。 “一个孩子,他知道些什么?反倒是这位奶妈,知道的事情更多。 恐怕你们认出她来了,进而来此生事的吧。 让我猜猜,这刘妈听到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比如,何中幸的死,跟某些当官的利益有关?” 杀手冷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他腿上的石化状態渐渐解除了,逐渐恢復成普通的双腿,但他伤得太重,趴在地上起不来,咳了口血,冷笑道:“多说无益,杀了我吧。” “这又何必呢?我有一百种从你口中问出真相的办法。”王大鱼笑著冲何莲莲招招手,说,“来,小莲,扎他一针,给他吃点苦头。” “別,別……”杀手话还没说完,突然眼神怔住,不动了。 王大鱼一惊,连忙蹲下身子,探他的鼻息,竟然死了。 “焚魂?”王大鱼本能地想起这个词。 “有人!”万俟静大喝一声,伸手指向房顶一侧,就要上房追。 “別追!”王大鱼叫道,“不是你能对付的对手!” 万俟静收住脚步,没敢冒失。 何莲莲收敛了身上的毒气,恢復常態,走到王大鱼身旁,笑著说:“师父,您看我练得怎样?” “你可真棒。”王大鱼由衷地说,“咱先別閒聊,得照顾一下林奶奶和周大爷的伤势。 小莲,快帮他们解毒治伤。” “小菜一碟,拿捏。”何莲莲笑著比了手势。 王大鱼招呼万俟静和余睿来到身旁,挨个摸了摸他俩的头顶,笑著说:“你俩也真棒,学了不少本事啊。 特別是大智,你居然真的把石化术给学会了? 真是厉害,石化术可是非常罕见的法术啊。” 余睿咧嘴一笑,惭愧地说:“师父,我只学会一半,不能把人全石化了,只能石化一部分。 不过蔷薇公主说了,让我慢慢练,多练些年,也许就可以了。” “嗯,那也很不错了,真棒。”王大鱼笑著点头,突然想起件事,转头问空著手的万俟静,“万俟,你那柄骑士巨剑呢?” “嘻嘻,师父,我正要跟您显摆呢,哈哈。”万俟静得意地退了半步,说,“师父,请您上眼!” 万俟静双手摆出怀抱的姿態,隨著一阵金光亮起,巨大的精钢重剑凭空出现在双手之中。 “哦?隨身收纳?”王大鱼惊讶地问,“你们得了什么收纳兵器的宝袋神匣吗?” “不是收纳,而是『化物入炁海』——將兵器与自己的炁脉同步,然后化入自己的炁海之中。”万俟静得意地说。 “哦!这倒是高明的手段!” 王大鱼点头,他之前见过,晨星戴月门掌门人郭三秋也是凭空一抓,取出兵刃的,这手段看来是希夷九州这个世界的独创技能,自己没学过。 “孩儿啊,你们学了好本事呢。” 万俟静摸著后脑勺,惭愧一笑:“將兵器化入我们的炁海,这种高明的手段,倒也不是我们自己学会的,是宫主师尊她替我们做的。” “哦?这倒对。宫主她消灭东方大魔王所用的绝技『焚天剑狱落』,不就是『化炁为剑』,凭空塑造出无数巨剑,巨剑最终化为剑碑的嘛。 她替你们完成了武器的『化物入炁海』,还真是宠著你们呢。 万俟啊,听你的意思,你们还跟宫主有段故事哈?” “嗯吶,师父,可有意思了,回家我详细说给您听吧。” “好啊。” 何莲莲帮周浦和林鸯治好伤,解了毒,王大鱼又对他们好言安顿一番。 周浦连连摇头,说要搬家。 王大鱼笑道:“周大叔,依贫道看,倒也不用搬家。” “王道长,人家都踹门闹到家里来杀人了,还不搬家,等什么?” “刺客的目標,是刘妈。为什么他们要杀刘妈呢?因为刘妈知道一些何中幸的秘密。 刺客的后台希望刺杀刘妈,从而让那些秘密不能流传出去。 那么,刺客的后台不希望秘密流传给谁呢? 自然是无量京观宫。 那么,我作为无量京观宫的人,既然这个秘密连我都知道了,就意味著无量京观宫也知道了,所以,再刺杀刘妈也没意义了,刺客的后台一定会调整战略,隱藏自己的。” “什么秘密?”林鸯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哈哈。”王大鱼笑道,“就是魔族已经渗透到东华神州之类的小事情。” 一听这话,林鸯顿时脸色紧张起来。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王大鱼淡然地说,“天宫方面,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不过刺客的后台不知道『天宫已经知道了』这个情报,所以才忙著试图灭口刘妈这种知情人。 既然已经知道天宫已经知道了,再加上刘妈和婴儿都在天宫眷顾之下,就没必要再冒险刺杀了。 刘妈失去被刺杀的意义,也就安全了。” 第136章 根除魔族腐化的终极方法,是让阳光公平地温暖每一个人 关於出现了魔族渗透的事情,王大鱼嘴上说得轻鬆,心里却是很紧张的。 一回到清明观,王大鱼都没来得及问孩子们游学的经歷,就立马焚表祭天,把当晚的事情向无量京观宫报告。 清风、明月两位老道同时降临,清风道人急忙去东皋镇查看周、林夫妻以及孩子的情况,明月道人听取王大鱼的解说。 把事情说清楚,王大鱼吐槽道:“老师兄,魔族狡猾阴险这件事,人尽皆知。 天宫方面,难道没有什么防备魔族渗透的预案吗?” “怎么没有?”明月道人苦笑道,“魔族渗透人间朝廷这种事,早就不是新鲜事了。 歷史上多次发生过人皇的后宫、天下武林盟主、六部首相甚至前线大营的大將军,被魔族渗透腐化的事情。 几千年来,天宫不断地和魔族爭夺人间正道的定义权。 然而,天道有常,不为明君存,不为昏君亡。 每当气候变化、粮食歉收、百姓的日子过得苦起来,魔族就兴旺起来了,魔族的低语便会出现。 那些遭了水患的灾民、受了委屈的冤案人、赔了本钱的商贾、升职无望的小官、婚姻不顺的弃妇,无一不是魔族最好的腐化对象。 魔族的低语专挑这些人,在寂静无人的午夜,在半睡半醒之际,伴隨著午夜的风,悄悄飘进他们耳中,告诉他们,他们身上遭受的一切灾祸和痛苦,都是无量京观宫造成的, 是无量京观宫扶持的人皇朝廷造成冤案害了他们,是无量京观宫剿灭魔族的消耗战带来了贫困,是无量京观宫的存在逆了天道导致了灾害…… 总之,一切的错误都是天宫的错,都是朝廷的错,都是世道的错,都是別人的错,受害者自己是无辜的…… 在这种无望的、不断向下墮落的黑暗螺旋中,总有些人会被魔族低语彻底腐蚀,变得渴望著魔族的降临。 也许他们其实並不真的指望,魔族降临就能拯救他们; 但他们寧可让魔族降临,天下大乱,其他过著好日子的人也过上和他们一样惨,一样苦,一样受罪的日子,他们自己心里才好受些。 见到別人过得比他们好,会比自己过得苦,更加痛苦。” 活了一百多年的王大鱼,能理解明月道人的话,不由得点头。 明月道人无奈地说:“天宫有错么?也许有,但没办法;世道公平么?確实不公平,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整个世界还没有富裕到足够让每个人都过上好日子,一定会有人受苦吃亏,朝廷上下、武林之中,也確实存在著各种各样的混蛋,天宫也在不断发力打击。 但大鱼你也知道,真正障碍天下太平的,其实正是魔族;真正威胁人间安全的,也是魔族;剿灭魔族的事业远未结束。 只有剿灭了魔族,天宫才敢把一切神通和科技用在发展生產、造福百姓身上,魔族一日不灭,天下一日不寧啊! 在与魔族征战的同时,让整个天下九州数十亿人口都过上同等的富裕、公道、幸福的日子,確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王大鱼也不免感慨地点头,流浪了一百来年的王大鱼,见过太多悲欢离合、酸甜苦辣,见过各种一日起高楼,第二日楼便塌了……这些种种不如意,才是人间常態啊。 “魔族的渗透,如同海面下的暗浪,永远存在,”明月道人说,“我们其实並非致力於消灭魔族低语,因为这种低语无法存在。 无量京观宫一直致力於消灭魔族低语滋生和传播的土壤,努力让百姓富裕、让世道公平、让人心和睦,只有实现了这些,魔族低语才会失去作用。 从肉体上消灭一两个魔族是没用的,魔族会像蘑菇一样,无声地在阴湿的地方滋生。 想要彻底灭魔,需要的是让阳光遍照大地,让天下不再有阴湿黑暗的角落,这不是空洞的口號,这是真正彻底解决问题的唯一出路啊。” “嗯,老师兄,您说得好呀。” 明月道人接著说:“这次我们深入调查了九巍山的案子,发现何中天是整个案子的罪魁祸首。 他因为妒忌自己的师兄『离天三尺三』的杜惊澜继承了白云派九巍山一宗的头领地位,又恨杜惊澜娶了自己的姐姐,久而久之,本就內向的他因恨生怨,內心中积累了大量阴鬱。 这种阴鬱吸引了魔族,使他被魔族渗透,最终导致他被腐化,墮入魔族,进而成为魔族的爪牙。 后来,何中天把『怨恨自己没有修行天赋』的杜归舟等周遭一大群內心充满怨恨情绪的人腐化,拉了一个很大的魔族帮派。 对了,那些时常在酒仙县出现的变型犬魔,也是何中天一伙儿释放的,大鱼你要小心,那种犬魔来自於一种魔药导致的变种,非常危险。” 王大鱼点头,认真记下了。 至於周、林夫妇的遭遇,清风、明月二位道人的看法和王大鱼一样,认为藏在暗处的魔族细作恐怕不大会再次偷袭了。 除了这次暗杀付出的代价太大之外,魔族细作恐怕也不会蠢到冒著被揭露出整个地下网络的风险,再次冒头闹事,恐怕会消停一阵了。 临別前,明月道人苦笑道:“大鱼啊,人们都说,东华神州数百年没有魔族出没了。 其实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天下太平啊,魔族渗透是无时无刻都存在的,只不过无量京观宫总是不想让魔族的消息嚇到东华神州的百姓,所以把各种风头都压下去了。 大鱼你要时刻警醒,关注自己的情绪和心境,魔族的腐化无处不在,如果你处於负面情绪中,一定要儘快扭转过来,否则魔族的低语说不定也会在你的耳边响起呢。” 王大鱼笑道:“谢谢老师兄提醒,我这个人已经躺平到这个程度了,早就不在乎什么生死、面子、得失、利益了,爱咋咋地吧,魔族才不会找我呢。” “那是最好啊,那是最好!”明月道人连连点头,和清风道人一起,融入金光,离开清明观。 目送他们离开,王大鱼一个人打了一壶酒,坐到大殿里,看著窗外高悬的明月,不由得心中一阵波澜。 话虽然说得大气,但自己真的对人生没有不满么? 未必吧。 自己原本也是出生的那个世界里的天下第一绝顶高手、万人瞩目的天才少年,却被从诸天大考的考场中轰了出来, 好死不死地被丟到这个偏僻落后、连卫生纸都没有的世界上,炁脉寸断如同废人一般,流浪了足足一百年,怎么能没有不满呢? 对著皎洁月光下商晴雪的神像,王大鱼一杯接一杯地喝,直到最后醉倒而眠。 第137章 烂泥本就不该被用来砌墙,而应该用来滋养花朵 第二天一早,明月道人又来访,一见面就对王大鱼说:“大鱼啊,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有事您老就吩咐,我立马去办,何谈商量啊,哈哈。” “王止正这不刚转世嘛,东华神州督天师的位置空出来,我考虑请你接这个职位。 大鱼你能力出眾,精明能干,几次三番识破魔族阴谋,如果由你统领东华神州的天宫子弟,一定能发挥更大作用。” 王大鱼笑著连连摆手说:“老师兄啊,感谢您老的一片好意,不过啊,我有自知之明,我就是一坨烂泥,扶不上墙的!” “你不要这样自谦嘛……” “不是自谦,是有自知之明啦。 老师兄,烂泥也没什么不好的。 烂泥最大的作用是什么?是滋养朵啊。 我现在的心思,就是把咱们那三朵小滋养好,就功德圆满啦。 什么天师啊之类的,我配不上啦,哈哈。” 明月道人听了王大鱼的话,也点头笑道:“大鱼啊,你活得比我通透啊,呵呵。 那好吧,既然你推辞,我就去举荐宣武府穀神山玄牝观的观主王若存,来接替督天师的职位了。” “全凭老师兄您安排。” 送走明月道人,王大鱼把三个弟子召呼到面前,一一检查他们留学的成果。 何莲莲得意地说:“师父啊,我们在蔷薇公主那里,学了很多本领呢,宫主师尊亲自降临,表扬我们,还奖给我们『化物入炁海』的能力。” 王大鱼点头,听何莲莲、万俟静和余睿七嘴八舌地讲述了他们三个孩子的留学经歷: 蔷薇公主鑑定了何莲莲、万俟静和余睿的资质之后,分別传授给他们三人“猩红之魂”、“不死契约”和“蛇髮女妖的石化视线”三套神功。 何莲莲修行“猩红之魂”,进境之快超出蔷薇公主想像。 凭藉“吞天不灭神功”的本能,何莲莲可以极大地吸收外界能量,又可以完全將这些能量转换成血量,这就使得何莲莲比任何一个血族的烧血出招的能力都强, 甚至就连蔷薇公主本人,在烧血出招这个方面,都不一定比得过何莲莲。 由於有这个组合能力的叠加,蔷薇公主把自己钻研很久的一个非常极端、非常危险、同时也非常强力的技能——猩红腐败,传授给何莲莲。 “猩红腐败”之所以强力、同时也危险,其原因是这股力量並不来自於某个单体世界,而来自於某个超位面之上的外在神祇。 这股力量最难被驾驭的部分是,一旦修行者失控,就会被这股力量反噬,导致自己被“猩红腐败”腐化吞噬。 为了確保安全,蔷薇公主还专门把商晴雪请来,请她共同护持修炼“猩红腐败”的何莲莲。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猩红之魂”和“吞天不灭神功”双重加持下的何莲莲,身体迅速適应了“猩红腐败”,成功压制住了“猩红腐败”对自身的反噬。 这个成果令商晴雪非常兴奋,她对何莲莲的表现非常满意。 万俟静的情况就简单得多,“不死契约”不是一个很难的技能,只要能忍得住吃苦受罪,在濒死底线挺住,就能练成。 万俟静表现出极强的斗爭意志,很顺利地掌握了这个技能。 余睿確实是最困难的一个,“石化”这个技能非常吃天赋,余睿费了很大劲,吭哧吭哧地把口诀背了个七七八八,稀里糊涂地勉强调动了炁脉,凑凑合合地实现了“石化”的效果。 只不过,余睿就连“石化”的第一层都没练到,连把对手完全石化都做不到,只能石化对手的一部分。 不过,余睿的“石化”有一个特別厉害的地方,可以无视对手的级別造成石化效果, 这是因为,石化术的本质是直击內心中的欲望,只要对手的內心不是处于澄净如水、清明如镜的状態,哪怕级別再高,也会被石化术影响。 蔷薇公主倒也不急不恼,安慰余睿,慢慢学、慢慢练,多练几年,对於炁脉运行的走向熟练了,早晚能练成。 为了奖励三个孩子,蔷薇公主打开自己的宝库,请三个孩子每人选一样兵器,作为毕业礼。 这些兵器都是蔷薇公主击败並石化了那些挑战者们留下的,何莲莲一眼就看上了一柄小刺剑,正是与寒气结冰针、嗜血缝皮针同一套的第三柄,猩红蝎尾针。 蔷薇公主点头,说:“你选得好!用这柄小刺剑释放『猩红腐败』正合適。 这柄小刺剑是一个异种虫妖留下的,它原本也是修行『猩红腐败』之毒,不过它失败了,被猩红腐败反噬了。” 万俟静转了一大圈,最终选了整座兵器库里最大的一柄精钢骑士巨剑。 他整个人还没这柄剑的一半高,扛著这柄剑,纯属猴骑骆驼。 蔷薇公主笑得不行,劝道:“孩儿啊,你倒是有眼光,这柄骑士巨剑倒是好剑,用天外陨铁加大熔炉火山的熔岩炼製,能抗一切毒素腐朽诅咒,具备金刚不坏之姿。 原本这是一位挑战我的重甲骑士所用——他的石像就在你打败的那个挖石山妖旁边——回想当年,他確实也是一位刚强勇猛的男人啊。 可是,孩儿啊,你个子也太小了,拿这么大的剑,施展不开吧。” 万俟静不服气地说:“您老甭管,我现在这么高,以后还长个儿呢! 我早晚要成为天下第一的剑仙,自然要用天下第一的大剑,才对得起我的名號!” 蔷薇公主听了他的话,也只得点头答应。 到了余睿,他没啥想法,隨便选了一柄非常普通的直剑。 蔷薇公主摇了摇头,拉著余睿来到一排兵器架子前,取下一对战镐,交给余睿。 “那个、公主殿下,这个也是武器吗?不是锄地用的吗?”余睿傻乎乎地问。 蔷薇公主笑道:“確实,战镐来自於农具,只不过,这兵器与你的技能很契合。 你別看这对战镐样子平平无奇,但它们可是出自於一位居住在应龙山地下深处的矮人武器大师之手,非常罕见地同时拥有『穿刺』、『重击』和『砸碎』的属性。 你可以先把对手石化,隨后一击,敲碎对手被石化的部分。 这样的话,哪怕是位阶再高的对手,你只要能把对手的一条腿石化了,一镐敲下去,对方的这条腿就算废了,多大能耐都使不出来。” 第138章 活得过分认真的人,是用一层壳束缚了本应自在的心灵 听了孩子们的讲述,王大鱼不由得感嘆,孩子们长大了呀。 这些本领和兵器,早已超过了普通成年人,自己这么大的一个师父,不如弟子们啊。 王大鱼点头,讚许一番,顺便对余睿说:“大智,你那对战镐敲石头太合適了,你抽空把后院的石墙修一下。 那墙被你师姐砍了一个大口子,快塌了。” “好嘞。”余睿老实巴交地答应,去后院敲石头了。 “师父,您要没啥事,我就出去跑一圈。好多天没跑山了,闷得要命。”万俟静请示道。 “你要有閒心跑山,顺道去东皋镇跑一趟,去周家鱼铺看一眼,问问他家有事没,顺便去镇子上买点盐回来。” “得嘞,没问题。” 万俟静领命,一晃就窜出院墙,消失不见了。 “师父,我有安排吗?”何莲莲问。 “没事,你自己安排吧。” 何莲莲回屋读书,王大鱼閒得无聊,溜达出观,在门口閒逛一圈,看到不少香客焚香许愿,各种祈祷。 王大鱼到油条婆婆的摊档上閒坐,跟油条婆婆和周財主吐槽道:“这帮香客也真是厚脸皮。 烧著一个铜钱一根的香,求著千两黄金白银的財,依我看,不如让宫主她老人家从天宫下来,把宫主的位置让给他们坐算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周財主笑道:“王大仙,你应该在香炉前面摆个功德箱,许愿的人肯定愿意往里面塞钱。” 王大鱼一摇头:“我才不挨那个『许愿不灵』的骂哩。 回头他们投一个大钱的供奉,想著得十两银子的外財,比踏马地开赌场还发財。 我要是有这种神通法力,还当踏马什么道士?当皇上去算了。” “大鱼啊,別扯这些没用的,尝尝婆婆我研发的新產品——滚油炸鸡架。” 油条婆婆笑著给王大鱼和周財主端上一大盘黄焦焦、香喷喷的炸鸡架,闻著香味两个男人就已经讚不绝口了。 “有这好吃的,得有酒才行!王大仙,你等我一下,我搞点酒来。”周財主跑到另一个摊位买酒,王大鱼正好跟油条婆婆閒聊。 “婆婆,你听说了在大昌府兴寿县剿匪的新闻了吗?” “那当然,”一到八卦时刻,油条婆婆顿时来了劲头,“我听说啊,岳离將军指挥大军,拿大炮把匪徒的山寨给轰了,把小妖精们全给炸死了呢。” “那寨主们呢?” “这倒没听说。” “除恶务尽嘛,擒贼不擒王,可还行?” “我回头再给你打听著啊。” 王大鱼一抬头,看到万俟静如同一阵风,从山下飞快跑了上来。 “呵,你小子够快的呀!快来,有好吃的!”王大鱼招呼道,“你把师姐、师弟、看门熊都给叫来,咱们一起尝尝油条婆婆的炸鸡架。” 万俟静笑道:“师父,一提吃,您老的本事比谁都大。” “废话!”王大鱼一瞪眼,“我这人最自律了,一天三顿饭两顿茶一顿酒,一茬都不能少!” 黑狗熊小山君去后山砍柴,还没回来,剩下的师徒四人,和周老財主一起,坐在油条婆婆摊档前的一张方桌上,热热闹闹地吃饭喝酒。 油条婆婆知道孩子们能吃,又专门煮了麵条和餛飩。 王大鱼这么一吃,显得油条婆婆摊档前格外热闹,引得不少香客也来吃,一时间摊档前的几张桌子全都坐满了。 油条婆婆乐不可支地忙前忙后,简直招呼不过来。 王大鱼和周財主俩人一边喝酒,一边互相吹牛,喝得热了,王大鱼乾脆把破布道袍脱了,就穿了个白布中衣,一只脚踩在条凳上,手里油乎乎地抓著鸡架,边喝边聊。 正吃得热闹,从山门外走来两个人。 何莲莲吃完一大碗麵条,又吃第二碗,突然她停下筷子,轻轻拉了拉王大鱼的衣角,小声说:“师父,您瞧,有高手!” “什么高手?”王大鱼喝得满脸通红,不以为然地顺著何莲莲手指的方向看。 从山门的方向走来两个身材瘦高、风尘僕僕的尼姑。 这两人都穿著一身修长紧致灰白色僧袍,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高高的领子把脖子裹紧,头顶的僧帽盖住耳朵。 走得近了,王大鱼看清楚,这两个尼姑岁数不同,走在前面的大概不到四十岁,是个眉眼相当艷丽、但神色非常严厉的中年女人, 跟在她后面的,是个低眉顺眼、態度十分谦卑的少女,看身量比何莲莲高不少,脸却还是娃娃脸。 两个尼姑在卖香烛的摊位上买了香,恭恭敬敬地在大香炉前敬了香,然后四处跟人閒聊,似乎在打听什么。 “师父,用不用我去问问她俩是干什么的?”何莲莲小声问王大鱼。 王大鱼喷著酒气说:“小莲,吃咱的饭,管她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有事。 咱又没啥钱,要跟那俩尼姑一閒扯,回头她们娘俩要跟咱化缘,可咋办啊?” “唔,对哦。”何莲莲点头,低头吃麵,也不管了。 王大鱼不想搭理这俩尼姑,这俩尼姑反倒直奔王大鱼而来了。 年纪大一点的尼姑走在前面,来到油条婆婆的摊档前,双手合十,用冷冰冰的声音问道: “无量金光圣母保佑。请问,此地可是清明山清明观?” 王大鱼懒得回答,万俟静用油手抹了一把嘴,点头说:“对。” 尼姑看了看一身破烂衣服,赤著双脚,满脸渍泥,瘦得跟黑猴子一样的万俟静,满脸嫌弃地追问一句: “请问,贫尼看到观门紧闭,贫尼打算覲见观主,该如何做?” 机灵的万俟静没回答,转头看了一眼王大鱼。 王大鱼满脸酒气,正敞著衣服、踩著凳子跟周老財主划拳,一听尼姑说覲见观主,便一皱眉,头也没回地说:“观主今天没在家。” “哦?阁下怎么知道?”尼姑皱著眉问。 “你没瞅见大门关著呢嘛。”王大鱼冲大门口努力努嘴。 话刚说到这儿,小山君慢吞吞的背著一大捆木柴,从道观侧面的山坡出溜下来,推开观门,就要进去。 小尼姑见状,尖叫一声:“师父!有妖精!” 年长的尼姑也看到了,大惊之中,立刻抽出背后长剑,大喝一声:“妖怪,哪里走!”,抖手一剑,一道金色的剑气直奔黑熊精后背刺了过去。 第139章 孩子就应该多夸奖,夸奖比责骂更有力量 一见那年长的尼姑挥剑刺向小山君的后背,王大鱼又气又急,顾不了许多,张开油手一把抱住年长尼姑的腰,骂道:“你踏马有病啊?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 这一抱可把年长尼姑气炸了,她猛地一抖身子,甩开王大鱼,浑身炸起金光,擎手中剑指向王大鱼,怒骂道: “你这乡野村夫!胆敢吃本座的豆腐,嫌自己命长吗?本座这就送你去投胎!” 王大鱼一看,年长尼姑白色的僧衣上,被自己抹了两个大油手印,倒也有点过意不去,不过也是气恼,不服气地说: “你这齣家人,好不讲道理! 那黑熊精是清明观的知客门童,你这一剑下去,把黑熊精刺死了,你看人家观主跟不跟你玩命?” 这一吵闹,周围聚过来不少围观的人,有个閒人刚想替王大鱼出头,周財主赶紧上前,堵那人的嘴,不让说话。 年长尼姑皱著眉,恶狠狠地盯著王大鱼看了半天,又看了看围观的人,冷冷地问:“那熊真的是清明观养的?” 万俟静插话道:“可不,它是我小弟!” 年长尼姑刚想再骂,小尼姑轻声说:“师父,您看那是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年长尼姑顺著小尼姑的声音,转头看向油条婆婆摊档后面的草地,王大鱼也跟著她的视线转头,看到水牛翠翠正趴在草地上一边嚼嚼,一边歪著头看热闹。 王大鱼知道翠翠这傢伙就爱看热闹,哪儿热闹哪儿少不了她,再加上她会瞬移,神出鬼没已经是常態,见怪不怪了。 可是那小尼姑却惊讶地说:“师父,刚才那牛还不在,突然出现……” “嗯,你倒很敏锐啊。”年长尼姑说,“为师也注意到了,確实很有些古怪,走,咱们过去看看。” 说罢,她冲王大鱼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没再搭理王大鱼,收起宝剑,走向水牛翠翠。 王大鱼耸了耸肩,回到座位上,冲围观的人群摆了摆手说:“都散了、都散了啊,你们有事没事,都各忙各的去!” 围观人群散开,王大鱼一边继续吃,一边遥遥望著那对尼姑师徒。 只见她俩走到水牛翠翠身旁,刚想查看,翠翠就开口说话,把她俩嚇了一跳; 年长尼姑好奇问了几句,水牛翠翠说话一向前言不搭后语,她胡搅蛮缠地一通瞎扯,把年长尼姑气得直翻白眼,一著急,就要上手抓牛。 翠翠是喜欢看热闹,不是喜欢掺和热闹,一看这年长尼姑要抓自己,便鼻子出气,瞬间消失,不知道瞬移到哪里去了,独留年长尼姑一个人,在原地气得跳脚。 这对尼姑师徒碰了一鼻子灰,各种不顺,没再待下去的理由,便下山去了。 王大鱼冲年长尼姑的背影吐槽道:“你们看,这种中年妇人最难缠了,她脑子里头有一套自圆其说的道理,凡是不合她心意的,她都归咎於別人不讲理。 其实不是別人不讲公理,而是別人没向著她,不由著她,没讲她那套私理而已。” 万俟静蹲在条凳上,一边啃著鸡架一边问:“师父,你怎么这么懂女人啊?你娶过几个媳妇啊?” “我压根就没娶过媳妇,百年单身老狗一个。”酒气熏熏地王大鱼说,“我但凡娶个那种媳妇,也活不了一百来年。” “那您也不能一概而论,並非天下没有好女子。”何莲莲说道。 “当然了,好女子有的是,人家好女子看不上我呀,哈哈。”王大鱼指了指邋里邋遢的自己说,“哪个仙女不得找个瀟洒的白衣公子,谁看得上我这种穷鬼?” “师父其实您人挺帅的,就差捯飭。 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您换身新衣服,再好好洗洗脸,也是帅哥一枚呢。”何莲莲笑著说。 “哈哈,承小莲你捧我,还是你乖。” 说笑一番,酒足饭饱,王大鱼带著孩子们回到道观。 孩子各自读书练功,王大鱼酒劲上头,倒头便睡,再醒之时,已到傍晚了。 王大鱼走出臥室,看到后厨炊烟裊裊,何莲莲正在做晚饭,认真地燉鱼,王大鱼笑著冲她竖起大拇指:“小莲,你那俩师弟呢?” “老三在院外敲石头,老二在树上掛著呢。” “树上掛著?”王大鱼揉了揉额头,纳闷地问,“啥叫在树上掛著?” 何莲莲冲大殿的院子努了努嘴,王大鱼溜达过去,抬头一看,果然见万俟静被五大绑,被一根粗麻绳倒吊著掛在院子中间的大槐树上,跟一只尺蠖一样,不断来回蛄蛹著。 “老二,你这是练什么功呢?” “呜呜!”万俟静嘴里被塞了一块布,说不出话来。 王大鱼走上前,踮起脚,伸长胳膊,勉强够到倒掛著的万俟静的嘴,把他嘴里的布扯出来。 “哎嘛,憋死我了!”万俟静长出一口气。 “你吊在这儿干嘛呢?”王大鱼纳闷地问。 “也怪我,我也是活该。”万俟静扁了扁嘴,满脸后悔地说,“谁让我跟师姐抬槓来著。 她让我背经书,我不背,结果让她一顿揍,然后给我吊在这儿了。” “那你確实是活该,吊著吧。”王大鱼吐槽一句,转身走了。 “师父,你倒是放我下来啊!”万俟静在背后喊著,王大鱼也没搭理他。 王大鱼想看看余睿干活干得咋样了,便从后门出了道观,拐过嘉果树林,迎面看到平地上整整齐齐地堆了一大堆敲得方方正正的山石。 “不错啊,大智,你可真能干。”王大鱼不由得讚嘆,“你看,这活儿乾的还挺有水平的呢,大小合適,还整齐,没看出来,大智还是个石匠的好苗子。” 余睿放下手中的穿山战镐,抹了一把汗,笑著说:“师父,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夸奖呢。” “啊?”王大鱼笑了,说,“那看来我以后还得多夸你。” “那敢情好,哈哈。”余睿憨憨一笑,说,“在天宫的时候,清风老师天天揍我,骂我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开窍,还没用。” 王大鱼连连摇头,说:“大智啊,不是你没用,是清风老师兄的看法错了。 人有天资各不同——他既然说咱是茅坑里的石头,那干嘛拿咱跟金子比发光? 咱要跟金子比谁硬,那金子绝对比不过咱们!对不对?” “对哦,师父您说得对,呵呵。”余睿笑著点头。 “听师父我的,这辈子咱啥事都不跟人家比。 只要不比,就永远不会输。” 王大鱼一番话,说得余睿连连点头。 师徒俩正聊天,小山君毛茸茸的大黑脑袋从后院墙头探出来,冲院外的王大鱼喊道:“师父,来客人了!” 第140章 有些成年人喜欢掌控孩子,以此来满足自己匱乏的权力感 王大鱼一听有客人,连忙从后门回到清明观,三步並作两步跑到前院,抬头一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小山君领进来两个人,正是中午遇到的两个尼姑。 王大鱼一看对方已经换了衣服,中午自己拿油手抹人家衣服的事情还歷歷在目,有点理亏地一抱拳,笑道:“二位,吃了没?” 中年尼姑原本背著手打量清明观正门的牌匾,听到王大鱼说话,一转头,正要行礼,合十的双手停在半路上,惊讶地问:“你……” 王大鱼深吸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贫道『无神道人』王鯤。” “你就是观主?”中年尼姑眼睛张得老大,嘴半天合不上。 “啊,然也。”王大鱼訕訕一笑,抬手说,“大姐里面请……” “什么叫大姐!”中年尼姑拧眉瞪眼,脸上绿一会儿,白一会儿,一副世界观崩溃的样子,纠结了半天,才自我介绍道, “贫尼,盪魔高冢宫门下,极北镜州寂听庵住持法师,法號狮吼。” 王大鱼暗自一咧嘴,这大姐看起来就是一副难缠的样子,真是麻烦,有心打发走吧,人家自报家门,盪魔高冢宫是无量京观宫一脉的支流,不算外人; 真要招待她的话,不定一会儿招来多少囉嗦的事情呢,真是麻烦啊。 不管怎么说,来都来了,只好把这两位尼姑往里面请。 “此处非是讲话之所,请二位法师隨贫道到书房一敘吧。”王大鱼客气地摆出一副请进的姿態。 中年尼姑狮吼带著小尼姑,跟著王大鱼往后院走。 路过正殿的中院,万俟静还在树上蛄蛹著,他已经挣脱出一只手,抓著脚腕,努力地想把自己解下来,一看王大鱼路过,又喊起来:“师父,放我下来啊……” 王大鱼没理他,一脸黑线地快步往里院走。 小尼姑见了,又惊又怪,悄声问:“师父,他练的是什么功啊?” “人家门內的事情,少问。”狮吼尼姑瞪了一眼,小尼姑顿时萎了,不敢再问。 进了书房,王大鱼请狮吼尼姑师徒坐下,自己翻箱倒柜地找茶叶,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只得冲厨房喊:“小莲,茶叶呢?” “煮茶叶蛋啦,没啦,明天我去镇子买。”何莲莲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 王大鱼只得又是訕訕一笑,冲狮吼尼姑说:“那个、无茶待客,失礼啦,您喝点热水吧。” 说罢,王大鱼给狮吼尼姑倒了一杯热水,转头一看,小尼姑还在狮吼尼姑身后站著,便笑著说:“坐吧,这儿还有座位。” 小尼姑扭扭捏捏地退了半步,低下了头。 狮吼尼姑皱了皱鼻子,冷冷地冲小尼姑说:“师父驾前,安有弟子的座位?没大没小,成何体统!” 小尼姑弱弱地应声道:“弟子知错了。” 王大鱼一听,狮吼尼姑这话明明是说给自己听的啊,耸了耸肩,不以为然。 何莲莲迈步进屋,边用围裙擦手边说:“师父,吃饭啦,今晚我煮了鱼,您尝尝……呦,有客人?” 何莲莲一见狮吼尼姑师徒,就是一愣。 狮吼尼姑转头看到何莲莲,也是一愣,惊讶地问:“你一个做饭的杂役,怎么如此大方地出入书房这等重地?” 何莲莲一听这话,粉嫩的娃娃脸一沉,杏眼一翻,就要发脾气。 王大鱼连忙打圆场,介绍道:“法师有所不知,这是我的大弟子,何莲莲。 小莲,这位是盪魔高冢宫的狮吼师太,快来见礼!” 何莲莲连忙用围裙擦了擦手,抱拳鞠躬,礼貌地说:“晚辈何莲莲,给老前辈行礼了。” “不跪吗?”狮吼尼姑满脸嫌弃地问。 何莲莲一挑眉毛,王大鱼又连忙拦住,笑著说:“这会儿別跪,围裙蹭到土,再把晚饭弄脏了。 小莲,摆桌子,把好酒好菜都摆上,叫老二老三一起过来,咱们请客吃饭。” “好。” 何莲莲飘然转身,走出屋去,狮吼尼姑深吸一口气,绷了半天,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努力平静地问道:“无神道长,在你们这里,师徒居然可以一桌吃饭吗? 你们东华神州,礼乐崩坏、礼法墮落到这种程度了吗?” 王大鱼不解地挠了挠头,问道:“法师这是何意?师徒一桌吃饭,有什么不可以的?” “哼,今天能一桌吃饭、没大没小的,明天弟子还能遵从师父的训诫吗?” 王大鱼笑著摆了摆手说:“法师啊,一处有一处的习俗。 据贫道猜想,贵处的宝庵,肯定是弟子眾多,十分繁荣,没办法,只能排出前后顺序来。 贫道的清明观,就是我自己个儿一个人,带著仨娃,没那么多规矩啦,哈哈。” “寂听庵也只有我师徒俩。”狮吼尼姑冷冷地说,“那也不能坏规矩!我弟子灵音,打小儿就很懂规矩。” 说著,她瞥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小尼姑,小尼姑低下了头。 “好,”王大鱼笑著打圆场说,“法师训徒有方,贫道佩服。” 说话间,万俟静大大咧咧地往书房走,一边走,一边大嗓门说:“师父,听说咱家来且了?” 王大鱼一瞪眼,骂道:“没规矩!赶紧拜见这位狮吼师太!” 万俟静转头一看,发现是中午见过的尼姑,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趴地上咣当磕了个头,念叨著:“万俟语休拜见老前辈。” 见了万俟静磕头,狮吼尼姑的脸色略略好了一点,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平身。” 万俟静还趴著,偷眼看了一眼王大鱼。 “老二,人家师太让你平身呢。” “啥叫平身?”万俟静弱弱地问。 狮吼尼姑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就是叫你起来!”王大鱼苦著脸命令道。 “哦。”万俟静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王大鱼身旁,没敢往椅子上坐。 狮吼尼姑气得面无血色,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余睿正好也走进书房,王大鱼赶忙说:“大智,快来拜见这位狮吼师太。” 余睿老实巴交地趴在地上磕头。 狮吼尼姑冷哼一声,抬手说:“平身。” 余睿吭嘰了半天,没动地方,转头偷看王大鱼,小声问:“师父,啥叫平身?” 万俟静大声说:“叫你起来呢!” “好嘞。”余睿起身,站到万俟静身旁。 狮吼尼姑已经处於濒临气死的边缘了,脸色发白,指尖颤抖,捏著念珠,一个劲儿地念了半天,才算把这口气缓过来。 第141章 真正的大道真经就摆在人们面前,有几个人读懂了呢? 万俟静见到狮吼尼姑念经消气,小声问王大鱼:“师父,我听说盪魔高冢宫跟咱们是一波儿的,怎么还有个尼姑?” 王大鱼小声解释道:“宫主她降世除魔、建立无量京观宫之时,无量京观宫也不是什么道士观,就是一个修仙练功的宗派而已, 之所以后来慢慢演化为道门,主要是民间习俗的认可罢了,宫主她本人应该是没什么宗教信仰的。 宫主最早收的弟子中,除了世俗凡人外,也有一些原本信奉天神的神官、信奉佛教的僧侣、信奉鬼力的巫师之类的, 为了方便起见,她没有强迫这些弟子改变信仰,而是把这些弟子通通改编,纳入盪魔高冢宫管辖。 所以,像这位师太,她们一宗的祖先显然是佛教徒,她们尊宫主为『无量金光圣母』,將宫主作为一位大菩萨来崇拜,既然这样不忤逆她们的信仰,也就这么传承下来了。” “哦,是这样啊。”万俟静和余睿都点头。 狮吼尼姑喘了半天气,才算缓过神来,何莲莲走进屋,招呼大家去吃饭。 狮吼尼姑摆了摆手,说:“听说你们做了鱼,算了吧,贫尼吃素,不便见荤腥,晚餐就免了吧。 贫尼此来,是有事相求。” 王大鱼暗自吐槽,你这尼姑,说话办事的態度,也不像求人啊。 不过要是跟她抬起槓来,恐怕没完没了,王大鱼抱著赶紧打发她的態度,放低姿態问:“法师请讲,都是同门,贫道定当竭力相助。” “贫尼自极北镜州而来,到东华神州求取真经。”狮吼尼姑说,“贫尼想求一部《九天玄华经》。” “哦,这事好说。小莲,你那经书有副本没?” “有好几套,我去取一套来。”何莲莲点头答应,回屋取经书。 狮吼尼姑一见王大鱼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微微有些惊讶,合十双手,点头微笑:“感谢观主。” 很快,何莲莲抱著一大盒书走了进来,往桌上一摆,笑著说:“喏,在这里了。” 狮吼尼姑一看经书,就是一皱眉。 “道长,贫尼远道而来,诚心诚意求取真经,还请道长不要消遣贫尼。” 王大鱼一听这话,有点纳闷,认真地说:“法师啊,怎么是消遣您呢?这可是从天宫直接带回来的《九天玄华经》啊。” “道长,您这经书,与书店里买来的,又有何区別?” 王大鱼挠头,说:“没什么区別吧。《九天玄华经》不就是这个吗?是吧,小莲?” 何莲莲也点头,说:“是呀,《九天玄华经》並没有很多版本,都一样的呀。 朝阳府的『畅通书局』印刷的《九天玄华经》,字比我这套还大、还清楚呢,卖1两银子,贵死了。” 狮吼尼姑连连摇头,皱了皱鼻子说:“道长,这俗世坊间流传的版本,怎么能和门內密修的版本一样呢? 贵宝观是直通天宫的神圣所在,定然秘藏了《九天玄华经》的完整真本,贫尼想求一部,以解救北极镜州眾生的苦难和烦恼。” 王大鱼为难苦笑说:“法师啊,您怎么就认定了,《九天玄华经》还有什么秘密的完整版本呢? 我跟您说实话,这经书真是明月道人亲自从无量京观宫拿给小莲的。” “明月大菩萨亲自降世,传给观主您这部经文?您好大的口气啊。”狮吼尼姑冷笑一声,“阁下不要唬贫尼,贫尼虽然久居人跡罕至的极北寒地,见识还是不少的。 您的这种说辞,也忒夸张了些,贫尼难以置信。” 王大鱼无奈摊手:“法师啊,天宫在上,我王大鱼在今天这件事上可没有任何隱瞒啊,不信您老自己去孩子们的书房里搜查。” “你这是何话?把贫尼当成什么人了?”狮吼尼姑一瞪眼,冷冷地说,“唉,人心不古! 贫尼原本认为,同时无量京观宫门下,东华神州的道观能体谅贫尼的一片苦心,万万没想到,一个一个全是这样! 见空观如是,玄牝观如是,到了你清明观,居然亦如是。 咱们都是一脉相承,你们又何必藏私呢!” 王大鱼有点生气了,反问道:“你怎么就觉得,我们不把真经给你呢? 你凭什么又认定,《九天玄华经》还有秘密版本呢?” 狮吼尼姑一皱眉,气呼呼地拍桌而起,反问道:“你还问我?明明是你们藏私,这会儿反倒顛倒黑白,指责起贫尼的不是来了?” 王大鱼鼻子差点气歪了,自己还没说什么,对方倒先急眼了。 正要轰狮吼尼姑出门,突然院子里一阵大乱,何莲莲气得大骂:“哪儿来的野种?赔我的鱼啊!” 紧接著就是轰隆一声巨响,又是几声惨叫。 王大鱼也顾不得跟狮吼尼姑纠缠,连忙衝出书房,正好看到,炸毛的何莲莲浑身暴起金光,头髮全都立起来,正骑著一个胖大的红髮男人,抡圆了小拳头,死命地揍。 在后院里,还有十来个个神头鬼脑的小妖,手持刀枪,胡乱比划著名,不敢靠近。 “赔我的鱼啊!赔我的鱼啊!赔我的鱼啊!”何莲莲死命地边揍边骂。 王大鱼一看,院子里的饭桌被踢翻了,何莲莲辛辛苦苦煮了一下午的鱼,全都被打翻在地,不由得一捂脸,心想,完蛋了,这下没法收场了。 何莲莲要是发起疯来,就连清风、明月二位老神仙都拦不住,眼下胖大的红髮男人被揍得口鼻喷血,渐渐现出原形,是一只身披盔甲的红毛野牛。 这野牛拼命挣扎,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何莲莲发了疯,要下死手,一个劲儿照准牛头死命地揍,打得巨大的牛头脑浆迸裂,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就在此时,一个老虎精模样的彪形大汉手提一柄鬼头大刀,猛地从院墙上跳进后院,大吼一声,向何莲莲冲了过来。 “老二!还等什么!”王大鱼喊道。 “得嘞!”万俟静似箭一般飞衝出去,右手张开,凭空一抓,精钢巨剑瞬间出现。 “嗨——哈!”万俟静挺起巨剑,使出“下实上空”的绝技,猛地对天突刺。 老虎精从天而降,躲闪不急,正好被万俟静一击戳在胸口,咚地一声,被揍飞了出,巨大的身体横著打著滚,撞倒好几个小妖,重重撞在后院墙上。 余睿一见自己好不容易刚码好、还没来得及砌砂浆的后院又被撞坏,也生气了,招手凭空抓住一对开山战镐,也衝上去,对一眾小妖一通乱凿,砸得小妖们折胳膊断腿,哀嚎逃窜。 狮吼尼姑一见这架势,冷哼一声,质问道: “观主啊,都是念《九天玄华经》的,你这三个弟子不过十岁出头的样子,全都如此厉害,你还敢说没有额外的秘法吗?” 第142章 別人在那里打架,你不要没事插嘴 王大鱼听到狮吼尼姑的话,实在是无力吐槽。 “法师啊,除了《九天玄华经》,我的弟子们也学別的本事啊!” “哼,你就装吧,还瞒贫尼?你自己信吗?”狮吼尼姑一翻白眼,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冲弟子灵音说, “咱们学佛人要记住,不打誑语、不造口业!不能学坏人骗人,记住了没有?骗人要下拔舌地狱!” 灵音小尼姑弱弱地点头应允。 王大鱼气得无语。 三个弟子很快把一群妖匪击败,领头的红毛牛精被何莲莲活生生揍死,留下一头红毛野牛的尸体。 万俟静一招制敌,老虎精被打成重伤,大口吐血,勉强趴在地上求饶。 余睿和万俟静把其他小妖全都缴械,赶到一起,小妖们都跪在地上。 王大鱼背著手迈步上前,大模大样地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妖精? 居然敢到我无量京观宫门下的清明观闹事,脑子真是不好用的话,不如挖出去卖钱,省得死不明白!” “你、你就是王大鱼……王大仙?”老虎精勉强问道。 “然也,清明观观主,他们仨的师父,就是山人。”王大鱼满脸不屑地答道。 “那俩女的是谁?你媳妇?”老虎精指著狮吼尼姑问道。 这句话差点把狮吼尼姑活生生气死,她拔出宝剑,就要上来玩命,灵音拼命拉住她。 王大鱼也生气,骂道:“老子踏马的还想多活两年!娶踏马一个这样的混帐婆娘,损踏马阳寿!”说著,迈步上前,抡圆了巴掌,就是一记耳光。 说实话,王大鱼打老虎精,老虎精真的不疼,不过这下把老虎精著实嚇了一跳。 “老实交代!別那么多废话!”万俟静踹了老虎精一脚。 “老子是大昌府兴寿县登阶山的三大王夏侯不蹲,那位……”老虎精冲脑袋被砸烂的红毛野牛努了努嘴说,“他是老子的二哥,司马不宜。” “哦?”一听他们报名,王大鱼就是一皱眉,“我听说过你们。岳离將军不是去討伐你们吗?居然让你们逃了,真是可恶! 你们来我这里干嘛?你们是不是还有位大哥,诸葛不亮?” 老虎精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老子听说,是你这个老道攛掇那个什么將军带兵来攻打我们山寨的。 大哥说了,反正山寨也守不住,不如乾脆直接来找你报仇……” “你大哥都对不起诸葛这个姓,確实不亮! 你们打不过人间的军队,就打得过我天宫的剑仙弟子吗? 缺心眼到这个样子,活该你们送命!”王大鱼一摆手,对余睿说,“大智,后山挖个坑,把这几个蠢货都给活埋了得了,给嘉果树做肥料挺好。” “好嘞。”余睿把战镐扛在肩上,扭头就要走。 “別价啊!老道你饶命啊!”老虎精嚇得连忙带著一群小妖,趴在地上连连磕头。 就在这时,院子过道边上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紧接著,一个尖锐的声音冲王大鱼喊道:“休要动手!王大鱼,你们胆敢动手,老子就弄死这熊崽子!” 所有人都转头,看到从院子的过道上走过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高大的黑熊精小山君,在他背后,是一个瘦高、刀条脸、面色焦黄的中年男人。 这中年男人双手紧握一柄五股钢叉,叉头抵在小山君后脖颈上。 “师父,救命啊……”小山君带著哭腔喊道。 “大哥!”老虎精一见来人,顿时缓过点精神。 王大鱼不禁吐槽道:“你倒是人模人样,比他们几个化形化得到位,有点道行啊,是什么妖精变的?” “你踏马管我呢?快放了我兄弟!否则老子一叉戳下去,这熊崽子命丧当场!”男人叫骂道。 “你倒比他们几个聪明,你是不是叫诸葛不亮啊?”王大鱼连连摇头说,“但说实话,你也聪明不到哪儿去。” “王大鱼,你什么意思?”诸葛不亮一抖钢叉,顶著小山君后脖颈问道。 “诸葛不亮啊,你怎么就觉得,我能可怜这头大街上捡回来的熊崽子呢? 这傢伙笨得很,还丑,看大门净嚇唬客人,你弄死就得了,我一点都不可惜。” “师父……不要啊……”小山君嚎啕大哭起来。 王大鱼摆了摆手说:“所谓未料胜,先料败,上兵伐谋。 你们一群草包蠢货,来我清明观之前,就应该想到,自己失败了该怎么逃走。 不过,既然你们没想过,也就別逃了,留下来吧。” 说著,王大鱼双手一拍。 隨著王大鱼拍手,突然四周雾气大起,很快所有人都被白茫茫的雾气笼罩,再也分辨不出方向和位置来。 “师父,怎么回事?”万俟静震惊地问。 “五鬼降雷阵。”恢復理智的何莲莲小声嘱咐万俟静,“千万別乱说话,小心挨雷劈!” 这话被狮吼尼姑听到了,她大吃一惊,急忙问道:“无神道人,你何时布的阵?贫尼怎么没有发觉?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王大鱼懒得搭理她,转头问向用钢叉顶住小山君的诸葛不亮:“喂,你既然自称诸葛不亮,应该自以为很聪明吧?” “那是当然!你要干什么?” “咱俩玩个游戏。山人考你三个问题,只要你答对了,山人立马放你们走。答错了的话,哼哼……” 诸葛不亮狠狠地咬了咬牙,大声说:“你问吧!” “好。第一个问题是,你出身哪里?是什么妖精变的?” “这踏马是两个问题!” “好,好,就算是两个问题,你回答吧!” “我要是不回答呢?” “你试试唄。”王大鱼冷笑著逼问道,“试试啊!” 诸葛不亮咬了半天牙,还是没敢抬槓,气急败坏地一跺脚,大声答道:“老子是涂山万仙洞內门弟子,师从九尾天狐娘娘涂山娇娇大人,乃五毒玄狐修炼而成的下品上生妖仙。” 王大鱼点头,笑著说:“原来也是狐狸精,难怪自作聪明。 好吧,答上山人的第三个问题,就放你们走,山人问你: 如果我是一个从不说实话的人,那么我这句话是假话吗?” “啊?”诸葛不亮被问傻了,一脸懵,大张著嘴,半天答不上来。 狮吼尼姑冷冷地吐槽道:“哼!你这句话当然是假话!你就是一个没实话的人!” “別……”王大鱼慌忙拦阻,已经晚了。 轰隆一声,一道惊雷,冷不防地劈在狮吼尼姑头顶上,直挺挺地把她劈得衣服焦糊,浑身冒烟,摔倒在地。 王大鱼急得一抖手,埋怨道:“哎呀!大姐啊,你嘴怎么这么碎啊!你瞎插什么嘴啊!” 第143章 如果只是脑袋坏了,还不打紧,心坏了就救不回来了 王大鱼一见天雷落下,只能咧嘴,再想拦著也来不及了。 狮吼尼姑万万没想到,就因为自己撂了一句閒话,居然白白挨了一道天雷,万幸王大鱼没打算致人死地,落雷的威力一开始就设置在最低档,狮吼尼姑才没被这道天雷劈死。 不过即便如此,狮吼尼姑还是被雷劈得外焦里嫩,惨兮兮地趴在地上,浑身冒著黑烟,满脸黢黑,僧袍也被烧糊了。 王大鱼也顾不得別的了,赶紧喊道:“小莲,给师太治伤!” “是!”何莲莲连忙跑上来,狮吼尼姑气急败坏地摆手,发著狠,自己硬撑著从地上爬起来,嘴里还冒著黑烟。 王大鱼不由得钦佩,这位狮吼尼姑功力真是高深,挨了这么一道天雷,居然能自己站起来。 灵音一边搀扶著师父,一边慌忙从怀里取出治伤丹药,餵给狮吼尼姑吃了下去。 一旁的老虎精夏侯不蹲和狐狸精诸葛不亮都傻眼了,全大张著嘴,不敢说话了。 王大鱼无奈抖手,收了“五鬼降雷阵”,有点丧气地冲诸葛不亮说:“得了,你放了熊崽子,然后滚蛋吧,別再来送死就好了。” 诸葛不亮也是见好就收,认了怂,推开小山君,冲王大鱼一抱拳:“感谢王真人饶了小的们的性命,大恩不言谢。 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来造次了! 兄弟们,撤!” 几个小妖扶著老虎精,另几个小妖扛起脑袋被锤烂的红毛牛精尸体,小心翼翼地往前院挪步。 王大鱼一指红毛野牛,说:“这货都这样了,没救了,就別要了,给我留下吧,我看他毛色不错,改成一张地毯蛮好。” “王真人!”诸葛不亮说道,“別看他脑袋坏了,还有救,我们这就回去请涂山娘娘救他性命,还来得及。” “哦?没脑袋了还能救回来?这么厉害?” “涂山娘娘神通广大,重新安个牛脑袋这点小事,她老人家手到擒来。”诸葛不亮满脸自信地说。 王大鱼点头,想到蔷薇公主与九尾天狐涂山娇娇互称姐妹,恐怕她確实有出人意料的本领。 放走一群妖匪,王大鱼垂头丧气地转回头看狮吼尼姑。 她服了丹药,伤恢復了大半,但依然满脸黢黑,身上的衣服全都劈烂了,脸上一副死相。 “法师大姐啊……”王大鱼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狮吼尼姑带著哭腔,微微颤抖地说:“王大鱼!你……你欺负人!我、我要去告你!” 王大鱼无奈地说:“法师大姐啊,是你自己嘴欠,非得搭碴儿,怨不得我呀!” “你还说!”狮吼尼姑气得一跺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指著王大鱼,手指颤抖,嘴唇哆嗦了半天,话也没说出,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走。 小尼姑灵音急匆匆地追了上去,跟著她师父离开了。 看著她的背影,万俟静连连点头,吐槽道:“嘖嘖,这老阿姨確实有点本事,挨了雷劈,走得还那么利索,难怪得管人家叫师太。” “你懂什么叫师太吗?”何莲莲质问道。 “不是师父的太太吗?”万俟静挠头反问。 何莲莲一巴掌扇在万俟静后脑勺上,骂道:“你个蠢货!你想要这么一个討人厌的师娘吗?” 万俟静摸了摸后脑勺,弱弱地摇头说:“不想!看著就討厌,忒事儿了。” 王大鱼看了看又被撞烂的后墙,翻倒在地的燉鱼,雷劈得焦黑的地面,苦笑著连连摇头,自言自语说道:“唉,我踏马招谁惹谁了呀?这都是些啥事儿啊!” 何莲莲气呼呼地收拾摔碎的碗碟,一边打扫,一边埋怨道:“人家好不容易才煮好的鱼……” 王大鱼从地上捡起一块鱼,扫了扫土,塞进嘴里尝了尝,点头说:“不错,甜咸口,很合我的口味。” 何莲莲连忙拦阻王大鱼说:“师父,多脏啊,別吃了。” “没事,”王大鱼笑著说,“你辛苦做了半天,我总得尝尝味道嘛。咱回头再买鱼,明天你再辛苦做一次,好不好?” 何莲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认真地用力点头说:“好!” 晚饭砸锅,没办法了,王大鱼招呼水牛翠翠,让她拉著大家出门找个地方吃饭。 小山君被嚇破了熊胆,非得躲在门房里,死活也不肯出门。 王大鱼安慰了几句,安顿他好好睡,便带著何莲莲、万俟静和余睿,乘著牛车,瞬移到酒仙县城。 晚饭时间,酒肆早就高掛酒旗,见到王大鱼,各家店铺纷纷热情招呼。 王大鱼挑了家熟悉的酒店,带著孩子们在视野开阔的二楼落座,点了一桌丰盛的大餐。 中午酒劲儿过去,晚上不想喝了,王大鱼点了一壶热茶,倚著二楼的栏杆,望著夕阳,一边喝茶,一边看著街道。 自从杜归舟突然离世,酒仙县没了知县,再加上无量京观宫的除魔队最近四处查案,多少有些人心惶惶,街上没几个行人。 突然,王大鱼看到一个显眼的红衣身影,如同一朵红云般,刷地从街上飞驰而过。 瞬息之间,红衣身影转头,王大鱼正好与此人对上视线,竟然是一位无比俏丽、美得摄人心魄的女子。 王大鱼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再看之时,红衣女子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了。 王大鱼心中一动,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红衣女子,反覆思量半天,突然想到,当时在三神山野营之时,两度见过这个红衣女子,在深夜的深山中唱歌起舞。 特別是第二次,自己四处寻觅“玄狐毒”不得,梦中这位红衣女子似乎给自己送来了“玄狐毒”。 自己到底有没有与她有过任何对话? 梦中的那段一晃而过的春色是真是假? 王大鱼有点糊涂了。 回过神来,孩子们已经吃饱饭,王大鱼便张罗结帐,打算乘牛车回家。 刚出了酒馆,迎面走来一个人,笑著冲王大鱼一抱拳:“道友,巧遇啊!” 王大鱼定睛一看,竟然是夏无形。 “道友,上次县衙一別,好久未见啊!”王大鱼也抱拳,笑著说,“感谢道友赠剑,我弟子很开心呢。” 王大鱼心想,夏无形啊夏无形,总算让我遇上你了,好歹我也要从你嘴里套点话出来,倒要看看你是什么人! 第144章 先射箭再画靶子,是高明的计谋 王大鱼冲夏无形一抱拳,指著路边的酒馆说:“夏兄,请高楼就座,与贫道痛饮一番。” 夏无形笑著连连摆手,说:“道友啊,我还有事,急著赶路,就不多留了。 遇到道友也是缘分,正好告诉你件事。 今晚县衙监狱要出事呢,道友既然是本地真仙,应该能保一地平安,还请道友及时出手呢。” “县衙监狱要出事?”王大鱼张大眼睛,问道,“夏兄何出此言?” “呵呵,”夏无形笑著说,“道友啊,九尾天狐涂山娇娇最近在四处闹事呢,你还不知道吧? 那傢伙暗中勾结魔族,打算倒反天罡,闹出一番大事呢,还请道友小心应对哦。” “真的吗?”王大鱼大吃一惊,追问道,“难道最近的邪门事,都与那狐妖有关?” “可不。”夏无形说,“自打涂山万仙洞被金光罗汉率领的大昌府官兵打散,那狐妖就记恨在心,四处派出弟子,到处作乱呢。 最近更是勾结魔族,打算闹出大乱子,还请道友多加小心啊。” 说罢,夏无形笑著抱拳,转身就走。 王大鱼追了两步,夏无形拐进一个巷子,消失不见了。 听了夏无形的话,王大鱼心中狐疑,真的是涂山娇娇在闹事吗? 涂山万仙洞被金光罗汉打破这件事,倒是事实,自己见过不少涂山万仙洞的子弟流落江湖,就连今天,还见到一群出自万仙洞的流寇。 可是,王大鱼对夏无形也不太信任,他觉得这个神出鬼没、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傢伙十分不可靠,身上疑点也太多了。 脑子一团乱的王大鱼,想了想,先处理当下的情况吧。 他带上三个弟子,一路来到县衙。 县衙门口,两个懒洋洋的官兵抱著长枪聊天,一见王大鱼一行,连忙站直身子,挺起长枪,喝骂道:“县衙重地,閒人远离!” “怎么个茬儿啊?”一个年轻的班头扶著腰刀,从门房出来,一见王大鱼,慌忙跑上前,抱拳行礼道,“王真人!天这么晚,您怎么来了?” 王大鱼看这个班头眼熟,记得原本只是衙役,想来原来的班头已经被魔族腐化,死在上次的案子里,这小伙子应该是新提拔的。 “班头,贫道得了消息,晚上有人要劫狱,特来相助。”王大鱼说,“请班头带贫道去大狱里查看一下。” 年轻的班头不敢怠慢,连忙打起灯笼,头前引路。 大狱在县衙配院,自从杜归舟离世,王大鱼就没再来过县衙,故地重游,不胜唏嘘。 王大鱼一直很欣赏杜归舟,这位年轻的知县说话彬彬有礼,做事井井有条,断案实实在在,百姓无不称颂。 这么好的一个男人,他怎么就背叛人类,投靠魔族了呢?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做了蠢事呢? 虽然嘆气,也无法可想,王大鱼摇了摇头,不再想他了。 跟著班头来到臭气熏天的大狱,王大鱼见到两名狱卒慌忙从监房里跑出来,冲班头行礼道:“班头,这么晚了,还来查房?” 班头点头,公事公办地问道:“牢里关了几个人?都什么罪过?” “牢里关了两个人,一个巴小刀,早些时候来县衙偷县令的大印未果,还没审,已经关了好些日子了; 还有一个黄鼠狼精,昨天在周家村偷东西,被周老財的家丁抓住,扭送过来。” 一听巴小刀的名字,王大鱼嚇了一跳,这傻小子还真来偷县令的大印啦?怎么能蠢到这个份儿上啊? 还没等王大鱼说什么,突然监牢里面响起有气无力的骂街声:“你踏马的王老道!你踏马净坑你大爷的刀哥!” 王大鱼一咧嘴,实在是没脸见这傻小子。 巴小刀突然猛地抓住监牢的柵栏,迴光返照一般,大声骂道:“王大鱼!明明是你主使老子来偷县令大印的! 那么多人都看到了! 凭什么只抓老子,不抓你? 踏马的天理何在啊!踏马的王法何在啊!我好恨呀!” 一边喊,巴小刀一边用力摇晃监牢柵栏。 王大鱼虽然脸皮厚,在这件事上確实有点理亏,实在是说不出什么辩驳的话来,只能默不作声。 牢头用木棒用力敲打柵栏,叫骂道:“踏马的巴小刀!你小子在县里成天偷鸡摸狗、寻衅滋事,大傢伙儿还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吗? 你踏马少在这里血口喷人!给老子老实点! 等新知县老爷来上任,先踏马打你一个不服管教,拿夹棍夹断你的狗腿!” “我好恨啊!我好恨!”巴小刀恶狠狠地叫骂著。 突然,监牢暗处一个细小的声音说:“巴小刀,你要是恨王大鱼,我可以帮你。你吃了这个,就可以杀了王大鱼。” 黑洞洞的监牢里视线模糊,王大鱼皱著眉头,依稀看到,一个毛茸茸、瘦小的身影递给巴小刀一个东西,攛掇他吃下: “巴小刀!只有足够恨意才能发挥出足够强大的魔力。 你要仔细看清楚,你的仇人就站在门外,你用恨意滋养它,就可以杀了王大鱼……” “等一下!你在干什么?”王大鱼看到,被关在同一个监牢里的黄鼠狼精,一个劲儿地鼓动巴小刀。 巴小刀毫不犹豫地把黄鼠狼精递来东西吃了下去,突然从他七窍之中,开始冒出黑色的液体。 “师父!不好!快撤!”何莲莲惊恐地拉著王大鱼的衣服说,“危险!” 王大鱼顾不了许多,跟著何莲莲,带著万俟静和余睿,几步逃出监牢。 班头和牢头不明就里,也跟著王大鱼逃了出来。 几个人刚从监牢逃到县衙旁院,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身子,弓著背,撑破了监牢顶棚。 砖石瓦片四处飞散,一股黑色的火焰之中,包裹著一个三层楼高的巨大的怪兽。 这怪兽外形上大体就是一只前些日子多次见过的犬魔,只不过身量比其他犬魔大太多,而且除去个子大之外,身上还冒著黑色的火苗。 火苗所过之处,所有东西瞬间被腐蚀,无论是房梁、监牢的柵栏,还是砖石,瞬间便化作齏粉。 黄鼠狼精欢呼跳跃,大笑道:“好!好呀!老道你看到没?你给我的神药起作用啦! 我按你说的办了,你答应我的报酬,一个子儿都不能少哦!” 它的话还没说完,巨大的犬魔一甩头,一口將黄鼠狼咬成两截,上半截直接吞入口中,另外半截沾上黑色的火苗,瞬间化为灰烬了。 王大鱼气得咬牙,恶狠狠地说:“妈的!上当了! 夏无形啊夏无形!你踏马敢算计老子!下次再见面的时候,老子非得弄死你不可!” 第145章 一步上一当,噹噹不重样 犬魔一出,王大鱼第一反应还不是害怕,而是生气。 他瞬间明白了,夏无形这个混蛋,把自己给卖了,为了激发巴小刀化作更加强大的犬魔,才忽悠自己大晚上的来探监。 “好哇,夏无形啊夏无形,早晚我弄死你!”王大鱼恨恨地咬牙,但生气归生气,眼前的事情还得处理。 巨大的犬魔从监狱里挣脱出来,砸毁了整座建筑。 体型大一些倒也没什么,可恶的是,犬魔身体表面覆盖著一层黑色的火焰,火焰燎过之处,一切东西化为灰烬。 万俟静掏出无定飞珠,打算掷出,王大鱼一把拉住,嘱咐道:“老二,你別拿这宝贝直接攻击,万一被那黑色的火焰烧毁,不就亏了嘛!” “哦,对哦。”万俟静一转眼珠,看到县衙中院立著的旗杆,对准旗杆的基座,张手祭出无定飞珠。 黑色铁球闪电一般击中旗杆的基座,两个球瞬间化作四个,旗杆摇摇晃晃歪倒,朝著犬魔的方向倒了下去。 犬魔嚎叫著,一弓背,从倒塌的监狱中跃起,正好被旗杆砸中。 然而,旗杆触碰到犬魔身上黑色火焰的一剎那,瞬间被焚化,化作齏粉。 何莲莲大喝一声,浑身炸起金光,张手一抓,取出结冰针,挥剑击出一道巨大的冰矛。 冰矛还没触及犬魔身体,就被黑色的火焰化解。 何莲莲一愣,连忙唤出缝皮针,上步前冲,来到犬魔十来步远的位置,用力一挥,射出一道威力巨大的“鲜血斩击”,血色刃气所过之处,墙壁树木全被斩断。 然而,这道巨大的半弧状血色刃气击中犬魔之时,却被它的护身黑焰挡下,犬魔只是被击退半步,没受任何伤害,转身看准何莲莲,嚎叫地扑了上来。 王大鱼大喊道:“小莲!快躲开,別硬拼!” 与此同时,余睿衝上前,浑身冒起金光,头髮瞬间炸开,变成无数细小的蛇头,大喝一声:“石化!” 犬魔应声摔倒在地,但很快又重新爬了起来,冲天嘶吼。 王大鱼大惊,问道:“石化无效么?” “我石化了它的眼睛。”余睿大声答道。 “你可真聪明!”王大鱼用力拍了拍余睿的肩膀。 就在此时,班头带著十七八个兵丁、衙役赶了回来,全都张弓搭箭,对准犬魔,班头一声令下:“放箭!” 箭如雨下,但所有箭矢触碰到犬魔护身黑焰的一瞬间,全都被焚毁了。 犬魔的三对复眼全都变成石球,疼得嗷嗷叫,遍地乱滚。 隨著它打滚,县衙配院的地面被它身上的黑焰烧出一个大坑,这傢伙自己反倒陷在坑里了。 王大鱼看出便宜来了,冲万俟静喊道:“老二,你看,那边是水井! 这犬魔自掘坟墓,它再滚几下,就撞倒井壁了,你把井壁打破,水淹它!” 班头听到,也连忙说道:“王道长,好主意!我这就去水闸放水!”说著,班头迈步就跑。 犬魔满地乱滚,县衙一侧房子的地基已经被它身上的黑焰焚毁,房子轰隆一声倒塌,全都砸在犬魔身上,剎那间也被黑焰触及,化为灰烬。 整个院子里全是焦糊的恶臭,令人几乎窒息,眼看地上已经形成了一个方圆十来丈,深一丈有余的巨大陷坑,犬魔还在打滚嚎叫,四处挣扎,却茫然地找不到出路。 突然,王大鱼听到一阵隆隆的水声,想来是班头打开了拦阻饮马河支流的水闸,水开始从井口漫出来了,王大鱼大声冲万俟静喊道:“就是现在!” 万俟静催动四个无定飞珠,对准已经快被黑焰烧穿的井壁,大吼一声:“干吶!” 轰隆一声巨响,无定飞珠击碎了砖石砌成的井壁,四个铁球瞬间变成八个。 井水瞬间涌出,直接灌进地面的大坑里,剎那间,伴隨著哧哧的声音,一股白色的蒸汽直接蒸发而出。 井水不停地灌,白烟不停地冒,犬魔的哀嚎声音越来越弱,渐渐停息了。 涛涛的井水汩汩地灌到大坑里,眼看大坑要被灌满了,王大鱼让衙役赶紧去通知班头关水闸。 过了一碗茶的功夫,井水不再冒出,整个县衙的配院变成一个黑漆漆的小湖。 “贏了么,师父?”万俟静问道。 王大鱼摇了摇头,问何莲莲:“小莲,你能感应到那犬魔的炁么?” “没死,还在水底下。”何莲莲认真地说。 衙役和兵丁们举著火把,围了在大水坑边围了一圈,全都探头探脑地往黑漆漆的水坑里面看。 周围还有不少老百姓,全都爬到房顶上,围观县衙发生的事情。 班头过来问王大鱼的主意,王大鱼转头问何莲莲:“小莲,那傢伙现在是什么状態?” “它应该受伤了,护身的黑焰被水一浇,水化作蒸汽,它被烫得够呛,但还没死,正在恢復。 师父,现在怎么办?我不想下水去……” “我去!”万俟静就要脱衣服。 “不用。”王大鱼拦住他,转头问何莲莲,“小莲,『猩红腐败』你练到什么程度了?” “能用而已……我懂您的意思了。”何莲莲认真点头,“一锅汤,一条鱼,咱们加点调料,燉鱼吧。” “对,是这个意思,呵呵,请你给这锅汤加点调料。”王大鱼笑著说。 “好。”何莲莲张手取出猩红蝎尾针,大声对水坑边围观的所有人喊道:“全都后退!至少退到二十步之外!” 围观的衙役和兵丁全都听命,高举火把,后退了二十步,有的上了房顶,有的躲到断墙后面,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何莲莲身上。 何莲莲走到水坑边,突然身上迸发出一股浓郁的粉红色气息,伴隨著无数花粉一般的碎屑飞尘,在无数火把的照耀下显得繽纷多彩。 一股交融著血腥和芬芳的奇异香气涌入王大鱼的鼻腔,他从火把的光中看到,何莲莲粉嫩的娃娃脸上,现出与年龄不符的邪魅气息,双眼变成红色,瞳孔也化作细长的缝隙。 “我要开始了,你们躲远一点,不要吸入瘴气!”何莲莲一边说,一边將猩红蝎尾针触及大水坑。 突然,无数铺洒著紫色花粉的蝴蝶、巨大诡异的粉紫色花朵以及奇形怪状的红色蘑菇突然出现,整座水坑也在剎那间变成血红色,汩汩地沸腾了起来。 第146章 只有自律,才有「放得下」的自由 其实,原本在自己出生的那个世界里,王大鱼也掌握了“猩红腐败”这个邪门的异能。 为了参加诸天大考,王大鱼把能修炼的招式、功法、异能、法术什么的,全都学了一遍,甚至比“猩红腐败”更邪门的能力,王大鱼都学过。 只不过,被寅宵天尊一道天雷轰出诸天大考的考场之后,什么能力都没了,整个人被彻底清零,完全变回一个普通人。 王大鱼深知驱动“猩红腐败”是什么感觉,所以,他不禁为何莲莲捏一把汗。 “猩红腐败”是少数几种涉及到超过一个单体世界的异能,可以使施用者在未通过诸天大考之前,取巧地借用超位面的“外在神祇”的力量。 凡是类似这种藉助“外在神祇”力量的异能,比如“猩红腐败”、“混沌熔火”、“授血之母”之类的力量,全都容易让使用者陷入迷失自我、人格崩溃的癲狂状態。 何莲莲这么小的年纪,就涉及了“猩红腐败”,这令王大鱼非常担心。 即使自己身体完好之时,王大鱼对使用“猩红腐败”之类的技能也是非常排斥的,那种“从无形之处伸出一只无形的手,触摸自己灵魂”的诡异感,什么时候回想起来,都不免觉得噁心。 何莲莲整个人因为“猩红腐败”的力量变得兴奋而邪魅,即使王大鱼看不到炁场,他也能本能感觉到,何莲莲整个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她將猩红蝎尾针刺入大水坑的一瞬间,整个水坑瞬间被染红,无数各种红色的蝴蝶、花朵和蘑菇凭空出现,剎那间铺满整个大水坑。 水坑中的红水如同血液般涌动起来,夹杂著血腥的花香一下子冒了出来,围观的所有人不由得再次自觉后退,躲到更远的地方。 就在此时,水坑正中突然滚滚沸腾,紧接著,一道红色水柱噗地衝起来。 犬魔哀嚎著从水坑中挣扎地探出头来,巨大的头颅已经被遭到猩红腐败污染、变得充满腐蚀性的红色液体侵蚀,露出骨头来。 何莲莲努力维持著水坑中的猩红腐败,红色液体不断沸腾蒸发,犬魔如同锅里的活鱼般,死命地扑腾,但没过多久,就漂浮在水面,不动了。 很快,红色的花朵和蘑菇就攀附到犬魔身体上。 一个站在房顶,手持火把的衙役好奇,想上前看一眼,从房檐探出头去,王大鱼大吼道:“別靠近!” 衙役嚇了一跳,帽子掉了下去,触碰到红色池水边缘的一瞬间,被红色的蝴蝶覆盖,瞬间化作扭曲的花朵和蘑菇。 “危险!所有人都不得靠近!”王大鱼吼道。 衙役嚇得坐在房顶上,浑身不住颤抖。 足足过了一碗茶的时间,何莲莲才扑通一声坐在地上,猩红蝎尾针也收回炁海之中,消失不见了。 水坑中红色的液体、周围的红色蝴蝶、诡异的花朵和扭曲的蘑菇也都渐渐消失,逐渐隱没入虚空之中。 直到怪异的香气散尽,王大鱼才一拍万俟静和余睿,命令道:“快去看你们师姐的状况!”同时,他也迈步跑了上去。 见王大鱼上前,围观的衙役和兵丁们才敢上前。 火把映照之下,整个水坑已经彻底空了,在水坑底部,蜷缩著一个赤裸的人。 王大鱼先来到何莲莲身边,察看她的情况,关切地问:“小莲,你还好吧?” 何莲莲满脸疲惫,仰脸苦笑道:“师父,我饿了……” “好嘞!完事了以后,咱们吃夜宵去哈。”王大鱼爱抚地摸了摸何莲莲的头,点头说,“小莲啊,你可真棒。 万俟、大智,你们知道,你们的师姐棒在哪里么?” 万俟静和余大智都摇头,王大鱼认真地说:“你们师姐她最大的本事,不是使用什么能力,施展什么神通,而是她不贪图这些能力。 万俟、大智,你们记住,所谓『自律才有自由』,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说,自律才有拿得起的自由,而是自律才有放得下的自由。 如果不自律,你贪图某种神通带来的爽感,沉浸其中,你就会被这种神通体验裹挟、最终反噬。 特別是『猩红腐败』这类会转变你自身感官感受的神通,如果你没有自律,贪图爽感享受的话,一定会死在这上面的。 所以,判断你有没有掌握这类神通的资格,关键看的不是你能不能拿得起来,而是你能不能放得下去,懂么? 自律,才有放得下的自由;拿得起,放得下,才是真正的神通掌控者,你们记住了么?” 何莲莲谦虚一笑,说:“师父,您夸我夸得也太高了,我没那么强啦。” 万俟静竖起大拇指说:“师姐的能耐,我是有切身体会的。” 余睿也憨笑点头。 王大鱼见何莲莲身心无碍,便放心了,从兵丁手里取来一个火把,亲自下坑,检查已经恢復了人形的巴小刀的尸体。 到了坑底,王大鱼惊讶地发现,巴小刀居然微微还有气息,竟然没有死。 王大鱼三步並作两步,跑回坑上面,对万俟静说:“老二,带著师弟,扶著师姐,到外面街上等我。” “好。”万俟静答应,扶著何莲莲,招呼余睿一起,从人群中走出,离开这片废墟。 王大鱼见三个孩子离开了视线,看不到了,立马跟衙役要来一把钢刀,重新回到坑里,毫不犹豫地一刀插死了还有一息残存的巴小刀。 “放火烧了,小心魔族重生!”王大鱼命令道。 “是!”班头领命,取来一桶油,浇在巴小刀的尸体上烧了。 王大鱼对班头说:“此事不宜声张,有人问起,就说地基渗水,塌方了。 明天就会有天宫的除魔队,前来料理后事。” “是。”班头领命,回头安排去了。 王大鱼离开县衙,看到三个孩子已经拉了牛车,坐在车上,等王大鱼。 “走,咱吃夜宵去。”王大鱼笑著说。 “不用了,咱回家吧,”浑身脱力的何莲莲勉强地笑著说,“这县城的店铺都关门了嘛。” “没事,咱奔朝阳府,朝阳府的夜市肯定还开著。翠翠,拜託你了哦。” 水牛翠翠哞地一声,瞬移到朝阳府。 “我要吃糖葫芦。”翠翠看到朝阳府热闹的夜市,摇著巨大的牛头说。 “王真人?是您吗?”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牛车旁边传来,“这么巧?” 第147章 云雾奇障阵,一种通过干扰炁脉从而破坏感官认知的阵法 王大鱼听到有人叫自己,转头一看,正好看到牛车旁边站著几个身穿紧身软甲的僧兵,正是金光寺的僧兵总教头、达摩院首座纳兰陀。 “王真人,您老怎么突然出现在这热闹夜市?”纳兰陀十分惊讶地问,“您这是什么神通?突然显形啊,真厉害。” 王大鱼一见纳兰陀,也是惊讶,连忙跳下牛车,笑著问:“纳兰法师,好久不见啊。你来这朝阳府,可有公干吗?” 纳兰陀悄悄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便附耳说道:“我们收到线报,涂山狐妖涂山娇娇,今晚要在朝阳府搞事,所以提前埋伏进来了。 王真人,您是不是也收到同样的消息了?” “啊?”王大鱼惊讶地问,“九尾狐吗?我嘛……嗯,也得到了一些情报,只不过我拿不太准。” 王大鱼多了个心眼,没把实情告诉纳兰陀。 纳兰陀一见王大鱼,便认定他也是来帮忙的,便认真地说:“王真人,考虑到避免在朝阳府造成恐慌,我们没有把事情告诉朝阳府知府以及镇府將军。 金光寺的弟子已经分批秘密进入朝阳府,在各处化装埋伏,隨时准备出手擒妖。 想那十多年前,我师父一时慈悲,让涂山娇娇逃了,这是留了后患,真是太遗憾了。” “你师父知道此事么?” “我已经派弟子去金光寺报告了,想来师父很快就会知道。” “哦?”王大鱼一阵狐疑,追问道,“纳兰法师,是什么人告诉你,涂山娇娇要率眾闹事的?” “是一位与我有一面之缘的一位散仙,您可能不认识……” “夏无形?”王大鱼警惕地问。 “对!”纳兰陀惊讶地张大眼睛,认真地说,“王真人,您怎么知道是他?” “嗯,”王大鱼冷哼一声,点头说,“我也收到他的情报了。” “哦,是这样啊!”纳兰陀认真地说,“看来夏道长確实靠谱啊。” “不,那傢伙损透了。”王大鱼摇了摇头,“纳兰法师,我先带孩子们去吃个夜宵。 你我都时刻警醒一些,如果遭遇到什么不测,咱们相互有个照应。” “王真人所言极是!”纳兰陀双手合十,鞠躬行礼,辞別而去。 王大鱼带著孩子们来到一座熟悉的酒楼,点了一桌夜宵点心,都是些冷拼熟食、蒸饼炸糕之类的快餐,坐下即吃。 何莲莲累坏了,什么都不顾地狼吞虎咽起来。 王大鱼叫过万俟静:“语休,你快去將军府,向岳离將军报告,说得到情报,晚上城里可能出事。” “好嘞!”万俟静抓著半只烧鸡,一迈腿,从二楼窗户窜了出去,一步跳到对面房顶,瞬间消失在夜幕里。 “师父,不会真出事吧?”何莲莲边吃边问。 “你安心吃,我说不好。万一又要打起来,你得有体力啊。”王大鱼认真地说。 “是,师父放心,我没问题。”何莲莲嫣然一笑,“我听宫主师尊和蔷薇公主常常提起那位涂山娇娇阿姨,是她们俩的好朋友,不是坏人哩。” “嗯。”王大鱼点头,没有评价什么。 他总觉得有一个巨大的阴谋似乎在酝酿。 王大鱼想,夏无形这傢伙早不说,晚不说,恰好赶在今天,告诉我巴小刀要出事,而且算准了我们会和巴小刀陷入一番苦战。 与此同时,他又告诉纳兰陀,涂山娇娇要在朝阳府闹事,而且听纳兰陀的意思,这事金光罗汉还不知道。 纳兰陀是个粗人,脑子简单得很,別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夏无形这傢伙一贯扮演好人,连我自己都差点上当,纳兰陀少不了被他忽悠住了。 那傢伙打算干什么? 他看起来,並不像是魔族,却神出鬼没,仿佛很多事件里都有他。 他到底是什么人? 王大鱼胳膊支著窗框,胡思乱想著,突然他发现,似乎天气变得暗了起来,好像是起雾了。 原本十分喧囂吵闹的朝阳府夜市,叫卖声和唱曲声似乎变得遥远而模糊了起来。 万俟静三蹦两纵,跳到窗台上,蹲在窗框上说:“师父,报告完毕!岳將军说立刻调兵布防。” “好!”王大鱼点头。 突然,雾气呼地降了下来,整个朝阳府集市街,全都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 “不好!阵法!”王大鱼拍桌而起。 何莲莲也放下筷子,紧张地站起身,认真望向窗外。 余睿弱弱地问道:“师父,什么阵法?” “不知道,但显然是阵法!”王大鱼说,“这阵法出现得很诡异,你们小心!” “是!”三个弟子同声答道。 白色的雾气渐渐升到二楼,一楼和街面被雾气淹没,人流、花灯、招牌全都看不见了。 就在此时,雾气中隱隱传来一阵喊杀声。 突然,一把钢刀唰地一下从一楼的雾气里飞了上来,打著转,砰地一声,钉在窗框上,把师徒四人嚇了一跳。 “什么情况?”万俟静嚇得连忙从窗口跳进屋里,关上了窗户。 “打起来了,真热闹,嘻嘻。”水牛翠翠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屋里。 大家转头一看,翠翠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车辕,淡然地趴在二楼屋里,一边嚼嚼,一边两眼放光地望向远处,似乎在遥视著什么。 “翠翠,你看到了什么?”何莲莲激动地一把抱住牛头。 “打起来了唄,哈哈。那个和尚正在和一个当兵的打,俩人打得真热闹。”翠翠一副吃瓜看热闹的閒適,不以为然地说,“他们互相都把对方看成妖怪了,所以瞎打一气。” “翠翠,你认得这个阵法?”王大鱼激动地问。 “什么阵法?”翠翠满脸得意地扬起牛头,瞥了王大鱼一眼,自以为是地说,“都是肉眼看凡胎,哪有什么真假黑白……” “你別扯这些没用的,快说,你知道些什么?”王大鱼激动地摇著翠翠的牛头问道。 “啊!你不要摇了,要晕了,呜呜!”翠翠总算是求饶了,老实巴交地交代,“外面有三帮人,打成一锅粥。 一帮和尚,一帮官兵,还有一帮拿兵器的妖精,他们互相看对方,都是恐怖的魔鬼,全都陷入了幻觉当中。” “云雾奇障阵!”何莲莲激动地喊道。 第148章 本事越大的人越不听劝,越不听劝的人吃的亏越大 王大鱼一听何莲莲认识这阵法,立马认真问道:“小莲,这是什么阵法?”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按照翠翠的说法,下面的三伙儿人马都被这个『云雾奇障阵』迷惑了! 根据《九天玄华经》和《清溪兵鉴》的记载,这是一个比咱们的『五鬼降雷阵』更厉害的阵法, 施展之时,所有阵中人的炁海被搅乱,炁脉被干扰,五感被云雾所障,看到的、听到的都是阵主强行加载给阵中人的假象。 这个阵法奥妙无穷,可以让敌人陷入自相残杀的境地,甚至可以直接嚇死敌人,可以说是十分离奇诡譎的阵法。” 王大鱼眼珠一转,问道:“小莲,你的意思是,这个阵法的原理,是通过搅乱阵中人的炁海,从而混淆感官?” “嗯,对。” “那么,像我这种炁脉尽断的人,是不是这个阵法对我就无效?” “这个……我也说不准。”何莲莲挠头。 “走,下楼!咱们试试去。”王大鱼带著三个弟子下楼,来到酒楼门口,雾气汩汩地涌进酒楼一楼大厅,客人早都逃得一个都不剩了。 “你们三个人別动,我先出去看看!”王大鱼吩咐道。 “师父您小心!” “知道了。”王大鱼点头,小心翼翼地迈步,贴著墙边,走到街上。 从二楼看,雾气已经瀰漫了街面,但真走进雾气之中,视野反倒好了起来。 王大鱼清楚看到,果然如水牛翠翠所说,街上有三伙人打起来了。 一边是纳兰陀带领的一伙僧兵,各持长棍,摆了一个十八罗汉铜人阵,激烈地搏斗; 另一边是岳离將军手下的副將,人称“標枪將”的魏鋌,带领一队铁甲步兵,摆了一个二龙出水的阵势,陷入苦战; 第三拨人马,竟然是抬著一口棺材的玄狐精诸葛不亮和老虎精夏侯不蹲,想来棺材里放著的应该是被何莲莲锤爆了脑袋的红毛野牛精司马不宜, 他们毫无章法地慌乱地招架著,节节败退,堪堪要败,仅凭著诸葛不亮的不断喷吐黑色的“玄狐毒”勉强支撑。 王大鱼率先衝到诸葛不亮身旁,喊道:“別打了!都是自己人!” 老虎精一见是王大鱼,立马见了救星一般,哭喊道:“王真人!救命啊!有魔鬼!”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朝阳府?”王大鱼问道。 “我们打算抬著三弟去师父藏身的洞府求救,刚离开清明山,就遇到一个老道,卖给我们一个缩地符,说可以瞬移百里。 我们用了,果然有效,正好来到朝阳府。 我们想著,在朝阳府歇一夜,明早再赶路,没想到突然天降白雾,紧接著,那边大群魔鬼就出现了!” “跟我来!別打了,我带你们离开!” 听了王大鱼的招呼,老虎精连忙拉著诸葛不亮,指挥手拿刀枪的小妖,退出战局,退到酒店里。 好几个小妖身上被“標枪將”魏鋌的绝技“幻影投枪”扎出血窟窿,何莲莲上来想要帮忙治疗,被王大鱼拦住。 “小莲,留著炁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到。”王大鱼嘱咐道。 “是!”何莲莲点头。 王大鱼衝出酒店,跑到纳兰陀一侧,边跑边喊:“纳兰陀!撤下来!別打了!你们中了幻术!” “幻术?不可能!”纳兰陀一挺长棍,问道,“王真人,真的是您吗?” “当然是我!”王大鱼认真说道,“快!来不及解释了,听我的,撤下来!” “绝不!你莫要骗我!我早就探查了对方的炁脉,明明是魔族!”纳兰陀执拗地转身,重新加入战团,施展出搏命的战法,与对面的官兵廝杀起来。 王大鱼见纳兰陀劝不住,转身跑到魏鋌一侧,挥著手大喊:“魏將军!听我一言,撤下来!你中计了!” 魏鋌正与僧兵搏斗,一见是王大鱼,连忙跳出战团,指著对面的僧兵喊道:“王真人!快来助俺!我军陷入苦战,就快要顶不住了!” “別打了!你们中了幻术!”王大鱼大喊道,“魏將军!你应该读过《清溪兵鉴》,你们中了『云雾奇障阵』!” “怎么可能?”魏鋌不信,“俺压根没看到有人布阵啊!再说了,在这街市之中,怎么会有人布阵?” 说话间,几名重甲步兵被纳兰陀带领的僧兵棍阵击倒,大口吐血,魏鋌一见,顿时急眼了,没空搭理王大鱼,摆开双枪,对准僧兵,掷出绝技“幻影投枪”。 瞬间炁化而成的幻影標枪扎中两名僧兵的胸口,僧兵重伤倒地,棍阵顿时乱了。 魏鋌见己方占了上风,毫不犹豫,高举手中双枪,大喝一声,带领手下军兵冲了上去。 眼看两方打成一锅粥,王大鱼急得一跺脚,心想,算了,顾不了他们了,能顾好孩子们就行了,隨即一转头,向酒店方向跑去。 回到酒店,赶紧关上店门,王大鱼见到三个孩子无事,诸葛不亮、夏侯不蹲身上虽然带伤,却也不致命,正指挥一群小妖治伤,也只能暂时安心躲避。 没想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外面一片大乱,突然砰砰两下,两桿幻影標枪刺破酒店木门,射进门来。 紧接著,轰隆一下,酒店门被一脚踹开,僧兵和官兵匯合一处,全都双眼冒起红光,疯了一般,向酒店里衝杀进来。 王大鱼急眼了,大骂道:“你们踏马地自己打就完了,干嘛还打我们?” “妖魔!何处走!”纳兰陀双目流血,大喝一声,对准王大鱼,挺棍便砸。 万俟静手疾眼快,张手变出巨剑,横剑架住纳兰陀的长棍。 纳兰陀疯了一般,长棍极快,抽棍反手一戳,直取万俟静。 万俟静手中的巨剑太重了,来不及变招,咚的一下,当胸中了一棍,小小的身体直接飞了出去,撞碎一排桌椅。 “老二!”王大鱼心如刀绞,冲万俟静扑了上去。 万俟静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大笑起来: “哈哈!过癮啊过癮! 师父!你甭管我!別忘了,我跟蔷薇公主学了『不死契约』,死不了! 我踏马今天跟纳兰陀这混蛋拼了! 本大爷倒要看看,谁先乾死谁!有本事你踏马今天就打死我!” 说罢,万俟静不由分说地挺起巨剑,冲纳兰陀冲了上来。 第149章 如果脑子里一团乱麻,现实中必然打成一锅粥 王大鱼一把没拉住,杀红了眼的万俟静浑身炸起金光,挺起巨剑,直奔纳兰陀冲了上去。 纳兰陀的位阶比万俟静高得多,手中长棍冒著金光,上下翻飞,虎虎生风,舞得密不透风,再加上整个人睚眥俱裂,双目流血,疯了一般,简直势不可挡。 万俟静似乎也被阵法影响了,发起疯来,凭著“不死契约”的效果,饶是被纳兰陀的棍子打得浑身是伤,也拼了命搏斗。 眨眼之间,纳兰陀砸了万俟静三四十棍,换常人的话,早就粉身碎骨了,万俟静竟然还能双手抡剑,搏命还击,就连纳兰陀也渐渐露出惊恐的神色: “你这恶魔!你怎么不死?你怎么不死啊!” 纳兰陀边喊,边挥舞长棍,招招奔著致死的要害而来。 万俟静口鼻喷血,但脸色却愈发癲狂,大笑著吼道:“有种你打死我!打不死我的话,你就死吧!” 说话间,万俟静用天灵盖硬吃了纳兰陀一招力劈华山,同时横摆巨剑,猛地挥出,一招“横舟渡江”,正好击中纳兰陀腰部。 纵然高万俟静两个位阶,纳兰陀也远不如万俟静抗揍,被巨剑一击而中,整个人翻滚著横飞了出去,直接被从酒店里打飞,飞出到街上,滚了很远,爬不起来了。 “哈哈!贏了呀!师姐,治伤来!”万俟静招呼著,回头看,何莲莲哪儿还有空给他治伤,早就和“標枪將”魏鋌战在一处。 魏鋌抡动手中双枪,躲在门口,反覆掷出“幻影投枪”; 何莲莲手握结冰针,躲在楼梯后面,遥遥地与魏鋌对射,不断射出冰锥、冰矛。 虽然双方都是远射,看似是换招对射,何莲莲却吃著亏,因为施展结冰针的战技耗费的炁力,远比魏鋌的“幻影投枪”的消耗大得多。 眼看魏鋌投出的幻影標枪越来越多、越来越急,何莲莲有些招架不及,想要近战,又冲不出去,正在焦急之时,余睿抡动双镐,大吼一声,对准酒店厅中立柱,一击重击。 这一击力量之大,震得整座木楼摇晃起来。 “师姐,师哥,你们快带师父从后门离开!”余睿喊道。 “老三,你別玩命!”万俟静抹了一把鼻血,抡动巨剑,盪开眼前袭来的一个双眼流血的官兵的长枪,同时喊道,“太悬了!” “我心里有准儿!师哥,信我一回!”余睿对准立柱又是一击,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前厅摇晃起来。 一见此状,玄狐妖诸葛不亮先急了,不由分说地一个箭步衝到王大鱼身旁,抬手就把王大鱼夹在腋下,大喊一声:“扯呼!” “二哥的棺材……”老虎精夏侯不蹲还在犹豫,诸葛不亮已经夹著王大鱼逃进后厨了。 其他人只得狼狈地跟上诸葛不亮,你推我挤地往后厨逃。 余睿又是重重一击,轰隆一声巨响,整座酒楼瞬间塌了。 “大智!”王大鱼挣扎著从诸葛不亮的腋下跳下,慌张地就要往到倒塌的酒楼里跑,诸葛不亮一把拉住他。 “王真人,你別玩命!” “你放开我!” “放开你,你就死啦!你一个炁脉尽断的废人,上去也没什么用!”诸葛不亮认真地说。 王大鱼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师父九尾天狐娘娘教过我《九天玄华经》,我可以看穿炁海,鑑定级別。”诸葛不亮抓著王大鱼不鬆手,认真地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王真人炁脉尽断这件事,骗不了我。 听我一句劝,別玩命,你衝上去也没用!” 王大鱼一咬牙,只好一跺脚。 何莲莲和万俟静从废墟中率先逃了出来,老虎精夏侯不蹲拖著巨大的棺材,也爬了出来,还有几个机灵的小妖,也爬了出来,可一直没见到余睿。 王大鱼急疯了,气得跺脚,没著没落地伸手入怀,突然摸到三神山的三位老龙送给自己的“大衍还魂丹”。 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王大鱼摸到仙丹,刚要取出,突然,冥冥中有一个柔美的女声似乎对自己说:“不要浪费,现在还不是时候哦。” “什么?谁在说话?”王大鱼被嚇了一跳,连忙环顾四周,没看到附近有女人。 “小莲,是你在说话么?”王大鱼冲何莲莲喊道。 “我没说话。”何莲莲跌跌撞撞地扶著万俟静,回到王大鱼身旁,连忙给万俟静输炁疗伤。 就在王大鱼急得手足无措之时,突然,从不远处的酒店废墟之中,隱隱约约地现出两个身影。 烟尘落下,两个身影渐渐清晰,王大鱼震惊地看到,一个一身红衣的女性,正和余睿站在一起。 王大鱼刚要感谢对方救徒之恩,细看之下,竟然发现那红衣女子张开一只手,紧紧扣住余睿的咽喉。 余睿喉咙被抓住,十分痛苦地扬著脸,想要向王大鱼求救,却喊不出来。 王大鱼看清楚了,扣住余睿喉咙的,正是自己在三神山野营时在荒野山间唱歌、进入自己梦中並给自己留下了炼丹宝物“玄狐毒”的红衣美女。 “师父!”玄狐精诸葛不亮和老虎精夏侯不蹲立刻倒身下拜。 “你难道是……九尾天狐涂山娇娇?”王大鱼不敢轻举妄动,伸手指著红衣美女说,“你放开我的弟子!” 红衣美女还没来得及回应王大鱼,缓过神的纳兰陀和魏鋌同时举起兵器,嘶吼著对准红衣美女死命冲了上来。 红衣美女轻轻一挥衣袖,纳兰陀和魏鋌全被红袖捲入半空中; 红衣美女再一挥手,纳兰陀和魏鋌被远远地丟到另一条街上了。 “涂山娇娇!”王大鱼大喊道,“看在宫主和蔷薇公主的面儿上,求你放开我弟子啊!” 红衣美女娇笑一声,手上却用力,大声说:“矮油,王大鱼啊王大鱼,你要救你的弟子,亲自来嘛。” “师父,別去!她位阶太高!”何莲莲惊恐地说。 “没事!”王大鱼急眼了,不管不顾地冲站在废墟顶端的红衣美女和余睿跑了上去。 刚跑了两步,王大鱼突然看到,脚下的白雾似乎正在散去。 再细看之下,发现以余睿为中心,白雾正在彻底消散。 “呀呀呀,归虚阵总算是启动了。”红衣美女笑道,“余大智这孩子的潜能,真是不逼一下不行啊。” 王大鱼此刻已经衝到红衣美女和余睿的身边了,冲红衣美女吼道:“你放开他!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 “嘁,嘻嘻。”红衣美女娇笑一声,摇头晃脑地说,“你有本事,你来救自己的弟子嘛。” 王大鱼急眼了,不由分手地扬起手,抡圆了巴掌,衝著掐住余睿脖颈的红衣美女,一耳光重重扇了下去。 第150章 九尾天狐涂山娇娇,一个非常复杂又很简单的女人 一见弟子被钳制,王大鱼急疯了,不管不顾地一耳光扇了出去,重重打在红衣美女脸上,啪地一声,响彻全场。 所有人都傻眼了,跪在地上的玄狐精和老虎精全都嚇得直接趴到地上,就连何莲莲也嚇得惊叫一声。 “你……你打我……”红衣美女被打懵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愣住。 趁她愣神的空隙,王大鱼一把从她手中抢过余睿,把余睿藏在自己身后。 红衣美女捂著自己被打的脸,突然脸红了,又说了一遍:“你居然打我……” 此刻的王大鱼也冷静了下来,他轻轻推余睿,示意他先逃,自己拦住红衣美女,准备玩命。 万万没想到,红衣美女小声说:“好爽……” 这句话一出口,王大鱼差点没栽倒在地上。 红衣美女凑上来,挨近王大鱼,把脸伸过来,笑嘻嘻地说:“大姐说你是好男人,我看不是! 你好坏哦!见人家第一面,就打人家,討厌啦!” 王大鱼退了半步,不知所措地说:“你、你不要这样……” 红衣美女往王大鱼怀里一扎,娇气地说,“你弟子释放了归虚阵,他的归虚阵衝破了『云雾奇障阵』,把人家的神通也抹去了。 人家脚软了,你要抱人家,不然人家站不住啦……” “你……你端庄些!”王大鱼连连后退。 红衣美女一个劲儿地往王大鱼身上凑,娇笑著说:“郎君啊,你抱我一下嘛……” “谁是你郎君!你要点脸行不?”王大鱼一咧嘴,自己脑中红衣美女那神仙般的浪漫印象荡然无存了。 “奴家是狐狸精,奴家不要脸,嘻嘻!” 王大鱼退一步,红衣美女就向前凑一步,两人就这么曖昧地挤挤兑兑,一路从倒塌的酒店废墟上挪了下来。 就在此时,一阵军號声响,岳离带著重甲骑兵从远处赶了过来。 一见骑兵临近,红衣美女便娇柔一笑,一把揽住王大鱼的脖子,在他耳边说:“郎君啊,来日再见哦。” 说罢,一转身,化作一团红云,消失在空中了。 消失前一瞬间,红衣美女的声音迴荡在半空中:“季如风啊季如风,你这个坏孩子! 你设的连环技和『云雾奇障阵』,已经被王大鱼和他的弟子余睿的『归虚阵』破了,没能伤到小姨我哦!嘻嘻……” “季如风?”王大鱼听红衣美女最后的声音,不由得心头一动,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夏月非无形,禾子真如风……”王止正的遗言,说的不正是这个名字么? 禾子,不就是季字么? 夏无形?季如风?这两个名字,有什么关联吗? 王大鱼还没来得及多想,岳离就已经率领大军来到王大鱼身旁。 “王真人!”岳离滚鞍下马,三步並作两步跑了上来, “末將这点微末道行,死活都攻不进『云雾奇障阵』里,正在焦急,幸见您破了阵法,这才赶来,请您恕罪啊!” “岳將军来得及时,贫道感激不尽!”王大鱼简单把情况说给岳离听,岳离连连点头,命令官兵收拾乱局,救治伤员。 纳兰陀和魏鋌都受了重伤,除他二人之外,还有数十名僧兵、官兵和小妖受伤。 玄狐精诸葛不亮和老虎精夏侯不蹲一见岳离,顿时嚇得魂飞魄散,王大鱼连忙解释,劝说岳离饶过他们。 岳离点头,让诸葛不亮和夏侯不蹲带著仅剩的几名小妖,扛著红毛牛精司马不宜的棺材离开了。 王大鱼问岳离,是否听说过“夏无形”或“季如风”的名字,岳离摇头不知。 王大鱼本想就此离开,岳离力求王大鱼多住一夜,以便第二天向唐知府匯报。 既然如此,王大鱼也只好带著孩子们再住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王大鱼带著孩子们,在岳离的陪同下,来到知府衙门,见唐文正。 唐知府先感激了王大鱼一番,隨后问了事情的因果。 听到最后,唐知府皱著眉问:“王真人,如果本官没理解错的话,那几个妖匪,是九尾天狐涂山娇娇的弟子?” “正是。”王大鱼点头。 “那怎么能放他们走呢?除恶务尽啊!”唐文正认真地说。 “贫道相信他们已经改邪归正了,”王大鱼解释道,“乱战之中,玄狐精诸葛不亮替贫道挡了一命,贫道看得出,他是真心改过了。” “嗯,既然王真人如此说,本官认可。那狐妖涂山娇娇,最后去哪里了?” 王大鱼摇头说:“那狐狸精涂山娇娇的位阶甚高,神出鬼没,不知去处。 不过她临別之时,对贫道说了一句『来日再见』,依贫道想,她应该没有远离,所以还请唐知府多加防备,以备不测。” 唐文正点头说:“如此也罢,本官也只能修书一封,隨受伤的金光寺僧兵一起,送到金光寺,向那金光罗汉通报此事,以求援手了。” “也只得如此。”王大鱼点头。 又是一顿酒宴,休息已毕,王大鱼与唐文正依依惜別,坐上牛车,带著孩子们,回到清明观。 翠翠停在观门口,无论如何也不肯往观里走。 王大鱼只好带著三个徒弟,下了牛车,推门进观。 黑熊精小山君没在观门口,王大鱼抬头看到,后院厨房冒出汩汩白烟,笑道:“这笨狗熊,还会做饭吗?” “咱不回来,他自己也得吃饭嘛。”何莲莲笑道。 师徒四人回到后院,王大鱼一边往厨房的方向走,一边说:“小山君啊,多煮些米,我们都回来了,大家一起吃。” 刚走到厨房门口,王大鱼大吃一惊,只见厨房之中,一个农妇打扮的女人,正穿著围裙、毛巾包头,在厨房里忙前忙后。 何莲莲惊讶地问:“师父,咱走错门了吗?咱们串到別人家了吗?” 王大鱼也不解,刚要发问,只见那农妇一转身,露出一张美艷异常的面孔,笑顏若花地说:“郎君!奴家不是跟你约好了,来日再见、来日再见嘛。 郎君啊,你是先吃饭,还是先洗澡啊?奴家把洗澡水都烧好了哦。” “涂……涂山娇娇?”王大鱼嘴张得老大,完全合不上了,“你怎么来了?” 万俟静咧著嘴,惊愕地吐槽道:“师父啊,完蛋了呀,狐狸精把咱家老巢抄了呀!这可咋办啊?” -------------- 【第一卷“收徒篇”结束,150章完美收官。 按惯例接下来是第一卷的番外篇,隨后是第二卷“考试篇”,感谢好朋友们的捧场。】 番外篇1 大女主、小女生和老女人(一) 立冬吃饺子,是朝阳府本地的习俗。 油条婆婆一大早就在清明观山门外最风光的位置支起饭摊儿,让学徒摆上大锅烧水,她亲自带著几个雇来做短工的街坊老姐们儿,一边包饺子,一边聊八卦。 清明观的香炉快满了,秋收结束以后,香客越来越多,观前山门外的小吃街也越来越热闹,此地儼然已经成为东皋镇一处十分繁荣的景点。 “大姐,你听说了吗?清明观里住进去一个女人!”一个做短工的老女人挤眉弄眼地说,“王大鱼那傢伙,还挺风流哩。” “我这几天没来,没看到。”油条婆婆眼睛冒光地问,“你说的是真的吗?这可是大新闻啊!” “绝对保真!”另一个老大姐说,“我也看见啦!特骚气,那小腰儿一扭,又勾勾又丟丟的,整个一个小狐狸精哩。” 就在几个大姐、老妈子七嘴八舌地嚼舌根时,小山君打开观门,扛著一把巨大的铲子,提著一个大桶,到大香炉铲香灰。 “喂!熊崽子!过来!”油条婆婆冲小山君招手。 “干啥?”小山君憨憨地问。 “过来,给你好吃的。”油条婆婆指了指刚炸好的糖油饼。 小山君咽了咽口水,晃著巨大的身体,走了过来。 老大姐们看惯了他,不但不害怕,反而很喜欢,胆大的还过来摸摸毛。 “喂,熊崽子,我听说观里住进了一个女人?”油条婆婆两眼放光地问。 “嗯,哦,唔,那个……”小山君犹犹豫豫地说,“师父他不让她住,她非得住,没办法,师父打不过她,赶不走,她做饭挺好吃的,师哥师姐们都喜欢她……” 小山君说话稀里糊涂的,即便如此,油条婆婆听了个大概,看来事情真是这样啦。 几位老大姐鬨笑起来。 小山君铲了香灰,又认认真真地把巨大的青铜香炉擦得鋥亮,便回去了,香客们开始聚集起来,排队烧香。 小山君关了观门没多久,突然观门被撞开,油条婆婆本来还在和几位老大姐嬉笑,突然看到,一个衣著朴素,腰上繫著围裙,头上包著毛巾的农妇打扮的年轻女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矮油,果然观里有女人啊,嘻嘻!”油条婆婆捂著嘴笑。 “笑!笑什么笑!”女人走到油条婆婆的摊档前,插著腰,点著手指冲油条婆婆和一群围观的老女人们骂道,“你们这帮老太婆,嚼什么舌根子! 你们没见过人家娶媳妇吗? 你们自己不也是当过媳妇又当婆婆的?新鲜个屁啊!都有病啊!” 这女人一叫骂,油条婆婆和这群老女人都有点傻眼,没想到这女人这么泼辣。 “闺女,你一个大姑娘,住道观里,算怎么回事啊?嘻嘻。”一个老大姐嬉笑著问。 “废话!算怎么回事?老娘是王大鱼的媳妇! 踏马的王大鱼,从大昌府逃婚,逃到朝阳府来装道士! 老娘我容易吗? 一个新娘子,孤零零地一个人,从大昌府辛辛苦苦寻到朝阳府来,这踏马地王大鱼还不认我! 你们说说,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这女人当著观门口所有人一阵叫骂,顿时围上来的人就多起来了。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有的说:“没听说王道长有媳妇啊?她说的是真的假的?” “还那假的了?你看那大姑娘长得多漂亮,你见过这么漂亮的美人,倒贴给人家的?” “这也怪了。王真人没说过他结婚了呀?” “无量京观宫的子弟倒也不是不能结婚成家,没这个规矩。” “王真人不像是能做出拋妻逃婚这么没良心的事情的人啊?” “你还真別说,王大鱼这傢伙在大事上一向不糊涂,很有些本事; 但生活上倒是不拘小节,从来都是嘻嘻哈哈的,倒也保不齐能做出这种事来呢……” 周財主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冲所有人摆手说:“你们都別吵吵了!听我说!大姑娘,你说你是王道长的媳妇,你有证据吗?” “怎么没有?我这里有婚书一份!”说著,女人伸手入怀,摸索了半天,突然嗖地一甩手,手中亮出一张折起来的大红纸,挥舞著说,“你们看。” “你给我看看,我识字。”周財主是退休的军官,很有些文化,他伸手接过婚书,大声念起来, “承天十八年冬月廿日,东华神州大昌府兴寿县王家村,王氏宗族诸长辈见证,王世子鯤,字大鱼,与同村同族王氏女,闺名娇娇,自愿结为秦晋之好,特立此婚书。 今有媒妁及证婚人如下……” 周財主念了一番,最后看到一眾县里的名士签名和兴寿县县丞的印鑑,连连点头,同时还有点纳闷地把婚书举起,映著阳光边看边说: “这婚书写得倒是不错,只不过呀,嘖嘖,我怎么觉得这婚书上的墨跡这么新啊,好像还没干透呢,奇怪,是我看错了吗?” 女人一把夺过婚书,急匆匆折好,又塞进衣服里,大声说:“我一直贴身带著,生怕王大鱼不认帐,难免有点受潮!” “那个,闺女啊,你叫王娇娇?” “对呀,老大爷,你是哪位?” “呵呵,老头子我姓周,是周村的首户,跟王大仙可是熟识的忘年交啦,闺女啊,你怎么也得管我叫一声老哥哥,哈哈。” “矮油,我家大鱼还有您这么气派的老朋友,简直给他脸啦,哈哈。 老哥哥,您这身子骨这么硬朗,一看就是练武出身啊。” “那是!想我老头子年轻的时候,也是朝阳府的参將,哈哈。” 王娇娇能说会道,没多一会儿,就和观前这群閒人全都混熟了。 就在这会儿,万俟静光著脚丫子,扛著一根长长的甘蔗,在山坡上连蹦带窜,见油条婆婆摊档前人多,便跑了过来,边跑边喊:“婆婆,有好吃的没?” “有啊,来吧。哎呦,孩儿啊,这大冷天的,你不穿鞋乱跑,脚丫子受凉啊!”油条婆婆招呼著万俟静,“正好你师娘在这儿……” “师娘?什么师娘?”万俟静挠头,一转脸,看到王娇娇,顿时嚇得脸色大变,甘蔗也不要了,往地上一丟,撒腿就往观里跑,一边跑,一边还在喊: “师父啊!不得了啦!出大事了呀!她还没走呢呀!她还在呀!” “傻孩子,你跑什么呀!给我回来!”王娇娇远远地喊,也没能拦住万俟静。 番外篇1 大女主、小女生和老女人(二) 万俟静连门都没走,直接从墙头上窜进观里,瞬间消失不见了。 “这孩子怎么了?”油条婆婆指著地上的甘蔗,纳闷地问,“吃的都不要啦?” 王娇娇一叉腰,一嘟嘴,气呼呼地说:“本来是好孩子,都被王大鱼教坏啦!” 一边说,王娇娇边往回走,走到清明观门口,一推观门,居然从里面锁上了。 “王大鱼!你踏马的把门给老娘打开!” 没有回音。 王娇娇气得咚咚地砸门,换了一副娇俏的声线,哀求道:“大鱼啊,郎君,你放奴家进去嘛,你不要这么绝情……” 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围观的人群开始议论起来,不少人都在吐槽王大鱼没良心。 正闹腾呢,从山门外走来两个身材瘦高的尼姑,二人一前一后,也来到清明观门口。 走在前面的年长一些的尼姑对小尼姑说:“徒弟,你要学为师的人品。 所谓『忍辱』是第一菠萝蜜,你看为师,在清明观受了那么大的屈辱,为了求取真经,不也还是再来求他了吗?” 小尼姑弱弱地说:“菠萝蜜確实好吃……” “对吧!所以你记住,要学会忍辱。” 她俩一边说,一边迈步上台阶,年长的尼姑刚要敲门,正好看到农妇打扮,却艷丽出眾的王娇娇,趴在观门上边哭边求: “大鱼啊,郎君啊,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你不要再丟下我了,你让我回家嘛,我愿意伺候你吃,伺候你睡,呜呜呜……” 年长尼姑顿时听不下去了,激动得浑身颤抖,双手扶住农妇,认真地问:“这位女居士,你有何冤讎痛苦啊,何苦在这街市之前,观门之外哭诉呢?” 农妇一转头,一抹脸,哭戏顿时停了,冷冰冰地上下打量了年长尼姑几眼,问道:“你谁呀?你算干嘛的?” 年长尼姑柔声说:“贫尼乃是盪魔高冢宫门下,出家在极北镜州寂听庵,法號狮吼。” “哦。” 农妇漠然地点了点头,没再理会狮吼尼姑,转回头来继续一边挠著观门,一边哭嚎:“郎君啊!呜呜呜……” “女居士,难道那王鯤侮辱了你?你有苦的话,不妨跟贫尼说说,贫尼愿为你出头。”狮吼尼姑边说,边扒拉农妇。 农妇转过头,哭脸瞬间又变回漠然的表情,皱著眉问:“你管我呢?跟你有毛线关係?” “贫尼修的是大乘菩萨道,专管世间不平事。” “哦,那你忙著去吧。” 农妇冷冰冰地冲山门努了努嘴,又转过头,继续挠门。 狮吼尼姑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有点尷尬,偷眼看了一眼默默站在身后的弟子灵音尼姑,有点干生气,又发不出火来。 “女居士,看来你也被那王鯤骗了呀。”狮吼尼姑压住火气,耐心地说,“贫尼也在他身上受过奇耻大辱,咱们一起向他討个公道,如何?” 农妇原本还在挠门,一听狮吼尼姑的话,立马又是一抹脸,哭戏瞬间停了,切换成一副神采奕奕的八卦脸色,激动地问: “哇噻!王大鱼他侮辱过你吗?还有这等事?呀,真有意思,你快说说,他是咋侮辱你的?细节!我要听细节哦!” 一听这话,狮吼尼姑差点气得背过气去,激动地说:“不是你想像的那种侮辱!” “那是哪种侮辱啊?”农妇欢快地问,“是那种『重重地压迫式的侮辱』,还是那种『甜蜜的温柔式的侮辱』?” 农妇的话吸引来周围不少女人的围观,一个老大姐笑著说:“娇娇,这尼姑比你来得早哩!” “是嘛?”王娇娇笑嘻嘻地问,“来,大姐,你说说,大鱼到底是怎么侮辱你的? 矮油,你还带著闺女来的呀?这闺女是你跟大鱼生的吗?” 狮吼尼姑气得要炸了,脸一阵红、一阵白,差点背过气去,赶紧闭上眼,浑身哆嗦地手捻念珠,不停念佛。 “嘖嘖,”王娇娇冲身旁的一位老大姐说,“大姐,你看,这尼姑受得侮辱不得了呢! 你看看,一提起受辱的事情,她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也不知道我家大鱼怎么侮辱她了,哎呀!” 狮吼尼姑实在受不了了,深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蹬地,一个大跳,飞出几十步远,直接跃到山门外,快步往山下走。 小徒弟灵音在一群妇女的笑声中,慌张地追了下去,边跑边喊:“师父,等等我,等等我呀!” 追了好半天,总算是追上了狮吼尼姑。 “师父,您……您吃菠萝蜜,忍辱……”灵音弱弱地说。 “嗯!哼!啊……无量金光圣母,气死为师了!踏马的王大鱼——罪过罪过——他王大鱼,周围都是些什么人啊!” “师父,您就別再找他了……” “还不是为了你!”狮吼尼姑冲灵音一瞪眼,气呼呼地说,“我这么大岁数了,还图什么? 还不是为了让你能出类拔萃,在无量京观宫的诸天大考候选人的选拔考试中入围? 你看看他王大鱼的三个弟子,全都那么厉害! 那傢伙肯定背后给弟子们秘密补课,偷摸加码呢! 他说没有秘传版本的《九天玄华经》?我才不信呢!” 灵音不敢说什么,弱弱地点头。 师徒俩人走下清明山,缓步往东皋镇前进,边走狮吼尼姑边念叨:“灵音啊,你的天赋如此稀有罕见,无量京观宫不知道,太可惜了。 我一定要把你培养出来,通过即將到来的诸天大考候选考试,最终有一天,我要送你去参加诸天大考! 灵音你记住,你要是没参加诸天大考,这辈子就废了,就会永远窝在这个又穷、又落后、又乱的小小的希夷九州世界! 你要有点出息,通过诸天大考,离开这个小世界! 你要知道,佛家讲三千大千世界,希夷九州之外,有的是各种各样美好的异世界,等著你去游歷呢! 绝不要老死在这个鬼地方,记住没?” 灵音不住点头。 师徒俩来到东皋镇,找了个小饭铺坐下吃饭。 狮吼边吃边念叨:“算了,我要不买点礼物吧,唉,求人难啊。” 就在这时,饭铺外面驶来一辆无比奢华、珠光宝气的马车,赶车人是一个留著络腮鬍子的外族男人。 灵音好奇,张大眼睛盯著看,只见马车的窗帘打开,露出一个十分美丽的紫发少女的脸庞。 番外篇1 大女主、小女生和老女人(三) 灵音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马车,不由得看得眼睛直了。 马车停在小饭铺门口,赶车的男人迈步下车,打开车门。 两个穿著整齐的白裙子的丫鬟模样的少女先跳下车,隨后,一个又瘦又小,紫色长髮整齐盘起,浑身珠光宝气的美丽少女,缓步走下马车。 “外乡人啊……”灵音小声说。 “严格讲,咱们也是外乡人。”狮吼尼姑淡然地说,“別少见多怪,希夷九州世界虽然小,但也有几十亿人口,上千个不同的民族。 过些日子,你参加诸天大考的候选资格考试之时,会见到各个民族的顶级天才。 灵音啊,天下是很大的,天才也是很多的,你也要时刻努力啊。” “唔……”小尼姑弱弱地点头。 络腮鬍子男人走到紫发少女身边,微微鞠躬说:“公主殿下,清明山不远了,请您先在镇子里休息下,我先去清明观打个前站,让王兄弟好有个准备。” “好,你去吧。”说著,紫发少女在两名白衣丫鬟的引领下,也走进小饭铺。 “她们也是去清明观的。”灵音小声说。 “嗯,”狮吼尼姑也小声说,“看这紫发女孩子的年纪,比你也大不了几岁,说不定也是去清明观求取真经的呢,说不定以后会成为你的竞爭对手。 既然这样,为师这就给你摸摸底去。” “师父……”灵音想要阻拦,话还没说出口,狮吼尼姑已经站起身,走到紫发少女身边,合十双手,口诵佛號:“无量金光圣母,孩子,你也要去清明观吗?” 紫发少女没有说话,一位白裙丫鬟给她倒茶,另一个白裙丫鬟一翻白眼,冲狮吼尼姑骂道: “哪儿来的禿驴!这么没眼力见!什么孩子孩子?你懂不懂礼数?会不会说话?” 这丫鬟几句话,把狮吼尼姑骂得愣了,要放在平时,狮吼尼姑已经一记耳光扇过去了,今天她被王娇娇气得脑筋有点短路,头脑不是很清楚,缓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你这孩子,怎么口出污言秽语?” “你还说!没大没小!”白衣丫鬟抡圆了巴掌,一记耳光就冲狮吼尼姑扇了过来。 紫发少女一瞪眼,轻声训斥道:“娜迦!住手! 咱们这次出门在外,不比在西秋林州,人家不认识咱们,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大惊小怪。” “是!”白衣丫鬟硬生生地收回手,低头退到一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姑娘,你不要在意。”紫发少女冲狮吼尼姑和气地说,“我的这个弟子不是人类,脾气难免急躁一点,是她的种族本能,你不要怪她。” “小姑娘?你说谁是小姑娘?”狮吼尼姑纳闷地回头四顾,看了半天,才確定紫发少女在对自己说话,“我?” “对呀。”紫发少女不以为然地说。 “贫尼快四十岁了,你居然说贫尼是小姑娘?” “哦,才四十岁,不是小姑娘吗?”紫发少女冲刚才发飆的白裙丫鬟扬了扬下巴,说,“她都一百多多岁了,还是个管不住自己脾气的小孩子呢。” 狮吼尼姑惊讶地看了看白裙丫鬟,又看了一眼紫发少女,觉得她说话的语气十分淡然,不像是在夸张。 想来世间长寿的种族是多的,专修长寿的修仙流派也不少,狮吼尼姑读过不少经书,虽然久居荒无人烟的极北寒带,並没真正见过长寿的人类或妖仙,但经书上说的总归不会错。 虽然不服气,但狮吼尼姑还是撅了撅嘴,没再犟。 “你是本地人吧,我没见过你这种修行人。”紫发少女说,“你认识王大鱼吧,他最近怎样?” “王大鱼?”狮吼尼姑一提起王大鱼,气就不打一处来,想要骂几句,却又找不到话茬,只能窝囊地说,“他、他好滴很捏!” “好就行。”紫发少女没听出狮吼尼姑的风凉话,点了点头说,“也不知道孩子们的功法练得怎样了,我倒是很担心他们呢。” 狮吼尼姑一听“功法”二字,顿时来了精神,问道:“请问,那个……”她发觉叫孩子人家不爱听,只好说,“……女居士,你也是来找王大鱼学习功法的吗?” “我?”紫发少女不解地挑起眉毛,“我找王大鱼学什么?即便我想学,他有什么能教给我的吗?” “《九天玄华经》啊!” “哦,那不是每个书店里都有卖的吗?想来我还是副主编呢,前二十卷都是我编的。”紫发少女不以为然地说。 “什么?你胡扯些什么?”狮吼尼姑有点无语了。 “你这禿子,怎么说话呢!”白裙丫鬟骂道,“你有什么大病吧?女人禿头,还真是少见呢! 果然你脑子有病,胆敢这么跟我家公主说话,你活腻了吗?” “娜迦!你给本公主闭嘴!”紫发少女用犀利的目光瞪了一眼白裙丫鬟,嚇得她一哆嗦,不敢说话了。 紫发少女转过头,饶有兴趣地问狮吼尼姑:“小姑娘,看来你对《九天玄华经》很有兴趣啊,学得怎样? 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现在请教我,我可以给你讲一讲。” “你给我讲?”狮吼尼姑今天的脑子有点短路了,也不知道该发脾气,还是该发笑,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弟子大不了多少的紫发少女,狮吼尼姑有点接不上话来。 “唉,算了,莫生气。”狮吼尼姑摇了摇头,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桌前坐下,捏起念珠,闭眼念经。 就在此时,刚才赶马车的彪形大汉乐顛顛的跑进小饭铺,来到紫发少女身旁,乐不可支地嚷道:“公主!公主!太逗了!您猜我看见谁了?” “你激动什么?十分失態。”紫发少女淡然地问,“你看见谁了?” “九天玄狐涂山娇娇大人,这会儿正在清明观门口挠门呢。 她戏耍大鱼兄弟,演了一出怨妇小媳妇的大戏,当著所有人耍赖皮,说自己是被大鱼兄弟拋弃的媳妇,把大鱼兄弟嚇得不敢开观门。 笑死我了,哈哈哈!” “是吗?那可真有意思,快带我去看看!”紫发少女一听这话,也来了兴致,连忙站起身来,笑著说,“那个死狐狸精演这死出,简直是要坑死王大鱼那个傻瓜啦,哈哈!” 灵音听到紫发少女的话,心中纳闷,轻轻拉了拉正在闭眼念经压火气的狮吼尼姑。 狮吼尼姑满脑子都是“莫生气、生气就是气自己……”感觉衣袖被拉扯,睁开眼睛,看到紫发少女已经起身,向饭铺外面走去。 狮吼尼姑心眼一转,突然想,得跟她们同行,便站起身,走了过来,紫发少女懒得理会她,擦身而过; 白裙丫鬟一见狮吼尼姑又要开口说话,顿时生气了,猛地一瞪眼,满头长髮猛地炸起,变成无数吐著信子的蛇头。 在失去意识前,狮吼尼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紫发少女训斥白裙丫鬟:“多事!” 番外篇1 大女主、小女生和老女人(完) 狮吼尼姑再次恢復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官道边的一片草丛中,夕阳西坠,已经接近傍晚了。 她脑子有点木,神智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刚才还是中午,正坐在东皋镇的一间小饭铺里,这会儿怎么已经来到官道上了? 一转头,狮吼尼姑看到自己徒弟灵音,正坐在一旁的一块石头,悄悄地啜泣著。 “灵音……”狮吼尼姑呵斥道,“你哭什么?不许哭,没出息!” “妈妈!”灵音转过头来,一眼看到狮吼尼姑,激动地喊了出来,“你活过来了?” “你叫我什么?”狮吼尼姑一瞪眼,灵音顿时嚇得一缩脖子,弱弱地说, “师父……” “我说了多少回,不许用那种俗世间的称谓称呼我!要叫我师父!” “是……”灵音弱弱地说,“师父,嚇死我了,我以为您活不过来了呢。” “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在小饭铺里,那个白裙女僕一瞪眼,使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法术,她的头髮变成嚇人的满头蛇发,隨后您就变成一座石像了……” “蛇髮女妖的石化术?”狮吼尼姑震惊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灵音,你跟我说实话! 你真的见到了,那女僕用了石化术?” “嗯,我不敢骗您。” 狮吼尼姑愣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师父,您怎么了?” “走!快!奔清明观!找那伙儿人去!”狮吼尼姑激动地说。 “为啥?”灵音弱弱地问。 “难怪那紫头髮的小丫头那么大的口气!灵音,你知道那紫头髮的少女是谁吗? 她是红水派顶级高手,西秋林州的血族公主紫月! 她的確是《九天玄华经》的编写人之一啊! 哎呀!咱们见了高人,认不出啊!悔死我了!”狮吼尼姑急得直跺脚,“咱们好好求求她,一定能得到秘传版本的《九天玄华经》的呀! 走!咱们快去!” “师父……那个,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哪有什么来不及?只要赶快,就来得及啊!” “师父,从您被石化,到如今,已经三个多月过去了…… 这会儿咱们正在东华神州和北极镜州的边界上,我背著您的石像,已经走了两千多里了……” “啊?”狮吼尼姑听了这话,顿时愣住,环顾四周,果然这官道边上,全是高大的白樺树,与东皋镇的景色大不相同。 “已经那么久了?” “对……”说到这里,灵音又哭了,“师父啊,我以为您活不过来了,我、我没办法,我只能把您背回家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一个人,孤零零,走了那么远……我……呜呜呜……”说著说著,灵音嚎啕大哭起来,把几个月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了, “妈妈!你要是死了的话!我该怎么办啊!你知道这三个多月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一个人背著您,哭一阵,走一阵,一路上没有任何人可怜我! 可是我不能把您一个人丟在路边啊!就算是石像,我也要把您带回家去啊!呜呜呜……” 狮吼尼姑此刻也心软了,她把灵音揽在怀里,摸著她的头说:“好孩子,不哭了,这不是好起来了嘛,又活过来了,可能是法术的时效过去了吧……” “是有人救了您了。”灵音小声说。 “哦?”狮吼尼姑推开灵音,惊讶地问,“什么人有如此本领,竟然能解除蔷薇公主的石化术? 这不可能! 从法术原理的玄机上讲,除非石化术预先设置了期限,或施展石化术的术士本人实力不行,否则一旦中招,石化术绝无可解啊! 你仔细说说,是怎么回事?” 灵音啜泣著说:“我背著您,一路往北,打算回家。 今天上午,走到白樺岭的一所驛站,遇到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孩子。 她非常亲切,看我背著这么大的一座石像,很好奇,跟我聊了半天。 她的年纪看著比我大不了几岁,说起话来却很有水平,像个大姐姐。 对了,她还很喜欢摸头,摸了我的头。” “哦,她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我问她,她不说。 我把我的故事都告诉她了,她非常同情我。 后来,她说她解除了您的石化术,让我不要担心,到了下午,您自然就能活过来。 一开始我还不信,以为她安慰我,万万没想到,居然真的把您復原了呀,她可真厉害。” 狮吼尼姑听了灵音的讲述,歪著头,不敢置信地反覆確认:“丫头,你不要骗我!” “绝对没有!出家人不打誑语,我绝没有一句假话!” “怎么可能……”狮吼尼姑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陷入沉思。 “师父,您怎么了?” “只有一种可能……不!不可能!那件事发生的话,简直比遇到蔷薇公主紫月还不可思议!” “师父……您到底想到什么了?” “你再跟我描述一下,你遇到的那个女孩子。” “唔,穿一身很朴素的白衣白裙,很漂亮,娃娃脸,说话细声细气的,看起来至多十七八岁,也许只有十五六岁吧……咦?为什么我记不起她的长相了?” 灵音陷入沉思,越想记起那人的脸庞,似乎印象就越模糊。 狮吼尼姑脸上突然露出释然的笑容。 灵音惊讶地问:“师父,您想到什么了?” “能解除蔷薇公主的石化术,纵观整个希夷九州世界,只有一个人,就是无量京观宫宫主,九天玄华真仙娘娘,也就是无量金光圣母大菩萨。 灵音啊,你难道遇到她了吗?” “真的吗?”灵音也惊讶地张大眼睛。 “呵呵,唉……”狮吼尼姑摇了摇头,一副如释重负地样子,苦笑地说,“丫头啊,咱们没缘分啊,没那个命啊,认命吧。 先见到蔷薇公主紫月,后见到九天玄华真仙娘娘,咱们都没机会问到《九天玄华经》秘本啊!” “那个……师父,我跟她聊天秘本的事情了,她本人亲自说,確实没有秘本,世间流传的版本,就是全本的。她总不会骗咱们吧?” “怎么可能?”狮吼尼姑反问道,“如果世间流传的经文就是全本,那岂不是全天下人都可以修成正果了?” 灵音答不上来。 “唉,没有缘啊,没有命!”狮吼尼姑摇了摇头,说,“算啦,咱不考诸天大考啦,甭惦记那个天宫的那个考试资格了,咱没那个命,奔命也没用。 唉,算了,回家吧。” “那个……师父,我觉得,其实还是可以考一下的。 您看看这个,这是那白衣少女送给我的……” 灵音掏出一份装裱得非常精美的信笺,递给狮吼尼姑。 狮吼尼姑接过信笺,打开一看,大吃一惊,信笺上写著: “祝贺盪魔高冢宫、极北镜州寂听庵之弟子灵音,已通过资格筛选,兹录取为无量京观宫赴诸天大考之候选弟子。 望勇猛精进,早日达上品下生以上位阶,以备参加无量京观宫之预考……” 狮吼尼姑双手颤抖著拿著信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番外篇1完】 番外篇2 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一) 【滋滋……嘰嘰…….】 “信號不好!修正频率,调频到0.034!” 【滋滋……呜——】 “频率对齐完毕!指示灯变亮,3、2、1,启动电源!” “现实流体化水平增强!100!200!300……1000!撑得住么?” 【嗡……呜……嗡……】 “撑得住!放心,老板,这可是我从仙女星人那里买来的上等货,是军用级別的超量子机甲!” “妈的!巫栗广啊,老子豁出去了,就信你这一回!” 【咻……】 “现实稳定度99.01%......现实稳定度99.35%......现实稳定度99.99%......现实稳定度1.0!完成穿越!” 耳机中的噪音渐渐平息,眼前的视野逐渐稳定,诡异的光斑渐渐散去,剧烈的心跳也逐渐平復,机甲头盔显示屏上的读数,也由报警的红黄色渐渐恢復为绿色。 马克·吉布森敲了敲头盔,发出了队內广播:“所有人都回话!侦查组!” “侦查组收到!” “科学组!” “科学组收到!” “战斗组!” 没有回话。 “战斗组!伊布拉辛!你在吗?回话!伊布拉辛·伊戈尔!回话!” 耳机里只有沉默。 “该死的!巫栗广!这是怎么回事?” “別著急,老板,我正在检查……哎呀,嘖嘖,伊布拉辛那组的倒霉蛋儿,好像迷失在源场的缝隙里了,他们的信號越来越弱,离咱们越来越远……” “你踏马是什么意思?”吉布森浑身颤抖地问。 “我的意思是,他们没过来,呵呵。”耳机里传来被吉布森唤作“巫栗广”的男人那贱嗖嗖地笑声, “这可真有意思,伊布拉辛那组人,说不定会飘到哪个不知名的位面去呢,哈哈,想想就觉得搞笑。” “你踏马还笑得出来!咱们所有的重武器都在他们组里,该死的!如果遇到高危险性土著生物,咱们该怎么办?” “老板,你放心吧,我早就调研过了, 这个名叫『希夷九州』的异世界,是商沐明替阿斯塔·伊洛因託管的30个世界模擬器副本中,工业水平最低的一个,卡尔达肖夫指数只有不到0.2,连火枪都不普及,你怕个啥? 仅凭你腰上的雷射手枪和光剑,还有机甲上的飞弹,就足以碾压这个位面了。 更何况咱们的科学组那里,还有可以用於採矿的重型雷射炮和微型核聚变供能的等离子脉衝设备,稍微一调试,就可以作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使用。” “哼!”吉布森冷哼一声,“你只完成了合同中规定的穿越运输量的70%,甭想我付给你全款!” “老板放心,六五折,行不?我给您打六五折,哈哈。” 吉布森从头盔中看到,巫栗广大大咧咧地打开了他那黑色镶金边的机甲的面罩。 “喂,巫栗广,这里的空气可以呼吸吗?”吉布森惊讶地问。 “老板,你还是没搞懂源场和多元宇宙哦。”巫栗广笑著冲吉布森摇了摇手指,说,“老板,你以为机甲里的身体,还是你从原本的那个位面带来的那个身体吗? 嘻嘻,自从穿越完成的一瞬间,现实稳定度回归到1.0,你的全部身体也被重塑了呢。 虽然你自己看不出什么区別来,但你现在就是一个『希夷九州』位面的普通人类呢。” 巫栗广身旁的几个人,也纷纷打开了头盔的面罩,贪婪地呼吸著新鲜空气,吉布森见他们都没事,在仔细检查了机甲头盔屏幕上的空气安全检测指数之后,他也打开了头盔。 去掉面罩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花香传进口鼻,沁人心脾,令吉布森顿觉心旷神怡。 “这真是个美丽的好地方啊!”吉布森环顾四周,由衷感慨道。 此时此刻,吉布森站在一片美丽的原野上,湛蓝的天空下,浓郁如奶油泡沫一般的白云低垂,目力所及之处,杳无人烟,只有漫山遍野的野花和绿草。 偶有一群蝴蝶飞过,迎著阳光,铺洒下金色的粉,熠熠生辉。 “科学组,准备发射卫星。”吉布森指挥道,“侦查组,派出无人机,迅速收集附近地形地貌和矿產资料。” “是!” “妈的!战斗组不在,怎么搭设基地?基地车在他们那里!”吉布森没好气地冲巫栗广吐槽道。 巫栗广笑嘻嘻地连连摆手说:“老板,来都来了,想那么多干嘛,你看,这个副本世界的景色不错吧?说不定地下埋藏了不少宝藏哩。 穿越多元宇宙冒险寻宝,真是门好生意呢,嘻嘻,我可真是商业天才。” “笑!亏你你还笑得出来!哼。”吉布森冷冷地说,“咱们要能活著回去再说吧,天知道还会遇到什么事情! 科学组!卫星准备得怎样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端著平板电脑,跑了过来,边跑边说:“老板,你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 “这是引力係数。”戴眼镜的男人说,“这个位面的引力係数竟然比咱们世界的係数小很多,这太神奇了……” “这意味著什么?火箭发射所需的能量更少吗?还是反重力引擎的效率会更高?” “不,老板,不仅仅是这样,”戴眼镜的男人激动地说,“这意味著,所有物理学公式,在这个位面上都要改写! 这个位面的空间曲率与咱们那个宇宙的空间曲率完全不一样! 我的老天爷,这简直是史上最伟大的科学发现!” “少见多怪,老弟,”巫栗广扒拉开这个戴眼镜的学者,笑著说,“你可真没见识。 每个不同的宇宙,宇宙基本常数都有可能不一样——这不是废话吗? 都一样的话,不就是同一个宇宙了吗? 老弟,你赶紧干活儿去,別大惊小怪了! 老板,咱们是不是找点吃的去?淀粉製造机和水循环机也在基地车上,隨著战斗组一起丟了,嘻嘻……” “你踏马……唉,算了!”吉布森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说,“先找食物和水是对的。” 吉布森看了看四周,科学组的十几个科学家正在忙碌地把卫星装上火箭,並在火箭中部安装反重力助推器, 侦查组已经发射了两撞球型高速反重力无人机,正在对附近地形和地下矿脉进行扫描。 看到远处有条小河,吉布森迈步向那个方向过去,机甲的每一步都在草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巫栗广追了上去,满脸諂媚地笑著说:“老板,你看,有河就有水,有水就有鱼,饿不死咱,嘻嘻。” 转过一个小山坳,吉布森惊讶地看到,小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一个身穿宝蓝色道袍,高挽髮髻的男人,正在悠然垂钓。 “嘘!土著!”吉布森竖起手指,冲巫栗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来都来了,还躲躲藏藏的,何必呢,呵呵。”垂钓的道人淡然地看著鱼漂,和气地说,“朋友,別藏了,出来吧。” 番外篇2 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二) 听到钓鱼的男人说话,吉布森第一反应是,那人可能是在对鱼说话呢; 第二反应是,老天爷,我怎么能听懂异世界土著说的话? 吉布森激动又紧张地躲在石头后面,不知道该不该出去。 穿越异世界寻宝这件事,一开始吉布森是不太认可的,这个名叫巫栗广的男人当初跟自己提这件事的时候,自己差点给他一个耳光。 可是,自从见识过超自然灾害管理局的寧寅宵,孤身一人剷平了自己在非洲和澳洲的两个基地,凭肉身硬扛雷射炮,把与自己合作的阿修罗族外星人全都轻易杀光之后, 吉布森就不得开始不相信,这个世界上除了“科学”之外,恐怕还存在著一些超越常识理解的事情。 巫栗广带给自己的一系列不容置疑的证据,使得吉布森渐渐相信,异世界可能真的存在,穿越异世界也是可行的,並且,这种所谓的“穿越”,恐怕能获得巨大的利润。 这就好比大航海时代一样,旧大陆上最勇敢的一批探险家——麦哲伦、哥伦布、达伽马……他们率先发现了新大陆,从而获得了无与伦比的財富和名誉。 在冒险这件事上,马克·吉布森颇有经验。 作为全球最大的科技企业的领袖和世界首富,马克·吉布森之所以成功,完全得益於秘密地与阿修罗族外星人交易。 既然外星人可以存在,和外星人做买卖能获得不可思议的好处,那么,异世界难道不也可以存在吗? 直到今天,吉布森还无法忘记第一次与阿修罗族外星人见面的瞬间: 飞碟、小灰人、全息影像…… 就在吉布森胡思乱想之际,端坐在河边石头上垂钓的男人又开口说话了: “朋友,来都来了,何必这么扭扭捏捏?出来吧,与贫道一敘,有又何妨?” 说著,垂钓的男人收起鱼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吉布森清清楚楚地看到,垂钓男人的鱼线尽头,只有个小铅坠,並没有鱼鉤。 男人站起身,把鱼竿放在岸边,冲吉布森藏身的地方轻轻招了招手说:“朋友,这边来。” “你……是在叫我吗?”吉布森知道藏不住,便站起身来。 “对,就是叫你,来吧。” 吉布森看清楚这个男人的长相了,这是一个相当英俊,但有些黑瘦的男人,看不太出年龄,也许二十多岁,也许三十来岁,至多不超过四十岁。 这男人穿著一身宝蓝色道袍,頜下微有短髯,鼻直口正,双目囧囧有神,表情平和悠然,对於发现了吉布森,没有表现出一丝大惊小怪的意思。 吉布森反倒有些尷尬了,他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机甲,金属的手掌刮蹭在机甲外壳上,发出轻微的金属刮擦声。 “那个……你好。”吉布森试探著说,“请问,你是……”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咱们散散步,边走边聊。”男人微笑著说,“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贫道,无量京观宫宫主,道號『无量无形真人』,复姓万俟,名静,字语休。 你可以叫我万俟语休。” “啊,你好,我叫马克·吉布森,我是……嗯,吉布森宇航科技集团的创始人和执行长……你懂我的意思吧。” “呵呵,贫道也不是不是食古不化之人,对各个世界的生態,多少还是有点见识的,自然也知道什么是执行长。”自称万俟语休的男人悠然笑道,“你不过就是个商人嘛。” “对,商人、慈善家、科学家、冒险家……”吉布森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一般,努力强调著。 “嗯,冒险家。”中年道士点了点头,说,“有钱人嘛,总觉得人生体验不够刺激,所以总是想方设法求刺激,去航海啦,深潜啦,玩什么轨道速降啦,星环衝浪啦…… 总之嘛,就是花钱找罪受,呵呵。” 吉布森惊讶地问:“你好懂呀。”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吉布森脑中升起,他激动地回头,四处寻找巫栗广,心中暗骂: 不对劲!踏马的巫栗广,你踏马骗老子! 我压根就没穿越!他不过就是给我传送到地球上的另外一个地方来了! 不然的话,这个土著见了我,为什么非但不害怕,居然还懂那么多? 那些话,怎么听也不像文明发展指数只有0.2的世界里的土著,能说的出的呀! “呵呵,你別胡思乱想,穿越这件事,你確实做到了哦。”万俟语休淡然地说,“只不过,你们这种冒然穿越异世界的行为,对两个世界都十分有害。 据贫道所知,在你们的世界里,有专门的法律规定,不准穿越,否则你会遭到逮捕的。” “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吉布森震惊地问。 “呵呵,贫道好歹也是修行人,这种级別的他心通,也算是基本功了,你脑子里的那点想法,贫道还是清楚的。”万俟语休轻轻拍了拍吉布森的机甲,微笑著说, “別穿著这个了,这么重,走起来多累呀。” 隨著他的拍击,吉布森身上最先进的纳米作战机甲瞬间化为齏粉,消失於无形了。 身上仅剩紧身连体衣的吉布森,瞬间被嚇傻了,颤抖著问:“你、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並不重要,你怎么想才重要哦。”万俟语休招呼吉布森,跟著他走。 吉布森已经彻底傻眼了,不得不跟著。 走了百十来步,万俟语休带著吉布森走上一处高坡,这里视野非常好,极目远眺,可以依稀望见天际尽头。 “朋友,你看这世界如何?” “非常美丽……”吉布森老实巴交地回答道。 “是呀,贫道也觉得这个世界非常美丽。”万俟语休微笑著说,“贫道答应师父和师姐,守护这个世界,直到贫道的弟子有能力接班为止。 所以,贫道已经守护了这个世界一千五百年之久呢。” “什么?一千五百年?”吉布森的脸微微抽动,“我看你,也不过二三十岁的样子……” “嗯,那不奇怪。”万俟语休笑著说,“我通过了诸天大考,获得了实质上的永生不朽。” “什么意思?” “你没听说过诸天大考吗?” 吉布森茫然摇头。 “嗯,看来你的世界等级还比较低,呵呵。”万俟语休笑著说,“朋友,衡量一个世界发展水平的指標,不是所谓的工业能力或科技能力,而是那个世界的智慧程度。 说到智慧,你有什么看法?” “科技吗?对宇宙的理解?数学水平?”吉布森弱弱地问。 “不,那些都是记问之学,不足道也。”万俟语休笑道,“所谓智慧,只有一个標准,就是减除烦恼的程度。 一个世界上的智慧生物,烦恼越多,这个世界的档次就越低,哪怕所谓的科技水平很高,这个世界也不入流。 反之,如果某个世界上的智慧生物烦恼非常少,哪怕这些智慧生物没有开发出所谓『工业』,他们也可以用不同的方法与世界共存,甚至获得更加美好的生存体验呢。” 番外篇2 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完) 吉布森听了名叫万俟语休的道士的话,似有些感悟,不由得连连点头认可。 “那么,您的意思是,这个世界的等级,其实比我来的那个世界更高?” “是呀,虽然谈不上高多少,但在贫道的经营下,这个世界上的眾生生活得十分安寧。”万俟语休淡然地说, “贫道少年时,隨师父和师姐、师弟一起修行,通过了诸天大考,剿灭了祸乱世界的魔族,抵御了来自异世界的入侵者,最终建立了这个美好的世界。 师父和师姐离开之后,贫道继承了他们留下的基业,为保天下眾生安寧,一刻也不敢休息呢。 像你们这样的莽撞人,时常会出现——有时候是主动闯入的冒险者,有时候是意外落入这个世界的穿越者。 坦率讲,对於一个单体宇宙来说,最麻烦的事情,就是处置异世界穿越者呢。 因为,你们带来的现实稳定性破坏,是非常非常难以修补的。” 吉布森听得似懂非懂,只得微微点头。 “我……很抱歉,这是个意外……”吉布森不知道为什么,对眼前这个说话十分文雅客气、举止端庄得体的男人生出一股恐惧之情。 有点慌了的吉布森,偷偷四下观望,想找找巫栗广,却找不见。 “別找了,巫栗广那傢伙多精明啊,早就逃了。”万俟语休淡然一笑说,“你找他做中介,简直是上当受骗啊。 他利用你的贪慾,把你誆骗来,穿越到这个世界,他自己早就逃回去了。 他回你那个世界之后,少不了会把你的全部產业都私吞了呢。 那傢伙是有名的奸商,在整个源场里都臭名昭著,也算是个坏出名声的人物了呀。” “什么?你是什么意思?”吉布森颤抖起来,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愤怒,“巫栗广逃了?” “逃了,我没能逮住他。. 不过,逮住也没用,那傢伙有无数的分身,像癌细胞一样不断增殖,杀不尽呢。”万俟语休笑道,“比贫道本事大得多的人,都拿他没办法,贫道也就无所谓了。 师父打小儿就教过贫道,不要和自己较劲,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呵呵。 所以嘛,『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他去吧。” 说著,万俟语休轻轻拍了拍吉布森的肩膀,示意他跟著自己,继续走。 两人一前一后,信步閒游一般,又走了一圈,竟然回到穿越刚到达的地点。 吉布森震惊地看到,所有隨队的工作人员全都倒在地上,有些人手里还在干著活,就那么倒下了,像是睡著一般。 “他们……怎么了?” “死了嘛。”万俟语休带著微笑,淡然地说,“我很慈悲的,没让他们受苦,用的一种名叫『焚魂』的禁术,可以让他们不受一丝痛苦地瞬间失去生命。 这种禁术除了用在你们这些穿越者身上,我一般不用的,因为这禁术会影响到转世投胎的业报,不太好…… 不过,对於你们穿越者就不同了,你们死后,会回到原本的世界继续转世,所以『焚魂』对你们的副作用不大。” “什么?你是什么意思?”吉布森激动地连连后退,“你杀了他们?你是什么时候杀的他们?” “时间是一种幻觉,朋友,”万俟语休微笑著说,“什么时候並不重要,也许是过去,也许是未来。 好了,你也准备好上路了么? 我和你的聊天很愉快,你是个有勇气、受过教育的人。 希望来生有缘再见吧。” “別、不要杀我!我……我还有话要说……”吉布森激动地连连摆手。 “哦?那你说唄。”万俟语休微笑著回应道,“说完遗言再上路,也省得在黄泉路上纠结,投胎的过程也可以少点烦恼。” “我……那个、不是……”吉布森余光瞥见地上有一把雷射手枪,被丟在一个箱子后面,对面那个说话的道士视线正好被遮蔽住了,看不到。 吉布森心一横,想著,甭管你使用什么妖术,我也跟你拼了! 想到这里,他猛地鱼跃,一个大跳,扑倒在地,一把抓过箱子后面的雷射手枪,回手就是一枪,高能雷射束正好击中道士的胸口。 哼,管你有什么妖术邪法!一切恐惧来自火力不足! 这是军用级的雷射手枪,一击足以洞穿20cm厚的陶瓷装甲,何况是……何况……何…… 吉布森傻眼了,愣愣地看到,那道士依然面带淡淡的微笑,背著手悠然地站在那里,毫髮无伤。 “啊!你怎么不死啊!”吉布森疯了似的扣动扳机,雷射束一次又一次地击中道士胸口。 道士不以为然地背著手,面带淡然的微笑,悠然地说: “唉,眾生的一切烦恼,皆来自贪嗔痴的执著,你为什么非得这么执著,就不能放鬆一点呢? 算啦,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去死吧,祝你来世获得智慧。” 吉布森眼前的画面渐渐凝固,声音渐渐消失,周围的视野慢慢消失,再也无法控制身体,大张著眼睛,倒在地上,死了。 万俟语休微微摇了摇头,说:“徒弟们,你们看,这就是典型的来自下等世界的人,他们受苦而不自知,其实一切枷锁都是自己给自己套上的。” 说著,万俟语休伸手一抓,整个美丽的草原、湛蓝的天空、穿越者小队的尸体残骸都像一块画布一般被万俟语休抓在手里,隨手放到面前的桌上。 教室里,万俟语休將手中的诸天秘宝“寰宇山河社稷图”放到讲台上,对坐在面前的三个孩子说: “徒弟们,你们记住,智慧来自於通达,欲望会瘀堵见识,所以,你们不要执著於『研究』,而要试著去『参悟』。” 一个胖胖的男孩子不以为然地笑著说:“师父,您老说得容易,那我不背书,光参悟,您老还批评我哩。” “书多少还是要背一些的嘛,想师父我当年,不肯背经书,都是被师姐吊起来打的。”万俟语休笑著说。 “啊?还有这故事吗?”一个瘦瘦高高、十分俊俏的小女孩兴奋地问,“师父!您快讲讲这个故事!” “这有什么好讲的?”万俟语休苦笑著说,“当年我师父都不咋管我的,都是师姐管我。 想当年,我读书时一向是很瀟洒的,可谓是『风吹哪页读哪页,哪页不懂撕哪页』。 师姐看不惯我这样,见一次揍我一次,我又打不过师姐,怕透了她,哈哈……” 瘦高的小女孩轻轻拍了拍另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师妹,笑著说:“听见没?不听师姐话,要挨打呦。” “你不要欺负你师妹嘛。”万俟语休笑著连连摆手,说,“你们几个孩子,一定要好好相处! 既然说到这里了,我再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说著,万俟语休又展开诸天秘宝“寰宇山河社稷图”,画卷上映出了另一幅画面…… 【番外篇2完】 第151章 自从来了一位人见人爱的师娘,清明观就难得清明了 初春的清明山十分美丽,嫩绿的枝椏和繽纷的野花铺满整个山坡。 一个十分英俊的白衣秀士,手拿摺扇,一步三摇地沿著山坡,一边吟诗自乐,一边登山赏景。 迎面走来一位砍柴的樵夫,白衣秀士抱拳拱手,开口问道:“老伯,请问清明观可在此山上?” “前面岔路口,你往东走,寻著人多的地方,就是了。”樵夫答道。 “谢了。”白衣秀士深鞠一躬,继续登山。 果然转过一处小山坳,脚下出现一片青石台阶,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白衣秀士点了点头,拾阶而上,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一片开阔之地,抬头一看,面前是一座相当恢宏的山门。 这座山门两侧柱子各雕刻了两幅对联,无非是歌颂无量京观宫的功德,居中牌匾上,用大大的金字写了“清明观”三个大字。 白衣秀士自言自语道:“看来就是这里了呀。” 此处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游人如织,摊贩不少,虽说不上熙熙攘攘,也可以说是十分繁荣了。 白衣秀士花了三个大钱,买了三炷香,来到道观门外摆设的巨大香炉前,礼貌敬香,隨后迈步上台阶,来到道观门口,轻轻敲门。 “哪位知客?”白衣秀士呼喊道,“晚生前来拜访无神道人,烦请通稟一声。” 敲了几下观门,小门打开,探出一个斗笠大小的毛茸茸的巨大黑脑袋,憨憨地说:“那个……师父这会儿不在家,下午回来。” 白衣秀士嚇了一跳,仔细一看,才看清,说话的是一只巨大的黑狗熊。 “请问,阁下是清明观弟子?” “是。”黑狗熊老实巴交地说,“您要不留个名帖?我回头告诉师父。” “不必了,晚生午后再来。”白衣秀士摇著摺扇,微笑著说,“这清明山真是清幽雅致,容晚生游玩一番,再来拜访上仙,也不为迟。” 说罢,白衣秀士转身离开,飘然而去。 小山君关了小门,回到门房,打开《九天玄华经》,继续读。 读书这件事,对小山君来说,简直是受洋罪。 经书上的字跟一群儿小人儿似的,看著看著,就跳起舞来了。 小山君困得打了个大哈欠,挠了挠头,半天也没看懂三行字,不如趴在桌子上睡觉算了。 刚趴下,就听到后院响起一通吵闹声。 紧接著,砰地一声,门房的窗户被撞了一下,小山君嚇了一跳,连忙出来查看。 何莲莲手里倒提著大扫帚,站在院子中央,冲已经逃到房檐上的万俟静骂道:“你给我下来!” “不!绝不!我下来你还不得揍我?我一点都不傻!”万俟静做了个鬼脸,嬉皮笑脸地求饶道, “师姐,今天你放我一马,我约了朋友,非得出门不可,人不能言而不信啊。 经书啥的,明天再背,也来得及嘛,嘻嘻。” “不行!你小子现在要跑了,今晚就別给我回来!”何莲莲气得一跺脚。 余睿在旁边傻乎乎地站著,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弱弱地说:“师姐……別生气……” “生气?我才不生气呢!”何莲莲一扬下巴,一扭头,把扫帚丟给余睿,气鼓鼓地甩脸就走,说, “爱玩玩去吧,我再也不管你了!你背不下来,过两天考不过活该!到时候清风老师收拾你!”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朴素衣裙,头上包著毛巾的艷丽女子,转到前院,一边擦手一边说:“孩子们,先吃饭,再学习吧。” “师娘!您看看老二他!他又要出去玩!玩不够!”何莲莲撅著嘴,一跺脚。 涂山娇娇笑著安抚道:“莲莲,我跟你讲啊,男孩子在万俟这个年纪,正是人厌狗嫌的时候呢。 咱不管他了,咱先吃饭吧,饿著他,不理他。 他玩够了,自然就会回来的。” “咱不等师父回来一起吃么?”何莲莲问道。 “大鱼去拜访酒仙县新到任的知县,估计中午人家会留他吃酒,咱们不等他啦。”涂山娇娇笑著说,“大鱼那傢伙贪酒,中午回来少不了要醉得一塌糊涂哩。” “哼,一个一个的,都不让人省心!”何莲莲撅著嘴吐槽道。 涂山娇娇摸了摸何莲莲的头,温柔地说:“乖呀,师娘教给你做女人的技巧。 你记住哦,男人不管多大岁数,都是孩子,跟小狗一样。 你把男人当小狗看,就省心啦,你不要把男人们看得太紧,他们一点都不傻,饿了自己会找吃的,在外面玩累了就会回家; 你要是管得太多,脖子上的韁绳勒得太紧,他们反倒会闹腾呢。” “唔……”何莲莲乖巧地点了点头,跟著涂山娇娇往后厨方向走,刚走到后院,看到水牛翠翠正趴在牛棚外嚼嚼。 “咦?你倒是回来了?”何莲莲问,“师父呢?” 翠翠摇头晃脑地说:“男人嘛,没有家的时候总是想成个家,有了家又嫌不自由,总想逃离家,真是蠢呢。” “你什么意思?师父没回来,你自己一个人回来了?”何莲莲追问道。 水牛翠翠冲一旁的木桌上的纸条说:“看留言。” 何莲莲打开纸条,字条上写:“受邀去饮马河钓鱼,明日回。” “哼!”何莲莲撅著嘴,把字条丟在桌上,十分不满地去厨房吃饭了。 吃过午饭,午休之后,何莲莲坐在书桌旁,打开字帖,开始练字。 刚写了一页,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响,王大鱼鬼鬼祟祟地背著鱼篓鱼竿,出现在后院了。 “小莲,还有饭吃没?”王大鱼隔著窗户冲何莲莲小声问道。 “有,我给您热热。”何莲莲放下笔,起身出屋,涂山娇娇连忙跑上来,把何莲莲推回屋,笑著说,“小莲,你学习去,我来热饭。相公啊,我给你留了酒哦。” 一见涂山娇娇,王大鱼扭头就要逃。 涂山娇娇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领,提小鸡一样把他扯了回来,押著他奔餐厅而去,边走边说:“相公啊,你跑什么嘛,奴家等了你一中午呢。” “谁是你相公……” “嘁,你不承认也没用哦,如今全天下人都知道啦,嘻嘻。” “你鬆开我,我……我要去……” “哪儿也別去!县衙那里的事情我知道了,人家知县老爷有公事,没工夫搭理你。 你好好吃饭,我陪你喝两盅嘛,我买了好酒哦。” 王大鱼挣扎不开,逃不掉,被涂山娇娇按到餐桌旁,只得咧了咧嘴,吃起饭来。 涂山娇娇刚摘了头巾,解了围裙,宽衣解带,往王大鱼腿上一坐,揽著王大鱼的脖子,端起一杯酒,笑著说:“郎君啊,吃完饭,午睡哦,床都铺好呢。” 第152章 不怕媳妇开口骂,就怕媳妇扎头髮 逃又逃不掉,打又打不过,赶又赶不走,王大鱼拿这位脸皮极厚的九尾天狐涂山娇娇,属实是一丁点办法也没有。 涂山娇娇实在是太会做人了,她先入为主地闹得满城风雨,让乡里乡亲的所有人都信以为真,认定了她是一个被王大鱼这薄情郎丟下的可怜小媳妇,整得王大鱼里外不是人。 同时,她又把三个徒弟哄得团团转,特別是从小缺乏母爱的何莲莲,被她哄得五迷三道的,简直把她当作半个亲娘一样,事事都听她的。 就连无量京观宫也拿涂山娇娇没办法,涂山娇娇是与宫主商晴雪互称姐妹的交情,清风、明月见了她,也只得喊一声“前辈”,她乐意缠著王大鱼,俩老头儿可不敢管。 王大鱼倒也不是不喜欢她。 所谓“男妖精买装备,女妖精买皮肤”,作为一位上品上生满级的狐狸精,活了几千年的涂山娇娇,这辈子最大的功夫都花在研究化形和魅惑上了,美学效果是没挑的,每一个魅惑点都点在王大鱼的心坎上。 无论是相貌细节还是身材质感,她早已不能用“惊为天人”之类的成语简单概括了,活脱脱是一个用“捏人系统”捏出来的完美外型,而且时常还会更换新皮肤新造型。 可爱倒是可爱,可问题是,再甜的糖,吃多了也齁得慌——这位狐狸精小姐姐实在是太会玩了,太闹腾了,压根应付不过来,活生生把人耗得筋疲力尽。 这傢伙的精力极其旺盛,每天都变换著剧本、变著花样耍,今天演个大女主,明天变个小女生,后天扮个老爱妻,折腾得王大鱼一刻不得安生。 王大鱼反思了好久,自己到底做错了哪点,惹得这位千年狐狸精小姐姐死乞白赖地非得缠著自己,直到有一天,他总算是想通了: 涂山娇娇把王大鱼当成了一个榨不干、死不了、逃不掉、玩不坏的玩具,没有什么比跟王大鱼一起“扮家家酒”,能让这位閒极无聊地活了几千年的狐狸精小姐姐更开心的事情了。 对於涂山娇娇而言,长寿这件事带来的最大痛苦,就是无聊。 她想尽一切办法寻欢作乐,已经把人世间可玩的所有事情全玩遍了,空虚和无聊依然如缓缓上升的洪水一般,悄无声息但无法被阻止地逐渐漫上她的口鼻,令她感到无比窒息。 她在涂山万仙洞扮了百十来年的女王,玩到后来,实在是没意思了,想散了又散不掉,才想方设法勾引金光罗汉带军队来攻打,假装战败,总算是把这局女王游戏结束了。 甩掉女王包袱的涂山娇娇,快活了十来年,东跑跑,西转转,在这个地方的剧社扮个戏子,在那个地方的青楼演个花魁,胡闹了一阵,还是觉得没意思。 后来,涂山娇娇听说了王大鱼的存在,便对他感兴趣了起来。 偷摸观察了好一阵,涂山娇娇无比震惊地发现,王大鱼居然是一个亿万里挑一、千年难得一遇的好男人呀! 换作是一般男人,哪怕是一个很有本领的修行者,搁涂山娇娇这个千年狐狸精手里,折腾个三天两宿,也就被她耗死了; 可是,王大鱼偏偏是死不了的体质,自从被丟到希夷九州世界,王大鱼的生命就“卡”在那一瞬间了,不老不死地活了一百多年,不管怎么折腾,也不会被耗死。 不但死不了,炁脉断绝的王大鱼,一丁点本事也使不出来,一旦被涂山娇娇捉住,想逃还逃不掉,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关键他王大鱼长相还帅,身材又好,哪儿找这么合適的呀,涂山娇娇像捡到肉的狐狸一样,一口咬住,再也不肯鬆口了。 关於王大鱼的事,涂山娇娇徵求了商晴雪和蔷薇公主紫月的意见。 商晴雪乐见於这位本事很大、却从来没一点正形的狐狸精妹妹能干点正经事,她要是能帮王大鱼过上安稳的好日子,助王大鱼培养弟子,商晴雪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反对呢? 紫月则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態度,同样活了几千年、饱受无聊岁月煎熬的紫月,恨不得拉一把椅子坐在清明观门口,每天旁观这家人打打闹闹地过日子。 所以,涂山娇娇属实是做到上达天听,下顺民意,理直气壮地住进清明观,正儿八经地开始玩起这出生活情景实景剧的角色扮演游戏。 实在没招儿了的王大鱼,被涂山娇娇当作活生生的洋娃娃,餵一口饭便只能吃一口饭,灌一口酒也只得喝一口酒,被逮著了也就只能被她拖去玩一通,逃是逃不掉了。 涂山娇娇正在给王大鱼餵饭灌酒,小山君走进餐厅,报告道:“师父,门外有个秀才求见,他上午来过一回了。” 王大鱼一听这话,眼前一亮,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声说:“快,快请进!不,不对,我这就去迎接一下。 娇娇,你放开我,你起来,你让我去见客人嘛。” 涂山娇娇撅著嘴,满脸不情愿地起身,十分不满地轻轻推了王大鱼一把,嘟囔了一句,“扫兴……” 她又转到王大鱼身侧,低下身子,在他耳边悄声嘀咕道:“我等你哦,你快点来,嘻嘻……” 说罢,涂山娇娇又恢復了笑顏,飘然而去。 王大鱼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一般,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隨小山君走向前院。 前院的大槐树下,站著一位白衣飘飘,风度翩翩的青年,正背著手欣赏鐫刻了清明观歷史的石碑,白玉帽正显示,他至少是一位秀才及第。 王大鱼见这青年的第一面,本能地想起墮入魔道的酒仙县知县杜归舟,心中不免起了一阵波澜。 摇了摇头,放下这个念头,王大鱼笑著抱拳,开口问道:“这位先生请了。 贫道无神道人王鯤,是这清明观的主人。” 青年一见王大鱼,顿时兴奋起来,笑著抱拳,深鞠一躬,礼貌地说:“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早听说过王真人的大名,今日一见,晚生三生有幸啊。” “先生过誉了,里面请。”王大鱼客气把青年人让到书房,二人分宾主落座,小山君端上茶来。 王大鱼客气地问:“尚不知先生高名贵姓,来访我清明观,有何指教啊?” 青年微微一笑,开口自我介绍的第一句话,就差点把王大鱼给嚇死: “晚生万里涛涛,是东方大魔王万里煌煌的直系后裔子嗣。” 第153章 糊涂的傢伙还在打仗,聪明的傢伙已经开始纪念了 王大鱼听到对面年轻帅气的秀才,自称是“东方大魔王万里煌煌的后裔子嗣”,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 “媳妇救我!” 话还没喊出,脑中就被丟来一条无声的信息: “嘁!这会儿认我这个媳妇啦?嘻嘻,我就不来! 你这死鬼,不是嫌弃人家缠著你麻烦吗?不是想要自由吗? 喏,给你自由,你自由地跟这位魔族小哥玩去吧!嘻嘻(*^ワ^*)。” 王大鱼脑子被涂山娇娇用“他心通”传入脑子里的这段信息震得嗡嗡响。 毋庸置疑,所有的狐狸精都会在“他心通”上,下大功夫修行,毕竟什么样的魅惑术,也不及“心意相通”带来的共鸣更具吸引力和控制力; 作为上品上生的满级大狐妖,涂山娇娇甚至能够把自己的经过特意强化过的感官体验,用“他心通”共享给王大鱼。 要换一般男人,用不了多大一会儿,脑子就会被涂山娇娇传送来的共享刺激体验的强大衝击烧成豆腐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王大鱼算是涂山娇娇活了几千年,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棋逢对手的硬核男人,甭管多强大的精神刺激,也动摇不了“卡”在不死不活状態下的王大鱼的生命状態。 所以,真到玩疯了的时候,涂山娇娇会肆意撒野地把感官之炁化作狂浪海啸,死命地嚎叫著砸向王大鱼,任凭她怎么发泄,都伤不到王大鱼这个炁海坏掉了的无底洞。 不过,王大鱼也知道,自己的脑子里彻底算没隱私了,涂山娇娇这只坏狐狸会时刻偷听著自己的想法。 王大鱼稳了稳心神,面子不能丟,端著架子问:“万里先生,想必你也知道我无量京观宫与魔族之间的敌对关係吧。 阁下贸然来访,有什么指教?” 万里涛涛连忙摇手,示意王大鱼等一下,他伸手入怀,摸了半天,掏出一封信来,递给王大鱼,坦然笑言:“王道长,先別著急,请看这封介绍信。” 王大鱼接过信,警惕地一边瞥著万里涛涛,一边打开信封,抽出已经泛黄的信纸。 信上的话很简单,大体上意思是说,万里涛涛是已经投降的魔族,空有躯壳,没有炁脉,不会法术武功,毫无威胁。 落款是“贯日金虹”金万云。 王大鱼知道,“贯日金虹”金万云是宫主商晴雪驾前一员大將,统帅了一支十分强大的天军,镇守整个东方三洲,如果这封信是真的,倒是十分可靠的通行证。 王大鱼皱了皱眉,把信交还给万里涛涛,问道:“万里先生,信我已经看过了。 还是那句话,请问阁下来访,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晚生此来,一是想和王道长交个朋友,早就听说王道长神通广大,见识渊博,特別是对诸天大考和诸天寰宇异世界颇有研究,晚生有些课题,想要请教。 二来呢,晚生有事相求,此事恐怕只能拜託王道长,所以特地来访。” 王大鱼点了点头,对眼前这位万里涛涛的话,將信將疑,但对方既然已经找到家门口了,也不能不应付一下,便问: “交朋友的事情先放一放,万里先生有什么事情,请直接说。” “嗯,有一说一,晚生就直说了。”万里涛涛笑著十分客气地说,“王道长,我祖先万里煌煌的一个遗物,是否在王道长手里?” 王大鱼一皱眉,问道:“虎人牌么?” “正是。” “怎么?你想要回去,搞收藏吗?”王大鱼冷冷地问。 “不,不,您误会了。 既然此宝已被无量京观宫收走,晚生是断然没有要回去的理由的。”万里涛涛轻鬆地说,“此宝重新现世,其实也是超出晚生想像的。 王道长,您可知那虎人牌,是什么东西么?” “据我所知,是东方大魔王盔甲上的配饰。” “严格讲,它是一把钥匙,可以打开一个秘密宝库。”万里涛涛说,“当然了,东华神州已经被无量京观宫征服,所有宝物也都理应归无量京观宫所用,晚生断无图谋魔族遗宝的意思。 晚生一直在写一本《希夷九州魔族史》,有些资料很想考据一下,所以晚生想要去曾经的四王山宝库里,找寻一些歷史遗蹟和资料。 原本晚生想托人把四王山宝库的大门炸开,后来听说宝库的钥匙重现世间,被王道长您得到了,晚生便想,既然有了钥匙,何必再炸门呢? 这不,晚生就来求您了。 另外,晚生也为了避嫌。 既然有王道长您监督,就足以证明晚生並非有异心,只是为了查阅些歷史资料罢了,不会谋取任何已经被无量京观宫镇压的魔族遗物。 晚生知道,在这个『希夷九州世界』,魔族被无量京观宫剿灭是大势所趋,最终灭亡之日,也已经不远了。 作为魔族后裔,晚生无力阻止这个歷史大势,所能做的,也就是撰写这本《希夷九州魔族史》,以记录曾经在这个世界上生存过的祖先们。 写史之事,晚生已经得到无量京观宫方面的准许了,有金万云殿下的批示可以证明,王道长也可以就此事向天宫方面求证,看晚生说得是否是实话。” 王大鱼对於万里涛涛的坦率倒是十分意外,他还没来得及答应,涂山娇娇突然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端著巧克力茶点“金乌炼髓膏”和“崑崙流玉酥”,笑盈盈地摆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万里涛涛看到涂山娇娇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浑身微微颤抖,头顶“滋”地一下冒出一股蒸汽,嘴张得合不上,表情卡死不动,呼吸都停止了。 王大鱼清楚地听到几声“咯吱、咯吱”的机关声音,万里涛涛用手托著下巴,用力扶住脸颊,鼓捣修理了好几下,突然“咔嚓”一声,又大喘了一口气,才算恢復正常。 “抱歉,抱歉,晚生失態了。”万里涛涛低头行礼道,“晚生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子,脑子瞬间被烧坏了,刚才修理復位了一下,才勉强恢復功能,实在是失礼了。” “矮油,你这个人可真有趣,这么种恭维人家的话术,还真是新鲜啊,哈哈。”涂山娇娇捂著嘴笑。 “请问,这位仙子是……” “我是他媳妇,你叫我王娇娇就可以啦!” 万里涛涛起身,抱拳拱手,郑重行礼:“晚生见过嫂嫂。” 涂山娇娇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兴趣十足地问:“寻宝这事真好玩,你详细说说唄。” 王大鱼本想拦著,却拗不过涂山娇娇,只好苦笑嘆气。 第154章 从来都没有笨孩子,只有没遇到名师的良才 王大鱼不爱折腾,但拗不过閒不住的涂山娇娇,她上赶著要去魔族宝库探险,王大鱼只好无奈答应。 万里涛涛的事情,王大鱼一五一十地报告给天宫,明月道人回信,一方面验证了万里涛涛的身份,另一方面也同意了去魔族宝库的事情。 信上说,四王山魔族宝库早就被无量京观宫检查过了,应该没有危险的物品,如果发现什么异常,及时报告就可以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王大鱼也只好跟著去宝库了。 万里涛涛约定,七天之后,在四王山下剑碑林会面,届时他会带路。 王大鱼无奈点头答应。 吃晚饭时,涂山娇娇就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王大鱼本不想带著孩子们去,何莲莲满脸认真地说:“师父,我得保护您呀。” 万俟静也装出满脸认真的表情,说:“师父,我得保护你和师姐啊。” “滚!我用你保护?”何莲莲一翻白眼,“你给我老实宅家背书!经书背不下来,不许你出门!” 余睿瞪著大眼睛,他也想去,但不敢插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爭执一番,最终决定,算了,大家一起去吧,省得不公平。 吃过晚饭,涂山娇娇提著王大鱼的后脖领,把他丟进臥室里,隨手在门口贴上“隔音符籙”,砰地一下关上臥室门。 (* ̄3 ̄)╭?? 【此处省略一万字……】 第二天一大早,王大鱼用力撑开沉重的眼皮,一掀被子,发现涂山娇娇不见了,臥室门开著,桌上摆著茶水和点心,压了一张纸条。 迷迷糊糊的王大鱼拿起纸条,眯著眼睛端详半天,才看清楚上面的字: “我带莲莲去买爬山探险的衣服,下午回来,你自己吃午饭吧,爱你哟~” 王大鱼无奈摇头,放下纸条,走出臥室,看到余睿正在扫地。 “大智,你师哥呢?” “跑步去了。” “娇娇出门了?” “嗯,师娘一大早就带著师姐就走了。” “狗餵了?” “餵了。” “你真棒,真能干。”王大鱼笑著竖起大拇指。 余睿靦腆一笑。 “对了,大智,我教给你的那套战镐的招式,练得怎样了?” 余睿惭愧地摸了摸后脑勺,说:“练来著……练得不好,您別生气。” “没事,你练成什么样都没关係。 你练一遍给我看看,练得不对的地方我给你指导一下,这会儿出错不怕,错了正好嘛,我可以给你纠错。 临敌的时候出错,不就麻烦了嘛,对不?” 余睿憨憨点头,放下扫帚,张手凭空一抓,抓住一对穿山挖石战镐,挥舞起来。 王大鱼结合余睿的特点,传授给他一套简化版的双手镐战法,一共只有六招,两招合成一个组合技: 砸石头、刨个坑;掀门帘、点天灯;瞎胡抡、往外扔。 別看只有这简简单单的六招,余睿练得也十分笨拙,整个人很不协调,手脚仿佛不是自己亲生的一般,完全不听使唤。 王大鱼苦笑摇头,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嘱咐余睿,勤加练习,久练久熟。 “大智,所谓千招会不如一招数,一招鲜吃遍天。 你的打法的核心是『石化-击破』这个组合技,关键是能把石化对手的位置击碎,你就成功了,所以不用追求敏捷和力量,时机的把握更为重要。” “是。” 王大鱼嘱咐余睿结合炁脉运行的功法,勤加练习就好了,看著他十分不协调的动作,王大鱼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得耸了耸肩,由他自己慢慢练。 溜达出清明观,油条婆婆一见他,连忙招呼:“大鱼,来吃炸糕哩。” 王大鱼坐在摊档前,油条婆婆满脸热忱地问:“你媳妇呢?” 不承认也不行,涂山娇娇的身份已经被街上镇里的所有人认可了,王大鱼只好说:“带小莲去县里买衣服去了。” “矮油,真是个好师娘。”油条婆婆笑著说,“大鱼,你別说,自从你媳妇找到你,你这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好呢,红扑扑的,年轻了不少呢!” “怎么可能,没死就算不错了。”王大鱼苦笑道。 “听说了嘛,昌王爷家里出事了。” “啊?”王大鱼边吃边问,“王爷家里,能出什么事?” “闹鬼呢,闹得凶得很哩。” “怕什么,”王大鱼不以为然地说,“昌王爷不是养著金光寺嘛,金光罗汉那么厉害,有他在,驱鬼还不是手到擒来嘛。” 油条婆婆满脸神秘地说:“大鱼啊,不是妖精,是死人鬼哩! 据说金光罗汉也没招儿,武功用不到,法宝也不好使,只好带著一群和尚,天天坐院子里念《往生经》,指望能把亡魂超度了。 只不过啊,据说没啥用,照样天天闹,何王妃都被嚇病了呢。” “你咋知道这么多事儿啊。”王大鱼笑道,“真可谓是消息灵通啊。” “这是昌王府的一个小太监告诉我的,”油条婆婆说,“那孩子是昌王府內务总管太监四德子的弟子,经常到酒仙县买酒,我就跟他混熟啦。 他告诉我不少昌王府的趣闻呢。” “您老可真会做生意。”王大鱼连连点头。 说话间,东皋镇周记鱼铺的伙计赶著马车,来到清明观门口,远远就冲王大鱼打招呼:“王真人,早上好! 我们东家让我给您送几条鱼,顺便邀请您中午来家里吃酒啊。” 一听吃酒,王大鱼高兴了,连声答应:“好!我中午一定按时到。” 高高兴兴地蹦躂回清明观,王大鱼打算换套衣服,刚走到后院,就听到乒桌球乓的兵器磕碰声。 王大鱼还纳闷,是不是万俟静回来了,跟余大智对练呢? 转到后院一看,嚇了一跳,余睿正抡动双镐,和一个年纪略大一点,手持长剑的长髮美少女战在一处。 看著他俩的格斗,倒不是死斗,比武的成分更多一些,只不过,那长发少女的剑法十分高明,远在余睿之上,余睿被她撵得连连后退。 王大鱼一开始还挺担心,看了一会儿,便放心了。 那长发少女虽然剑法高超,但严重缺乏实战经验,宝剑是精细物,不应该与战镐这种粗糙的兵器反覆磕碰。 余睿也不知道是真看透了这件事,还是歪打正著地走对了路子,他虽然连连败退,但不停地用双镐找寻对方的剑刃。 接连磕碰了十来下,突然,余睿双手镐一合,上下一翻,紧接著使出王大鱼教给他的“掀门帘”,双镐左右一分,一拉一拽,对方手中宝剑被“咔”地一声扣住了。 长发少女见状,顿时慌了,连忙抽剑,余睿看准时机,左手镐压住宝剑,右手战镐高举,对准剑身,镐尖精准地砸了下来。 “叮——咣当。” 一声脆响,宝剑应声粉碎了。 “啊!余大智!你赔我的剑!”少女顿时哭了。 第155章 富家孩子容易惯坏,穷家孩子容易胆怯 王大鱼看了半天,突然想起这使宝剑的女孩子是谁了,她是“贯日金虹”金万云的二女儿,自称“麂力大仙”的金宜游。 上次这丫头一家三兄妹,来清明观闹事,找何莲莲的彆扭,结果挨个被“五鬼降雷阵”轰得满脸黑,吃了大亏,怎么这次又来找麻烦? 金宜游一哭,余睿也有点傻眼,一看王大鱼回来了,老实巴交地冲王大鱼低头:“师父,我错了……” 王大鱼连连摆手,问道:“大智,你先別认错,发生了什么事?你是金宜游吧?孩儿啊,你从哪儿来的?干嘛跟余老三打架啊?” 金宜游委屈地跺脚哭,一见王大鱼,哭得更厉害了,大声说:“呜呜呜!我看到余睿练武……呜呜,我就问问他,练的是什么…… 呜呜,我就说跟他比一比,练练看谁厉害……结果他就把我的宝剑凿碎了! 呜呜呜,我回家怎么跟老爹交代啊,呜呜呜……” “好啦,好啦,別哭了。”王大鱼虽然嘴上劝,心里却不高兴,他知道余大智这孩子相当老实,不被挤兑到没有一丝退路的程度,绝对不会跟人家动手打架的, 金宜游的一面之词,王大鱼是完全不信的,不过既然人家孩子已经吃了亏,看在她老爹金万云的面子上,王大鱼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劝道, “宜游啊,你就別哭了,我赔你一把宝剑就是了。大智,你去我书房的抽屉里,取十两银子来,抽屉的钥匙在花盆底下。” “是。”余睿跑去书房了。 “宜游你不要哭,先到这边花厅里坐,喝水吃点心。你怎么突然来了,也没提前打个招呼,我好给你准备饭。你哥哥和妹妹呢?” 听了王大鱼赔她宝剑,金宜游不哭了,抽泣著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交给王大鱼说:“王老师,我爹派我来送信,完后我就要回去了。” “嗯,谢谢你。”王大鱼接过信,余睿取来钱,王大鱼又让他拿一包巧克力点心,塞给金宜游,这才算安抚好了。 金宜游借著正殿神像的金光离开,王大鱼才问余睿,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余睿委屈地说:“金宜游突然来了,她看我练双镐,嘲笑我半天,我没理她; 她非得跟我对练,我没得到师父您的同意,是不敢跟她打架的,但她拿宝剑扎我,是她先扎我的,把我扎破了都……” 说著,余睿撩开衣服,果然后腰有一处浅浅的划伤。 王大鱼不由得一皱眉,连忙说:“大智,你先去上药。” “没事,已经被不疼了。” 王大鱼拍了拍余睿的肩膀说:“大智,你做得好!” “啊?”余睿不解地问,“哪里好了?” “你把她的宝剑砸碎了,这件事做得好!”王大鱼满脸认真地说,“咱不能因为老实,就挨欺负! 金家的三个孩子我可太了解了,他们都是惯坏的少爷公主,一贯欺负人的。 上次他们来清明观闹事,被何莲莲收拾了一顿,还不老实,居然又来挑事了,活该你把她宝剑砸碎。 大智你记住,受欺负了,就要打回来,毫不留情地打回去。 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越是忍让退缩,金宜游这种孩子就会越觉得你好欺负。” 余睿点头说:“是,原来在天宫的时候,他们仨总是打我,我不敢还手,也打不过他们。” “现在不一样了,你现在比他们有本事,不要怕他们。”王大鱼拍了拍余睿的肩膀说,“孩儿啊,师父我给你撑腰。 你別看咱们赔了她宝剑,那是给他爸面子。 对於他们这种孩子,你要挨欺负了,一定要还手揍回去,甭管把他们打成什么样,师父我替你担著! 他们家大人要找寻来,让他们找我,你別怕,我绝对保著你!” “是,谢谢您。”余睿用力点头。 “你刚才打得好,我还没来得及表扬你呢。”王大鱼笑著说,“你说说,你是怎么贏的金宜游的?” 余睿挠了挠头,老实巴交地说:“我也不知道,我是瞎打,她的剑招又快又凌厉,我一开始就害怕了; 后来,我突然想到,我的战镐连最硬的岩石都能凿开,她的宝剑虽然锋利,磕到我的精钢战镐上,其实是吃亏的,剑刃都崩了。 所以,我就想,她说我粗笨,就粗笨吧,我要把她的剑砸了,她就不闹腾了……” 王大鱼开心得连连点头,认真地拍了拍余睿说:“大智啊!你可太棒了!从今天开始,谁敢说你笨,我就得骂他。你简直太聪明了,做得好!” “嘿嘿,师父,您老夸我,我都不行了。”余睿脸红笑道。 “有什么不行的?你行!你绝对行!”王大鱼捶了余睿一拳,“走,中午跟我去东皋镇吃鱼。我得奖励你点啥,让我想想。” 余睿憨憨地笑个不停。 王大鱼打开金宜游送来的金万云的信,信上大意说,去四王山探索魔族宝库的路途不太安全,请王大鱼小心谨慎。 如遇危险,特別是被盘踞四王山剑碑林的妖匪们围困,或遇到什么难以处置的麻烦,及时呼救。 金万云隨信附了一个鸡蛋大小的法宝“救命丸”,说明上写,如遇各种危险,將此丸摔碎,金万云立即会得到消息,会立马赶来施救。 王大鱼把“救命丸”隨身戴好,把信给余睿看了,笑著嘱咐他说:“大智啊,你看,这也是做人的技巧。 咱们打架归打架,金宜游她老爹还很有些势力,得罪不起啊。 幸亏咱们赔了十两银子,要是今天咱们跟金家翻了脸,日后万一有求他救命的时候,可就尷尬嘍。” “唉,做人好麻烦啊。”余睿苦笑道。 “嗯,做人虽麻烦,但也有简单的办法,就是少跟麻烦的人打交道。” “是。” 王大鱼换了衣服,跟小山君打了个招呼,让万俟静回来以后自己找饭辙,然后带著余睿,搭了辆过路的马车,去往东皋镇的周记鱼铺。 第156章 小女孩的心思,小男孩是不懂的 到了周记鱼铺,“翻江蛟”周浦笑脸相迎,把王大鱼师徒俩让进里屋饭厅。 “林掌门呢?”王大鱼问道,“您家大宝贝儿子怎样?” 周浦笑道:“老伴儿带著孩子去串亲戚啦,她在朝阳府东湖县有个表姐,是当地的一个神婆,会走阴的那种,很有些名望,叫马三婆。” “哦,”王大鱼点头,说,“我听说过这位马三婆,据说她能观人前世,还能帮官家断案呢。” “是呀,”周浦压低了声音说,“王真人,我们夫妇俩听清风大仙说,我儿子是无量京观宫门下见空观前任观主王止正转世,是无量京观宫未来的候选弟子。 我老伴儿不放心,她想请马三婆给看看。” “哦。”王大鱼点头。 “哈哈!”周浦抬高声音笑道,“这不正好嘛,老太婆不在家,咱哥俩正好喝酒,没人管啊。” “没人管”这三个字著实说到王大鱼心坎上了,他也附和著大笑道,“好嘞,咱们今天不醉不休。” 酒宴摆上,杯盘罗列,酒过三巡,正在酒酣耳热之时,一个漕渔帮的弟子跑进来报信道:“老大!门外有阳昌江的水军求见。” “快请!”周浦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王大鱼也起身,一见进来三个水兵,领头的军官,王大鱼正好认识:“呦,这不是姜小二吗?” “王道长!”姜小二一见王大鱼,连忙抱拳,笑脸行礼,“这么巧,您也在?” “看行头,你当上小旗官啦?祝贺祝贺。” “托您老的鸿福,我当上小旗官啦,哈哈。” “快请入座,一共吃酒啊。”周浦热情地招呼道,“来人啊,再给添副碗筷,请这位姜大人入席。” “不必了,本官急著赴命,”姜小二装模作样地说,“周老大,奉阳昌江镇江將军的命令,向你徵用三十艘渔船。” “啊?”一听这话,周浦酒醒了大半,嚇了一跳,问道,“这么多?什么情况?打谁去?” “不打谁,”姜小二掏出一封军令,丟在餐桌上说,“你自己看吧,简单地说,是为了应对今年东华神州的科举,东华神州总督韩文秉大人下令,武科要考水战,所以要有船。” “哦?”王大鱼惊讶地问,“武科考水战?这还真新鲜。” “可不,”姜小二笑著说,“事情我说完了,还得赶著去下一家,周老大,你赶紧备船,急用啊。” “好吧。”周浦点头答应,姜小二便急匆匆离开了。 周浦坐下,酒意退了大半,撅著嘴,十分不悦地说:“三十条船,就是三十个家庭的饭碗啊,他阳昌江大营说徵用就徵用了,这上百口人,上哪儿去討生活啊!唉……” 王大鱼见周浦一边说,一边摇头,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也索然无味,便起身告辞。 离开周记鱼铺,王大鱼带著余睿往回走,余睿问道:“师父,武科为啥考水战啊?” 王大鱼托著下巴,琢磨了一下,说:“我猜想啊,可能是天宫方面在西海夷州与魔族的战事不利,缺乏水军的缘故吧。 天下九州,如今仅剩西海夷州和万岛穆州两个大州没有打下来,其中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这两个州远在大洋彼岸,想要跨过兴嘆洋作战非常艰难。 所以,为了培养水军,各州在科举这件事上,应该也会有所倾斜,注重选拔专项人才吧。” “师父,我们要去考科举么?” “严格地讲,以你们的天赋和功力,远超寻常人,你们的目標是诸天大考,科举都是普通凡人的考试,对你们来说太简单了。 不过,如果你们想参加一下,去体验竞爭,积累经验,应该也不是坏事情。 你想考么?” “不知道。”余睿憨笑著说,“我全听师父您的。” 王大鱼点头,拍了拍余睿的肩膀。 师徒俩刚走到清明山脚下,就看到万俟静从树丛中窜了出来,冲王大鱼喊道:“师父!” “老二,你怎么刚回来?吃饭没?” “我去採药啦!您看……”万俟静从被荆棘划破的衣服里,摸出几种草药来。 王大鱼笑道:“呦呵,就凭你小子,还会採药?能耐的你。我看看。”接过草药,王大鱼连连点头说,“確实是常用的药草,你啥时候学的这个本事?” “嘿嘿,”万俟静摸了摸后脑勺,笑著说,“是杜青竹教给我的。” “呦?她不是在无量京观宫吗?怎么,你最近见到她了?” “嗯吶,”万俟静满脸开心地说,“在天宫的弟子里,到了一定年龄,就要根据自己的天赋挑选导师。 杜青竹被评定为在炼丹和製药上有天赋,她拜了天宫第一丹药大师『红蓼仙人』张觉因做导师,专门学习炼丹和製药。 最近她时常到清明山採药,每次她来,我都去找她玩。” “嗯,那倒是很不错。”王大鱼欣慰地点头说,“杜青竹她命苦,最终能被天宫收留,也是她的福分,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要好好待她,不许欺负她。” “怎么会!”万俟静笑著说,“杜青竹比师姐可温柔多啦,她又不会打我,我也不怕她,我怎么会欺负她呢。 您瞧,她还送了我一本书呢。” 说著,万俟静就从破衣服里摸啊摸,摸出一个用精致花手绢包裹得非常规整的小册子。 王大鱼接过书,打开一看,是一本《外伤十三方》。 “杜青竹看我时常受伤,她让我把这本书学好,会配药给自己治伤。 其实我才懒得配药呢,有师姐帮我输炁治伤,多方便啊,哈哈。” “你这傻小子!”王大鱼把书重新包好,还给万俟静,敲著他的头说,“人家小姑娘一片心意,你这方脑袋的蠢货压根就看不透。 你要听为师一句话,別的我不要求你,这本薄薄的《外伤十三方》,给我背熟了,练精了,学透了,明白不?” 万俟静嘟著嘴,不以为然地说:“好麻烦……” “哼,嫌麻烦?我让小莲盯著你,背不下来,我让她收拾你!” “別价啊,师父,我背就是了。”万俟静苦著脸吐槽说,“唉,女生真麻烦......” 第157章 狐妖都喜欢书生,因为书生老实好骗还有前途 傍晚时分,王大鱼正在后厨做饭,一团红云从后院出现,涂山娇娇和何莲莲每人提著一个大口袋,从红云中走了出来。 “回来了?”王大鱼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迎了出来,一看她们买了那么多东西,不由得絮叨两句, “娇娇啊,你把小莲宠坏了呢。 你看看,不就是出门野营,顶多算野外教学嘛,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啥? 光衣服就买了好几套,你呀你,一出门就买这么多衣服,屋里都堆满了。” “嘁,又不花你的钱,你心疼啥。”涂山娇娇一扬下巴,得意地说,“小莲天生的美人坯子,不打扮起来,太可惜了。 你看我给小莲定製的这几套野营穿的衣裤、软甲和靴子,又好看又好用,又防潮又抗魔,又保暖又漂亮,绝对棒。 师娘我別的本事没有,捯飭美人的能耐,绝对是天下第一。 你上江湖上打听打听,谁敢说自己比我涂山娇娇更会捯飭的,我一准弄死她。” “不儿,您这也不讲理啊。”王大鱼苦笑道,“得了吧,咱先吃饭吧。” 何莲莲开心地谢过涂山娇娇,蹦蹦跳跳地去自己房间收拾衣服了,涂山娇娇凑到王大鱼身旁,从大口袋里掏出一套合身的防水內衣,塞给王大鱼。 “这是啥?” “游泳衣嘛。”涂山娇娇笑著说,“我推算了,这东西早晚有用,先给相公你备上。 这可是我的一片心意哦,你试试,你试试嘛。” 王大鱼不想试,皱著眉推脱说:“我要这干嘛?我又不游泳。” “嘿,傻瓜!真到了非得游泳不可的时候,你会避水诀吗?你是打算穿著道袍游,还是当著孩子们,光著你的大腚游?你个傻瓜!赶紧换上试试!” 王大鱼没办法,试了试游泳衣,居然很合身,不由得讚嘆涂山娇娇的选择。 晚饭做好,大伙儿围在桌前,各自快快乐乐地讲述一天的见闻,万俟静说到杜青竹时,何莲莲遗憾地直摇头,自己也想见她。 “过几天她还来哩,到时我带你去找她唄。”万俟静说,“我说去找朋友玩,你还不让我去呢。” “你也没说是谁呀!”何莲莲撅著嘴说,“下次得匯报清楚了!知道不?” “是——”万俟静不服气地拉长音儿。 说到杜青竹,王大鱼就聊起金宜游来送信,被余睿把宝剑砸断击败的事情了。 余睿被夸的脸一红,憨憨一笑,低头吃饭。 “这金宜游是谁呀?”涂山娇娇问道。 “哼,她是执掌东方三州的天宫大帅『贯日金虹』金万云的二闺女,被我收拾过两次,还不服气!”何莲莲得意地说。 涂山娇娇笑著点头:“做得好,莲莲,看不惯的,就揍她!” “你就宠她吧。”王大鱼吐槽道。 涂山娇娇杏眼一翻,冲王大鱼娇笑著说:“相公啊,我说这话,你不服气啊?不服的话,晚上咱俩单练啊!” “別价!服,我服气!”王大鱼连连摆手。 万俟静偷摸对余睿说:“老三啊,咱们师门,属实是阴盛阳衰了,男的都怕女的……” 余睿不敢说话,闷头吃饭。 说笑一通,吃过晚饭,收拾碗筷,何莲莲回屋读书写字,万俟静对著《外伤十三方》研究草药,余睿坐在后院的井口磨钢镐。 王大鱼一边洗碗,一边琢磨著找个什么说辞,跟涂山娇娇告个假,今晚就別折腾了,老老实实睡一觉; 正在这时,小山君突然跑到后院来,报告说:“师父,有客人。” “客人?谁这么晚来?” 王大鱼纳闷,擦了擦手,跟著小山君打开观门一看,竟然是多日不见的贺中兴。 只见他风尘僕僕,背了一个巨大的书笈,手里拄了一根拐杖,身上的秀才服破了好几处,一副穷酸辛苦的惨相。 王大鱼连忙把贺中兴让进观来,笑著握著他的双手问:“贺先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您一定要多住几日啊。” 贺中兴见了王大鱼,也十分开心,不过他摇了摇头说:“王真人,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得赶路,今晚借住一宿,明天就要继续前进了。” 把贺中兴让进书房,王大鱼问道:“贫道看贺先生行色匆匆,这是奔哪里呀?” “我要参加今年的科举,所以要奔赴东华神州的省会,大兴府。” “哦,从此处奔大兴府,还有上千里地呢,贺先生步行前往,太辛苦了。 这样吧,来都来了,贫道送你一程,明天一早,贫道就送你到大兴府。” “啊?”贺中兴不可思议地张大眼睛,连连摆手说,“王真人,那怎么敢当啊!不不,晚生配不上王真人的神通。” 涂山娇娇端著茶水点心,款款地走进书房,王大鱼瞥了她一眼,惊讶到她什么时候换了一身满是书卷气的淡绿色雅致衣裙。 “这位先生,请用茶。”涂山娇娇礼貌地送上茶水。 王大鱼后背直起鸡皮疙瘩,心想,这位狐狸精姐姐今天又萌发新题材了吗?一见这文质彬彬的贺中兴,引发了她的表演欲,开始演斯文女了呀! 贺中兴看到涂山娇娇,怔了一下,恐怕被她的顏值震撼到了,喉咙咕嚕半天,才说出话来:“谢谢款待。王真人,这位小姐是……” “这是……”王大鱼偷眼看了一眼涂山娇娇,嘆了口气,觉得这会儿拆穿她太下头了,只好陪著演,解释道,“这是拙荆娇娇。” “哦!原来是嫂夫人,请受晚生一拜。”贺中兴连忙行礼。 涂山娇娇颇有气质地微笑点头,大方地坐在一旁。 贺中兴从书笈中翻找了一番,取出一个礼盒,双手送上,笑著说:“王真人,这是我与贱內的一片心意,请笑纳。” 王大鱼接过礼盒,贺中兴示意他打开,王大鱼一看,是一幅相当精美的山水刺绣图。 “贱內爱好刺绣,这是她精心製作的,以表您救命之恩。” 涂山娇娇插话道:“此图甚是精美啊,弟妹不是一般人物,实属天才啊!” 贺中兴笑道:“王真人没和您提起过么? 嫂夫人莫怪,贱內是狐妖,曾在涂山万仙洞修行多年,名叫胡三媚。 贱內曾身受重伤,得王真人救命之恩,晚生一家终生难忘。” 涂山娇娇点了点头,莞尔一笑:“书生都喜欢狐妖的嘛。”说罢,便微笑著看了一眼王大鱼。 王大鱼苦笑,额头掛出一颗豆大冷汗。 第158章 顏值即正义,谁也不喜欢长得丑的神佛菩萨 安顿贺中兴在客房睡下,王大鱼回到臥室,看到涂山娇娇拿著胡三媚绣的山水画,满意点头。 “娇娇,你应该认识这位胡三媚吧。” “当然,她是我的贴身丫鬟之一呢。 这孩子別的本事不行,女工一流,很会伺候人,是个好媳妇呢。”涂山娇娇用十分雅致的气质说, “郎君要知道,娇娇我的女工也是相当出色的,胡三媚的刺绣技术,还是我手把手传授的呢。” 王大鱼听她这么说话,一脑袋冷汗,苦笑道:“娇娇,你这么夹著嗓子说话,不累吗?” “你不是老嫌人家放荡嘛,优雅一点,你又受不了了?”说话声音从臥室门外传来,突然从门口又走进一个涂山娇娇。 王大鱼嚇了一跳,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身穿绿裙、淑雅端庄地坐在书桌旁,手拿刺绣的涂山娇娇,又看到身穿紧身红裙,红巾包头,显然是出门刚回来的涂山娇娇,顿时混乱了。 “这……你们俩……怎么回事?还有替身吗?” 红裙的涂山娇娇隨手关上臥室门,啪地把“隔音符籙”贴在门缝上,绿裙的涂山娇娇笑著说:“分身之术,对於我这种上品上生的天狐来说,一点都不难哦。” 红裙的涂山娇娇笑著说:“我刚出去办点事,怕相公你寂寞,就留个分身陪你嘛。” 绿裙的涂山娇娇温柔地说:“郎君您考过诸天大考,这小戏法,您应该也会吧?” 王大鱼嘆了口气,苦笑道:“那些旧事,不提也罢。” 红裙的涂山娇娇边摘头巾,边说:“我已经把分身之术的精髓窍门教给小莲莲了,不知道她多久能学会。 那孩子简直太聪明了,聪明得嚇人,前途不可限量呢。 大姐真有眼光,居然能挖掘到这么天才的苗子。” “你们知道小莲的身世么?”王大鱼突然想起这个话题来。 “干嘛用你们?”两个涂山娇娇同时说,她没有回答王大鱼的问题,而是笑道,“两个分身都是我一个人的镜像嘛。” “郎君您看不透吗?”绿裙的涂山娇娇把脸凑上来,托腮而笑。 “相公你看不透也不要紧,这样也蛮好玩的,嘿嘿。”红裙的涂山娇娇往王大鱼腿上一坐,揽住他的脖颈,笑著说, “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偶然放放两只羊,看看相公你的实力如何哦。” (*ˊ?ˋ)???? 【此处省略一万字,会员频道细说(哪儿有会员频道,嘻嘻)】 第二天早晨,春日的阳光洒进臥室,王大鱼睁开眼,觉得浑身格外轻鬆,仿佛重生了一般,头脑也无比清爽。 好久没睡得这么好了,王大鱼起身,看到臥室的门开著,桌上摆著茶水。 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王大鱼下床,晃荡到桌旁,突然想起来,贺中兴还在客房住著呢。 看天色这会儿已经是晌午了,也不知道贺中兴吃早饭没,王大鱼连忙跑出臥室,正好看到,涂山娇娇坐著水牛翠翠拉的牛车,闪现到院子里。 “大鱼啊,你个懒鬼睡虎子!”涂山娇娇笑道,“我把贺中兴送到大兴府啦。等你?等你起床,午饭都熟了呢!” “哦,有劳夫人了!”王大鱼笑著抱拳鞠躬。 翠翠摇著头吐槽道:“太假了,虚偽。” 王大鱼正要犟嘴,听到何莲莲在厨房招呼:“师父,吃早饭来。” “好。”王大鱼答应一声,便去吃饭了。 吃过早饭,何莲莲在厨房忙叨著洗碗收拾,王大鱼无所事事地溜达到正殿院子,正好看到何莲莲在练剑。 三柄小刺剑交替出手,如穿花蝴蝶一般上下翻飞,王大鱼看得不禁连连点头。 “师父,您指点一下唄。”收了招式的何莲莲笑著问道。 “挺好的,没啥可指点的。”王大鱼笑著说,“非要指点的话,就是你在实战的时候应该时刻注意一件事,刺剑的攻击是直线性的,小心来自侧翼的……” 话说到一半,王大鱼突然觉得什么事情不对劲。 “你等一下……”王大鱼说了一句,扭头就往后院跑。 跑到后院,路过何莲莲的书房,看到她正端坐在书桌旁,认认真真的写字。 王大鱼惊讶地看著她,刚要开口问,厨房里传来何莲莲的声音:“师父,我把你臥室暖炉里的还烧著的煤球都餵给祸斗了哦。” “好嘞!”王大鱼有点傻眼地答应道。 涂山娇娇走了过来,轻轻揽住王大鱼的腰,娇俏地冲书房里的何莲莲努了努下巴,说:“大鱼,你看,我说了这孩子是天才吧,这么快就学会化身为三,一心三用了。” 王大鱼不由得连连点头,笑著说:“还是你教的好呀,亏得有你这位师娘,凭我可教不会她这么厉害的本事。” “女孩子嘛,必须有女孩子的当身技,像化形啦,分身啦,他心通啦之类的技能,女孩子家家,必须熟练掌握的。”涂山娇娇笑著说, “狐狸精是最懂人心的嘛。 你要是骂一个女人狐狸精呀,她不但不会生气,还会嘆气—— 矮油,人家现在已经不行了呢,当年別人都骂我是小狐狸精呢~” 王大鱼嘆了口气,苦笑道:“你別把小莲带坏了就好呀。” “怎么能?”涂山娇娇一脸认真地说,“顏值即正义,『相好』是最大的福报,人家哪位大菩萨、大神仙,不是修『相好』的高手? 你见过长得寒颤、一看就让人討厌的菩萨或神仙吗?” “你这话倒也对。” “美是宇宙的和谐,”说到她的专业,涂山娇娇得意起来,“美学是对宇宙认知的快速反馈机制。” “嚯,你一个狐狸精,懂得还不少。” “那当然,我可是通过研究美学,觉悟出宇宙真理的。” 两人正聊天,观门口有人高喊:“送货的到了,来人收货!” “你又买了什么?”王大鱼惊诧地问。 “旅游用品嘛。”涂山娇娇摇头晃脑地说,“女孩子出门,要准备得可多了! 东西今天差不多准备齐了,咱们明天出发吧。” “不是还有几天吗?请翠翠带咱们去不就行了吗?” “我不去!”翠翠在牛棚里大喊道,“四王山我绝对不去!瘴气太重了,全是妖精!嚇死个牛!” “嘁,你以为你这个会说话的牛不嚇人啊。”王大鱼吐槽道。 第159章 人生是一条轨道,只换背景不换方向不会有转机 水牛翠翠死活不肯去四王山,王大鱼没办法,从东皋镇租了辆马车,回到清明观,拉著涂山娇娇和三个弟子,提早几日出发,奔赴四王山。 嘱咐小山君看好门,王大鱼打马扬鞭上路。 刚走了没多远,王大鱼突然想起一件事,问涂山娇娇:“娇娇,你买了那么多、那么多的东西,怎么一件也见你带著呀?” “哪有多少东西啊?少见多怪。女孩子家家的,出门不得准备齐备了?又不用你背,你管我呢,我自然有地方装,嘁!”涂山娇娇得意一笑。 “师娘,我听说过有种能存很多东西的宝匣、宝囊、宝葫芦,您是不是也有?”万俟静问道,“我也想整一个,您知道哪儿有卖的吗?” “我储物的方式,可不是那种小把戏,比那高明多啦,你们慢慢学,等到了上品上生位阶,自然就会了。” 涂山娇娇解释道,“不过,万俟啊,你要是想搞一个储物用的法宝,师娘我也有门路哦,等有空了我带你搞一个去。” “那太好啦!我也要!”何莲莲举手嚷道。 “我也......”余睿也弱弱地举手。 “都有,都有噠,放心啦。”涂山娇娇笑道。 王大鱼暗暗嘆了一口气,在哄孩子这件事上,真是自愧不如。 一行人溜溜达达,在小关县城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到达四王山脚下。 与万里涛涛约定的日子还有几天,王大鱼跟涂山娇娇商量,是提前进山,在剑碑林等万里涛涛呢,还是等七天之约到了再进山。 涂山娇娇玩心一起,便百爪挠心了,一天也等不了,寧可扎帐篷野营,也不肯回小关县了。 拗不过她,王大鱼只好赶著马车,沿著荒凉的山路进山。 剑碑林在四王山深处,还要走很远,一行人又在山坡上扎营,睡了一晚。 望著满天的星空,王大鱼突然想起一件往事,问枕边的涂山娇娇:“娇娇,当时我在三神山露宿,夜里是你在山谷间歌舞吗?” “当然,嘻嘻,美不?” 回想起飞舞在月光之下,山间树梢的红裙,王大鱼由衷地说:“美!” 涂山娇娇得意一笑。 “后来那晚,『玄狐毒』也是你给我留下的?” “当然。” “留下『玄狐毒』的那晚,咱俩是不是发生过点什么事?”王大鱼弱弱地问。 “你不记得了吗?”涂山娇娇惊讶地反问道。 “不记得了……” “哦!那没关係,我帮你重温一下!”涂山娇娇一翻身,就要起来。 “別,孩子们还睡在旁边呢,你別疯啊,多不好。”王大鱼连忙拦住。 “瞧你胆小的熊样,嘻嘻。”涂山娇娇笑道。 王大鱼看著星落密布的夜空,由衷感慨道,“好美啊……太美了,我都觉得假。” “本来就是假的嘛。”涂山娇娇笑道,“大鱼你又不是不知道世界的真相。” “嗯,”王大鱼点头,“其实也无所谓真的假的,观察即创造,人类又怎么能够衡量或否定真实的程度呢?” “所以我才啥都不去想,”涂山娇娇摇头晃脑说,“我就是玩,不在乎,爱谁谁,爱咋咋地,我不在乎。 什么魔族,什么诸天大考,什么三千大千世界,什么源场,什么宇宙真相,我通通不在乎。 我有猪肉吃就得了,干嘛还非得搞明白猪是咋跑的,何苦呢?” “咦,娇娇啊,你为什么不去参加诸天大考呢?你也是上品上生,应该有资格参加考试啊。” “参加了又怎样?考过了又怎样?还不是换个世界、换个背景、换个故事,继续玩?”涂山娇娇不以为然地说,“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位面,大差不差,都是这么回事。” “那继续往上走呢?提升到像沐明光佛、寅宵天尊那些考官们的境界呢?”王大鱼伸手往上指了指。 “不知道。”涂山娇娇感嘆道,“也不知道到了他们那种境界,会不会更好玩。 我听说,一旦通过诸天大考,就有了攀登源场的资格,无穷无尽的诸天世界如同台阶一般,尽在脚下,想去哪个就可以去哪个,隨便去了哪个世界,都是创世神级的强大存在。 话虽都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大鱼你怎么看这件事呢?” “我也不知道。”王大鱼感慨道,“一开始吧,我的动机很简单。 在我出生的那个世界里,十八岁的我,已经是天下第一的绝顶了。 当年的我,目空一切,看不上任何人,直到到了诸天大考的考场,才发现,那遍布考场上成千上万的考生,全都是来自各个世界的绝顶天才,每个都是亿万人中顶尖的高手。 即便如此,我也没服气,几轮竞爭下来,我依然是最有机会成功的那一批候选人中的佼佼者。 只不过后来……”王大鱼顿了顿,嘆了口气,继续说,“……唉,都是我自己作的,我不知天高地厚地触怒了考官,被寅宵天尊一道天雷,废了炁脉,丟到这个希夷九州上来。 稀里糊涂地,一百多年混过去了,这不我现在遇到你们了嘛。” 听到这里,涂山娇娇往王大鱼的怀里钻了钻,认真地说:“其实咱俩是一种人,我如果参加诸天大考的话,估计跟你的结局也差不多。 我第一次见到大姐商晴雪的时候,也不服她来著,被她好一通揍,嘻嘻。 后来,她让我去考诸天大考,我都到考场了,一看人山人海的候选人,顿时泄气了,觉得就算考过,得了所谓的『诸天秘宝』,又如何呢?便退缩了。 回来以后,又被大姐好一通揍,哎呀……不过她拿我没办法,又捨不得整死我,只好不再管我,隨我到处玩了,嘻嘻。” “宫主她那么凶的吗?”王大鱼惊讶地问,“我看她的样子,一向是很温柔的。” “哼,那是她喜欢你,在你面前摆出一副温柔的模样来。 换做別人,甭提她有多凶了。 你可没见过,咱这位抬手就宰活人的宫主小姐,凶起来有多嚇人呢。” “那倒也是,她凭一己之力,建立无量京观宫,诛灭万千魔族,治理希夷九州天下,没点魄力自然是不行的。” 涂山娇娇小声说,“你可不知道,她有多喜欢你呢。” “哦?我一个废人,有什么好的,能得她的认可啊?” “嘻嘻……”涂山娇娇把头扎在王大鱼的臂弯里,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第160章 频率与震动,是宇宙的基本状態 在四王山荒凉的山坡露宿一晚,没遇到什么麻烦,王大鱼睡得很好。 第二天一早还没睡醒,香气就传到鼻子里了,王大鱼用力张开眼,看到涂山娇娇在火堆上架了一个小锅,正在熬汤煮麵条。 “娇娇,你做什么呢?这么香。”王大鱼爬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锅旁,看到里面煮了几只大螃蟹。 “嚯,娇娇,春天这季节,在这荒山野岭里,你从哪儿弄来的螃蟹啊!”王大鱼震惊地问。 “嘻嘻,你甭管,好吃就行。”涂山娇娇得意地说,“人家好歹也是上品上生的满级大仙,自然有你不知道的道道嘛。” 三个弟子也都起床了,收拾好帐篷、睡袋和其他东西,都放到马车上,师徒五人围坐在火堆旁吃饭。 “咱们再走大半天,就能到剑碑林,路上警醒些,时常会有贪图魔族瘴气的小妖精出没。”王大鱼嘱咐道。 “没错,上次我和师父来,就遇到了。”何莲莲说,“那会儿我们隨好几千人的军队一起来呢,还遭到袭击了。” “是吗?哎呀。”万俟静露出满脸遗憾的神情。 “你遗憾啥?”何莲莲不满地问。 “没让我遇见。”万俟静摇头晃脑地说,“让我遇见了,都给他们收拾嘍!” “呵,厉害得你!”何莲莲皱了皱鼻子。 “没您老厉害,惹不起。”万俟静往后挪了挪屁股,怕挨揍。 说笑一番,吃饱饭,收拾好东西,一行人继续上路。 刚走了没多久,一堆巨石便挡住了山道。 王大鱼下车查看,发现这堆堵路的巨石应该是山体滑坡导致的。 四王山荒凉已久,草木不生,水土流失严重,有巨石落下阻路,也是难免的事情。 余睿跳下马车,对王大鱼说:“师父,我来把这些石头凿开吧。” “也好。”王大鱼点头,看著余睿亮出双镐,就打算凭力气去开路,连忙拦住,“大智啊,你打算怎么凿?” “就这么凿嘛。”余睿比划了一下。 王大鱼笑了,摇了摇头,说:“来,我教你一个开山破路的敲门。” 说著,王大鱼拉著余睿,来到一块大石头旁边,说:“大智啊,为师接下来说的话,你能听懂多少,就是多少,听不懂没关係,试著按我说的去做就好了。” “嗯。” “大智,你记住,宇宙的本质是震动、频率和信息。 世间万事万物都在以某种自身固有的频率在震动,你如果能找到这种震动频率,就能进行创造或破坏。 当你掌握了某种事物的震动频率,比如这块巨石的震动频率的时候,你用与这个震动频率完全相同的频率与它共振,就可以操控它,比如移动它。 但当你用11倍的频率与它共振,这共振就足以摧毁它,这种情况被称为11次谐波。 你听懂了么?” “没有……”余睿愁眉苦脸地说。 “没关係。”王大鱼和蔼地拉著余睿的一只手,把他的手放在巨石上,说,“来,用你的炁去感受巨石的震动频率……” 余睿笨拙地调动炁脉,浑身冒出金光,金光跃动的频率不断变化,经过了好半天,突然一下,金光与巨石实现了共振,巨石也被金光包裹住,同时轻微地震动起来。 “做得好!” 王大鱼的夸奖声还没落,余睿就丟掉共振的感觉了,金光重新回到自己身上。 余睿惭愧地说:“师父,对不起,我、我做不到……” 涂山娇娇笑著走过来,推开王大鱼,对余睿说:“大智啊,你別听你师父的,他忒囉嗦,非得给你讲原理。 事情压根没那么复杂,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频率、什么11谐波,扯这些名词干嘛? 看师娘我来教你。你退后……” 余睿和王大鱼都后退几步,大家都看著涂山娇娇。 只见她站在距离巨石两三步远的地方,先用余睿的钢镐敲了一下石头,石头髮出“叮——”的一声脆响,涂山娇娇听了声音,点了点头,又后退了五步,开始唱歌。 她一开口,王大鱼不由得讚嘆,不愧是千年狐仙,这声音太美了。 响亮、悠扬又极具穿透力的歌声瞬间响彻这个山谷,枯树的枝椏被震动,鸟儿被惊起,面前的巨石瞬间剧烈抖动起来。 万俟静看得傻眼了,嘴张得老大,嚇得退了好几步; 何莲莲则认真地听,试著追逐涂山娇娇的声线,尝试去学著和弦共鸣。 王大鱼见到这场面,不由得点头,对余睿小声问:“看懂没?” 余睿已经傻眼了,答不上来。 涂山娇娇继续唱歌,眼前的巨石居然在她优美的吟唱下,凭空飘了起来,飘到离地两三丈的半空中,忽忽悠悠地往山坡方向飞。 在涂山娇娇歌声的操纵下,巨石飞到山坡下方一处空地,涂山娇娇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高音,剎那间,巨石从內部崩解,这块房子大小的巨石瞬间化为齏粉。 烟尘落在山坡下方,涂山娇娇得意地回身,冲王大鱼微微鞠躬,笑著说:“奴家唱得如何?公子可有赏钱么?” 王大鱼连忙带头鼓掌欢呼,大声讚嘆道:“唱得好!太美了!” 涂山娇娇笑著对余睿说:“大智啊,看懂了没?你不用非得学我的方法,但技巧就是这样,你来试试看。” 余睿点了点头,走到下一块堵路的巨石前,先用战镐敲了一下,巨石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余睿歪头仔细听,响声过后,余睿抡起双手镐,车轮一般地拼命砸了起来。 一开始,钢镐的尖头磕在石头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响声,崩飞了好几块小石子,万俟静笑道:“老三,师娘不是这么玩的,你这太笨了。” 何莲莲扇了他后脑勺一巴掌,骂道:“你都没看懂,胡扯什么?大智他做得对。” “对么?”万俟静不解地看著,只见余睿似乎找到了某种节奏,越敲越慢,敲击带来的响动却越来越大。 突然一下,余睿大喝一声:“破!” 一镐下去,轰隆一声巨响,眼前这块比刚才还大的巨石,瞬间化为齏粉了。 万俟静最咧得老大,服气地点头说:“老三厉害,又学了新本事啊!” 第161章 神通是对宇宙本质的真知灼见,是操纵宇宙规律的捷径 见余睿一击成功,將小山一般大小的巨石击得粉碎,王大鱼连连鼓掌。 “嘿嘿。”余睿抹了一把满脸的灰土,憨憨一笑。 “大智啊,你记住我的话,世间万事万物,都有震动频率,都可以击破,你听懂了么?”王大鱼嘱咐道。 “师父,不见得吧。”万俟静插嘴说,“那水啊、空气啊、光啊,都有频率么?” “都有,”王大鱼认真地说,“別说水了,就算是空气、光、炁场、阵法、结界、甚至是念头,都有频率,都可以用『11次谐波共振』的原理击破。 这招数在我出生的那个世界里还有个简单的名字,叫『共振爆破』。” “我不信,”万俟静不以为然地说,“师父,空气怎么击破啊,你给我击一个看看。” 涂山娇娇走到万俟静身前,笑著说:“老二,你別为难你师父,看我的。” 说著,她转身对准空山谷,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轰隆一声巨响,在几百步远的山谷上空,炸开一个音爆白圈。 “妈呀!”万俟静被嚇得一缩脖,连连点头,服气了。 “看到没,这就是空气的共振爆破,”王大鱼解释道,“宇宙中一切的事物,都遵循一些非常基本的数学原理,比如螺旋,比如震动……这些我会慢慢给你们讲。 总之,今天学到了一些东西吧?” “学到了。”何莲莲认真答道。 余睿也点头。 接连练习了几次,余睿把堵路的巨石全都击碎了。 何莲莲也试了试,没成功,她有点懊恼,但考虑到余睿的战镐本身具备“穿刺”、“重击”和“砸碎”的特殊属性加成,何莲莲也只好服气了。 余睿越练越熟,每次击碎巨石花费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他很快便掌握了“共振爆破”的精髓。 接下来的路上,余睿一直默不作声地琢磨著这个技巧,努力仔细体验世间万物的震动。 王大鱼赶著马车,直到中午,来到剑碑林前。 吃了午饭,再往前走就要进入剑碑林了,马有点受惊,摄於瘴气,不太敢往里走。 涂山娇娇从衣袋里摸出一个红色的大药丸,塞在马嘴里,让它吃下。 “你餵它啥了?”王大鱼好奇地问。 “大胆丸嘛,”涂山娇娇笑著说,“兴奋剂嘛,让它別害怕。” 万俟静伸过头来问:“师娘,给我也吃一个唄?” “人不能吃,吃了会死的!”涂山娇娇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万俟静嚇得一缩脖。 王大鱼拍了拍万俟静的头说:“万俟啊,你这辈子记住,修炼不要走近路,不要吃药,就凭自己的炁海流转,足以让你成为天下第一。 吃药修炼,也许强化了肌肉,也许强化了经络,但驱动炁海本身的,是你自己的念头。 天下万事万物都是你一念生发出来的,再猛再狠的法术神通,也不及你的瞬间一念,懂么?” “不懂……”万俟静咧嘴一笑,“不过,我记住啦。师父您说的所有话,我都记下,甭管听得懂听不懂,反正记住就对,早晚有用。” “对嘍,这就是聪明孩子!”涂山娇娇也爱抚地摸了摸万俟静的头,掏出一块糖果,塞给他说,“这个好吃,糖可以吃,药不能乱吃。” 万俟静接过糖果,欢天喜地地跑开了,王大鱼拉过马车,看到马匹双眼充血,兴奋地蹄子刨地,笑著拍了拍马头,说:“兄弟啊,接下来的路,辛苦你嘍。” 赶起马车,进入剑碑林的一瞬间,就连炁脉断绝的王大鱼,也觉出整个环境的异样来了。 雾靄漫漫,白气渺渺,抬头是苍灰色无云的死气沉沉的天空,迎面是乾枯的掺杂著铁锈气味和烧焦糊气的微风,脚下是啪嗒啪嗒的石板路,马蹄声音在空寂中迴荡,让人心生寒意。 万俟静打破沉寂,忍不住问道:“师姐,你们上次来的时候,不是有妖精出来挑衅吗?这回怎么没有啊? 这一点动静也没有怪嚇人的,还不如有点妖精出来闹事好呢。” 何莲莲冷哼一声,解释道:“让你背书,你就不听。 你按照《九天玄华经》上教给你的方法仔细感受一下,是不是周围到处都埋伏了有炁感的小妖? 只不过他们大都是下品下生的小把戏,感觉到咱们这车人的强大,特別是师娘厉害,把它们全都嚇得不敢出来了。” 听了何莲莲的吹捧,涂山娇娇得意地摇头晃脑。 万俟静齜牙咧嘴、愁眉苦脸地用力感受半天,炁感还是似有似无,无奈地耸了耸肩,吐槽道:“眼不见为净,见不到就没有。” “语休啊,你这就错了。”王大鱼和蔼地批评道,“人类习惯使用的肉体感官,感知的范畴是非常狭窄的。 人类只能看到频率很窄的一段可见光,超过肉眼可以接受的范畴的光,就看不到了。 人类也只能听到有限频率的声音,超过这个频段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更何况人类的感官收集到外在世界的信息之后,还要处理加工,才能传递到你脑子里,供你理解。 世界是很大、很复杂的,如果仅用肉身五感来观察世界的话,简直是管中窥豹,盲人摸象。” “啥叫管中窥豹?”万俟静问。 何莲莲气得一巴掌扇在万俟静后脑勺上,骂道:“前两天让你背成语,你不背,跟白痴一样,这么简单的词都听不懂? 师父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使用炁脉震动去与世间万事万物共振、从而感知世界的真相,仅凭眼睛看的话,只能像用一根管子来看一只豹子,压根看不到全貌。” “小莲说得好!”王大鱼讚嘆道,“孩子们,你们要想清楚,修真修仙,你们到底在修什么? 什么叫修行? 修行两个字的意思,就是不断修正我们自身的思想和行为。 向哪个方向修正? 向宇宙世界的真相上修正。 人类的感官,也就是六根,是会欺骗自己的;人类的大脑认知,也就是六识,也是会混淆和掩盖真相的。 我们修真者所追求的,从来都不是神通、法术、武功这些表象,而是从肉体感官和大脑认知带来的两重幻象中超脱,真正认知到宇宙本源的真相。 只要你的认知到位,凡人眼中的神通,对於你而言,不过就是对宇宙真相的运用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万俟,儘管你天生的炁脉与常人相逆,也要试著与宇宙世界共振,从而看破一切虚空幻象。” 涂山娇娇笑著说:“相公啊,你这个人最招孩子们烦的地方,就是太爱说教了。 你自己看透没?咱们眼前就有一个好大的幻象哩。” 说著,她伸手指了指前方的道路,王大鱼一看,果然如她所言,马车走了半天,居然又绕回剑碑林的起点了。 第162章 没有超出宇宙规律的神通,如果有,就说明以前的认知浅薄了 王大鱼被涂山娇娇一说,才发现,確实鬼打墙了,转了一大圈,又回到剑碑林的起点。 车辆周围的雾气越来越重,方向也越来越模糊,王大鱼不带埋怨地说:“娇娇,你都看出来了,还不早说。 你肯定知道往哪个方向能出去,快告诉我,咱咋走?” “我就不说,我出道题,看孩子们谁先找到路,嘻嘻。”涂山娇娇笑著说。 听到这道题,三个弟子都各自动起了脑筋。 何莲莲在马车上盘腿静坐,展开对炁海的感知,將神识扩展到很大的范畴,努力探寻迷雾中的出路。 万俟静窜出马车,跳到附近最高的石碑顶端,极目远眺,四下张望。 余睿跳下马车,取出战镐,敲击地面,感受四方大地的震动回馈。 何莲莲第一个说:“我找到路了!” 万俟静也不甘示弱地说:“我看出方向来了。” 余睿也说:“我也找到了。” 王大鱼有点丧气,所有人当中,只有他不知道出路在哪里。 “好吧,你们一起说,让娇娇判断一下谁说的对。” 结果三个人指向的方向一致,都是让马车右拐,再前进。 涂山娇娇笑著点头,说:“好孩子,不错。” 王大鱼无语地赶起马车,按照他们的指点,向右拐弯,越走雾气越重,几乎看不清前面三步之外的道路了。 走著走著,何莲莲突然喊了一句:“停!靠左!” 王大鱼按照她的指示,拉紧左侧韁绳,马头左转,刚走了三步,扑簌簌的石子就从马车右侧落下山崖,此处居然是一道绝壁,嚇得王大鱼冷汗直冒。 走了足足一顿饭的功夫,雾气渐渐散去,视野可以看到百步之外的远处了。 王大鱼遥遥望见,此处已经来到剑碑林深处,离自己取得虎人牌的位置很近了。 突然,从雾气中“嗷呜”一声,跳出一个浑身披掛著破烂盔甲,手持一柄合扇板门大铡刀的虎妖,在他身旁,还有二三十个神头鬼脑的小妖匪徒。 “嗨!来者何人?胆敢闯老子的山?”虎妖一横大刀,虎目圆睁地骂道。 王大鱼勒住韁绳,停下马车,挠了挠头,好奇地问:“大猫啊,你打劫啊?” 万俟静就要窜出去打架,被何莲莲一个耳光扇到座位上,老实消停了。 老虎精被王大鱼这淡定的態度问愣了,弱弱地回答道:“哈?你看不出来吗?”他转头问身旁的小妖,“他为啥不害怕?我这样子不嚇人吗?” 小妖连忙拍马屁:“大王嚇人,大王厉害!” “就是嘛!”老虎精回头冲王大鱼一瞪眼,鼻中哼出一缕白气,怒斥道,“你这老道,不害怕吗?” 王大鱼问出了一个直击心灵的问题:“大猫啊,你是不是也迷路了,下不去山了?转悠好久了吧?” 老虎精还没回答,旁边一个小妖精吐槽道:“大王,他怎么知道的?” “就你话多!再废话老子吃了你!”老虎精转头冲王大鱼吼道,“別废话!赶紧把好吃好喝的放下!不然老子把你也一起吃了!” “嘖嘖,孩儿啊,我看你挺累的了,別这么大嗓门嚷嚷了,多费嗓子啊。 我跟你提个人儿,行不?”王大鱼笑嘻嘻地问。 “提什么人儿?”老虎精不明白王大鱼的意思。 “我看你也是老虎修炼的,我有个小兄弟,原本在大昌府兴寿县登阶山占山为王,后来被官军打散了,就逃到朝阳府了,他名叫夏侯不冤,你认识不?” 王大鱼一提夏侯不冤的名字,对面的老虎精不由得一愣,挠了挠头,问道:“你怎么认识他的?” “他高低得管我喊一声大哥。”王大鱼得意洋洋地说,“我乃无神道人王鯤,是清明观的主人。” “哎呦!”老虎精一听王大鱼的名號,赶紧把大刀扔地上,趴在地上磕头,“王大仙!小辈我唐突了,差点冒犯天顏!感激王大仙不杀之恩啊!”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夏侯不蹲,夏侯不冤是我亲哥哥啊。”老虎精哭丧著脸说,“老早听哥哥讲过王大仙您的神通事跡,小子我崇拜得不得了呢!” 小妖一看老虎精趴下,也都丟了兵器,趴到地上投降磕头。 王大鱼得意地回头,显摆地冲三个弟子说:“徒弟们,你们记住了,特別是老二,你给我听清楚了,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老二啊,你別老一激动就恨不得杀七个宰八个的,你把天下人都得罪遍了,看你还有啥出路!” “是!”万俟静垂头丧气地认错。 涂山娇娇演出一副十分崇拜的神情,抱著双手,娇俏地扬著脸,奶声奶气地说:“相公,你好棒哦!” 王大鱼被肉麻得一咧嘴。 何莲莲也学著涂山娇娇的样子,嬉皮笑脸地抱著双手说:“师父,你好棒哦!” 王大鱼一脸黑线地说:“小莲,你別啥都跟娇娇学!好端端的一个文縐縐的小姑娘,非得学狐狸精!” “嘻嘻!”涂山娇娇和何莲莲快活地相视一笑。 王大鱼下了马车,招呼弟子们从车里取出食物,分別小妖们,又专门把夏侯不蹲叫到身旁,问道:“大猫啊,你们怎么跑到这么危险的四王山剑碑林里来了? 劫道也不是地方啊,这里哪儿有人来呀?” 夏侯不蹲一边大口嚼著乾巴巴的锅盔,一边哭丧著脸说:“王大仙,我们让人给忽悠了。 有人告诉我们,四王山剑碑林最近有宝贝出现,说即將有人打开魔族宝库,让我们也来寻宝。 我哥哥本来不让我来,我自己寻思,寄人篱下,让哥哥白养著我,太没面子了,就偷偷带著二十几个兄弟来剑碑林了。 万万没想到,一进来就迷路了,扎进山里,转了四五天,还没出去,没吃没喝的,要不是见著您,我们就要饿死了!” 王大鱼听了他的话,心生疑竇,认真问道:“魔族宝库开门这件事,你是从谁那儿听说的?” 王大鱼心想,虽然听万里涛涛说过,他原本是打算僱人炸开宝库大门的,换言之,此事倒也不是什么机密,但终归不应该是那种可以传的沸沸扬扬的事情啊! 没想到,夏侯不蹲老实巴交地承认:“是一个经常卖给我们武器和符籙的道士,名叫夏无形的,告诉我们的。” 第163章 人类无法认知感官之外的信息,无法想像思维框架之外的世界 一听夏无形三个字,王大鱼不由得一皱眉。 这搅屎棍真是哪儿哪儿都有他,真是討厌! 眼下怎么办呢? 打发夏侯不蹲下山,以他的修为,压根找不到路,还是得被困死在山上,没办法,王大鱼只好让这伙儿小妖精跟著自己的马车,一同前进。 没走多远,王大鱼就见到当年取得虎人牌的断碑,对涂山娇娇说:“娇娇,你看,虎人牌当时就嵌在那块石碑中间。” 涂山娇娇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嗯,想当年,大姐她被东方大魔王万里煌煌气疯了,使出『焚天剑狱落』这种恐怖的大杀招来,我和紫月当时都被嚇死了。” “呀,娇娇,当时你在现场啊?” “可不!不但在现场,我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呢!”涂山娇娇难得认真起来,指著四周的光禿禿的山坡娓娓道来, “几百年前,魔族还在东华神州出没的时候,这座四王山曾经是魔族的一个重要据点,这里原本是一座非常宏大的大都市。 你现在看到的四王山大裂谷,原来是城市的正中心。 这座魔族大都市曾经居住了超过一百万的魔族和超过两千万的人类和妖族。 人类和妖族虽不同族,但都是动物,大差不差的都是同类,可以沟通; 而魔族则完全不同,他们的脑筋和咱们的脑筋完全不同,彻底不可理喻。 在这座魔族都市中,人类和妖族都被当作牲畜圈养起来,魔族住在都市的上层,人类和妖族也被划分出阶层,分成很多阶层和团体,居住在都市的中层和下层。 魔族以人类和妖族的情感能量为食,因此他们会不断地挑拨人类与人类、人类与妖族以及妖族与妖族之间,相互廝杀迫害,互相仇恨。 魔族有很多祸害人类和妖族的方法,比如,他们会给一批人类或妖族贴上標籤,说这批狐妖是传播疫病的坏种,鼓动都市里的其他人类或妖族攻击这批狐妖; 亦或者他们会对妖族说,妖族被俘都是被人类出卖的,鼓动妖族向人类復仇,等等。 在魔族的挑唆下,不需要魔族动手,人类和妖族之间,就陷入无尽的廝杀和仇恨当中,无法自拔,魔族则享受著这种衝突之下爆发出的情感能量。 除此之外,在绝大多数时间里,魔族会设计出各种各样的游戏规则,用蝇头小利诱惑人类和妖族拼命工作, 从修建宫殿到供给水源,从製造武器到运输物资,这里的人类和妖族都非常乐於追隨魔族强加给他们的表面上非常公平的所谓的劳动协议条款, 他们日日辛勤工作,累死累活之后,还会感恩戴德地从魔族手里接走那小小的勉强餬口的一口粮食。 魔族其实压根不在乎他们的劳动,因为魔族能动用的魔法建筑能力远胜於这些人类和妖族的体力劳动,但魔族享受的是折磨这些愚昧的人类和妖族时,获得的巨大情绪能量。 大姐曾经试图想要解放这座城市中的人类和妖族,派我潜入城中,试图联络起义军。 然而,我在城中转了整整一个月,才深刻体会到,城中所有妖族和人类的大脑,都被魔族彻底侵蚀,压根没救了。 人类与妖族一旦沦落到魔族手中,魔族就会使用一种黑色的液体,渗透入俘虏们的大脑,从器官层面改写被俘的人类与妖族的大脑,从而使他们完全信服魔族的低语。 大鱼,你想像一下,就凭我几千年的修为,满级的狐妖魅惑力,到头来居然连一个朋友都交不到,连一个想要反抗魔族的人都没遇到,连一个值得拯救的人都找不到, 整座城市实在是烂到根了,彻底没救了。 到最后,我害怕连我自己都陷在其中,无法自拔,迷失自我,便逃回无量京观宫,把所有情况一五一十地报告给大姐。 大姐震怒之下,从源场中引来了巨大的能量,直接一道天雷劈在这座城市上,將全城的百万魔族和上千万人类妖族全都化为齏粉,从而形成如今你看到的这条深不见底的大裂谷。” 听了涂山娇娇的故事,王大鱼深感震撼。 “后来,万里煌煌出逃,大姐她带著无量京观宫的天军一路追,追到这里,她使出恐怖的『焚天剑狱落』,將万里煌煌切得粉碎,彻底封印在这座已死的大山中,才算罢了。” “真厉害。”王大鱼不禁想起那个爱摸人家头的小姑娘,怎么也想像不出,商晴雪发脾气的凶暴的样子。 “嗖——” 正在聊天之时,突然一声哨箭声,犀利地破空而出。 紧接著,十几个身穿黑色软甲、黑纱蒙面的刺客,从四处剑碑窜出,有的搭弓,有的持弩,有的点燃火銃手炮,对准王大鱼一行。 一个黑衣人跳上王大鱼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剑碑,蹲在石碑上方,居高临下地冲王大鱼吼道:“王大鱼!速速將魔族宝库的钥匙留下,可饶尔等性命! 不听好人言的话,恐你死无全尸!” 王大鱼不由得一皱眉,抬眼看了看刺客,十分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虎精夏侯不蹲见状,被嚇坏了,立刻抽出鑌铁铡刀,手下的小妖们也张弓搭箭,摆出廝杀的架势。 王大鱼拍了拍夏侯不蹲,示意他不要著急,隨即坦然下车,背著手,踱步到黑衣人不远处,笑道:“朋友,我看你们很眼熟啊,你们是哪里的?” “少废话!王大鱼,把魔族宝库的钥匙留下!”黑衣人一抖手中剑,射出三尺多长的凌厉剑芒。 此刻的王大鱼,底气足极了。 且不说半路上收留的夏侯不蹲和一群山贼小妖,就凭马车上那仨下品上生天赋绝伦的弟子,行走江湖王大鱼就谁也不怕了,更何况车上还坐著一个满级大狐妖。 “唬假狐威”的王大鱼理直气壮地质问黑衣人:“你们最好听贫道好言相劝,丟了兵器,赶紧离开。 你们自己考量一下,比金光罗汉怎样。 金光罗汉都不敢直视贫道的法宝一眼,何况你们几盘小菜?” “王大鱼!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知道好歹的话,休怪某家心黑手狠!” “哼,”王大鱼冷笑一声,边说边掏虎人牌,“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尔等听不懂贫道的大乘道法,贫道也略懂一些拳脚! 打伤了你们也不必怕,贫道也略懂一些医术。 医不好也不怕,贫道也略懂一些风水,找个好地方把你们埋了! 就算死了还不服,诈尸也不怕,捉鬼那更是贫道的专业……” 王大鱼囉里囉嗦地絮叨著,冷不防地突然从怀里摸出虎人牌,高高举起。 阳光一晃,虎人牌发出白光,在场的所有人全被嚇得肝胆俱裂,哭嚎而逃。 第164章 女弟子跟师娘学精致,男弟子只能干瞪眼 王大鱼的虎人牌一出手,除了涂山娇娇外,在场所有人全被嚇得肝胆俱裂,哭嚎而逃。 王大鱼一抬手,涂山娇娇就知道他要干什么,於是立刻施展了一个“视障+镇定”的范围技能,把三名弟子以及老虎精一群小妖的眼睛遮住了。 儘管如此,他们也都受到虎人牌的影响,嚇得趴在原地,不敢动弹,就连拉车的马都被嚇到惊了。 对面一群黑衣人更惨了,虎人牌一出,所有人都嚇得丟下兵器,扭头落荒而逃,生怕自己跑得慢了点,被什么怪物追上。 见虎人牌生效,王大鱼便塞回衣服里,笑道:“连看都不敢看,还想要来抢?抢到了,敢拿吗?” 涂山娇娇收了法术,冲王大鱼说:“相公啊,你下次再用那个虎人牌的时候,提前打个招呼,別嚇到孩子们了。” “是,是。”王大鱼得意地点头,“我以后多注意。” “师父,刚才那群人,看著很眼熟,像在东皋县周家见过的那群刺客。”何莲莲说。 “嗯,你说得有道理。下次咱们抓个活口,问问底细。” 一行人继续上路,按照约定,万里涛涛將会在四王山大裂谷南侧一处显眼的剑碑下,与王大鱼他们会合。 目前与万里涛涛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天,王大鱼一行在剑碑下扎营,等待万里涛涛的到来。 老虎精夏侯不蹲自告奋勇,去找水,其他小妖帮著王大鱼支起帐篷,又捡来枯枝柴火,架起几堆篝火。 涂山娇娇从车上掏啊掏,掏出各种各样的东西,从厨具到调料,从醃好的肉到大米,从坐垫到茶杯,王大鱼纳闷,她是从哪儿掏出这么多东西的。 折腾了一顿饭的功夫,涂山娇娇带著何莲莲,居然搭起一片特別温馨的饭厅,餐桌上满是精美的摆设,椅子上铺了柔软的垫子。 涂山娇娇带著何莲莲,优哉游哉地喝起茶来。 万俟静带著余睿,坐在篝火旁的石头上,看著她俩享受,也想凑过来。 何莲莲一抬手,拦住他们,认真地说:“万俟!我让你帮忙收拾,你不干,这会儿想来摘桃子了?门都没有。” “嘁!”万俟静扁著嘴,不以为然地说,“你们这么舒服,都没野营的乐趣了。野营野营,要的就是一个野字。” “女孩子和你不一样,女孩子就要学著活得精致,对不?”涂山娇娇笑著冲何莲莲说。 “师娘说得对。”何莲莲笑著回应。 说话间,突然山坡下一阵大乱,紧接著,王大鱼就听到夏侯不蹲的求救声。 一个黑衣黑甲、黑布蒙面的男人,手持长剑,架在虎精夏侯不蹲的脖子上,威逼著他,向营地方向走来,边走边喊:“王大鱼!你给我出来!” 王大鱼端著茶壶,溜达出帐篷,看到这一幕,不以为然地说:“怎么?还没走?” “走?没拿到魔族宝库的钥匙前,我哪儿也不会去!快,把魔族宝库钥匙交出来,否则此刻就是这老虎的死期!” “你杀了他唄,跟我有什么关係。”王大鱼不以为然地说,“这大花猫是我在半路上捡的流浪猫,跟我一毛钱关係都没有,你杀了他我一点也不会心疼。” “別啊!王大仙,您救救我!” 一听王大鱼的话,蒙面人也有点傻眼,他用宝剑抵住虎精的喉咙,怒骂道:“王大鱼!那我可就动手了!” “救命啊!”夏侯不蹲哭著求救。 帐篷里其他人也走了出来,涂山娇娇见虎精可怜,就要出手,王大鱼拦住她,冲蒙面人说:“行了,你也別欺负大花猫了。 我知道你急著要魔族宝库的钥匙。咱都是文明人,也別动不动就杀七个宰八个的,傻不傻呀。 这样吧,咱们坐下来聊聊,我给你讲讲魔族宝库钥匙的来歷和用法,好不好?” “少废话!” “誒,你的態度不对。”王大鱼摇了摇手指,说,“你刚才看到我的虎人牌了吗?” “哼!我不会再上同样的当了!” “嘖嘖,你不懂了吧。所谓魔族宝库的钥匙,就是我刚才取出的那块虎人牌。” “……” “所以,你如果想要,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拿得动拿不动那块牌子。 且不说你怕不怕,就冲那牌子上厚重的魔族怨气,以凡人之躯,轻轻碰一下,少不了都要被烫伤的。” “……” “好了,我把实话诚心诚意地告诉你了,轮到你说实话了。你先把大花猫放了,然后进屋喝杯茶,好好聊聊。 我看你们这伙儿人在山上埋伏了不短的时间吧? 被半山腰的雾靄障住,估计也下不了山吧? 没饿死,就算万幸了。来吧,进帐篷吃点东西,有什么话都好说,好商量。” 蒙面人愣了一下,冷哼一声,收回宝剑,一脚踹开夏侯不蹲,扬著脸,走进帐篷,猛地扯下蒙面黑布,居然是一张十分俊俏的女生脸庞。 看年纪,这女生大不过二十岁,英气十足的面容上,一双乌黑的眼眸,目光十分犀利。 万俟静借著这个机会,蹭进帐篷里来,给这女生倒了碗茶水端上,笑嘻嘻地说:“姐姐请喝水。” “且慢。”王大鱼拦住,“多日未进食,先喝茶水的话,会胃疼的。万俟,给她取些点心。” 黑衣女生默不作声,往餐桌旁大模大样地一坐,气呼呼地吃起点心来。 狼吞虎咽之后,才端起茶杯,猛灌几口茶水。 “姑娘,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咱们聊聊唄。你们是哪个门派的?是不是夏无形攛掇你们来抢魔族宝库钥匙的?”王大鱼和气地问。 “你怎么知道?”黑衣女生惊讶地问。 “我当然知道,我跟夏无形是老交情了,他有什么好事,都先找我的。”王大鱼怡然地说。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就跟你说实话吧!”黑衣女生冷冷地说,“我需要魔族宝库钥匙,去救我爹。 夏无形说了,只要用魔族宝库的钥匙跟他换,他就能把我爹从昌王府换回来。” “哦?你爹是谁呀?” “我爹是大昌府荣字號鏢局总鏢头,『飞天忽律』荣四芳。”黑衣女生说,“我是他老人家的小女儿,我叫荣莹莹。” 第165章 女孩子之间交朋友,就是靠聊天的 王大鱼听到荣莹莹自报家门,点了点头,还没等他说话,涂山娇娇先凑上来,把荣莹莹的茶水斟满,亲切地把一只手搭在荣莹莹手背上,满脸殷切地问道: “妹子,我听说,荣字號鏢局在江湖上很有名望,荣老鏢头也很受江湖人尊敬,怎么,他最近落难了么?” 荣莹莹点了点头,认真地说:“去年冬天,我爹受邀去昌王府面见昌王爷,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他这一去,就没回来。 王府的司礼太监张三从,来了我家一趟,通知说,我爹衝撞了王爷,犯了谋逆的大罪,已经被关押在王府地牢了。 我娘一听就急了,连忙问到底是什么事,张三从也不细说,就走了。 后来,我娘花了不少钱,上下打点,求了大昌府的知府,又求了金光寺的金光罗汉,最后好不容易通过內务总管太监李四德的路子,去地牢探望了一下我爹。 我娘一回来就病倒了,也没说清楚到底我爹犯了什么事,她自己先下不了床了。 没过多久,张三从又来到我家,让鏢局里功夫最好的几人,包括我二叔、大师哥和大哥三人,到王府去开会。 回来以后,大哥告诉二哥和我,说昌王爷召集了一大群各地的中小门派子弟,有大几百人,每一伙儿人都有把柄攥在昌王爷手里。 昌王爷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反正要求这伙儿人每天必须到昌王府参加训练。 从第二天以后,二叔、大师哥和大哥三人,就很少回家了,每次即使回家,身上不是血就是伤,问他们,也说发生了什么事。 再后来,连二哥和我也被招募到昌王府去了,这才知道,我们都被要挟著,替昌王爷干黑活儿。 这是我参加的第一次任务,埋伏在四王山,抢夺魔族宝库的钥匙。 万万没想到,一上四王山,就被雾靄障住,彻底迷失了方向,已经三四天没吃没喝了。” “嗯,你也辛苦了,真是不容易。”涂山娇娇点了点头,收回搭在荣莹莹后背上的手。 荣莹莹低头不语,突然大惊,跳了起来,不可思议地质问道:“我为什么要和你们说这些?你们用了什么妖术邪法,从我口中套出这些秘密?” 王大鱼心里知道,涂山娇娇必然是暗中早就释放狐媚术,干扰了荣莹莹的心智,诱惑她说出实情,不过这话就不便说透了,便笑道: “姑娘,你这些话也算不上什么秘密,都是我们知道的事情了嘛。 去年,昌王爷曾经派出一队杀手,刺杀我的一位朋友,那次事件之后,我就已经了解到大部分事情了,所以,你不必自责,你的话没什么价值,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涂山娇娇也温柔拉著荣莹莹坐下,拿了一个苹果塞在她手里,安抚道:“妹子,你救父心切,我们都能理解。 但大鱼说的是实话,虎人牌不是你们能摸得了的东西,以你的修为,触碰一下,手就会被烧穿了,这点夏无形没告诉你?” “没有。”荣莹莹连连摇头,不解地问,“那恐怖的牌子真的是魔族宝库的钥匙?” “確实是,”涂山娇娇说,“你想啊,魔族宝库的钥匙,自然不是什么凡间的东西能够比擬的,你难道以为,魔族宝库的钥匙会是一把普通的钥匙吗?” “姐姐您的话,倒是很有道理。”荣莹莹连连点头。 “妹子啊,你爹的事情,我们会想办法帮忙的,大不了把他从大牢里偷出来,你们家赶紧远遁他乡,也就罢了嘛。”涂山娇娇握著荣莹莹的双手,用十分认真的表情说道。 荣莹莹眼睛瞪的老大,满脸信服地连连用力点头,大声说:“全听姐姐您的!” 说话间,帐篷外又是一片大乱,几个人连忙都跑出来,看到帐篷外乱做一团,七八个手持长剑的黑衣人摆出一副凶悍的阵势,叫骂起来。 夏侯不蹲手下的几个小妖匪已经跟黑衣人动了手,敌不过,被砍伤扎伤了好几个,还有一只野猪精,屁股上中了一弩箭,疼得嗷嗷叫。 荣莹莹见状,连声呼喊:“林大哥!你们別打了!王道长是好人,事情都有商量的!” 领头的黑衣人一见荣莹莹已经除去了蒙面,大吃一惊,用剑尖指著荣莹莹喊道:“你是怎么回事?” “哎呀!”荣莹莹一跺脚,大声喊道,“什么怎么回事!林大哥,你赶紧放下兵器,先吃点喝点,具体再说。 凡事都有商量的,王道长会帮咱们的!” 领头的黑衣人一见此情此景,也把面罩扯了下来,露出一张十分英俊的青年面庞,看上去年纪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额头用蓝色顏料画了月牙形状的符文。 “看你的面相,是新月上神宫的弟子吗?”王大鱼主动打招呼道,“小兄弟,有什么话都好说,別打打杀杀的。” “王大鱼!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少年一瞪眼,厉声说道,“你我无冤无仇,我不冲你个人,我是为了救我师父! 你把魔族宝库的钥匙交出来,我回去把我师父换出来,別的说什么都没用!”说著,少年一抖手中剑,宝剑发出一声犀利的剑鸣。 “林茂!你別闹了,看在我的份儿上,咱別打了行不?”荣莹莹激动地喊道。 “姓荣的丫头,你背叛昌王爷的事情,我已经给你记下了!你最好少废话!好自为之吧!”另一个黑衣蒙面人骂道。 这人话还没说完,名叫林茂的少年横剑抖手,剑芒直刺这人咽喉,骂道:“混蛋!荣妹子的事情,你胆敢说出去,我立马弄死你!” 那人怕了,立马连连摇手,退了两步,訕訕地说:“得了,你们小两口我惹不起,我不说就是了!” 虽然逼著己方的伙伴就范,林茂还是回头冲荣莹莹喊道:“莹莹!你过来!不要和王大鱼一伙儿为伍! 被昌王爷知道的话,你爹性命难保啊!” 荣莹莹还没说话,万俟静满不在乎地走上前,冲林茂骂道:“你小子废什么话啊!不服的话,跟本大爷比划比划! 不把你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你小子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老二你给我回来!”王大鱼急著骂道,“新月上神宫的手段,不是你这个愣子能想像到的!你跟他打架,非吃亏不可!” 第166章 宇宙震动的原因是,宇宙是离散而非连续的 眼见万俟静跳出来叫號,王大鱼连忙拦阻,却已经来不及了,万俟静张手摆出一对黑铁球“无定飞珠”,冲对面黑衣林茂骂道:“听不懂人话,就把你揍到能听懂人话为止。” “林大哥!有话好说,你別欺负孩子!”荣莹莹慌张地喊道。 万俟静一摆手,笑道:“姐姐放心,还不知道是谁欺负谁呢……哎呦!” “啪!” 他话还没说完,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谁打我?”万俟静大吃一惊,环顾四周,没看到有人近身,那林茂离自己十几不远,手捻剑诀,口中念念有词,额头上蓝色的月牙发出亮光,他本人却並未靠近。 “什么情况?”万俟静还没明白,啪地一下,右脸上又挨了一记耳光。 这耳光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万俟静顿时炸毛了,大吼一声,不管不顾地冲林茂冲了上去。 林茂见状,也怵头万俟静的锋芒,倒退著窜出去好几丈远。 万俟静抖手丟出无定飞珠,无定飞珠速度极快,划出两道光痕,从两个方向分別击向林茂的胸腹两处。 眼见林茂躲无可躲,就要被无定飞珠击中,突然,砰地一下,无定飞珠停在林茂胸前三尺远的地方了。 万俟静嚇了一跳,也不追了,连忙聚气凝神,努力操控无定飞珠,却发现无定飞珠似乎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一动不动地悬停在半空。 “师父!这是咋回事啊!”万俟静震惊地喊道。 “我说了不让你莽撞,就是不听!”王大鱼骂道,“你动脑子想想!对方是什么身份?” “不就是『新月上神宫』的子弟吗?”万俟静答道,“怎么了?” “新月上神宫的本事是什么?”何莲莲插话道,“让你背《九天玄华经》,你背了没有?在第四章就讲到了!” “新月上神宫的本事?”万俟静挠著头,用力思索,突然恍然大悟,“护身神祇?” 何莲莲懒得搭理她,扁著嘴抱著胳膊,看著万俟静挨凌空大耳光:“活该,让你不背书。 你不好好学习,我不揍你,自然有人揍你!” 万俟静挨了十几个耳光,伤倒是没怎么伤,就是气得炸了,可是手刨脚蹬半天,拳头全击打在空气上,有力气使不出来。 追著林茂打,又打不到,无定飞珠也不管用,万俟静要气疯了,嗷嗷乱叫。 余睿一肩扛著双镐,走上前,另一只手拍了拍万俟静的肩膀,说道:“师哥,我来试试。” “你能看见那小子的护身神祇?”万俟静一翻白眼,不服气地说。 “我也看不见。”余睿老实巴交地承认。 “那你怎么办?” “师父教过一个必杀技,叫扬沙子。” “哦!对!”万俟静点头,回头看了一眼王大鱼,王大鱼满脸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万俟静訕訕一笑,退下了。 余睿冲林茂鞠躬说道:“大哥,抱歉了。” 林茂冷笑道:“你还挺客气!你替刚才那疯狗来送死的吗?” 余睿也不答话,抡起双镐,对准地面,猛地砸了下去。 剎那间,整座山坡都被震得摇晃了一下,乾枯的黄土坡瞬间被震得烟尘大起。 果然,在烟尘之中,一个胖大、圆润且透明的身形,在余睿身前凭空浮现了出来。 “哎呦!还真管用!”万俟静不由得讚嘆,同时又疑惑地问,“可是,我打过,打不著啊!老三,你怎么打这种无形的东西啊?” 余睿並不回话,看到烟尘中胖大透明、微微泛著蓝光的莫名神祇,凝神聚气,浑身冒起金光,双手轮动战镐,以流星赶月之势砸了过去。 右手镐后发先至,直接从烟尘中透明神祇的身体中穿了过去,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左手镐紧接而至,余睿高喊一声:“共振爆破!” 所有人都看到,余睿的左手镐居然真的结结实实地凿在虚空中的透明神祇身上,镐尖所触之处,整个虚影凌空碎裂,瞬间炸开,无声地崩解了。 林茂惨叫一声,额头新月符印崩出一道鲜血,整个人栽倒在地。 “林大哥!”荣莹莹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其他几名黑衣人一看就连林茂都败了,更是无心再战,转身便逃走了。 万俟静连连点头,冲何莲莲说:“师姐啊,看来確实应该多读一点书啊。 你瞅,老三还真就把『虚空共振爆破』练成了,看来经书上说的,都是对的呀。” “嘁。”何莲莲懒得理他。 王大鱼让何莲莲帮著救助一下林茂,隨后问荣莹莹:“小荣姑娘,你们要是任务失败了,回去会怎样?有什么处罚吗?” 荣莹莹摇了摇头说:“也没听说有什么处罚,只是昌王府的两位大太监以及夏无形道长,让我们听命行事,便可换回被抓的人。” 林茂额头的血止住,受伤也不重,不服气地梗著脖子,死活不肯配合。 涂山娇娇微笑著走到他身边,温柔地问:“小伙子,你师父是谁?你们是哪个分支的?我与新月上神宫的宫主,掌月神光大祭司哈尼克孜是好姐妹呢。” 在涂山娇娇面前,林茂安静下来,不闹腾了,嘆了口气说:“我原本是大昌府通天苑县的神宫弟子,我师父是神宫祭司冯图。 他年岁大了,腿上有伤,身体有病,行动不便,每天还要服药,他被昌王爷扣在王府里,如果不及时供上药的话,身体很快就会垮掉的。 我救不了他啊,我真没用……” “你已经很棒了,你这个年纪,居然就可以请神附身,隨身护佑,也算是很有天赋的新月上神宫弟子了。”涂山娇娇温柔地安抚林茂说道。 “他居然能把神击碎……”林茂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瞥著老实巴交地坐在帐篷外面的余睿说道。 “你请来的,並不是真正的『神』,只是你们新月上神宫信仰之力的凝结。”涂山娇娇笑著说,“不过,即使是所谓的真正的『神』,也並非无懈可击的。 余睿他击破的,不是某个实体,而是一种概念、一种看法、一段信息,如此而已。” 林茂似懂非懂,眼睛张得老大,边听边点头。 第167章 只要存在过,就会被永远鐫刻在时间之墙上 王大鱼安慰了林茂一番,吩咐荣莹莹带著他一起吃饭,自己背著手走出帐篷,无奈摇头。 涂山娇娇凑上来,笑嘻嘻地问:“相公,有心事啊?” “嗯吶,”王大鱼嘆了口气,说,“真是麻烦啊,一波又一波的袭扰,不知道后面还会有什么捣乱的事情呢!” “有事情才好玩嘛,没事情多没意思,嘻嘻。” “你倒开心了,你看看那几个孩子苦大仇深的劲头,显然是昌王爷逼著他们卖命送死来的。 这也就是遇到咱们了,要是遇到心狠一点的,这些孩子的命都没了。 上位者隨手一挥,丟下几颗饲料,下位的鱼虾鸡鸭会拼了命去爭抢,打得水花四溅、羽毛乱飞,这不是世间常態嘛。” “嗯。”王大鱼点头,不再说话。 天色渐晚,荣莹莹和林茂打算告辞,被王大鱼留下来了。 “来都来了,明天隨我们一起去魔族宝库吧,等回昌王府的时候,你们也好有个交代。”王大鱼大方地说。 林茂咬了咬牙,轻轻点了点头。 露宿一夜,第二天刚蒙蒙亮,万里涛涛一袭白衣,悠然地摇著摺扇,从半山腰处大摇大摆地走了上来。 王大鱼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涂山娇娇摇晃他,用力张开眼睛,看到万里涛涛已经站到营地外围了。 “涛先生。”王大鱼走出帐篷,抱拳行礼。 万里涛涛一躬到地,大声说道:“感激王道长如此兴师动眾,为圆晚生一个小小的梦想,摆出这么大的阵势来。” 王大鱼听著彆扭,也不知道他是在讽刺,还是在说真心话,毕竟他属於魔族,心思与人类完全不同,说不准他在想什么。 “涛先生,请先喝茶休息,吃过早饭,再共同出发吧。” “恭敬不如从命。”万里涛涛笑盈盈地走进帐篷,在餐桌旁坐下。 早饭期间,王大鱼与万里涛涛閒聊,问起他有没有遭遇半山腰的雾靄瘴气。 万里涛涛笑道:“四王山是我家,那瘴气每年二月起,四月最浓,一入五月份就会散去了。 这山里,如同我家后院,有雾无雾,於晚生丝毫无碍,毕竟晚生行路也不靠眼睛。” 万里涛涛指著自己的眼睛说:“晚生这张麵皮,不过就是一张画皮而已、为了让世间人看得顺眼的偽装罢了,眼睛是不管用的,哈哈。” 王大鱼听了这话,后背寒毛都竖起来了,不能说不紧张,但面上没有带出来,微笑著点头说:“涛先生说笑了。 这四王山的魔王宝库,在什么位置呢?贫道昨天在四周转了转,没有找到入口啊?” 万里涛涛认真地说:“无量京观宫已经把宝库入口封印起来了,外人自然看不到。 我从金万云大帅那里请到一张临时解封的符籙,稍后使用,就可以看到了。” 说著,万里涛涛取出一张黄纸红字的符籙,递给王大鱼。 王大鱼点了点头,將符籙还给万里涛涛,说:“好,有劳涛先生了。” 吃过早饭,一行人离开营地,王大鱼和万里涛涛走在最前面,涂山娇娇带著三个弟子、荣莹莹和林茂、老虎精夏侯不冤带著一群探头探脑的小妖,浩浩荡荡地往大裂谷的方向走。 走到裂谷边上,万里涛涛来到一座一人多高的剑碑旁,把手中的符籙往剑碑上啪地一贴,转头冲王大鱼说:“好了。” 说罢,他迈步便往悬崖外面的半空中走,脚踏虚空,浮空前行。 王大鱼嚇了一跳,没敢跟上。 万里涛涛优哉游哉地摇著摺扇,迈著四方步,凌空走了四五步,一回头,好奇地问:“王道长,请隨晚生同行啊。” 王大鱼不好意思说自己不会飞,纠结地说:“那个……娇娇,你要不帮我一下?” 涂山娇娇笑著推著王大鱼往前走,边推边说:“相公,你一向胆子大得很,怎么怕了?” “別、別,摔死我的话,你不心疼吗?”王大鱼蹬著地,挣扎著。 “摔不死,嘻嘻。”涂山娇娇笑著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亦不失为道也。” “你、你啥意思?”王大鱼最终还是被推出悬崖了,突然发现,虽然脚下是深不见底万丈深渊,脚板却站在坚实的地面上。 “隱形桥?”王大鱼震惊地自言自语道。 “並非隱形,炁脉鼓动之下,法眼可见。”涂山娇娇冲三个弟子以及后面的荣莹莹、林茂说道,“你们运炁,能看到么?” 何莲莲和林茂说依稀能看到似乎有条路,万俟静、余睿和荣莹莹则摇头,说看不到。 王大鱼这才明白,看来脚下確实真的有条路,只不过这路不是用肉眼可见的材质构成的。 万里涛涛惊讶地问:“王道长,您看不到脚下的路吗?” 王大鱼惭愧承认道:“確实看不到,还有劳涛先生带路。” “嗯,那也没关係,请隨晚生来就是了。”万里涛涛拍了拍脑袋,王大鱼清楚地听到他脑袋里哗啦哗啦地响动了一下,像是什么机器搭上弦了,隨后从他眼中射出一道黑色光芒。 王大鱼先是震惊於这道如同撕开现实虚空的利刃一般的黑色光芒,居然如此异样地在上午的阳光下毫无道理地製造出一片阴影,这太反直觉了; 隨后,王大鱼发现,黑色光芒扫过之处,脚下出现了若隱若现的、半透明的石砖铺成的道路。 王大鱼甚至透过黑色光芒,依稀看到,大裂谷深处,虚空之中映出隱隱约约的巨大建筑的影像。 “王道长请。”万里涛涛示意王大鱼跟上,王大鱼点头,迈步上桥,仗著胆子前进。 “涛先生,这是什么法术?”王大鱼诚心诚意地请教道。 “不瞒王道长,这是与时间、炁场和记忆共鸣的法术,晚生不知道王道长能否理解其中原理。” “哦!”王大鱼点头,“你一提示这点,我就懂了。难道这座虚空桥,在当年是一座真实的建筑。” “正是如此。”万里涛涛认真回答道,“王道长脚下踏足之处,並非某个被隱藏起来的桥樑,而是某个时刻的一座桥樑的记忆而已。 天宫所下之解除宝库封印的符籙,也並非开启了此地的宝库大门,而只不过是『此时』的宝库大门而已。” 第168章 踏入歷史的一刻,就是踏入集体记忆之海 王大鱼紧紧跟在万里涛涛身后,踏著若有若无的石阶,向深谷中缓缓走下去。 隱形桥直通峡谷的另一侧绝壁,走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一行人来到一处高大的石壁前。 从万里涛涛的双眼中,持续射出黑色的光芒,光扫过之处,苍茫乾枯的石壁隱约显出人工雕琢的跡象,仿佛在千百年前,此处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宫殿。 扫了一圈,黑色光芒停留在一个小石龕处,万里涛涛说:“王道长,请借虎人牌一用。” 王大鱼点头,冲身后的所有人喊道:“你们全都闭眼、小心!” 所有人都知道虎人牌的威力,除了涂山娇娇,没有一个不是怕透了这东西,所以大家全都闭眼低头,不敢直视。 王大鱼掏出虎人牌,小心翼翼地递给万里涛涛。 接过牌子,万里涛涛无比亲昵地爱抚了一下,点了点头说:“王道长,你们把这宝物保护得很好呀。” 王大鱼怕他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眼睛不错神地盯著他的手。 万里涛涛倒也没有什么异样举动,把虎人牌嵌入石壁中的小石龕中,用力一按,石壁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响声。 从表面看,石壁本身並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在万里涛涛眼中射出的黑光照射之下,幻境中,一扇巨大的、雕刻著无数繁复花纹的石门,缓缓打开了。 万里涛涛取下虎人牌,还给王大鱼,微笑示意:“请。” 王大鱼收好虎人牌,挑了挑眉毛,两重光景重叠在一起,眼睛看到的一切,闹得他有点混乱: 在阳光之下,石壁明明还是那个石壁,向上十几丈,是北侧的悬崖顶,此处只是一块相对光滑的巨石而已; 但在万里涛涛眼中黑光照射之下,石壁中明明透出一条铺设了红色地毯的甬路,甬路两侧满是各种奢侈的金色雕塑和摆设,头顶更是悬掛著巨大的水晶灯。 “涛先生请。”王大鱼不敢撞墙,示意万里涛涛先走。 万里涛涛点头,迈步走向石壁,瞬间进入。 见他安全无虞,王大鱼也抬腿迈步,小心翼翼地走入石壁。 进入石壁的一剎那,王大鱼感觉到一丝异样的凉意,仿佛穿过一个冰制的门帘,再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进入了一座无比宏大的通道之中。 回头看向来路,石壁之外的人,仿佛隔著一层玻璃一样,虽然轮廓清晰可见,但细节却略有模糊。 “哇!”何莲莲紧跟著走了进来。 “哈!”万俟静也跟了进来。 “妈呀!”余睿第三个进来。 涂山娇娇、荣莹莹、林茂、夏侯不冤以及他的二十多个跟班小妖,陆陆续续地全都进入石壁。 除了涂山娇娇,所有人都不由得对此处的奢靡和恢弘发出由衷的惊呼。 “娇娇,你来过这里么?”王大鱼小声问。 涂山娇娇摇了摇头,小声回答道:“这里是魔族都市上层巢都的贵族居所,我混不进来的。 当年我都是在下巢和中巢,那些地方人类和妖族杂居,人类的贵族和妖族的贵族住在中巢,人类的劳工和妖族的劳工住在下巢。” “魔族亦有常居中巢和下巢的群落,”万里涛涛轻鬆地插话道, “魔族的幼体会先在下巢生活,学习如何与底层人类与妖族相处,隨后升入中巢,学会如何与高等人类、妖族相处,最后才会回归上巢。 不瞒二位,居住在下巢和中巢的魔族,从外表上看起来和人类、妖族毫无二致,你们是区分不出来的——就像我,呵呵。” 说著,万里涛涛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 他说得虽然轻巧,王大鱼听著却十分胆寒。 想到如今依然有魔族出没在人间,像是之前的知县杜归舟,多好的一个小伙子啊,居然也是魔族,这谁能看得出来啊? 王大鱼不禁唏嘘。 “四王山是后人给这座伟大的都市遗蹟起的名字,”万里涛涛解释道,“原本这座都市的名字,如今不许被提起,晚生就不说了。 不过,可以说的是,这座宫殿是晚生直系先祖,六臂魔王万里煌煌大人的居所。 万里煌煌大人统治了此处长达一千年之久,隨后你们可以看到他老人家的雕像…...” 万里涛涛边说边走,在这条宽约十来丈,高约几十丈的宏大甬道里,他如同导游一般,边走边介绍,这是魔王用过的餐具,那是魔王玩过的象棋,等等宝物,不胜枚举。 王大鱼师徒听得认真,荣莹莹和林茂两人低声耳语,像是商量什么事情,夏侯不冤和那群小妖可不管別的,见到金灿灿的东西,就划拉到一起,背著抱著,哄抢不停。 万里涛涛见状一笑,也不理会,王大鱼满脸嫌弃地瞥了他们一眼,懒得管。 一行人来到一个岔路,万里涛涛说:“晚生所求的史籍,在右侧的书房,不过不急,来都来了,咱们不妨先往左侧参观一下,这边可以去到宫殿的正厅。” 王大鱼点头,跟著万里涛涛转向左侧。 这边的甬路比刚才的来路更加宽阔,两侧还有窗户。 王大鱼向窗外望去,窗外並非是峡谷,也不是都市,而是一种泛著白色光晕的流动色斑。 王大鱼挠了挠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场景。 “像不像诸天大考的考场?”涂山娇娇的意念传入王大鱼脑中。 王大鱼恍然大悟,不由得点头,突然他想明白了,在脑中与涂山娇娇对话:“难道这里已经离开『希夷九州』的实体宇宙,进入源场了?” “很可能是这样,”涂山娇娇的意念回答道,“进入这里的那张符籙,同时具备修改时间、空间和记忆的能力。 咱们所在的地方,是希夷九州魔族共享的集体记忆区域,应该属於源场的范围。” 王大鱼默默点了点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悄悄运了运炁,发现依然无法调动炁海,炁脉还是没有一丝回馈,无奈嘆了口气。 这条甬道上,宝物更多,满眼都是各种金珠玉器,无数璀璨的宝石晃得人心神不寧。 夏侯不冤和小妖们已经扛了很多金银,见到这里的宝石,又起了更大贪念,把金银全都丟下,拼命地爭抢起宝石来。 第169章 魔族的本质,是一种信息生物 王大鱼一行人跟著万里涛涛,继续前进,一路上走过无数金碧辉煌、珠光宝气、雕樑画栋的房间,王大鱼看得麻了,也不再惊讶了。 夏侯不冤带著一群小妖,一路走一路抢,抢了一轮,走到下一站,发现周遭的宝物更好,又把刚才抢到的丟下,换一批新的。 到最后,就连林茂和荣莹莹也加入掠夺宝物的队伍,他俩也敛了不少看起来十分昂贵的珠宝、仙丹和魔法石。 没有王大鱼和涂山娇娇发话,三个弟子自然不敢参加夺宝的。 走过一间装满金盔金甲和金色兵器的房间,万俟静有点走不动了,小声问王大鱼:“师父,那柄大宝剑好漂亮啊……” 王大鱼笑道:“万俟啊,你喜欢的话,就仔细看看,不要拿走,因为拿不走。” “为什么呀?”万俟静冲背著巨大包袱的老虎精努了努嘴说,“那傢伙拿了那么多,凭什么不让咱们拿?” “不是不让你拿,是拿不出去。”王大鱼小声解释道,“此处是个海市蜃楼式的幻境,看得见,摸得著,却带不出去的。” “真的吗?”万俟静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何莲莲撅著嘴说:“老二!《九天玄华经》第十卷开篇就讲到世界的实相和幻象,你没记住吧?” “啊?这也讲过?” “废话!当然讲过。” “唔……”万俟静撅著嘴,不服气地说,“你说讲过,就讲过啊……誒,讲过!姐姐说讲过就讲过!別打我!” 何莲莲抡起巴掌,把万俟静嚇跑了,不敢再停留在房间里了,赶紧赶上王大鱼。 涂山娇娇的念头传入王大鱼的脑中:“相公,你说,如果魔族集体记忆中的映像如此真实的话,会不会干扰到『希夷九州世界』的实相呢?” 王大鱼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回了个念头:“希夷九州上有几十亿人口,妖族更是不计其数,人类与妖族的总数远远多於现存的魔族。 这么看的话,人类与妖族合起来的心念之海,应该远比魔族的意念更深刻,影响力更大。 一切世界的实相都是人类心念透过源场,映射出来的幻境而已,希夷九州也罢,其他世界也罢,皆如是。 这里不过就是希夷九州的一间记忆的『地下室』而已,不至於影响到世界的稳定性。” 涂山娇娇点头,陷入沉思,没有回话。 跟著万里涛涛,王大鱼率先走进一座无比恢弘的宫殿大厅之中。 这座宫殿大厅的华美和奢侈,王大鱼已经无法找到合適的词来形容了,只能由衷地感慨道:“我勒个天宫!这里真踏马大!真踏马漂亮!” “相公,你怎么这么粗俗,没文化。”涂山娇娇嗔笑著捶了王大鱼一拳,喝令道,“来!相公,做首诗讚颂一下!” “呃……魔族宫殿大,又大又豪华,宝贝大疙瘩,双眼被亮瞎……” “师父啊,你可真没文化,哈哈。”万俟静大笑道。 “滚!你行?你行你写一个?” 师徒一边说笑,一边走到宫殿中央,突然,一个令人无比震惊的景物闯入所有人眼帘。 宫殿尽头的巨大宝座上,端坐著——或者说是安放著——一个难以描述的巨大物体。 那东西的核心是一个绽放著异样色彩的光球,光球直径足足有三层楼高,球体表面的光晕不断流动,按照一定的韵律,周期性地律动著; 在光球外面,有六个如同触手、又如同枝椏一般的肢体,每条肢体都有十几丈长,向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同时延展著。 这东西与其说恐怖,不如说震撼,甚至可以用宏伟和壮观来形容,整个物体悬浮在一个巨大宝座的上方,周围闪动著无数星星点点的萤光。 所有人都被这东西吸引,看得呆了,就连夏侯不冤也忘了手中的宝物,被这东西深深吸引。 “这就是『六臂魔王』万里煌煌的本体?”王大鱼无比震惊地问道。 万里涛涛点头,意味深长地说:“希夷九州的魔族,其实只有三个本体而已——万里、穷奇和大耄。 万里一脉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形態,也继承了完全共同的心智和记忆,所以,晚生的本体严格讲也是这样子。” “不对啊,我见过的魔族,大都是爬虫模样,长著长尾巴和鳞片的!”王大鱼震惊地说。 “爬虫也好,人形也罢,都是外壳而已。”万里涛涛说,“真正赤裸的原型,万里一脉,就是这样子。 至於穷奇和大耄的样子,王道长您需从书中考据了,晚生不便轻言。” “哦……”王大鱼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一件事,问道,“涛先生,你刚才说,万里一脉,记忆和心智都是相通的? 那你岂不是和万里煌煌,拥有同样的记忆和心智? 那你们岂不是同一个人格?” “呵呵,王道长,人格人格,人格这个词,只对人有用,对我们魔族,是不起作用的。”万里涛涛笑著解释道, “虽然晚生与先祖万里煌煌的心智、记忆相通,但不意味著晚生就可以隨意调去先祖的记忆,这也是晚生要来查询古籍的原因,晚生要如实写史,自然需要回溯那些先祖们的记忆。 但那些记忆对於晚生而言,只不过是一些如皮影戏的画面和故事而已,不会成为晚生心念的障碍,因为晚生早已悟透宇宙真相,不会拘泥於一个小小的『希夷九州』世界了。” “唔……”王大鱼似懂非懂,不知该怎么接万里涛涛这句话。 就在此时,突然身后一阵大乱,王大鱼回身一看,之前袭击过营地、后来又被虎人牌嚇退的那群黑衣人,又冲回来。 “他们怎么追来的?”王大鱼震惊地问,“小荣姑娘,林茂,是你们通风报信吗?” “没有啊……”荣莹莹弱弱地回答。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亮出一对分別冒著蓝色和金色火苗的宝剑,冲王大鱼这边喝骂道:“王大鱼!你的死期到了!俺得了这魔宫宝剑,定然能斩了你,回昌王府领赏!” “你这宝剑是刚捡来的?”王大鱼无奈地问。 “对呀,怎么?不服俺的眼光,还是不服俺的功夫?”黑衣人一摆双剑,金色和蓝色的火焰同时悦动起来。 其他七八个黑衣人,每人手中也各自擎了一把刚刚从魔族兵器库中夺来的魔兵利器,囂张地摆开阵势,准备与王大鱼一行人决一死战。 第170章 焚心之火,是自造的幻境 一见这伙儿黑衣人,人人手里拿了新兵器,全都自信心爆棚,张狂起来,王大鱼也有点纠结,他正要摸怀里的虎人牌,被万里涛涛拦住了。 “王道长,这些都是何人啊?”万里涛涛问道。 “他们是一群受僱佣的杀手,来追杀我,並试图从宝库中夺宝的。” “那他们难道不清楚吗?此刻的宝库,只是脑中的幻象,在宝库中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显然是不清楚的。”王大鱼说,“而且,涛先生请看,他们非常享受现在的状態。” 万里涛涛摇了摇头,说:“人类啊,人类,这就是人类。 人类热衷於虚幻的感受,沉溺於追求新体验,喜好追求意义,所有这些幻觉,都是非理性、无逻辑的低效率信息集。 你们人类总是怪罪我们魔族榨取你们的情感能量,可是,你自己看看,纵使我们魔族不榨取,你们人类不是照样肆意挥霍、胡乱折腾吗?” 王大鱼无法反驳,只好嘆了口气,说:“涛先生,什么样的人都有嘛。有这种疯子神经病,也有老实人啊。” 万里涛涛不以为然地微微摇头。 “杀呀!”手持冒火双剑的男人一声令下,七八个黑衣人各自挥舞手中兵器,冲了上来。 何莲莲、万俟静和余睿分別亮出兵器,就要迎敌,被王大鱼拦住。 王大鱼走上前,冲领头的黑衣人喊道:“朋友!喊打喊杀可以,能不能留个真名?你们都这么厉害了,不是要致我王某人於死地吗?干嘛还蒙著面?” “好!就给你这个面子!”双剑男人摘下蒙面黑纱,以剑指向王大鱼,吼道,“王大鱼你听好了! 某家是风山挥,江湖人称『逍遥郡君』!” “我叫『地厌仙』李穰!” “我乃『玉面飞將』韩卢!” “王大鱼受死吧,俺是『赛飞獚』张戌成!” “俺是『镇山苍猊』宋鹊!” “我是『黄耳地羊』李福孙。” “某家江湖人称『避水獒』,卢尨是也!” 听了这七人的名字,王大鱼不禁嘆气,苦笑一声:“难怪能追到这里来,合著是一群狗啊,闻著味儿追来的呀。” “王大鱼,你死到临头,还耍贫嘴?你骂谁是狗呢!”风山挥一抖双剑,不再废话,左手剑亮起蓝色火苗,右手剑生出金色火苗,摆出一个双龙出海式,猛地刺过来。 王大鱼不慌不忙,回头问万里涛涛:“涛先生,你说过,这里是记忆的幻境,对不对?” “是的。”万里涛涛点头。 王大鱼摸了摸鼻子,冲涂山娇娇拋了个媚眼,笑道:“娘子啊,退后,我要开始装逼了。” “呦呵!”涂山娇娇笑道,“大鱼啊,难得见你这么主动啊!” 万俟静摇著头说:“师父啊,小心打脸来得快呀。” “师父最棒了!”何莲莲鼓掌叫好。 王大鱼淡然回头,看向衝上来的风山挥,心中有底了,既然这里是意识空间、思想世界,那真正发挥作用的,不是炁脉,而是经验和想法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双剑以流星赶月之势刺来,王大鱼念头一动,整个人便瞬移到风山挥身后,风山挥变招极其迅捷,反手使出一招“仙翁摘桃”,蓝火剑在后背一撩,金火剑扭身便刺。 王大鱼笑著摇了摇头,说:“风山挥啊,这双剑,不是这么用的啊。” 说话间,王大鱼又是一个闪现,再次出现在风山挥身侧,“啪”地一下,双手握住风山挥的手腕,用力一攥,风山挥吃疼,大叫一声,王大鱼一把將双剑夺了过来。 “你……你不是废人吗?怎么会……”风山挥大惊失色,退了半步。 王大鱼没有理会他,转头对三个弟子说:“孩子们,你们看好了,为师我教给你们这种附加了战技和法术的神魔宝兵器,是怎么用的。” 说著,王大鱼一摆手中双剑,摆了一个“凤凰双展翅”的架势,並没有动,看似在蓄力。 风山挥被夺了剑,气恼不过,冲其他人喊:“你们別看著呀!上啊!你们还怕他一个废人不成?” “上!”其余六人齐声大吼,各持手中兵器,冲了上来。 王大鱼微微一笑,扭转身形,轻挥双剑,口中念道:“焚!” 剎那间,金色和蓝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灼眼火柱。 火柱冲天而起,直径足有十几丈,高有几十丈,热浪扑面袭来,灼烧得人无法呼吸。 金色与蓝色交织的火焰剎那间横扫了周围的一切,瞬间將七人同时融化了。 此时此刻,王大鱼站在何莲莲三人的身边,指著前方战场上茫然地满地打滚的七个人说:“你们看,在他们的幻象中,我用那双宝剑使出了『盘龙集火柱』的战技,把他们都烧死了。” “师父,那里面使双剑的,不是你么?”万俟静满脸迷茫地张大嘴,傻乎乎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到我这边了?” “我压根就没去呀,”王大鱼笑著说,“那七个人看到的我,都是幻境,他们在和幻境中的我的幻象作战,並且以为自己正在被幻象中的火焚烧。” 不仅是万俟静张著大嘴,看傻了眼,就连旁边的荣莹莹、林茂、老虎精夏侯不冤,见此场景,也不禁感慨大开眼界,不可思议。 万里涛涛摇著摺扇,微笑著说:“王道长,你看,晚生所说的,『不能怪魔族』这五个字,又有何不对? 那几个人自以为烈火焚身,陷入自造的幻境中,所有的苦痛、愤怒、哀鸣,其实全都是虚假的。 只要他们放下『自己正在被焚烧』的偏见,他们瞬间就脱离火海了。 可是,他们寧可遭受火焚之苦,也不肯离开那『正被火烧』的境界,王道长啊,人类外溢出情感能量,是如此地美味,以至於我一个破弃了魔族身份的魔族后裔,都不禁讚嘆呢!” 王大鱼摇了摇头说:“涛先生此言差矣。人之苦,虽是心造,但也不该被作为食量来品尝。 不去帮助他们脱离火海,反而鼓风吹火,算不上慈悲啊。” “哈?放火的可是你王道长哦,不是晚生,呵呵,”万里涛涛笑著说,“烧人的也是你,说便宜话的也是你,你倒说教起晚生来了。 晚生本就不是人类,凭什么对人类慈悲啊,呵呵。” 万里涛涛这话一说,王大鱼倒有些惭愧了。 第171章 所有正义,都是有立场的 七个黑衣人陷入烈火焚身的幻境,不能自拔,满地打滚,死去活来,王大鱼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他们,转头看向大厅正面宝座上的万里煌煌。 “这是……东方大魔王实体的映像?”王大鱼指著前方有著两个手臂的光球,问万里涛涛。 “是啊,这就是我那魅力无穷的先祖啊,”万里涛涛由衷感慨道,“这应该算是个活生生的雕像吧,非常真实。” “师父,那是个什么类型的生物啊?经书上完全没有提到过。”何莲莲好奇地问,“魔族的本体,真的就长成这样吗?” “虽然我也长成那个样子,不过,先祖很大,我很小。”万里涛涛说,“如果当初我没有破弃自己的魔族身份的话,我的本体大概不过也只有米粒大小而已。” “啊?”万俟静吐槽道,“那也不厉害呀。” “谁说不厉害?”王大鱼轻轻敲了敲万俟静的脑袋说,“魔族可以控制其他生物的躯壳,想把自己的肉身造得大都可以。” “確实如此,”万里涛涛说,“我们的远古祖先降临到『希夷九州』之时,大地上行走的还不是人类和兽形妖族,而是身披鳞甲的龙蛇一族。 所以,魔族最早模擬的外形,就是龙蛇一族的样貌,这也是你们人类心中『身披鳞甲、下頜鳃裂』的魔族形象。 其实,魔族原本连形態都没有。 万里一脉的『六臂心珠』型,其实来自魔族征服的上一个宇宙中的主要种族的外形,我们是顺道带过来那个样子的,並不是魔族的原型。 穷奇一脉和大耄一脉的魔族,形態又与万里一脉大有不同,这也源於那两脉的魔族,来自於另外两个宇宙中,他们掌控的主体生物的相貌。 所谓魔族,其实本质上就是一个概念、一种思潮、一份体验、一项共识而已,並非有形的眾生,而是无形的眾念。” 听了万里涛涛的解说,王大鱼倒是能理解,但他看三个弟子的脸色,全都是一脸懵的样子,压根一个字也听不懂。 特別是何莲莲,自詡熟背经书的她,听到这些话,完全找不到对应的经文出处,彻底傻眼了。 “小莲,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见多识广,书上的知识才能融会贯通啊。”王大鱼嘱咐道。 何莲莲用力点头,认真记下。 万俟静得意一笑。 “你笑什么?”何莲莲翻了个白眼问他。 “你背了书也不懂,我不背书也不懂,咱俩一样啦,哈哈。” “我跟你才不一样呢。”何莲莲扭过脸去,不理他了。 在宫殿大厅中瀏览一番,万里涛涛又给王大鱼一行人介绍了这座城市的歷史,以及魔族征服整片大陆的过程, 魔族使用的方法,不外乎精神控制,思想渗透,製造幻觉和纷爭,最终利用人类、妖族的贪慾和狭隘浅薄的见识,从中渔利而已,並没有什么更高明的手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经过我的研究和总结,我们魔族的一切技巧,归根结底,可以总结为一条,”万里涛涛得意地说,“即,发明一个概念,让你们为这个概念付费。” “哦?这听起来倒很新鲜。”王大鱼点头说。 “比如,魔族发明了一个概念,叫做正义。” “正义?正义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怎么说这个概念是魔族发明的?” “好,王道长,我问你,什么叫正义?” “正义嘛,正道之义。” “那什么是正道?” “为天下眾生谋福利,自然就是正道嘍。” “那么,杀人是正道吗?” “自然不是。” “杀敌人呢?” “这……你这是诡辩嘛。所有的正义,都是有立场的,所谓『屁股决定脑袋』,我是这一族的,外族自然就是敌人。” “王道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是说,为天下眾生谋福利吗?为什么还分本族外族?” “这……”王大鱼被问住,词穷,答不上来。 “你要想实现正义,是要付费的。”万里涛涛解释道,“打仗要钱,养兵要钱,锻造兵器要钱,修城墙要钱,啥啥都要钱。 为了挣钱,人们就得辛苦劳动,就不断產生纠纷和爭斗,各种烦恼就生发出来了。 在这个爭斗的过程中,我们魔族享用了美味的供奉——人类的激烈情绪。” “你这话说的不对,没有你们发明的正义,人类就是不纷爭了吗?人类的纷爭,源於资源的稀缺性啊。” “世界那么大,资源为什么会稀缺?” “世界哪里大了,水源、矿山、果树、麦田,都是有限的啊?” “不,王道长,你细想一想,如果仅仅是吃饱,而不是奢侈享受或浪费的话,粮食真的不够吃吗?” “你这话说得牵强……” “我们不止发明了『正义』哦,还发明了『享乐』,『稀缺性』,以及其他很多很多概念。”万里涛涛笑著说, “甚至可以从种角度上说,人类世界如今的形態,其实就是我们魔族塑造出来的呢。 这也就是为什么魔族很容易就渗透到人类世界当中的原因——你们在內心深处,与我们的认知完全一致,因为你们从懂事开始,就学习我们塑造出来的世界形態和万物关係。” “不可能!你说得太夸张了。”王大鱼连连摇头。 万里涛涛也不爭辩,只是继续说:“龙蛇一族,是魔族征服的第一个对象,他们的生命韧性远不如人类和妖族,很快就灭绝了。 如今世间还活著的龙蛇一族,已经非常稀有了,而且他们非常不擅长繁育后代,死一个少一个,这也是魔族放弃他们,转而饲养人类的原因。” “人类不可能是被魔族饲养的。”王大鱼不服气地摇头,“你这纯属是顛倒黑白。” “所以啊,我要撰写一部真实的歷史,完全客观地展现『希夷九州』世界的原貌,”万里涛涛不急不恼地说, “我做这件事,得到了贵派无量京观宫宫主商晴雪大人的高度认可呢。 她也认为,只有正本清源,重塑人类的心念和集体意志,才有可能从根源把魔族的存在从『希夷九州』世界彻底剷除出去。 我虽然不情愿,但我臣服於她,所以我要落实她的意志,来完成这个写史的任务。” 第172章 就算知道宝物是虚假的,也捨不得放下沉重的包袱 王大鱼与万里涛涛的对话,三个弟子听得云山雾罩,蒙灯转向,完全不知所云。 何莲莲由衷感慨道:“等这趟我回去了,我要写一部《师父与涛先生对话经》,把今天的对话记载下来。” 王大鱼笑道:“孩子们,你们之所以听不懂我和涛先生的对话,是因为你们不知道宇宙的本质是什么,所以才觉得我俩所说之事,太过於空洞虚无。” “宇宙的本质是物质。”何莲莲说,“《九天玄华经》开篇就记载了。” “宇宙的本质是想法,”万俟静不以为然地说,“不可能是物质,是物质的话,你的法术神通怎么实现?” “你们说得都不对。”涂山娇娇笑道,“孩子们,你们不要带著先入为主的概念去討论这件事,先听师父说吧。” 王大鱼点头,对三个弟子说:“我之所以对涛先生的一些话產生质疑,並非是哲学层面的爭执,而是玄学层面的机锋。 魔族,本质上並非是一种生物、一种机械、一种微生物、甚至不是一种能量结构; 魔族的本质,就是一种概念,是一团信息。 信息,不等於想法,不等於意念,甚至不完全等同於使用数学对宇宙进行描述的公式或资料库。 所谓信息,是一种真相的映射,是很难用当下语境描述,但可以悟到的东西。” 万里涛涛插话说:“王道长对我的质疑是,魔族既然是一种信息生物,那么为什么不受人类的意念產生的信息污染,依然能保持不变。 魔族创造出来的一切概念,像是刚才提到的正义、享乐、稀缺性……等等这些概念,都会在宇宙心念之海中激盪起巨大的波浪。 魔族这条逐浪的鯊鱼,是如何在这惊涛骇浪之中见机行事,捕捉人类情绪这条小鱼的。 王道长以为,浪越大,捕鱼越难,所以魔族越是掌控人类,越有可能被人类同化,最终被消灭,所以王道长才一再质疑我,对不对?” “正是如此。”王大鱼点头。 万里涛涛笑了,点了点头,说:“王道长啊,我也认同你的看法,所以我才破弃了魔族身份,投诚加入无量京观宫。 恰恰因为我预示到,魔族如果继续这样发展下去,最终只有两条路——燃尽整个世界、或被人类同化——所以我才相信,魔族必將灭亡。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海中投下巨石,儘管当下激起滔天的海啸,但浪头经过久远地荡漾之后,最终会消弭在寂静寧和的海面上。 魔族最终会消亡,唯一的机会,是留下一部记载魔族歷史的书籍,从而让魔族这个信息生物,能够以这种形式继续活在世上。” 王大鱼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万里涛涛的胳膊,笑著说:“涛先生,可谓开悟之士啊!” “惭愧。”万里涛涛笑著摇头说,“悟了一半,只知其所以然,不知其然而已。” “俺也一样。”王大鱼笑道。 一行人参观一通,离开大殿。 七个黑衣人依然在茫然抡动兵器,与幻觉中的王大鱼不停作战,余睿小声问王大鱼:“师父,那几个人怎么办?” 王大鱼苦笑摇头说:“人嘛,自己想不开,看不明白,谁也帮不了他们。 他们放下刀枪之时,就是焚身之火熄灭之时。” 余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万里涛涛带著眾人回到一开始的岔路口,转向右侧的甬路。 右侧甬路上的装饰,远没有通往宫殿的道路那么奢华,夏侯不冤背著重重的装满珠宝的包裹,累得满头大汗,冲王大鱼喊道:“王道长,慢些走,拜託了……” 王大鱼笑道:“你把那包袱丟下,不就不累了嘛。” “唔,都是好东西……”夏侯不冤捨不得。 “我不是说了,这里的一切都是幻境,你又带不出去,何苦受这份累呢?” “万一能带出去呢?”夏侯不冤依依不捨,充满爱抚地拍了拍巨大的包袱说,“就算真的带不出去,我也想沾沾財气,就这一会儿,也过癮啊。 我穷了一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真好啊!” “那你不嫌累就背著吧,哈哈。”王大鱼笑著摇了摇头。 荣莹莹和林茂已经把捡来的宝贝和神兵利器都丟了,他俩的脑筋比夏侯不冤好用不少,追上王大鱼,荣莹莹问道:“王道长,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小荣姑娘请说。” “假如这个地方是一处幻境的话,虽然这里的宝物不能拿走,那我在这里修炼的话,修炼的功夫,能带走么?” “好问题。”王大鱼笑著点了点头,“能提出这个问题,说明你动脑筋了。” “嘁,我也想问这事儿来著,我没来得及说,被她抢先了。”万俟静不服气地说。 “没关係,我来给你们讲解一下。”王大鱼说,“先回答你们的问题: 修炼的成果可以分成两类,所有与心念成熟有关的认知、经验和体验,都可以带走; 所有与神通道力、炁脉驱动、肌力强健、武技法术之类的修炼成果,都没法带走。” “为什么呢?”荣莹莹问。 “你咋那么笨呢,我都明白了。”万俟静得意洋洋地说,“你只要脑子在这里嘛——不对,连脑子都没有,只是在这里做梦而已。 所以,梦醒之后,你只会留下与『看法』、『念头』相关的经验,所有与身体有关的修炼,都是带不回去的。” “哦,我懂了。”荣莹莹点头。 “不过啊,师父,这真神奇。”万俟静说,“这梦做的,太真实了,我居然在梦里还能和大家说话,太不可思议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呵呵,”王大鱼指了指通道窗外白茫茫的虚空说,“在那里面,有无穷无尽多个世界,可以供你探索呢。 每个世界,都是一场无比清晰的梦境,最终决定你能否畅行诸天寰宇,纵横无数世界,也即是通过『诸天大考』的本领,不是你的某个神通或技法,而是你的心念本身呢。” “真的吗?听不太懂。”何莲莲摇了摇头。 王大鱼苦笑道:“这件事,为师我也是如今才懂的啊。 一百年前参加考试之时,我也不懂这些,我以为自己很强了,狂得没边,所以才闯下大祸,被赶出考场的。 现在回想起来,当年完全是误会『诸天大考』了呀,把『诸天大考』当做一场比武大会了,那时的我还真是幼稚啊,哈哈。” 第173章 教出圣贤子,敢为天下师 一行人跟著万里涛涛,穿过一个冗长的、灰濛濛的通道,来到一座非常狭小的房间。 与刚才参观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里几乎可以用简陋和寒酸来形容。 房间里连三个人都站不下,剩下的人都聚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向屋里看。 除了门以外,三面墙上全都掛满了各式各样的镜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镜子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地模糊,充满难以形容的诡异感。 万里涛涛反倒很高兴,开心地说:“哎呀,超出我的设想,这间房间会根据进出过源场的人自动调整大小,咱们队伍中居然除我之外,有两位曾经进入过源场啊。” 王大鱼点头说:“我和娇娇都到过『诸天大考』的考场,所以也算数吧。” “好,其他人不要进来,会有危险,请王道长和嫂夫人隨晚生进屋。” 万俟静探头探脑地凑过来,把脑袋伸进屋,好奇地问:“为啥不让我进来。” 万里涛涛微笑著轻轻把他的头推出去,说:“小孩子別看,会晕的。” “唔……”万俟静不服气地缩回脖子,就在这时,屋外所有人都看到,屋里的三人瞬间剧烈旋转起来。 隨著三个人旋转,墙上的镜子发出明亮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旋转速度也越来越快,突然,“嗡”地一声巨响,旋转停止,人形身影重新凝结,三人有说有笑地走出屋子。 “这还真有意思。”涂山娇娇笑著说,“有时候,学点歷史也不枯燥。” “是呀,涛先生所求之事,都看明白了吧?”王大鱼点头说道。 万里涛涛露出满意的表情,连连点头说:“感谢王道长,感谢嫂夫人,没有你们的帮助,晚生一事无成啊!” 等在屋外的一群人,全都好奇他们看到了什么。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何莲莲踮著脚尖,蹦躂著问:“师父!师父!你们刚才看到什么了呀?” 王大鱼笑著说:“我们看了歷史上发生的一些大事件,有些事情还挺有意思的,超出我们的想像和认知。” “別卖关子了,你们到底看到什么了呀?”万俟静大声问道。 “呵呵,你们別著急,”王大鱼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安抚道,“都是些故事而已,咱们回去慢慢说……” 就在说话之时,过道后面突然一阵大乱,紧接著,砰地一声巨响,围在外面的几只小妖,全都被砸飞到天上,隨后重重撞在两侧墙壁,摔倒在地。 人群立马散开,王大鱼看到,风山挥双眼滴血,头髮披散,衣服被扯得稀烂,疯魔一般地挥舞著双剑,衝杀过来。 他正好衝到夏侯不冤身旁,隨手一剑,挥出一道蓝色的火弧,正好击中夏侯不冤背上巨大的財宝包裹。 包袱皮被点燃,里面的財宝稀里哗啦地撒了一地。 “我的宝贝呀!”夏侯不冤顿时急了,顾不得和风山挥纠缠,赶紧趴在地上一通划拉。 “王大鱼!你敢消遣老子!老子跟你没完!”风山挥看到人群中的王大鱼,不管不顾地蹬地而起,双剑合併,一记“飞龙探海”,以搏命之势飞扑过来。 王大鱼被他嚇了一跳,连忙闪身,风山挥一击不中,落在小房间门口。 王大鱼看出便宜,抬起一脚,猛地踹在风山挥的屁股上,把他直接踹进小房间。 “涛先生!”王大鱼喊了一句。 万里涛涛微微点头,轻轻挥手,小房间飞速旋转了起来,风山挥慌乱地挣扎,无法逃脱,瞬间被捲入涡旋之中。 隨著旋转速度的加快,风山挥的身形被甩得渐渐变得细长,於此同时,整间房屋也渐渐变得更小,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墙壁上了。 “妈呀!”万俟静后怕地说,“得亏我没进去。” “师父,那傢伙死了么?”何莲莲问。 王大鱼摇了摇头,说:“应该没死吧,只不过被卷进歷史的长河中,恐怕要『逍遥』一阵子了。” “这可真应了他的绰號了,嘻嘻。”涂山娇娇笑道。 万里涛涛略带鄙视地耸了耸肩,说:“王道长,人分三六九等,像您这种明白人,毕竟还是少数,多数的人类,都和这傢伙差不多。 所以,有时候、有些事,你们在责怪我们魔族的同时,也应该不忘自省啊。” “涛先生说得对,”王大鱼坦然点头说,“所以说,圣贤之人的责任是教化天下眾生。 孩子们啊,希望你们以后成长为圣贤,能为天下师。” “师父你呢?”万俟静问。 “我歇著唄,我才懒得教化眾生呢,教化你们仨就累死我了。” “嘻嘻。” 一行人离开此处,往回走的路上,王大鱼对荣莹莹和林茂说:“一起出来的一伙儿人,就你们两个人回去,其他人都被困在这里了,你们回去恐怕不好交代。 我劝你们也別回昌王府了,远走高飞,远遁他乡吧。” “这怎么行?我爹还被扣在王府里!”荣莹莹激动地说。 林茂也说:“我师父他就指望我救他,即使我一时救不了他,也能时常探望他一下,聊以安慰。 我一个人逃了,算怎么回事?” “那你们想好了,回去怎么说么?” “这……如实说吧……” “如实说的话,你们的话会有多少人信呢?人家少不了要多问一句,凭什么他王大鱼放了你们,不放风山挥几人?” “这……” 荣莹莹和林茂同时低头不语。 王大鱼知道他们为难,劝慰道:“所以,此事不应小覷,你们应该稳妥行事,不可莽撞,多加考虑……” 王大鱼的话还没说完,涂山娇娇突然插话道:“那王爷很厉害吗?咱们亲自去见见他唄,看看他有什么话说?” “啊?”王大鱼一愣,不知道怎么回答。 涂山娇娇倒是满不在乎地说:“什么王爷,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个替无量京观宫打工的普通人嘛,活个六七十年也就嘎了。 大鱼啊,咱们亲自去见见他,看他为什么总是想著跟你对著干,亲口问问他到底有什么不服气的地方,这不比成天憋著等他一轮一轮地派刺客来捣乱强得多?” “娇娇你要是这么说……”王大鱼虽然有点犹豫,但想到涂山娇娇的身份、地位和本事,也就是不怂了,“……那我听你的吧。” 第174章 进得去心海,出得来开悟,自然会变强 听涂山娇娇这么说,王大鱼觉得有道理,转头冲荣莹莹说:“小荣姑娘,既然这样,咱们离开宝库之后,我们便隨你们一同奔赴大昌府,直面昌王爷。” “这……好么?”荣莹莹有点胆怯地问。 “好不好,总不能让你们背黑锅就是了,你们是无辜的。” 王大鱼心里还有个念头,他想逮到夏无形,当面与他对峙,问问他为什么成天和自己对著干。 既然夏无形与昌王爷有勾结,此一去,说不定正好能遇到那个討厌的傢伙。 打定这主意,王大鱼转头问万里涛涛:“涛先生,阁下所求之事,已经完成了,你还有什么別的安排么?” “自然是没有了,晚生感激王道长鼎力相助。”万里涛涛深鞠一躬。 “涛先生客气了。” 一行人边聊边走,漫步回到来时路,王大鱼率先穿过墙壁,回到峡谷中的隱形桥上。 何莲莲紧接其后,刚一离开回到峡谷,她发出“咦”的一声。 “怎么了,小莲?”王大鱼纳闷地问。 紧接著万俟静走出墙壁,出来的一瞬间,这傢伙一蹦三尺高,惊呼一声:“妈呀!” “你闹腾什么?再掉下去,摔死你个傻小子!”王大鱼连忙骂道,“你咋了?” 余睿第三个走出墙壁,他也顿时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震惊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万里涛涛走出墙壁,笑著说:“王道长,您没感觉到什么与眾不同之处么?” “我?我没什么……孩子们怎么了?” “所有进出此宝库之人,修为都提升了一个位阶。”万里涛涛笑道,“因为,此宝库实际上离开了『希夷九州』的本土边界,进入了源场。 所有第一次遇到此种经歷的人,炁海之中的阻塞都会被疏通,心海之中的障碍都会被打破。 凡是『进得去、出得来』的,都会比以前变得更强。” 涂山娇娇走出来,耸了耸肩说:“我没什么感觉。” “王道长无感,是因为王道长『不在三界內,跳出五行中』,没有级別和位阶; 嫂夫人无感,是因为嫂夫人已经达到本位面的『满级满阶』的修行上限,在一个宇宙位面之中,无法再进一步升级升阶了。” “哦,看来是这样。”涂山娇娇点头。 荣莹莹和林茂走出墙壁,两人的修为也得到提升,二人也不由得惊讶和感激。 就连老虎精夏侯不冤以及一队小妖从里面出来,全都被升级了。 夏侯不冤身上背著的巨大包裹,刚一出墙壁,包裹就像漏了气的气球一样,“嗖”地一声瘪了,夏侯不冤满脸遗憾地甩著毛茸茸的大手,刚要蹲在地上哭,就觉出自己不对劲来。 王大鱼笑著安慰他说:“花猫啊,你不要以为没收穫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然你这傢伙跟著走了这么一趟,赚了不少修为,省去你多少年的修行,不冤的。” “是吗?”夏侯不冤用张大虎眼,挠了挠头,“真的呀,我感觉自己似乎变强了。” “可不,你现在的实力,绝对吊打你哥夏侯不敦。”王大鱼拍著老虎脑袋说道。 “师父,我觉得我现在强得没边!”万俟静激动地说,“我现在会飞了!『爬云登空诀』已经不够看的了,我现在可以直接使用『步虚御风诀』了! 虽然压根没练过,我就觉得我自己行!” 说著,万俟静就要起飞,何莲莲一记大耳光,扇在他后脑勺上,打得万俟静眼睛直冒金星,何莲莲吼道:“老二!你是真傻还是真傻? 这里是悬崖,万丈高空! 你测试自己长没长本事,也別在这个地方玩命啊!回家再慢慢试验去!” 万俟静被揍得眼冒金星,原地转了三圈才站住,贱贱一笑,评论道:“师姐功力大增,这一掌打得我开窍了呀。” “在此处说笑,確实不安全,请大家隨我速速回到崖壁之上。”万里涛涛催促道。 一行人连忙跟著他,快步走回峡谷绝壁的南侧,回到剑碑林营地附近。 万里涛涛见所有人都回来,便撕下贴在剑碑上的符籙,隨手一丟,符籙自燃,化为灰烬了。 林茂弱弱地问:“那个……风山挥他们,以后会怎样?” “那几人也无大碍。”万里涛涛笑道,“他们如今与宝库融为一体了,算是看守宝库的看门犬了吧。 未来若再有机缘,他们能离开宝库的话,修为照样能得到飞跃,也不是坏事。” 万里涛涛与王大鱼一行人客气道別,飘然而去。 王大鱼好奇地看著他,手摇摺扇,迈著四方步,不疾不徐地缓缓走下山坡,融入雾气之中,觉得挺有意思的。 “师父啊,他不害怕么?”万俟静问道,“这剑碑林这么乱,到处都是偷藏起来吸取魔族瘴气修行的小妖精,这傢伙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溜达著下山,不怕人家劫他吗?” “万俟啊,你记住为师教你的一个经验——你爱好打架,所以你要学会在打架前,准確判断对手的实力。 你记住,凡是你遇到的对手中,你看不明白他厉害在哪儿,但直觉告诉你,他一定有隱藏的杀手鐧的时候,你一定不要莽撞。 上阵临敌,不用怕挥舞大刀的將军或手臂夯粗的壮汉,怕的是书生、妇女、小孩儿、老人、僧道。 这路人但凡出场迎敌,必然有出人意料的邪门手段,你一定要千小心万小心。” “我记住了。”万俟静用力点头。 回到营地休息,何莲莲一直皱著眉,看起来有心事。 王大鱼坐在她身边,小声问:“小莲,我看你从走出宝库,就有点不高兴,你有啥事情,就说说,师父我帮你想办法。” “也不是不高兴……”何莲莲看著自己的双手,小声说,“我有点害怕……” “你怕啥呢?咱不怕,有师父在,啥事我都为你出头!” “我……”何莲莲犹豫了一下,说,“刚从魔族宝库出来的时候,我自估了一下等级,感觉自己应该能有中品下生的位阶了……” “哇?这么棒!”王大鱼笑道,“这一年多,你居然进步这么多,你太棒了!” “不是!”何莲莲要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声说,“我……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驾驭得了这么强大的力量。 很多人修行了一辈子,才到这个地步,我还不到12岁,就已经到这个境界了,我害怕……” 第175章 走阴是很危险的,一不小心就回不来了 看著何莲莲哭丧著脸,王大鱼想笑,又觉得不合適。 他安慰何莲莲说:“小莲啊,我完全理解你的想法和感受,想当年我也是一样的。” “是么?”何莲莲眼眶晶莹地抬头,认真地看著王大鱼。 王大鱼笑著点头说:“嗯吶,没错,你別看如今我这么窝囊,想当年,我也是一等一的天才呢。” “师父不窝囊,师父最棒了……” “呵呵,谢谢你夸我。说实在话,我也是很小的时候,就非常厉害了。 我还记得啊,大概在跟你差不多的年纪,我学会了一种非常厉害的神功,可以像发射大炮一样,发射气功波。 仅凭那一招,我本就可以打遍天下没敌手。 可是,我的师父不允许我使用那招打架,他老人家只允许我用那招式去拆楼打工。” “拆楼?” “对。我所出生的那个世界,很多地方和咱们现在这个『希夷九州』大不相同。 在我的老家那里,人们都会用石头盖起很高的楼房,而不是像这里,用木头盖房子。 石头的房子虽然很坚固,但旧房子要拆掉重盖的话,会很麻烦。 我师父就勒令我去打工,专门负责用气功炮拆房子。 我自己一直不知道我到底多厉害,总之一炮下去,一栋大楼就塌了。 所以,直到十六岁前,我都没和別人动过手,我压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实力,其实我可能十二三岁的时候,就已经非常强了。” “哈哈,师父你真是天才。” “那是当然。不过,这样也不太好。 恰恰由於我一直不知道自己很强,我委屈了很多年,直到十六岁,我突然发现,我可能是天下第一的无敌高手,於是我变得狂的没边。 我狂了两年,一直狂到十八岁,打遍天下无敌手,碾压一切对手,连我师父都怵我三分。 这就导致了我在参加诸天大考的时候,压根没把所有对手、甚至考官放在眼里。 后面的事情你知道了,我被寅宵天尊制裁,废了武功,丟到这个世界上来,算是受足了教训。 小莲啊,我跟你说这番话的意思,是希望你试著去接受自己。 人要能接受自己的缺点,也要能接受自己的强大,这样才能客观认清自己,同时认清世界。” 说到这里,何莲莲用力点头。 涂山娇娇凑了过来,推开王大鱼,笑嘻嘻地安慰何莲莲说:“大丫头,你別老听你师父说教,他这个人囉嗦得很。 你强便强了,怕个啥?你儘管去肆意开心,惹出祸来,师娘给你顶著。我顶不了,还有大姐呢! 別跟你师父学,娘们唧唧的,胆子大一点,啥也不要怕,嘻嘻。” 何莲莲笑著点头说:“师父说得对,师娘说得也对,我学著去好好理解。” 涂山娇娇揉著何莲莲的头髮说:“你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有一个缺点,干啥事都太认真,比我这个老狐狸精还成熟。 你就胡闹点也没啥,不怕的哈。” “嗯,呵呵。”何莲莲笑著点头。 说说笑笑,一行人拾掇好东西,赶起马车下山。 走出迷雾瀰漫的四王山,夏侯不冤向王大鱼告別,承诺自己回去见到兄长之后不会作恶,用王大鱼的话说:“做一只乖老虎”。 目送夏侯不冤一行离开,王大鱼问荣莹莹:“小荣姑娘,你们是直接回大昌府昌王爷的府邸呢,还是到別的地方去?” 荣莹莹说:“我们在大昌府霍营县有个营地,建在昌王爷的私邑上……” 林茂拉了拉她,示意她不要多说。 王大鱼见状,点了点头,也不便多问,便客气地说:“那好,咱们就此別过。 你们大可以將这几日所见所闻如实匯报,我们一行人直接奔往昌王府,当面见那位昌王爷,说道一下。” 荣莹莹和林茂与王大鱼道別,走向北方的官道。 王大鱼和涂山娇娇合计了一下,如果赶回清明观,再请水牛翠翠瞬移过去的话,显然比直接赶马车更快,便踏上回清明山的归途。 打马扬鞭,走在官道上的王大鱼心中无限感慨。 第一次来四王山的时候,还是自己和何莲莲师徒两人,对所有事情心里也没底; 这第二次再来四王山,身旁除了多了两个徒弟,还多了一个巧舌如簧、如花似玉、粘人精一般的“媳妇”,马车都欢快起来了,真是光景大不同啊。 说说笑笑,热热闹闹,马车走得很快,当晚就到了小关县和酒仙县交界的坝河镇。 王大鱼赶著马车进镇,找了镇子上最大的酒店,刚安顿住下,就听到有人喊自己。 回头一看,正好看到林鸯老太太带著抱孩子的刘妈,也刚进酒店。 “林掌门!这么有缘啊,您也回东皋镇吗?正好明日咱们同行。”王大鱼热情地打招呼。 “王道长!好巧啊。”林鸯也热情地打招呼,但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林掌门,您有什么心事吗?”王大鱼关切地问。 林鸯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什么人,便拉著王大鱼来到角落,小声说:“不瞒王道长,確实有些事,正好见到您,跟您说道说道。” “您別客气,是孩子的事情么?”王大鱼很关心王止正转世的周璧。 林鸯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个呀……说来话长了。 王道长,您听我从头说起……” 林鸯告诉王大鱼,她原本想带著乾儿子周璧,去东湖县表姐马三婆家,请马三婆看看孩子。 结果到了表姐家,马三婆一看孩子,被嚇坏了,说是这孩子的命格太凶,而且很怪,看不太懂。 马三婆想看周璧的前世,便搞了隆重的走阴仪式,亲自灵魂出窍,遨游阴间,想要了解周璧的出身和业报。 万万没想到,刚一开始走阴,马三婆就大口喷血,受了重伤。 把她抢救回来,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马三婆说,阴间出了大乱子,天地阴阳的纲常大破,魔族在阴间搞了个顛覆性的大阴谋。 马三婆还没说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气绝身亡了,临死前,她要求家人把她的阴魂封住,在天地阴阳的纲常恢復之前,不要放她去投胎。 王大鱼听得云里雾里,十分不解地问:“阴间还跟魔族有什么关係吗?” “我也不懂啊!王道长,您是无量京观宫的天师,阴间的事情,您不清楚吗?” 王大鱼苦笑摇头。 第176章 死是很容易的,死不了才难 王大鱼被林鸯老太太问住了,他哪儿懂什么“阴间”之类的事情啊。 林鸯拉著王大鱼说:“王道长,正好遇到您了,要不您跟我再去一趟马三婆家,当面问问她,怎样?” 王大鱼不解地问:“她不是死了吗?” “人是死了,魂没投胎,还在家里窝著呢。”林鸯苦笑道,“相当於是鬼魂了嘛。” “听著怪嚇人的……”王大鱼还在犹豫,涂山娇娇凑过来问, “远么?” “不远,东湖县清水镇,从这里走半天的工夫就到了。” “那好耶,大鱼,咱们明天去吧!”涂山娇娇热情地说。 王大鱼愁眉苦脸地想要拒绝,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答应。 各自回房休息,王大鱼悄悄问涂山娇娇:“你答应得这么利索,你会驱鬼,还是会走阴啊?” “不会。”涂山娇娇笑嘻嘻地回答。 “不会你掺和个什么劲儿啊,咱不是答应荣家闺女,去见昌王爷的吗?” “你没听说吗?昌王府也闹鬼哩。” “这事我倒是听说了,那跟马三婆又有什么关係啊?” “不都是闹鬼嘛,一码事。” 王大鱼无语。 第二天一大早,在旅店吃过早饭,林鸯带著刘妈和娃娃,雇了一辆马车,王大鱼赶著自己的马车,拉著涂山娇娇和三个弟子,一同奔赴东湖县清水镇,马三婆的家。 东湖县是朝阳府景色最美的一片地区,偌大的湖区养活了数万人,不仅丰饶富裕,更是一处风光旖旎、古蹟眾多的景点。 马车沿著官道走了一上午,绕过东湖县城,来到一座依水而建,十分热闹的镇店。 清水镇的十字大街满是热闹的商铺,尽头是一处游船码头,供游人乘船旅行。 林鸯带著王大鱼一行,穿过十字大街,走到镇子边上一处僻静的大宅门口,敲打门环。 很快,一个老僕打开家门,一看是林鸯,便惊讶地问道:“林老掌门,您怎么又回来了?东西落家里了吗?” 林鸯连忙摆手,示意进院说。 两辆马车依次进入院门,王大鱼才发现,这个院落相当宽敞,虽然並非豪华,但远比普通村人家宅大不少。 林鸯向老僕人引荐了王大鱼,老僕人连忙上来施礼:“老奴是马家的管家,见过王大仙。” “呦,没瞧出来,这马家还配了个管家?”涂山娇娇惊讶地问,“看著也不阔气啊。” “马家先前阔,后来落败了,”马管家说,“老爷好赌,把家產输光了。 不怕你们笑话,小姐先前说了个人家,后来也闹得不可开交,打得天翻地覆,最后休了婚约。 就这两天,小姐归了天,这偌大的马家算是彻底绝了后。” “哎呦,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走阴神婆马三婆,原本还是一位大家闺秀。”涂山娇娇连连点头。 “人停在后院吗?”林鸯问道,“按三姐的嘱咐,封好了?” “是,”马管家说,“您给小姐的师弟的信,我已经发出去了,估计这几天她师弟就能来帮忙。” “好。”林鸯点头,招呼王大鱼一行进后院。 王大鱼小声嘱咐三个孩子:“一会儿別害怕,有师父我呢。” “挺害怕的……”何莲莲揪著涂山娇娇的衣角,弱弱地说。 “哈,师姐也有害怕的时候,嘻嘻。”万俟静冲余睿说,“老三你看,师姐怂了,哈哈。” 何莲莲白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进了后院,王大鱼一眼就看到,院子正中停著一口好大的棺槨。 棺材的材质相当昂贵,是最顶级的金丝楠木,与这个破败的院落格格不入。 棺材敞著,没合盖,上面支著巨大的遮阴伞,长长的白色咒幡从伞边缘垂下来,遮住棺材四周。 除了白幡,棺材四周还贴满了黄色的符纸,就连后院的门窗和院墙上,也贴了不少符纸。 林鸯转了一圈,点了点头,说:“做得很好,符合仪轨。王道长,您看呢?” 王大鱼嗯了一声,他其实看不懂,只能不懂装懂地点了点头。 “死人就躺那里面吗?”万俟静扬著下巴问道。 “对呀。”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答道。 “妈呀!”万俟静嚇得顿时炸毛了,蹭地一下窜上房檐。 “你干嘛去?”余睿张著嘴,抬头看向房上。 “谁说话?”万俟静哆哆嗦嗦地问。 “是我在说话。”刚才回答他的清脆声音大声回復道。 大家全都回头,看向房檐阴影下方,发现有一个三尺来高的木头人偶,晃著脑袋,张著大嘴,声音就是从它口中发出的。 林鸯也嚇了一跳,退了半步,弱弱地问:“三姐……是你么?” “对呀。”木头人偶说,“老妹儿,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给你带了位高人来,是无量京观宫的天师,清明山清明观的王鯤,王天师。” 木头人偶转头冲王大鱼抱了抱拳,用清脆的声音问好:“王天师,你好!” “別,您客气,天师谈不上,王大鱼就是我。”王大鱼纳闷地看著这个呆头呆脑的人偶,大概猜出来,应该是马三婆的灵魂附在这个人偶上了,所以她才能说话。 “那个……”王大鱼弱弱地问,“这样也行么?你干嘛不转世去呢?” “我在等我师弟。”木头人偶说,“阴间出大事了,我得让我师弟把事情报告给无量京观宫。 不过,既然您也是天宫的天师,您不妨亲自看看。” “那个啥,术业有专攻,走阴这件事,贫道不太擅长……”王大鱼苦笑著答道。 “那没事,等我师弟来就好了,他是专业的。”木头人偶说著,示意几人隨它进屋。 到了客厅,分宾主落座,老管家端上茶水,何莲莲轻轻捅了捅万俟静,小声说:“万俟,你不是胆子挺大的吗? 怎么嚇得跟炸毛猴子似的,还没说什么,就上房了?” 万俟静撅著嘴,满脸不屑地说:“我最近轻功大成,偶然练练手……” 还没等王大鱼和马三婆附身的人偶聊几句,突然门口有人叫嚷,马管家去开门,门外哭著跑进来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儿。 一进客厅,小女孩儿看到木头人偶,扑通一声跪下,放声大哭起来。 “孩儿啊,你別哭,你这是咋了?你师父呢?”木头人偶连忙问。 “我师父他出事了!三姨,您快救救他! 阴间出大事了!师父他被魔族怪物扯到阴间,卡在阴阳两界的缝隙,生不如死!” 第177章 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得请专业的人来做 王大鱼嚇了一跳,只见一个小女孩儿跑进屋里,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冲屋里人求救道:“呜呜,三姨,救救我师父啊!” 木头人偶晃了晃身子,用清脆诡异的声音回答道:“我都自身难保了,还怎么救他啊。 慧慧,你不要哭,把话好好说清楚。” 小女孩儿哭得眼睛花了,半天没找著谁在说话,仔细一看,居然是一个木头人偶在发声,顿时嚇得一翻白眼,咕嚕一声,晕了过去。 这下可把屋里的人嚇坏了,王大鱼赶紧让何莲莲把这孩子救回来。 抢救一番,小女孩儿悠悠转醒,不明就里地看著屋里这群人,又要哭,涂山娇娇连忙拦住,轻轻抚摸她的头顶,安抚道: “乖乖,你先別哭,有事说事,我们都是你师父的朋友,一定能帮上忙的。” “嗯!”小女孩这才止住哭声,开始讲述。 原来,她名叫梁慧慧,是江湖上一个很小的门派——天理阴鷙门的弟子。 天理阴鷙门是一个专司超度亡灵、驱灵辟邪、走阴出体、与死后之人打交道的门派,这个门派修行的走阴功夫对天赋考察极其苛刻,所以门派凋零,后继无人。 她师父名叫申无畏,是一位名声非常好的道士,一生都致力於化解暴毙之人的怨念,努力帮助那些带著遗憾离世的怨灵完成最后的心愿。 用他自己的话说:“行天理,积阴鷙,毕生无愧於祖师开山立派时留下的名號。” 申无畏是马三婆的师弟,他接到马三婆和林鸯的信,急匆匆离开自己的道观,赶往清水镇。 昨天晚上,在一处农家借宿时,听说村里的坟地闹鬼,申无畏想著顺便帮村里驱灵净化一下,便带著梁慧慧,取了法器和符籙,到坟地做法事。 万万没想到,法事刚做了一半,天崩地裂,现实崩塌,虚空中裂开一道大缝隙,一团巨大恐怖的触鬚把申无畏捲住。 申无畏认识,这是他的老对手,是一个寄生在阴间魔族,名叫“大耄一条”的怪物。 这个怪物原本很弱,即使是梁慧慧也能压制,申无畏从来没把它放在眼里,万万没想到,它不知道怎么,突然被大幅加强了,实力强到申无畏完全没法对付。 梁慧慧眼看著自己的师父就这么被“大耄一条”卷进虚空裂缝中,申无畏命她快去找马三婆求援,於是梁慧慧撒腿就跑,从凌晨跑到上午,一直跑到马三婆家。 听了她的讲述,王大鱼也是一筹莫展。 对於阴间的事情,王大鱼是一窍不通的,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涂山娇娇。 涂山娇娇抿了抿嘴,回头问已经附身在人偶身上的马三婆:“大姐,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也搞得这么狼狈,师弟又被困了,发生什么怪事了吗?” 人偶摇了摇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说:“具体的事情我也记不得了,我只记得,走阴的时候,我的真魂受了重伤。 为了能苟延残喘几日,我耗尽毕生修行,分出一部分灵魂,附著在早先准备好的人偶身上,也就是如今这副惨样了。 我有个强烈的感觉,此时不能往生,否则下场会很惨,所以我把自己的尸身封印,暂时寄生这个人偶身上。” 王大鱼问涂山娇娇:“咱要不跟天宫报告一下,请专业的队伍下来看看?” 涂山娇娇摇了摇头,说:“这点小事,不必要麻烦大姐。我带你找个朋友,应该能帮上忙。” 她转头对林鸯和人偶马三婆说:“这件事不小,我们清明观管定了。你们等我一下,我去请个帮手。” 王大鱼心中暗暗叫苦:媳妇啊,多暂咱就“我们清明观”了?我才是观主好吧? 也说不出什么別的来,王大鱼只好依了涂山娇娇,把徒弟们暂时安顿在马三婆家,自己隨她出了门,来到院子里。 “抱紧我。”涂山娇娇命令道。 “啊?姐姐,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儿……”王大鱼有点脸红。 “你想什么呢!我带著你飞呀,不然咱坐马车,哪辈子能到?” “哦……”王大鱼弱弱地抱住涂山娇娇。 “抱紧点!不然掉下去摔死!” “哦……” 王大鱼手上用力,涂山娇娇露出很享受的表情,突然砰地一下,整个人化作一团红云。 王大鱼眼前一恍惚,满眼都是红光,视野再次清晰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西秋林州的地界了。 前方就是枫林堡,涂山娇娇敲打门环,阿兰打开门,笑脸相迎:“九尾天狐大人,王兄弟,欢迎欢迎。 你们来得好啊,公主她刚起床,正在吃早点,请隨我去餐厅吧。 孩子们没一起来吗?” 涂山娇娇摇头说:“来得匆忙,没带孩子们。快带我们去见紫月,有急事找她。” 阿兰不敢怠慢,带著涂山娇娇和王大鱼,急匆匆赶往餐厅。 蔷薇公主紫月正在吃早饭,看到涂山娇娇来到,便放下血腥气浓重的红酒杯,起身笑脸相迎:“姐姐,你怎么来了?” “紫月,有个事求你。你带我去见巫妖汤道未,我要请他出山,帮忙解决阴间的事情。” 紫月听了,惊讶地挑了挑眉毛问:“东华神州发生了什么事,那么严重吗?需要请西秋林州最强大的亡灵不死族大法师出手帮忙?” “也不见得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我不想惊动无量京观宫,琢磨著咱们自己解决就得了,別给大姐添乱了。”涂山娇娇满脸认真地说,“具体情况路上说吧。” 紫月点了点头,说:“好,我这就换衣服。” 收拾妥当,阿兰请涂山娇娇、紫月和王大鱼坐上精致的双马四轮马车,打马扬鞭,马车腾空飞起,在一团紫色雾气的托举下,腾云驾雾,飞离枫林堡。 忽忽悠悠,飘飘摇摇,马车飞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王大鱼扒开车帘往外看,发现马车飞过一座繁华的大都市,在都市边缘的一座地下城入口降了下来。 几人跳下马车,紫月来到地下城入口,没走城门,而是来到一座狮子雕像前,敲了敲雕像的鼻子,大声说道:“汤道未!开门!” 狮子雕像突然张开大嘴,一个戴著尖顶魔法师帽子的长鬍子老头探出头来:“谁找我?妈呀!公主大人稍等,我这就开门!” 第178章 走阴的道士被抓了,请个死灵法师巫妖来帮忙 王大鱼跟著紫月和涂山娇娇,从墙上裂开的一道小石门走入地下城,台阶一路往下,很快进入一个小房间。 一进屋,一股阴鬱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面积很小,至多有两丈见方,但高度非常高,足足有四五层楼,简直是一座竖井了。 墙壁全都是书架,几层楼高的书架里塞满了各种书籍、捲轴和其他乱七八糟的收藏品。 一个身材瘦高、留著长长的山羊鬍、满脸褶子的老头子,站在屋里,迎接来访的三人。 “汤道未,有个事要你去做。”紫月大模大样地吩咐道,“具体情况你听娇娇的讲解。” “那个……不去行么?”老头子弱弱地问,“我最近忙……” 紫月一听这话,顿时不高兴了,一挑眉毛,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啊……”老头子的声音变得更小了,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弱弱地说,“那个、我最近胃疼……” “胃疼个屁!你有胃吗?”紫月一把按在老头子腰上,宽大的法师袍一下子被捏瘪了,露出枯骨的轮廓来。 “我是幻肢痛......”老头子小声犟嘴。 涂山娇娇笑著摆手说:“老弟,事情不难的,拜託你听我说说。” 汤道未转头看向躲在紫月和涂山娇娇身后的王大鱼,连忙岔开话题,笑盈盈地问:“这位先生气色很好的,很荣幸见到你!” 说著,他伸出手。 王大鱼也伸手过来,握上老头子手的一瞬间,王大鱼嚇了一跳,觉得手感不对,低头一看,手握的竟然是枯骨。 猛然想起对方是巫妖,王大鱼才鬆了口气,点了点头说:“贫道王鯤,无量京观宫门下,东华神州清明山清明观观主,道號『无神道人』。” “妈呀!竟然是天宫的天师,老朽失礼了呀!”说著,汤道未就要往地上趴,看意思要磕头,王大鱼连忙把这个一惊一乍的老头子扶住,笑著说, “老先生,不必多礼。实话实说,我们有事相求……” 王大鱼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汤道未听得嘴咧得老大,嚇得抱著头原地转了好几圈,最后乾脆钻到桌子底下躲起来,无论说什么都不肯出来。 “不要!我害怕魔族!我害怕『大耄』一脉的魔族!我不敢去!呜呜呜!” 紫月气得直跺脚,指著桌子底下的老头子骂道:“汤道未!当年你哭著求我,帮你变成巫妖,还不是因为你当时承诺我,会与『大耄』一脉的魔族斗到底吗? 你这死尸!你不去跟魔族战斗,反倒是优哉游哉地宅在地下城里玩著与探险者打怪的游戏,你挺享受的啊?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这座地下城掀个底朝天! 你给我滚出来!” “呜呜……”汤道未弱弱地跪爬两步,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哭丧著脸说,“公主殿下!老朽我这点微末道行,打不过啊! 人家天理阴鷙门的仙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一个枯骨死鬼,能干什么嘛!” “好啦,老弟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涂山娇娇笑著说,“你一个上品中生的顶级巫妖,整个西秋林州最强大的死灵法师,別装得这么怂了好吧? 我们姐妹俩还不知道你什么实力吗?你再演下去就没意思了哈。” 汤道未的嘴撅的老高,满脸不情愿地爬起来,纠结地说:“那好吧,明年年初我就来。” “年初个屁!现在就给我走!”紫月一把揪住汤道未的法师袍,就往台阶上拖,边拖边骂道,“你再装,我就拆了你的书房!” “別!別!公主大人,你等我拿上傢伙啊!”汤道未挣脱开,取了一个挎包、一柄长长的拐杖一般的木质法杖,和一柄长剑,隨后才满不情愿地跟著几人走出地下城。 来到阳光下,汤道未又开始装死:“哎呀!阳光好刺眼!我不行了……” “你早就不行了!你不是今天不行了!”紫月一把攥住汤道未的脊梁骨,骂道,“你再装,信不信我把你撅成两段?” “別!公主大人,我没装……那个,去东华神州,一万多里,咱们要不去市里雇辆马车,然后去港口乘海船……” 紫月扬起下巴,张开手:“拿来!” “什么拿来?您要什么?”汤道未弱弱地捂紧了自己的小挎包。 “別废话!传送捲轴!” “没有……哪有啊,嘻嘻……” “你再装?” 汤道未嚇得退了半步,弱弱地把枯骨指节伸进挎包里,摸索了一番,很不情愿地摸出一个皮质捲轴,十分不捨得地按紫月的意思,递给王大鱼。 “老贵了......”汤道未小声嘀咕道。 王大鱼看著这个皮质捲轴上渗出汩汩黑气,充满不祥感,有心问问,这是什么皮做的,但没敢开口。 涂山娇娇从脑中传来一个讯息:“大鱼你猜的对,確实是你想的那样,所以別细问了。 毕竟这老弟是巫妖,他用的东西,活人都会觉得彆扭的。” 王大鱼接过捲轴,紫月吩咐道:“娇娇先带你回家,然后你打开捲轴,他就都可以传送过来了。” 王大鱼点了点头,把捲轴握紧,在一团红云中,隨涂山娇娇瞬移回位於清水镇的马三婆家。 一见王大鱼回来,几个孩子全都跑了上来,何莲莲问:“师父,你们去哪儿了呀?” “去请高人了。”王大鱼说,“你们退后,给你们见识点西洋玩意。 对了,一会儿会有个老头出现,你们见了他,不要害怕。” “哦。”几个孩子纷纷点头,后退到屋子门口。 王大鱼展开捲轴,丟在院子中间,突然一股黑气,从捲轴中汩汩升起,紧接著,一堆枯骨稀里哗啦地从捲轴中生长出来。 这个过程看得王大鱼直咧嘴,倒也没多恐怖,但还是挺腻歪人的。 枯骨大体上形成一个人形之后,乾枯的肌肉和皮肤才勉强覆盖了这副身躯的一小部分,剩下的地方依然只有骨头,隨后衣服、东西才渐渐出现。 最后出现的,是一张苍老的、留著长长山羊鬍、带著惊慌神色的老头子的脸。 黑气渐渐散去,捲轴被一团黑黄色的火焰点燃,缓缓化为灰烬。 老头子弱弱地问:“那个……王道长,这是哪里啊?” 王大鱼客气地说:“汤老先生,此处是东华神州朝阳府东湖县清水镇。” “你说了这么多,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汤道未用小指的枯骨掏了掏耳朵,愁眉苦脸、十分不情愿地说,“王道长,你说咋办就咋办吧,我都听你的。” 第179章 不死族其实是已死族,就好比,生鱼片其实是死鱼片 听到老巫妖汤道未问自己,王大鱼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便请他到屋里先坐,介绍情况,想听听他的意见。 何莲莲小声问王大鱼:“师父,我感觉,这位老爷爷的炁场好怪呀,怎么像死人一样?” 王大鱼小声说:“他就是死人。” “啊?” “他是巫妖,按照西秋林州的习俗,称他们这类为『不死族』。 不过,我觉得这个提法有问题,所谓『不死族』不是长生不死,反倒是死而不僵,所以我觉得应该称之为『已死族』,但人家都叫『不死族』,约定俗成,也就那么叫吧。” 何莲莲一吐舌头,哭丧著脸说:“那不就是殭尸嘛!太恐怖了。” 何莲莲的话被汤道未听到了,老头子转过头,看著几个孩子,努力在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一张慈祥的笑脸,和善地说: “孩子不要怕,爷爷我不是坏人,我虽然是巫妖,但那只不过是修行的身份罢了,我不伤人的……” 一边说,老头子一边伸手进背包,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把顏色鲜亮、包装精致的糖果来,分別塞在四个孩子手里,笑著说, “好孩子们,这是西秋林州特產的奶糖,你们尝尝。” 何莲莲有点犹豫,没敢吃,把糖放在衣兜里了,万俟静不管这个那个的,撕开糖纸就吃,第一口就被甜得开心了,连连点头,隨口问道:“老爷爷,您说您是巫妖,什么叫巫妖啊?” 汤道未拉了把椅子坐下,微笑著解释道:“巫妖嘛,是西秋林州本地的一种俗称,严格地讲,我是红水派下一个修行『永生不死』法术的弟子而已。 所谓巫妖,就是在我原本將死之时,献祭了我的生命,使用由人类魔法师,转生成为亡灵魔法师的身份,所以,孩子们啊,你们见到我,不要害怕。” 说著,汤道未举起戴著白手套的手,晃了晃,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王大鱼知道,手套里应该都是白骨,早就没有肉了。 坐在一旁的木头人偶开口说道:“老法师,我是天理阴鷙门的弟子。 我们门派的理念是,生者当生,死者当死,生死轮迴,乃是天理,违逆生死,天理难容啊。 恕我直言,老法师您窃取天道生机,不怕报应么?” 汤道未笑著冲人偶说:“我看到后院的棺材,也大抵听说了一些这里发生的事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阁下死而不僵,附身在木头人偶上,不也是窃取了天道生机,跟老朽有何区別? 老朽只是附身在我自己的尸体之上而已嘛。” 这话说得马三婆答不上来,只好点头。 汤道未接著问:“按照诸位的说法,本地的阴间世界发生了大异动,具体发生了什么?” 申无畏的弟子梁慧慧把事情又说了一遍,听到魔族怪物“大耄一条”的时候,汤道未不由得一咧嘴。 “老爷爷,您听说过『大耄一条』?”梁慧慧问道。 “何止听说过,老朽穷极一生,都在和大耄氏魔族恶斗。”汤道未嘆了口气,说,“大耄氏魔族盘踞在阴间与阳间的夹缝处,原本影响力远不及『万里氏』魔族。 但大耄氏魔族比『万里氏』更难消灭,毕竟人之將死之时,正是剧烈的恐惧感、遗憾感和自卑感爆发之时,这些无法被抑制的巨量负能量,极大滋养了『大耄氏』魔族。” “那个……”何莲莲举手提问,“老爷爷,您能不能讲一讲,人死往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熟读《九天玄华经》,但经书上对『死生之道』讳莫如深,罕有提及。” 汤道未点了点头,说:“好孩子,你有心学习,这很好,但你年纪还小,学这些还早一点。” “不早了,我未来要去参加诸天大考,我什么都要学!”何莲莲认真地说。 汤道未听到“诸天大考”四个字,不由得动容,长嘆一声说:“老朽求一长生而不可得,修行一生,连最终参加诸天大考的资格都没拿到,真是遗憾。 好孩子,你既然想听,我就简单介绍一下,但你真想搞明白,还得亲身经歷一次才行。” “好!”何莲莲点头。 “好什么好!”王大鱼赶紧拦住,“听听就得了,还非得死一回?那可不行。” 汤道未笑著说:“我先给孩子们解释一下。 其实,道理说起来很简单,人嘛,细分三魂七魄也罢,中阴身天魂身也罢,甭管名字是什么,道理都是一样的。 你大体可以把人类的肉体和灵魂分开来理解,把肉体想像成一辆马车,灵魂是赶车人。 活著的时候,就是赶车人在赶马车;往生轮迴,就是马车坏了,赶车人下车,再去驛站排队,等著分配下一辆新车。 至於我以及这位天理阴鷙门仙人附身在人偶上的情况,就是马车虽然坏了,但我们不愿换新马车,或者把旧马车反覆修缮继续用,或者做了一个替代品而已。” “懂了。”何莲莲点头说,“所以,大耄氏魔族就是偷摸躲在路边,见到马车坏掉,赶车人下马,它们就衝上去,谋害那些赶车人,对不?” “说得对,”汤道未点头说,“大耄氏魔族远比万里氏魔族难对付,就是因为它们会躲在人类心灵最脆弱的角落。 既然我都来了,就去本地的阴间看看情况再说吧。” “我也去!”梁慧慧大声说,“我要去救我师父!” 何莲莲惊讶地问:“你不害怕吗?” “我不怕!我好歹也是天理阴鷙门的正牌弟子,什么都学过了,走阴也是不怕的!”梁慧慧大义凛然地说。 “小孩子还是不要去的好,被嚇到的话,以后会做噩梦的。”汤道未连连摆手。 “我不怕!我要给您指路,我要找师父!”梁慧慧说什么也要坚持。 万俟静突然举手说:“我也去!” “你添什么乱!”王大鱼一瞪眼。 “我要死一回看看,”万俟静说,“师父,我的天赋是濒死之后会变强,那么,我要是真死一回的话,会不会强得没边啊?” 他这话一问,王大鱼倒是答不上来了。 何莲莲也说:“既然万俟去,我也要去!”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地爭抢起来了,王大鱼和汤道未拦都拦不住,涂山娇娇打圆场说:“汤老弟,这一趟危险么? 不危险的话,让孩子也跟著看看,长长见识,没坏处。” 王大鱼气得不行,大声说:“咋能不危险呢?” 第180章 浮生如梦,一瞬一生,不敢回眸 王大鱼一听就急了,连声说:“娇娇,你可別添乱了,走阴这种事,可不是儿戏,哪有不危险的?” 涂山娇娇满脸轻鬆地说:“危险才有成长嘛,只要把安全绳拴好,冒点险也没啥。” “哪有安全绳啊,多悬啊!” “怎么没有,当然有啦。”涂山娇娇笑著说,“我们狐妖一脉,专修阴气,虽然不是专业与鬼神亡灵打交道,但对阴间之事,也略知一二。 你们一行人走阴,我给你们守身,没问题的。 我会一种特殊的控梦技巧,名叫『浮生一瞬』,一般来说,这技巧都是用来帮人做美梦的,属於一种顶级的魅惑术。 不过,这个技巧还有一个用法,就是可以瞬间將人的灵魂从噩梦中拉回,让人醒来。 你们儘管去走阴,我会使用『浮生一瞬』一直陪在你们身旁,一旦遇到可能伤及灵魂的状况,我会立刻把那个人的灵魂拉回到肉体里。 相信我,我这『浮生一瞬』施展的速度,远比顶级亡灵巫师操魂法术释放的速度快得多,绝对能保你们安全无虞。” “那太好了!”何莲莲用力攥拳头说,“这么宝贵的学习和实践的机会,我绝不要错过!” 王大鱼无奈,只好点头同意。 商量一番,最终决定,由汤道未施法,带领王大鱼、何莲莲、万俟静、余睿以及梁慧慧,一同进入阴间,去救申无畏。 马三婆在本地的阴间给一行人指路,涂山娇娇为大家守护神魂,林鸯老太太则负责家里的安全。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商量已毕,大家等待太阳落山,准备前往幽冥之界。 白天剩下的时候,汤道未给四个孩子讲述了阴间大体上的情况,以及行程中需要注意的事项; 眼看天色渐晚,活人们吃过晚饭,汤道未在院子里画了一个很大的魔法阵,让王大鱼和四个孩子都躺在上面,用一块布轻轻盖住脸,吩咐几人闭眼睡觉。 王大鱼儘管参加过诸天大考,穿越过不同世界,算是很有见识了,但也从来没有接触阴间之事,从来没死过,他对即將发生的事情也充满好奇,闭著眼却怎么都睡不著。 勉强躺了半天,突然听到何莲莲喊他,王大鱼一睁眼,冷不防地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转头看向四周,汤道未一手持法杖,一手持宝剑,站在一旁,何莲莲、万俟静、余睿和梁慧慧都已经醒了,站在王大鱼身旁。 万俟静吐槽道:“师父,你差点没过来,怎么都拉不动你,太沉了,哎呀。” “拉不动?拉什么?”王大鱼不解地问。 “王道长,在幽冥之地,肉身的重量是虚假的,心念之力才是真实的,您的心太重了,所以我们拉著费劲啊。”一个清脆而陌生的女声说道。 王大鱼转头,看到身旁站著一个身穿罗裙,髮髻高挽,看起来十分青春靚丽的少女,年纪至多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 王大鱼还以为是涂山娇娇又变了个样子,演起戏来,没想到少女先开口道:“王道长,我是马三婆。” “啊?”王大鱼吃了一惊,心想,我还以为马三婆是个老太太,没想到竟然是个小姑娘。 马三婆看出王大鱼的疑惑,笑道:“人家的肉身虽然是个老婆子,但人家也不是没年轻过嘛。 我在儿时,家里还是很阔绰的,所以也穿得起这綾罗绸缎,戴得起这金银首饰呢。” “哦!”王大鱼不由得点头讚嘆,“您年轻时,真是个美人啊。” “矮油!大鱼你也会点人情话啊!”涂山娇娇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平时怎么没见你夸我是美人啊!” 王大鱼环顾四周,远方雾气蒙蒙,近处除了几个人,就是院子,没看到涂山娇娇的身影,王大鱼纳闷地问:“娇娇,你在哪儿呢?” “我就在你身旁,只不过你现在的肉身睡了,灵魂醒了。” 王大鱼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有点模糊,好像近视了一般,看远处反而比近处更清楚,只不过远处的景物看起来十分虚假,像纸片贴画。 三个孩子也都十分好奇,四处张望,只有梁慧慧看起来很坦然,她更加熟悉这种环境。 “王先生,你感觉怎么样?”汤道未问道。 “我还好……” “你的情况有些怪,嗯,我说不好……不过算了,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汤道未说,“好了,大家隨我走吧,沿途小心,不要走散了。” “我会给你们指出回家的灯,放心吧。”马三婆高高地挑起一盏灯,对汤道未说,“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们。” 汤道未走在最前面,梁慧慧跟在他身后,帮他指路,何莲莲、万俟静和余睿跟在他们后面,王大鱼在最后压阵,一行人慢慢走出马家宅子。 在马家的院子里,看到周围的一切事物还非常熟悉,墙便是墙,房子也还是房子,院子里的各种杂物都如醒时一模一样,只不过有些模糊和虚假; 一旦走出院子,王大鱼发现,眼中所见的一切事物全都变得不一样了。 马家的住处,原本在清水镇的镇子里,虽然不是镇中心热闹之处,但也是人来人往,並非萧条。 可是,此时此刻走出马家,王大鱼眼中所见的一切,都是断壁残垣,整个镇子破败不堪,如同被巨兽踩踏衝撞过,只剩下废屋残墙了一般。 抬头向上望,夜空灰濛濛,没有月光,却从不知道什么地方亮起朦朦朧朧的光晕; 向前方看,远处道路的尽头看不清,四处的房屋街景都呈现出一种画片一般的虚假感,眼中所见的情形还有一种非常难以形容的断断续续的顿挫感。 看向脚下,石板路显得那么不真实,边缘模糊,有一种黏腻和胶著的“去边界化”的离奇感觉。 除去视觉的变化外,听觉和嗅觉也完全不同。 整个灰濛濛的世界中,似乎隱隱迴荡著一种像是钟声一般,朦朧而低沉的背景音,这背景音有节奏的反覆出现,想要听清楚,却无法辨別声音的来源。 不仅是声音,整个世界瀰漫著一股带著轻微硫磺气味的焦糊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烧糊了,但又没那么浓郁,只是淡淡地迴荡著。 王大鱼还沉浸在体会当中,突然,万俟静尖叫一声:“妈耶!师父!那是什么东西?” 第181章 人类对阴间的理解,不管在哪里,都差不太多 王大鱼原本有点出神,正在愣神观察四周,万俟静突然“妈呀”一嗓子,把王大鱼嚇得一蹦。 “你鬼叫什么!”何莲莲一巴掌揍在万俟静后脑勺上,万俟静摸了摸头,纳闷地问,“咦?不疼呀?” “万俟哥哥,你不要一惊一乍的!”梁慧慧说,“在幽冥灵界,你的情绪会带来剧烈的反馈,你这种咋咋呼呼的架势,会给咱们招来麻烦的。” 汤道未也说:“是呀,孩子,不要怕,看到什么怪物都是正常的,毕竟这里的一切都反常识。 小伙子,你看见什么了?” 万俟静伸手指了指远处,王大鱼顺著他手指的方向,什么都没看到,便往他身边凑了凑,奇异的是,凑到万俟静身旁的时候,王大鱼竟然看到他指的东西了。 那怪物不是人,至少不是普通人,身高堪比挖石山妖,足足有三四层楼高,上半身披著像麻袋一样的破烂的黑色衣服,破布一直垂到腰间; 怪物露著胳膊和扭曲细长的双腿,低著头,步履蹣跚、漫无目的地游荡著。 汤道未一见,不由得也吃了一惊,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出现它呢?” 王大鱼一见汤道未质疑,瞬间没了主心骨,连忙问:“老法师,那是什么怪物?” “那个怪物名叫冥河引渡者,或者冥河船夫,亡灵在往生投胎前,要渡过冥河——你们东华神州也称为奈河、忘川河、或三途川—— 这条河的作用是清洗往生者与前世眾生之间的情感连结,以及摆脱前世寄生在亡者身上的精神枷锁和成癮性控制。 按说冥河引渡者应该远在冥河岸边,等待亡灵的到来,它们没道理跑到阴间这么表层的地方来呀,这是怎么回事?” “老法师,您说的『表层』是什么意思?”王大鱼不解地问,“那傢伙是不是划船累了,找个地方歇歇?” 汤道未摇了摇头,说:“王先生,阴间的结构与你的想像完全不同。 阴间本质上没有『远近』之分,只有『高低』之差,这个『高低』也不是指高度的高低,而是『密度』的高低。 至於更多细节,恐怕你得长篇累牘地研究经书文献,才能搞懂,我用最简单的话给你解释,就是冥河引渡者离开了自己的船,这是不对劲的, 因为严格地讲,它和船是一体的,它並没有自由意志,只是系统的一部分,是一个关节、一个零件而已。 它现在游荡,至少说明它的船不见了。” 就在汤道未说话间,突然,远处那个“冥河引渡者”暴躁起来,冲天嚎叫一声,抡起双手,对准一片十分模糊的地方,胡乱砸了下去。 紧接著,一道白光从地面上射出,直接击中“冥河引渡者”的面门,把它打得连连后退。 “冥河引渡者”顿时更加暴躁起来,抡动双臂,车轮一般砸向地面。 眼见“冥河引渡者”和什么人打起来了,汤道未说:“走!咱们过去看看!” 一行人一阵小跑,来到距离“冥河引渡者”几十步远的地方,发现一个头戴白帽,面戴白面具,一身白衣,手持一根白色哭丧棒的人,正在和“冥河引渡者”廝杀。 “那是个阴差啊!”梁慧慧指著白衣人喊道。 “哦?东华神州的阴差,长得居然和西秋林州不一样,这还真是有趣的经歷,我要记录下来。”汤道未掏出一个隨身笔记本,边写边画起来。 “老爷爷,咱们不应该帮忙的吗?现在不是画画的时候吧?”梁慧慧问道。 万俟静一听帮忙,开心起来,擼起袖子就要衝锋,被余睿一把拉住:“师哥,你慢点,这里是阴间,你的本事虽然大,但在这里不一定管用啊。” “哦,也对。”万俟静摸了摸刚才被何莲莲扇了一巴掌的后脑勺,说,“这个地方打人不疼啊。” “不是打人不疼,是理念和方法完全不一样,孩子们,你们看我的吧。” 汤道未向前走了几步,左手高举法杖,右手高举宝剑,吟诵了几句听不懂的咒语,突然,杖、剑猛地相互碰撞,发出“轰”的一声震盪。 震盪蔓延出一整圈波纹,王大鱼感觉到一阵冰冷的浪穿过自己的身体,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震盪波瞬间抵达了爭斗中的“冥河引渡者”和白衣白面具的阴差,双方顿时停手了。 阴差原本已落下风,不断后退,眼看就要落败,没想到在这波震盪之下,“冥河引渡者”瞬间退却了,收起冗长拖地的双臂,不再战斗,扭头而去,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起来。 白面具阴差转头一看,见到了施法的汤道未,他没有任何感激,反而呵斥道:“哪里来的死鬼,竟然在这里游荡,还不快快往生!” 万俟静不以为然地抬槓道:“你这小白脸还真没见识,不是老爷爷救你,你已经死在那长臂怪的胳膊底下了。 你倒好,连一句良心话都不会说,上来便骂,真是缺家教。” 梁慧慧连忙拦阻,不让万俟静再说了:“万俟哥哥,那人可是阴差啊,你胆子好大啊,阴差都敢数落,你不害怕吗?” 阴差被万俟静数落两句,也有点理亏,连忙走过来,摘下面具,抱了抱拳,赔礼笑道:“哎呀,原来得老法师施救,小子我失礼了。 请恕小子我慌张,我从无量京观宫毕业,刚入职阴差不久,没有经验,此刻阴间乱成一锅粥,我有点不知所措了。” “你也是无量京观宫子弟?”王大鱼问道,“阴间也归无量京观宫管吗?” “当然,”白衣阴差说,“整个希夷九州,阴阳三界,哪里不归天宫管辖?” “那倒是巧了,我也是无量京观宫子弟,我叫王鯤,道號『无神道人』,是清明山清明观的观主。” “哦!我听说过您的大名!”白衣阴差,摘下白面具,露出一张清秀英俊的脸庞,自我介绍道,“小子我叫龚从善,去年刚从天宫毕业,是朝阳府本地勾魂使者,专管本地接引事宜。 就在前不久,朝阳府阴界大乱,我失去了和天宫以及阴司官家沟通的频率,已经一个人瞎跑好久了,今天遇到您们几位,可算是得救了呀!” 第182章 冥界表面上分层,实际上是螺旋连续,跟停车楼差不多 王大鱼问龚从善:“小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刚才那怪物又是怎么回事?” “王真人,实不相瞒,我入职时间也不久,遭遇到的这些怪事,书上也没写过,闹得我有点应付不过来。 算了,我也说不清楚,我带你们去看吧!” 说著,龚从善戴上面具,手中哭丧棒摇摆,脚下生出一个巨大的白色圆盘来。 龚从善示意眾人都踏上这个圆盘,他念动咒语,圆盘漂浮,开始向地下沉。 王大鱼吃惊不小,他发现,周围的景物如同错落的盆栽一般,鳞次櫛比地自上而下罗列著,隨著他们的下行,眼中景物发生著不可思议的变化。 刚踏上白色圆盘时,他们身处在一片废弃的房子前,四周都是残垣断壁,街上也有不少杂物,甚至是荒草。 隨著圆盘托著他们下行,周围景物並未像王大鱼想像一样,进入“泥土地洞”之中,而依然那些房子,只不过房子渐渐变得更加破败, 先是砖瓦房,再下一层,变成石头房;又下一层,变成干打垒的土房;更下一层,变成四根木头撑著的草庐…… 隨著他们一层层向下,同样的房子和街道变得越来越原始、越来越古旧,直到最后,似乎他们还在原地,但周围的房子彻底不见了,只有荒草、枯树和无穷无尽的雾气。 白色圆盘停下,龚从善下来,带著一行人向雾中行进,走了不知道多久,突然前方出现一道漆黑的墙壁。 这道墙壁似乎无穷无尽,向上看不到顶,向左右也看不到边际。 龚从善十分苦恼地用力捶墙,墙面纹丝不动,墙壁本身也没发出任何声响。 “王真人,老法师,你们看到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这么一堵墙,把我完全挡在这里,回不了阴司,更联繫不上任何帮手。 万幸是您几位找到我,不然我不知道还会在这个鬼地方游荡多久。 你们知道这墙是怎么回事吗?” 王大鱼摇头,汤道未却露出震惊的神色,自言自语道:“怎么居然已经长成这样了?你们难道一点都没发觉吗?” “您说『长成这样』?这是什么啊?”龚从善不解地问。 “这是魔族啊!”汤道未说,“这就是『大耄氏』的一个魔族子嗣,喂,孩子,你说是叫『大耄一条』是吗?” 梁慧慧先是点头,又是摇头,说:“怎么可能是『大耄一条』,它就算再强,也不会这么大吧?” “魔族?”龚从善傻眼了,有点崩溃地说,“这里怎么会有魔族?” “怎么没有?天下哪里没有魔族?”王大鱼连连摇头,隨口吐槽道,也摸了摸黑色的墙壁,没有任何感觉。 龚从善有点崩溃,哆嗦著说:“魔族?不会!阴间不会有魔族的! 毕业分配的时候,我就是因为害怕魔族,寧可选择做没人选的阴差,也不想上前线…… 这踏马要是魔族,我不是白选阴差这个倒霉营生了吗?” 汤道未嘆了口气,说:“小伙子啊,老朽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就是『大耄一条』,而且是它的本体。 老朽我和大耄氏魔族打了一辈子交道,还能认不出来吗? 你们居然养痈成患到这个程度,要有人出来担责任的哦!” “呜呜呜!”龚从善有点崩溃,搭不上话了,一个劲儿地哆嗦起来。 “也不用怕成这样,多没出息啊,魔族我都杀过好几只,也没啥可怕的。”万俟静大模大样走到墙边,抡圆了拳头,攒足了劲,一拳砸在墙上,墙面毫无反应。 “孩儿啊,对付大耄氏,蛮力是没用的。”汤道未说,“咱们得找到它的根核。 大耄氏的魔族与你们熟悉的万里氏魔族完全不同,你可以把它想像成一种有意识的植物,只有消灭了它的根核,咱们才能彻底消灭它。” “那,老爷爷,根核在哪里呢?”何莲莲问。 “肯定在里面。”汤道未说,“被它自己保护起来了。” “这可怎么办啊?咱们走了九层,都没到尽头,走到哪里才算是头啊!”龚从善带著哭腔说。 “小伙子,你的走法不对。”汤道未说,“虽然在往常,你可以从阴间的上层到下层直接抄近路,但要找到大耄氏魔族的根核,咱们必须捋著螺旋型的轨跡,慢慢走。” “什么是螺旋型啊?”何莲莲问。 “阴间总体是螺旋型的,”梁慧慧说,“当然,和咱们阳间那种螺旋,也不完全是一个意思,但总的说,阴间是一层、一层嵌套在一起,就像螺丝转饼一样的。 咱们刚才乘坐的神盘,是直线穿越下来的,相当在圆弧上做了切线,虽然快,但错过了很多关键节点。” “好孩子,你说得对,”汤道未说,“咱们还得回去,从头走,才能找到『大耄一条』的枝梢。 此处已经是它的主茎了,长得如此深厚,即使能击破,也很难继续深入。” “好吧,咱们回去吧。”龚从善又变出神盘,眾人站好,龚从善口念咒语,神盘上浮,刚飞了两层,突然一道黑影,如同一条鞭子般,直接抽到白色的神盘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白色的神盘整个被掀翻,王大鱼连同其他人一起,全都翻倒,摔了出去。 此时神盘正好卡在两层中间,王大鱼一下子被甩飞,落在一处荒草丛中,万俟静正好落在他身旁。 等王大鱼再找其他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娇娇!娇娇你在吗?”王大鱼冲天大喊,没有任何回应。 万俟静揉了揉屁股,跳了起来,笑嘻嘻地说:“不疼。” “还笑?其他人呢?”王大鱼焦急地问。 万俟静环顾四周,稍远一点的地方就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了,也不知道其他人落在哪里了。 “师父,不会只有咱俩掉这里了吧?”万俟静有点怂了。 王大鱼也傻眼了,看来其他人都不在,只有他俩落在这个地方。 就在此时,王大鱼隱隱听到有人叫喊:“有人吗?师父?你们在哪里?” “是老三!”万俟静指著一片雾气中说,“大智就在那边!” 第183章 风水布局的本质,是能量和信息在几何空间上的局限分布 王大鱼听到余睿的喊声,连忙起身,招呼著万俟静一起,趟著荒草地,走进雾气中。 没走几步,便见到余睿正茫然四顾地呼救。 “大智,这边来!”王大鱼招呼道。 “师父!师哥!” “小莲呢?其他人呢?”王大鱼急匆匆地问。 “她们可能在上面一层。”余睿说,“刚才盘子翻倒的时候,我瞥见师姐和梁慧慧被甩到上面,有个黑树枝抓她俩,老爷爷去救她们了。” “啊?”王大鱼心中一惊,脸上却没带出来,点头说,“有汤道未老法师,想来无碍。 他是上品中生的顶级死灵法师,对阴间的魔族很有经验,一定能保护好小莲的。 咱们的当务之急,是回到上层,找到他们。” “师父,你懂阴间的事情么?”万俟静问,“听那老爷爷的意思,阴间是螺旋型一层一层的,那按道理说,咱们应该能走上去。” 王大鱼其实什么也不懂,但他也听懂了汤道未的意思,没有別的办法,只能先走走看。 没有任何方向,四处都是及膝的枯草,远近全都是灰濛濛的雾气,虽没有光,却也不暗,真是诡异的状態。 王大鱼带著万俟静和余睿,深一脚浅一脚地瞎走,走了一阵,猛然间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前几天去魔族宝库的时候,“长虹贯日”金万云曾经送给自己一个“救命丸”,他记得说明书上写著,不管遇到任何危险,只要摔破这个“救命丸”,金万云便会来搭救。 王大鱼伸手入怀一摸,果然从衣兜里摸出“救命丸”来,对准地面上的一块石头,用力砸了下去。 鸡蛋大小的法宝“救命丸”砰地一下被摔碎了,顿时亮起一道金光。 金光並非直直向上,而是破开迷雾,盘旋向前,不断延伸向无尽的远方。 “跟著金光走。”王大鱼指示道。 “好!”两个弟子答应,跟上王大鱼。 走了一阵,金光把王大鱼师徒三人引导到一片废墟前。 金光穿过废墟,向更加遥远的地方延伸,王大鱼刚要走向废墟,余睿一把拉住他,小声说:“师父,您看……” 顺著余睿手指的方向,王大鱼隱约看到,废墟中似有不少人形的虚影在晃动。 “那是鬼吗?”万俟静说话的嗓音都在发颤。 王大鱼安慰他说:“別怕,严格地讲,咱们也是鬼,所以和他们是一样的。咱们试著绕开吧……” 然而,稍微远离金光线一点的话,金光就会隱没入雾气中,见不到了。 这可真麻烦,没办法,还得回到金光线旁。 王大鱼给自己壮胆,对万俟静和余睿说:“天魂地魄,三七为命,幽冥界眾生的魂魄不全,咱们前面將会遇到的,应该是幽精仅存的小鬼,不怕的,伤不到咱们。” 说著,王大鱼继续捋著金光,率先前进,万俟静和余睿跟在他身后。 抬腿翻过一段矮墙,走进废墟中,迎面正好撞见一个大头鬼在给三四个鬼训话: “你们都记住了,捡到的精魄不能私藏,全都要供奉给『大耄一条』大人,记住没?” 对面的几个傻傻痴痴的鬼哼唧著点头。 大头鬼一回头,正好看到王大鱼。 “你踏马谁啊?哪儿来的?” “我……那个,下面过来的。”王大鱼伸手衝来时路指了指。 大头鬼扭头看了看,他似乎看不到金光线,却看到万俟静和余睿了。 “你是什么鬼?” “我、我是……我是穷鬼。”王大鱼耸了耸肩说。 “嗯,看著就像穷鬼。后面那个小黑瘦猴和小白胖子,都是你的跟班?” “对。” “他们是什么鬼?” 王大鱼指著万俟静说:“他是饿死鬼……”又指著余睿说,“他是笨死鬼。” “哦。”大头鬼点了点头,吩咐道,“这个地方,老子说了算,懂不?” “懂!”王大鱼抱拳行礼,“您是老大。” “得嘞,算你有眼力见。”大头鬼满意地点头,“这个地方的精魄很多,你们通通去捡精魄吧,都收集好了以后,统一拿过来,我去供奉给『大耄一条』大人。” “遵命。” 王大鱼示意万俟静和余睿跟著他,赶紧穿过大头鬼所在的院子,顺著金色光线,继续向前。 刚走了两步,前面的路就被一堵墙拦住了。 王大鱼不想绕路,生怕失去金光的线索,想要穿墙爬墙,又过不去,有点懊恼。 “喂,穷鬼,你是不是傻啊?有路不绕,非得撞墙!”大头鬼在后面骂道。 “都做鬼了,还得绕路吗?不能穿墙?真是没意思!”王大鱼吐槽道。 “做鬼也得有做鬼的规矩,鬼能穿人墙,穿不了鬼墙,这道理你都不懂,我看你才是傻鬼吧。” “哦?这是鬼墙啊?” “对呀!”大头鬼说,“这个地方,对应的阳间,是东湖县的青楼街。 看你这么穷,估计这辈子也没去过青楼吧? 东湖县是旅游胜地,所以东湖县的青楼街,在朝阳、大昌、崇文三府都是芳名远播的。 这个地方是精魄聚集之处,『大耄一条』大人特意吩咐我,在这里收集精魄。” “哦,那青楼为什么还要有鬼墙啊?” “多明白啊,要是青楼里可以让鬼隨便走,人家青楼还开不开了?自然有各种风水局阻隔的。 行啦,你少废话,赶紧去干活!” 王大鱼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冲万俟静和余睿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俩跟上自己,隨后绕过院墙,继续向前。 稍微远离一点,金光的线索就断了,王大鱼有点著急,看到大头鬼没再跟著,便围著这座建筑的外墙转,结果整整转了一个方块,愣是没找到门,也没找回金光。 王大鱼有点慌了,回到原地的他努力冷静下来,思索著方法。 大头鬼看到王大鱼又回来,便又冲他喊道:“穷鬼!你转什么磨呢!” “那个、我怎么绕了这个院子一整圈,也没进去……” “废话!你鬼打墙了呀!没门!” “你啥意思?” “我不是说了吗?这家人肯定有风水布局,阻隔了鬼进入,所以咱们眼里都是墙,压根没有门。 你不会找別的没有墙的地方去啊?干嘛非得盯著这家?要么你是穷鬼呢,压根不知道变通,死心眼!” 第184章 人鬼共居一室,唯有密度不同 王大鱼心里暗骂:“废话!我不死心眼地盯著金光线索,怎么逃出去呀。” 没办法,只能捋著另一侧的院墙,继续绕。 事情非常诡异,王大鱼感觉自己確实是在走直线,走到一个街角,摸著院墙拐弯; 走到第二个街角,再拐弯; 走到第三个街角,第三次拐弯; 最后又回到出发的地方了。 奇怪的是,如果金光穿过院墙,继续向前的话,拐过第二个街角的时候,就应该见到穿墙而过的金光呀? 这次王大鱼没等大头鬼数落自己,赶紧继续向前走,边走边琢磨,抬头看院墙,这墙高耸入云,顶天立地一般,爬上去显然不可能了。 突然,王大鱼想到一个主意,招呼余睿过来,问道:“大智,你能不能破开这面墙?” “师父,我现在变不出战镐来……”余睿弱弱地说。 “没关係,”王大鱼说,“共振爆破的关键,不是你用了多大力气,而是你能把握到精准的频率。 你试试看,不行也没关係,別有心理负担。” “嗯。” 余睿点头,把手掌放在墙上,用心感应著墙面震动的频率。 “呀……”余睿发出惊讶的感嘆声。 “怎么了?”王大鱼赶紧问。 “这墙震动的频率,远比在阳间清晰得多呀!感应起来很方便,特別清楚。” “是吗?我也试试。”万俟静也把手放在墙上,撅著嘴,假模假式地感应了半天,没感觉。 “你心太燥了,远没有大智心静。”王大鱼笑道,“万俟,你应该好好向师弟学习,努力静下心来。” 万俟静不服气地撇了撇嘴,但也说不出啥来,只好叉著腰看著。 余睿用心感应了一会儿,突然找准了节奏,伸出右手食指,对准墙面,猛地戳了下去。 一戳之下,食指竟然插进墙面,紧接著,轰隆一声巨响,墙面塌了一人多宽的一大块,足以让人低头进入了。 这一下在周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头鬼惊讶地喊道:“行啊,你们挺厉害,真有用! 我们惦记这间青楼好久了,一直进不去,你们居然把墙搞塌了,真能干! 小的们,快,进去抢精魄!” 一看周围的鬼都涌上来,王大鱼连忙带著万俟静和余睿率先衝进墙里。 一进去,王大鱼不由得吃了一惊,眼前的景象顿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与墙外朦朧雾气的状態完全不同了。 这是一座花团锦簇的花园,四周都是雕樑画栋的连廊,前后两侧是精致的三层木製阁楼。 院子里人来人往,有穿著暴露的女子,有端茶倒水的僕役,还有满脸下流气的游客。 王大鱼不由得一皱眉,冲万俟静和余睿说:“小孩子別乱看,跟紧我。” “哦。”余睿老实巴交地答应。 “嘖嘖,不咋地。”万俟静连连摇头。 “你咋了?”王大鱼问道。 “这帮男的贱嗖嗖的,没骨气。”万俟静满脸嫌弃地说,“男子汉大丈夫,当立志征伐天下,才够爷们。 瞧他们那股劲儿,贱嗖嗖地巴结女人,真没出息。” “知道他们没出息就行了,少看,跟我走!”王大鱼拽著两个孩子,冲自己想像中的金光应该延伸的方向走过去。 偶然回头,王大鱼看到,来时的方向,虚空中撕裂了一个口子,院子里立著的一座小佛像倒塌了,想来那应该就是被余睿破坏的风水布局。 四周的人似乎依然看不见王大鱼三人,王大鱼也触碰不到他们,每当有人擦身而过时,外面的人似乎有一股磁力一般,顺滑地把王大鱼三人推挤开,但又没触碰到。 后面有不少鬼从虚空的裂缝中涌进来,有的鬼不顾一切地冲向楼里,像是爭抢著什么; 还有的鬼跟在来来往往的人们后面,他们似乎对人世间的享受无比憧憬和怀念,见了就捨不得离开。 王大鱼来不及多理会他们,赶紧穿过小花园,绕到后院,万幸果然见到金色光线。 快步走回到金光旁,非常奇异的是,眼前的一切又发生了变化。 花园、阁楼和人群的影像,竟然变淡了,雾气和残垣断壁的废墟景象又显现出来,两套自洽的景色相互重叠,形成一种怪异的重影。 王大鱼顾不得细研究,带著万俟静和余睿,顺著金光的方向,大步前进,走到一座虚幻的楼阁前,金光穿墙而过,王大鱼一咬牙,乾脆也迈步穿墙。 只要他遵循著金光的线索,把心念集中在雾气和废墟上时,金光就会变得更加清晰,楼阁和花园就会变得模糊,即使是墙也能穿过去。 穿墙进屋,正好看到一对男女衣冠不整地对坐饮酒,王大鱼连忙捂住两个孩子的眼睛,拉著他们继续前进,跟著金光,穿过这间房屋,又到了前面的花园里。 奇怪的是,明明刚才花园里没有金光,金光是在后院找到的,此刻却出现在花园里了。 花园里倒掉佛像的位置,裂隙在不断扩大,更多的鬼涌进来,有的鬼怀里抱著发亮的东西,想要出去,却堵在裂隙洞口,闹成一团了。 王大鱼也不理他们,继续循著金光,又穿墙进屋,又到了后院,再次穿墙进屋,居然又回到花园…… 一开始王大鱼还以为走错了,可是细想,每次穿梭,都不是同一个房间,房间里也不是相同的人,而且自己也是循著金光向前,一次都没有回头,应该不会走错。 如此反覆了十多次,就在王大鱼快没耐心的时候,穿过一座院墙,王大鱼突然发现眼前的场景出现了新的变化,三人走入一间热闹的大厅。 大厅正中央是一个高大的戏台,戏台上有人唱著靡靡的戏曲,四周聚了不少男男女女,跟著乐曲搂搂抱抱,扭动腰枝,迷乱地舞蹈著。 戏台的影像与荒草废墟的影像相互重叠,两种场景同时闯入视野,王大鱼咬紧牙关,努力排斥戏台的影像,把精神集中在金光上,大踏步穿过戏台,跟著金光,进入后台。 刚走两三步,万俟静突然大声喊道:“师姐!” 王大鱼顺著他的声音,转头看去,震惊地发现,何莲莲正失神地坐在后台的镜子前,任由两个侍女给她化妆,穿上戏袍。 第185章 能量这个词,是近代发明出的最伟大的词汇 王大鱼也看到何莲莲了,只见她双目无神,如同被別人操控的木偶一般,任由两名侍女摆布,化妆更衣,穿了一身花俏的戏服,似乎就要上台演出。 “小莲!你怎么了?还能听见我说话吗?”王大鱼也顾不得许多,连忙跑到她身边,脑子里都在埋怨涂山娇娇,都是她太爱玩闹了,才让孩子们陷入这种危险。 何莲莲机械地坐在化妆镜前,对王大鱼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万俟静看出便宜来了,笑嘻嘻地走上前,推开王大鱼,说:“师父,让我来。” 说著,他走到何莲莲身旁,抡圆了巴掌,不由分说地冲何莲莲脸上就扇了过去,边扇边喊:“师姐!醒来啊!” 王大鱼还没来得及拦,万俟静的巴掌就已经抡下去了,没想到何莲莲啪地一下,抬手抓住万俟静的手腕。 这下反倒把万俟静嚇了一跳,惊讶地问:“师姐,你醒啦?” 何莲莲的脸上依旧木然,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充满一股机械感,但另一只手的巴掌已经抡过来了。 万俟静一看要挨打,不想吃亏,低头闪避,可是手腕还被何莲莲攥著,他猛地一甩,没有甩开,乾脆一个大转身,想要把何莲莲反手摔出去。 何莲莲看起来木呆呆的,动作却十分灵活,一个鷂子翻身,反而双手抓住万俟静的手臂,把他別住,再一踹膝窝,万俟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了。 两人你爭我夺地打了起来,十几招过后,万俟静显然落於下风,吃了好几次亏,看得王大鱼急得不行,连声喊:“你们停手!別打了!” 这时,余睿突然冲何莲莲喊:“师姐!別玩了!放过师哥吧,不然我就石化了你的双腿,背著你走!” 余睿一句话,算是救了万俟静。 万俟静被何莲莲骑在身下,正要挨巴掌,听到余睿的话,抱著头的万俟静也求饶起来。 何莲莲噗嗤一笑,露出活泼的表情,做了个鬼脸说:“哎呀,被你看透了呀,嘻嘻。” 王大鱼一看何莲莲恢復如常,不由得长出一口气,大声说:“小莲啊!你嚇死我了。你是怎么回事啊!” “是这样的……”何莲莲简单讲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神盘被黑色的藤蔓掀翻,把所有都甩了出去,其中有两道黑色藤蔓直取何莲莲和梁慧慧两个女孩子。 何莲莲猛地被藤蔓击中,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能量猛然灌入自己体內,紧接著,自己就出现在这座戏台的后台了。 有人看到何莲莲,呼喊著说:“快,小花旦摔倒了,快点扶她起来,给她化妆,要上台了!” 何莲莲一开始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身体被黑色的能量支配著,只能任人摆布,被架到化妆檯前,任人打扮。 打扮了一会儿,何莲莲觉得自己越捯飭越好看,心情反倒轻鬆起来,与此同时,她居然感觉到,那股闯入身体的黑色能量,似乎已经被自己“消化”了。 何莲莲解释道:“师父啊,『吞天不灭神功』是我的傍身天赋,这是个被动触发的能力,我也不知道这个能力的极限在哪里。 似乎只要有外界能量的输入,不管是人家打了我,还是如刚才一样,那股能量想要支配我,最终都会被我消化吸收的。” 王大鱼很久没见过何莲莲挨揍了,差点忘了她那个离谱的天赋,不由得感嘆虚惊一场。 不过,王大鱼也很担心,问何莲莲:“小莲啊,那股黑色的能量,应该是魔族的能量,你把那股能量吞了,不要紧吗?” “我也不知道,没什么特別的感觉。”何莲莲摸了摸肚子,“都是能量嘛,有什么区別吗?” 王大鱼耸了耸肩,说:“我也不知道。等事情结束之后,回天宫请专人检查一下吧,比较保险。” “好。”何莲莲仰脸一笑。 “梁慧慧呢?”王大鱼问,“你见到她了吗?” “她已经上台啦。”何莲莲欢快地说,“其实我也想上台来著,我觉得难得打扮得这么漂亮,不上台,可惜了呢!” “哎呀,到了这会儿,你还有心玩,心真是大。”王大鱼埋怨道。 “不是有师娘保著咱们吗?怕啥。”何莲莲不以为然地笑著说。 “娇娇?她说话哪儿有谱啊!谁知道她现在还够不够得著咱们呢!”王大鱼气得摇头,说,“咱们拉上樑慧慧,赶紧走吧。” “好。”何莲莲点头,引著王大鱼和两个师弟,来到后台台口,掀开帘子,王大鱼才看到,台上有一个正在唱戏的小花旦,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梁慧慧。 五音不全的梁慧慧唱得狼狈不堪,满脸哭丧,但依稀能看出,她隱隱约约被一大团黑色的藤蔓缠绕著,如同提线木偶般,被动摆出各种戏剧姿势,不停表演。 “慧慧!走啦!”何莲莲喊道。 梁慧慧用求救的眼神瞥了一眼这边,但身子完全不听使唤。 “老二,把她扛回来!”王大鱼命令道。 万俟静一个箭步,衝上戏台,在眾目睽睽之下,一矮身子,就要扛梁慧慧。 然而,扛了两三下,梁慧慧居然纹丝不动,王大鱼这才看清,黑色的藤蔓是从地面下方生长上来的,完全把梁慧慧操纵起来了。 “大智,把她的腿石化了!”王大鱼命令道。 “嗯!”余睿点头,也衝上戏台,冲万俟静喊道:“师哥闭眼!” 一瞬间之后,梁慧慧双腿被化为石头,黑色的藤蔓也断掉了,万俟静扛起梁慧慧,扭头就往后台跑。 台上台下有不少人,大家看到舞台上凭空出现一个小男孩,紧接著又出现一个小男孩,隨后一团刺眼的光亮起,两个小男孩以及唱戏的小花旦全都消失不见了。 舞台上下瞬间一团大乱,有惊呼闹鬼的,有大喊劫匪的,还有哭喊著眼睛被光刺痛的,搅得一塌糊涂。 万俟静把梁慧慧扛了回来,王大鱼招呼孩子们,紧紧跟著他,重新回到金色线索前,迈步就逃。 王大鱼把精神集中在金色线索和雾蒙蒙的环境中,亭台楼阁的影像逐渐变得淡了,一行人快步离开了戏院,逃入废墟深处。 第186章 鬼比人更怕死,鬼死为魙 跑出去很远,雾气渐渐浓郁,戏院和青楼的场景渐渐远去,王大鱼感觉,基本上眼前的视线重回废墟街道了。 找了一块平地,王大鱼让万俟静把梁慧慧放下。 梁慧慧腿上的石化隨著时间的流逝,渐渐褪去,逐渐恢復原样,但她身上和体內依然能清晰看到黑色的藤蔓不断涌动。 这些藤蔓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就想往地面深处扎,如同植物的根系一般,仿佛想要寻找主要的茎脉。 梁慧慧表情僵硬,说不出话,就连眼球想要转动,也非常艰难,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的痛苦,王大鱼乾著急,没有什么好办法。 何莲莲走到梁慧慧身边,冲王大鱼说:“师父,我来试试。” “你试试?你能做什么?” “我试著直接抽取她身上的魔族能量。” “啊?”王大鱼大惊,连连摆手说,“小莲,太冒险了,不要这样,肯定还有別的办法。 而且,抽取別人身上能量这种事,哪儿是那么容易办到的呀,你又没学过类似的功法,怎么能做得到呢?” 何莲莲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说:“其实,师娘教过我抽取別人身上能量的方法——只不过,她的说法叫『吸取別人身上的精气』。” 一听这话,王大鱼气往上撞,埋怨涂山娇娇:“这死狐狸精,都教女孩子些什么啊!净瞎捣乱!” 何莲莲信心十足地说,“我从一来到这个所谓的阴间,就在想这件事。 在魔族宝库的时候,师父您难得耍帅了一回,隨心所欲地戏耍了那个名叫风山挥的傢伙。 坦率讲,我从来没见过您真正动手打架,万万没想到,您一出手居然那么帅。 我从那时开始,就在琢磨,人类的身体与思想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 您的身体明明无力支撑您施展武功和神通,但您的思想却依然强大有力,挥洒自如。 来到阴间之后,我把身体留在院子里,由师娘照顾,那么,我到底带来了什么? 同时,我的天赋『吞天不灭神功』到底又是什么? 我的天赋一定与我的思想有关,而不是我身体带来的,因为,如果是身体天赋的话,应该留在院子里,使不了的。 但此刻的我依然可以使用这个天赋,显然这个天赋是思想层面的,不是肉身层面的。 虽然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想清楚,比如,如果此刻没有肉身,我吸收的那些能量都放到哪儿去了——但无疑,我的天赋依然管用。 而且,我有种感觉,如果我想的话,我甚至能召唤出『猩红腐败』。” 王大鱼听了何莲莲的话,不由得点头,说:“小莲,你提到『猩红腐败』这事,倒提醒我了。 『猩红腐败』属於借用源场外神的力量,確实与身体关係不大,我真的相信你能做到; 不过,你能驱动『吞天不灭神功』这件事,我一半时也没想明白其中的缘由。 既然你有信心,就试试看吧,小心些,別伤到自己最重要了!” “是,我谨慎行事。” 得了王大鱼的许可,何莲莲俯身坐到梁慧慧身旁,温柔地说:“慧慧,你要挺住。 我从来没有试过直接吸取別人体內的能量,不知道会不会很痛苦,你儘量放鬆……” 说著,何莲莲身上冒起夺目的金光,她把双手放在梁慧慧身上,隨著金光越来越亮,梁慧慧身上黑色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何莲莲双手聚集。 黑色的藤蔓触及何莲莲双手的一瞬间,便化作金光,融入了何莲莲身上的光辉之中,如此反覆,何莲莲足足吸收了一盏茶的功夫,整个人已经亮得发白,刺眼夺目了。 梁慧慧尖叫一声,猛地坐起,如同刚从水中被救起一般,拼命地大口喘气,足足缓了好半天,才回过神。 王大鱼连忙问:“慧慧,你怎样了?” 还没等梁慧慧回答,突然身后一个彆扭的声音骂道:“穷鬼!老子踏马的让你捡精魄,你踏马折腾什么呢?找死呢吗?” 王大鱼回头一看,是刚才的大头鬼,正提著一根鞭子,叫骂著走过来,抖手一鞭,冲王大鱼面门就抽了过来。 冷不防的一鞭子抽来,毫无防备的王大鱼躲闪不及,正好抽在脸颊上,疼得他一捂脸,叫了一声:“哎呀!臥槽!” 何莲莲正处於能量过剩的炸毛状態,整个人已经亮的发白了,见到大头鬼一鞭抽到王大鱼脸上,顿时气疯了,大吼一声:“啊!不许欺负我师父啊!” 大头鬼不明就里地转头,看到浑身冒著白亮金光的何莲莲,好奇地问:“你是干嘛的?你怎么回事?” 何莲莲发疯一般,双掌平推,身上白亮的能量直接化作光炮,当胸打在大头鬼胸口,一边打,何莲莲一边“啊啊啊!”地大吼起来。 大头鬼被打得连求饶都说不出来,整个鬼僵住了,硬生生地吃著何莲莲的轰击,躲也躲不开。 何莲莲“啊啊啊!”地足足轰击了好半天,直到身上的金光渐渐熄灭,才算了事。 再看大头鬼,整个鬼已经变成一团黑色枯萎的枝杈状物体,如同一堆枯萎烧糊的老树枝一般。 何莲莲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在梁慧慧身旁,问道:“慧慧,你好了没?” 梁慧慧哭著一把抱著何莲莲,大声说:“莲莲!谢谢你救了我!刚才我好害怕啊!我的身子都不是我的了,被那魔族摆布著,那感觉太恐怖了!” 何莲莲安慰著梁慧慧,摸著她的头说:“不怕,不怕,都过去了。” 万俟静背著手,溜达到大头鬼遭受轰击的残骸旁,上下打量著,好奇地问:“师父,这傢伙死了没?” 王大鱼也走过来,点头说:“肯定死了,被那么大的能量轰击,绝对死得透透。” “嘖嘖,怪怪的。”万俟静用脚尖踢了一下黑色的枝杈,枝杈並没有像想像中一样化为灰烬,而是略有弹性一般地颤抖了一下。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声悽厉的惨叫,几个鬼高举双手,拼命地逃走了。 “呦,它们也怕自己变成这个样子啊。”万俟静说著风凉话。 “这是魙,”王大鱼解释道,“鬼也是会死的,死了之后叫作魙,这是鬼最害怕见到的东西。 鬼见到魙,简直比人见到死人,还要害怕呢。” 第187章 强烈欲望留下的印跡,足以蚀刻宇宙空间 轰死了大头鬼,王大鱼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便招呼孩子们,赶紧跟著自己,追著金色线索,继续前进。 王大鱼问何莲莲感觉怎样,何莲莲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没什么感觉,跟平时差不多。” 王大鱼其实对於何莲莲身上发生的事情也颇为疑惑,这件事確实很难理解,为什么现在来到了这个所谓的阴间,依然有“身体”、“能量”、“傍身天赋功法”之类的概念。 按道理说,这不应该是个纯“意识”空间吗? 王大鱼想不明白,更没有基础原理知识,只得把这事先放下,继续前进。 金光破开迷雾,在无穷无尽的荒原上蔓延前行,王大鱼带著四个孩子,跟著金光一路前进,走了不知道多久,突然听到一阵隆隆的鼓声。 再向前走一段,除了鼓声,更多的乐器声出现了,从低沉的弦乐到高昂的嗩吶,某地正在吹奏一曲复杂、诡异、吵闹但並不美好的交响乐。 越向前走,交响乐的声音越大,走著走著,突然眼前的迷雾瞬间散去,王大鱼迎面撞见了一个巨大的怪物。 这个怪物像是许多人类的嵌合体,有好多手、好多嘴,每个手上都弹奏著一种不同的乐器,每个嘴上也在吹奏著不同的乐器。 虽然是个嵌合体,但它的身形似乎是在不停“变幻”的,一会儿这里长出一个拉胡琴的手,一会儿那里缩进去一张吹笛子的嘴,整个嵌合体显得恍惚,非常不真实。 金光从这个足足有几层楼高的巨大嵌合体身体中穿过去,王大鱼看著这个怪物,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觉得实在是太噁心、太恐怖了。 “慧慧,你学过阴间的知识,你知道这玩意是什么吗?”万俟静问道。 梁慧慧摸著下巴,想了想,说:“我猜想,这个可能是『记忆』嵌合体。” “记忆?”何莲莲惊讶地问,“记忆怎么会有实体?” “师姐,这有啥的,魔族宝库不也是记忆嘛。”万俟静笑嘻嘻地说。 “你这么说倒也对。”何莲莲点头,“师父,怎么办?” “试试绕过去吧。”王大鱼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没底,毕竟冥界的“地理”与人间完全不同,刚才的经验是,稍微远离一点金光线,金光线就看不到了。 果然,在这个瀰漫著迷雾的荒原之上,王大鱼带著孩子们,稍微往一个远离怪物的方向绕行了几十步,不但怪物不见,就连金光线索也不见了。 王大鱼有点慌了,再往回走,居然也找不到金光线索,只好寻著乐曲声,最终回到了怪物附近,才看到金光线索。 “要穿过去吗?”何莲莲咧著嘴说,“好噁心……” “慧慧,这个东西……危险么?”王大鱼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梁慧慧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我看经文上说,冥界確实时不时会出现这种基於欲望的『记忆嵌合体』。 这东西產生的原因,是人类强烈的欲望,在某个地方堆积,累积使得空间扭曲,最终显化在冥界。 咱们在阴间貌似走了很远,事实上压根没有走出清水镇,一直在螺旋向上。 所以,我猜想,这个怪物应该是清水镇里某个青楼戏台,常年演奏音乐,最终在冥界刻印下的欲望显化实体。 这就好比在常年下雨的房檐下,青石会被多年的雨滴砸出凹陷一样,人类的欲望和记忆也在宇宙中蚀刻下痕跡。” 王大鱼点了点头,突然想到,既然是“欲望”显化的实体,那就有办法了呀。 “大智,你听懂慧慧的话没有?” 余睿点头。 “你的『蛇髮女妖的石化术』,不就是基於『欲望』而发动的吗?你试试,能不能把对面那坨怪物石化了。” “我不知道……它太大了,我从石化过那么大的……” “试试看嘛。” “好。” 余睿向前走了几步,转头对其他人说:“你们闭眼。” 王大鱼和剩下的孩子们都闭上眼,无声无息地一瞬间过去,耳边响起余睿憨憨的声音:“好了,睁眼吧。” 王大鱼张开眼睛,看到蛇发渐渐消退,余睿的头髮渐渐恢復正常。 他这一记石化的效果非常卓著,三层楼高的巨大嵌合体,完全变成了一尊无比巨大、栩栩如生的石雕。 石雕上浮现出许多张相貌不同的脸,每张脸都在表情丰富地演绎著音乐,吹奏簧片、笛子、笙簫、嗩吶、號角…… 石雕上还伸出无数双手,每双手都在演奏著各种乐器,弹琴,拨弦,敲击,拉弦…… 时间凝固,固化在被余睿石化前最后一刻,整个巨大的嵌合体形成一坨交融在一起的诡异雕塑。 王大鱼带著孩子们从雕塑旁绕行,转了一整圈,在雕塑后面重新发现了金色线索。 回过头来,从另一侧观察雕塑,同样栩栩如生。 细看之下,王大鱼不觉得那么扭曲和噁心了,反而发现,自己能够將雕塑中每一个人物的形象单独提取出来。 这么看的话,其实,这个巨大的嵌合体应该是很多很多人物形象,重叠在一起,形成的一个整体。 换言之,和之前在青楼院子里遭遇到的情形一样,这是“在同一时刻,展示不同时间中发生的事情”。 时间在幽冥之地表现出的状態与现实中完全不同,这令王大鱼大开眼界。 离开这个已经变成雕塑的怪物,一行人继续寻著金光前进,走了不知道多远,突然前方出现了一片建筑废墟。 王大鱼大吃一惊,这不又回到刚才出发的那片废墟了吗? 万俟静也认出来了,满脸挫败感地问:“师父!咱们走了回头路了呀!怎么这么倒霉啊!” “不对,”何莲莲说,“应该不是回头路。你们细看……” 王大鱼仔细观察,似乎何莲莲说得对,虽然废墟的样貌与之前经过的废墟大同小异,房子还是那房子,道路还是那道路,但细节有一些差別。 房子似乎比之前的废墟规整一些,墙体也完整些,就连路上的荒草和枯树,也略略有细致的差別。 王大鱼恍然大悟,走了这么久,应该已经沿著螺旋的通路,上行了一层了。 第188章 死而不亡的话,会失去意义,最终游荡消失 此时此刻的王大鱼,对幽冥阴地是“螺旋型”的这个说法,有了切身的体验。 自己明明跟著金光线索,一直在走直线,向前走,但走啊走,最终走上了更高的一层。 这就好像在爬一座巨大的高山,这山如此之高,以至於山路完全看不出来有拐弯,但事实上山路压根就不是直线,一直都是圆弧型的,只不过因为漫长,走的人体会不出来罢了。 这座废墟里,也有很多鬼魂在游荡,但貌似並没有那个领头主事的大头鬼。 和下面一层类似,这些鬼魂大都是浑身黑色,从脸到衣服到四肢都融化在一股黑色的阴影中,看清细节,仅剩黑色的轮廓了。 有些鬼头顶上顶著一个大缸,缸里似乎有什么会发亮的东西。 “这些鬼死得够久的呀,居然还有投胎,再这样下去,它们也会死掉,变成魙的。”梁慧慧说。 “你能看出来它们死得久?”王大鱼好奇地问。 “是的,”梁慧慧点头,“死得越久,人的轮廓和细节就越模糊。 这是因为,刚死的人,还记得自己长什么样子,是什么身份,穿什么衣服,有什么欲望和遗憾,所以还是个『人』形。 死得久而没有转世,卡在这里流浪的傢伙,他们渐渐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的欲望和遗憾,世间人也不再祭奠他们,他们失去了身份的標籤,最终沦落为这幅鬼样子。” 王大鱼点头,不由得心生唏嘘。 “所以啊,王道长,我们师徒做了很多事,都是努力帮助那些刚刚离世,但因为陷入怨念和遗憾不肯转世的人,帮他们完成心愿,放下执著,安心开启一段新的人生旅程。 这就是我们『天理阴鷙门』所追求的理想。” “你们真伟大。”何莲莲拍了拍梁慧慧的胳膊,认真地说。 “谈不上伟大,我们只是做了能做的事情。”梁慧慧说,“毕竟『走阴』这种事,需要极大的天赋,普通的修行人不可能有机会经歷你们这次的冥界体验; 其实,就算是我,也从没有在阴间走这么久,要搁以往,在阴间走这么久,闹不好要迷失在这里的。” “嗯,咱们赶紧找回去吧,最好赶紧找到汤道未老先生,有他在我才安心啊。”王大鱼说道。 一行人继续循著金光线索,走进废墟镇子。 一进镇,王大鱼的视线就开始恍惚,两种不同的镜像重叠出现在眼中,两种不同的声响重叠出现在耳畔。 一重镜像是迷雾蒙蒙、阴风阵阵、鬼气森森、鬼魂游荡的阴间; 另一重镜像是鶯歌燕舞、灯火辉煌、软红十丈、人声鼎沸的青楼大街。 王大鱼有些混乱,问孩子们,有没有同感,四个孩子也都说,遇到了一样的混沌。 梁慧慧也说不出理由,她学过的知识解答不了当下的状態,只能勉强猜测,也许在青楼这种地方,是人类欲望的爆发场所,所以可能阳气太薄,与阴间发生了重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废墟镇子上的鬼魂並没有给王大鱼一行人添乱,它们四处游荡,在废墟中刨地,捡拾著什么东西,王大鱼猜测,可能就是大头鬼说的“精魄”吧。 王大鱼努力控制心智,毕竟年轻时曾经有相当深的练炁功夫,王大鱼让孩子们手拉手,避免丟下谁,自己则拉著何莲莲,一队人大步流星走进镇子。 眼前的镜像不断切换,一会儿是青楼歌舞,人间欢愉,一会儿是废墟断壁,阴间鬼气,王大鱼一路走,循著金光,试图穿过镇子。 走了不知道多久,突然,眼前出现之前见过的戏台。 在那会儿,何莲莲和梁慧慧被控制,化妆,像傀儡人偶一般摆布,弄到台上唱戏,台下是一大片几十人组成的巨大乐队。 王大鱼突然发现,这只乐队其实就是刚才路上遭遇到的那个巨大嵌合体,其中有两三个人的相貌,几乎和被余睿石化成雕像上的人脸,完全一样。 虽然觉得很神奇,当王大鱼也顾不得多想,拉著孩子们继续前进,还没走出戏台,突然,台上台下一片大乱。 台上的戏子、台下的乐队、大厅里的看客和侍者,几乎所有人全都喧闹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嚇到了。 “有鬼啊!”一个人尖叫著,冲王大鱼几人所在的方向丟来一个茶碗。 茶碗穿过王大鱼的身体,砸在对面的墙上。 王大鱼顾不得搭理他们,拼命地拉著孩子们向前奔跑,然而脚下的地毯却像一条不断后退的轨道,儘管王大鱼跑得很快,却被困在原地,移动不了。 所有人都叫嚷起来,大厅的镜像开始出现剧烈的晃动,刺眼夺目的光芒四处炸裂,光影如同碎玻璃般皸裂,躁动的人群如同海啸般一浪一浪地起伏。 王大鱼顾不上多想,努力安抚四个孩子,把心智集中在穿过阴间废墟的金光线索上,放慢脚步,不再奔跑,试著努力向前切换视角。 这样做產生效果了,儘管脚下没动,但视角却在一顿、一顿地不断前移,像在不停做蛙跳一般。 刚移动到戏台门口,突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震得王大鱼脑筋生疼,紧接著,几条巨大的黑色藤蔓,直扑王大鱼一行人而来。 藤蔓如同有生命一般,一边发出刺耳的咆哮声,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王大鱼和四个孩子的胸口。 就在藤蔓几乎洞穿每个人的时候,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高呼:“焚魂!” 剎那间,藤蔓上冒出黑色的火苗,藤蔓被瞬间烧毁,消失在虚空。 与此同时,青楼戏台、人声鼎沸的场景也消失不见了,只剩下阴间的残垣断壁。 汤道未老头子站在一处废墟高处,左手高举法杖,右手高举宝剑,刚才正是他在施法。 “得救了呀!”王大鱼长出一口气。 汤道未遥遥地喊:“王道长,继续前行要小心,咱们已经进入『大耄一条』的势力范围了,地下都是它的藤蔓,滋生得……” 他的话刚说了一半,突然,一条粗大的黑色藤蔓,直接从他后背刺入,洞穿前胸,老头子张著嘴,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藤蔓裹挟,从房顶扯了下去,消失不见了。 第189章 孩子还小,还没到会因遭受诱惑而墮落的年纪 汤道未被黑色藤蔓捲走的一瞬间,王大鱼没有一丝犹豫,扯著几个孩子,抹头就逃。 循著金色线索,狂奔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离开镇子,又回到荒原之上,王大鱼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后面。 身后一片雾气蒙蒙,什么都没有;前方也是一片雾气蒙蒙,什么都看不清。 好在金色的求生线索还在向无限远处延伸,王大鱼也顾不得汤道未,只能带著四个孩子,继续前进。 走了不知道多久,突然前方出现一条大河。 这可是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王大鱼有点困惑了。 现在的情况十分棘手,金色线索显然向大河深处延伸,但漆黑的河水滚动奔流,附近没有桥,也没有船,该怎么继续前进呢? 何莲莲问梁慧慧:“这是传说中的奈河吗?” 梁慧慧认真琢磨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说:“应该不是。 我认为,这河应该与刚才的镇子一样,依然是现实世界在阴间的投影。 奈河在相当深远的地方,咱们现在应该离阳间很近了,所以我猜这应该不是奈河。” “那为什么之前咱们没有遇到河呢?”万俟静问道。 梁慧慧答不上来,王大鱼也答不上来。 望著漆黑如墨、波涛汹涌的河水,儘管几人都会游泳,但大家都没有打算游泳的念头。 想著绕路,但稍微往偏离金色线索的地方走得远一点,金色线索就看不到了。 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王大鱼纠结之时,突然听到一阵廝打的声音,王大鱼向声音的方向看去,依稀可以看到一身白影,正在和一个瘦高的黑影缠斗。 难道是阴差龚从善? 王大鱼想到这里,赶紧带著孩子们,跑了过去。 万万没想到,白影竟然是一只巨大的白色虫子,长著十分噁心的六对触手和三节身体,头上晃著长长的獠牙状口器; 黑影却是衣著与龚从善完全一样,只是全身黑衣,头戴黑帽,手拿黑色哭丧棒的阴差,是一个脸色煞白,但长相十分温婉甜美的圆脸姑娘。 一见这虫子,梁慧慧抢步上前,把王大鱼挡在身后,冲黑衣的阴差喊道:“大人后退,天理阴鷙门弟子前来助阵。” 说著,她脚下踏罡步走,手指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对准白色的大虫子,杏眼圆睁,大喝一声:“破!” 一道气浪从梁慧慧双手间平推而出,缓慢但坚决地射向大虫子。 轰隆一声,气浪击中虫子,震起无数烟尘,王大鱼不禁点头,讚嘆道:“不愧是天理阴鷙门的弟子,专业对口……” 话还没说完,一条巨大的螯肢掛著风声,从烟尘中猛地冲了出来,直戳梁慧慧的胸口。 梁慧慧反应不及,愣住不动,何莲莲反应飞快,闪电一般一个衝刺,飞跃而出,拦腰抱起梁慧慧,躲出二十步开外。 “招式对了,力量不够啊!”梁慧慧带著哭腔喊道,“师父教的没毛病,我没学好啊!” 烟尘落下,只见大虫子身体上被击中的部分已经溃烂,但大部分身体依然完好,而且受伤的部分正在痊癒过程中。 黑衣阴差喊道:“孩子!做得好!剩下看姐姐我的……” 话还没说完,吃疼暴走的大虫子猛地抱团翻滚,一下子就把黑衣阴差撞飞了出去。 大虫子发起疯来,用六对肢体抱著身子,满地乱滚,化作一块一人来高的大磨盘,所过之处,沙石树木,尽皆粉碎。 梁慧慧力竭虚脱,无力地倚靠在何莲莲肩头,又急又气地说:“要是师父在就好了。 这么大的秽念虫,师父一击就可以报销一个!可惜我的力气不够,我从来没打过这么大的。” “没力气?那好办!”何莲莲手托著梁慧慧的后背说,“我来给你输炁,你重新攒劲儿,再来一发,爭取一击毙敌。” “输炁?莲莲你居然会『输炁』这么高级的功法?”梁慧慧震惊地问。 没容得多说,何莲莲便开始给梁慧慧输炁,很快,梁慧慧的精力恢復,攥紧拳头,说:“莲莲,行了!我觉得我……” 她话说一半,再转头看那虫子,傻眼了。 万俟静已经发起疯来,跟那白色的大虫子打成一团。 硬吃著白色大虫螯肢的戳刺和切夹,万俟静没头没脸地用拳头砸向虫子,一拳下去,虫子的甲壳碎裂,两拳下去,虫子就爆出白色浓稠的浆液了。 白色的大虫子的螯肢在万俟静身上戳了很多伤口,但虫子自己被万俟静揍得四分五裂,短短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巨大的白色虫子被万俟静活生生捶成烂泥。 突然,一团白光从虫子的残骸中亮起,虫子消失了,留下了一个白亮亮的小蛋。 万俟静一身伤口,汩汩渗血,自己却满不在乎地嘿嘿一笑,得意地说:“哎呀,痛快,真痛快。 来了阴间这么久,居然没打过架,可把我憋屈坏了。” 梁慧慧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黑衣的阴差也傻眼了,她从地上爬起来,嘴张的老大,用手中的哭丧棒遥遥指著万俟静,颤巍巍地问:“你是哪儿来的妖精?” “谁?我?”万俟静指了指自己。 黑衣阴差咧著嘴,点了点头。 “我怎么是妖精呢。我这么帅气,绝对是大侠啊!”万俟静得意地叉腰说。 “大侠个屁!赶紧给我坐下,我给你疗伤!”何莲莲跑上前来,一耳光扇在万俟静后脖子上。 “莲莲,你別打他呀……”梁慧慧急得一跺脚,也跑了过来。 其他人也都跑上前来,王大鱼关切地问:“老二,你不要紧吧!嚇死我了,你衝上去,也不跟我说一声!” “嘿嘿,没事。”万俟静得意地说。 “你太厉害了!”梁慧慧眼眸发亮地说,“万俟哥哥,你居然能抗住秽念虫的攻击!这太不可思议了!就连我师父要是不小心被戳到一下,都会害怕好久,你居然没事?” “不疼,我皮糙肉厚嘛。”万俟静笑嘻嘻地说。 “不是皮肉!”梁慧慧大声说,“秽念虫的攻击,是下流的念头对灵魂带来的衝击,是精神攻击,不是皮肉伤。 万俟哥哥,你的精神居然如此坚强,居然能顶住秽念虫的精神污染,你太厉害了!” “是吗?精神攻击?我没觉出来什么精神攻击啊?我精神好得很!”万俟静挠著头说。 “他是实傻,字面意义上的缺心眼!精神攻击对他无效,因为他压根就没长脑子!”何莲莲一边跟万俟静输炁疗伤,一边吐槽道。 第190章 污秽下流的念头要不得,会生虫子的 王大鱼见万俟静没事,也就放心了,他低头看到,被万俟静打烂的白色大虫子残骸消失处,留下了一个白色发光的小蛋,便捡了起来,好奇地把玩著。 这个蛋是透明的,蛋壳里有白色发亮的丝状物质在流动。 “这就是精魄,”梁慧慧解释道,“很多阴间的存在都需要收集这个,作为生命力和法力的来源。 刚才那只秽念虫恐怕就是因为积累了这么精致的精魄,所以才能长得那么大。 这里的阳间都是慾念横流的青楼乐坊,能生出这么大的秽念虫,也不奇怪。 王老师,您应该把精魄收好,说不定什么时候能有大用呢,比如,能救活濒死之人。” 王大鱼点了点头,把精魄放进怀中衣兜里。 黑衣阴差见这边除了王大鱼一个道士,剩下的都是孩子,便仗著胆子走过来,问道:“这位道长,你可是天理阴鷙门的修行者么?” 王大鱼一抱拳,笑著说:“这位大人,我是无量京观宫清明山清明观观主王鯤,我携三个弟子,陪天理阴鷙门的弟子梁慧慧,来寻她师父申无畏。” “哦!”黑衣阴差一抱拳,大声说,“原来是王天师,晚辈早有耳闻,失礼了! 我叫方自新,是龚从善的同事,也是他的师姐,我比他早一届。” 双方寒暄一通,方自新惊讶地问:“这位少侠是王真人的弟子?他的正念功夫可真是出色,居然迎面中了秽念虫的攻击,精神不受任何影响。” “这孩子没那么多心思,他就是个直心眼,而且还没长大呢,才十一二岁。”王大鱼笑著说,“小方,你能带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么?” 方自新面露难色,说:“我受了判官大人的令,来调查龚从善失踪的事情,没想到我也陷入这里,不知多久了。” “这都是『大耄一条』搞的鬼!”梁慧慧大声说,“它把我师父抓走了!” “啊?”方自新惊讶地问,“阴司那边怎么没得到这个消息?哎呀,阴司失职,少不了有人要吃官司了呢! 王真人,你们见到龚从善了么?” 王大鱼把过往经歷讲述一番,说到最后,提起刚才过河受阻,方自新纳闷地问:“河?哪里有河?此处离奈河相当远啊。” “咱们一起走吧,我带你去看看。”王大鱼领著方自新,凭感觉摸索,在雾蒙蒙的荒原上稀里糊涂地走了半天,没有找回金色的线索,也没有见到河。 方自新说:“王真人,附近阴间出了大乱子,环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异变。 您知道,幽冥地界的环境,是隨心所现,依念而变的。 这里的环境发生异变,恰恰说明附近人、鬼的念头都出现了剧变所致。 咱们必须找到毛病的源头,消灭魔族怪物『大耄一条』,否则此处不得安生。” “那咱们该怎么办呢?”王大鱼问,“你能联繫到阴司,请求支援么?” “问题就是,我现在也找不到路,更联繫不上阴司,此地似乎被隔离开了。”方自新正在说话,突然,雾霾深处的远方,天空中亮起一瞬间白亮刺眼的星光。 “龚从善!”方自新指著白光说,“他应该就在那里!” “走!”王大鱼说,“咱们赶快!” 方自新拉住王大鱼的胳膊,说:“王真人,步行太慢了,来,看我的……” 说话间,她手中哭丧棒一挥,变出一个黑色的圆盘来。 王大鱼一见圆盘,苦笑道:“小方,你这个神盘最好別出事故,刚才我们被摔惨了。” “放心,龚从善是新手,我比他的驾驶技术高超太多啦!”说著,方自新跳上神盘,轻轻一挥,神盘就离地,飘浮起来了。 所有人都跳上神盘,方自新挥动哭丧棒,指挥著神盘,飞到半空中,直奔亮起星光的地方飞去。 飞了不知多久,星光渐渐熄灭,雾霾渐渐散去,迎面居然出现一座顶天立地的城墙。 方自新震惊地剎住神盘,悬停在城墙前面,自言自语道:“这里什么时候建了座城啊!” “咱们是不是到了酆都?”王大鱼问。 “不可能,酆都远在地下深处,而且也不是这个样子的。”方自新操纵神盘向上飞,奇怪的是,不管怎么向上,都到不了城墙顶。 “坏了,又是结界,被困住了呀。”方自新一边飞行,一边自言自语,“咱们只好向下了。” 向下降落了一阵,渐渐看到地面。 地面上居然十分热闹,好像有一片街市。 王大鱼很警醒,轻轻拍了拍方自新说:“咱们別明闯,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绕远点,溜达过去。” “全听您的。” 方自新把神盘降落在远离城墙的一个小山头,王大鱼又嘱咐她,换个行头,別穿著阴差的官服。 方自新点头答应,摇身一变,变成一个衣著朴素的农妇。 王大鱼和方自新带著四个孩子,溜溜达达,远远地走向城墙方向,走著走著,道路上的行人——哦不,是“行鬼”——多了起来。 这些行走的鬼大多都是人形,並非是废墟中见过的那种黑影一般的幽鬼。 他们有些身上穿著寿衣,但大多数身上穿著的都是日常的衣服,士农工商,三教九流,贫富贵贱,什么样的衣著都有。 “师父,这死人世界,跟活人世界,也没太大区別啊。”万俟静不以为然地说。 “你少说两句,別说漏嘴了。”王大鱼嘱咐道。 万俟静耸了耸肩,撅著嘴点头答应。 走了一阵,一行人走到大道之上,匯入来来往往的鬼流,王大鱼抬头看到,城墙方向有一座巨大的城门,城门上掛著一个巨大的牌匾,上书三个大字: 自由城。 “这是什么地方?”王大鱼小声问方自新。 方自新也纳闷,连连摇头。 一行人走到离城门很近的地方,道路两边开始出现了各种摊贩,售卖衣服、食物、以及各种日常用品的。 王大鱼好奇地直挠头,他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个地方明明是阴间,怎么跟活人的世界差不多,还吃东西,还过日子? 就在他好奇之时,突然从城门里闯出一匹踏著鬼火的快马,马上坐著一个嘴很大,头很像蛤蟆的怪模怪样的大鬼。 蛤蟆鬼打马扬鞭,一路跑一路喊叫:“自由王殿下一会儿要在城里诛杀无量京观宫的阴差龚从善! 大家都快来看热闹啊!” 第191章 何苦非要逆天改命?为何不顺天躺平? 王大鱼听到蛤蟆鬼的叫嚷,连忙看了一眼方自新,果然她急眼了,就要衝上去拼命,王大鱼赶紧拉住她。 “別急,这不是还没动手呢么?咱们去劫法场,到底看看是怎么回事。”王大鱼小声说。 “也只能如此了。”方自新气呼呼地应声。 王大鱼几人,跟隨著进城的鬼眾,稀里糊涂地挤到城门口,突然两个穿著制服,手持长枪的鬼兵,拦住几人去路。 “喂!那几个人,你们身上的生人气怎么这么重?”一个鬼兵用枪尖在王大鱼胸口比划著名问道。 “我踏马不是刚死嘛,所以生人气重,有什么奇怪的?”王大鱼嘟囔著。 “你是怎么死的?”另一个鬼兵问。 “我是穷死的。” “不对!”鬼兵冷眼看著王大鱼,说,“你穿著道袍,面色红润,既不像挨过饿,又不像吃过苦的样子,怎么可能是穷死的? 你不是穷死的,你应该是从清水镇过来的呀?” “你怎么知道的?” “你身上的胭脂气太重了,我隔老远就闻到了。” 王大鱼自己抬起袖子闻了闻,没闻出啥气味。 鬼兵突然嬉笑起来,对另一个鬼兵说:“我知道这孙子是怎么死的啦。 这孙子明明是个道士,可是他不守清规戒律,偷摸跑到清水镇开荤,结果太过兴奋,血涌上头,心臟骤停,噶地一下,就嗝屁啦,哈哈哈!” “你说得太对了,哈哈哈!”另一个鬼兵捧腹大笑起来。 王大鱼扁著嘴,苦著脸,心想,你们爱咋说咋说,让我进城就行。 鬼兵用枪尖抵著王大鱼的胸口说:“老弟,你想进城,也没那么容易。 我们自由城的居民,最恨道士之类的,听我一句劝,赶紧滚蛋,省得进了城吃更大的亏。” 万俟静有点生气,就要窜上来闹,王大鱼阅歷丰富,连忙按住万俟静,伸手入怀,取出精魄,悄悄塞到鬼兵手里,压低声音说:“感谢老哥提醒,我这就把道袍脱了。” 边说,王大鱼边脱道袍。 “誒呦?会来事,没想到老弟你还是个明白鬼。”鬼兵连连点头,与另一个鬼兵对视一眼,悄悄藏起精魄,一扬下巴,便放王大鱼一行人进城了。 进入这座大城,王大鱼惊讶地发现,此处真的是一座城市,楼宇遍布,街市林立,旗幡招展,井井有条。 虽然整座城市鬼气森森,充斥著浓郁的邪祟妖气,但如果把往来行人都当作普通人来看的话,不过也就是一座人类都市而已,规模比朝阳府略小一些,但也属实是大城了。 没时间游览,王大鱼几人跟著鬼流,涌向城市中央的一处广场。 “劳驾,让一让……”几人用力向前挤,总算是挤到鬼群的最前面。 周围大都是一些面色惨白,但情绪激烈的死鬼,也有已经成为枯骨,或变异得满目全非的邪门鬼,但大多数依然存有人样。 王大鱼抬头观察,发现此处背后是一座高大的门楼,上面悬著一块牌匾,上书三个大字“纵慾门”。 门楼两侧,刻了两幅对联,內侧的对联是 “隨天纵慾,吞云吐雾凌千界;心海无韁,醉月迷花覆九渊”。 外侧的对联是: “自破樊笼振翅冲霄凌浩宇,由心作主扬帆破浪向新天”。 王大鱼不禁感嘆,这两幅对联写得好大气啊,可见建起这座城的人,颇有水准啊。 在这座高大的门楼两侧,分別立了两座高台,一座高台之上,有几张高桌,显然是官位,周围站立不少执事仪仗的鬼兵; 对面的高台之上,是一个断头台,一个胖大的鬼头刽子手,正抱著一柄大刀,閒站在那里。 两座高台之下,是一大片空地,围观的鬼眾被柵栏拦在外面,有几个手持长枪的鬼兵,懒洋洋地来回溜达,维持秩序。 就在此时,突然一阵鼓声响起,右侧的高台上,被押上了一个人。 王大鱼定睛一看,果然是龚从善。 他的帽子和面具都被打掉,整个人披头散髮的,浑身都是惨遭鞭打的伤口,白衣上渗出血跡。 龚从善被压到断头台之上,枷锁扣住双手和头颈,嘴里被强绑了一个嚼子,想要喊叫也发不出声音,只能气急败坏地蛄蛹著身子。 “別踏马乱动!”押他上来的鬼兵用长枪戳了龚从善的屁股,骂道,“砍你个十回八回的,你小子就踏马老实了。” 方自新一见此情形,顿时急了,就要衝出人群去救,突然,站在她身旁的一个骷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小声说:“別衝动。” 不仅方自新一惊,就连王大鱼也嚇了一跳,回头一看,一个瘦高的骷髏鬼小声冲王大鱼说:“稍安勿躁,有机会,別急。” 王大鱼觉得这骷髏的声音很熟悉,再看看周围,鬼群当中夹杂了不少骷髏,这个说话的骷髏,跟其他的骷髏鬼也看不出什么区別来,他为什么要帮忙呢? “是老夫我呀。”骷髏鬼小声说,“我是汤道未。” “哦!”王大鱼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难怪你们认不出来。”汤道未伸手凭空一抓,抓出一张老朽的、满是皱纹的麵皮,安在脸上,果然是汤道未的长相。 “妈呀!老法师,我还以为你被『大耄一条』杀了呢!”王大鱼小声说,“您老命够大的呀?不要紧吧?” “老夫我是已死之躯,真正的冢中枯骨而已,多死一次也没什么。此地不是讲话之所,稍后救了龚从善再说。” 王大鱼点头,小声答应:“全听老法师安排。” 方自新纳闷地问:“这骷髏鬼是你朋友?” “这可不是一般的骷髏鬼,这老法师是我远道请来的帮手,”王大鱼压低声音,在方自新耳边介绍道, “汤道未,西秋林州的红水派上品中生的顶级高手,西秋林州最强的死灵法师; 他的种族是巫妖,按照西秋林州的习俗,被称为不死族。” “哦,我听说过巫妖,没见过,居然是这样子的,真是神奇!”方自新点头,“王道长,您真是远见卓识,准备充分啊。” 就在说话之时,又是一通密集的鼓点声响彻全场,霎时间,嘰嘰喳喳的鬼群安静了下来。 王大鱼抬头观看,左侧的高台上,陆陆续续走上七个人,其他六个人依次坐在高台的座位之上,领头的男人迈步向前,走到台边,开始演讲。 王大鱼定睛观看,大吃一惊,说话之人,竟然是之前被困在魔族宝库中的黑衣刺客首领,“逍遥郡君”风山挥。 第192章 想省事?想省事就费事啦!凡人的人生哪儿有捷径啊 王大鱼冷不防地在这座所谓的“自由城”见到老面孔“逍遥郡君”风山挥,確实吃惊不小。 按说这傢伙以及他的另外六个跟班,应该被困在魔族宝库之中,难以逃出啊,他们怎么会到了这里? 而且,他们为什么会与这里的鬼怪们產生联繫呢? 一时想不透的王大鱼,只得先听听这傢伙打算说什么,再做行动。 风山挥肋下掛著从魔族宝库中偷来的双剑,身穿大红袍,头戴一顶金冠,得意洋洋地冲台下围观的成千上万鬼眾挥了挥手,大声演讲道: “诸位追求自由的灵魂: 本王借我们崇拜的大耄神的神威,在此建立了自由城,接纳每一位不愿被无量京观宫操控的,追求自由的灵魂。 朋友们,生死之事,是一个人、一个兽、一个妖最私密、最自我的一件事。 我们凭什么要在活著的时候,被无量京观宫设定的人间规则操控生活,死了还要被无量京观宫掌控的阴司来左右来世? 凭什么?凭什么?” 台下无数鬼眾高举拳头,怒吼道:“凭什么?凭什么?” 风山挥摆了摆手,示意听眾们安静,他接著说:“很简单,还不就是凭无量京观宫势力大?还不就是凭她九天玄华真仙老太婆的拳头硬?” 这话一出口,台下瞬间安静了。 “但是!自由,是无价的!我们追求自我解脱,追求往生自由,也是无价的!自由万岁!” “自由万岁!”无数鬼眾应和道。 “我不要被无量京观宫控制的阴曹地府安排投胎! 凭什么他们能决定,一个人的来世生在一个富裕家庭,另一个人生出来,就该受苦?凭什么?我不要受他们的控制!” “不要控制!” 王大鱼小声吐槽道:“这风山挥混淆概念啊,阴曹只是业力轮迴的执行机关,不是业力报应的分配者啊。 福祸自造,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 汤道未小声应和道:“王道长,这个『自由王』的头脑已经被『大耄一条』完全控制了,他就是一个傀儡而已,比老朽更加像一具枯骨躯壳啊。” 王大鱼点头,继续听风山挥演讲。 风山挥慷慨激昂地控诉了一通无量京观宫的独裁、专制、不公和残酷,列举了不少无量京观宫犯下的歷史错误和滔天大罪,最终指向一个简单的结论—— 在整个『希夷九州』世界中,无事不管、无孔不入的无量京观宫,才是人类、妖族以及其他一切有情眾生苦难的根源。 无量京观宫塑造出“魔族”这个偽概念,就是用来恐嚇天下人,以图更加方便地实施操控。 万俟静听不下去,炸毛了,王大鱼一把没拉住,万俟静疯子似地窜了出去,一跃跳到高台上,指著风山挥骂道: “你踏马的风山挥!胡扯什么没有魔族?我爹就是被魔族杀的!当著我的面,魔族撕碎了我爹!我踏马那时才四岁!四岁啊!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魔族的仇恨!” 风山挥嚇了一跳,冷不防蹦躂出来一个又黑又瘦的孩子,上来就跟自己抬槓,愣了一下,在仔细看,才看清楚,这孩子是王大鱼的弟子。 风山挥脸色变了一下,眼珠转了转,又恢復如常,安慰万俟静道:“孩子,你年纪轻轻就死了,来到阴间,不懂事。 你不知道,无量京观宫有一支专门偽装成魔族的部队,叫『浪荡军』的,你爹肯定是被他们偽装成的魔族杀的。” “你胡扯!”万俟静还要骂,高台两侧站起两个人,王大鱼一看,分別是“地厌仙”李穰和“玉面飞將”韩卢,两人分別抽出兵器,就要上来擒拿万俟静。 王大鱼实在是待不住了,连忙翻出柵栏,冲高台上的风山挥大喊:“风大王,自由王,听我一言啊。” 风山挥低头,看到王大鱼,冷笑一声,说道:“见到这个小疯猴子,就猜到你也来了。 王大鱼啊王大鱼,你们无量京观宫派了多少人马,我都不怕! 自由城固若金汤,城中百姓全都一条心,铁了心要追求无上自由,不要再被无量京观宫操控的阴司掐著脖子去投胎。 我还告诉你,王大鱼,我们追求自由的理念是不可战胜的!你可以杀死一个、十个、一百万个肉体,但你无法杀死一种思想!” “不可战胜!”周围所有的鬼都高举双拳,疯狂地怒吼起来。 王大鱼挑了挑眉毛,笑著说:“自由王,我不是来和你辩经的,也不是来攻打自由城的,我是个游客,路过贵宝地,参观一下。 你看,我身上又没带兵器,身后又没部队。 你也知道,我只是个带徒弟的老师而已,我是带著孩子们来阴间冥界游学一番,没想到偶遇阁下在此高谈阔论,颇有新意。” 王大鱼一边跟风山挥扯淡,一边冲万俟静示意道:“你赶紧给我下来!” 万俟静气炸了肺,就要拼命,忍了再三,还是退了半步,跳下高台。 “我也不管你是游学,还是侦查,反正我们不怕你! 自由城追求的自由意志,是不可战胜的。”风山挥一指在另一座高台上,被压在断头台上的龚从善说,“这小子就是我们祭奠自由、敬畏赐予我们力量的大耄神的祭品! 动手!” “別……”王大鱼连连摆手,却来不及了,刽子手手起刀落,砰的一下,把龚从善的头砍了下来。 台下所有围观的鬼眾一片欢呼,王大鱼一闭眼,连连摇头。 还没等王大鱼感慨,突然听到龚从善的头叫骂道:“你踏马的自由王!你等著老子的!老子有朝一日出去,一定亲手灭了你!” 王大鱼惊讶地看到,龚从善虽然被砍头,头上的嚼子鬆了,又能说话了,开始不停咒骂。 刽子手走上前,捡起龚从善的头,重新勒紧嚼子,噗嗤一下,又把他的头给回去了。 王大鱼这才想起来,此处是阴间,砍头是死不了的。 “再来一次!” 台下的鬼眾们欢呼著。 风山挥冲台下摆了摆手,转头冲刽子手示意说:“再来!” 砰地一下,龚从善又被砍了一次头。 倒霉透顶的龚从善不停地叫骂,被反覆砍了三次,才被带下高台,收监关押。 王大鱼不禁唏嘘,龚从善这小伙子刚毕业,他胆子小,就是因为不敢上战场,才选了这个所有人都嫌弃的阴差工作。 原本以为很安全的阴差工作,没想到居然遇到这档子事,天天被魔族洗脑的鬼王砍头,这也真是够倒霉的,恐怕还不如上战场呢! 第193章 向死而生,是大修行 当著王大鱼的面儿,风山挥命令刽子手砍了龚从善三次,才算过癮。 站在高台之上的风山挥,低头冲王大鱼说:“王大鱼啊王大鱼,本王既然已经称王,自然要有为王者的气度。 本王不与你计较,你是来侦查的也罢,真是游学路过也好,本王不在乎。 你既然来了,本王也不为难你。 如果你有兴趣,本王愿意带你在自由城中走一走,看一看,让你也见识一下,真正获得自由的灵魂,从你们无量京观宫手中获得解脱的灵魂,是怎么生活的。” 王大鱼耸了耸肩,点头道:“有劳自由王。既然殿下有心示教,贫道倒是好奇,愿意听听看。” 风山挥宣布仪典结束,遣散了围观的鬼眾,带著自己的六个把兄弟,从高台飘然而下,来到王大鱼身旁。 王大鱼悄悄回头看,只见骷髏形態的汤道未悄悄拉著方自新,混入鬼眾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何莲莲、余睿和梁慧慧三个孩子,来到王大鱼和万俟静的身旁,垂手站立。 “哦?你的这几个弟子也都在?”风山挥大模大样地笑道,“王大鱼啊,看来你没说瞎话,还真是带著孩子们出来游学的啊。 你也真是有病,为师父的,哪儿有带著孩子走阴间游学的? 你们无量京观宫一派,实属变態疯狂啊。” 王大鱼不以为然地答道:“不知死,安知生?向死而生,是大修行。 我的弟子们都是好孩子,他们和我不一样,没经歷过苦难,所以我带他们看看阴间,忆苦思甜,以免未来他们沉迷享乐,失去上进的动力。” “你这话就不对了。”风山挥连连摇头,说,“为什么阴间苦?阴间不苦啊,阴间好得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得意地挥手展示道:“你看这座大城,人人安居乐业,弱肉强食,自由自在,哪里苦了? 所谓苦难,都是你们无量京观宫胡扯出来,用来愚弄欺骗天下百姓的说辞罢了。 你们无量京观宫自詡为天下百姓遮风避雨,结果出门一看,外面压根就没下雨!” 王大鱼知道这个风山挥一向乐於逞口舌之快,十分能说会道,不愿与他爭辩,便说:“自由王殿下,我捞点乾货问。 上次见到阁下,还在魔族宝库中,如今怎么来到阴间了?” “哈?你还好意思问?”风山挥冷笑一声,愤愤而言,“你们离开魔族宝库,把我们兄弟七人丟在那个时光小屋之中……” 万俟静不服气地插嘴道:“那还不是你自己衝杀进去的……” 何莲莲一巴掌扇在万俟静后脑勺上,骂道:“大人说话,小孩儿別插嘴。” 万俟静不服气地撅了撅嘴,不说话了。 风山挥冷笑一声,说:“也对,是我们兄弟几人大意了,没想到那间小屋居然有那种陷阱。 我们在时光小屋中被裹挟著旋转了不知道多少年,期间无论如何努力,我们都逃不出来。 一开始,我还很愤怒,后来就绝望了,再后来,我开始享受起观看歷史的快乐。 我看了几百、几千年的魔族歷史,突然悟了。” “你悟了什么?”王大鱼问。 “我悟到了,其实天下压根就没有什么所谓的魔族。 魔族,不过就是一种观念,一个想法而已,用无量京观宫的说法,叫『思维生物』。 所谓魔族以人类的负面情绪为食,完全是扯淡的假话。 没有魔族,难道人类就没有负面情绪吗? 人类是一种理性的动物,有正面思维,自然也会有负面情绪。 这世上压根就没有什么魔族,一切都是无量京观宫为了统治『希夷九州』,虚构出来的故事而已!” “誒,风先生,哦不,自由王,想你也是一代剑侠高手,你一辈子没和魔族战斗过吗?”王大鱼摇头说,“魔族虽然是概念,但也有实体啊。” “我当然曾经手刃过所谓的『魔族』,我甚至曾经被你们无量京观宫洗脑,很以诛杀魔族为荣。 只不过,后来我想通了,你们无量京观宫既然有的是各种妖术邪法,变幻出点怪兽来嚇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们大可以通过时不时地变幻出点怪兽,偶然闹出一些事件,隨后亲手收拾掉,从而彰显你们的正义。 就比如这孩子……”风山挥一指万俟静,“他的家人死於魔族之手,但那所谓的『魔族』就真的是魔族吗?不会是无量京观宫派人假扮的吗? 我看未必吧。 说不定,无量京观宫的上仙们,看上了这孩子稀有罕见的天赋,决定把这孩子拢到麾下,以便增强自己的实力。 那么,怎么做最能实现让孩子忠心耿耿地加入呢?莫过於当著他的面儿,扮成魔族,杀了他的家人。 试想,一个四岁的孩子,又怎么能分辨出,谁是真正的魔族,哪个又是假扮的魔族呢?” 王大鱼不由得被风山挥说得汗毛直竖,心中一凛,他瞬间反应过来,此刻他面对的,並非是“逍遥郡君”风山挥,而是控制了风山挥肉身的“大耄一条”啊。 这顶“杀父截子”的大帽子扣得太准了,逻辑严密,动机清晰,就连王大鱼也一下子难以反驳。 万俟静是直心眼,他认准了是魔族害的,就是魔族害的,才不会去管什么阴谋论,要不是何莲莲拉著,他早就衝上去,和风山挥玩命了。 见王大鱼沉默不语,风山挥面露得意之色,轻轻拍了拍王大鱼的肩膀,亲切地说:“王大鱼啊,我听说过你的事跡。 你加入无量京观宫,也不过就是为了谋生而已,並非是那九条玄华妖女的真信徒。 我这个人最自由,绝无强迫你的意思,我才不会像无量京观宫那帮疯子,嘴上嚷著『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私底下却靠著这块招牌来给自己谋取私利,打击异己。 我风山挥自立为自由王,就是给你选择的自由。 王大鱼,我带你亲自看看,自由城到底是个什么自由的样子,看明白了,你自己选择,看看到底是无量京观宫喊的『忠诚』对,还是我说的『自由』对。” 第194章 自由是一种幻觉,是一种更高级的枷锁 王大鱼听了风山挥的一套说辞,不由得脊背发凉,深刻感到,面前侃侃而谈的,並非是风山挥这个男人,而是魔族大魔,“大耄一条”。 风山挥示意王大鱼隨他漫游城市,边走边说:“我在魔族宝库中游荡得太久,几乎已经忘记自己还活著,这是我听到一个声音召唤我。” “大耄一条?”王大鱼问。 “哎呀,不要这么直呼大耄神的真名,太不礼貌了。 虽然我们自由城最推崇的就是自由,但好歹也该有些礼仪才对。”风山挥说,“大耄神救了我们兄弟七人,它把我们带到这个地方,问我们有什么诉求。 我们能有什么诉求呢?我们只不过向它乞求获得自由而已。 大耄神应了我们的愿望,在此地凭空建起了这座自由城。” “哦?”王大鱼不由得一惊,轻轻触摸了一下路过的砖石房屋,问道,“这一切……都是你们的大耄神塑造出来的?” “没错!”风山挥得意地拍了拍身旁的一座石柱,说道,“这些都是大耄神的身躯所化! 大耄神既慈悲,又慷慨,它为了满足我们追求自由的愿望,將自己的身躯化为这座自由城。” 王大鱼听得胆战心惊,但脸上並没带出来,淡然点头说:“难怪此地与阴间冥界的其他地方隔离,原来此地是在大耄神的体內啊。”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风山挥点头,“从你们进入城门那一刻起,你们就进入大耄神的体內了,所以我不怕你们闹事。 因为,你们如果想闹事,面对的不是我风山挥兄弟七人,而是整座自由城,也即是大耄神本尊。” 王大鱼挑了挑眉毛,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既然进来了,你们还放我们出去吗?” “想什么呢!当然来去自由啊,我这里可是自由城,不是你们无量京观宫治下的人间城市。 你们无量京观宫麾下的人间官僚,怕这个怕那个,天天搜查往来客商,安检各路人员,我们这里压根就没有,来去自由。 王大鱼,你乐意留下,隨你,乐意走,我也欢送。 你还別说,我巴不得你看完了城市之后离开的。 我期待你把自由城的故事传递给所有人,让大家死了有个盼头,死了以后,都来我这座自由城报导,不要再跟著无量京观宫的阴差,去受投胎的苦呢!” 王大鱼一笑,衝风山挥说:“自由王殿下,你倒是大度啊,你还想让我帮你传教哩。” “不叫传教,我这是给所有活人一个希望,给死人一个盼头而已。”风山挥得意洋洋地说。 王大鱼点头,跟著他,沿著城市的街道,缓步前行。 这座大城的规模比朝阳府城略小,但高下纵深很深,不知深入地下多深。 城市里,无数的建筑被石材铺就的道路和阶梯相连,层层叠叠,宛若迷宫一般。 从城门到城中广场,是一条宽阔的石板大道,城中广场的牌楼之后,是一大片高耸的建筑,其上旌旗摇曳,隱隱传来战鼓和金属碰撞之声。 王大鱼猜测,应该是风山挥的宫殿及鬼兵军队驻扎之处。 在这片广场区域之外,就是寻常的街市了,也有商铺,也有店家,也有人间常见的各种事业。 风山挥领著王大鱼,离开广场,参观到一片繁华的街道,指著前方人流眾多的建筑说:“王大鱼,那边是青楼酒肆,你隨我一同游玩一番如何?” 王大鱼连连摆手,推辞道:“带著孩子,不方便。” 风山挥看了看王大鱼身后跟著的四个孩子,点了点头,说:“那好,咱们去另一侧的市场吧,那里有卖糖果和玩具的。” 王大鱼觉得好笑,风山挥这傢伙被“大耄一条”操控之后,性格也变了吗?倒是好说话、不矫情了。 跟著风山挥,王大鱼来到一片热闹的集市,此处商铺云集,商贩眾多,有人叫卖,有人討价还价。 “王大鱼,你看,这里完全是自由交易。”风山挥说,“自由城没有税收,没有管理者,完全自由,想要买卖,全都隨意。” 说话间,在一处摊位上,两个人廝打起来。 买家拿著一个巨大的金盘,死活不肯撒手,非得买走,卖家不干,气得叫骂道:“你这死鬼!一百两,一个字儿也不能少!” 买家突然一瞪眼:“踏马的!让你卖一百两!”说著,他掏出一柄刀,一刀扎在卖家肚子上,用力一搅,抬脚一踹,抽出刀来,在鞋底蹭了蹭,冷哼一声,抱著金盘扭头就走。 王大鱼嚇了一跳,连忙拉著风山挥说:“自由王!那里杀人了呀!你们不管吗?” 风山挥露出诧异的神色,惊讶地问:“王大鱼,你糊涂了?这里是死人的地界,所有人都死过一回了,杀人又怎么了?干嘛要管?我们这里,就算杀人,也是自由的。” 风山挥的话还没说完,被捅了一刀的卖家从地上爬起来,身体完全恢復了。 若无其事的他跳著脚地骂了几句,找不到那个已经逃远的卖家,也就算了,愤愤地从摊铺底下又摸出一个金盘,摆在摊位上,叫卖起来。 王大鱼恍然大悟,刚才在法场上,被刽子手砍了三次头的龚从善,不也是这样子吗? 看来,在这座自由城里,有活的自由,却死不了啊。 王大鱼抓住这个话茬,吐槽道:“自由城看来也不是什么事都自由,在这里,没有死的自由啊。” “哼,死了还有什么自由?你们无量京观宫追求的诸天大考,不就是追求不死吗?”风山挥冷笑道, “王大鱼啊,大耄神告诉我,它之所以能成长到如此伟大的程度,完全是被一个渴望不死的怨念滋养而成的。 你们无量京观宫有个叫王止正的天师,他没有修行到能参加诸天大考、追求长生不老的境界,但他怕死,怕透了。 无量京观宫逼他转世投胎,他自己害怕,求了一个方子,想要死而不亡。 当然,他最后失败了,灵魂还是被你们无量京观宫的阴差摄走,强行转世投胎,塞进一个指定的婴儿体內,下辈子还不得不继续为无量京观宫卖命,不得自由。 不过,这个王止正的努力並没有白费,他竭尽毕生修行,临终发出的大怨念,滋养了大耄神,最终为我们建起这座伟大的自由城。 在追求自由这个目標上,王止正功不可没啊!” 第195章 欲望虽然虚妄,但真让人上癮啊 听到风山挥提到王止正,王大鱼吃惊之余,不得不信。 自己最后一次见王止正时,他那副怕死的样子,以及对王大鱼长生不老的深深羡慕之情,至今令王大鱼念念不忘。 不管王止正怎么挣扎,最终还是死了,不过,他的往生之路应该很安稳。 王大鱼相信,无量京观宫少不了会派专人照顾王止正灵魂的转世过程,不会让他受太大苦,毕竟他任东华神州的统御天师多年,也算是位老干部了。 更何况,王止正最终落脚在东皋镇周家,亲生父母虽然都已经不在了,不过养父母都是人间顶流,一辈子都不会受贫苦的。 无量京观宫对王止正的转世很重视,清风道人亲自去周家探望,王大鱼也一直在关注他的转世来生婴儿周璧,王止正死前所有的担惊受怕,应该都可以隨风而去了吧。 虽然周璧的亲生父母遭人毒手,至今也未查明真凶,不过也不碍事,养父母对他视如己出,王大鱼相信,周璧此生能得到无量京观宫的庇护和重视,一辈子有福了。 突然,王大鱼脑中猛地蹦出一个恐怖的念头,他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弟子们: 何莲莲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万俟静的父母被魔族杀害;余睿的家世如何,自己还真没问过。 王大鱼看风山挥正在前面引路,便抽空小声问余睿:“大智啊,我突然想起件事,你父母都是谁啊?在哪里做什么营生?我怎么从来没想起来过问呢,真是粗心了呀。” 余睿愁眉苦脸地摇了摇头,小声答道:“我父母在我很小时候就去世了,我打小就在天宫的幼儿园里长大。 据说我父母都是天宫的弟子,牺牲在討伐魔族的前线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听了余睿的话,王大鱼心中不禁一凛——但凡是无量京观宫重视的天赋异稟的子弟,无不是父母双亡的——从何莲莲到万俟静、余睿再到王止正,全都如此。 难道真的如风山挥所说,天宫也有黑暗的一面…… 不对! “魔族最擅长蛊惑人心,我不能听了几句他的风言风语,就动摇了本心!”想到这里,王大鱼咬紧牙关,默默地把动摇的念头压了下去。 风山挥得意洋洋地给王大鱼展示自由城中的街市,这里鬼来鬼往,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转了一圈,又路过刚才打架的摊位,王大鱼看到,那个卖金盘子的摊位前,又摆出了不少黄金器皿,特別是那种巨大的金盘子,十分受鬼欢迎,顾客不少。 王大鱼纳闷地问:“自由王,咱们这座自由城的物產,也是够丰富的呀。 这么大的金盘,就算人间皇族,恐怕也少有能用得起的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风山挥不以为然地一笑,说道:“王大鱼啊王大鱼,你的脑子还已经被无量京观宫套上了脑锁,完全禁錮住,不得解脱,不理解什么叫真正的自由。” “这跟自由有什么关係吗?” “当然啦,”风山挥领著王大鱼,走到卖金盘子的摊位前,冲摊主说,“喂,拿几个金盘子出来。” 摊主一看是自由王风山挥,不敢得罪,连忙低身向摊位下方摸索,一会儿就取出四五个珠光宝气的金盘,交给风山挥。 风山挥隨手递给王大鱼,说:“挑喜欢的,送你。” “这不合適吧,太贵重了……”王大鱼装出喜欢的神色,笑嘻嘻地说。 “没事,没事,金盘子有的是!”摊主满脸諂媚地说,“得大耄神保佑,受自由王庇护,小的我做的金盘金盏和其他金器,要多少,有多少。” “哦?您原本是金匠?”王大鱼故作惊讶地问。 “不是,我活著的时候是个苦命的樵夫,累死累活挣不了几个钱,最后活生生累死了。 我活了一辈子,最羡慕的职业,就是金匠。”摊主笑著答道,“自从追隨著自由王的指引,来到自由城,我就实现了黄金自由,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呦?还有这等好事?” “那当然!自由城嘛,在此处,只要你有梦想,都能实现,想实现什么,就能自由实现什么。”摊主说, “当然,多少也是有点代价的,就是你的梦想不能太离谱,得跟大耄神签订契约,得到大耄神认可,大耄神自然会保佑你实现梦想。 你要是想当皇上,肯定是做不到的,不过,想当个富家翁或大將军,也许能实现。” “为什么是『也许』啊?要花供奉换吗?”王大鱼追问道。 “当然不是!大耄神不差你这点供奉的,大耄神的神通无敌,这么大的城都是塑造出来,哪儿会在乎小小富翁?”摊主热忱地对王大鱼解释道, “大耄神是非常亲切的,它会在你许愿的时候,亲自探查你最深刻的愿望,然后,把你潜藏在內心深处的愿望实现。 说实在话,很多人想要成为富家翁的原因,不是真的多爱金钱,而是热爱获得金钱之后的自由。 有的人也许想当画家,有的人也许想做诗人,但他们总是想,等我有钱了,我就自由了,我就可以不工作,去画画,去写诗,所以他们才会误以为,自己的梦想是发財。 就比如我,我的梦想其实是做金匠。 大耄神把我们表面的愚见抹除掉,直击心灵最深处,一步到位,跨过『发財』这个障碍,直接把我们最真实、最根本的梦想实现。 所以,没有哪个谁比大耄神更亲切的了!” 摊主侃侃而谈,王大鱼听得很认真。 风山挥亲切地拍了拍摊主的胳膊,转头冲王大鱼说:“你看到没?自由城的百姓,对大耄神是真诚地篤信,绝对不夹杂一丁点的虚偽做作。” “绝对真诚!”摊主拍著胸脯说。 “那这么多黄金,你是从哪儿进的啊?”王大鱼指著金盘子问。 “当然是大耄神显化出来的!”摊主说,“说来说去,咱们这里也是阴间嘛,隨心所欲,隨想所变,以大耄神的神通,別说变点黄金出来了,这么大的城市,不都能变出来嘛! 这自由城,不但实现了理想自由,更是实现了財富自由哩!” 摊主这话说的,王大鱼也没法爭论反驳了,只得点头认可。 第196章 魔族只承诺了自由,並没承诺自由带来的快乐 王大鱼看著摊主对满桌黄金器皿的热爱,心里想,这一切不都是幻觉吗? 黄金虽然看起来是黄金,但在这个阴间冥界,要黄金有什么用呢? 人们似乎也不用吃饭,更不用工作,喜欢做点啥就做点啥,黄金也买不来什么需求品,只能说,喜欢黄金的人,单纯就是喜欢而已。 王大鱼无语,摇了摇头。 风山挥看出王大鱼的疑惑,笑著说:“王大鱼啊,你不要带著人类的眼光,小瞧了自由城的伟大。 大耄神根据我们每个人最深刻的欲望和诉求,创造出符合我们心念的现实,让我们实现了满足欲望的自由,这绝对是最伟大的恩赐呢。” 说著,他敲了敲自己的脑壳。 王大鱼几乎可以看到,“大耄一条”那粗大的触手,洞穿风山挥大脑时,恐怖的景象。 风山挥带著王大鱼一行,又走了一阵,来到一处糖果店门口,说:“孩子们,你们进屋,我请你们吃糖果。” 何莲莲和梁慧慧全都苦著脸,不敢进屋;万俟静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拉著余睿一起,进屋来看热闹。 王大鱼也跟著进屋,看到糖果店里確实琳琅满目,都是各色新鲜的点心和糖果。 一个长相相当粗鄙猥琐,留著满脸络腮鬍子的彪形大汉,笑嘻嘻地迎了上来,双手捧著各色糖果,见到孩子,便塞给他们,说:“欢迎光临!欢迎自由王殿下和您的贵客!” 万俟静和余睿倒是没吃,但装满了口袋,王大鱼客气地问:“您是店主?” “当然!客官您看我的店铺如何?” “很是不错啊。”王大鱼连连点头,追问道,“怎么称呼您?” “洒家名叫吴志达,生前是蛤蟆峪村的养猪人和屠户,洒家不喜欢杀猪,最喜欢小孩子了,所以,得大耄神恩典,让洒家开了这家糖果店,城里的孩子们都喜欢到洒家这里来。” 吴志达…… 王大鱼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突然,他想起前不久在酒仙县县城门口看到的告示: 【连环杀人魔吴志达,被判梟首示眾。 经查,该犯绑架並杀害了多名本村及邻村的孩子,罪大恶极……】 妈呀! 王大鱼想起吴志达是谁了,嚇得退了半步,谨慎地打量起糖果店店主来。 吴志达看出王大鱼的脸色生变,微微嘆了口气,淡然地说:“洒家生前確实做过一些恶事,那也怨不得洒家,谁让那些孩子们,都不肯跟洒家玩呢……” 刚说到这里,突然店门被一脚踹开,刚才打劫金盘子的流氓,手持尖刀,闯进糖果店来,也不顾风山挥和王大鱼都在,冲吴志达吼道:“打劫!” 王大鱼惊讶地看了一眼风山挥,问道:“你不管么?” “管他哩,在自由城,什么事都是自由的,打劫自然也自由。 如果打劫是这兄弟的梦想,就让他实现好了。” 王大鱼苦笑,心想,这孙子打劫也不选个地方,劫到一个连环杀手的店里了,倒要看看这俩人怎么打一架。 万万没想到,吴志达耸了耸肩,冲劫匪说:“你隨便拿,喜欢啥就拿啥。” “拿你大爷的!”劫匪衝上前,挺刀便刺,一刀扎进吴志达肚子里,又是一脚,把吴志达踢倒在地,隨后衝进柜檯,胡乱抢夺一通,当著风山挥和王大鱼的面,扭头跑出店铺。 被刺伤的吴志达在地上趴了一会儿,扶著墙,安然无恙地站了起来。 “你不要紧吧?”王大鱼问道。 “不要紧,那小子隔三差五就来这么一出,一开始我还和他计较,后来懒得搭理他了,爱咋咋地吧。”吴志达耸了耸肩,向王大鱼展示自己已经瞬间痊癒、毫无伤痕的肚腹。 王大鱼点了点头,衝风山挥说:“我懂了。那小子的欲望不是钱財,单纯就是享受抢劫的过程啊。” “应该是这样。”风山挥说,“反正我也不认识他,自由城里有几十万鬼,我也不是每个鬼都认识。” 离开吴志达的店铺,王大鱼悄悄嘱咐万俟静和余睿,拿来的糖果不要吃,偷偷扔掉,毕竟吴志达活著的时候,就是通过给小孩子糖果,把小孩子们骗到家里祸害的。 刚一出店铺,王大鱼正好看到,那个劫匪又抢了一个店铺,怀里抱满金银珠宝,跑了出来,站到路边,把怀里的东西往墙根一扔,丧气地嘆气起来。 王大鱼走上前,叫道:“哥们!” 那人一回头,看到是刚才在店铺里见过的人,连忙礼貌地抱拳鞠躬:“晚生有礼了!先生有何指教?” 这一开口,嚇了王大鱼一跳,不禁上下打量这个男人。 这是一个身材瘦削,柔若无骨,耷拉眼角,无精打采的病夫,仔细看他身上的皮肤,紧紧绷在骨头上,几乎没什么肉。 既然他客气,王大鱼也客气起来,问道:“阁下自称晚生,应该是有功名的呀?” “那是当然,晚生生前是承天二年的贡生,翰林院候补,只不过身体多病羸弱,一直臥床不起,也就是错过了进京的机会,遗憾啊……” “哦?那阁下流落至此,岂不遗憾啊?” “遗憾?不,不,得大耄神保佑,晚生能得偿所愿,幸福得很哩。”瘦削的男人连连摆手说, “晚生常年臥床,一辈子的梦想,就是能像大街上的劫匪一样,去抢劫百姓,做一名大土匪,大恶霸,大贪官,大坏人,干尽人间坏事……” 瘦削男人越说越激动,咬牙切齿地发了半天狠,最后无力地嘆了口气,说, “唉,晚生活著的时候,被家严和师尊严格管束,老实了一辈子,最羡慕的,就是病榻窗外能看到的街市上的流氓混混。 后来得了大耄神的保佑,实现了我的梦想,在自由城任由我打劫,可是抢来抢去,我觉得好没意思啊。 你看,我从珠宝店抢了这些东西来,又不当吃,又不当用,真如过眼云烟,转瞬即逝了。” 果然,被瘦削男人胡乱丟在墙根的一堆刚抢来的珠宝,在王大鱼眼前,眼睁睁地消失在空气中了。 “真没意思,”瘦削男连连摇头说,“活著没意思,死了也没意思;躺在病榻上没意思,终於能在街市上自由了,也没意思……唉。” 瘦削男手里提著短刀,垂头丧气地摇著头,不再理会王大鱼,落寞地走掉了。 第197章 邪念如同恶魔,一旦形成大眾共识,很难根除 王大鱼看著瘦削的男人远去的落寞身影,衝风山挥吐槽道:“自由王,你看,在这座自由城里,也不是所有人都快乐呀。” “王大鱼,你怎么了?糊涂了吗?”风山挥满脸认真地说,“我这里是自由城,不是快乐城啊。 大耄神只承诺了自由,从来都没有承诺过快乐。 他不快乐,是他的事,但他获得了自由啊,这点大耄神可没食言。 他自由了还不快乐,那就是他自己有病,活该了。” 王大鱼咧了咧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风山挥的话倒是没毛病啊。 跟著风山挥在城里四处转了转,走过一处小桥,王大鱼向下看了看,下面还有不知道多深的城市区,隨口问道:“自由王,这下面也是城市吗?” “当然。”风山挥点头说,“从这里一直往下,深达地心,都是城市区域。” “也是大耄神变现出来的?” “对呀,都是大耄神的恩典。” “哦。”王大鱼点了点头,说,“咱能往下走走看么?” 风山挥笑著说:“王大鱼啊,说句实在话,看你带著孩子,我劝你不要往深处走。 你要知道,人类有很多很黑暗、很邪恶的欲望。 在这座自由城里,越靠上的位置,欲望越简单,越坦白,越合理,这里实现的自由,不过就是开个糖果店什么的梦想; 可是,越往城市深处走,欲望就越邪恶,越黑暗,越变態。 为了不要嚇到孩子,我劝你还是就此打住为好。” “呵呵,没想到,你人还怪好的哩。”王大鱼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听了风山挥的话,王大鱼暗暗想到,初到阴间之时,龚从善带著自己一行人,深入阴间深处,见到“大耄一条”製造出的阻隔墙,恐怕就是这自由城深处的城墙了吧。 风山挥半护送,半押解地,带著王大鱼一行,回到自由城的城门口。 临分手前,风山挥亲切地拍著王大鱼的胳膊,说:“王大鱼啊,等你死了的时候,我在自由城的王宫里亲自给你接风。 自由城的王宫里,我给你留一个位置哦,来日方长,不久再见。” 王大鱼苦笑道:“承您好意,我怕死得很,爭取不来。” “哈,隨你的便,反正我等著你。”风山挥笑著摆手,示意镇守城门的鬼兵把王大鱼师徒几人赶了出去。 刚一出城,梁慧慧就忍不住,大哭起来。 “怎么了,慧慧?不要怕,我们都在!”何莲莲连忙安慰。 “我师父他肯定死了呀!”梁慧慧边哭边说,“这下师父没救了!『大耄一条』居然匯聚了这么巨大的力量,建起这么一座大城! 我师父他……他肯定没救了!呜呜呜!” 王大鱼也不敢说一定能救出梁慧慧的师父申无畏,只得暂时先好言安慰,再想办法。 出了城,王大鱼也没招了。 原本一直指路的金色线索,目前指向自由城里,金光消失在城墙中,王大鱼也没能力拆了城墙,继续前进。 真正懂幽冥界的帮手,巫妖大法师汤道未、阴差方自新,目前都流落在自由城里,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打算,这会儿也联繫不上他们。 王大鱼带著几个孩子,离开城门,沿著城外的街市,想著走到稍远的地方,休息一下,再想办法。 刚走出去不远,万俟静突然惊呼:“师父!你看糖果!” “糖果怎么了?”王大鱼低头一看,万俟静手里捧著从吴志达店铺里取来的糖果,全都化为灰烬,消失在空气中了。 “看来这些糖果也都是自由城中的幻觉啊,全都是『大耄一条』变化出来骗人。”王大鱼吐槽道。 “师父,你说,『大耄一条』这么干,有什么好处呢?”万俟静不解地问。 梁慧慧解释道:“『大耄一条』靠吸取人类的欲望和怨念为生。 你可以把它想像成一朵扎根於人类慾海的毒花,人类的欲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失望越大,心里的落差也就越大; 心里落差越大,这种落差產生的势能也就越大。 『大耄一条』就是靠著这些剧烈变动的情绪波动生存,它长久地滋生在阴间角落,很难被彻底根除。 在以前,师父总是带著我,帮助刚死的人完成遗愿,护送他们以平和的心態安然往生,通过我们的努力,『大耄一条』没有滋生的土壤,非常孱弱,连我也能压制住它。 如今可好,『大耄一条』居然能匯聚几十万鬼的怨念,此刻它的力量太大了,別说我和我师父拿它没办法,就算是天宫,也未必能对付得了它吧!” “无量京观宫还是有办法的,你要相信九天玄华真仙娘娘的实力。”王大鱼鼓励道。 梁慧慧轻轻摇了摇头,说:“那个自由王的话,也不见得没道理。 每个天宫认可的,具备超人天赋的弟子,全都是父母双亡。 万俟哥哥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我父母在我很小时候就去世了,师父把我拉扯大,师父说我非常有天赋,以后一定能通过天宫预选,获得参加诸天大考的资格。 可是,那个自由王说,天宫会通过害死孩子们的父母,来抢夺有天赋的孩子,他的说法就真的没可能吗? 咱们也都知道,九天玄华真仙娘娘对有天赋的弟子,是多么渴望啊!她真做不出来那种『杀父夺子』的事情吗?” 听了梁慧慧的话,王大鱼脸一沉,认真地说:“慧慧!你自幼便隨你师父与『大耄一条』作战,怎么能被它的邪门话语蛊惑呢? 九天玄华真仙是什么样的人物?她犯得上为了几个弟子,去做杀父夺子的事吗? 以她自身的实力,以及考虑到『希夷九州』几十亿人口中潜藏的天才,压根就犯不上为了某几个人,去做杀父夺子的蠢事。 世界大得很,天才多的是,不差你一个呢! 慧慧啊,宫主她完全是为了解放整个『希夷九州』世界,每日都在殫精竭虑地奔波和努力著,別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的。 你还是个孩子,不要轻易受了魔族蛊惑。” “是吗?”梁慧慧有点犹豫地问,“你又没见过九天玄华真仙娘娘,你这么说就……” “我当然见过!”王大鱼拍著胸脯说,“我不但见过,跟她还熟的很哩!” “我也见过。”万俟静说。 “我们都见过,她亲手还帮我们做了『化物入炁海』的修炼。”何莲莲温柔地拉著梁慧慧的手说,“慧慧,等咱们这趟回去,我就带你去见宫主师尊,好么? 我知道你著急,但请你务必相信我们,大家都在为救你师父而努力,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会有办法的!” 第198章 邪念共识会滋养恶魔,所以恶报往往是自造的 王大鱼安抚了梁慧慧,她总算是不哭,也不胡思乱想了,茫然地跟著王大鱼和何莲莲。 何莲莲拉著她,不肯鬆手,生怕她突然一失神,一时想不开,就跑丟了。 王大鱼带著四个孩子,在离城门不远的地方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 自从来到阴间,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这里没有日月,天色一直都是灰濛濛的,人也不会饿,不会渴,甚至不会太疲劳,所以几乎完全失去了时间概念。 无所事事地坐了一会儿,既没等到汤道未,也没等到方自新,王大鱼想,再这么干坐下去,也不是办法,实在不行的话,联繫涂山娇娇,让她把大家拉回阳间去吧。 刚想到这里,突然远远望见,自由城门口,有人打起来了。 有几个披头散髮,衣著凌乱的死鬼,拖著一个大板车,上面堆了不少乱七八糟的杂物,跟城门口的鬼兵叫骂、廝打起来了。 “不是说自由城最自由吗?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城?”一个披头散髮的死鬼骂道。 “你也配!你拜过大耄神了吗?你是大耄神的信徒吗?”鬼兵手持长枪,用枪桿一扒拉,就把带头叫骂的死鬼打倒在地。 紧接著,从后面衝上七八个手持棍棒的鬼兵,冲向这几个拉车的死鬼,没头没脸地一通殴打,把他们赶走了。 这几个死鬼挨了一顿打,有点委屈,聚在一起,蹲在道边骂街。 一个路过的骷髏鬼嘲笑道:“你们几个蠢货,也不提前打听打听,就往城里闯。” “打听什么?”挨打的长髮鬼问。 骷髏鬼笑道:“你们先去拜大耄神,得了他老人家的允许,才能进城。 你们看我,我就得了大耄神的保佑,可以进城自由地实现我的梦想啦! 回见了您几位,哈哈!” “誒,等会儿!大哥!大耄神不在城里吗?我们去哪儿拜见啊?” “你瞧见这条道路没?这条路一头连著自由城,另一头就连著大耄神的神庙。” “哦!谢谢您了!我们这就去拜见大耄神!”长发鬼感恩戴德地冲骷髏鬼连连鞠躬。 王大鱼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心中盘算著,既然现在也没什么办法,不妨去看看那个“大耄一条”的神庙再说。 想到这里,他招呼四个孩子一起,回到大道上,加入了沿途的鬼眾,缓缓走向大道尽头。 不知道走了多远,背后的自由城已经完全隱没入雾气之中,前面鬼眾的行动慢了下来,各式各样的鬼聚集成一群,王大鱼隱隱约约听到有声音在喊:“別挤!排队!” 又走了没多远,前方的死鬼们自觉地排成一队,王大鱼见状,也招呼孩子们,暂时先跟著走,等到了地方再想办法。 很快,雾气蒙蒙的前方出现了一栋高大的门楼,王大鱼一眼就认出,这居然是王止正所在的见空观外的牌楼。 只不过,此处的牌楼比见空观外的那个牌楼要高大太多了,足足有几十丈高,但样式完全是一模一样的,就连“见空观”三个字的牌匾和两侧的对联都是一模一样的。 王大鱼悄悄地一拍大腿,暗恨地想,王止正啊王止正,你自己怕死,结果你的怨念滋生出这么大的一个麻烦来!唉,这怎么收场啊! 埋怨王止正也没用了,这傢伙死也死了,转世也转世了,留下个烂摊子,只能是后人想办法解决了。 王大鱼带著孩子们,经过“见空观”在阴间的牌楼,万俟静问王大鱼:“师父啊,这牌楼我看著眼熟,不是见空观吗?” “就是见空观呀。”王大鱼回答道。 “那见空观不应该在人间吗?怎么会在这里?” 王大鱼一下子也答不上来,梁慧慧插话解释道:“万俟哥哥,阴间是阳间的映射,阳间人强烈的念头,在阴间会形成投影。 显然见空观中很有功夫的修行人对阴间有很深的执念,所以在这里留下了投影。 我们天理阴鷙门,也会在阴间留下投影的。” “哦。”万俟静听了她的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看到梁慧慧的状態好了不少,王大鱼欣慰地说:“慧慧啊,能安下心来是很不错的,你真棒。” 梁慧慧认真地说:“我想通了,我不能乱心智。 我师父和师伯都死了,现在天理阴鷙门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灭门了吗? 不行,为了祖师爷留下的这个门派,我也不能出事,我要活著回去,把门派发扬光大,为师父报仇雪恨。” “慧慧,先別说得那么绝对,申无畏道长功力深厚,未必就没救,咱们尽力而为。” “谢谢王老师您安慰我,不过,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看著梁慧慧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露出严肃的脸色,王大鱼心中不由得深受触动。 排队的鬼们缕缕行行地穿过牌楼,进入一片十分宽阔的院落,此处与见空观倒並不怎么相似,只是一处非常寻常的广场。 广场由青石板铺地,两侧排列著各种仪轨所用的旗幡,形制古朴,王大鱼一开始还看不出这些旗幡代表什么,突然,他看到了一个在魔族宝库中见过的標誌: 一个大球,六个触手。 王大鱼恍然大悟,这些旗幡恐怕是魔族歷史上有名的大魔的標誌。 广场的尽头,是座美丽的花坛,花坛中央立著一株飘洒著泛著彩色的光芒的花瓣的高大树木。 这株大树既显眼,又美丽,一阵微风拂过,大树枝叶轻轻摇摆,无数色彩繽纷的花朵扑簌簌落下,成为这个毫无生气、到处灰濛濛的阴间世界唯一有顏色的存在。 王大鱼遥遥望见,树下有一张小桌子,桌旁坐了一个衣著华美、髮髻高挽的女子。 这个女子一个接一个地接见著排队的鬼眾,她会让来访的死鬼在身旁坐一会儿,谈一会儿,然后就打发他们离开了。 每个离开的鬼,全都欢天喜地的,如获新生一般。 王大鱼不由得感慨,这“大耄一条”和自己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啊,想像中,这傢伙应该用一条黑色的触手洞穿人脑,控制人体,十分恐怖才对。 没想到,见面了才发现,这傢伙居然是个温柔的美女呢。 第199章 你要是不管我的话,我可要开始造谣了 隨著如织的鬼流,王大鱼被一路推挤,来到美丽的花树旁。 衣著华美的女子起身相迎,微笑著说:“这位先生请入座,我来听取您的诉求。” 王大鱼刚要往树下坐,突然,梁慧慧喊道:“別坐!那座位是陷阱!” 王大鱼低头看向座位,座位恍惚间似乎颤抖了一下,梁慧慧接著喊道: “王老师,你不要被那妖女魅惑了,那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大耄一条』的一个枝椏变化出来的怪物而已!” 美丽的女子修眉微蹙,不解地看向王大鱼的背后,突然一眼认出说话的人,惊呼道:“梁慧慧?” “正是!”梁慧慧血灌瞳仁,大吼一声,“还我师父来!” 喊叫间,梁慧慧双手结印,一道金光从双手射出,直刺说话的女子。 女子被她一击,直接切为两段,化作一条粗大的黑色触手,倏地一下,缩回到地面之下了。 排队的鬼眾一片大乱起来,很多鬼气疯了,对著王大鱼和梁慧慧,大声咒骂起来,还有鬼打算衝上来动手。 就在此时,地面突然震动,瞬间裂开,剎那间,无数黑色的触手喷涌而出,广场上的所有人,从王大鱼,到梁慧慧,再到排队的鬼眾,全都被吞噬,陷入无尽黑暗。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王大鱼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开始下坠,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触手紧紧包裹,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冥冥之中,王大鱼似乎听到几个熟悉的声音在对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一条路径证明不行了,程序植入失败。” “数据入侵已经成型,幽冥下界被占据了这么大的一块空间,都没被发现,商晴雪还真是没用啊。” “不要这么说,身为系统管理员已经很辛苦了,何况还是接管的没有完成数据清理的旧世界系统。 咱们的程序数据依然纯净,回档一下就可以了。” “应该把这个结论上报给商沐明。” “这点小事,你不要上纲上线,商晴雪肯定能处理得好,这不过就是『进三步退一步』的小曲折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 突然间,王大鱼心神一晃,眼前一亮,发现自己已经离开崩溃的广场,回到吴志达的糖果店里。 风山挥正在絮絮叨叨地说著:“……反正我也不认识他,自由城里有几十万鬼,我也不是每个鬼都认识。” 王大鱼愣了一下,震惊得无以言表,一下子没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难道发生了时间穿越? 难道自己死而復生? 王大鱼完全不明白刚才经歷的一切,刚才发生的一切还歷歷在目,此刻却重回不久前的时候了。 偷偷观察梁慧慧,以及自己的三个弟子,他们四个孩子似乎对发生的一切毫无感觉,万俟静和余睿兜里装满糖果,何莲莲和梁慧慧手拉手,两人小心地站在房间角落。 “怎么了?”风山挥看到王大鱼脸色发生变化,惊讶地问,“王大鱼,你不至於连这点事情也想不明白吧? 大耄神慈悲,那小子乐意抢劫,就让他抢好了,反正也伤不到別人。” “哦,是,嗯。”王大鱼点头。 脑中一切混乱不堪,之前的经歷和现在的景象交叠在一起,王大鱼感觉到一阵眩晕。 这种感觉非常熟悉,商沐明突然想起,经常在梦中梦到“沐明光佛”时,就是这种感觉。 混沌和恍惚感隨著时间的流逝渐渐褪去,王大鱼逐渐恢復正常了。 离开吴志达的糖果铺,万俟静摸出一块糖,正要拨开吃,王大鱼低头告诉他:“先別吃,听师父我的,等等。” “哦。”万俟静点头,把糖果重新装回衣兜里。 刚抢了糖果店的瘦削男人,又从旁边一家珠宝店冲了出来,怀里抱了一大堆金银財宝,往路边一丟,无奈嘆气。 王大鱼刚才和这个人聊过一轮,知道了这个人的底细,再跟他多说话也没意思,也没搭理他。 风山挥在前面走,一边走,一边侃侃而谈地介绍著自由城,突然,路旁街角处,一个人影一晃而过,看背影应该是方自新。 王大鱼打断自言自语、滔滔不绝的风山挥,问道:“自由王啊,你的介绍已经很充分了,能不能允许我自己四处转转?” “那怎么行。”风山挥摇头说,“你王大鱼再怎么说,也是无量京观宫的人,放你在城里乱逛的话,搞起破坏来,谁受得了?” 王大鱼使出激將法,反问道:“自由王风山挥,你不是號称整座城都是『大耄神』变化出来的吗? 那如果仅仅因为我閒逛一下,自由城就被摧毁了的话,你的大耄神也太脆弱了吧?” 风山挥被直呼其名,有点不爽,挑了挑眉毛,不满地说:“好呀,王大鱼,本王就任你逛,反正在大耄神的领域內,量你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我不怕你捣乱,大耄神的强大,远超你的想像,就算是无量京观宫派人来攻打,也拿如今的自由城以及大耄神没有任何办法了,你一个小小的街溜子,根本无法撼动丝毫。” 说罢,风山挥一甩袍袖,带著自己几个兄弟,以及一群跟班隨从,大模大样地转身离去。 王大鱼见风山挥走远了,观察一下,见四周无人跟隨,便带著四个孩子,一路小跑,跑到街边的胡同里。 方自新正在胡同里等王大鱼,一见他来了,便冲他小声说:“王道长,你刚才一直跟那个自由王在一起,我没法跟你说话。 你没危险吧?” “没有。”王大鱼摇了摇头说,“不过,虽说没危险,但也谈不上安全,因为咱们此刻正在『大耄一条』的体內,很可能隨时会被它消化掉。” “啊?怎么会这样?”方自新震惊地说,“这『大耄一条』怎么会成长到如此巨大的规模?这该怎么收拾啊?天宫能解决吗?”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既然宫主她能摧毁四王山魔族大都市,这潜藏在阴间的自由城,应该也有办法解决。”王大鱼说, “此时当务之急,是找到汤道未,救出龚从善,再找到申无畏的去处,剩下的就只能交给天宫去解决了。” 第200章 由观念起构造的都市,也可以用观念摧毁 王大鱼虽然与方自新商量出一个行动方略,但完全没有可以行动的步骤,无奈之下,只能在城市里稀里糊涂地瞎转。 这座城市虽大,格局却也不复杂,除去商业街外,就是各种民居、官府、学堂等等的公共设施,看起来和普通的城市也没多大区別。 转了两圈,王大鱼和方自新以及四个孩子,溜达到官府一条街。 这条街上,全都是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衙门,每个衙门里都有个莫名其妙的官员,处理著各种各样、毫无意义的公文和官司。 显然,这条街上的鬼,临死时最大的愿望是想当官。 这些官府衙门跟商铺一样,大门外掛著大小不一白底黑字的牌匾,门口蹲著姿態各异的石头狮子,在街上一拉溜儿排得老长,看不到尽头。 王大鱼突发奇想,挑选了一个十分冷清,门脸不大的衙门,推门进去,敲响了鸣冤鼓。 方自新连忙拦住他,问道:“王道长,您干什么?” “没事,玩一下。”王大鱼心里其实有了个主意,但嘴上没说。 很快,衙门里面响起一阵动静,一个穿著官衣,十分胖大的男人孤零零地走了出来,坐到堂上。 看到堂前站了几个人,这个男人一拍惊堂木,喝问道:“何人鸣冤?” 王大鱼觉得这个人也怪有意思的,虽然穿著不知道什么品级的官衣,戴了顶大官帽,堂前居然连一个跟班打杂的也没有。 “晚生鸣冤。”王大鱼抱拳行礼道,“晚生王鯤,求大老爷给我评评理。” “好嘞!大耄神在上,老爷我终於有活儿干了!你快快讲来。” “那个、大老爷,容晚生多问一句,您这里是什么衙门、您是个什么老爷啊?” 胖大的男人一拍肚子,得意地说:“这是大讲理司,本官是大讲理司的主事司长。” “那专业太对口了,您老给我评评理。”王大鱼一指方自新,“这个姓方的女人欠了我十两银子,她不承认!” “我多会儿欠您银子了?”方自新惊讶地瞪大眼睛。 “你看,她不承认!”王大鱼大声嚷嚷,摆出一副胡搅蛮缠的態度。 评理司主事一拍惊堂木,喝问道:“肃静!王鯤,你自称方氏女子欠了你十两银子,可有借条?” “没有,因为她还没来得及写呢。” “您这是什么话?”方自新困惑地问。 “因为,方氏女子明天要跟我借十两银子,但她到今天了还没还我。”王大鱼一本正经地说。 不但是方自新,就连坐在桌子后面的大讲理司主事也糊涂了,不解地问:“等等!王鯤,你是说,方氏女子还没跟你借钱呢嘛?” “不对,借了呀。” “钱呢?” “那不是我的事,我只管借给她钱,她怎么花,是她的事情。” “那借条呢?” “还没写呢。” 大讲理司主事被王大鱼搅糊涂了:“你等等,我捋捋——你说,明天方氏女子將会跟你借十两银子,於是,你今天要她还钱,是不是这个意思?” “对。”王大鱼理直气壮地说。 “那岂不是她还没拿到钱?事情还没发生呢吗?” “那她借钱这事,是不是確定的事情?” “我怎么知道確不確定?明天还没到呢。”大讲理司主事皱著眉说。 “老大人啊,您得讲理啊,咱们这里是阴间啊,咱们这里哪儿有明天啊?我等不及啊!”王大鱼哭丧著脸说道。 大讲理司主事摸了摸鼻子,他也糊涂了。 “那个、你说得也有道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大人!”方自新虽然不知道王大鱼玩得什么把戏,但觉得挺好玩的,便陪他演了起来,“大人啊,我还没收到钱呢,这不能算数啊……” “方氏女子,你是不是打算跟原告王鯤借钱?” “明天的事情,我怎么知道?”方自新摆出一副委屈的態度。 大讲理司主事的头突然晃动了一下,显出一些虚影,隨后稳定了下来,连连摇头说:“王鯤,方氏女子,你们的案子都有理! 我这么判吧——一人承担一半的损失,原本损失十两,现在各自承担五两的损失。 方氏女子,你赔给王鯤五两银子,就可以了! 你们看,本官多公平啊!” 方自新还要喊冤,王大鱼连忙谢恩,笑嘻嘻地硬拉著方自新,从“大讲理司”衙门走了出来。 出了门,万俟静挠著头,问王大鱼:“师父,按照那胖子的算法,你是不是亏了?” “亏个脑袋!”何莲莲捶了万俟静一拳,训斥道,“你脖子上顶个南瓜啊?好好动脑子想想!” “你別打万俟哥哥,他多可怜啊……”梁慧慧轻轻拉了拉何莲莲的手。 方自新不解地问王大鱼:“王道长,您玩的什么游戏啊?” “哈哈,我有个想法,不过还不太成熟。”王大鱼笑著说,“走,咱们再转转,看看再说。” “您是不是有什么主意了?”方自新好奇地问。 王大鱼微微点头,说:“谈不上主意。我和一位魔族是好朋友……” “啊!”方自新大惊失色,王大鱼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別慌乱,接著说,“我的魔族朋友万里涛涛,是经过天宫认可的投诚魔族。 他给我讲了许多魔族的真相,这其中的道理,我悟了又悟,时悟时新。 就在来幽冥界的前几天,我刚带著弟子们和万里涛涛一同去了承载了魔族遗蹟的一座宝库,见证了魔族降临在『希夷九州』世界並繁衍壮大的过程。 所以,我觉得,我现在能够理解『大耄一条』到底在做一件什么事情了。 它的做法虽然与『万里』氏魔族的做法不同,但本质原理应该是一样的。” “您是什么意思?”方自新完全没有听懂。 王大鱼微笑著说:“一两句话和你也解释不清楚,我想再做些测试,应该就能明白了。 你看到刚才那个扮演官员的鬼了吧? 当我问到他一些逻辑悖论的时候,他的脑子烧掉了,想不明白了,於是乾脆就胡说八道了。 自新啊,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 『大耄一条』作为一个嗜食人类负面情绪能量的魔族,它为什么要建立这样一个可以满足人们临死怨念和內心欲望的自由城呢? 这样做,岂不是和它的本源属性矛盾吗?” 第201章 你相信某件事在未来註定会发生,那么它就会发生 王大鱼拋出的问题,方自新答不上来。 王大鱼笑著说:“自新啊,你先別多想,咱们再去转转,你就明白了。 这座自由城看起来固若金汤,实际上,漏洞就在眼前呢,哈哈。” “师父你又懂啦?”万俟静不以为然地问。 “什么叫又?”王大鱼不满地说,“为师我除了打架不行,別的本事大了去了。 老二,你记住,人最大的本事,不是打架打过对手,而是让对手找不到你,让架打不起来。” “打不起来还怎么贏?” “打不起来你还能贏的话,你就学到位啦。”王大鱼拍了拍万俟静的头说。 万俟静摸著脑袋,琢磨著王大鱼的话。 一行人继续瞎溜达,很快又转回到刚才斩首龚从善的法场。 再往前走,就是有很多兵丁看守的內城了,想来里面应该是风山挥和他六个把兄弟的宫殿,以及军营。 不便硬闯,王大鱼走到一个来回巡逻的鬼兵身旁,抱拳说道:“辛苦!” 鬼兵听住脚步,用眼角瞥了一眼王大鱼,不屑地问:“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噗嗤。”王大鱼放了一个屁。 鬼兵一挑眉毛,一翻白眼,喝骂道:“你找死吗?” “我不是按您的话办的吗?您说让放屁,我就放屁了。” “你踏马……”鬼兵气得就要抽腰刀,王大鱼连忙拉住他,客气地说, “老兄,你先別急,我有话说。” “有话快说,有屁……你踏马……快说!” “我有事儿諮询您一下: 刚才斩首龚从善的时候,我劫法场来著,我把龚从善劫走了,这算不算犯法啊?” “劫法场?”鬼兵一愣,“你什么劫法场了?” “就在刚刚,自由王殿下不是在这里宣布斩首龚从善吗?” “对呀,老子维持秩序来著。对了,老子想起你了,你小子跟自由王陛下抬槓来著!” “对!对!就是我小子!嘻嘻,我把龚从善劫走了,不要紧吧?” “你胡扯什么?龚从善在大牢里押著呢,你也没劫走啊。” “我明天劫走的,昨天的我乾的。” “你什么意思?” “劫走龚从善是確定的事情,”王大鱼拍著胸脯说,“这你是知道的嘛。 我是无量京观宫的子弟,肯定不会把龚从善丟在这里受苦的,而且,我们也一定会摧毁自由城的,这也是確定的事情,你说对不?” “你踏马……”鬼兵气不打一处来,抽出腰刀,就要跟王大鱼拼命。 王大鱼连忙摆手说:“誒,老兄,你別动手!我说的事情,还没发生呢吧!” “没发生?” “没发生。” “没发生……没发生,你踏马说什么!”鬼兵用刀尖指著王大鱼骂道。 “没发生,但也一定会发生的嘛,你心里深处能理解,对不?不管花多久,三天、五天、十年,无量京观宫一定会剿灭自由城的,对不?” “你……我不信!” “这不是信不信的事情,这是未来註定的事情。 而且,龚从善一定能得救,这事你信不信?” 鬼兵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气呼呼地看著王大鱼。 “这里是阴间,你们砍了龚从善一万次、十万次,他也死不了,得救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此刻还没有发生。 不过,这里是阴间,没有昨天,也没有明天,只有当下。 所以,將来必然会发生的事情,过去便已经发生过了,当下也就发生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鬼兵的身影恍惚了一下,和刚才“大讲理司”的官员发生了同样的情况。 王大鱼笑嘻嘻地后退几步,摆了摆手,离开了。 鬼兵有点糊涂,愣在原地,僵住了。 另一个鬼兵走过来,拍了拍这个鬼兵,问道:“哥们,你怎么了?那孙子跟你说什么了?” 第一个鬼兵挠著头说:“这里是阴间,没有明天,也没有昨天,只有当下……所以,將来必將发生的事情,过去便已经发生过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第二个鬼兵也恍惚了一下。 其他几个巡逻的鬼兵也凑了上来,这群鬼兵聚在一起,开始討论王大鱼的话。 王大鱼回到孩子们身边,何莲莲突然笑了,冲王大鱼连连点头。 “师姐,你笑什么?”万俟静不解地问。 “我懂师父在干什么了。”何莲莲用力点头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王大鱼不由得竖大指讚嘆:“小莲,你好聪明啊!” 余睿弱弱地问万俟静:“师哥,你懂了么?” “懂?我当然懂啦!”万俟静勉强装模作样,对余睿摆起架子来,“『一笔知道』嘛,就是……写一笔就知道了,这说明师父读书多,人家写了一笔,师父就知道人家在写什么。” “哦,这样啊……”余睿连连点头。 王大鱼也不理会他俩,安然地继续閒逛。 方自新没明白王大鱼在做什么,弱弱地问:“王道长,您有什么策略吗?需要我帮您做点什么吗?” “嗯,暂时不需要。”王大鱼笑著说,“咱们先溜达著看。” 王大鱼带著几个人,一会儿跟这个鬼聊几句,一会儿跟那个鬼扯几句,东晃晃,西转转,只是四处閒逛,並没什么做什么特別奇怪的事情。 就在方自新快没耐心的时候,突然感到,脚下的深处,隱隱传来隆隆的震动声。 “哦哟?有效果了?”王大鱼惊喜地说,“看来我蒙对了呀。” “您做了什么?”方自新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剧烈的地震袭来。 地面猛地摇晃了一阵,不少房屋顶上的瓦片鬆动落下,所有的鬼全都慌乱得四处逃窜。 地震很快结束了,但地下深处的隆隆声依然存在。 “师父,力度不够啊。”何莲莲笑著说。 “再等等,蝴蝶效应的发生,是需要耐心的。”王大鱼说道。 “你又懂了?”万俟静冲何莲莲翻了个白眼。 “哈,让你不好好读书,经书里早都写过了,”何莲莲得意地说,“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 万俟静听不懂,嘴撅得老高。 方自新恍然大悟,一拍手,说:“王道长,我懂了!您是在用魔族渗透人间的方法,反向渗透魔族的世界?” 第202章 毁灭一座用某种共识建立起来的城市,只需要破坏那个共识就可以 王大鱼东聊聊,西逛逛,不知消磨了多少时间。 整座自由城变得时不时便会发生轻微地震,令人不安的隆隆声响得越来越频繁。 正在閒逛之际,风山挥突然急匆匆地带著一批鬼兵和自己的六个把兄弟,从街道上狂奔而来,直扑王大鱼一行。 王大鱼一看他们来了,便笑道:“好了,终於到时候了。” 万俟静问:“师父,到什么时候了?” “准备打架哈。”王大鱼轻轻捶了万俟静一拳。 万俟静激动得直蹦。 梁慧慧弱弱地问:“王老师……您不是答应我,找我师父吗?” “找到了。”王大鱼信心十足地说。 “在哪里呢?” “一会儿你就能见到了。”王大鱼说,“虽然我无法保证申无畏还活著,但我大体能猜到他的位置。” 一听这话,梁慧慧又要哭,何莲莲赶忙安慰她。 梁慧慧咬了咬牙,用力说:“不管师父是不是还活著,我也要见到他!我要把天理阴鷙门传下去!” “好孩子!”王大鱼摸了摸梁慧慧的头。 说话间,风山挥已经衝到近前,一张手,鬼兵们四散开来,把王大鱼一行人包围在中间。 王大鱼小声吩咐何莲莲:“准备『猩红腐败』,按我的命令行事。” “是!”何莲莲悄悄回应。 “王鯤!你踏马做了什么!”风山挥抽出双剑,指著王大鱼骂道。 “我做了什么?我没做什么,我就是四处逛逛,见识一下这座充满理想与憧憬的大都市。” “你踏马四处散播谣言,说无量京观宫要剿灭自由城,对不对?” “不,你別误会,”王大鱼连连摆手,不急不恼地笑著反问道,“风山挥,我说的不是谣言啊。 你用脖子上面顶著的那颗南瓜想一想,如果换你是无量京观宫的主人,你会不会派兵剿灭自由城? 我只是说了一种必然发生的未来,而不是散布谣言。 你不是说了吗?自由城坚不可摧,不怕无量京观宫的攻打。 你是不是说过这话?” “我当然说过!” “你看,『无量京观宫攻打自由城』的说法,明明是你先提的,不是我先说的。 你凭什么赖我?” “你……” 风山挥一时语塞,“地厌仙”李穰一挺手中的方天画戟,戟头冒起红色的雷电,衝风山挥说:“大哥!跟这孙子废什么话!灭了他再说!省得他造谣生事!” 风山挥还想拦阻,李穰一摆大戟,直刺王大鱼。 万俟静早就忍不了了,嗷地一嗓子就冲了上来,一团风似地冲向李穰,一个闪现出现在李穰身后。 李穰眼里只有王大鱼,压根没把万俟静放到眼里,没想到这个又黑又瘦的小孩子速度如此之快,剎那间已经骑在李穰的脖子上。 李穰还没反应过来,万俟静已经双手抱紧李穰的头,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李穰的头就被万俟静扭断,下手又黑又狠,连王大鱼都没料想到。 王大鱼不由得一咧嘴,招呼道:“老二,行了,快回来!” 脖子被扭断的李穰,重重栽倒在地上,方天画戟也脱手了,风山挥皱著眉骂道:“你个傻狗!让你別莽撞,你折腾什么?” 李穰在地上趴了半天,双手把头復位,訕訕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方天画戟,退到风山挥身后了。 “王大鱼,別以为在这阴间,死不了,我就杀不了你。”风山挥沉这脸说,“你最好说实话,你到底干了什么?否则大耄神自然有办法对付你!” “实话实说。” “对!”风山挥气急败坏地骂道,“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嘛。” “你踏马找死吧?” “你看,你这个人真是不行,还自封为王呢,这么没涵养。我不是反覆说嘛,我就是实话实说。” 风山挥总算明白王大鱼是什么意思了,被戏耍了一通的他气得满脸通红,骂道:“你到底说了什么实话?” 王大鱼点头,笑著说:“对嘍,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一向只说实话的。 我就把你的话,四处传播了一下,我跟人聊天的时候说,自由王殿下说过,无量京观宫会攻打自由城。” “你踏马……”风山挥气疯了,“你断章取义!” “誒,哥们,不要急。你凭良心想一想,自由城是不是早晚会被无量京观宫攻打?这事是不是一定会发生?” 风山挥气得手中剑直抖,深吸一口气,说:“那又怎样?” “哈,你承认了,你承认自由城一定会遭到无量京观宫的攻打了,对吧。” 王大鱼说这句话的时候,整座城市突然发生剧烈的地震,地面的摇晃程度比之前每一次地震都强烈,街上的人几乎都站不住了。 李穰惊恐地问:“大哥!无量京观宫打过来了?” “別慌!”风山挥冲李穰连连摆手,警觉地四下查看一番,发现除了地震,没有別的异样,便转过头,喝问王大鱼:“是你搞的?” 王大鱼满脸无辜地双手一摊:“我在你面前呢,我怎么搞?” “不对!”风山挥双眼紧盯王大鱼,“肯定是你搞的!来人!把他们围起来!搭弓备箭!就算死不了,也让他们享受一下万箭穿身!” “誒,你別不讲理。”王大鱼赶紧说,“风山挥,我跟你说实话吧,你別放箭,好不?” 一听王大鱼说了软话,风山挥抬手,示意鬼兵先停手,听听王大鱼怎么说。 “嘻嘻,我说实话吧,其实我做了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王大鱼嬉皮笑脸地对风山挥说,“风大王啊,我不过就是把未来必然发生的事情,提前预言给城中鬼们了。 我告诉大家,自由城一定会被摧毁的。” “你胡扯!”隨著风山挥的话,大地又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我胡扯?不,我哪会胡扯啊。世间万事万物不过是成、住、坏、空的循环而已,哪座城早晚有朝一日都会被摧毁的。 你摸著良心问问自己,你真的相信,世界上存在永恆不灭的事物吗? 你真的相信自由城是永恆不灭的城市吗?” 风山挥咬著牙,没有回答。 王大鱼接著说:“我只不过说了必然发生的事情而已,人们——哦不,鬼们,大都接受了我这个观点而已。” 说到“观点”两个字时,王大鱼格外加了重音。 风山挥恍然大悟,震惊又气愤地骂道:“你……你在散布邪恶的想法!” 第203章 互相扣帽子,谁腰软谁先倒下 面对激动的风山挥,王大鱼云淡风轻地说:“风山挥啊,自由王啊,你们这群鬼东西,信念未免太弱了点。 我只是隨便聊了聊,提到无量京观宫最终会剿灭你们,瞧把你们嚇得,整座城市都要坍塌了。” 说话间,剧烈的地震再次来袭,已经开始有开店的、摆摊的鬼们,开始往城外逃窜了。 “王大鱼!你这个卑鄙小人!”风山挥气得发抖,“亏我还想拉拢你,一同享受自由! 你这傢伙,面对无量京观宫,跪的久了,膝盖长进土里,站不起来了吗?” “隨你怎么说,”王大鱼笑著指著已经动摇的自由城,平心静气地说,“你看,你们的自由是如此地脆弱。 你们能相信魔族『大耄一条』给你们编造出的虚幻的自由梦的自由,自然也难免相信我的关於『无量京观宫会剿灭你们』的话。 阴间是个好地方,在这里,没有时间这个枷锁,所以,每个人都认为会发生的事情,便一定会发生。 当大家都认为『大耄神』强大、自由万岁的时候,自由城自然固若金汤; 但一旦大家开始动摇,一旦对共识根基的观念开始变得犹豫,另一个新的观念开始如幽灵般散播起来,自由城本身也必然变得动摇了。 当然,我无法消灭一种已经存在的观点,但我可以用一种新观念取代旧观念,就比如,我用『无量京观宫必將毁灭自由城』这个观念,取代『大耄神强大』这个旧观念。 毕竟,棲息在这个完全由欲望匯聚起来的城市的鬼们,是绝对自私自利的,完全没有团结抵抗的决心和意志力,想要瓦解你们这群名义上追求自由的自私鬼,太容易了。” 王大鱼的一番话,说得天摇地动,整座城市开始剧烈晃动,砖瓦在脱落,墙壁在龟裂,道路在破损,一切都在动摇。 城里的鬼们全都四散奔逃起来,就连隱居城市深处的暗地鬼,也开始爬出地面,张皇逃窜。 鬼们在相互哀嚎著,互相传播著一个消息——无量京观宫打过来了!自由城要被灭了! 这个消息从一个鬼的口中喊出,被十个鬼听到,再传到一百个鬼耳朵里,很快,如同滔滔潮水一般达成了共识,鬼们爭先恐后地涌出城门,向外逃难而去。 风山挥眼见情况不可收拾,冷笑一声,点头说:“好个王大鱼,算你有本事!” “来呀,动手啊,咱俩再打一架。”王大鱼得意地一边说,一边冲万俟静使了个眼色。 万俟静激动地直搓手,就等著打架。 万万没想到,风山挥一摆手,冲自己的六个把兄弟喊道:“你们几个还傻愣著什么?快逃啊!” 说话间,风山挥掉头就逃。 这下倒完全出乎王大鱼的预料,他满心以为,风山挥这傢伙应该慷慨激昂地与自己大战一番,隨后为了伟大的自由王的称呼、最后英勇就义才对; 万万没想到,这傢伙居然这么快就怂了,他在看明白趋势的一瞬间,就瞬间打定主意,没有丝毫犹豫地逃了。 看来,这个由自私自利者构建起来的所谓的自由城,其领袖也不过就是个更加自私自利的小人罢了。 风山挥这一逃,自由城的地震变得更加剧烈了,王大鱼对方自新和四个孩子们说:“咱们也別愣著,咱也逃吧。” “不行!我要师父!”梁慧慧激动地说。 “王道长,咱们得救龚从善啊!”方自新也喊道。 “哎呀,好吧,咱们走!”王大鱼点头,带头冲原本是风山挥王宫的地方跑去。 地面在崩塌,建筑在崩解,万事万物都在损毁,王大鱼也没想到,自己的几句话居然造成了如此巨大的蝴蝶效应。 地震越剧烈,逃亡者越多,就越有更多的鬼眾相信“无量京观宫攻来”的传言,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可收拾了,整座城市处於濒临毁灭的边缘。 与逃亡鬼逆行的王大鱼一行,总算是衝到风山挥的王宫门口,万俟静隨手抓了一个正在逃跑的鬼兵,逼问出地牢的位置。 几人先衝到地牢,倒霉透顶的龚从善被倒吊著锁在一间水牢里,一直处於死了又死的憋死状態,整个人几乎崩溃了。 龚从善被救上来的时候,第一眼见到方自新,还以为是幻觉。 眾人安慰了他好一阵,龚从善才勉强恢復理智,跟著几人一起,继续往王宫的方向继续前进。 梁慧慧问王大鱼:“王老师,您说您知道我师父在哪儿,是真的吗?” 王大鱼点头说:“我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来,咱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整座王宫正在崩塌,眾人跟著王大鱼,拼命地奔跑,飞跃断桥,爬过残垣,翻越进入王宫。 进入王宫的一瞬间,何莲莲惊呼:“这里居然和魔族宝库一样!” 果然如她所说,一行人进入的王宫步道,几乎与之前去过的四王山魔族宝库一模一样,有著同款高大恢弘、雕樑画栋的甬路,和堆满珠光宝气的装饰品的雕塑。 “师父!我懂了!”何莲莲激动地说,“风山挥他们从魔族宝库逃出来,对那里面念念不忘!” “我猜测,不只是念念不忘,”王大鱼说,“很有可能,咱们看到的风山挥,只是他们自己部分的灵魂,另外的部分,依然停留在魔族宝库里。” “您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懂……”何莲莲不解地问。 “试想一下,小莲,假如你是『大耄一条』,你要风山挥有什么用?” “对呀,並没有什么用啊?我並不需要非得让他来做自由王,有的是人可以做自由王的。” “『大耄一条』把风山挥七人从魔族宝库中救出来,一定是有道理的。”王大鱼说,“他们身上肯定带著『千里氏』一族魔族的某些印跡,这些印跡对『大耄一条』很有价值。” “我还是没听懂……” “小莲,魔族宫殿的布局,是有道理的。”王大鱼指著眼前的甬路说,“虽然不是风水学,但也差不多。 你有没有注意到,这座自由城以及居於中心的王宫,恰恰与花朵、树木、菌菇之类的生物呈现完全相同的螺旋格致? 在魔族宝库时我就注意到了,咱们表面上走的是直线,事实上走的是螺旋线。 简而言之,这座城市就是『大耄一条』的本体,而它的核心,很可能就在王宫中心的位置。 而申无畏所在之处,很可能就在那里。” 第204章 对付恶人,不可以用善法 王大鱼的话,让其他几个人连连点头,相信了他的判断。 继续向王宫深处狂奔,很快就来到魔族宝库见到的同款岔路口,王大鱼没有任何犹豫,带著一行人向左前进。 地震还在不停地袭来,隆隆的倒塌声此起彼伏,王宫內部还算安稳,但从窗户向外望去,整座城市已经崩塌得一塌糊涂了,高塔倒下,楼宇崩溃,道路下陷,无数鬼眾不停哀嚎。 王宫內部还有一些鬼兵和侍从,他们大都不知所措地茫然晃荡,外面的消息並没传到这里。 王大鱼一边跑,一边带头大喊:“无量京观宫打进来了,城市毁灭了!” 多数听到这个说法的鬼兵和侍从都惊慌起来,也有一些並不相信的,想要拦阻王大鱼一行,大都被打倒了。 很快,王大鱼一行便衝进王宫最深处,来到那座印象中的王座大厅。 果然如王大鱼所料,此处的王座大厅与魔族宝库中的王座大厅一模一样,毫无二致。 唯一的区別是,大厅正中央,风山挥的王座上方,供奉的神祇不是“一核六臂”的万里涛涛,而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的、不断蠕动的毛线团。 “那就是『大耄一条』的核心吗?”方自新惊呼道。 王大鱼摇了摇头说:“不一定是核心,但肯定是很重要的部分。小莲,我让你准备的猩红腐败,准备好了没有?” “当然!”何莲莲一马当先地站出来。 “对著那个球,给我用大招!” “好嘞,师父,您瞧好吧!” 说话间,一股异样的粉紫色光芒从何莲莲的身上迸发出来,她的头髮飘起,也变成诡异的粉紫色,美丽、妖艷但充满邪气。 无数蝴蝶从她身上飞出,围绕著她团团飞,泼洒下异样的繽纷金粉。 每踏出一步,何莲莲的脚下地面就会被烧灼、融化,留下大片蘑菇和诡异的花朵,以及血红色的泥坑。 王大鱼连忙把没见过这架势的方自新、龚从善和梁慧慧拦到身后,儘量让其他人远离何莲莲。 “好香啊……”方自新被何莲莲身上爆发出的花香吸引,用力嗅了一下,立马剧烈咳嗦起来。 “小心!”王大鱼连忙拦阻,认真命令道,“不要嗅那香气,香气有剧烈的腐蚀性,会中毒的!” 方自新剧烈咳嗽了一阵,嚇得连连后退,躲到远处。 梁慧慧惊恐地问:“王老师,莲莲她不会有事吧?” “不会,但你们要躲她远一点。”王大鱼解释道,“这是一种极其强大、但非常邪门的外神招式,名叫『猩红腐败』。 你记住,一旦见到小莲进入这个状態,躲得越远越好,否则轻则中毒,重则身心湮灭,魂飞魄散。” “妈呀。”梁慧慧嚇得一咧嘴。 万俟静突发奇想地问道:“师父,您说,是师姐的猩红腐败厉害,还是我的锁血不死技能厉害?” “无疑是『猩红腐败』更厉害,它可以使你的锁血技能『不死契约』失效。” “凭什么呀!”万俟静不满地撅嘴。 “很简单,『猩红腐败』调用的是来自源场的超位面外神的力量,足以对源场中的灵魂火种本源造成伤害; 而你的『不死契约』只在『希夷九州』世界管用,在其他世界就不起作用了,更谈不到源场中的灵魂火种的问题。” “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万俟静张大眼睛问道。 “听不懂就算了。简单说,『不死契约』的档次比『猩红腐败』低,自然是更高级的技能更厉害。” “师父,您不是说您也会『猩红腐败』吗?您教给我行不?”万俟静满眼渴望地问。 王大鱼嘆了口气,无奈地说:“我確实会『猩红腐败』。 不但是『猩红腐败』,与之同一级別的源场技能,我还会好几个,像什么『混沌熔火』、『真理之母』、『破镜幽梦』之类的,原本都是手到擒来的。 只不过如今的我,功夫都被废了,唉……” “那我学个別的行不?您教我一个好学的,我学一个跟师姐一个档次的高级技能,別让我差她太远了嘛!” “回去再说吧,也不是没有办法……”王大鱼点了点头。 “得嘞!我记住师父您的承诺了!回去您就得教我点啥!” 说话间,何莲莲已经一步一步走到王座前。 有不少护卫王座的重甲鬼骑士,想要上前拦阻,接触到何莲莲粉紫色炁场的一瞬间,全都发出惨痛的哀嚎,身上瞬间生出无数蘑菇和扭曲的花朵,盔甲和身体同时被腐蚀了。 梁慧慧见状,被嚇得直捂脸,小声问王大鱼:“王老师,莲莲她不要紧吧?” 王大鱼倒是不以为然,淡然说:“不要紧,別怕,『猩红腐败』一共九层,她只练到入门级的第一层,对身体没什么负担。 我练到第八层了,没练第九层,因为到了第八层基本已经是无敌状態了。” “无敌还被人家雷劈了,嘻嘻。”万俟静小声吐槽道。 王大鱼一翻白眼,气呼呼地说:“废话,前摇太长,人家没给我时间蓄力出招!” “嘻嘻。”万俟静冲余睿挤眉弄眼地小声说,“师父別的地方是不是无敌我不知道,脸皮厚度肯定无敌,嘻嘻。” 余睿不敢笑,鼓了鼓腮帮子。 此刻何莲莲已经走到王座正前方,周围的鬼兵还在如潮水般前赴后继地涌向她,但无疑都在接触到她的一瞬间,化为红色的液体和蝴蝶、蘑菇的养料。 看准王座正上方巨大的、扭曲成一团的黑色毛团,何莲莲没有任何犹豫,抬起双手,猛地射出一股红色的激流。 红色激流触碰到黑色毛团的一瞬间,黑色毛团如同被刺疼般,剧烈地抽搐起来,不断地扭曲起来。 与此同时,王宫地面剧烈震动,猛然间,一条粗大的黑色触手,刺破地面,冲向何莲莲。 “不好!”王大鱼惊呼一声,命令道,“老二、老三,快去帮忙!” 话还没说完,突然,一个身穿重甲的骷髏骑士,横摆手中长剑,顶住冲向何莲莲的触手。 黑色肢体重重撞在长剑上,被弹飞开,骷髏骑士抡圆长剑,一刀两断,斩断了黑色触手。 “王老弟,老朽在此!”骷髏骑士发出汤道未的声音,这令王大鱼大为安心了。 话音未落,突然地面上又窜出三四条黑色枝椏,直接刺穿骷髏骑士的身体,把它撕碎了。 第205章 最强大的战斗力,是想像力 汤道未突然出现,王大鱼长出一口气,没想到,帅不过一剎那,汤道未又被地面上冒出黑色枝椏插碎了。 王大鱼的心情跟过山车一样,还没来得及高兴,又跌回谷底了。 地面上开始涌出更多的黑色触手,扭曲的枝椏全都冲向何莲莲。 就在王大鱼无奈之时,突然原本在周围茫然徘徊的四个骷髏骑士,同时衝到何莲莲身后,开始挥舞手中的武器,一个接一个地喊道: “王老弟放心……” “……孩子这里交给我……” “……我能顶住,没问题……” “……你们快去王宫西翼,救那个道士!” 王大鱼不由得一挑眉毛,惊讶地点头,心中暗想,汤道未这老小子有两把刷子啊,不愧是西秋林州第一死灵法师,不但死不了,还能任意操控其他鬼。 一听“那个道士”,梁慧慧忍不了了,立马就要动身,王大鱼放不下何莲莲,命令万俟静留下来,帮助汤道未,自己则带著余睿,跟著梁慧慧,跑出王座大厅,向另一侧前进。 方自新扶著龚从善,留在王座大厅,没有跟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王大鱼带著两个孩子,一路狂奔,跑到魔族宝库中对应时光小屋一侧的甬路尽头,这里却是一个门户封得很死的监牢,门上还有一个巨大的封印。 “我来。”余睿抢步上前,敲了敲门,门发出嗡嗡的闷响。 余睿仔细听了听,梁慧慧急得不行,慌张地问:“行么?” 王大鱼拉著她,小声说:“嘘,別出声。” 余睿听了听门的震动,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墙壁,又敲了敲了,突然眼前一亮,笑了。 他伸出一个手指,对准墙壁,嘣地捅了进去。 墙壁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他戳了一个大窟窿。 梁慧慧惊得张大眼睛,王大鱼在嘴唇上竖起食指,示意她不要出声。 余睿借著戳破的墙壁,伸手一抓,又是一撕,如同撕破一面纸墙一般,三下五除二地就將整面墙壁拆出一个能过人的大窟窿。 梁慧慧忍不住了,抢先钻了进去。 王大鱼和余睿紧隨其后,也钻进监牢,只见里面鬼火飘荡,恍惚之间,墙上有一个人影。 “师父!”梁慧慧发出悽厉的哭声。 果然,王大鱼见到一个道士模样的中年男人,被一团黑色的藤蔓紧紧捆在墙上。 梁慧慧一不做,二不休,踏罡步走,双手结印,大喝一声,一道金光射出,斩断了包裹道士的藤蔓。 “师父!”梁慧慧冲了上去,保住已经奄奄一息的申无畏,就往监牢外拖拽。 好不容易把申无畏拖出监牢,梁慧慧还想多问几句,却见怀里的师父,渐渐化成虚影,消失了。 梁慧慧大哭起来,就在不知所措之际,突然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慧慧,你能来,为师已经非常欣慰了!” 王大鱼也惊讶地转头一看,就在牢狱门口,刚才那个道士站在那里。 “师父!”梁慧慧扑了上去,抱著申无畏的腰,大哭起来。 申无畏安慰了梁慧慧一番,转头不解地看向王大鱼和余睿。 梁慧慧边哭,边把过往的事情简单解释了一番,申无畏惊讶之余,对王大鱼大为感激,双手抱拳,深施一礼,认真道谢:“贫道感激王真人救护我的弟子啊!” 王大鱼客气还礼说:“申道长能获救,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快隨我们离开此地吧,我们还有自己人在另外的地方正在战斗。” “好!”申无畏点头,隨著王大鱼一行人,跑回王座大厅。 此时的王座大厅已经乱成一团,被击杀的各种各样的鬼侍卫、骷髏兵的残骸到处都是,地面蔓延出更多黑色的枝椏,七八个鬼兵正在和枝椏搏斗。 王座前,何莲莲不断释放著“猩红腐败”,王座上方的巨大黑色毛线团被“猩红腐败”的毒液不断腐蚀,已经略微显出內核来。 就在何莲莲释放的“猩红腐败”激流射中“大耄一条”內核的一瞬间,一朵红色诡异的花突然在黑色毛线团的內核上绽放开,何莲莲开心地喊:“贏了!” 剎那间,整个王宫剧烈震动起来,房顶轰隆一声塌陷下来。 所有人连忙躲避,何莲莲也不得不收了攻势,闪躲避让。 黑色的毛线团再次合拢,但红色的腐败毒液从毛线团的间隙渗透出来,黑色的毛线团不断颤抖著。 地面上冒起的黑色枝椏也用同样的节律抽搐著,显然已经受到严重的伤害,这抽搐时起时伏,伴隨著同等节奏的地震,不断从地下深处袭来。 “快离开这里!”王大鱼命令道。 这次没有任何人犹豫,所有人都从裂开的王座大厅墙壁钻了出去,沿著城堡后方的废墟一路狂奔。 路上,无数建筑不停倒塌,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海啸般,正在席捲整座自由城。 一行人最终衝上城墙,王大鱼惊觉,城墙比原本矮了不少。 回想起刚见到自由城时,这座大城的城墙顶天立地,上不见顶,延伸至雾蒙蒙的天际上方不知多高的地方; 下不见底,下触至幽冥深处若干层的地下世界,阻碍了同行。 然而,此时此刻的城墙,看起来不过离地只有三五丈高,而且还在不断下沉中。 “快!离开这里!” 隨著王大鱼一声令下,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跃下城墙,安然无恙地落在地面上。 就在眼前,偌大的自由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损毁、缩小、收敛,最终居然消失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在幽冥之地,谈时间是没有意义的——反正过了不久,整座自由城就凭空消失在虚空之中了。 “贏了么?”万俟静弱弱地问。 “那怪物的內核已经被我的『猩红腐败』感染,就算当下不死,也活不了多久了。”何莲莲信心十足地说。 梁慧慧激动地拉著申无畏,满眼泪水地说:“师父!咱们回家吧……” 申无畏微笑著摸了摸梁慧慧的头,感慨地说:“孩儿啊,你长大了呀。” “嗯。”梁慧慧用力点头。 “好呀,好孩子,咱们天理阴鷙门有后了。” “嗯!”梁慧慧双眼坚定地点头。 “时间差不多啦,我要跟他们走啦,”申无畏顺手一指方自新和龚从善,和蔼地微笑著说,“慧慧,你和王真人他们回去吧。” “啊?”梁慧慧震惊地问,“师父!您也一起回去吧!您怎么不跟我们走啊?” “傻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何必说这傻话呢。”申无畏笑著说,“你我天理阴鷙门的门人,见惯了生离死別,道理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好孩子,从今天起,你就是天理阴鷙门的掌门人了。 希望你能继承祖师传承,继承我的遗志,把门派应做之事,尽力去做。” 梁慧慧浑身颤抖,眼泪不停地噗苏苏流下,但她还是用力点头。 第206章 福兮祸所依,好苗子不会缺导师的 见到此情此景,王大鱼也不由得动容。 申无畏专门对王大鱼说:“王真人,贫道临別之前,有事相求。” “您请讲当面。” “我的弟子梁慧慧,是个好苗子,她的天赋极高,早晚能参加无量京观宫的诸天大考候选。 虽然她如今已经继承了天理阴鷙门,但她毕竟还是个孩子,我想將她託付给您,求您再照顾她几年,不知您意下如何?” 王大鱼抱拳拱手,认真回答道:“义不容辞!梁慧慧是个好孩子,我跟她相处得很好,一定能为她提供一个最好的修行环境。 只不过,我的本事不行,教不了她什么,这点实属遗憾了。” 就在此时,旁边一个骷髏突然开口说道:“那个……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申无畏惊讶地看著骷髏,不可思议地问:“您是哪位?” 王大鱼连忙介绍道:“这位大大的有名,他是我特意从西秋林州请来的帮手,西秋林州红水派高手,號称第一死灵法师的巫妖,汤道未老先生。” 申无畏抱拳行礼:“老法师辛苦了,请受贫道一拜。” 汤道未连忙扶住申无畏,摸著光禿禿的头骨,訕訕一笑,弱弱地说: “王道长抬举我了,老夫实在是没帮上什么忙,就一直在被『大耄一条』揍,从头揍到尾,纯纯地吸引火力。 想老夫也是和『大耄』氏魔族斗了一辈子,居然吃了这老多实在亏,也真是丟人。” 申无畏一听这话,眼前一亮,点头说:“贫道也是和『大耄』氏魔族斗了一辈子,老法师和贫道,倒还真是有缘啊。” 二人越聊越有共鸣,居然很快熟络了起来。 汤道未十分客气地说:“那个、申道长啊,老夫有个想法。” “老法师请讲。” “贵弟子梁慧慧,是个好苗子,人又好,才华又出眾。 唯一遗憾的是,这孩子如果离了您,就没人教了,太可惜了。 王道长是个好师父,但他实在是於幽冥之法,一窍不通,梁慧慧跟著他,很难进步。” “老法师的意思是……” “老朽的意思是,请梁慧慧跟著我,我可以把我毕生所学,传授给她。 彼时,她既通达东华神州的通神道法,又掌握西秋林州的亡灵法术,两门双修,其成就不可限量啊!” 听到汤道未这话,不但是申无畏,就连王大鱼也不由得连连点头称讚。 面对这一皆大欢喜的解决方案,梁慧慧却犯了难,她弱弱地问:“师父,我继承了天理阴鷙门,再跟著汤老师这个红水派的前辈学习的话……” 申无畏笑著摸了摸梁慧慧的头说:“傻孩子,门派之別,根本就不重要。 你记住,你之所以被称为天理阴鷙门的掌门,並不是因为你掌握了天理阴鷙门的『天罡步法功』和『斩魂光环功』, 而是你所行之事,遵循了天理阴鷙门祖师教诲,帮助世间人解决难以处置的阴阳两界的烦恼,这才是我们天理阴鷙门的目標所在。 决定你身份的,是你一生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而不是你的技巧和术法,懂么?” “嗯,我记住了。”梁慧慧认真地点头。 汤道未笑著说:“孩子呀,你不必要称我为师父,你师父就是申无畏道长,我就是你的一个专业老师而已。 所谓师父的意思,是传道者。 你师父申无畏已经把为人的道理传授给你了,你不需要再跟我学这些,只需要学些法术技巧而已,你不必要有心理负担的。 以后咱俩,就是老友小友的忘年交,我还少不了要和你討教些东华神州的道法哩,哈哈。” 梁慧慧点头答应。 聊了一会儿,眼见所谓的自由城已经消失无踪,方自新和龚从善都与阴司取得了联络,障碍幽冥界的无形阻隔已经消弭,分手的时间到了。 申无畏跟著方自新和龚从善,奔赴阴司报到,走上往生之路了。 梁慧慧又哭了一阵,与师父道別之后,隨著汤道未离开了。 王大鱼突然听到耳旁响起涂山娇娇的声音:“相公,回家不?” 王大鱼惊讶地问:“娇娇?你终於联繫上我了?快,把我们拉回去吧!” 再次睁开眼,王大鱼发现,自己和何莲莲、万俟静、余睿,都躺在清水镇马三婆家的院子里,月亮刚刚升起,似乎时间没过去多久。 看到涂山娇娇的眼圈发红,显然哭过,王大鱼惊讶地问:“娇娇,你怎么了?” “人家看了一出大戏,有点入戏太深,感动了。”涂山娇娇抽了抽鼻子。 “大戏?”王大鱼纳闷地问,“娇娇,你从什么时候联繫上我们的?” “联繫?我一直联繫著啊,我一直看著啊。 相公你可真厉害,就凭几句话,就把那么大的一座城给忽悠塌了,真可谓一言以兴邦,一言以丧邦啊。” 王大鱼突然明白过来,合著涂山娇娇就在旁边看热闹,从头看到尾,中间多少次冒险,这傢伙压根就没出手帮忙。 想到这里,王大鱼气就不打一出来,气得想骂,涂山娇娇弱弱地凑过来,揽著王大鱼的脖子说: “人家不是信任相公你嘛,知道你的本事大得不得了,必然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 哎呀,你要是生气,就打人家两下,来出出气。” 说著,涂山娇娇就把脸凑到王大鱼手边,拉著王大鱼的手,轻轻打脸。 事到如今,王大鱼也生不出气来,甩开涂山娇娇的手,问道:“汤道未和梁慧慧呢?” “他们走了呀,”涂山娇娇笑嘻嘻地说,“梁慧慧说,她一定会学出大大的本事来,以后会成为何莲莲的对手呢。” “哦。”王大鱼点头。 起身回到屋里,看到坐在堂屋里等消息的林鸯,王大鱼把事情简单一说。 林鸯点头说:“事情我大体听表姐说了。”她一指屋里的木头人偶,说,“表姐也走了……” 王大鱼见木头人偶不再动了,也不由得有些许唏嘘。 马家老管家把木头人偶收好,装到院子里的棺材中,打算和马三婆一起合葬。 涂山娇娇笑嘻嘻凑到王大鱼身旁,用脸蹭王大鱼的手,摆出一副小乖猫的態度,笑著问:“相公啊,你不是说要去昌王府吗?走啊,咱们去大昌府大闹一场,如何?” 王大鱼重重嘆了一口气,说:“娇娇啊,饶了我吧,我好累呀。 咱们回家歇两天再折腾,好不?” “好耶,那咱回家折腾去。”涂山娇娇开心地笑了起来。 第207章 我是谁?我是演「我」的演员 阳春三月,清晨的阳光洒在高大的嘉果树梢,在道观院子里留下斑驳的影。 王大鱼睡了好久,做了好多梦,醒来的时候,依然还觉得此刻的体验很不真实。 臥室的门开著,涂山娇娇轻快的歌声从厨房传来,觉察到王大鱼起床了,涂山娇娇冲屋里喊道:“相公,茶在桌子上,早饭很快就好,快去洗漱吧。” 王大鱼觉得,这个时候的涂山娇娇是最可爱的,这死狐狸精做饭的手艺不是一般的出色,做家务也不是一般的麻利。 起床到院子里转了转,看到余睿在老实巴交地挥舞著战镐,练著基本功,王大鱼问道:“师兄师姐呢?” “师姐在大殿,师兄出门跑步去了。” “万俟这小子,精力咋那么旺盛?” 吐槽完这句,王大鱼溜达到大殿,看到何莲莲正在翻看神像前的信件,王大鱼凑上来问:“天宫回信了?” “嗯。”何莲莲顺手递来一封信。 王大鱼昨晚將最近发生的事情,写了一封很长的信,详细报告给无量京观宫。 看到手中敷衍的回信,王大鱼有点失落,清风道人回信说,具体情况朝阳府本地阴司已经上报了。 经查,“大耄一条”目前中了“猩红腐败毒”,已然身受重伤,天宫驻东方三州总统帅金万云已派兵追查“大耄一条”的踪跡。 清风道人不疼不痒地表扬了王大鱼几句,隨后提到,要何莲莲、万俟静、余睿三人参加近期无量京观宫举行的专项考试。 王大鱼看到,何莲莲手中还有一封信,便问道:“小莲,天宫还有什么別的事情吗?” 何莲莲把手中的信也交给王大鱼,认真地说:“清风老师说,要我们师兄弟三人参加考试,考试题目是开卷的,题目是短短四个字: 谁在修行? 师父,这题目是什么意思啊?” 王大鱼看到何莲莲手中的信,猛地这么一问,也觉得纳闷,一下子没明白清风道人的意思,反覆看了看何莲莲手中信,没有更多內容了。 “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平时的考试,也是这样的吗?”王大鱼不解地问。 何莲莲摇了摇头,说:“这种开卷命题考试的形式,我只听前辈师兄师姐们说过,並没亲自经歷过。 据说,这种考试是最难的,而且,考试之后会给每个人定级,很严苛的。” “问问你师娘去,毕竟她可是满级大狐狸精,天下没人比她更精明。”王大鱼笑著说。 “这合適吗?会不会被当做是作弊啊?”何莲莲不解地问。 “既然是开卷嘛,当然可以到处问了、到处查资料了,对不?” “您这么说倒也对……”何莲莲点头。 吃早饭的时候,何莲莲在饭桌上问出这个问题。 万俟静一拍大腿,笑著说:“这有什么?我在修行啊!这是清风老师考验咱们修行的决心和毅力。” “我也想到这点了,可是,我觉得不会那么简单的。”何莲莲撅著嘴说。 余睿弱弱地问:“会不会是反著来的?比如,师兄说是我在修行,我就说,不是我在修行,然后,我俩当中,总归有一个是对的……” “你別捣乱啦,吃你的饭!”万俟静不满地白了余睿一眼,转头冲何莲莲说,“师姐,肯定就是我想的这个意思。 我要从今天上午开始,好好学习写作文,准备撰写一篇大作——我在修行! 小標题是,『我是早晚有一天会成为天下第一剑仙的男人』。 怎么样?够不够有劲儿?” 何莲莲撅著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经过一早上,王大鱼已经明白过味儿来,知道题目在考什么了。 他放下筷子,微笑著问涂山娇娇:“娇娇,你说,咱们是把答案告诉孩子们呢,还是让他们自己悟呢?” “那自然是要让他们自己悟啦,”说著,农妇打扮的涂山娇娇一晃,变成一个满身红妆的歌姬,笑盈盈地说,“咱们把饭嚼烂了,餵到嘴里,多没味道啊,” 说话间,她又是一晃,变成一个慈祥的老太太,柔声说,“有些事,自己悟透了,会比从书上、从別人那里听到,理解得更为透彻,” 说话之时,涂山娇娇又是摇身一变,变成一个和何莲莲年纪相仿的少女,笑著说,“像这种问题,是关係到人生最核心的课题,没有人能取代自己,必须靠自己悟。” “得了吧,你就別耍了!”王大鱼敲了一下涂山娇娇的头,数落道,“你就差把答案写在脸上了,別变了,赶紧吃饭!” 涂山娇娇变回农妇的模样,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早饭过后,何莲莲回屋认真查书去了,万俟静也难得回屋,努力写作文,余睿背著斧子,开后门出去劈柴了。 王大鱼喊住他:“大智,你別干活儿了,你也去琢磨考试吧,劈柴这点事,交给小山君去干就好了。” “哦。”余睿点了点头,放下斧子,在原地愣了一下,问道,“那……师父,怎么准备啊?” 这下倒把王大鱼问住了。 王大鱼虽然已经知道了清风道人在考察孩子们什么,但涂山娇娇说得对,这种事,不要直接告诉答案,让他们自己悟比较好,所以王大鱼也不好直说。 “那个,考试嘛,对吧,清风老师留了个题目——谁在修行——你琢磨琢磨唄。” “是。”余睿点头,老实巴交地回自己屋子了。 王大鱼溜达到前院,刚要招呼在门房里打盹的小山君去后院劈柴,突然道观门口有人叫门。 打开小门,王大鱼看到,穿了一身便装的龚从善和方自新,提著礼盒,笑盈盈地站在门口。 “呦,二位怎么来了?快快请进。”王大鱼招呼小山君赶紧开门。 小山君纳闷地问:“这二位是师父您的熟人?” “可不。这俩人是勾魂使者、引渡官人,正是本地阴差呢。” “啊?师父,咱家死人啦?”小山君嚇得脸色苍白。 王大鱼后悔,自己多嘴说出了二人的职业,连忙说:“瞎说!你看,他们提著点心盒子,显然是来串门的。 我说小山君啊,我还提醒你,以后你少和门外那群老太婆瞎聊天,传閒话,不然哪天真得因言获罪哩!” 小山君嚇得一缩脖,连连点头称是。 第208章 经过生死考验,你会比自己想像中的更强大 王大鱼把龚从善和方自新二位,让进书房,分宾主落座。 书房內侧屋门推开,一位身穿宝蓝色道袍,高挽云髻,相貌清丽冷峻的女道姑端著茶水进来。 王大鱼先是愣了一下,后来反应过来了,是涂山娇娇嘛。 这死狐狸精今天又有新节目吗?服化道都换新的了,这套打扮还真没见过。 涂山娇娇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冷脸,放下茶水之后,就自顾自地坐在一旁。 方自新大概猜出道姑的身份,还是客气地问了一句。 王大鱼笑著答道:“这位是在下的……” 话还没说完,涂山娇娇用略带方言口音的清丽嗓音抢答道:“吾与无神师兄是同修道侣,誓愿共赴焚身。” 王大鱼听著,想笑又不敢笑,不想拆穿戏份的他只好点头。 “哦。”方自新抱拳行礼,“不知前辈道號怎么称呼?” “吾乃是青凤道人……” 涂山娇娇就要开始长篇大段地念白了,王大鱼连忙打断她,问龚从善:“小龚,你恢復得怎样了?” 自打被从地牢里救出来,龚从善看人的眼神都变了,原本胆小怕事,唯唯诺诺的气质完全消失了,变成一副视死如归、不死过十回八回演不出来的狠劲: “有劳王真人关心,小子我现在好得很,恨不得杀几百个魔族出出气呢!” “好,很有精神!”王大鱼竖起大拇指。 涂山娇娇的牢骚传到王大鱼脑子里:“人家的台词还没说完,你別打岔!” 王大鱼的脑筋被她震得嗡嗡响,依然不搭理她,不陪著她玩,接著问方自新:“阴司那边,有什么反馈?『大耄一条』抓住了没有?” “还没有,”方自新微微摇头说, “说实在话,在东华神州的地界上,『大耄一条』居然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搞出那么大的一座自由城,这让镇三州大帅金万云的脸上很没面子。 所以,王真人,您懂的,儘管我和小龚一个劲儿地给您说好话,但阴司那边对您的功绩也没什么奖赏,上报天宫的公文写得也很含糊。” “这些人情世故我也能理解,”王大鱼点头说,“我与金万云从未谋面,也没什么私人矛盾,他也不会对我有什么意见。 我知道他一个镇魔大帅,事情也多,工作也不容易……” 说到没私人矛盾,王大鱼是亏心的,毕竟金万云的三个孩子跑到清明观来欺负何莲莲,被五鬼降雷阵劈了一通,这事儿估计孩子们少不了要告诉家长的。 不过,方自新自然不知道这层歷史,所以她对王大鱼没有获得什么褒奖这件事,很是鸣不平。 “还有一件事,我们思考再三,还是应该跟您说一声。”方自新对王大鱼说,“东华神州大昌府有位昌王爷,是当今人皇的亲弟弟,这个人您听说过吧?” “听说过,他在本地阳间的势力很大。” “这个人似乎与『大耄一条』有勾结,”方自新压低了声音说,“我和小龚追查了『大耄一条』的去处,虽然没查到它逃到哪里去了,但种种线索,全都指向那位昌王。” “哦?”涂山娇娇一听这个,就来劲儿了,抢先说道,“吾等正要去会会这位返乡的亲王,此乃良机,查证其有忤逆天宫行径,正好代天诛之……” “別、別,”王大鱼连忙拦住涂山娇娇,笑著说,“那些事都远,咱就说眼前的就行。 眼前的事情是,你俩吃饭没?中午一起吃饭吧,我这道观里,里有本地產的好酒。” “谢王真人,但不必了,我俩只跟阴司方面告了很短的假,还要回幽冥界继续履行职责,不便在阳间长时间徘徊。”方自新起身抱拳告辞。 龚从善也起身,恶狠狠地说:“王真人,不怕您笑话,自从获救之后,我再也不怕魔族了。 如今的我,恨不得赶紧抓住风山挥几人,食其肉寢其皮……” “好,好。”王大鱼想起龚从善被风山挥祸害得够呛,也能理解他报仇心切。 王大鱼让涂山娇娇包了一大包巧克力,送给方自新和龚从善做回礼,把他俩送出道观,目送他俩离开。 涂山娇娇不满意地捶了王大鱼一拳,矫情地说道:“相公!人家想了好多台词,还没说完呢,你就拆人家台,真没劲!你赔人家!” 王大鱼笑了笑,安抚涂山娇娇说:“等咱们陪弟子们考完试,就按你的意思,去拜访那位大昌亲王,如何?” 涂山娇娇嘴撅得老高,一脸不满意的样子,哼地一甩手,回道观去,砰地关门,把王大鱼关在门外了。 关在门外也好,正好悠閒散散步,王大鱼背著手,閒来无事地走出山门,拾阶而下。 路过集市,王大鱼听到几个大妈在背后指指点点:“王大鱼这小子不地道,最近没见他那个娃娃脸的小媳妇,倒见道观里多了个外地口音的女道士……” 听得王大鱼气不打一处来,懒得理会这帮閒人,自顾自地走下山坡,转向后山。 清明山不高,占地也不大,方圆不过五十几里,万俟静每天早晨起床之后都会绕著清明山跑一整圈,才回来吃早饭。 这小子最近体力进步特別多,跑山用不了两炷香的时间,清明山已经不够他撒欢儿了,他开始往更远处跑了。 转到清明山后山,遥遥可以望见周家村,此时正值午后,炊烟裊裊,村路上有不少农妇,提著食盒,给下地干活的农夫送饭。 村里学堂也放学了,孩子们乱跑著回家,一派热闹祥和景象。 王大鱼心情愉快地看著这乡村春景,突然,耳边响起一声炸雷,把他嚇了一大跳。 一转头,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虚空中裂开一道缝隙,一个满脸是血,浑身是伤的老头子,从虚空裂缝中横飞了出来,重重摔在一块岩石上。 王大鱼一看,认得这老头,正是三神山三位老龙的老管家。 “老人家,你这是怎么了?”王大鱼连忙跑上前来。 老管家奄奄一息,一见王大鱼,紧紧抓住他的手,死命地喊道:“王道长!救命!三神山出大事了!三位老主子……被杀了!” 说罢,头一歪,气绝身亡。 第209章 长得年轻就是年轻嘍,关证件年龄什么事? 王大鱼被老管家的话嚇得心都凉了,想再多问两句,老头子已经没气了。 王大鱼急眼了,背起老头就往清明观跑,等跑回清明观门口再看,老头子已经现了原型,是一条细瘦的老水蚺。 听到王大鱼大力拍门,涂山娇娇和三个弟子都跑了出来,围在院子里。 王大鱼指著这条盆口粗细粗细、一丈六七尺长的老水蚺,惊慌地说:“出事了!” 万俟静见师父背回一条死莽蛇,笑著高举双手大指,说道:“不愧是师父,打了个好猎物啊!这么大的蛇,您老是从哪儿弄回来的?” “老二,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这是三神山的老管家!” “啊!”万俟静大吃一惊,蹲下身子,摸了摸蛇背,自言自语道,“难怪那老爷子驼背,原来没有腰啊……” “师父!三神山出了什么事?”何莲莲不像万俟静那么没溜儿,她一见老管家暴毙,顿时觉得不妙,紧张地问道。 王大鱼二话不说,吩咐道:“抄傢伙!奔三神山龙宫救人去!” 命令小山君看好观门,让他把大水蚺的尸体先找口大缸装起来,改日再寻风水宝地埋葬,王大鱼没有耽误任何时间,勒著水牛翠翠的脖子,逼著她瞬移到三神山。 水牛翠翠不认路,王大鱼一再指路,她总算是勉强把王大鱼一行人送到三山神的山神庙门口。 王大鱼闯进庙內,迎面就看到,偽装成山神庙的山门已经被炸药之类的东西毁坏了,山门里冒出汩汩黑烟。 还没等王大鱼吩咐,何莲莲先急眼了,她不由分说地闷头衝进山门里,万俟静紧隨其后,也狂奔进去。 涂山娇娇纳闷地问:“大鱼,孩子们怎么这么急?” “你可不知道,三神山的三位老太婆,对何莲莲和万俟静亲得不行,简直跟亲奶奶似的,俩孩子在这里可享受了少爷少奶奶的待遇了,可惜大智没赶上。” 余睿靦腆一笑。 “三位老龙一向低调,我跟她们有一面之缘,但没什么深交,”涂山娇娇说,“不知道她们还跟孩子们有这段儿往事啊。” “三位老龙性子內敛,不问世事,但毕竟是老太太嘛。 试问,哪个老太太,不喜欢那种长得好看、又机灵又懂事的小孩子的?” “嗯,你这么说倒是对的。”涂山娇娇点头。 王大鱼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说到老太太,活了几千年的涂山娇娇,显然年纪要比三神山的三位老龙还大好几倍,她岂不也是老太太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涂山娇娇急眼了,“你看看我的脸!你看看我嫩嫩的婴儿一般的皮肤!哪里像老太太了!” “你那都是画皮……”王大鱼嘴上虽然没敢说,但脑子里確实是这么想的。 然而,想法也被涂山娇娇截取到了。 “杀了你呀!”涂山娇娇撅著嘴,矫情地说。 哎呀,没隱私真麻烦! 王大鱼不禁在脑中吐槽。 没时间说笑,几人衝进山中,眼中所见,触目惊心。 从进山的道路开始,所有东西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穿著僕妇、下人和工匠衣服的尸体,这些尸体绝大多数都是各种大蛇和蜥蜴,也有个別穿山甲之类的,几乎都是披甲妖物。 所有尸体都是一击毙命,沿途可见有不少火枪、弓弩、飞刀和飞石的痕跡,可见这是正规军所为,並非一般江湖匪人。 加上山门口被炸药炸开,王大鱼已经生起了不祥的预感。 再往里闯,已经到达第一道庭院,此处原本有大量精美的金银瓷器摆设,老龙姐妹仨活了將近一千年,没结婚没生娃没入世,就是攒了一辈子钱。 这里原本摆满的各式宝物,此刻被洗劫一空,全都不见了。 王大鱼见到角落里有一个被利刃砍成三段的大蛇,身穿僕妇的衣服,怀里还抱了一个碎掉的大瓷瓶,死状悽惨,令人唏嘘。 来不及多看,继续往內院跑,王大鱼对道路倒是十分熟悉,跑过花园,来到內庭,这里也被洗劫一空,就连家具全都被搬空了,窗框和迴廊都被硬拆了下来,只剩残垣断壁。 这下就连王大鱼也有点上头了,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做出此等劫掠之事? 又跑了一阵,已经进入三位老太太居住的內院,除了大片空荡荡的废墟外,什么都没有人,且不说珠宝、玉器、金银和丝绸,就连日常用的碗碟都被洗劫一空。 除了满地的尸体,什么都没有剩下。 何莲莲和万俟静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王大鱼喊了几声,也没回应。 涂山娇娇问道:“大鱼,这三神山里居然这么大?仨老太婆够会享受的呀。” “可不,咱们走了还不到三分之一,上下还有好几进院子……”说话间,王大鱼突然觉得脚下踩到很硬的东西,捡起来一看,不由得一阵心痛。 这正是一枚自己亲手雕刻,为三位老龙製作的牛骨麻將牌,牌面上的“发”字已经有点磨损了,可见三位老太太平时没少把玩。 涂山娇娇一见王大鱼手中的麻將牌,惊呼道:“大鱼!这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啊!” “当然。”王大鱼坦然答道,“这是我做给三位老太太的。” “你做的?”涂山娇娇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嗯吶,我的手艺如何?”王大鱼略带得意地问。 “啊哈!”涂山娇娇露出惊喜的表情。 “啊哈什么?”王大鱼没明白涂山娇娇兴奋什么。 “啊哈的意思是,我明白大鱼你原本来自哪个宇宙啦!” 王大鱼不由得挑了挑眉毛,“你又懂了?你还认识我手里的这东西?” “当然认识了,这是麻將牌嘛。”涂山娇娇满脸“我懂了”的表情。 “你读了我的脑子,当然知道这是麻將牌。” “可不是读了你的想法才知道的哦。”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王大鱼反问道。 “啊哈,我不告诉你。”涂山娇娇摇头晃脑地背著手走了。 “嘿,你这死狐狸精,我最烦你说话就说一半了。”王大鱼把麻將牌装进衣兜里,追上去说, “麻將牌这东西,不就是个玩具嘛,应该不是某个宇宙的专属吧?这又不是什么高科技的產物。” “麻將牌当然是很厉害的东西啦,它可是最简版的世界模擬器呢。”涂山娇娇说了这句话之后,再也不提这个话题,似笑非笑地走了。 第210章 无权无势而多財,祸殃之种也 王大鱼和涂山娇娇追了一通,最终总算是在丹房门口追上何莲莲和万俟静。 三层楼高的巨大丹房大门紧锁著,门口被有火炮和炸药反覆轰击的痕跡,但丹房整体与山体连在一起,门异常结实,没能被破坏。 丹房门口是一条上百级的宽达两丈的向上台阶,甬路两侧都是结实的山岩,岩壁不断发出莹莹的辉光,把这里照得通明。 台阶上,倒臥了七八具尸体,都已现了原形,有蛇,有蜥蜴,还有一只巨大的穿山甲。 直到此处,三条老龙依然活不见龙,死不见尸的,王大鱼心中存有一丝侥倖,问何莲莲:“小莲,你们一路上遇到什么麻烦么?” “没有。”何莲莲也还稍微冷静了一些,说,“师父,老奶奶教给过我和万俟打开丹房大门的窍门。 我们现在打开丹房的门,也许三位老奶奶藏在里面。” “好。” 何莲莲和万俟静两人分別推一扇门,两人身上的炁脉波动达到共鸣共振之时,丹房的大门被轰隆隆地推开了。 开门的一瞬间,一张原本被插在门缝里的纸条飞了出来。 王大鱼一把抓过纸条,看到有人仓促地在纸条上写了一行话: “大鱼、孩子们,见字如面: 丹房里的所有金丹和宝贝,都留给你们了。 金丹药劲儿太大,一定要按说明服用,大有裨益。 命数使然,我们认命,不要为我们报仇。” 信没有落款,但信上有几个带血的手指印。 王大鱼看得惊心动魄,把信隨手转给涂山娇娇。 涂山娇娇对著信轻轻吹了一口气,信纸周围显出惊人的幻境: 瘦高的老太太贴著门,狼狈地写下了这封信,矮胖的老太太和驼背的老太太同时推门,把丹房门推出一道缝隙,瘦高老太太把信塞进门缝里,隨后关门。 紧接著,三位老太太都被弓箭和火銃射中,倒在血泊之中。 何莲莲看得眼中冒火,浑身哆嗦地骂道:“我一定要揪出仇人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做的这件事! 师父!你看出凶手来自哪里吗?” 王大鱼心里已经有底了,但嘴上没说。 就在这时,一直走在最后的余睿轻轻说:“师父,师姐,你们看看这个……” 王大鱼一回头,看到余睿手中举起一个小小的三角令旗,上面用金丝绣了一个大大的“令”字,旁边绣了四个小字: 【阳昌江营】 果然是正规军,要是一般的山贼草寇,根本不可能攻破三神山,更別提能动用大炮、炸药和火枪了! 万俟静一见这军旗,顿时气炸了,浑身冒出金光,眼睛都充血了,喊道:“师父!咱们衝到阳昌江水军大营,救人去!” “你等一下!”王大鱼连连摆手说,“如果这次是正规军,这事情还真不能莽撞……” “我不管是不是正规军!”何莲莲已经气疯了,又要开始发狂,牙齿咬得嘎吱吱响,“就是算人皇老子,我也要挑了他!” 眼看王大鱼压不住这俩孩子的劲头,涂山娇娇走上前,分別轻轻抚摸了她俩的头顶,王大鱼看出来了,涂山娇娇使用了类似“镇定”的法术。 何莲莲和万俟静身上的金光被消减了不少,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下,涂山娇娇安慰他们说:“你俩有多急,我和师父都清楚。 现场咱们看到了,三位老龙神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了结了,但是,也不能莽撞行事,此事必有蹊蹺,咱们应该调查清楚,再做打算。 莲莲,你读书多,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何莲莲泄了气一般地长嘆一声,弱弱地点了点头。 万俟静啪嗒啪嗒地掉眼泪,王大鱼第一次见他哭,也是不忍心,安慰道:“老二,你放心,这件事师父我一定会出头的,就算捅到天宫去也不怕,绝不会这么容易就完了。” 万俟静嗯了一声。 王大鱼把手中的信纸和三角令旗都收好,开始打量丹房。 巨大的丹房建在一座宏大的圆形天然溶洞中,正中央是一座三层楼高的巨大丹炉,溶洞上方有无数的通气孔。 王大鱼不禁点头,他这才明白,原来常年笼罩三神山的雾靄,是三只老龙炼丹时升腾出的雾气啊。 围绕丹房一圈的墙壁,是三层楼高的无数小隔间,里面装满了堆积如山、不计其数的丹草药物、矿物素材以及其他各种珍奇宝物。 王大鱼略略看了一眼,那种仅仅一枚就价值连城的各类晶石、兽腺、花叶和异种金属,这里每样都能塞满一尺见方的抽屉或柜匣。 就连涂山娇娇也不由得惊嘆:“好傢伙! 要么说这仨老太太阔气呢,我在万妖洞当了上百年的女王,手下聚了十来万弟子,『荧惑守心石』才攒了三块,我就已经觉得很富裕了; 这仨老太太仅这一个抽屉里的『荧惑守心石』,少说也有几十块,每块还都比我的那三块大,比我那三块更透亮、更好看。 大鱼啊,外院那些金银瓷器、红木家具,比起这丹房里面的东西来,真是九牛一毛啊,甚至於说,九牛一毛都不如!” 王大鱼也惊嘆,仅仅是拉开几个抽屉,里面藏的宝贝就已经足以晃瞎人眼了。 涂山娇娇上躥下跳,越看越心寒,越看越丧气,到最后,乾脆不看了,连连摇头嘆气。 王大鱼很少见她显出这般失落的表情,十分纳闷,上前来问道:“娇娇,这里面好东西不少,你怎么嘆气呢?” 涂山娇娇哭丧著脸说:“唉,宝物虽好,我一个满级狐妖,攒再多的也无用。 我只是感慨,我原本以为自己很有见识了,没想到,居然世间还有我想像不到的富裕啊。” 王大鱼微微点头,也嘆了口气,说:“唉,无权无势而多財,是祸不是福啊。 三位老龙神藏富於山,被人算计了呀。” “大鱼啊,你知道,这座宝库里最贵重的,是什么宝贝吗?”涂山娇娇考起王大鱼来了。 第211章 工厂里最值钱的不是货,而是生產设备 王大鱼指了指几十个装满金丹的宝箱说:“这宝库中最值钱的宝物,肯定是这些填充炁海、提升位阶的金丹啊。 这一枚金丹足以让一个从没修行过的普通人获得下品下生的修行境界,让一个上品下生的高手省去十年的炼炁功夫。 这里有这么多的金丹,足以供应莲莲他们三个孩子,在十八岁前就达到上品上生的满级境界呢!” 涂山娇娇笑著摇了摇头,说:“不是金丹。大鱼啊,这丹房宝库中,最值钱的,是两个东西—— 一是这座巨大的丹炉。除了无量京观宫丹房的丹炉,我还没见过比这个丹炉更大、更好的丹炉呢! 第二个,就是这扇堪比无量京观宫宝库大门的丹房大门,这门是用龙鳞伴著黑耀岩一片一片攒起来的,扣下一小块,都能打造一身天下无敌的战甲呢!” “好傢伙!”王大鱼轻轻拍了拍几丈高的巨大石门,不禁感慨,“那要是按你的说法,这扇门得是仨老太太攒了一辈子的龙鳞啊,这可真是棺材板级的老本儿呢!” “可不!”涂山娇娇说,“这仨老太婆一辈子没干別的,不结婚、不生娃、不入世、不收徒,就是一个劲儿地闷头攒钱。 老老实实攒了一千年,到最后,落到如今的下场……唉,也真是可怜。” 王大鱼也点头认可。 何莲莲从一个角落翻出一个小箱子,抱著箱子跑了过来,“师父,师娘,你们看……” 王大鱼接过小箱子,打开一看,是两件供小孩子穿的短袖款贴身龙鳞软甲,一件女孩儿款,一件男孩儿款。 女孩儿款上,绣著三朵莲花;男孩儿款上,绣著一只小猴子。 “这是给你和万俟准备的啊!”王大鱼脱口而出。 何莲莲哇地一声就哭了,一哭就停不下来,涂山娇娇安慰了半天也不管用。 王大鱼冲余睿嘆了口气,说:“孩儿啊,你没赶上啊。这仨老太太最喜欢小孩儿,没见著你……” 余睿憨憨一笑,说:“没事,不碍的。 师姐师哥跟老奶奶们有缘,少不了要伤心;我跟老奶奶没缘,没得到宝贝,也少了一份伤心。 天下的事情是公平的。” 王大鱼惊讶余睿这孩子居然能说出这么通透的话,不禁点头。 万俟静听了,眼角掛著泪珠,过来揪著余睿的脑袋往下按,骂道:“你也得给我伤心!你必须伤心!” 余睿拗不过师哥,不满地嘟囔著:“你又没看见老奶奶们死了,你伤心个啥?” 这话瞬间提醒了何莲莲和万俟静,俩人立马不哭了。 “对呀,”王大鱼也说,“也不是说三位老龙就没救了,咱们哭早了呀。 既然知道她们仨被阳昌江水军大营擒了,咱们赶去龙潭峡水军大营,见镇江將军閆洪当面问清楚,不是很好吗?” “对!”万俟静一拍大腿,激动地说,“走!” “慢著,”涂山娇娇让何莲莲和万俟静俩人把龙鳞软甲贴身穿上,端详了一番,不禁连连点头说,“老太太的手艺就是好呀!” “哪儿还有功夫试衣服啊!”万俟静满脸不情愿地摇头,突然,涂山娇娇张手变出一柄短剑,一剑直插万俟静的胸口。 这一下动作快如闪电,差点没把王大鱼嚇死:“娇娇!你干什么!” 剑戳在万俟静胸口软甲之上,硬生生弯成圆弧状,突然嘎嘣一声,断做三四截,崩飞了出去。 万俟静自己也嚇了一跳,等他反应过来,涂山娇娇已经把断剑隨手扔了,笑著爱抚著摸著万俟静的头说:“摸摸头,嚇不著……” “师娘,你干嘛呀!”万俟静嘟著嘴,不满地说。 “语休啊,你觉出疼来没?”涂山娇娇笑著问。 “倒是不疼,只是有点被碰到的感觉。” “嗯,不愧为真龙鳞甲。”涂山娇娇连连点头,“语休,莲莲,你们知道么?我小的时候,特別想要一件龙鳞甲。 我花了很多年,也偷过,也抢过,也骗过,最终搞到了一套,却重得要死,穿起来跑也跑不动。 后来我才知道,我那套龙鳞甲是用死龙的鳞甲做的,硬是硬,但完全不好用。 你俩的这套龙鳞甲,可是仨老太太用自己身上的鳞一点一点缝出来的,是活龙的真鳞片,不但抗性无敌,而且柔软轻薄,真是好东西啊。 可惜啊,只有上半身的短袖,没有裤子。 我猜可能是她们老三位还没等把鳞甲做完,就已经被抓走了呀……” 说到这里,俩孩子又要哭,王大鱼连忙拦住,说:“咱先別哭,咱先去救人,把老太太们救回来,再求她们把鳞甲做完嘛。” 涂山娇娇也点头,说:“大鱼说得对,我跟你们讲,这仨老太婆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抗性绝对高,轻易杀不死,就算是官兵水军,也不见得有专业的猎龙矛和斩龙剑。 所以,哪怕她们被水军擒了,水军恐怕也弄不死她们。 我猜想,水军擒了她们的目的,应该是想逼迫她们打开这丹房宝库,所以一半时不会拿她们仨怎么样。 这样吧,我在这里设一个传送点,莲莲、万俟,你俩把大门重新封印好,从此只有咱们一家人才能通过传送进入这座宝库,这才安全。” “这主意甚好!”王大鱼也点头认可。 涂山娇娇轻轻划破手指,在空地上画了一个直径三尺左右的圆形符印,隨后喷出一口红气,地面瞬间留下一个红色的被蚀刻出的印跡。 涂山娇娇把使用这个传送阵法的口诀和运炁要领教给三个孩子,並嘱咐他们说:“你们隨时可以通过正確的方法,传送到这个地方,再传送回清明观。 我会在清明观后院书房里,再设置一个同样的符印。” 三个孩子都学会了方法,万俟静突发奇想地问:“师娘!如果我在和別人打架,打不过,想逃跑的时候,是不是也能瞬移到这里?” “当然,你这倒是个很巧妙的用法。”涂山娇娇笑著摸了摸万俟静的头说,“语休啊,你可真聪明。 说起来,这丹房宝库的安全程度,堪比天宫的宝库呢!躲到这里来,谁拿你也没办法呀。” 第212章 手续合规程序合法,你就挑不出我的毛病来 王大鱼也想学著用这个传送的法阵,学了半天,不管用。 涂山娇娇笑道:“大鱼啊,你炁海尽废,就算是学会了技巧,没有能量支持,法术也无法启动啊。” 王大鱼只得苦笑放弃。 师徒五人离开丹房宝库,重新把宝库封好。 涂山娇娇又施法,在宝库门外额外加了三道完全不同类型的封印、诅咒和幻术,把丹房宝库大门与山体融为一体,这下就算是来到此地,就算是寻宝高手,也很难发现丹房大门了。 “咱们只要保住这丹房宝库,就有和官兵谈判的筹码,三位老龙就有救。”涂山娇娇认真地说。 王大鱼也点头,十分认可涂山娇娇的说法。 一行人离开三神山龙宫,王大鱼命三名弟子暂时先把山洞口用一些巨石堵住,以免被其他妖物邪祟占据,隨后乘著牛车,瞬移到龙潭县,赶赴阳昌江水军大营。 阳昌江水军大营位於龙潭县郊区的黑龙潭峡,是横跨朝阳、崇文和大昌三府,管理整条阳昌江水面的军营。 掌营將官是四品的镇江將军閆红,是东华神州总督韩文秉的直接下属,与知府一个级別。 王大鱼师徒五人赶到黑龙潭峡大营之时,天色已经黑了。 大营外,灯球火把亮如白昼,王大鱼把水牛翠翠拉著的牛车停在军营外的市集边上,带著涂山娇娇和三个弟子,来到军营门口。 “来人!”王大鱼毫不客气地喝道,“通稟一声,就说无量京观宫清明山清明观观主,无神道人王鯤来访。” 一个校尉模样的军官走上前来,翻著白眼瞥了一眼王大鱼,不以为然地说:“有预约么?” “废话!”王大鱼眯著眼睛,厉声说道,“贫道这么晚才来,像是有预约的样子吗?” “明天再来吧,將军有军务在身。”校尉不以为然地扭头就走。 “你踏马……”万俟静就要闹事,王大鱼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提著他,把他扔到身后,训了一句,“少废话!听为师的!” 万俟静不服气地咬了咬牙,没敢说什么。 “贫道现在就要见镇江將军閆洪,你进去通稟一声,他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 你不要让贫道把难听的话说出来,听见没?” 校尉皱了皱鼻子,上下打量了王大鱼两下,没说什么,转头对一旁的卫兵耳语一句。 卫兵领命,转头跑进军营了。 “无量京观宫的势力,还真踏马大啊,呵呵,”校尉冷嘲热讽地说,“我一个打杂的小把戏,犯不上得罪您老。 等一会儿吧,將军说见,自然也就见了;將军说不见,您老要是一路打进军营去,小的我可绝对不会拦著您。” “哼,算你识相。”王大鱼冷哼一声。 很快,军营里响起一阵號角声,紧接著,隆隆的鼓声不断传来,响彻夜色瀰漫的军营。 更多的火把和明灯亮起,整个军营动起来了。 一阵响亮的军號响过,黑龙潭峡阳昌江水军大营正门大开,旗幡招展之下,一队盔明甲亮的军官步行出营。 领头是一位身材瘦高,头戴分水鱼鳞盔、身穿银丝蛟鳞甲的水军將军。 这人面色在灯火的映衬下显得惨白,长脸之上眉毛稀疏,再配上一副薄片嘴唇,如同在颳了皮的冬瓜上划开一道缝。 “哪位是无量京观宫的上仙?末將有失远迎,当面请罪!”瘦高的將军冲王大鱼抱拳行礼。 “阁下就是镇江將军閆洪么?”王大鱼倨傲地眯著眼,打量此人,没有回礼。 “正是末將!”虽见王大鱼不客气,镇江將军閆洪却依然很客气,“请上仙隨末將进营说话。” “头前引路。” “得令!” 閆洪摆出一副十分谦卑的態度,低头引路,一直把王大鱼、涂山娇娇以及三个弟子带入中军大帐。 王大鱼毫不客气地居中而作,一副道姑打扮的涂山娇娇坐在一旁,三个弟子在她身后垂首侍立。 閆洪带著一眾將官,在中军大帐列立两排,摆出一副等待训话的態度。 王大鱼从怀里掏出三角令旗,往帅案上一拍,问道:“这令旗,可是你们阳昌江水军的?” “正是。”閆洪点头答道。 王大鱼对於他的坦诚倒是有些意外,便接著问道:“閆洪,我来问你。三神山的三条老龙,可是你派人討伐的?” “正是。”閆洪抱拳。 王大鱼一挑眉毛,问道:“那仨老太太呢?” “老妖婆也被斩龙刀斩了,首级掛在崇文府城门口示眾。” “啊!”何莲莲顿时炸毛了,万俟静也要发疯,涂山娇娇一瞪眼,双目发出两股红光,直接刺入两人眉心。 两个孩子瞬间失神,眼神恍惚地重新站定,不再说话了。 王大鱼咬著后槽牙,问道:“閆洪,你受何人指示,討伐的三神山?” “末將承了无量京观宫东方三州镇守大帅金万云大人的军令,在无量京观宫崇文府见空观的协助下,討伐的三神山。 上仙是否要查看军令?末將这就命人去取。” 閆洪这话一说,噎得王大鱼哑口无言。 王大鱼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閆洪,我问你两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得令。” “第一个问题是,金万云怎么閒的没事干,给你们发了这么一条军令,討伐三神山? 那三个老太婆住在那里几百上千年了,没招惹过谁,凭什么攻打她们? 第二个问题是,你们从她们山中劫掠的东西,都弄到哪儿去了?” “回稟上仙,末將依令行事,从不过问上级委派任务的理由。 至於缴获的財务,末將已经依据法律和军规,上交崇文府了。” 閆洪的话滴水不漏,王大鱼咬了半天牙,也挑不出一丝毛病。 涂山娇娇见状,轻轻清了清嗓子。 王大鱼转头看向她,显然涂山娇娇有了主意,便示意她说话。 涂山娇娇身上开始释放微弱到难以察觉的粉红色香气,这香气逐渐在中军大帐里弥散开。 涂山娇娇用略带口音的清冷声音说道:“閆將军,吾有些话,想与阁下私聊,还请阁下屏退左右,收敛军容,不必如此严肃。” 第213章 有些事不能放在檯面上说,只能私聊 王大鱼见涂山娇娇开始使用狐妖魅惑术,心里有了底,便也说:“请閆將军私聊。” 閆洪一开始还在抵抗,抱拳说:“上仙容秉。末將依据军规,在这……在这……” 香气已经顺著鼻腔,渗透进閆洪脑中,王大鱼再三提“私聊”,閆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甩手说道:“散帐!三军休息。” “得令!”属下几名將官抱拳,退出帐外。 隨著一阵杂乱的盔甲和脚步声,帐外逐渐归於平静。 此时此刻,中军大帐內已经被涂山娇娇释放出的香气瀰漫,气氛变得缓和亲近起来。 王大鱼请閆洪也坐下,配合涂山娇娇的法术,换了一副閒聊的口气说:“閆將军,辛苦了。贫道这么晚来访,確实有急事,给阁下添麻烦了。” 閆洪嘆了口气,无奈摇头说:“上仙体谅末將,末將有苦难言啊。” “閆將军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么?” “唉,倒也不是为难,官场之事,一向如此罢了。”閆洪摇了摇头说,“金大帅越级给末將下了令,末將也是无奈,不得不从。” “閆將军,金万云怎么閒的没事,突然想起来要下令征討三神山了?”王大鱼追问道。 “跟您说实话,这事末將多少也有些干係。”閆洪摘下头盔,放在桌案上,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就在一个月前,大昌亲王要给何王妃做寿。 崇文府的知府鲁大人找我商量,如何给王妃备寿礼。 上仙您也知道,大昌亲王在朝阳、大昌、崇文三府的势力太大,得罪不得,但鲁知府和末將多少也算是清官,我俩手头都不是很富裕,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寿礼来。 末將回营之后,正在发愁之际,帐下有个机灵的小旗官,名叫姜小二的,给末將出了个主意。” 一听姜小二,王大鱼不由得一皱眉。 这小子胆子又肥,野心又大,脑子里不少坏主意。 原本这小子顶著官兵封江,把自己和两个弟子送出崇文府地界,王大鱼还挺感激他; 但后来听说,这小子为了换一个水军小旗官的身份,把鸟人山寨给出卖了,冤枉死了鸟人寨主以及上千鸟人,王大鱼就对他心生嫌隙了。 再后来,这小子带人要抢逃亡的王止正转世婴儿,王大鱼就差点动手收拾他。 没想到,这回的这个事件里,又有姜小二这小子的事儿,王大鱼倒想要听一听,这小子又冒了什么坏水。 中军大帐被涂山娇娇释放出的粉红色香气浸染,阳昌江镇江將军閆洪脸颊微红,额头微微冒汗,如同醉酒一般,滔滔不绝地向王大鱼倾诉著过往的事情: “姜小二这小子,是末將最近几年新收的一个小旗官,本来是个本地的渔民,但他极其精明,操船技巧又高,水上功夫也过关,又立过不少军功,末將便把他留在身边了。 姜小二见末將从崇文府回营后,一直长吁短嘆,便问了过往。 末將也是多嘴,將事情告诉他,没曾想,姜小二提出一个主意。 他告诉末將,在龙潭县外的三神山,住著三位老龙妖。 这三个老妖精本事不大,实力也不强,但聚敛了巨额財富。 如果找个辙,把她们的洞府攻破,抢了她们的財富,足够给昌王爷送礼,剩下的还够大家分一波。” 听到这里,王大鱼惊讶地张大眼睛,追问道:“这姜小二是怎么知道,三神山里住了三位老龙的?” “末將也问了他这个问题,他说,是有个朋友告诉他的,末將还追问,这事靠谱么?他说,肯定靠谱。 末將也犹豫,虽然攻伐妖族这种事,对於我等军人来说,纵使不算天经地义,也是分內之事,倒也说得过去。 只不过,从没听任何人提起过三神山中有妖族啸聚山林,更没人控诉遭受妖族劫掠杀戮,人家镇守崇文府的陆军都没过问,我等水军贸然越级,出师无名啊。 姜小二给末將出了个主意,他说,不妨直接起草一个公文,不要发东华神州总督府兵马司,直接越级送无量京观宫的镇三州大帅金万云,他有把握,金万云肯定同意。 不瞒上仙,末將閆洪也是无量京观宫的门生,而且是金万云大帅的门生,自少年时起便在金大帅帐前听用,大概十年前才调任阳昌江水军,所以与金大帅关係很近。 末將听信了姜小二的主意,给师父兼上司的金万云大帅上书一封,编造了一些三神山里妖族横行的瞎话,请示金大帅同意发兵。 果然如姜小二所说,金大帅並未仔细审查,隨便扣了一个同意出兵的大印,便把公文打回来了。 有了这份军令,末將的行动就有法可依了。 与崇文府知府鲁明通大人商量一番,末將带水军陆战队、大炮以及工兵一千人,崇文府出兵一千人,还有崇文府见空观派出若干法师支援,合兵一处,攻打三神山……” 王大鱼一听到这里面还有见空观的事情,不由得气撞顶梁门—— 王止正这孙子死了都死了,死了还不消停,给自己找了多少麻烦,阴间滋生出一个魔族“大耄一条”还不够,三神山的事情还和他教出来的弟子有关? 真是可恶! 閆洪满红耳赤、十分热忱地接著倾诉:“……姜小二拿了一份地图,带著我们七拐八拐,在三神山里转了一大圈,找到一间山神庙,他说,洞窟就在庙里。 我们便依了他,破开山神庙,果然是一个巨大的山洞门。 一进去,我们全都傻了眼,末將虽说从小受天宫教诲,多少也见识过一些奢华的庙宇殿堂,但从来没见过这么豪华的地方。 进了山洞,我们全都傻眼了,到了那会儿,什么军令都不管用了,上到军官,下到兵丁,全都撒开了抢了。 果然如姜小二所说,那三神山洞窟之中,全都是老弱病残的妖族,不堪一击,完全没有自卫能力,也就是洞窟主人,三只老龙妖稍微有点实力, 但在火炮的轰击和见空观法师的符籙之下,那三只老龙也很容易便被我们拿下了。 我当时还问姜小二,你到底是听谁说的、地图是从哪儿来的,怎么得到的这么靠谱的军情? 姜小二说……” 第214章 平衡理性与仇恨,也是成长的一课 王大鱼听閆洪的倾诉,听得脑筋蹦得老高,几乎气炸了,但事情没说清楚前,也不便发作,只好继续听。 閆洪中了涂山娇娇的魅惑术,满脸通红,带著醉意,滔滔不绝地讲述著事情的前因后果: “……姜小二告诉我,三神山的事情,他是听一位名叫夏无形的道长说的。 这位夏道长是游走在世间散修,最近一些年与昌王爷走得很近,时常作为昌王爷的座上宾,帮昌王爷出谋划策、训练下人。 姜小二说,当年清剿鸟人山寨的主意,就是这位夏道长教给他的,他视这位夏道长如同老师,对他尊敬万分,言听计从。 另外,这位夏道长与崇文府见空观的前任主人王止正王真人,私交甚密,王止正真人羽化之后,夏道长时常去见空观,帮助见空观的子弟门人管理道观,指导修行。” 一听“夏无形”三个字,王大鱼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没露出来,继续听閆洪讲述。 “末將听了姜小二所说,对这位夏道长心存崇拜,想著请姜小二引荐,什么时候能见一下。 不过遗憾的是,至今末將未能有幸与这位夏道长谋面。 话说回来了,我等率领的大军非常顺利地攻破了三神山洞窟,將洞內所有財宝全都一网打尽,搬回朝阳府。 说句脸红的话,末將与鲁知府二一添作五,把好东西分了。 不过,请上仙放心,末將不是贪婪之人,收缴回来的財物,除了预计准备送给昌王爷的寿礼外,末將很公平地分给所有参战的军兵了,只留下差不多的一些东西,比如……” 閆洪得意地拍了拍眼前这张桌案,接著说,“……这张桌子,就是从洞窟里得来的。” 王大鱼偷眼看何莲莲,她已经要气炸了,要不是头颅和四肢经脉全都被涂山娇娇射出红光紧紧锁住,不能动弹,这丫头就要在这里发起疯来了。 万俟静反倒没有发飆,他就是一个劲儿地偷偷掉眼泪,一点声音也没有,就是干流泪。 王大鱼从来没见过这小子这幅样子,万俟静一向是野猴子状態,什么事儿都不往心里去,有不高兴的事情早就骂出口了,今天这么哭,也真是可怜。 閆洪没看到站在涂山娇娇身后的俩孩子的反应,越说越兴奋,有点酩酊大醉的兴致,对王大鱼说: “上仙啊,今天傍晚我们把三只老龙妖绑回崇文府的时候,整个崇文府都轰动了,百姓们倾巢而出,夹道欢迎,全都讚美我们为民除害的壮举。 上仙有所不知,您来访之时,末將也才刚刚了结这些公事,十分疲惫,所以出迎晚了,还请您多多担待啊。” 说到此处,閆洪突然冲帐外喊道:“来人!” 一个贴身侍卫跑进帐中,行了军礼:“將军有何吩咐?” “备厚礼,供奉天宫上仙。” “得令!” “不必了!”王大鱼大声喝止道,“閆將军能对贫道吐露心声,贫道已经知足。 贫道一个清修之人,要礼物无用,不必送礼!” “全听上仙您的。”閆洪点头,示意侍卫退下。 王大鱼已经完全了解事情真相了,看著两个气得崩溃的弟子,再看看眼前这个中了魅惑术的將军,王大鱼心如乱麻。 “閆將军,此刻那三只老龙妖的尸体,正在何处?” “首级掛在崇文府城门口,尸身已经被焚了。”閆洪实话实说。 王大鱼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说:“也罢,事已至此,不必再说什么了,我们还有事,就不耽误閆將军的军务了。” “您太客气了,上仙能来访,是我閆某人的荣幸啊!哈哈。” 王大鱼冲涂山娇娇使了个眼色,隨后起身告辞。 涂山娇娇走到閆洪身旁,冲他耳畔低声说道:“閆將军,今晚所见、所讲之事,你都不必记得了,大醉一番,好好休息。” 閆洪听了这话,顿时失魂落魄一般,眼睛一翻,重重跌坐回椅子上,大醉一般地昏睡而去。 王大鱼点了点头,对涂山娇娇圆满的办事手段非常欣赏,与她对视一眼,带著三个孩子,离开中军大帐。 出了大帐,何莲莲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要弄死那几个人……” 王大鱼见她还是被涂山娇娇压制著经脉,但依然处於炸毛边缘,便安慰道:“小莲,此事甚大,需从长计议。 你不可能把涉事的两千官军、见空观的天宫子弟、甚至昌王爷和这位閆洪將军、鲁明通知府全都杀了呀。” “全都杀了!”何莲莲恶狠狠地说。 “全都杀了!”万俟静也恶狠狠地说。 王大鱼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说:“就算是杀人报仇,也不是你们两个孩子该干的事情。 你们还是小孩子,这么小便动手杀人,长大了不得变成杀人狂魔? 我知道你们生气,我也知道这里面有很坏的人在作祟,但杀人这件事,轮不到你们两个孩子来做。 我说了,在这件事上,为师一定出头。 所以,就算是报仇,你们俩也记得,由为师出手,你俩绝不许背著我和师娘,私自找人寻仇,懂不懂?” 何莲莲咬著牙,没有回答。 万俟静冷哼了一声,看一眼何莲莲,也没有回答。 涂山娇娇也说:“莲莲、语休,你俩在冷静下来之前,我不会鬆开你们的经脉的。 大鱼说得对,你们还是孩子,报仇也好,杀敌也罢,有大人们在,轮不到你们。 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机,今天这件事很麻烦,咱们先回去再说。” 说罢,涂山娇娇在虚空中一抓,何莲莲和万俟静就如同提线木偶般,被扯著不得不跟著走。 王大鱼几人刚走出军营,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喊:“王道长!王道长!请留步!” 王大鱼一回头,正好看到姜小二满脸笑容地抱著一个包裹,追了上来。 一见他,王大鱼不由得心中一痛,今天这件事,这小子是首恶,他怎么还有脸跑出来相见? 姜小二似乎不知道王大鱼和三神山的交情,他热忱满满地跑到王大鱼身旁,挤眉弄眼地示意,请王大鱼到一处僻静的树丛中密谈。 王大鱼示意涂山娇娇带著孩子们等一下,便跟著姜小二离开土路,走到远离军营和市集的一片树丛深处。 第215章 聪明反被聪明悟,太急於爬梯子会踩空 王大鱼跟著姜小二,来到一片树丛背后,听他有什么话讲。 姜小二神秘兮兮地打开带来的包裹,里面是一个包装得十分精美、珠光宝气的宝箱。 打开宝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的,正是王大鱼製作的那副麻將牌。 一见麻將牌,王大鱼气血攻心,眼睛顿时就红了。 姜小二没看出王大鱼的脸色变化,依然笑嘻嘻地满脸恭维地说:“王真人,这宝贝是我专门给您留下来的。 他们那群傻瓜,都去抢金银,真没眼力见! 您老看我专门留给您的这宝贝,觉得如何? 小的我是没见过,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看起来就像是非常贵重、非常神秘的宝物。 您看,这上面还刻著字呢。 小的我猜测,这可能用於占卜或筹算的上品秘宝……” 姜小二一边说,一边把装著麻將的宝箱,塞给王大鱼。 王大鱼深吸一口气,接过宝箱,轻轻抚摸著麻將牌,脑子里闪过的,全是三位老太太那副阴阳怪气、滑稽搞笑但又亲切和蔼的脸庞。 简单清点了一番,麻將牌十分整齐,只缺一张。 姜小二笑嘻嘻地说:“王真人,这宝贝小的我看不懂,供奉给您老人家了,您老肯定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吧?” 王大鱼满脸阳光,笑著点了点头说:“姜小二啊,算你机灵啊,你小子可真弄到好宝贝了。 你可不知道,这东西值老了钱了!” 姜小二一听这话,先是脸上闪过一丝后悔,隨后立马换出坦然的神色,笑著说:“甭管值多少钱,供奉给您老,那都值得。 只要您老喜欢,小的我没有捨不得的。 您老能不能教教小的我,这宝贝是什么东西啊?值多少钱啊?” 王大鱼笑著从怀里摸出在三神山龙宫废墟中捡到的最后那张“发”,啪地放到宝箱中,正好凑完整了这套麻將牌。 一见王大鱼从怀中摸出这张牌,姜小二先是笑嘻嘻地问:“王真人,您老真是內行,您居然还有这里面一套的东西呢。 小的我回军营的时候还在想,怎么別的花样都是四张,这个是三张?我还在遗憾少了一张呢……” 话说一半,姜小二突然反应过来,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脸上瞬间露出惊惧的神色,弱弱地问,“王真人……您怎么有丟了的这张?您见过这宝贝?” “当然了,”王大鱼耸了耸肩,微笑著说,“我自然是认识这宝贝的。 我给你上一课哈,这东西叫麻將,是一种解析世间混沌之事的游戏……” 王大鱼一边说,一边把宝箱放在一旁的一块大石头上,左手亲切地拍著姜小二的肩膀,和蔼微笑著用温柔的语气对姜小二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小姜啊,你立了大功呢!你可不知道,这宝贝的价值,不是花多少钱能买到的。 我这么跟你说吧,整个『希夷九州』世界,整个无量京观宫,也没有第二件。” “哇!妈呀!这么值钱啊?”姜小二被王大鱼说得俩眼发直,眼神盯在宝箱上,露出压抑不住的后悔和贪心神色。 “对呀!”王大鱼深吸一口气,左手亲切地按著姜小二的肩膀,笑著说,“所以呀,这宝贝,至少值几十条人命呢。” 说这话的一瞬间,满脸堆笑的王大鱼突然左手紧紧扣住姜小二的肩膀,右手冷不防地抽出姜小二的腰刀,抬手就是一刀,猛地捅进姜小二的肚子,紧接著就是用力一搅。 姜小二刚一中刀,眼中看到的王大鱼还是一副亲切地笑模样,他不可思议的低头,发现肚腹上衣服已经被血浸红了,才觉出疼来, 刚要喊叫,王大鱼左手按住姜小二的嘴,右手抽刀,一刀划开姜小二咽喉气管,抬起一脚,把姜小二踹倒在地。 姜小二发不出声,喘不上气,干张著大嘴,手刨脚蹬,不断抽搐,眼神却不解地瞪著王大鱼。 王大鱼冷笑一声,对姜小二说:“小姜啊,我好歹也让你死个明白。你知道为什么我对这宝贝这么清楚么? 因为!这宝贝!就是踏马的老子我亲手做的!” 姜小二一听这话,眼中瞬间露出绝望的表情。 “小姜啊,我王某人见不得別人受苦,你別在这里干扑腾了,我送你上路吧。 待会儿见了黑白二位阴差,记得替我向他俩问个好。 告诉你个小秘密,那两位阴差,是我的好朋友;三神山的三位老龙,也是我的好朋友。 你害死了三位老龙,我一定让那两位阴差,好好款待款待你! 呵呵,上路吧。” 说罢,王大鱼一刀斩下姜小二的人头,隨手將腰刀扔在一边。 抱起装著麻將牌的宝箱,王大鱼走出小树林,回到土路边上,见到涂山娇娇和三个弟子。 涂山娇娇嗔怪地说:“相公,你活儿乾的太糙了,衣角都沾上血了。” “师父,您干嘛去了?”余睿一边伸手帮王大鱼擦拭衣角迸溅的血污,一边憨憨地问。 “杀人去了唄。”王大鱼一边轻鬆地说,一边扫视了一眼何莲莲和万俟静,他俩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但碍於经脉被涂山娇娇锁死,说不出话来。 王大鱼冲小树林扬了扬下巴,又把装麻將的宝箱交给余睿,让他帮忙抱著,回头冲何莲莲和万俟静二人,严厉地说:“你们两个孩子给我记住了! 有仇报仇,是没错的。 但你们俩还是小孩子,別张口闭口就杀七个宰八个的,不要胡扯这些! 有些该做的事,还轮不到你们两个小孩子来做,师父我自然会替你们做的,你们不要小瞧师父我!懂么?” 何莲莲和万俟静很少见一向亲切洒脱、甚至有些吊儿郎当的王大鱼,露出如此这般的威严神色,他俩全都老实巴交地点头,两人一直积蓄的火气也收敛了大半。 王大鱼冲涂山娇娇使了个眼色,涂山娇娇心领神会,进入小树林,帮助收拾残局。 很快,小树林中冒起一阵稀薄红烟。 涂山娇娇回到路边,对王大鱼说:“收拾好了,相公你就放心吧,除非是大姐来,否则没人能找到姜小二的踪跡。” 王大鱼微微嘆气说:“唉,其实就算是明著杀了姜小二,也挺好……算了,就当是让这小子捡了个便宜吧。 咱们去崇文府吧,把三位老太太的首级回收,找风水宝地,好好埋葬吧。” 第216章 惯子如杀子,道德教诲比技术传授更重要 王大鱼带著孩子们,和涂山娇娇一起,趁著夜色,把掛在崇文府城门口的三位老龙的龙头收了,在三神山龙宫附近找了一处风水俱佳的宝地,把三位老龙葬了,又立了个墓碑。 办完这些事,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几个人全都累得够呛。 在龙潭县里,几人找了个饭店,隨便吃了点饭,涂山娇娇问王大鱼:“相公,咱们下一步干嘛?要不要找大姐去评评理?” “你为这点事儿就找宫主?何必呢。她每天军务繁忙,打仗的事情忙不过来,咱们不应该为了这点小事就去麻烦她。” “这不是小事儿,”涂山娇娇冲俩眼肿成包子的何莲莲和万俟静努了努嘴,说,“你看俩孩子,都折腾成这幅熊样子了,回头再病了,就麻烦了。” 王大鱼微微嘆了口气,说:“这也算是一场修行了。世间哪有那么多公平的事情?世间也没有那么多可以说理的地方。 孩儿啊,你们几个也別觉得委屈,世间比你们委屈的人,大有人在。 你们既有本事,又有大人撑腰,所以气得不行,觉得不服气。 可是,你们不知道,天下有多少孩子,吃了天大的委屈,最后没地方说理去,足足窝囊了一辈子的。 当然,我不是说这件事就这么了了,我是想劝你们,不要自己气自己,要学会调整压力。 记住了,只要你们自己有气,就要找地方撒气,但撒气的过程,又不能造成更多的连锁麻烦,所以这里面很有智慧的。” 何莲莲和万俟静都累了,王大鱼说教几句,他俩也只有点头应付的劲儿了。 “下一步你打算怎样?”涂山娇娇问。 “我打算去趟见空观。 既然那位閆洪將军说了,攻打三神山这件事里,见空观也有份,我就不得不去见空观兴师问罪了。 要说起来,阳昌江水军也好,崇文府也罢,他们都不知道我和三神山三位老龙交好。 但是,这层关係,见空观的这帮弟子可知道啊! 他们明知三位老龙是我王某人的朋友,还要去帮忙攻打三神山,可就是完全不把我王某人放在眼里了! 我倒要看看,王止正死后,这帮徒子徒孙们长出了多大出息! 不过,当下咱们先吃饭,再睡觉。” 午睡到很晚,师徒五人才从旅店起身,直奔龙潭县县城大街的见空观而来。 路上,王大鱼听到街上有閒人议论,说昨夜崇文府闹妖精,三只老龙的头不见了,同时,水军大营又丟了一个小旗官,正满世界找呢。 王大鱼也没理会这些流言蜚语,径直来到见空观。 到了观门口,王大鱼纳闷,见空观一向生意兴隆,就算是王止正死了,王大鱼也来过此地,依然门庭若市,人流如织,今天怎么还不到傍晚,观门就紧锁了? 敲打半天,居然没人开门,王大鱼命何莲莲和万俟静飞跃进去,从里面把门打开。 开门进观,王大鱼不由得大吃一惊,见空观里一片狼藉,如同遭到劫掠一般,隨处可见的都是桌椅翻倒、门窗被扯坏,就连神像也有不少被砸破的。 虽然一片大乱,但没有任何血跡或刀砍斧剁、法术轰击、箭矢弹丸的痕跡,显然不是遭到攻击,而且在內部发生了大混乱。 王大鱼十分不解,连喊几声,没人应答,没有办法,只得往道观深处走。 走进二道院子,依然没有见到毫无任何人,整座道观空寂如山,除去一地垃圾和破烂,一点声音和人气都没有了。 王大鱼与涂山娇娇对视一眼,二人都不明就里,没办法,再继续往里走。 见空观规模很大,原本住了二三百道士,再加上俗家弟子、杂役工人、乱七八糟的访客,总归得有四五百人居住。 此刻王大鱼走了四五进院子,居然一个人也没有,而且整个道观一塌糊涂,显然彻底被废弃了。 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的王大鱼,一直来到正殿,刚一推开大殿门,著实嚇了一跳: 大殿正中央,商晴雪和清风、明月的塑像正前方的房樑上,吊死了三个人。 王大鱼一见,认识其中两个,都是王止正的弟子,分別是方丈道士和监院道士,第三个死者王大鱼见过几次,不知名姓,想来也是道观里的管事之人。 “有人袭击了见空观?”王大鱼惊呼,“这事儿大了!” “不对!”涂山娇娇拿起一封供奉在商晴雪塑像前信,冲王大鱼说,“是自杀,有遗书。” “自杀?” 王大鱼不想让三个孩子见死尸,把他们仨轰出殿外,拿著涂山娇娇递给他的信,展开来看。 信上大意说: 惊闻见空观门下有三代弟子帮助阳昌江水军攻打三神山,杀害了三位老龙神。 见空观方丈、监院、掌教三位导师有失察之过,纵容弟子滥杀无辜,罪无可恕,遂在祖庭自縊,以死谢罪。 落款是方丈、监院和掌教的签名。 王大鱼一下子明白了,显然见空观有门下弟子见財起意,瞒著三位师长,参与了对三神山的討伐。 方丈、监院和掌教三位老道恐怕是事后才得知此事,为时已晚,大错已成。 他们料到了王大鱼必然来兴师问罪,实在害怕,更无言以对, 於是,一不做二不休,乾脆遣散了所有人,清空了道观,自己则一死百了,既算是谢罪,同时也断了王大鱼继续追查凶手的念想。 王大鱼不禁嘆气,为师者,惯孩子惯到这份儿上,恐怕也就到头了吧? 不过,回头想想,见空观的三代弟子如此贪財,居然敢把师父的命赌出去,来换一场富贵,何尝不是王止正这个祖师教出来的呢? 贪来贪去,王止正贪了一辈子,到头来一场空,死了还留下好多麻烦; 不但自己贪,还教出一窝贪婪的弟子,最终因为贪財,把自己亲传三个弟子的性命给搭上了,到底图什么呢? 王大鱼既生气,又生不出气来,窝囊得连连摇头。 把见空观里里外外搜索一圈,既没找到出自三神山的財物,也没找到与案件有关的线索,王大鱼只得作罢,带著涂山娇娇和孩子们返回清明观。 刚一进门,小山君就哭著跑来,边跑边喊:“师父!不好了!出事了!” 第217章 为了上位者一顿饭,灭了下位者一村人 听到小山君的报信,王大鱼惊讶地问:“慢慢说,怎么了?” “您出来看看吧!” 跟著小山君来到清明观外,王大鱼嚇了一跳,只见观门口的空场上,跪倒一大片身穿白衣的……不是人,各种毛头毛脸的妖族。 白幡招招,黑旗摆摆,显然这是一伙儿出殯的,足足有上百妖族,把清明观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王大鱼连忙查看,只见领头的,是一只身披白袍的老虎精。 “你是……”王大鱼看著老虎精眼熟,但认不出来,老虎长得都差不多。 “我是夏侯不冤啊!王真人,小子来求您申冤来了!”老虎精震天动地哭嚎著,嚇得原本聚在广场两侧的商贩和游客全都远远地躲到山坡上了。 仔细打量他,王大鱼发现,夏侯不冤身上有不少伤,身后的小妖们也大都身上带伤,甚至有不少伤得很重,缺胳膊少腿的。 “你们这是怎么了?” “您看,”夏侯不冤回手一指广场上的三口大棺材,“我的三位哥哥,都被害死啦!” 王大鱼心中一惊,他虽然知道,诸葛不亮、夏侯不敦和司马不宜三个妖族寨主並非良善之辈,过去也做过不少打家劫舍的坏事,但本事是不错的。 眼前看到这帮妖族如此惨相,显然遭了大势力的打击,如果不是正规军,也至少是大门派的攻伐,才至於落到这个地步。 王大鱼有心不管,但夏侯三妖原本是涂山娇娇的弟子,与自己也有过一些渊源,特別是在自己的说教下,三妖已经决定改邪归正了,此刻却落得这个下场,確实於心不忍。 “夏侯啊,你进来说吧,別闹这样,再嚇到周围百姓。” “谢王真人。” 把披麻戴孝的夏侯不冤让进书房,王大鱼先问:“吃晚饭了么?” 夏侯不冤一边摇头,一边虎眼落泪。 “先吃饭吧,吃完说。” “不行!”夏侯不冤发狠地说,“我一定要先把事情跟您说清楚,然后再说吃饭的事!” “好吧,你说吧,怎么回事?” “王真人,自从四王山魔族宝库与您分手,我回到山寨,把事情对三位哥哥都讲了一遍。 三位哥哥都说,应该听您的吩咐,好好修行,不再过问江湖事。 我们开垦荒山,种粮食种药材,开矿冶炼,自给自足,没招谁没惹谁,突然有一天,大昌府的官兵和金光寺的和尚们闯到我们山寨来,二话不说,直接攻打。 我们与大昌府总兵观风孟极以及金光寺的纳兰陀和尚打了两场,不分胜负,正想四处求援,突然金光寺的金光罗汉登场,一招就灭了我的三位哥哥。 我侥倖逃脱,把山寨丟给他们,想来想去,没地方说理,只好直接找您来了……” 说著,夏侯不冤又哭了起来。 “大昌府总兵风孟极?他怎么想起来攻打你们山寨的?”王大鱼纳闷地问。 “听他的意思,名义上是为了剿灭山贼,实际上是为了给昌王爷的何氏王妃做寿,准备寿礼。 我们山寨积蓄了不少金银財宝,风孟极先派人来勒索,大哥骂了来人一顿,这才招惹得大昌府发兵討伐。” 王大鱼不禁一皱眉,三神山被討伐,缘由也是给昌王妃做寿,这些傢伙怎么这么没有胡闹?没钱送寿礼,就欺负妖族吗?还有没有王法? 涂山娇娇在一旁安慰了夏侯不冤,柔声说:“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们也先別哭了,我们从长计议。” 王大鱼问:“夏侯,你们是不是没地方去了?” “是……” 王大鱼点头,说:“我这清明山,方圆五十里,后山与酒仙山连成一片。 这样吧,你们乾脆在清明山后山找个地方先住下,別袭扰周家村和南皋镇。 安顿好之后,再把三位寨主找风水好的地方葬了再说。 至於你们的委屈,我会一併处理。 除了你的事情外,我这边也遇到了类似的棘手之事,也需要处置。” “谢谢王真人收留之恩!”夏侯不冤站起身,趴在地上就要磕头,被王大鱼搀扶起来,“起来吧,我们不兴这个大礼,你安顿好就行。” 打发走夏侯不冤,王大鱼问涂山娇娇:“娇娇啊,我看你不急不恼的,不生气么?” 涂山娇娇纳闷地问:“为啥要生气?” “诸葛不亮、夏侯不敦和司马不宜,不是你的弟子吗?”王大鱼问道。 “是吗?”涂山娇娇挠头,显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那几个猫猫狗狗的,可能是我在万仙洞做女王时收的弟子吧,我不记得了。 我收的弟子太多了,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压根想不起来谁是谁,哈哈。” 王大鱼听她这么一说,也只得点头。 晚饭时,何莲莲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王大鱼把夏侯不冤的事情说了。 何莲莲和万俟静都气炸了,他俩感同身受,你一言我一语地骂道:“那个大昌王太可恶了,何王妃更是混帐,居然为了做寿这屁大点的事情,害死这么多人!” “话说,莲莲,你也姓何,你不会跟何王妃是本家吧?”涂山娇娇笑著问。 何莲莲沉著脸,不高兴地说:“师娘!您別拿我开这种玩笑!我怎么能和这种坏蛋是一家人呢!” “何姓是皇族姓,当今人皇的母亲本家就姓何,莲莲,你父母是什么人啊?”涂山娇娇追问道。 何莲莲摇了摇头,说:“我没见过爸妈,宫主师尊她不告诉我,说等我长大了才告诉我。 但我知道一点,何姓与无量京观宫有深远的渊源。 何字从人,从可,『何以为人』是宫主师尊她一直强调的课题,我觉得我家里也未必就真姓何,我的这个姓应该是宫主师尊她特意给我起的,表达了对我的期待。” 涂山娇娇耸了耸说:“大姐她才没那么多心思哩,你別看她那样子,她其实是个直性子,想不了那么有深意的事情。 我估计啊,你父亲应该就是姓何。 等回头有机会了,我问问大姐,打听打听你的家世吧。” 第218章 总是说教孩子未必懂,总归还要亲身体验才会懂 晚饭后,王大鱼安顿三个孩子回屋读会儿书,继续准备即將到来的考试,也要早点休息。 何莲莲和万俟静心浮气躁,王大鱼告诫她俩,报仇之事需从长计议,杀了一个姜小二也不算了事,还有更多人要为此案承担责任。 不过,也不可能为了给三只老龙报仇,就把崇文府和阳昌江水军都灭了,不但没这个实力,而且也会造成更大的混乱和动盪,纯粹给天宫添堵。 王大鱼告诉她俩,这件事涉及的方方面面很麻烦,看似只是人族劫掠了一两个妖族的山寨洞府,实际上体现出人族对妖族的歧视,以及人族权力阶层对妖族財富的霸凌,不是小事。 希夷九州世界,终归还是人族为主的世界。 妖族虽然数量未必比人族少多少,但没有成规模的国家和城市,在权力阶梯中更是完全没有位置,彻底被排斥在主流社会之外。 王大鱼心中隱隱觉得,这种现象是有问题的,但自己没有资格和商晴雪谈这种事,只得摇头作罢。 涂山娇娇对王大鱼的担忧表示认可,作为活了几千年的狐妖,她见过太多人族对妖族的排斥和欺凌了。 早在千年前,人族还会对妖族十分排斥,赶尽杀绝,如今容忍度已经进步很多了,人们见到兽妖也大都不害怕了,妖族只要守法,在城市中开个店铺之类的,也不至於被打砸。 儘管如此,妖族依然没有参加科举考试的资格,各大门派也鲜有收妖族弟子的情况。 在主流势力中,大体上只有名义上喊著“眾生平等”的几个佛家寺庙,以及打著“神爱一切造物”的新月上神宫,能接受妖族修行者,但总体上数量和范围也很有限。 妖族几乎没有上升通道,像诸葛不亮他们这种大妖,能得到涂山娇娇这种级別的大宗师指导,已经实属不易了。 自从万仙洞被毁,东华神州、至少是东部三州的妖族们,便失去了主心骨,流落在山野荒村,既没有好的出路,也没有谋生手段,除了开荒开矿,也就剩下打家劫舍了。 王大鱼好奇,无量京观宫既然连生死轮迴之类的事情都能掌控,为什么不乾脆抹除妖族的存在,直接让所有生命都转生成人族? 涂山娇娇也答不上来,只能摇头。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精神好了不少,王大鱼起床便看到,何莲莲在院子里咬牙切齿地晨练。 王大鱼觉得也没必要再多说教,有些事只能孩子们自己慢慢悟,便也没有多管,洗漱一番,到饭厅吃早饭。 一边吃饭,王大鱼一边想,事情不能就这么完了。 杀了一个姜小二,算不上报仇,只是把一个吃里扒外的垃圾除了,真正的坏种是大昌府的昌王爷。 如果不是这傢伙到处宣扬要给媳妇做寿的话,也不至於闹得满城风雨,东家死人西家灭门的。 不过,不仅仅是这个王爷本人,整个东华神州的体系,上上下下都是这样,要想重新整治整个国家,实在不是一件容易和可行的事情。 王大鱼满脑子胡思乱想,一时也没个主意,就在这时,小山君来报,有人来访。 王大鱼接出观门,迎面看到一个风尘僕僕的男人,正是是玉龙山周天寒彻门的掌门人,“莽崑崙”岳进。 王大鱼连忙把他接进书房,落座饮茶,热情接待一番。 岳进说明来意,他先是拜访了师父林鸯,隨后专程来邀请王大鱼,参与对一个名叫“青魄坟”的古蹟的討伐和探访。 王大鱼纳闷地问:“岳掌门,您怎么得暇,做这种閒事?” 岳进微微嘆了一口气,说:“並非我有心探险,这趟行程也是实属无奈。 前两天,家兄岳离来访,说他和唐知府正在为难,大昌府的昌王,以王妃做寿为名,四处勒索,要求唐知府送上寿礼。 唐知府和我哥哥商量了半天,也没想出送什么礼合適,他俩都是清官,没什么积蓄,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宝贝。 正巧我哥哥收到一个公文,朝阳府黑庄县十八里店镇有个叫青魄坟的地方,最近闹鬼,闹得老凶了,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都不得安寧。 当地的官员申请朝阳府发兵镇压,我哥哥实在是腾不开功夫,就派了手下的副將,『標枪將』魏鋌和隨军法师慈心,带了一队兵去调查。 不调查还好,这一调查,发现青魄坟是一座巨大的古蹟,里面迷宫重重,宝物无数。 魏鋌和慈心自觉实力不足,没敢深入,回到朝阳府復命。 我哥哥一看这情况,突然想,不妨把这座青魄坟彻底调查一番,如能找到什么宝物,正好作为寿礼,送给昌王。 所以,他私下找到我,说此事不便出动正规军,大张旗鼓地去搞,想著让我带著门下弟子,再找些帮手,悄悄探索一番。 我思来想去,觉得只有王道长您的实力,才配得上这次行程。 所以,我就来访您了,想求您一同探访青魄坟,发现的任何宝物,你我二一添作五,平分即可。” 王大鱼微微嘆了口气,感慨道,还是这种事啊! 昌王勒索所有人给他送礼,下属官员送不上,没办法,只好去寻找各种妖族山寨洞府。 不知道这座青魄坟的主人是谁,但看来,这傢伙也要倒霉了。 去不是去?王大鱼正在犹豫,涂山娇娇插话道:“这座青魄坟,我有个印象哩。” “哦?”王大鱼转头问道,“娇娇,你知道这坟的主人?” “嗯。”涂山娇娇点头,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座青魄坟的主人,是一千多年的一位专修风水阵法和机关结界的大妖,名叫青魄山人的傢伙。 我对他有个印象,那傢伙是地龙成精,脑筋很好用,热衷於研究空间幻术,在阴阳风水之类的秘术上很有些成就。” “哦?”岳进惊讶地问,“嫂夫人对歷史居然有如此深入的研究?小弟实在是敬佩!” 王大鱼没好意思说实话,涂山娇娇正经是歷史亲歷者呢,闹不好真的亲眼见过那个“青魄山人”本人呢。 第219章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科技决定生產力 王大鱼原本对探险、寻宝、捉妖之类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从內心深处想要拒绝, 但看到书房窗外发狠练剑的何莲莲,王大鱼也只得暗自嘆了口气,想著如果带孩子们散散心也好,让他们换换脑子,顺便在路上找机会教育一下。 和岳进商量了一下,约定明天三天后在黑山县城会合,王大鱼送走岳进,把弟子们喊到跟前,说明了这件事。 万俟静有点不服气地抱怨道:“师父啊,咱们去掺和这种事有什么意思?纯属浪费时间。 依我看,咱们不如杀到昌王府,把那个昌王爷干掉,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王大鱼苦笑一下,反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什么?”万俟静没明白王大鱼的意思。 “今天咱们把昌王爷杀了,明天又来一个张王爷、李王爷,世道不变,情形不会变化的。” 何莲莲严肃地说:“那咱们就把这世道给变了!” “怎么变?”王大鱼笑著问。 “把人皇杀了!重整朝廷!” “好呀,”王大鱼笑著点头,“我就请小莲你来做皇帝好了。 我问你,你比宫主怎样?你比她更聪明、更有见识吗? 你安排的官僚和制度,就能比宫主安排的当今人皇,能力更强、更能治理国家吗? 你能创造出一套比宫主她设计的人间道路,更加廉洁、高效的体制吗?” “哼,我现在还小,等我长大了,一定能做到!”何莲莲撅著嘴,不服气地说。 “小莲啊,我问你们,为什么世间存在那么多不公么?” “因为不公,所以不公!”何莲莲气呼呼地答道。 “因为人太坏了。”万俟静答道。 余睿没有说话,王大鱼点名问他:“大智,你说呢?” “嗯……”余睿想了想,说,“因为好东西太少了,不够分的,所以有本事的人就抢没本事的……” 他这么一说,何莲莲和万俟静都摇头。 然而,王大鱼却笑了,点头说:“小莲,万俟,大智说得对呀。” “啊?” “怎么会?” “小莲,万俟,我告诉你们,这个道理很简单,天下的財富是有限的,因为少,所以才抢。” 何莲莲想了想,问道:“师父,我觉得您说得不对。 如果財富是金银的话,仅无量京观宫用来铸造基座的黄金,就跟一座山那么高,如果財富太少,为什么宫主她不给天下人分一分,自己占据那么多呢?” “小莲啊,財富二字,要说明白,是很深的,金银只是財富的象徵,並不是財富本身。”王大鱼与涂山娇娇对视了一眼,相互点头,王大鱼接著说, “小莲、万俟、大智,有些更加深刻的道理,需等你们长大、获得更多知识和见识之后,才能理解。 不过此刻我简单地说,事情是这样的: 天宫限制了流通在人间的技术,这是为了避免魔族复製这些技术,用来与天宫作战。 因为技术受限,人间眾生改造世界的能力受限,创造財富的能力也受限,所以总的看,过得比较贫苦。 我告诉你们吧,等到了参加诸天大考的时候,你们就能见识到了,咱们这个『希夷九州』世界,总的看,是一个相当贫穷、落后和原始的小世界,外面有的是神奇得多的世界。 在很多更加发达、富裕和先进的世界中,资源和財富无比丰富,一切欲望都可以很容易地被满足,所以在那些世界里,人活得比这里富裕自在得多。” “真的吗?”何莲莲不可思议地问。 “嗯,真的,”涂山娇娇点头说,“我窥见过外面的那些世界,在很多极其富裕发达的世界里,神通法宝简直跟不要钱一样的遍地都是。 小莲啊,你知道大姐有个宝物,名叫『诸天万宇水月镜』吧?” 何莲莲点头说:“嗯,那是一面可以获得一切智慧的小镜子,是宫主师尊她最宝贵、最强大的法宝之一。 你有任何问题,只要问一问那面神奇的小镜子,它都立马能告诉你答案——从计算星体运行,到画出巨大的城池设计图,没有它不能做的。” “妈呀!世上还有这么神奇东西?”万俟静惊讶地问,“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懂个屁。”何莲莲满脸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小莲,你看那『诸天万宇水月镜』很昂贵、很神奇吧?” “当然!我要有了这个法宝,拿人皇的皇位我都不换!” “呵呵,这个小镜子,在有些世界,是人手一个的!而且,像你这么大的孩子,上学的时候,少不了都要用到的。 我还跟你讲,这个『诸天万宇水月镜』最核心的功能,是相互通讯,不同镜子的持有人,可以和镜子里的人隨时聊天。 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可以用这个法宝来实时听课的。” “不可能!”何莲莲连连摇头,说,“师娘,您这话说得也太夸张了,我不信。” 万俟静笑了,说:“师娘啊,要是我有这法宝,我还修炼什么啊?有它就够了呀!” “可不,”涂山娇娇笑著说,“我听说啊,有很多有了这个法宝的孩子,天天沉迷於拿它看戏游玩,没心思修行了呢!” 何莲莲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声说:“我不信!要按您的说法,在那样的世界里,岂不是人人都跟宫主师尊一样了?” “那倒也不是,”涂山娇娇笑道,“人还都是普通人,每天也都有不少烦恼,只不过手里的法宝,都是相当强大的。” “不仅仅是这个『诸天万宇水月镜』,在那样的世界里,从来没修行过的人,花几个钱就可以坐在铁鸟里飞行,一天一夜就可以绕世界转一整圈。”王大鱼笑著说, “我就是从那样的世界跌落到咱们这个穷地方的,所以啊,孩儿啊,刚到这个连擦屁股纸都没有的鬼地方,我有多失落,你们想像都无法想像哩!” “师父,你也有『诸天万宇水月镜』吗?”何莲莲好奇地问。 “有,而且有好几个,有巴掌大小的,有脸盆大小的,还有半面墙大小的。”王大鱼笑著说,“那东西在我的出生世界里,很便宜,工作一个月就能买到。” 第220章 如今人手一台超级法宝,却用它来增加烦恼 王大鱼接著说:“在那样的世界里,人们过得富裕得多,虽然依然有不公和烦恼,但总归不至於为了送寿礼,就去平山灭寨、杀人全家的,人命不像咱们这里这么不值钱。” 何莲莲沉默良久,说:“师父,其实天宫有让世间富裕起来的办法和技术?” “有。” “障碍这件事实现的,是魔族?” “对,”王大鱼点头说,“从某种角度上,这是对魔族进行的技术隔离。 在这方面,无量京观宫吃过不少亏。 歷史上,天宫一次偶然地將『擬態化形』的技术泄露给世间,结果瞬间导致整个魔族全都掌握了『擬態化形』的技术,从而使得今天的魔族通过擬態化形,藏在人间,很难清除。 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好几回,导致宫主她对於流通在人间的技术非常谨慎。” “师父,你们描述的那些世界可真好呀。”万俟静满脸羡慕地说,“我要是生在那些世界就好了。” “孩儿啊,如果羡慕那样的世界,就把自己的家乡建设成那样子。”王大鱼认真地说, “如今你还小,好好锻炼,好好修行,待通过诸天大考,帮助宫主消灭魔族,你也打造出一个人人都能用上『诸天万宇水月镜』的世界,好不好?” “好!”万俟静用力点头,“如果到了那样的世界,天下会公平很多,老奶奶们同样的遭遇也会少很多了。” “但老奶奶的仇还是要报的。”何莲莲认真地说,“这件事不能含糊。” “呵呵,好。”王大鱼点头说,“报仇是报仇,修行是修行,考试也是要考试的。 你们好好准备,咱们明天去青魄坟转转,把答应岳进的事情办了,顺便散散心。” 三个孩子点头离去,王大鱼仔细观察,何莲莲满脸不信,万俟静满脸嚮往,余睿则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见弟子们都回自己房间了,王大鱼对涂山娇娇笑道:“娇娇啊,孩子们无法想像我出生的那个世界呢。 其实啊,在我那个世界里,人们活得也不见得有多快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虽然寿命更长,人人都能吃饱饭,但该生气还是一点气也不会少生。 我至今都觉得特別讽刺的一件事是,在我的世界里,人手一台『诸天万宇水月镜』,但没人拿这法宝来做什么伟大的事情。 几乎所有人每天睡醒觉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来看,看看又有什么坏消息,世间有什么坏事发生了,看看別人去哪里玩,然后开始气鼓鼓的早晨。 有了这法宝,反而让坏消息传播得更快,让戾气和烦恼散布得更广,让人活得更累呢。” 涂山娇娇笑道:“人心不就是这样嘛,我见识过太多贪得无厌的人了。 再好的法宝,人人都有,就没人觉得它好了; 只能『我』有,別人不能有,这时候这法宝才是好东西,『我』拿来炫耀才有面子呢。” “可不。”王大鱼摊开双手说,“你说如今的我有啥?我啥也没有。 我没神通、没法术、没武功、没法宝、没科技、啥也没有,我不是也没啥烦恼嘛。” “你有我嘛。”涂山娇娇俏皮地靠了上来。 “快別耍了,门还没关呢。”王大鱼连忙推开她,“做饭去!咱们今天休息好,別折腾,过两天又要出门呢。” “嘁。”涂山娇娇做了个鬼脸,转身去厨房了。 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王大鱼琢磨著,这个“青魄坟”听名字就像是个闹鬼的地方,仅凭周天寒彻门这个练武的门派,以及清明观的仨孩子,好像不太合適。 想到这里,王大鱼跑到厨房,央求涂山娇娇,联繫西秋林州的汤道未,把天理阴鷙门的梁慧慧请来,一起帮忙探险。 涂山娇娇点头,在院子里作法,很快,在一团红光中,梁慧慧背著小包袱,出现在当院。 一见梁慧慧,何莲莲开心地从屋里跑出来,把她拉到自己书房,要她和自己一起住。 王大鱼见何莲莲露出许久未见的笑脸,也是欣慰,便由著她们自己了。 三天很快过去了,一转眼,到了约定的时间,王大鱼和涂山娇娇带著四个孩子,坐著水牛翠翠的牛车,瞬移到黑山县。 黑山县是一个出產煤矿的地方,整个县城富裕而粗獷,热闹的街市上到处都是门楼高大的店铺。 王大鱼一行来到与岳进约定的名叫“大方斋”的酒楼,迎面看到,岳进带了十来个弟子,在酒楼门口列队迎接。 这些周天寒彻门的弟子大都十七八岁的样子,男男女女全都身材结实,相貌端正,一看就受过名师指导,颇有精神。 “这孩子是……”岳进见王大鱼额外带了一个和另外三个弟子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便好奇地问。 王大鱼笑著推了推梁慧慧的后背,说:“慧慧,你自己介绍。” 梁慧慧涨红了脸,深吸一口气,用力大声说:“天理阴鷙门掌门人,梁慧慧,与您见礼了!” “掌门?”岳进吃了一惊,看了看这孩子不像在说笑,小声问了王大鱼一句,“天理阴鷙门……是那个修鬼神通的门派吧? 我听说,掌门是个老道啊?” “掌门往生了,这孩子是天理阴鷙门唯一的继承人,得她师父传了掌门身份,我可是见证人呢。”王大鱼笑道,“你可別小瞧这丫头,老厉害了,走著瞧吧。” “呵呵,好。”岳进点头,冲梁慧慧抱拳行礼道,“玉龙山周天寒彻门掌门岳进,见过梁掌门。” 梁慧慧脸红得不行,尷尬地躲回到何莲莲身后,小声说:“哎呀,羞死了!” 何莲莲笑著拉著她说:“梁大掌门,人家岳大叔也是掌门人,你俩是一个身份,你可不能给自己的门派丟人露怯啊。” “嘁!你说得轻鬆,多少人看著我呢!”梁慧慧缩成一小团,不肯再出头了。 说笑一番,眾人启程,离开黑山县城,奔赴十八里店的青魄坟而来。 还没到十八里店镇,王大鱼就觉出气氛不对来了,路过的村庄越来越荒凉,破旧的茅草屋无人修缮,田地也被荒废了。 一人行道过一座开了煤矿的小山,王大鱼惊讶地看到,矿洞门口用不少白骨堆积出一个诡异的雕像。 “这是啥?”王大鱼好奇地问。 第221章 生性快乐的人,一辈子都在享受人生游戏 路过一座小煤窑,王大鱼看到煤窑的洞口堆了一个白骨堆,像是大牲口的骨头,最上面还摆了一个牛头白骨作为装饰。 王大鱼惊讶地问岳进:“这是啥?” 岳进摇了摇头,涂山娇娇接过话茬来,说:“这叫小京观,是祭祀仪式,是矿工们用来祈福的。” “啊?这算哪门子仪式?”王大鱼没见过,岳进也没听说过。 涂山娇娇认真解释道:“这是在向无量京观宫致敬呢,乞求无量京观宫能赐福给矿工们,別遭遇危险。 在民间,很多常常需要冒险的行业都有类似的仪式,出海打鱼的船队、採摘燕窝的吊绳工、矿工以及北极镜州的冰原毛皮猎人,都有类似的仪式呢。 这里模仿的是无量京观宫的样子,无量京观宫的底座建立在堆积如山的巨大魔族头颅之上,所以,这里才用了牛头作为装饰。” 听了涂山娇娇的介绍,王大鱼连连点头。 虽然名义上是无量京观宫的下属道观观主,王大鱼还真没去过无量京观宫,压根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不由得琢磨著,什么时候也得找机会去一趟,见识见识。 岳进讚嘆道:“嫂夫人学识渊博,见多识广,小弟佩服啊。” 涂山娇娇笑著摆手说:“学识渊博谈不上,就是活得年头久了,世间的事情多多少少都见过了,没啥新鲜的……” 岳进用不可思议的表情问:“嫂夫人看面相,好像连二十岁都没有,至多十八九岁的样子,怎么就『活得年头久了』呢?” 涂山娇娇一听这话,笑得更开心了,连连摆手说:“哪有哪有,承岳掌门捧我啦,嘻嘻……” 梁慧慧小声问何莲莲:“你师娘真的不止二十岁吗?” “那可不。”何莲莲偷笑道。 “唔,她还真是驻顏有方。”梁慧慧满脸钦佩地点头说,“別的不说,就冲她那皮肤,死了三四天的人,都没她白。” “你这算什么比较啊!”何莲莲吐槽道。 “我学过入殮礼仪,”梁慧慧说,“师父还在世的时候告诉我,对亡者最大的尊重之一,就是要让亡者体面的离开。 所以,入土也好,焚化也罢,哪怕是天葬,也需要提前把身体打扮得体面了。 要知道,不少亡灵会在一旁看著自己,直到身体被妥善处置,才会跟著阴差走,去往生呢。 人对自己的身体一向是捨不得的……虽然再怎么保养,到最后也都要丟掉吧。” 何莲莲听得连连点头。 又走了一阵,眼看周围土地变得荒凉起来,山坡上的树木大都枯死了,只有焦黄的野草还在半死不活地摇曳著。 天上乌云聚集起来,阴沉沉地遮蔽了阳光。 偶尔一只乌鸦倏地飞去,聒噪几声,嚇人一跳。 万俟静咋这舌头说:“哎呀,这个鬼地方,跟阴间也差不多。”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岳进说:“此处原本都是绿地良田,自从几十年前发现了煤矿,就没人种田,全都改做开矿了,毕竟开矿赚的钱远比种地来得多。 黑山县不但有煤矿,还有铁矿和稀有的丹金磁石矿,最早就是无量京观宫在本地率先开採丹金磁石矿的。 开矿少不了要大量用水,水用得多了,又大量砍伐树木,再加上无人耕种,此地便荒芜了起来。” “那本地人要吃粮食,只好从外地买了?” “那可不。” “唉,矿主还行,穷人可就惨了。” “哪儿的穷人不惨啊,还不是一样的。” 边走边聊,一行人深入矿区,走了很久,远远看到一大片朦朦朧朧的废墟。 “就是那里了,”岳进指著废墟的方向说,“那里就是青魄坟,本地人都不会奔那里去,就连妖族也不会去,据说会闹鬼,但也传说埋藏了很多宝藏。” “偷坟掘墓这种事,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行径啊。”王大鱼吐槽道。 “倒也不是偷坟掘墓……您去看了就知道了。”岳进微微嘆了口气说道。 一行人来到废墟前,迎面是一座高大的石碑。 来到碑前,王大鱼仰头观看,石碑上刻了几行文字,大意是: 青魄山人自葬於此,此处为青魄山人修行居住之所,院內埋藏了无数宝贝,凡能过三关者,可获通往宝库的密钥。 青魄山人一生研究机关法阵,从未失败,临终之时,穷尽毕生绝学,设计了这座陵墓,期待后世高人,能够破解,云云…… 涂山娇娇感慨一笑,微微摇头说:“那傢伙还是这么詼谐,死都死了,还要给人出题目。” 王大鱼不禁点头说:“这么看,这位青魄山人没有虚度一生啊,他对自己的学识和本领很有成就感和自豪感。” 万俟静不以为然地说:“费那事干嘛。大智不是会共振爆破嘛,咱直接把他的坟给振开,不就得了?” “哪儿那么容易啊,”余睿说,“师哥,我的功夫差得远呢。” “別说靠人力了,就算是炸药,也炸不开。”岳进说,“我们周天寒彻门有一门功夫,就是靠寒气冻结,使石材、金属等物变脆,然后破门破墙的。 那功夫我试过了,不好用。 青魄山人在这里设置了机关、法阵、结界和各种窍门,逼这人按他的玩法玩呢。” “嗯,解谜也挺有意思的。”王大鱼笑著说,“走吧,咱们进去看看。” 刚迈步进入废墟,一股异样的感觉就扑面而来。 环顾四周,王大鱼发现,这里是一大片废弃的宅院,里外好几进的院子,木质的房屋早都腐朽了,石墙、石板地面以及花园里的假山则依然矗立,诉说著千年前的奢华。 迎面是一座如同宫殿般的大屋,想来应该是迎宾厅,高耸的石柱有序排列,石柱上雕刻著象徵吉祥的云纹和回字纹。 两侧院墙上也雕刻了巨大的浮雕,画面上是一行人走进一座大院落,浅浅地还有一些风化得严重的文字,王大鱼略略一看,似乎在讲述一个什么故事,没太看明白。 “这青魄山人说过三关就可以获得进入宝库的钥匙,第一关在哪里呢?”万俟静问。 “在这里!”何莲莲发现了一个石台上有一本石雕的书籍,打开著,上面刻了一些文字。 第222章 小孩子不要飞得太高,会撞到头 王大鱼听到何莲莲喊大家,连忙跑到她身旁,看到一本敞开的石雕大书上写了两行字: 【睿智之物,是打开下方深入无限宝库大门的第一道钥匙; 愚痴之人,定会自取灭亡。】 “这是啥意思?”万俟静挠了挠头,问道,“智慧之物是钥匙……啥啥之人,定会自取灭亡?” “愚痴!”何莲莲气呼呼扇了万俟静一巴掌。 “你干嘛骂我愚痴?”万俟静不服气地仰头,瞪著何莲莲。 “我没骂你,就是愚痴!” “你看,你不是骂我愚痴吗?” “哈?”何莲莲一挑眉毛,点头说,“你要是这么看,我可就是骂你了。” 梁慧慧连忙上前打圆场,笑著说:“万俟哥哥,你不认识那两个字吗?” “不认识!”万俟静理直气壮地说。 “那两个字,就是愚痴二字呢。”梁慧慧说,“这上面刻著的字是,『愚痴之人,定会自取灭亡』。” 万俟静一咧嘴,打算是白挨了,不服气地何莲莲呲了呲牙。 何莲莲一瞪眼:“还呲牙?把你大门牙掰下来,省得你换牙了!” “嘁!”万俟静怕透了师姐,不敢真抬槓,躲到王大鱼身后了。 “老二啊,你多读点书吧。”王大鱼劝道,“话说回来了,你这傢伙不好好读书,在外面就少说两句,省得露怯丟人。” 万俟静脸一红,不说话了。 “这话的意思,应该是让咱们找到什么东西,或什么门路吧?”岳进问道。 王大鱼点头,说:“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提示,咱们先找找看吧。 所谓『睿智之物』,是什么宝物呢? 娇娇,你见多识广,知道这里的『睿智之物』指的是什么吗?” 涂山娇娇歪著头,想了想,也没什么头绪。 所有人都没注意,只好先四处找找看。 王大鱼一家人以及梁慧慧算是一组,岳进带著自己的七个弟子算是另一组,两组人分別在这座偌大的废墟里四处瞎转悠起来。 这座宅邸的面积之大,建筑布局之精美,王大鱼不由得感慨,自己的清明观与之相比,简直太寒酸了。 儘管房屋早都因岁月的流逝,倒塌风化,毁灭殆尽了,但仅凭地基、垫座、立柱和石墙的规模判断,就足以看出这片宅院当年的恢弘。 听到王大鱼的连连讚嘆,涂山娇娇笑道:“青魄山人好歹也是龙族。 龙族皆富贵,爱好收集財宝,他本人又是地龙,擅长开掘建造,想当年,这座宅邸也是远近闻名的呢。” “娇娇,你来过他家吗?” “没来过,但见过他本人,”涂山娇娇说,“不瞒相公你说,这位青魄山人当年还追求过我呢,但我没同意,嘻嘻。” “嚯,这么说,还是师父的情敌啊,那我可不能留情了!”何莲莲笑著一攥拳。 “情敌谈不上,他人不错,长得很帅,人又聪明又詼谐,还很有本领,但我不喜欢龙。”涂山娇娇说, “龙性最贪,他是见一个爱一个的类型,又不是只追求我一个。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也怪不得龙族。 龙族繁衍后代极其困难,就算到处留情,也罕有后代出生,这也使得他们这些龙族不得不到处追求伴侣,见一个就追一个。” “好像还真是这样,”梁慧慧说,“师父跟我说,龙族死一个少一个,很久没听说过龙族生小孩儿了,帮龙族往生的事情倒是遇到过。” 说到帮龙族往生,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三神山的三位老龙,原本轻鬆的游玩心情一下子沉重了起来,都不说话了。 梁慧慧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自嘲地说:“哎呀,都怪我,我这是职业病,老是说这些死啊死的,不吉利。” 何莲莲拉著她的手,摇了摇头说:“不是,我们想到了一些伤心事。”於是便將三神山的事情告诉梁慧慧。 梁慧慧听得惊心动魄,眼睛张得老大,听到伤心处,也陪著何莲莲掉了几滴眼泪。 边聊边找,几乎把整座废墟转了个遍,什么看起来像是“睿智之物”的东西都没发现。 整片建筑废墟的面积非常大,仅有建筑基座、铺了石材地面的区域,就有足足几十亩地,再考虑到庭院的范围,闹不好有三四百亩地的样子。 王大鱼费了牛劲,爬到一处废墟的上方,四下张望,想看看整体布局,望了半天,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岳进那帮人去哪儿了? “喂,娇娇,你看到岳进了吗?”王大鱼问道。 “没有啊……”涂山娇娇连连摇头。 “万俟,你飞到高处,看看岳进他们去哪里了。” “得令!”万俟静得到显摆的机会,高兴得不得了,用力跺地,跨步挺身,使出“步虚御空诀”,飞上半空,在二三十丈的高空盘旋了一圈,四处张望,没看到岳进一行人。 “你飞得太低了,视野不够!”何莲莲也迈出一大步,昂首挺身,飞起三四十丈,盘旋在万俟静上方。 梁慧慧看得傻眼了,羡慕地问余睿:“哇塞,余大智,你们门派的飞得好帅啊。” 余睿苦笑著挠了挠头说:“我不会二阶的『步虚御空诀』,我只会一阶的『爬云蹬空诀』,还不爬不了多高,呵呵。” “那也很厉害了。”梁慧慧感慨道,“我只会『往下走』,不会『往上走』。 我听汤道未老师讲过一个死灵法师专属的飞行法术,叫『御灵飘』,我还没学过。” “呀,听著就很厉害!”余睿连连点头,“咱俩其实一样,我也会往下走,不会往上走。我会打地洞,哈哈。” “是嘛,那挺有意思的。”梁慧慧笑著点头。 王大鱼发现,余睿在梁慧慧面前少有的话多,平时他很沉闷的,见梁慧慧时倒是开朗起来了,这还不错。 天上的万俟静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往下落了。 眼见何莲莲飞到自己上头,万俟静不服气了,缓缓落回到地面上,又卯足劲头,呼地冲天而起,一下子窜到六七十丈的高空,边窜边冲地面上所有人喊:“还是我飞得更高!” 一看万俟静飞到自己上方,何莲莲也不服气了,落回地面的她,运起真炁,浑身炸开金光,冲万俟静遥遥喊道:“你肯定没我高。” 说著,她一个箭步,昂首挺胸,冲天而起,从万俟静身旁噌地窜了天去。 眼见侦查工作变成了跳高比赛,王大鱼刚要开口拦阻,只听到遥远天空中传来“咚”的一声巨响,金光团中的何莲莲撞上了天空中的什么东西,整个人嗖地掉了下来。 第223章 直觉比想法更可靠,靠潜意识蒙一下往往很准 一见何莲莲从半空中跌落,王大鱼连忙冲万俟静喊道:“老二!救你师姐!” 万俟静压低身子,摆盪滑翔,飞到下坠中的何莲莲身旁,摇摇欲坠地勉强抓住她的一条腿。 何莲莲哇哇大叫:“你別揪我裤子呀!討厌!” 万俟静撑不住何莲莲的重量,俩人一起往下落,涂山娇娇一见俩孩子这副倒霉样子,不由得一笑,吹出一口气,化作一团红云,轻轻托住二人,缓缓落回到地面上。 王大鱼连忙跑上前,何莲莲摸著头,眼睛含泪地抱怨道:“撞到头了,疼!” 王大鱼分开头髮仔细观看,可不,脑袋上撞了一个大包。 “哎呀,孩儿啊,你咋回事?撞到啥了?嘖嘖,可怜的宝。” 何莲莲运转真炁,浑身冒起金光,自我疗伤,齜牙咧嘴地指著天空说:“那上面有个盖儿,透明的,我撞在那上面了……” “是吗?”王大鱼仰头望向天空,灰濛濛的厚重云层之下,倒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我去看看。”涂山娇娇一挥手,托住两个孩子的那朵红云从地面上升起,缓缓升入天空,飞升到约莫六七十丈的高度,突然停住,升不上去了。 依稀可以望见,红云的顶部果然触到一个无形的天花板,柔柔的云变得扁平,四散开,铺展成一片稀薄的红色天幕。 涂山娇娇轻轻摇了摇手指,红云扩展开,弥散在整个天空中,很快,天空中被散开的红云描绘出了一个红色的正八角形穹顶。 “啊,游戏已经开始了呢,咱们陷入一个阵法或者结界当中了呀。”涂山娇娇说。 “果然是这样,”王大鱼点了点头,“这像是一座巨大的八角亭啊,或者说不定是座八卦阵。” 天空中的红云渐渐散去,王大鱼估算了一下,现在大家恐怕陷入了一个面积二三百亩、高度六七十丈、总体呈八角形的盒子里了。 王大鱼把自己想法说了,万俟静托著下巴,说:“像个点心盒子。” “你就知道吃。”何莲莲白了他一眼,说,“这其中一定蕴含著深刻的数学原理。 门口的石书上不是刻著嘛,『睿智之物』——我猜测,毕竟青魄山人是一位风水大师,应该与方位、地理有关……”何莲莲开始琢磨起来。 万俟静不以为然地转头问余睿:“老三,你见过师父客厅里那个八角形的点心盒子吧?我猜想就是那玩意。” “那咱们不就成了点心嘛。”余睿弱弱地说。 “可不,”万俟静两手一摊,“那句话咋说来著?人为刀且,我为鱼肉。” “你就別露怯啦!”何莲莲满脸嫌弃地吐了吐舌头,作出一副噁心的表情说,“那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你能不能別出来丟人,不认识就少说两句!” 万俟静脸一红,咧了咧嘴,不好意思再说话,躲到一旁了。 王大鱼转了转眼睛,望著天,悠悠地对涂山娇娇说:“娇娇啊,你说,这位青魄山人出的第一题,是不是『那个意思』?” 涂山娇娇微微点头,说:“相公啊,我觉得你想得有道理,我和你的想法一样。 他的题目对於没参加过诸天大考的人来说,应该是很难的; 但对於参加过诸天大考,见识过源场以及多元宇宙的人来说,这第一题,应该不是很难。” “誒,娇娇,这位青魄山人他也参加过诸天大考吗?” “不知道。”涂山娇娇摇了摇头说,“他比我的辈分和岁数都小得多,我被大姐逼著参加诸天大考的时候,这傢伙闹不好还在蛋里,没孵出来呢。” “你俩又说什么暗语啊,听不懂。”万俟静訕訕地凑过来问道,“师父,师娘,你俩已经破了谜题了吗?把答案告诉我们唄。” “那可不行。”王大鱼摆出一副认真的態度来说,“你们还是小孩子,不能懒得动脑子! 脑子是越用越好用,你小子光练肌肉,不练脑子,是不对的。” “我也不是不用,”万俟静撅著嘴说,“我靠的是直觉。” “直觉啥?直觉就是点心盒子?”王大鱼笑著问。 “可不。” “那,石头书上写的『睿智之物』是什么意思?” “那个嘛,”万俟静扁著嘴,歪著头,摇著脚,琢磨著词儿,“那个是说人……人是最睿智的,对不?” “呵呵。”王大鱼似笑非笑,不置可否地仰头望天,不理万俟静了。 “呵呵是啥意思?”万俟静不服气地追问,“我说对没?师娘,师父呵呵是什么意思?” 涂山娇娇也呵呵一笑,同样不置可否地扭过头去,不理万俟静了。 万俟静碰了个软钉子,挠了挠头,转头问余睿:“老三,我说得对不?” “师哥一向是对的。” “喏,还是老三你会聊天。”万俟静拍了拍余睿的肩膀。 何莲莲捡了块小石子,找了一处平整的石板地,画图、列算式,开始演算起来,梁慧慧在一旁帮忙,俩人小声议论,认真研究。 王大鱼冲涂山娇娇努了努嘴,笑著说:“你看,男孩子和女孩子就是不一样。 男孩子靠直觉,女孩子靠理性。” “现在还小,等长大了以后,就反过来啦,成年男人依赖理性,成年女人喜好直觉。”涂山娇娇笑著说。 算了半天,何莲莲没有任何头绪,暴躁起来了,把小石头隨手一扔,坐在地上嘆气。 万俟静凑了上来,手欠地又捡了块石头,开始在何莲莲绘製的八卦阵图上描绘了起来,上面添了个头,下面添了个尾巴,四面添了四条腿。 八卦阵图被改造成了一只小王八儿。 何莲莲正在气头上,回头一看万俟静的操作,顿时炸毛了,一个箭步衝上来,骑在万俟静身上,抡圆了巴掌,就是一顿输出。 王大鱼连忙拦住,笑著说:“小莲,你先別打,容我问句话。” “师父,您不能老袒护他!”何莲莲气呼呼地说。 “不是袒护,我问一下,”王大鱼笑著问道,“万俟,你怎么想到,在八卦图上,画乌龟的?” 万俟静被揍得鼻青脸肿,嘴里还不老实,嬉皮笑脸地说:“师姐她手艺不错,画出来的八卦图,任谁看都是王八上岸图,嘻嘻……” “你找打!”何莲莲一瞪眼,又要动手。 王大鱼笑著点头说:“这就是『睿智之物』啊,你俩不错,联手搞出了『睿智之物』。” 何莲莲和万俟静俩人都没明白王大鱼的意思,瞪圆了眼睛看向他。 第224章 数学像一把钥匙,拧开锈死的人类脑筋 王大鱼看几个孩子都懵了,便笑著解释了起来:“祝贺你们哦,歪打正著地找到了『睿智之物』——数学的象徵,神龟。” 何莲莲又纳闷,又不服气,歪著头看向被万俟静画成小王八儿的八角图,扭回头来看满脸认真的王大鱼不像是在说笑,不解地挠了挠头。 万俟静笑嘻嘻地一拍胸脯,得意地捅了捅余睿,说:“老三,看见没?师哥我是天才。” “师哥是天才。”余睿捧著聊。 王大鱼点手招呼何莲莲、万俟静、余睿和梁慧慧四个孩子,来到“乌龟图”边上,指著图说:“小莲,慧慧,你俩已经进行了非常扎实的推演。 根据院落的结构和横纵分布的道路,你俩发现了青魄山人宅邸布局的结构,整体呈现出一个奇妙的数字分布: 將1-9的数字嵌入龟背的九宫格,我们可以发现492、357、816的数字组合,此时横、竖、斜三种方法的求和,都是15。 此图有名,曰洛书,又名龙图、龟书,是计量宇宙空间震动频率分布的二维抽象模型,可以用来推演地理结构、水势水利等, 本质上,是计量和观察能量在空间中基於信息规范凝结成物质所呈现的现实效果。” 四个孩子谁也没听懂王大鱼在说什么,全都张大眼睛,盯著王大鱼。 万俟静问:“师父,您別用那些高大上的名词,您也知道我没文化,有没有简单的方法解读这个? 说白了,这不就是青魄山人住宅的风水布局吗?” “你小子也好意思说自己没文化,回家把《九天玄华经》抄写一万遍!”王大鱼戏謔地捶了万俟静一拳,接著解释道, “我儘量用你们能听懂的话来解释。 青魄山人表面在跟咱们玩一个数字游戏,洛书九宫格是很容易被推算出来的,这並不难,但这是障眼法。 实际上,青魄山人在考验咱们,对宇宙本质的理解。 他建筑的这座巨大的宅院,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这个阵所在的位置,就已经考虑了本地的矿藏、山势、水势、磁场、日照、空气流动等等所有外在条件。 所有这些外在条件,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其实也很简单,不过就是能量的流动。 我考考你们,能量为什么会在空间中流动?以及,能量是如何流动的?” 何莲莲仰著脸想了想,答道:“《九天玄华经》中记载,能量会从一种形態转化成另一种形態,受空间的几何形態限制,自发从高能级向低能级流动。 就好比水会从山上自发流向山下,但受山脊几何形状的影响,呈现瀑布或溪流的不同形態……” “嗯,答得很好。”王大鱼满意地点头,接著说,“那么,我再进一步追问一句——为什么会这样子? 为什么能量不得不受到宇宙空间几何形態的影响? 它不受影响行不行?它乐意逆流就逆流,行不行?为啥不行?” 万俟静笑了,说:“师父,您这不是抬槓吗? 这宇宙就是这么设计的嘛。 水顺著流,您看习惯了,就觉得顺流合理,於是对水顺流给了个解释。 要是水不顺著流,逆流的话,您老看久了也一样会习惯,然后照例会给个理论,说水就应该逆流,如何如何地,然后还能讲出一大套道理来。 这不就是抬槓嘛,哈哈。” 王大鱼一拍大腿,连连点头说:“万俟啊,我觉得你確实是个天才!你说得太对了。” 何莲莲没明白,不解地指著万俟静的鼻子,转头问王大鱼:“这傻东西怎么又对了?师父您也太向著他了!哼,偏心眼!” 王大鱼轻轻摸了摸何莲莲的头,笑著说:“我不是偏心眼,是被他蒙对了。我一说,你就明白了。 这件事情是这样的: 咱们观察到的所有的宇宙规律,都是基於咱们的『观察』得到的结论。 宇宙之所以是这个样子的,是因为咱们『观察』到的宇宙,就是这个样子。 宇宙本质上是『无心』、『无念』、『无情』的,咱们的观察赋予了宇宙一种所谓的『规律』。 咱们用数学来描述宇宙,数学貌似是一种天然存在的『规律』,但本质上是一种『观察手段』而已,是一根拐棍,一条辅助线,一副眼镜而已。 宇宙就在那里,不生不灭,不动不静,没有意义,也不在乎意义; 一切意义都是我们『赋予』给宇宙的。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说,是我们的『观察』创造了宇宙,如果没有任何人『观察』,宇宙压根不存在。” 何莲莲听得很认真,有点懂了。 王大鱼接著解释: “我刚才谈到,青魄山人跟咱们玩了一个游戏,他故意把很浅显的洛书九宫格摆在眼前,让来访者很容易就推算出这个结果,进而发现『睿智之物』——负洛书而出的神龟; 但这只是表象,如果按照这个想法,自然会落入青魄山人设下的陷阱。” “八卦阵?八门金锁阵?”何莲莲挠著头问,“如果按奇门遁甲规律推算的话,应该按照休、生、伤、杜、景、死、惊、开的八个方位,寻找生门的方向,离开这里。 这就是我刚才和慧慧在做的事情,想著如果能定位到东北方向的生门,也就是艮门的位置,就应该能找到出路了。 可是一画才发现,咱们是从东北方向进来了,难道咱们要原路退出去吗?” 王大鱼笑著连连摆手,说:“如果那么想的话,就陷入青魄山人的陷阱中了。 这个游戏,恰恰不能用奇门遁甲来推演。 还是那句话,奇门遁甲表面上是一套二维数学模型,通过数形结合的方式,推算出合理的出路。 但你还记得咱们来时,提示书上的话吗? 『深入下方宝库』,换句话说,要涉及到至少三维立体的奇门遁甲模型,才能找到破解的钥匙。 然而,以咱们目前的计算工具,如果想要计算三维立体奇门遁甲模型的话,相当困难,涉及的数据量、图纸和公式,都非常复杂。 其实,这又是障眼法,因为,有一个特別简单、容易被忽略的窍门,就摆在眼前,可以轻鬆破解这个谜题。” 第225章 放鬆的修炼,远比「用力」更难 王大鱼边说边画,耐心解释道:“如我一开始所说,洛书神龟图本质上什么? 它是对宇宙空间中,基於几何形態的能量流动的描述。 我常常告诫你们,一定要习惯於从事物的基本原理入手,在理解基本原理的基础上开展实践。 练武的基本原理,是使用最小的能量消耗的动作,去造成对手最大的创伤; 炼炁的基本原理,是导引生物能,通过同频共振,造成最大幅度的宇宙能波动; 法术的基本原理,是使用正確的思维工具和意识媒介,调动最大效应的现实流体化。 对不对? 风水阵法的基本原理也如是。 咱们目前所在的这个青魄山人故居,如果你仅仅视它为一座八门金锁八卦阵,就太小瞧青魄山人了,陷入了他故意布下的陷阱。 如果你能看透这座阵法,但对宇宙能量流动的基本原理不熟悉,只是依照书本教条,去笨拙地推算,在三维空间中,如何求出『生门』的位置,你会在穷举法的计算上累死的。 然而,如果你能理解,不管是什么类型的阵法,本质上都要依据宇宙最基本的能量法则来运作的话,你就很容易找到破解这道题的方法。 你们有什么想法?” “哈?有什么想法?扔鞋吗?”万俟静笑道。 “你这傢伙,又在胡搅……等一下,”何莲莲刚要骂,突然眼前一亮,说,“师父,老二说得对呀!应该扔鞋啊。” “扔鞋是什么意思?”梁慧慧不解地问。 万俟静脱下左脚的鞋,往天上一扔,砰地落在地上,指著鞋尖对著的方向,说:“朝那边走。” 王大鱼笑了,摇了摇头,说:“小莲已经看透了,扔鞋是对的,只不过不是那么瞎扔。 慧慧,你可能还没明白,我问你,假如我给你一个形状非常怪异复杂的桶,我要求你找到这个桶受力最大的一个点,你该怎么做?” “唔……计算的话,虽然复杂,也不见得不行……至少得画三个维度的剖面图……”梁慧慧认真思考著。 “在桶底下看起来像的地方,多扎几个眼不就得了?哪个眼儿流水流得快,自然就是受力最大的点了。”万俟静不以为然地说。 “这小子是踏马的聪明。”王大鱼点头说,“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这么回事。 咱们现在面对的就是这个局面,青魄山人利用洛书,设计了一座立体的大阵,出路是这个阵的生门,也就是能量流淌最顺畅的那个点。 能量在其他点的流动,一定会受到空间几何形態的影响,显得不那么顺畅,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咱们只要通过『在差不多的地方扎几个眼』的方法,找到能量流出最顺畅的点,就可以轻鬆找到出路啦。” “哦!原来如此!”余睿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说,“扎眼这件事,我最在行。我负责砸破……” “你先等一下,”王大鱼拦住余睿,笑著说,“大智啊,你別著急动手,青魄山人开头的提示不是说了吗? 盲目动手的话,会触发惩罚机制的。 咱们不著急,先找到差不多的位置,再动手开凿也不迟。” “那……师父,怎么找到能量流出最顺畅的点呢?”何莲莲问。 “扔鞋嘛,”王大鱼笑著说,“不过,不是真扔鞋,而是你们试著释放真炁,不要聚能,不要爆破,要细微地、和缓地、轻柔地释放真炁。 你们要如同安抚最易碎的糖人上的白色糖霜一样,用最小最小的力量释放真炁,同时要用最细微、最縝密的感受去体会真炁在环境中流动的体验。 当你们感受到真炁最顺畅的流动之处,就是整个阵法的生门所在了。” 万俟静苦笑道:“师父啊,这件事好难啊。用大力气容易,用细微的炁力,反而很难呢。” “那就得练啊,考验你们功夫的时候到了,来吧,你们加油。我看看你们四个孩子,谁最先找到生门的位置。” 何莲莲、万俟静、余睿和梁慧慧全都点头,四个人按照王大鱼的办法,身上全都释放出柔和金光。 金光慢慢弥散开,在环境中流淌,如同一滴落入清水中的金色墨汁般,向四处弥散开。 涂山娇娇向王大鱼脑中丟了一条消息: “相公啊,你好棒啊,我就喜欢耐心教孩子的男人……” 王大鱼立马回覆:“別聊!你躲开,別干扰到孩子们。” 涂山娇娇点头,倒退出很远。 王大鱼没有炁海,对孩子们释放出的炁,比石墙石板地影响还小,所以他倒是无所谓,保持静默地跟著孩子们。 余睿率先找到了方向,他一转头,迈步向西南方走去。 很快,何莲莲和梁慧慧也找到相同的方向,遵循著极其细密微弱的炁感,向西南方前进。 只有毛毛躁躁的万俟静,急得一头汗,似乎也没感应到什么。 王大鱼捶了他一拳,说:“別急著找路,先静下心来!” “静不下来……”万俟静扁著嘴说,“算了,我跟著他们走吧。” “这样,我教你个办法。”王大鱼指了指路边的一块巨石,说,“你扛起那块石头来。” “哦。” 万俟静蹲下,调动全身力量,猛地发力,將巨石扛起。 巨石压得万俟静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好了,现在,你向四方散发真炁。” “不、不能散啊,师父……”万俟静齜牙咧嘴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一散炁,就扛不动了……” “好,你记住现在背负著巨石的感受。” “哦……” “把石头丟到一旁。” “嘿!”万俟静用力一拋,把巨石丟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 “现在静下来没有?能不能做到静心散发真炁?” “咦?静下来了……”万俟静惊喜地点头,微微闭眼,身上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 果然,金色光芒流动的方向与其他三人一致,也向西南方弥散开。 “找到了!”万俟静开心地喊道。 “別说话!记住这个感觉,保持鬆弛,慢慢来。”王大鱼吩咐道,“你记住,修行人一辈子,首先要练放鬆。 练聚炁用力,一点都不难; 但又有几个修行人,真的能练成『放鬆』二字的?” 第226章 只要问心无愧地做好事,好报终归会到的 王大鱼和涂山娇娇两人远远地跟著几个孩子,一直往西南方向走,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来到青魄大宅西南角的位置。 眼前是一片高大的石墙,像是一座巨大建筑的外墙。 “师父,好像炁会流向这里面……”何莲莲满脸认真地说。 “嗯,咱们研究一下。” 几人绕著石墙,沿著一个方向,越转越远,越绕越离谱,王大鱼觉得不对,说:“不行,不能这么绕,回去。” 一行人又回到刚才的死胡同,王大鱼冲万俟静说:“万俟,你翻过墙去,看看那面是啥。” “是。”万俟静脚尖点地,蹭地跳了起来,冲石墙上方跃了过去,伸开双手,一边浮空一边摸索,果然遇上了空气墙。 “师父,过不去呀!”万俟静扒著墙边,用力捶著虚空,一股无比巨大的力量牴触著他的拳头。 “呦,你倒机灵,没撞到头。”何莲莲坏笑了一下。 “我可不傻,师姐您老吃过的亏,我干嘛再吃一次?”万俟静嬉皮笑脸地落回地面上。 “王老师,这可怎么办呀?”梁慧慧挠著头问,“鬼打墙了吗?” “没事,”王大鱼笑了笑,招呼余睿过来说,“这种死胡同往往是蒙人的障眼法,敲一下就好了。 大智,亮傢伙,给墙来一下子。” “好嘞,我就爱干这种事。”余睿张手,凭空变出穿山战镐,摸索著墙面,找寻著共振的焦点。 王大鱼说:“没事,依我的经验,胡乱敲就管用我。” “是吗?我听您的。”余睿双手持镐,浑身冒起金光,卯足劲头,对准石墙,拼了命一般,一镐凿了下去。 这一下差点没把余睿闪一个大跟头,石墙在被击中的一瞬间,突然消失了,现出一扇敞著的大门洞来。 “你看,果然如我所猜。”王大鱼得意地说。 “师父您可真棒。”何莲莲竖起大拇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行人走进门洞,里面是一座完全坍塌、早已破败不堪的大庙正殿。 殿內正中,供奉著一座十分高大的女神像,正是无量京观宫宫主商晴雪的雕塑。 在商晴雪塑像两侧,並非是清风明月二位老头,而是两位侍女模样的仙女雕像,王大鱼一看就笑了,矮一点的是蔷薇公主紫月,高一点的依稀可以看出来,正是涂山娇娇。 “哎呀,娇娇,居然还有人会供你的像哩,真是想不到。”王大鱼笑道,“我还以为你就是狐狸精,没想到你还当过仙女哩。” 涂山娇娇一插腰,得意地扬著下巴说:“那当然!相公你不要老是取笑我,想娇娇我当年,也是赫赫有名呢,虽然是大姐的侍女,但也很厉害的。” “真奇怪,为什么这里供的不是清风、明月二位老师啊?”何莲莲纳闷地问。 “那俩孩子那会儿还没出生呢,”涂山娇娇笑著说,“你別看如今他俩鬍子那老长,实际上才几百岁。 在一千多年前的古庙里,供的都是这种我和紫月陪在大姐身旁的塑像。” “哇塞,师娘,你好厉害呀!”万俟静露出满脸羡慕的神色,说,“我多希望有朝一日,也有人供我的塑像啊。” “那有啥好的啊,”涂山娇娇苦笑道,“你除了能听到天下无数人的各种抱怨、各种抱怨、各种抱怨,什么好处也没有,烦死了呢!” “好帅气呢!”万俟静认真地说。 “那你好好修行,努力成为一位有作为、於天下百姓有好处的神仙,自然有人会供奉你的。”王大鱼鼓励万俟静说, “百姓们最懂感恩,你要是真心为百姓们奉献,一定会有人供奉你的。” “嗯!”万俟静用力点头,“我万俟语休,註定要成为天下第一剑仙的男人! 我一定要打遍天下坏人,为百姓们做好事,家家户户都会供奉我的!” “你可真有出息,呵呵。”何莲莲说了句风凉话,笑了。 梁慧慧小声说:“其实……已经有人供奉我师父和我的画像和雕像了呢……我能听到人家的祈祷……” “是吗?”万俟静震惊万分地张大眼睛,露出又羡慕、又崇拜、又嫉妒的神情。 “嗯……”梁慧慧满脸通红地说,“我师父和我帮人家处理身后事,得到过不少感激呢。 有些人家会把我师父和我的画像和雕像供奉到自家祠堂里,或者当作阴宅的护卫,每到逢年过节,都会焚香祈祷。 这些祈祷我都能听到的,说实话,听到他们感激的话,我有时候自己都会很感动……” “哇塞,你好棒呀……”万俟静激动地眼冒金星,“我也要努力!” 涂山娇娇指著自己的雕像,笑道:“慧慧呀,等供奉得多了,你就知道烦啦,会有人每天都絮叨自己的不愉快,跟怨妇似的,喋喋不休,囉嗦得很。” 王大鱼突然后背发凉,震惊地问:“娇娇,对著神像说话的话,都能听到吗?” “当然,嘻嘻。”涂山娇娇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 王大鱼瞬间脸色发白。 “师父,您怎么了?”何莲莲纳闷地问。 王大鱼一咧嘴,弱弱地问:“那个……我酒醉时对著宫主的雕像,说过不少话……” 何莲莲知道这件事,一听这话,她也傻眼了。 涂山娇娇笑得腰都弯了,摇著手说:“你说吶?你说的那些下流话,大姐她当然听得到了!” “啊!”王大鱼瞬间觉得丟人丟大发了,自己原先常常宿醉,冲商晴雪的雕像说各种曖昧的话,哪知道对方能听到啊! “哈,相公,你想为啥大姐她派我来照顾你?”涂山娇娇笑得满脸通红,“她是可怜你这傢伙,单身狗一条,没人爱,成天衝著女神的神像yy!” “呜呜呜!”王大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涂山娇娇走过来,亲昵地摸著王大鱼的头,学著商晴雪的口吻,笑嘻嘻地说:“大鱼啊,你是个好男人,只不过嘛,男人都是孩子,要哄的。 不哄的话,就会很失落,成天喝醉了说疯话,老可怜了……哈哈哈!” 脚趾扣地的王大鱼欲哭无泪。 就连何莲莲和梁慧慧也笑了。 涂山娇娇取笑一番,换了副认真的神情,对王大鱼说:“大鱼啊,说实在话,大姐她是真心喜欢你,我也是真心喜欢你,就连紫月,她也很认可你。 只不过,大姐她把整个希夷九州的亿万生灵担在肩上,不能陪你——『九天玄华真仙』是希夷九州的主神,没法做你王鯤一人的女人。 我就比大姐幸运多了,我可以陪你逍遥自在,游玩江湖,坦率讲,我真的很感恩大姐呢。” 第227章 人与环境间不停地进行物质与能量的交换 王大鱼听了涂山娇娇的话,心中一阵波澜。 自己对商晴雪谈不上深刻的感情,只是因为她美丽,隨即倾心而已; 与涂山娇娇相处久了,逐渐发现,这个活泼贪玩的狐狸精,还真对自己的胃口,反倒颇积累出些“一日夫妻百日恩”的感情来了。 来到商晴雪的雕像前,王大鱼深施一礼,心中暗暗祈祷,感激商晴雪撮合自己和涂山娇娇,同时也为商晴雪以大义为重,不拘儿女私情的做法表达敬畏和钦佩。 祷告一番,回到眼前的问题,在目前这座破庙里,又没路可走了。 这座殿堂只有前门,没有后门,四面的墙都敲了一圈,也没发现虚假墙,都是实在的石墙。 “师父,接下来怎么办呀?”余睿扛著镐,指著地面问,“往下凿吗?” “誒,你说得还真对。”王大鱼说,“孩子们,你们继续释放真炁,找一找真炁的流向,看看是不是往地下走。” 果然,四个孩子释放出的真炁,都指向供桌前方三块砖的地面位置。 找准了地方,余睿这回长经验了,拿战镐尖对准地砖,轻轻一敲,只听轰隆隆地一阵隱形地震声,同时地面开始微微晃动,仿佛什么机关响动了起来。 “师父,你看!”何莲莲指著来时的门洞,震惊地喊道。 几人跑到门洞边上,看到门外的情形,全都嚇了一跳。 整座大庙飞上半空,正在穿过云层,加速向更高的地方飞上去。 “妈呀!”万俟静紧张地抓住门框,脸色发白地问,“这是奔哪儿去啊?天上吗?” “下即是上,上即是下……”王大鱼一边挠头,一边自言自语。 “其大无外,其小无內……”涂山娇娇接著王大鱼的话说。 两人相视一笑。 “你俩又懂了!”何莲莲撅著小嘴,不服气地说,“你俩就別秀恩爱了,赶紧说,咋回事嘛!” 王大鱼笑著说:“別害怕,马上你就见到结果啦。” 果然,如王大鱼预料的,大庙飞入云层,忽悠忽悠地飘飘荡荡,最终缓缓落在一道白云石砌成的台阶前方。 “青魄山人果然参加过诸天大考呢,这是源场的技术啊。”王大鱼对涂山娇娇说。 涂山娇娇点头,回应道:“难怪孩子们看不懂,这是虚像映画的把戏,而且做得相当逼真,太唬人了。” “师娘,您是什么意思啊?”万俟静看到外面云上的台阶,一边问,一边打算走出去。 “別去!”王大鱼连忙拦住他。 “为啥?” “你再释放炁感,找一找,看看真炁流向哪里。” 万俟静依王大鱼的意思,再次释放真炁,真炁四散飘开,依然缓缓流向刚才被余睿敲了一下的地砖,而不是流向外面的汉白玉石阶。 “外面是假象,”王大鱼说,“你如果出去的话,就上当了。 你就在那石阶上走吧,甭管走多久,永远也走不出去。 外面的石阶啊、白云啊、天空啊,都是幻境,都是机关,都是诱惑你去走的。 刚才的地震啦、机关异响啦、起飞啦,也都是假的,是骗你的把戏呢。” “啊?真的吗?” “哈哈,那可不,你师父说得对呢。”涂山娇娇笑著说,“大鱼別的本事不见得多高明,见识可不是一般的高。 他说得对,你们现在看到的外面,全都是海市蜃楼,一出去就上当了。” “哇,真可怕。”梁慧慧咧了咧嘴,“全身套路,比阴间还阴间啊。” “那可不,”王大鱼笑道,“有时候啊,和鬼打交道,比和人打交道,简单多了。” 回到刚才那块地砖前,再敲再打,也没用了,王大鱼蹲下身子,在地砖边缘摸索了半天,突然摸到一个缝隙,手指用力一扣,居然把地砖扣了出来。 扣出地砖,发现里面是一个正方形的空腔,中间有一根粗大的弹簧,刚才余睿一镐下去,地砖压中弹簧,触动机关,引发了一连串的反应。 空腔一侧的內壁上,又有一个很大缝隙,显然是一个扣手,王大鱼伸手进去,轻轻一拉,只听嘎吱一声,前面三块地砖同时掀起来了。 把三块地砖翻开,地面上居然出现了一条狭窄的向下通道,勉强可以容一个人通过。 “要下去么?”万俟静挠著头问。 “你用真炁试试唄。”王大鱼说。 “真麻烦。”万俟静吐槽一句,释放真炁,果然,金色的炁流缓缓指向地洞深处。 “你看,这应该就是阵法的出口了。” 说罢,王大鱼率先挤进地洞。 拾阶而下,走了十来步,前面是一道木门,王大鱼轻轻一推,门便打开,黯淡的阳光射了进来。 走出木门,王大鱼惊讶地看到了堆积成“小京观”的白骨,此处竟然是来时路过的那座矿坑的洞口。 其他几人也陆陆续续走了出来,何莲莲惊讶地问:“咦,怎么回到这里了?” 万俟静笑了,说:“师父啊,刚才的白云和台阶是假的,这里就是真的吗?” “是真实世界,还是幻境,我说了不算,你用真炁试试。” 万俟静点头,试著扩散真炁,金光四溢,向四方弥散开,没有匯聚到特定的方向。 “在自然现实中,即使没有人为干预,真炁也会受到自然风水的影响,向某些特定的方向流动和匯聚,不过不会像在阵法中那么明显罢了。 所以,我也判断,咱们確实是走出阵法了。 走吧,咱们再回到原先的地方去看看。” 说罢,王大鱼领著一行人,沿著来时路,走回青魄山人的大宅。 回到石台前,所有人都惊奇地发现,原本积满灰尘的石雕大书上,此刻正散发著彩色的光晕。 王大鱼来到大书前,看到原本雕刻的文字不见了,露出一个偌大的红色按钮。 “这个按钮太出戏了吧,”王大鱼冲涂山娇娇一笑,说,“这里明明就是古宅废墟,怎么搞这么一出?” “青魄山人那傢伙,就喜欢搞这些喜剧效果。你按按看唄。” “我不按,你们几个孩子谁来按?” 何莲莲一马当先地说:“我来!” 说著,她抢步上前,不由分说地一拳砸在这个苹果大小的红色按钮上。 第228章 笨人下苦功夫也脱不了困,关键是学习和动脑筋 何莲莲一拳捶下去,苹果大小的红色按钮陷了下去,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嚇了王大鱼一跳。 一团色彩的光从石墙缝隙里射了出来,匯聚成一个鲜明的人影,一个英俊的、衣著十分华丽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光影中。 “青魄山人?”涂山娇娇惊呼道。 “欢迎你们,充满智慧的客人。 你们按响了门铃,说明你们已经破解了第一道考题。 接下来,请先隨我继续前进,前往鄙人精心设计的游乐场。” 王大鱼惊讶地转头与涂山娇娇对视一眼:“这『希夷九州』世界之上,还有这种技术?” “谈不上『技术』二字,应该是某种投影法术。”涂山娇娇也颇感惊讶,但转头换了一副见怪不怪的口气说,“虚像投影不算是超標的能力,魔族也掌握,何况地龙妖族。” 王大鱼点了点头,紧接著看到,眼前的石墙裂开,出现一个偌大的平台。 王大鱼率先走进去,其他一行人鱼贯而入,迎面看到,此处是一个观景台,下方很大一片区域,居然是一大片石墙围成的迷宫。 迷宫之中,岳进带著七名弟子仓皇逃窜,后面远远地有几个身材高大的石头人,踉踉蹌蹌、不紧不慢地一路撵著他们。 “啊?是上午的那位大叔,”何莲莲指著观景台下方的岳进惊呼道,“咱们要救他们呀!” “岳进!你能听到见我说话吗?”王大鱼大声喊道。 岳进率先站定,四处张望,大声回应道:“王道长,你在哪里?” “我在上面!” “上面?”岳进抬头望天,似乎什么都没看到,大声喊道,“上面的什么位置?” “我能看到你!我在你脸正对的方向,巽位上方三十步的位置!” 岳进仰脸,向王大鱼所说的方向观望,王大鱼大声呼喊:“反了!转身!” “您不是说巽位吗?” “对呀,可是……咦?难道是镜像?” “您说什么?” “那你向乾位转身!” 岳进再转回身,王大鱼冲他喊:“这回对了!抬头!我就在你脸朝向斜上方三十步的位置!” “怎么可能?这边什么也没有啊?”岳进惊讶说。 “试试看!” “好!”岳进点头,蹲身蓄力,猛地一记大跳,刚刚跃出石墙迷宫的高度,咚的一声巨响,重重撞在空气墙上了。 岳进被撞了一个趔趄,鼻子也撞破了,摔落在地上,狼狈地喊:“王道长,有障碍啊!” 王大鱼一跺脚,转头命令余睿:“大智,敲开这边的透明墙。” “好嘞!”余睿扛起战镐,就要动手敲墙,何莲莲连忙拦住,说,“师父,敲墙未必有用。” “为什么?” “下面显然不是实景,您刚才不是发现了嘛,下面是镜像,这就是说明,眼前咱们看到的,並不是透明观景墙,而是镜面。” 王大鱼连连点头:“哦?你说得对呀。你的意思是……” 何莲莲一指迷宫尽头一处看起来像是出口的位置说:“咱们指引岳掌门离开,应该能做到。” “好!”王大鱼转头冲观景台下方的迷宫里的岳进喊道,“岳掌门,听我的指挥! 前进十五步,右转三次,再前进二十步,左转一次,再继续前进一百步,任何一个路口都不要走,走到尽头,再右转三次,就可以见到出口了!” “不对啊!”岳进大声回应,“右转三次的话,不又回到原地了吗?” “它这个迷宫的路口,不是直角!你以为是直角拐弯,实际上角度比直角大一点,你在下面看不出来,拐三次弯也回不到原地的!” “好,我就听您的!”岳进张罗著弟子们,按王大鱼的指挥,一路狂奔,跑向远处的出口。 王大鱼几人在上方的观景台,也绕路前进,跑了一大圈,绕到观景台另一侧,离下面的迷宫距离很近了,几乎已经是迷宫正上方了。 岳进还是看不到王大鱼,一再表示抬头看到的只是天空,王大鱼也无奈,帮不了他。 费了不少劲,总算指挥著岳进一行人,跑到看似是出口的地方,这时背后的三个巨大的石头人也追到了。 “然后怎么办?”岳进高声问道。 “开门逃啊!”王大鱼说,“你前面有个门!” “哪儿有门?这里是死胡同啊!”岳进焦急地喊著。 有三个弟子已经分別和三个石头人动起手来,但弟子们的寒冰掌对石头人毫无效果。 岳进著急地沿著墙面捶打,王大鱼也著急,大声喊:“你看不到吗?我能看到,前面就是门呀!” “看不到呀!”岳进急眼了,乾脆使出寒冰踏地功,一脚蹬在墙面上。 大块冰凌从墙面出现,但墙体本身丝毫没有受损。 此刻他身后的七个弟子中的六个已经被石头人擒了,石头人在胳肢窝里一边夹一个,也不加害,扭头就跑,还剩一个弟子,和岳进二人。 岳进一看弟子被擒,顿时急了,也顾不得拆墙找门,扭头回去追石头人。 石头人三拐两绕,钻进一堵石墙暗门中,消失不见了。 岳进气急败坏地往回跑,王大鱼再怎么喊他,他也不理会了。 刚跑了几个拐弯,岳进和剩下的弟子突然脚下踏空,落进一处翻板陷阱之下,也消失不见了。 “这下可咋办呀?”王大鱼有点无奈了。 “师父,咱们继续往前走吧,甭管他们了。”万俟静不以为然地说, “来都来了,他们不靠谱,看这意思也死不了,回来再救他们算了。 咱们自己深入进去,到宝库里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大不了带出来分给他们。” “也只好如此了。”王大鱼点头,一行人沿著观景台,继续前进,再往前走,拐进一处月亮门,进入一座有假山和鱼池的花园。 此处虽说景观精致,但已经废弃多年,十分破败了,原本偌大的鱼池早已乾涸,庭院的木樑十分腐朽,摇摇欲坠,仅剩假山还完好。 就在鱼池旁,又有一本同样的石书雕刻,上面发出白光,引人瞩目。 王大鱼走上前,看到石书上雕刻的文字,不禁哑然失笑。 第229章 奇门遁甲,另一套描述宇宙的科学语境 王大鱼念了念石书上关於第二关的文字: 【木马摇三摇,小吉开眼笑;朋友非同道,死了便死了】 念完这两句话,再抬头看看花园、假山和水池的布局,王大鱼笑了。 涂山娇娇凑上前,看了上面的文字,歪著头问:“大鱼,你看明白这上面说的了?这题比前一道题含糊得多啊。” 王大鱼笑道:“娇娇啊,这青魄山人损透了。他这话里面全是双关语啊,专坑孩子们。” 万俟静不以为地挠头,说:“这花园里,哪儿有木马啊,还摇三摇……誒,还真有木马!师父你们看!” 万俟静指向假山后侧,已经废弃的花园迴廊角落里,还真有一匹供幼儿骑坐的玩具木马。 这木马虽然已经遭受不知多久的风吹日晒,身上的漆面早就脱落殆尽,仅剩枯朽的木质外形,但依然能看出,確实是一匹可以坐上去摇摇的木马。 万俟静开心地跑过去,就要往上坐,被王大鱼一把拉住,用力扯了回来。 “陷阱哩!”王大鱼埋怨道,“老二你个傻瓜!这青魄山人第一关用了多少陷阱,你没看出来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二关一上来就那么容易,怎么可能嘛。” 万俟静不服气地说:“那不是木马吗?肯定是机关,摇三下,说不定就有出路了呢!” 王大鱼摇头说:“这青魄山人是风水阵法的高手,怎么能那么直白地摆一匹木马在那里,供你们摇摇乐? 这两句话是暗语哩,不是奇门遁甲的內行,看不出来门道的。” “啥意思?啥叫奇门遁甲?”万俟静挠头问。 “这么给你们解释吧,”王大鱼说,“前面一关的龟背洛书,足以证明这位青魄山人的实力了,他对使用数学来描述宇宙、能量和信息的流动,非常內行。 所以,眼前的两句话,都不是字面的意义。 木马的意思,並非是木头马摇摇乐。 马,在十二生肖中是午马,方位是正南。 木,在五行方位中指正东,也即是东方甲乙木。 这是军队布阵时常用的简略说辞,如果读这段文字的是带兵的將领,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木马指的是正东的军阵中,正南的支队。 以此为例,假如我说土鼠,如果没有变阵的话,指的是中军大帐正中央的值旗传令的旗牌官部队。” “哦!”万俟静挠了挠头,笑了,“行军布阵的事情,师父您也懂啊?” “哈?什么叫也懂啊。”王大鱼不以为然地说,“这种冷兵器的军阵布局都是小把戏,我懂得海陆空天网五维军阵布局,比这个复杂多了呢。” “嘻嘻,隨您说,我都信,我都信哈,”万俟静笑著说,“然后呢?摇三摇是啥意思?” “摇三摇我初步猜想应该是变阵三次,结合后面的话『小吉开口笑』,小吉在八门金锁阵中指景门, 如果不变阵的话,应该是正南方向的阵门,变阵三次,应该具体看转到了哪个方向。” “那后半句呢?”何莲莲问,“朋友非同道的意思,是不是说,同行的人如果陷在阵里,就不要救了?” 王大鱼笑著摇头说:“这也是暗语。 在河图数论中,天干十数相互交合,產生一系列对宇宙天地万物的描述。 其中,一、六共宗,二、七同道,三、八为朋,四、九为友,五、十同德,以上这些正是万物生存之数。 同道指的是2、7,朋友则指的是3、8和4、9两对数字。 这还不算完,结合前半句的木马,还有解释。 五行除了指代方位之外,更重要的是作为动词,指代了炁的五种运作模式。” “这个我知道,”何莲莲抢著说,“金木水火土,分別指代真炁流转的五个方向。 金指代的是真炁的向心凝聚,火指代的是真炁四散扩张,木指代的是真炁向上生发,水指代的是真炁向下流淌,土指代的是真炁如如不动。 木马的话,应该指代的是真炁的向上生发……那马在这里,又是什么意思呢?” “十二生肖,也即是十二地支,与十二经络相应,这是天人感应的人体小宇宙的体现。 午马,对应的是手少阴心经。 到此为止,我们有了天干中的3、8和4、9,有了地支的木马,有了真炁运转的木马与手少阴心经,换句话说,出口的方位、开门的力道,我们都找到了,还差一点点。” “开门的时机?”何莲莲问道。 “没错。”王大鱼笑道,“最后一句,『死了便死了』,就是开门的时机。” “死了才能开门吗?”万俟静问,“死了不就白玩了?” “前面的是暗语,此处当然也是暗语。”王大鱼说,“我现在考考你们,谁能先答出来,赏你们吃巧克力。” 四个孩子都挠头,梁慧慧举手说:“所谓死了死了,一死百了,是不是说,得敲门一百下?” 王大鱼笑了,摇了摇头说:“慧慧,俗语不算,得出自数术之学哦。” 梁慧慧愁眉苦脸地说:“我最怕数学了……” “给你们提示一下,太乙八门中,死门值坤……” “哦!我懂了!”何莲莲抢答道,“取3、8和4、9的差,也即是5、5。” “对了一半,还有一半呢?”王大鱼笑著问。 “唔……”何莲莲答不上来。 “不能用阳炁激发,而要用阴炁?”梁慧慧小声问道。 “对。”王大鱼笑著点头,“好啦,这道题算是我帮你们解答的,剩下的部分,你们自己完成吧。 自己去院子里面找方位,找好方位之后,告诉我就可以了。” 涂山娇娇笑著凑到王大鱼身边,摆出一副满脸崇拜的样子说:“大鱼你好棒哦,你真是好老师。” 王大鱼推著她的脸,推到一边,说:“你注意点影响,当著这么多孩子,不要耍赖皮。” 万俟静转了一圈,转到木马的边上,还是手痒痒,隨手扒拉了一下木马。 木马轻轻一摇,紧接著,咚地一下,被下面安置的巨大弹簧崩起几丈高,隨后缓缓落下,恢復原状。 万俟静被嚇了一大跳,一个箭步跳到十几步外,冷汗瞬间流下来了,訕訕地说:“妈耶,师父啊,得亏您老告诉我,不然我就跟那帮人一样了。” 说著,他指了指天空。 第230章 这些小事情,放手让孩子们去做就好了 王大鱼顺著万俟静的手指,向天上望去,在砖石墙体废墟外侧的半空中,居然悬浮著一大批人。 再仔细看,悬浮的並非是人,而是无数乾尸。 这些乾尸恐怕全都是被木马弹飞,崩到那里的,撞在空气墙或是什么別的致命机关上,死在那里,悬浮在半空中,居然没有腐烂,完全乾尸化了。 王大鱼看得惊心动魄,不过也挠头纳闷,心想,能过第一关的人,难道没想过第二关的提示词会是陷阱吗?怎么会上这么傻的当呢? 又一想,不禁心中一凛: 青魄山人在提示词上说了——同道非朋友—— 难道之前来此的寻宝之人当中,居然会有一些人藉助木马机关,去消灭同行人中自己討厌的人吗? 对呀,除非是这样,否则说不通啊! 想到这里,王大鱼不禁心寒。 几个孩子们在院子里转了半天,一通商量討论,最终確定了一个位置,是院子空地上的一块大地砖,应该是提示词上点明的地点。 “我来试试!”何莲莲主动请缨,站定原地,运动真炁,浑身发出金光,对准面前的虚空,拍击了五下,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哎呀,位置没找对。”何莲莲摇了摇头。 “不见得是位置不对,”梁慧慧说,“王老师不是说,要使用阴炁吗?我来试试。” “阴炁?”何莲莲挠头说,“阴炁是什么样的?” “我来吧。”梁慧慧站到位置上,按照天理阴鷙门的传授,脚踏罡步,浑身冒起黑色的灵火,灵火的火焰中还夹杂著惨白色、黄色和绿色的鬼火的火苗。 火苗沿手少阴心经流转,从心口发出,一路向上,直衝右手小指,梁慧慧將黑色火苗聚集在小指上,寻摸著,对著面前的空气弹了几下,没有任何反应。 “还是不对吗?”何莲莲有些纠结了。 “木,向上。”王大鱼提示道。 “哦!” 梁慧慧举起手,驱动灵火向上升起,果然在一人多高的虚空之中,灵火似乎触动到了什么异物,被一个无形的障碍物推开,火苗的上方形成了一个平面,仿佛顶到透明房顶上。 “有了!”万俟静忙不迭地跳过去,冒著灵火的火苗探手去摸索。 “小心冻伤!”梁慧慧喊道,“躲开呀!” “妈呀!”万俟静不但什么都没摸到,还被黑色的灵火燎了一下,手腕的皮肤顿时被冻黑了,疼得齜牙咧嘴。 “师姐,救我……”万俟静托著手腕,满脸諂媚地冲何莲莲笑著乞求疗伤。 “我就多余管你,活该。”何莲莲撅了撅嘴,还是给万俟静输炁疗伤了。 “你用手是摸不到的,机关必须用阴炁才能启动。”王大鱼冲万俟静说道。 “可是,王老师,我的灵火没有衝击力啊,发不上力,不起作用……”梁慧慧有点发愁了。 王大鱼点了点头,说道:“灵火確实是由阴炁催动的,但阴炁的效果,並非只有灵火哦。 所谓万物负阴而抱阳,是什么意思呢? 本质上,阳炁与阴炁是对同一件事的两种不同描述。 阳炁是流动的能量,在几何空间中以高频波的形態不断振动; 阴炁是由能量凝聚鬱结而成的所谓的物质,事实上是在几何空间中振动频率非常低的波。 所以,一个顶级的练炁士,理论上只要能够精准的调节自己炁脉振动的频率,就可以自如地释放阳炁和阴炁。 而且,並非只是真炁,就连物质,事实上也不过就是真炁鬱结而成的虚像而已。 你们几个孩子的兵器,都是由宫主她帮你们『化物入炁海』,以能量波动的形式存储到你们自己身体中的,为什么能做到这件事呢? 其实原理很简单,只是调节了真炁的波动频率而已。” 经过王大鱼的一番讲解,何莲莲和梁慧慧两个女孩子似乎懂了,万俟静和余睿俩傻小子大眼瞪小眼,依然不懂。 “我明白了!让我试试吧。”何莲莲走上前来,取代梁慧慧的位置,对准半空中被灵火探测出来的隱形机关的位置,释放出金色的真炁。 真炁直衝云霄而起,升腾上天际之巔。 何莲莲匯聚精神,真炁的顏色渐渐由金色褪成鲜血一般的红色,在渐变的过程中,真炁由透明的金光变成粘稠的血液一般凝重。 隨著顏色的变化,真炁渐渐触及到了隱形机关,金色光芒会穿透隱形机关,但红色的血液却能击中隱形机关。 在红色如血液般的真炁持续轰击之下,隱形机关被推动,突然发出清脆的“叮”一声,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正方形砖块突然凭空出现了。 “成功了!”何莲莲开心地跳了一下,隨后纳闷地站在原地,“然后呢?” 整个院子里,除了此处半空中出现了一个正方形的砖块外,什么变化也没出现。 “师父,接下来该怎么办?”何莲莲挠头问道。 “三次变阵嘛,你们再继续推演变阵后的位置,类似的隱形机关应该还有三个。”王大鱼说道。 果然,很快几个孩子们找到了第二个隱形机关的位置,在院子的另一侧。 “这次我来试试吧。”梁慧慧走到机关的位置,仰起头,看著半空,有点犹豫,半是提问、半是自言自语地说,“我没试过將真炁凝结的过程……” 王大鱼鼓励道:“慧慧,你儘管去试著做。 每个人的炁脉波动天赋並不相通,每个门派修行的技巧和方法也不一样,你不必要非得效仿小莲的做法。 小莲刚才使用的技巧,是从红水派前辈蔷薇公主紫月那里学来的『鲜血斩击』,是將真炁凝结成血液的战斗技巧。 我相信,你们天理阴鷙门也必然有本门凝结真炁的法门,你大胆去做,反正不是作战,只是按一下开关,效果好不好都无所谓啦! 加油,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嗯,谢谢王老师您鼓励我。” 梁慧慧双脚站定,按步法原地踏步,匯聚精神,仰头望天,高举双手,突然大喝一声:“吒!” 剎那间,一大堆白骨从她双手之中向天上射出,如同有意识的藤蔓般不断向上攀缘,猛地撞击到浮在半空中的隱形机关。 隱形机关被重重击中,瞬间显形。 第231章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各人有各自办法 梁慧慧的招式,著实嚇了王大鱼一跳。 不但是王大鱼,就连梁慧慧自己,也被自己的招式嚇了一跳,虽然有些高兴,但也有点茫然地说:“妈呀!这招居然使出来了,真夸张啊!” 隨著梁慧慧收势,向上攀缘的白骨渐渐脱力,噗簌簌地纷纷掉落在地,渐渐消失了,万俟静震惊地问:“慧慧,你这是什么把戏啊?骷髏啊?” “这是汤道未老师教给我的一个死灵法师流派的重要法术,叫做『白骨观』。 这法术有一系列变种,像是什么骨矛、骨枪、骨墙、骨牢、白骨地刺阵等等的,我能理解这个法术的原理,但一直没能练成功。 刚才我就在想,王老师说,重要是將真炁凝结,於是就想试试这招,没想到,还真稀里糊涂地使出来了。” “这招打人疼不疼不说,嚇人可是真嚇人。”万俟静咧著嘴说,“太恐怖了,物理伤害之外,还附带精神伤害啊!” 说著,他踢了一脚一个滚落到他脚下的骷髏头,骷髏头咕嚕嚕地滚了几下,消失在空气中了。 王大鱼有点尷尬地说:“女孩子学死灵法术,纵使是天赋使然,也真是不容易啊……” 涂山娇娇却笑著说:“谁说的?白骨精多性感啊,用枯骨做比基尼的话,会有致死般的诱惑,简直太刺激、太让人兴奋啦!” “你胡说些什么?人家还是孩子!你注意点影响!”王大鱼捶了涂山娇娇一拳。 涂山娇娇訕訕一笑,退开了,梁慧慧满脸通红,低著头,躲到何莲莲身后了。 几个孩子又是一通找,总算是找到第三处隱形机关。 何莲莲站到位置上,准备发动真炁,万俟静拦住她说:“师姐,你得公平点,一人一次也轮到我了。” “你会呀?”何莲莲满脸嫌弃地看著万俟静。 “我不会!”万俟静理直气壮地说。 何莲莲被气乐了:“你不会释放真炁,捣什么乱啊!快起开,我来。” “我不会,还不允许我学啊。”万俟静不服气地说,“你让我试试!我自然是有招儿的!” 何莲莲叉著腰,退了几步,用一副看傻瓜的眼神看著万俟静说:“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招儿。” 王大鱼也好奇,他也知道,万俟静並没练过什么释放真炁的招式,不知道这小子脑子里在想什么。 万俟静站到位置上,仰头看了看天,隱形机关凭肉眼完全看不到。 万俟静从衣兜里摸出一对黑色铸铁的“无定飞珠”,扬手冲天上扔去。 “你那玩意不管用的,”何莲莲吐槽道,“实物会直接穿过那个隱形机关,打不到的。” “你別著急啊!”万俟静调动真炁,驱动无定飞珠,从空中降下来,画出两道光芒,径直撞上旁边的一堵石墙。 无定飞珠轰地一声,撞在石墙上,两个铁球瞬间分化成四个。 万俟静再次催动四个铁球,冲向隱形机关的位置,什么都没打到,直接飞上天空中。 见此情形,万俟静不急不恼,再次驱动四个铁球去撞墙,轰地一声,四个铁球变成八个。 八个铁球再次衝击隱形机关,什么都没有碰到。 何莲莲正要开口嘲笑,王大鱼拦住她,小声说:“万俟这小子有个心眼,你先看看,別打扰他。” 八个铁球没效果,万俟静再次驱动铁球撞墙,八个铁球顿时分裂成十六个。 铁球数目到达十六个的时候,万俟静已经非常吃力了,他双眼充血,浑身炸出金光,双手微微颤抖,憋足一口气,遥控著十六个铁球,直衝隱形机关。 这次居然有了效果,铁球分裂得越多,“物质”部分的铁球就越少,真炁鬱结而成的铁球就越多,果然有些铁球“蹭到”了隱形机关,一些真炁固化而成的铁球的飞行轨跡发生了轻微的干扰。 万俟静露出一脸不服输的表情,抡起双臂,指挥十六个铁球,撞向石墙。 石墙被接连轰击,以及被砸得七零八落了,十六个铁球变成三十二个。 此时此刻,现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三十二个铁球如同一团密集飞行的椋鸟,刷地一下再次冲向半空中的隱形机关。 啪啪啪地一阵响动,无定飞珠显然已经击中了隱形机关,但力度不够强,不足以推动机关。 万俟静一瞪眼,发了疯似的再次抡动双臂,三十二个无定飞珠盘旋飞行,如同黑色的冰雹般砸向院子里另一堵更高更厚的石墙。 轰隆隆地一阵烟尘之后,六十四个黑色的铁球裹挟著黑气,浮空而起。 在场的人都傻眼了,王大鱼小声对何莲莲说:“小莲,准备给万俟输炁,这浑小子要玩命!” 何莲莲连忙点头。 只见万俟静睚眥俱裂,眼角、嘴角都在淌血,鼻血一直流到嘴唇上,也腾不出手来擦,一副拼死搏命的態度,抡圆双臂,六十四个铁球如疾风骤雨一般,接连砸向天空中的隱形机关。 砰砰砰地一连串巨响之后,隱形机关被击中,显出清晰的形態。 万俟静瞬间脱力,一口血喷了出来,倒在地上。 何莲莲连忙衝上去,张开双手,给万俟静输炁疗伤。 其他几人也连忙围了上去,王大鱼一边鼓励,也带著埋怨说:“万俟啊,你做得很棒,但玩命的事情还是要小心。 幸亏我们都在,能帮你,要是你一个人的时候,千万別轻易搏命啊。” “我不在乎,”万俟静一边口鼻淌血,一边笑嘻嘻地说,“反正我的天赋『反极玄根』是越濒死一次,下次更强。 叠加上蔷薇公主教给我的锁血技能,我又死不了,怕啥?” 王大鱼摇了摇头,暗暗心疼,万俟静这小子虽然坚强,但他的天赋也真是一种诅咒啊,逼著他时常去以死相搏,太残酷了。 第三处隱形机关被启动,院子里开始发生轻微的地震,隱隱约约能听到机关异响。 很快,万俟静的身体在何莲莲的治疗下恢復了大半,能自己起身行动了。 四个孩子再次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开始寻找最后一个隱形机关。 很快,按照方位计算,第三次变阵后的最后一个隱形机关被找到了。 第232章 墓葬再奢华,人死了也不知道了 几人来到最后一个隱形机关应该在的位置,王大鱼问:“这回你们几个谁来?” 万俟静推著余睿,说:“公平起见,一人一次,大智啊,轮到你啦。” 余睿弱弱地后退,不知所措地说:“那个、师兄啊,我不会呀!” “你想主意,肯定有办法的!真男人不能怂!”万俟静按著余睿的肩膀,把他推到前面。 余睿弱弱地回头看了一眼王大鱼,王大鱼笑著鼓励他:“大智,开动脑筋!你一丁点都不比別人差,只要你有信心,一定能成功的。” 余睿愁眉苦脸地站在那里,蛄蛹了半天,弱弱地求助:“师父,我的天赋『归虚阵』启动不了啊!” 万俟静笑道:“老三,要不要我揍你一下?” “不要!” “嘻嘻,那你自己使劲!” 余睿尷尬地站在原地,张手变出一对战镐,对著半空抡了半天,什么都没打到。 何莲莲著急了,说:“还是我来吧。” 王大鱼拦住她:“不急,小莲,给大智个锻炼的机会,他一定行的。” “那好吧。” 余睿挤眉弄眼了半天,突然仰起脸,对准半空中,大喝一声:“石化!” 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他的所有头髮都瞬间化作蠕动的蛇头。 石化魔法出手的一瞬间,把梁慧慧嚇了一大跳,她赶紧闭眼,何莲莲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没事,余大智的石化魔法威力很弱,没衝著咱们施展,不会有事的。” 梁慧慧小心翼翼地从指缝中望了出去,看到此时余睿的头髮已经恢復正常了,才算放心。 石化魔法居然起效果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隱形机关,居然被石化显形了。 隱形机关的位置不高,余睿抖手丟出战镐,划空而出,轰地一声,战镐砸中被石化的隱形机关,半空中出现了一块正方形的石砖。 到此为止,四处隱形机关都已被找到,地面剧烈振动起来,花园正中心水池里的假山,轰隆隆转动了一圈,伴隨著漫天的尘土,渐渐沉入地下,露出一个巨大的有台阶的地洞。 立在水池边上的石刻大书亮起彩色的炫光,又是一个红色的按钮出现了。 万俟静抢步上前,一巴掌按在按钮上,刷地一下,青魄山人的身影再次出现了。 “欢迎你们,睿智的客人们,欢迎进入我的长眠之处。”光影中,青魄山人冲地洞方向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不知道为了打开这道门,你们死了多少同伴。 不要怪我,我並不想害死谁,只不过,如果让智力低下的生物进入我沉睡之处的话,我会嫌弃的。 毕竟蠢这件事是会传染的,死都死了,还要被蠢货玷污,真是討厌,嘻嘻。” 青魄山人装作厌弃的样子,扇了扇鼻子前方的空气,好像闻到了什么臭气一般,隨后笑著消失了。 “走吧,下去看看。”王大鱼看到地洞下面有灯光,便冲涂山娇娇和孩子们招手。 迈步向下,走了几十级台阶,一行人进入了一个非常符合普通人想像的巨大墓葬。 墓道宽敞,足足有两排马车並行的高度,天花板的高度更是有四五层楼高。 墓道两侧墙壁上都是彩绘的壁画,借著发光宝石的彩光,王大鱼看到,壁画上描绘了青魄山人一生的故事。 除了壁画,墓道里还整齐地布置了两排陪葬的陶俑,都是一人多高,有人形的,也有妖兽形態的,满身全是精美无比的鎏金彩绘。 王大鱼隨口感嘆道:“都说龙族富贵好奢,果真如此啊。仅这些泥塑陶俑,就已经是价值连城了啊。” 一听到王大鱼提起“龙族”,何莲莲和万俟静同时想起了三神山的三位老奶奶,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王大鱼有些后悔,自己多嘴了,本来这次带孩子们出来,就是给他们换脑子的,没成想又提起伤心事了。 王大鱼赶紧指著墓道天花板的浮雕说:“你们看,上面雕刻的云纹和光幕的感觉,跟阴间好像啊。” 梁慧慧连连点头,不住讚嘆说:“这位青魄山人的墓葬真是了不起,仅这墓道的格局,就已经远超人间的王族了。 师父带著我见识过几次大富大贵人家的墓地,哪家也比不了这里呀。 这座墓葬可学习的地方太多了,我真是恨不得住在这里面呀!” 何莲莲吐了吐舌头,笑著说:“慧慧啊,墓葬再精美,也不能住活人啊,太邪门了吧。” 梁慧慧脸一红,也笑著吐了吐舌头。 一行人沿著墓道,走了一百来步,来到墓室门口。 眼前的墓室大门,比普通寺庙的大门还要高大,足足有三层楼高。 大门两侧摆放了两排、每排足足十二只形態各异的石雕镇墓兽,每只镇墓兽的体型都比狮子还要大。 王大鱼仰著头,看著大门,犹豫地问梁慧慧:“慧慧呀,你说,咱们贸然打开人家的墓室门合適吗?” 万俟静满不在乎地笑道:“师父啊,你说你这人也真是的,前面一堆的关卡都通过了,不就是为了闯人家的坟吗? 如今到大门口了,您老反倒退缩了,也真是怂啊。” 王大鱼嘆了口气,说:“能不怂吗?本来挖人家坟这件事,就不是我主导的,我是陪那个岳进来的。 可是这会儿,那傢伙不知道被机关抓到哪里去了,说不定塞进墓室里陪葬去了,我倒成偷坟掘墓的主犯了,哎呀。” 梁慧慧笑著摆了摆手,说:“王老师啊,您想多啦。 就冲这大墓的格局,门后必然有顶门石、冲门沙之类的机关,您绝对打不开的。 依我看,那位青魄山人既然允许咱们进来,肯定还有別的门路,咱们再找找看,別想著走正门。” “慧慧你说得对,”王大鱼笑道,“你这么说,我心理负担还轻些,嘻嘻。” 一行人在墓室门口胡乱转了转,借著明晃晃的萤光宝石灯光,王大鱼看到,两排镇墓兽的身影映到壁画上,形成一幅如同电影般动態流动的画面。 王大鱼看了一会儿,有些眼花,觉得眼睛不舒服,头也闷闷的,突然反应过来,发现不对劲了,连忙喊了一句:“小心!不要看这些壁画!” 第233章 人是视觉动物,视觉信號输入的信息可以入侵意识和潜意识 “视觉信號输入陷阱?”王大鱼下意识惊呼道。 “摄魂阵!你们不要看壁画!”涂山娇娇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晚了,万俟静已经“哈哈哈”地傻笑起来,何莲莲抽搐著肩膀笑个不停,梁慧慧捂著脸笑得满脸通红。 只有余睿,眼神呆滯,有点愣神,嘴角掛著一丝笑容,站在那里发呆。 几个孩子一边笑,一边步履蹣跚地往墓道左侧茫然走过去,王大鱼摸出水壶,把水浇在走在最前面的万俟静头上,想著让他清醒,但一点用也没有。 涂山娇娇大喝一声:“镇定!大衍算尽、四象归奇!破!” 与此同时,一大团红光从涂山娇娇身上炸裂开,瞬间包裹住四个孩子。 四个孩子同时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娇娇,做得好!”王大鱼后怕地说,“还得是你呀,要是换別人,还真不一定能破解这种凭藉视觉信號入侵大脑的幻术阵法。” 涂山娇娇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不过笑容转瞬即逝,严肃地说:“確实,若非是我这个精通心灵操控术的狐妖,换作別人,哪怕是满级大仙,也免不了要中招啊。 这种把脑控咒语埋藏在壁画投影中的手法,也忒阴险了吧。 青魄山人那傢伙,死了都不让人省心啊!” 四个孩子爬起来,脸上还掛著笑意。 万俟静胸口起伏,喘著气说:“感谢师娘救我啊,我真是差点笑死,哎呀。 师父,您老没事啊?” “我没事,”王大鱼说,“这个陷阱是通过视觉信號输入,直接入侵炁海,我的炁海乾涸,这个陷阱拿我没办法。 不过,你们还挺逗的,笑个不停,你们看见什么了呀?” “我看到一群画著花脸的人,在做特別可笑的滑稽表演,哎呀,演的真有意思,简直是一系列终生难忘的画面啊。”万俟静说。 其他三个孩子表示,也看到了差不多的东西。 梁慧慧说:“王老师,我听我师父说过,古人確实有在墓道中布置摄魂阵,用以驱逐盗墓贼的做法。 我还以为摄魂阵是嚇人恐怖的东西,没想到居然是这种笑死人的画面。 不过,笑死也是死啊,我差一点点喘不上气来憋死,感谢涂山姨姨救命之恩!” 涂山娇娇笑著说:“这也怪不得你们,这种使用壁画和投影布阵施法的做法还真是很罕见,我活了那么久,也是第一次见。” 王大鱼想到一件事,他朝著刚才四个孩子缓步行进的方向,走向几个镇墓兽中间的一个位置,走到那里时,果然踩到一个机关,墓室墙壁升起了一扇小石门。 “要进去吗?”何莲莲犹豫著问。 “额……”王大鱼也犹豫,他伸长脖子,朝里面望了望,看到里面是一大片空荡荡的地下室,墙壁上有不少萤光宝石,把里面照得雪亮。 在这间地下室的尽头,王大鱼依稀看到第三本巨大的石雕大书。 “誒,在那里!咱们得进去。”说著,王大鱼迈步走进这间地下室里。 其他几人鱼贯进入,最后一个人进屋之时,背后的石门刷地一声闭合了。 王大鱼回头看了一眼,心里纠结了一下,隨即心一横,来都来了,继续走吧。 这是一间足足有几十丈见方的偌大房间,整个空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王大鱼好奇地走到位於房间尽头的石书前,看到石书上写著几个字: 【上当了,嘻嘻,没出路嘍】 王大鱼一看这几个字,心里一翻腾,第一反应是,完蛋了,走错了; 紧接著转了转眼睛,心想,这不对呀,青魄山人之前不是说过,如果想进入他的墓室,要经过三道关卡吗? 我们基本上按照他的路径,过了两关,此处难道不应该是第三关吗? 就在王大鱼胡思乱想之时,突然,房间的天花板打开,一群身上吊著线的人,从天花板降下来。 这群人缓缓落地,突然向王大鱼师徒冲了过来。 万俟静反应很快,大喝一声:“殭尸啊!”说话的同时,便擼起袖子,拳头掛风地衝上去开打了。 何莲莲张手变出结冰针,余睿变出战镐,也加入战团。 梁慧慧站在那里,没有动,挠了挠头,自言自语地说:“不对呀。墓地滋生的尸鬼、骷髏和殭尸,不应该是这样子的……你们等一下!” 王大鱼仔细观察,也发现了异样的情况。 这些“殭尸”身上的衣服大都十分完整,服装特点从一千多年前的古代,到最近时代,各个时代的都有。 除去衣服奇怪之外,这些人大都会武,有些人手里还有兵器,他们並不像一般殭尸那样动作僵硬,反而十分灵敏,关节活动十分巧妙。 但仔细观察,这些確实都是已死之人,眼中无光,皮肤枯槁,紧绷在骨头上,毫无活人气息。 一个特殊之处是,所有这些殭尸的脖颈上都套了一个石制的颈环,像是某种枷锁一般,时不时地还会发出一丁点绿色的星光。 虽然殭尸不少,足足有四五十个,但还是架不住三个孩子一通打,很快,还能站著的殭尸只剩四五个了。 何莲莲突然喊了一声:“小心!停手!” 万俟静拳头掛风,衝著一个“殭尸”正要揍上去,听何莲莲一喊,连忙一个急剎车,收住拳头。 万俟静也看到了,对方並非殭尸,而是一个脖颈上被套了石制颈环枷锁的活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 这女孩子眼神惶恐,满脸惊惧之色,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子似乎也不听使唤,不断挥手冲万俟静打过来。 “你不是那个什么周天寒彻门的弟子吗?”万俟静问道。 对面那女孩子也不答话,只是一个劲儿盲目挥拳。 万俟静一晃身形,瞬间窜到那人背后,张手就去掰脖颈上的石制枷锁。 梁慧慧大声喊道:“万俟哥哥,使不得!” 万俟静连忙鬆手,退到一旁。 此刻余睿已经將最后几个殭尸击倒,只剩这一个了。 梁慧慧走到这名女弟子面前,张开双手,一股恶臭的黑气从她手中汩汩喷出,罩住这个被石制枷锁控制的周天寒彻门的女弟子的头。 女孩子在黑气之中惨烈地哀嚎起来。 第234章 当著小孩儿的面,大人说话还得注意 那个被黑气包裹的周天寒彻门女弟子哀嚎得太惨烈了,王大鱼听不下去,连忙问梁慧慧:“慧慧,你在干嘛?” “我想用『积尸气摄魂术』,把她的灵魂从那个枷锁中摘下来……” 涂山娇娇连忙跑过来,拦住梁慧慧,说:“梁大掌门!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別这么干了!你下手也太狠了呀!” “啊?是吗?”梁慧慧弱弱地收了招式,又惭愧又尷尬。 “我知道你要干嘛,”涂山娇娇说,“你是不是看到了这姑娘的魂魄被锁魂枷锁住,你想把她的魂魄从锁魂枷上撕扯下来?” “对呀……” “哎呀,孩儿啊,灵肉分离有的是更温柔的手法,你这个『积尸气摄魂术』是个大杀招,太凶狠了,相当於活生生地把活人的灵魂从肉体中硬撕扯下来,多受罪啊。 你快別干了,我来吧……”涂山娇娇一边说,一边命令何莲莲和万俟静合力死死按住这位脖子被石制枷锁锁死的周天寒彻门女弟子,张开一只手,放出一团香甜的红色气息。 看到万俟静好奇地伸著脖子想去嗅那股香气,涂山娇娇连忙拦阻了他:“万俟,你不要闻,你是男孩子,而且年纪还小,这香气对你不太好。” 红色的香气如同有生命一般,倏地一下主动钻入周天寒彻门女弟子的鼻腔中, 只见她突然浑身僵直,紧接著全身肌肉紧紧绷住,同时开始痉挛,整个人剧烈不停地颤抖抽搐了起来。 她时而咬紧牙,时而拼命大口喘气,脸上露出极其扭曲的表情,抽搐整整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突然她一翻白眼,失去意识,浑身脱力,躺倒在地,不再挣扎了。 见她不动弹了,涂山娇娇说:“可以了,你们把那个枷锁拆下来吧。” 万俟静用力一掰,锁住这女孩子脖颈的石制枷锁应声而断。 见这女孩子翻著白眼,吐著舌头,涕泪横流,衣服完全被汗水湿透,浑身瘫软地倒在地上,已经失去意识了,何莲莲关切地问:“师娘,她不要紧吧,是发作癲癇了吗?” “没事,不要紧,”涂山娇娇说,“我给她使了点绝顶手段,把她的魂魄临时打散了,才让那锁魂枷鬆开。 她稍微歇一会儿就能缓过来了,不会伤到她的。 我使用的是顶级狐妖专属的对肉体感官和激素分泌的操控技能,只会让她在强烈快感中魂魄崩解,不至於让她受『积尸气』活撕灵魂的痛苦。” 涂山娇娇的话,说得梁慧慧羞得直捂脸。 见梁慧慧惭愧,涂山娇娇也摸著她的头安慰道:“好啦,你的做法其实也是对的。 这也就是有我在,要换另一个场合、没有我的特殊手段,也只能靠你的『积尸气』来救治了,所以,不算是你做得不对,你很棒啦。” “什么情况?能有那么爽吗?爽到不省人事吗?”万俟静满脸好奇地瞅著晕倒在地的那人。 王大鱼连忙拦住说:“老二,你別瞎琢磨,你师娘用的是医疗手段! 你赶紧干点有用的事情,去把战场打扫打扫,把那堆乱七八糟的乾尸都挪到角落去!” “唔,嗯……”万俟静用神秘莫测、意味深长的眼神瞅了一眼王大鱼,点头答应了,招呼余睿跟他一起干。 王大鱼依稀听到,万俟静这坏小子偷摸跟余睿议论自己:“……师娘有这等手段……师父居然受得住,真是厉害……” 王大鱼脸红耳热,冲万俟静吼道:“你踏马的万俟老二!再废话老子揍你!赶紧干活!” “嘻嘻,遵令!”万俟静做了个鬼脸,跑去干活儿了。 王大鱼长嘆一声,冲涂山娇娇说:“娇娇啊,当著孩子们的面儿,你说话也得注意点!” “我没说啥过分的话呀?”涂山娇娇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躺在地上的周天寒彻门女弟子“嚶”了一声,缓过一口气来,缓缓转身,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何莲莲和梁慧慧扶著她,靠墙坐下,女弟子冲王大鱼和涂山娇娇抱拳行礼:“感谢王道长和涂山阿姨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你叫……”王大鱼一时挠头,记得岳进介绍过,但忘了。 “晚辈孙知玉。” “哦,对,”王大鱼点头,“你们是咋回事?你师父呢?” “我们都被这个古怪的妖阵擒了,其他几个师兄弟也被装上锁魂枷,就连师父也是一样。” “那现在他们在哪里?我们好去救他们。” 孙知玉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说:“被装上锁魂枷之后,我的脑子里就如同被雾气障住,一塌糊涂了,搞不清楚状况。 我唯一还记得的,是一个巨大的房间里,所有人都被吊在半空中…… 那个,应该不是所有『人』,因为除了我们几个人之外,其他全都是不知道死了多久的殭尸。” “嗯,”王大鱼点了点头,“现在得想办法救他们。” 回头再看石雕大书,上面的文字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充满嘲讽意味的“上当了,嘻嘻,没出路嘍”几个字。 王大鱼不禁挠头,这几个字也不像是什么暗语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就在此时,天花板再次缓缓打开,又有差不多同样数量的殭尸,被吊著绳子,放了下来。 “干掉他们!”王大鱼命令道,“小心注意有没有周天寒彻门的弟子!” 这次打了一通,没发现周天寒彻门的弟子,倒发现了几个穿著军服的朝阳府守备军模样的殭尸,眼看刚死不久,身上的皮肉还算鲜亮。 王大鱼和涂山娇娇商量了一下,俩人都没什么主意了,就在此时,天花板再次缓缓打开,又开始降下殭尸。 “有完没完啊!”万俟静骂道。 “走啊!咱们上去!”王大鱼往天花板上方一指,万俟静大声应和道,“对呀!走!” 涂山娇娇托著王大鱼和孙知玉,何莲莲和万俟静分別拽著梁慧慧和余睿,一行七人趁著天花板缓缓打开之际,窜到天花板上方的空间了。 环顾四周,王大鱼不禁一笑,心里顿时明白了。 第235章 山英,陆生蚌类,国產宝箱怪 王大鱼突发奇想,天花板每次打开,放下吊线的殭尸,开合的速度都很慢,显然是给人机会上来的。 事实验证了王大鱼的猜测,来到天花板上方,果然进入了一大片开阔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处工坊,无数殭尸被吊在最高处的上方,此刻脚踏的楼板,实际上是下层的天花板,偌大的空间角落,堆放著不少用途不明的工具。 自从王大鱼一行七人从敞开的天花板蹭著吊放下去的殭尸群跃到上面一层,吊线的殭尸们又被缓缓拉扯,重新收回房顶最高处。 隨著天花板缓缓闭合,这里逐渐变得完全黑暗了,涂山娇娇隨手释放出几朵悬浮的狐火,如同隨身的照明小灯一般,影影绰绰地照亮周围的区域。 此处显然是在山中直接开凿出来的,四周依然可见岩壁,各种机关嵌入岩壁中,形成一套复杂的结构。 王大鱼示意涂山娇娇,把狐火升到高处,找一找悬吊的那么多殭尸中,还有没有周天寒彻门的弟子。 找寻一圈,果然连续发现了四个,都是脖子被强加了锁魂枷,半死不活地跟条咸鱼一样被活生生吊在最高处。 费了好大劲,总算是把这四个人救了下来,加上孙知玉,总共五个人了,目前还差掌门人岳进以及一个名叫李知文的弟子不见踪跡。 此处不是久留之所,王大鱼观察了一圈,在岩壁一侧、一堆胡乱堆放的採矿挖掘工具后面,发现了一个非常不起眼的木头角门。 “这边来!”王大鱼招呼眾人,他推开木门,发现了一条黑漆漆的矿道。 涂山娇娇掬了一朵悬浮狐火,放在王大鱼前面,给他开路,自己则在最后压阵,一行人顺著黑漆漆的矿道,一路前进。 也不知走了多久,突然眼前豁然开朗,一行人来到一处十分宽敞的大型矿洞的上方。 此处高度足足有三四层楼,四方扩展开有一亩多地,四面全都搭建著脚手架,中间有一座小木屋,像是矿工们的休息室。 顺著木头脚手架,王大鱼率先爬下,其他人陆陆续续,也跟著王大鱼。 一行人来到小木屋前,发现里面有几张木床,一张大餐桌,几个餐柜和一个巨大的宝箱。 万俟静一下子被这宝箱吸引了,激动地喊:“师父!发现宝物啦!” 所有人都围拢过来,聚到宝箱旁边观看。 这是一个三尺见方、一尺来高的大木箱,箱子四角包金,全身上下镶满宝石朱玉,在矿洞的萤光、眾人手中的火把以及悬浮狐火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我来看看这里面有什么……”万俟静搓著手,就要开箱子,被王大鱼一把拉住。 “老二,等一下!”王大鱼拦住万俟静,同时也拦住其他所有人。 “师父,您亲自开箱,我在边上看著。” “开个屁!”王大鱼训斥了一句,说,“所有人退后,躲远点。大智,准备战镐。” “哦。”余睿点头。 “师父,別砸啊,砸坏了多可惜?我看著锁眼也不复杂,我扣扣试试。”万俟静满脸期待地说。 “老二啊,你还没看出来吗?这宝箱有问题!” “有问题?哪儿有问题了?”万俟静直挠头,不明就里。 “好了,我给你们出道题,你们看看,这个宝箱有什么问题。”王大鱼说道。 何莲莲率先回答:“在这乌漆麻黑、积满煤灰的矿洞里,桌子板凳上全是灰尘,这宝箱却一尘不染。” “说得好!观察得很细致,”王大鱼点头说,“还有谁?” 梁慧慧举手说:“我从这宝箱上感应到非常微弱的生命气息。” “这我倒没察觉出来,不过非常好!还有吗?” “这宝箱刚才动了一下。”余睿说。 “动了?”万俟静撅著嘴,不服气地说,“我怎么没看到它动了?宝箱怎么会动?” “它確实动了一小下,特別特別小的一小下。”余睿做了个“捏”的手势。 “你用哪只眼睛看见的?”万俟静不以为然地说,边说边往宝箱边上凑。 “我用眼角看到的。”余睿说。 “我就不信它会动。”万俟静不听王大鱼的话,走到宝箱旁边,用力一拍箱子,说道,“动?你给我动一下看看……” 话还没说完,宝箱突然张开血盆大口,直扑万俟静咬了过来。 万俟静被嚇了一大跳,反应极快,刷地一下横跳出几十步,直接从敞开的窗户窜到小木屋外面的矿洞里了。 余睿早就按王大鱼的指示,双手握紧战镐,见宝箱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去咬万俟静,余睿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抡圆了手中的战镐,对准宝箱,就是重重一击。 轰隆一下,宝箱被砸得四分五裂,碎成好多块。 所有人都惊悚地看到,宝箱当中没有任何宝贝,反而是一大块蠕动的肉团,和长著锯齿的血盆大口。 几个周天寒彻门的弟子本身已经受了伤,被惊嚇了一下,连滚带爬地逃出小木屋。 王大鱼却笑了,看著在地上蠕动的肉块,转头问涂山娇娇:“娇娇,你认得这东西么?” “这不是山英吗?陆行蚌类,很美味呢。” “哈,就是!”王大鱼笑著冲小木屋外喊道,“老二,你回来!” 万俟静跟一只炸毛的小猫似的,战战兢兢地趴在门框边上,小心翼翼地往屋里瞅。 “老二,你帮忙把这东西弄死,把肉剃下来,咱们煮著吃了,也算一顿野餐。”王大鱼吩咐道。 “什么啊!这么噁心的东西,能吃吗?”万俟静突突跳的心臟好半天才缓和下来,满脸不情愿地看著地上蠕动的巨大肉块。 “这东西是蚌类,名叫山英,陆生蜃属,和扇贝类、牡蠣啦是一类的动物,只不过是陆生的。 这东西相当好吃,而且还有药用价值,古经上说,吃了可以治疥疮之类的毛病。”王大鱼笑著解释道。 何莲莲也点头,说:“我在《九天玄华经》的异兽附录和《明鑑天书》中都读到过山英的栏目,但配图不是这么漂亮的宝箱,都是奇形怪状的石头呀。” “蜃是一种会根据环境擬態的聪明的蚌类,在野外山上,擬態成岩石自然方便捕猎; 在这矿洞之中,自然是擬態成人类家具更適合。”王大鱼笑道。 涂山娇娇也说:“这么大、这么华丽的宝箱怪山英,我也是第一次见,足够咱们这伙儿人吃的了,呵呵。 小莲,你去矿洞那边的取水口取水烧水; 万俟和大智,你俩把它的肉都剥下来,牙齿也不要丟,『山英牙』是非常昂贵的炼丹原料,能卖不少钱。” 第236章 最高阶的功法就摆在书店里,人们却不肯相信 烧水煮汤,大傢伙儿围坐在木屋里,美美地吃了一顿煮蚌肉。 涂山娇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取出各种各样的东西来,从烙饼、锅盔到各种调料再到锅碗瓢盆,应用之物,无一不有。 王大鱼师徒看得惯了,知道她颇有些狐仙的手段,估计是类似“化物入炁海”的仙术,也不惊讶; 梁慧慧和几个周天寒彻门的弟子看得傻眼了,嘖嘖称奇。 梁慧慧满心欢喜地说:“我听汤道未老师说过,死灵法师也有类似的方便法术,可以把各种东西隨身携带。 像他那种老法师,要出远门的话,一向是空手的,想要什么就隨手凭空一抓,真是太方便了,我也想学呀。” 涂山娇娇笑著说:“这些法术需要至少上品下生的境界,你们好好练,努力提升自己,都能学会的。” 周天寒彻门的孙知玉嘆了口气,感慨道:“你们出身好,门派好,可以学到更高明的仙术。 我们这个小门派的弟子,就没什么指望了,唉,能凑合学点餬口的本事,就已经很好了。” 另一个弟子附和道:“我估计自己以后顶多就是做一个看家护院的侍卫,再不济去冰场给人家冻冰块,这辈子就这样了,上品可不敢想。” 涂山娇娇笑著摇了摇头说:“你们不要这么自暴自弃。 天下天下三宫六派九宗一百零八门,每一门的功夫都能修到上品上生、三百六十五级满级的位阶,也都有参加诸天大考的潜力和资质。 功夫本身並无高下之分,我出身野狐,家族在山火中覆灭,父母早逝,只能荒山拜月,孤坟容身,白天藏身,夜晚偷食。 就算是这样,我也没有气馁,凭狐精本能修到能化形的程度,隨后吃尽人间妖界各种苦头,先后拜了三位师父,最终修成上品上生满级九尾天狐的地位。 我从不避讳自己狐妖的出身,自然也不会否认我的来时路。 孙知玉啊,你是雪狼吧?不是人类,对不对?” 孙知玉一惊,咧了咧嘴,没敢顶嘴。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周天寒彻门的弟子中,有好位都是雪狼,不是人类; 但显然,你们很忌讳自己雪狼的身份,装出一副人类的样子来,这会抑制你们原本的天赋,也会让你们活得太累。”涂山娇娇说, “你们应该知道,周天寒彻门开山老祖,就是来自北极镜州雪原上的雪狼王敖图勒格尔,只不过,你们恐怕更喜欢用他的人类名字——戴星来。” “这是我们门派的大秘密,您怎么知道?”孙知玉惊讶地问。 “哈?我怎么知道?”涂山娇娇略带得意地说,“你们周天寒彻门第七代掌门人贺玉龙,是我的好闺蜜哩,关於你们门派的秘密可都是她告诉我的。 那妹子就是凭著修炼你们门派的绝技『太平世界』神功和一柄倚天大宝剑,成为满级上品上生的绝顶高手,和我一起参加的诸天大考呢。” “啊?这不可能!”孙知玉惊呼道,“纵然贺老掌门是我们门派有史以来最长寿的一位老祖,她也故去一千多年了!您怎么可能认识她?” “我认识的人多了去哩,嘻嘻。”涂山娇娇笑著说,“我的意思你们懂了吗?没有不好的功法,也没有不强的门派,只有差劲的修行人。 趁你们掌门岳进不在,我说句风凉话,他以中品上生的位阶继承了周天寒彻门,不去努力修行『太平世界』神功,反倒琢磨著送礼巴结王爷,也真是没出息呢。” 孙知玉有点不服气地说:“『太平世界』神功早都失传了,我们就算想修,也没地方找去啊。” “瞎说,”涂山娇娇一撅嘴,认真地说,“《九天玄华经》附录上有各个门派的神功修行指南,其中也有你们周天寒彻门的『太平世界』神功,记载得可详细了。 你们自己买一套《九天玄华经》回去看看不就得了?” “《九天玄华经》附录里写的……那能信么……”孙知玉小声嘀咕道。 “怎么不能信?”涂山娇娇一挑眉毛,认真地说, “《九天玄华经》里所有的內容,都是经过反覆修订的,考据非常扎实,其中不少门派的关键功法,都是宫主大姐她亲自登门各个门派,硬要来的。 你们干嘛不信啊?” “那《九天玄华经》一百个铜钱一册,就算买精装大全版,也用不了一两银子。”孙知玉撅著嘴,略略抬高一点声音,犟道, “真正的神功,怎么会这么便宜就在大街上的书局里卖呀!” “对呀,就是……”其他几个周天寒彻门的弟子也嘀咕地附和道。 “唉!”涂山娇娇无奈地嘆了口气,说, “想当年,大姐她为了收集这些功法,费尽千辛万苦,耗了无数麵皮,软磨硬泡欠人情,总算是收集齐了,就是为了让天下所有修行人都能看到,才尽力便宜地公之於眾。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如今的你们,面前摆著各大门派的天阶功法,无上神通,却都不当一回事,居然不信。 宫主她就是希望人人能修成神功,能修到上品上生的人类和妖族越多越好,她才努力把这些功法公开的。 別的门派不说,你们自己门派的『太平世界』神功,为什么你们不去看看、去研究研究,《九天玄华经》附录里记载的练功法门到底对不对? 你们不试试,不练练,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別的几个弟子都在摇头,孙知玉却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涂山娇娇看她似乎听进去了,接著说:“你们一定要懂得宫主九天玄华天女她的想法,她是希望人类和妖族的实力越强越好,人类和妖族越强,高手越多,魔族的势力就越衰微。 你们不要信坊间那些小道消息,说什么『《九天玄华经》都是编出来忽悠人的,公开售卖版本的是偽经,真经已经被无量京观宫密藏起来』之类的鬼话。 我告诉你们,莲莲、万俟和余睿他们仨,修行用的《九天玄华经》,就是从东皋镇平民书局买回来的! 我们无量京观宫內门的弟子修行用的经书,和坊间流传的版本,没有一个字的区別。 你们把《九天玄华经》拿来好好学习,扎实练练,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最精妙、最强大、最了不起的功法,就是这本一百个铜钱一册、天下各地隨处可见、人人都知道的《九天玄华经》。 可是,真把这摆在眼前的真经学懂、学透、学以致用的,又有几个人呢?” 第237章 经歷了那么多场景,居然全都是虚假的 吃饱饭,收拾好东西,涂山娇娇问王大鱼,是该走回头路,乾脆炸开青魄山人的墓室呢,还是应该继续向前,沿著矿洞前进呢? 王大鱼琢磨了一下,说:“我寻思,这青魄山人十步一个机关,五步一个陷阱,他摆给咱们看的墓室大门,也未必就真的是墓室门。 我总有种感觉,他似乎一直在用游戏一般的关卡逗著咱们,指引咱们走向一个未知的目標。 虽然不知道青魄山人这傢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我想,继续向前走总归是对的。” 其他人也同意王大鱼的想法,眾人跟著王大鱼,沿著矿洞,继续前进。 离开这片空荡荡的区域,顺著有木质框架支撑的矿洞继续前进,王大鱼边走边琢磨。 道路越走越狭窄,区域也越走越深,总感觉是一路向下,脚下的地面越来越湿滑,好像空气倒不怎么闷,似乎总有风,从隱秘的地方吹来。 走著走著,王大鱼突然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地说:“坏了!咱们还是上当了!” 何莲莲问:“师父,您想到什么了吗?” “哎呀!其上无上,其下无下!该死,还是著了这个青魄山人的道儿!这老小子太坏了!”王大鱼急得连连拍大腿。 “相公,你的意思是……” “娇娇,麻烦你帮个忙,借个火儿。” 涂山娇娇点燃一朵狐火,掬在手心,捧给王大鱼。 王大鱼接过狐火,紧贴著支撑矿洞的木质框架,仔细观察著。 狐火粉红阴冷的火苗温度很低,不足以引燃木头,没过多久,狐火熄灭了,矿洞只剩下石壁发出的萤光。 王大鱼连连摇头说:“不对!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咱们往回走!” 听了王大鱼的话,眾人掉头,沿著来时路,一直向上攀登,攀登了很久,甚至走了比刚才下行多几倍的时间,都没能回到刚才休息的大矿洞。 王大鱼有些懊恼了,他点手唤过余睿来,吩咐道:“大智,对著石壁,凿一下子!” 涂山娇娇连忙拦住,说:“相公,这矿洞结构不一定稳固,你若隨意开凿的话,说不定会塌方的呀。” “娇娇啊,咱们最终还是上当了。哪儿有什么矿洞啊!这里还是投影而已!” “啊?真的么?”涂山娇娇惊讶地摸了一下微微湿润的矿洞石壁,有点不敢相信。 “来吧,大智,凿一下子试试!” “好嘞。” 眾人让开,余睿隨便选了一块岩壁,抡起战镐,对准岩壁,轰地一镐便凿了下去。 剎那间,整个大地剧烈震动起来,矿道摇晃得一塌糊涂,所有人几乎都站不稳了。 “哈!这要真是矿山,怎么会这么不经开凿?这分明就是一个死循环的阶梯幻境! 跟咱们之前在那个虚假的无量京观宫神庙见到的通天阶梯一模一样,只不过那个是向上的,这个是封闭且向下的!”王大鱼满脸挫败感地说。 “確实,还真是这么回事!”涂山娇娇点头,说,“相公,我有个脱困的法术,可以化为云行,离开此处。 要不要我先出去,再想辙救你们?” “哪儿那么麻烦啊,我有办法!”王大鱼对余睿说,“大智,你別凿了,如果用『共振爆破』的话,真有可能把整个设施搞塌。 小莲,你来,用猩红腐败,把地面腐蚀了。” “好!”何莲莲答应,指挥所有人都登上高处,远离自己,隨后浑身冒起红光,释放出猩红腐败的腐蚀液体。 剎那间,整条矿道中都被夹杂著血腥气却浓郁的花香充满,眾人连忙掩面捂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地面被腐蚀出一个八仙桌大小的窟窿,红色的液体滴滴答答向下方滴落,何莲莲喊道:“师父!下面是空的!” “哼,可不是嘛。”王大鱼命令何莲莲收敛了猩红腐败,很快,红色的烟雾和液体都消失了,大家聚到被腐蚀出的坑洞前,向下观望,发现下面正是来时休息的那座小木屋。 “咦?咱们明明一直往下走,怎么到那上面了?”万俟静纳闷地问。 “下去再说。” 所有人都从这个洞窟中跃下,王大鱼在涂山娇娇的帮助下落地,抬头观望,几层楼高的矿洞顶上,被腐蚀出的大窟窿正在缓缓闭合。 “呦呵?还会自我修復?难怪几次变幻,最终把我给骗了!”王大鱼有些懊恼地冲虚空中喊道,“青魄山人!快快显形!出来说话!否则老子让弟子拆了你的阵法!” 王大鱼的声音在矿洞內不停迴荡,没有任何回答。 “好呀,你不回应我,就莫怪我下黑手了!”王大鱼唤来余睿,吩咐道,“大智,启动『归虚阵』。” “师父,我做不到呀……”余睿满脸愁容地说。 “做不到?哪能做不到啊,看我的手!”说话间,王大鱼突然冷不丁地从怀里掏出虎人牌,猛地懟到余睿脸上。 “啊!”余睿尖叫一声,被嚇坏了,连忙捂脸。 剎那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余睿身上迸发而出,虎人牌发出的白光瞬间被余睿身上释放出的“归虚阵”化解,变回一块普通的小木头。 这还不算完,归虚阵的力量扩展、延伸、蔓延开,矿洞的环境发生剧烈的抖动。 所有人全都震惊地看到,黑漆漆的矿洞四壁,不断抖动,先是变成砖石砌成的墓室,刚才在这里与脖颈中被束缚了锁魂枷的殭尸搏斗过; 隨后,这里变成有花园和假山的废墟,半空中出现四个虚假的隱形机关; 进而,此处又变成供奉了商晴雪和涂山娇娇、紫月雕像的神庙; 最后,在一阵刺眼夺目的光影晃动之后,一切幻境的变化都停滯下来了。 王大鱼点了点头,发现此处依然只是地面上所谓的“青魄山人故居”一进门的空院子而已。 “师父,咱们又回到了开头!”万俟静震惊地说,“合著咱们走了那么多地方,过了那么多关,连这个院子都没出?全是幻境?” “可不!”王大鱼双手一摊,摇了摇头说,“这青魄山人的阵法好厉害呀,要不是大智的『归虚阵』起效,咱们还在幻境中自娱自乐呢!” 第238章 所有虚幻的考验和挑战,全是自己內心变现出来的戏码 王大鱼把虎人牌贴身藏好,拍了拍余睿的肩膀,表扬道:“你看,这不是成功了嘛。” 余睿带著哭腔,哆哆嗦嗦地说:“师父啊,我险些被嚇死呢!您老下次提前告诉我一声行不?” “哈,告诉你就不灵啦。大智啊,你赶紧想招儿,早日学会主动展开『归虚阵』,我就不嚇唬你啦。” 余睿咧了咧嘴,嘆了口气。 “师父,合著咱们折腾了那么久,压根连一步都没走进去,就一直在这一进门的院子里转磨来著?”何莲莲撅著嘴问。 “可不!”王大鱼嘆气说,“直到最后,我才突然想明白,所有的什么『过关』啊,『墓道』啊,『矿洞』啊,全都是假象!” “师父啊,这个青魄山人简直太厉害了,他居然设计出那么多复杂的机关来,真是不可思议啊!”何莲莲由衷感慨道。 王大鱼连连摇头,说:“小莲啊,所有的这些机关都不是青魄山人设计出来的,他什么机关都没设计,全是我们自己自作自受啊!”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何莲莲纳闷地连连挠头。 “所谓一切法由心想生,”王大鱼说,“所有咱们经歷的幻境,压根就不是青魄山人设计出来的,他只设计了一个东西,就是一种『镜子』。 准確地说,他的阵法其实就是一面非常巨大、全方位无死角地照出我们內心的镜子。 这面无形的镜子可以把咱们这些人內心中『想像』的所谓『关卡』啦,『墓室』啦,之类的场景映照出来。 说到他的厉害之处,应该是他的『镜子』不但可以恍惚人的视觉,就连其他感官,也能一同欺骗。” “怎么可能?这太不可思议了!我不能理解,师父,如果欺骗一个人还好说,咱们这么多人,他怎么能做到,让咱们共同相信幻境的?”何莲莲惊讶地问。 王大鱼笑了,转头问梁慧慧:“慧慧啊,你是懂阴间的。你给小莲讲讲,阴间的真相是什么。” 何莲莲不解地张大眼睛,问:“阴间与这阵法,有什么关係?” 梁慧慧一开始也挠头,突然听王大鱼叫她,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说:“王老师,您说得对呀! 其实,青魄山人这个所谓的『阵法』,其实就是对阴间的模仿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阴间其实就是个幻境而已。”梁慧慧说,“莲莲,前一阵咱们不是一起去逛了阴间吗?还见到不少鬼。 你知道的,那些鬼都是已死之人的魂魄。” “对呀。” “人死了,魂魄下一步去哪儿?” “去往生嘛,投胎。” “是呀,”梁慧慧点头说,“莲莲,你是熟读《九天玄华经》的,应该知道魂魄与肉身的关係吧?” “额,魂魄嘛,就好比赶车的车夫,肉身就好比是马车……” “对呀,已死之人,肉身凋亡,魂魄却还在。 魂魄要去找下一辆马车之前,有一些准备工作要做,比如把前世的记忆清理掉,还要排队和摇號,所以必须有个地方来做这些事。 阴间就是这么一个场所,在那里,魂魄以一种简略的形態临时存在,被赋予了一个虚假的临时身体,也就是『鬼身』。 其实,咱们在阴间行走之时,咱们的身体,也是同一个形態的『鬼身』而已。 魂魄不可能不依附於某种形態的身体,孤立存在的,因为魂魄是一段记忆、一种体验、一个想法……唔,该怎么形容呢?” 王大鱼插了一句话,说:“魂魄是信息,是非物质形態。” “信息?呃,虽然不太懂这个词,但我感觉,王老师您说得对。”梁慧慧接著说,“阴间就是这么一个虚假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是临时变化出来的,不靠谱的。” “师父,您的意思是说,咱们今天遭遇的这个青魄山人的阵法,也是虚假的?和阴间一样的?” “可不,不但是和阴间一样,与魔族宝库也一样。不信,你掏掏兜里的山英牙齿,看还在不在?” 何莲莲在衣兜了摸了半天,果然,小心翼翼装好的宝箱怪山英的牙齿也消失不见了。 “这居然和魔族宝库、以及阴间是一样的?太不可思议了!”何莲莲感慨道。 王大鱼点头说:“我一直也没看明白,在吃山英的时候我还在感慨,这东西的味道怎么这么好吃。 但我后来突然想,那个宝箱怪山英的出现,太突兀了。 你们是不是都没见过这种形態的山英?” “没见过。”何莲莲摇头,说,“书上的陆生蚌类都是岩石形態的,第一次见到家具形態的。” “对呀,引起我怀疑的,就是这东西。”王大鱼认真地说,“当我连续两次听到娇娇说,『活那么久第一次见』,我就开始动心怀疑了。 咱们在那个墓道幻境中遭遇的使用壁画和投影的『视觉信號输入陷阱』,在我出生的世界里是存在的; 那种宝箱怪形態的陆生蚌类,在我的世界里也是存在的,我见过。 如果这些东西我见过,可是活了几千年的娇娇从未见过,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这些东西之所以会出现,肯定是从我脑子里主观变现出来的,而不是这个世界中客观存在的。 换句话说,阵法的真相其实是意识的镜像显化,而非是青魄山人真的布置了这些机关。” “我懂了!”万俟静跳起来说,“和魔族宝库以及阴间一样,都是直接投影到脑子里的假象!” “对嘍,是这么回事。”王大鱼点头。 “可是……”孙知玉举手问道,“王道长,如果是假象的话,我们师徒被擒,是怎么回事?另外,我师父他被搞到哪里去了呀?” 王大鱼点了点头说:“岳掌门的去处,確实是个问题。不过应该就在附近,不会走远。” “另外,”孙知玉问,“您怎么就知道,现在咱们见到的一切,就是真的现实,而不是幻境了呢?” “哦,你有所不知,”王大鱼指了指余睿说,“我的三弟子余睿有个天赋,名叫『归虚阵』,可以强制抹除周围的一切法术、阵法、战技、甚至是法宝和神通。” “这么厉害?”孙知玉惊讶地张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老实巴交憨笑的余大智。 第239章 看透现实的幻影,需要专业技巧 既然知道周遭一切都是幻境,王大鱼也就坦然了。 青魄山人真是高人,居然能设计出“映射人心”的阵法,让陷入阵法的人自己设计自己的绝境,这简直堪比地狱了,王大鱼由衷感慨和佩服。 不过,此刻想方设法找到岳进和最后一个弟子李知文的去处,是当务之急。 王大鱼跟涂山娇娇商量了一下,请她带著孙知玉等其他几个周天寒彻门的弟子在青魄山人的旧宅外面等候,隨时联络,以便再次陷入幻境而不自知。 涂山娇娇点头说:“没问题,咱们约定好,就和上次去阴间歷险时一样,我时刻遥望著你们。” 王大鱼苦笑地嘱咐道:“娇娇啊!你一定要靠谱些,发现我们被障碍迷住,一定要拉我们出来。 千万別跟上次在阴间的时候那样,净看我们的乐子了。” “好啦好啦,你放心吧,嘻嘻。” 王大鱼哪能放心啊,千叮嚀万嘱咐一番,才推搡著涂山娇娇,指定让她在青魄山人故居门外的大青石耐心等待,不许乱跑。 隨后,王大鱼带著何莲莲、万俟静、余睿以及梁慧慧四个孩子,再次进入青魄山人故居。 此次进入,王大鱼加了一百个小心,生怕再被四周的幻境迷惑,同时也嘱咐四个孩子,每个人都要警醒。 梁慧慧说:“王老师,我们天理阴鷙门其实有个仙术,叫『如是观』,可以在阴间行走时,隨时看破阴间幻象。 阴间是一处幻象丛生、虚妄遍地的世界,『如是观』这个仙术我打小就学过,是基本功中的基本功,我练得熟的不得了,万万没想到这招儿在阳间也能用到。 王老师,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一直展开『如是观』,如果咱们陷入了阵法构成的幻境,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那简直太好了!”王大鱼一握拳,认真地说,“这招儿太有必要了。” 何莲莲问:“慧慧,这招儿很难吗?是你们门派的闭门招式吗?能教给我么?” 梁慧慧笑了,说:“学不难,难在练熟,更难之处在於保持心的稳定。 『如是观』也不是我天理阴鷙门独门的绝学,也是我门前辈从別的流派学来的,我教给你们自然没问题,剩下的就看你们能应用到什么程度了。” 说著,梁慧慧就把“如是观”的运炁心法和使用技巧口诀,传授给何莲莲、万俟静和余睿。 何莲莲皱著眉,试著运动真炁,觉得很不容易; 万俟静脑子极其聪明,心法和口诀迅速熟记,却心浮气躁,用不出来; 反倒是余睿,虽然脑子很笨,短短一百来字的心法口诀,背了几十遍也没背下来,但用起来反倒得心应手,似乎很快便掌握了关键。 王大鱼点头,感谢梁慧慧的传授,对三名弟子说:“孩子们啊,你们向慧慧学习是非常好的。 慧慧真有掌门人的气度,和你们一个年纪,她已经显得很成熟了呢! 等这次回去,你们每人都要与梁掌门分享一手自己的拿手本领,相互交流才能共同进步,记住了么?” 三个孩子都点头,梁慧慧脸一红,面红地低头一笑。 梁慧慧展开“如是观”,双眼冒出明亮的白光,在前面引路,王大鱼紧跟其后,三个孩子跟在他后面,一行人继续对青魄山人故居废墟重新探索。 天色渐晚,夕阳西坠,夜雾渐升,灰濛濛的天显得更加黯淡,断壁残垣在破败荒芜的院落投下诡异的影。 寂静无声的傍晚,只剩下五个人沙沙的脚步声。 偶然的碎石滚动声,居然被衬托得格外响亮。 五个人穿过三进院子,除了残破的房舍,就是倒塌的院墙,木质结构几乎完全风化了,竟然也没有很多野草和藤蔓,整座巨大的宅院如同死地一般,光禿、枯萎又荒凉。 梁慧慧一边引路,一边低声碎碎念。 王大鱼纳闷,便问:“慧慧,你发现了什么吗?咱们又陷入幻境了吗?” “倒也不是幻境,我只是觉得,这个宅邸废墟太奇怪了。”梁慧慧说,“按说,像这种住过人的阳宅,一旦废弃了,会滋生很多杂草和植物。 此处明明有水源,王老师,您看,那边花园的池子里还多少有些污浊的绿水,说明地下水系是通畅的。 那为什么这里如此荒芜呢?是阵法的原因吗?还是风水的原因?” 王大鱼摇了摇头说:“风水阵法我確实不太懂。 不过,我確实听说过,古代有杰出的术士,可以凭藉乱石摆设的八卦阵,就將敌人大军陷入混乱的例子。 风水环境既然能干预人脑,恐怕对植物之类的生长也有影响吧。” “嗯,可能是这样。”梁慧慧点头说,“虽然我门中,有关於选择阴宅坟地的风水课程,可我还没学到,以后在这些课程上,我一定要上心啊。” “真不错,”王大鱼点头说,“通过咱们的这些经歷能激发你们学习的动力,咱们就不虚此行了。” “师父!快夸我!”万俟静突然喊道。 “夸你干什么?”王大鱼纳闷地问。 “我发现目標啦!”万俟静拉了拉王大鱼的衣袖,指向西侧的一片废墟,“你们看!” 几人同时侧目,果然从一处断墙缝隙中窥见,在西侧的一处空地上,背对著眾人,站著一个人,从身形上看,很像岳进。 这人迎著最后一抹夕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在朝远处观望著什么。 王大鱼率先翻过断墙,走了几步,靠近喊道:“岳掌门,是你吗?岳掌门!” 梁慧慧连忙拉住王大鱼,小声说:“小心,王老师,有诈!” “哦?”王大鱼一听,连忙后退。 何莲莲挡在王大鱼身前,她眼中的白光比梁慧慧黯淡不少,但似乎努力集中著精神,练习著“如是观”。 “师父,我觉得那傢伙是魔族!”何莲莲指著万俟静发现的男人说。 “魔族?怎么会有魔族?” 梁慧慧也说:“不管是什么,那人绝不是岳掌门,而是与这个青魄山人阵法融为一体的一个擬態。” 就在此时,王大鱼脑中突然响起涂山娇娇炸雷般的喊声:“大鱼!小心脚下!” 第240章 弟子们很能打,师父很欣慰 王大鱼的脑中突然炸开涂山娇娇的尖叫:“大鱼!小心脚下!” 话音未落,突然地面剧烈震动,无数地刺从地面猛然升起。 何莲莲和万俟静反应飞快,俩人一个拉著梁慧慧,一个揪著王大鱼,瞬间使出“步虚御风诀”,猛地腾空而起,向后跃去。 余睿也急眼了,张手变出一对战镐,对准地面,大吼一声:“石化!” 剎那间,眼前一片地刺被石化固定,余睿手起镐落,砸出一片乱石堆,垫步越上乱石堆,再努力使出“爬云蹬空诀”,一个大跳,也窜到空中,逃了出去。 儘管几人瞬间逃出百步远,地刺如同突生的藤蔓蒺藜,滚动著、爬行著、飞奔著直追几人而来。 没有办法,几人撒腿便逃,顾不得別的,一通狂奔,被地刺蒺藜追了三进院子,一直逃到大宅最东面的一处空场,才算停步。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王大鱼震惊喊道,希望脑中的涂山娇娇能听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早就被消灭的魔族!”涂山娇娇少有露出惊慌的声音,她在脑中冲王大鱼说,“那是大耄氏魔族,大耄一条的同族,大耄一毳啊! 可是,我记得大耄一毳早就被消灭了呀!怎么还活著?” “我怎么知道?”王大鱼无奈地说。 “师父?发生了什么事?”何莲莲问,“师娘知道那是什么吗?” 王大鱼把涂山娇娇的话转述给四个孩子,四个孩子听了,全都惊恐地慌张起来。 就在此时,一个瘦高的人影从矮墙边迈了过来,这个人的身量如此之高,以至於像是一个普通人,被竖著拉扯到两层楼高、却只有半尺宽的程度。 王大鱼和四个孩子全都紧张起来,四个孩子全都亮出兵器,王大鱼上下摸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连把佩剑都没有,只好在地上捡了块石头,托在手里,防身不够,至少能壮胆。 这个怪模怪样的傢伙看衣著明明就是周天寒彻门的弟子,但整个人被像麵条一样上下拉长了至少三倍,像个橡皮泥人一样,诡异又滑稽。 “李知文?”王大鱼大声问,“你是李知文吗?” “噶?嗝!嘎嘎!”李知文嘴里发出怪异的声音,突然,一大团黑色的绒毛从他口中喷出,胡乱蠕动了几下,又被吞了下去。 “那傢伙已经被魔族同化了!”万俟静双手紧握骑士巨剑,紧绷著神经说道。 “慧慧,现在不是幻境吧?”王大鱼紧张地问。 “不是!这就是魔族!”梁慧慧左手横握白骨拐,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根枯骨双截棍,摆出一副严肃地作战姿態。 王大鱼第一次见她如此亮相,一直以为她走的是法术路线,没想到她居然还有战斗姿態,便不由得仔细观察起这孩子的两柄武器来: 梁慧慧的左手的拐是用不知道什么的骨头雕刻交叉组合而成,拐的前段是一个核桃大小黑水晶雕刻的骷髏头,汩汩冒著黑烟,明显不只是一柄拐,而且恐怕兼具法杖功能; 右手的两节棍身细长,用麻绳连接,每次抡动都有灵火上下纷飞,也是相当威武了。 按道理说,单拐配双截棍应该是近战武师或拳师武僧的標配,瘦瘦小小的梁慧慧还是一个小女孩,同时是一个走阴神婆兼死灵法师,居然用这套兵器,真是有点新鲜。 不过转头看看自己的二弟子万俟静,一个小黑瘦猴子,明明是个男孩子,个子又矮人又瘦,恨不得比梁慧慧还小一號,居然使一柄一丈多长的骑士巨剑,更不协调了。 梁慧慧也没见过万俟静的大宝剑,一见他亮出这柄一丈多长、半尺多厚、鋥光瓦亮的骑士巨剑,梁慧慧差点笑了:“万俟哥哥,你从哪儿淘换来的这么大的宝剑啊! 这剑对於你来说太大了吧?你用著方便吗?” “你懂什么!”万俟静一仰脖子,努力挺了挺自己不到五尺的身高,大声说,“真男人就要用最大的宝剑! 我万俟语休早晚要成为天下第一剑仙的男人,自然要使天下第一大宝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梁慧慧咧了咧嘴,也不是说笑的时机,便没敢笑出声来。 何莲莲左手持结冰针,右手持缝皮针,毫不犹豫地发起攻击,左手射出一枚冰锥,直取瘦长李知文的面门。 瘦长李知文拖著一丈多长、黄瓜粗细的胳膊,用力一抡,试著格挡,把冰锥扒拉开,哪知这招是虚招,何莲莲跨步近身,大喝一声:“鲜血斩击!” 右手缝皮针猛地划开一道巨大的血红半弧,斜插著直接將瘦长李知文从腰间斩断成为两截。 一击得手,何莲莲没有停手,眼见瘦长李知文被斩断的半身中没有崩出一滴血,而是冒出大团大团的丛丛黑毛,何莲莲回手,左手结冰针又甩出一道白光:“寒气冻雾!” 瘦长李知文上下两截被斩断的半身生出无数黑毛,这些黑毛正在相互伸长,试图要重新拉扯上,恢復原身,却一下子被何莲莲的结冰针一记冻气瞬间冻结了。 “老二!到你了!”何莲莲喊道。 “好嘞!”万俟静抡起骑士巨剑,平拍著衝著被冻结的瘦长李知文上半身直接拍了下去。 梁慧慧咧著嘴看著,惊讶地说:“好傢伙,万俟静哥哥,你拿大宝剑当大锤用啊!” “好用就行!管他哩!”万俟静一边说,一重重拍下,平著剑身直接將瘦长李知文被冻结的上半身拍得粉粉碎。 “还没完!”余睿提著战镐,大步衝上前,对准尚未被冻结的瘦长李知文的下半身大吼一声,“石化!” 石化法术瞬间发作,瘦长李知文被斩断的下半身原本冒出无数如同海草般不断蠕动的黑色绒毛,剎那间完全被化作石材。 余睿抡圆战镐,大吼一声:“共振爆破!碎!” 一镐击下,瘦长李知文的下半身瞬间被砸得化为齏粉。 三个孩子配合默契,一击便得手,梁慧慧摆了半天姿势,都没得到施展的机会。 王大鱼刚刚长出一口气,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拍著手,笑著说:“好哇,好哇! 在我周天寒彻门之外,居然还有使用『寒气冻雾』如此熟练的晚辈弟子,幸会啊幸会。” 岳进的身影从断墙后面转了出来,王大鱼听他阴阳怪气的声音,觉得十分不对劲。 第241章 一旦被欲望裹挟,就会被魔族附身 王大鱼对眼前这个“岳进”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十分不舒服。 岳进背对著最后一缕夕阳,脸躲在阴影里,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 平时一贯的低调谦虚不见了,他大摇大摆地背著手,跨步迈过碎石废墟,来到这边的空地上,似笑非笑地冷冰冰说道: “虽然我周天寒彻门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门派,但看到江湖上有效仿我等,使用寒气的功夫,还是多少会升起一些好胜心的……” 说话间,岳进单手凭空一抓,一柄巨大的、冒著汩汩寒气、满满珠光宝气的巨剑出现在手中。 岳进高举巨剑,冷笑著冲何莲莲说: “雪狼王敖图勒格尔用它的脊柱打造了这柄巨剑,我派的开山祖师戴星来杀了雪狼王,创建了周天寒彻门,从此之后,这柄巨剑就成为掌门信物了。 小丫头,比起你那柄女娃娃使用的绣花针小刺剑,叔叔我这柄巨剑,你看如何?” 何莲莲还没说话,万俟静先忍不住了,激动地议论道:“好帅的巨剑啊!我想要……” “他和师娘说得不一样啊!师娘不是说,戴星来就是雪狼王吗?”何莲莲小声问王大鱼。 “你是信他,还是信你师娘?”王大鱼反问。 “那我自然是信师娘的。”何莲莲抿著嘴说,“师娘活了几千年,懂那么多,什么全见识过了,怎么会骗我?” “就是嘛。” 岳进又向前走了两步,一脚踩碎被冻成硬块,又被万俟静砸成粉末的瘦长李知文残骸,来到距离王大鱼师徒几人二三十步的位置,脸从背光中露了出来。 一见岳进的面容,把在场所有人全嚇得目瞪口呆。 岳进整体还是人类的轮廓,但从他的眼睛、口鼻、耳洞中,全都冒出无数黑毛。 黑毛取代了眼珠,在眼眶中不停蠕动;取代了舌头,在口中时而吞下,时而吐出; 就连鼻孔和耳洞中都生出无数密匝匝的黑毛,不但轻微抽搐蠕动,同时还不停地进进出出,十分恐怖。 “大耄一毳?”王大鱼惊呼道。 “嘖嘖,不对,”岳进微微摇了摇手指,轻佻地说,“我还是我,只不过,我已经升华了,完全掌握了更高阶的力量。 小小的、没有出息的周天寒彻门,不应该是我岳进的人生尽头,我必然取得更大的成就……” “哦?岳掌门什么时候这么有上进心了?”王大鱼笑著大声回应道,“周天寒彻门的功法,境界很高啊,岳掌门已臻化境,必然能步步生莲,越来越好……” “狗屁!”岳进吼了一句,冷笑著说,“周天寒彻门的功夫已经被我练到头了! 寒冰踏地功?寒气冻雾掌?这些傻里傻气的蠢笨功夫,哪儿有什么高明之处! 周天寒彻门就是一个垃圾小门派,我必將登上更大的舞台!” “师父,他怎么了?我记得他这人原来不是这样的呀?”何莲莲纳闷地问。 “小莲,咱们跟岳进也就是一面之缘,知人知面不知心,咱们哪儿知道他平时那股客气劲儿,到底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 再说了,如今他被魔族附身,情绪被放大,说点胡话也正常。” “王老师,他还有救么?”梁慧慧小声问。 王大鱼不知道,答不上来。 就在此时,在另一侧断壁残垣之上,涂山娇娇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你胡说!周天寒彻门有高明的功法,你学会了吗? 『太平世界』神功,就是你周天寒彻门的功夫,怎么没见你提起?” 王大鱼转头一看,涂山娇娇已经带著获救了六名周天寒彻门的弟子,跑到这里了。 孙知玉一见岳进,立马高呼:“师父!”便要衝上去,被涂山娇娇一把拉住,“他现在被大耄一毳附身,你过去就是送死!” 岳进仰脸看到涂山娇娇和她身边的几个弟子,冷笑道:“狐狸精!你这种妖精最会骗人了! 世上哪儿有什么『太平世界』神功? 一出手,就能翻天覆地般直接修改天时地利? 歷史记载都太过夸张了,那么离谱的功法,根本不可能存在!” “怎么不存在?《九天玄华经》附录里就公开记载著修炼方法!”涂山娇娇不服气地说。 “鬼才信呢!如果真有什么『太平世界』神功,修行方法也不可能公开展示给天下人,糊弄鬼吗?”岳进气呼呼地说, “你们都来了正好! 我原本就想借青魄大坟这个风水宝地,把七名弟子和你们王大鱼两口都献祭给『大耄一毳』,激发出它全部的力量。 你们既然都来了,就別走啦!” 岳进抬手將雪狼王巨剑向地面重重一插,剑尖入地的一瞬间,无数尖锐利齿一般的黑色荆棘从地下瞬间喷薄而出,直刺现场的所有人。 涂山娇娇尖啸一声,瞬间化作一团红云,將所有人裹挟在其中,呼地冲天升起,不由分说地卷著眾人,腾空到几百丈的高空之中。 岳进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地面上的黑色荆棘如同无数触手般,搅在一起,盘桓交织,剎那间追著涂山娇娇化作的红云冲天而上。 涂山娇娇不断升高,同时向东南方十八里店镇的方向逃窜,黑色的荆棘如同海啸一般,居然也衝到上百丈的高度,最终力竭,缓缓降了下去。 涂山娇娇见黑色的荆棘离开,便按落云头,缓缓降落在山坡上。 红云散去,所有人全都惊心动魄地后怕中,王大鱼连忙感谢:“娇娇,你可真棒!幸亏有你,不然我们就都完蛋了!” 涂山娇娇嘆了口气,说:“唉,相公啊,我不善战斗,最善逃跑,基本上是把能修炼的技能点全点了逃跑有关的技能了,修行的所有法术神通都跟玩闹有关,打架是不行的。” “这已经很不错了,能逃跑就很好了呀。咱们去找帮手吧,赶紧请无量京观宫驻东华神州除魔队来,消灭岳进。 那傢伙显然没救了,唉。”王大鱼摇了摇头。 听了王大鱼的话,孙知玉深深低头,眼眶湿润。 第242章 打不过的时候,赶紧找摇人找帮手 天色已晚,此处离十八里店镇不远,一行人加紧赶路,很快进到镇子里,找了个客栈住下了。 王大鱼跟店家打听到,此处附近没有无量京观宫的道观,只有一个供奉著矿山山神的小庙。 饭都没来得及吃,王大鱼就赶到小庙,幸而发现庙里有无量京观宫宫主商晴雪的祭坛,连忙写了黄表,焚烧祭天,通知无量京观宫。 吃过晚饭,一群人围坐在客栈大堂火炉旁休息。 获救的六名周天寒彻门弟子一个个唉声嘆气,孙知玉闷声落泪,涂山娇娇在一旁好言安慰。 孙知玉小声啜泣,边哭边说:“我师父他人特別好,为人大气正派,从不计较得失,十分阳光。 他怎么会被魔族寄生呢?怎么又说要把我们献祭给魔族,换取力量呢? 我不理解,不理解啊!” 涂山娇娇也挠头说:“此事確有蹊蹺。 大耄一毳早在几百年前就被消灭了,我是亲眼得见啊,怎么此时会突然出现呢?” “魔族会重生吗?”王大鱼问。 “重生是不可能重生的,因为每次消灭的时候,都会连最后一丁点痕跡都抹除,生怕留有残存痕跡。 大鱼,你也是知道的,魔族本质上是信息生物,只要关於这个魔族的一丁点信息,甚至仅仅是那些与它的名字和体態相匹配的信息被保留,它都有可能重生。 所以,天宫在消灭魔族的时候,是会连同它们的一切信息都直接抹除的,名字都不许提,样子都不许记载,任何有关的事情都不许流传於世。 即使一些文献中记载了某些魔族的长相或形態,也都是故意混淆的错误描绘,用来干扰真实信息的。 我是亲眼见过大耄一毳,甚至跟它打过交道,我才认出来,否则我也不会认识。 大耄氏魔族原本盘踞在东华神州,隨处可见到处都是,如今只剩躲藏在阴间的『大耄一条』躲得很深,很难被消灭,其他都被消灭了, 原因就是,它们的名字都被抹除了,连一丁点重生的机会都没有。 这岳进是怎么与大耄一毳搞到一起的? 到底是如他自己所说,他是设计把咱们引到青魄大坟,想要把咱们献祭掉换取力量来控制大耄一毳? 还是大耄一毳本来就滋生在青魄大坟或附近的矿山之中,岳进落入陷阱,意外被大耄一毳控制,满嘴说胡话?” 王大鱼琢磨了一下,摇了摇头说:“甭管是哪种情况,这大耄一毳是个大麻烦,它的力量与青魄大坟的阵法一结合,还真难以应对,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没法把握。” 就在说话间,客栈门被推开,四个身穿金甲,手持大刀大盾的重甲军士,晃著高大的身形,走了进来,开口就问:“无神道长在哪里?王鯤前辈何在?” 客栈里所有人全都侧目,王大鱼连忙站起身,看到来人喊自己,连忙过来招呼:“几位將军是?” “无神道长请上,受卑职一拜。”领头的金甲军士一抱拳,浑身金甲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卑职是无量京观宫东方三州镇守大帅金万云大人帐前斥候张得利,这三位是卑职的同事——王有財,李富贵和赵亨通。 我们四人奉大帅军令,前来调查无神道长您上报的魔族出没的军情!” 这位斥候官张得利的嗓门极大,甲冑身量又格外显眼,一举一动全都引得整间客栈里所有人不住瞩目。 一听张得利大声说什么“魔族出没的军情”,整间客栈里的所有人全都咋呼起来了,有人大呼小叫,有人慌忙就逃。 王大鱼连忙冲客栈大堂里所有人摆手说:“没事!没事!大家不要怕,不是魔族打过来了,是考察古蹟!古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张得利显然是个直性子,一听王大鱼的话,就不乐意,大声嚷道:“无神道长!军中无戏言!您上报的军情……” 王大鱼连忙捂他的嘴,拉扯著他,出了客栈,来到街上。 儘管上了街,张得利这套夸张的、熠熠生辉的金甲依然惹人注目,但总归比在客栈里低调不少。 王大鱼小声说:“张將军,小点声,別嚇到百姓!” 张得利满脸认真地问:“无神道长,到底是有魔族,还是没有魔族?” “当然是有了!”王大鱼一五一十地把情况对张得利说了一遍。 “大耄一毳?”张得利挠了挠头,问道,“没听说过。是大耄氏的魔族吗? 我只听说过大耄一条,据说躲在阴间,我们抓了很多次,都被它逃了。 大耄氏在东方三州应该已经绝跡了,怎么还有呢?您確定是大耄一毳吗?” “確定!亲眼得见,还差点被它伤了!” “好吧,咱们去看看。” 说著,张得利就要拉著王大鱼上路。 王大鱼拿这位利索直率但耿直到不通人情的斥候將军毫无办法,连忙说:“您等我一下,我去跟媳妇孩子们託付一下。” “託付什么?军情紧急,耽误不得。” “马上!马上就回来啊!”王大鱼连忙跑回客栈,告诉其他人,自己要和张得利一起去侦查。 “不行!我陪你去!”涂山娇娇不放心地站起身。 “我也要去!”孙知玉也说道,“我要去救师父!” “我也去!我得保护师父您!”万俟静搓著手说,“顺便把那柄大宝剑搞回来,嘻嘻。” “你別惦记学狼王巨剑,那剑是我门派的掌门信物!”孙知玉冲万俟静一瞪眼。 “哈,那咋了。”万俟静一撅嘴,不服气地一摇头。 “还是我陪您去吧,”何莲莲说,“师娘您护著其他人,在这里等消息。” “好,莲莲你陪大鱼去,我放心。” 张得利等得不耐烦了,推门进客栈,大嗓门嚷道:“无神道长,走啦,咱们赶紧去侦查!回头去晚了,魔族跑到镇子里就麻烦了!” 他的话被客栈里人们听到,又是一通大乱。 王大鱼这个气啊,心里暗骂: 你一个斥候,不懂得低调行事,反倒这么张扬,四处嚷嚷自己的行动,蠢到这份儿上,这要真是战爭年代,早死八回了! 第243章 专业的事还得请专业的人来做,业余不要瞎搞 王大鱼带著何莲莲,坐上张得利驾驶的奇肱飞车,另外三位斥候御气飞行,跟在后面。 王大鱼指路,一行人来到青魄山人旧居的上空。 “你们就是在这下面遇到魔族的?还是大耄氏的魔族?”张得利懒洋洋地问。 “对,就是这下面。您看……这里太黑了,也看不太清楚……”王大鱼皱著眉,小心翼翼地把头从飞车的边缘探出去向下看。 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月明星光,下面的废墟黑成一团,什么都看不到。 “照明!”张得利冲后面三人喊道。 身后三位斥候呈三角形分开,各自相距百步左右,突然每人身上亮起刺眼的金光。 金光向下方投射,如同探照灯一般,將整座青魄古宅照得通明。 “无神道长,你说的情况,是在哪里发生的?” “在那边!最东边的那片地方,我们还和魔族过了一招。”何莲莲喊道。 张得利十分不屑地冲何莲莲一翻白眼,斥责道:“没问你,大人说话小孩儿別搭碴儿!” 王大鱼心中不悦,但脸上没带出来,说:“是那边,没错。” “仔细搜!用盘古香!” 隨著张得利一声令下,离空场最近的王有財从天空中降下去,落到地面上,点燃了一个小香炉。 王大鱼之前见过这种小香炉,当时清风、明月的弟子付山岗和赵大江来帮忙除魔时,就用过类似的手法。 香被点燃,香气居然没有任何拐弯,笔直向上,直通天空。 “无神道长,你们真的在这里遇到过魔族吗?为什么盘古香没有反应?”张得利用一种质疑的口吻问道。 王大鱼也纳闷,挠了挠头,皱著眉念叨著:“不对呀,肯定是遇到了,而且还动手呢,绝不会是幻境,因为当时开了『如是观』,看破了幻境……” 王有財端著香炉,在地面上走了一大圈,又飞到房檐的高度,在附近一亩地范围的废墟区域转了半天,盘古香的香气一直笔直向上,没有任何波动。 “无神道长,你们看错了吧?或者全都癔症了。”张得利冷冷地说。 “不可能……”王大鱼有点不敢置信,“你们的香会不会受潮了?” “你在质疑我军的军纪吗?”张得利不高兴地反问道。 “不敢……唉。”王大鱼连连摇头,看了看何莲莲,她也无话可说。 “对了!”王大鱼一拍大腿,“此处有青魄山人部署的迷魂阵,肯定是阵法干扰了盘古香对魔族气息的探测!” “迷魂阵?哪里有迷魂阵?” “整座废墟都是!我们吃了很大的亏,费了好大劲才从阵里脱身,还折损了一位周天寒彻门的掌门人和一个弟子。” 张得利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说:“民间业余人士还是不要冒险为好,除了给我们专业的官方团队添麻烦以外,没有任何好处! 全体都有!注意听我的口令,启动『九元天蓬煞』!” “得令!”王有財、李富贵和赵亨通同时答道。 王大鱼纳闷地看著,不知道张得利要干嘛。 只见张得利指挥其他三名斥候,四人各自相距二十步,在半悬空中结出一个正方形的四象法阵,每个人口中念诵咒语,浑身冒起刺眼夺目的金光。 念诵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突然,王大鱼感受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半空中的四象法阵缓缓扩张,虚空中传来奇异的音乐和节奏错乱的鼓点声,紧接著,一股另类的骚臭之气传入鼻腔。 四象法阵越扩越大,逐渐扩张到方圆一亩地大小,形状也由规则的正方形扩展到重重叠叠累积在一起的多边形。 王大鱼仔细观察,发现骚臭之气竟然是从法阵里传来的。 很快,四条粗壮如立柱的猪腿和一个钢缆一般的猪尾巴从法阵下方向下伸了出来。 “猪啊?”何莲莲发出惊呼。 王大鱼示意她別出声,仔细看。 四象法阵的面积还在向四周扩张,已经达到將近十亩地的大小,整座青魄大宅不过才三四百亩的区域,悬在夜空中的巨大法阵十分显眼。 很快,巨大的猪身已经出现了,黑色的刚毛丛丛而生,巨大的身躯如如不动,浑身冒著流动金光的一头巨猪,被阵法召唤了出来。 巨猪头至尾长度超过十丈,蹄至背高度也足足有四五丈,整个身躯如同一座小山一般。 法阵的面积其实还不足以放出这头巨猪,巨猪的身子被卡住了一些,它非常不满地用力向外挤,连吭嘰带哼哼,用力一撑,噗嗤一下,像鸡生蛋一样,被从法阵中丟到地面上。 巨猪落地,轰隆一声巨响,把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坑,地面塌陷了一大块,显然此处暗藏了一些地下结构,被巨猪踏碎了。 王大鱼有些纠结,想到青魄山人的坟塋可能就在此处地下,万一被这巨猪踩踏就不好了,刚想开口阻拦,只听张得利在半空中冲巨猪发令道: “清理这片区域!斩草除根,不留一跡!” 巨猪哼了一声,似乎是得了令,便开始低头拱地。 王大鱼先是吃了一惊,隨后不由得一股邪火撞上头来,心想:“这张得利也忒混蛋了些,不管不顾地就要把这里夷为平地吗?” 但转念一想,自己遭遇魔族,把军方请来除魔,人家自然本著除恶务尽的態度,把一切潜在的风险消灭殆尽,这做法没毛病。 哪怕盘古香都没有侦测到任何魔族反应,张得利依然放出“九元天蓬煞”来平定此处,也算是做到仁至义尽了,自己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来。 巨猪浑身流淌著金色的光芒,闷头拱地,一低头便碾碎一片废墟,一扬脸便掀翻一座废殿,一转身便撞毁一栋石墙,一踏步便踩穿一间地下室。 巨猪撒欢一般,东冲西撞,前拱后挖,到后来乾脆躺倒在地,一通乱滚。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足有三四百亩的青魄大宅被掘地三四丈,不管地面上的建筑,还是隱藏在地下的暗室隔间,全都被巨猪碾得粉粉碎。 到了最后,巨猪突然轰隆一声炸开,从身体中流淌出无数金水,迅速蔓延开,很快便淹没了整片区域,最终金水渗透地下,消失殆尽了。 青魄大宅完全被夷平,连碎石子都没留下,彻底变成了三四百亩的沃土良田。 “无神道长,地,我已经替你耕好了,隨时可以种庄稼了。”张得利略带嘲讽地说。 第244章 超越时代的技术如同神跡,看似无法理解,实则符合逻辑 张得利做到仁至义尽,王大鱼彻底无话可说。 客气地送走四位天军斥候,王大鱼垂头丧气,十分不爽地回到十八里店镇的客栈,见到还在等待他和何莲莲的眾人。 “王道长,怎么样?”孙知玉抢著问道。 王大鱼微微嘆了口气,把事情说了一遍。 孙知玉顿时急眼了,激动地说:“什么叫没见到魔族?那我师父呢?” 王大鱼双手一摊,无奈地说:“我说的是良心话,真不知道! 那天军斥候张得利放出『九元天蓬煞』,把整座青魄大宅掘地三丈,最后用流金炁海洗地,把青魄大宅彻底抹平了。 在这个过程中,压根就没看见你师父,也没见到任何魔族或者別的什么异常情况。” 孙知玉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她一下子也说不出什么来。 “算啦,今晚咱们先休息吧。”涂山娇娇安慰道,“明天咱们再去看看,具体看看情况再说。”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眾人在客栈后院安顿下来,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王大鱼悠悠醒来,穿好衣服,来到前院大堂吃早饭。 见到涂山娇娇带著四个孩子正在吃饭,王大鱼问道:“孙知玉他们呢?” “不知道,还没起呢吧。”涂山娇娇隨口答道。 师徒几人和梁慧慧一起吃过早饭,一直没见到孙知玉和其他几个周天寒彻门的弟子,又等到日上三竿,他们还是没出现。 “我去叫他们起床,这帮懒蛋!”万俟静不耐烦地说。 王大鱼突然警醒道:“不对!他们肯定是已经提前离开,去青魄大宅了!走,咱们一起去后院!” 果然如王大鱼所料,孙知玉几人居住的房间已经空了,他们早就走了。 “这帮人真不地道,偷摸跑路,也不打个招呼。”万俟静撅著嘴,不满地说。 “也怪不得他们,”涂山娇娇说,“他们心急,也能理解。咱们也去看看吧。” “好。” 王大鱼一行人顺道在十八里店镇买了点香烛纸马,想著顺便祭奠一下“莽崑崙”岳进,隨后才慢悠悠地出发。 等到达青魄大宅附近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中午了。 还没到地方,王大鱼就已经觉出不对劲来了。 不是昨夜此处被“九元天蓬煞”深耕了一大通,又被流金炁海洗过,早就变成黑土地了吗? 怎么映入眼帘的,还是隨处可见的石头? 再走一阵,更不对了,王大鱼第一眼就看到一堵熟悉的石墙,这正是青魄大宅外围的一面墙,已经往来过好几次,王大鱼已经认得这堵石墙了。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何莲莲也发现不对劲了,震惊地问。 “大鱼,你不是说青魄大宅被洗地一般地犁过一遍了吗?这不还好好的吗?”涂山娇娇也纳闷地问。 果然如她所说,整座巨大的青魄大宅一切如故,那石墙还是那石墙,那废屋还是那废屋,那甬路还是那甬路,那连廊还是那连廊,什么都没变,什么都没被毁。 王大鱼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连声辩解道:“不对啊!绝对是被犁过一遍了,小莲你也看到了,对不对?” “是呀!”何莲莲也用力点头,说,“確实是被那头大猪彻底翻了个底朝天,別说什么阵法、故居了,就连一粒小石子也都没剩下,几百亩地被碾得平平的,我是亲眼见到的呀!” “嘻嘻,你俩肯定都中了幻象。”万俟静略带嘲笑地说。 “不可能!我一来到这里,就启用了『如是观』,而且,就算我的『如是观』境界不高,那四位斥候官绝不会被一般的幻境迷住的。”何莲莲惊讶地说。 王大鱼也说:“是呀,就算退一万步讲,我们真的中了阵法幻术,那『九元天蓬煞』不是假的。 甭管什么阵法、什么幻术,被那头大猪一拱,应该全都摧毁了呀,不应该没变化的呀!” 几人从正门再次进入青魄大宅,转了几步,又见到第一次看到的那座石碑:“青魄山人自葬於此……” 王大鱼与涂山娇娇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继续向深处走。 王大鱼瞥见,梁慧慧双眼放光,显然她已经开启了“如是观”,便隨口问道:“慧慧,你发现了什么异样吗?” “到此时还没有。” 王大鱼领著一行人,想著向东面的空场方向走两步,看看昨天和魔族作战的痕跡还在不在,边走边想,如果此时再向天宫报告的话,事情会变成怎样呢? 人家会不会嫌烦,觉得我是在喊“狼来了”呢? 脑子里一胡思乱想,脚下就绊蒜,在翻过一片废墟矮墙时,王大鱼险些跌倒。 “咦?”余睿突然发出一声质疑。 “咋了?大智,你发现什么了?”王大鱼隨口问道。 “这堵墙……昨天在打架的时候,应该已经被推倒了呀?”余睿纳闷地问。 “哦?”王大鱼站定身形,观察余睿指著的断壁残垣,不由得点头,確实,这堵原本应该在昨天与瘦长李知文搏斗时被砸毁的,此时怎么又恢復原样了? “娇娇你看!”王大鱼招呼涂山娇娇过来查看。 涂山娇娇捶了捶石墙,认真地问道:“源场投影?” 王大鱼微微点了点头:“恐怕是,否则也没法解释为什么会恢復原样。” 涂山娇娇皱著眉问:“那要是这么说,似乎就能说通了。 这个青魄山人不简单啊,没听说他考过诸天大考啊,怎么会有源场级別的技术?” “通过诸天大考自然可以获得『寰宇诸天秘宝』,但也並非是只有通过诸天大考才能接触到源场,或理解源场的原理和知识。”王大鱼认真地说, “显然这位青魄山人与源场有密切接触,他的阵法已经不止一次展现出基於源场的『现实投影』技术了。 现在看起来,这座青魄大宅里蕴含的秘密深了呀,这『现实投影』技术的先进程度,远远超越目前希夷九州应该有的技术水平。” “相公,咱俩的看法一致,恐怕这座青魄大宅並非是什么『废弃的大宅』,而是它本身就是这么设计出来的。 青魄山人把投影源放在源场里,这个做法和四王山魔族宝库一模一样,甚至和搭建希夷九州的阴间冥界,使用的都是完全一致的技术! 这傢伙在暗示些什么?他有什么阴谋在这里?”涂山娇娇略带激动地问。 王大鱼皱著眉,一时答不上来。 “你们说啥呢?我听不懂!”万俟静不满意地嚷道。 第245章 定义一个人唯一的標籤,是他的执著心和分別心 王大鱼看到自己的三个弟子以及梁慧慧脸上都露出不解的神色,便笑著解释道: “你们没听明白我和娇娇的对话也是正常的,因为我们说话的內容,要高於你们所学的一切知识,基本上只有参加过诸天大考、或有穿越不同世界的体验,才能理解。” “那您快给我们讲讲吧!”何莲莲好奇心爆棚地问。 “好。”王大鱼笑道,“我首先问你们一个问题,关於三魂七魄,你们懂多少?” 何莲莲书背得最熟,抢答道:“三魂名为天魂、地魂、人魂,又名灵魂、觉魂、生魂……”她很快地把经书中关於三魂七魄的知识点背诵了一遍。 梁慧慧听得连连点头,讚嘆道:“莲莲,你比我这个专门研究阴阳生死的死灵法师,对三魂七魄的掌握还熟练,真棒。” 何莲莲得意地一笑,露出学霸的自信。 王大鱼笑了,讚嘆地点了点头。 万俟静不服气地脚尖搓著地面的土,问道:“师父,三魂七魄跟青魄大宅恢復原样之间,有什么关係?” “呵呵,这之间的关係可大了。”王大鱼笑著问何莲莲,“莲莲,既然三魂七魄的知识你都掌握,那我来问你,你怎么知道,当下的你就是你呢?” 何莲莲挠了挠头,思索著答道:“三魂是对人精神层面的概括,七魄是对人肉体层面的总结。 其中,天魂代表人的命运,就仿佛是路標,指引著这个人遭遇到的一切,从前世的业报到今生的老天爷赋予他的使命; 地魂代表了这个人的性格与记忆,揭示了这个人在面对每一次抉择的时候为什么会做出这个抉择,其中包括了两层含义——执著与分別; 人魂则执掌著七魄,是对一个人如何维持和运转肉身生命的总结,比如肠胃如何消化,肝肾如何排毒,受伤如何恢復等等。 人魂是自动运转无需操作的,人类唯一能干预人魂运作、也即是人类唯一能影响自身肉体自动系统运转的操作,是呼吸。 呼吸也就成了修炼人魂、锻炼七魄的唯一手段。 所以,回到您的问题——决定一个人到底是谁,广义而言,如果包含身体的话,应该综合看待三魂七魄; 但狭义的看,肉身可以夺舍和拋弃,也可以炼化和重塑,所以七魄和人魂,都无法用来定义一个人; 那么,代表了天命的天魂和代表了个性的地魂,应该就是对一个人的定义了。” 梁慧慧插话说:“我认为,天魂也无法用来定义人。 眾所周知,人死之后,七魄隨肉身死亡而散去,从而使得人魂无所凭依,自然消亡,这没有什么爭议; 但我在走阴的时候,见过所有的鬼魂,都只有地魂,没有天魂。 关於这个问题,我问过我师父,他的解释是,老天爷在赋予天命的时候,並不是精准地赋予每一个人,而是像泼水一样,一大盆水泼下来,会有很多人被淋到。 在被淋到『天命』的人中,有些人通过正確的选择和坚持的努力,实现了『天命』,完成了人生的意义,老天爷会在他死后收回天魂; 另一些人或因为倒霉,或因为逃避,总之没有完成天命,老天爷也不会埋怨他们,在他们死后照样会收回天魂。 所以,天魂可以用来指代一群人,无法定义一个人。 我认为,只有地魂可以用来精准的確定每一个人,毕竟,每个人的分別心与执著心都是完全不同的。 我见过太多的死鬼,死都死了,还死抱著活著时候的分別心与执著心,肉身都没了还对美酒充满执念,人已经死了还对穷人充满鄙视,这些念头才是对人的定义。” “这不公平。”万俟静撅著说,摇头说,“要按你的说法,承载天命的人、逃避天命的人,老天爷一视同仁的话,那好人好报、坏人恶报,难道就不存在了吗?” “那是两回事!”何莲莲和梁慧慧异口同声地说,“善报恶报是真如本性自然显现的,跟天命是两个层次的敘事!” 万俟静同时被两个女孩子懟了一句,傻眼了,答不上来,不敢插嘴了。 王大鱼笑道:“慧慧,你说得也很好。 为什么我会问到你们关於魂魄与人的问题呢? 是因为我突然觉得,我似乎明白了这位青魄山人摆下这座大阵,到底在干什么,以及这座大阵为什么能在遭到彻底毁灭后,赫然重生,恢復如初。” “这阵法与人有什么关係吗?”何莲莲问。 “关键就是人。”王大鱼笑道,“如果没有人的话,这座阵法恐怕早就凋亡,不存在了。” “您的意思是……”何莲莲似乎悟到了什么,“……如果咱们不来看的话,这座大阵就不存在了……怎么可能?” “哈哈,好,我从头给你们讲起。”王大鱼笑道,“刚才你们提到天魂,我问你们,天魂是从哪儿来的,最终要回到哪儿去?” 梁慧慧答道:“一般来说,我们都说是『老天爷』;但我清楚,这个所谓的『老天爷』,实际上是对宇宙这个抽象概念的人格化阐述。 当然,世间並没有一个白鬍子老爷爷,坐在那里像分配课后作业一样,分配著每个人的天命。 不过,这种比喻能很好地形容『宇宙本身赋予人类命运』这个过程。” “呵呵,说得好。”王大鱼笑著点头。 万俟静小声问何莲莲:“师姐,没有老天爷吗?” 何莲莲不屑地翻了翻白眼:“你说吶?” “我一直以为有……”万俟静弱弱地搓了搓手,转头看了看傻呵呵的余睿,小声问,“大智,你觉得,有老天爷吗?” 余睿憨憨一笑,说:“老天爷肯定是有的,没有的话,天爷奶奶过年时候发压岁钱这件事,咋解释?” “嘖嘖,还是你对!咱俩一伙儿,跟她们女生说不到一块儿去!”万俟静满意地拍了拍余睿的肩膀。 王大鱼笑了笑,没理会万俟静,接著说:“接下来,我要给你们讲解的一个概念,是超越《九天玄华经》中记载的內容,所以,请你们姑妄听之,不要四处传播。” “大鱼,你不会打算给他们讲源场吧?这合適么?”涂山娇娇略带纠结地问,“还不到时候吧?” “娇娇你放心,我不会说多余的话,我会儘量控制讲解的內容的。”王大鱼笑著安抚了一句。 第246章 我们每个人都是神的镜像,世界是我们自己变现出来的 王大鱼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开始向四个孩子们讲解一些超越希夷九州世界常识的知识。 “孩子们,你们都读过《九天玄华经》,那上面对宇宙的本源,介绍得很模糊。 这並不是因为宫主以及其他参与编纂《九天玄华经》的编辑——比如蔷薇公主紫月——对於宇宙本源、世界起源之类的知识不了解,而是这些知识超越了某一个单体位面世界。” “什么叫单体位面世界?”万俟静问。 “別打岔,听著!”何莲莲凶了他一句。 “听不懂啊!听不懂我还不问?”万俟静不服气地说。 “听不懂就先听,没关係,听著听著就懂了。”涂山娇娇安慰著摸了摸万俟静的头。 王大鱼接著讲述道:“你们或许听说过,或许从哪本经书的边边角角读到过,应该知道,宇宙是无比广大的,在这个广大的宇宙中,並不仅仅存在著『希夷九州』一个世界。” “怎么会?”万俟静又插嘴。 “怎么不会?宫主师尊就是从其他位面降临在『希夷九州』的,魔族也是从其他世界入侵来的,就连师父也是出生在其他世界的。”何莲莲懟了万俟静一通。 “哦,对咯。”万俟静没话说了。 “嘻嘻。”余睿捂著嘴笑了。 王大鱼没理会孩子说笑,接著说:“基於你们的基础知识,我就把问题复杂化了,用最简单的语言给你们讲述一些可以告诉你们的知识。 你们可以设想这样一个场景: 一开始,宇宙是空荡荡、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在黑漆漆的世上,突然出现了一根蜡烛,照亮了周围。 凡是被蜡烛光照到的地方,我们勉强给出一个名字,名叫源场,意思是一切的本源。 蜡烛儘管射出了光,却依然看不到自己,於是蜡烛围绕著自己,在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安置了无数的镜子……” “镜子是从哪儿来的?”万俟静问道。 “等你参加诸天大考的时候,你就学到了,现在先別插嘴,姑且听著。”王大鱼说。 “哦。” 王大鱼接著说:“……那么,有了镜子,蜡烛就可以看到自己了……” “蜡烛他……”万俟静又要打岔。 “闭嘴!”王大鱼指著他的嘴,先是凶了一句,接著苦笑了一下,和气地说,“为了让你们能理解,我好不容易编出这么一套比喻来。 你再插嘴的话,我待会儿再把词儿忘了,就说不清楚了! 你小子就这么听著,別那么些问题。 我要是拿数学公式算给你看,你也不懂呀! 我只能编故事、打比方给你解释,明白我的苦心不?” “哦,我不打岔了,师父您说吧。”万俟静捂住自己的嘴。 “我踏马说到哪儿了?”王大鱼挠了挠头,涂山娇娇小声提示道,“镜子。” “哦对了,镜子。”王大鱼点头,接著说,“在蜡烛四周,出现了无数的镜子,每个镜子里,都是蜡烛的一个镜像。 从这里我们知道,每个镜子里的像,都是不同的,因为镜子的『空间位置』不同; 但每个镜子里的东西,本质上映照的又是同一个东西,都是那根发著光的蜡烛,对不对?” 万俟静捂著嘴,不敢搭话了,只是点头。 “在这里,我们称呼不同镜子的各个镜像,为各个位面世界;而镜子中照射到的那根蜡烛,姑且就可以被称为『老天爷』。 当然,你愿意给它起个別的名字,也无所谓。 我听过很多不同的名字,道、真如本性、上帝、宇宙伟大精神、大圣灵、1的法则、阿卡西记录…… 不同位面世界上的智者对这个蜡烛有不同的命名,这命名源於不同民族、不同文化、不同语言和不同习俗的惯例,但本质上是一样的。 好了,总结一下,到此为止,我给你们简单科普了一下宇宙的基本结构。 宇宙分为三个部分:发光的蜡烛、被蜡烛照亮的源场、反射蜡烛的镜子。 那么,在这里的我们,是什么?” “是看镜子的人?”何莲莲皱著眉毛问。 梁慧慧摇了摇头,没明白。 万俟静捂著嘴吭嘰,不敢说话。 “老二,你说。”王大鱼命令道。 “我们就是镜子里的烛光,我们就蜡烛。”万俟静从手缝里说。 “师哥,师父问的是咱们,不是蜡烛……”余睿显然没听懂。 “万俟说得对!”王大鱼点头说,“我们本身就是道,就是真如本性,就是上帝,就是宇宙伟大精神…… 只不过,我们是这根蜡烛的镜像,是略带扭曲、角度刁钻、並不完整的镜像而已。 万俟语休,你很有悟性!” “嘻嘻!”万俟静得意地一笑。 “我接著说,”王大鱼说,“我们每一个,你、我、娇娇、那个孙知玉,甭管人类还是兽妖,我们都是蜡烛的镜像; 我们脚下的这个世界,其实只是镜子而已。 魔族,从本质上讲,是污染镜面的尘土,所以要被抹除掉。懂了吗?” “懂了。”四个孩子同时点头。 王大鱼接著讲:“所以,修仙与魔法本质是什么?科学和技术的本质是什么? 道理其实很简单: 仙术与魔法,往往是取巧地遮蔽、扭曲、折射了蜡烛从源场中投射到镜像上的光,从而取得了超越常理的效果; 而科学和技术往往是对蜡烛光镜像的理性理解,以及顺应蜡烛光柱的基本规律,开发出的可行性应用。 一切的本质,都是对核心的那一缕蜡烛光的借用而已。 你们练习的武功、仙术、炁功,使用的法术、道具、火枪,其最根源的本质原理,无一不是如此。 所以,最高境界的法术神通,是调动毁天灭地的力量,摧毁世界吗? 並不是。 最高境界的法术神通,是直接扭曲现实,也即是直接改变镜子在源场中的位置。 所以,你们要记住,修炼的最终境界,不是武功多高,不是法术多强,而是对宇宙真理的理解、体验和验证的程度有多深。 等你们能触及宇宙真理,你们就能开发出属於自己的武功、法术和神通了。 这件事说起来难,做起来也难,但对於真正开悟的人来说,甚至是不难的——难的是开悟二字。” “大鱼,你讲得太多了,不要再说了。”涂山娇娇冲王大鱼使了个眼神,拦住了他。 第247章 风水学,描述能量在特定空间几何结构中流动的实践学科 涂山娇娇拦住王大鱼,不让他讲更多了。 但四个孩子都已经听得入迷了,何莲莲还在追问,想要获得更多有关源场的知识,涂山娇娇安慰她: “莲莲,多读书,多修炼,等你到了参加诸天大考的年纪,你就会学到更多。” 何莲莲不服气地撅著嘴,点了点头。 万俟静得意洋洋地一撇嘴:“师父,我算是听懂了。 说来说去,您的意思不过就是,这座青魄大宅的本体,並不在咱们这个『希夷九州』世界上,而在那个什么『源场』里。 说白了,这周围的一切……”万俟静捶了捶断墙,“……反倒是影子,不是实物了? 虽然离谱,但我能理解您话里面的含义。” “嗯,大体是这个意思。”王大鱼点头说,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青魄大宅的目前这个样子,很可能並非是一座因为时光流转而凋零的废墟,而是一开始就是被设计成这幅废墟模样的。 换句话说,这才是这座『大阵』的本体——反观咱们之前被虚幻的阵法几次迷惑,又是打怪,又是探洞的,只能说那是阵法的表象,而非本质。” “那话说到这份儿上,还有两个问题我不明白。”万俟静追问道,“一是那个魔族『大耄一毳』跑哪儿去了? 二是青魄山人这傢伙图什么许的,为什么要摆下这么一座大阵,来忽悠人玩?” “大耄一毳和周天寒彻门的弟子们的下落,我一时还没想明白; 但青魄山人的事情,我似乎有点想法了。”王大鱼转头问涂山娇娇,“娇娇,我记得你说过,你见过青魄山人本人?” “是的,”涂山娇娇点头,说,“他是土龙成精,蛮有趣的一个人,但不是无量京观宫的弟子,也没参加过诸天大考。 我不知道他从哪儿得来的关於源场相关的知识。” “娇娇,你还记不记得,这位青魄山人有没有提起过『长生不老』四个字?” “长生不老?”涂山娇娇纳闷地问,“这么细致的细节,一千多年过去了,我哪儿还记得? 我能记起他的长相,就已经非常……对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突然想起来,青魄山人专程拜访过大姐,他想向大姐请教长生不老的秘诀。 嗯,没错!我记得有过这件事。 当年我和紫月还是大姐的贴身侍女,如果不是他来拜访大姐,我还不会遇到他呢。” “果然如此。”王大鱼笑了。 “大鱼,你的意思是……”涂山娇娇似乎懂了王大鱼的想法,“青魄山人想藉助这座阵法,实现长生不老?”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王大鱼点头说,“我是这么猜想的: 这位青魄山人不知什么机缘,得知了源场的存在,同时他也明白了,像宫主那样得到长生不老的原因是,她的本体驻留在源场中,出现在希夷九州里的是她的投影。 於是,青魄山人想方设法把自己的一部分——也就是咱们刚才提到的,能標记出个性的那部分『地魄』,用某种特殊的方法在源场中留下了刻印—— 而这个在源场中的『刻印』,就是眼下咱们所在的整座青魄大宅。” “这破破烂烂的地方,算什么啊?”万俟静隨便踢了一下满地的碎石子。 “表面上的破烂,掩盖了背后的数学结构。”王大鱼说,“说得太深了,你们也听不懂,简单地说,所谓『风水』学,本质上研究的是能量的流动与空间位置之间的几何关係。 我猜想,青魄山人並没有完全进入源场的能力,他只能做到『撬开』现实的一个缝隙,然后把自己的一部分『地魄』塞进去。 而这个过程,必须要有相当大的风水格局来作为能量支撑,这也就是咱们如今看到的这座占地足足几百亩的青魄大宅。 咱们从刚一进来就发现了,整座青魄大宅的格局完全符合洛书的结构,小莲和慧慧还画了地图,这就说得通了。 这里並不仅仅是一座用来『迷惑』人心的乱阵,更是一处收集和匯聚能量的聚宝盆。 啊!我突然懂了!”说著说著,王大鱼惊呼一声,“娇娇,我突然悟到青魄山人这傢伙名字的含义了!” “名字还有什么含义吗?”涂山娇娇不解地问。 “有!”王大鱼坚定地说,“青色在无形中属木,代表著真炁向上生长。 这位『青魄山人』將自己的地魄分离出来,葬在此处,一直吸取、收集和积累著来到此处陷入阵法之人的真炁,以期使自己的地魄不断如青木一般生长, 最终能成长为参天巨木,一直生长到源场之中!” “呀!大鱼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还真对!”涂山娇娇一拍手,“这么一说,好多事情都说得通了! 这傢伙缠著大姐,一直想得到长生不老的诀窍,大姐被烦得不行,只好告诉他,只要进入源场,就可得长生不老。” 王大鱼点头,接著推演道:“看来这傢伙想把自己变成『一株大树』,硬生生地长到源场里,这想法也不是不可行啊,还真是天才! 只要真炁能量累积得足够多,时间足够久,说不定他真的能把自己送到源场里。 他肯定是有一些门路的,毕竟他能把这座阵法的核心送到源场里,自己隨后进入源场,也不是不可能…… 哎呀!这么说,这傢伙的本体,至少是一部分地魄,应该还活在这座大宅之中!” “对呀,大鱼你说得有道理!”涂山娇娇也连连点头。 “既然这样,就怪不得我了!呵呵,青魄山人啊,你这个傢伙,害老子吃了不少苦头!谁让你做局折腾老子的?老子也不能让你好睡了!”王大鱼转头问梁慧慧, “慧慧,你们天理阴鷙门,有什么招魂的手段吗?” 梁慧慧点头,说:“招魂之类的,是本门的拿手好戏。” “那就麻烦你了,请你做个法,把盘踞在这座青魄大宅中的青魄山人本人的地魄,给揪出来,老子要当面跟这孙子盘盘道!” 第248章 比起人怕鬼来,其实鬼更怕人 王大鱼问梁慧慧会不会招魂,梁慧慧点头应允:“这是本门的基本功,只要是附近的游魂,一定能招到的,哪怕现在是大中午的艷阳天。” “好。”王大鱼说,“比较麻烦的地方是,青魄山人那孙子估计藏在阵法中,有阵法保护著,不会隨便飘荡在地面上,所以还得看你的功夫了。” “放心,王老师,这点事我自信能做到。”梁慧慧认真答道。 说罢,她示意何莲莲帮忙,又找涂山娇娇要来提前买好的香烛纸马,趁著空场的地面,摆了一个很大的法阵。 看著她俩忙活,万俟静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小声跟余睿吐槽道:“女生们就喜欢过家家。摆一地这么热闹的架势,怎么能找出鬼魂来?我才不信呢。你信吗?” 余睿老实巴交地说:“我听师哥你的。” “嘿嘿,好兄弟。”万俟静拍了拍余睿的肩膀。 王大鱼笑道:“万俟啊,你別忘了我刚才说过的——风水、阵法,研究的都是一件事: 通过布局空间几何位置,来匯聚和引导能量的流动。 魂魄、特別是地魄,本质上是一种能量。 只要我们对地魄做出精准的標记,用恰当空间几何布局就足以引出青魄山人的地魄来。 你看,梁慧慧调动真炁的方法和你们不同,她不仅仅是在经络中运炁,而且会踏罡步走,这就是在藉助空间中的位置带来的势能差。” 万俟静听得一头雾水,不明觉厉,吐了吐舌头。 布置好香烛纸马,梁慧慧口中念念有词,踏罡步走,手里打著拍子,边走边唱: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閂。 行路君子奔客栈,鸟奔山林虎归山。 鸟奔山林有了安身处,虎要归山得安然。 头顶七星琉璃瓦,脚踏八棱紫金砖。 脚采地,头顶著天。迈开大步走连环, 双足站稳靠营盘,摆上香案请神仙……” 万俟静咧著嘴苦笑,小声吐槽道:“什么玩意啊,唱村戏啊……”转头看向余睿,发现余睿眼睛都直了,看得入神。 “好听啊?”万俟静问道。 “好听!”余睿笑呵呵地点头。 “嘁。”万俟静摇头。 隨著梁慧慧的唱诵,正午的阳光居然收敛了,天空聚起乌云,冷风嗖嗖颳起,一会儿刮东风,一会儿刮西风,颳得所有人寒毛直竖。 万俟静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小声问王大鱼:“师父,不要紧吧?阴森森的,不会闹鬼吧?” “废话!”王大鱼拍了他的头一下,“咱不就是在招鬼呢吗?” “妈耶,我怎么没往那儿想啊!”万俟静一咧嘴,紧张地从衣兜里摸出一对黑色铁球,在手里盘了起来。 何莲莲捶了他一拳,问:“你要干嘛?” “不干嘛……我手閒……”万俟静弱弱地说。 “你给我小心点!”何莲莲说,“你胆敢隨便乱扔你这对儿太监铁卵,伤到慧慧的话,我把你这对铁卵塞你眼眶子里!” “那会呀,嘻嘻,不会!”万俟静嬉皮笑脸地说,“师姐你想多啦,我就是閒的,嘻嘻……” 梁慧慧没注意到一旁的几人说笑,仍在一圈圈地围绕著香炉踏罡步走,一边念唱,一边点燃了一张写有“青魄山人”四个字的黄纸符。 点燃的黄纸符迅速烧灼,剎那间便燃烧殆尽,虚空中居然凭空出现了“青魄山人”四个字。 “来呀!来呀!来呀……”梁慧慧抽出作为兵器的白骨单拐,用拐端的黑晶宝石对准虚空中浮现的名字,不停注入真炁。 只见虚空中的这四个字开始变得扭曲,变形,好像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著这几个字。 “来呀!来呀!”梁慧慧额头滴下豆大的汗珠,浑身冒起金光,显然付出了极大精力,正在与一股无形的力量角力。 何莲莲见状,连忙衝上去,轻轻释放出真炁,灌入梁慧慧体內,为她充能。 梁慧慧感激地点头,但她没有余力说话,只是集中精神地继续喊道:“来呀!来!” 四周的阴风颳得越来越剧烈,飞沙走石骤起,就连地面都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被从青魄大宅东边远处的矿山方向拉扯过来,风呼呼地吹,周围的砖石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了。 涂山娇娇见状,也走到正在施法的梁慧慧和正给梁慧慧输炁的何莲莲身旁,从双手中释放出一股充满香气的红云。 红云缓缓覆盖梁慧慧和何莲莲,她俩瞬间变得神清气足,浑身金光大起。 “给我过来呀!”伴隨著梁慧慧大吼一声,所有人都听到耳边响过一声巨响,紧接著,空地当中,腾起一股灰土碎石包裹的小旋风。 “吁……”梁慧慧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谢谢涂山阿姨,谢谢莲莲。 看来我刚才的话说得大了,就凭我一个人的力量,还真没法把这位老前辈请出来,他藏得真深啊,没躲在阵中,反而躲在远处的矿山里……” 隨著梁慧慧说话的声音落下,空地中心的旋风也渐息,一个手摇摺扇,身穿华服,相貌相当英俊,但表情轻浮的帅哥出现在当场。 这傢伙的形象,与之前在投影之中见过的,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此时的衣服更加华丽一些,丝绸长衫上满是祥云和玫瑰花的刺绣,腰上还掛著金锁和玉佩。 王大鱼看他的第一眼,就多少有些犯相—— 一半是因为青魄山人的长相確实比自己更帅,比起自己这个粗糙的中年老男人,青魄山人面白如玉,缎子一般油亮的长髮高束金簪,还额外留出一缕垂下,显得流里流气的; 另一半是这傢伙的衣服太漂亮了,相比起来,自己身上宝蓝色的粗布道袍和一双布鞋显得那么土气穷酸,真是差远了。 王大鱼气鼓鼓地暗想:“下次出门,我一定把最好的衣服穿出来!” 青魄山人笑容满面地一摇摺扇,笑著冲所有人打招呼:“诸位好朋友,在这里玩得可开心啊?” 没容得別人回答,他先低头看了看梁慧慧,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小妹妹,你本事好大呀,居然把我直接拉扯到这里来。” 没等梁慧慧回答,他又转身看向何莲莲,笑著说:“呦,这个小妹妹,你更不得了啊,你身上背著天下的命运啊!” 还是没听何莲莲的回话,他再转身,看到涂山娇娇,一把抓住涂山娇娇的双手,双眼带泪地殷切说道:“娇娇!你想死我了呀!一千年了,你让我等的好苦呀!” 第249章 人是不会变的,死都不变 听青魄山人喊涂山娇娇喊得那么亲昵,王大鱼顿时炸毛了,恨不得摸把刀出来捅了青魄山人,往腰间摸半天,发现没有。 涂山娇娇白了青魄山人一眼,问道:“你怎么还没死啊?” 青魄山人显然不是听人说话的类型,自顾自地捋了捋头髮,十分自恋地扬著脸,眯著眼睛,看著正午的大太阳,连连摇头说:“哎呀,好久没有半天出门了,真是晃眼。 回忆起当年,我是多么地瀟洒,无数女生追逐我,我真是罪孽深重啊! 娇娇,你还记得么?那时候你还是个清纯少女,你追在我后面,像月亮追逐著太阳……” “滚!”涂山娇娇也炸毛了,“你这傢伙死得太久了吧?脑子坏掉了?哪儿来的这种幻想?” “啊!娇娇,我好想你!啊,娜娜,静静,婷婷,翠翠,丽丽……你们都在哪里啊?”青魄山人自顾自地几乎要唱起来了。 王大鱼冲梁慧慧耳语了一句,梁慧慧点了点头,张手射出一道黑色的雷电,正好劈在青魄山人头上,瞬间就把他的秀髮烧糊了。 “哎呀!”青魄山人被嚇了一大跳,连忙跳步躲闪,一个劲儿地摸著自己的头,弱弱地问道,“小妹妹,你长得这么可爱,我也很喜欢你,不过你太年轻了,我可以等你……” 梁慧慧威胁式地又扬起手,手中玩弄著一个泛著黑色光芒的闪电球,冲青魄山人说道:“你能不能集中精神,好好说话?不然的话,我还要用这『死龙雷』劈你!” “別,別,我听话,知道了,好了,你说吧!”青魄山人连连摆手。 王大鱼走到青魄山人面前,气鼓鼓地上下打量著他,看得他直发毛,退了半步说:“喂,朋友,你不要这个样子。 我虽然长得很好看,但我只喜欢女孩子……” 王大鱼懒得跟他废话,认真地说:“喂!你就是青魄山人吧?这个大阵,就是你设计出来的?” “对。”青魄山人得意地张开双手,露出一副孩子般显摆的神情说,“心想事成阵,如何?你想啥美事,啥事就能实现,如同心灵的镜子一般,多好啊!” “別废话!”王大鱼大声质问道,“你把人们都招来这里,目的不就是给你聚炁吗?这件事被我看透了。” “啊?是嘛?哈哈……”青魄山人尷尬一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我问你两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我的三围是……” “滚!谁问你这个了?” “我的正牌女友是……” “你再废话,我让慧慧拿雷劈你!” “呀,美丽的小妹妹,你叫慧慧啊?我记住你了!” “慧慧,劈他!” 轰隆! “呀!!!饶命!饶命!我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哼,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昨天和今天进入你的这个阵法中的周天寒彻门的那师徒几人,现在在哪里?” “什么嘛,你要问这个啊,好没意思的问题……誒,別,別劈我,我说就是了! 他们被『大耄一毳』抓走了!” “人哪?被抓到哪里去了?” “就在后面的矿山里……” “你怎么还在阵法里养个魔族?” “朋友,冤枉啊!那个魔族是那个御冰的男人带进来的,又不是我这里原生的!我还恨不得你们帮我好好清除一下魔族的遗毒呢! 不过,不过……你们居然用猪来拱我的法阵!啊!你们居然用那么丑陋、那么骯脏的猪,来拱这么精美的艺术品!你们太不识货了!可恶! 誒誒,別,別玩那个雷,小孩子家家的別玩雷电,危险,咱有话好好说……” “第二个问题是,听说你这个有个宝库,里面藏了不少好东西。 我们不能白来一趟,在你这里吃了不少亏,你得补偿我们!” “哈,宝库?”青魄山人转了转眼珠,嘬著舌头说,“朋友,你们也信那一套?” “当然了。”王大鱼一扬下巴,“白来还行?你好歹得赔我们点啥。” “嗯。”青魄山人撅了撅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四个孩子,转头问涂山娇娇,“娇娇,这几个娃都是你生的?” “对!”涂山娇娇一扬下巴,应了下来,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態度。 “呜呜呜,娇娇!你居然寧肯和这样又穷又丑的男人生了四个娃,都不肯和我生一个娃!呜呜呜!气死我了呀!” 何莲莲和梁慧慧捂著嘴,想笑也不敢笑,王大鱼示意梁慧慧,再搓一个黑色的“死龙雷电球”出来。 梁慧慧一张手,雷电匯聚,嚇得青魄山人连连摆手,说:“好!好!別弄那个带电的东西!朋友,说到宝库,我很乐意把我的宝库分享给你们!” “这就对了嘛。”王大鱼点了点头,“头前带路!” “带什么路?”青魄山人问。 “去宝库啊!” “不用带路,宝库就在这里!”青魄山人用食指尖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说,“最大的宝库,是知识宝库嘛。 既然有几个孩子在这里,一看他们也都是很有天赋的修行人,我就將一些最精妙的知识传授给他们,这应该算是最昂贵的宝物了吧?” “哦?”王大鱼眼前一亮,连连点头说,“这样更好啊!” “不过……”青魄山人抿了抿嘴,说,“我诚心诚意地教给你们知识,我也有个诉求。” “你说吧。” “我希望你们能把『大耄一毳』从我的地方清除掉!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家里生蟑螂,对不对?” “那是自然,不用你说,我们也会討伐『大耄一毳』的。” “你们別再用猪拱了,太麻烦了,拱得乱七八糟的,我还得重建。 你们只需要把那个身上装著『大耄一毳』种子核的男人干掉,就可以了。 『大耄一毳』目前长势还不算大,並不难办,如果等它扎根在本地,就很难根除了,真是討厌的东西啊!”青魄山人满脸嫌弃地摇了摇手,好像嗅到什么异味一般。 “『大耄一毳』是岳进带来的?”听到这个消息的王大鱼,十分惊讶。 “我不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不过確实是他带来的。”青魄山人说,“我最怕就是来自外面的污染了,真是骯脏下流的傢伙!” 第250章 最珍贵的宝物,是知识 王大鱼冲青魄山人比划了一下,伸著手指点了点一旁的粉白断墙说:“就在这儿,开讲!孩子们,你们一人搬一块石头,坐那里好好听,跟这位青魄山人学点啥。” “哈,我能教你们的,可是通天的绝学啊。”青魄山人得意地捋了捋已经被雷劈烤糊的头髮,说,“想当年,阿雪她要修订《九天玄华经》,我还帮她不少忙……” “阿雪也是你叫的?”涂山娇娇急眼了,冲梁慧慧大声说,“拿雷电劈他!” “別,別价!我又说什么不对的话了?阿雪嘛,她……哎呦呦!疼!不要劈我!呜呜呜……” “阿雪是谁?”万俟静傻乎乎地问。 “那是宫主师尊的名讳,不能乱提!”何莲莲瞪了他一眼。 “哦。”万俟静老实巴交地点头,“原来宫主师尊名叫阿雪……” “说了不许提!”何莲莲咚地捶了万俟静一拳。 打打闹闹一番,四个孩子总算是一人搬了一块石头,坐在断墙旁边,打算听青魄山人讲课。 青魄山人摆出一份十分瀟洒的架势,笑嘻嘻地说:“接下来,我要给你们讲解的是,《九天玄华经》第十九章中,关於风水与阵法的內容。 因为,这一章是帮阿雪修订的,嘻嘻……別,別打我,我不提阿雪就是了!” 青魄山人把白墙当作投影屏幕,轻轻挥手,白墙上映画出大段的文字,正是《九天玄华经》第十九章“风水学导论”的开头。 “你们都读过这章吗?”青魄山人问道。 何莲莲和梁慧慧都认真点头,万俟静和余睿都乾瞪眼。 青魄山人笑了,说:“读过之后,是不是没看明白?” 这下四个孩子都点头了。 “我告诉你们,为什么你们会觉得风水与阵法之类的事情很难理解。 这是因为,你们在之前那些章节中学到的所有关於『真炁』运行的內容,都是一个人自身的真炁流动。 而从第十九章开始,之后的章节內容都很难,原因是,后面章节阐述的內容,大都是人与世界之间,进行真炁交换与共振共鸣的知识,所以,如果不转换思维模式,就会很难理解。” 说著,青魄山人张开双手,瞬间变出一架小型的、可以怀抱在胸口的三角形竖琴,隨手拨弄了一下,发出美丽的声音。 “这竖琴,就是理解风水、阵法、空间势能以及之后一切知识的一个有力工具。” 万俟静插话问道:“要上音乐课吗?我可不会弹琴。” “嘖嘖嘖,粗鄙!”青魄山人连连摇头说,“男孩子不要活得那么粗鄙,要精致,才招女孩子们喜欢嘛!” “竖琴,是一个符號,它可以用来描述一些非常复杂的真炁流动规律。”青魄山人说道,“在这之前,我要先给你们普及几个概念: 《九天玄华经》第十六章的核心內容是『炁体源流』,讲述的真炁在人体中,进行有源流动的规律。 那么,我接下来讲的內容,可以被称为『炁场匯势』。 首先,我来问你们,真炁在宇宙中流淌,有源头吗?” 四个孩子都摇头。 “对的,这就是真炁在人体內与体外之间,最大的区別。 真炁在宇宙中,在特定的几何结构之下,会依据一些最基本的规矩进行运动,我们可以称真炁运动的宇宙空间区域为『场』,这也即是常说的炁场这个词中提到的场。 在人体內,炁是有源的,你们都会运炁,对此很熟悉了; 在体外的世界中,炁在场中是无缘的,我们称这种无源的真炁流动状態为『匯』。 为了区分『源』与『匯』,你们要先理解两个概念,『標量』与『矢量』。” “这个我懂,”梁慧慧说,“標量是只有大小,没有方向的量;矢量是又有大小,又有方向的量。 这是练习『以炁御物』的基础,我一直很注意区別这两个量。” 青魄山人笑著点头。 万俟静小声问余睿:“你懂么?” 余睿傻呵呵地小声回答:“不懂。” “我他喵也不懂。”万俟静扁著嘴吐槽道。 “好了,当你们能够区分这些概念,下面的事情就简单了。”青魄山人又拨弄了一下竖琴,白墙前的虚空中,瞬间展现出一片立体投影。 “我这个竖琴,是一个宝物,可以用来描述几件事,”青魄山人每拨弄一下竖琴,竖琴便发出一阵悦耳的音乐,虚空中的投影便出现了一片新的图景: 第一张画面,是一个小人在爬山。 青魄山人讲道:“接下来,我將要教给你们的,叫『竖琴秘术』,是行军布阵、风水堪舆、结界陷阱方面最强大的秘术之一,可以用它来描绘天下一切变化之势。 竖琴秘术的第一个用处,是用来研究梯度。 当你爬山的时候,你自然会选择最省力、最高效的山路。 你们该怎么选择呢? 標记你们上山的行为,会產生三个方向的矢量,如果『向上』这个方向確定的话,『向前』和『向左右』这两个方向的行为,就可以確定了。 你们在每个方向上,速度都有一个变化率,而这两个变化率的组合,就可以找到效率最高的上山路径。 那么,描绘这个上山的梯度,就可以用到竖琴。” 说著,他又拨弄了一下竖琴,美丽的音乐响过之后,投影画面中的小人,瞬间找到了上山最快的路径。 万俟静一拍大腿,大吼一声:“懂了!” “你懂什么了?”正在认真记笔记的何莲莲瞥了他一眼。 “使用这个思路的话,可以最快找到『聚炁』的途径!”万俟静大声说道。 青魄山人眼前一亮,连连点头,指著万俟静的鼻子说:“精妙!你的回答太精妙了!我就是这个意思! 不管是上山还是下山,不管是『体內运炁』还是『场域匯炁』,真炁总会自动流向损耗最小的方向, 使用我这个『竖琴秘术』来描述『梯度』的话,就可以帮你们最快找到真炁的流向。” 第251章 炁场匯势,风水阵法结界的根本原理 王大鱼坐在一旁听青魄山人讲课,竟然也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与涂山娇娇对视一眼,两人互相点了点头。 万俟静一语道破了青魄山人讲述的核心,令青魄山人连连点头。 何莲莲撅著嘴说:“他就是瞎矇的,我也懂!” “你们懂就好,我接著讲。”青魄山人拨动竖琴的琴弦,虚空中的投影又发生了变化,一团旋风的幻影出现了。 “竖琴秘术同样可以用来描述旋转变化的趋势。”青魄山人认真讲道, “眾所周知,宇宙中大到星辰,小到微尘,无不是在进行著螺旋型的旋转运动。 真炁流转也遵循这个规律,不管在体內,还是在体外场域,真炁都很容易受到几何空间的影响,出现旋转运动。 这背后的道理既复杂又简单,如果用最简单的条件考虑的话,依然是真炁倾向於向最低损耗的方向流动。 那么,如何描述『旋转的变化趋势』呢? 我们可以假设,在这团巨大旋风中,有一座小房子,房子上有一扇小窗户,一个人坐在窗户里,看著外面的颶风旋转。 那么,假如从一侧流向另一侧的风量不变,我们就可以知道,颶风旋转的速度是不变的; 假如流入的风量大於流出的风量,风就堆积起来了,我们就可以推测,此时的风速是变小的。 以此类推,我们可以在整个旋转的颶风上部署许多许多小窗户,从而判断出旋转变化的趋势,我们称这个趋势为『散度』。 用竖琴秘术可以直接描述真炁流转的『散度』,从而快速把握旋转运动的趋势。” “我懂了!”何莲莲激动地抢答道,“这个『散度』的概念可以用来判断真炁在空间中是在『膨胀』还是在『收缩』!” “你可太棒了!”青魄山人指著何莲莲说,“美丽的少女总能迸发出超人的智慧,如同一朵绽开的超新星般璀璨!” 何莲莲得意地摸了摸鼻子,示威一般看了一眼万俟静,万俟静弱弱地扁了扁嘴。 “『散度』这个概念,对於练炁士来说非常重要!”青魄山人认真地说, “当我们研究一个系统的时候,发现『散度』小於零时,真炁处於收缩的趋势,我们便称之为『匯』; 当『散度』大於零时,真炁处於膨胀的趋势,我们便称之为『源』。 散度告诉我们的第一个信息就是,你此时此刻到底是在『匯』,还是在『源』。 不管研究『炁体源流』还是研究『炁场匯势』,『散度』这个概念不可或缺,用我的竖琴秘术,会瞬间让你们找到答案。” 四个孩子全都听得入神了,认真点头。 青魄山人再次拨弄琴弦,虚空中的投影又发生了变化。 “好,现在我来给你们讲解竖琴秘术的第三个用途。”青魄山人举起右手,说,“现在,你们伸出右手,食指指向一个方向,中指指向另一个方向,大拇指向上竖起。 此时,大拇指指向的方向,是与由食指和中指构成的平面相垂直的方向。 在一个三维空间系统中,只要你单手结出这个手印,就足以描述一切运动,进而描述一切真炁的流动形態。 我举一个简单的例子。 当你要用一只手推开门时,实际发生的事情是: 中指指向的是门轴旋转的方向,食指指向的是你推门的力,而拇指的方向变化,也即是力矩,决定了门的转动。 用我的竖琴秘术,恰恰可以描述这个『转动』的运动变化趋势,与刚才的颶风的例子类似的,我称之为『旋度』。 『旋度』这个工具可以描述某一点的真炁在整个炁场之中打旋的方向和强度。 只要炁场出现了旋转的变化,『旋度』变化出现,宇宙间万事万物的炁场都是螺旋型旋转运动的,我们只要使用恰当的工具,便能隨时隨地精確地描述一切炁场变化。 你们这回能不能想到一个『旋度』在现实中运用的例子?” 四个孩子都沉默了,梁慧慧举手说:“那个……我有个想法。” “请讲,美丽的妹妹。” “那个,我见过暴毙的人,他们的炁场是混乱的,七魄乍一散开之时,完全是扭曲的。 此时如果要超度他们,需要用『灵魂涡旋』將他们的三魂七魄收拢,送往阴间转世投胎。 『灵魂涡旋』是一个很麻烦的法术,很难控制涡旋的强度。 如果涡旋强度太强,会把暴毙之人的地魄破坏掉,如果强度太弱,又不足以收拢匯聚那些散开的灵魂能量,所以,每次做『灵魂涡旋』时,我师父都嘱咐我要仔仔细细地揣摩力度。 假如我能运用您教给我的竖琴秘术来计算使用『灵魂涡旋』的强度的话,『旋度』这个工具就非常精密了, 我不需要每次试探多次去『凑』合適的力度,而是可以精准释放涡旋,將四散的魂魄收敛在一起,完成我的使命。 您说我说得对不对?” 青魄山人连连点头,说:“小妹妹,你说得非常对,就是这样!不过,你到底是干嘛的?怎么对拘灵操魂的事情这么懂?” 梁慧慧脸一红,摸著后脑勺笑著说:“我是天理阴鷙门的掌门,我叫梁慧慧。” “妈呀!”青魄山人连忙鞠躬说,“原来是掌门……掌门?你这个岁数,就当掌门了?哎呀,天理阴鷙门这么好的门派,怎么如此凋零?” “可不,”梁慧慧带著哭腔说,“就剩我一个人了……” 青魄山人摇了摇头,说:“世事难料啊。接著说回咱们的课题吧,关於竖琴秘术,还有最后一个用处。” 隨著他拨弄琴弦,虚空中的投影又发生了变化,此时出现了一个山谷,一个小人正在艰难地爬山。 “你们应该还记得我刚才说过的,竖琴秘术可以描述『梯度』,帮助一个人找到上山最近的路径。 那么,有趣的事情来了……” 隨著青魄山人一挥手,小人爬山的画面整个顛倒过来,变成一个小人沿著山坡下山。 “你们发现没有?其实单讲『梯度』的话,是没有方向的。 换句话说,只谈梯度,你不知道所在空间的形状,搞不清楚自己是在上山还是下山。 那么,有没有办法判定你是在向山上爬,还是向谷中下呢? 答案肯定是有的。” 说著,青魄山人双手同时拨弄竖琴的琴弦,一段美妙的音乐过后,虚空中的画面瞬间发生了变化,第二面竖琴凭空出现了。 第252章 世界好的很,有本事的人去操心,不用我拯救 王大鱼见青魄山人讲得兴起,孩子们也听得认真,便没说什么,听他继续讲。 青魄山人面前同时出现了两张竖琴,他两只手拨弄著琴弦,演奏出非常美妙的音乐,同时解释道: “风水与阵法研究中,最高境界、同时也是难度最大的事情,就是分辨真相与幻境。 我知道,你们会使用类似『如是观』之类的眼神通来看破虚假的布景,但阵法、结界或陷阱是『真实的布景』的话,用『如是观』就看不透了。” “还有真实的布景吗?什么是真实的布景?”万俟静问道。 青魄山人隨手一指,说:“此处不就是真实的布景吗?这些房舍、花园、连廊、水井、台阶、门洞……全都是『真实』的布景啊,你们所见即所得,对不对?” 万俟静点了点头。 “但是,你们想过没有,此刻的你们,是在山顶上,还是在山谷里?是在向上走,还是向下去?” 青魄山人一边说,一边把用於展示的虚空中的小人爬山的路径整个翻转过来,变成顛倒地向山谷下方走。 “梯度完全是一样的!”何莲莲惊呼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是嘛。”青魄山人笑道。 “哦!我懂了!”何莲莲拍著手说,“前不久我们陷入阵法中,在矿洞的幻境里一直走啊走,也不知道往上走还是往下去,完全被迷惑了。” “对的,这个时候,你就需要两台竖琴了,”青魄山人笑道, “你只需要搞清楚,你所在位置的梯度的散度,就可以判断出周遭正片区域的凹凸形状,进而准確把握自己的位置和方向,再也不会被任何陷阱幻境迷惑。” “我懂了!”何莲莲激动地站了起来,“如果一旦搞清楚了区域的凹凸形状,就可以瞬间掌握周围环境中炁的流动方向。 因为真炁永远流向损耗较少的方向,所以一旦能够掌握空间结构,特別是凹凸位置,那么就可以瞬间准確判断真炁的匯集趋势,进而调动巨大的、超出自己体內蕴藏的真炁!” “没错!”青魄山人笑著指著何莲莲说,“美丽的小妹妹,你真是聪明!请允许我记下你的名字!” “我叫何莲莲。” “何……何莲莲?”青魄山人听到何莲莲的名字,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你也叫何莲莲?” “什么叫也叫?我本来就叫何莲莲。你还认识別的何莲莲吗?” “唔……”青魄山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何莲莲,又转过脸,看了一眼涂山娇娇,没有说什么,继续回到课堂上了。 “好啦!看来你们完全理解了『竖琴秘术』的一切窍门了。 接下来,就是实践演练过程。 我会先发给你们每人一把竖琴,你们以真炁驱动,尝试著解答我出给你们的题目。 在未来,你们早晚能学会『以炁塑物』,就可以塑造属於自己的秘术工具了。” 说罢,青魄山人一挥手,地面隆隆地裂开,升起一个宝箱。 宝箱盖自动打开,里面出现了四把书本大小的倒三角形的七弦小箜篌。 “这是儿童版,你们先凑合用著,关键是学会了方法。 『竖琴秘术』一共11个等级,每升一级,你们所使用的琴就增加7根琴弦,可以计算和分析的复杂度和广度就上升一个位阶。 最高等级的竖琴秘术使用的大竖琴,有78根琴弦,可以计算超出一个单体位面的源场级能量流动的高维度超空间几何形態。 我不知道你们最后能不能练到那种程度,不过,我期待你们的成就哦。” 四个孩子每人都得到一柄七弦小箜篌,拨弄起来,玩得十分热闹。 见他们开始做题了,青魄山人凑到涂山娇娇身旁,小声问:“娇娇,那孩子也叫何莲莲啊?” “怎么了?”涂山娇娇问,“何莲莲这名字,有什么奇怪的吗?” “她姓何啊,她是皇室么?” “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她不是你跟姓何的生的吗?她亲爹是人皇吗?还是哪位亲王?你勾搭的男人,你自己不知道?”青魄山人惊讶地问。 “你踏马……什么叫我勾搭的男人?”涂山娇娇气得一瞪眼,转脸看向王大鱼,“莲莲她不是你的弟子吗?她家是哪里的?” 这么一问,也把王大鱼问愣了。 自从偶遇何莲莲,王大鱼只知道她是无量京观宫的宝贝疙瘩,商晴雪的心头肉,宠的不得了,但她父母到底是谁,王大鱼也还真不知道。 “不是你的孩子呀?嗨!嚇死我了!”青魄山人长出一口气。 “老娘跟谁生孩子,跟你个死蚯蚓有一毛钱关係吗?你还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涂山娇娇气呼呼地说,“你不是死了好多年了吗?怎么还惦记著跟別人生孩子?” “唔,本能嘛,地魄还在,三尸虫未褪乾净,我毕竟是龙族,总想著要留后的。”青魄山人嘟囔著, “不过话说回来了,我看这何莲莲,出身不简单啊。 她身上似乎背负著巨大的因果,十分与眾不同。 她有什么特別的天赋吗?” “吞天不灭神功,”王大鱼说,“可以任意吸收和释放任意形態的能量。” “可控奇异点?她体內有一个可控奇异点?”青魄山人震惊地直勾勾地看著王大鱼。 “可控奇异点?”王大鱼也震惊了,“你怎么知道这个名词?这个词不应该出现在『希夷九州』这种科技水平的世界啊?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我的老师是一位源场行者,怹老人家是一位蜃龙……”青魄山人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说, “我所有的高阶知识,包括源场几何学、高维度能量力学、星光体运动力学,都是跟怹老人家学的。” “你拜了一位来自源场的老师?”涂山娇娇震惊问道,“那你为什么没去参加诸天大考?” 青魄山人皱了皱鼻子,说:“阿雪她一心只有打仗,脑子里面只有杀啊杀,我实在不想去打仗,也觉得自己水平不够,未必就能考得过。 我本吃喝不愁,躺平活得挺自在,干嘛去玩命?於是我就没参加过诸天大考。” 第253章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学以致用方为上乘 王大鱼与青魄山人聊了一会儿,居然意外觉得很投缘。 这傢伙虽然有些矫揉造作,油腻花俏,但说话得体,谈吐不俗,懂得颇多,並不很招人討厌。 四个孩子都解答了青魄山人留下的课题,每个人都能熟练使用七弦小箜篌了。 青魄山人笑道:“好了,从今天起,你们要常常训练,久练久熟。 特別是慧慧,你在阴间行走之时,可以多多运用『竖琴秘术』,你就可以更深刻地理解阴间的真炁流转结构以及空间几何变化, 这將有利於提高你的智慧,帮你更好驾驭灵火、阴雷以及其他受空间势能影响非常大的法术。 孩子们,当你们通过『竖琴秘术』准確判断出真炁源出和匯入的方向,小到运炁施法,大到工程建设,都能实现更好的效果。” “感谢青魄老师的教诲!”何莲莲带头说道,其他三个孩子隨声附和起来。 “矮油!青魄老师这个叫法还真好听,哈哈哈!”青魄山人摇著摺扇,嬉皮笑脸地应和道。 “好了,该学的学完了,该打架了吧!”万俟静搓著拳头说,“走啊!咱们去矿洞掏那个什么『大耄一毳』去!” “师父,要不要再请除魔队来呀?”余睿弱弱地问。 “再请人家也未必来了。”何莲莲说,“我亲眼看见,人家用『九元天蓬煞』把地硬生生犁了个底儿朝天,咱再去跟人家说『有魔族』,人家压根不会信的。” 青魄山人说:“孩子们,你们大胆去做,我看以如今『大耄一毳』尚未成型的状態,以你们四个的功力,足够消灭它。 我会给你们提供帮助,你们看……” 说话间,青魄山人张开双手,地面突然开始震动,方圆百亩的环境开始发生剧烈变化。 王大鱼和涂山娇娇手拉手,退了几十步,被一座看台托起,升到几丈高的地方,地面生出两张大椅子,二人便坐下了。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方圆几十亩的巨大擂台,擂台之下,石砖铺地,擂台四周则被高大的石墙包围起来。 青魄山人做完这一切,也升到看台之上,坐到王大鱼和涂山娇娇身旁,冲擂台上的四个孩子们喊道:“你们准备一下,我这就把『大耄一毳』招来!” 一听这话,万俟静摩拳擦掌,张手变出银光鋥亮的骑士巨剑。 何莲莲亮出小刺剑,余睿亮出双战镐,梁慧慧亮出单拐双节棍,全都摆出作战的姿態。 青魄山人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只听他大喝一声:“敕!” 剎那间,擂台的地面裂开,一大股粘稠噁心的黑水从擂台正中央的地面涌了出来。 “太噁心了!”青魄山人愁眉苦脸,指著擂台中央,不住摇晃手指,吐槽道,“你瞅瞅!你们瞅瞅!谁家里要住进这么一个倒霉玩意来,还不够噁心的!” 吐槽完,青魄山人又冲看台下方擂台上的四个孩子喊道:“打扫卫生的事情就拜託几位小弟弟小妹妹了! 我给你们一个提示,虽然擂台是平的,但空间环境可不是平的哦,真炁会在虚空中流动,你们要运用新学到的技巧,及时发现真炁流动的趋势,这將大幅度提升你们的战斗力。” “好嘞!谢谢青魄老师提点!”万俟静率先喊道。 黑水渐渐褪去,从黑水中央,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是被“大耄一毳”附身的周天寒彻门掌门人“莽崑崙”岳进。 岳进已经失了人样,脸孔七窍中不断有一丛一丛的黑毛里出外进地蛄蛹,浑身也覆盖上一层黑色的绒毛。 除了他之外,还有五个周天寒彻门的弟子,也大体上呈现类似的情形,他们身上的黑毛与岳进身上的黑毛紧密相连,显然是从岳进身上生长出来的。 除了这几个人,只剩一个长著狼头狼爪、屁股后面甩出一条大尾巴,身上还穿著周天寒彻门衣服的现了半妖態的雪狼精,脖子被黑毛紧紧缠住,却还在勉力支撑,没有被黑毛附身。 “救……救命……”雪狼精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孙知玉?”何莲莲惊讶地听出声音。 “妈耶!那姐姐还真是狼变的呀?”万俟静惊讶地吐槽道。 “別废话,救人!”何莲莲一个箭步,冲向孙知玉。 “我去对付对方老大,剩下的交给你们了!”万俟静拖著骑士巨剑,嗷地大吼一声,直接冲被“大耄一毳”附身的岳进冲了上去。 “莲莲,我来帮你!”梁慧慧见何莲莲冲向化作半妖態却脖颈被黑毛勒紧的孙知玉,便轮动双节棍,剎那间飞出一大团、一大团的鬼魂怨灵,远程攻向其他几个周天寒彻门的弟子。 一瞬间,双方打成一团。 只有余睿,还傻乎乎地扛著两柄战镐,並没有加入战团,只是愣在一旁,似乎脑子里在琢磨著什么事情。 何莲莲救人心切,一个箭步衝到孙知玉附近,挥动小刺剑“嗜血缝衣针”,使出一招“鲜血斩击”,直接將勒住孙知玉的黑毛割断了。 孙知玉得了救,来不及答谢,拼命撕扯脖颈上残留的黑毛,隨后也顾不得体面了,四爪著地,狼尾一摆,一通狂逃,一直逃到擂台的墙边,想要窜上去,奈何墙太高,上不去。 何莲莲一击得手,“大耄一毳”被斩断一截,黑毛不断抖动,刷地向何莲莲袭来。 何莲莲眼疾手快,接连翻了几个跟头,又是一个大跳,飞驰而来的黑毛擦身而过,没有触碰到她分毫。 就在她闪躲之际,三个已经被黑毛控制的周天寒彻门的弟子各自手拿兵器,向她扑了上去。 然而此刻梁慧慧射出的冤鬼游魂已经抵达,这些泛著白光、发出悲愴诡异嚎叫的冤魂虽然飞得慢,但似乎有追踪能力,分別击中冲向何莲莲的三个周天寒彻门的弟子。 这三人凌空翻倒,被炸出很远,身上崩出大窟窿,黑毛丛丛地从皮囊里冒了出来。 被击中了还不算,冤魂爆炸留下的灵火,依然在焚烧著三人的衣服和皮肤,这三人痛不欲生,满地打滚哀嚎。 第254章 人力不如地利,地利不如天命 王大鱼见孙知玉虽已化作半妖態,显了雪狼的原型,但似乎並未被“大耄一毳”附身,便问涂山娇娇:“那孩子还有救么?” 涂山娇娇仔细看了看,点头说:“还有救,她没有被魔族污染。” “那就好!孩子们没问题吧?”王大鱼惴惴不安地问。 “应该没问题。”涂山娇娇说,“现在何莲莲、万俟静和梁慧慧都是中品下生的位阶,余睿是下品上生的位阶,四个人手里又都有高阶法宝和武器,再加上有地利加持,优势很大。 你別看岳进原本有中品上生的境界,但他被『大耄一毳』控制之后,没法发挥出全部实力,他还要分神控制其他五个弟子,再加上地势不利,岳进必败。” “这就好!希望孩子们別受伤。” “哪有不受伤的,不受伤长不大。”涂山娇娇说,“希夷九州本身就是个相当残酷的死斗场,孩子们不靠自己拼命的话,活不出个人模样的。 你看,他们其实很享受战斗。” 王大鱼挠著头,仔细看,发现余睿还愣在原地,也不上去帮忙,便冲他喊:“大智!快帮忙打架呀!” “甭喊,听不见的。”青魄山人笑著说,“瞎操心。那几个孩子都比你强,你別费心啦!” “唔……”王大鱼无语点头。 擂台上,何莲莲以一敌五,不落下风,一个人將五个周天寒彻门的弟子围在当中,不断挥舞小刺剑,上刺下戳,左划右砍,越战越勇。 梁慧慧在她身后不远处,不断挥舞双节棍。 隨著双节棍的抡动,更多冤魂灵体被释放出来,如同会追踪的悬浮炸弹一般,慢悠悠但不停地射向被何莲莲一人围住的五个周天寒彻门弟子。 王大鱼仔细观察半天,笑道:“我还以为慧慧的双节棍是近战兵器,原来就是个战技释放器,打来打去还是个远程法师嘛。” 涂山娇娇却说:“大鱼,你不要小瞧慧慧的兵器。 我看出来了,她的单拐双节棍,不是天理阴鷙门的兵器,而是汤道未给她的死灵法师武器,很可能来自於无量京观宫。 我记得有一阵大姐特別喜欢捣鼓死灵法术,搞出一堆死灵法术流派的武器做实验,其中就有这对单拐双节棍。 慧慧的这对兵器,闹不好是相当高级的高阶法宝哩。” “是吗?真厉害。”王大鱼托腮仔细观看。 就在此时,五个周天寒彻门的弟子中,突然有两个冲天狂嚎起来,紧接著,它们褪去人形,变成巨大的雪狼形態。 虽已呈现半妖態,但它们口鼻眼眶中,全都被黑毛占据,黑毛从七窍中爬出,不停里出外进地蠕动著,既恐怖又噁心。 儘管它们已经被何莲莲的刺剑和梁慧慧的冤魂炸弹打得浑身是伤,皮开肉绽,骨断筋折,如果不是黑毛拉扯著,腿早就掉下来了; 但它们还是昂首嚎叫,死命衝击,其中一只雪狼一个大跳,从何莲莲头上高高越过,直扑梁慧慧。 何莲莲惊叫一声:“慧慧,小心!” 梁慧慧原本还在舞动双节棍,一见一只雪狼从天而降,她並未惊慌,退了半步,左手单拐猛地向面前的虚空一戳,半空中凭空出现一大团白色的灵火。 梁慧慧没有停手,看准雪狼落下的时机,大喝一声,左手拐猛地裹挟这团灵火,重重砸向地面。 伴隨著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爆炸猛地炸开,把衝下来的雪狼直接炸飞出去。 雪狼浑身白毛全都被灵火点燃,霎时间被烧得死去活来,体內丛丛而生的黑毛不断翻涌,试图修补表皮的伤口,但灵火的烧灼和腐蚀力很强,一半时压制住了黑毛,伤口越扩越大。 与此同时,另一只雪狼冷不防凌空三段跳,三次折返,突然闪现在何莲莲背后。 何莲莲正手持小刺剑“嗜血缝皮针”,与另外三名周天寒彻门弟子拼剑,冷不防背后遭袭,雪狼亮出钢爪,直取何莲莲后背。 王大鱼看得心惊,不由得“呀”了一声。 涂山娇娇安慰道:“放心啦,莲莲比它们强得多,別怕。” 话虽这么说,王大鱼看得肝颤。 只见雪狼钢爪在触碰到何莲莲的一瞬间,何莲莲的身形突然一晃,一个人分身成两个了。 “啊?”王大鱼不由得惊呼,挠了几下头才想起来,涂山娇娇確实教过何莲莲分身术,而且何莲莲用得还很流畅,她可以分身成三个人,一个学习,一个锻炼,第三个干家务。 两个何莲莲分別手持“嗜血缝皮针”和“寒意结冰针”,一个继续与周天寒彻门弟子对打,另一个转过身来,抵挡雪狼。 雪狼天然抗冻,结冰针的寒气对它效果很差,分身出来的何莲莲使用结冰针和雪狼过了三四招,没占到一丁点便宜,一气之下,一跺脚,剎那间,又分出第三个。 第三个何莲莲一出场,整个擂台上的气氛就开始不对起来。 只见这个何莲莲浑身冒出粉红色的香气,右手单持小刺剑“猩红蝎尾针”,脚下每踏出一步,便留下一个酸蚀烧灼的脚印。 青魄山人见状,顿时急了:“哎呀!猩红腐败?不带这样乾的!这跟魔族的污染差不多啊!你要把我的地面烧坏呀!不行不行!不许使用猩红腐败!” 王大鱼拦著他,客气地说:“没事,就稍稍使一下嘛,人家还是孩子,不用点出格的手段,不占上风啊。” “那也不行!”青魄山人急眼了,冲擂台上喊道,“莲莲妹子,不要用猩红腐败腐蚀我家啊!” “一下就好。”何莲莲仰脸看了一眼青魄山人,邪魅一笑,抖手一剑,“猩红蝎尾针”直刺雪狼。 雪狼一时没躲开,一剑正好刺中肋下,只见红色、粉色和紫色的腐烂脓液瞬间蔓延开,一下子腐蚀了雪狼的身体和內臟,就连蔓延滋生在体內的黑毛,也瞬间被腐蚀殆尽。 “不许再用了!”青魄山人急得直跺脚,“我的家还要呢!你不能为了杀蟑螂,就拿强酸洗地啊!” “好啦好啦。”何莲莲耸了耸肩,收了猩红腐败的瘴气,只是手里还握著“猩红蝎尾针”当做兵器,与周天寒彻门的弟子战在一处。 第255章 懂得学以致用、先动脑后动手的,是最聪明的孩子 王大鱼见梁慧慧和何莲莲先后击杀了两只雪狼,心里顿时轻鬆不少。 眼见何莲莲一分为三,三人对战三个周天寒彻门弟子,顿时占据上风。 周天寒彻门的弟子原本以五敌一,都不是何莲莲的对手,这下一对一,更是不堪一击了。 何莲莲轻鬆击倒三个被附身的人,梁慧慧衝上来,正要用灵火焚烧,彻底消灭它们,突然这三人剧烈抽搐起来,紧接著,如同气球一般,整个人乾瘪下去,身体瞬间被掏空了。 三簇巨大的黑毛不断抖动,瞬间回到岳进的身体里。 此时眾人才將视线转向岳进和万俟静。 只见万俟静发了疯一般,抡动骑士巨剑,毫无章法地砍向岳进; 岳进手持同样巨大的雪狼王巨剑,不断抵挡,看似落於下风,但防得滴水不漏,步伐进退有序,举手投足间不急不忙,颇有大师风范。 万俟静越打越气,越战越慌,气喘吁吁,眼看有些手足无措,又胡乱抡了七八剑,叮叮噹噹地打铁一般磕碰了几下,堪堪落於下风了。 岳进冷哼一声,取代了五官的黑毛突突乱颤,见万俟静势头减弱,突然一攥剑柄,大喝一声:“狼袭!” 剎那间,岳进整个人化作一团白光,包裹住雪狼王巨剑,猛地翻转,从天而降,直劈万俟静面门而来。 万俟静“哎呀”一声,拖著骑士巨剑,扭头就逃。 算他逃得够快,岳进一击重劈,把地面劈开一道深约五尺,长约四五丈的巨大裂缝,砖石乱飞,冰碴四射,裂缝中剎那间生出巨大的冰剑,直刺前方。 万俟静拐弯抹角,慌忙逃跑,岳进一击虽然势猛,但未得手,遂推动雪狼王,横摆巨剑,大吼一声:“再袭!” 剎那间,一道白光横向斩出,巨大的寒气剎那间结成冰刺,追著万俟静射来。 万俟静拖著巨剑,转圈逃跑,仓皇狼狈。 王大鱼急得直跺脚,喊道:“老二,把那累赘的大剑扔了再跑呀!多沉啊!” 涂山娇娇笑著轻轻摸了摸王大鱼的脸颊说:“相公,你不要急,你再仔细看看,语休他玩呢。” 听了她这话,王大鱼冷静了一些,低头再看,算是看明白了,果不其然,万俟静虽然逃得狼狈,但脚下没乱,看起来像是诈败啊。 王大鱼琢磨,就万俟老二这浑小子,能有那么多心眼,玩计谋吗? 就在思量之时,只见万俟静已经逃窜到岳进身侧,突然他掏出一对无定飞珠,猛地丟向岳进。 岳进还在挥舞雪狼王巨剑,万万没料到,万俟静这小子居然还会使暗器,这一下被打个正著,两颗钢球正中岳进手腕,直接將他的手腕砸碎了。 一击得手,两个钢球瞬间变成四颗,直衝岳进额头袭来。 岳进手腕被伤,再也握不住巨剑,雪狼王巨剑哐啷一声落地,整个人倒退著飞出去几十步远,躲开了四颗无定飞珠的袭击。 万俟静看出便宜来,大步衝上前,收回无定飞珠,一把抢过地上的雪狼王巨剑。 “哈哈,哥们惦记你惦记好久啦!”万俟静得意地左手拖著骑士巨剑,右手提著雪狼王巨剑,双手双持双巨剑,得意洋洋地对雪狼王巨剑评头论足起来, “嘖嘖,你瞧瞧,同样是巨剑,这剑做得多精致啊,剑身满是雕花,镶金簪玉的,真是太漂亮了。 唯独是分量,比起我用的惯的骑士巨剑来,还是略微轻了一丁点,不过也蛮压手的啦。” “你踏马的混蛋万俟老二!”王大鱼气炸了,坐在看台上直骂街,“现在是捡装备的时候吗? 你別瞎玩了,对手还在面前,玩命呢吗?” 万俟静听不见王大鱼的骂声,洋洋自得地一抬手,腰上用力,將双巨剑全都架在肩膀上,跟一只高举蟹钳的螃蟹似的,昂著胸脯冲岳进说: “嘿!老叔!你的大宝剑归我了哈!反正你也活不了了,就甭惦记了!” 远在擂台边上的孙知玉急得狼爪直挠地,嗷嗷叫道:“呜汪!不行!那巨剑是我周天寒彻门传世的信物!不能给你!” “你个二哈,给小爷闭嘴!”万俟静冲孙知玉吼了一句,“小爷我捡到的,就是小爷我的了。 不信,你喊它,看它答应你吗?” “啊汪!那上面刻著我们周天寒彻门的名字呢!”孙知玉急得团团转。 “你凭什么在我的宝剑上刻你们门派的名字啊?”万俟静耍起无赖来了。 就在斗嘴之时,岳进的双手长出黑毛,黑毛聚拢,重新恢復成手的形態,同时他抽回其他三个弟子身上黑毛,聚拢在自己体內,剎那间整个人变大了一圈。 何莲莲和梁慧慧把三个周天寒彻门弟子的空壳焚烧了,跑到万俟静身旁,三人以品字型围住岳进。 岳进並没有急著进攻,整个人在不断地膨胀,身形越长越大,浑身黑毛从每一个毛孔中不停地溢出来。 “不能让它再长了!动手!”何莲莲一声令下,万俟静抡动双巨剑,梁慧慧舞动双节棍,三人同时攻了上去。 剎那间,从岳进身上射出无数黑毛,这些黑毛如同章鱼触手般,尾部带鉤,挠过地面之时,就会激起大片带著冰碴的碎石。 这一下不得了,攻守之势顿时逆转了。 岳进仿佛变成了一株巨大的、会移动的捕蝇草,四射而出的带鉤触手顶著何莲莲的“血焰斩击”、梁慧慧的“怨魂灵火炸弹”和万俟静的巨剑,不断冲向三人。 三人且战且退,一时没了办法,岳进不断追击,逼迫著三人退了几十步。 眼见三人找不到任何机会,狼狈应对不及之时,孤零零地扛著一对战镐,独自站了半天的余睿,突然动了。 他嘴里絮叨著什么,似乎在数著数,一步两步三步地数著步子,慢悠悠地走向逼迫著三人后退的、已经被黑毛覆盖的岳进。 突然,余睿的头髮炸开,他大吼一声:“石化!” 剎那间,所有头髮变成突突地吐著信子的蛇头,一道无形的力量,直接射中巨大黑毛球。 已经膨胀到接近两丈高,不停地甩出七八丈长触手的巨大黑毛球瞬间完全被余睿石化了,变成一个偌大的石球雕塑。 余睿不慌不忙,抡起战镐,对准一个点,一镐砸了下去。 巨大的石球雕塑从被砸中的点位裂开,裂缝如同遭遇了连锁反应一般,迅速扩大、蔓延、分布到黑毛球石雕的全身,直至触手末梢。 剎那间,巨大的石球雕塑化为齏粉,灰飞烟灭,消失不见了。 第256章 杀敌之后第一要务是舔包捡装备,这是师父教的秘诀 王大鱼见余睿一击得手,又惊又喜,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余睿的一击震惊了全场,何莲莲惊呼道:“大智,你的石化术功力什么时候进步到这么高的水准啦!” 余睿憨憨一笑,说:“青魄老师不是在一开始就说了嘛,场地里的炁场流动是不断变化的,並非平坦的。 我一直在按照刚学会的『竖琴秘术』测算炁场运动的『梯度』与『散度』,我太笨了,算得太慢了,给大家添麻烦了。 不过,好在最后我总算是算出来了,確定了擂台上的炁场势能流动方向,以及空间几何凹凸状態的变化趋势。 我算出,只要『大耄一毳』走到刚才这个点位,就是它炁场势能最弱、我的石化术可以得到地利加强最强的点位。 於是,我看准了位置,在它最弱、我最强的位置,给了它致命一击。 青魄老师所传授的『竖琴秘术』果然奏效,非常好用,在这个点位上,原本只能石化一丁点的我,居然一下子把整个『大耄一毳』全都石化了,我都没想到效果居然这么好。 我今天真是学到了,呵呵。” 余睿憨憨一笑,冲看台上的青魄山人抱拳鞠躬。 余睿的一番话,说得现场的何莲莲、梁慧慧和万俟静三人,都微微脸红。 明明都是同时学的新技巧,却只有余睿想到正確使用,其他三人一见对手出现,顿时气血上头,衝上去搏命,早就把新学的东西忘得一乾二净了。 青魄山人哈哈大笑,隨手一挥,地面发出隆隆的声音,擂台缓缓沉入地下,看台降了下来,周遭环境很快恢復成青魄大宅废墟的模样。 青魄山人专程走到余睿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小子,你很有慧根,我很看好你!” “我太笨了,学啥也慢,不如师姐师哥。要换他俩,早就算准位置了,不会像我拖那么久。”余睿憨憨一笑。 这话说得何莲莲和万俟静更加脸红了,俩人对视苦笑,尷尬嘆气,都不好意再搭茬。 王大鱼走上前来,表扬道:“你们每个人做得都很好! 没有小莲、万俟和慧慧临敌对战,大智也没有余力思考测算一击制胜的点位。 这次的经验大家积累下来,未来一定会用得到!” “『大耄一毳』彻底被消灭了么?”何莲莲问。 青魄山人点头说:“至少我感应不到那傢伙的炁场了。在我家里,我的感觉应该是准確的。” 王大鱼微微嘆了口气说:“可怜那岳进了。” “可怜他作甚?”青魄山人说,“『大耄一毳』还不算他带进来的?” “真的吗?”王大鱼有点不敢置信,“我对岳进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他真的会和魔族搅到一起?” “我才不可怜他哩。”万俟静扛著雪狼王巨剑,捨不得撒手。 “老二,你是不是得把这宝剑还给周天寒彻门?”王大鱼冲趴在一旁、正把头埋在毛绒绒、肉嘟嘟的一对前爪里嗷嗷哭的孙知玉努了努嘴。 “决不!”万俟静双手怀抱雪狼王巨剑,一歪头,说,“我捡到的,就是我的!” 涂山娇娇笑道:“大智,我有个主意。虽然岳进死了,但岳进的师父,周天寒彻门的前任掌门林鸯老太太还活著。 你要非得要这把宝剑的话,不妨问问她,她答应的话,才能给你,不然你强抢人家门派的信物,不合適的。” 听了涂山娇娇的话,万俟静扁了扁嘴,小声嘀咕著:“好人不白做,还不是师父教的……” 王大鱼不搭理他了,转头扒拉趴在地上哭得一塌糊涂的孙知玉,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由衷感慨,手感不错。 涂山娇娇走过来,吹了一口红气。 红气包裹住已经现了原形的孙知玉,它缓缓褪去长毛,恢復人形。 “王道长,呜呜呜!我师父他怎么办啊!” 王大鱼嘆了口气,说:“你师父没救了,已经灰飞烟灭了,唉……咱们回去吧,只能把事情对老掌门说清楚了。” 孙知玉咬著后槽牙,小声嘀咕著:“要不是那个老道,师父也不至於一时鬼迷心窍,跑来掘人家的坟,结果把自己坑了……” “老道?哪个老道?”王大鱼一听这话,顿时警觉起来了。 孙知玉见王大鱼关心,便说:“前些天,师父正在为给昌王爷送寿礼发愁,有个长得很帅气的老道来访。 具体事情我不知道,似乎是他告诉师父,说青魄大坟有宝物,攛掇师父来干偷坟掘墓这件缺德事的……” “长得帅气的老道?”王大鱼一时心动,追问道,“夏无形?” 孙知玉摇了摇头,说:“我不认识,也没见过。老道跟师父聊了好久,一直在密室里悄悄聊。 送走老道之后,师父闷闷不乐了挺长时间的,最终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来拜访您。” “哦。”王大鱼点头,心中狐疑,怀疑又是夏无形在背后捣乱。 结识了一位死了好久但钻空子不往生的青魄山人,消灭了魔族“大耄一毳”,搭进去一位周天寒彻门的掌门人以及七名弟子,王大鱼一行没有留下去的必要了。 跟青魄山人道別,王大鱼和涂山娇娇带著孩子们,直奔东皋镇的周记鱼铺,拜访林鸯。 一见林鸯,孙知玉扑通跪倒,嚎啕大哭,把以往的事情说了一遍。 林鸯先是大吃一惊,隨后认真问了问王大鱼和涂山娇娇。 二人又补充了几句,內容大同小异,归根结底就是,“莽崑崙”岳进不知怎的勾结魔族“大耄一毳”,偷坟掘墓不成,坑害王大鱼一行和自己的弟子。 听到最后,林鸯微微嘆气,摇了摇头说:“这也是我门中不幸。 周天寒彻门本来就是小门派,弟子不多,势力不大,这一下掌门离世,弟子折损,未来堪忧啊!” 现场陷入寂静,大家都不知道该怎样劝慰她。 沉默了一会儿,林鸯突然看见万俟静一直紧紧抱著“雪狼王巨剑”不肯撒手,便问:“小万俟,你干嘛一直抱著那大宝剑?重不重啊?放一边唄。” “不要……”万俟静弱弱地说,“我捡的……” 林鸯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机巧的光,问道:“小万俟,你喜欢这柄剑吗?” “当然!”万俟静扬著下巴,大声回答道。 “那你可知道,此剑是我周天寒彻门歷代传承的掌门信物吗?” 万俟静陷入沉默。 “你要真想要这柄大剑,也不是不可以……”林鸯老太太突然露出坏笑。 第257章 岁月静好的表象下,是无比残酷的现实 王大鱼一见林鸯老太太眼中露出机巧的神色,顿时悟到她的想法,连忙说:“林掌门,万俟静是无量京观宫的內门弟子,重点培养对象。 拜入周天寒彻门的话,恐怕不妥。” 林鸯一笑,摇了摇头说:“誒,王道长,你说笑了。老太太我哪敢抢夺无量京观宫的弟子啊。 您也知道,我周天寒彻门如今面临灭门之灾,除了眼前的知玉外,几乎没有像样的弟子了,明显是传承断代了。 你也看到了,知玉她功力差小万俟十万八千里远,她要用学狼王巨剑,完全不可能。 这么好的剑,如果我们收回来,摆在家里供起来,实在是浪费。 既然小万俟喜欢,送他也不是不可以,物尽其用嘛。” 万俟静听了,激动地一蹦三尺高,连忙趴地上给老太太咚咚磕响头。 林鸯赶紧拉起他,笑著说:“小孩儿,先別急著谢我,老太太我话还没说完呢。” “您说!您让我干啥,我都答应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林鸯点头,一边冲万俟静,同时也冲王大鱼说,“宝剑赠英雄,无可厚非;但周天寒彻门传了一千五六百年,断代了也是遗憾。 既然小万俟接了掌门的信物,就少不了承担点掌门的职责。” “啊?”王大鱼惊讶地合不拢嘴,“这孩子他可不比人家梁慧慧,这小子老不靠谱了!您老可別高抬他了!” “谁说我不靠谱了?”万俟静不服气地摸了摸鼻子,“我多靠谱啊!” “哈哈,老太太我不急,一半时我还死不了。”林鸯说,“小万俟啊,这柄雪狼王巨剑奥妙无穷,你想要使用得出神入化,必须学习我周天寒彻门操控寒气的功夫。 你要是把这柄巨剑与你自己的那柄白板骑士巨剑相提並论,都拿著当铁条去砍人,就太浪费了。 从今天起,你只要一有空,就来我这里,我传授给你这雪狼王巨剑的用法。 知玉啊,你也留下来吧,別回玉龙山了,咱们暂时把玉龙山的祖庭先封印起来。 我同时教你和万俟二人,学习『太平世界』神功。 『太平世界』神功与雪狼王巨剑,是我派在江湖上安身立命的两个看家本领,坦率讲,『太平世界』神功老太太我也不行,没练成。 不过,我在万俟静身上看出天赋来了,他一定能练成; 而你呢,知玉,『太平世界』十九重,你能练到四重、五重,就已经比岳进更厉害了,以你的资质,是没法和万俟静比的。” 孙知玉弱弱点头。 “所以,”林鸯一板脸,认真起来,“万俟语休! 等你长大成人之后,必须要当一任周天寒彻门的掌门,留下传承之后,才能离任! 这是你贪图雪狼王巨剑的代价!懂么?” “哦,懂了。”万俟静连连点头。 “我这么办,知玉你看如何?”林鸯转头问孙知玉。 孙知玉低头:“全凭老掌门安排。” “好,那就这么办吧。 我今天就起身,知玉,你陪我回一趟玉龙山,咱们先把祖庭临时封印,过些年待万俟掌门成人之时再重启祖庭,正式继任掌门之位,开坛收徒。” 王大鱼带著万俟静,拜谢了林鸯。 林鸯教给万俟静將雪狼王巨剑化入炁海的做法,省得他抱著太沉,传功之时,林鸯大吃一惊,问道:“大鱼!小万俟他的位阶,居然这么高吗?” “很高吗?”王大鱼不知道,挠了挠头。 “我刚才浅浅探了一下他的炁海,这孩子至少有中品下生、逼近中品中生的位阶。 他才多大呀,就这么厉害? 有多少江湖人修炼了一辈子,也练不到中品中生的?” “我很厉害吗?嘿嘿!”万俟静摸著头,得意地笑。 “升级这么快,未必是好事情。”林鸯说,“欲戴王冠,必受其重,小马拉大车,容易出危险。 万俟啊,我好歹也算你半个师父了,你等我回来,我好好教给你一些运炁方面的经验,你太咋呼了,容易自己烧到自己。” “谢谢您!”万俟静深鞠一躬。 从东皋镇周记鱼铺回到清明观,天已经很晚了。 王大鱼累坏了,把水牛翠翠的车辕卸下,送她去休息,隨后来到大殿,把这几天的情况写在一张黄表纸上,焚烧祭天。 还没等王大鱼离开,一封信就从天而降,落在供桌上。 王大鱼隨手打开一看,上面是明月道人的字跡,他草草回復道: “事已知悉,安好为宜。战事不利,师尊无暇。好自为之,莫忘考试。” 看到他的字跡十分潦草,显然是匆忙写下的,王大鱼不由得有点担心。 不过,最后四个倒是提醒王大鱼了,过几天三个孩子要参加考试,不能玩得太疯了。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王大鱼带著涂山娇娇和三个弟子,依依不捨地送走梁慧慧,回到书房,对三个弟子提起考试的事情。 一听考试,仨人都愁眉苦脸起来。 王大鱼吩咐他们回屋读书,好好思考一下考试题目——谁在修行。 打发走孩子们,涂山娇娇倒了一杯茶,坐在王大鱼身旁,问道:“大鱼啊,在青魄山人那里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了,当初考诸天大考之前,你有没有去过其他世界?” “去过呀,”王大鱼点头说,“我去过四五个异世界,都比我出生的那个世界落后,我觉得挺没意思的。 要不是听说通过诸天大考就可以得永生不老,得到不可思议的『寰宇诸天秘宝』,我对参加诸天大考都没什么兴趣呢。 当年的我,在出生的那个世界里已经是天下第一了,再跑到其他更落后的世界里做老大,有什么意思嘛。” 涂山娇娇点了点头,说:“这么看,希夷九州世界,其实也不是很美好的世界啊。” 王大鱼一拍大腿,激动地说:“何止不美好?简直就是地狱一般!是修罗场啊! 我看了那么多世界,哪有一个世界是十来岁的孩子就要扛著刀剑,上阵杀敌的呀! 像小莲、万俟他们这么大的孩子,本应该在学校里每天快乐读书的,打仗这种事哪儿轮得到他们?他们还没长大呀! 再说了,即使是咱们这个所谓的最安逸的东华神州,在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先后灭亡了天理阴鷙门和周天寒彻门两个门派,再加上前一阵捲入魔族事件的白云派杜家一脉,三个流派遭到了灭门级打击。 什么样的世界能血腥残酷到这种程度啊? 你数数看,光是咱们周边的村子,在短短一年时间里就已经死了多少人?更不用提死掉的妖兽一族。 官家也如是,酒仙县的知县,三年就死了两任。 就连知县都没活路,何况百姓?这依然还是最安寧、最和平的东华神州。 我简直不敢想像战爭前线的西海夷州惨烈到什么样子。 娇娇啊,你说说,希夷九州世界难道还不是无比残酷的、危险又痛苦的修罗道世界吗?” 王大鱼越说越激动,嘆气之余,连连摇头。 第258章 不要反思生活,否则会头疼的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离考试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不出门的日子,王大鱼清閒了起来,时常在清明山漫步,思考一些事情。 不过,这种漫步得躲著夏侯不冤。 这个大头老虎精自从在清明山后山住下来,隔三差五就跑到清明观哭一包,求王大鱼帮他三位哥哥报仇。 王大鱼多少有点后悔,自己当初把大话吹出来,许诺去大昌府,找大昌府总兵风孟极说理去。 现在一想到这些官军,王大鱼就头疼。 眼前还有个朝阳府总兵岳离,自己不敢见——他亲弟弟岳进不知怎么被魔族附身,死在余大智手里,这事说不清楚。 王大鱼觉得自己老了。 原本无所事事地在天地间苟且偷生一百来年,那日子如同只过了一天一样,一百多个春夏秋冬“唰”地一下就飞逝而去了; 自从收了弟子,也就过了一年多,经歷的事情比过去一百多年里经歷过的,加起来还要多。 夏侯不冤还別来清明观,他要是一来喊报仇,何莲莲和万俟静也会跟著咋呼起来,跳著脚要去找大昌府昌亲王玩命,替三神山三位老奶奶报仇。 这一闹腾起来,清明观就不得清明了。 王大鱼无奈只能逃出来,在山里逛逛,四处躲清閒。 信步閒游,走著走著,就走到清明山后山,一处叫桃花坳的地方。 此处桃花刚谢,漫山遍野都是粉色的花瓣,一阵风吹过,捲起朵朵桃花,居然十分美丽。 王大鱼被花朵吸引,登高远望,暂时忘却了烦恼。 看著看著,突然瞥见远处山谷小溪旁,有个小女孩儿的身影,十分熟悉。 她正在借著溪水洗手,又汲取溪水,灌满水罐。 清明山虽然离村镇很近,但也算是荒山野岭,哪儿来的这么一个小女孩儿? 王大鱼向前走了几步,突然认出来了,居然是许久未见的杜青竹。 看到杜青竹,王大鱼一拍脑袋,想起万俟静说过,杜青竹拜了无量京观宫第一丹药大师“红蓼仙人”张觉因为师,学习炼丹和製药,时常会到清明山採药。 “青竹!”王大鱼远远喊著她的名字。 杜青竹抬头,看到王大鱼,笑著冲他一个劲儿地挥手。 王大鱼快跑几步,下到小溪边,笑著问:“青竹,来清明山了,何不去我观內休息?” “王老师,我就是路过一下,采点草药就走,就不多叨扰了。”杜青竹笑著把竹篓打开,递给王大鱼看, “您看,您的清明山上生长著几味极其罕见的草药,像祝余根、佩兰花和文茎枣,在別的地方都是没有的。” 王大鱼突然想到一件事,隨口问道:“青竹,你会参加隨后的考试么?就是那个『谁在修行』的开卷考试?” “会呀。”杜青竹笑了,点了点头说,“我已经准备好啦。我打算说,『未来那个为百姓带去健康和长生的名医杜青竹在修行』,嘻嘻。” “嗯,很好的答案啊!”王大鱼连连点头。 “对了,王老师,我听万俟哥哥说,你们得到很多用於提升修为的金丹……” “是的,”王大鱼点头,“我们遇到了不少事,一言难尽,我们认识几位老朋友,意外离世了,给我们留下不少金丹……你啥时候遇到万俟静了?这小子怎么没跟我提起过?” “嘻嘻,”杜青竹脸一红,没有解释,说道,“我师父让我转告你们,金丹虽好,不可多服。 利用外丹提升修为,需要相应的功夫进行主动导引,不能像吃饭似的,吃了就不管了。 我听万俟哥哥的意思,他吃金丹恨不得跟吃糖豆似的,那可不行啊。” “你说得对!”王大鱼用力点头。 “关於外丹导引的功法,《九天玄华经》上就有,不过不够详细。 我师父推荐您寻一套《温养九歌》读读,会很有帮助。” “太好了,谢谢青竹你的指点啊。”王大鱼笑著抱拳,冲杜青竹微微鞠躬。 杜青竹连连摆手,嚇得退了好几步,连声说:“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啊,王老师您怎么可以给我行礼啊?”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青竹你在比我懂得多的地方指导我,就可以为一事之师啊。”王大鱼笑著说。 “王老师您说笑了,我可不敢当。”杜青竹笑得满脸通红。 又閒聊了几句,杜青竹离开了,王大鱼心里想著《温养九歌》的事情,溜达回清明观。 一进门,看到涂山娇娇正在前院晒被子,王大鱼笑道:“娇娇啊,晒被子这种事,不得放在后院干嘛。 你把被子都掛前院,万一来个客人,想著到大殿里去拜拜,多不好看呀。” 涂山娇娇不以为然地说:“后院刚收拾,地上晒了春菜和冬天採集的香料,没空。 再说了,咱家哪儿有香客来啊,你都不让信眾进观烧香,压根就没人。” “对了,娇娇,你听说过《温养九歌》吗?” “当然,那是丹道有名的经典,你怎么想起问那个? 哦,你是想说,孩子们服用从三神山丹房取回来的金丹提升修为的时候,用《温养九歌》介绍的方法进行导引训练吗? 嗯,你的想法很好,真不愧是我相公,懂得真多。 《温养九歌》的练习確实很有必要,如果服用了大量金丹,却不进行导引,鬱结起来早晚会成大患的。” “这书有卖的么?”王大鱼问,“我去酒仙县平民书局问问吧。” “好呀,这书应该不是什么稀有罕见的宝藏秘籍,麻烦相公跑一趟吧。” 王大鱼给自己找了件事情做,挺满意的,於是换了身衣服,揣了点钱,坐上水牛翠翠的牛车,来到酒仙县。 跑到常去的平民书局一问,书局老板说:“王真人,《温养九歌》原本有不少,但前些日子被一位客商全都收购了,一本没剩。” “啊?这样啊。”王大鱼挠头,只得离开,想了想,都出门了,乾脆再去別的地方找找吧,於是求水牛翠翠,拉著他直奔朝阳府。 到了朝阳府,把常去的三四家书局都转了一圈,震惊的发现,所有的《温养九歌》都被人买光了。 “这是什么情况?”王大鱼惊讶地问朝阳府最大的书店轩文斋的老板,“还有人囤那本书吗?” 轩文斋老板也挠头,说:“王真人,您实在不行的话,去崇文府的崇文藏书阁看看,那里是东三府最大的图书馆,兴许会有。” 第259章 往日种善因,今日得善果,过去帮朋友,如今朋友帮 轩文斋老板的话闹得王大鱼既彆扭又纳闷,满脑袋挫败感,一气之下,王大鱼逼著水牛翠翠,直接把自己送到崇文府。 此刻已经接近傍晚了,崇文府不比商业都市朝阳府,没有盛大的夜市,街面已经开始冷清起来。 水牛翠翠不住吐槽:“平时也没见你多爱学习,怎么今天为了一本书,满世界跑?” 王大鱼气不过:“我就不信了,想找一本《温养九歌》还找不到。 这么稀鬆平常的书,怎么会断供卖光了呢?” 来到崇文藏书楼的门口,王大鱼报了名號,看门的司务客气地把王大鱼让进去,藏书楼的负责人亲自接见。 王大鱼一看,来人是个八品小官,穿著文官的官服,头戴乌纱帽,还挺郑重的,自己也就只好认真起来,抱拳施礼,自报家门。 “原来是天宫的王真人,恕下官有失远迎。”藏书楼负责人抱拳鞠躬,十分客气地说,“不知王真人仙驾降临,有何法旨?” “您客气了,”王大鱼和气地说,“贫道来寻一本书。” “哦!没问题。”藏书楼负责人示意僕从取来书册目录,请王大鱼翻阅。 王大鱼按序寻找,点著《温养九歌》说:“就是这本。” “哦,不就是《温养九歌》嘛,学童们都喜爱的读物。来人,取《温养九歌》来。” 屋里的几名僕役,脸上都露出为难的神色,藏书楼负责人一见这架势,纳闷地问:“怎么了?” “回大人,上个月月底失窃的『丹』字科书目里,就有《温养九歌》……”一个僕役弱弱地说。 “哦?”藏书楼负责人一皱眉,“怎么?快一个月了,失窃的书还没补上?给你们的预算都被尔等贪污挪用了吗?” “非是小人无能,市面上所有『丹道』相关的书籍全都脱销了,甚至刻板都遗失了。” “什么意思?”藏书楼负责人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什么叫『刻板都遗失了』?” 僕役无奈地一摊手,说:“包括《温养九歌》在內的十五种丹道书籍,全都买不到了。 小的我原本还和几家书局的掌柜说,实在不行重新印一版,总不能没有啊。 轩文斋和居易书楼的东家都告诉小人,他们储藏的所有丹道书籍原版,不管是刻板还是活字模板,全都丟失了。” “啥情况?”王大鱼惊讶地问。 僕役耸了耸肩说:“我听说,大昌、朝阳、崇文三州的书局里,十五种丹道书籍全部脱销。 已经有书店主人托行商去宣武府、顺义府、东泰府和西泰府的书局採购了。” 这下王大鱼坐不住了,惊讶地问:“丹道相关的书籍,有什么值得收藏的吗?怎么会卖到脱销?为什么会没有了?” “小人不知。” 没办法,王大鱼垂头丧气地离开崇文藏书楼,蔫头耷脑地回到清明观。 吃晚饭的时候,王大鱼把事情跟大家说了,嘱咐三名弟子,不要轻易服用从三神山取回来的金丹,顺便提到遇到杜青竹的事情。 “大鱼,《温养九歌》这本书又不是什么禁书或者秘籍,怎么会买不到呢?”涂山娇娇好奇地问,“我差不多会背,內容也没多长,连开篇序言一共才十章。” “真的?要不麻烦你默写一份,让孩子们先练习起来?” “哎呀,不靠谱。”涂山娇娇连连摇头,说,“万一有些地方默写错了,孩子们背错了,不就麻烦了嘛。” “真奇怪,丹道书籍怎么会没有了呢?”王大鱼挠头说,“我一会儿给天宫写封信,请清风、明月二位老先生派人送一本来吧。” 刚吃过晚饭,看门的黑熊精小山君就送来一封信。 王大鱼拆开信一看,是老朋友贺中兴写来的报平安信。 信上大意是,经过一千多里的跋涉,他已经安全到达东华神州的省会大兴府,只不过目前科举的日子还没到,他借宿在大兴府外礼贤县的学馆里。 一见这封信,王大鱼顿时有了主意。 贺中兴相当有学问,《温养九歌》这种小儿科,请教他一定有办法。 跟涂山娇娇商量了一下,想到明后天孩子们就要去无量京观宫参加考试,王大鱼觉得去一趟大兴府也无妨。 涂山娇娇点头,愿意陪著王大鱼一起去,便安排好行程。 第二天一大早,何莲莲、万俟静和余睿收拾好东西,来到大殿前。 王大鱼挨个叮嘱一番,嘱咐何莲莲要低调,好好与清风、明月二位老师以及其他同学相处,不要发脾气; 嘱咐万俟静消停一些,不要胡闹,考试怎样不重要,別闯祸就行; 嘱咐余睿机灵一点,跟著何莲莲和万俟静,有事就及时找他俩,別受欺负了。 千叮嚀万嘱咐一番之后,大殿金光亮起,三个弟子踏入金光,奔赴无量京观宫参加考试。 送別他们,王大鱼和涂山娇娇回到后院,拉出牛车,命翠翠拉他们去大兴府礼贤县,寻访贺中兴。 一晃眼的功夫,王大鱼和涂山娇娇就来到礼贤县城里。 此处临近省会,更值科举大考,正是热闹之时,满街都是应试的举子,隨处可见的客栈旅店都打出“拔得头筹”、“金榜题名”之类的招牌幌子。 王大鱼和换了一身女书生打扮的涂山娇娇,买了两三样礼品,奔赴贺中兴居住的“松明书院”。 到了地方一看,王大鱼不由得苦笑,此处哪是什么书院啊,压根就是一处大车店,又脏又破,乱七八糟,简直是这座礼贤县城里能找到的最寒酸的住处了。 王大鱼迈过满地的泥坑,穿过前堂,到后院找寻贺中兴。 后院里更乱,牛粪的臭气裹挟著泥水的湿气扑面而来,几只浑身的脏鸡四处乱跑,一只尺把长的大耗子突然从王大鱼脚边窜过去,把他嚇了一跳。 这后院里全都是敞著的牛棚马棚,压根没有带门的房间,人都挤在马棚的大炕上,满眼看过去,全都是穿补丁长衫、满脸菜色的穷酸书生。 在这些人中,王大鱼一眼看见了正在摇头晃脑读书的贺中兴。 第260章 苦难就是苦难,虽不能忘怀,但不值得歌颂,成功才值得歌颂 王大鱼轻轻走到贺中兴身旁,默默站著,没有打扰他读书。 贺中兴读了一会儿书,抬头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突然看到王大鱼笑盈盈地站在他身旁,把他嚇了一跳。 “王道长!您怎么来了?”贺中兴揉了揉眼睛,惊讶地说,“我不是在做梦吧?这不是幻觉吧?” “哈哈,怎么能是幻觉呢。”王大鱼笑著拉了拉贺中兴的手,“中兴啊,我一收到你的信,就来看你了。” “哎呀!劳您大驾来看晚生,真是惭愧!”贺中兴慌忙起身,四处张罗,想给王大鱼寻个坐的地方,居然没找到。 王大鱼拉著贺中兴,来到院子里,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中兴,收拾东西!” “干嘛?”贺中兴不解地问。 “搬家!” “搬家?搬去哪儿?” “你甭管,跟我走!”王大鱼命令道。 贺中兴还在犹豫,王大鱼露出严厉的表情,贺中兴有点怕了,便依著王大鱼的话,收拾了书笈和行囊,背在身上。 “结帐了么?” “结了,这里是先结帐。” “好,走吧。” 王大鱼招呼涂山娇娇,拉著贺中兴走到街上,王大鱼找了几个路人打听,礼贤县里最后的住处是哪里。 路人一致表示,最好的住处,肯定是人皇的叔叔,大兴亲王开办的学社——文曲院。 王大鱼不由分说地拉著贺中兴,就奔文曲院而来。 贺中兴不愿意去,弱弱地说:“王道长,文曲院太贵了……” “甭说这个。”王大鱼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刚才那个破烂大车店,简直没法住。 你住在那里,休息也没法休息,复习也没法复习,纯粹浪费时间。 你要是今年再考不过,岂不又白来一趟、难道你还要再虚度三年吗?” “话虽这么说,可是……” “可是什么?功名是拿钱堆出来的。 你看那种大车店里的那帮穷秀才,他们一个一个那副惨样子,连饭都吃不饱,怎么可能考得过有钱人的子弟? 有钱人的子弟包著单间书房读书,穷秀才们聚在又脏又臭的打车店里读不了书,只能瞎聊天,互相吹捧扯淡,之后考试失败,回家以后少不了还要自我感动一番。” “读书人都是从苦难里走出来的嘛,苦难是值得歌颂的。”贺中兴不服气地说。 “胡扯!”王大鱼一挑眉毛,大声说,“苦难就是踏马的苦难,苦难压根就不值得被歌颂,只有成功才值得歌颂! 中兴啊,你一定要成功,你不要犯读书人的酸腐病,享受那种『我承受了很多不公』的酸酸的感受,自我感动,觉得那种沧桑淒凉的意境很美丽。 胡扯! 那种酸楚淒凉的自我感动绝对是毒药,是陷阱。 你记住,只有从成功走向更大的成功,才值得被记住,才值得自我感动! 什么失败是成功之母,什么苦难是成功的基石,这些屁话全是扯淡! 只有成功才值得歌颂,只有胜利才值得感动!” 贺中兴有些不服气,沉默不语。 三个人来到文曲院门口,被知客的小廝拦住。 “请问几位找谁?”小廝打量著身穿粗布蓝色道袍的王大鱼和风尘僕僕裤腿满是泥浆的贺中兴,露出不屑的神色。 “住店。”王大鱼隨口说道。 “住店?”小廝惊讶地说,“你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你预约了吗?你当我们文曲院是什么地方?” 王大鱼转头,冲涂山娇娇使了个眼色。 涂山娇娇走到小廝面前,用食指轻点小廝的额头,说:“孩儿啊,你把管事的人找来,你不够格与我们说话。” 也不知是小廝中了涂山娇娇的幻术,还是他看到涂山娇娇满身昂贵的真丝长衫和腰间价值连城的玉佩,他不可思议地问:“你们仨是一块的?” “对。” “好嘞,我这就去通稟一声。” 没过多久,一个头戴方巾,鼻樑上架著眼镜,留著三捋须髯,身穿绸缎长衫的老学究模样老头子,迈著方步,一步三摇地走了出来。 老头子走出文曲院的大门,没搭理王大鱼和贺中兴,冲涂山娇娇一抱拳:“这位女公子,听我家弟子说,你要入住文曲院啊?” “不是我,是他。”涂山娇娇隨手一指贺中兴。 老学究一皱眉,还没开口,涂山娇娇隨手入怀,摸出一块两寸多长的金条,轻轻吹了一口气,金条上剎那间裹上一团微微可见的红色。 涂山娇娇俏皮地用金条敲了敲老学究的额头,把金条往老学究手里一塞,说:“我也不知道住店用几个钱,这俩钱够不够住到考试的?” 老学究慌忙把金条塞进袖子里,四下张望一番,见没人看到,便用力点头说:“够!太够了呀! 女公子,道长,这位秀才,此处不是讲话之所,快请进,到老朽书房一敘。” 跟著老学究,进了文曲院,王大鱼不由得感嘆,这与之前的大车店,真是两样人间啊。 此处的建筑雕樑画栋,雅致精绝不说,关键是环境安静,空气中散发著清香,仅仅是迈步进来,就已经心旷神怡了。 路过一处藏书阁,王大鱼从窗口看到,里面有七八个学子,有男有女,各自摊开书卷,安静学习。 王大鱼由衷感嘆,相比其他平行位面,甭管是工业、科技还是魔法,希夷九州世界各个地方全都落后得要命,唯一有一个优点,就是男女平等做得不错。 在希夷九州,女性读书、考科举、做官的顺理成章,自然而然,並没有任何歧视女性的制度或文化,这点远远超出希夷九州这个落后世界应有的水准。 王大鱼猜测,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最强者、无量京观宫主人商晴雪是女性的缘故吧。 上行下效,如果连人皇和各大门派宗师掌门都尊重女性,礼拜仙女,人世间也会实现男女平等的。 老学究领著涂山娇娇、王大鱼和贺中兴,足足穿过五进院子,来到最內院,把三人让进书房。 “上好茶!”老学究冲身旁的弟子吩咐,“今日迎贵客,把老夫最好的茶叶泡上!” 第261章 想中举就得花钱,这属於教育投资 王大鱼看这老学究的架势,觉得好笑,也不知他是中了涂山娇娇的狐媚妖术,还是看在金条的面子上,对王大鱼三人的態度无比恭敬。 “老夫巴思服,原本做过几年翰林院编修,后来身体有碍,便从京城退了下来,受老王爷所聘,主持这座文曲院。 敢问三位贵客,可是来参加今年东华神州的科举大考的吗?” “正是。”王大鱼一抱拳,指了指贺中兴,说,“贫道无量京观宫『无神道人』王鯤,此行正是陪好朋,这位贺中兴贺秀才,来参加科举,还请巴老师多多照顾。” “哦!原来是天宫上仙,老夫眼拙了!弟子!茶呢?怎么还没上来!”老学究巴思服一听王大鱼报名號,连忙站起身来,再次行礼,“那这位女公子是……” “她是拙荆。” “哎呀,老夫会错意了,还以为您是考生了,哈哈。 弟子!上茶啊!废物,这点事儿干得这么慢,你们几个蠢货能干点啥?” “饮茶不急,”王大鱼笑著摆了摆手,说,“给巴老师添麻烦了。 这位贺中兴贺先生,是贫道的挚友,他赶路错过宿头,还请巴老师通融一下,安排安排。” “好说!好说!”巴思服摸了摸鬍子,说,“当前是考试季,前后院都住满了。 不过,二楼拐角上倒还有一间空房…… 不,那间空房太简陋了,而且人来人往,楼梯吵闹,不行。” “没事,能落脚就可以了……”贺中兴连忙说。 巴思服连连摇头:“那怎么行,考试前的复习和休息,是最重要的! 这样吧,老夫搬出来,搬到二楼住,请贺公子住在老夫的套间就好了嘛。” “啊?那怎么合適?”贺中兴连忙站起身,就要推辞,王大鱼微笑示意他坐下。 巴思服一拍大腿,大声说:“就这么定了!来人,给老夫搬家!” 不由分说,巴思服指挥弟子,把他自己的书房套间腾了出来,请贺中兴住了进去,自己则搬到二楼楼梯拐角的小房间了。 贺中兴受宠若惊,手足无措,慌乱地安顿下来,不知道该怎么感激王大鱼才好。 “唉……”贺中兴幽幽嘆了口气说,“王道长,我贺某一而再、再而三地受了您大恩,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王道长啊,这一科我要是考不上,简直没脸活在这人世间了。” “可別这么说!”王大鱼拍著贺中兴的肩膀说,“人世间走一遭,关键是玩得开心。 科举也如是,考著玩,努力去考,考过了就是成功,考不过不要自怨自艾,认命就行了,也不要伤春悲秋的。 考不过就享受一次文曲院读书的经歷嘛,別搞太大压力,不然也发挥不好。” “王道长教训得是。” “中兴啊,別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我知道你一定能考好的,这里环境不错,条件很好,你好好复习就好了。 不过,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王道长儘管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贺某夫妇两条命,都是王道长您能给的,我……” 王大鱼笑著连连摆手,说:“別,不用那么大身段,没那么夸张,小事。 是这样,我想找一本《温养九歌》,到处都买不到,不知道你手头有没有。” “哦,丹道的小书嘛,孩子们读的,我家里有,隨身没带。”贺中兴答道,“王道长,您要是急用,我现在给您默写一份。” “嚯,你对这本书还很熟?” “谈不上熟,启蒙读物而已,没啥难的。贵道门的《九天玄华经》,前三十二章我都自信能默写,何况这本小小的《温养九歌》?” 王大鱼竖起大指,用力点头说:“有劳中兴你了!我確实急用,你要是能给我写一份就太好了。” “我现在就写,您稍等一下。” 贺中兴开始默写,王大鱼和涂山娇娇走出书房,来到院子里,王大鱼感慨道: “唉,像贺中兴这么好的学问,科举考了好几轮,居然都没中举人,这会儿依然还是个秀才,太可惜了。” “我就特別看不起科举,”涂山娇娇笑著说,“那考试看著公平,其实就是骗人的把戏。 有几个中举、中进士的,是真考上的?” “唉,虽然舞弊常有,但总归还是有不少凭真本事考上的嘛,这也是穷人少数的进身之阶。” “哼,虽然看似考试公平,但大鱼你也看到了,有钱人的孩子可以住进文曲院这种高级地方,安静复习; 穷人孩子只能住『松明书院』那种垃圾大车店,压根没有学习的条件。 看似公平啊,实则也不公平呢!”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贺中兴考上的,他是好人,他媳妇不还是你的弟子吗? 你记得吗?他媳妇也是狐狸精哩,胡三媚。” “哦,对。”涂山娇娇点头说,“既然大鱼你这么说,咱们就找文曲院的老头子问问今年考试的情况吧。” 王大鱼和涂山娇娇敲响二楼的房门,来到巴思服的房间。 “巴老师,我的问题很简单,”涂山娇娇说,“让贺中兴考中举人,能做到么?” “唔……”巴思服眨巴眼睛,没有说话。 涂山娇娇又摸出两块金条,轻轻放在桌上,追问道:“能做到么?” 巴思服看著金条,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的光,弱弱地点头说:“第一名已经內定了……” “三甲就可以。”涂山娇娇又摸出一块金条,放在桌上,轻轻推了过去。 巴思服咽了一下口水,点头说:“全听您的。” “此事不许对贺中兴言说,知道么?”涂山娇娇用指甲尖轻轻敲击金条,认真吩咐道。 “老夫懂的,请您放心。”巴思服用力点头。 离开巴思服的房间,回到院里,王大鱼笑著冲涂山娇娇竖起大拇指,问道:“娇娇啊,你怎么知道,找这位巴思服说这事儿,就管用?” “相公啊,这种老油条,有的是江湖手段。 能在文曲院这种贵胄子弟云集的地方主持事务的老傢伙,要是说他连『帮人中举』的这点门路都没有的话,我才不信哩。” 第262章 一般来说,中举名单在考试之前就已经定好了 王大鱼正和涂山娇娇在院子里聊天,贺中兴拿著一摞纸走出书房,来到二人面前,恭敬递上。 王大鱼接过纸,一过目,便心中一阵起伏。 贺中兴默写了整篇《温养九歌》,连序言在內,一共十章。 仅这十章工整娟秀的书法,就足以称得上是传世之作了,王大鱼由衷感嘆,自己的书法比贺中兴差太远了。 王大鱼点头诚谢,贺中兴连连摆手,笑道:“王道长,您对晚生的恩情,晚生毕生也还不完。 写这篇文字,对晚生不足道,您可不要太客气,否则晚生实在惶恐,寢食难安啊。” “哈哈,中兴你说笑了。”王大鱼拍了拍他的胳膊,说,“中兴啊,你好好复习,努力考好,我相信你一定有成绩。 我就不多叨扰了,回头等你中举,我来给你贺喜。” 贺中兴深鞠一躬,想要送王大鱼离开,被他推回书房了。 王大鱼把《温养九歌》交给涂山娇娇,请她过目,涂山娇娇看过,也不禁点头说:“一字不差! 我也背过,但不敢说能熟练默写到他这个程度。 这位贺中兴真是天才啊!” 两人边走边聊,向文曲院外面走出,刚走出三进院子,忽然,一个声音对涂山娇娇小声说:“老祖奶奶请留步!小子拜见老祖宗!” 涂山娇娇一愣,王大鱼也停住脚步,二人转头一看,说话的是一位年纪二十出头的白面书生, 这人身穿赭红色绸缎书生袍,头戴秀才巾,面容十分英俊,只不过一双吊眼角的狐狸眼,倒是给他原本端庄的面相增添了一丝油滑气。 “你是谁?”涂山娇娇小声问。 “小子杜余,是涂山后裔,曾在万仙洞追隨过您。” “哦?”涂山娇娇上下打量这白面书生,“你是……万仙洞杜姓一脉的子嗣?杜子固的后人?” “是,子固老爷子是我的太曾祖。” 涂山娇娇微微嘆气,说:“唉,想那十多年,杜子固被金光罗汉一掌拍死了,也是可惜了…… 不过,孩儿啊,你在这里干啥?你也考试吗?” “对,我在大兴府一位富贵人家入赘了,岳丈送我来参加今年的科举。”杜余小声说, “不瞒老祖宗您,小子我已入內定榜单了,应该能中举。” 涂山娇娇用食指抵住口唇,示意他低声,说:“你这孩子!这种事能在大庭广眾下提起吗?事以密成,懂不懂!” 杜余笑著点头,说:“这道理小子我自然是懂的,我这不是不瞒您老嘛。” “说这些没用,你自己过得好就行。”涂山娇娇用食指点著杜余胸口说, “就算是內定了,你小子也给我好好读书,好好复习,別考得一塌糊涂,硬靠走后门过关,那就太难看了。” “怎么会呢!”杜余笑著敲了敲额头说,“我杜余可天生是读书的料,错不了的。” “对了,遇到你正好,”涂山娇娇小声冲杜余说,“我正好有件事吩咐你办。” “请老祖宗示下。” “我今科要保一个人中举,这人叫贺中兴,已经住在文曲院后院了。 巴思服老头子把他的书房腾出来了,给贺中兴住。 他是咱们自己人,他媳妇也是万仙洞的子弟。”涂山娇娇吩咐杜余说,“你多照顾点贺中兴,那人是个书呆子,也没见过世面,別受人欺负了。” “懂了,这事交给我,您就放心吧。”杜余点头。 “好,过一阵我再来,到时候听你们的好消息。”涂山娇娇冲杜余点了点头,拉上王大鱼,在杜余的目送下,离开文曲院了。 王大鱼笑道:“娇娇啊,人家叫你太祖奶奶呢。” 涂山娇娇皱了皱鼻子,笑了,说:“那怎么办啊?他太曾祖杜子固,原本是我养的宠物呢。 杜子固挺笨的,修行了三四百年才得人身,结果在官兵討伐万仙洞的时候,被金光罗汉一掌拍死了,也真是可惜。 哎呀,我能说些什么呢?还不是我想散了万仙洞,散不了,离不开,没办法……算了,往事就不提啦。” 两人溜溜达达,来到一处酒肆,只见此处高挑酒旗,上书五个大字:新到状元红。 涂山娇娇挽著王大鱼,冲酒旗努了努嘴说:“大鱼,来都来了,咱们喝两杯再回去吧。” 王大鱼心头一热,连连点头,二人走进酒肆,临窗而坐,点了四壶酒,摆上八样小菜,吃吃喝喝,边吃边聊。 刚喝了一壶酒,只见街上一阵烟尘起,紧接著一通开道明锣声响起,紧接著,一队仪仗缓缓路过。 这队仪仗十分了不得,开道的是十六匹重甲战马骑士,紧隨其后的是一队重甲步兵,高举旗幡和各式仪仗重器,而后是两辆駟马四轮的大轿车缓缓驶来。 再之后,居然是一辆罕见的八匹马拉著的六轮豪华大车,车厢足足有一丈长,整车贴金镶银,轮轴上有缓震弹簧,车窗用绸缎遮掩,看不到里面。 马车上下有四名持弩护卫隨时警备,两名车夫同时驾辕,奢华之余更显气派威严。 在这辆显眼的巨大马车之后,又是两辆駟马大轿车,车窗帘也是紧紧封闭,隨后是十来辆货运马车,上面堆满各种货物,用苫布绷紧。 再后面,是源源不断的轻骑,马上坐著管家、僕役和內侍打扮的从人。 整个车队浩浩荡荡,足足走了將近一炷香的功夫,才算过去。 王大鱼看清楚了,门旗上大大地写了一个“昌”字。 “这是昌亲王的车队吗?”王大鱼问道,“娇娇,这昌亲王来大兴府干嘛?大兴府不应该是兴亲王的私邑吗?” “我去看看。”涂山娇娇就要出去,被王大鱼一把拉住。 “算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王大鱼摇头说,“管他呢,反正人家就算是王爷,恐怕也有串亲戚的时候吧。” 吃喝之间,王大鱼听到酒肆中有人议论,说今年东华神州的文科科举,很受重视。 据说住在东华神州的两位亲王,大兴府的老皇叔兴亲王和大昌府的皇弟昌亲王叔侄俩,都要参与现场督考和阅卷,说不定还要对中举之人进行面试呢。 第263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来访必有求人心 目送昌亲王的车队缕缕行行地走远,王大鱼想起孩子们要找这傢伙报仇的劲头,心中多少有点起伏。 涂山娇娇给王大鱼满斟一杯,甜甜地问道:“大鱼,怎么不说话了?你羡慕那王爷了?” “羡慕?哦,没有,我倒不是羡慕他。”王大鱼摇了摇头说,“我是想起小莲和万俟,为了三神山三位老龙神的事情,他俩不是气急败坏地要找昌王爷报仇嘛。 也不知他们考试考得怎样……” “你不羡慕才怪呢,嘻嘻。”涂山娇娇轻轻摸了摸王大鱼的面颊,说,“你看你,过了那么久的苦日子,没见过几个钱,看富贵人家,能不羡慕嘛。” 王大鱼微微摇了摇头说:“我不在乎的。 其实,想当年,我被从诸天大考的考场上被寅宵天尊的天雷轰到『希夷九州』世界之前,沐明光佛原本给了我选择的机会,让我以富贵王族的身份来。 我当时气疯了,把考官们都骂了一通,什么条件都不要,一赌气,就这么空著手来了。 刚落到希夷九州世界的时候,我確实失落过一段时间,但很快我就发现,其实享受这种閒云野鹤的自由生活,比当个王爷什么的,要幸福的多。 如果肯张开眼睛看的话,其实世界早就提供了一切美好的、值得感恩的事物: 天是那么蓝,『希夷九州』世界科技落后,没有工业,也就没有污染,天和云是真好看,我特別喜欢这里浓郁得如同奶油泡沫一般的云彩。 在橙色的阳光下,浓郁的云朵掛在繁花盛开的彩色山头,被阳光镶嵌上一层亮黄色的金边,在风中缓缓涌动,太美丽了。 我每天可以隨心所欲地四处漫游,这个世界仿佛就是为我而生的一个游乐场,我不需要承担拯救世界的责任,也不与任何人为敌,不介入他人因果宿命,也就不背负任何人情债。 一切都是那么顺心,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我如同飘荡在阳昌江上的一片树叶,隨波逐流,起起伏伏,不逐风浪,多美好啊。” “嘁!说得瀟洒,其实你內心深处还是想女人,嘻嘻! 不然你不会一到晚上,就跑到大姐的神像前面胡说八道。”涂山娇娇笑著说。 王大鱼脸一红,嘟囔几句:“才不是呢,没有……” 吃饱喝足,二人回到清明观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王大鱼一起床就跑到大殿前,想看看有什么消息,结果啥也没有,王大鱼有点失望。 吃过早饭,王大鱼溜达出清明观,无所事事地原本想去散散步,突然从山下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无形。 远远见到他,王大鱼不禁一皱眉,心中暗恨:我得想个法子,弄死这小子! 四处寻摸半天,王大鱼一时也没找到什么能用来偷袭的武器,夏无形已经走到不远处了,遥遥冲王大鱼喊道:“道友!好久不见!王道友!你还好吗?” 见他就是冲自己来的,一时没找到武器的王大鱼立马装出一张热情的笑脸来:“夏道友!好久不见啊!你这次又给我送什么大礼来了呀?” “哈哈,王道友,大礼还真是有的!”夏无形紧走几步,来到王大鱼身旁,隨手从怀里掏出两个盒子,递给王大鱼。 “这是我费了好大力气淘换来的宝物,快,王道友你打开看看。”夏无形热情地说。 王大鱼满脸假笑,接过夏无形手中的盒子,打开第一个,里面装了一柄小刺剑。 王大鱼一眼就认出来,这柄小刺剑与何莲莲的三柄是一套,只不过这柄小刺剑的剑柄上镶嵌了一块红色的熔岩宝石,整个剑身散发著灼热的熔岩火气。 “这是……” “灼眼熔岩针嘛,魔族五柄侍女剑中的第四柄,”夏无形笑著说, “王道长,这柄剑我可是花了大价钱,从紫烟派的好朋友那里反覆求来的,还求您给个好价钱,以便我回香炉山,给紫烟派的朋友平帐去!” 王大鱼眨了眨眼,和气地问:“剑是好剑,我確实想要。 问题是我也挺穷的,没啥钱啊,夏道友,你打算要多少钱?” “没钱没关係,”夏无形笑著说,“王道友恐怕很懂炼丹吧,用金丹来换,也是可以的。 一枚大衍还魂丹就可以了,我拿去送给紫烟派的朋友。” 王大鱼心头微微一动,自己確实有一枚三神山三位老太太赠送的大衍还魂丹,但一直很珍惜,捨不得吃。 三神山丹房之中,应该还有一些大衍还魂丹,只不过没去盘点过,王大鱼也不清楚,到底还有没有、有多少枚。 不过,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不砍砍价还行? 想到这里,王大鱼没吭气,打开另一个盒子。 盒子一开盖,王大鱼就嚇了一大跳。 盒子放著的,是超越“希夷九州”世界科技时代的东西——一把格劳克斯自动手枪。 “这是什么?”王大鱼其实认得这把枪,这是属於他出生世界的武器,虽然对於王大鱼的时代来说,这把手枪有些落后了,但依然威力强劲。 “这是火銃嘛。”夏无形从王大鱼手中拿过手枪,在手上笨拙地摆弄了两下,王大鱼一眼就看出来,夏无形並不会上膛,也不会开保险。 “这火銃个头这么小,威力肯定不行,看来这是便宜货。”王大鱼故意说道。 “誒!王道长您可看走眼嘍!这火銃的威力可老大了,不管是精度、杀伤力还是射速,都比神机营的铁炮、三眼銃强得多。” “我看不一定,”王大鱼连连摇头,轻轻用指关节敲了敲高分子聚合材料做的握把,装作不以为然地说,“瞧瞧,这火銃是木头雕的,压根就是个玩具嘛。 咱们还是谈谈那柄剑吧……” 一见王大鱼对手枪的態度,夏无形有点失望,他摸了摸鼻子,说:“王道长,我跟您说实话吧,这火銃的来头,可比那小刺剑的来头大得多了。” “哦?这里面还有故事吗?你讲讲,我听听,我爱听故事。”王大鱼笑著说。 第264章 奇蹟与机会常有,但把握奇蹟和机会的人不常有 王大鱼心里对这把意外出现的格劳克斯手枪充满疑虑,但故意逗著夏无形,想让他自己说出背后的故事。 夏无形似乎生怕王大鱼看不上手枪,使劲推销,讲起故事来: “王道长,说起这手銃的来头来,可有故事了。 景泰十三年秋天的时候,大兴府城里出了一档子怪事。 彼时正值深秋,突然气候异变,天降暴雪,平地生雷,引发城里大火……” 王大鱼微微点头,这是四五十年前的事情,他知道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凶,火烧了半座大兴府。 “……扑灭大火之后,人们发现,火灾的起因是,雷电劈了大兴府东北角的火器营,火药库被点燃导致的。 当然,这是公开的说法。 秘密调查发现,在火器营附近的地面上,被雷电劈出一个巨大的、看不懂的法阵来。 同时,有人说,他们看到的雷电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而是球形的,滚动著的,还有人看到刺眼白光……” 听到这里,王大鱼不由得心中一凛。 球状闪电、圆形法阵、刺眼白光,这是有人穿越过来了呀! 王大鱼城府很深,他脸上立马演出一副不屑的神情,连连摇头,冷笑道:“坊间庸人的传言罢了。 俗人嘛,喝点酒,酒一上头,顿时文思泉涌,吹起牛来了,怎么玄幻怎么吹。” “誒!王道长不要如此草率,先听我讲嘛!”夏无形接著说, “这事过去没多久,大兴府外就闹起山贼。 大兴府东南方的冲虚山上,突然出现一伙儿土匪啸聚山林,领头的是一个自称『龙傲天』的傢伙。 那男人手中有两样法宝,其一就是这柄手銃,另一个是一面小镜子,传说可以映照出无穷无良的知识。 总之,那男人就凭此两样宝物,占据冲虚山三年之久。 后来,大兴府时任总兵,联合附近的几大门派高手,合力將『龙傲天』匪帮剿灭,將匪首『龙傲天』梟首示眾。 他的法宝掌上小镜子在战爭中被毁了,另一个法宝,也就是这柄手銃,流传了下来。 王道长有所不知,此手銃威力之大,远飞寻常手銃可比,大兴府的铁甲兵在手銃面前不堪一击,几大门派高手多有受伤者。” 说到这里,夏无形故意露出神秘兮兮的神色,说:“王道长啊,王道友,传说,这柄手銃,来自其他世界,並非我希夷九州之物呢!” “其他世界?没听说过!”王大鱼连连摇头,“坊间胡扯也得有个边儿,你说这手銃是魔族製作,我都信; 你说源自什么其他世界?这说法太扯了吧。” “王道长啊王道长,”夏无形笑道,“你可別装了!你一个无量京观宫的天师,怎么不懂『其他世界』四个字的份量?” “夏道友,你我皆是修道之人,行则合天道,何必语怪力乱神焉?” “王道长,我不和你拽文论道,说白话就是,两枚大衍还魂丹,两个宝物,如何?” “哈?我要是有两枚大衍还魂丹的话,我还真能卖给你。” “您怎么没有?您肯定是有的。”夏无形满脸笑意、话中有话地说,“金丹之类的,您不会缺的嘛,肯定有的是。” “你从哪儿看出来,我有的是金丹的?”王大鱼一皱眉,正要深问,夏无形摆了摆手,说: “王道长別急,我还有一物,只要前面两样宝物交易成功,此宝免费赠送……” 说著,他从怀中摸出一本书,展示给王大鱼看,正是一本《温养九歌》。 “王道长,贫道听说,您正在四处找寻此书。贫道正好有货,旁人若买,十两黄金贫道也不卖; 不过,如果王道长想要的话,只要前两宝能换来两枚大衍还魂丹,此书恰恰可以赠送给您。” 王大鱼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温养九歌》白送我,我也不要。” “哦?”夏无形一愣,不解地挠头说,“孩子们服用金丹,不需要导引之功来指导吗?” “谁服用金丹?孩子们?你什么意思?”王大鱼笑著追问道。 夏无形被问得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吭嘰了一下,訕訕一笑,说:“啊,我就是隨口一说。 您既然家里备著《温养九歌》,我自然就不送了嘛。 那么,这两宝……” 就在他说话间,突然听到远处山上清明观的方向传来一阵悠长的喊声:“大鱼!回家来!有事找你!” 王大鱼一听,是涂山娇娇的声音。 一听涂山娇娇的声音,夏无形脸上立马露出纠结的神色,皱著眉问:“王道长,您快些下决定……” 他的话还没说完,涂山娇娇就已经出现在二人身旁了。 “呦?孩儿啊,是你呀。”涂山娇娇笑著凑了过来,一把夺过夏无形手上的两个宝盒,嬉笑著边翻看边说, “孩儿啊,你上次坑害小姨我,我可还没找你要赔偿呢,你这就来赔礼道歉啦?我看看你送的什么礼……哎呦,不错哦。” 夏无形一见涂山娇娇,脸色顿时大变,转头就跑,也顾不得宝盒了,一言不发就逃进一旁的树林中,瞬间消失不见了。 涂山娇娇冷笑一声,冲树林中喊道:“孩儿啊!来都来了,何必躲起来?下次直接到家里来,小姨我给你做饭吃!” 王大鱼惊讶地问:“娇娇,你认得夏无形?” “什么夏无形,他真名叫季如风,是无量京观宫的叛徒呢。” “啊?”王大鱼吃惊不小,“娇娇,他是怎么回事,你说来我听听。” “大鱼啊,你又是怎么认识这傢伙的?”涂山娇娇反问道。 王大鱼把夏无形几次与自己相遇,卖给自己宝物的事情告诉涂山娇娇,並且將夏无形、也就是涂山娇娇口中的“季如风”是如何挑拨王止正等等事情,一一说了。 涂山娇娇听得连连摇头,嘆气说:“这孩子打小聪明,天赋极高,大姐原本对他寄予厚望,只不过…… 说来话长了,他没被教育好,先是被娇宠,后来清风又对他很严厉,时常责打他,总之,他的性子最后坏掉了。 咱们回家吧,边走边说,我把他的故事告诉你。” 第265章 天赋是先天的,性格是后天的,性格决定命运 王大鱼听涂山娇娇讲述了夏无形的身世,也不由得唏嘘。 “他化名夏无形,原名季如风,原本是无量京观宫的子弟。”涂山娇娇幽幽讲述道, “大姐她原本对季如风寄予厚望,格外宠爱。 等他稍大些,清风道人亲自培养,但又太过於严苛了,打骂居多,把他打得叛逆了。 季如风出身於天宫世家,他父母原本都是无量京观宫除魔大军中的名將,但先后牺牲在战场上了。 大姐她对季如风视如己出,怀抱著养大,比对待如今的何莲莲还宠。 我作为大姐的侍女,也曾和紫月一起餵养过季如风,小时候这孩子確实蛮可爱的,他长得好看,嘴又甜,会捧人,大家都喜欢他。 稍微大一点的时候,大姐测试了他的天赋,发现他拥有最顶级的天赋,名曰『驯服』。 他可以调动真炁,入侵他人的炁海,从而操纵其他人的思想和行为。 这与我的狐媚术有本质的不同。 狐媚术的原理是调动他人的欲望,从而『劝说』他人服从於你的命令; 而他的『驯服』可以完全不经过任何中间步骤,只需要將真炁注入对方炁海,就可以直接命令他人。 试想一下,他拥有这种级別的天赋,只要勤加修炼,提升境界,早晚能隨意操纵他人啊,甚至可以直接操纵魔族。 大姐对季如风的天赋又惊又喜,寄予厚望,让清风、明月二人善加调教,爭取培养出一位能通过诸天大考的大师来。 然而,也许是儿时宠惯了,也许是本性业障,再或许是他的天赋使然,季如风这孩子非常骄傲,也非常叛逆,不但不服管教,还总时常操纵其他孩子,搞出事端来。 清风道人那脾气你是知道的,信奉棍棒底下出高徒,抬手就打,天天打,日日打,终於在季如风十六岁的一天,把他给打跑了。 彼时的季如风已经修炼到中品上生的位阶,非常出色,再有几年就可以参加诸天大考了。 他人长得很帅气,脑子又非常聪明,唯独两个毛病,一是在修行上还是比较懒,牴触修行,能偷奸耍滑绝不认真; 二是热衷於偷偷操纵別人,甚至还干出过试图操纵清风道人的行径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他的天赋技能『驯服』是有条件的,操纵的对象的炁海不能比自己大太多,否则自己的注入的炁就会被稀释。 清风道人虽然没能通过诸天大考、没得长生不老,但也是上品上生的满级大宗师,在希夷九州世界中绝顶一级的存在,炁海比起季如风来,不知大多少万倍。 季如风试图操纵清风道人的叛逆行为惹了眾怒,连大姐也没法保他了,清风道人公开处罚了季如风。 这小子被暴揍一顿、又被当眾羞辱之后,一气之下,逃出无量京观宫,消失在人间,不知去处了。 后来,在足足一百年的时间里,季如风神出鬼没,时常搞出一些事端,不是挑唆这个地方的王公贵族对抗天宫,就是从天宫偷点东西下去贩卖。 唯独一样,让大姐没下狠心去制裁季如风的,就是这孩子至今还没和魔族勾搭到一起,毕竟他亲生父母都亡於魔族之手; 儘管他肆意妄为,时常给天宫添乱,但对魔族的態度依然是坚决的。 大姐心中不忍,也就隨他去了。 多年前,我还在万仙洞做女王时,专程派一群高手抓过他一次。 彼时我特意问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不回到天宫,好好地向大姐认个错,然后去考诸天大考,每天这么混有什么意思? 这孩子咬死了不认帐,就是不肯沟通,后来没办法,我还是把他放了。” 听了涂山娇娇的讲述,看著手中的小刺剑“灼眼熔岩针”和来自异世界的穿越物品格劳克斯手枪,王大鱼也不禁感慨。 以己度人地想,假如未来的何莲莲或万俟静,叛逆成季如风这个样子,自己又能拿他俩有什么办法吗? 也没干出什么真正恶劣的恶行,只不过是挥霍浪费自己的才华,虚度光阴而已,又能拿他怎样呢? 王大鱼下定决心,好好教育弟子,不要让他们在未来叛逆成这样。 涂山娇娇握著手枪,问王大鱼:“大鱼,我看得出,你认识这火銃?” “嗯,”王大鱼点头,接过手枪,利落地打开保险,卸下弹夹,发现已经没有子弹了,“这是来自类似於我的世界的工业產物,只不过比我所在的时代要古老一百年左右。 不过,相比於希夷九州的科技来,这武器的先进程度已经很离谱了。 比如材料学,这武器使用了高密度的钢管做枪管,塑料做握柄,都是远超希夷九州工业水平的產物。” “嗯,这东西不能流落到市面上,应该儘快上交天宫。”涂山娇娇说,“假如这武器相关的技术被魔族掌握了,后果不堪设想。” “没错!”王大鱼点头,他不敢想像,一支装备了格劳克斯手枪、甚至突击步枪的魔族军队,会对本地百姓造成多大伤害。 “你等我一下,我去一趟天宫,把这武器上交,隨后找大姐说说季如风的事情,顺便看看孩子们考试的情况。”涂山娇娇认真地说。 “好。”王大鱼点头答应。 涂山娇娇转身离去,在一道金光中,消失在大殿前了。 涂山娇娇走了,王大鱼才想起来,这么久了,自己居然一次都没去过无量京观宫。 哎呀,要是涂山娇娇临走前,自己说跟她一起去的话,也就去了,怎么忘了呢?真是糊涂! 有点后悔的王大鱼,愣了一会儿,耸了耸肩,离开前院,回书房喝茶去了。 刚坐下,小山君就来报告,说有个相貌英俊的中年道士,在观门口求见。 王大鱼不知道什么人来访,起身跟著小山君,一路来到清明观门口,打开门一看,正是季如风。 “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王大鱼惊讶地问。 “你收了我的货,我还没收钱呢,这不是来登门要帐了嘛。”季如风笑嘻嘻地说道,“老狐狸精走了吧? 王道友啊,没人保你了?还请你付款哦。” 第266章 打不过,还逃不掉吗? “娇娇,来客人了!”王大鱼见季如风来者不善,知道他怕涂山娇娇,便装模作样地冲后院喊起来。 “別喊了,我知道老狐狸精已经走了。”季如风挑了挑眉毛,说,“老狐狸精已经把我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吧? 所以,你应该也明白,我熟练掌握探测炁海的技能,自然能清晰知道,院里还没有人,还有几个人。 我刚才已经捕捉到老狐狸精炁海消失的信號,显然她上天宫去了,院里没有任何炁海信號了,所以只剩你一人吧?” 王大鱼扁了扁嘴,说:“嗯,既然你这么说,就是这么回事吧。” “所以,”季如风冲小山君挥了挥手指,“小熊,你来帮帮忙,把你师父送到书房去,我要和他聊聊天。” 小山君礼貌走到王大鱼身前,冲他伸出毛茸茸的大手,说:“师父,请。” 王大鱼看到这大黑熊眼神空洞,精神恍惚,顿时明白了,小山君恐怕已经被季如风控制了。 “好吧,”王大鱼耸了耸肩,转身进院。 季如风边走边说:“王道长,你別想著使用已经部署在清明观的『五鬼降雷阵』,那东西是我卖给小狐狸的,我自然知道怎么使用和破解。 咱別费那事了,浪费时间。 另外,虎人牌你也別想著了,那东西也是我提前布局的,我自然知道怎么破解虎人牌。” “哦?你这么了解我的吗?”王大鱼惊讶地问。 “可不,”季如风得意地说,“王道长,王大鱼,你的人生基本上是被我布局设计出来的。 你遭遇的绝大多数意外,都是我提前安排好的。” “嚯,我怎么这么著你疼爱啊。”王大鱼冷笑道。 季如风没有回答,示意小山君推著王大鱼,进入书房,隨意坐下。 “王大鱼啊王大鱼,我真是由衷地羡慕你。”季如风微微嘆了口气说,“凭什么你能得到老不死的商晴雪、老狐狸精涂山娇娇和老吸血鬼紫月的宠爱? 我问你,凭什么?” “你这话就有问题了,”王大鱼摇著头说,“谁宠爱我了?你瞅瞅我住的这穷地方,怎么就受人宠爱了? 我的棉被都是打补丁的,衣服是旧的,鞋都破了,哪儿像受宠爱的样子?” 季如风微微摇了摇头,没有接话茬,反倒问道:“王大鱼,我从见你第一面起,就对你產生了好奇心。 你为什么不死啊? 你活了得有一百多年吧?可能比我的岁数还要大。 可是,我完全感应不到你的炁海,这太奇怪了。 在希夷九州,我自信绝对是顶流大宗师的境界,除了天宫上几位老不死的,我估计没几人能不被我操纵。 就连那『贯日金虹』金万云,我也不放在眼里。 可是,为什么我就操纵不了你呢?这太奇怪了。” “娇娇已经把你的事情都告诉我了,”王大鱼冷笑著说,“你的能力是通过向別人的炁海里注入真炁,从而像提线木偶一样操纵別人,对不对?” “嗯,没错。”季如风大方点头。 “所以,王止正就是被你操纵,从而与大耄一条合作,污染了本地冥界的?” “嘖嘖,你可別詆毁我。 王止正確实是被我操纵过不假,但大耄一条的事情,与我无关。 大耄一条本就是一条躲藏在阴间角落里的寄生虫,王止正的欲望和恐惧释放出来,无意间滋养了大耄一条,这不是我的计划,这是意外。” “那『莽崑崙』岳进的大耄一毳呢?”王大鱼突然一瞪眼,提高了声调质问道,“大耄一毳是不是你搞得鬼?” 这话一出口,季如风顿了一下,撅了撅嘴,说:“那个……那个周天寒彻门的掌门確实是被我控制的。 但我也跟你说实话,我是派岳进去闯青魄大坟不假,我是派他去抢九鼎残片,我怎么会知道,那蠢货手里居然有大耄一毳的原核?” “九鼎残片?”王大鱼从来没听岳进提起过,也没听青魄山人提起过。 王大鱼下意识的质疑声一出口,季如风眼睛顿时一闪,似乎看出王大鱼不知道“九鼎残片”是什么,於是立马转了话题,说: “王大鱼,从你见到的第一只狐狸精胡三问,到岳进的事情,都是我安排的。 我安排他们找你,就是想不断地试探你,搞清楚你的底细……” “你先別说那些,九鼎残片是什么?”王大鱼追问道。 “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季如风说,“我倒要问你了,你是不是睡了老狐狸精? 你口味够重的啊,你知道那老太婆多大岁数了吗?你居然下得去嘴……” “你別说这些没用的,你刚才提到的九鼎残片,是什么意思?”王大鱼紧抓这个话题不放。 季如风额头渗出一颗汗珠,咬了咬牙,反问道:“王大鱼啊,你不会变老,那会不会受伤啊? 我对你不死这件事,很感兴趣。 你为什么会不死呢?你的不死是对世界运行的嘲讽啊。 要是换做一般人,早就被老狐狸精榨乾了啊。 我已经观察过很多个夜晚,老狐狸精的炁海波涛汹涌起伏,甚至可以用惊涛骇浪、海啸一般来形容,可是,即便这样,你也没死过呀? 你为什么不死?” “我问你,九鼎残片是什么?”王大鱼不回答季如风,紧紧抓住九鼎残片不鬆口。 季如风和王大鱼二人各说各话,互不相让,季如风气急败坏,突然从腰间抽出宝剑,冲王大鱼骂道:“王大鱼!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也不看看,现在清明观里没人能救你! 你趁早听话,否则我一剑……” 季如风正在气急败坏地骂,王大鱼冷不防拔腿就往院子里逃。 他这一跑,季如风一愣,正要追,突然王大鱼摸出虎人牌,一道阳光射下,虎人牌亮起白光。 季如风笑道:“虎人牌对我无效……”话还没说完,屋里的小山君扑通一声坐在地上,缩成一个巨大的肉山,堵住了书房门。 虎人牌的效果虽然没有伤到季如风,却嚇到小山君了,王大鱼趁著黑狗熊把季如风堵在书房里的功夫,一溜烟逃出了清明观。 第267章 「我就是想搞点钱而已,我又不想搞事」 王大鱼一点也不傻,他才不和季如风玩命呢,打架是打不过的,跑还跑不掉吗? 一溜烟跑出清明观,王大鱼本能地往人多的地方逃,刚衝到清明观门口的小吃集市,突然一想:“不对!不能往人多的地方去!季如风这小子会操控人!” 想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见集市上的所有人,全都直眉瞪眼地冲王大鱼围了上来。 厨子提著菜刀,卖玩具的抓著一把竹籤,卖柴的提著柴刀,就连其中的一些熟面孔,也全都双眼空洞地手持砖头木棍,聚了上来。 “王大鱼!哪里逃?”季如风从半空中飘然而落。 “喂,那个谁!救命啊!”王大鱼突然冲季如风背后一指,季如风下意识地一回头,王大鱼趁著这一瞬间的空隙,嗖地一下从人群缝隙中钻了出去,瞬间逃进树林。 季如风反应过来之后,气得直跺脚,冲所有人命令道:“给我追!把王大鱼抓回来!” 王大鱼仗著地理熟悉,在山间树丛中一通狂奔,边跑边想主意。 想来想去,只有一条出路,偷摸逃回清明观,骑著翠翠,瞬移到其他地方躲起来,躲得越远越好,直到涂山娇娇回来。 拿定主意,王大鱼沿著山樑绕路逃,逃了一阵,眼看半空中的季如风驾著一朵云,向山下方飞去,便贴著山樑的阴面,偷偷摸回清明观,从后门溜进观中,直奔牛棚。 水牛翠翠正在嚼嚼,看到王大鱼进来,立马笑了,说:“哎呦喂,躲猫猫游戏你贏了呀!他们没逮住你,嘻嘻。” “別废话!快带我走!”王大鱼刚衝进牛棚一步,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抱住了。 小山君紧紧环抱住王大鱼,冲天上大喊:“我捉住师父了!” “你这死狗熊!鬆手!这会儿你倒是能耐了啊!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积极主动的!”王大鱼双手被紧紧抱住,双脚急得乱踹,但也挣脱不开。 很快,小山君的喊声引来了季如风。 季如风冷笑道:“王大鱼,你好机灵啊,逃跑真是快,可惜的是,脚力再好,也比不了驾云啊。 我倒是好奇了,你为什么不驾云啊?” “你管不著!我乐意跑步,你管我呢?”王大鱼仰著脸,不服气地说。 季如风也不恼,示意小山君抱著王大鱼,带著他一路走出清明观,来到观门口,当著几百號围观的人,把王大鱼往空场中间的地上一丟。 季如风笑著说:“王大鱼啊,这下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我倒要看你还往哪里逃。” “季如风!你到底要干什么?直说吧。” “好,既然你问,我就直说了。”季如风得意地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胜者姿態,鼻子出气地说, “王大鱼!三神山丹房宝库的钥匙和密码,交出来!” “什么?”王大鱼大为震惊地反问,“你要什么?” “三神山三只老泥鰍家的丹房宝库的钥匙和密码!听懂了没?”季如风又重复了一遍,大声呵斥道,“別装傻!別说你没有!” “啊?”王大鱼真心被季如风的诉求震惊到了,“就这?” “什么叫就这?你什么意思?” “季如风啊,你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把老子折腾到这份儿上,合著就惦记那三条老龙的那点金丹?”王大鱼由衷感到震惊。 季如风没明白王大鱼的话,摸了摸鼻子,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王大鱼啊,看来你对三神山丹房宝库的价值一无所知。 那座丹房宝库里藏的各类金丹,保守估计有上千枚,很可能是整个世界上仅次於无量京观宫宝库的,世间排行第二的巨大宝库。 有了丹房宝库中的金丹,我隨便拿几枚去行贿王爷的话,少不了会得到重视,甚至成为王爷的座上宾的。 王大鱼,你不懂,一枚大衍还魂丹就能换一条人命,別说是亲王了,就连人皇也在重金悬赏呢。” 王大鱼听了季如风的话,大受震撼。 这个从小在无量京观宫长大,被商晴雪、涂山娇娇和紫月三位满级女神手把手拉扯大,见惯了奇蹟神通、自身修为也绝不会低於上品中生的顶级高手,居然说出这种小气话来? “合著你费了这么大的劲,就是想要三神山丹房宝库的丹药?”王大鱼长长嘆了一口气,连连摇头说,“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对呀!”季如风理直气壮地说,“钱能通神,钱能通天,没钱狗屁都不是,谁也不认可你。 所谓人活一碗饭,佛爭一注香,人家金钱,天上香火,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王大鱼连连摇头,大失所望地说:“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大气的话来,我还以为你要推翻天宫,造反登天,追求什么统治世界的野心。 合著费了半天话,你就是想要几个钱?” “我有病啊?我推翻天宫?我统治世界?那我岂不是要提商晴雪去操那份儿心,去治理天下,去跟魔族干仗吗?我閒的啊?我才不去呢!”季如风连连摇头。 王大鱼甩了甩手,长长嘆了一口气,无奈地说:“唉,多大点事啊,你直说不就完了。 我带你去三神山丹房宝库就是了。 对了,三神山三位老龙,就是为了这个原因,被你算计死的吧?”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没错,三神山三只老泥鰍家里有钱这件事,確实是我捅出去的。 不过,討伐三神山这件事,確实是当地军官所为,就是为了给何王妃送礼,並非是我亲手做的,所以,我也没得到一丁点的好处。 等我想要找寻丹房宝库的时候,却发现,到处都找不到,於是,我就想到,你王大鱼跟三只老泥鰍交好,肯定有办法能找到宝库。” “我確实知道,这也不是多大的事情,你直说就好了嘛,折腾这些事干嘛?”王大鱼由衷恳切地说, “季如风啊,跟你说句良心话,你的见识实在是太低了! 与源场、多元宇宙那无量无尽的財富比起来,什么三神山丹房的那几粒金丹,简直是屁都不值一个,我压根就看不上! 放著参加诸天大考,获得无尽力量与財富的机会不把握,反倒是盯著三神山那点破烂玩意这么上心,唉,怎么说你是好?真是没见识。” 说罢,王大鱼连连摇头。 第268章 「我不信她们长辈说的,我也不信你,我只信钱」 王大鱼的一席话,顿时把季如风说急眼了。 季如风咬著牙骂道:“王大鱼!你休要用这套说辞来骗我! 什么诸天、什么源场!老不死的老太婆们从小就用这套说辞来骗人,哄的什么都听她们的! 哪儿有什么异世界?哪儿有什么源场?谁见著了? 都说诸天大考如何如何,又有谁真的去考过了?” 王大鱼一瞪眼:“我就考过!我就是从其他世界来到这个世界的!” “鬼扯!你跟她们是一伙儿的,我才不信呢!” “你不是已经发现我的体质异於常人吗?我长寿不死吗?你没发现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这帮老骗子,肯定有超越常理的东西!不过就是金丹嘛。你们服用金丹服用得多,所以长寿,这有什么奇怪的? 说起来,我也靠金丹续命,活了百十来年,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王大鱼!你再说那些什么源场之类的扯淡的话骗我,我就弄死你!” “你怎么就觉得我是骗你的呢?你没看到,刚刚你卖给我的那把格劳克斯手枪,就是异世界產物吗?” “异世界?呵呵,扯淡!我也跟你交个实底,那东西就是我从天宫宝库中取出来的宝物而已,是天宫研发的火銃,压根不是什么鬼扯的其他世界!” 王大鱼不禁一挑眉毛:“合著你跟我讲的什么『龙傲天』都是假的?” “当然!我不靠这种说辞,怎能骗得老狐狸精离开你? 我早就算到,老狐狸精得了这种东西,肯定要上交天宫的,没想到她走得那么及时。 好了,別废话了,现在,立刻送我去三神山丹房。” “立刻?立刻不了。”王大鱼指了指清明观说,“娇娇在后院做了个法阵,可以传送到丹房,从这里去不了,得从后院。” “后院?你又想辙要逃?门都没有!法阵我还不懂吗?只要意念合一,立马开始。 正好,我从来没见过你是怎么运炁的,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调动炁海的。 我一直想搞清楚你隱藏炁海和炁脉的方法,来吧,你给我演示一遍,让我也开开眼。” “隱藏炁海?”王大鱼苦笑一声,“我压根就不是隱藏炁海,我是炁海枯竭,炁脉尽断的残废之人啊。” “胡扯!炁海枯竭,人就死了! 你活得好好的,三魂七魄都完整,也没见你跟寻常人有什么不同,怎么就炁海枯竭了? 你別装了,赶紧的,別浪费时间! 我很想看看你隱藏炁海的手段!” “我……”王大鱼气得不行,“我踏马但凡要是能恢復炁脉,早就弄死你了! 玛德想我王大鱼,曾经也是纵横天下的绝顶高手,如今被你小子挤兑到这份儿上,还不是因为我真的调动不了炁脉? 我踏马但凡有一丁点能力,我一定把你揍到自己都不认识你自己!” “装!接著装!”季如风用剑尖在王大鱼胸口比划著名,说道,“你再装下去,我可就真没耐心了!” “装个屁!有种你弄死我!看天宫那边跟你玩不玩命!”王大鱼也气急了,抡起拳头,一拳揍在季如风脸上。 拳头绵软无力,季如风岿然不动,气得牙根紧咬,骂道:“王大鱼!你真会玩啊!你的嘴可真硬,到这份儿上了还装! 好嘞,那你可別怪我心黑手狠了!” 说著,季如风抖手就是一剑,当胸刺入王大鱼胸口,正中心臟。 王大鱼这下真被嚇了一跳,万万没想到季如风真敢下手,胸口还没觉出疼来,只是一凉,眼见宝剑贯胸而入。 季如风气急败坏地抽出宝剑,抖手甩掉剑尖上的鲜血,颤抖著冲王大鱼骂道:“你踏马可別死!赶紧告诉进入三神山丹房宝库的办法!” 王大鱼第一反应是胸口空落落的,大张著嘴,一口气上不来,有点憋闷,心中一阵起伏——难道真要死了么? 缓了半天,这口气居然上来了,愣就没死,赶紧扒开衣服,发现胸口的伤已经痊癒了。 这下连王大鱼自己也有点震惊了,怎么就没事呢?刚才明明当胸中了一剑啊! 季如风见状,抓到了贼一般兴奋地指著王大鱼骂道:“好哇!王大鱼!你自己看看! 你再说你自己是什么炁脉断绝,是什么炁海尽枯! 你看看!刀枪不入啊!杀不死啊!你是高手啊! 快说说,你这是什么神通?是快速自愈类的,还是金身不坏类的?你是怎么在我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察觉之下,就完成了运炁促使伤口癒合的?” 王大鱼也傻眼了,想了半天,突然想起来,自己胸口掛著商晴雪给自己的保命符籙呢! 那符籙可以抵一次致命伤,已经在胸口掛了好久,一直没起过效。 想到这里,王大鱼赶紧扒拉开衣服,从脖子上扯下保命符籙,只见符籙直接被宝剑穿过,扎了一个大窟窿,符籙上的字都被刺穿了。 “你看!是这个的效果!” 季如风接过符籙,挑了挑眉毛,气急败坏地唰唰撕碎,隨手丟在风里,冷笑道:“好哇!你要是这么说,那就怪不得我了。” 说著,季如风提剑又要刺。 王大鱼眼见符籙被撕碎,碎纸四处飘散,落在地上,心头一动:“这和周老財主的情形不一样啊。 周財主的保命符籙,用过一次就自燃,隨后化为灰烬了。 我的保命符籙用过之后,字跡还是完好的,会不会商晴雪给我的符籙比一般的保命符籙更高级,能多用几次啊? 哎呀,让季如风撕了,太可惜了……” 脑子里胡思乱想,眼前的情形却无比危急,季如风气急败坏,手持宝剑,剑尖顶在王大鱼胸口上,叫骂道:“王大鱼!我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救命啊!杀人啦!”王大鱼冲季如风身后喊道,“师太,快救我啊!我要死啦!” 季如风冷笑道:“王大鱼,你这坏种,別骗人了!还装?死到临头,还不老实吗?” 王大鱼拼命喊道:“师太救我!这孙子会利用真炁入侵他人炁海,操纵別人!师太小心啊!” 季如风笑道:“演!接著演!” 只听季如风身后的空地上,突然传来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吼,一道如同海啸般的声浪袭来,王大鱼慌忙捂住耳朵。 季如风毫无防备,被声浪直击后背,整个人被振飞出去很远,重重摔倒在地。 第269章 我不与人为敌,想开了来找我,就是好朋友 王大鱼拼命喊著救命,一道巨大的声浪突然袭来,季如风毫无防备,直接被轰飞。 不远处的山门处,狮吼尼姑带著小尼姑灵音,风尘僕僕地沿著清明山的石阶上山,正好撞见季如风要刺王大鱼。 狮吼尼姑施展出绝技“大罗佛音”,一嗓子把季如风吼得撞飞出去,等季如风勉强起身,狮吼尼姑和灵音已经赶到王大鱼身旁了。 王大鱼差点嚇死,要不是狮吼尼姑赶到,说不定季如风这一剑真就刺进去了,后怕不已的王大鱼连忙躲到狮吼尼姑的身后,带著哭腔连声感谢: “哎呀!师太救命大恩,王某人没齿难忘啊!” “王真人,您玩什么游戏呢?那傢伙也不强啊,怎么就被他治住了?中毒了么?” 王大鱼一见狮吼尼姑皱眉望向季如风,连忙嘱咐道:“师太小心!那傢伙可以凭藉真炁,侵入炁海,操纵人体!” “哼!邪门歪道,雕虫小技!我盪魔高冢宫寂听庵枯寂一派的学佛人,修的就是『无量炁海』。 来吧,让他入侵试试!” 说著,狮吼尼姑就气势汹汹地迎著季如风走上前去,摆出一副“有种你来弄我啊!”的架势,扬著脸骂道:“宵小之辈,不取真理,不行正道,我怕你甚?” 季如风中了一记重击,受了內伤,嘴角掛血,一见狮吼尼姑这架势,不愿恋战,腾空而起,唤出一朵黑云,瞬间驾云逃了。 这一操作倒是令狮吼尼姑有点吃惊,指著天空问王大鱼:“王真人,这人居然能用九重飞天术中的第六重『九天逍遥游』? 他的修为闹不好在我之上啊?” 王大鱼连连摆手,说:“那孙子就是投机取巧之辈,他是无量京观宫的叛徒,別的本事不大,逃跑的本事是下过大功夫练的,师太不用管他了。” 王大鱼整理了一下衣服,指著清明观说:“师太远道而来,一来就让您见到丑態,真是惭愧,快请进观休息。” 狮吼尼姑带著灵音,进入清明观,王大鱼迎面就看到看大门的黑狗熊小山君,正趴在垫座的石鼓上嗷嗷哭。 “他怎么了?”灵音弱弱地问。 王大鱼走到小山君身旁,照著屁股就踹了一脚,骂道:“別哭了!丟人不丟人?赶紧泡茶去,来客人了!” 小山君一边呜呜,一边说:“师父,都是那坏人操纵我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反抗不了,脑子和身体都不听使唤……” “別废话了,我当然知道,这就是季如风的天赋,不怪你。你赶紧去泡茶,接待客人!” “好……”小山君哭哭啼啼地跑向后院。 狮吼尼姑惊讶地问:“王真人,世间真的有这种功法,能直接操纵別人?” 王大鱼抿了抿嘴,说:“此人名叫季如风,是从无量京观宫逃走的逆徒,已经行走人间很多年了,专司一些坑蒙拐骗的坏事,师太下次遇到他要小心,別被他的甜言蜜语骗了。 此人有一个极其罕见的天赋,名叫『驯服』,能通过入侵炁海来操纵其他人。 他的这个天赋是出生自带的,並非后天修炼的结果。” “哦!”狮吼尼姑点头,幽幽地说,“我还以为,你们无量京观宫又有什么秘而不宣的秘法呢。” 王大鱼笑道:“师太啊,我一再强调过了,宫主她真心希望人世间多些成功的修行人,所以恨不得把最高明的修法全都普及给大眾呢,绝不会密藏什么。” “是,是,这点我现在信了。”狮吼尼姑点头说道。 到了书房,分宾主落座,小山君上茶,摆上四样点心,王大鱼客气地问狮吼尼姑的来意。 狮吼尼姑未开口说话,先嘆了口气,顿了顿,才说:“王真人,在来的路上,我一直纠结此事,不知好不好开口。 可是,想来想去,我还是想,纵使我这张老脸不要了,为了孩子的前途,我还是得来求您。” “有话您直说,我能帮忙的地方,一定尽力!您对我有救命之恩啊,我怎敢推脱呢?是不是,呵呵。”王大鱼抱拳说道。 “救命之恩也谈不上,那宵小之辈也拿您王真人没什么办法,您是在跟他游戏,这点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以您王真人深不可测、无法度量的炁海,足以见得您的境界之高,高不可攀。”狮吼尼姑客气说道。 王大鱼苦笑一声,炁海倒是无法度量的,因为压根没有啊,不过这点实在是不好意思点破,王大鱼只好虚著应承了。 “王真人,您给我一个出手御敌的机会,就是给我一个台阶,这点人情世故贫尼还是懂的。 所以,话既然说到这份上,贫尼就直说了吧。 事情是这样的。 我的弟子灵音,已经得到了参加诸天大考的候选资格。” “哇,那真厉害,祝贺啊祝贺!”王大鱼不由得转头打量规规矩矩站在狮吼尼姑身后的灵音,这个十几岁的少女十分靦腆,看起来挺不显眼的,居然有如此修为。 “灵音的天赋也是世间稀有的,她的天赋得到过无量京观宫的鑑定和认可,名叫『真言』。 她的天赋使她可以在自己修为境界覆盖的范围內实现『言出法隨』。 比如,她从没练过某种功法,但只要这种功法施展所需的炁量不超过她能调动的炁量,或者没有別的硬性条件限制的话,她就可以凭『真言』一项,使出那种功法来。” “这么厉害?”王大鱼听得连连点头,不禁感嘆道,“真可谓世间英雄豪杰如过江之鯽啊! 我原本以为我的三位弟子的天赋已经够离谱的了,灵音的天赋居然如此强大,我真是开了眼界啊。” 狮吼尼姑点头说:“確实,她的天赋『真言』是足以开宗立派的大绝技,非常了不起。 不过,她继续跟著我的话,有些吃亏了。 我们寂听庵练的本门功夫,就是深耕炁海,努力將炁海扩充得极大。 我只有上品下生的位阶,但我自信,虽然操控炁脉的功夫、技巧不行,但炁海本身的深度和广度,足以与上品上生的大宗师相匹敌。” 第270章 为了孩子的前途,舍下面子求人又咋了? 王大鱼听著狮吼尼姑的话,不禁连连点头。 狮吼尼姑说:“王真人,我们寂听庵一脉,专门研究扩张炁海,修炼的就是將炁海扩得又深又广的功夫。 按说这点很適合灵音,与她的天赋非常契合。 然而,我仔细算计后发现,如果再继续让灵音留在我那个鸟不拉屎的极北镜州雪原上的小尼姑庵里,陪著我相依为命的话,一定会浪费她这无与伦比的天赋。 我已经无法让她更快地提升对炁的掌握,也无法帮助她更好地深耕炁海了。 我不能耽误,她已经年纪不小了,如果再耽误下去的话,真到了无量京观宫选拔参加诸天大考的正式队伍之时,让灵音与其他见多识广的孩子竞爭的话,太吃亏了。 所以,我想求王真人,收留灵音做弟子,或將灵音推荐到无量京观宫,让她到天宫受训。 反正她已经得到天宫的认可了,我想,天宫对於一位十分有天赋的孩子,也是乐意收留的嘛。” 王大鱼点头,说:“师太啊,以贫道的能耐,实在是不配教导贵高徒。 不过,我很认可师太您的想法,我觉得把灵音送到天宫修学,绝对是一个好主意。 师太您看这样好不好? 现在我家没人,孩子们去天宫考试,媳妇也出去办事了,只有那看门的笨狗熊在家,我自己没法直接带灵音上天宫。 我现在就给天宫写一封信,把灵音的事情说清楚,或者乾脆请清风、明月二位老道下来,面试灵音,您看如何?” 狮吼师太一听此言,大喜过望,拍著手说:“有劳王真人了!这样的话简直太好了!” 说干就干,王大鱼立刻取来笔墨,当著狮吼师太的面,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封信,在信上把灵音大大夸奖一番。 两人商量半天措辞,把灵音夸得满脸通红。 写好信,王大鱼带著狮吼和灵音,来到大殿,当著二人的面,把信焚了。 狮吼惊讶地问:“王真人,您这是做甚?焚了信可还行?不是白写了吗?” 王大鱼笑道:“这是和天宫沟通的正確方式啊。” “真的吗?这怎么可能?”狮吼尼姑震惊地问。 “怎么不可能?我经常这么送信的。”王大鱼笑著说。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难道《九天玄华经》上提到的,只要给天宫焚信,天宫就能收到?” “得在特定的地点焚信才行,比如祭台前。” “哦!那要是这样的话,经上说,只要在神像前诚信祷告,天宫上仙们也能听到?” “当然能听到了,”王大鱼笑道,“可不能在神像前乱说话啊,天宫听得一清二楚呢。 在这种事上,有人吃过大亏呢!” 王大鱼实在是不好意思说,自己曾经在商晴雪的神像前,一夜一夜地yy她来著,最后把她烦得不行了,才派涂山娇娇来陪自己。 狮吼尼姑连连点头,正要告辞回去等消息,突然地面开始震动,大殿中商晴雪的雕像冒出金光来。 “怎么回事?”狮吼尼姑震惊地问。 “哦,看来是有人从天宫下来了。” “啊?天啊!真的吗?”狮吼尼姑大惊失色,冲灵音喊道,“快!快拜呀!” “没事,不用拘礼数……”王大鱼正说著,涂山娇娇从金光中走了出来。 狮吼尼姑和灵音五体投地,匍匐在地上,不敢抬脸。 涂山娇娇纳闷地问:“她俩这干嘛呢?这娘儿俩怎么来了?” 一听涂山娇娇的声音,狮吼尼姑趴不住了,仰脸一看,居然是涂山娇娇,大为震惊。 “你……你不是那个……王真人的……” “对呀,”涂山娇娇笑著一挺胸说,“老大姐,我是王大鱼的媳妇啊。” “啊?那你……怎么从那里面走出来?”狮吼尼姑蹭地一下从地上跳起来,激动地指著商晴雪的神像问,“你玩什么把戏?你不是弃妇吗?” “谁是弃妇啊!”涂山娇娇一挑眉毛,一把揽住王大鱼的胳膊说,“人家是王大鱼正经媳妇好不好。” 王大鱼笑著轻轻推开涂山娇娇,请灵音也起身,对狮吼尼姑说:“师太,您误会了,娇娇她確实是拙荆,她刚才去天宫办事了,刚回来。” “去天宫办事?就你?”狮吼尼姑惊讶地打量著穿著朴素农妇衣服,没有打扮的涂山娇娇,略略生出一丝看不起的神色。 “师太啊,您是好朋友,我就不瞒著您了。 拙荆当年曾是宫主的贴身侍女,所以颇有些后门的……”王大鱼冲涂山娇娇眨了眨眼睛,涂山娇娇得意地扬起下巴。 “贴身侍女?这么厉害?”灵音惊呼道。 狮吼尼姑多少有些不信,但確实亲眼见到涂山娇娇从金光中走出来,又不由得不信,狐疑间问道:“女菩萨,你真的能往来於天宫与人间?” “这有啥的?”涂山娇娇指了指大殿中的神像说,“这是近路,直达。 如果不走这里,向上飞的话……”涂山娇娇冲天上指了指,说,“有点远,但用九重飞天术中的第七重『虚空大挪移』的话,飞个一两天也能到。” “你……居然会用『虚空大挪移』?”狮吼尼姑震惊不已。 “嗯吶,比『虚空大挪移』再高一级的『异域跃迁术』我也会,只不过不如大姐玩得熟练罢了。” “娇娇,先別搁这儿吹自己了,有个事跟你说。”王大鱼把灵音的事情告诉涂山娇娇。 “哦?世上还有这种天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涂山娇娇撅著嘴,上下打量著灵音,问王大鱼,“大鱼啊,你测试过她的天赋么?” “没有……咋测试?” “我来试试。”涂山娇娇冲灵音扬了扬下巴,说,“小姑娘,你叫灵音啊?” “嗯。”灵音弱弱地点头。 “按照大鱼的说法,你的天赋『真言』使得你可以任意使用自己没学过的功法?” “嗯……不只是功法……啥都行。” “好。”涂山娇娇说,“我说一件事,你要是能做到,我就信你。” “不能超过我的炁海总量……” “这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我已经看出你的炁海总量了,我会卡著你的能力极限,给你提要求的。 好好表现哦,表现好的话,我立马直接带你上天宫!” 听到涂山娇娇的话,灵音的眼睛立马亮了,用力点头。 第271章 相由心生,皮相是炁脉流动在宇宙中描绘出的三维轮廓 王大鱼把灵音的情况和刚才发生的事情简要对涂山娇娇说了一遍,听到季如风又回来了,涂山娇娇沉默无言,没有说什么。 幸好狮吼尼姑出手相救,再加上季如风也並非什么真正大奸大恶之人,王大鱼看涂山娇娇都没说什么,自己也就没再计较。 挨了季如风一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下次找机会报仇就是了,要是一直大呼小叫地矫情,反倒显得自己小气了。 眼前灵音的事情更吸引了王大鱼,即使是他也没见过这种“言出法隨”的天赋,这天赋几乎逆天了呀。 灵音这个不起眼的孩子,居然如此出色,真是不可想像。 狮吼尼姑拉著灵音的手说:“徒弟,你只要正常发挥就好,千万不要紧张。” “嗯!”灵音认真点头,冲涂山娇娇说,“请您出题吧。” “好。”涂山娇娇一笑,对灵音说,“孩子,我只演示试一遍,你看了。化形!” 说话间,一团红雾瞬间笼罩住涂山娇娇,伴隨著涂山娇娇俏丽的笑声,红雾散去,一个身高超过两丈,横眉立目、足足半尺长的獠牙从嘴里伸出来的大妖鬼,瞬间出现在当场。 这大鬼浑身长满红毛,光著上身,下身穿个虎纹皮裙,光著大脚丫子,手里提著一根树桩粗细的巨大木棒。 红鬼不停地哼唧著,从鼻子和嘴里不断喷出白烟,咧开大嘴一笑,用沙哑粗鄙的声音吼道:“哈哈!灵音,你行吗?” 这下把狮吼尼姑嚇了一大跳,她完全没料到,一向看不起的村妇打扮的涂山娇娇,居然有如此神通,惊呼道:“你……你这太难为人了吧!” “怎么会?”涂山娇娇变化的红鬼说,“我这化形消耗的炁量,以及运功的复杂度,都经过精密估算,充分考虑到灵音的等级位阶,绝没有超过她的实力上限。” “可是……”狮吼尼姑急得直跺脚,“化形也太出圈了吧!我们从来没学过类似的……” 灵音拦住狮吼尼姑,小声说:“师父,我已经看明白涂山阿姨炁脉流动的原理了,我试试,应该能做到。 她不过就是调动真炁,重塑了他人眼中自己的外形而已,確实不是很难。” “你听听,这孩子还真是有点东西啊!来,灵音,你也练练,让我看看。”涂山娇娇笑道。 “好,我努力试试。”灵音低头,认真思考,突然张开大喝一声,“化形!” 王大鱼和狮吼尼姑都目不转睛地看向灵音,只见一团绿色的雾气瞬间从她脚下升起,剎那间便把她全身包裹。 转眼间,绿色雾气散去,涂山娇娇变化出来的红色大鬼对面,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绿色大妖鬼。 灵音变成的大妖鬼,除了体毛的顏色是绿色的之外,其他所有地方都和涂山娇娇变化出的红鬼一模一样,手中也握著一根同样巨大的木棒。 原本庭院挺大的,这两个大鬼突然出现,让王大鱼都觉得,院子都变小似的。 红鬼见绿鬼出现,多少也有些惊讶,绕著绿鬼转了一圈,连连点头。 绿鬼粗著嗓子吼道:“像不像?” 红鬼也粗著嗓子讚嘆道:“像!真像!真不错!” “哈哈哈!”绿鬼仰天大笑。 “哈哈哈!”红鬼也仰天大笑。 “咱俩跳舞吧!”红鬼一只手拉著绿鬼,另一只手挥舞著巨大的木棒,在院子里有节奏地蹦蹦跳跳起来。 绿鬼也拉著红鬼,用同样的节奏挥舞著巨大的木棒,学著样子,蹦蹦跳跳起来。 就在王大鱼和狮吼尼姑俩人,张著大嘴,看得傻眼的时候,小山君从前院走来,边走边说:“师父,夏侯不冤来了……妈呀!” 小山君迎面撞见两只大鬼,手拉手跳舞,一翻白眼,被嚇晕过去。 王大鱼正要上前安抚,大脑袋老虎精夏侯不冤哭嚎著从前院走进来:“王真人啊!呜呜呜!王大仙啊,求你给我哥哥们报仇啊,啊……啊!我勒个天宫!什么怪物?” 夏侯不冤迎面撞见两只两丈多高的大鬼手拉手跳舞,俩大鬼听到他的说话声,同时转头看向他,瞬间嚇得老虎精扭头就逃,连话都没敢问,就逃出清明观。 逃到清明观门口的时候,正好撞上心有不甘又来找茬的季如风。 季如风中了狮吼尼姑一击,虽然伤的不重,但著实被嚇了一跳,所以立马逃了。 躲在山林里寻思了半天,觉得其实狮吼尼姑的功力和位阶都不如自己,不必怕她,应该趁涂山娇娇不在,再找王大鱼勒索点什么,便又跑回清明观。 一看清明观大门敞开,季如风也没多想,迈门槛就进观,万万没想到,从里面狂奔出一只体重接近一千斤的巨大的大头老虎精。 这老虎精的脑袋就足足有罈子大小,浑身穿著破旧的铁甲,背后还背著一对斩铁大刀,加上这身披掛装备,老虎精的体重大大超过一千斤。 老虎精被嚇得炸毛了,像一只受惊了的猫咪似的,不顾一切地从清明观里狂奔出来,季如风正好和它撞了个满怀。 季如风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老虎精的一通猪突猛进直接撞翻在地上,还来不及使出任何招法来,就被老虎精一脚踩在胸口上,顿时肋骨就断了好几根。 季如风又惊、又急、又气、又恼,好不容易运炁封住內伤,从地上挣扎著爬起来,只看到清明观前的空场上腾起大片尘土,老虎精早就狂奔,逃下山去了。 季如风这下伤得不轻,后背冷不防中了一击就已经很疼了,胸口又挨了老虎一脚,悬的乎没被老虎踩死,扶著清明观门槛,稳了稳心神,脑子里还是一团乱。 季如风想:“好哇,王大鱼!老子在你家门口伤了,这下可完不了! 老子要找你大大地讹一笔医药费,就算宫主她也说不出什么来! 可是,刚才是个什么玩意,毛茸茸的,突然就衝出去了……” 季如风胡思乱想著,一扭头,正好看到,两个巨大、丑陋、恐怖的妖鬼头颅,从清明观前院的房檐上探了出来。 两只妖鬼蹦蹦跳跳,唱歌跳舞,好像很欢快的样子。 季如风瞬间胆寒,摸了摸断了的肋骨,恨恨地想:“『那位高人』劝我不要来清明观挑衅王大鱼,看来是对的。 这个王大鱼能得商晴雪的欢心,果然有点出眾的把戏。 好汉不吃眼前亏,老子今天伤了,不適合打架,先撤再说!” 说罢,季如风点手召唤出一朵黑云,运了半天劲,嘴角淌血,勉强爬上云头,驾云逃走了。 第272章 观察即创造,美好的宇宙就摆在那里,只要看,就能看到 灵音的化形术让王大鱼打开眼界,要不是她变出来的是绿鬼,涂山娇娇变的是红鬼,王大鱼都分不清她俩。 二人分別收敛了变形,回归了原形,灵音满头大汗,浑身湿透,几乎脱力了,靠狮吼尼姑扶著,才勉强站住。 涂山娇娇开心地笑道:“哈哈,真好玩!好久没这么开心啦,小姑娘,你可真棒!” “我也就是学您的样子罢了,照猫画虎而已,並不是真的掌握了『化形』的法术。”灵音笑著说。 王大鱼感嘆道:“能效仿著施法,已经非常出色了呀。” 涂山娇娇摇头说:“灵音这孩子的本事,远远不是『效仿』二字所能涵盖的。 她的天赋比她自己施展出来的,要深刻得多。 灵音,我问你,你是不是能看到我的炁脉运行?” “嗯,如果我『相信』我能看到的话,我就能看到。 换句话说,我在启动我的天赋的时候,我就能看到想要效仿的对象的炁脉运行模式。 比如刚才,我其实並不知道『化形』时炁脉是怎么样变化,以及『化形』术是什么原理; 但我模仿了您在『化形』时的炁脉走向,从而使得我『化形』出的怪物,和您变化出来的怪物的样貌,几乎都是一致的。” “我有一种直觉,”涂山娇娇意味深长地说,“你的能力远远不止效仿对手的炁脉运行,而是更加深刻的能力,很可能会触及『现实』本身。” 说著,涂山娇娇意味深长地与王大鱼对视了一眼。 王大鱼脑中涌起一个古老的概念——现实编程者——这个概念在当下这个希夷九州並不存在,而是在自己出生的那个世界里的一个概念。 听到涂山娇娇的话,王大鱼不禁脊背一凛。 “天下最不缺的就是天才,”狮吼尼姑说,“还请前辈您多多照顾和提拔灵音,她是个好孩子,配得上天宫弟子的名號。” “请你放心,”涂山娇娇说,“我这就带灵音上无量京观宫,你们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罢,涂山娇娇冲灵音招手,示意她跟上自己,隨后走向大殿的神像,召唤出金光,带著灵音一起,融入金光中。 见到此情此景,狮吼尼姑合十双手,深深礼拜。 待涂山娇娇和灵音消失,狮吼尼姑问王大鱼:“王道长,她们一般会去多久?” “这个嘛……”王大鱼想了想,说,“天宫的时间流速远比地面上慢得多,他们那里一天相当於咱们这里七天,所以我想不会很快有回音。” “无量九天玄华大菩萨!”狮吼尼姑对商晴雪的神像再次深深礼拜,絮絮叨叨地念叨半天恭维话,求她收留灵音。 过了好一阵,狮吼尼姑见再等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便向王大鱼告辞。 王大鱼也觉得,观里留宿一位中年尼姑,也不太合適,便没有挽留,答应狮吼尼姑,如果灵音的事情有回应,便会通知住在东皋镇客栈里的狮吼尼姑。 把她送出清明观,回到大殿的王大鱼见小山君还躺在过道上,呼呼大睡的他口水都流出来了,便踹了他一脚,大声叫醒他:“別睡了!赶紧起来,做晚饭去!” “鬼呀!”小山君惊慌醒来,手胡乱比划一通,发现並没有什么鬼,只有王大鱼背著手站在面前,连忙起身,老实巴交地跑去厨房干活了。 “就咱俩人,別多做了!”王大鱼冲小山君的背影喊道。 人都走了,院子里有点空寂。 傍晚的夕阳很暖和,照在院子角落渐渐收敛的海棠花上,给花瓣镶上了一圈金边。 一阵风吹过,中庭地上被两只大鬼踩出来的大脚丫子印儿被吹散了,花瓣被风捲起,飘到半空中。 一只鸟儿落在中庭大殿屋顶上,迎著夕阳的金光,嘰喳几声,呼地又飞走了。 王大鱼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间,一股奇异而遥远的感觉,不知怎的,涌上心头。 按照希夷九州的计时,自己来到此地已经一百来年了。 虽然没有仔细计算,但大差不差的,也是这个数字。 居然已经活了这么久吗? 原来世界上的人们,还都好吗? 亲人们、朋友们的脸庞,如今还歷歷在目,他们还都好吗? 按照源场理论,在离开的原生世界的一瞬间,那个世界从某种意义上就“凝固了”,不再被自己观察,也就“场”化了,存在与否,都成疑了。 这一点,是王大鱼离开原生世界,奔赴诸天大考考场前,送行的人对自己说的最后的一句话。 “……我们等你回来……” 他们好像是这么说的…… 如今的自己,似乎回不去了。 王大鱼摇了摇头,嘆了口气,对自己说:“算了吧……” 如今的自己,何尝又不是和当年等待著自己的那些送行的人一样,等待著三名弟子、涂山娇娇回家来呢? 不能再想了。 独行了一百年,王大鱼早就学会了不再独自伤感。 避免独自伤感的最好办法,是让自己忙起来。 来到后院,看到笨手笨脚的小山君,王大鱼满脸嫌弃地把他轰去抱柴烧火,自己亲自下厨炒菜。 炒了几样小菜,闷了一锅饭,烫了两壶酒,王大鱼一个人在饭厅自斟自饮。 刚吃完饭,略带三分醉意之时,小山君跑进报告:“师父,有人来访。” “今天还挺忙,”王大鱼笑著冲酒壶努了努嘴,“还剩半壶,赏你了。” 小山君兴高采烈地抱著酒壶,陪著王大鱼,来到清明观门口。 打开观门,一见来人,王大鱼顿时头大,酒呼地涌到头顶了。 门外站了七八个骑马的骑兵,领头的正是朝阳府总兵官岳离,身旁是隨军法师慈心。 王大鱼最近最怕见的人,就是岳离。 他弟弟岳进不明不白地死在青魄大坟,王大鱼不知道岳离清不清楚这件事情,自己之前预演了好几种说辞,都觉得太过敷衍,很难自圆其说。 不管怎样,人家都来访了,自己不接待也不行,只好客气地將岳离一行请进观內。 分宾主落座,小山君端上茶来,岳离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王大鱼险些破防了:“舍弟岳进的事情,王真人听说了吧?” 第273章 有时候,少说话比能说会道更有利 听到朝阳府总兵官岳离提到他弟弟,周天寒彻门掌门人“莽崑崙”岳进,王大鱼脑筋直蹦。 吭嘰了半天,王大鱼支吾一声,含糊过去,沉默了。 岳离微微嘆了口气,露出无奈的表情,说:“唉,周天寒彻门与白云派的爭端,也是无奈。 白云派杜家紧追不捨,他们仗著势力大,非得把人逼上绝路吗?” “唔……誒?”王大鱼越听越糊涂,没敢接话茬,瞪大眼睛接著听。 “白云派杜家一脉,自杜惊澜去世,何中天和杜归舟被处决之后,一度萧条,险些断了这条血脉。 天宫收留了杜惊澜两个女儿的事情,给了杜家上上下下士气。 杜惊澜的继承人,他的长侄子杜隨波的功夫,已经几乎追上杜惊澜本人了。 我弟弟他敌不过杜隨波,也实属无奈……” “什么?”王大鱼完全糊涂了,惊讶地问,“岳將军,您能不能把来龙去脉再给我说说?” “王真人,您不知道吗?舍弟岳进败给杜隨波之后,一气之下自裁了,这事情您应该是知道的呀?”岳离不解地问。 王大鱼嗯了一声,弱弱地点头说:“呃,那个……岳掌门离世的事情,我倒是很清楚; 只不过,这其中有白云派杜家什么事,我真是不知道……” “哦,是这样。”岳离点了点头,说,“那我给您详细说说吧,事情是这样的: 您也知道,舍弟岳进去年接任周天寒彻门掌门人之时,白云派杜家一脉当时的宗师何中天,带著四个弟子前去捣乱,在您的帮助下,把他们赶走了。 事后发现,何中天与魔族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天宫隨即派出除魔队,诛杀了包括何中天、杜归舟以及眾多白云派子弟亲隨,总计超过500人。 此一案之后,白云派杜家几乎断根。 后来,在天宫修行的杜隨波放弃了参加诸天大考候选竞爭的机会,下凡返乡,继承了杜家宗门,重整家世,渐渐恢復了一些杜家的元气。 大概一个多月前,杜隨波带著一眾弟子,到玉龙山找舍弟岳进挑战,名义上共谋向昌王爷送礼的事宜,实际上是想要杀一杀周天寒彻门的威风,重立白云派杜家的招牌。 舍弟岳进被杜隨波打得大败,羞愧万分地给我寄来一封信,隨后这个人就失踪了。 最后见到舍弟的人告诉我,舍弟带著七个弟子,前往朝阳府黑庄户县一个叫青魄大坟的地方自裁谢罪。 唉,舍弟那种死硬耿直的性格,能做得出这种事情来,我也真是无奈……” 什么呀?这都是什么传言啊? 王大鱼对岳离的说法完全无语,怎么乱七八糟的?这些都是哪里来的小道消息啊? “岳將军,您见过林鸯老掌门了么?” “我去拜访,周老先生说,林老掌门出发去玉龙山,处理舍弟后事了。 唉,周老先生和林老掌门的话,坐实了舍弟离世这件事了,我也只得相信这件事了。”说到此处,岳离重重嘆气,眉头紧蹙,连连摇头。 看到一员见惯了杀戮和生离死別的虎將露出如此神情,王大鱼也有些动容,心中犹豫,要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岳离。 但转念一想,这事还是与林鸯商量一下比较好。 万一林鸯没有把实情透露给岳离,王大鱼自己隨口一说,说岳进勾结魔族,如何如何,那不仅仅是周天寒彻门一个门派的耻辱,说不定岳离的总兵官官职,都保不住呢。 王大鱼点头,认下了岳进是自杀的这个说法,没有当著岳离手下人,提起自己与岳进之间的事情。 岳离见王大鱼点头不语,便接著说:“王真人,我这次来访,一是向您通报舍弟的事情,二是有事相求。” “岳將军请讲。” “唐知府有意说和周天寒彻门与白云派杜家,他派我来拜访您的意思,就是想听听您的意见。 毕竟两派都是本地有名的大门派,两派总是爭斗的话,对治下百姓的安寧生活无益。 唐知府的意思,想请王真人您也作为说和之人,共同促成此事。” “没问题,”王大鱼点头说,“我也有意促成和解。 毕竟两派都是人间江湖的名门正派,应该集中精力保民除魔,不应该把精力放在私斗泄愤上。 唐知府的意思是怎样的?他打算怎么劝和?” “唐知府想先把林鸯老掌门和杜隨波二人都请到朝阳府,面谈议和。我会到时通知您时间地点,还望您拨冗参加。” “没问题,届时我一定出场!” 商议妥当,王大鱼將岳离、慈心和尚以及岳离的几名隨从军官送出清明观。 岳离临行前,意味深长地紧紧握住王大鱼的双手,小声说:“王真人!您的恩情,我没齿难忘!” 王大鱼瞬间读懂了岳离的神情,看来他肯定知道岳进死亡的真相了,显然他害怕岳进与魔族勾结的事情影响到自己的仕途,今天登门,多少有点来探王大鱼口风的意思。 见王大鱼口风如此之紧,岳离显然是放心了。 王大鱼认真点头,拍著岳离的手,话里有话地说:“岳將军请安心上马,不必多说,贫道必会对岳將军鼎力相助。” 目送岳离一行人下山,王大鱼微微嘆了口气,觉得总算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原本还在纠结,遇到岳离的时候,怎么跟他解释岳进的事情,现在看来,岳离压根就不想提岳进的真实死因,还给这件事安了一个十分合理的名头。 结局好才是真的好,管他的死因真相是什么,歷史最后只会记得人们相信的所谓“真相”。 回到观里,王大鱼百无聊赖地刚要睡觉,小山君来报,一个黑衣人送来一个大木箱。 王大鱼隨小山君来到前院,看到一个硕大的柜箱摆在地上,上面用白纸封了一个“岳”字。 打开箱子,满满地装了一大箱子金银珠宝。 王大鱼瞬间明白了,这是岳离感谢自己没有说破岳进与魔族的事情,为此送来的谢礼。 嘴严真好呀。 王大鱼对钱財倒也不是很在意,仅仅三神山丹房宝库里的存现,就已经称得上是富可敌国了,这些金银珠宝比起那些財宝了,远不如九牛一毛。 不过从这些財宝上王大鱼看出来,岳离对弟弟与魔族勾结这件事上,是很忌讳的,王大鱼心知肚明,便也没有多说什么,收下了礼物。 就这样无所事事地过了三四天。 这天中午,大殿神像的金光亮起,涂山娇娇带著几个孩子,欢快地从无量京观宫回来了。 王大鱼连忙迎上来,惊讶地发现,除了何莲莲、万俟静和余睿外,杜青竹和杜芙蓉姐妹也兴高采烈、有说有笑地一起过来了。 杜青竹热忱地一手拉著何莲莲,一手拉著万俟静,热络地边走边聊。 第274章 一旦一个人犯了错,全家人都不想扯上关係 把涂山娇娇以及孩子们迎回来,王大鱼觉得自己恍如新生一般。 “师父!师父!您猜我考得怎样?”何莲莲跳著脚嚷道。 “第一名。”王大鱼笑著竖起大拇指。 “对嘍!”何莲莲开心地说,“金宜醉和张丰年都不如我,就连我们这一届的顶门大师兄李舍的得分,也不如我!” “莲莲最棒啦,清风和明月都当著我的面儿夸奖她。”涂山娇娇笑著说,“清风那死脑筋,难得露出笑脸呢。” “我也考得可棒呢!”万俟静也跳著脚说。 “你好意思说,”何莲莲白了他一眼,“师父,他刚考了个及格。” “那我也是及格了!我写了一千多字呢。”万俟静不服气地说,“这一届有一半的弟子都没及格,我能及格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倒是,”何莲莲说,“以前你都是倒数第一,现在能及格,算是大有进步。” “说起来,大智的进步更大,大智考得比语休还好。”涂山娇娇笑著指了指余睿,余睿憨憨一笑。 万俟静不服气地说:“余老三他写的字没我多,他才写了五百多字,还不如我的一半多!” “你写的字多,都是废话,车軲轆话转圈说。”何莲莲冲他做了个鬼脸。 杜青竹连忙替万俟静说话:“万俟哥哥这次可厉害了,在男生里面排行都是靠前的。” “你就向著他吧,”何莲莲捅了捅杜青竹,“你这么喜欢他呀?万俟老二这个小黑猴子,好在哪儿啊,这么招你喜欢,嘻嘻。” 杜青竹脸一红,连忙捶了回去,说:“莲莲你胡说些啥!” 说笑一通,王大鱼向涂山娇娇问了问灵音的事情,涂山娇娇说:“灵音很受天宫认可,清风、明月把她留下了。” “那简直太好了。”王大鱼点头,“还有件事要对你说……” 王大鱼把这两天的遭遇的事情原原本本对涂山娇娇说了,特別是在岳进的事情上,对三名弟子反覆嘱咐一番。 弟子们听了,全都点头答应,绝不把岳进的事情说出去。 万俟静弱弱地问:“师父,那个林鸯老掌门不是对我说,既然我得了雪狼王大宝剑,就让我以后当周天寒彻门的掌门人嘛。 这个白云派的杜隨波,会不会找我来啊?” “杜隨波是我的大堂兄,”杜青竹说,“他人可好了,不会胡乱的,万俟哥哥你就放心吧。” “此一时彼一时,”万俟静扁著嘴,抱著胳膊,摆出一副深沉的脸色,认真地问,“青竹,我要是和杜隨波打起来,你向著谁?” “轮不到你小子来操心这种事!”王大鱼一见杜青竹脸上露出为难的脸色,连忙训斥万俟静说, “老二!你小子好好地回去把写错的字每个抄一百遍!別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呜,师父,一百遍太多了,五十遍行不?”万俟静哭丧著脸问道。 “你错了多少字?” “嘻嘻,他写了一千多字,得错了五百个字吧。”何莲莲捂著嘴笑道。 “才没有!没那么多……” “没有那么多你还不去抄?那么多废话干嘛?”何莲莲拉过杜青竹,把她护在身旁。 “呜呜。”万俟静撅著嘴,回自己的房间了。 王大鱼安排杜青竹和杜芙蓉姐妹住下,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天宫来了一封信,“红蓼仙人”张觉因招呼杜氏姐妹回去。 杜氏姐妹依依不捨地告辞,特別是杜青竹,拉著万俟静说了半天,捨不得走。 王大鱼看到万俟静这傻小子满不在乎、没心没肺的样子,心中暗笑,不禁摇头。 “你小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吧,”涂山娇娇笑著轻声对王大鱼说,“人家女孩子喜欢你,你自己压根就不懂。” “可不,”王大鱼想起自己年轻时的经歷,不禁有些唏嘘,“男生懂什么喜欢不喜欢? 男生脑子里面全是打打杀杀的,压根对这种卿卿我我的事情,一丁点概念都没有,正常的男生都是这样的。” 刚刚送別了杜氏两姐妹,王大鱼就接到来自岳离的信,邀请王大鱼到朝阳府一敘。 王大鱼笑道:“这信来得倒还真准时,要是更早一些,少不了要带著杜氏姐妹一起去了。” 王大鱼嘱咐涂山娇娇,把新从季如风手里得到的小刺剑“灼眼熔岩针”教给何莲莲使用,自己坐上牛车,赶赴朝阳府,面见唐知府和岳离。 到了知府衙门,文武两班列队,迎接王大鱼。 王大鱼把装满了巧克力点心的礼盒交给管家,隨师爷进入后堂书房,知府唐文正身穿便装,在岳离和慈心和尚的陪同下,迎接王大鱼。 进入书房,分宾主落座,王大鱼问道:“唐知府最近身体如何?为百姓操劳实在辛苦,望您多注意休息。” “有劳王真人操心,下官最近还过得去。”唐文正笑道,“事情岳將军与您说了吧?” “嗯,您老打算说和周天寒彻门与白云派杜家的事情,贫道已经知道了。” 唐文正点头,认真地说:“下官已经见过杜家宗主杜隨波了,他是个很通情理的年轻人。 只不过,他也有为难的地方。 杜家势大,涉及的人事颇多,白云派內部也有不少纷爭,他们门派里有『杜尚靳杨』四大家族,目前靳家的宗主,『红霞万朵』靳朝暉是未来白云派掌门的接班人。 靳、尚和杨家都想要接著杜家牵扯到魔族的案件,乾脆把杜家踢出白云派,杜隨波勉力支持,方维持住局面。 所以,想要让他完全退缩,也不是很容易,其他三家逼得很紧。” “任何一个家族中有一个人与魔族勾结,整个家族都免不了被牵连啊,”王大鱼意味深长地说,“所以,修身、齐家之后,才能治国、平天下啊。” 听到王大鱼的话,岳离虽声色不动,但鼻翼扇了两下。 王大鱼接著说:“其实,唐知府,贫道关於调停这两大门派的爭端,还有个想法呢,正好与您分享。” 第275章 搞盛大活动,促旅游经济 王大鱼的话,引得知府唐文正提起兴趣,认真听王大鱼讲述。 王大鱼说道:“知府大人有所不知,贫道的二弟子万俟静,得到周天寒彻门老掌门林鸯的喜爱。 林鸯將周天寒彻门的掌门信物,雪狼王巨剑赠送给万俟静,並认定,在万俟静长大成人后,担当周天寒彻门的下一届掌门人。” “哦?还有此事?”唐文正惊讶地问,“若是如此的话,周天寒彻门一方,还不是王真人您说了算了?” “虽然不敢说由贫道说了算——毕竟人家老掌门林鸯还在——不过,我们的意思肯定是不闹为好,以和为贵,不会平添事端,多生爭执。 贫道也理解那杜隨波,他想要留下杜家一脉,必然要立威,当下立威最好的做法,不外乎震慑已经萧条濒临灭门的周天寒彻门嘛。 这就是捡软柿子捏,也不能说做得不对。 不过,杜家的麻烦,不源於杜隨波本人,同时也不是杜家一家之事。 贫道以为,说和杜家是小,平衡白云派內部的力量才是关键。” “下官也是这么认为的。”唐文正说,“白云派內部也好,杜家与周天寒彻门也好,好勇斗狠,互相廝杀,最终除了平添审不清查不明凶杀案,没有任何好处。 杜隨波向下官提出一个请求,请下官作为证人,再请几位江湖上的朋友作证,开一次武林大会,公开说和杜家与周天寒彻门。 在这次武林大会上,杜隨波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以便在不出人命的情况下,震慑白云派其他三家,从而彻底平復事態。” “嗯,这也是个办法。”王大鱼点头认可。 商量一番,最终决定,下个月初一,在朝阳府城外三里的著名景点登天楼前,公开摆一个武林大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武林大会由朝阳府主办,大昌府和崇文府协办,广撒英雄帖,邀请三府境內有名望的门派参加,以作见证。 商量已毕,各自准备。 王大鱼回到清明观,把万俟静拎出来,提著耳朵教育一番,嘱咐道:“从今天开始,咱就要练登台的礼仪了! 你得扮演周天寒彻门的掌门继承人角色,不能再吊儿郎当了,懂吗?” “唔,又不是我想当什么掌门人……”万俟静嘟著嘴,不服气地说。 “谁让你贪图人家那柄大宝剑的!这家拿人家的手短,嘻嘻。”何莲莲摆弄著自己新收到的小刺剑熔岩针,笑嘻嘻地说著风凉话。 王大鱼把刚从玉龙山回来的林鸯请到清明观,请她亲手调教万俟静。 林鸯耐心地將雪狼王巨剑的使用方法教给万俟静,这小子学文科不行,练武绝对是天下,一点就透,一说就懂,掌握得飞快,乐得林鸯天天夸他。 孙知玉对万俟静一百个不服气,但自知打不过他,再加上老掌门崇他,也不好说什么,日常嘟个嘴,在旁边跟著学。 王大鱼悄悄对孙知玉说:“知玉啊,我告诉你,万俟静这孩子没长性,在未来,不会真的占据周天寒彻门的掌门人位置。 更何况,他长大以后要参加诸天大考,之后更是少不了要隨无量京观宫征战前线,不可能留在东华神州管理周天寒彻门,这周天寒彻门早晚会由你接班。 你好好学,把本事学在身上,等你接班的时候,一下子就承担起来了。” “您说的是真的吗?”孙知玉弱弱地问。 “那当然!”王大鱼拍著胸脯说,“我是那孩子的师父,我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情况?” “嗯,那我就听您的。”孙知玉点头。 时间一晃过去,很快来到召开武林大会的时间。 王大鱼和涂山娇娇一起陪著林鸯和周浦,带著万俟静、何莲莲、余睿、孙知玉,一行人来到朝阳府。 牛车刚一瞬移到地方,王大鱼一行就被热闹的场景吸引了。 登天楼前原本就是十分热闹、游人如织的市集,此时更添了几分繁盛,简直可以说是摩肩接踵、张袂成阴了。 王大鱼一行人费了不少劲,才挤到登天楼前,看到有官兵在维持秩序,便走上前,自报名號。 官兵连忙把王大鱼一行人请上高台。 王大鱼暗笑,唐文正这知府算是当到家了,搞这次武林大会,当地百姓靠著旅游业,著实发了笔小財啊。 来到台上,岳离上前迎接,告诉王大鱼:“唐知府稍后即到,请您入上座稍作休息。” 客气一番,林鸯带著万俟静和孙知玉,代表周天寒彻门,坐在东垂首; 此时代表白云派杜家的西垂首高台上,还没有人入座。 王大鱼坐在正中央,涂山娇娇、何莲莲和余睿陪坐在后,等待其他人。 很快,礼宾高声宣告:“有请大昌府总兵官风孟极大人!” 一通盔甲声从台阶上响起,一个身材瘦高、满身披掛的武將带著几个隨从,走上高台。 王大鱼连忙起身,与来人抱拳行礼。 仔细观察这人,王大鱼心中暗暗不安起来,觉得这个风孟极来者不善啊。 只见这员武將身高过丈,细腰扎背,手长过膝,长著一张长脸,眉毛稀疏,下巴上还掛著一缕山羊鬍,本来他脸就长,这下显得脸更长了,简直像是山羊成精一般。 风孟极面子上十分客气,冲王大鱼抱了抱拳,口中却说:“无量京观宫的王天师,舍弟常常受到尊驾照顾,某家在此致谢了。” 听了这话,王大鱼不由得直咬后槽牙。 风孟极的弟弟风山挥,给自己添了多少乱,找了多少麻烦? “踏马的风孟极,老子没找你算帐就不错了,你还在老子面前说踏马的这种风凉话,找老子收拾你吗?” 王大鱼心里暗骂,嘴上却没说出口,笑著答道:“贫道常听令弟提起阁下,早就对阁下憧憬多日了。 今日一见,风將军名不虚传,幸会啊,幸会!哈哈哈!” “哼,呵呵。”风孟极皱了皱鼻子,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点了点头说,“百闻不如一见,王天师果然不是凡人。 咱们日后还要好好交往交往啊!” 说罢,风孟极冷笑一声,在高台上坐下了。 第276章 江湖人也要守国法,不然的话我就可以很开心地灭你满门了 隨著礼宾官高喊,王大鱼看到,一个接著一个客人依次登台。 王大鱼认识来人中的崇文府新任总兵,兼阳昌江水军將军閆洪和须臾山倥傯洞晨星戴月门郭三秋。 这二人都与王大鱼热络交谈几句,隨后依次坐下。 另外还有一些官员和江湖大佬,陆陆续续登台,王大鱼並不认识,只是隨著別人一起,抱拳拱手,客气行礼。 坐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突然一阵锣鼓声响,一队身穿镶嵌了翠绿色和雾蓝色刺绣的白衣青年,走上高台,坐到西垂首的廊下。 领头的是一个相貌英俊,有些吊眼角的青年,王大鱼一眼认出来,这人是赵大江带领的除魔队中的一员干將,赵大江对他非常依赖。 他就是新任白云派杜家的当家人,杜隨波吗? 转头看看东垂首廊下,黑不溜秋、瘦了吧唧、稀里糊涂、傻里傻气的万俟静,王大鱼不由得嘆了一口气,感慨自己的徒弟在气质上著实是矮人家一头。 瞧瞧人家杜隨波,也不过就是二十几岁的年纪,气宇轩昂,举手投足之间透著一股见多识广的淡然自若,说话客气中带著几分强硬,十分成熟。 再看看万俟静,缩著个脖子,耸著肩膀,本来就瘦,往巨大的圈椅中一缩,显得更瘦了,俩眼滴溜乱转,东张西望,没个安稳劲儿,跟一只活猴儿没两样。 王大鱼有点丧气,冲万俟静挤眉弄眼,示意他坐有坐相,別歪歪扭扭的。 万俟静齜牙一笑,王大鱼不由得嘆气,哎呀,自己从来没饿过这孩子,怎么瘦成这幅皮包骨的样子,笑起来两腮没肉,还不如不笑呢。 白衣的杜家青年一脉坐下之后,一群年长的男女陆陆续续走上高台,向观礼台后侧的座位区域走去。 王大鱼突然看到,杜青竹和杜芙蓉姐妹俩,被两个衣著华丽的老太太领著,也登上高台。 两姐妹身上脱去了修行时的道袍,换上了华丽的衣裙,头上身上戴满首饰,显然杜家亲戚给这对可怜的孤儿著实打扮了一番。 两姐妹靠前坐下,杜青竹先是冲王大鱼招了招手,王大鱼点头微笑。 隨后,杜青竹一个劲儿冲万俟静招手。 万俟静似乎没认出来杜青竹,瞪眼看了半天,看愣神了,足足等了半天,后来似乎突然认出来了,脸一红,也连忙招手示意。 王大鱼远远望见,林鸯轻轻按下万俟静的手,在他耳边嘱咐点什么,可能是让他摆出庄重礼节吧。 就这样,陆陆续续地来了很多人,高台外更是有无数游客百姓,聚集围观,简直热闹非凡。 眼看日上三竿,总算是在一阵嗩吶和锣鼓声中,朝阳府知府唐文正,陪同一个胖大的宦官,走上高台,居中而坐。 王大鱼一眼认出,那个胖大的宦官正是昌王府內务总管太监,李四德。 这老小子跑这儿来干嘛?代表昌亲王,来干预江湖事吗? 一通礼乐吹吹打打之后,朝阳府同知作为主持人,示意全场安静,请唐文正讲话。 唐文正端正衣冠,迈开方步,踱步到高台正中,冲四下抱拳,取出一张稿子,高声念诵起来。 文章写得洋洋洒洒,用词十分郑重,但內容很简单,不过就是些空话罢了。 核心含义只有一条: 在朝阳府界內的各个江湖门派,私斗要讲规矩,守国法,不能扰到百姓,更不能没完没了。 此次白云派杜家与周天寒彻门的恩怨,由朝阳府衙门出面调停,也是为了给其他门派打个样子。 一切爭端到此为止,双方握手言和,如此云云…… 唐文正摇头晃脑地念了一通,总算是念完了。 收起稿子,站在高台正中,全场愣是没一个人给鼓掌的。 王大鱼看明白了,估计现场的人,从嘉宾到百姓,一大半人压根没听懂唐文正那阳春白雪的四六字駢文,说得到底是啥。 王大鱼不管別人,总不能冷场,让唐文正下不来台,於是带头鼓掌。 在他的带动下,台上台下稀稀拉拉地响了一阵掌声。 唐文正回头,用感激的目光与王大鱼对视了一眼,王大鱼微笑点头,唐文正这才重新收敛衣冠,迈步迴转,回到座位上。 就在唐文正刚落座,就听到聚在高台之下的百姓中有人嚷嚷:“快打呀!什么时候开打?” “我们是来看打架的,不是听官老爷讲文章的!” “打呀!打呀!” 胡乱嚷嚷的人越来越多,此起彼伏,围观人群渐渐喧闹起来了。 唐文正一见此情此景,脸上有些不好看,正要起身再说话,被身旁的李四德拦住了。 李四德笑嘻嘻挪动巨大的肚子,推开椅子,在一个小太监的搀扶下站起身,不慌不忙地掸了掸衣服,迈著四方步,走到高台中央。 “咱家,是昌王府的小四德子,咱家代表昌亲王,来向朝阳府百姓们问好!” 李四德怪异又尖锐的嗓音,伴隨著一股压倒性的炁浪,直接盖过台下围观人群的吵嚷声,围观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李四德清了清嗓子,眯著眼睛,用胖脸上的小绿豆眼恶狠狠地扫视了一圈台下的人群,特意在几个刚才叫嚷声最大的泼皮閒汉身上停了一下。 那几人全都被嚇得怔住了,赶紧低头,不敢再高声说话。 “跟诸位乡亲们交个实底,我家王爷本意是想亲自驾临朝阳府,亲自说和白云派杜家与周天寒彻门。 只不过,我家王爷有更重要的公务在身,怹老人家奔赴大兴府,去督办今年东华神州的科举大考了。 这才派咱家,代表怹老人家,来到这个地方,帮著知府唐大人来办这档子差事!” 说完这句话,李四德不慌不忙地背著手,嘟著一张大肉脸,眯著眼睛,转过身来,又用绿豆眼同样恶狠狠地从下到上地扫视了一圈高台之上就座的所有人。 台上坐满了官员、几大门派的江湖人物,以及朝阳府最有地位、最有实力的豪强士绅,足足有上百人。 李四德一通扫视,跟每个人都对了一下眼神,没有一个人敢於与他正视对抗的。 只有王大鱼,冲李四德淡然一笑,微微点头,露出一副逍遥自在的神色。 第277章 生住异灭,是宇宙常態 王大鱼冲李四德笑了笑,点头致意,李四德的胖脸耷拉著,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环顾一圈,转回身,冲台上台下所有人说道:“天下是皇上的天下,也是天下人的天下! 皇上老爷子替天行道,我家王爷替皇上老爷子办事,咱家我给王爷办事,这么论起来,咱家我也是老天爷办事,给无量京观宫办事,给百姓们办事的。 所以,咱家我见不得你死我活、打打杀杀的流血场面! 皇上老爷子有句话: 你们都有能耐?有能耐给魔族使去啊,自己人內斗,算什么能耐?” 说到此处,李四德专门扭头瞥了一眼西垂首杜家的杜隨波。 小伙子杜隨波面沉似水,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看台之上突然有人清了清嗓子。 李四德一皱眉,向看台方向望去,一位十分年长、雪白鬍鬚垂胸,满脸皱纹堆垒的老头子,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哎呦喂,这位爷有话说吗?爷们儿你別在台上吭嘰,有话讲在敞亮处!”李四德冷冷地说道。 剎那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这位老头子身上了。 老头子微微冷笑,突然一晃,身形瞬间消失,化作一团白雾。 再一晃神的功夫,老头子突然在一团白雾的笼罩中,出现在高台之上,李四德的身旁。 这一下身法如此高明,以至於全场轰动,场下不少围观的百姓大声叫好,王大鱼也不由得挑了挑眉毛,小声回头冲侧后方的涂山娇娇说:“这人谁呀?厉害呀?” 涂山娇娇不以为然地一笑,说:“不厉害。这不就是白云派的『化为云行』嘛,比孩子修炼的『九重飞天术』差远啦。 他只不过练得年头久,功夫深,显得精彩而已,没啥大不了的。” 涂山娇娇虽然这么说,王大鱼却不由得对这老头子关注起来了。 老头子上到台中央,大模大样地背著手,也不行礼,冷冷地上下打量几眼李四德,幽幽地说:“內务府的宦官,跑到街面上拋头露面,不合礼法吧?” 李四德一听这话,大胖脸顿时垂了下来,脸蛋子上的肉直蹦,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咱家是奉了王爷的命令办事。 敢问爷们儿您是哪位啊? 替哪拨人出头啊?” “哼,老夫一生只为天下人主持公道。”满脸皱纹的老头子满脸嫌弃地白了一眼李四德,转头冲高台正中就座的朝阳府知府唐文正和王大鱼一抱拳, “知府大人请了!无量京观宫的王鯤天师请了!老夫白云派尚承达,是白云派尚家的话事人。” “尚老先生,有话请讲。”唐文正抬手示意,让尚承达发言。 尚承达点头,转身冲台下围观百姓抱拳,调动真炁,用低沉稳重但震耳欲聋的声音对台上台下所有人说道: “诸位!刚才这位阉人內侍说的话,也不失为有道理,比起抵御魔族来,人间事皆是小事。 然而,想要抵御魔族,也得有本事才行。 天下三宫流派一百零八门,並不是一成不变的,也许昨日有哪个门派垮了,也许明日有那哪位英雄豪杰立了一个新门派,这都是好事情。 所谓流水不腐,户枢不蠹,生生不息,生灭循环,方为天理。 老夫以为,某些已经確定灭亡的门派,咱们大可以让他们自生自灭,没必要维持一种表面上的一团和气。 这种表面上的一团和气,实际上压制了青年人成长的机会,形成了垄断和门阀的固化,这也非什么好事情!” 说著,尚承达特意转头瞪了杜隨波一眼,又转头看向高台东垂首的林鸯和万俟静。 杜隨波面不改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尚承达的话没有一丝反应。 反观万俟静,他正在扣手,也完全不在意尚承达的话——他完全听不懂尚承达的话在说什么。 王大鱼看到万俟静的样子,泄气地一捂脸。 尚承达看到自己的话似乎没什么效果,便转头看了一眼高台桌旁的唐文正。 唐文正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站在台上的李四德抢先开口了:“爷们儿,你说这话的意思,是瞧不起唐大人和咱家,不配调停呢; 还是瞧不起你们白云派的杜隨波,或者周天寒彻门呢?” 尚承达冷哼一声,似乎很不愿意和李四德说话,冷冷地说:“老夫不是针对谁,老夫的意思是,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六根不全之人,都不配在人前说话,还舔著脸问老夫的话吗?” “老杂毛!你踏马不要欺人太甚!”李四德被尚承达一口一个“阉人”骂得急眼了。 尚承达一扬下巴,冷冷地说:“不服?不服咱俩伸伸手,我听说你小四德子也是『阴五雷』的高手,师承葵花老祖江承恩。 老夫活了一辈子,还没见过活的阉人,今天也算是开眼界了。” “呀!你个老杂毛……”李四德伸出食指,恶狠狠地指著尚承达,抖了半天手指,也没动手,最后咬著后槽牙说,“老东西!你死定了!等著我的! 今天咱家是带著劝和的使命来的,不能中你的激將法,不会在这大场面上与你动手的! 老杂毛,你回家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软肋! 你倒是一时嘴上痛快,咱家就不信,你没有宝贝孙子、外孙子。 哼,你等著咱家的,今天这事儿完不了!” 说罢,李四德一甩袍子,扭头就走,回高桌的座位上去了。 尚承达一抚齐胸的雪白长须,笑了,不以为然地说:“阉人啊,这就走了?下面没有了吗?哈哈哈!” 李四德迈步跺地的声音很大,脚步踏得整座高台微微晃动,但他也没有回头,径直走回座位上。 一个小太监扶他坐下,递上一杯茶,李四德接过茶杯,恶狠狠地紧紧握住,剎那间,茶杯被真炁融化,如同一团粘土烂泥般,从李四德的指缝中渗了出来。 尚承达不再理会李四德,转头冲看台西面贵宾席一侧高声喊道:“靳家、杨家的两位老弟,老夫今天有个提议。 以后白云派就不再提什么『杜尚靳杨』四大家族了,都是一个门派的,何必再细分宗门? 你们意下如何?” 第278章 在官方允许下打架,局面可以受控,又能促进旅游经济 眼见这位白鬍子老头尚承达把老太监李四德懟回座位,王大鱼心中暗笑,但也没说什么。 听到尚承达说“白云派不再分什么『杜尚靳杨』四大家族”,知府唐文正轻轻敲了敲惊堂木,说:“尚老先生,贵派內部的事宜,不必在此时研討。 今日的主题是……” “誒!”尚承达不以为然一挥手,扬起袍袖,带起一股风,直接打断唐文正的话,大声说道,“唐知府,此言差矣。 今日大人设立此局,为的不就是说和杜家与周天寒彻门吗? 要是没有什么『杜家』了,就不会再有两方的矛盾了嘛。 我们白云派与周天寒彻门好得很哩,压根就没什么矛盾。” 尚承达的话刚说到这里,杜隨波就轻轻敲了敲桌子,大声说道:“尚老伯,晚辈有话要说!” 尚承达转头看了一眼杜隨波,手捋齐胸白髯说:“孩儿啊,你不用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 杜隨波不拍桌案,砰地一下,同样化作一团白雾,剎那间出现在高台之上,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不比尚承达差。 上台之后,杜隨波大声说道:“尚老伯,您老的意思小侄我懂! 咱们也別囉嗦了,公开比划比划,您看是您老亲自动手呢,还是您派个得力弟子上台呢,小侄我就在这里,绝不退缩。” “誒,这不对呀!”尚承达连连摇头,鬍子刷得乱飘,说,“孩儿啊,要打,也不是咱们自己打。 咱们得和他们打……”尚承达指了指正在望天打盹的万俟静,说,“咱们得把周天寒彻门劝服了。 要是你能自己劝服周天寒彻门,还有必要动员这么大的场面吗? 你又是藉助官府的力量,又是藉助王爷的影响力,还动员天宫的天师来给你镇场子,看起来很威风,实际上很窝囊啊。 你自己要有本事,至於摆这齣大戏吗?” “您老不要这么说……”杜隨波被懟得哑口无言。 尚承达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说:“哎呀,我们白云派后继无人啊,唉……” 说话间,突然看台上西垂首一侧,一个年轻人喊道:“爷爷!你莫要长他人威风,灭我白云派的锐气! 孙儿我就是有志气的人,绝不会给您老丟人!” 所有人都被这声音吸引,转头看向西看台,一个身材瘦高,眉骨很高,白白净净的年轻人站起身,猛地蹬地,一个大跳,窜上高台。 “杜大哥!杀鸡焉用牛刀!灭他周天寒彻门,靠小弟我就行!”年轻人冲杜隨波一抱拳,隨后冲看台正中的高桌上唐文正又是一抱拳, “知府大人!白云派尚佐朝,特来挑战!” 唐文正微微嘆了口气,转头看了一眼王大鱼。 王大鱼苦笑道:“唐大人,这就是江湖嘛,没办法。” 唐文正小声问王大鱼:“王真人,贵弟子坐在那边……” “隨他们去吧,没事。”王大鱼笑著点了点头。 唐文正微微点头,冲台上人问道:“尔等都是江湖人,本官设此高台,各派之间有何恩怨,在此台上说清楚,不许回去背地里私斗,再多生事端,违背国法!” “好嘞!死生有命,就看拳头功夫了!”尚佐朝一挽袖子,露出钢筋一般纠缠的肌肉块,攥紧拳头,冲尚承达说, “爷爷!您老岁数大了,观念过时了!讲这么多干嘛?拳头说话啊! 杜大哥,您回座位上看著!待我把什么周天寒彻门的人揍了,给你出口气,咱再说別的!” 杜隨波还想说两句,尚承达得意洋洋地说:“孙儿,说得好!小杜,咱们且回座位上观战。一战定输贏,强者说了算!” 说罢,老头子一甩鬍鬚,化作一团白雾,从高台上消失,回到座位上了。 杜隨波见状,咬了牙,也没法再说什么別的,一跺脚,同样化为一团白雾,回到座位上。 尚佐朝大模大样地宽衣解带,把外面宽大的袍子脱了,仅剩贴身软甲,露出浑身如同刀砍斧剁一般精美的肌肉来,引得台下一阵欢呼。 听到人们喊好,尚佐朝更来劲了,在台上摆了几个武术的架势,一会儿一个一字马朝天蹬,一会儿又是一个虎鹤双形的拳架,每一个动作,都引得台下一阵潮水般的叫好声。 王大鱼见到这尚佐朝的架势,不禁替万俟静捏了一把汗。 从內行的视角看,王大鱼心里清楚,这尚佐朝狂有狂的道理,这小子绝对受过高人指点,下过苦功夫。 王大鱼回头小声问坐在侧后方的何莲莲:“小莲,你看这傢伙如何?” 何莲莲不以为然地说:“花架子而已,差远啦。” “是吗?”王大鱼惊讶地问,“那傢伙看著挺厉害的呀,又有肌肉,又很柔韧灵活,武术招式也高明。” “那都没用,”何莲莲摇头说,“从炁量上观察,他能调动的炁量,还不足万俟静的百分之一。 虽然肉身远比老二强壮,但炁量差得远,至多只有下品中生的水准,比普通人强一些罢了。” “哦,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王大鱼点头,转头望向东垂首看台,万俟静已经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口水流得老长。 尚佐朝叫嚷了一通,见没人搭理他,便冲东垂首看台方向喊道:“喂!周天寒彻门的小子!过来打一架啊!” 一听“打架”俩字,万俟静腾地就醒了,摇晃著脑袋四处问:“打架?好耶!跟谁打?打谁?” 林鸯老太太按住万俟静,说:“傻小子!別激动,你现在是周天寒彻门的掌门继承人,不能一点风度都没有,老实待著!” 就在此时,西垂首看台上,一位身穿白衣的年轻人冲尚佐朝喊道:“尚家小哥,我们杜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插手。 你要是想比划比划,兄弟来陪你玩一会儿。” 伴隨著说话声音,一个身材瘦削,相貌英俊的青年从西垂首看台方向跳到高台上,迎面冲尚佐朝抱拳说:“杜家小辈,杜宏图,前来挑战尚家兄长。” 第279章 红布一蒙,戏法变起来 王大鱼转身问何莲莲:“小莲,这位杜宏图,你看如何?” 何莲莲满脸不屑地说:“师父啊,这么跟您说吧,我们几个现在的境界,在凡人中已经找不到对手了。 这些人练一辈子,不如我们在三神山丹房宝库里服用的一枚金丹。 要不是《温养九歌》中提到的导引法约束著,我们仨仅凭金丹堆砌起来的炁量,就足以碾压凡人普通门派掌门人的炁量了。” 王大鱼听得连连点头。 涂山娇娇也说:“大鱼啊,世间事就是这样。 成功者永远是走捷径的人,老实巴交下苦功夫、一步一个台阶的凡人,压根没有飞升的机会,永远都是凡人。 能成功的人,一定是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加在他身上: 自身天赋异稟、修炼的又是顶级功法、还有最棒的外丹增加功力、再加上一系列奇遇提升境界,最后再加上本人也是下了苦功夫。 同样是一天,同样是十二个时辰,凡人把精力耗尽了,也许提升一点功力; 天时地利人和齐全的人,说不定能提升一百点功力。 所以说,凡人压根就不要想著跟天宫弟子比拼,能在这个飘摇的江湖中活下来,已经不容易了,何谈立足?” 王大鱼点头,也感慨道:“是呀,难怪狮吼老尼姑舍下老脸来,几次三番地也要把灵音塞进天宫里。 能一步升天已经很不容易了,天宫中那么多子弟,想出头露面,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啊。” 话虽如此,王大鱼对高台上两位青年也是心生怜悯之意。 尚佐朝肌肉发达,精神振奋;杜宏图精明强干,利落敏捷,二人都是青年人中的俊才,显然平时没少下功夫。 不过,仅仅是“功夫”二字,不足以奠定成功,缺乏了外掛,凡人就是凡人。 尚佐朝和杜宏图一动起手来,王大鱼就不由得嘆气,这二人太平庸了。 尚佐朝打一拳,杜宏图闪一下,回踢一脚,一招一式,確实扎实,颇有章法,但毫无新意,死气沉沉。 同门博弈,招式熟悉,下功夫的年头也接近,一拳一脚之下,完全看不出俩人谁更强一点。 尚、杜二人转眼间过了三四十个照面,都有些气喘,堪堪打个平手。 突然,杜宏图大喝一声:“尚大哥,得罪了!” 只见一个交手回合中,杜宏图突然暴起,左手一勾尚佐朝的手腕,右手亮起一大团白光,借著尚佐朝的踉蹌步,对准尚佐朝心窝,猛地击出一掌。 “苍狗掌!” 掌风裹挟著白光,一击正中尚佐朝心窝,杜宏图显然收著力,並未下死手,只求击倒尚佐朝而已。 这一掌多少有些偷袭嫌疑,有些阴损,击中之后,杜宏图有点理亏,后跳一大步,退出战圈,冲尚佐朝一抱拳: “尚大哥,得罪了。知难而退,不失为英雄行径,见好就收吧。” 没曾想,尚佐朝当胸中了一掌,白光穿胸而过,竟然毫髮无伤,得意洋洋地叉著腰,笑著说:“哥们,你的力道差得远呢!” “啊?”杜宏图十分惊讶,上下打量尚佐朝半天,確定他真的是毫髮无伤,自己有点心虚了,“尚大哥,也没见你位阶有多高啊,实力高我这么多嘛?” “呵呵,哥们,我说你差远了,你就是差远了。”尚佐朝不以为然地摇头,说,“你也別偷袭了。 你不是会『苍狗掌』吗? 来吧,我就站在这里,让你打。 你再打我三掌试试!” 尚佐朝一番话,激得台下围观的百姓一通叫好欢呼,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閒人嚷道:“打呀!打呀!让他打!” 杜宏图面子上有点掛不住,转头看了一眼端坐在西垂首看台上的杜隨波。 杜隨波点头,示意他可以打,杜宏图一咬牙,大声说:“尚大哥,得罪了!” 隨即,迈步摇掌,运足真炁,对准尚佐朝胸口、小腹、额头,接连轰出三掌,一掌比一掌力道更大,一掌比一掌击出的拳风更烈,白光也更胜。 三掌击出,杜宏图额头上滴下豆大的汗珠,尚佐朝依然稳稳不动,不以为然地笑著说:“杜家哥们,你不行啊,再使点劲儿,我扛得住的。” 台下一片鬨笑和叫好声大起,嘘声冲杜宏图袭来。 “杜家哥们,我家长辈说了,你们杜家压根没有存在的必要,你们还不服。 看看,我一个尚家小辈,站在这里让你们打,你们都伤不到我。 你练了那么多年,有什么用啊?白搭,还不如回家种地去,哈哈哈!” 尚佐朝一番话说得杜宏图羞愧难当,气急败坏之下,他也顾不得脸面,大吼一声,卯足全身真炁,对准尚佐朝,將全身气力聚在掌上,一击而出。 尚佐朝这下不挨打了,一晃身形,闪开杜宏图的掌风,对准杜宏图小腹,就是一脚。 杜宏图早就失了阵脚,乱了心思,慌乱之间,躲闪不及,小腹正中一脚,被尚佐朝一记非常普通但力道极大的垫步侧踹直接从高台之上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台前的沙地上。 台上台下一阵窸窣声,西垂首杜家看台上,杜青竹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解开隨身药包,去给杜宏图疗伤。 王大鱼纳闷地问何莲莲:“小莲,我看那尚佐朝的本领也没见得比杜宏图高多少,他怎么那么抗打啊?专门练的金钟罩之类的横练功夫吗?” 何莲莲皱著眉说:“不对,这个尚佐朝身上有点不对劲。” 她转头问涂山******,我觉得尚佐朝身上有些古怪之处,但没看透,您看明白了么?” 涂山娇娇一笑,说:“我自然是看明白了,这不过就是个把戏而已,不过我不告诉你,你自己多观察,算是积累作战经验嘛。” “嗯,好吧。”何莲莲点头,聚精会神观察起来。 杜宏图被击下擂台,西看台杜家方向又有一人大喝一声:“我来也!” 一个身穿白衣,三十多岁,微有鬍鬚的中年大叔,倒提一柄长剑,跃上高台,冲尚佐朝一抱拳:“杜衍前来挑战,尚兄弟,亮剑吧!” 第280章 事有蹊蹺,必有隱情 王大鱼看这位刚上台的杜衍十分眼熟,一半时却没想起在哪里见过。 杜衍也不客气,一抖长剑,剑尖直指尚佐朝,冷冷地说道:“同门竞技,留力不留手。尚兄弟,亮剑吧。” 尚佐朝一见对方来势汹汹,自己也毫不客气,冲己方看台一挥手,有个人丟过来一柄长剑。 尚佐朝伸手接剑,隨手抽出,挽出个漂亮的剑花,冲杜衍说:“杜家大哥,请!” 杜衍也不多说,提剑跨步,抖手就是一击,剑尖射出三四尺长的剑芒,直取尚佐朝手腕。 尚佐朝转身回撤,两人宝剑相交,打在一处。 一出手,王大鱼就看出来,这杜衍的剑法、步伐和气力都远在尚佐朝之上,三个回合之后,尚佐朝就明显落於下风了。 杜衍一招抢攻,尚佐朝反应不及,宝剑掛空,杜衍宝剑直接抵在尚佐朝脖颈上了。 “输贏已分,你下擂台吧。”杜衍冷冷地说。 尚佐朝不以为然地大笑道:“杜家大哥,你使点劲儿,我受得住的!”说著,脖子就直接往剑刃上抵。 他这一耍无赖,杜衍有点不高兴了,回身撤剑,冲看台上尚家方向喊道:“尚家的老前辈,晚辈不想伤了这兄弟,还请尚家老前辈做主。” 尚承达在台上喊道:“你儘管动手!杀了他,算他短命!” 这话一出口,满场响起一阵议论声。 杜衍不禁一皱眉,见尚佐朝依然满不在乎地扬著脸挑衅,有点不高兴了,冷冷地说:“尚家兄弟,不知好歹的话,就莫怪某家手重了。” “来呀,你儘管来,嘻嘻。” 杜衍不再多说,提剑在手,翻身一击,一道寒光刺出,如同一只长矛般,戳出三四丈远,十分精准地擦著尚佐朝右脚脚踝划过。 就连王大鱼都看出来了,杜衍並未下死手,只是想把尚佐朝脚击伤,逼他自己认输。 万万没想到,剑芒击中尚佐朝右脚,尚佐朝不多不闪,满不在乎。 剑芒明明直接穿过尚佐朝右脚脚踝,他居然毫髮无伤,依然自如地站在当场。 “这是什么功夫?”王大鱼惊讶地问涂山娇娇,“这不像是金钟罩啊?明明打穿了,似乎又没事。” 涂山娇娇一笑,说:“大鱼啊,你与其问这是什么功夫,不如问这是什么戏法。 可惜你没法捕捉到他们的炁脉运动,否则这种小戏法,怎么能瞒得了你呢? 莲莲,大智,你俩看懂没?” 两个孩子都摇头。 涂山娇娇笑了笑,不解释了。 台上的杜衍吃惊不小,收回宝剑,咬了咬槽牙,问道:“尚家兄弟,有伤不要硬挺,回去休息才好。” “伤?哪儿有伤!就你也配伤到我?哈哈,门也没有啊!”尚佐朝不以为然地跺了跺脚,甩了甩了腿,说,“一点事儿也没有!有本事你再来啊!” 说著,一挽剑花,抖手便刺。 杜衍摆开手中宝剑,盪开尚佐朝的剑尖,打起十二分精神,接架相还,三招之內,连续刺中尚佐朝两剑。 尚佐朝满不在乎,既没流血,也不躲闪,硬顶著杜衍的宝剑,直挺挺地闯上来,跟杜衍以命相搏。 杜衍最终被挤兑急了,大吼一声:“尚佐朝!尔等小辈,欺人太甚!” 只见杜衍浑身爆出白光,高擎宝剑,对准尚佐朝,抖手將宝剑掷出。 宝剑化作一道白色飞龙,凌空飞起,对准尚佐朝直衝下去。 轰隆一声巨响,白色飞龙重重砸在尚佐朝身上,腾起一团巨大的白色火球。 火球接连爆炸,每爆炸一次,一股热浪就升腾而起,聚集成一团,紧接著又是一次爆炸。 往復爆炸了三次之后,白色烟雾才缓缓散去。 爆炸震得高台不停晃动,惊得唐文正脸色发白,王大鱼安慰道:“唐知府莫怕,有贫道在,保您安全。” “是,是,谢谢王真人。” 烟雾散开,杜衍冷冷地一抖袍袖,仰脸冲看台上尚家的方向喊道:“莫怪某家心黑手狠,若要寻仇便奔我一人来吧!” 尚承达满不在乎地一缕雪白长须,笑道:“寻什么仇?你们杜家的招式连伤我们小辈的皮毛都做不到,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还寻什么仇? 我们尚家不欺负人。 当著天下百姓和各大门派的面儿,我们尚家给足了你们杜家的面子,不过,你们杜家能不能与我们平起平坐,完全看的是你们自己的能耐!” 说话间,白色的烟雾散尽,尚佐朝安然无恙地站在当场,笑嘻嘻地说:“杜家大哥,你再用点力,我经得住的。” 尚佐朝这句话,震得杜衍哑口无言。 不单单是杜衍,就连满场上万围观的百姓、前来观礼的几大门派高手也是无不惊骇。 晨星戴月门掌门人郭三秋凑到王大鱼面前问:“王真人,你看出那孩子用的是什么功法了么? 这可太嚇人了! 就算是我,也绝不敢硬刚杜衍的那一招『白云飞龙破』啊,那尚佐朝看著年纪不大,炁量不深,怎么有如此强横的硬功夫?” 坐在唐文正另一侧的老太监李四德冷冷地说:“哼,儿戏罢了,不是什么真功夫。 郭掌门,你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连这个戏法也没看透吗?” “啊?戏法吗?”郭三秋挠了挠头,訕訕地坐正身子,怕露怯,不敢再问了,只好继续仔细观战。 擂台之上,杜衍手中的宝剑已经化作飞龙击出,空手提著一个剑鞘,尷尬地用靴子尖蹭著擂台面,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好!某家长见识了。” 说罢,纵身一跃,下了擂台,头也不回地回到西垂首看台。 杜隨波见杜衍下台,连忙冲他招手,招呼他到身旁,两人耳语几句,杜隨波连连摇头。 就在这会儿,何莲莲突然一拍巴掌,又惊又喜地自言自语道:“哎呦!我看懂啦!” 李四德扭过脸,大胖脸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冲何莲莲说:“小祖宗,你真看明白啦?” “真看明白啦!我顺著尚佐朝的炁脉一直捋啊捋,终於捋清楚啦!” “好啊,小祖宗,你要不要上去玩一玩?” “好!” 没问过王大鱼的主意,李四德就冲何莲莲摆手,示意她上擂台。 第281章 戏法一旦被看破,就没意思了 王大鱼一听李四德攛掇何莲莲上擂台,就有点不大愿意,想要拦阻,但何莲莲已经开开心心地蹦躂出去了。 转念一想,来都来了,就隨他们玩吧,反正也闹不出什么大事端来,怕什么? 何莲莲开心地蹦蹦跳跳,三步两步跑到擂台上。 尚佐朝见从擂台正中央,观礼贵座的区域跑上来一个身穿朴素道袍,皮肤白白嫩嫩、长相十分甜美的十来岁小女孩儿,不知她是何人,便客气地问道: “妹子,你是干啥的?我们这里打架呢,你別掺和,小心伤到你。” 何莲莲冲尚佐朝一抱拳,回身一指坐在东垂首的万俟静,说:“我是他师姐。” “哦?”尚佐朝惊讶问,“妹子,你也是周天寒彻门的?” “嗯……不算是……算是吧……总之,我叫何莲莲。” “妹子,你上擂台,有什么说法吗?” “我是来玩个游戏的。” “誒!擂台之上,十分危险,妹子,你可別瞎掺和,万一磕到碰到,伤到皮肤,可就不美丽了呀。” “没事,没事,我也有练武哦。”何莲莲笑嘻嘻地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尚佐朝有点手足无措,转头看向看台上方的尚承达。 尚承达摸著长鬍子,一瞪眼,喝了一句:“上台皆是敌,不要惜力!” “是!”尚佐朝收到命令,用力点头,回身冲何莲莲说:“妹子,你要打吗?” “嗯吶!”何莲莲一抬手,凭空一抓,小刺剑“寒气结冰针”瞬间出现在手中。 她这看似十分不经意的动作,震得满座皆惊。 看台上不少名门大派的高手,尚且做不到“化武入炁海”,只能提著或背著兵刃到处走,何莲莲仅凭这一手“隔空取物”,就已经碾压全场大多数人了。 尚佐朝也被嚇了一跳,退了半步,弱弱地问:“妹子,你这兵器,是从哪儿取出来的?” “没看出来吗?”何莲莲萌萌地一笑,故意装出老实巴交的样子说,“我再变一次,你要不要仔细看一看?” “呃……算了。”尚佐朝有点怯场了,说,“妹子,快动手吧,咱俩早打早散。” “嗯吶。”何莲莲笑嘻嘻地轻轻一甩寒气结冰针,小刺剑划出一道白光,一股寒冰雾气晃过,四周人都感觉到一阵凉意,如同初冬冷风吹拂在脸上。 尚佐朝说:“妹子,我可是专门针对周天寒彻门的绝技『寒气冻雾』下过功夫的,你在出招时要小心了。” “好的,谢谢你的提醒。”何莲莲又是甜甜一笑,温柔地说。 王大鱼心想,这尚佐朝要倒霉了。 何莲莲这丫头一贯下手狠辣,从来没见过她打架之前先卖萌的,显然这丫头憋了一个大坏主意。 只见何莲莲轻轻挥动寒气结冰针,十分不经意地一甩,一道柔弱无力的冰雾袭向尚佐朝。 尚佐朝满不在乎地隨手一挥,便盪开寒气,笑著说:“妹子,你的力气太小了,还是算了吧……” “好呀,我再用点力。”说著,何莲莲又是看似用力地一挥,生出一股稍大一些的寒气,慢悠悠地晃荡到尚佐朝面前。 尚佐朝都没动,当身扛下这股寒气,笑著说:“妹子,好凉快,正好解暑散热,你可真乖……” 这话说得何莲莲咯咯直笑,笑得花枝乱颤。 尚佐朝也被笑声感染,傻呵呵地笑起来了。 何莲莲又是轻轻一挥,一道寒气袭向尚佐朝,他满不在乎仰起脸,闭上眼睛,享受著扑面而来的凉风。 看台上方尚承达大吼道:“孙儿小心!女子、儿童登台临敌,必有邪门的手段!不可大意!” 尚承达的话音还在全场上迴荡之时,所有人同时听到尚佐朝发出一声悽惨的哀嚎。 何莲莲趁尚佐朝鬆懈之时,早就收了寒气结冰针,一个闪现,出现在尚佐朝身前,抬起右手,一把掐住尚佐朝的喉咙。 尚佐朝刚被扼住喉咙的一瞬间,还嚎叫出声,隨后连声音也出不来,被何莲莲单手死死掐住。 何莲莲掐得非常紧,尚佐朝憋得满脸通红,舌头伸出来老长,双手拼命抓住何莲莲的手指,想要掰开她,却远远没有她力气大。 这一掐,满场皆惊。 何莲莲在孩子中个子不算矮,但终究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儿,小胳膊细得像一段嫩藕,手腕上戴著的两个金鐲子首饰晃荡晃,叮叮噹噹响,显得手腕更细了。 就那如同奶糖般白白嫩嫩的小手,居然显出这么大的力量,深深陷在尚佐朝的脖颈深处的肉里,足足掐进去半寸多深,如同掐棉花枕头一般轻鬆。 更加骇人之处是,何莲莲使出这般力气,掐住尚佐朝,却显得云淡风轻,毫不费力。 她甚至依然在脸上掛著萌萌可爱的笑容,还有余力分心转头,冲台下搀扶杜宏图就座休息的杜青竹眨眨眼,打个招呼。 此时此刻,不管是西垂首杜家一侧的杜隨波、杜衍,还是高台上尚家一侧的尚承达,亦或是正中贵宾席位上的李四德,全都震惊於何莲莲的力量之大,以及下手之狠辣。 杜隨波显然见过何莲莲,他小声与杜衍嘀咕著什么,王大鱼听不清; 但李四德却显得极其兴奋,搓著手叫號:“小祖宗!弄死他!弄死这小王八蛋的!” 王大鱼倒也理解,李四德被尚承达骂了半天“阉人”,简直恨透尚家,自然见不得他们好; 不过,何莲莲也真不能得理不饶人,当街杀人总不是这么小的孩子该干的事情。 王大鱼正想要衝何莲莲喊,让她停手,涂山娇娇在他耳边小声说:“相公,你甭管,没事……” “要出人命了,不管行么?” “你无法感受到炁脉,所以压根看不明白。你放心吧,那尚佐朝压根就不是人。” “啊?不是人?” 王大鱼震惊地转头,看了一眼涂山娇娇,没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涂山娇娇一笑,用手轻轻把王大鱼的脸推回去,笑著小声说:“相公啊,你看热闹吧,有时候,看起来长得像人的东西,不见得就是人哦。” 第282章 跨界,往往会带来出其不意的巨大优势 王大鱼听到涂山娇娇说“尚佐朝不是人”,这句话令他又惊讶又糊涂。 “娇娇,你从哪儿看出来,那小伙子不是人的?” “从炁脉上……一会儿你就见分晓了,估计莲莲也看出来了。”涂山娇娇说, “这个尚佐朝之所以挨打不受伤,因为他压根没有『实体』,只是一个用炁堆砌起来的虚影而已。” 一听这话,王大鱼瞬间懂了:“难道是『虚影替身』? 我还真学过这种魔法,跟『身外化身』的原理相似,但更便捷、更廉价,却也更简陋。 按说这是魔法啊,不是武功,尚佐朝怎么会用?” 涂山娇娇一笑,淡然评价道:“这就是尚家高明之处。 他家所属的白云派,是以武证道,练炁升仙的江湖门派,不管是自家门派內部,亦或是朋友圈子里的其他人,没有一个是专门研究幻觉、魔法、奇术或者类似神通的。 所以,这家人显然钻了这个空子,搞出来这么一个『尚佐朝』,明明就是一个简陋的虚影术,却精雕细琢得如同真人无二,同时像『身外化身』法中『二人替身』一般饲养起来。 养的久了,这位尚佐朝自己都忘了自己『虚影』的身份,如同其他『二人替身』中常见的情况一样,把自己当作真人了。” “哎呀,这手高明啊!”王大鱼一拍巴掌,说,“『虚影术』最大的缺点,是虚影本身太过简陋,又太弱了,很难长久维持人形; 『二人替身』术最大的危险是替身存在久了,会把自己当成真人,从而暴走袭击本体。 这尚家有高人啊,这主意太高了,將两种法术的优点结合起来,虚影压根没有本体,所以『尚佐朝』压根就不会暴走,他只会越来越把自己当成真人。” “没错,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尚佐朝本身本领不高,却完全抵御一切外在伤害, 因为刚才杜宏图和杜衍二人的攻击,都是针对真人实体的物理攻击和能量攻击,这种攻击对虚影这种纯灵魂体完全无效。 这要是梁慧慧来了,可就彻底拿捏『尚佐朝』了,在最擅长操纵灵体的死灵法师手里,尚佐朝这种虚影完全就是手中的玩具呢。” “嗯,確实是!”王大鱼连连点头,也放下劝何莲莲的念头了。 王大鱼与涂山娇娇的对话,被唐文正听到,唐文正惊讶地问:“王真人,世上真有如此像真人的替代品么?” “有啊,”王大鱼点头说,“似人非人的东西多了,傀儡啊,虚影啊,变幻出来的各种替身啊,简直数不胜数,更不用说魔族了。 顶级魔族可以掩盖自己的气息,和普通人完全一样,就连满级大宗师坐在身旁,也察觉不到一丝异样来。” “好傢伙,真厉害!”唐文正听得脸色发白,连连咧嘴。 再看台上,何莲莲已经掐得尚佐朝翻了白眼,舌头吐出两寸多长,有出气没进气,眼看就要被活生生掐死了。 看台上的尚承达有点急了,冲尚佐朝大喝一声,骂道:“蠢货!你又不会真的喘气!你怕的什么?起来还手啊!还真把自己当成会喘气的人吗?” 尚佐朝完全没法回应尚承达,何莲莲掐住他的脖子,再高高抬手,居然把他这么大的一个男人凭空提起。 尚佐朝双脚离地,不停扑腾,双手紧紧扣住何莲莲手指,死命往外掰,力量差距太大,完全无法挣脱一丝一毫。 台下观看的人群全都屏住呼吸,没有一个人敢喊出一声的。 何莲莲就这么提著尚佐朝,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尚佐朝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 王大鱼还纳闷,最近何莲莲吃得多,难道又长个儿了吗? 尚佐朝个头不小,何莲莲原本比他矮两头,怎么就能把他从地面上提起来了? 一开始还不太显眼,待到尚佐朝整个人已经比何莲莲的个头变得更小了,这下几乎所有人都看出异样来了。 台下围观的人群开始议论纷纷起来,有的小声说:“哎呀妈呀,闹鬼啦!” 另一个人说:“你不懂別瞎扯,这是那个大个子要被小女孩儿吞了! 『吸星大法』听说过没?专门吸人真炁的!” “你可別胡扯了!还『吸星大法』呢,瞎说。” “不对,那小女孩儿长得这么好看,又白又嫩的,一定是女妖,是魅魔,专吃活人的!” “你更胡扯了!这孩子是清明观王鯤道长的大弟子何莲莲,我看著她长大的,去年才那么高呢,今年已经这么高了。” “哎呦!就你懂?” “可不!王鯤道长去年带著她,在我的摊子上买了四个香包呢!” 台下人议论纷纷,台上也有不少人嘰嘰喳喳。 越是高手,越看不明白何莲莲的操作,有好几个门派的大宗师恨不得站起身来,仔细研究,何莲莲到底干了什么,才让这个尚佐朝“越变越小”的。 王大鱼心里明白,何莲莲显然启动了自己的傍身天赋——吞天不灭神功——正在直接吸收尚佐朝的真炁。 这纯粹由真炁堆砌起来的虚影尚佐朝,在何莲莲眼里,就是一块巨大的甜蛋糕,白给的一大堆能量,不要白不要。 尚承达受不了了,一个闪现衝到擂台之上,一把抓向何莲莲,边抓边喊:“你住手!你、你把它还给我!” 何莲莲一扭身,躲开尚承达的一抓,此时的尚佐朝已经像个漏气的气球一般,不再挣扎了,浑身脱力地双手垂下,身体也只剩四尺多高。 尚承达抓何莲莲不成,一把揪住尚佐朝的腿,用力拉扯,边扯边喊:“死丫头!把他还给我!” “嘿!老爷爷,你要是这么说,我可不高兴了哦。”何莲莲一用力,浑身瞬间炸出绚烂夺目的金光。 隨著金光升腾而起,尚承达抓住尚佐朝一条腿的手顿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住。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你、你做了什么?”尚承达用力挣扎,却无法挣脱,“你、你怎么能吸取我的真炁?” “谁让你为老不尊,张口骂人的。”何莲莲一撅嘴,皱了皱鼻子。 尚承达脸上顿时露出惊慌的神色,一咬牙,一狠心,一掌斩下“尚佐朝”的一条腿,同时一个后跳,躲开了。 第283章 有些泼妇在家被惯著,总以为出门也会被人忍让 坐在看台中央贵宾席上的王大鱼,看得心惊肉跳,直到看到尚承达斩断“尚佐朝”一条腿,逃到一旁,才算放下心来。 一条腿断,“尚佐朝”无法再度维持人形,瞬间化成如同大团麵团一般的一个大炁团。 整个看台上下所有人全都傻眼了,轰动起来,不少內行人看明白了其中门道,有的讚嘆尚家法术高明,有的骂尚家取巧骗人,乱成一锅粥。 何莲莲很快完全吸收了全部的炁团,浑身冒著金光,得意洋洋地露出“坏孩子”的本色来,舔了舔嘴唇,自言自语地说:“哎呀,吃饱了,吃饱了,再也吃不下了。” 隨后,她又转头冲坐在看台东垂首的万俟静嚷道:“老二!你待会儿最好受点伤,我好给你充点真炁,不然我还真是撑得受不了。” “好嘞,师姐到时候救我!”万俟静也嚷道。 何莲莲白了一眼惊惧得浑身颤抖,尷尬站在擂台上一言不发的尚承达,用脆脆嫩嫩的娃娃音嚷道:“老头儿,你不是嘴厉害、会骂人吗? 你要不要跟我打一架?本姑娘现在消化不良,撑得要死,活动活动蛮好!” 尚承达脸上变顏变色,一语不发,尷尬地站著,后槽牙咬得咯吱吱响,浑身不住颤抖。 然而,他即使气成这样,也没有回呛何莲莲。 何莲莲见他不说话,便笑嘻嘻地不再装淑女,大摇大摆地迈著大步子,溜达回看台贵宾席后侧。 何莲莲一回来,连王大鱼都感觉到,她整个人跟一个小火炉一样,浑身冒著汩汩热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小莲,你还好吧?”王大鱼关切地问。 “师父,我得用《温养九歌》的导引功把刚吞的真炁导引到炁海,不然太撑得慌了,难受啊。” “好,你安心运功,別的事不用操心了。” 擂台上,只剩下尚承达孤零零站在角落,手中组成“尚佐朝”断腿的真炁已经散去,消失在虚空中。 老头子绝望地喊了一声:“孙儿啊!”隨后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尚家连忙跑来三四个弟子,扶住倒下的尚承达,回到看台用药急救。 从尚家一侧猛地跳下一名高大的妇女,此女子身高足足有八尺以上,身材胖大,手掌足足有蒲扇大小,脚上的鞋子也比常人大一號。 她穿著一身十分花哨的丝绸衣裙,手里提著一根擀麵杖似的兵器,一落在擂台上,就指著贵宾席一侧哭骂起来:“那个死丫头!你是谁家的死孩子?害了我儿性命,给我儿抵命来!” 一边喊叫哭骂,这女人一边跺著脚,甩著手,什么骯脏下流说什么,简直比村头泼妇还要疯癲。 唐文正听不下去了,一拍惊堂木,大喝一声:“兀那女子!休要在大庭广眾下口出秽言!有失体统! 本官一开始便说了,你们江湖人,解决矛盾的手段不外乎就是武斗比拼而已。 本官设此台的目的,也正是给你们机会,让你们公开武斗,不要私斗寻仇。 擂台之上,死生有命,这千万百姓看得一清二楚。 既然你儿敢登此擂台,就应当有战败的觉悟。 更何况,本官得知,这『尚佐朝』並非是真人,只不过是一个真炁塑形而成的虚影而已,你又何必如此哭闹吵嚷? 成何体统!你这番丑態,不给自家人丟人吗?” 胖大的妇女一听唐文正出来主事,顿时有了指望,连忙趴在地上,给唐文正磕头,哭道:“青天大老爷!给民女做主啊!” “做什么主?”唐文正满脸嫌弃地说,“就算是真人,在擂台上,打死也就打死了,並非冤死,何况这『尚佐朝』並非真人。” “青天大老爷,您有所不知,尚佐朝就是我儿啊!”胖大的妇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我叫尚四喜,尚佐朝是我儿子,他也是我爹爹的孙子……” 说著,她一指正在看台上被抢救的气急中风的尚承达。 李四德冷哼一声,小声骂道:“造口业者,必受恶报!” “好了,知道了,有事快说,別耽误正事。”唐文正又是一摔惊堂木。 “我儿尚佐朝一不小心死了,啊,不是这会儿死的,之前死的,我们全家都捨不得他,原本想著復活他,但没这规矩啊! 后来,老爹他遇到一个道士,那道士长得很俊,叫什么来著?那道士卖给老爹一本秘笈,上面记载了一种西秋林州的法术,可以塑造虚影。 我们一合计,乾脆结合『身外化身』术和虚影术,重塑了尚佐朝出来。 一开始,我儿尚佐朝痴傻呆捏,什么都不懂。 我们花了好几年的功夫,总算是把他调教明白了,他跟活人一样一样的,老可爱了……” 唐文正实在懒得听她絮叨,又是一拍惊堂木,骂道:“民女尚四喜,本官说了,擂台之上,死生有命,本官概不受理!你下去吧!” “不行!我不走……” “来人,把她叉出去!” 四个手持水火棍的衙役走上擂台,一挺长棍,摆出一个扎实的阵势来,长棍交叉,直接把尚四喜困在当中。 尚四喜气急败坏,撒起泼来,用腋下分別夹住两个水火棍,用力一扭,嘎吱嘎吱两声,居然把两根水火棍直接扭断了。 另外两个衙役生气了,举棍便打,尚四喜乾脆发起浑来,抡著手中的棒槌,胡乱砸起来,几下便把另两根水火棍砸断了。 “督!”唐文正大怒,一摔惊堂木,正要发火,王大鱼摆了摆手,说,“知府大人息怒,这种小事情,不劳您费心。 老三,你去把这泼妇轰下台去。” 余睿老实巴交地点头,起身迈步,溜溜达达,走到擂台上。 四名衙役手持断棍,无奈之际,看到一个身体结实,老实巴交的大男孩走下贵宾席,来到擂台上,顿时得了救星一般,连忙撤回后台。 余睿走到正在哭闹的尚四喜身旁,劝慰道:“阿姨,师父让我来告诉你,不让你闹了,耽误事。” “你谁呀?”尚四喜翻著白眼,瞥了一眼面前这个身穿粗布道袍,一张憨憨圆脸掛著傻笑,又壮又胖的大男孩。 “我叫余睿,字大智,是她的师弟。”说著,余睿一指正在贵宾席后侧运功导炁的何莲莲。 “好哇!你们都是一伙儿的!她害死了我儿子,我饶不了你!”尚四喜一把將长长的花绸裙下摆塞进裤腰带,露出肥大的花裤子,摆出一副打架的架势来。 第284章 不要欺负老实孩子,蔫人出豹子 王大鱼之所以派余睿上台,想的其实是“雨露均沾”。 何莲莲出头露面,大贏特贏了一阵,万俟静一会儿少不了也要代表周天寒彻门出头,缺不了磨练的机会。 余睿太老实,你不安排他点事情的话,他就老实巴交地宅在那里不动弹,绝不会多说一句话,多做一点事。 看到眼前这个名叫尚四喜的泼妇骂街,王大鱼正好逮到机会,乾脆派余睿上去,赶走这女人,也算是歷练。 余睿一身宝蓝色粗布旧道袍,头髮隨便扎了个揪揪,插了一根木头筷子,脚下穿一双厚底布鞋,脸上掛著憨厚的笑容,胖乎乎的大小子,一点儿威胁感也没有。 他老老实实往尚四喜面前一站,个子还不到这个泼妇的胸口,这女人实在是太过高大强壮,脸上两道深深的法令纹,看起来十分凶悍。 尚四喜指著余睿的鼻子骂道:“就是你小子的师姐害死我儿子!我今天要拿你的命祭我儿子! 那位青天大老爷说了,上擂台就是找死!你个死孩子,踏马今天就栽这儿吧!” 说著,尚四喜一对斗鸡眼突然露出凶光,鲶鱼嘴一咧,猛地迈出弓箭步,双手抡圆了手中的杵棒,对准余睿头顶,死命砸了下去。 台上的唐文正不敢看了,赶紧一扭头、一闭眼,嘴上说:“王真人,贵弟子不要紧吧?” “大智他別的本事没有,就是力气大。他天天干力气活,我那破道观的断墙都是他给我修好的呢。”王大鱼信心十足地说。 果然如王大鱼所料,尚四喜这女人双手卯足劲头,硕大的杵棒掛著风声,嗡地一声,重重砸了下来。 余睿不躲不闪,抬起左手,轻飘飘地一把抓住了杵棒,轻轻一拉,尚四喜一个踉蹌,杵棒瞬间脱手了。 “哎呀!我的手!”尚四喜双手手掌上的皮都被撕破了不少,双手发红,疼得连连抖手。 她原本用尽全身气力,手攥得极紧,满心想著一击就算不能让眼前这胖大的小子脑浆迸裂,也得砸得他倒退几步,自己还有后手变招可以出。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万万没想到,余睿轻描淡写地一拿,就把杵棒夺了过去,隨手往擂台角落一扔,不以为然地隨口说:“阿姨,师父让你下去。” “啊!你小子……疼死老娘了!他妈的!你死定了!啊啊啊啊!你死定了!”尚四喜双手剧烈颤抖,血从指缝中滴下,气急败坏地连连跺脚,冲己方看台上叫骂道, “窝囊废!你就干看著你媳妇挨人家欺负吗?你这个混蛋,给老娘滚下来啊!” 看台上方,有个男人应了一声,砰地化作一团乌云,瞬间闪现在擂台之上。 这是一个十分细瘦,有点水蛇腰的男人,两腮无肉,额头禿顶,牙齿突出,皮肤发黄,眼袋很重,一副病殃殃的样子。 男人有些驼著背,抢步来到尚四喜面前,关切地问:“媳妇,你手怎么了?” “废话!你没看见吗?那死孩子他欺负我!”尚四喜哭骂著,“老公!你替我收拾他!” “我还真没看见你,我刚才忙著救治老爷子来著。 媳妇,你快別说別的了,赶紧回看台上药,我来对付这小子。”男人扶著女人,往看台方向走。 余睿也扭头就走,男人见状,连忙放开尚四喜,抢步拦住余睿,阴阳怪气地说:“喂!浑小子!让你走了吗?你就走?你是干嘛的?家大人是谁?伤了人就完了吗?” “我师父就让我来赶走那女人,她下场了的话,我就完事了。”余睿淡然地答道,隨后接著想往台口的方向走。 水蛇腰男人轻轻推了推尚四喜,示意她赶紧回去疗伤,一叉腰,拦住余睿,说:“小子!叫你家大人来!某家不欺负小孩子。” 余睿摇了摇头,说:“我师父不打架的,他是好人,从来不欺负人。” “嘿!你小子够混蛋的,还挺向著你师父!你师父是谁呀?” 余睿仰起脸,冲王大鱼就座的位置努了努嘴。 王大鱼冲水蛇腰男人微笑著摆了摆手。 水蛇腰男人一看王大鱼,顿时有点泄气,弱弱地一抱拳,问道:“阁下可是无量京观宫的王鯤天师?” “承您的捧,正是贫道。这孩子是贫道三弟子,名曰余睿。 恕我直言,贫道见尊夫人搅闹会场,扰了唐大人的雅兴,便派弟子上场维护秩序。 不知阁下尊姓大名,还请阁下约束尊夫人,大庭广眾、万人面前,莫要失了礼数。” “窝囊废!你跟他们费什么话!你怕什么?一个孩子你都收拾不了吗?”尚四喜儘管下场了,还在不停叫嚷著。 水蛇腰男人有点尷尬,抱拳说道:“王真人在上,在下名叫杨卫,是白云派杨氏子弟,入赘尚氏,一人跨了两门。 请王真人莫怪,在下承了白云派血脉,在这个场合,难免出头了。” “没事,江湖上的规矩我懂。你不动动手,回家面对媳妇也不好交代,对吧。大智,陪这位杨叔叔过两招,点到为止即可,不可伤了他的性命。” “是。”余睿满脸认真地点头。 王大鱼说得轻鬆,余睿答得隨意,水蛇腰杨卫听得有些不爽了,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轻声说道:“就凭这孩子?这么大口气的吗?” 王大鱼故意问道:“咋了?有什么问题吗?” 杨卫连忙怂怂地摆手,一副受惯了窝囊气的样子,连声说:“没问题!没问题!余少侠请赐招。” 说著,杨卫摆出一个白鹤亮翅的架势,冲余睿点了点头。 余睿挠了挠头,弱弱地抬头,求助一般地看了一眼王大鱼,似乎有些为难:“师父,我不太会进攻……” “弄死他!弄死他!”尚四喜连声大骂道。 王大鱼点了点头,说:“用开山拳吧。” “哦,好。”余睿点头。 一听王大鱼让余睿用开山拳,全场发出不少窸窣的笑声。 “开山拳?”杨卫真是有点不高兴了,就算是怂惯了,此刻也觉得脸上颇为掛不住,小声嘀咕道,“莫要欺人太甚,把我当孩子了嘛?居然用小孩子启蒙的拳法!” 余睿不管別的,师父让干啥就干啥,衝著杨卫抱拳行礼,摆了个开山拳的蠢笨架势,跨步上前,抬手便打,边打边念叨:“一打开山二打胸,三靠四撞五踢腿,嘿。” 余睿也没觉得自己使了多大力气,只是用平时练功的寻常力气,挥出一击普通正冲拳,拳风掛著白气,直击杨卫前胸。 杨卫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胖墩墩的傻小子此一击的力道居然如此之大,拳压之下,连呼吸都被压制了。 一口气没上来,杨卫险些岔气,愣是没敢接招,顾不得体面,慌忙一抱头,就地一路滚,滚到十来步远的地方才勉强停住。 第285章 老实的孩子只是老实,並不是傻 王大鱼端坐高台之上的贵宾席,看得一清二楚,心中不禁十分欣慰。 余睿不比何莲莲和万俟静,老实巴交的他不喜欢与人爭斗,脑筋也不机敏,复杂的招式学不会。 不过,这孩子的优点是踏实,扎扎实实地下苦功夫,本来气力和炁量都差何莲莲和万俟静很远, 但自从服用了三神山丹房宝库留下的各种促进修行的金丹,他按照《温养九歌》进行导引下的功夫最足,收益也最多。 要说各种金丹的效益,最不踏实的万俟静能得其中效益的七成,何莲莲能得十成的话,余睿就能得十二成——不同类型的金丹在《温养九歌》导引术下相得益彰,功力大幅提升。 就连余睿自己都不知道,其实小小年纪的他已经是一流高手了,即使在全天下的修行人中,除非身怀绝技的顶级高人之外,寻常的修行人在余睿面前压根不够看。 余睿一记普通的直拳挥出,拳压就逼得杨卫喘不上气,嚇得他几乎走马灯都跑出来了,动物避死求生的本能逼得他抱头逃窜,就地一溜滚,滚到十几步远的地方,才停住。 勉强爬起来,杨卫大口喘气,豆大的汗珠湿透了衣服,浑身不住颤抖,本就佝僂的腰蜷缩得更低了。 “窝囊废!丟人!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儿,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一个孩子打你,你都抱头鼠窜? 我他妈嫁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尚四喜拼命地哭骂著。 满场的人们也都议论纷纷,有的人说,杨卫是摄於余睿无量京观宫弟子的身份,怕得罪王大鱼,故意演的这么一出; 更多人骂他怂,说他连一个孩子都打不过,確实够窝囊。 但看台几位顶级高手都看出来了,余睿的位阶至少在中品中生之上,远超杨卫。 杨卫如果不躲的话,刚才那一拳的確足以致命。 就在此时,看台上又升起一团乌云,啪地一下,乌云瞬间从擂台上炸开,一个年近六旬,满脸风霜,蜡黄的皮肤显得很硬的老者,瞬间闪现到擂台上。 “贤侄,躲得好!君子不涉险地,能屈能伸方为丈夫。”这老者轻轻推开水蛇腰杨卫,冲余睿走了过来,点了点头,说,“不愧是无量京观宫的弟子,果然颇有出眾之处。” 隨后老者抬头,冲看台上的王大鱼一抱拳:“老朽白云派杨氏宗门二当家,江湖人称『阳光普照』杨行,前来討教。 王真人,还请贵弟子赐教几招,老朽当面学习。” 王大鱼一见这老头子来者不善,不敢大意,有点犹豫,生出了退意,正要琢磨两句软话,把余睿召回来,涂山娇娇却小声说:“让大智上吧,没问题。” “没问题?”王大鱼犹豫地问。 “没问题。”涂山娇娇坚定地说。 “好,”王大鱼转头冲台下的杨行一抱拳,说,“老剑客,劣徒余睿十分愚笨,还请老剑客手下多多留情。” “不敢。”杨行冷冷地说,“凭刚才贵弟子平常一拳,估计在今天满场青年一辈之中,就已经无敌手了。 老朽不敢让杨卫来送死,特来討教。 余少侠,请。” 说著,杨行凭空一抓,一柄奇异的兵器出现在手中。 这兵器九尺多长,双头双刃,杨行双手共持中间的连杆,隨著双手旋转,整个兵器凭空划出一个正圆来。 这兵器一亮相,满场皆惊,西垂首杜家当家的杜隨波急了,拍案而起,大吼道:“杨老前辈,手下留情! 你们杨家与这孩子无冤无仇,不必下此死手,让我杜家宗主来与您一战。”说著,杜隨波就要拔剑。 看台上,突然响起一道如同惊雷般震耳欲聋的声音,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烫:“杜隨波!小辈,此场面轮不到你发话! 给我老实呆著,一会儿某家亲自收拾你!” 这一声斥责震得看台上的茶杯直摇晃,擂台下不少观眾痛苦地捂住耳朵,耳膜被震得出血了。 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到看台上方,在眾人围坐之中,一个身材极其高大,满脸横肉,一头金髮高高扎起,一双黄眼睛如同冒火般瞪著的老男人,运动真气,发出了此般震天动地的声音。 “老伯发令,小子不敢不从。”杜隨波回应了一句,咬了咬牙,坐回到椅子上,又气又恨地紧紧握住桌边,硬生生从红木桌上扣下一块木头来。 “这人是……”唐文正扣了扣耳朵,转头问王大鱼。 “这位可是白云派的三號人物,是掌门人翠微道人的二弟子,掌门继承人『红霞万朵』靳朝暉的亲师弟,杨家宗主『晴空万里』杨雷霄。 他是上品上生的实力派,估计是今天到场的所有人中,实力第一的高手了。”王大鱼介绍道。 唐文正点头说:“果然气派,不简单。希望他能用本领来为百姓做好事,不要做出违法乱纪之事啊。” 杨行见亲哥哥杨雷霄给自己出头,薑黄色的老脸上微微泛红,冷冷地冲余睿说:“余少侠,亮兵刃吧。 你莫怕,我白云派无意与无量京观宫结仇,老朽对你这孩子,手下自会留情的。” 余睿回头看了看王大鱼,王大鱼冲他点头,余睿回过身,一张手,凭空变出一对精钢开山战镐。 这一出手,场上场下人群震惊一声不亚於刚才见到杨行亮出兵器的情形。 杨行见此状,不禁点头说:“余少侠,看你年纪不大,竟然能做到將兵器化入炁海,隨用隨取,真是不简单啊,不愧是无量京观宫子弟!” 余睿战镐在手,顿时比刚才空手时多了不少著落,一分双臂,举起战镐,摆了个二郎担山的架势,憨憨地说:“师父让我打,我就打一下,还请老前辈饶我一命,我怕死。” 余睿满脸认真地说出这种怂话,杨行不禁有点泄气,场下也有不少人嬉笑起来。 余睿却没有丝毫退缩,也没一丝鬆懈,战镐轻轻碰撞,震动满场空气,发出清脆的嗡嗡声。 涂山娇娇小声冲王大鱼笑著说:“看吧,大智这孩子看著憨,一丁点都不傻,他已经找到制胜的窍门了。” “能贏吗?那老头子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双头剑是极其罕见的外门兵器,那老头子不简单啊!” “从炁量上估算,那老杨头儿的位阶足足有上品下生,高过大智不少。 不过,我看出来了,大智的相性天然克制那老杨头儿,大鱼你就看好吧,大智今天少不了要露脸嘍,你就看好吧!”涂山娇娇信心十足地说。 第286章 以己优势攻敌劣势,是大智也 王大鱼其实还挺担心余睿的,但涂山娇娇的一番安慰,让王大鱼安了不少心。 他聚精会神地看向擂台之上,余睿高举双镐,摆出一副严肃对敌的架势,双镐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在他对面,“阳光普照”杨行轻轻转动形状怪异的连体双头剑,隨著转动,剑刃发出金色的微光,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形。 王大鱼年轻时学过使用这种连体双头剑,深諳此异种兵器的要诀是“转”,要以步伐和身形的变换带动剑身,出其不意地形成攻击。 除此之外,连体双头剑还有一个巨大的秘密—— 凡是这种类型的武器,都可以利用旋转来聚炁。 真炁,不管是在人体內,还是在天地间,都是以螺旋、蜗壳形態旋转著存在的; 凡是使用连体双头剑的人,真相根本就不是图这兵器出其不意的砍杀能力,而是通过不断地像练长棍的人转棍花一样,通过旋转连体剑刃,从天地间汲取真炁,进而发射。 换句话说,连体双头剑往往是高级的“战技发射器”,而不只是一件近战兵器。 余睿和杨行两人,一老一少,缓缓迈步,沿著相对的方向,在擂台上不远不近地转了起来。 王大鱼看得清楚,杨行这老头子对余睿完全没有掉以轻心,他用相当严肃的態度,全神贯注地提防著余睿,同时藉助转圈的步伐,不断在剑刃上聚集更多的真炁。 台下的观眾们看不下去了,纷纷嚷道:“打呀!打呀!” “老头儿打小孩儿!別怂啊!上啊!” “別转啦!演戏呢吗?还走上台步啦?” 杨行不理会这些杂音,不慌不忙地一步一步走,隨著旋转,手中的连体双头剑的剑刃上,渐渐亮起金色的光芒。 余睿也不慌不忙,高举双镐,轻轻碰触,有节奏地发出“叮噹”、“叮噹”清脆的声音。 王大鱼看得紧张,手在桌子底下攥著衣襟,原本一点都不敢错开眼神,突然不经意间余光一扫,瞥见坐在右侧的知府唐文正。 唐文正的脸上,在一瞬间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开心和兴奋的神色,王大鱼敏锐地捕捉到了唐文正脸色的变化。 这唐知府,怎么会开心起来? 难道他也乐见江湖武斗? 看来,就算是唐文正这种儒雅严肃的文官,也喜欢看別人打架,事不关己看热闹的心態,显然人人都有啊。 王大鱼没有在意唐文正,精神集中在擂台上。 杨行和余睿面对面走了足足三圈,突然,杨行大喝一声:“余少侠!小心了!” 剎那之间,杨行猛地挺起连体双头剑,立剑在身前,鬆开双手,双头剑居然凌空自主地高速旋转起来了,两道闪亮的金光剎那间从两个旋转的剑刃上同时射出, 伴隨著旋转,两道金光剎那间被拧成一股双螺旋状的光柱,直射余睿。 “老三!小心!”看台东垂首的万俟静激动地险些跳到桌子上,被坐在身旁的林鸯老太太一把按住头,重重按回座位。 王大鱼紧张得心都不跳了,浑身紧绷地盯著余睿,只见余睿稳稳噹噹,见到金光射来,不慌不忙,合抱双镐,猛地敲击,大吼一声:“共振!破!” 伴隨著轰隆一声巨响,一股巨大的能量在余睿身前三尺远的地方爆炸了,杨行的双头剑射来的金光被余睿的战镐一下子击破了。 王大鱼激动地拍手叫好,回头冲涂山娇娇说:“瞧见没?谁说老三傻的?这小子一点都不傻! 你看看,你看看他!他居然把『共振爆破术』用在这里了!太聪明了呀!” “大鱼,別激动,你快看……”涂山娇娇推了一把王大鱼,让他继续看擂台。 擂台上,余睿扎扎实实的凌空一击,双镐碰撞,直接击破了杨行射来的金光,这一击惹得全场一阵惊呼, 看台上有不少高手,从没见过这种打法,纷纷坐直身子,伸长脖子,张大眼睛,仔细观瞧,再也不敢转开视线了。 台下围观的百姓更是大声叫好,这帮看客们基本上都是外行,他们別的不懂,就喜欢看到兵器乒桌球乓地磕碰,或者冒火出烟爆炸之类的热闹。 余睿这一记击破,惊得擂台角落观战的杨卫一咧嘴,连连后退。 老杨行显然久经江湖,这一击无效,他不急不恼,似乎早就有所准备, 说时迟,那时快,从杨行张开双手,释放双头剑,射出金光,到余睿击破金光,只是一剎那的事情。 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的时候,杨行突然一把攥住正在凌空旋转射击的双头剑,一个鷂子翻身,凌空高高跃起,整个人瞬间化作一团发著金光的光球,猛地砸向余睿。 打闪纫针的功夫,杨行抡动双头剑,直逼余睿头上砍了下来。 就在这一瞬间,余睿的头髮突然炸开,化作无数蛇头,同时余睿冲半空中的杨行大喝一声:“石化!” “什么?”杨行被惊得瞠目结舌,整个人已经凌空离地,压根来不及收势,手中的双头剑已经砍下来了。 现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看起来土里土气,满脸憨厚的余睿居然还会用西洋法术,而且是这种红水派中最邪门、最不可思议的石化术。 在整个东华神州,听说过西秋林州红水派石化术的高手倒是大有人在,但亲眼见过石化术的几乎没有,更谈不上有人会用了。 余睿一声“石化”,杨行心中一寒,暗叫不好,可也来不及了。 好在余睿石化的功力十分有限,並不能像蔷薇公主紫月那样將整个人石化,只是將杨行的双手石化了。 杨行已然腾空,双手握剑,正在下劈,只觉得瞬间双臂一沉,完全不听使唤,用尽全力驱动真炁,也没法打通经脉,双手一直到小臂的触觉瞬间消失,全都化为石头了。 双头剑已经劈出,余睿在释放石化术的同时,横担双镐迎敌,动作还是慢了一点,儘管將杨行双手石化,双头剑还是砸在双镐上,力道之大,直接把余睿手中双镐全都磕飞了出去, 余睿一个屁墩坐在台上,双头剑重重落在他脸前三寸之处的地上,险些劈在脑袋上。 余睿也不管別人怎么看,飞快地手脚並用,连爬带刨地窜到双镐掉落的地方,先把战镐捡回来再说。 回头再看杨行,双手被石化之后,重重落在地上,完全不听使唤了,无论多努力试图运功衝破石化术,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效果,双手完全变成石头,完全不听使唤了,怎么努力都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