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灾年,我偷听动物心声养全家》 第一章 重生灾年 龙王塘村,破旧的泥草房里鼓声阵阵。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 咚——! 咚咚——! “赵文东,魂归来兮!!” 咚咚咚——! 充满古韵的唱调,还有节奏怪异的鼓声,像从天边传来。 赵文东猛的睁眼,如溺水被救,又似噩梦惊醒。 入目低矮的房梁,黄泥混杂著稻草堆砌的土墙,一铺破旧的炕席,和一个年头久远的炕琴。 这不是自家那早塌了的老房子吗? 太好了,又做梦了! 一个女人惊喜的声音响起。 “老儿子,你终於醒了!” 是母亲陈艷梅的声音,赵文东扭头看去,她正激动的拍著大腿。 不管別人怎么说赵文东不好,在陈艷梅眼里,老儿子都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只是还没长大而已。 老天保佑,老儿子高烧昏迷了两天,终於醒过来了。 她转身握住一个老太太的手,粗糙皸裂的手控制不住的抖。 “他柳奶,多亏了你,这钱你拿著!” 陈艷梅说著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几张毛票,一股脑塞给对方。 老太太姓柳,是村里跳大神的仙家,被请来给赵文东叫魂的。 她头上戴著红色尖帽,垂著五顏六色写著满文的布条。 身上是顏色鲜黄的袄子,下身灰色马步裙。 腰上还繫著很多铃鐺,举手抬足间,叮噹作响。 老太太没接,而是直接把钱推了回来。 “你家都断粮了,不要你钱,赶明让文军,文武给我多弄点拌子,过冬柴火不够。” 几毛钱不算少,玉米面都能买七八斤了,够他们一家撑个十天半个月,前提得有粮票。 陈艷梅知道柳老太太是在帮助她家,心里感激不已,可农村人嘴都笨,感谢的话从来不好意思说出口,千言万语最后化成了几滴泪水。 她抹了抹眼角,重重的点头,“行!” 柳奶摸了摸赵文东的额头,开心的笑了,露出仅剩的两颗大牙。 “烧退了!东子没事了,我回去啦!”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文王鼓和赶將鞭起身就走,两只裹过的小脚倒腾的飞快。 陈艷梅忙追出去送她。 炕上。 赵文东用力掐了大腿一下,很疼。 真重生了,不是做梦! 前世因为父母的偏爱,他成了村里有名的懒汉街溜子,能躺著就不坐著那种,最擅长的就是跟一群狐朋狗友整天出去得瑟。 结果父亲出事后,家里断了吃食,大哥大嫂冒险进山被野兽撕碎,二哥偷偷出海沉入水底,母亲万念俱灰,在父亲坟头喝了耗子药。赵文东一下子就长大了,想养活剩下的三个小的,却因为没有经验根本弄不到什么吃的。 最终侄子侄女被嫂子家人接走了,小妹饿的不行偷著吃了很多树皮胀肚难忍,结果疼的在炕上滚了三天才咽气,八口之家就这么散了,只剩下他一个,就在他想一死了之,去地下和家人们团聚时,爷爷奶奶送来了他们的最后一些活命粮,让他务必要活下去。 他无数次在想,要是从小不到处瞎混,而是跟著父亲学打猎学出海,家人是不是就都能活下来了。 之后几十年他打猎的技术越来越高,下海的经验越来越丰富,却再也没人需要他这些本事。 多少次午夜梦回,都是死去的家人身影,现在好了,他终於可以重新来过! 【这家也太穷啦,好可怜啊,我快哭了,米缸比我窝里都乾净!】 正兴奋无比,墙角突然传来一道细微的声音,说不出的怪异。 赵文东起身看去,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墙角蹲著一只大灰耗子,自己听到的声音竟然是它身体里发出的! 耗子成精了? 一瞬间,巨大的失落感涌上了赵文东心头! 完了啊,操他妈的,白高兴了,这还是在做梦! “滚犊子,你家才穷呢,你全家都穷!再他妈逼逼,我阉了你!” 赵文东以为重生的惊喜荡然无存,直接心態崩了。 【这么穷还这么横,溜了!】 大灰耗子被他惊到,飞快的钻进墙角的洞里消失了。 赵文东重新躺回炕上,心情无比沮丧,以为真的重生了,结果还是在梦里! “三锅,妈妈说骂人不是好孩纸。” 一个软软糯糯,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从炕头响起,那里堆著全家的破旧被子,从里面坐起一个小女孩。 她大大的眼睛里都是被吵醒的惺忪,面色苍白,头髮枯黄,肚子鼓起,四肢瘦的只剩下一层皮包著骨头。 赵文东猛的睁眼,看向说话的小女孩。 见到眼前这小小的人,他的心口又开始剧烈的疼,这就是在炕上滚了三天才咽气,一直喊著“三锅我疼”的小妹赵文文,小名小糰子! 赵文东手脚並用爬过去把小丫头一把抱在怀里,又一次无语哽咽。 “小糰子啊,是三哥没用啊,三哥对不起你啊!” 他的声音沙哑伤心,直接从喉咙深处挤出,像受伤的野兽般。 小糰子有点害怕的缩了缩身子,她不明白赵文东为什么突然这么伤心,但还是伸手去帮他擦拭眼角泪水。 “三锅不哭,你是好孩纸,小糰子不说你了,三锅你別哭了,你哭的小糰子也想哭了。” “三锅你是不是也饿的肚肚疼,小糰子把最好吃的饼饼给你吃,三锅不哭了好不好?” 小糰子说著,从袖口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玉米面饼,成人拇指大小,不知道她藏了多久,干硬的表面全是舔过的痕跡。 “三锅,你吃!小糰子饿的肚肚疼时,吃一点点就不饿了,只需要一点点哦,你別,別一下子都吃光了。” 赵文东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咋啦?老儿子你咋啦?” 陈艷梅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因为太过焦急,还被门槛绊了一个趔趄。 她刚送完柳老太太,还没进屋就听到自己老儿子那痛彻心扉的哭声,这让她一下子慌了神。 赵文东没说话,反手把陈艷梅也抱住,紧紧的搂著她和小妹,怕她们马上消失一样。 “妈啊,我又梦到你们了,真好!” “对不起啊妈,儿子以前没好好学本事,撑不起这个家,没让你们挺过该死的荒年!” 陈艷梅挣脱赵文东的束缚,转身就要往外跑,嘴里还焦急的喊。 “老儿子啊,你这是又衝到啥了?我喊你柳奶回来!净说胡话,大白天的哪有什么梦!” 赵文东心中一动,有些激动的拉住陈艷梅。 “妈,你说现在不是梦里?你怎么证明?” 陈艷梅被赵文东的话难住了,她想去找柳老太太又被拉拽著,只好四处左看右看,在地上来回走了几步,她眼前一亮。 拿起一双破旧的靰鞡鞋,直接放到赵文东鼻子前。 “闻闻!” 赵文东不明就里的吸了一下鼻子。 “呕~” 下一秒,极其浓烈的酸爽直衝赵文东的天灵盖,他喉咙猛的收紧,胃里翻江倒海,不断的乾呕! “哈哈,这回信了吧!梦里可是没滋没味,也不知道香臭的!” 陈艷梅有些得意的把鞋扔了回去。 赵文东嘴里泛著酸水,心中却无比兴奋,自己真的重生了,不是梦! 他朝著陈艷梅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信了信了,老妈你真厉害!” “这是谁的鞋这么味?” 没个几十年的功力和一双汗脚,肯定孵化不出来此等绝世凶器。 “你爸的唄!他的鞋你都不认识了?” “我爸?他没穿自己鞋吗?” 东北有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靰鞡鞋就是用乌拉草做的,属於东北特有的鞋子,冬暖夏凉,这个年代人手一鞋,不穿碎了都不会换。 “没穿这双,你高烧不醒,他换棉靴进山了!说是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打到猎物或者采点药材!” 陈艷梅的话让赵文东瞳孔剧烈收缩,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不好!!! 第二章 二哥 该死的,自己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过去了太多年,很多细节都有些模糊了,不过他现在想起来了! 父亲赵大山就是这次上山出了意外,掉进了山缝里。 村里帮著一起找了三天,才找到早就冻僵的父亲。 他们家从此没了顶樑柱,大饥荒没扛过去,最后家破人亡。 他现在还记得母亲吃了耗子药,躺在父亲坟头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东子呀,我不活了,去找你爸了,省些粮食给你们活。” 赵文东攥紧了双手,必须救父亲! 救了父亲才能救全家,前世的遗憾绝不能重演! 赵文东把小糰子放下,飞身下炕,慌乱中没坐稳,直接摔到了地上。 “东子!你干啥去?” 陈艷梅心里一紧,老儿子这又哭又蹦的,太嚇人了。 小糰子也急了:“三锅,三锅!” “没事,躺久了出去溜达溜达!” 看到母亲和妹妹焦急的样子,赵文东慌张的心一下子冷静下来。 无数个日夜的期盼,如今真的应验重生了,他必须要慎重,要珍惜。 他不光要救父亲,更要保护好自己,他以后还要带全家人过上好日子呢! 现在的冬天可比后世冷多了,人出去一不小心就会冻伤,截肢的比比皆是,要是喝醉了,冻死在外面的机率高过九成。 赵文东把墙上的破棉袄裹在身上,套上棉袜棉鞋,有些嫌弃的戴上绿色的军式棉帽子,没找到棉手套,只好把手儘可能缩进袖子里。 等全副武装好,赵文东才温柔的摸了摸小糰子的头。 “小妹乖乖在家听妈话,以后三哥带你吃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小傢伙眼睛瞬间亮了,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她太久没吃过肉了,连肉的滋味都快忘了,只记得很好吃。 “三锅,小糰子最乖了,我等著吃肉肉,肉肉最好吃了,三锅你可千万別忘啦吖!” “嗯,三哥不会忘的!” “妈,我走了!” 赵文东又抱了下母亲,直接衝出了家门。 只留下魂不守舍的陈艷梅,老儿子怎么醒了后,变得神神叨叨的,还动不动就拥抱,弄的人怪不好意思的。 算了,高烧后没和老二一个结果,她已经很知足了,隨他去野吧,等长大了就懂事啦! 只是老儿子一向对小糰子不是特別亲近啊,怎么今天完全和平时不同了。 陈艷梅想著顺手颳了刮女儿的小脸蛋。 “你三哥今天对你这么好开心不?” “开心!三锅最好了,一直对小糰子都很好的哇。” “你啊,就是远的香近的臭。” “妈妈討厌,小糰子才不臭,小糰子是香香的,只是现在有点饿,所以没有那么香了。” “小糰子也不是很饿,就一点点饿,妈妈你別哭哇,小糰子不饿了!” 龙王塘村前二里是海,村后三里是山,大山延绵不绝,村里人活动的区域仅限於外围,很少有人敢进入深山。 前世赵大山三天才被找到,就是因为他被困的位置,在深处和外围的交界点,那里平时很少人去。 出事的具体地方记不清了,但是大概的区域赵文东能找到,前世他被称为村里最后的猎人,大山深处和周围海域他都去过很多次。 赵大山是昨天进山的,除去路上和在外围消耗掉的时间,掉进山缝的时间应该是今天上午或者下午。 赵文东盘算的很清楚,不管父亲此时是否遇险,只要自己能在天黑前赶到,就能把父亲成功接回,但是大雪封山,路又远,步行过去时间根本不够! 必须要找代步工具,而这寒冬腊月,唯一能选择的就是爬犁。 他开始在村里寻找,记忆中村里是有匹马的,夏天拉车,冬天拉爬犁。 可是家家户户除了房檐上垂下来的冰溜子有长有短,房子外边样式都差不多,赵文东根本分不清谁家是谁家,加上肚子里没食,找了一会赵文东就感觉累了。 肺子里也撕心裂肺的疼,但他不敢停下脚步,他爸的命,他们全家的未来,可都在他的手里。 咬著牙,捂著肚子的赵文东正准备隨便找一户人家打听下时,一个熟悉的憨憨声音突然响起。 “三,干哈呢!爹娘不让跑,说会饿!” 赵文东奔跑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他缓缓抬头望去,透过泪水模糊的双眼,又一个梦中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身高一米九十多,因为太瘦显得骨架奇大的二哥赵文武,正双手插在裤襠里,一脸我逮到你了的小表情。 赵文武小时候也发了次高烧,可惜没赵文东幸运,醒来时烧坏了脑子,智商永远停在了幼年。 “二哥!” 赵文东飞快的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抱住赵文武。 前世二哥偷著出海去捞鱼,那么高大的人最后只剩下不到百斤,走路都摇摇晃晃,每次回想起那画面他都钻心的疼,如今又见到了鲜活的二哥,赵文东怎能不激动。 赵文武把双手从裤襠里抽出来,抓起赵文东的手就往自己裤襠里塞。 “三,哭啥,是不是冻手了?来,也放我篮子上暖和暖和!” 赵文东像有蛇咬他一样飞快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几十年过去,都忘了二哥说话做事的独特风格了。 他乾笑两声急忙转移话题,这招对付赵文武屡试不爽。 “呵,呵呵,你自己暖和吧,我手不冷,二哥,大队的马和爬犁在哪?” 赵文武果然忘了给弟弟暖手的事,马上回答道。 “在会计老头家呢!” 其实赵文武的记性很好,只是cpu仅有一条线,不能並行运转而已,但是过了很久的事,他也许某天无聊,就能重新想起来。 “带我去!” “好嘞!” 赵文武撒腿就跑,赵文东捂著肚子狂追。 很快到了地方,赵文武指著赵文东哈哈大笑。 “我最厉害,我比你快!” “对,你快,你三秒!” “嘿嘿,我三秒你,你十秒。” 十是赵文武认识的最大数。 赵文东翻个白眼进了屋,外厨空地上铺著一个乾草堆,一匹棕色大马正臥在上面打著盹。 村会计赵三爷坐在炕上抽著大菸袋,见到赵文东心里就是一紧,这游手好閒的臭小子上门,准没好事。 “东子你不是发烧了吗?地上冷,快脱鞋上炕,喝碗热水不。” “不了三大爷,马和爬犁借我用用,有急事。” “啥?不行不行!你还不如要了我老命!” 老头一听,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都摇出了残影。 “牲口冬天一动要掉膘的,大牲口现在可比人还金贵!” “我爹进山一天多了,没有马和爬犁,他出了事根本来不及把他弄回来!” “嗨!大山老猎人了,哪次进山不得一两天,能出什么事出事,东子你个乌鸦嘴,是不是也烧坏脑袋了?” 赵文武闻言不高兴了,气鼓鼓的对老头怒目而视。 赵文东的眼睛眯起,嘴角勾出一抹浑不吝的笑。 “真不借?” 赵三爷一脸的坚定。 “不借不借,再说我说了也不算啊,那得大队开会决定。” 赵文东看向赵文武。 “嗨,你这个老头做不了主你也不早点说,二哥上,给他绑了!” 第三章 进山 “好!” 赵文武一个虎扑就把赵三爷控制了,三爷的一身老骨头差点被赵文武直接弄散架。 “哎呦,文武你个犊子轻点,东子你这个小犊子,你是在犯大错误,你...呜呜呜!” 话没说完,赵文东从炕绳上扯下来个毛巾给赵三爷嘴堵了,只是那毛巾黑漆漆的,应该是毛巾吧...... 把老头捆了,嘴也確定堵严实了,赵文东朝著老头嘿嘿一笑。 “三大爷,我爹等我去救,只好委屈您老啦!” 找到马鞍马鞭,又抄了把镰刀,带上绳子,哥俩牵著棕马出了门,只剩下老会计一个人呜呜呜个不停,赵文东不用猜也知道骂的难听极了。 套好了马,等二哥在爬犁上坐好,赵文东一甩马鞭,大队的棕马撒开蹄子欢快跑了起来,閒了这么久,它也憋坏了。 马爬犁走了一会,赵文武开始屁股长刺坐不住了。 “三,我想赶车。” “不行!” “我是你哥,你得听我的!” “行,你坐好別说话就听你的!” “哎!” 过了会,赵文武又忍不住开口。 “三,爹没事吧?” 他清澈的眼睛里都是担忧,他只是智商停止了发育,但他不是傻。 前世母亲陈艷梅喝农药自杀后,赵文武嘴里一直嘟囔著“我得给弟弟妹妹弄吃的”最后愣是趁著赵文东睡著,偷跑出了海,然后连人带船葬身海底,他虽然如婴儿般懵懂,心里却一直装著家人。 “没事,我们现在就去接他!” “好!” 赵文武点点头,认真的打量著赵文东,突然又说了一句。 “三,你不一样了!” 赵文东心里一暖,朝著赵文武笑了笑,他自然门清是怎么回事。 前世他一直不爱搭理二哥,觉得他幼稚废话多,现在重生回来,和二哥说话没了那种不耐烦,二哥敏锐的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赵文东很感谢老天爷,给了自己一次这重来的机会,让自己能弥补对家人们的愧疚和思念。人世间最大的悲哀,莫过於失去了才学会珍惜,却只剩下痛苦和后悔。 马爬犁继续行驶著,只有马蹄踩在雪地上的踏踏声,赵文东突然想起醒来时看到的那只耗子,当时自己是真的听到耗子的想法还是出现了幻觉? “驾,驾,驾!” 心里想著事,手上没注意多抽了几下马鞭,紧跟著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突然响起,赵文东循声望去,双眼猛的睁圆,那声音竟然来自棕马体內。 【抽你妹啊抽!把我们马当牛使唤呢?再抽把你们掀沟里去!】 赵文东一个激灵,转头看向赵文武。 “二哥,你听到马说话了吗?” “哈哈,三,你是不是傻,马怎么会说话呢,马就会唏律律律!” 赵文武说著,还学起了马叫。 【学的难听死了,给他一个屁教他做马!】 赵文东確定自己真的听到了马的心声,他身体下意识的往后就倒。 噗——! 棕马的马尾高高抬起,一个臭屁直接从屁股里喷出,还伴著零散的屎星。 赵文东提前躲了,赵文武可惨了,他正在那咧著大嘴学马叫呢! 一整个的臭屁都喷到了他的嘴里,脸上还出现了不少可疑的黑黄斑点。 “呕~” 赵文武直接吐了! 赵文东也彻底懵了。 他真的能听见动物的心声?!! 过了十几分钟,赵文武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才缓过一口气。 他捂著肚子左瞧右看。 “二哥,你找啥呢,我帮你找!” “刀...镰刀呢?” 赵文东不动声色的挪了挪身子,把镰刀挡住。 “找镰刀干啥?” “我要给它杀嘍!它敢拿屁崩我,杀嘍都杀嘍!” 赵文武指著扭著屁股狂奔的棕马咬牙切齿,眼睛都红了。 赵文东相信他二哥能干得出来,连忙好言安抚。 “二哥,你冷静,咱们还要靠它救咱爸呢,把它杀了爸也活不成了!” 赵文东的话让赵文武陷入了沉默,衡量了许久他终於做了决定。 “那就先救咱爸,等回了村以后再给它杀嘍!我...等我憋个屁,先崩回来!” 赵文东惊讶的看了二哥一眼,心眼这么小嘛,如此狠毒的事他都能干得出来? 想起自己也经常捉弄和取笑二哥,他只觉得脖子上有点凉颼颼的。 爬犁在雪地上滑行的速度非常快,七八里的山路半小时左右就走完了。 太阳已经开始西下,山里的气温降得很快,刺骨的北风夹杂著风雪呼呼的刮著,打在人脸上生疼。 找了一处背风些的地方,赵文东跳下马车,语气认真的看著赵文武。 “二哥,你就呆在这看著马车,哪也不要去!千万千万別动,我去找爹,爹能不能活,全靠你和这马爬犁了!” 赵文武见赵文东说的郑重,面色也严肃起来。 “三,你去救爸,我是你哥,我就在这看车等你和爸,你们不回来,我哪也不去!” 说著还使劲拍了两下自己胸口,又从屁股兜里掏出一副手闷,一种只有拇指单独分开的厚实手套。 “三戴上!” “啊?你有手闷怎么不戴?” “篮子更热乎!” 赵文东:...... 接过手闷套上,和二哥点点头,赵文东拿起镰刀和绳子,深一脚浅一脚朝著山里走去。 上山的路只能通到这里,再往里必须要靠两条腿了。 这里离赵大山出事的区域还有二里左右,赵文东必须快去快回,爭取在天彻底黑下来前把父亲带回村里。 凭藉前世记忆,赵文东选择了一条直路,快速接近著目的地。 【小白咋就不喜欢我呢?】 一只灰白相间的小松鼠正站在树上被感情所困,突然它耳朵一竖。 【不好,有动静!】 蹭蹭蹭! 小松鼠窜上更高的树枝,尾巴炸成毛茸茸的警戒旗,紧张看著走来的赵文东。 【是人类,他不会发现我藏在这棵树下的粮食吧?】 小松鼠的尾巴鬆软下来,两只小眼睛认真的盯著赵文东,目光里都是警惕。 赵文东忍不住发出坏笑声。 “嘿嘿,这棵树是吧!” 没得到任何回应,小松鼠听不懂,不然肯定下来和赵文东拼命。 赵文东拿出镰刀在树上划了个记號,朝著那只灰白相间的小松鼠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山里的积雪有点厚,踩在上面会陷进去,深的地方能没到膝盖下面,每次拔出再没入都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一路上,赵文东不断测试著倾听动物心声的能力。 首先可以確定不是所有动物的心声都能听到,比如他从头上抓了两个虱子,弄死了都没听到心声。 其次,好像有一定的范围,像树上这只松鼠,自己远远看到它时,是听不到它的心声的,走近大概三四十米,才听到它原来是只舔鼠。 还可能不是一直能听到,这个还要慢慢验证。 很快到了目的地附近,赵文东身上冒出的热汗和冷空气相遇,化成阵阵的雾气,跟修仙似的。 冬天的大山里,白茫茫一片中点缀著一块块的黑色,不走到附近根本找不到山缝在哪里,赵文东四处打量著,发现自己还是想简单了,这样的环境想准確找到赵大山,需要运气。 “爸!” “赵大山!” “你在哪呢?” 他开始边搜索边大声呼喊。 与此同时,距离赵文东一百多米的山缝里,赵大山正一脸绝望的趴在雪地上动弹不得,浑身上下沾满了雪茬。 赵大山的双手猛捶著地面,脸上都是痛苦的表情。 “完了啊!” “全完了!” 第四章 父子 因为老儿子赵文东高烧不醒,赵大山心里著急,加上家里断了粮,就想著上山碰碰运气。 结果整整一天一夜也没收穫,冬天大山外围的动物实在太少了,他就想著往深山里再看看。 哪知道竟然有一条山缝被大雪盖住了,他没注意一脚踏空,直接摔了下来。 这一下摔得非常狠,赵大山浑身散了架一样,额头也被磕破了,有温热的鲜血不断流出,左腿更是钻心的疼,估计是断了。 周围还有股骚呼呼的味道,附近是附近有个狐狸的洞穴。 为什么老话总说狐狸是骚狐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赵大山是龙王塘村的老猎人了,现在他孤身一人掉进了山缝,还失去了行动能力,他十分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他很可能要死了,说实话,他真不怕死,但是他怕自己死了,家人也都要跟著饿死。 没了自己进山张罗吃的,大儿子一家,脑子坏了的二儿子,昏迷的老儿子,还有媳妇和小糰子,他们只怕都熬不过这荒年! 不行,自己绝不能死! “啊!啊!” 赵大山咬紧牙关,青筋凸起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双手支撑,腰部发力尝试著再次站起来,头上的汗哗啦啦往下流,迅速的带走他的体力和热量。 “啊!站起来啊!操你妈的!让老子站起来!” “赵大山你不能死在这啊!还有一家人等著你!操你妈的赵大山,你给我站起来啊!” 赵大山大声嘶吼,但直到耗光了所有力气,他也没能成功站起来。 左腿完全用不上力,一动就钻心的疼,情况比他想像的还严重。 因为这一会折腾的太用力,他额头上的血流得更快了,头髮都开始变得粘稠,脑袋也开始晕乎乎的。 “呼~呼~” 赵大山挣扎著坐起,背靠在山缝的墙壁上,脸上都是无奈的苦笑。 他摸索著掏出自己的菸袋锅,平时几秒就搞定的填菸丝和划火柴,这次费了好久的劲才成功点著。 赵大山把菸嘴放到口中,深深的吸上一口,整个人也彻底平静下来,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在这山沟里,也不知道几天后能被发现,只要別被山里的野兽给啃了就好。 在山里討生活,意外在所难免,这就是命,他不甘心,但是他认! “媳妇啊,对不住了,要扔下你一个人照顾孩子们,跟著俺这么多年也没让你过上好日子,下辈子我给你当媳妇。” “老大啊,你是大哥,你一定要照顾好弟弟妹妹们啊,照顾好石头和丫蛋。不要总说东子,他不是孬的。” “老二啊,你有力气,但你也太能吃了,还是傻的,爹死了以后你可咋办啊!” “东子啊,你最他妈让我不省心,爹走了以后,你要像个爷们一样挺起来啊,帮爹把咱家给撑,撑下去啊,可不能再继续好吃懒做,满街瞎几,几把溜达了啊!” “还有小糰子,爹对不起你啊,村里都重男轻女,爹怕人笑话也不敢太宠你,但其实爹心里老喜欢你了,你也一定要活...活下去啊!” 赵大山自言自语的念叨著,声音越来越轻,强烈的困意袭来,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道不可能出现的喊声远远传来。 “爸!” “赵大山你哑巴了啊,你快他妈说话啊!” 赵大山不敢置信的睁开了双眼。 是自己老儿子赵文东的声音! 不对啊? 赵文东不是昏迷了吗,就算醒了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难道是临死前產生的幻觉? “赵大山!” “爸!” 喊声再次传来,这次更近,更清晰了一些。 臥槽,赵大山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没错,真是自己儿子的声音。 “东,东子!” “我在这,你爹我在这!” 赵大山扯起嗓子大声地回应,但他现在状態实在太差,喊出来的声音自己都差差点听不见。 听著外面赵文东的喊声又越来越小,逐渐远去,赵大山急出了眼泪。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奋力爬向掉在一旁的猎枪。 “爸!” “你在哪啊!爸!” “你快点回一声,我来救你了!” 赵文东在林子里跌跌撞撞的喊著,心里越来越慌。 无数次的咔倒又爬起,他却似无所觉,喉咙喊哑了,身上也全是雪沫子,眼泪鼻涕在脸上冻成了冰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这些他都顾不上了,一门心思的寻找著父亲,他可以肯定赵大山是掉在了这一片,但就是找不到那条狭小的山沟沟。 白茫茫的山中,只有越来越暗的天光,和他越来越绝望的喊声在迴荡! “啊啊啊!爸啊!你快回我一声啊,老瘪犊子,我来救你了啊!” 再一次將要失去父亲的窒息感袭来,几乎要让赵文东当场疯掉。 如果重生都救不回父亲,他也不活了,这次他一定要死在家人们之前,不想再承受前世那无尽的怀念和悔恨。 天色越来越暗,太阳眼看就要落山。 等天彻底黑下来,视线受阻,救回父亲的希望就更渺茫了,赵文东双腿一软,跪倒在雪地里。 啪——! 他狠狠地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五条清晰的手指印马上浮现! “赵文东,你真他妈是个废物!天天想著重生,结果老天开眼让你重生了,人你还是救不回来!” 啪——! “你为什么不多去父亲出事的山缝看看,为什么不把周围的地形全部记住!” 啪——! “呜呜呜,爸啊,我真是个废物,我都重生了我还救不了你!对不起,呜呜呜!” “砰!” 赵文东万分崩溃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枪响。 他被嚇的一哆嗦,本能地往前臥倒,跟著又猛的跳起来,发疯般朝著枪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是赵大山! 一定是他爸赵大山在给他信號! 赵文东连滚带爬的接近著声音传来的位置。 枪声慢慢散去,大山重新归於寂静。 赵文东没了指引,停下脚步查看著自己周围,没有,还是没有! 不对,不是这里,肯定还差了一点! “爸,你在哪啊,爸!” “你再开一枪啊!爸,赵大山,老瘪犊子,开枪啊!” “再开一枪,我肯定能找到你!” 赵文东焦急地大喊,但却没等来第二枪。 他的心再次揪了起来,自己父亲状態肯定不好,不然就会有第二枪。 突然,一道白色的影子飞快从赵文东身边不远闪过,留下两句心声。 【我日,家门口有猎人放枪,嚇死小爷了!】 【有枪了不起吗?小爷也知道哪里有,只是小爷不会放。】 第五章 夜幕里的心声 赵文东浑身一震,没去管那跑走的那东西,而是顺著它的脚印就朝著它来的方向狂奔。 脚印不大,呈现梅花状,前端较尖,后端圆润,整体轮廓类似水滴,是狐狸的脚印,赵文东追著这串狐狸脚印跑了几十米,视野里终於出现了一行人类的脚印,绵延著消失在前方的一个雪窟窿处。 操,找到了! 赵文东心中狂喜,快速朝著那个雪窟窿扑了过去。 山缝里,放完枪的赵大山缓缓躺下,枪里有之前装好的子弹,他放完后想要再装一次弹药,却发现根本无法做到,现在他只能紧紧盯著头顶自己掉下来的地方,祈祷著赵文东能找到自己。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就在赵大山胡思乱想,开始绝望时,一道奔跑的声音传来,再接著,窟窿边一个人的脑袋探了出来。 赵文东看著山缝底下那个日夜思念的身影,控制不住的哭出声来。 “爸,我来了!你个老瘪犊子嚇死我了,呜呜呜!” 看清真的是赵文东,赵大山一咧嘴。 “操他妈的,还真几把是我儿子!” “东子你別嚎了,老子还没死呢你就哭上丧了!” 赵文东扑哧一下被他爹逗乐了,他一直觉得自己浑不吝有他爹的影响,现在实锤了。他赶紧抹了抹眼泪,朝著旁边三米左右的位置看去,果然看到了一棵异常粗壮的松树。 前世他回到过这里一次,记得这棵粗壮的松树旁,是个能下到沟里的缓坡。 “爸,你等我下来救你!” “你...你怎么下...” 赵大山话没说完,赵文东的脑袋已经缩了回去。 赵文东来到那棵松树旁,果然看到了那个隱蔽的小缓坡,他拿出镰刀,把路上挡路的树枝都砍掉,飞快的清理出了一条通道。 然后背著绳子坐在地上一点点慢慢沿著缓坡出溜到了山缝里。 “东子,你怎么下来的,还有你,你怎么来了?” 赵大山说一句就要喘一下,脸上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赵文东快速检查著赵大山的伤势,见他头上全是血,心里焦急,拿出绳子就把他往自己身上绑。 “爹问,问你话呢!” “闭嘴,留点劲,啥事回去再说!” 赵文东直接给他顶了回去,赵大山吧嗒吧嗒嘴,最终还是乖乖闭上,今天的老儿子有点邪性,感觉怪怪的。 测试了几遍,发现把赵大山牢牢固定在了自己背上后,赵文东才把地上的猎枪拿起来掛在身上,背上他爹的东西重新回到缓坡,四肢並用往上爬。 背著一个人行动,非常不便利,加上积雪很滑,赵文东往上爬时抓了几次树枝都没抓住,又出溜回了沟里。 天边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只剩下一点点红晕,顽强散发著最后一丝光亮,赵文东一发狠,索性把手闷摘了,直接拿手去抓,这样抓的牢,不会再抓不住。 冬天的树枝没叶子,形状也极不规则,人的皮肤一抓上去就是几道口子,赵文东刚一抓上树枝就发出了闷哼声,手掌直接就被划出了几个道子,他咬著牙继续往上爬,现在也顾不上这点小伤了。 十多米的坡,他爬了好半天,手上也被刮的全是口子,鲜血淋漓。 而且伤口沾上雪后会一抽一抽的疼,是那种宛如肛瘺痔疮手术后换药般,刺到人骨子里的疼,疼的他浑身直哆嗦。 赵大山看在眼里,心疼的红了眼圈,他咬了咬牙。 “东子啊,把爹放下,我不用你救了,你...你自己回去!” “听话,你能来爹就很开心了,以后谁还敢说我儿子没出息!” “放我下来,別倔!等天彻底黑了,咱俩都走...走不了,这么冷的天,走回村子,咱爷俩都…都得冻死在半路上。” “闭嘴!我能把你救回去!” 这逆子已经让他闭嘴两次了,叔可忍婶不可忍。 让他闭嘴是吧,他偏不。 “你...你赶紧放我下来,你个不孝子,你想气死老子!你自己回去,听话,不然咱们谁也回不去!” 赵文东自信地笑了。 “谁说回不去?我要把你带回去咋办?” “呵...呵呵,还咋办?看把你能耐的,这深山里,辨別方向,野兽,还有这一路背著我回村需要的时...时间,哪关好过?” “你要真能...真能给我带回去,我...我给你叫爹!” 赵大山也是真急了,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赵文东双眼一亮。 “行,一言为定啊,你等著吧!” 赵大山:...... 太阳,终於落山了,天完全的黑了下来。 今天的月亮不大,也不圆,每次云层遮挡住月亮,山里就会陷入无边的黑暗,只有一些奇怪的叫声,在大山深处偶尔传出。 “我,我都分不出方向,更別说是你了,东子,你放我下来,你自己走...” “闭嘴!” “操,你他妈得瑟上癮了是吧,我就说!你个小犊...” 赵大山话说到一半停了,他震惊的看著周围熟悉的地形,这不是山外围吗? 他儿子背著他,在漆黑的晚上,只靠著微弱的月光竟然仿佛有雷达般,精准快速的出了深山,这怎么可能! “你...你真是我儿子?” 赵大山再也无法淡定了,换成他也不可能这么轻鬆在黑夜中分辨方向和找到归路啊! “不然呢?还能是妖怪啊?” 赵文东的玩笑话,却让赵大山心里一紧,想要脱口而出的“有可能”也被他硬是咽了回去,他闭上嘴,开始思考人生。 眼看距离赵文武只有百八十米,赵文东的脚步也不自主的加快,嘴角不受控制的弯起。 只要上了爬犁,很快就能到家,赵大山这条命他就算成功救回来了。 改变了父亲意外去世,就能改变家人饿死的悲剧,还能让老子变儿子,三喜临门啊,想想就美滋滋。 突然,一道心声从前方响起。 【饿,这人和马能让我饱餐三天!】 赵文东猛地停下脚步,朝著心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同时手摸向了猎枪。 前方漆黑的一片,完全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怎么了?” 赵文东举起食指放到嘴边,示意噤声。 “有情况,弹药在哪?” “我,我腰带上!” 赵大山也跟著紧张起来,这个时节在大山外围碰到野兽很危险,因为不饿极了的野兽,不会来人类活动区域觅食,而这种状態的野兽,攻击性最强。 赵文东背著赵大山,伸手不是很方便,摸索了半天才勉强拿到弹药包,还把赵大山的裤子弄掉了一半。 赵大山只觉得屁股一下子凉颼颼,连忙自己用手提溜住裤子。 “操,给老子把裤子穿上啊!” “闭嘴!” 赵大山听话的闭上了嘴,心里默数,这个犊子第几次让自己闭嘴了,等回家屁股给他打开花。 赵文东先检查了下自己家的猎枪,这是一支前膛枪,没有膛线,枪管是一根口径约一厘米粗、一米来长的钢管,射程不会超过五十米。 枪托上有道不小的裂痕,应该是他爹掉下沟里时摔的,前世他爹被发现时,木製的枪托也是这里坏了。 他双手麻利的打开弹药包,把火药从枪口装入,再塞入铅丸,用通条捣实,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赵大山顿时双眼瞪大,心中发凉! 完了,这肯定不是自己儿子,自己玩了这么多年的枪,都没他现在的动作熟练。 【那个人类为什么一直不动,不管了,先咬死他!】 心声再次响起,赵文东心中一紧,连忙端起猎枪,快速朝著赵文武的方向跑去。 第六章 回村 赵文武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处,眼神警惕的看向四周,他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一旁的棕马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危险,开始变得躁动不安剧烈的挣扎,拴著它的绳子被拉得笔直。 “老实点,別吵,只要你老实,我就不拿屁崩你!” 赵文武一直在憋屁准备报復棕马,结果屁意没等来,等来了莫名的危机。 天黑看不太清周围,他心里也毛毛的,但想起自己和赵文东的保证,他双脚就仿佛生了根。 他不能跑,他要一直在这里等弟弟和父亲,直到他们回来,弟弟说了,能不能救他们的命,全看自己能不能守好马拉爬犁。 所以,他赵文武就是死也不会离开。 呜嗷——! 月亮刚好露出云层,悽厉的嚎叫响起,月光下一团黑影突然从夜幕中衝出,迅速朝著赵文武扑来。 赵文武看的清楚,那是一只狼,一双眼睛散发幽幽绿光,闪烁嗜血的冷芒的孤狼。 棕马见到狼扑过来,前蹄立起发出惊恐的嘶鸣,赵文武双眼也一下子变得通红,但是他依然没选择逃跑,而是从裤襠里抽出拳头朝那狼迎去,嘴里头还大喊著。 “来啊!我不怕你!” “你个坏狼,我打死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人不应该掉头就跑吗? 孤狼被赵文武的反常举动弄得有些犹豫,衝刺的身形也为之一滯。 “砰!” 就在它停顿的一瞬间,枪响了。 孤狼的身体如遭重击,惨嚎著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逐渐不动。 “三!” 赵文武惊喜看向枪声响起的方向。 只见一道身影正拎著枪踏著夜色快步走出,不是他三弟赵文东还能是谁。 等到了近前,看到赵文东身后背著的赵大山,赵文武更高兴了。 “爸!” 上来就要抱赵大山,赵文东连忙拦住他。 “二哥,別碰爸!” “哦,好!爸是拉裤兜子里了吗?干啥提溜著裤子!” 赵文东:...... 赵大山:...... 解开绳索,把赵大山放在爬犁上,赵文东先帮他把裤子系好,然后奇怪的看了赵大山一眼。 他爸不是个闷葫芦性格啊,怎么一直拿眼睛看著他不说话。 “我脸上长花了?这么看我干啥?” “你...你到底是谁!你把我儿子怎...怎么了?” “还没发烧呢怎么就说上胡话了,我是你儿子赵文东,自己儿子你不认识了!” 赵大山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么黑又这么远,我都打不中那狼,你就更不可能打中了,而且我都没发现那狼,你怎么发现的?” 赵文东挠了挠头。 “爸,有没有可能你老了,而我是个天才?” “呵呵,狗屁天才,我那儿子除了长得白净点一无是处!” “大仙你別闹了,到底是哪家老祖上了我儿子的身,还请高抬贵手...” 赵文东直接打断他。 “停停停,有啥事回家再说吧,我先去把那狼弄回来。” 一说起猎物,赵大山马上把疑惑拋到脑后,脸上掛起开心的笑容。 他出来这一趟什么收穫没有,还差点死在山缝里,本来以为赔大了。 没想到赵文东好像石头成精蹦出的孙猴子似的,变得神通广大,不光救了自己,还打到了一只狼。 有了这只狼,他们家的日子一下子就能好过不少,又能熬过七八天。 赵文东给子弹重新上膛,一枪过后,枪托的裂纹更大了,这枪只怕没办法继续用了,再开个一两枪就得彻底散架。 他端著枪慢慢的靠近那头孤狼,动物有的时候比人还狡猾,哪怕没有听到心声,赵文东也不敢大意。 他现在的命不光是他一个人的,更是全家八口人的! 等確定那狼死透了,赵文东才收起枪,把狼拖了回来。 这是一只成年的强壮灰狼,有点偏瘦,应该是很久没进食了,体重百斤出头的样子。 赵大山看到子弹准確的打在了灰狼的心臟处,看赵文东的眼神就更不对劲了。 等他再看到赵文东抽出镰刀,乾脆利落的开始给孤狼放血,赵大山绝望的闭上眼睛。 完了,这么轻车熟路,自己的老儿子肯定是被老妖怪上身了,没跑了! 正常狼皮也要趁早扒,但是没有工具,也没有时间处理了,赵文东把狼尸体绑好,免得从爬犁上掉下来,然后他一甩马鞭。 “驾!” 老马识途,不用赵文东控制方向,棕马飞快朝著龙王塘的方向跑去,比来时的速度快多了,心里还在那蛐蛐赵文东哥俩。 【嚇死马了,差点被狼吃掉,以后不跟这两个倒霉蛋一起出来了!】 赵文东:...... 此时的龙王塘村,闹翻了天。 老会计赵三爷家奢侈的点起了煤油灯,屋子里人声鼎沸,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龙王塘村的大队长兼支书赵卫国脸色铁青,坐在炕上一声不吭的抽著烟。 赵三爷中气十足的控诉声响彻在空气中。 “文军啊!你们可是我看著长大的啊,那文武脑子不好使我就不说啥了,文东他可真是要学坏了啊!” “以前天天干活偷懒就算了,现在倒好,直接开始抢了,我这么大岁数了,就这么折腾我啊!” “还拿擦脚的抹布塞我嘴!当初小日本也没这么对我啊?他比小日本还狠啊他!” “我受点伤,受点辱就算了,那马可是咱们大队的命根子呀!” “明年开春全村都要靠它出力呢,现在掉了膘,明年完不成生產任务怎么办?”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个冬天,明年再剩不下粮食怎么办?全村老少都得饿死啊!” 说著说著,赵三爷动了真感情,眼圈也红了。 对面的赵文军面向敦厚老实,才二十多岁脸上已经全是岁月的风霜。 赵三爷的话让他羞愧的抬不起头,双手紧紧握起,他的这个三弟赵文东,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 都什么时候了,眼看著家里村里都要饿死人了,他还这么不著调,乾的都是什么事啊! 等他回来定要狠狠揍他一顿,要是赵文东以后还不走正道,自己就当没有这个弟弟,不管他了! 赵文军咬著牙暗暗下定决心。 不少村民此时也纷纷开口声討起赵文东。 “文东从小就懒,也不知道隨谁!” “都是让大山两口子惯的!” “还有他爷他奶。” “我看啊,赵文东就是个坏种。” 听到最后一句,一直没吭声的陈艷梅忍不住了,她猛的站起来,泼辣的看著人群,眼神凌厉。 “谁他妈裤襠没繫紧把你露出来了?是谁说我老儿子是坏种?站出来让老娘看看!” 无人回应。 “我儿子他们又不是出去胡扯的,救大山怎么了?当儿子的救爹都不行了?” 她怀里的小糰子也凶巴巴的叫道:“对,我三锅不是坏种,你们才是坏种!我三锅说要给我吃肉肉!” 人群顿时传出阵阵笑声。 “你家断粮最早,都快饿死了还想著吃肉,说什么胡话呢!” “就是,大雪封山,现在谁敢说自己能在山里打到猎物?大山是村里的老猎人了,这个冬天一共打了多少东西?” “好像就一只野鸡吧!” 赵卫国磕了磕菸袋锅。 “行了,都少说两句!” “大山家的,先不说大山是不是真遇见了危险,文东又是怎么知道的!就算大山遇见了危险,没经过大队同意,直接抢走大队的马,赵文东这也犯错误!” “等赵文东他们回来!必须要严厉处罚!” “还有大队的马要是掉了膘,你家必须给补回来,没吃的,就让赵文东把自己切了餵。” 赵卫国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有人大喊。 “回来了,赵文东他们回来了!” 呼啦啦~ 一屋子的人瞬间都跑了出去,只剩下焦急万分,转圈骂娘的赵三爷。 “我鞋呢,杂操的我鞋哪去了?” 第七章 傻眼的村民们 屋外,寒风里卷著雪沫子,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怪叫。 挤在赵三爷家院门口的村民,一个个端著膀子,双手互插在棉袄的袖口里,脖子伸得老长看向村口! “来了!真回来了!”有人喊了一嗓子。 借著微弱的月光,和雪白的积雪,马拉爬犁嘚嘚嘚地出现在眾人面前。 大队的棕马鼻子喷著浓浓白气,拉著的爬犁前面坐了两个人,后面躺了一个人。 赵大山躺在爬犁上,裹得严严实实,帽子边缘隱约可见有和头髮凝固在一起的血块。 赵文武脸上残留著黑色的斑点,正昂首挺胸的咧著大嘴傻笑。 赵文东执鞭,他帽檐和眉毛上都结满了冰霜,像个白鬍子老头,脸色有些不太好,但一双眼睛亮得很。 “大山!真是大山!” 陈艷梅惊呼一声,抱著小糰子就往前冲,眼泪瞬间下来了。 “当家的,你这是咋了!” 小糰子也奶声奶气地喊:“三锅!二锅,爸爸!”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让陈艷梅娘俩过去,赵文军和和媳妇宋小玉也赶紧往前挤。 “哎呀妈呀,大山真受伤了!” 村民纷纷惊呼,赵卫国也忙挤上前面查看赵大山情况。 “来几个人,搭把手,大山受伤了,帮著把人送回...” 话没说完,赵卫国就看到隨著他拉动赵大山,旁边爬犁上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动物尸体。 啪嗒! 忍不住手一松,赵大山被他又丟了回去,发出一声闷哼。 “哎呦臥槽,卫国你要弄死我啊。” “这...这是啥?” 赵卫国没管赵大山,惊诧的用手指著那个尸体。 赵文武起身,把那东西单手举起,凑到赵卫国眼前。 “卫国叔,是狼啊,你老花眼了?我拿近点让你看的清楚!” “它还想吃我呢!现在看我吃了它!” 赵文武说完嘴巴张得老大,彪呼呼的把狼脑袋往自己嘴里塞,赵文东眼疾手快一把將他的身子薅住,及时制止了他二哥表演三口一头狼。 “我的天啊!是狼!” “哎呀妈呀,好大一只狼!” “大山打到狼了!” 村民们也瞬间炸了。 在这个都饿的难受的时候,赵大山家弄了这么大一头狼,谁不眼馋啊! 赵卫国眼中同样闪过一丝羡慕,朝著瞪著他的赵大山竖起大拇指。 “大山还是你牛逼,伤成这样还能打到一只狼。” 赵大山老脸一红,也顾不上和赵卫国算帐了。 “咳,不是我打的!” “不是你打的?是文武打的?他打枪这么准吗?” “也不是文武,是...是文东打的!” 嗡——! 赵大山话音一落,人群里马上响起一片惊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文东他会开枪吗?” “赵大山你浓眉大眼的也学会撒谎了!” “赵文东那个败家子,街溜子也能打到狼?要是他打的,我他妈倒立吃屎!” 赵文东一家顿时不乐意了,包括赵文军都对著最后说话那人怒目而视,赵大山更是指著那个人骂道。 “赵六子,放你娘的屁,话是你说的我给你记著啊,赶明你不吃我他妈上你家餵你!” 赵文东今天的表现他这个当爹的看在眼里,虽然心中疑惑为啥儿子表现的如此神奇,但那是自己在家关门说的,外人谁敢质疑赵文东那他这个当爹可不干。 现在说他赵大山可以,说他老儿子可不行,赵文东现在是他的骄傲。 赵卫国见赵大山还有力气斗嘴骂人,心里倒也不著急送他回家躺著了。 他深吸了口气,蹲下身仔细查看那狼的尸体,皮毛完整,一枪直接击中心臟,枪法犀利,经验老道。 半晌后才缓缓站起身,复杂的目光落在赵文东身上。 “东子...这狼真是你打的?” 赵文东点点头,刚要说话赵文武已经抢著喊了起来。 “就是三打的!砰的一枪,这狼就嗷呜嗷呜叫著死了!”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村民们看向赵文东的目光从怀疑变成了费解。 赵大山可能撒谎,但是赵文武肯定不会撒谎,所以这么说,狼竟然真是赵文东打的! 怎么可能啊,天塌了啊! 平时最后一名突然考了个全校第一啊,这谁能受得了? 连赵文东都开始有出息了,不少人开始想起自家孩子,越想越酸,越想越觉得自己家儿子欠揍! 赵文东把手里的马鞭递给赵卫国,带著一脸的歉意。 “卫国叔对不起,实在是我爸有危险,我迫不得已才擅自用了大队的马,不管大队要怎么处理,我赵文东都认!” 语气不卑不亢,態度极其诚恳。 村民们更震惊了,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三句必带脏字的赵文东吗?他什么时候会好好说话了? 大家心里更难受了,不光能猎狼救爹,连说话办事也变得透亮了,赵大山家的祖坟冒烟都挡不住了,怕不是著了吧? “唏律律律!” 大棕马打了个响鼻。 【一直站在外面不冷吗?这帮傢伙要冻死本马!】 赵卫国听见了,朝著赵文东点点头:“先把马套下了,送屋歇著!其他的事,一会再说。” “卫国叔,能不能顺道先把我爸送回家再还马中不?他的腿断了,动弹不了!大冬天的抬回去也费劲。” “啊?腿断了?中啊有啥不中的,反正马还没卸套呢,就手的事!来,来,都且开,先把大山整回去!” 赵卫国心里一紧,他还以为赵大山就是脑袋受伤了,没想到腿断了。 “那个啥,大队干部都跟我去大山家一趟,其他人滚回家猫冬去,看热闹当饱啊?” 村民们三三两两的散了,一路上都是嘰嘰喳喳的议论声,有人感嘆赵大山家的运气好,有人议论著赵文东的表现。 马爬犁很快停到赵文东家门口,眾人七手八脚把赵大山抬回了炕上。 陈艷梅去外面抱苞米该子烧炕,宋小玉则张罗著给赵卫国等人倒热水。 见赵卫国几次欲言又止,赵文东主动指了指外面爬犁上的狼。 “卫国叔,这狼算我给大队赔的不是,狼肉不少,每家每户都能见见荤腥。狼皮我留著,给我爸换点药钱中不中?” 不是赵文东大方,而是他深知这个年代犯错误三个词多么严重,而且最主要的,自己给了他们也肯定不会全要的,自己太了解他们为人了。 这话一说出来,赵卫国,赵三爷还有妇女主任刘秀芬等大队干部们面上同时一喜。 大灾年眼看著要来了,家家户户现在存粮都不够,不少人家马上要断粮了。 这一口狼肉分下去,又能多挺几天。 眾人看看赵大山,看看狼,最后看向有点陌生的赵文东。 人家真的把爹救回来了,还要把狼给他们分了,事办的漂亮,態度还让人无话可说! 这...这谁还能说人家赵文东犯错误,是二流子坏种? 赵卫国想了下直接点头。 “行!那就这么办!我替大队谢谢你们家了!” “不过用不了那么多,分一半肉吧,这次事就算完了,没人能再乱嚼舌根,狼也不用你们自己处理,明天大队处理好了把狼皮,肉和杂碎给你家送来!” “大山,好好养著,明天再来看你啊!” 赵卫国拍了拍赵大山,起身告辞,临走前有些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赵文东。 这个混小子好好说话做事,完全变了个人,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刘秀芬开心拍著陈艷梅的手。 “艷梅啊,文东这下出息了,你要享福嘍,我看看赶明儿个,谁家姑娘適合咱文东的,我给你介绍介绍!” 她走街串户的,家家都熟悉,平时还兼著做媒的业务。 陈艷梅脸上堆起了笑容:“哎呀,那感情好,麻烦秀芬姐了!” 炕上的赵大山竖起了耳朵,可惜两人越走越远,声音逐渐听不清了,別走那么快啊,让他再听两句啊,赵文东的终身大事他也关心啊。 赵三爷走在最后,用手朝著赵文武和赵文东点了点,意思是回头和他们算帐,才慢悠悠的背著手走了。 第八章 银鐲子 “爸,狼真的是三打的?” 赵文军明知道自己二弟不会撒谎,却还是忍不住再问了一遍。 实在是这个事不符合他三弟赵文东的一贯人设啊! 他前一刻还准备揍赵文东一顿,现在他三弟成了家里的英雄,这个转变太快,让他有点適应不过来。 赵大山身体有些虚弱,精神头还行,他没好气的瞧了眼自己大儿子。 “就是东子救的我,狼…狼也是他打的!你以后对东子客气著点,別老说他!” 看著大儿子现在脸上震惊的表情,他心里舒坦多了。 该! 让你一直说你弟弟不成器,说我和你娘惯著他,现在知道你弟的厉害了吧。 只是老儿子今天的表现...... 赵文军被赵大山数落了一通,他目光复杂的看著赵文东,竟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文东朝著他挑了挑眉毛,露出个得意的坏笑,表情十分得瑟。 別看这个大哥对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前世最后时刻还是把仅剩的一点粮食和活的希望留给了他,要不是怕嚇到他,赵文东都想也抱抱他了,还有嫂子......嫂子就算了,抱了要出事。 小糰子啪嗒啪嗒跑过来,仰著小脸抱著赵文东大腿,眼睛里冒著崇拜的星星:“三锅!你真腻害哇!小糰子真的有肉肉吃了吖!” “哈哈哈,三哥答应小糰子的事肯定做到呀!” 赵文东情绪价值直接被拉满了,他弯腰把小妹抱起来,用冻得通红的脸蹭了蹭她的小脸蛋,惹得小丫头哇哇乱叫。 “救命,三锅你好凉哇,凉死小糰子了!” 奶声奶气的咋呼声,引得家人们都笑出了声,赵文东的笑声最大。 父亲救回来了,歷史已经改变,他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了地,未来都会和前世不一样了! 突然感觉自己双手又痛又痒,赵文东低头一看,好傢伙! 手上全是血口子,有些地方肉皮翻开,红肿的厉害。 “呜呜呜,三锅,你的手怎么了!” 小糰子眼睛尖,赵文东只看了一下就被她发现了,立马捧著赵文东的手心疼地哭了起来。 家人们纷纷围过来,看到赵文东那双手时,脸上表情都不淡定了。 赵文东真的不一样了,原来的时候赵文东被刺扎一下都能喊疼半天,现在满手的口子,却一声不吭。 “东子,妈给你处理,文军啊,把炕再烧热乎点。” 陈艷梅心疼地掉下了眼泪,拉著赵文东坐到炕上。 赵文军点点头快步出去,又抱回来一捆苞米该子烧炕,火炕很快就热乎起来,炕头甚至都开始烫屁股。 赵大山躺在炕中间,一家人都围坐在他周围。 平时这个时间早都睡觉了,荒年的寒冬腊月,少吃多睡是唯一可能活下去的办法。 陈艷梅低著头给赵文东处理手上伤口,看到那一道道黏在一起的血口子,她又心疼又欣慰,眼泪一直忍不住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陈艷梅同志,你可別哭了,再哭別人还以为我又惹你生气了呢!” 陈艷梅抹了抹眼泪,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嗯,我不哭,我是高兴的!你可没惹我生气,你现在长大懂事了,能救人还能打狼,我开心著呢!” 不光她开心,家里每个人都在为赵文东突然支愣了起来开心和自豪。 陈艷梅提到狼,一下子又勾起了赵文武的谈兴。 “三说不让我动,等著他和爸,我就不动!那狼来咬我,我都没动!我还想揍它,结果三砰一枪就给打死了!” 赵文武又开始讲述起今晚的事,带著黑色斑点的脸上都是骄傲,小糰子听得兴奋不已,在炕上不停的蹦躂。 “三锅真腻害,我三锅最棒!” 结果蹦躂了两下就没了力气,饿的。 赵文军五岁的儿子,虎头虎脑的石头也是一脸崇拜。 “老叔,我也要和你上山打猎!给家里弄吃的!” 宋小玉侧身坐在炕梢角落,背著身奶孩子,两岁的丫蛋吧唧吧唧吃的正香。 听了儿子的话,她欣慰的回头看了眼石头。 “好儿子,有志气!” 窗外的风颳得窗户上的塑料布哗啦啦作响,一家人说说笑笑,温馨的感觉迴荡在每个人心间,只是偶尔肚子里响起的咕嚕咕嚕声破坏了气氛。 宋小玉奶完了孩子,把丫蛋小心放在炕上,又拿了个破旧的小被子给她盖好,然后穿鞋下地。 “爸需要补补营养,老三也肯定饿了,我去外屋地弄点吃的!” 陈艷梅闻言脸色一暗。 “没吃的了,最后一点早上吃了。” 宋小玉沉默了下,走到外屋地后喊了声自己丈夫。 “赵文军你出来下,去家里把剩下的米拿来。” 赵文军一愣,抬腿走到外面灶台前,压低了声音凑到宋小玉耳边。 “媳妇,你是不是记错了,咱家还哪来的米,不早就拿过来一起吃完了吗?” 宋小玉低著头没说话,把手腕子上的银鐲子缓缓摘了下来。 “王叔家分的口粮多,肯定还有不少存粮,王婶可稀罕我这个鐲子了,你拿去换点粮。” “什么!这可是你......” 宋小玉嫁给他,就得了这么一个银鐲子,平时都视若珍宝的戴著。 “嘘!” 见赵文军张嘴要喊,宋小玉急忙捂住丈夫的嘴。 “瞎叫唤啥,让你去就快点去,別让爸妈他们听到!” “这都是身外之物,又不当吃!” 赵文军只觉得鼻子发酸,有股气憋在心里却无处发泄,他抹了把眼睛,攥紧媳妇的鐲子衝出了家门。 屋外东北风呼呼的刮在赵文军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却不及他心中的一分痛苦。 屋里,宋小玉反覆摩挲著自己光禿禿的手腕,轻轻嘆了一口气。 陈艷梅清理好了赵文东手上的伤口,又给他裹了一块布条,嘆了口气有些担忧的说道。 “唉,腊月过去最少也还要一个多月才能开春,你爹的腿又断了!这日子可咋办啊?” 赵文东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亲爱的妈啊,你忘了你老儿子我现在支愣起来了吗?有我在,保证咱家人都饿不著!等我明天去公社回来,就继续上山弄吃的去。” “嗯嗯,妈不担心,我老儿子最棒了!” “三锅最腻害!” 赵文武不干了。 “我呢!” “对,我二儿子也好,最聪明了!” “嘿嘿嘿!小糰子你还没说我厉害!” “三锅最腻害,二锅没有三锅腻害!” 小糰子立场坚定。 “哈哈哈,小糰子真乖,来亲一个!” “么嘛!” 小糰子抱著赵文东就香了一个,把他美的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赵大山心里有事,睡不著,一直闭著眼睛养神。 听到赵文东要去公社,他睁开了眼睛叮嘱。 “这么一张完好的狼皮,怎么也能卖个五六块,可別卖少了!” “还有你的手记得去卫生所看一下,上点药,免得感染坏死。” “嗯,知道了!” 赵文东乖巧的点头,下一秒就露出了坏笑。 “爹,你美睡著啊?那我想起个事,之前不是说我把你带回来,你就管我叫.....” “滚!你个小犊子!” 赵大山老脸一红,张嘴开骂。 “哈哈哈!” 赵文东发出得意的大笑。 “老三!” 过了一会,赵大山缓缓开口,语气严肃。 “跟爹说实话,你…你到底咋回事,为啥一下子就变了个人似的?” 第九章 小米粥 丰富的山林经验,精准的枪法,难道自己儿子真的是天纵奇才? “放心吧,我还是我,只是高烧的这两天做了个梦而已!” “梦里我上山下海,没有我不会的,只是梦有点长,一下子就过了几十年!” 陈艷梅在一旁恍然大悟。 “你也是梦里梦到了你爸掉进山缝的?” “嗯!” 赵文东认真的点头。 赵大山鬆了口气,虽然听起来依然很荒诞,但是最起码儿子还是儿子。 “爸,以前我是懒不是笨,现在你这个家里顶樑柱腿断了,我不支棱起来也不行了,不然全家不得喝西北风啊?” “你这个老东西快点退位让贤吧,以后这天下就是朕的了!” 赵文东没正经一会又开始一脸的浑不吝,那得瑟的样子看得赵大山想蹦起来用断腿踹他。 “滚犊子!又没了正形!” 赵大山被气笑了,心里反而鬆了口气,这副不著调的样子肯定是他老儿子没错了! “三老厉害了!” 赵文武冷不丁的开口,他想起了下午的事。 “今天那马撅屁股放屁,三一下子就躲开啦,老快了!” 恰好进屋的宋小玉被他的话逗笑了,顺嘴问了句。 “那文武你躲开了吗?” “没有,那马的臭屁都崩我嘴里和脸上了,给我都整吐了!” 赵文武话音一落,宋小玉看著赵文武的笑容凝固了。 陈艷梅也猛的抬起头,看向自己二儿子的脸,准確说是看向他脸上那些可疑的黑色斑点。 下一刻,她直接抄起了墙上的鸡毛掸子! “赵文武,你脸上崩上屎了你也不知道擦吗?噁心不噁心!埋汰鬼,我揍死你!” 赵文武连忙爬起来在炕上来回跑,一边躲闪还一边气著自己老娘。 “嘿嘿,打不著,打不著!” “你个混球,还气我,你別跑!” “我就跑,我就跑,嘿嘿!” “二锅加油!” “二叔加油!” “哈哈,嗷~赵文武,你他妈踩到你爹我了!” “哈哈哈!” 看著鸡飞狗跳的一家人,赵文东笑得猛捶炕席,腰都直不起来,笑著笑著眼泪就流了下来。 能重新来过一次,家人们还都在,真好! 他赵文东,这辈子,一定让他们不再挨饿受冻,让一家人永远这样开开心心生活在一起! 赵文军拎著一三角兜的小米进了屋,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鸡飞狗跳的场面。 赵大山躺在炕上揉著自己的好腿,陈艷梅拿著鸡毛掸子追著揍赵文武,赵文武扭著屁股手舞足蹈的四处躲闪,孩子们兴高采烈的拍著巴掌喊加油,媳妇站在屋地上一脸无语,老三赵文东在那捂著肚子笑出了眼泪。 他只能学著媳妇,同样无语的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都不饿是吧?” 说完看向宋小玉。 “媳妇,米拿回来了!” 听到有吃的,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目光都情不自禁看向了赵文军手里的粮食,石头和小糰子更是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咦?你们家咋还有这么多小米?” 陈艷梅拿起小米仔细看了看,满脸的疑惑。 今年队里没粮,大锅饭也吃不下去了,就把粮食各家分了,让每家自己顾自己,大儿子和儿媳妇分下来的粮食早就都放在一起吃了,不应该还有这么多的存粮啊? “那啥,前几天我哥过来,我爸妈让他送了点吃的来!” 宋小玉低著头扯了个谎,陈艷梅点点头,没再言语。 宋小玉家不在龙王塘,而是在另一个叫王家坟的村子,更靠近邻国的地方,两个村子不太远,都属於前进公社。 王家坟的耕地比龙王塘更多一些,所以送来一点粮食救济下宋小玉也是有可能的。 “爸和文东都得吃点,我现在去煮...煮一碗吧!” 宋小玉的话没人反驳,也没觉得只煮赵文东和赵大山的饭有什么不对。 不管大人还是孩子,睡觉前不吃饭都是共识。 因为睡著了就不饿了,所以饭要儘可能留著白天吃,这样更容易多熬过去一天。 不过赵文东都重生了,怎么能再看著家人们饿著肚子睡觉呢,记忆里那种半夜总饿醒,肚子反酸水的日子他一天也不想过! 赵文东直接坐起身子,一脸的认真。 “嫂子,煮四碗米吧,咱全家一起吃!” “啥?” 家人们异口同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嫂子你煮四碗米,都一起吃,吃饱了睡觉才香,身体才有劲!” “都別担心以后没吃的,明天我去公社弄点粮食,我还能进山打猎,还能下海捞鱼,肯定能养活咱们全家!” “咋地,都看我干啥,我赵文东说的话你们不信?” “我信,三锅是最棒的!” 小糰子马上举起自己的小手,义无反顾的支持赵文东。 宋小玉拿不定主意,看向陈艷梅,晚上开伙做饭,还是全家一起吃,这说出去要被全村人骂不会过日子的。 陈艷梅心里也很纠结,赵文东今天的表现让她无比满意,虽然还是那么败家,竟然要一次煮四碗米全家一起吃,但是赵文东这刚开始上进,她心里实在说不出来拒绝的话,更怕打击了老儿子的自信心。 “行,那就听东子的吧,就算庆祝当家的平安回来!” “耶!有粥喝了!” “粥粥最好喝了,小糰子最爱喝粥粥啦!” 石头和小糰子兴奋地欢呼起来,赵文东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沉寂了两天的灶台被重新倒进了井水,陈艷梅和宋小玉仔细的淘著米,生怕浪费了一粒。 隨著灶台里木头拌子燃烧带来的热能,锅里的水开始咕嘟作响,小米的香气也慢慢瀰漫开来。 赵文武带著石头和小糰子蹲成一排,像比赛一样使劲用鼻子嗅著空气中的米香,生怕吸的少亏了。 很快一大锅热气腾腾,色泽金黄粘稠的小米粥就被端上了桌,掉了漆的地柜上,也奢侈的摆上了煤油灯,屋子里亮起昏暗的灯光。 说是饭桌,就是几块木板拼凑的,这时候和后世完全不同,不光温饱是问题,物资同样想像不到的匱乏。 陈艷梅先盛了满满一碗,递给赵大山。 “当家的,你多吃点,养好身子!” 又盛了满满一碗递给赵文东。 “三啊,你昏迷了快两天,一点东西没吃,今天又上山折腾了一个来回,快点喝,好好补补,喝完还有!” 然后是赵文军,赵文武,最后才是她们妇女和孩子们。 给赵文军和赵文武的是大半碗,给她们自己和孩子的则是小半碗。 “妈妈,今天吃了的话,明天...明天还有吗?” 小糰子担心的问道,她的声音很可爱,糯糯的小奶音。 她记得上一次吃这么稠的粥,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有,放心吃吧!三哥以后不光让你今天喝粥,以后还让你顿顿吃饱!” 不等陈艷梅答话,赵文东直接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抢先说道。 “好耶!” 小糰子开心的捧起了碗,选择了没豁口的一边喝了起来。 “妈,我这碗粥有点多,我还小吃不了这么多,你帮我吃点。” 石头把自己的碗推到母亲宋小玉的面前。 赵文东心里一动,抬起头看向这个记忆里很模糊的侄子。 这么小就知道疼他妈,看来这侄子也是个好样的,他们老赵家以前最孬的果然是他自己! “妈够吃了,石头你吃!” 宋小玉欣慰的看著自己儿子。 见石头还要继续推让,赵文东同样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石头,听你妈的话自己吃,吃的多才能长得快啊,快点长大才能早点跟我上山弄吃的帮家里啊!” “嗯,好的老叔!” 石头点点头,也端起碗小心翼翼的喝了起来。 一时间屋里全是吸溜吸溜的声音,低矮破旧的土屋,摇摇晃晃的桌子,一碗普普通通的小米粥,没有舒適的环境,没有任何配菜,但这碗粥,赵文东在家人们的陪伴下,喝的格外的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每个人都喝得很慢,一方面是怕烫,另一方面,是太久没有品尝过这么浓稠香甜的小米粥了,想要让这美味在口中多停留一会。 剩下的小米粥也在赵文东的坚持下,家人都一起分掉吃了,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把自己的碗舔的光溜溜,比洗完还乾净。 这一顿饭每个人都吃了有六七分饱,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大了几分,吃完饭赵文军就带著老婆孩子回自己家了,他家就住在隔壁的房子里。 小糰子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没了往日的寒冷和飢饿,她露出甜甜的微笑,看著赵文东。 “三锅,小糰子好开心哇。” 下一秒,赵文东再看向她,已经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这一晚,赵文东家的所有人都睡了一个格外踏实和香甜的好觉。 第二天一早,赵文东刚从睡中醒来,就慌忙的看向自己的身边,看到了把自己裹成虾米的小糰子,还有脸上都是口水的二哥,他才长长鬆了口气。 虽然確定不是梦,他还是担心一觉之后又回到了后世,好在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感谢老天爷! 赵文东慢慢坐起身,悄悄的穿好自己衣服下了地。 “老儿子,你怎么起来了?再多睡会啊!” 屋外正忙活的陈艷梅有些心疼的埋怨他。 “嘿嘿,尿憋醒了!” 赵文东说完,就晃悠著走到屋后解开了裤腰带。 下一秒,他瞳孔猛地睁大,睡意全无。 第十章 往事 屋后的路上,两个大妈正巧经过,还对著正嘘嘘的他指指点点...... 水流戛然而止,赵文东裤子都来不及繫上,转身落荒而逃,他妈的,瞬间觉得自己不乾净了。 这时候的厕所,还都是露天的,只有蹲下时木头做的柵栏能勉强遮挡部分,站起来时隱秘性为零。 奶奶的,等生活好起来了,必须马上立刻修个厕所! 不对,修厕所肯定要先修房子,不然房子快塌了,厕所比房子还豪华像话吗? 修房子还不能修一间,他家老房子快塌了,大哥那个房子也是旧的,再说爷爷奶奶是不是也要考虑一起接过来孝敬? 得了,未来的路很漫长,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不过盖房子的钱也要开始攒了! 赵文军一家很快到了,屋子里又热闹了起来,可能因为宋小玉昨晚补充了营养,丫蛋也跟著吃饱了,今天这个小奶娃在炕上爬的格外欢快,嘴里还不停的嘎嘎叫著,像只小鸭子似的。 队上供不起大锅饭后,两家一直是一起做饭一起吃,这样免得赵文军的小家单独开伙,也节省了烧柴。 虽然离山不远,但村子里冬天的烧柴也不是那么好弄的,外面实在是太冷了,穿的少冻死人,穿得多了笨重,费力气就要多吃粮食。 上午一家人还是喝小米粥,当然想吃別的也没有,家里穷的耗子来了都骂骂咧咧走的,陈艷梅本来只准备淘两碗米的,又被赵文东挖了两缸小米倒进了盆里。 看著空了一半的米袋子,陈艷梅扬起手轻轻打了两下赵文东。 “你这个败家玩意,谁家也扛不住你这么造啊!” “吃多了还要拉出去,最后粮食不都浪费了。” 赵文东嘿嘿笑著,也不答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小糰子跑到赵文东身前,双手摊开像个护崽的老母鸡。 “妈妈你不要打三锅,小米粥最好喝了,小糰子也爱喝。” 见小妹这么护著自己,赵文东开心的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猛亲了两口,惹得小糰子吱哇乱叫,一脸嫌弃的举起袖子猛擦。 “哎呀三锅,你討厌!” 赵文东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赵文军夫妻俩面面相覷,这个老三赵文东变化可真是越来越大了,以前他都嫌小孩子闹,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主动亲近小糰子的。 刚吃完饭不一会,赵卫国就来了,带来了二十斤的狼肉,全套的狼下水,还有一张完好的狼皮。 “哇,肉肉,好多肉肉!” “吃肉!” 孩子们兴奋的又蹦又跳。 小糰子骄傲的插著腰,小脑袋昂的高高的。 “这是我三锅打的狼,我三锅最腻害!” 石头不甘示弱。 “是我三叔打的,我三叔最棒!” “我三锅!” “我三叔!” 童言无忌,逗得大家都呵呵笑。 赵卫国有些羡慕的看著赵文东一家人,这种家庭的温馨在別家很少看到,现在村里谁家不是愁眉不展,都在为吃的发愁。 查看了下赵大山的情况,赵卫国满意的点点头。 “没啥大事我就放心了,大山你慢慢养著,我走了啊!” “再坐会,咋刚来就走?” 赵大山有些不舍,动惯了的人了突然撂在了炕上不能动弹,实在是憋得难受。 “不了,还要给各家各户分肉呢!” 赵卫国说完起身就走,路过赵文东罕见的给了他一个笑脸。 不一会,村里今年夏天刚装的大喇叭就开始了滋滋啦啦的喊话。 “喂,喂!社员同志们注意了啊,那个啥,各家各户出个人啊,来队里领狼肉了!” “都麻溜的,先到先挑啊!” “喂喂,知青点的,也来个人!” 听到广播里赵三爷的最后一句,赵文东的身子猛的僵住,心臟不受控制的开始狂跳。 知青点...... 一张悽厉绝美的脸出现在他的脑海,那个平时脸上脏兮兮,故意扮丑的女知青,那个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选择了恢復她惊世骇俗的样貌,然后带著一船人同归於尽的女知青。 林知音,我们又能见面了啊! 赵文东默念著这个名字,这个除了家人外自己前世最忘不掉的人。 林知音,前世你放过了我,这一世就让我来拯救你! 林知音是知青点的女知青,浑身上下埋汰的很,一直是备受排挤和嘲讽的对象。 赵文东前世不懂她,没少跟著別人嘲笑欺负她,后来父亲出事他忙得脚不沾地,也就没见过了。 再见面时,就是出事的那一天清晨,她站在远去的船尾,在船上那些人笑话赵文东迟到时,朝著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那笑容美的刻骨铭心,几十年过去,依然清晰的印在赵文东的心里。 赵文东独活的那几十年,隨著年龄越来越大就越来越懂林知音,也越来越敬佩她。 她想活时,就故意扮丑卑微但努力的活,她不想活时,那就直接把人带走,谁都別活,她活得太通透了。 也是后来想了好多年才想明白,出海那天林知音故意通知他晚了一小时的出发时间,让他错过上船,是因为林知音见他已经浪子回头,所以故意留他一条命,让他继续去努力养活家人。 而她自己,则是洗去了脸上污垢,恢復本来的样貌,在船上所有人惊艷嫉妒和覬覦的目光中,带著这些欺负过她的知青和村民,同归於尽。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他也是后来听说的,是林知音下放到地区的父母死在了劳动农场,也让她彻底黑化,最终精心策划了那场震动四方的事件。 “又咋了?老儿子。” 陈艷梅无语的看著不动的赵文东,自己这老儿子变好了后哪都好,就是总爱整这死出,一惊一乍的嚇死个人,更显得不著调了! “是不是著急去公社了?让你二哥跟你去,他力气大,东西都让他拿著!” 赵文武顿时满脸兴奋的跳起来。 “我要去公社,我力气大帮三拿!” 想到林知音那低调扮丑的作风,来大队部领肉的肯定不是她,那就等从公社回来了,再去看她好了。 打定主意,赵文东也坐不住了,朝著赵文武点点头。 “行,二哥你跟我去!” “哦哦,出发,去公社嘍!” 公社是十里八村的政治和经济中心,有收购站,供销社,粮站还有卫生所和派出所,邮局等机构,不亚於后世市中心商业综合体的存在。 去公社相当於逛街,赵文武怎能不兴奋,一旁坐在饭桌上,把饭碗舔的乾乾净净的小糰子,眼巴巴的看著赵文东欲言又止,不断搓著自己的小手,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赵文东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小糰子,等天气暖和了,三哥也带你去公社玩好不好?” 小丫头的眼睛顿时亮了。 “真的吖?三锅!” “嗯!真的!” “三锅,拉勾勾!” 赵文东伸出自己的右手小拇指和小糰子的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糰子奶声奶气,认认真真的完成了拉鉤流程,然后咧开小嘴开心的笑了,露出两排小奶牙。 太好了,等天气暖和了,三锅就能带她去公社了,她最爱去公社啦! 家里留了三斤狼肉自己吃,剩下的和下水一起让赵文武背了,赵文东又找出赵大山那把猎枪,熟练地检查了下,一併拿上。 “拿枪干啥?” 赵大山奇怪地看著赵文东问道。 第十一章 卖狼皮 “看看能不能把枪修修,枪托裂了。” 赵文东把枪递给赵大山,赵大山接过仔细检查了下,心疼得直搓牙花子。 “嘖,一定是昨天掉进沟里摔坏了,他妈的这修下便宜不了。” “没事,我去看看,修的起咱就修,修不起再说。” 赵文东把枪背在里面,把棉袄套在外面,等赵文武也穿好衣服,兄弟俩迈步出了家门。 破棉袄缝缝补补的扛不了多少风,两人都多穿了一层,赵大山现在出不了门,他的衣服就便宜了兄弟俩。 刚出家门口,迎面就碰到王婶开心的拎著一块狼肉往家里走,见到两人脸上笑容更盛了。 “文东啊,小米够吃不?你说你可真出息了,一下子就打了一头狼,这次借了你的光,我们家也能尝尝荤腥了!” “嘿嘿,我厉害吧,王婶那你家小圆姐要不要考虑下我?” 赵文东一脸色眯眯的道。 王婶一听赵文东惦记她闺女,脸都嚇白了,也顾不上再说客气话,两条腿迈得飞快的跑掉了,她和其他村民们都差不多,虽然相信浪子回头,但是更坚信狗改不了吃屎。 走在去公社的路上,赵文东突然回过味来。 王婶问小米够不够吃是什么意思? 回想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应该是那袋小米有问题,大哥去和王婶借的? 不对,现在这时候粮食就是命,不可能外借,赵文东把这事暗暗记在了心里,想著回来后再仔细调查。 刚出村子不远,海边一只体型健壮,翅膀又长又宽的银鸥快速掠过,赵文东远远听到了一句心声。 【啊~啊~天寒地冻,飞不动了鸟!啊~还好胖头鱼群要来了!那些小胖头鱼终於能让本鸥好好饱餐一顿了鸟。】 赵文东猛的停住脚步,朝著那银鸥拔腿就追。 “逼鸟你回来!你他妈多说两句啊!次奥!別走啊,你倒是说清楚啥时候来啊!” “三,你咋啦?和谁说话呢?” 赵文武双手插在裤襠里满脑袋的问號,眼见那银鸥飞远了,赵文东停住了脚步,看向赵文武。 “二哥,你想吃胖头鱼不?” “胖头鱼?想吃想吃,脑袋一剁,再弄点大酱一燉,最好再撒点辣椒大料,哎呀妈呀,那老香了啊!” “三,你怎么流口水了,我给你擦擦。” 说著把手从裤襠里掏了出来,赵文东嚇得急忙躲开,自己伸手擦了下口水,都怪二哥说的太有画面了,给他馋虫都勾出来了。 整!既然知道了附近海域要来胖头鱼群的消息,必须抓住这机会整它一票,冬天鱼群大多去了深海,海边能见到的机会可真是太少了! 为什么冬天饿死的人最多,不就是因为天冷了山上水里活物太少嘛,现在自己获得了这么大的一个情报,不利用起来都对不起银鸥送来的心声。 从龙王塘到公社十几里的路,夏天时不下雨能好走些,冬天时路滑得很,人都不敢走太快,不然一个屁墩下去,屁股都要变成三瓣,等见到前进公社的影子,赵文东和二哥足足走了两个多小时。 前进公社是个大村,和龙王塘不同,猫冬时节街面上也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影。 穿著也都大同小异,全是以黑色和灰色为主,衣服上各打著大小不一的补丁,每个姿势也差不多,都是抱著膀子,把手对插在袖口里端在身前。 后世也来过很多次公社,凭藉著依稀的记忆,又和人打听了一下,两人很快找到了收购站。 这是一个带院子的砖瓦房,比公社大院还气派,仅次於供销社,收购站现在还是什么都收,过两年就会慢慢分出单独的各个部门,比如物资站,废品回收等等。 门口掛著收购站三个字,还拴著一只看门的大黑狗,大黑狗此时正趴在那里打著哈欠,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好饿,主人给我的吃的越来越少了,昨晚主人还有力气跑去隔壁和那女人打架,这次那女人哭的更惨了,害得本狗没睡好,太过分了!】 嗯? 大黑狗突然传来的心声让赵文东脚步一顿,脸上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好刺激,这种瓜他喜欢,快,狗子你再多说点。 收购站的屋子里瀰漫著一股土腥味,一个戴著套袖、围著围裙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柜檯后的炉子边打盹,男人有点禿顶,在这个年代不常见。 听到有人进屋的声音,男人抬头扫了赵文东两人一眼,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嘴里漫不经心的道:“来干啥的?” “卖狼皮!” “哦?” 男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狼皮可是好东西,狼皮坎肩在东北的冬天那也是身份的象徵。 “成色怎么样?拿来看看!” 赵文东从赵文武身上把狼皮拿下来,递了出去。 男人接过皮子,仔细地检查著毛色、弹性和完整度,半晌后才爱不释手的放下。 “嗯,皮子不错,就是冬天毛有点薄了,能卖这个数。” 男人伸出五个手指。 赵文东心里明白,这人看他年轻面孔生,有些故意拿捏他。 “五块?太少了点吧。” 赵文东皱起了眉。 “什么意思?怀疑我老郑的眼光?你出去打听打听。老子这双眼睛就是尺,从来没出过差错!” “这皮子硝好了,做褥子做帽子坎肩那都是顶好的,冬天进山也不容易,五块真的太少了。” “行行行,六块不能再多了,你这狼有点轻了,今年皮子收得不多......” 男人一副爱卖不卖的表情,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赵文东明知道他压价,却没有任何办法,这不是后世,虽然开放了集市,但每个月就一次,而且只能买卖些自己养的家禽啊什么的非统筹物资。 狼皮这种物资还是必须要经过收购站的,不允许私自买卖。 看著男人一副我吃定你的样子,赵文东敲了敲柜檯,脸上掛起一副坏笑。 赵文武精神一振,这笑容他太熟悉了,三每次这样笑,就是要干坏事。 “嘿嘿,同志,这怎么上午就这么困啊?” “我困不困关你屁事,你是领导啊还管起我来了!六块给多了,就五块卖不卖,不卖赶紧走!” 赵文武急了,刚要往上冲就被赵文东拉住,他依然是那副坏笑的表情。 “这么困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啊?你那眼睛不是尺吗?不光看东西准吧,是不是看女人也挺准?” 男人一愣,跟著脸上出现了紧张和恼怒的神色。 “你这个同志怎么说话呢?你什么意思你?” “没什么意思,就是我这个人喜欢说书,我打算把某些同志白天上班打瞌睡,晚上钻邻居家努力练习眼睛是尺的事编成评书,每个月公社大集时,我就来说两段!” 男人顿时脸色大变,一会红一会白,和便秘似的,放在柜檯上的双手握紧又鬆开再握紧,半晌后他脸上的阴霾突然散去,露出一张和蔼可亲的笑容。 “哎呀呀,小兄弟你真会开玩笑,来来来!坐下喝口热水!” 热情的给赵文东两人倒了水,还拿出一盘炒瓜子。 “来,大冬天的也没別的招待,嗑点瓜子。” 赵文东很想说让他恢復一下,还是喜欢他之前那桀驁不驯的样子。 见到瓜子赵文武双眼一亮,扭头看向赵文东。 不吃白不吃,赵文东点了点头,赵文武咧开大嘴,兴奋的掏出手抓了一把瓜子咔嚓咔嚓嗑了起来。 炒瓜子和炒苞米粒黄豆粒是这个年代东北最常见的零嘴。 前两年家家都炒一些,今年粮食不够吃,赵文武已经一年多没吃过炒瓜子了,他一边嗑还一边往兜里装。 “嘿嘿,三,瓜子可香了,你快吃两个,剩下的我拿回去,一粒也別剩!” 男人的眼角不自觉的抽搐了几下,这是哪冒出来的臥龙凤雏? 一个长的五大三粗的直接就打包自己招待用的瓜子,不是你礼貌吗?经过自己允许了吗?而且他要是没看错的话,那小子的手是他妈从裤襠里掏出来的吧? 还有那个更年轻的,说话做事老道的很,滴水不漏间就捅破了自己的秘密,把自己架了起来。 一个虎了吧唧,一个比猴还精,长得挺像,分明是哥俩,什么爹妈能一下子生出这样的绝代双骄? “小兄弟,你叫什么,是哪个屯子的?” 男人开口隨意的问道。 第十二章 大黑狗 赵文东一脸的玩味。 “次奥,怎么滴啊同志,卖个狼皮还要查户口啊?” 男人尬笑了两声,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我就是好奇!这样吧,小兄弟,你这个狼皮保存度完整,质量之好很少见,我这边做主了,十二块钱收了!” 见男人一脸的肉疼不似做假,这个价格也超出了心理预期太多,赵文东刚准备点头答应。 赵文武突然用手捅了捅他。 “三,我要尿尿。” “啥?你要粮票?” “人家都给这么多钱了,你咋还能要粮票呢!” 赵文武人都傻了,三是耳朵里塞驴毛了吗? “我没说要粮票,我说的是......” 赵文东一把堵住他嘴,满脸不好意思的看著收购站的男人。 “你看这事闹的,虽然家里缺粮,那也不能张嘴就和人家要粮票啊!” 男人眼角和嘴角同时抽动了几下,最后狠狠一咬牙。 “理解,理解,现在都缺吃的,我个人再给你加两斤粮票,你看中不中?” “中!” 赵文东飞快的答应下来,生怕他反悔。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十二块钱加上二斤粮票,可真不少了。 中年男人开了条子,拿出十二块钱,又从怀里摸出两张粮票,恋恋不捨的放在柜檯上后,才把狼皮仔细收好。 赵文东查了查钱,確认没错刚要塞回兜里,就见赵文武指著那十块钱喊了起来。 “三,这张我咋没见过,是不是假钱?” “不是,这是大黑拾,十块钱!” 赵文东的话让中年男人忍不住抬起头,认真的打量起他,整个前进公社,能有赵文东这样见识的农民,真的屈指可数,心里憋屈感稍去,生起了一丝真心结交之意。 “小同志,我叫郑光荣,以后要卖什么东西,儘管来找我!” “好的,郑主任!” “什么主任不主任的,我岁数大点,你要是不嫌弃喊声哥就行。”、 赵文东自然没什么意见,眼中带著笑意的喊了一声。 “郑哥!” “哎哎哎!” 郑光荣连声应著,等了会见赵文东还是不接茬,只好自己硬著头皮提醒他。 “小兄弟啊!你这狼皮郑哥我敢保证,全国也找不出来这个价格!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忘了?” 赵文东一拍脑袋。 “哎呀,多亏了郑哥你提醒!” 说完把狼下水和狼肉都拿了出来,这些东西冻得比石块还硬,放在柜檯上发出噹啷啷的响声。 “郑哥,一事不烦二主,这些你看看多少钱收了吧!” 郑光荣:...... 这人也太他妈不要脸了,他活了三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不断提醒自己冷静,深吸了一口气后,郑光荣压下自己心头的躁动,给赵文东的货过了称。 “十七斤的狼肉加一副下水,总共也只能算你五块钱。主要是狼肉定的最高就这个价,现在肉多稀罕啊,这个定价標准还是以前的,让我收了你就亏啦!” “你去公社西面后街,门口有三棵大杨树那家,就说是我介绍去的,他肯定能给你个满意的价!” “谢了啊郑哥,还有件事,海胖头现在多少钱一斤?” 郑光荣闻言神情一下子兴奋起来,声音都大了两分。 “你有海胖头?量大不大?量少两毛一斤,量大还可以商量!” “我就先问问,等要卖我再来找你。” “行,有货隨时来找我!我肯定给你最高价。” 赵文东点点头,收好东西后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 “咦?我刚才说过要去说什么书吗?我怎么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赵文武赶紧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提醒道:“三,你说要去公社大集时说书,说什么晚上钻邻居家学习,呜呜......” 话没说完,就又被赵文东一把捂住了嘴。 他有些尷尬的看著郑光荣。 “那啥,郑哥,我这二哥脑子不好使,他说的话没人信的,我也会叮嘱他的,保证他不会乱说!” 郑光荣只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无力的朝著二人摆摆手,心里有种死期到了的感觉。 赵文东看懂了他的送客手势,拉著赵文武往外走,赵文武抓起盘子,把剩下的一点瓜子也都倒进兜里,又顺手把盘子塞进了怀里。 这连吃带拿的操作把郑光荣都看傻了,目瞪口呆张著嘴愣在原地,不知道过了多久,屋里才传出来他痛心疾首的高呼。 “牲口啊!” “造孽啊!” 兄弟俩出了收购站,赵文武迫不及待脱下裤子来了一泡,然后舒服的发出一声呻吟,还很灵魂的哆嗦了一下,提完裤子还习惯性闻了闻手。 赵文东笑呵呵的看著他,也不催他,心说二哥这尿可值两斤粮票,让他好好尿个爽,而且二哥这本钱可真不小,就比自己差一点点。 等两人路过趴在门口打瞌睡的大黑狗,包里的狼肉没裹紧,一块半个拳头大小的狼肉掉了出去。 【哇,是肉!这个人掉的?吃了再说。】 大黑狗瞄了一眼赵文东,叼起狼肉飞快的跑回了窝里。 赵文武嗷的一声冲了过去,就要把肉抢回来。 大黑狗把头埋进窝里,屁股对著外面疯狂扭动,阻止著赵文武的靠近。 赵文武大急,弯腰拉著两条狗腿就往外拽。 大黑狗被他拽的都劈叉了,还是捨不得嘴里的肉,一边疯狂惨叫一边猛咬那块狼肉,奈何冻得太结实了,咬了半天也咬不碎。 屋里郑光荣听到自己狗的惨叫,嚇得浑身一哆嗦,还以为绝代双骄给他狗顺走了,慌忙往门口跑。 赵文东哭笑不得的上去拉开赵文武,制止这一人一狗的拉扯。 “二哥,起来吧!” “三,別拉我,肉一会被它吃完了,快撒开我!” 赵文东也不好解释它帮了自己的大忙,有心就让它吃上一口肉,也算有来有往,他灵机一动想到了说辞。 “二哥,被狗的口水沾过的肉人要是吃了会得病的,狂犬病!” 赵文武一愣。 “真的?” “嗯,真的!” 郑光荣刚要推门,见自己的狗好好的,那兄弟俩也没再动手,立刻停下了脚步,还是別出去了,这俩货早走早安生,於是就站在那透过玻璃看著外面。 赵文东故意装出垂头丧气的样子。 “二哥,对不起,都怪我,没拿好咱的肉!” 赵文武马上开始安慰起赵文东,忘了和黑狗抢肉的事。 “不怪你,怪我,妈说了让我背东西,刚才要是我背就不会掉了。” “来,东西给我背著!” 说完不由分说的把东西抢过去,仔细地包好,亲人和他说的事,他总能执行得很彻底。 两人走出院门,赵文东还能听到后面大黑狗的心声。 【吃口肉太难了,差点被傻大个掰断了俺的狗腿,呜呜,这肉真香。】 收购站左手边是农技站,右手边是一户人家。 赵文东心想大黑狗说的应该是这家了,也不知道郑光荣那个禿顶男的相好长什么样。 正朝那人家张望时,一个穿著花棉袄的女人突然开门走了出来,手里端著一盆脏水泼到了院子里。 只见那女人长得眉眼弯弯,胸脯饱满,屁股很大,走动间左摇右摆,有这个年代少有的女人味。 “嘖嘖嘖!” 赵文东忍不住感嘆出声,心说难怪郑光荣这个老登把持不住,这吃的也太好了! “嘖嘖嘖!” 几乎同时,身边响起了其他人的咂舌声。 第十三章 寡妇 赵文东惊喜的看向赵文武。 “二哥,你嘖嘖啥?” “那女的屁股和胸脯真胖啊,她是不是天天吃肉!” 赵文武满眼都是羡慕的回答。 赵文东一拍额头,所以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他又扭头看向另一边,一个瘦的和大马猴似的男人,戴著一副断了腿的眼镜,宽鬆的棉服裹在他身上极不协调,岁数和自己二哥差不多。 “你又嘖嘖啥?” 那男人挑了挑眉笑了:“你嘖嘖啥我就嘖嘖啥唄!” 那人说完还朝著赵文武撇撇嘴:“兄弟啊,吃肉三顿可比不上入肉三寸哦,嘿嘿嘿!” 说完他和赵文东两人心照不宣的对了一个眼神,同时嘿嘿笑了起来。 赵文东看著他不著调的样子就特別亲切,仿佛看到了昨天之前的自己。 “同志,打听一下西面后街,门口有三棵杨...” “你要去王大个子家换东西?” “嗯。” 赵文东也不知道是不是,但是能做这种生意的,全公社可能就这一家,只好含糊的点头应是。 “走,我带你去!” 男人是个热心肠,拉著他们就走,一路上小嘴就没停过。 “我叫李东,是上海来的知青,他们都叫我小上海,因为懂点机械,在农技站干活。” “你去王大个子家换什么?是郑老抠告诉你的吗?他可从来不会这么大方给別人指路,他是你亲戚啊?” “对了,你们叫什么?” 赵文武一直插不上话憋坏了,这时抢著回答。 “我叫赵文武,这是三!三可厉害了,他昨天打了个狼,我也很厉害,我力气大!” 见小上海有些摸不清头脑的样子,赵文东朝著他歉意的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脑袋示意自己二哥脑袋有点问题。 “我叫赵文东,这是我二哥赵文武,他以前高烧有后遗症。” “哎!没事,兄弟你厉害啊,竟然打到了一只狼。” “今年各地都缺粮,现在肉可是硬通货,册那!可惜我现在也穷的叮噹响,不然肯定买块狼肉尝尝,好久没吃肉了,我还没吃过狼肉呢,好吃吗?” “不好吃,酸涩的很,不过要是煮烂点的话,味道也还行,你想吃?我家里还有点,晚上跟我上家吃吧?” “册那!文东你真是够哥们!算了算了,今晚还要值班呢,等以后有机会的。这破地方,一天到晚也没个事,无聊死了,不过农技站旁边也不是没有好风景。” 小上海说著神色变换,逐渐又露出刚才那副猥琐的样子。 “嘿嘿,刚才那女的是公社最好看的寡妇,人称花大姐。怎么样?是不是很够劲!册那,那长相,那大扎,嘖嘖嘖。” 说著说著又开始双眼发直,明显进入了某种不可描述的精神世界里。 结果一不留神踩进了路旁边的雪壳子中,赵文东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才没让他整个人趴进去,冬天东北的雪壳子非常深,最深的地方人掉进去直接就能没过头顶。 小上海手脚並用的爬出来,尷尬的咳嗽了两声。 “册那,不好意思走神了!” 赵文东笑著问他。 “一直听你说册那,册那是啥意思?” “哦,是我们上海的方言,就是和你们这草,臥槽一个意思。嘿嘿,过来两年,说话都是咱东北味了,就这句乡音难改。” “是不想改吧?” 赵文东一脸的我已经看透了你的表情。 “册那!兄弟你行啊,这都能猜到,嗯,的確是不想改,人啊总得记得自己从前的样子! “到了,就这家!” 小上海指著一个门口三棵杨树的人家,然后带头走了进去。 “大个,王大个子!” 小上海的喊声刚落下,土坯房的门就被从里面推开。 “来了来了,小上海你喊啥喊,叫魂呢啊?” 一个身高一米五多一点,眼睛很大的男人出现在门口,大著嗓门不满的吼道。 赵文东见到男人顿时一愣。 这人他认识,前进公社未来的第一个万元户,王和平啊,只是没想到他还有一个反差这么大的外號。 王大个子打量著赵文东两人,目光在赵文武身后的包裹上停留了一下,马上热情了三分。 “快,哥几个,屋里坐暖和暖和!” 等进了屋坐下后,赵文东也不墨跡,直接让赵文武把东西都拿出来,摆在支在地上的饭桌上,然后道明了来意。 王大个点点头,把赵文东带来的东西拿在手里仔细查看,又拿出秤桿子过好秤。 现在的称都是那种手拎的,最多也就能称个几十斤,再重的拎不动,要分著称。 “狼肉十七斤,一副狼下水就不单独称了。” “既然是老郑和小上海的朋友,都是哥们也不是外人,咱们就开门见山。” “哥们你这些东西要换成钱还是別的东西?” 赵文东后世也换过很多次,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这个时候是不允许私下买卖物资,特別是粮食的,但是山货,渔货和自己养的家禽等等农副產品不在禁止行列,交换的行为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特別是在乡下地区。 赵文东的狼肉想卖钱好处理,王大个子直接就能出价收了,然后再去寻找买家。 但要是想弄的东西是计划內物资,特別是凭票购买的那些物资,就要麻烦得很。 王大个子要先帮忙搭线,找到愿意以物易物的人,然后作保和赚点中间好处,让双方自己交换。 很少有人敢直接买卖票证,那是重罪,这年代查的很严。 也正因为如此才有了王大个子这样的中间商应运而生,说他是投机倒把,不如说他是牵线搭桥。 “吃的优先,换钱也行!” 王大个子惊奇的看了赵文东一眼,这小子给他的感觉不一般,年纪轻轻做事却乾脆利索,做决定不拖泥带水,未来肯定是个人物。 “粮食现在都缺,一天一个价,你这些狼肉和下水换粮的话,我能给你凑二十斤的土豆,三十斤的玉米面,还能给你加半斤猪肉。” “你要是换钱的话,我能给你八块钱最多。你自己合计合计?” 赵文东心里算了一下,这些东西按照市价也就不到三块钱,但问题现在是有价无市的时候,粮食太抢手了。这些粮食他出去卖个八九块钱,肯定轻鬆卖出去。 这价格给的很地道,难怪人家未来能第一个发家,都是有原因的,不光心眼活,做生意还讲原则。 “行,那就换吃的吧!” 十七斤的狼肉和狼下水,变成了一个带著补丁的大麻袋,麻袋是借王大个子的,下次来公社得还给人家,这年头一针一线都是宝贝。 三人和王大个子告辞后,赵文武扛著东西就出了他家,小上海有些震惊的看著赵文武。 “文东你二哥厉害啊,五十斤扛在身上和玩似的。” 赵文武头扬的高高,表情骄傲无比。 “次奥,这算啥,我二哥以前吃饱了饭,一个人扛三百斤不费力!” 小上海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二哥牛逼!” 赵文武被夸的心里美的不行,再也装不下去高冷了,噗嗤一下憋不住笑出了声,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也被他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文东,二哥再厉害这么扛回去也累,我站里有个爬犁,你拿去用吧。” 赵文东和小上海俩人挺对路,也不和他客气,直接点点头。 “谢了!” 刚进农技站的院门,就听到一声怒吼。 “小上海,你还能不能干了?” 第十四章 白菜土豆燉猪肉粉条 突然的吼声,嚇了三人一跳。 只见一个穿著干部装,身宽体胖的男人愤怒地冲了出来。 这个年代的胖子,属实少见。 “小上海,我怎么和你说的?我是不是让你好好守在农机站,不要天天四处乱跑。这又是谁?” 男人说到一半,看到了赵文东两人。 “他们是我的朋友。” “朋友?你一个上海知青哪儿来的什么朋友?上次送来的那个拖拉机还没有修好吗?” 小上海无所谓的抓了抓头髮,又撇了撇嘴。 “那拖拉机除了发动机能修好,浑身上下就没有好的地方,就像一个人只有心臟还勉强能跳,怎么救……” “你怎么救我不管,我只知道拖拉机你必须要修好,修不好你就跟著一起滚蛋!” 胖子说完气咻咻的走了! “操,这胖子谁啊?挺牛逼啊?” 赵文东看著胖子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册那,我们农机站的站长,黎胖子。仗著有个好爹,自己啥也不是,就会一天到晚比比划划呜呜旋旋的!老子就不修,能修好都不修,我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大不了老子不干了,去知青点儿修理地球去,一样混日子,他这个农技站没了我,看谁会修大型机械,册那!” 赵文东听明白了,这是有恃无恐啊,有真本事的人就是硬气。 “沪爷牛逼!” 赵文东给小上海竖了竖大拇指,小上海很受用,一脸得意的坦然接受。 “来来,文东,这是爬犁,你拿去用。” 小上海从院子的角落,拉出了一个爬犁。 “谢了啊!” 赵文东真情实意的道了谢,却引来了小上海的不满。 “册那,和我整这么见外?老谢鸡毛谢,我一看到你就亲切!” “我也一样,哈哈!就喜欢你身上这股劲。” 两人整的跟井冈山会师一样,就差当场拜个把子。 赵文武翻了翻白眼,小声嘀咕。 “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见小上海这么热情,赵文东想了下,从包里拿出那半斤的猪肉。 “小上海,你不是说想吃肉了吗?拿去!” “文东,你这是干什么?拿回去,我不要,我就是说说而已,你拿回去给家里人吃,现在粮食多金贵啊。” “別掰扯了嗷,家里不缺吃的,让你拿著你就拿著!” “册那,吹牛逼呢啊,现在谁家不缺吃的,我不要。” 两人你来我往推搡了半天,赵文武看的不耐烦了。 “你让他吃,他让你吃,怎么不一起吃,真笨!” 两人一下子愣住,对视一眼后哈哈大笑。 “整了半天还是最二哥聪明!” “对对对,一语惊醒了梦中人啊!” “正好,过了晌午了,小上海,我们哥俩就在你这吃了,我这还有土豆,还有玉米面。” 小上海听到两人要留饭,也很高兴,想了想。 “玉米面儿不用,我这里还有点大米,留著过年吃的,反正过年也我一个人,今天就大米饭招待你们哥俩,对了,我这还有白菜和粉条儿,咱们做个土豆白菜燉猪肉粉条子!” 赵文武两眼一亮,马上把麻袋放下,开始往外掏土豆和猪肉。 农技站的院子很大,有一个维修车间,只是个公社级別的,所以里面也没有什么设备,显得空落落,只停了一辆手扶拖拉机,两个軲轆两个扶手那种。 这种拖拉机后世路上已经看不到了,在这个时候却是正儿八经的重资產,稀罕物。 维修车间里面有个小屋,烧著个泥抹的土炉子,还有张小床和一个小桌,这就是小上海的家了。 赵文东想想他从大都市来到这穷乡僻壤,守著这么个小窝,难怪成了和自己一样的街溜子,没憋疯都是他內心足够强大。 小上海麻利的烧火燉菜,又用另一个灶台烧起火开始煮大米饭,赵文武主动在一旁帮著烧火,眼睛一直盯著锅,比平时安静的多,不断蠕动的喉结却出卖了他內心的想法。 赵文东和小上海有一句没一句聊著,一个是龙王塘的街溜子,但是有后世几十年的见识,一个是公社的街溜子,来自国际大都市上海滩,话题就没掉在地上过。 两人越聊越投机,越聊越开心,小上海有些激动的拍著赵文东的肩膀。 “文东啊,你这见识可不是普通农民能有的,你真是我的知己啊,相识恨晚!以后你就是我李东最好的兄弟了,一定要常来看我!” “放心吧兄弟,一定!” 和小上海在一起,赵文东也找回了之前自己二流子的那种轻鬆的状態,说话都流里流气的,但整个人由內到外的放鬆和舒服。 等到香气四溢的白菜土豆燉猪肉粉条一端上来,连赵文东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只觉得所有的馋虫都被唤醒了。 “三,香,真香!” 赵文武更是激动的咧开大嘴笑成了花。 小上海又打开另一口锅,盛出了一大盆的白米饭,饭香飘荡,勾的人心里都痒痒,他歪著看了看饭菜,想到了什么一拍手笑了。 “册那,这么好的菜和最好的兄弟怎么能不配点酒,等著!” 说著快步离开,很快又贼头贼脑的回来了,从怀里掏出大半瓶的白酒。 “嚯!凤城老窖啊,这可真是好酒!” “嘿嘿,黎胖子的!他平时也捨不得喝,偶尔偷著喝一口,还以为自己藏得挺好,这回便宜了咱们!” 赵文东有点为他担心。 “不能被发现吧?” “没事,他怀疑也拿我没招,等喝完了你把瓶子也拿走,黎胖子他有证据吗?” “哈哈哈,还得是你!” 赵文东笑了,拿起碗直接递给他。 “来,倒上!” 前世他自己一个人,经常睡不著时都要靠酒精来麻醉自己,这一口可是太喜欢了,而且现在寒冬腊月的,喝点酒浑身更暖和有劲。 “文东,我可太喜欢你这个不墨跡的劲了,哈哈,来喝!” 小上海是越看赵文东越对路子,开心的大笑。 两人倒上了酒,三人准备开吃。 菜满满一大锅,米饭小上海也是下了血本,直接把他剩下的大米都给煮了,整整煮了一盆,就这一顿饭的规格,不亚於后世的国宴级別了。 赵文武拿著饭碗左看右看,一脸的纠结,赵文东笑著对小上海说。 “你这还有没有盆?” “有啊,怎么了?” 小上海一脸疑惑。 “二哥嫌你这碗小,吃著不过癮!” “哈哈哈,我给二哥去找个大宝贝。” 小上海去找了一个小盆,比装菜的盆小一圈,赵文武开心的接过,先弄了半盆的米饭,又倒了半盆的菜进去,然后整个人的脸就埋进了自己的大饭碗里,呼嚕呼嚕吃了起来。 爽!真他娘的爽!他赵文武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富裕可口的仗。 小上海都看傻眼了,赵文东用手在他脸前晃了晃才让他回过神来。 “哈哈!你就说有我二哥吃饭香不香吧!” “香,太他妈香了,我都想也这么吃了!” “哈哈哈!” 两人都笑了起来,伴著赵文武猪吃食一样欢快的节奏,两人也开心的边吃边喝起来。 五花肉燉得酥烂,肥而不腻;粉条吸饱了浓郁汤汁,爽滑又筋道;白菜清甜,菜帮微脆,土豆则化在汤里,让汤汁醇厚绵密。 一勺入口,肉香、菜甜与粉条的q弹在嘴里化开,冬日里给三人带来最扎实的满足感,再配上一瓶凤城老窖,舒服的人全身毛孔好像都张开了! 正所谓是: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 赵文武把盆子吃的乾乾净净,又把掉在桌上、裤襠上的饭菜都捡起来送到嘴里,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三,我困了。” 他摸著自己的肚皮,说完不管还在慢悠悠喝著小酒的两人,直接躺到了小上海的床上。 下一秒,鼾声如雷。 小上海羡慕的看了一眼赵文武。 “二哥这样也挺好的,没那么多的烦恼!” “怎么,你很多烦恼?” 赵文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小上海眉头皱紧。 “也不是烦恼,就是没盼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我家在老上海滩也是个普通老百姓,我爷爷是拉黄包车的车夫。” “他和我爸省吃俭用的也要供著我上学,认字读书,希望我能有一天出人头地,结果到头来,册那!” “也不知道我啥时候能走出这里,回到他们身边,啥时候能有机会给他们更好的生活!” “我爷身体也不好了,我现在就惦记著他!册那!” 赵文东给他又倒了半碗老窖。 “想他们就回去看他们啊!” “妈的,哪有那么容易,没票没回城手续就算了,我这兜比脸都乾净,回去干啥啊,家里还要再多一张嘴!” “你知道吗?文东,南边已经饿死人了!” 第十五章 小上海 赵文东后世回来的,又怎么能不知道呢,沉默的点点头。 这些东西都不是他一个小小农民能左右和改变的,自己的目標就是把一家人养活,让他们不会再饿死。 这次换的粮食,放开了吃够他们全家八口人吃四五天的,接下来还是要想办法继续弄吃的,几十年后的人们烦恼很多,但其实人在吃饱肚子以前,只有一个烦恼。 想到弄吃的,赵文东想起一件事,他有些期待的看向小上海。 “兄弟,你能弄到柴油吗?” “柴油?” 小上海手上一顿,诧异的看著赵文东。 “你要那玩意干什么?” 柴油现在还属於管控物资,轻易弄不到,而且农村老百姓,和这玩意也没啥交集啊。 要是柴油灯用的那点,根本不值当赵文东这么郑重的一问。 赵文东先和他碰了一下碗,两人各抿了一口老窖,才说了自己的目的。 “兄弟我別的不行,上山下海的还算个好手,也只有这点能力。我们生產队在海边嘛,有一条机帆船,只不过没油啊,我寻思弄点油,出海多弄点吃的。” “能行?冬天我可是知道海里也没什么东西,柴油可金贵著呢,別出去一趟空船回来,那可要赔大发了!” 小上海坐直了身子,要是机帆船出海,他还真感兴趣。 木帆船离不开海岸太远,现在冬天,鱼群要么游去深海,要么躲在水底不动,不往远走也弄不到什么渔获,而要去远点的地方,没装柴油发动机的船肯定不行,去了就很容易回不来。 最近经常听说有村民饿的不行,驾著木船出海,要么一无所获,要么就是死在了海上。 “行!肯定能行!” “需要多少?” “怎么也要一油桶!” 赵文东信心十足的样子感染了小上海,他沉吟了半晌一拍胸脯。 “册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算找对人了,全公社要说哪里柴油多,那一定是我们农技站!现在就有一些,我先给你存著,等存够了一桶,你来拿走,到时要是真能弄回来东西,我再继续给你攒!” 赵文东大喜,想起银鸥给的情报,他又催了一下。 “好嘞!不过要快,越快越好!” “册那,要求还挺多,这样,你一周后来找我,我肯定把油给你弄出来!” “次奥,沪爷牛逼!” 两人举起碗,直接干了碗中酒,都是聪明人,一个出油,一个出手艺,相当於合伙做了一个买卖,有些事不用说的太细,一切都在不言中。 两人酒逢知己千杯少,不知不觉八两左右的酒就差不多喝完了。 赵文东没咋地,再看小上海,已经头垂著,快要掉到地上了。 他笑著摇摇头,这点酒量在东北不太行啊,还好这年代酒不常见。 赵文东拍了拍赵文武把他叫醒,让二哥把小上海抱到床上,赵文东拿起酒瓶子,见里面还有一两左右,晃了晃拧紧盖子塞进衣服里。 “来,文东,喝!我的好兄弟,你可要常来看我!” 小上海都睡著了,梦里还在那和赵文东对话呢,难得他梦里还能记住赵文东的名字。 赵文武用手指了指喝醉了的小上海。 “三,这小子挺好!” 二哥至善至纯,能被他喜欢的人品肯定都没问题,赵文东笑著点点头,拿起被子给小上海盖上。 小上海翻了个身,嘴里又轻声嘟囔。 “爸...哑哑...吾想拿!” 赵文东手上动作一滯,嘆了口气,连赵文武都听懂了小上海梦里的意思。 “三,他说的啥,是不是想家了?” “嗯!” 赵文东点点头,他理解小上海的心情和痛苦,前世的他一个人活在世上,没有亲人时何尝不是如此? 但他现在真的无力帮助任何人,只能先活好自己和家人,小上海出油,自己要是有了收穫,肯定也不会亏了他,到时候手里都富裕起来,他也能早日回家看看。 收拾了碗筷,把剩下的饭菜也坐到了锅里,兄弟二人才出了农技站。 路过花大姐家门口,正巧花大姐围著个厚厚的绿色头巾准备出门,水一般的眸子扫过赵文东没做停留,然后就定在了魁梧的赵文武身上。 “哎呀妈呀,这小牛犊子,耕起田来得老有劲了!” 声音有些嘶哑,透著一股魔性,赵文武听不懂她的话,但一直被她看著很不自在,慢慢开始手足无措,最后满脸通红起来。 “嘻嘻,还是个小生瓜蛋子!” 花大姐见赵文武脸红得跟个茄子似的,娇笑一声抿著嘴扭著腰走了。 赵文东看的佩服不已,这女人可真是放得开,一点也不装紧,不过这作风放二十多年后容易被打靶,好在那时候她估计也浪不动了。 “呼~三啊,那女的好嚇人,她是不是想吃了我!” 赵文武大气都不敢出,等花大姐走远了,才长舒一口气,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的说道。 赵文东被二哥逗得哈哈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好在二哥要拉著爬犁,没像平时一样把手插在裤襠里,不然他真怕那花大姐直接上手伸进去掏一把。 花大姐没看上他,他心里说实话是有一点点伤自尊的,但是他不是人民幣,不能指望每个女人都喜欢他。 只要林知音能喜欢他就行了,上辈子他没结婚,这辈子重生了,更是打定了主意非林知音不娶。 虽然著急再见林知音,但是赵文东还是没带著赵文武马上回家,两人还有不少事没做。 先是去了民兵大队,找到修枪的老师傅,结果一问修枪需要十块钱,新枪要五十块,两人掉头就走,卖这点钱还要给赵大山看病呢。 又去了卫生所,预付了五块钱,大夫才答应了明天去家里给赵大山看看,大黑拾在手里还没捂热乎就没了。 赵文东缠著大夫想白嫖一下,让他给自己的手处理处理,差点被撵出来,最后花了三毛钱,才给他上了药换了纱布。 “黑,真黑!” 赵文武从卫生所出来就咬著牙心疼无比。 一块钱以內的帐他还是大概能算明白的,陈艷梅攒到现在手里都没攒下一块钱,上点药包扎一下就要了三毛,他爹断个腿更是要了五块钱,还说什么不够再说,让他心疼气愤的不行。 赵文东淡定的笑了笑,这还算黑?那是二哥没见过后世的医院。前一世他除了怀念家人最深的领悟就是有啥別有病,没啥別没钱,因为他既有病又没钱,老他妈惨了。 到了粮站,院子外顶风冒雪的蹲了不少人,都眼巴巴的看著粮站里面,赵文东看这情况,就多了个心眼,让赵文武在远处等著,看好爬犁和麻袋。 他自己一个人进了粮站,屋里同样堵了不少人,正在那里磨著粮站的工作人员。 “就卖我点粮吧!” “家里要断伙了啊!” “我们出高价还不行吗?” 工作人员一脸的不耐。 “吵吵啥啊,都说了凭票购买,没票就是我爹来了,也买不走一粒米。” 赵文东挤到最前面,举著自己的两斤粮票。 “买米!” 工作人员一愣,接过来仔细检查了半天,才有些不情愿的道。 “只有高粱米了,要不要?” “要!” 赵文东马上点头,看这情况高粱米说不定哪天都要断供。 “一毛钱整。” 赵文东掏出他妈塞给他的手绢,从里面的毛票里拿出一张。 等他拎著高粱米刚走出粮站,院子外蹲著的人呼啦啦就围了上来。 “小兄弟,你这是多少斤的高粱米?我五毛一斤收。” “我五毛五!” “我六毛!” 眾人七嘴八舌的加著价,都被赵文东摆手拒绝了。 “不卖,不卖,真不好意思啊,借过借过,家里都断粮了,等著这粮救命呢!” 老百姓不傻,相反很多人都有老祖宗传承下来的生存智慧,春江水暖鸭先知,他们已经敏锐的感觉到了灾年的到来,並开始做起了准备,这是一种传承千年的生存本能。 赵文东心情有些沉重,这还只是灾年的开始,等结束时还不知道什么样。 带著赵文武两人走到公社中心位置,这里有一趟十多间的砖瓦房,窗户上还装著乾净透明的玻璃,和周围那些低矮的泥土房比,不亚於鹤立鸡群,看起来气派极了。 “哇!” 赵文武忍不住发出惊嘆。 “三,咱这辈子能住上这么气派明亮的房子吗?” “放心吧,肯定能!” 赵文东拍了拍大哥,带头走了进去,供销社屋子里烧著炉子,黑色的炉筒子布满了整个房子內,一排排乾净明亮的玻璃柜檯,还有后面架子上琳琅满目的东西,让赵文武看的目瞪口呆。 “买不买东西,不买赶紧出去啊!” 靠门口一个纳著鞋底的妇女一脸不满的喊道,俩人刚才开门进屋,冷风吹到她了。 赵文武有些担心的往赵文东身后站了站,赵文东眼睛一眯,看向那个妇女,就要发作。 “东子?” 突然里面柜檯传来一个有些惊喜的声音。 第十六章 亮子 赵文东扭头看去,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亮子!” 对方的名字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这是他儿时好友,前世自从父亲意外去世他来看自己,还给自己留了点粮食后,就没了消息,应该是也没撑过荒年,自己好几次梦里也梦到了他。 张亮,赵文东的髮小和死党,家就是这公社上的,俩人小时候一起被逼著去上小鬼子的课,还被逼著学鬼子话。 他们俩带著一群本地孩子没少和那些开拓团的小小鬼子打群架,从小就建立了深厚的革命感情,单纯按照揍过的鬼子数量看,他俩不比老革命少。 “哈哈哈!” “东子,你终於不在家躺著睡懒觉,捨得出来溜达了!” 张亮从柜檯里出来,热情给了赵文东一个拥抱,赵文东有些尷尬,自己这懒汉的大名都传到了公社了? 门口的那个妇女脸上也挤出一丝笑容。 “是亮子朋友啊,真不好意思啊,大姐刚才说话有点急了哦!” “没事!” 赵文东摆了摆手,他自己也是后世的思想还没转变过来。 忘了现在是什么年代? 看看墙上贴的什么標语,不准打骂顾客!自己刚才和这女的要是起衝突,大概率得被撵出去,这年头可没什么顾客至上。 “亮子,你这混上工作了啊!” “嘿嘿,运气好,运气好!” 张亮有些骄傲的谦虚著,跟著又向兄弟俩发出邀请。 “才来吗?一会上我家吃点去!好些年没见到二哥了。” “上午就来了,都吃完了!” 张亮不信他,扭头看向赵文武。 “二哥,你们真吃了吗?” “吃了,土豆白菜燉猪肉粉条子,老好吃了,我都吃撑了!” 赵文武也认识他,憨笑著拍了拍肚子。 张亮知道赵文武的情况,这才真信了他们吃过饭。 “来买啥,走,我给你找去!” 看著供销社里的各种各样商品,赵文东只有眼馋的份,大部分都买不了,因为都是凭票供应的。 糖果啥的倒是可以买,但是买回家肯定会被陈艷梅鸡毛掸子伺候,最后只买了一袋粗盐,一袋白糖,一袋酱油,剩下的钱不敢乱花,留著回家上交,等钱攒的差不多了,就可以盖房子了。 看到一旁装著雪花膏的大罐子,赵文东眼神一动,自己母亲和嫂子的手常年干活,手上都是皸裂的口子,大老爷们无所谓,女人的话还是要保养保养的,特別是林知音,原来细皮嫩肉的,想必现在很不好过。 张亮注意到他的目光。 “搲点?” 赵文东点点头。 “嗯,搲三小瓶!” 张亮在他身上看了一圈,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开口询问。 “你拿瓶子了吗?” 赵文东摇了摇头,来时没准备啊,临时起意想买点回去,再说家里好像也没有小瓶子,这个时候,罐头瓶子那都是顶好的傢伙什,可以拿来装很多东西。 张亮低头翻箱倒柜的找了半天,拿出了三个做工精细的小铁盒子,上面还画著几只鸟,写著百雀羚的字样! “这之前收回来的盒子,还好剩了几个,嘿嘿!” 张亮说完,给三个盒子都搲得满满当当,盖子一盖,白色的雪花膏顺著缝隙冒出来不少。 张亮用手把冒出来的都抹了下来,给赵文东和赵文武脸涂到脸上。 “哈哈,来,咱们也享受下妇女同志的待遇,別浪费了!” “哇,真香啊!” 赵文武发出惊嘆,下一秒就用手沾了雪花膏往嘴里送。 “呸呸,不好吃!” 赵文东和张亮都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见他们笑,赵文武也跟著嘿嘿笑。 “次奥,谢了啊,亮子!” 这是自己老兄弟,赵文东也不和他客气,只是拍了拍他。 现在荒年刚开始,东北相对来说情况还算好的,以后才真正开始进入难熬的时候。 到时候自己有余力,肯定也不会看著张亮再消失。 惦记著回去后还要去知青点看林知音,和张亮又聊了几句,赵文东就告辞了。 张亮把他送出门,目送兄弟俩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悵然若失的回了供销社。 门口的大姐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亮子,不就是一个朋友嘛,至於这么热情?” “不是普通朋友,那是我好兄弟,救过我的命!” 张亮说完慢慢走回柜檯里,也许连赵文东也不记得了,但是他可记得清楚。 小时候他被几个小小鬼子堵住,按在水里呛水,就在他快被呛死的时候,是赵文东带著他傻二哥赶到,打跑了那些傢伙,救回了自己,这件事,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赵文东两人中午饭都吃的饱饱的,浑身上下都是劲,加上有爬犁拉著粮食,两人走的比来时快了很多。 走到一半,赵文武一捂肚子,哎呦叫了一声。 “二哥你咋了?” “想拉屎!” 赵文武说完,丟下爬犁开始飞快的脱裤子。 赵文东连忙拉著爬犁躲远点,刚走出几步远就听到他二哥和放鞭炮一样的喷射声,好在冰天雪地的就他们两人,没人路过看见,不过话又说回来,有人路过,他二哥也不在乎。 “三,你给我找根棍!” 赵文武蹲在那猛喊赵文东。 “完事了?” 赵文东不可置信的问,他二哥从蹲下都现在好像都没超过十秒。 “嗯吶,快点的,冻屁股!” 赵文东转了一圈,给他二哥找了一根直溜点的小棍子。 “啊,真好!” 赵文武隨便拿著棍子颳了刮,站起来后还回头欣赏了半天,然后发出了感嘆。 “咋的?形状拉的好看?” 赵文东笑著问他,赵文武摇摇头。 “能拉屎的感觉真好,我都好多天没拉屎了。” 二哥的话一下子把赵文东干沉默了,因为昨天和早上都喝了浓稠的小米粥,中午又吃了白米饭和大餐,所以赵文武能拉出来点东西了,而在这之前,一天两顿饭都保证不了,每顿饭更是只喝点稀粥或者少量乾粮,怎么可能有东西可以拉。 当有一天,肚子里有屎可以拉都是一种幸福的时候,一切问题就都不算问题了。 “放心吧,有我在,以后让你一天拉两次!” “就骗我,哪有那么多东西吃!” 赵文武一脸的不信,又指著还冒著热气的一坨。 “三,咱们把这屎带回去啊?丟这怪可惜的。” 赵文东大惊失色,二话不说拉起爬犁就跑,赵文武连忙大呼小叫著追赶,嘴里还大喊著。 “三,你变了,以前咱们一起跟著狗学吃粑粑你忘了?” “闭嘴!赵文武,再造我谣老子和你拼了!” “来啊来啊,哈哈哈!” 三点多太阳刚偏西的时候,两兄弟就在白雪皑皑中见到了龙王塘村的影子。 赵文东脚步一转,没朝著家的方向,而是朝著海边走去,赵文武马上疑惑的拉了他一下。 “三,走错了,回家这边。” “嗯,知道,先不回,咱们去海边看看船。” “那些破船有什么好看的?又不能出海。” 来到了海边,远远就能看到几艘小船系在一个简陋的小码头上,说是码头也就是几个木头架起来的台子,走近后,可以看到那些船身上都是雪,其中一艘格外大些,船上的发动机上套著防雨绸,那是生產队唯一的机帆船。 码头旁边还有两个小房子,这就是龙王塘村的知青点所在了。 男的一间,女的一间,住著八九个知青同时负责看著码头和船,后来这些知青都被林知音给一锅端了。 冬天的渤海湾,风更硬,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海面上灰濛濛的,近岸处结了一层的冰碴,只有远处才能看到深色的海水涌动。 远处海边一个人蹲在那洗衣服,背影很纤瘦,能看出是个女孩,大海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渺小和无助。 赵文东的心猛地一颤,情不自禁的加快脚步朝著那人跑去。 第十七章 林知音 林知音低头蹲在海边的大石头上,借著不断涌来的海水洗著盆子里的衣服,曾经吹弹可破的手上如今都是皸裂的小口子,每次沾到海水都让她疼的倒吸著凉气,但她脸上却毫无波澜,这些小困难她都已经习惯了。 突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心里不由一惊,连忙起身看去。 是一个全身裹著棉服,只露出一张白净的脸,浓眉大眼的年轻男人,后面还跟著一个身高一米九十多的大高个拉著个爬犁。 两人她都认识,二流子赵文东和他的傻子二哥赵文武。 林知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警惕的看著跑到她身边的赵文东。 她脸上脏兮兮的,头髮枯黄杂乱打著结,穿著一身破旧全是补丁的衣服,不少地方棉花都露在外面,像个逃荒的乞丐,身体瘦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只有一对眼睛格外的大和明亮。 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身边时,赵文东反而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 前世除了家人,就属林知音那个笑容出现在他梦里最多。 但是现在仔细回想一下,其实赵文东对她的了解微乎其微,除了名字,和资本家小姐之外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她多大,她来自哪里。 见对方一直盯著自己,赵文东觉得自己要说点什么。 “那个,真巧,你也遛弯啊?” 赵文东说完就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连忙改口。 “洗,洗衣服呢啊,你忙,你忙!” 林知音没说话,眼睛里的警惕更浓厚了。 赵文东什么人她又不是不知道,村里出了名的懒汉二流子,看他那比別的村民白了两个度的脸就知道他没吃过多少苦,现在突然跑来和自己乱搭訕,也太可疑了。 而且赵文东以前也跟著知青和村里一些人嘲讽欺负过她,今天突然出现在这,言行古怪的让她心里很没底。 见有点嚇到林知音了,赵文东连忙后退了两步摊开手。 “我没恶意,相信我!” 林知音沉默了一下,端起盆子往一旁走了十几步远,重新蹲下准备洗衣服,全程一句话都没说,除了扮丑,平时装聋作哑也是她保护自己的法宝之一。 “三,她是资本家的孩子,是坏人,大家说不能和她玩!” 赵文武也认出了林知音,忙提醒自己的三弟。 连个傻子都要看別人成分,赵文东有些难过的看著林知音的身影,声音低沉的开口。 “二哥,坏的从来不是资本家!” 说了一句赵文武听不懂的话,赵文东抬腿又朝著林知音走去。 怎么说也是多活了几十年的人了,网际网路时代都经歷过,他现在已经冷静下来。 自己刚才表现的太过著急了,林知音现在对每个接近她的人都充满著防备,自己要做的是和她產生交集,然后慢慢破开她的心理防线,而要和林知音有交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强势的逼迫,不然她就会有多远躲多远。 听到脚步声,林知音再次惊慌的站起身,心思电转猜测著赵文东的意图。 “你吃饭了吗?” 林知音见赵文东没了刚才那种狼外婆的温柔,她心里舒服了不少,听到他的问题默默摇头。 “这些衣服都是你的?” 赵文东又指著盆子里的几件衣服。 林知音还是摇摇头。 “里面有没有你的?” 林知音身形顿了顿,犹豫了下后再次摇摇头。 看著她冻得通红的双手,还有上面皸裂的一道道口子,赵文东心中的怒火升腾而起,压都压不住。 “別洗了,拿上东西,跟我走!” 声音中带著的寒意一小半是心疼,剩下的都是对那些欺负她的人的愤怒。 林知音小嘴微微张开,想要说什么但是对上赵文东冰冷的眼神,最终还是选择乖乖的拿起了衣服。 这些年她学会了儘可能不沾染任何因果和麻烦,她只是想活到再见自己父母,然后一家人能继续自由自在生活在一起,所以別人的要求她儘可能逆来顺受,就为了儘可能的减少麻烦。 赵文武也感受到了弟弟心中的愤怒,他不知道弟弟为什么突然会这样,但眼神却变得凌厉起来,弟弟多好啊,这几天带他吃带他玩,谁惹了弟弟那就是惹到了他赵文武。 很快三人来到了女知青点的门口,赵文东刚要喊人,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咱们的大小姐今天怎么还没回来?” “是不是掉海里淹死了或者饿死了?要不要去看看。” “嘻嘻,她可不能死啊,不然谁给我们洗衣服,谁给我们多领一份口粮啊。” 林知音跟在后面也听到了屋里的话,却仿佛没听到一样,好像屋里的人说的话和她没任何关係似的。 她能忍,赵文东忍不了,这些尖酸刻薄的话语,让赵文东整个人都要烧著般,滔天的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都因为愤怒而颤抖起来。 她们平时到底怎样对待林知音光这几句话就可以想像的到,赵文东再也无法控制他自己,抬起腿狠狠一脚踹在了女知青点的房门上。 砰——! “啊~” 房门应声而倒,里面应声传来几道刺耳的尖叫。 “次奥,叫你们妈了逼叫,都给老子滚出来!” 屋里的三个女知青听到赵文东的话,颤颤巍巍探出头,见是村里的二流子赵文东,顿时不怕了,纷纷气愤的开口。 “赵文东,你有病啊!要发疯回你家发去!” “对啊,为什么踹掉我们房门!” “是不是想耍流氓?来人啊!赵文东耍流氓了!” 喊声惊动了隔壁的男知青点,房门打开几个男知青冲了出来。 “谁?谁耍流氓?” “怎么回事!” 林知音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赵文东抽了什么风,突然跑来不让自己洗衣服,还让自己跟著他走,然后直接又一脚踹飞了她们知青点的房门,不想招惹麻烦,结果麻烦好像更多了,见没人注意到自己,她把身影又往后藏了藏。 赵文东看也不看那些男知青,目光紧紧盯著三个女知青。 “我问你们,你们下午饭吃的啥?” “窝窝头还有狼肉汤啊,怎么啦,吃你家大米啦!” “几个窝窝头?” “不是,赵文东你是不是有病,你...” 一个女知青刚说一半,对上赵文东通红的双眼,顿时嚇得不敢再说下去。 另一个女知青犹豫著回答道。 “六...六个窝头。” “还剩几个?” “没...没了!” 赵文东都气笑了,这帮人连窝窝头都没给林知音留一口啊。 “你们仨每人两个窝头唄?” 三个女知青莫名其妙的点点头。 “狼肉汤呢?也是你们三个喝的唄?” 三个女知青又点点头。 “那你们告诉我,她为啥一口汤没得喝,一个窝窝头没得吃,你们躲在屋里冻不著饿不著,她没吃没喝还要给你们去海边洗衣服!” “用海水洗衣服,你们也不怕衣服坏的太快?” 赵文东回身指向已经后退了五六米远的林知音。 这话一出口,知青们终於回过味来了,这赵文东竟然是来给林知音找场子来了! “赵文东,给资本家大小姐出头,你没事吧?听说你高烧刚醒,和你二哥一样烧傻了?” 说话的是叫孙志国的男知青,长著个酒糟的鼻子,平时自詡上过初中,常以龙王塘第一文化人自居。 “闭嘴,滚一边去!” 赵文东指著他鼻子毫不留情地开骂,骂完继续看向那三个女知青。 “说啊?告诉我为啥你们要这么对待林知音!” “一直...一直不都是这样吗?” 一个女知青小声说道,又一个叉著腰,一脸理所当然。 “林知音是资本家大小姐!她不饿著难道还和我们吃一样的?我们可是光荣的劳动人民!” “对!她不配吃!” “让她去洗衣服,是让她努力劳动干活,认识错误改造她自己,我们是在帮助她!” 被赵文东骂了,心里不爽的孙志国也带著男知青们帮腔起鬨。 “没错!” “林知音衣服够不够洗,不够我们这还有换下来的,你都拿去慢慢洗!” “哈哈哈,赵文东这个二流子吃坏了脑子,竟然同情起了资本家大小姐。” “赵文东你知道不知道人家以前吃的一顿饭,够你现在吃一年的,人家以前吃的用的,你都没见过!” 太阳快要落山,赵文东没说话,他静静的听著面前的各种嗤笑指责,然后回过头,看向昏暗的天空下那个默默站在后方的纤瘦身影。 她原来每天,无时无刻都在承受著这样的精神折磨啊。 赵文东只知道那脏兮兮的外表下,隱藏著怎样一张惊心动魄的美貌,和乾净的灵魂。也知道她小小的身躯里,藏著多么强大的能量和灵魂。 但是赵文东从不知道她活的这么苦,这一刻,那个在船尾洗净铅华,对他灿然一笑的女孩,瞬间与他眼前这个卑微的身影重合了。 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停滯了,只有感同身受的痛,让他刻骨铭心。 第十八章 勇猛的二哥 赵文东深吸一口气,缓缓看向这些知青们。 “资本家大小姐咋了?资本家大小姐不是人吗?就能被你们隨便欺负?” “她家財產已经被充公,人也下乡插队了,父母也被抓了,她是不是已经受到了惩罚,凭什么你们还继续这么对待她!” 强压著心中的怒火,赵文东说完再次看向那三个女知青,这些人才是和林知音一直朝夕相处的,她们给林知音的伤害最大。 “她自己劳动赚来,凭自己工分换来的粮食,你们说不给吃就不给吃?” “你们使唤她为你们洗衣服干活,还霸占本属於她的那份粮食,你们的行为和那些你们嘴里的资本家有什么区別,就你们也配说自己是光荣的劳动人民,天天自詡为主动下乡建设农村的典范?我呸!” 林知音心疑惑的抬起头看向赵文东,这个人是认真的吗?非亲非故的突然就莫名其妙的来给她出头? 眾知青们谁也没想到能从赵文东嘴里说出一段这样有理有据的话,直接把他们说的哑口无言。 一个女知青眼珠转动,大声喊道。 “赵文东,这是我们知青点的事,和你没关係!” “对,你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赵文东目光扫过他们,一脸的冷笑。 “怎么不关我事?” “老人家教导我们说:人民是国家的主人,我就是人民,什么事都关我的事?” “他老人家还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你们自己捫心自问,你们现在是不是在压迫林知音,反抗你们有什么不对!” “另外他老人家还说过:一个人做点好事並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不求你们做一辈子的好事,你们先看看你们现在,做的事算不算好事!” 赵文东一套这年头的超级无敌组合拳砸下来,直接把知青们砸懵了,连海边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整个现场寂静无声,赵文东身后的林知音看著他的眼神,也流露出一丝古怪和惊诧。 “赵文东,你...你放屁!她是资本家大小姐,你这是在歪曲概念!” “对!她成分不好,就不让她吃饭,就让她干活,怎么了!” “赶紧滚,別来我们知青点撒野!” “再不走就揍他!” “对,打死他!” 赵文东不屑的笑了,脸上全是轻蔑地摊摊手。 “你看,你们又急!平时不都自詡是有文化的城里人吗?和你们讲道理讲不过老子,就开始嚇唬威胁老子啊,原来到最后还是要比谁拳头大是吧?” “那每天又何必一直装模做样的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还要打死老子是吧?次奥,来来来!我赵文东今天就不走了,老子看你们谁敢动手。” “老子不光今天不走,老子以后还来!” “你们谁欺负林知音,老子就和谁过不去,听懂了吗?” 赵文东的態度彻底激怒了知青们。 “我呸!赵文东你猪鼻子插大葱,来装什么大象!” “就是,不知道的以为你是生產队的队长呢。” “我们知青点可不是你隨便来撒野的地方,来一次打你一次!” “赵文东你滚不滚,不滚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是不是看上林知音了??一个懒汉二流子和一个邋遢资本家小姐,哈哈哈。” 赵文东看向大笑的孙志国,活动著手腕,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我看上她了?” 一句话,顿时让孙志国的笑声戛然而止,也让后面的林知音心跳漏了半拍,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著赵文东,包括他二哥赵文武。 这可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啊,这时候的人躲都来不及,赵文东疯了吗自己往上凑,去喜欢一个有大问题的人? “赵文东你眼睛瞎了还是脑子傻了?看上她?” “別人的嘴吃饭,你嘴拿来喷粪的?赶紧闭上吧,別一会招来爱吃屎的野狗钻你嗓子眼里吃席!” 赵文东的犀利反击差点没把孙志国噎死,赵文东的嘴有多毒,他们现在还根本想像不到。 “他和资本家是一伙的,他是反动...” 孙志国灵机一动用手指著赵文东,就准备一顶大帽子先给他扣上,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拳头瞬间放大到了眼前,直接砸在了他脸上。 “反你妈的腿啊反,就你废话多,老子忍你很久了!” 赵文东突然出手,先是双拳封眼,跟著就是一记电炮,加上一顿飞踢,孙志国转眼失去了反击能力,但是赵文东的动作也引起了其他知青的反应。 “打人了,打人了!” “赵文东你敢打人!” “揍他!” “上!” 剩下的四个男知青一拥而上,赵文东连忙后退一步,准备先躲开他们的围攻再反击,就感觉身旁有道黑影呼的一下子冲了过去,是二哥赵文武! 四个男知青当场就被撞飞了俩,赵文武双手抓住另一个猛的甩出去,那人哇哇乱叫著飞出去好几米远,噗通掉在地上爬不起来。 剩下最后一个男知青,看著不断走近的赵文武咽了口唾沫,这也太可怕了,四个人啊,一转眼就剩下他自己了。 “文...文武,我还和你玩过呢,你...你记得吗?” 赵文武直接把他也提溜起来,让他的两腿在空中乱蹬。 “谁打三,我就打谁,和我玩过也打!” “我们没打著他...啊啊啊啊!” 砰——! 男知青话没说完,就被赵文武直接砸到了墙上,一声闷哼过后,世界安静了。 三个女知青彻底嚇傻了,张著嘴泪花在眼眶里打著转。 赵文东也有点傻眼了,他只知道自己二哥力气大,但是从来没想过二哥这么猛啊!这不就是个人形坦克吗? 见赵文武双眼通红,头髮炸起还要继续去修理那几个男知青,赵文东连忙拉住他,猛是猛了点,就是不好控制,一不注意容易弄出人命。 走到躺了一地的男知青中间,赵文东冷笑一声。 “次奥,老子能不能来你们知青点撒野?” “能能能,別说撒野,你来撒尿都行!” 男知青们是彻底怕了,马上服软。 赵文东又看向那三个女知青。 “以后还让林知音给你们洗衣服吗?” “不了不了!” 三人同时摇头,生怕赵文东给她们也打一顿。 “以后你们吃啥,林知音吃啥,你们吃多少,她吃多少!要是让老子知道你们又欺负她!老子把你们丟海里餵鯊鱼!” “我不欺负你们,你们也別欺负她,老子要的就是他妈的公平!” “记住了吗!” 最后一句赵文东突然加大音量吼了出来,顿时嚇得所有人都是一哆嗦,三女更是哭了出来,连连点头。 “呜呜呜,记住了!” 赵文东满意的点点头,走过去把林知音手里的盆子拿过来,丟在地上。 “马上都滚回屋子里去,不想再看到你们。” 五男三女八个知青瞬间消失的乾乾净净,躺在地上哀嚎的跑得比兔子都快,被赵文武砸昏的也自动醒了过来,女知青点的房门三秒不到就被她们给立了起来挡住了门口。 赵文东走到林知音身边,声音不自觉的放轻。 “跟我走!” 林知音的脑子现在很乱,刚刚发生的一切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村里的二流子突然帮起了自己,还打了欺负自己的那些知青们,虽然心中有些害怕和忐忑,但听到赵文东的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脚上跟了上去,看赵文东现在这个状態,不听他的话只怕会一直来纠缠自己,到时候肯定会麻烦不断。 赵文东在前面大步往村子里走,林知音沉默的跟著,赵文武拉著爬犁走在最后,三人径直的到了赵三爷家。 赵文东本来是想领林知音去自己家的,但是又怕她排斥,加上家里人多,没什么吃的也没地方,一个人的赵三爷家最合適了。 其实更合適说话的地方是队部,可冬天队部太冷了,人不能一直在那呆著。 “唏律律律。” 三人刚进屋,趴在外厨的大棕马顿时打了两个响鼻。 【这两个倒霉蛋怎么又来了,我可不要和他们出门!】 第十九章 土豆子钓老头 赵文东无语的白了大棕马一眼,做为一匹马你记性这么好对吗? 赵三爷正躺在炕头打盹,见赵文东和赵文武进来,噌的一下就坐了起来,往炕里挪了两下,警惕的看著他们。 “哎呦,三爷,身手这么敏捷啊?” 赵文东见了立马调侃起赵三爷。 “滚边拉去,你们两个小犊子又想干啥,我告诉你啊小犊子,我还没和你俩算帐呢!” 话音未落就看到两人身后跟著进来了一个女的,赵三爷仔细一看,是女知青里的那个资本家小姐,剩余的脏话直接被他硬憋了回去。 赵文东嘿嘿一笑,顺势往炕上一坐,拿出几个土豆摆在赵三爷身前。 “三爷,昨天我们哥俩衝动了,给您拿几个土豆赔个不是!” “呦呵!” 赵三爷直接惊讶的叫出了声,现在这时候,粮食可是比啥都金贵! “你还有这好心眼子呢?你个小犊子是不是在里面给我下了耗子药?” 赵文东顿时老脸一垮。 “嘿,你这个老头!” “哈哈,不用,我不要,赶紧拿回去,你家人口多,给我一个老头子糟践了。” 赵三爷见耍了赵文东,开心的笑起来。 “三爷,你这还有没有剩啥吃的,我饿了!” 赵文东也不去管那土豆了,直接和赵三爷要起了吃的。 “你饿了?” “嗯吶!” 赵三爷看了一眼那几个土豆,心说在这等我呢,一顿饭换几个土豆,也算差不多! “还有两个窝头,另外还有剩的狼肉在外面冻著呢!” 赵文东飞快跑出去,在外面的窗台上找到了半碗狼肉和两个窝头。 东北的冬天就是天然的冰箱冷冻仓,屋內相当於变温室,只有挖的很深的地窖勉强算接近个冷藏水平。 回到屋里,赵文东直接把东西递给手足无措的林知音。 “去,热一下!” 林知音看了他一眼,愣愣的接过,转身去了外屋地。 “二哥,你去喊一下卫国叔。” “哎,好!” 赵文武开心的跑了出去,他现在的心情格外好,跟著赵文东每天就像过年一样,有吃有喝还有架打,简直不要太过癮。 外屋地,林知音往灶坑里填著苞米该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了手中动作,从身上掏出个镜子碎片,拇指般大小成不规则的形状,不知道是从哪个碎掉的大镜子上捡来的。 对著小镜片仔细照了两下,林知音放下了心,自己还是那个脏兮兮的丑姑娘,所以赵文东今天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 林知音不明白,人老成精的赵三爷有点看明白了,他意味深长的看了赵文东一眼然后拿起菸袋锅,刚装好了菸丝,赵文东马上很狗腿的拿过火柴划了一根给他点上。 老头没说话,斜了他两眼慢慢抽著菸袋,也不搭理赵文东。 不一会的功夫,就听到脚步声传来,赵卫国跟著赵文武到了。 “队长。” 外屋地林知音打招呼的声音响起,赵卫国明显愣了一下才回应。 “哦,林知青你也在啊!” 等进了屋,坐到炕上,赵卫国疑惑的看著赵文东和赵三爷。 “又出啥事了?文武风风火火的拉著我就走,文东你这个浑小子是不是又犯浑想抢马了?” “刚好两天皮子又紧了是不是?” “別以为给大家分了狼肉就可以居功...居功啥来著?” 赵三爷放下菸袋。 “居功自傲。” “对,居功自傲了!” 赵文东哭笑不得,还没说话就挨了一顿数落,不过也怪不了別人,谁让他名声在外,那玩意也不是短时间內能改变的。 “卫国叔啊,你老这样打击我,会耽误我学好你知道不?这次不是抢马!” “真不是?” 赵卫国见赵三爷点头,这才放下心中的戒备。 “说吧,找我啥事!” 赵文东拿过他的菸袋,和刚才一样很狗腿的帮著赵卫国装了菸丝又帮著点上火,赵三爷无语的狠狠瞪了赵文东一眼,这犊子给赵卫国装的菸丝是他的。 “好事,卫国叔,我想用队里的那艘船。” 噗——! 话音刚落,赵卫国一口烟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赵文东,你个犊子,我就说你皮子紧了!你不抢马你改抢船了!” “你想都別想,柴油名额早用完了。” “对了,也別想著自己木船出海,前几天民乐公社就有一家三口出海再也没回来!” 赵三爷赞同的点点头。 “文东啊,这事你得听你卫国叔的,不能犯倔,这老话说得好,寒冬腊月不远航,老祖宗的话都是有道理的知道吗?” 赵文东摸了摸自己脑袋。 “三爷,卫国叔,你们说的我都懂!可不出海,吃的从哪来?” “我们一家八口等著吃饭,我爸现在腿又坏了,进山吗?山里现在大部分动物都冬眠呢,没冬眠的各个凶的很,也不在外围活动。” “再说现在进山一趟多费劲啊,谁也不能保证次次都碰到猎物。” 赵三爷点点头。 “那倒是,你昨天能打到这头狼,也就是你们运气好,碰到的是一只孤狼,你要是碰到的是一群,你们三个都够呛能回来。” 见赵卫国抽著菸袋一直沉默不语,赵文东再接再厉的游说。 “再说我要是能折腾出我一家八口的,也许就淌出条路养活了更多的人对不对?” 见两人还是没反应,赵文东直接往炕上一躺打起滚来。 “次奥,老子要饿死了,老子不活了!” 赵三爷哭笑不得的看著耍无赖的赵文东,好气又好笑的开口。 “这可真是个活祖宗,龙王塘几百年出这么一个犊子玩意。不过卫国啊,我觉得他最后那话说的也在理,树挪死,人挪活,眼看手里的粮食越来越少了,就算吃草根野菜挺过去,那也还有两个多月开春后才有啊,让他折腾折腾,也许就能少几个饿出事的!” 赵卫国点点头,目光落在炕上的那几个土豆上。 “这哪来的土豆?” “东子给我拿来的,说是陪我昨天的不是,我说我不要他...” “啥?” 赵文东猛的坐起身,打断赵三爷。 “三爷你不要啊,哎呀,您老可真是太高风亮节了!” “二哥,快揣起来!” “好嘞!” 赵文武咧著大嘴飞快的把土豆又揣回了兜里。 赵三爷:...... 完了,他老人家亏大发了啊! 土豆没了还搭了两个窝头半碗狼肉,赵三爷气的拿起菸袋锅在赵文东身上猛敲了两下。 赵文东权当给自己按摩了,朝著老头挤眉弄眼的嘿嘿笑。 赵卫国嘴角也带著笑意,不知道为啥赵文东这小子那浑不吝的劲,有时候还挺招人稀罕的。 “文东,你要用船这个事,等我们再商量商量,不过就算队里同意,你也开不走,没有柴油!” “没事,我能自己弄到油!” 嘶~ 赵卫国和赵三爷听他这么说同时吸了口凉气。 “东子啊,你能整到柴油?” “真有路子?” 赵文东得瑟地仰起头。 “我赵文东是谁啊,走哪还没几个各条道上的朋友?放心吧,我真有办法能弄到柴油。” 见赵文东这么有信心,赵卫国和赵三爷对视一眼,同时在心里琢磨起来。 半晌后,一袋烟抽完,赵三爷磕了磕菸袋锅,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我支持,东子自己上进,想去试试那就让他去吧,有柴油也不怕他遇见事跑不回来!最多就是遭点罪。” “不过船要是损坏了,东子肯定自己要负责修,另外也不能白用,毕竟是队上的財產,东子弄来的柴油,到时候家家户户都得给分点,柴油灯烧著这个冬天也能亮堂点不是?” 赵三爷最后的话打动了赵卫国,这位生產队队长,每天心里眼里装的,都是生產队里这几十户人家的吃喝拉撒和生活日常。 “行,那就这么定了,用一次船给队里交一帮子的柴油。不管你怎么弄来的柴油,肯定也是费了不小的劲,要是没收穫,你趁早死了心,別再折腾,白白浪费物资。” “行!” 赵文东直接点头答应。 他不信自己有前世的出海捕捞经验,加上还能听到动物心声,自己还能空军,真以为自己是那些钓鱼佬呢? “耶!能出海玩了!” 赵文武直接开心的跳起,三人都有些羡慕的看著他,艰难的求活,在赵文武眼中也只是各种游玩,果然是越简单越幸福。 “外面那姑娘咋回事?” 赵卫国想起刚才的事,突然小声道。 第二十章 文东你想娶她? 说这话时赵卫国眼睛是看向赵三爷的,他以为林知音是来给赵三爷干活的。 赵三爷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怀疑,直接就不干了。 “小兔崽子,你这是什么眼神?別以为当了队长我就不敢抽你!” 龙王塘村大部分姓赵,往上数一百多年前都是一个祖宗,都是亲戚,论辈分,赵卫国也得给赵三爷叫声三叔。 “三叔,你看你急啥,我不就问问吗?咋了,你心里有鬼啊?” 赵三爷这下彻底急眼了,拿起菸袋锅子就要削赵卫国,被赵文东连忙拦了下来。 “三爷,卫国叔和你开玩笑呢,別生气啊。” 老头脸色稍缓,还心说赵文东终於懂事了,赵文东接下来说的话让他更生气了。 “卫国叔,你误会我三爷了,他要找那也是找柳奶啊,哎呀,哎呀,三爷別打!” 赵文东被老头砸的抱头鼠窜。 “不闹了,不闹了,卫国叔,人是我带来的!” “啥?你带来的?” 赵卫国愣了。 赵文武见赵文东捂著被敲了好几下的脑袋,幸灾乐祸笑得满地打滚。 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二哥,赵文东就把刚才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他没说自己是特意去看林知音的,只说去看看大队的那艘机帆船,然后碰上了。 “怎么能隨便动手打人呢?打的严重不?” 赵卫国脸上有些严肃,赵文东摊摊手。 “他们满嘴全是鋃鐺还说不过我,就仗著人多想和我动手。” “对,他们想打三,我给他们揍了!” “我要打死他们,三不让。”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文武在一旁补充,绝口不提自己三弟先动手的事。 “那是挺过分的,咋能这么欺负一个姑娘家家,都是下乡的知青,再说五个男知青打不过东子他们两个,那是他们自己孬,没本事。” 赵卫国听了赵三爷的话点点头,没吭声。 打个架在这个年头再正常不过,爭田,爭山,爭海,爭水源爭命,什么都得去爭,只要没出现残疾和出人命,赵文东他们这个事根本都不算事。 “三爷说的对啊!” 赵文东在一旁添油加醋敲起了边鼓。 “林知音她是成分不好,我以前也有点看不起她,可是这姑娘来了两年了,干活最多,任劳任怨,哪个知青能比得上她爱劳动?谁还没犯过错误啊,改正了不就还是好同志嘛?” “反正我觉得他们太过分了,对待自己的同志要春风般的温暖,这样才能体现出我们新中国大家庭的优越性!” 赵卫国嘴里发出嘖嘖声,一脸惊奇的对著赵文东上看下看。 “干啥啊,卫国叔,你看耍猴呢?” “哎呦没看出来啊东子!你现在说话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啊!” “咋的啊,整的比我都有文化,是不是村里给你耽误了啊,应该送你去考大学啊!” 赵文东也不害臊,舔著脸和赵卫国臭贫。 “你才知道啊,卫国叔,不行就送我去上学吧,现在也不晚,我还是个两百多月刚出头的孩子呢!” “滚犊子吧!” 赵卫国和赵三爷都被他逗乐了,见两人笑了,赵文东心里鬆了一口气,知道这事算报备通过了,不用怕那些知青来告他状,另外林知音的处境也算在队部掛上號了。 以前林知音被欺负队里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林知音自己不说,加上她身份特殊,队里也就装看不见而已。 但是现在赵文东出头了,他们就不好不管了。 赵文东和那些知青不一样,龙王塘全村基本都姓赵,赵文东再怎么混蛋,也是他们龙王塘的种,他的事就是村子里的事,而那些知青,说不定哪天就回去城里了。 林知音出现在门口,习惯性的低著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脸,声音小到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饭,热好了!” “嗯!” 赵文东站起来,走到外屋地。 灶台上半碗狼肉汤和两个窝头,正冒著热气。 “坐下!” 赵文东指了指坐在灶台前烧火用的小木凳。 林知音犹豫了一下,缓缓坐下。 伸手把汤和窝头拿起来放到她面前,赵文东冷冷的命令道。 “吃!” “全部吃光!剩下一点都不行,听到没有!” 说完转身回了屋里,只留下一脸错愕的林知音,她家出事两三年了,所有情绪波动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一天来的多。 林知音想到赵文东那凶巴巴的样子,就好气又好笑,又看著那汤和窝窝头,感受著飢饿的身体发出的阵阵催促,她犹豫了半晌,洗乾净手然后缓缓拿起窝窝头咬了一口在嘴里细细咀嚼。 嗯,真香啊! 又慢慢喝了一口狼肉汤,一股暖流瞬间从喉咙传遍了全身,舒服的她差点呻吟出声,鼻子情不自禁的开始有点发酸。 屋里,赵卫国和赵三爷一脸古怪的盯著赵文东猛看。 “东子啊,你不是想娶媳妇了吧?” “你秀芬婶已经给你物色去了,你长得不孬,现在人也走正道了,不怕找不到媳妇,娶媳妇可要慎重,不能著急,要想好了才行,这可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 赵卫国话里有话,赵三爷也面色严肃的点点头。 “东子啊,先不说这姑娘邋里邋遢,长得也不好看,身子骨弱屁股也不大,根本不好生养,就说她那资本家的出身,你要是娶了她,未来生了孩子都要被人笑话的啊!” “对了,今年开始好多南面的姑娘都往咱们这边跑,我听说好几个村都有南方送上门来的媳妇,啥也不要,给口吃的就行。” “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长得都可好看了呢,你別著急,你再等等!” 赵卫国点点头,赵三爷说的事他也听说了。 也正是因为这些见闻,才让他们压力非常大,愿意担著风险让赵文东拿大队的船出海去试试,要知道南方一直是富饶的存在,连那边都没吃的了,可见情况严重到了什么地步,他们不早做打算,到时候只怕要饿死人。 只有赵文武一脸的兴奋和八卦。 “三,你要娶媳妇了吗?” “媳妇好玩吗?三。” “你要娶外面那个小埋汰妞吗?三。” 赵文东瞪了二哥一眼。 “什么小埋汰,你自己埋了咕汰的还说別人呢,別老说人家埋汰,她人好著呢,心灵美比啥都重要!” 这话让赵卫国和赵三爷心中都咯噔一下,也让厨房竖著耳朵偷听的林知音心里猛跳了几下,一口窝头差点噎在嗓子眼。 她从小家境优越,见多识广,家庭突然遭受巨变时,她就第一时间掩盖了自己所有光芒,藏到了父母劳动所在地区的乡下。 平时把自己弄的脏兮兮的扮丑,每天低调的藏拙,只为了降低自己的容貌和身份给自己带来的危害。 但是就这,还是一直被知青们和一些村民欺负针对,她忍受著所有人异样的目光,只为了父母,为了活下去所以一直默默忍受。 直到今天,村里的二流子赵文东突然出现,然后为她在这暴雨中撑起了一把伞,现在还说她心灵美,一副看上她的样子。 林知音现在真的心里复杂无比,真想衝进去问问赵文东他是什么时候瞎的,自己都这样了还能让他相中,她只想低调安静的等著父母回来怎么就那么难呢! 第二十一章 雪花膏 林知音的心这下真的有些乱了,自詡聪慧无比的她开始回忆起和赵文东所有的交集。 好像除了几次欺负自己的人里也有他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印象,这赵文东突然对她的反常到底从哪来的呢。 她又开始回想赵文东的样貌。 嗯,比別的村民要白,年龄应该和自己差不多,眼睛挺好看的,看人的时候很亮。 最后想到了刚才偷听到的那些谈话,再加了一句评语。 油嘴滑舌不著调,还有点臭不要脸。 屋內,赵卫国和赵三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那个资本家小姐邋里邋遢的,几天也不说一句话,赵文东怎么就看上她了呢!见赵文东一副我就相中她了的架势,两人同时打定主意,回头就去找大山两口子说说,不能让赵文东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对了,卫国叔,今天我去公社卖狼皮,看到粮站那边围了好多人,都是要加钱买粮食的。粮站里也只有高粱米卖了!” 赵文东把今天的见闻说了,赵卫国脸色马上不好看起来,他们这些生產队长也是隔三岔五的就往公社跑,给各自生產队的社员们要粮食,可是看现在这样,公社也是自身难保。 赵三爷磕了磕菸袋锅,感慨的说道。 “这日子啊,要难熬嘍!” 过了会,外面刷碗的声音响起,又过了会,林知音出现在门口,依然站在那里低著头。 “林知青!別怕,进来坐!” 赵卫国朝著她招招手。 “嗯!” 林知音应了声,走进屋,拿著凳子坐在了角落。 “林知青,以前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隨时来找我。” “不管你是什么成分,首先你都是生產队的一份子,基本的人身安全和人格尊严队里一定给你保障!” “谢,谢谢!” 林知音知道这句承诺对她的重要性,最起码从今以后,不用怕生產队的人再针对她了,她低著头,真心实意的轻声道谢。 心中对赵文东也生出了一丝感激,不管他抽的什么疯,最起码真的帮助到了自己。 “哎呀妈呀,这丫头的性子也懦弱太胆小了啊,不行不行!” 赵三爷在那表情夸张的感嘆。 赵文东知道赵三爷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在拐弯抹角的想让自己放弃娶林知音的念头。 他瞥了一眼赵三爷,眼里都是笑意,说林知音胆子小?她这都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已,她要是胆子小世界上就没有胆子大的了,全国能找出来几个她这种拉著一船人陪葬的狠人。 “以后有事找我就行,不用去找卫国叔,他是队长一天那么多大事要忙,这点小事不劳他操心了!” 赵文东嬉皮笑脸的说道,赵卫国瞪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嗯!” 林知音回应了一个字,声音依旧很小,细若蚊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也到了农村该睡觉的时间,赵卫国见没什么事率先起身准备告辞。 赵文东从赵文武兜里把土豆掏出来摆在炕上。 “嘿嘿,三爷,逗你玩呢,你看你刚脸都绿了,我赵文东送出的东西,就没往回收的知道不!” “去去去,不要,你赶紧拿走!” 赵三爷一脸的嫌弃。 赵文东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嘿嘿坏笑。 “真不要啊?那我这个也一起拿走了啊!” “哎呦,凤城老窖!这得剩一两多吧!要要要,拿走什么拿走!” 赵三爷一把將瓶子抢了过去,眉开眼笑,也不提让他们拿走土豆的事了。 赵卫国摇头笑著离开了,赵文东也带著二哥和林知音往出走。 “三爷,別想我啊,我们走了!” “你个小犊子快滚快滚,看到你就烦。” “嘿嘿!” 三人刚出了赵三爷家,赵文东就听到了大棕马的心声。 【太好了,害我差点被狼吃掉的两个倒霉蛋可算走了。】 赵文东露出一个冷笑,敢蛐蛐他的都別想好,哪怕不是人! “二哥,你是不是忘了个事?” “啊?” 赵文武一脸疑惑的看著赵文东。 “你忘了屋里那畜生昨天拿屁崩你了?” “臥槽,三你不说我都忘了!” 赵文武转身就往回跑。 “二哥,记得把爬犁和东西拿回家啊!我晚点回去。” “好,知道了!” 接著就是赵文武的大吼声从屋里传来。 “死马,昨天拿屁崩我一脸屎,还要被我妈揍,看我今天报仇!” 【啊~你个大傻子要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啊!】 【再过来我踢死你!】 【好臭,臭死马了,救命啊!】 林知音看著旁边一脸坏笑的赵文东,警惕的往旁边走远了几步。 这副表情一看就不像个好人。 “我,我自己能回去。” 赵文东这是第一次听到她说这么多字,也能听出她那嗓音里故意装出的沙哑。 咳嗽了一声,赵文东恢復了冷酷的表情。 “次奥,把嘴闭上,好好看路。” 林知音见他又来这套,有点无语,是不是真以为自己是软柿子隨便揉捏。 这个二流子在自己面前来找存在感耍威风来了?要不是现在要低调隱藏自己,分分钟教他做人,在那装模做样的给谁看,演技假得很。 海浪有节奏的哗啦哗啦,发出低沉的声响。 月光下,洁白的雪地中,两人並排默默的走著,两人呼出的白气化成各种形状,慢慢消失在空气中。 “林知音!” 林知音疑惑的抬头看向赵文东,外面天色暗了下来,她也不用像白天那样小心翼翼的低著头隱藏自己。 赵文东看著她朦朧的面孔,特別是那双明亮的眼睛。 “他们再欺负你,你必须马上立刻告诉我,知道吗?这关係到我的面子!你要是没有立刻告诉我,让我丟了面子,別怪我天天去找你麻烦!” 林知音沉默了,她最怕麻烦,半晌后才缓缓开口。 “哦!” 赵文东仔细回忆了一下林知音带走全船人的时间,好像是刚开春的事。 还有不到三个月,应该来得及。 不短的路程,走的格外快,不一会,就到了海边的知青点。 男知青点里漆黑一片,女知青点里从门缝里透出淡淡的光亮,门已经被重新装上了,但是看旁边塞著的稻草应该是没完全修好。 林知音警惕的看著赵文东,等著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赵文东儘管心中百般不舍,也知道该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他从上衣兜里掏出一样东西直接塞到林知音的手里,她的手很软,也很凉。 “拿著!” “不准拒绝,不准不用,用完了告诉我,要是过了这个冬天手上还有口子,我饶不了你!” 赵文东恶狠狠的说完,朝著知青点的两个房子喊了句。 “林知青,再见!” 声音大的足够知青点的人都能听得见。 林知音见他的举动,心中又泛起了一丝暖意。 等赵文东走远,她才把手中的东西拿到眼前,借著月光看去。 “啊!” 她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竟然是一盒雪花膏。 曾经只用国外化妆品的她,今天手上的口子疼的不行时,还在想著要是能有一点雪花膏抹上一抹就好了,没想到这就突然出现了! 莫非赵文东是老天爷派来完成自己心愿的? 那她一直想去看看父亲母亲,他能帮自己完成吗? 鼻子又有点酸,林知音连忙揉了揉鼻子,纤细的身影从笔直变得佝僂,然后慢慢推开了女知青点的门,今天的她吃的有点饱,现在困了,今晚她应该可以做个好梦。 赵文东心情愉悦的进了家门,就听到赵文武大嗓门在那里嚷嚷著什么。 第二十二章 嗑瓜子 见他回来了,赵文武立马叫道: “三你说,狼皮是不是卖了十二块钱!” “他们都不信,说我记错了!” 赵文东笑著点头给他作证。 “二哥说的没错,卖了十二块。” 赵文武顿时洋洋得意的昂起了头,像个骄傲的大公鸡。 “真的?” “怎么可能!” “天啊!” 家人们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声。 只有小糰子坚持著自己的个人崇拜。 “三锅好腻害!三锅最腻害!” “狼皮咋能那么值钱?涨价了?” 赵大山满脸的疑问,打了这么多年猎了,这个价他听都没听说过。 “没涨价,那人先给五块,后来给六块!” 赵文武的话让家人们更糊涂了。 赵文军也忍不住拉过赵文武,有些急迫的追问。 “那怎么最后卖了十二的?这足足多了,多了...” “八块!” 宋小玉在一旁给老公解围。 “对,足足多了八块啊!” 赵文东的脸一阵抽搐,大哥大嫂你们这算的是挺快,但是这结果对吗,十二减六等於八吗? 但是这个年代真实情况就是这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清朝的愚民统治,文盲十之八九,在农村这个比例更多。 得益於后世的扫盲班和智能时代的普及,赵文东现在不管是算数还是识字的水平,已经算是村里最强之人,哦不对,林知音应该除外。 但是他却不敢一下子显露出来,不然真的解释不清。 “因为三要说书,那人就给了十二!” “说书?什么书?” 家人们异口同声。 赵文军疑惑的嘟囔著。 “什么书能值八块钱?” 赵文东一脸的黑线,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自己二哥,嘴这么快是借来的著急还吗?现在让他怎么和家人解释。 只好尬笑著含糊道。 “呵呵,二哥听错了,那个收购站的负责人喜欢说书,我俩聊的挺投机的,处成了哥们,然后他就给了我一个高价。” “对了,我二哥拉回来的粮食啥的都收好了吧!” 一说起粮食,陈艷梅顿时眉开眼笑。 “收好了,收好了!” 见他老妈高兴的嘴都合不拢,赵文东也觉得心中有种自豪感升起,他可以养活家人了。 “对了妈,可得防著点耗子啊,有个大耗子老来咱们家溜达!” 赵文东想起了那只大耗子。 “放心吧,土豆和高粱米都放到缸里了!耗子也上不去。对了,老儿子,听文武说你俩还吃了猪肉燉粉条?还有大白米饭?” “哦,对,我这次去认识了一个哥们,在农技站...” 赵文东把经过大概讲了下,眾人听的津津有味,宋小玉还笑著调侃他。 “老三可以啊,和那个水滸传里的大哥似的,走到哪都有人来投!就算不是个们,也能马上处成哥们!” “次奥,嫂子,你真別说,我俩今天到了那供销社啊,有一个老娘们和我呜嗷的,我当时就准备和她干一仗,结果又见到了一个哥们,张亮亮子你们还记得不?小时候跟著我一起打小小鬼子的!” “是不是黑瘦黑瘦那个?” 陈艷梅有些不確定的问道。 “对对,就是他!五湖四海都有我哥们,妈你就说我牛不牛吧!” 赵文东在那自吹自擂,陈艷梅看著好笑,伸手在他身上掏。 “干啥,妈你干啥?” “剩下的钱呢!” “哎呀,还能密了你的钱咋地,给给!” 赵文东把钱都掏出来,陈艷梅马上兴致勃勃的开始数钱,宋小玉也跟著忙活,小糰子都凑到旁边眼巴巴的看。 得,女人果然都是財迷,不过赵文东很怀疑她们两个文盲带著一个小丫头,能不能数对。 这时赵文武突然递给他一块香喷喷的烤肉。 “哪来的?” 赵文东接过来,咬了一口,嗯,酥脆酥脆的,好吃。 陈艷梅抬起头笑著给他说道。 “狼肉,你大哥烤的,烤了一天,一直给你俩留的。” “是吗?” 赵文东看向赵文军,赵文军猛的一下子站起身,脸上带著些不自然。 “我给灶坑添点柴火。” 家人们看了都觉得好笑,赵文军以前没少对赵文东冷眼相向,现在赵文东开始上进了,赵文军不適应也是正常的。 赵文东自己都不以为意,自己还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这个大哥,怎么还害羞上了! “三锅,三锅,烤肉肉可好吃了!小糰子最爱吃烤肉肉。” “是吗?来,再吃一口!” 赵文东笑著抱起小糰子,把手里的肉餵给她,她啊呜大张著嘴,可惜咬的时候还是只小小一块,就这也开心的眯起了眼睛。 小米粥果然养人,小丫头的气色明显比昨天好了不少,赵文东越看她越开心,这辈子自己的妹妹自己要给她宠上天。 “三,你刚才和那个小埋汰妞走了没看到,我报仇了,我给那个大棕马也弄吐了!” 赵文武嘴里吃著烤狼肉得意洋洋的炫耀。 “马吐了?你拿屁崩它了?” “没有,我等了会也没挤出屁,最后直接用手抠的屁眼,然后插进了它嘴里,它就吐了!” 屋里眾人:...... “哈哈哈!” 赵文东开心大笑,心说让你个破马总说我俩是倒霉蛋,这回遭报应了吧。 结果下一秒,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二哥今天回来的路上好像拉了一泡大的,然后只是拿小棍简单擦了擦。抠完屁股的味道那肯定是老猛了,可是问题刚才二哥给自己拿了肉..... 赵文东惊恐的睁大眼睛,他看向手里那肉,又看向赵文武那黑乎乎的手。 呕~ 狼肉瞬间不香了。 “赵文武!!!” 陈艷梅已经怒吼著抄起了鸡毛掸子。 最后赵文武又挨了一顿掸子炒肉,但也成功收穫了赵文东那块剩下的狼肉。 “嘿嘿,三,你真不吃啊?可香了!” “你给我闭嘴!消停吃你的吧!” 赵文东一脸的痛苦,猛的又想起赵文武揣走的那些瓜子,连忙心有余悸的看向他。 “瓜子呢,二哥,瓜子你没拿手抓吧?” 他这二哥太可怕了,放到战场上就是生化性武器,不分敌我那种。 “对哦,还有瓜子,我给你们拿!” 赵文武猛的想起,说著就要起身去拿衣服,被赵文东扑上去一把按住。 “次奥啊,別別別,你坐著吧,我们自己拿!” 赵文东刚拎过赵文武的衣服,噹啷一声,一个盘子掉了出来。 陈艷梅一脸惊奇的走上前,捡起来仔细查看。 “哎呀,这是茶盘啊,还挺新的呢!哪来的?” 说著脸色一变,有些担心和气愤的看向赵文武。 “老二,你不会偷別人东西吧?” 手已经再次摸向了墙边的鸡毛掸子。 “嘿嘿,我才不偷东西呢,这是装瓜子的!” 见陈艷梅看过来,赵文东点点头,给二哥作了一下证。 明明是抢的,不算偷。 把赵文武的外衣拿起来朝下,口袋对著那盘子里就倒。 哗啦啦,一大堆的瓜子出现在了茶盘中。 “呀,真是瓜子!” 宋小玉也有些惊喜的喊道,她好久没吃到这种零嘴了。 “收购站的人送的,来尝尝!” 赵文东热情的招呼著家人们。 “这收购站的那人真是拿你当好哥们了啊,不光给高价收狼皮,还送瓜子送茶盘的,这也太客气了!嗯,小玉,你看看这盘子顏色真好看!” “可不是嘛,还带著红色的鲤鱼呢,看著就喜庆!” 陈艷梅和宋小玉满脸喜色,不光能吃到瓜子,还能有个新茶盘,这玩意要是买怕不是都得一块钱,赵文东朝著赵文武挤了一下眼睛,也不知道咧著嘴开心笑得二哥看没看懂。 一家人开心的嗑起了瓜子,小糰子有陈艷梅帮著扒,宋小玉也会挑小一些的送到丫蛋嘴里。 小糰子乖乖坐在那等著母亲给扒瓜子瓤,脸上都是开心幸福的笑容。 她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最后看向赵文东。 “三锅你真好,昨天有粥粥喝,今天有肉肉和瓜纸吃,三锅你怎么不早点发烧吖!小糰子现在好开心啊!” 一句话,顿时让家人们面面相覷。 对啊! 好像从昨天赵文东醒来,家里一切都不一样了,之前的飢肠轆轆和愁眉不展都没有了,这两天家庭气氛和睦,大家也都对未来有了信心我,现在过的简直是神仙日子。 “哈哈哈,都怪三哥,三哥醒晚了,让小糰子久等了呢!” 赵文东听到妹妹的话,心中那根弦又被波动,他马上抱起小糰子自责的道。 “不晚,三锅最好,最腻害,小糰子一直等著三锅!” 听著赵文东和小糰子的温馨对话,一家人咔嚓咔嚓磕著瓜子,嗑瓜子这玩意有癮似的,嗑起来了就停不住手。 “对了,东子,枪修了吗?” 赵大山还惦记著枪的事,枪是猎人吃饭的傢伙,他虽然现在断腿了,但是他三儿子如今上山的本事可不比他差。 “没有,修一下张嘴就要十块,买一把新的要五十!” 赵文东说完心头一动,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被遗忘了,就在嘴边但是就想不起来,那感觉简直了,抓心挠肝的。 “唉!可惜了,民兵队那里枪和子弹不少,但是平时不让动,枪坏了你也没办法上山,要是咱家再多一把枪就好了!” “做梦吧,全村子一共趁几把猎枪啊,还再多一把!” 轰——! 赵文东脑子里一声炸雷响起,只觉得自己心臟狂跳,眼睛中全是兴奋,因为在爸妈的提醒下,他终於想起他遗漏了什么! 第二十三章 糖水 赵文东一个翻身兴奋的站起来,猛挥了几下拳头。 “哈哈哈,爸妈,我有办法了!明天我就上山去看看!” 他终於想起了被遗忘的重要信息是什么,昨天找赵大山时,那狐狸可还有一句心声的,只是他当时忙著找赵大山给忽略了。 现在想起来了,那狐狸说的应该是。 【有枪了不起吗?小爷也知道哪里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只狐狸知道哪里有枪,而且那地方大概率就在赵大山出事的山沟附近。 明天他去一探究竟,要是真能弄到枪,就能继续上山打猎了。 “明天你要上山?” 家人看著突然兴奋起来的赵文东不明所以,赵大山更是皱起了眉头。 “嗯,放心吧,爸,我带著枪去,咱家那枪还没全坏,再放一次肯定没问题!” 枪托裂了,但要是再轰一枪肯定能轰出去,只是轰完估计枪也就废了,赵大山躺在炕上想了想,没再言语,他现在撂在了炕上,只能指望赵文东支愣起来了,老二脑子不好使,老大种地还行,打猎玩不转。 赵文军欲言又止,他很想说他是大哥,上山这种事应该他去,奈何他的狩猎水平自己心里清楚,去了也是白搭,就昨天赵文东射狼的那个水平,他一辈子也打不出来。 想说两句关心的话吧,又有点张不开嘴,抹不开面子,赵文军索性直接起身继续去外面烧火去了。 陈艷梅把钱仔细的包在她的手帕里,心里还是有些担心赵文东,老儿子好不容易学好了,她真怕赵文东也出点什么意外。 “老儿子,这山要不咱不去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你看咱家现在有六块多钱了,够买不少粮食呢!” 赵文东摇摇头,把今天在粮站的见闻说了。 “六块多钱,看著不少,可按照现在的情况,都买不到一百斤的高粱米。” “离开春还有两个多月呢,就算像以前一样一点吃一点,咱们一家八口人,也只能多熬个把月而已。” “再说吃的一直跟不上,我爸那骨头怎么恢復,大人们的力气从哪来,小孩子怎么长大?” “我上山后你们也要该吃吃,別苛嘍自己,你们放心吧,我赵文东是谁啊?肯定能打到猎物,弄来更多吃的!” 陈艷梅不再说话了,老儿子现在出息了,知道为家出力,她应该高兴才是,而且现在赵文东说话做事越来越像样,连赵大山都隱隱以他为主。 宋小玉拍了拍陈艷梅的手。 “妈,那我们现在就去烙高粱饼吧,明天老三进山能带著吃。” “好!” 陈艷梅点点头,抹去眼角的泪花。 赵文东眼神微动,他心里惦记著早上王婶说的话,回来后就一直在注意观察大哥大嫂,刚才大嫂伸手去拍他妈时,他终於发现了端倪。 大嫂手上一直带著的那个结婚时,陈艷梅传给她的银鐲子,好像没了...... “对了,妈,这是今天新买了粗盐,多放点,不然人没劲!” 赵文东把供销社买的东西找出来,粗盐递给陈艷梅,酱油和白糖故意分別递给了宋小玉。 见宋小玉伸手接时,两个手腕上的確都是光溜溜的,赵文东心中有数了。 就说怎么昨天大哥家突然多了一袋小米,原来是大嫂把他的鐲子拿去和王婶换的,大嫂还撒谎说是她娘家给送的。 不行,那鐲子嫂子很喜欢,自己得给她弄回来。 “行,给我老儿子多放盐,让我老儿子干活有劲!” 陈艷梅接过粗盐说完,有些惊讶的看著宋小玉手里的东西。 “哎呀老儿子,你咋还买糖了呢!” “嘿嘿,馋了唄,下次再喝小米粥,一人拌点白糖,那得多好吃啊!” 小糰子听到赵文东的话,噌的一下从炕上爬起来,石头也坐直了身子。 “糖糖,小糰子想吃糖糖!” 陈艷梅一拍小糰子屁股,嘴里经典的东北训斥,“我看你像糖。” 见小糰子眼泪都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再看看侄子在一旁吸著口水,赵文东又心疼了,他大手一挥! “吃,现在就吃!不过直接吃会掉牙,妈,给他们冲点糖水喝!” “哎,你啊,你就败家吧!” 陈艷梅无奈的白了赵文东一眼,找了两个大碗,往里倒了半勺白糖,然后把锅里的开水用葫芦瓢搲出来,给两个大碗里冲满,一碗糖水就做好了。 “哦哦!喝糖糖,喝糖糖!” 小糰子脸上都乐开了花,不停的拍著巴掌,石头也是一脸的期盼。 见两个小傢伙都忍不住要往前凑,陈艷梅脸一虎。 “都等著!现在太热勒,等会再喝。” 然后屋子里就是小糰子一会一遍的询问声。 “妈妈,凉了吗?” “妈妈,还没凉吗?” 把赵文东逗得哈哈大笑,忍不住把小糰子抱起来,在地上转圈圈玩。 “哦~飞嘍,飞嘍!小糰子在飞!嘻嘻嘻!” 玩了一会,陈艷梅终於说可以喝了,小糰子和石头立刻窜过去,乖乖的等著喝糖水。 “呀!好甜好甜,真好喝!” “三锅,你尝尝吖!” 赵文东很给面子,走到小糰子旁边,让她把一勺糖水餵到自己嘴里,味道也就那样,比大窑难喝太多了。 “三锅,糖糖好不好喝哇?” “嗯,好喝,小糰子你快喝吧!” 小糰子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然后又看向其他家人。 “妈妈你喝!” “爸爸你也喝!” “大哥大嫂你们喝!二锅你,你少喝点......” 咕咚咕咚,赵文武几口乾了,然后放下了空碗....... 小糰子双眼瞪得老大,一脸不可置信。 “二锅,你,你怎么都喝了哇。” 泪花开始在小糰子眼睛里打转,但是她很懂事的憋著,没有真的哭出来! 陈艷梅又一次摸起了鸡毛掸子。 “赵文武,你就不知道给你妹妹留点吗?” 赵文武边跑边嘿嘿笑著。 “太好喝了,没忍住。” “小姑,你喝我的!” 石头把手里的糖水递了过去,小糰子破涕为笑,奶声奶气的道。 “我们一起喝!” 家人们都被两小只的行为感染,脸上露出微笑,只有赵文武捂著屁股被揍的哎呦哎呦叫。 “哎哟个屁,看你那埋了沽汰的样,快去洗手去!” 赵文东一脸嫌弃的看著赵文武,没想到赵文武两眼一瞪,竟然反將了赵文东一军。 “埋汰妞比我还埋汰呢,你不也说要娶她!” 噹啷! 屋外陈艷梅手里的葫芦做的水瓢掉在了地上,瓢里的水撒了一地。 “啥?老二你说啥?” 连瓢都顾不上捡,陈艷梅衝进屋,一把拉住赵文武。 “我说三,三要娶埋汰妞!” 唰唰唰! 六七道目光全部射到了赵文东的身上。 赵文东无语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非要嘴贱说二哥埋汰干啥,这下子惹火烧身了。 “赵文东,怎么回事?” “对啊,你二哥说的埋汰妞是谁?” “你俩进行到哪一步了?” 赵文东把被往头上一蒙,次奥,完了啊,今天晚上不用睡了。 “老儿子,快起来,和妈说说,你相中哪家的姑娘了?” 陈艷梅连饼也不烙了,掀开赵文东的被子,焦急地询问。 赵文东只能用出自己的耍赖大法。 “妈,我明天还要早起上山呢!” “现在我困了,我要睡觉,不然明天上山没精神啊,等从山上回来的,再和你们说行不行?” “別听我二哥瞎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说完气呼呼的瞪了赵文武一眼,赵文武看见了,得意的朝他做了个鬼脸。 “明天上山你准备在山里过夜吗?” 赵大山突然问道。 第二十四章 再次进山 “看情况吧,应该会过夜!” 听了赵文东的回答,赵大山有些不放心。 “东子,你確定你可以?在山里过夜可不是闹著玩的,很容易冻伤。” “爸啊,你不信谁还能不信我?你忘了昨天你哭的稀里哗啦的时候了?你忘了我一枪把那狼干翻你下巴掉了的时候了?” “滚几把犊子!” 赵大山被赵文东的俏皮话气的直接翻了个身闭眼睡觉,眼不见为净。 不过他心里已经不担心了,他了解赵文东,虽然这个老儿子懒了一点,不著调了一点,但不是喜欢胡吹的人,现在这个表现,说明他真的有把握。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早早就都起来了,赶山下海都要趁早,一个是猎物们起得早,还有个原因就是人类自己的卷了,当然了现在还没这个词,现在叫抢。 陈艷梅和宋小玉早就准备好了一大袋的苞米麵乾粮,都摊成了一个个椭圆形的饼子,赵文东先整理好赵大山的各种装备,再用布条把裂了的枪托一圈圈认真绑紧,才开始坐下吃早饭。 早饭是苞米麵粥配饼子,还有几个烧土豆,赵文东见男人们面前都是满满一碗,陈艷梅她俩给自己和小傢伙们都只盛了小半碗,心里嘆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烧土豆掰了一半分给小糰子和石头。 家人们这种始终维持饿不死就行的危机感不是靠他三言两语就能扭转的,俗话说的好,兜里有粮,心里才不慌,等他以后弄回来越来越多吃的,家人才敢去吃饱,光靠他说没用。 看著小糰子,突然想起一件事,赵文东摊开手伸向她。 “小糰子,你上次要给我吃的那个好吃的饼饼呢?” 小糰子一愣,狐疑地看了看赵文东,然后才有些不情愿的把手缩进袖口,等她手再伸出来时掌心已经多了一小块硬邦邦脏兮兮的玉米面饼,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藏的,像个小魔术师。 眾人都看向赵文东,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这块饼小糰子舔了很多天了,家人都知道那饼的存在。 赵文东接过饼,手指猛的用力,那苞米麵饼顿时被他捏的粉碎。 家人们顿时都愣住了,小糰子更是眼圈一红,委屈的撅起了小嘴,眼泪噼里啪啦的就下来了。 “三锅......” 赵文东帮小糰子擦乾眼泪,认真的看著她一字一顿说道。 “小糰子,三哥和你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你挨饿了,以后咱再也不吃这种不新鲜的东西,会吃坏肚子的。” 他这话说的缓慢而庄重,像是个说给家人听的,又说给自己听的誓言。 小糰子虽然心里还是有些难过,但还是乖巧的用力点头。 “嗯,小糰子相信三锅,小糰子不会再挨饿了。” 家人们吃饭的动作重新恢復,屋內的气氛明显轻鬆了不少,赵文东这一捏不光捏碎了小糰子那块藏了十多天的麵饼,更仿佛捏碎了所有人身上的一座大山。 饭桌上,赵文武喝一口粥就看一眼赵文东,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偷感十足,引人发笑,赵文东被他看的没招了,无奈的放下碗。 “次奥,二哥,你老这么偷看我干啥,我是公社那个寡妇啊?” 赵文武瞬间成了大红脸。 “三,你胡说,我没偷看那寡妇,嗯,你胡说!” 说完还不好意思的把自己脸捂住了,全家人顿时都笑了,赵文东更是笑的满炕打滚。 陈艷梅没好气的用筷子敲了自己老儿子一下。 “你二哥那是想和你一起上山。” 赵文东早就猜到是这个事,他也认真的想过了,带上他二哥没啥问题,关键时刻还能多个人帮上忙,最主要是他二哥在家根本吃不饱饭,还不如自己带著去山里,想办法多弄点吃的给他二哥。 明明是人形坦克,现在饿的都快成麻杆了,他得给二哥好好补补,以后走到哪谁敢惹自己? “二哥,跟我上山也行,你必须啥都得听我的,更不能乱跑乱喊,要是做不到我可不带你。” 赵文武兴奋的站起身子,还学著军人的样子敬了个礼,只不过动作变型,看起来更像偽军多些。 “三,我保证听你的,带我上山,哈哈,带我上山。” 说完咧著嘴抓著赵文东开摇。 赵文东差点被他摇晃散架,而且他二哥那一抓就像被钳子夹住了似的,肩膀生疼,忙不迭的点头。 “行行行,一会吃完饭咱俩一起上山,次奥,別摇了,要吐了!” 赵文东被赵文武放开后,伸手摸了摸眼巴巴看著的小糰子和石头的脑袋。 “等赶明暖和了,也带你们去!” “耶!三锅最好了。” “谢谢三叔。” 两个小傢伙高兴的手舞足蹈,眉开眼笑。 赵大山躺在炕上提醒。 “你爷那还有套进山的傢伙什,去借来给你二哥用。” “嗯,早想到了。你就好好躺著养腿吧,別操那没用的心,这些事我都能整,对了,今天大夫就来给你看腿了,你好好的听话啊!” 赵文东一副哄小孩子的模样。 “你给我滚犊子,你等我腿好了抽你,让你和我得瑟!” 赵大山见他在那和自己没大没小,气的在身边乱摸,没找到什么东西砸死赵文东这个浑不吝的玩意,只好破口大骂。 “哈哈哈!” 赵文东开怀大笑,生活的艰难他毫不畏惧,只要能和亲人们在一起,他就是最幸福的。 “对了,妈,去我爷奶那不能空手吧,你看看整点啥?” 陈艷梅点点头出了门,不一会拿了几个土豆和两斤的玉米面回来。 见赵文军也吃完放下了筷子,陈艷梅想起件事。 “文军啊,你们柳奶给文东叫魂也没要钱,本来想著你和文武去帮她弄点拌子,文武现在要跟著东子上山,你自己去能行不?” “哎,那有啥不行的,能行!” 赵文军憨厚的点点头,甚至因为有活干莫名有些开心,看著赵文东和赵文武都上山打猎给家里弄吃的,他正呆的不自在呢。 饭后,三兄弟穿戴整齐,拿好东西,直接出了家门。 “大哥,你把这个爬犁拿去用,来回拉柴火方便。” 赵文东指了指小上海的那个爬犁,不愧是农技站出品,下面滑轨都是用的铁丝,结实又好用,要不是山上走路不方便,赵文东都想拉著上山了。 “嗯,行!” 赵文军点点头,走过去把爬犁拉上,三人朝著村头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爷奶和老叔赵大海一起住在村口方向,柳老太太家和他爷奶是邻居,正好都顺路。 先到了柳老太太家,三兄弟一起都掀开厚重的门帘钻进了屋。 柳老太太家四口人,她加上她儿媳妇两个,还有个孙子和孙女。 她儿子前些年病死了,她丈夫当年参加抗联后就没了音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柳奶自己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直到几年前给补发了烈士证书,柳奶才知道当家的早就牺牲在了更北边的白山黑水间。 她们一家没什么壮劳力,好在孙女十三,孙子十一了,也能干点力气活,加上柳老太太没事出个马,看看小灾小病,还有烈士家属的补助,日子过的比赵文东家强一些。 “哎呀,东子你们来了!正好一起吃点。” 柳老太太一家正坐在炕上吃饭,她们家人口少,一个小炕桌就坐的开。 炕里还放著一个火盆,东北很多人家冬天都用这个日常御寒。 “嘿嘿,我瞅瞅吃的啥好吃的,哎呀这窝头看著就香!” 赵文东大大咧咧凑上前,看了看桌上的吃的,就一小碟的咸菜嘎达,配了几个窝窝头。 “可惜啊吃过了,下次说啥得来吃点。” 柳奶笑眯眯的看著赵文东,她就稀罕赵文东这臭不要脸的劲头,在她眼里,太老实巴交的那些后生们,反而不太行,未来撑不起事。 “今天咋有空来柳奶这了?” “嘿嘿,上山顺便给我大哥送过来,让他给你家当长工,除了弄柴火还有啥活柳奶你就安排我大哥干哈!” 赵文东直接给他大哥卖了,赵文军也不生气,只是憨厚的笑。 柳奶奶又开心的咧嘴笑了,露出她那仅剩的两颗大牙,这次打赵文东的手上用了点力气,嘴上笑骂道。 “一天到晚没个正形,都啥年代了,你以为柳奶和赵老蔫一样是地主啊?” 第二十五章 爷爷奶奶 柳老太太的孙子赵宝柱双眼一亮。 “三哥,你又要上山吗?还去打狼吗?” 昨天家家户户都分到了狼肉,赵文东成了全村男女老少口中出现名字最多的人,而且这次难得的不是骂他,赵宝柱自然也听说了赵文东的光辉事跡,浪子回头,绑了赵三爷救回赵大山,还打了一头孤狼。 “臭小子,打狼哪有那么容易,我就是呆不住,上山去转转。” “哦~”赵宝柱有点失望。 赵文东笑了笑,从身上掏出两个烧土豆。 “来,柱子!” “哎呀,烧土豆!” 赵宝柱一脸的惊喜,伸手接过。 “哈哈,给你姐一个,你小子別吃独食啊!” “嗯,知道了,谢谢三哥!” “嘿嘿,柳奶你看看你这孙子,整的还挺有礼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城里来的呢!” 赵文东笑著调侃柳奶。 柳老太太心里受用,脸上的褶皱都笑开了。 “你这个浑小子,这次醒过来以后怎么更不著调了!” 赵文东自己心里清楚,他不是不著调,只是经歷过生死,又知道后面几十年的歷史,一个人熬了几十年后又重生回来,这样的经歷,已经没什么事能轻易引起他的情绪波动了,有时候有种站在楼顶看楼下芸芸眾生的感觉。 “嘿嘿,我们走了啊,柳奶,我大哥有劲,你可劲使唤啊!” 这话又惹来柳老太太的一阵笑骂。 又低头看了一眼闷著头不说话的宝柱姐和他妈,这娘俩就这个性格,靦腆又內向。 知道她们的性格,赵文东也没敢和她们开玩笑,打了声招呼,留下了赵文军,然后带著二哥出了柳奶家。 刚一进隔壁的当院,就听到一个女人颇为强势的声音透著屋门传出来。 “让你们吃就吃,总藏著掖著的干哈啊,留著下崽啊!” 是老婶王金枝的声音。 赵文东快走两步拉开门进了屋。 赵大海家是三间的土房,就是外屋地厨房和左右两边各一个房间的格局。 在这个时代是比较少见的大户型了。 东屋大些,住著赵大海一家五口,西屋小些,住著赵文东的爷爷奶奶。 赵文东爷爷叫赵传河,他们那一辈人里也是出类拔萃的跑山好手,正是靠著这门手艺,才在乱世里娶到了財主家的小姐,也就是赵文东的奶奶叶轻眉。 叶家往前一百年是名门望族,整个东北也没出过几个举人,叶家就是其中之一,这都是老黄历了,现在大家都是光荣的农民。 老两口一个山野村夫,一个名门小姐,举案齐眉了一辈子,脸都没红过,前世家里只剩下赵文东后,就在他也快要饿死时,他爷爷奶奶把藏下来的口粮都给了他,让他好好活下去,两人则是手挽手饿死在了炕上。 也是靠著爷爷奶奶给的那最后的救命粮,赵文东才挺过了三年灾年的最后那一个冬天。 “次奥,咋了啊,老婶,一大早上就这么大嗓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来了土匪呢!” 赵文东看到老婶王金枝正站在西屋门口插著腰,刚才的话明显是在说他爷爷奶奶,他的话里也带上了刺。 “哎呀,东子你咋来了啊!” 王金枝的目光有些躲闪,她性格强势,嫁入赵家这么多年,谁她都不惯著,但唯独赵文东,让她很是忌惮。 老赵家一窝的老实人,也不知道怎么就生出了赵文东这么个变异品种,从小就跟小小鬼子干仗,跟各村孩子干仗,长大了更是成了有名的二流子,虽然人懒名声也不好,但那路子也是真野,狐朋狗友一大堆不说,动不动耍起驴来,龙王塘都没人能治得了他。 “咋的啊老婶,啥叫我咋来了?你家是皇宫还是国外啊,我不能来唄?我来看我爷奶也不行唄?” 赵文东再次不客气的直接给顶了回去,王金枝站在那里面色难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谁啊?是东子来了吗?” 屋里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赵文东心中激动,三步並作两步,直接窜进了西屋,差点撞到王金枝。 “奶,是我!” 西屋炕上坐著一个老太太和一个老头,老太太驼著背,花白的头髮梳理的板板正正,老头带著个前进帽,脸上都是花白的胡茬,俩人手里还各自拿著个窝头。 赵文东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他奶的手。 “东子来了啊,吃饭了没,这个窝头,你快吃嘍!” 老太太举起手里的窝头就往赵文东嘴里塞。 赵文东连忙把脸躲开,左右摇头。 “吃了,奶,吃完了,你快吃吧。” 赵传河见是赵文东来了,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东子啊,你咋来了呢!” 赵文东用另一只手握住他爷,两个老人的手都是皮包著骨头,一点肉都没有。 “咋的爷,我不能来吗?您这是小鬼子的炮楼?” “找小鬼子报仇?都跑回去了还报什么仇!” 叶轻眉没好气的打了一下自己老伴。 “东子,这老东西耳朵越来越背了,別嘞他!” “哎呦,文武也来了啊!” 老太太又看到了后进屋的赵文武,脸上笑容更深了。 “奶,我俩要上山,傢伙事缺一套,给我爷那身借来穿穿。” “又上山啊?行,奶给你找去,我孙子现在厉害了哦,能打狼了。” 老太太说著就要下地去帮著找东西,被赵文东给直接拦住了。 “別折腾了,奶,你就在炕上消停的坐著就行,我知道在哪放著呢。” 王金枝听到是来借东西的,脸上的神色又难看了一分。 赵文东斜了她一眼,这个年代的人又能坏到哪去呢,他这个老婶就是人强势加上心眼有点小还爱算计而已。 “老婶,我刚才进屋就听你说他俩,他俩咋啦?” 王金枝听了有些委屈和气愤的道。 “你爷和你奶老厉害了,给他们的吃的总是不吃完,藏著掖著的攒著,不知道还以为我这个当儿媳妇的不孝顺呢。这不我刚才一眼没看到,他俩又要把这窝头藏起来。” 赵文东心里一酸,前世他最后的活命粮,原来是他爷和他奶从嘴里一口一口省出来的。 嘆了口气,赵文东拿出带来的二斤苞米麵和几个土豆,放在炕上。 “爷,奶你俩別省了,饿坏身体咋整,这是给你俩拿的粮食,可劲造不用省,过几天我们从山上下来,还给你俩拿吃的。” 赵传河一个劲的哎呦。 “这咋这么多粮食呢,哪整的啊!” 叶轻眉开心的拍了拍赵文东的手,没说什么。 王金枝眼前一亮,赵文东说是给他爷奶的,最后还不是她说的算。 心里高兴了,脸上也有了笑容,声音也变得热情起来。 “大海,赵大海!” 赵文东的老叔赵大海应声从东屋出现,之前一直躺在炕上猫冬,听到赵文东来了他也懒得起身。 “快去给爹上山的行头拿来,文东和文武要用!” 赵大海一愣,自己这媳妇今天怎么转了性这么热情,等看到炕上放的粮食,顿时明白是咋回事。 没过一会,赵大海就从下屋的棚子里把赵传河的那套傢伙什都搬了进来,然后夫妻俩很有眼力见的回了东屋,把空间留给哥俩和老头老太太,王金枝走之前眼神在那些粮食上瞄了好几眼。 赵传河在那指挥著赵文武往身上套皮裤皮袄,老太太拉著赵文东的手閒聊。 “东子啊,昨天分的狼肉真的是你打的?” “嗯吶,咋样奶,我厉害不?” “厉害厉害,我孙子老厉害了,奶真为你高兴!” 赵文东眼珠子一转。 “嘿嘿,奶,那你告诉我你俩省下来的粮食都藏哪了?”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撇著嘴瞪了赵文东一眼。 “小兔崽子,你要是惦记我藏的粮食,奶可就不高兴了!” “哈哈哈!” 赵文东笑的前俯后仰,他只是在逗老太太开心,另外也是想帮她一把,因为刚才他听到这屋子下面一只老鼠的心声。 【原来吃的藏在了房樑上,晚上就去偷吃掉。】 见赵文东笑自己,老太太气咻咻地打了他两下,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你个老太太,这么护食呢!我还能真要你的吃的啊!你过来,奶,我和你说点事!” 拉过老太太,赵文东压低声音。 “奶,你和我爷以后別省吃的了,本来就吃不饱,再饿坏了咋整?我还想你们多活几年,让我好好儘儘孝心呢!” “还有你那粮食別藏在房樑上面了,都快被耗子给嗑了!” “啊!你咋知道的?” 第二十六章 狐狸 叶轻眉一脸的惊讶,每次藏粮食两人都小心翼翼的,除了他俩別人不可能知道啊! “嘿嘿,你孙子我啊,会的东西多著呢,你俩啊就等著享清福吧!” “听到没,以后不准再省口粮了,都吃嘍,把身体养得好好的,等我孝敬你俩!一会赶紧把粮食换个地方,不然晚上就都得被耗子给偷走。” 老太太擦了擦眼角,开心的拍了拍赵文东的肩膀。 “行,奶听你的,一会就换个地方藏!我和你爷啊就等著享我孙子的福啦!” 没在赵大海家多呆,等赵文武穿戴好了进山的装备,两兄弟就告辞离开了,要步行进山,越早出发越好。 老两口颤颤巍巍的还想出门送他们,让赵文东给直接拦住了,先不说天寒地冻,老人都猫冬,就他爷奶现在饿的浑身没劲的情况,真怕他们摔了磕著碰著。 出了村,赵文武一路上很是兴奋,这还是他第一次冬天进山,以前夏天和赵大山进过几次,也都是在外围转悠。 “三,这手闷子一点都不得劲,我还是想把手放篮子上。” “不行,说了听我的......” 两人走的是前天进山那条路,沿途树上都是雪白的树掛,阳光的照耀下仿佛陆地上的珊瑚般,漂亮极了。 赵文武还想趁著赵文东路过树下,把树掛上的雪踹下来砸赵文东一身,结果每次都被赵文东轻鬆躲过。 陪著二哥边走边玩,偶尔再閒扯几句,加上一路上赏心悦目的北国风光,三个小时的路,不知不觉就走完了。 原来看习惯了,没觉得冰天雪地多好看,如今重新来过,赵文东开始能发现生活中处处藏著的美好了,他路上也有留意动物们,可惜只碰到几只麻雀,喜鹊什么的飞过,也没偷听到啥心声。 等到了前天晚上遇狼的位置,太阳已经快到了头顶,大概十点多点的样子,这年代早就有表了,但是农村家家也不趁那玩意,判断时间全靠日头。 “三,咱们往哪边走?” “这边!” 赵文东一指赵大山掉进的那个山缝的方向。 走到一半,路过一棵松树时,赵文东停下了脚步。 “二哥,挖!” 赵文东指著那做著记號的树根。 “好!” 赵文武牢记著来时的保证,赵文东指哪他就打哪,也不问挖啥,掏出一个短把的铁锹就挖了起来。 別看赵文东家穷的八口人凑不出来九条裤子,赵文武手里的铁锹可是高级货,正儿八经的兵工铲,这个年代別的不多,军工產品家家户户都能掏出来一两样。 几铲子下去,就出现了一个洞,洞里密密麻麻全是各种坚果。 “三,你神了,哈哈哈!你咋知道这底下有东西!” 赵文武兴奋的把里面的东西都掏出来,最少两三斤的榛子,核桃和松子,各个硕大饱满,把坚果都抓进隨身带的兜子里,赵文东心说我可不知道,是它的主人告诉我的。 想曹操曹操就到,只见一只灰白相间的松鼠摇晃自己蓬鬆的尾巴从远处嗖嗖嗖的窜到了旁边的树上,当它看到眼前的一幕时,整个鼠都呆滯了,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我的吃的!该死的,是上次那个人类。】 【啊,气死宝宝了!】 见自己藏的吃的都被赵文东两人挖走了,小松鼠愤怒的吱吱乱叫,浑身的毛髮都气的立了起来,蓬鬆的尾巴更是炸成了一根小棒锤。 赵文东偷了人家的粮食,这个时候还不要个逼脸的朝著松鼠挥手说风凉话。 “嘿嘿,感谢兄弟的馈赠,以后就是哥们,有事你说话啊!” 松鼠更气了,在枝头上窜下蹦,吱哇乱叫著疯狂跳脚,赵文武看了看赵文东,又看了看那树上愤怒的松鼠。 “三,你咋笑得不像个好人。” “咱们是不是抢了它吃的?” 赵文东饶有兴趣的看向赵文武。 “对啊,二哥,是它的,你打算怎么办?” 赵文武歪著头看了一会树上的松鼠,舔了舔嘴唇。 “松鼠烤著吃还是燉著吃更好吃?” 赵文东拉著他转身就走,好傢伙,不愧是他二哥,真是个狼灭,不光弄走了人家吃的,还要连主人一起吃了。 “三,拉我干啥啊,给它弄下来啊!反正它没了粮食早晚饿死。” 赵文东笑著摇摇头。 “二哥你不用担心,松鼠过冬要分成好多的洞藏粮食呢。端了它这一个洞,还不至於饿死。” 这也是为啥赵文东掏它粮食的原因,现在人都没吃的呢,只能委屈一下松鼠兄少吃点了。 “哦,是吗?那咱们再跟著它多掏几个洞啊!” 赵文东:...... 这回他算是彻底確定了,二哥的心是真黑。 赵文武见赵文东没说话也不以为意,掏出几个松子放到嘴里,顿时眉开眼笑。 “三,真香!” 赵文东也摸出来一颗松子,指尖轻轻一捏,啪的一声脆响,松仁就破壳而出。 放到嘴边,松仁酥脆,一股清雅的松香,寒冬腊月直接带来了秋天的气息。 “三,你吃松子还是抽大烟呢?” 赵文武见他一副陶醉的表情,说出一句很不符合他智商水平的话。 “咳,咳咳!” 赵文东被他二哥的话弄得呛住,刚冒出来的文艺范直接惨遭扼杀。 他没好气的瞪了二哥一眼,赵文武也不以为意,美滋滋的继续吃著松子。 “次奥,少吃点,吃多了烧心。” “哦!” 赵文武听话的把剩下的松子放回兜里。 “嘿嘿,松子真香,三,我就知道你最有本事了,跟著你上山就对了,又好玩又能吃到好东西。” “次奥,都说你傻,我看你最他妈尖了!” 赵文东笑骂了一句,带著他慢慢寻到了上次赵大山掉下去的山沟。 雪地上还有前天留下的脚印和赵文东背著赵大山摸爬的痕跡,再次从那棵松树旁下到沟里,赵文武直接捂住了鼻子。 “三好骚!” “滚犊子,你才骚呢!” 赵文东嘴上不饶人,眼睛则扫视著山沟的两边,寻找著蛛丝马跡。 “哈哈,找到你了!” 只见山沟的一个缝隙处,周围有一些杂乱的狐狸脚印,骚味也是从这个缝隙里传来的。 这应该就是那只狐狸的洞了! 赵文武也意识到了什么,他有些惊讶的看向这个洞。 “老三,这里有狐狸?” “嗯,有个白色挺大个的,前天我救爸时看到了。” 赵文武兴奋起来,他搓搓手,伸手掏出铲子。 “二哥,你干哈啊?” 赵文东一脸的疑惑。 “挖洞啊,抓狐狸!!” 看著挥舞著铲子的二哥,赵文东哭笑不得,挥手让他去干活。 “不用那么麻烦,二哥,你去找点乾柴火,就在这周围啊,別走远。” “嗯吶!” 很快赵文武就抱回了一堆干树枝,这边赵文东也准备好了,先拿著小树枝在洞口搭了个简易的金字塔形状,然后从包里取出点松树毛子,还有一张樺树皮,直接用火柴引燃。 【咦,小爷怎么闻到了烧著的味道?】 洞里深处突然传来一道心声,赵文东点点头,確定了那狐狸在家,他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二哥,你继续往里添柴火,等烧起来后,你就往里放这个湿木头,填这个湿木头时大点声喊我一下。” 赵文武点头答应,在家也经常烧火,这些事他轻车熟路。 赵文东从包里拿出一张围网,重新爬回沟上等著,过了会,赵文武的喊声从沟底传来。 “三,我加湿木头了!” “好!” 赵文东精神一振,大声回应了句就开始留意四周,很快他发现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个地方冒出了黑烟,急忙快步走过去,果然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洞口。 这就是那狐狸洞的另一个出口所在了,赵文东把围网铺在洞口上,开始守洞待狐。 【呜呜,好多的烟,呛死小爷了!】 听到下方又传来那只狐狸的心声,赵文东知道它要出来了,连忙猫起腰蓄势待发。 过了一会。 【小爷受不了啦,走著!】 心声传来,一道雪白的影子就从赵文东埋伏的洞口冲了出来,一头撞进了围网里。 “嗷嗷!” 整个网被它带飞,然后和它的身躯裹在一起,被网缠住的狐狸发出类似小狗的惊恐叫声,不断的挣扎著想要破网而出。 早有准备的赵文东朝著它猛地扑了过去。 第二十七章 小白 一身雪白的狐狸回嘴不断的想要咬赵文东,早有准备的他一只手按著狐狸的后腿,另一只手按著它的脖子,把狐狸死死控制住,不让它有机会咬到自己。 【完了,咬不到,是人类猎人,小爷休矣!】 赵文东听的想笑,这还是个內心戏挺丰富的狐狸。 等赵文东把这只狐狸绑好,拎著它下了山沟,赵文武还蹲在那撅著屁股烧火呢。 “行了,二哥,別烧了。” 赵文武回过头,顿时一脸的惊喜。 “三,你抓到它了!我看看,哎呀妈呀真好看,肉好吃不,骚不骚,我还没吃过狐狸呢!” 听不懂赵文武的话,但是狐狸感受到了他的不怀好意,嗷嗷叫著又开始奋力挣扎,奈何赵文东绑的很牢,它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次奥,吃啥吃就知道吃,这狐狸我还有大用呢!” 赵文武挠了挠脑袋,满脸不解,一个狐狸除了吃掉能有什么用? “二哥,我看这火挺好的,这么多炭別浪费了,咱们直接烧几个土豆吃吧,顺便把饼子烤烤。” “行!” 就著刚才点的火堆,赵文东拿出几个土豆,赵文武直接把土豆埋到炭火里,这样过一会再扒出来,就烧熟了,又拿出几个玉米饼,放在火边上慢慢加热。 “三,一个狐狸能有啥用?” 赵文武接过饼子,放在火边烤著,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嘿嘿,寻宝用,不是都说这玩意聪明吗?我看看它能不能带咱们找到宝贝!” 赵文武闻言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著赵文东。 “三,你是不是还以为我是三岁小孩?” “我都四岁了,你骗不了我!” 赵文东被二哥逗得哈哈大笑,半晌才再次看向眼前这只狐狸。 东北这边的赤狐很多,但是这种全身雪白的还比较少见,应该是西伯利亚变种的北极狐。 它体型修长流畅,不到一米,蓬鬆大尾巴几乎和身体一样长,一对三角形的小耳朵,配上黝黑有神的萌噠噠大眼睛,顏值爆表。 伸手拿过猎枪,赵文东把狐狸拎起来,让它看著那猎枪。 “来,仔细看看!” 【完了,这个人类是要用枪杀了小爷吗?】 赵文东心里一喜,有门啊! 这狐狸真的认识枪,那现在就是怎么能让它带自己去找到它发现的枪,想来想去赵文东也想不到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用训狗的土办法了,试试能不能训练下这只狐狸。 见赵文东从包里拿出之前养狗用的项圈,在一旁烤著饼子的赵文武恍然大悟。 “三,我说你拿栓狗这玩意干啥,原来是要栓狐狸啊!” “嘿嘿,我厉害不,二哥!” “嗯,三你真尿性!” 赵文武发出由衷的肯定,这种提前做好准备的事,他就想不到。 赵文武先把狐狸拴好,然后放回地上。 【好机会,我跑!】 狐狸刚一落地,撒腿就跑,没跑两步就被赵文东手里的绳子拽了回来,勒的它嗷嗷直叫。 尝试了几次后,这只白色狐狸终於认清了现实。 【完了,小爷被这个人类套住了。】 赵文东从赵文武屁股兜里掏出他的一个手闷子,赵文武一脸疑惑。 “拿我手闷子干啥啊,三!” “你这玩意味大,拿来用用。” 把手闷子送到狐狸鼻子前晃了晃,然后往不远处一丟,赵文东对狐狸喝道:“去,找!” 狐狸一脸不明所以地看著赵文东。 “啪!” 赵文东抬手就给了它一个嘴巴子,狐狸明显的愣了一下,跟著才反应过来,嗷嗷叫著朝赵文东呲牙咧嘴作势欲咬。 赵文东早有准备,举起了手里的柴刀,锋利的刀刃上反射著刺眼的阳光。 【算了,算了,小爷心情好,放过这个人类一次。】 狐狸马上老实下来,连尾巴都夹在了两条后腿里。 赵文东走过去把手闷子捡回来,再一次重复刚才的动作。 “去,找!” “啪!” 【小爷再放过你一次。】 “去,找!” “啪!” 【我日,你到底要小爷干什么啊,太欺负狐了!】 反覆几次,狐狸被赵文东都抽出了阴影,眼睛里都有泪花开始闪现。 “哈哈哈,真好玩,东子,要不我来抽它!” 赵文武在旁边看著热闹,笑得前仰后合。 “你可拉倒吧,你那手劲一巴掌不得抽死它啊,你瞅著点饼啊,都冒烟了!” “哦,知道啦!”赵文武把烧焦的饼翻了个面,接著看热闹,“三,它是狐狸不是狗,根本不会找东西!” 结果他话刚说完,当赵文东这一次再喊出口令后,狐狸突然动了。 它试探著朝著那个被丟在远处的手闷子走了两步,然后回头试探的看著赵文东。 【这个人类是不是让小爷去找那个东西?】 赵文东脸上露出了笑容,朝著狐狸鼓励的点点头。 “对,没错,去把手闷子找回来!” 狐狸见赵文东这次没揍它,又试探的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那个手闷子面前,回头再次看向赵文东。 见赵文东还是对著它点头,狐狸想了想,把手闷子用嘴给叼了回来。 赵文武直接看傻眼了。 “臥槽,三,真的行啊。” “哈哈哈好玩,真有意思!” 赵文东开心的摸了两下狐狸的脑袋,给它嚇得够呛,以为又要挨揍,身子不停往后缩,直到赵文东掰下来一小块热乎的苞米麵乾粮,丟给了狐狸,它才镇定下来。 【原来是让小爷找东西呀,不早说,还好小爷聪明,不然要被揍死,嗯嗯,这东西好吃,先吃饱了再说,人类我记住你了,敢打小爷这么多下,早晚和你算帐。】 赵文东不以为意,小样还挺记仇的,但是想和自己玩心眼子,你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吗? 几口吃完了赵文东给的乾粮,狐狸眼神里带著些许期待的再次看向赵文东,它还想吃。 赵文东又丟了几次手闷,然后又陆续用其他的东西训练狐狸,只要它把东西找回来就给吃的,反之就揍,反覆又训练了十几次之后,狐狸已经完全掌握了他的命令。 赵文武在一边看兴奋不已,拍著手咧嘴笑:“三,你真神了,狐狸真的被你训练成了!” “三,我给它起个名字吧,別的狗都有名字,看它一身白,叫它小白咋样?” 赵文东意外的看了二哥一眼,虽然起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赵文东也不愿意破坏赵文武的兴致。 “行,你说小白就小白吧。” “哈哈哈,你有名字了哦,小狐狸,你以后叫小白啦,来,小白,给你吃土豆!” 赵文武把土豆从火堆里扒拉出来,给了赵文东一个,然后开始扒皮餵狐狸。 【这个人类好像挺好骗的样子,我討好他一下试试。】 “嚶嚶嚶!” 小白朝著赵文武叫了几声,然后伸头吃起他手里的土豆,白色的大尾巴左右摇动。 “哈哈,三,小白喜欢我!” 赵文武开心极了,兴奋的和赵文东炫耀著,更心甘情愿的给小白餵土豆了。 赵文东瞥了这小白一眼,暗道这小玩意心眼子只怕比二哥还多。 周围没有泉眼,赵文东直接拿出两个铝製饭盒,没错,又是军工出品,这饭盒到了几十年后,村子里的孩子上学带饭还有用这个的。 用手抓了一些乾净的积雪放进饭盒里,然后放在火上烤,不一会积雪就变成了清水,递给赵文武一盒,两人饼子就著雪水吃起了下午饭。 等吃饱喝足,火也灭了,赵文东拿出猎枪放到小白鼻子前:“去,找!” 小白立马用嘴碰了一下猎枪,示意找到了。 赵文东麻了,想了想,再次把猎枪放到小白鼻子前。 “去,找!” 说完快速转身,把猎枪塞进了自己的棉袄里。 小白:??? 【枪哪去了?找不到枪又要挨揍,对了,小爷知道哪里有枪!】 第二十八章 发现一个据点 小白开始快速朝著山沟外跑去,赵文东连忙带著赵文武跟了上来。 有绳子拴著,小白只能跑几步就停下来等赵文东他们,两人一狐走走停停了大概四五百米,到了一个山壁前。 “呜呜!” 狐狸小白朝著那山壁不停叫唤,立起两个前爪不停扒拉。 【这里,枪就在这个山洞里面。】 赵文东双眼一亮,打量著被树枝和积雪掩盖的山壁,看来应该就是这里了! “嘿嘿,二哥,来,把这周围清理出来。” 赵文东说完,把小白栓到旁边树上,掏出铲子就开干,赵文武也连忙拿著柴刀帮忙清理。 两人动作很快,不一会就把周围遮挡的东西都清理的差不多了,露出一块不算厚的石板,石板斜挡著一个洞口,下面露出一条缝隙,小白应该就是从这里钻进去过。 赵文武上去一只手轻鬆的拎开了石板,然后一个半人高的洞口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嘿,神了,老三,小白真的带咱们找到宝物啦!” 赵文武看著出现的山洞,脸上表情无比震惊,看向狐狸小白的眼神里都是激动和兴奋。 赵文东也有些激动的点点头,他先是確定洞口没有任何危险后,弯著腰朝里面观望了一下,洞里漆黑一片,赵文东扭头对赵文武说道。 “二哥,拿个火把出来!” “好嘞!” 赵文武打开两人背的包裹,从里面抽出一根松明火把,这都是入冬前用松明子特製的,將布条、棉絮等吸附性好的材料捆绑在木棒的一端,再浸入油脂中泡著,最后再裹上一些乾草和松树油,就是能燃烧很久的简易火把了。 把洞口敞开,保持通风,赵文东在前面猫著腰牵著小白,手里的猎枪平举,確保有情况可以第一时间击发。 赵文武在后面拿著工兵铲,举著火把,因为洞口太矮,他要蹲著身子才能进入,两人就这样小心翼翼的钻进了山洞。 小白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轻车熟路的带著他们朝前方跑,赵文武越看心里越稀罕。 “三,这小白真好玩,咱能不能养著它?” 火光照耀下的赵文东撇了撇嘴。 “次奥,养它?被它卖了都得帮它数钱!再说咱们现在自己都养不活,还养它?跟著咱们三天饿九顿,它乐意啊?” “另外二哥你想想,换成是你如果被人天天拴著,你能开心吗?” 赵文武把赵文东的话听进去了,情绪有些低落的摇摇头。 “不开心,我懂了,三,所以咱们把它吃了吧!” “啊?扑哧!” 赵文武的神转折把赵文东直接逗乐了。 石洞越往里走越高,很快赵文武就可以直起身子了,赵文东仔细打量著这个石洞,不是天然形成的,洞壁平整,人工挖掘痕跡明显,每过几米还有个九十度的转弯,防风又防弹。 就这样走了大概十几米深,前方豁然开朗,这最里面竟是个石室,整个石室大概三四十平大小,有四五米高,火把的照耀下可以清晰看到里面放著很多的物品。 见到里面的石床上长方形全是稻草的箱子和周围的东西时,赵文东双眼猛的瞪圆。 “次奥,二哥,你就站在那,千万別往里面来了!” 因为太过紧张,赵文东说话都出现了颤音,赵文武虽然不知道为啥赵文东如此表现,还是乖乖站在洞口,不再往石室內进入。 【人类,快来,枪在这呢,小爷找到了!】 小白停在了那个赵文东看到的箱子前,回头朝著他呜呜叫著,大尾巴摇的飞快,带起阵阵尘土。 赵文东快步走到那箱子前,低头看去,只见箱子的稻草里,几只三八大盖步枪正安静的躺在其中。 在那床脚,还放著几箱黄橙橙的子弹,大量的弹夹和几个凤梨模样的日式九七手榴弹。 回头確认了一下,见二哥老老实实站在洞口没进来,赵文东才放下些心来,没想到啊,这小白狐狸竟然直接带他们找到了一处鬼子的小型要塞。 当初小鬼子投降前,在东北各地修建了大量这样的微型据点,没想到竟然被自己找到一个。 赵文武站在远处看的清楚,见到赵文东伸手从那箱子里拎出一把枪时,顿时惊喜地大叫。 “枪,是枪!哈哈哈,三,小白真的带我们找到了好宝贝了!” “次奥,可不是宝贝吗,就是这些宝贝有点太猛了,弄不好就得升天!” 枪是三八大盖,把枪放回去后,赵文东把手雷全部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一遍,然后放到了最角落里,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走到赵文武身边道。 “二哥,火把给我,你去外面洞口旁边挖个坑,深点的,然后把锹留在外面。” “好嘞!” 赵文武拿著铲子就出去了。 听著二哥远去的脚步声,赵文东心里感嘆,幸好有二哥帮忙,要是他自己来还真不一定能忙得过来。 “哎呦!” 外面赵文武突然一声惊呼,赵文东嚇得手也跟著一抖。 “二哥,咋了!” “操,磕到脑袋了!” 好吧,是个好帮手,就是有时候不太让人省心。 等赵文武挖坑的间隙,赵文东站在洞口把整个石室打量了好几遍,除了枪枝弹药外,还有一些生活物资,有些东西看起来还能用,有些则不行了,像被褥什么的一看就烂掉了。 墙角另一侧还有个简易的灶台,上面放著一口行军锅,赵文东看到那锅眼前顿时一亮,铁製品现在可是最紧缺的,不少人家用的那锅都还是缺著口的。 “好了,三,挖好了!” 过了半晌,赵文武才气喘吁吁的去而復返,手里的工兵铲也留在了外面,冬天的土层上面贼硬,这也就是赵文武吧,换別人想这么快挖出个深坑不可能。 “行,二哥你拿著火把去那边角落站著。” 赵文东等赵文武在对角站好,这才小心翼翼的把手雷一个一个的放进兜里,一共十二枚,赵文武也看到了赵文东的动作,顿时瞪大了眼睛。 “三,那是啥?” “手榴弹。” 火光跳动了一下,是赵文武的手罕见的抖了抖,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也知道手榴弹的威力。 “在这等我啊,別乱碰,等我回来收拾!” “好的三,我不动。” 见到赵文东兜里装的都是手榴弹,赵文武乖乖的一动不敢动。 第二十九章 鸡腿擼子 把拴著小白的绳递给赵文武,赵文东小心翼翼捧著衣兜慢慢挪出了山洞。 前面几个弯漆黑一片,只能慢慢摸著走,到最后时就方便了,有洞口的亮光照著,赵文东到了洞外,一眼就看到旁边一米多深的坑,他二哥这力气简直无敌了,要是让他自己挖这么深的坑,怕不得挖上一个多小时。 把手雷小心翼翼地一个个摆到洞底,每个都確保有土隔著,赵文东飞快地扬起铲子开始回填。 等整个坑只剩下一个小土包,挖出来的土全部填回去后,赵文东才彻底鬆了口气,暂时先这样处理吧,上交有点捨不得,现在可以去好好收拾下这个石室了。 回到石室內,赵文武还在刚才的地方未动,正蹲著逗弄小白,小白对他好像也格外的亲,大尾巴不停的扫著他身上。 【这个人类不太聪明的样子,先討好他,以后有机会再找那个人类报仇,敢打小爷的必须付出代价。】 赵文东看到小白的心声,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这小东西真行啊,还和他玩上臥薪尝胆了。 “二哥,你不觉得小白身上有点骚吗?” “不骚啊!” 看著赵文武一本正经的样子,赵文东的目光在他手上和裤襠上来回扫视了几眼,恍然大悟。 小白的骚对二哥来讲,可能是再正常不过的味道,这两个也算是骚味相投了。 在另一侧的石壁上,发现了一个小洞,火把插进去正好,而且燃烧出来的烟竟然能顺著石室顶的角落排出去,说明那顶上修了排气口,鬼子做工方面出了名的严谨。 把烂掉坏掉的各种物资统统拿出去丟掉后,不算埋掉的手雷,整个石室里还能用的物资包括三八大盖六支,子弹两千多发,还有一箱的牛肉罐头,赵文东打开了一罐,意外的发现竟然完好无损。 另外就是一个大铁锅,几个盆子外加一些破烂的衣物被褥什么的,虽然破烂不堪,有的一碰就碎,赵文东还是没捨得丟,留著烧烧火也不错。 “三,快来,看看这是啥!” 正低头跟著收拾东西的赵文武突然喊道。 赵文东连忙放下手里的破被褥,快步走过去。 入目赫然是一台小型的机器,整个机器的表面有生锈的痕跡,但是保存度很高,赵文东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个小型的发电机。 “哈哈,这可真是个大宝贝,现在用不上,先放著吧。” “不过这些东西咱们有福了!” 赵文东指著发电机旁边的两捆东西笑道,那是四根扣眼的皮带,应该是牛皮材质的,非常结实耐磨,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很新的样子。 赵文东当即就把自己腰上的麻绳抽出来,换上了皮带。 “三,我也要我也要!” 赵文武看著眼红不已,赵文东帮他也换上了皮带,顿时让他嘿嘿傻笑的摸著皮带,爱不释手。 “呜呜呜!” 【这里还有一把枪】 小白突然叫了起来,用头蹭著稻草堆,赵文东连忙走过去,扒开稻草,竟然是一把鸡腿擼子,也就是南部十四手枪,微有锈跡但是不影响使用。 赵文东抽出弹夹,里面是满满八发子弹,找了一圈没找到其他的弹夹和配弹,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保险后,把手枪塞进了自己怀里。 兄弟俩把发电机搬到角落放好,又简单收拾了一下石室,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了两支三八大盖,枪箱里还有养护用的油和纱纸,赵文东让赵文武学著自己的样子一步步给枪表面的锈跡擦去,然后又各抓了一把子弹出了石室。 “三,咱们干啥去?” 赵文武挺胸腆肚的扛著枪,整个人神气活现的,只觉得自己肯定威风凛凛,高大帅气的很。 “趁著天没黑,在周围转转,看看能不能打点猎物,毕竟这些东西也不当吃,家里剩下的粮食也不够吃五天的,对了,先练练枪!” “好啊好啊!” 听到能开枪,赵文武直接激动的蹦了起来。 赵文东先把狐狸小白的项圈取了下来,然后拍了拍它屁股。 “爷们今天心情好,放你一条生路,趁我没后悔,赶紧滚蛋。” 赵文武心里有点不舍,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突然有点难过,总之一下子沉默了下来,没了刚才的兴奋劲,但是对於赵文东的决定,他肯定会无条件支持,他知道自己脑子不行,所以什么事都听三的准没错。 白狐先是愣了下,然后试探著左右跑了两下,警惕的回头看著赵文东,见他没有任何动作,確认自己真的自由后,它兴奋的在雪地上奔跑,很快没了影子。 【小爷我自由了,哈哈!那个人类我记住你了,敢打我,等开春就去把你家鸡全咬死!】 “次奥,这小逼崽子真记仇啊!哎呦呦,二哥,你这咋还掉猫尿了呢?反正小白的家你也知道在哪,想它了就去看它唄!” 赵文武顿时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 “对哦,三,还是你奸!” 帮他出招还被他埋汰,赵文东白了赵文武一眼,兴奋的举著刚到手的三八大盖喊道。 “走走走,练枪去!” 砰砰砰的枪声很快响起,一直打了十几发子弹,赵文东才满意的收起了枪,这小鬼子的枪性能没得说,弹道直,射程远,就是威力不太行,但是能五连发,打猎肯定足够了。 赵文武的枪法真是不敢恭维,只是能做到打对方向,但是落点完全隨缘,打了几枪后,他对枪的新鲜感就过去了,开始爱不释手的把玩起枪上配的刺刀。 哥俩这一通枪放的挺嗨,结果就是转悠到了快天黑,也没找到什么猎物,附近的活物被他俩的枪声早都嚇得躲远远的。 兴奋劲过去的赵文东此刻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懊悔。 “哎,早知道不著急练枪了!” 赵文东一脸鬱闷的和赵文武说,赵文武也不太高兴,闷头走著。 连赵文武都知道,他们进山的目的是弄吃的,弄不到吃的,弄再多的枪炮也不顶饱,又不能拿著武器去抢吃的。 至於卖掉或者上交?现在民兵大队都配炮,这玩意卖不上什么大价钱,来歷也不好解释,最主要是还需要靠著这几只枪打猎呢,赵文武没什么崇高的理想,也没什么高尚的品德,他这辈子只为家人们活。 “唉,走吧二哥,天快黑了,回山洞睡一觉,明天再出来继续打猎。” “嗯吶。” 兄弟俩垂头丧气的往回走,路过一大片阔叶树林,赵文武有些无聊的左顾右盼,突然他猛地指著一个方向大叫起来。 “三,蘑菇,三,那有蘑菇!” “啥?哪呢?” 赵文东顺著他二哥的手指方向看去,顿时心头狂喜。 第三十章 冻蘑 只见一棵腐木的根部位置,几簇油黄的蘑菇一半被冰雪覆盖,剩下的一半正在夕阳的余暉下,散发著金色的光辉。 “哎呀我去,哈哈哈,真的是蘑菇!” 赵文东兴奋地扑过去,仔细打量,是蘑菇没错。 这些蘑菇是元蘑,有的地方也叫冻蘑,是一种在冬天也能生长的奇特菌类,前世他自己活了几十年,也就在冬天山里见过两三回而已。 “二哥,快,周围找找,这玩意都是一长一片。” “好嘞!” 赵文武很快在周围又发现了不少元蘑,兄弟俩兴高采烈地当起了采蘑菇的小伙子,等到太阳落山,两人一共采了半麻袋的元蘑。 “哈哈哈,三,太好了!这么多的蘑菇,够咱家人吃好几天的了!” 赵文武开心地喊著,赵文东同样心情很好,没打到猎物但是有这收穫也很不错,只要是吃的,不分动物还是植物,天天吃肉也腻不是。 “走走,回去,回据点!” 鬼子的石室已经被赵文东徵用为据点,之前他爹还担心他们晚上睡觉有问题,现在有了据点,在山里住一个月都不是事。 原来按照赵文东的计划,在山里过夜是准备挖雪窖的,麻烦还不舒服,现在完全没了这些烦恼,而且那里面住著还挺舒服,未来需要的话,长期驻扎都没问题。 回到据点,让赵文武把石板挡住洞口,避免晚上有野兽摸进来,赵文军还不忘叮嘱赵文武。 “二哥,记住了,据点的事除了爹妈大哥大嫂,和任何人都不能说,石头和小糰子也不能告诉,一定要记住,知道了吗?” 赵文武见赵文东的语气严肃,也认真的点头。 “嗯那,记住了!” 赵文东这才放了心。 刚进了据点,就听到赵文武发出一声惊喜的喊声。 “小白!” 赵文东抬头看去,只见一团雪白正趴在角落,不是狐狸小白是哪个,他看著狐狸,狐狸也贼兮兮的看著他。 【哼哼,越想越气,小爷又回来了,该死的人类別被我找到机会,这辈子也没人敢这么打小爷,先骗点吃喝】 赵文东翻了个白眼,这也太他妈记仇了,不就打了你几巴掌嘛? “次奥,你来干啥,赶紧滚犊子。” “三,小白多好啊,別骂他。” 赵文武马上替小白打抱不平,小白也嚶嚶的和他叫著,眼睛余光看著赵文东,里面都是得意。 【嘿嘿,小爷只要搞定这个笨人类,早晚找到机会和那个坏人类报仇】 见赵文武和这个腹黑小狐狸玩的格外开心,赵文东摇了摇头,不再管他们,而是开始准备晚饭,人是铁饭是钢,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必须要吃饱喝足才有力气搞更多的食物,而且他现在的身体和赵文武的身体都明显营养不良,需要好好补回来。 至於这只腹黑小狐狸,他能隨时听到它的心声,还怕它不成,赵文东反而有些期待这个傢伙能搞出什么名堂来,在这个没互通讯,没网际网路的年代给他多弄点乐子出来! 这据点里有灶台和锅,做饭可是方便太多了,点了火烧开了雪水后,就是要研究晚上吃什么的问题了。 好在不是后世,没什么选择,自然也没有不知道吃什么这种世纪难题,主食没別的,还是玉米面饼子,菜的话,赵文东选择来个蘑菇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这寒冬腊月的,一碗蘑菇汤下去,简直不要太舒服,光想想都美的要死。 把蘑菇清洗好,然后等水烧开,赵文东直接把蘑菇放进去,再倒少许的粗盐和酱油,扒几粒松子扔进去提提味,香气一下子就飘洒在了据点里。 赵文武和狐狸小火同时停下了动作,看向铁锅,表情也很同步,都是抽动著鼻子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 “三,香!” 【好香,小爷想吃】 很快,蘑菇汤燉好,饼子也热乎了。 赵文武眼巴巴凑过来,坐在一边等著,小狐狸跟他並排蹲在一起,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著热气升腾的铁锅,嘴角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鬼子留下了七八个盆,一个铝质饭勺还有几个昭和五式的饭盒水壶,把这些东西上面的锈跡用砂纸都擦掉后,如今看起来和崭新的似的。 拿了两个盆,盛了两碗汤,又一人拿起一个烤饼,兄弟俩坐在木製的板凳上准备开吃。 “嚶嚶嚶!” 见没自己的份,小狐狸顿时急了,不停的朝著两人发出嚶嚶嚶。 【可恶的人类,快给小爷吃,小爷也想吃】 赵文东似笑非笑的看著腹黑小狐狸,就是故意不动弹。 最后还是赵文武看不下去了,给它求情。 “三,小白也想吃,给它点吧。” “哈哈哈!” 赵文东开心大笑,他也就是逗逗这个腹黑小狐狸,这么多汤,不差它那一口。 从鬼子的盆里找了个凹进去一块的,用来给小白当饭盆,赵文东给它也盛了几勺的蘑菇汤。 “烫啊!別著急,慢点。” 赵文东提醒了二哥一句,吹了几下后慢慢啜了一口蘑菇汤,顿时整个人舒服的差点叫出来,太爽了。 鲜! “圣母玛利亚啊,真他妈的好喝!” 元蘑的鲜味在汤里得到了充分释放,还有那种油脂与菌菇特有的浓郁香气,把赵文东美到了骨子里。 “哦~哦哦~” 赵文武那边已经开始呻吟出声了,鲜美的蘑菇汤让他全身的毛孔都仿佛打开了,他只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汤。 “嚶嚶嚶!” 小白喝著蘑菇汤,也发出了开心的嚶嚶声。 【好喝,真好喝,人类的生活好舒服呀】 赵文东好笑的看了小白一眼,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野生动物从来抗拒不了家养的诱惑,躺平才是丛林法则的最好归宿,这个腹黑小狐狸不会黏上他们吧。 晚上一顿鲜香无比的蘑菇汤,把二人一狐都喝爽了,连烤饼都变得格外美味起来,吃饱喝足后,困意涌来,兄弟俩轮流出去解决了下个人问题,然后把原来石室里的稻草重新整理铺好,就躺在上面盖著皮衣美美的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踏实无比,第二天赵文东醒来,推开石板走出据点,顿时面色一变,外面太阳已经升的老高,而且天上飘起了雪花。 下雪天不是好的狩猎天,追踪猎物只能靠动物的脚印,下雪后动物不爱出门,就算出门脚印也很快会被雪花覆盖,让猎人很难追踪。 “二哥,別睡了,快走,赶紧出去再溜达溜达。” 赵文东叫醒二哥,也顾不上热饭了,带著饼子和傢伙什,就出了据点。 他们不是来上山玩的,而是来打猎的,要是连续几次没收穫,白白消耗力气和物资不说,家人就又得饿肚子。 第三十一章 深山里的王者 赵文武边走边扭头找了半天,没发现小白,顿时唉声嘆气,心情低落了不少。 兄弟俩在山里转了大半天,饿了吃口饼子就口雪,只希望能找到猎物的踪跡,可惜天公不作美,鹅毛般的大雪持续飘下,什么动物的痕跡都会很快被掩盖掉,哪怕赵文东有后世的几十年经验,此时也是无能为力。 抬头看了看黑压压的天空,赵文东嘆了口气。 “看这样子,这雪得下一两天停不了,二哥,咱们收拾收拾回家吧!” “啊?咱们还没打到东西呢!” 赵文武有点不甘心。 “等出完海,咱们再来,有据点在呢,以后进山也方便。现在咱们留在山上也没用,一直下雪很难找到猎物,还不如趁著日子还早,咱们先回家算了。” “好吧!” 赵文武其实没太听懂赵文东的意思,心里还是有些失落没打到猎物,但是他知道听弟弟的肯定没错,跟著赵文东开始往据点返回。 “没事,咱们也不是没收穫,有了据点有了枪枝弹药以后打猎就方便了,再说还有那一箱牛肉罐头和那么多蘑菇呢!” 赵文东的安慰让赵文武马上又高兴起来。 “对对对,没白来,我还认识了小白。” 呵呵,还惦记小白呢,那小东西才贼呢,可比你心眼子多的多,赵文东暗暗好笑。 回到山洞里,兄弟俩开始整理起东西,准备下山返回村里。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跟著小白狐狸就跑进了洞中。 “哈哈,小白!” 赵文武激动地迎了上去,想去抱它却被机敏的躲开了。 【笨人类离小爷远点,坏人类是要走了吗?小爷还想喝昨天他做的那美味的蘑菇汤】 小白有些遗憾,两只乌溜溜的小眼睛转了转,嘴角扯动露出一个狐狸的微笑。 【走了就算了,我继续去看热闹,那个大笨猪要把自己撞死了,哈哈哈,笑死小爷了】 狐狸转身要走,却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扭头看去,发现它的后腿被赵文东给死死抓住了,顿时大叫起来。 “嗷嗷嗷!” 赵文东才不管狐狸的大喊大叫,扯著它后腿把它拎起来,找出狗链子给它直接套上,小狐狸跑了两次发现又被栓了,顿时气得毛都炸了起来。 【该死,小爷大意了,下次一定离这个坏人类远点】 赵文武一脸的疑惑。 “三,抓它干啥?不是说不养它吗?啊?你要吃它啊?” “吃啥吃!让他带咱们继续去寻宝。” 赵文武眼前一亮。 “对对对,再找点罐头。” 他比赵文东还急,这一趟上山刚来一天多就回去,还没弄到什么猎物,他心里正难过呢。 赵文东一直回想著刚才小狐狸的那个心声,看这个意思,大笨猪是一只野猪,撞死了是什么鬼?真的有这么离谱的事吗? “走,去找!” 赵文东直接朝著小白狐狸命令道。 小白狐狸把脸扭向一边,假装没看到赵文东。 “啪!” 赵文东一个嘴巴子又抽在小狐狸脸上,小狐狸顿时哀嚎著跑到一边,目光里全是幽怨。 【该死的坏人类,又打小爷,这次再放过你一次,下次一定要报仇】 身体却诚实的开始往外跑,赵文东是真抽它啊,它是真怕。 见小白狐狸带上路了,赵文东连忙喊上赵文武拿上绳子,两人背著傢伙跟了出去。 小白这一次跑的极快,像是故意要遛兄弟二人似的,赵文东也不在意,天色有点暗了,巴不得它再快点,十多分钟后,小白停住了脚步,赵文东看向它前方,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 臥槽,真有猪撞树上了! “哼哼哼~” 只见一棵异常粗壮的松树下,一头体型巨大的野猪倒在那里无法动弹,只有粗重的喘息声迴荡在山间,那棵树的底部,还能看到一根断了的野猪獠牙插在树干上。 “三,是大野猪!” 赵文武兴奋地大吼道。 与此同时,两道心声同时响起。 【有人类】 【该死的老虎,要不是它,这笨猪早是我的了】 赵文东心头一紧,这头野猪还吸引了別的存在! “二哥,放枪!” “啊?好!” 赵文武听话的举起了手中的三八式,赵文东也把枪稳稳端在手中。 “砰!” 清脆的枪声迴响在山林间,顿时引起了连锁反应,两声野兽的啸声同时响起並快速远去。 “嗷~” “吼!” “三,那是啥玩意?” 赵文武听到动静连忙问道,同时有些生疏的拉动枪栓,这些动作都是赵文东这两天教给他的,他还没太熟练。 “是老虎和豹子!” 赵文东神色凝重的道,刚才的啸声他听的分明,这深山里果然什么玩意都有,东北虎和东北豹两大王者竟然同时出现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二哥的枪声嚇的,那头大野猪也停止了喘息,彻底咽了气。 赵文东快步上前,拔下三零刺刀开始给那野猪放血,小鬼子的刀非常锋利,比带的柴刀好用的多。 等放的差不多了,让赵文武持枪警戒,赵文东拿著绳子开始给野猪来个捆绑的艺术,刚捆完野猪就听到狐狸突然叫了起来。 “嗷嗷嗷!” 拴著的小白躁动不安的朝著一个方向叫著。 【有大傢伙来了,快放开小爷,小爷害怕】 【该死的狐狸,什么时候和人类混到了一起】 狐狸和另外一个心声先后响起,赵文东猜测是刚才的一个傢伙去而復返了,只是不知道是那只虎还是豹。 “二哥,你拖著野猪,先回据点。” 赵文东把枪端起,看著心声传来的方向,让整个人处於最方便射击的状態,然后让二哥拉著那大野猪往回走,现在还没绝对安全,也不是谦让的时候,只能先辛苦二哥了。 赵文武二话不说,把绳子缠在自己身上,拉著三百多斤的大野猪就走。 好在野猪身上的鬃毛光滑无比,加上赵文武真是天生的神力,野猪被赵文武一点点地拖走,赵文东端著枪侧著身子,警惕地看著身后。 就这种姿势走了一里多地,一阵细微的咔嗒声从身后传来,赵文东后背瞬间绷紧,举起手中的三八大盖瞄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身后三十米左右的雪地上,一团金棕色的毛球缓缓舒展开身躯,那是只成年的东北豹,光肩高就近一米,体型和小牛犊子一样大,尾巴如钢鞭般垂地,它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两道狭缝,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獠牙。 豹子压低著前肢,肩胛骨如两座小山隆起,脊椎弓成蓄势待发的强弓,它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呼嚕声,小白狐狸嚇得吱哇乱叫,赵文武也紧张的端起了手中的三八大盖。 外界的一切此刻都与赵文东无关,他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右手的食指扣在扳机上,凝神静气,目光死死的盯著那只豹子,不给它任何的机会。 因为豹子的速度太快了,如果发动进攻他只有一枪的机会,一枪不中,那只能肉搏了。 一人一豹,两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彼此对视,互不相让。 第三十二章 大野猪 【这个人类不好惹,算了】 过了一会,东北豹率先撤回了目光,转身果断离开。 確定豹子走了后,赵文东长长鬆了口气,身上全是冷汗,这时被风一吹浑身都忍不住的发抖。 难怪前世大哥大嫂进山就没了,现在才刚进深山不远,这就又是野猪又是豹子又是老虎的,谁能受得了?夏天再来点黑瞎子啥的,那就更热闹了,人类进了深山,与其说是来打猎还不如说是来投餵的。 等他们回到了据点,赵文武也累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也就是他,换成赵文东根本弄不回来这头大野猪。 折腾了这一圈,太阳已经快下山了,赵文东决定在据点里继续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再回村。 “三!这大野猪好大啊,哈哈哈!这回可真够咱们家吃上好多天了。” “都是小白的功劳,小白你可太厉害了!” 赵文武兴奋地看著洞口的大野猪,回身抱起小白狐狸就亲,小白狐狸被拴著没躲开,只能无助地哀嚎。 【该死笨人类,快放开本少爷啊】 赵文东也是心情激动,这头野猪最少三百多斤,可能接近四百斤的样子,就是有点无法理解,这猪到底是怎么撞到树上的,还撞的这么惨,竟然直接把自己撞死了! 他拿出刀开始分割,赵文武也拔出自己的三零刺刀帮忙。 猪鬃毛和猪皮都是好东西,先扒下来放好,猪头切下来放到一边,这只大野猪两只大獠牙断了一只,之前撞断在树上的那一半也被赵文东顺了回来,应该能卖点钱。 野猪肚可以入药,肯定能卖上个不错的价钱,也单独放到一边,几个小盆根本不够装这么多肉,索性直接放在地上冻著,一头大野猪两个多小时后,就变成了一块块。 丰收啊,大丰收,感谢腹黑小狐狸。 想到小狐狸,赵文东才想起来一直忙著弄野猪,把它给忘了。抬头看去,发现那小狐狸老老实实趴在地上,脑袋埋在身体里,也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被他们给野猪大卸八块的操作嚇到了。 赵文东走过去把狐狸脖子上的项圈取下来,拍了拍它道。 “去吧,谢谢了啊!” 谁知道那小狐狸竟然朝著它翻了白眼,然后嗖嗖的就先钻进了山洞里。 不一会里面传来正往山洞里搬肉的赵文武惊喜的叫声。 “小白!” 这是又给自己加了一笔帐啊,赵文东摇了摇头,继续埋头干活。 兄弟俩一直忙活到天黑,把外面血糊糊的地面都用土覆盖上,避免走后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然后挡死了石板,回到了山洞內。 山洞里,灶台点燃,气温快速的增加,兄弟俩都脱掉了外套,舒服的瘫坐在稻草上。 “三,这要是有被子就好了!” 赵文武有些不满意的嘟囔著。 “哈哈哈,等这次去公社卖了猪肉,咱们就买新被,然后把家里的旧被子拿这来。” “真的吗?” 赵文武顿时兴奋起来。 “真的!” 赵文东不是哄二哥,而是真的想换被子了,家里的棉被除了能压点风,根本没有保暖的功能,而且又短又窄,睡觉时一动不是漏脚就是漏胳膊,不舒服的很。 这次收穫不少,吃的问题也暂时能解决,把棉被换一换,让全家人一起过个温暖的冬天,想一想就美滋滋。 晚上直接燉的野猪肉,就是调料太少了,除了盐和酱油,也没有什么別的东西可以放,吃起来不是特別美味。 不过兄弟俩还是吃得一包带劲的,连小狐狸都吃的满嘴流油,灾年到来,能实现吃肉自由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第二天一早,惦记著回家显摆的赵文武醒得比赵文东还早,兄弟俩热了点饼子和猪肉,吃完直接开始打包东西。 “三,要不都搬上吧,咱们慢慢往回运。” 赵文武看著留在山洞里的大堆物资,顿时心痒难熬,恨不得都给搬回去让他炫耀。 “没办法啊,二哥,实在是拿不了啦,就放在这吧,等下次我们上山把大哥喊来,让他帮著一起拿。” “行吧!” 赵文武遗憾地点头同意,兄弟俩开始往麻袋里装东西。 只有两个麻袋,半麻袋的蘑菇,猪肉,猪皮,猪肚等,还有牛肉罐头也拿上一些。 等两个袋子都装满了,地上还有一大堆的野猪肉,赵文武担忧地看向一旁的小白。 “三,咱们走了,它不会来偷吃咱们的猪肉吧!” “那咋整?给它弄死?” 赵文东隨口逗了二哥一句,却不料赵文武的面容逐渐扭曲,最后一咬牙竟然真的抽出了自己的三零刺刀。 “嗷嗷嗷!” 小白狐狸尖叫著躲到了山洞角落。 “哈哈哈,別別!二哥,逗你呢!” “让它吃吧,它一个狐狸,能吃得了几块啊,再说没它,咱们也弄不到这头野猪啊!” 赵文东连忙拦住二哥,赵文武闻言鬆了口气,把刺刀重新插回枪上。 “对不起啊,小白,我不想杀你,可是你吃了这些肉,我爸妈,大哥大嫂和小糰子,石头,丫蛋就没得吃!” 赵文武的话让赵文东一下子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家人们还在每天只吃一点点食物,苦苦熬著灾年,二哥为了家人们多一口吃的,寧可要杀掉他喜欢的小狐狸,生活的真相总是这么残酷! 赵文东上前解开了小狐狸的项圈,它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赵文武有些失落的看著赵文东。 “三,小白是不是不会再理我了?” 赵文东笑了笑,拍了拍二哥:“不会的,它就是著急去拉屎!” 赵文武顿时高兴起来。 “哦,那就好,我想拉屎时比它跑得还快呢!” 等看到地上的两个麻袋,这满满的收穫,让赵文武开始兴奋。 “嘿嘿,三,我们快回家吧,这么多吃的,家里人一定高兴坏了!” “嗯!” 出了据点,外面雪花飘飘,大雪下了一天一夜,还是没有停止的跡象。 赵文武把石板挡在洞口,还特意在下面给小白留了一条缝,兄弟二人顶著风雪踏上了回家的路。 雪花绒毛般飘落,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家门前路上的雪已经积到了脚踝。 赵文军裹著补丁摞补丁的棉衣,怀里抱著个禿了的扫帚,扫两下雪就朝著回村的方向张望一下,天气太冷,他只能不停的跺脚保暖。 “文军,要不你进屋等吧,別他俩没回来你再冻坏了咋整?” “老三机灵著呢,肯定没事的。” 宋小玉从屋里出来走到他身边劝道。 赵文军摇摇头,哈出的白气混著雪花飘散开,眉毛鬍子上掛著雪霜,和一个八十岁老头似的。 “没事,我不冷,爹说老三昨晚不会今个肯定回,估计快了。” 第三十三章 欢声笑语 屋里,陈艷梅坐在炕沿上,手里纳著鞋底,好几次扎到了手,眼神总往门口飘。 赵大山侧躺在炕上,菸袋锅子被他抽的滋滋响,嘴上骂骂咧咧。 “都不用慌,那小犊子说自己是打猎好手,还吹自己有经验,这下雪了肯定没猎物啊,他肯定知道早点回!” 菸灰不停掉在炕席上,他却根本没注意到。 小糰子趴在窗台上,小脸蛋紧贴著冰凉潮湿的塑料布朝外张望,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到外面模糊的影子,她嘴里奶声奶气地念叨。 “三锅,小糰子想你了,你快回来呀。” 石头轻轻拍打著妹妹哄她睡觉,也时不时抬起头焦急的朝外观望。 突然,赵文武的大嗓门在屋外响起。 “大哥,这么冷你在外面干哈?抱著个扫帚你晒太阳呢?” “哈哈,滚犊子,老三老二你俩可算回来了,快,快进屋!” 赵文军激动的声音跟著响起。 门外密集的脚步声响起,屋里也顿时大乱。 “回来了!” 陈艷梅腾地站起来,鞋底扔在了炕上,三步並作两步冲向外屋地。 赵大山注意到了炕上的菸灰,连忙往地上划拉,小糰子慌忙的跑下炕四处找自己的鞋,石头没控制好力度,一巴掌把丫蛋拍醒了,气得她哇哇直哭。 房门被等在外屋地的宋小玉提前打开,寒风裹著雪花涌进来,赵文东和赵文武两人背著鼓鼓囊囊的麻袋,腰上掛著各种东西,肩膀上各掛著一把步枪,头髮眉毛上全是雪,仿佛两个雪人。 “老儿子!” 陈艷梅一把抓住赵文东的手,眼圈瞬间红了,“咋才回来啊!你嚇死我了!” 宋小玉帮他俩拍打著身上的雪,嘴里也张罗著。 “冻坏了吧?快进屋上炕,烧的可热乎了,就等你们呢!” “三锅,三锅!” 小糰子没穿鞋就跑了出来,作势要往赵文东身上扑,嚇得他连忙大叫。 “回炕上等三哥,三哥现在身上凉,不能抱!” “嗯,好嘞三锅,小糰子最听你话了。” 小糰子看到三哥就安心了,乖乖又回到了屋里。 两人把身上的东西放在外屋地中间空地上,赵文武迫不及待地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爸妈,大哥大嫂,快来看看,看我们带回来的肉,野猪肉!” 而陈艷梅和赵文军,宋小玉闻言都愣住了,呆呆的看著地上的那两个满满的麻袋。 赵文军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张不开嘴,宋小玉上前打开袋口,顿时捂著嘴惊呼:“哎妈呀吗,真的是肉,好多的肉。” 小糰子和石头挤在里屋的门边,探出脑袋发出欢呼。 “三锅好腻害!小糰子又有肉肉吃了!” “猪肉,是野猪肉!” 炕上的赵大山听的真切,恨不得现在就蹦下地去一看究竟,但是考虑到自己的断腿不允许加上一家之主的威严,只能紧紧抿著嘴,把手里的菸袋锅子反覆揉捏。 “老儿子,你们还打,打到了野猪?” 陈艷梅说著说著,就忍不住呜咽了起来,她之前只是希望两个儿子平安回来就好,没想到不光回来了,竟然又带回了这么多的收穫。 赵文东帮母亲擦掉眼泪,一脸臭屁,得意洋洋的道:“哈哈,可不光猪肉,看看,这是啥!” “哎呀,蘑菇!” “啊?这是啥?” “罐头,这是罐头!” 外屋地的惊呼声不停的响起,赵大山实在忍不住了,用手猛拍炕席大吼。 “你们进屋说行不行啊,我还在炕上呢!” 赵文东笑著进了屋,把手放到炕头,滚烫的炕席瞬间驱走了一路走回的严寒,其他人开始把东西往屋里倒腾,像开展览会一样。 当元蘑、猪肉、猪皮、猪肚,印著日文的牛肉罐头,一样样收穫铺在桌子上时,全家人眼睛都直了。 他们想都不敢想啊,三天时间怎么会有如此多的收穫。 “这个罐头咋回事?” 赵大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赵文武抢著回答:“小白带我们找到的,小白可好玩了,它能寻宝,它还能找野猪,本来它和我玩的可好了,后来好像生我气了......” 说著说著,赵文武低下头,心情有点低落,赵文东看了他一眼,又朝著窗外看了看,心中暗笑,二哥你伤心的有点早,那个腹黑的傢伙跟了一路了,现在正满院子里找鸡要报復我呢。 家人们听的一脸懵,赵大山揉了揉脑袋,头有点疼。 “老儿子,你说,咋回事!” 陈艷梅赶紧催促赵文东,赵文东笑著看了一眼小糰子和石头,终究是没和盘托出。 “等晚上再和你们细说。” 家人们对视一眼,联想到两人背上的枪,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都默契地不再追问。 下午又是一顿丰盛的饭菜,屋里香气扑鼻,大铁锅里燉著蘑菇野猪肉,汤汁翻滚,肉香混著菌香飘出老远。 玉米饼子再配上热气腾腾的牛肉罐头,让所有人都食指大动。 “开饭嘍!” 宋小玉端著一大盆燉肉进屋,刚放在炕桌上,石头和小糰子就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盆底的肉块。 “哈哈,放开了吃,想吃多少吃多少!” 赵文东看著两小只的样子豪气顿生,挥舞著手一副暴发户的样子。 陈艷梅这次没有责怪他败家,只是一个劲的微笑,脸上写满了满足。 赵文武早就忍不住了,拿起饼子,夹了一大块野猪肉,塞进嘴里大嚼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香!真香!” 赵文东咬了一口,野猪肉的紧实配上元蘑的鲜嫩,还有牛肉罐头的浓郁,鲜得他眯起眼睛,忍不住也发出感嘆。 “次奥,这才叫过日子!” 陈艷梅给小糰子餵了一小块罐头肉,小傢伙嚼得小嘴鼓鼓的,含糊地喊:“三锅,好戚!三锅棒!” 赵文军两口子也是低著头猛造,石头更是两眼放光,吃的小嘴上都是油。 看著家人们大快朵颐,赵文东嘴角噙著笑,前世家人们悽惨而死的画面还在脑海,如今能围坐一起,吃著香喷喷的饭菜,让他觉得所有奔波和危险,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吃到一半,赵文东突然又听到屋外传来了那傢伙的心声。 【坏人类家里连只鸡都没有,想报仇都报不了,气死小爷了,呜,好香,小爷也想吃啊】 该,还想跟著来认门然后报仇,灾年到来人都快没吃的了,哪有粮食养鸡,馋死你。 沙沙沙~ 有东西扒门的声音响起。 赵文武耳朵一动,放下了手中的盆。 “三,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你朋友来找你了!” 赵文东笑著说,赵文武一愣。 朋友? 他从小到大也没有朋友啊! 第三十四章 老儿子不香了 门外的扒门声越来越响,还夹杂著委屈巴巴的嚶嚶声,赵文武恍然大悟,猛的站起大叫著朝著外面跑去。 “哈哈哈,小白,是小白!” 家人们都疑惑的放下了饭碗,看著赵文东,赵文东笑了,笑的很开心。 “是二哥的朋友,但不是人!” 家人们更懵了。 赵文武三步並作两步拉开房门,雪沫子顺著门缝吹涌进来,小白顶著一身蓬鬆的白雪,跟个雪糰子似的直接滚了进来,然后非常自来熟的直奔里屋。 “哎呀妈呀,什么玩意!” 家人们见到一道白影冲了进来,纷纷发出惊呼。 宋小玉第一眼还以为是个野猫,脸上写满了疑惑。 “哪来的猫?” “是个白毛狐狸!” 赵大山半支愣起身体,看了一眼后大喊道。 家人们顿时又是一惊。 “嚶嚶嚶!” 【好香,快给小爷吃点】 小白围著饭桌不停的打著转,嘴里还不断的发出嚶嚶声。 赵文东瞪了一眼腹黑小狐狸也不管它,自顾自吃著菜,这个狗东西刚才一直在外面想祸害他家鸡。 “这是小白,是我朋友!” 赵文武举起小狐狸,让它四爪朝前,一脸得意的朝著眾人炫耀。 【该死的笨人类,放我下来,小爷不想给这么多人类展示我的小鸡鸡】 “扑哧!” 赵文东嘴里的饭直接喷了,眾人根本没看到他的窘態,所有人饭也不著急吃了,都围著小白看稀奇。 “二锅,给我,给我小白!” 小糰子伸著两个手不断的要狐狸,奶声奶气的喊著赵文武,急得浑身都跟著使劲。 赵文武把狐狸递给她,小糰子两条小短手接过,把小狐狸抱在怀里,她人太小,狐狸有点大,抱著非常吃力,她却坚持著不肯放下。 家人们都紧张的盯著,生怕小狐狸暴起伤人,只有赵文东老神在在,要是小白有攻击小糰子的想法,他第一时间就能通过心声判断。 腹黑小狐狸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露出一个微笑的表情,乖顺地蹭著小糰子的手心,喉咙里发出软糯的呼嚕声。 【人类小丫头身上软乎乎的,先討好了她,以后好吃的少不了】 赵文东把小白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腹黑玩意儿,倒是挺会找靠山。 “哎哟这小玩意,长得真好看啊!” 陈艷梅被小白的模样逗得眉开眼笑,伸手想摸它的尾巴,小白居然主动把尾巴递过去,还故意抖了抖,毛耸耸的尾巴扫在陈艷梅手背上,引得她哈哈大笑。 这下连宋小玉也遭不住了,伸手开始擼起了狐狸,只有赵文武一脸的委屈,那是他的小白。 见小白眼巴巴的看著菜盆,赵文东两眼一瞪。 “你看啥看?粮食多金贵啊,人都不够吃能给你个畜生吃啊?你赶紧自己滚蛋!” “嚶嚶嚶!” 小白委屈巴巴的叫了起来。 “老儿子,你嚇唬他干哈!” “就是,三,多乖的狐狸啊!” “三锅,你別嚇小白。” “一个小狐狸,它能吃几块肉啊?” 腹黑狐狸儼然已经成了老赵家的团宠,赵文东直接遭到了女人们的围攻,连向来省衣缩食的陈艷梅都对他横眉冷对,末了还夹了块野猪肉给它。 【坏人类想阻止我吃肉,没门】 小白叼过肉,飞快的瞥了一眼赵文东,然后抬头衝著陈艷梅眨眨眼,嚶嚶两声像是在感谢,那通人性的模样,把陈艷梅稀罕的咯咯笑个不停。 次奥,完了,被偷家了啊! 赵文东心中大骂狐狸狡猾,但是看著家里几个女人开心的样子,他又觉得这样挺好。 她们上次这么笑是什么时候了,赵文东记不清了,也许从来没有过吧。 他无奈的瞪了小白一眼,赵文东决定以后再给它好看,反正自己有金手指在,它一个小狐狸还想和他斗不成,註定翻不出什么浪来。 这顿饭吃的热闹又漫长,忙忙活活再加上小狐狸的到来,一直吃到太阳下山,外面黑天了才吃完。 炕上,吃完饭的小糰子依然抱著小白不肯撒手,小白混吃混喝成功,也赖在小糰子身上不走了。 看得赵文东很是鬱闷,比赵文东更鬱闷的是赵文武,二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小白明明是他朋友,到家后他连上手的机会都没了,小白也不搭理他。 赵文东带回来的从小松鼠那里弄来的榛子和核桃等坚果,也有不少进了小白狐狸的肚子里,一家人继续围坐在炕上说说笑笑,转眼估摸到了六七点钟,孩子们开始犯困了。 平时宋小玉和赵文军会带著石头和丫蛋回家,但是两人心里惦记著想知道赵文东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让石头和丫头都直接睡在了这边。 小糰子睡觉前还抱著小白不撒手,硬是要跟它一起睡,赵文东好说歹说,才哄著她把小白放在了地上临时铺的草窝里,很快孩子们安静下来,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每个小傢伙的嘴角都带著笑意,大概是梦见吃肉了。 “今天这肉真香啊!” 赵大山躺在炕上摸著肚子,发出感慨,本来他以为自己出了事,家里要陷入粮荒了,结果现在倒好,他躺在炕上这几天很可能还胖了好几斤。 “爹,以后想吃啥,儿子都给你弄,你的腿大夫来了怎么说? “没啥事,就是给我固定了然后慢慢养著,你说说吧,这次进山到底咋回事啊,这又是枪又是罐头的,还弄了个野猪,狐狸也跟进了家门。” “说来话长了,还要从爹你掉进的那个山缝说起,我上次见那里有狐狸洞,想著先抓个狐狸,喏,就是这个傢伙!” 赵文东一脸嫌弃的衝著美滋滋打起了呼嚕的腹黑小狐狸努努嘴。 “这个傢伙领著我和二哥找到了个鬼子窝,后来还带我们找到了一头自己撞死在树上的大野猪,运气真是绝了!” “小白能寻宝!” 赵文武一脸的坚定,眾人都跟著点头,这玩意说出去有点邪乎,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也不得不行啊! 而且今天这个小白狐狸通人性的表现,他们也都看到了,说这小傢伙会寻宝,大家都信。 “小白真是我们的福星啊!” “整头野猪都是小白带著你们找到的啊?那老儿子你看看你抠了吧唧的样,给它吃一块肉你都不乐意,你啥时候变这么抠了!” 陈艷梅直接数落起了赵文东,宋小玉在一旁还不停的点头帮腔,给小白討说法。 赵文东连忙举手求饶,练练保证以后对小白好点,才被放过,唉,他这个老儿子也不吃香了。 接下里把经过事无巨细的都说了,家人们听到山洞里那么多东西,还有好多的野猪肉都开心的不行,等说到和东北豹对峙,又都紧张的后怕不已。 “等雪停了,大哥和我们再进一次山,带著爬犁把据点里剩下的物资都拉回来,这就差不多够咱们吃到过年了。” “好,好。” 赵大山夫妻俩连连点头,看著小儿子的眼神里满是欣慰,家里的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宋小玉心中也是欢喜,原来二叔子脑子不好使,小叔子又是个懒货,虽然她没挑过,但是出去也总是被笑话,这回她们家的好日子可算来了。 “对了,三,你卫国叔和三爷都来过了,你真看上了那个资本家大小姐?” 陈艷梅突然提起一件事。 第三十五章 串门 “嗯吶!” 赵文东也不墨跡,直接痛快的点头,和家人表明自己的態度。 “她成分不好啊!” “还埋汰,脸上脏兮兮的也不好看。” “身子也单薄。” 家人纷纷开始劝说,赵文东现在改过自新了是好事,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又突然在终身大事上起了么蛾子,让眾人很是犯愁。 “放心吧,爸妈,大嫂,你们说的我心里都有数,以前每天胡闹,我赵文东就没吃过亏,现在我开始有正事了,还有能让我赵文东吃亏的事吗?我真娶了她你们回头保准说我有眼光!” 一句话,把家人都说沉默了,赵文东从小到大虽然不著调,但还真没吃过亏,每次吃亏的都是別人,这么精明的人,应该也不会在终身大事上犯傻吧。 “行,你有主意就行,那我们不说了,你大了,你的事你自己做主!” 赵大山一锤定音,主要是赵文东最近的表现让他们刮目相看,赵文东却不领情,很不给面子的撇撇嘴。 “说的好像你说的我就能听似的!” “你个小瘪犊子!” 赵大山气的就要给赵文东来一顿父爱如山,被赵文东哈哈笑著躲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孩子们都睡熟了,炕上睡不下那么多人,三兄弟索性去赵文军家住,宋小玉带著孩子们在这边住。 赵文军家就在隔壁,是原来他们爷奶住的老房子,格局和赵文东家差不多,房龄也差不多,赵文东的爷奶跟著老叔住了后,这个房子就白菜价卖给了赵文军,为这个事,王金枝没少说赵文东的爷奶偏心。 火炕也是下午刚烧完的,怕自己两个弟弟不够热乎,赵文军一回来又抱了捆苞米该子烧炕。 看著忙乎的大哥,同样家徒四壁的屋子,赵文东心说大哥你们再等等,老弟很快就让你们也过上好日子。 赵文武可没赵文东那么多想法,脱了衣服钻进被窝就呼呼大睡起来。 等赵文军和赵文东也躺下,兄弟俩聊起了天,这是他们前世今生,第一次单独聊天。 赵文军聊了很多,好像还说了什么抱歉之类的,但是赵文东都记不清了,他躺在热乎乎的炕上,身体的疲劳让他美美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欞洒在积雪上,晃得人睁不开眼,赵文东刚醒就看到赵文军有些紧张的看著他。 “老三,昨天晚上我和你说啥你还记得不?” “那谁能记住啊,我早早就睡著了。” 赵文东的回答让赵文军鬆了口气,脸上表情也自然起来。 外面的雪比昨天小了不少,赵大山和赵文东的判断一样,今天晚上雪基本就会停了,所以三兄弟决定下午进山,在据点休息一晚,明天再回来。 上午的时间正好串串门,赵文东挑了块最肥的野猪肉,切成好几块,又往兜里塞了好几把的坚果才出了家门。 野猪肉是从院子角落的雪堆里扒愣出来的,这就是东北早年的天然冰窖,前几年冬天,家家户户的雪堆里面都藏著肉,藏著萝卜白菜土豆子等等,今年可能只有赵文东家院子里的雪堆里满满当当了,昨天拿回来的大部分东西都埋在了雪堆里,还有一些放进了地窖。 赵大山撂在炕上,家里能担事的男人就赵文东和赵文军。 赵文军不善言辞,所以爷爷奶奶家和柳奶奶家让他去,赵文东要去的是赵三爷家和赵卫国家。 赵文东先去的赵三爷家,刚进屋,就见赵三爷正蹲在大棕马旁边抽著菸袋,愁眉不展。 “三爷你这是咋了,我柳奶不搭理你了?” “你个小犊子给我滚一边拉去,正烦著呢!” “哎呦,啥事烦成这样,给你送肉都看不见了?” “啥?给我送肉?” 赵三爷看向赵文东手里的肉,接过来掂了掂,怕不是有两三斤,又仔细看了看肉的纹路,还拿鼻子闻了闻,顿时神色一变。 “妈了个巴子的,这是野猪肉啊!东子你,你又整到野猪了?” “嗯吶,运气好弄了一头。” 赵三爷摇摇头,嘖嘖称奇。 “东子你这小犊子,现在运气这么好吗?下大雪都没耽误你猎到东西啊!” “你家人多,你拿回去,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不用你送。” “三爷,打我脸啊?我赵文东送出去的东西,有拿回去的吗?” 见赵文东又来这套,赵三爷笑了,没好气的拿菸袋锅子朝著他比划了下,最终也没落下来,也没再提肉的事,而是继续盯著大棕马发愁。 【拉不出屎,本马好难受】 听见棕马的心声,赵文东顿时心里有数了,两手往身后一背,居高临下得瑟的看著赵三爷。 “三爷,我掐指一算这马是不是有毛病了?” “嗯吶,这马昨天下午开始就不停折腾,也不知道咋了,给你能耐的,你有尿给我算算他啥毛病!” “算算就算算!” 赵文东装模作样的伸手在棕马身上鼓鼓丘丘,末了一脸肯定的道。 “没事,拉不出来粑粑,便秘了,给它整点通便的吃吃。” 赵三爷惊讶的看向赵文东,一脸的不信。 “你还会看马?又来蒙我是吧!” “切,咱们公社的朱配牛知道不?他儿子是我哥们,以前没少在他家混饭吃!” 赵三爷这下信了八成,龙王塘要说谁最能四处溜达,非赵文东这个街溜子莫属。 “那行,那我给他整点豆试试。” 又和赵三爷聊了两句,留下肉起身告辞,赵三爷笑眯眯的看了看野猪肉,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小调。 “正月里来是新年啊~大年初一......” 赵文东到了赵卫国家门口,正看到赵卫国的女儿赵晓燕在扫雪,见赵文东拎著肉来,眼睛一亮:“文东哥,你这是从哪弄来的肉?” “运气好山里打的野猪,给你家送点尝尝。” 赵文东把肉递过去,“叔在家吗?” “我爹在屋里呢。” 赵晓燕接过肉,偷偷打量赵文东。 她和赵文东同岁,如今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但她从小傲气,一心想著嫁到城里做个城里人。 最近赵文东这个二流子大变了样,长得白净又能干,可比村里那些糙汉子顺眼多了。 赵卫国见赵文东来送肉,坚决不要。 赵文东只能指著他七岁的儿子赵晓伟道:“卫国叔,不是给你的,別撕吧了啊,这是给我晓伟老弟的,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咋能不多吃点呢!” 赵卫国这才勉强接受,还让媳妇给找了一些粘豆包出来做为回礼。 “东子你小子可以啊,下雪天也能弄到野猪。” “运气好。” “对了,东子,你上次说的柴油?” “过两天就去,我先走啦啊,卫国叔!” 心里惦记著去赵林知音,赵文东说了两句就起身告辞。 见自己女儿一直盯著赵文东的背影,赵卫国心中一动,这俩孩子要是能凑一对,貌似也不错,现在的赵文东在村子里是头子,自己女儿嫁给他,肯定能过上好日子,总比成天惦记著嫁进城靠谱的多。 赵文东肉都送出去了,双手插兜朝著知青点走去,雪后的山路不好走,积雪没到脚踝,踩下去咯吱作响,路边的树枝上掛著冰花,远处的海面上结著薄冰,透著一股凛冽的寒气。 知青点的烟囱冒著烟,赵文东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林知音正在外面扫雪,雪花飘飘洒洒落在她身上,让赵文东看的又气又心疼,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第三十六章 坚果和粘豆包 “林知音,怎么又是你在干活!” 赵文东的声音很大,两个文青点的屋里都听到了动静,男知青点那边没什么反应,女知青点的门马上打开了。 女知青李娟探出头,目光不敢看赵文东,只是弱弱地解释道。 “那个,不是我们让她乾的,是她自己非要出去扫雪。” 赵文东眉头一皱,看向林知音道:“真的?” 林知音本来见到赵文东就有点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这时见他问自己,只好轻轻点头给出回应。 “行,那没你们事了!” 赵文东脸色稍缓,李娟连忙把头缩了回去,紧闭上房门。 “走,跟我走!” 赵文东命令道,然后前头带路,林知音见他又来这一套,抬起头没好气的白了他背影一眼,露出乌黑漂亮的眼眸,很快又垂下了脸,恢復了埋汰妞的形象。 到了旁边一棵树下,赵文东神色不善的看著林知音,一副凶巴巴的表情。 “怎么回事你,这还下著雪呢自己出来扫什么雪?冻到了怎么办。” 林知音低著头一声不吭,赵文东看不到的嘴角有弧度微微勾起。 赵文东知道她的心结是什么,现在忙著弄吃的,没时间也没有能力解决,等过段时间再帮她去搞定,此时也不废话,直接继续命令她道。 “把兜打开。” 见林知音还是不动,赵文东自己动手把她衣服外面的兜撑开,林知音有些抗拒这种身体接触,但也只是把身子往后躲了躲, 赵文东把坚果抓出来都放进了她的外衣大兜去,看到她另一个兜里还有点地方,想了想又取出几个赵卫国家刚送的粘豆包也给她塞进兜里。 “这破玩意粘牙,不爱吃,你拿回去吃!” 偶尔手指尖的不经意触碰,让两人心里都有丝丝的异样袭来。 林知音想拒绝,却又不想多说话暴露自己,聪明的她更知道拒绝也是徒劳的,赵文东肯定还会继续假装凶巴巴的逼著她收下。 “对了,自己留著吃,可別傻了吧唧的给別人!要是有人欺负你,记得一定告诉我啊,要是让我知道你没告诉我,害我偷偷丟了面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文东恶狠狠的发来恐嚇,可林知音根本不害怕,她甚至有点憋不住想笑,她能感受到赵文东对她那热烈的情感,虽然这情感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知青们前两天去找队上告状说赵文东打他们还踢坏了房门,结果还被赵卫国批评教育了一顿,这几天没人敢再欺负她,这样舒服的日子让她一时有些无法適应,所以今天才主动出来扫扫雪活动活动的,实在是憋的难受,动习惯了突然閒下来浑身发痒。 她也早就看穿赵文东装出这副样子,只是为了让自己接受他的好意,但是看起来真的好幼稚啊,林知音努力咬著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强忍著点头回应赵文东。 “行了,回去吧,等我忙完了再来看你。” 林知音下意识捂紧外衣兜,指尖触到光滑的坚果,阵阵暖意顺著指尖爬上来。她脸上还沾著点灶灰,头髮胡乱挽著,刻意扮出的邋遢模样,却挡不住那双亮得像雪后星辰的眼睛,她低著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想说谢谢但最后化成了一声轻轻的嗯,转身就往知青点跑,脚步踉蹌,像是怕他反悔似的。 “次奥,跑那么快,有狼撵你啊!” 赵文东看著她的背影,不满的嘀咕道,嘴角却忍不住勾了勾,又飞快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哼著小曲离开。 林知音刚回到知青点,几个女知青的眼神就把她锁死了,见到她从兜里掏出几个粘豆包,还有这个时节少见的坚果时,顿时都不淡定了。 “这些都是那个二流子给你的?” “他自己不吃了?” “天啊,这可都是吃的啊!” 女知青们的眼神里满是嫉妒和不敢置信,这个赵文东是不是瞎了,论身材论长相,自己哪点不比这个脏兮兮的林知音强?现在大家都没吃的,这个败家子却把这么多吃的给林知音? 想嘲讽几句林知音又怕被赵文东知道,想让林知音分了一起吃更不敢,只能都冷哼一声,各自躺回炕上,来个眼不见为净,只是半饱的肚子不爭气,闻著林知音那鲜香的坚果味,都咕嚕嚕的开始叫起来。 林知音像小松鼠一样双手捧著坚果,仔细品尝著那里面秋天的味道,不时再瞄一眼在炕上翻来覆去的几个女知青,脸上浮现出一抹开心的笑意。 有人保护的日子好像也不错,下次那傢伙再来要不要和他多说两个字? 赵文东回去时,远远看到海边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他眉头一皱,看背影好像是村后头的二狗子和他弟弟。见两人往远处找著什么,赵文东心情有些凝重的回了家,刚进屋就看到陈艷梅正在烧火,因为三兄弟今天要进山,所以下午饭提前了。 “妈,二狗子家等今天我们走后你有空去看眼,要是没吃的了你给拿点。” “啊?” 陈艷梅一愣,但是想到老儿子现在做事很有主意,点点头记了下来。 赵二狗他爹是赵大山的三弟,但是从小脾气倔,因为闹矛盾和家里断了亲,独自搬去了村后住,去年时得病死了,现在只剩下比赵文东还小两岁的赵二狗当家,照顾著弟弟和瘸腿的妈。 “对了,妈,把这个也整了。” 陈艷梅一看赵文东递上来的东西,顿时有些惊喜道。 “哎呀,粘豆包,哪整的?” “卫国叔家给拿的!妈,能不能煎豆包吃?” “你个败家子,油多贵啊?我看你像煎豆包!” 见陈艷梅抄起了铲子要给他来一顿母爱,赵文东赶紧狼狈逃窜。 “三锅,你怎么才回来又要进山哇!” 小糰子有些不舍的说道,也不知道她是捨不得赵文东还是捨不得怀里的小白。 赵文东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这几天伙食上来了,小傢伙的头髮都有了些光泽,脸上也见到一点点肉了。 “嗯,三哥带著大哥二哥去给小糰子取吃的,明天就回来了哦!” “好,三锅最棒,么嘛!” 小糰子主动献上香吻,把赵文东美的眉开眼笑。 老赵家餐桌上的食物肉眼可见的越发丰盛,再也不是前些天无米下锅的时候。 肉,罐头,蘑菇,最中间摆著的是个盖帘,上面还摆放著十几个米黄色的粘豆包,下面垫著防粘的苏子叶。 “妈,白糖整点唄!” 赵文东看到这些粘豆包马上又起了么蛾子,陈艷梅瞪了他一眼,去外屋地拿来了糖罐子,小心翼翼的搲了一勺白糖到他碗里。 “太少了,再来两勺!” “你就败家吧!” 陈艷梅嘴上骂著,手上却听话的又给他加了两勺白糖。 赵文东夹起一个黄灿灿的豆包,蘸上白糖,一口咬下去,嗯~ 软糯的外皮下先是米香的醇厚,接著是豆沙的绵甜,最后是白糖的颗粒感在舌尖融化,温热的豆沙馅在口中化开,甜而不腻的滋味从舌尖一路暖到心底,那感觉真是爽到底。 “嗯嗯,好吃!” 赵文东眉飞色舞,几口吃了一个,然后又夹起一个蘸上白糖送到小糰子碗里,跟著雨露均沾,蘸完白糖每个人碗里都放了一个,这下所有人都能一起甜在心里了。 吃完饭,三兄弟直接穿戴好衣物,赵文军没有进山的皮袄,只能多裹了件棉衣,拉上爬犁,顶著飘飘洒洒的雪花,在家人们关心的目光中,三人再次消失在了村口的路上。 【想丟下小爷,没门】 小糰子怀里的小白化作一道电光,追著三人而去。 第三十七章 东北小废物 第三次走在进山的路上,伴隨著乱吹的风,雪片子开始变成了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落在地上也积不住,被风一吹就捲成了小旋儿。 赵文东两人背著枪,赵文军拉著爬犁,三兄弟顶风冒雪了两个小时,就到了山外围。 “大哥爬犁先放这吧,袋子和绳子我们拿著!” 赵文东指著之前停放马爬犁那个地方,进入深山后就没路了,地上都是各种枯枝茬子什么的,拉著爬犁更费劲。 “不能丟了吧?” “没事,根本没人来,就算有人来也不能动。” “三,要不我背著爬犁得了?” 赵文武挠挠脑袋。 “那到时候把东西装爬犁上,你再一起背出来?” 赵文东一句话让赵文武陷入了逻辑混乱,半晌没捋清。 【嘿嘿,今天有人类,我正好去找那个蠢货报仇,让它总是欺负我】 小白的心声突然响起,让赵文东忍不住想笑,这腹黑小狐狸想带著他们公报私仇? 算不算狐假人威,狐仗人势? “嚶嚶嚶!” “嗷嗷嗷!” “三,小白肯定是有发现了!” 赵文武见腹黑小狐狸在那不停的叫唤,顿时激动的喊道,同时卸下了肩上的三八大盖。 见赵文武亮出了枪,小白眯眼露出笑容,开始在前面带路,走几步还回头看看三人有没有跟上。 赵文军一脸的惊奇:“哎呀,它真的能寻宝啊,这也太有灵性了。” 赵文东嘴角抽动了两下,寻鸡毛的宝啊,这是要拿他们当枪使,不过他也不想拒绝,它愿意带著找动物,就隨它去唄,乐见其成。 走了约莫二十多分钟,小白突然停下脚步,前爪趴在雪地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一片松树林,三人连忙藏起自己的身形观望。 “嗷嗷嗷!” 小白回头看了看三人,胆气顿生,突然嚎叫了起来,不一会,树林里传来了动静。 一只毛茸茸的灰褐色身影,蹦蹦噠噠的从松树林里跑了出来,它体长约1米,四肢修长,后肢略长於前肢,尾根下方有心形的白色斑块极为醒目。 两只大耳朵直直的立著不停转动,撅著个黑色的鼻子,下面嘴巴上一圈的白毛,它刚出现,就瞪著乌黑溜圆的眼睛盯著小白,脑袋歪著愣愣发呆,好像在思考小白今天怎么这么勇。 “哦嗷嗷!” 小白继续朝著它吼著,那动物顿时怒了,气势汹汹就朝著小白衝来,看样子是想好好教训教训它。 “三,是傻狍子!” 赵文武兴奋的说道,赵文军也是神情激动不已,握著柴刀的手都开始抖了。 赵文东有些错愕,他还以为小白要带他们找另外的狐狸公报私仇,比如情敌什么的,结果没想到竟然是一只狍子。 做为东北此时很常见的小废物,这只狍子没表现出一点警惕心,赵文东留意了一下,连松鼠都有的心声,可从傻狍子身上竟然听不到半点。 好吧,只能证明这货是真傻,智力水平连村里那些耗子都不如。 送上门的猎物,赵文东怎么会客气,他缓缓摸出枪,瞄准了送上门来的傻狍子。 “砰!” 子弹精准命中狍子的脖子和胸部,狍子又往前踉蹌了两步,一头栽倒在雪地里,蹬了蹬腿就不动了。 “哈哈,打中了!” 赵文军兴奋的挥舞著拳头,衝过去就要捡,结果刚起身就见林子里又窜出一只傻狍子。 它先是看了一眼同伴的尸体,猛地转身,白臀炸开如一朵白花,蹦跳著往林子里钻去。 兄弟三人顿感可惜,结果那狍子竟然突然又站住了,它歪著头好奇的看著站立起来的赵文军,然后慢慢蹦了回来,歪著脑袋蠢萌的看著赵文军,可能脑瓜子里现在全是问號,这个傢伙是谁,怎么杀掉的自己好兄弟? 赵文东可没管傻狍子怎么想的,他手上动作飞快的拉动枪栓,这可不能怪他赶尽杀绝啊,是那狍子自己又送上门来了。 咔噠,子弹再次上膛,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这一枪有点仓促,没打到头,而是打在了脖子下方一点的位置,第二只傻狍子受伤后在地上滚了两圈,踉踉蹌蹌的站起身还想跑,赵文军和赵文武大喝一声,快速冲了出去。 带伤的狍子没跑出十几米,就被兄弟俩给抓了回来,赵文武单手提著还在乱蹬挣扎的第二支傻狍子,美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哈哈哈!三,太好了啊,两只傻狍子啊!咱们赚大了!” 赵文军兴奋的大叫著,本来三兄弟是来取肉的,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赵文东也很高兴,照例先抽出刺刀开始放血,然后两个狍子背在哥哥们的身上,赵文东辨別了下方向,开始朝著据点方向走去。 走了小半个小时,就快到洞口时,小白突然竖起耳朵,朝著一片灌木丛窜了过去,紧跟著灌木丛里扑稜稜飞出一只野鸡,五彩斑斕的羽毛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显眼。 “野鸡!”赵文武大吼一声。 小白追著野鸡狂跑,三人有心跟著,可根本追不上,赵文军和赵文武身上还有狍子呢,好在小白速度比野鸡快,野鸡只能不停变换方向,在雪地里围著附近绕圈,赵文东好几次举枪,都没找到合適机会,也不敢乱开枪,怕伤到腹黑小狐狸。 一追一逃,跑了得有十几分钟后,那野鸡跑累了,体力耗尽得它直接一头扎进厚厚的积雪里,只露出个屁股在外头,开始自欺欺人以为別人看不见它。 小白得意地凑过去,刚要低头咬,赵文东大步流星赶过来,伸手一把抓住野鸡的尾巴直接拎了出来。 “这野鸡不错,给小糰子燉汤喝。” 小白顿时急了,围著赵文东又蹦又跳,吱吱乱叫。 【坏人类!那是我的!小爷追了半天】 “你个小狐狸,天天想著吃,给小糰子补补怎么了?” “再说你还利用我们报復呢,別以为我不知道啊!” 赵文东拍了拍小白的脑袋,把野鸡塞进麻袋里。 小白气得毛都炸起来了,但又对赵文东无可奈何,只能嚶嚶嚶的跑去找赵文武求安慰。 “老三,这也太爽了!” 赵文军一脸振奋,冬天进山打猎没有收穫是常態,而且更耗费体力,所以没把握打到猎物其实在家猫冬才更合算,这也是为什么村里没什么人上山的原因。 结果他们三人刚来,竟然就收穫了两只狍子,一只野鸡,要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运气,那肯定漫山遍野的都是来打猎的人。 “哈哈哈,运气好啊,都是这个小傢伙帮著找到的!” 赵文东朝著小白努努嘴,赵文军点点头,看向小白的眼神更加友善欢喜。 “对了,大哥,不是还带了两个夹子吗?” “哦,对!” 赵文军拿出捕兽夹,这都是赵大山的东西,赵文东自然会用,他在洞口周围选了两个地方摆好,特意嘱咐赵文武一定要记好位置,不要被误伤。 下了三天的雪停了,天色也开始黑下来。 又走了几分钟就到了据点,把石门周围的偽装去掉,打开石板门,三人一狐鱼贯而入,里面的物资完好,和两人昨天走时没任何变化。 “我的天啊,这么多!” 赵文军忍不住发出惊呼,儘管早有心理准备,还是看得眼睛都直了。 第三十八章 改造赵文军 赵文军说完伸手摸了摸那些野猪肉,那表情就像不是野猪是女人似的,半晌后才又拿起一把三八大盖看了又看,“老三,我也和你们一起打猎吧?” 他身为大哥,一直认为自己有最大的责任养家,结果现在变成了吃现成的那一个,连二弟都比他作用大,这让他心里实在是难受的很,民兵队他也参加了,虽然枪法一般,但最起码会用,关键时刻也应该能帮上忙。 赵文东理解他的心情,笑著宽慰他。 “大哥,有些人能做国家一號,有些人只能做农民,没有高低贵贱,只有分工不同,当然脑子不行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给我滚!” 赵文军见赵文东调侃自己,顿时气得脸都红了。 “哈哈哈,开玩笑的,大哥你放心吧,肯定有你出力的地方,过两天就跟我们出海,等不出海时你想跟著上山就一起来,再说等开春种地,我可不行,到时候大哥你就要受累了。” “我不怕累。” 赵文军高兴了,拍著自己的胸脯,脸上又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让大哥跟著一起,也是赵文东考虑过的,打鱼需要人手,打猎现在火力充足,加上有心声能及时预警,赵文东自信能保证两个哥哥的安全,但要是人太多,他肯定就顾不过来了。 进山打猎这事不是儿戏,几乎每年都有猎人上山后不是出了意外,就是被野兽给吃了,最后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回来。 把野鸡掛在洞上,防止被腹黑狐狸偷吃了,赵文东大喊一声。 “二哥,烧水!” “好嘞!” 赵文武端著大铁锅就出去了,赵文军先是有些羡慕的看著那口完好的大锅,跟著一愣。 “不对啊?三,烧水干啥?” “做饭啊!” 赵文军回想了一下,確认来时吃过饭了,连忙伸手拦著赵文东。 “三,不能浪费粮食啊,咱们下午饭不是吃过了来的吗?” “对啊!现在吃的是晚上饭。” 见赵文东一脸认真,赵文军无语了,这弟弟好像比之前更败家了。 “不年不节的,谁家好人冬天吃三顿饭啊,三......” “咱家!” 赵文东直接打断赵文军,他决定先从大哥开始改造家人的消费观念。 “反正我和二哥得吃,不吃明天没力气干活,你爱吃不吃!” 说完赵文东就不再管大哥,晚上燉的狍子肉,这次赵文东把家里的调料都带来了,所以这锅狍子汤格外的香。 赵文军喝了赵文东给他盛的一盆,舔了舔嘴唇不捨得再喝,赵文东见了直接敲了敲那满满一锅的汤。 “二哥你多喝点,这一大锅明早肯定也吃不完,到时剩了也是倒掉,多喝点就少浪费点。” “嘿嘿,三,我使劲喝,给我再来一盆。” 赵文武把自己的盆子递给赵文东,直接伸手解开了牛皮裤腰带,这裤腰带他稀罕的紧,好几次差点来不及脱裤子拉里面他都捨不得换回麻绳,最近越来越熟练了。 赵文军没出声,等赵文东赵文武捧著盆子喝汤时,悄悄又给自己盛了一盆。 不料赵文武正好把脸从盆里拿出,见了满脸傲娇的对大哥说:“大哥你吃的太慢了,要像我一样吃的这么多这么快,才能天天拉出来屎!” 赵文东:...... 妈的,顿时觉得手里的狍子汤不香了。 第二天一早,吃的肚子饱饱的赵文军,罕见睡了个囫圇觉,等他醒来时,两个弟弟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哈哈,大哥醒了就別发呆了,赶紧来干活吧,那两个狍子你捆一下” 赵文东笑著道,赵文军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昨天自己还说赵文东败家,结果晚上吃到撑,睡的也比谁都舒服。 等东西收拾好,兄弟三人把昨天剩下的汤热了,剩下一些赵文军也没捨得让赵文东倒掉,就著苞米麵乾粮全给打扫光了,眾人才带好东西关好石板开始返航。 赵文军背上绑了一个狍子,手上端著罐头箱子,挺著圆滚滚的肚子走在最前面,赵文武走在中间,他更狠,直接找了根木头当成简易的扁担,把剩下的两百多斤猪肉一个人就挑了。 赵文东手上拿著枪负责在最后警戒,后背上也是缠著一个狍子,他的轻一点,大概五十斤左右,赵文军身上的大一点,有六十斤出头,野鸡还没断气,直接掛在腰上。 三人这一趟回去,家里就能多三百多斤的肉食储备,赵文东相信自己母亲和嫂子,肯定也不会像原来那样每天吃一点点。 小白看起来是赖定了他们家了,身影在他们周围时隱时现,明显是要跟著回去的意思,赵文东一脸自信的笑容,再狡猾的小狐狸碰到他这个老猎人,也註定翻不出来任何的水花,想从自己身上討便宜等下辈子吧! 到了放爬犁的地方,爬犁还在原来的位置放著,这个地方一般都只有村里的人上山从这走,但是现在冬天打猎性价比太低,没人进山打猎,赵大山也是被逼的没招,才想进山碰碰运气的,要是有像柳奶奶家那种缺柴火的也就在村边,最多山外围拣一些枯枝,村里人都不会往山里来。 把肉和罐头放在爬犁上固定好,把两个狍子也摞在上面,赵文武前面拉,赵文军和赵文东帮著推,三人满心欢喜的朝著家走去。 “停停停,不行,这样容易被人看到!” 走了不远,赵文东看著收穫满满的爬犁突然想到被人看到了不是好事,连忙喊停。 “看到了才知道咱们厉害啊!” 赵文武的话直接被忽视,赵文军也想明白了其中道道直接开口问道。 “那咋整?” 这可真是没吃的愁,吃的多了也愁。 后世不是有句话吗?怕兄弟吃苦,更怕兄弟开路虎,有时候不要试图挑战人性,哪怕现在的人心比后世纯朴很多。 赵文东扫了扫四周,见有不少的断枝,想到一个没办法的办法。 “把这些树枝子多弄点,盖在上面,万一真碰到人了,还以为咱们去弄柴火呢。” “好吧!” 三人说干就干,很快爬犁上面多了很多枯枝,远远看去,就是一大爬犁的柴火。 “三,为啥不让別人知道啊?咱们打了这么多东西,咱们多厉害啊?” 赵文武还是不理解,他巴不得在全村所有人面前再出出风头。 “听三的没错!” 赵文军拍了拍赵文武,赵文武马上点点头。 “我最听三的话了,三你这次去公社还带著我唄!” “行,不光带你,大哥也去!” “啊?我也去?” 赵文军一愣。 “对啊,在家呆著干啥,正好一起去,这次想多换点吃的,还有用的,还有一桶油得帮我弄回来呢!” “这次咱们不走路了,还赶车去!” “啥,你还要去抢车?” 赵文军不可置信的看著赵文东,犯错误这事是容易上癮吗? 第三十九章 炒狍子肉 “三啊,咱別折腾了,公社也没多远,咱就走著去唄。” “哈哈哈,放心吧,不抢队里马了,咱们这次可是给队里办事去取东西的,他们乐不得给咱们用。” 赵文军鬆了口气,老三现在做事很有主意,他也就没再说什么,他也好久没去公社了,主要是没东西卖,也没钱买东西,去公社干啥,走那么远路还消耗体力,冬天体力就等於粮食。 不由又想起宋小玉那个鐲子,心里盘算著去公社后要去看看银鐲子多少钱,自己现在开始慢慢攒钱,以后再给她买一个。 仨人重新上路,虽然雪停了,但是山路依然难走,赵文武把绳子缠在身上,爬犁在他的牵扯下慢慢滑动,赵文东和赵文军在后面推,三人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往山下挪。 等下了山,到了进山的路上,没了雪里的枯枝,整个路上都是结实光滑的雪路,爬犁拉动才轻鬆起来,三人棉帽子里的头髮都湿了,嘴里喘出的粗气化成阵阵白雾。 “行了,路好走了,换著来吧!” 赵文武和赵文军抢著轮换拉爬犁,赵文东笑了笑,也不和他们抢,他享受这种亲人对他的无声照顾,每一刻都让他觉得珍惜无比。 一直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了村边,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些麻雀嘰嘰喳喳的飞过,人们还和平时一样都躲在屋里,非必要不出门。 到了家门口,正准备回院子,相隔三家的王婶正好去她家院子里取柴火,远远看到了三人的身影,隔著杖子扯脖子开喊。 “哎呀你们仨,这不好好猫著整柴火去了?” 赵文东连忙笑著回道:“嗯吶,家里柴火不够烧了,王婶你忙哈!” 见王婶转身忙去了,赵文东鬆了口气,突然又想起嫂子那个鐲子,仔细看了看大哥的脸色,果然发现他一闪而逝的惆悵。 赵文东心中暗暗打定主意,等下午吃完饭正好没啥事,就去王婶家把大嫂鐲子弄回来。 说话声惊动了屋里,宋小玉很快惊喜的推开门。 “你们回来啦!” “我的妈呀,咋这么多东西!” 宋小玉看到爬犁上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吵吵啥,进屋说。” 赵文军怕被王婶或者別的村民听到,第一次对自己媳妇说话超过了五十分贝,宋小玉白了他一眼没和他计较,开心的帮著忙活,陈艷梅也隨后穿好衣服赶了出来。 兄弟三人加上陈艷梅和宋小玉,先是把偽装的柴火都隨意丟在院子里,就开始忙活搬吃的,忙活了十多分钟,才把所有东西都搬进屋藏好。 整个外屋地里现在堆满了野猪肉,还有两头狍子,一只刚咽气不久的野鸡,陈艷梅看著这满满当当的收穫,喜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一个劲在那转圈圈,宋小玉也是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控制不住,都笑出了褶子。 “哇,三锅好棒!三锅你咋那么腻害呢。” 小糰子高兴的拍著手,等见到小狐狸更是开心地蹦了起来。 “小白,小白!” 腹黑小狐狸好像也格外喜欢小糰子,任凭她吃力的把自己抱起来,嘴上嚶嚶嚶的撒著娇。 “快,石头,帮你小姑抱著点。” 见小糰子摇摇晃晃的,赵文东赶紧安排石头护驾。 石头听话的帮小糰子扶著小白,两个小傢伙带著狐狸去炕上玩耍了。 十三个月大的丫蛋难得没在睡觉,见到狐狸两眼一亮,嘴里呀呀呀的叫著就往狐狸旁边爬,宋小玉顾不上再看这些吃的,担心小傢伙们被狐狸抓到或者咬到,跟著上炕照顾孩子们去了。 赵文东这趟也属实累的不轻,脱了外衣和裤子后就都一屁股坐在炕上不想起来了,这些天连轴转,儘管吃的上面没亏待自己,奈何底子太薄了,此刻他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都透著酸,往后一倒躺在炕上,头顺势枕在赵大山腿上,看著房樑上悬掛的竹篮子一动都不想动。 赵大山气得直骂:“你个小兔崽子,老子就这一条好腿你还压,你別动了,停停停,別他妈碰到我那条伤腿!” 赵文武比赵文东还夸张,炕都不上直接往地上一躺,四仰八叉像条卸了气的麻袋,嘴里哼哼唧唧耍起了无赖。 “累死了,我要吃肉,吃好多的肉。” 结果惹来了陈艷梅的鸡毛掸子和母爱鞭挞。 只有赵文军不停的敲打著自己酸疼的肩膀,强忍著保持著大哥的形象。 见三个儿子都累成这样,陈艷梅也是心疼的不行,见赵文武已经起来了,就放下鸡毛掸子去外面抱了柴火开始做饭,之前还担心被村里人看到她家里早早烟囱就冒烟,现在也顾不上了,嘴长在別人身上,爱说啥说啥吧。 宋小玉见小白温顺,和几个毛孩子玩的其乐融融的,也放心的下了炕,跟著陈艷梅在灶台前忙活起来。 “今天抄个狍子肉,好好给他们补补。” 见陈艷梅说完,一脸的肉疼,宋小玉抿著嘴只是笑,自己婆婆平时一滴油恨不得掰两半,今天竟然下了血本,捨得拿油炒肉了。 “呲啦啦~” 狍子肉被切成薄片,用盐和少许酱油醃著,然后丟进油锅里,顿时滋滋作响,瞬间香气就腾地一下窜出来,飘到了里屋,不管大人小孩还是狐狸,都忍不住耸了耸鼻子。 “香,真香!” 赵文武一脸的陶醉。 赵大山躺在炕上,美滋滋的点燃了菸袋锅,吧唧吧唧的抽了起来。 【香死小爷了!人类的生活太舒服了】 小白眼中写满了憧憬,赵文东瞥了它一眼,嘴上掛出一丝冷笑,舒服?要不是它立了功劳不少,现在下锅的就是它。 菜端上桌时,又是满满的一桌子饭菜,每个人看著心中都是感慨不已,原来过年都不敢奢望这么丰盛啊! 赵文东见主食总是玉米面,心中想著明天一定要多换一些主食回来,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屋里的热气混著肉香,把窗户上的冰花都熏化了。 炒狍子肉红亮油润,土豆蘑菇汤飘著油花,牛肉罐头敞开盖子,燉的肉块冒著热气,玉米饼子也蒸得暄软。 赵文武实在忍不住伸手就抓了块狍子肉塞进嘴里,顿时被烫得滋哇乱叫。 嘴咧得老大斯哈斯哈半天也捨不得吐出来。 “二哥羞羞!” 小糰子双手在自己脸上划了两下,无情的嘲笑著赵文武,把家人们都逗得哈哈大笑。 赵文东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小丫头会给他一个甜甜的笑脸,在她的心中,三哥赵文东是天下第一好,三哥让她吃上了现在顿顿有肉的饭菜。 小糰子拿著一个断了半截的勺子,挖了一勺罐头肉,小心翼翼餵到赵文东嘴边:“三锅,吃肉肉。” 赵文东心里和吃了蜜一样的甜,美得眼睛都眯起来,“嗯,好吃,真好吃!” 见他那副得瑟样,赵大山冷哼一声,心里不知道为啥,有些酸酸的。 第四十章 二狗和三娃 一桌子人吃得满嘴流油,陈艷梅和宋小玉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吃点就撂筷子了,都多吃了不少,陈艷梅嘴里还一个劲念叨:“这狍子肉嫩,比野猪肉还好吃,我老儿子可越来越有本事了,来,尝尝老儿子打的狍子!” 说完陈艷梅直接给躺在炕上吃的赵大山夹了一块,赵大山吃了一口后就不再吃,他现在上厕所不方便,自己有意识在控制不让自己吃太多东西。 赵文东瞅了一眼没吱声,赵文武咽下嘴里的肉后,开口说道。 “是小白,小白带三去打的!” 虽然小白现在不搭理赵文武,只顾著和哄女人孩子们开心,赵文武还是仗义的为自己的朋友邀功,顿时让小白又享受到了几块递到眼前的炒肉。 吃了半天,装炒狍子肉的盘子直接见了底,陈艷梅才开始关心的问起赵文东后面的安排。 “老儿子,这两只狍子加上那么多的野猪肉你打算怎么处理啊?是不是都拿去公社卖了换成钱攒起来给你娶媳妇?” “换钱不行,我娶媳妇也不急,咱们得先吃饱肚子再把日子过好。” 赵文东放下碗,抹了把嘴直接摇头拒绝。 “眼看灾年要来了,钱越来越毛,以前一斤玉米面不用票也就一毛四五,现在呢?最少七八毛了吧?肉的收购价格又没涨多少,现在卖了钱,以后连一半这些吃的都买不回来,不如把钱都换成粮食。”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要是没那么多粮食换咋办?” 赵文东早就想好了,直接给出补充方案。 “换成能用的。”赵文东掰著手指头数,“大料、油、棉花、针线,穿的衣服睡的被子,什么不缺?现在用肉换,人家乐意给好价钱,等开春吃的不那么紧张了,再想换这些,得拿双倍的肉去。” 家人们纷纷点头,赵文东通过这几天的表现,让大家对他的话不由自主的就很信任。 宋小玉掰著手指头煞有其事的算了算:“文东说得在理,留够家里吃的肉,剩下的都换了吧,我和你大哥攒了四块钱,你也拿去买成粮食或者用的。” “我这也有,前几天剩的和之前赞的,也有八块,你明天去公社一起拿上。” 陈艷梅见儿媳开口了,也跟著表態。 “行,等明年肯定让你们赞上更多的钱!” 两个女人都露出欣慰的笑容,赵文东有了正事之后,整个家都充满了欢声笑语,丰衣足食的愿望也好像不再是那么遥不可及。 “对了,三,我昨天去二狗家看了,情况不太好,我给他们留了点吃的。” 陈艷梅的话一说完,炕上的赵大山就嘆了口气,又点起了自己的菸袋锅,他那个三弟心眼小,什么都认死理,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和家里断亲,去年又早早把自己给气死了,丟下一家的孤儿寡母。 赵文东三两口吃完了饭,拿盆装了点饼子,还有野猪肉,用棉衣裹好后对家里认道。 “我吃完了,我去瞅瞅。” 等找文东走了,宋小玉忍不住开口称讚道。 “三真不一样了,原来他才不会管別人呢。” “他三叔小时候对他最好,我老儿子可不是狼心狗肺的人。” 陈艷梅一脸欣慰的道,赵大山眼里也全是得意,嘴里的菸袋吧嗒的更快了。 赵二狗家在村子最后面,龙王塘村三趟街,他家单独第四趟,这里离水井最远,打水最不方便,房子外面看起来还挺新的,但是外面围的杖子已经东倒西歪的没有任何防护能力,隨时沦为烧炕的柴火。 寒风颼颼刮脸,赵文东把棉帽子两边的耳朵放下来,才暖和一些,他刚走到门前,就看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半大小子,撅著屁股在院子里吭哧吭哧挖著什么,破棉袄和棉裤中间,背部和腰部都露在外面,屁股缝都看到了。 “三娃子,你干哈呢?” 赵文东认出是自己三叔的小儿子赵三娃,直接张口喊道。 赵三娃回过头,脏兮兮的脸上鼻涕快流到嘴里,然后冻成个小冰溜子掛在嘴唇上面,死冷寒天的小脸冻得蜡白,见是赵文东,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小声道。 “挖,挖耗子洞。” 赵文东以前不成器,不爱干活缺爱四处转悠,所以理所当然成了村里正儿八经的孩子头,这帮孩子都是跟著他屁股后面玩到大的,三娃自然也不例外,见到是司令来了,顿时有些害怕。 赵文东听他说挖耗子洞,顿时明白他在挖吃的,耗子也爱储藏很多粮食在住处,所以很多孩子会沿著老鼠洞一直挖,然后把耗子的粮食掏走,有运气不好的耗子,不光粮食被弄走,自己也得被烤了。 不过掏老鼠洞都是没上冻的时候,现在土冻得邦邦的,挖耗子洞可谓是性价比极低,挖到的粮食绝对不够补充损失的体力。 “行了,別挖了,等开春三哥带你挖,到时候把龙王塘的耗子赶尽杀绝。” 这倒也不是赵文东胡吹,他现在能听心声,有时候总能听到这帮耗子唧唧歪歪的,也烦的很,等开春了他负责指出方位,带著孩子们直捣黄龙,给这帮耗子老窝都端了,也省的听他们天天鸡击復鸡击的狗屁倒灶的事。 “哦!” 赵三娃不敢忤逆孩子军的司令,乖乖跟著进屋。 屋里灶坑里烧著火,十六岁的赵二狗正往里面添柴,看起来和宋小玉差不多,又瘦又小,也就比赵三娃能高出半个头。 见有人进屋,抬头看去,发现是赵文东,赵二狗顿时有些侷促的站起身,喊了一声。 “三哥!” “嗯,我三婶呢?” “睡觉呢......” 赵二狗家的两块锅盖已经很老旧了,岁数可能比赵文东岁数都大,赵文东伸手掀开一块,热气散了散后,锅里一块玉米饼子和两块肉露了出来。 赵文东皱起眉头,他妈可是说昨天送了十几个饼子和一盆的肉过来,这么快吃完了? “昨天给你们拿的就剩下这些?” 见赵文东似有不悦,赵二狗连忙摇头。 “没有,三哥,都在呢,我放外面冻上了,留著过年吃。” 赵文东一怔,尼玛离过年还有个把月呢,二狗该说不说,比他会过多了。 “不用那么节省,人不吃东西早晚要生病,我又给你们拿了一些。” 说完解开抱著的棉袄,露出里面的饭盆。 赵三娃见到吃的眼睛一亮,就要伸手去抓,被赵二狗直接挥手狠狠打开,然后脸上涨红的看著赵文东。 “三哥,昨天二娘送来那么多吃的,够我们家吃了,这些你拿回去,我们不要,现在都没吃的,你们家人比我们多,更需要这些吃的。” “次奥,让你拿著就拿著,废鸡毛话!” 赵文东说著放下盆想走,结果一想都来了怎么也要和三婶打个招呼才好,转身进了里屋。 赵二狗家的屋子比赵文东家的房子新,但是里面比赵文东家还破,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 一个骨瘦如柴的妇女,像个虾米一样躺在炕上,裹著破棉被的身体正不断的打著摆子。 “操,赵二狗你个傻逼,你他妈管这叫睡著了?快去喊柳奶。” 第四十一章 街溜子有正事 赵文东看著三婶张玉芬脸上那痛苦的表情气得破口大骂,一摸额头滚烫,顿时让二狗去喊人。 赵二狗一愣,扔下手里的柴火棍撒腿就跑。 赵文东连忙蹲下来把烧出来的柴火一点点捅回灶坑里,避免露在外面的柴火点燃了房子,见三娃吸溜著鼻子,下面还掛著两道大鼻涕,眼睛死死盯著他带来的那个盆,赵文东直接从里面取出一个玉米面饼递给他。 “吃吧!” 赵三娃飞快伸出脏兮兮的小手,一把將饼子拿过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啃食著,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像只拼命囤粮的松鼠。 乾巴的饼子噎得他脖子一伸一缩,鼻涕顺著上唇流到饼子上,他只是用袖子胡乱一抹,继续往嘴里塞玉米面饼子。 赵文东赶紧从他家全是沙底的缸里舀了点水递给他,三娃捧著他家那个破葫芦瓢,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冰凉的井水,然后长长舒了口气。 “急个鸡毛,慢慢吃!” 被赵文东骂了句,三娃放慢了速度,但手中一块玉米饼子还是被他很快吃完了,三娃伸出舌头舔遍自己每一根手指,连黑乎乎的指甲缝都没放过,。 “再吃个!” 赵文东看得脑仁疼,指著盆子说道,不料赵三娃却摇了摇头。 “不吃了,给我哥和我妈。” 看著三娃脏兮兮的小脸上明亮的双眸,赵文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心里微酸,前世他家最后剩下他一个,村里其他人家何尝不是缺丁少口,村里还有几户人家直接销户,赵二狗家也是其中之一。 “三哥,柳奶来了!” 赵二狗急匆匆跑了回来,赵文东看到他棉鞋前面有个洞,脚趾头在外面露著。 “咋了,东子。” 柳奶也跟著进了屋,她孙子赵宝柱虚扶著她。 赵宝柱虽然比赵二狗小一岁,体格子和赵二狗一对比,能把二狗整个装进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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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忙去吧,我帮著照看他们娘仨,你在这毛手毛脚的帮不上忙,二狗和三娃都是听话的,也能帮我打打下手。” 赵文东知道三婶一个寡妇,自己在这也不方便,闻言点了点头,又在二狗和三娃头上摸了摸,就直接走了。 他还有不少事要去办,以前犯懒当街溜子时,每天都无所事事,现在有了正事后,发现每天都忙忙碌碌,好多事等著自己去做。 回到家拿了一堆东西,赵文东又出了门。 先是去了老叔家,看爷爷奶奶。 “你大哥拿来的还没吃完呢,你又给拿来这么多肉,东子啊你是第一了,以后我孙子就是全村第一了!” 叶轻眉见到赵文东,还有他又送来的野猪肉,笑的嘴角压都压不住,拉著赵文东的手就朝著他比划著名大拇指,不停的夸讚。 “十七了?谁十七了?东子不是都十八了嘛?” 爷爷赵传河的確是耳朵越来越背了,第一也能被他听成十七。 “这死老头子,现在耳朵里面就和塞驴毛了似的,別勒他!” 叶轻眉轻轻拍打了一下赵传河,和赵文东笑道。 赵文东一手拉著一个,陪他们嘮了一会嗑,才在老婶热情的相送声中出了爷爷奶奶家,然后直接钻进了隔壁的柳奶奶家,送上了野猪皮和猪肉,拒绝了柳奶的热情挽留,又马不停蹄的直奔赵三爷家。 刚一进屋就看到赵卫国也在,和赵三爷一起蹲在大棕马旁边,左瞧右看的,顿时赵文东就被这画面逗乐了。 “哈哈,卫国叔也在啊,正好省得我两头跑了。” “你俩这是干啥呢?” 赵三爷抬眼看了看他,笑著和一旁的赵卫国道。 “老话说的可真好,说曹操曹操就到啊,咱俩刚念叨完他,他就来了!” “念叨我啥?我现在可是遵纪守法好青年啊,不是好事可別来找!” 赵卫国也被赵文东不要脸的劲逗乐了,笑著道。 “三爷夸你呢,说你现在长本事了,不光打猎打的不错,还能给大牲口看病了。” “这马昨天吃了点豆子,今天就好了,东子,你行啊,以后村子里牲口再有啥事也不用总去找朱配牛了。” 赵文东嚇得连忙摆手。 “可別可別,头疼闹热的我帮著瞅瞅还行,配种啥的我可不干啊!” 赵文东可是看过朱配牛给动物们配种的,动不动就拿手从后面伸进去一顿掏,那操作的画面他现在想想都yue。 第四十二章 换鐲子(求月票,元旦快乐) “哈哈哈。” 赵文东的表情把两人都看笑了,末了赵三爷老脸往下一拉。 “说吧,又来干哈!” “哎呀三爷,你这脸属狗脸的啊,说变就变。” “我就这样。” 赵三爷脸上都是满不在乎的表情,顿时让赵文东有点狗咬刺蝟,无处下嘴的感觉。 “行行行,算你狠,那等我柴油运回来了,你別用嗷!” 赵文东话音一落,赵卫国眼睛瞬间亮了。 “柴油弄著了?” “嗯吶,我朋友说了能给我弄一桶就肯定能,我信他,我明天就去拉回来。” 然后说了想用马爬犁的事,还说了自己也想顺便拉一些东西。 “成,去吧,马看好了,可別让人偷了。” “放心吧,我大哥二哥明天也都跟著去,让我大哥专门看车。” 赵文军踏实靠谱,赵卫国一听是他跟著去看著马爬犁,立刻放下了心,又想起想撮合自己女儿和赵文东的事,但是身为父亲肯定不能明说,於是拐歪抹角的问赵文东。 “东子啊,你爸妈和你说了那个林知青的事了嘛?你想明白了没,她不適合你。” “谁说的?最適合我的就是她了,我就要娶她!” 赵文东说完直接告辞,留下面面相覷的两个龙王塘最大干部,赵文东想去海边再看看林知音,但这刚看完没两天,也没什么东西给她,去了也担心没什么话说,索性回家,等明天从公社回来再去看她。 要知道现在的知青们还不是十年后那些被强制送来的城里青年,现在的知青绝大部分都是主动要求下乡劳动,建设农村的,他们对林知音的敌视更多都是时代造成的,自己总去欺负他们吧,也显得有点不太好。 想起嫂子那银鐲子的事,赵文东直接回家取了些东西,直奔王婶家。 “哎呀,东子来了!” 王婶见到进屋的是赵文东,心中就忽悠了一下,这小子不是真看上了自己闺女吧? 她一边和赵文东打著招呼,一边挥手示意自己闺女王圆圆赶紧躲出去,王圆圆不明所以,一脸的茫然,赵文东看的分明,脸上笑容更灿烂了一些。 “咳,小圆啊,你不是要去你大哥家吗,现在去吧!” 王婶见自己闺女和自己毫无默契,只能无奈开口。 “啊?哦!” 王圆圆反应过来,穿上棉袄走了,临走还朝著赵文东尷尬的笑笑。 等王圆圆一走,赵文东脸上的笑容马上收敛,学著三爷的样子开始变脸。 “王婶,你啥意思啊,我刚来就给小圆姐支走,我现在都学好了你不知道吗?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王婶尬笑,“没有,没有,正好赶上了,东子啊你可別多想,咋来了,有事?” 赵文东目光在她手腕上一扫而过,又看了看炕上呼嚕声停止了的王叔。 “王婶,我来还真有事,我嫂子那鐲子是不是在你这呢?” 王婶脸色一变,摸著手腕上的鐲子紧张的看著赵文东。 “这是我用小米和你大哥换的,东子,你要干哈。” “哎呀,王婶,你看你紧张啥?” “王婶,咱商量下,我嫂子那鐲子,你也就用了三斤多小米换的,我现在用五斤野猪肉换回来,你看成不?” 王婶鬆了口气,不是直接抢就行,心里开始盘算,这买卖自己肯定是赚的,五斤的肉换六斤小米都没问题,可是她又实在是稀罕这个鐲子,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定。 炕上的王叔装不下去了,假装刚醒的样子坐起身。 “哎呦,东子啥时候来的,快上炕坐。” “不了,王叔,我就是来和王婶商量点事,想换回我嫂子那个鐲子。” “换,孩子他妈,赶紧把鐲子给东子拿回去,我早就和你说了,都一个村住著,直接借文军就完了,文军那孩子也是,扔下鐲子押在这就跑。” 赵文东笑著点点头。 “那谢谢王叔了!” 王婶不情不愿的把鐲子摘下来,赵文东揣进兜里放好,然后指著他放在门口的肉道:“那我走了啊,王叔王婶,肉在这呢,对了王叔王婶,不管谁问起来,都没有换粮那一说了啊,就是借粮抵在这了。” 说完快步离开,等赵文东走了,王婶有些埋怨的看著自己男人。 “当家的,你啥意思啊,他五斤肉不少,但是千金难买我心头好,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个鐲子我多稀罕。” “你知道个屁,败家老娘们,我告诉你,就是赵文东空手来要,你都得给知道吗?之前打狼是运气,现在野猪怎么说?谁敢说自己能这么一直有猎物的?人家现在啊势头猛著呢,反正了不得,这街溜子一干起正事来,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现在气运亨通不能得罪知道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求到了人家头上。” 王婶是个没主意的,听了当家的话点点头,然后又想起自己把女儿给支走了,开始后悔的拍大腿,赵文东长得不赖,少有的白净,要是真要出息了,那可不是顶好的女婿人选吗? 赵文东揣著银鐲子回到家,小糰子他们在擼小白,赵文军两口子在忙活家务,赵文武躺在炕上呼呼大睡,呼嚕声震天响,赵文东找不到机会还回去,只能等明天去公社时给大哥了,见到二哥睡得那么香,他也来了困意,直接倒在热乎乎的炕头上,沉沉睡去。 等再醒来,外面天已经雀黑了,赵文东是被香味给勾醒的,他使劲嗅了嗅鼻子。 “啥玩意这么香?” “三锅,是鸡汤,香香的鸡汤。” 小糰子耳朵尖反应快,马上贴心的给赵文东送上答案。 赵文东一把抱起她,刚想稀罕稀罕她,却使劲嗅了嗅鼻子。 “次奥,小糰子你以后少抱那狐狸,这一身骚呼呼的味。” 小糰子撅起嘴,没等她说话,陈艷梅不干了。 “你乌鸦站在煤堆上,就看见別人黑瞧不见自己黑!好像你自己身上味好闻似的。” 一句话就给赵文东乾没电了,一点脾气没有,现在这年月肚子都吃不饱,哪有人关注卫生方面啊,越想越觉得身上痒痒,但有千般想法也只能暂时搁在心里。 小白昨天追的野鸡被处理乾净剁成小块焯水,加入薑片后翻炒几分钟,直到肉质收紧然后开始加入一些仅有的调料燉煮,此刻早就燉了很久,眼看可以出锅了。 外屋地蒸汽繚绕,野鸡汤的鲜香瀰漫在小土屋里,陈艷梅见赵文东也醒了,直接掀开锅盖开饭,略显金黄的野鸡汤,表面还飘著少许油花,看起来就好喝。 今天晚上的主菜就是这锅野鸡汤了,再配上其他几个菜,又是满满当当的一桌吃食,宋小玉看著这么多吃的,一直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几天前他们家还赵文东昏迷,家里米缸空空如也,公公冒险进山受伤差点死在山里,这怎么才一周,就天天能吃饱,还每天三顿饭了? 陈艷梅先盛了一碗鸡汤给赵大山,又给小糰子盛了一碗,最后用赵文东他们带回来的昭和水壶装了两水壶的鸡汤,开始穿棉袄。 “我给二狗家和爹妈那送点去,二狗他妈和爹娘岁数大了,正好补补。” 赵大山点点头,赵文东则是顺嘴问起二狗他妈的情况。 “我三婶咋样了?” 第四十三章 去公社(求月票,元旦快乐) 陈艷梅脸上露出一丝开心的笑容。 “喝完掺了药的粥,人已经醒了,烧也退了不少,见好了。” “行,那就好。” 赵文东点点头,心中也鬆了口气,他不是圣人,在这灾年除了家人不想管也管不了別人,但是他熟悉的,或者关係亲近的,他碰到了也一定会能帮就帮,当然是力所能及的情况下。 “妈妈,小糰子的好喝的香香的粥粥也给三婶婶和二狗锅锅拿去吧,小糰子不爱喝。” 小糰子说完还咽了下口水,这么可爱善良的小丫头,老赵家人哪个能不爱,陈艷梅一把將她揪过来,在她越来越肉乎的脸蛋上贴了贴。 “不用,这些够了,老闺女你自己喝吧,多喝点,长高高。” “那我要长得比三锅还高,长大了我进山给三锅弄肉肉吃,还帮三锅娶媳妇。” “哈哈哈!” 家人都被她逗得笑了起来。 赵文东哭笑不得的看著小糰子,自己是不是还得谢谢她? 陈艷梅走了,宋小玉给婆婆留了一大碗鸡汤坐到还热著的锅里,眾人低头开造。 可能前世家是因为飢饿散的,赵文东现在格外喜欢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刻,每一顿饭,都能让他身心愉悦,让他能感受到最简单的满足和快乐。 赵文东喝了一口鸡汤,烫汁进入口腔,极致的鲜美立刻征服了味蕾,咽下后,一股暖流会顺著食道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让人忍不住想要嘆息。 野鸡汤性温,具有补中益气、强健脾胃、抗寒暖身等功效。一家人几碗热汤下肚,有的额头和鼻尖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很快陈艷梅送完汤回来了,一家人围著桌子,喝著热汤,聊著家常,屋外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但却吹不散屋內融融的暖意和浓浓的温馨。 村里人家为了节省吃的,都早早就睡觉了,只有赵文东家现在奢侈的很,天天晚上烟囱冒烟,赵文东他们的收穫越来越多,也让陈艷梅和宋小玉捨得多吃了,家人们的身体状况和精神面貌都在迅速变好。 这一切的变化不光赵文东看在眼里,赵家人都能体会的到,包括小糰子和石头,也是格外珍惜和满足现在的生活,大家心里不说,但是却都知道这种改变是因为谁而来的。 而家人们对赵文东那种下意识的爱戴和拥护,又会让他每天动力十足,幸福感爆棚,他努力弄吃的,家人们给他提供情绪价值,彼此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饭,赵文东就去赵三爷家取走了马爬犁,赵三爷早就给他套好了马和爬犁,还给大棕马餵了顿足足的草料,把大棕马赶到家门口,赵家人开始往上搬各种东西,主要是两个狍子和那些野猪身上的各种掛件和配件。 【糟了,是那个臭人类】 大棕马看到赵文武的瞬间,顿时就不安分的躁动起来,赵文东连喊了几次吁才让它平静下来,见马嚇成这样,赵文东连忙警告赵文武。 “二哥,你可別再给这马闻味了啊,你俩扯平了现在,谁也不欠谁的,你不能再欺负它。” 其实赵文东是怕赵文武给大棕马整毛了,要是行驶过程中马毛了那可不得了,翻车都是轻的。 “哦,嘿嘿,你说啥是啥,三,咱今天还去吃大白米饭和土豆猪肉白菜燉粉条子吗?” 赵文武说著口水都快下来了,上次去公社,小上海的一顿饭让赵文武吃爽了,一直在心里惦记著呢。 “吃,你只要听话就肯定有好吃的!” “我最听话了,比小糰子都听话。” 两人在门口的对话,也被炕上的小糰子听到了,她马上不干了,站在炕头大声反驳。 “二锅你羞羞,小糰子才是最听话的好孩子吖!” “哈哈哈!” 家人们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告別了家人,赵文东兄弟三人赶著马爬犁出了村,走出老远回头还能看到陈艷梅宋小玉她们的身影。 今天的西北风依然很大,细碎的雪沫子被风卷著打在人脸上,又疼又凉,海边的风更烈,赵文军疑惑的看著赵文东,他三弟已经站在海边好一会了。 “老三,咱还不去公社吗?” “嘘!” 赵文军刚开口问赵文东,就被赵文武用手捂住嘴,示意他安静。 “大哥,別吵到三,他在和海鸥说话呢!” 赵文军突然感觉一股巨力传来,让自己口鼻都不能呼吸,还伴隨著一种拉裤兜子的味道,让他觉得自己隨时会窒息,使劲掰了两下赵文武的手,结果纹丝不动,只能乖乖点头,拍打著赵文武的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等赵文武鬆开后,赵文军长长的吸了几口气,然后看了看重新把手插回裤襠的赵文武,嘴角不住的抽搐,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出口,只化成了深深的怨念。 赵文东不知道身后的闹剧,他聚精会神的站在礁石上,目光盯著海面上偶尔盘旋而过的银鸥,心里默念:“心声呢,快想想鱼群在哪啊!別四处乱飞了!”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赵文东神色一喜,终於等到了想要的消息。 【胖头鱼群还是有点远,明天再近点就去大吃一顿】 一只飞过的银鸥的心声让赵文东心里有了底。 “哈哈,明天出海!” 赵文东高兴的一挥手,结果就看到自己大哥脸色通红,在那和个委屈的小媳妇似的,顿时疑惑不已。 “大哥,你咋了?让人给煮了?” “咳,还不是老二这货,我想问你停在这干啥,他不让我问,还差点把我捂死,还说什么你在和海鸥说话,这种胡话也就他能说出口!” 赵文武一脸你什么都不懂的表情,把头扭向一边,懒得搭理自己大哥,赵文东神情复杂的看了大哥一眼,然后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走吧出发去公社,早去早回,晚上回来好好准备下,明天咱们出海去捞一波大的。” 赵文军顿时忘了赵文武的事,一脸的震惊的看著信心满满的赵文东。 “老三,你说啥?要出海?” “要不咱们还是上山吧?有小白在咱们说不定还能有收穫,这冬天的大大海除非碰到大鱼群,不然根本捞不到什么东西的,而且咱们家那艘破船早就漏了,明天根本用不了,就算能用咱们也走不了太远,不然太危险了!” 不等赵文东回话,赵文武已经抢著回答了,赵文东现在在他的心里,那就是指路明灯一样的存在,不允许任何人质疑,自己家人也不行。 “我们开大队的船出海,三说能捞到东西肯定能捞到,你再磨磨唧唧的不带你了,我俩去!” “啥?还要去偷开大队的船?” 赵文东:...... 无语了啊,自己这名声和形象就这么根深蒂固嘛? 第四十四章 郑光荣爱学习 三人驾著马车走远后,远处海边的礁石后闪出了两个人影,女知青李娟心惊胆战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和另一个女知青忿忿不平的道。 “还好没被他看到,不然说不定又要骂我们一顿。” “算了,別管他了,我们还是继续找找吧,看看海边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的,知青点的粮食只够吃三天了。” “我还以为他又是来找林知音的呢,也不知道林知音哪好,让他这么护著,还给她送粘豆包和坚果吃。” 过了一会李娟两人垂头丧气的回到知青点,见林知音正坐在铺位上缝补衣裳,一无所获的李娟越想越气。 “唉,我们辛辛苦苦出去找吃的却找不著,有的人坐在家里就有人给送吃的,真是到什么时候都有不公平的现象啊!” 跟她一起的那个女知青也是心里不舒服,紧跟著开口。 “就是,大队的马爬犁还说是公產,不能私用,今天赵文东怎么给赶走使用了?” “那个街溜子还在海边站了好久呢,痴痴地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可不是嘛,就站在海边礁石上,一直往咱们这边看。” 林知音手里的针顿了一下,针尖差点扎到手。 赵文东在海边等了很久,在等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难道是等我? 那我要不要去见他,他要是说要娶我我怎么办,可自己也没喜欢上他啊,更没想过要嫁在这山村,京都的繁华不好吗,要不要和他去说清楚呢,让他別在自己身上白费功夫了,自己现在只想等父母安然归来...... 可要是他耍横乱来怎么办,他好像不是那样的人,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要是他不管自己了,这些人继续欺负自己怎么办,这几天的日子实在舒心,她非常捨不得这样的好日子消失。 林知音的心有点乱了,自己在那里不停的左右脑子互搏,后面几个人说的话也没再听进去,过了半晌,反覆起身又坐下几次的她假装出门遛弯,然而在海边转了一圈,却哪里还有赵文东的身影。 另一边的赵家,陈艷梅和宋小玉两人回到屋里,也都有些心神不寧,坐立不安,赵大山吧唧著菸袋锅,老神在在的开口。 “放心吧,老大沉稳,老二有劲,老三鬼精鬼精的,他们三个出门不会有任何事的!” “当家的你说的轻巧,家里的钱还有那么多的东西都带上了,就怕被坏人给盯上,我就说让三带著枪你还不让,打猎的带著枪咋了!” “咋了咋了,老三那枪现在不能露你不懂啊?” 赵大山说了一句就不愿意多说,三个大人同时看向帮著他们家找到枪的小白,小白此时正没精打采的懒洋洋趴在炕上,任凭几个小的把它的毛翻来覆去的擼。 赵文东他们去公社没带上它让它有点受伤,突然它耳朵一动,整个身子缓缓站起,然后化成一道白光就从炕上跳下来,直衝外屋地。 “吱吱吱!” “嗷嗷!” 耗子和狐狸的叫声同时响起,陈艷梅和宋小玉追到外屋地,就见小白正追咬著一只大灰耗子,那耗子一边尖叫著反击一边左突右窜。 “哎呀,这么大耗子!” “肯定是知道咱们家现在有吃的,来偷粮食的,小白好样的,咬死它!” 赵文东一路上都在盘算著出海的细节,压根不知道知青点里,那个他一心想护著的姑娘正因为他在海边出现而乱了心神,更不知道家里狐狸和耗子干起来了。 三人坐著爬犁,大棕马欢快的踏在雪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得得得的声音。 上次走了两个多小时的路程,这次只用了三十分钟,伏在白茫茫大地上的前进公社就已经出现在三人眼前。 “大哥,等会別乱说话嗷!” 赵文武得瑟巴嗖的以过来人身份不停的叮嘱著赵文军到了公社要怎么做,换来对方一个大大的白眼。 很快再次来到收购站,赵文东直接把马爬犁赶进了院子,外面路上人多眼杂的,不像村里的人都躲在屋里没人出门,还是小心一点好。 门口的大黑狗听到动静从狗窝里钻出来,刚要呲牙就看到了人高马大的赵文武,嚇得连忙夹著尾巴又钻回了窝里。 【不好,是那个差点掰断我狗腿的傻大个】 【咦?是肉的味道,不是狼肉,好像是野猪肉】 赵文东看了大黑狗一眼,心说不愧是在收购站上班的,还挺见多识广。 也没敲门,赵文东直接推门进了收购站,屋里郑光荣不知道看什么看的入迷,听见门响手忙脚乱的把一个小册子压在了柜檯的帐本下面,抬起头看到来人是赵文东,他鬆了口气,有些埋怨的道。 “哎呀,原来是小兄弟你啊,怎么走路都没个动静。” “哈哈哈,是郑哥你学习太专注了!” “不是前几天才来,怎么今天又来了?” 郑光荣说完突然眼前一亮,“小兄弟,你捞到胖头了?” “没呢,不过快的话明天就能捞到了,郑哥你为啥这么惦记胖头啊?” “嗨,还不是......” 话没说完,赵文东已经趁他不备,迅速抽出了压在帐本底下的小册子。 郑光荣大惊失色,就想伸手夺回,却被早有准备的赵文东躲开,他灵机一动想到赵文东应该是个文盲,於是故作镇定的道。 “你干啥啊,小兄弟,这是我们工作笔记,你抢它干啥啊!” 赵文东打开那小册子看了看,然后似笑非笑的看著郑光荣。 “是吗,你们这工作笔记挺別致啊!” “如何增大?” “毛巾热敷,再紧握到力耗尽,再拉伸......” “如何时间更久?” “掌握好节奏,深入浅出,九轻一重......” “嘖嘖嘖,郑哥,你们这工作笔记里是真有点正经东西啊!” 郑光荣傻眼了,手上拿著的算盘都掉在了地上都不知道,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著赵文东。 “你,你认识字?” 赵文东朝著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你说呢!” 郑光荣这下是彻底服了,直接拱手求饶。 “兄弟啊,我错了,不是,大哥,我错了,以后你是哥,我是弟,饶了老弟吧行不行,我发现了你是天生克我啊,我这点秘密都让你给知道了。” “哈哈,郑哥你这么大岁数,我能叫你老弟吗?以后咱俩各论各的,你给我叫东哥,我给你叫郑哥!” “哎,好嘞,东哥!” 嗯? 郑光荣说完一愣,好像哪里不对? “嗨,又被你给绕进去了,东哥,你这脑子咋这么好使呢。” “脑子好使有啥用啊,花大姐也看不上我......” 郑光荣脸都黑了,连忙一叠声的再次求饶。 “东哥,东哥,咱別说了,咱说正事,你不是想知道为啥我惦记胖头吗?” “嗯吶,你说吧,对了啊,等我结婚以后把你这工作笔记给我也看看。” “行行,东哥,我正好抄了一份,等回头连带用后感受和心得一起给你!” 赵文东深感安慰,拍了拍郑光荣的肩膀。 “不错,还是个勤奋好学的好同志,哈哈哈!” 说完忍不住笑出了声,郑光荣也跟著陪笑了两声,才接著说道。 “东哥,我惦记胖头是因为县里现在海货非常的紧缺!” 第四十五章 打火机 “哦?怎么说?” 赵文东一下子来了精神,俗话说的好物以稀为贵,越缺的东西就越能卖上价! “东哥,我悄悄和你说啊,你可別告诉別人。” “今年年头不好,中原那边旯好多地方树皮都吃光了,县城里家家户户都忙著囤吃的呢,粮食倒是好办,肉食也能收上来一些,就是这海里的东西,现在太少见了,县里还组织了几次出海捕捞,收穫寥寥无几。” “所以啊,县里就交代我们各个收购站,高价收海货呢,不光你们能卖的价高,要是我表现好了,还能立功呢!” “东哥,你和郑哥说句实话,你是不是真有海胖头?” 赵文东点点头,直接给了他肯定的答覆,反正他有信心明天能找到海胖头鱼群,就算找不到,也可以推说自己吃了。 见赵文东点头,郑光荣精神一震,本来以为这小子是他的克星,要是真能给他弄来海胖头,哪怕十斤二十斤的,那也能让自己在领导面前露露脸了,克星立马变福星。 “可是,郑哥你也说了,现在年头不好,都在收粮,卖鱼的钱根本买不到多少粮食,我为啥要卖给你们收购站呢?我自己留著吃或者和街坊邻居换点粮食不好吗?” 赵文东问完,就目光炯炯的盯著郑光荣。 郑光荣神色如常的给他解释。 “嗨!那都好说,海胖头不光给你两毛一斤的价格,还可以给你对等的粮票,比你去找王大个子换可合適多了,而且要是量大的话,王大个子他也吃不下啊,是不是!” 赵文东点点头,这时门再次打开,赵文武抱著一堆东西走了进来。 郑光荣下意识的扫了一下柜檯上,没有瓜子和茶盘,这才放下了心,上次不光损失了一盘瓜子,连茶盘都被这个大个子给顺走了,你说他傻吧,他不吃亏,你说他聪明吧,他明明就智力不行。 “行了,我知道了郑哥,明天你下了班也別著急去练你的工作笔记,你最少在站里等我到天完全黑知道不?对了,你先看看这些东西。 “嚯!行啊,东哥你真尿性啊,弄到野猪啦?” “这是多大的野猪啊,这么大的胃!” “这些猪皮也不错,怎么少了一大块?” 郑光荣仔细的把东西检查完,砸吧砸吧嘴看向赵文东。 “东哥,猪肉呢?这猪最少三百多斤吧,猪肉你不可能都留著吃啊!” “猪肉你这不合算啊,我继续找王大个子去。” “行,那小玩意处理肉食还是挺靠谱的。” 见赵文东这么说,郑光荣点点头拿过算盘噼里啪啦的打著,嘴中报出一样样东西的价钱。 猪鬃三块二,猪胃二十六,猪皮...... 赵文东心里挨样盘算,发现郑光荣给的都是非常高的收购价。 “东哥,价我都按照最高给你算的,一共是三十八块四毛!” “行,谢谢郑哥了!” 赵文东看著郑光荣数好了钱,直接接过厚厚的一沓钞票塞进了自己的兜里,郑光荣见他没再查一遍,脸上笑容更盛了一分。 “对了,这是送你的,学习工作笔记前先吃点更有劲。” 赵文东笑著拿出一块猪肉,得有三四斤沉。 郑光荣一愣,跟著不客气地接过,嘴上哈哈大笑道。 “那就谢谢东哥了!” 心中却对赵文东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可以说赵文东在他心中的地位仅次於花大姐了。 赵文军从始至终都没进来,一直在外面看著马爬犁和东西。 “行,那我们走了啊!” 赵文东转身要走,却见赵文武还是一动不动。 “咋了?二哥?” “没有瓜子吃,可惜啊可惜。” 赵文武很遗憾的说道,赵文东眼珠一转故技重施。 “火机?什么火机?” 嘴上说著,眼睛已经瞟向了柜檯上郑光荣的那个打火机。 郑光荣苦笑了一下,这哥俩解放前绝对是他妈土匪啊,来自己这从来没有空手回去的时候,肉疼的递出自己的柴油打火机。 “来,东哥,我这正好有个火机,二哥要就给他拿去玩。” “你看你这多不好意思!” 赵文东嘴上说著,手却飞快的接过火机揣进兜里,拉著赵文武往出走,还假惺惺的批评著赵文武。 “二哥啊,你说你,咋能和人家要火机呢!下次可別这样了嗷!” 赵文武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赵文东,见到他那熟悉的坏笑,顿时把自己的嘴巴紧紧闭上,他了解老三,这个时候他只需要不说话就行了。 外面赵文军见两人出来,兴奋的迎上来问道。 “咋样,三,卖了多少钱?” “三十八块四毛!” 赵文军大喜,伸出十个手指头,“三十八块四毛,加上妈和你嫂子给的十二块三毛,就是,就是......” 就是了半天最后也没算出来多少,十以內的加减法他还能算算,超出了真是难为他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家也从来没这么富裕过。 三人拉著爬犁和剩下的东西准备去王大个家,路过大黑狗赵文东脚步一顿,很快又重新跟上了两个哥哥,只是心中在不断回想著大黑狗刚才的心声。 【好多的野猪肉,可惜了小黄它们几个,明明是最厉害的猎犬,进了山也能自己活命,现在却快饿死了】 身后大黑狗满含著悲戚的呜咽声还不断响起,赵文东心念电转,不断想著大黑狗说的那些猎犬是谁家的,前世他这个时候家里出事,正是最难的时候,自然也没关注公社里的大事小情,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只能一会问人了。 到了王大个家,发现他们家大门紧闭。 敲了半天,王大个才从屋里探出头,谨慎的看了看,发现是赵文东,才赶紧出来开了门,赵文东注意到他腰后別著斧子,怀里还露出一截火枪,不到一米六的小个头却杀气腾腾。 “这是咋了,王哥?” 赵文东不动声色的问道,同时下意识摸了摸胸口,他怀里也一直放著那把鸡腿擼子。 “嗨,没啥事,进屋说。” 把三人迎进了院子,把大门重新关好,王大个才苦笑道。 “我这也是防著人惦记,都是最近抢粮食闹的,昨天两家因为粮食都打起来了,还动了傢伙,派出所都来人了。” 赵文东理解的点点头,“对啊,还是小心点好!” 说完招呼著大哥二哥开始卸东西,王大个也帮著搬,看到两只大狍子和一堆的野猪肉时,饶是王大个见多识广,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哎呀妈呀,兄弟,你这也太牛逼了啊,刚打了一头狼,又整了这么多东西?” “呵呵,我们家最近运气好!” 赵文东和赵文武跟著进了屋,赵文军还是留在外面,看著马爬犁。 “兄弟,你也进屋暖和暖和,门插著呢,马还拴著,肯定跑不丟。” “不了,我不冷!” 赵文军摇摇头,继续一动不动守在马爬犁旁边,赵文东知道大哥的性格,朝著他点点头,然后跟著王大个进了屋。 第四十六章 酸菜(求月票) “老弟啊,你这些东西可真是太多了,你还要都换吃的?” “对!” 见赵文东回答的乾脆,王大个子搓著牙花子有点犯了难。 “咋了,王哥,让你为难了?” “也不是!” 王大个子喊来媳妇,拿出个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算了半天,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搓著手开口道。 “老弟啊,你这两只狍子还有这么多肉,都给你换成吃的没问题,只是我这里没那么多东西了,我得去县里一趟,你要不明天再来,或者你信得过我的话,东西留下,我先把家里存的都给你,剩下的等我明天从县里回来你再来拿。” 赵文东心里清楚,王大个子这是因为自己东西太多了,他现在存货吃不下,所以他要先去县城换完,然后再给自己剩下的那份,换成別人赵文东不一定信得过,但是王大个子他肯定信得过,因为这人是前世的名人,出了名做生意做事仗义,童叟无欺。 当然,赵文东也想过自己这些东西给王大个,王大个转手肯定能换到比给他更多的粮食或者好处,自己可以不可以去县里换呢? 答案是否。 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自己没那个门路马上把这些东西换成更多的粮食,而且自己也没人脉来保证自己的安全,虽然现在投机倒把还没直接入刑,但是也属於违法违规,被抓到也是够吃一大壶了。 “嗨,王哥,虽然咱们刚认识不久,只合作了一次,但是我信你,东西都在这,你儘管拿去,明天我再来取一趟就是。” 王大个一愣,他是真没想到一个刚认识一周的年轻人这么信任他,有些感动的拍了拍赵文东的肩膀。 “行,老弟你这么信得过我,你就看哥差不差事就完了!” 两只狍子加起来一百四十六斤,野猪肉家里留了四十斤,剩下的两百八十斤都拉来了,王大个打开屋里的地窖,一个身体壮实的青年钻了进去,不知道是他弟弟还是他小舅子,很快一袋袋的粮食就被青年递了上来。 王大个接过一袋就查看一下,然后给赵文东介绍。 “来,老弟看看,这袋是玉米面。” “这些是高粱米。” “黄面,大茬子,小米子,这还有袋去年的沉米......” 赵文武有些兴奋地搓起手,看著这么多吃的,他都想打劫这个王大个了,好在他能想明白,这些东西马上就都是自己家的了,才忍住没动手。 “对了,老弟,菜要不要?” 灾年来了,大家都优先换主食,菜什么的不抗吃,所以不是主要选择,但是赵文东来者不拒,他不光要让家人吃饱,还必须吃好,营养也要跟上! “要,王哥你就整吧,能吃的都要!” 王大个点点头,朝著窖里喊道。 “菜也都弄上来!” 很快,一袋袋的菜也被运了上来,大白菜,土豆,萝卜,还有一麻袋的甜菜疙瘩,难怪王大个子现在这么小心,他们家这些东西,在这个灾年来临之际珍贵程度也不亚於黄金。 “老弟,我家现在的东西都在这了,咱们过个称,算一下,我一会就去县里,差你多少明天准保给上!” “行,王哥你就看著整,老弟绝对信得过你!” 赵文东表现得依旧很爽利,这让王大个子的老婆和那个年轻人都对他有些刮目相看,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了很多。 过完秤,粮食加菜一共是四百多斤,弄了八九麻袋,王大个按照比例折算了一下,顶了赵文东一半的肉食,大概1:3的兑换比例,这还是赵文东两个狍子是没扒过皮的,最后算下来王大个子还欠他赵文东四百斤的粮食,说好了明天再给他。 末了王大个吩咐他老婆,“去,给咱家酸菜捞出来一半给我老弟装上。” 他媳妇能看出来有点不情愿,但还是看了一眼赵文东扭头走了,不一会拎了个丝袋子,里面放了十来颗酸菜,酸菜在冬天那可真是顶尖的好菜了,不光有滋味有营养还能补充大量的盐分。 “老弟,这些酸菜不是货,是王哥自己家醃的留著过冬吃的,你拿著,不算在这次交易里,算王哥送你吃的!” 见赵文东要推辞,王大个子两眼一瞪。 “咋了,老弟,你这么信任王哥,王哥给你整点吃的不行吗?” 赵文东心说难怪人家是未来第一个万元户,后世更是成了首富,他感谢著把酸菜接过,两人相视一笑,明显关係更近了一步。 两个狍子和野猪肉留在了王大个家,出来时大棕马的爬犁上只剩下一堆的麻袋,赵文东赶著马,赵文武背著酸菜袋子,手里还拉著小上海的那个爬犁,三人直奔农技站。 王大个子的媳妇有些疑惑的看著丈夫,別看他丈夫个头小,心眼子可活著呢,自己当初就是看上了他这一点嫁给了穷的尿血的丈夫,现在看看谁不羡慕他们家的生活? “当家的,为啥送他那么多酸菜啊?” 王大个子看著三人离去的背影,嘴上笑道。 “这么多年,你见谁冬天一周就弄这么多猎物的?另外换你你敢把那么多东西直接交给我不担心我跑了吗?这个小子绝对是个人物,和他处好了没坏处,说不定光以后帮他处理货都能让咱们吃的肚满肠肥的。” 王大个的老婆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旁边的小舅子也是一脸似有所悟的表情。 刚出了王大个子家,赵文军就忍不住兴奋的摸著爬犁上的粮食和菜,隔著麻袋好像他能摸出来里面的东西似的。 “三,太好了啊,这些东西够咱们一家吃到过年了!省著点吃,吃到开春都没问题!” “省个屁省,咱们家不省,必须一天三顿,好好补补。” 赵文东马上反驳道,他早已打定主意,这一世不光要让家人不挨饿,还要让他们身体健康,现在把家人们之前挨饿亏空的身体养回来,就是第一要务。 “行,都听你的!” 赵文军出奇的配合,飞快的点著头,这么多吃的摆在脸上,比说什么都有用,就是三现在说自己是神仙转世,他都信。 路上行人不少,三人闷头赶路,刚走到农技站院门口,就看到小上海躺在屋子门口,正悠閒地晒著太阳。 “嗨,真行啊!別人都是夏天去海边晒太阳,你倒好,大冬天的晒太阳,这不就是瘌蛤蟆上马路,冒充迷彩小吉普吗?” “册那,老子晒太阳关你屁......文东!” 第四十七章 小杂种(求月票) “哈哈哈,兄弟你可来了,这几天把我无聊死了!快快,屋里坐!” 小上海翻身就要骂人,突然发现是赵文东来了,顿时喜出望外,爬起来拉著他就往屋里拽。 “別拽,这是我大哥赵文军,这还有一车东西和马爬犁呢,对了,你那个爬犁也给你带回来了!” “大哥好,走走走,都进屋,外面冷进屋说!” 小上海和赵文军打了声招呼,接著又拉著他们进屋。 “不行,大哥得看著马爬犁和东西。” “怕丟啊?没事,都拉进我们维修车间里去,里面宽敞著呢!” “啊?马进屋能行吗?” “我说行就行,黎胖子那狗东西都能进屋呢!” 小上海不由分说,拉著赵文军和马爬犁就进了屋里,把马爬犁放在维修车间里,说是车间,其实就是个宽敞一点,举架高一点的房间。 “文东,看看你要的东西,我昨天就给你准备好了!” 走到角落的一个油桶前,小上海邀功的拍了拍。 赵文东闻言大喜,连忙凑上去查看,赵文武也跟过来看热闹,连赵文军叶忍耐不住,把马拴在那个维修的手扶拖拉机上,走过来看这一桶柴油。 打开油桶的盖子,能看到满满当当的油快顶到了盖子口,老远就能闻到刺鼻的味道,赵文军使劲吸了吸,有点上头,嘴中忍不住感嘆。 “天啊,这么多的柴油,能用多久啊!” 小上海侧头想了下,才缓缓道。 “用不了多久,我听文东说你们是要用在船上的发动机上,这里面大概有两百升左右,小船跑的不算快,也就只能跑个四百公里左右吧。” 赵文东摇了摇头。 “不行,还得给村里留个二三十升做为船费,也就能跑三百多公里。” 小上海闻言有些担忧的看向赵文东。 “文东,那你作业半径也就100公里以內,不然容易回不来啊,不去远海真的能弄到收穫吗?” “嘿嘿,信我就完了,別的不敢说,上山下海这一块我赵文东说第二,整个前进公社谁敢说第一?你没看到这些东西吗?都是我们这几天上山打猎换的。来来,今天中午还在你这吃了,这次啥也不用你出了,都我们出,你就等著吃现成的吧!” “哈哈,好嘞,文东那我可就不和你客气了啊!” 小上海破旧镜片后面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他不是因为能白吃到好吃的开心,只是单纯因为赵文东来了开心,有时候他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黑白的,而刚认识不久的赵文东,却能像记忆中的那些亲人一样,给他带来一抹色彩。 “想想啊,咱们今天吃啥呢!” 时间也快到中午了,赵文东边嘀咕著边开始翻看自己一车的收穫。 主食肯定是大米饭了,把那一袋沉米拿出来,倒了六缸米,想了想又加了两缸,直接烧火开煮。 菜的话,四人一致决定吃酸菜。 “嗯,有肉,有土豆,有酸菜,还差点啥?” 赵文武马上举起手,“粉条子,差粉条子!” “我去买。” 小上海起身就要穿衣服,被赵文东一把拦住。 “都说了今天你就负责吃,东西我来出,你要安排以后的啊,別打我脸哈!” “行行行,给你,这是我剩的副食品券,我留著也没用,你拿去买粉条吧,钱我就不出了,我就等著吃现成的啦。” 赵文东接过小上海递来的两斤副食品券,自己正好没券也不和他客气,要是去换粉条现在不一定换的到,土豆现在也金贵的很,只怕没人再捨得做成粉条。 “对了,我供销社里还有个发小,我一会叫来一起咋样?” 小上海毫不犹豫地点头:“你兄弟不就是我兄弟吗?整那么见外干啥?叫来啊,人多更热闹。” 赵文东笑了笑,让他们洗菜的洗菜,打皮的打皮,他自己揣著副食品券就出了农技站的门,直奔供销社。 刚出农技站的大门,就看到一个裹著破棉袄,戴著狗皮帽子的身影站在路边,这人他还认识,也是公社下面一个屯子的混子,叫小杂种。 赵文东以前天天四处瞎混,对公社的混们还挺熟悉的,但是过了这么多年,很多人也记不太清了,能记得小杂种不是因为和他关係好,而是因为他爹是小鬼子,还不知道是哪个鬼子,他妈被逼著当慰暗妇后生下的他,根本就找不到亲爹。 小鬼子被毛子打跑后,就没人管他们娘俩了,他妈每天面对著指指点点最终还是活不下去了,最后吊死留下年幼的小杂种和他姥爷相依为命,小杂种这个外號也是这么来的。 这小子也是个狠人,因为他的出身没人愿意和他一起玩,所以別的混子成群结队的,就他总是形单影只,打架也经常一个打一群,却从来不怂,而且敢下死手,轻易也没人敢惹他,后来八三年时被打靶了。 瞧见小杂种的目光一直看著自己,赵文东朝他客气的点了下头,见对方移开视线后,也没多管,朝著供销社大步走去。 小杂种看著赵文东的背影,又看了看农技站屋里,紧紧的抿了抿他冻得青紫的嘴唇。 赵文东再次掀开门帘走进供销社,一眼就看到了正趴在柜檯上睡觉的好兄弟亮子,和门口的售货员大姐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赵文东悄悄走到亮子身边。 “张亮,你爸来了!” 睡梦中的亮子猛地惊醒,抬起头还没看清来人就顺嘴回道。 “爸,你咋来......操,东子!” 亮子看清眼前的人是赵文东,顿时反应过来被耍了。 “哈哈哈!” 旁边的售货员们都被逗笑了。 “爸来看你啊,哈哈哈,哎呀哎呀,轻点!” 赵文东刚笑了两声,就遭到了亮子的飞身扑击,顿时只能求饶,两人笑闹了一会,赵文东才说道。 “亮子,走,给你介绍个朋友,中午一起吃饭。” “上哪吃?直接上我家得了?上次你来了我爸妈还埋怨我没把你带家里吃口饭呢!” “今有地方,下回去你家看看我叔和婶子。” “行,那这么说定了啊,你等我会,我去和领导说一声。” 等张亮转身进了里屋,赵文东拿出自己的副食票,笑呵呵的走到门口那个老大姐面前。 “姐,我想买2斤粉条!” “什么姐啊,我就比亮子他妈小一岁。” “哎呀妈呀真的啊?那你咋看著这么年轻呢,我不信,肯定逗我呢!” 妇女全是褶子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对赵文东一下子热情多了。 “嗨,隨你怎么说吧,要粉条是吧?本来领导都说了,最近来买吃的都不卖了,就说没货,你既然是亮子的朋友,那我就给你去拿两斤吧。” 说完检查了下手里的副食票,点点头:“再给我九毛钱。” 赵文东找出九毛钱递给她,她把钱放进抽屉转身去取粉条了,其他几个售货员看著见怪不怪,各自做著自己的事。 俗话说的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逮住个蛤蟆也要给它攥出尿来,不分行业,不分地区,全国统一。 想想后世闭关的三年,赵文东都八十了还说什么名额不足,专车接送去打了三次疫苗,想到这赵文东心里忽悠一下子。 臥槽,他不是因为这个重生的吧?那自己后来骂了他们两年多岂不是冤枉了好人? 第四十八章 露一手(求月票) 张亮很快和领导请好了假,拎著一个白色的塑料帮子走了出来,里面装著半帮子的白酒。 “嘿嘿,正好给老头子准备的过年散篓子,咱们哥们先整点。” 东北太寒冷了,所以不管男女老少都喜欢喝酒御寒,另外就是旱菸,不光老爷们抽,很多女的也抽,三年灾荒过后,小老太太们手里攥著菸袋锅的比比皆是。 “嗯,等等,还有点东西。” 赵文东说话间,那个售货员妇女已经回来了,手里拿著两大捆的粉条,中间用红色的尼龙绳捆著。 “你还给家里买粉条了啊?这玩意不抗吃啊,不如买粮食合適。” “没事,够用。” 赵文东说完接过粉条,和妇女道了別就直接拉著张亮出了门,两人一起来到了农技站。 “哎,你不是供销社的那个?” “对啊是我,没想到东子说的哥们是你啊!我叫张亮,大家都叫我亮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我叫李东,叫我小上海就行。” 小上海和亮子两人都在公社里上班,偶尔走路上都能碰到,只是不熟悉而已,现在坐到一起,又经过赵文东简单介绍了一下,很快熟络起来。 “我去,这么多吃的!” 亮子看到爬犁上的一大堆麻袋,顿时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嘿嘿,运气好又打了个大野猪换的!” “牛逼!” “这算啥牛逼,一会让你尝尝哥们的手艺,看看什么叫真牛逼!” 赵文东得瑟的擼起袖子,亮子顿时不信的道。 “拉倒吧,就你一天到晚饭不盛好,筷子不摆好喊你都不上桌的选手,你还会做饭?” 小上海和赵文军也是一脸的质疑,只有赵文武无条件支持自己三弟。 “三做饭可好吃了!” 赵文东心说二哥你也是没吃过啥好的,我之前那都是隨便煮的,上次小上海的土豆白菜其实燉的也一般,都浪费了他们农技站这么多的调料了,今天自己说什么也要给他们露上一手。 那赵文东会做饭吗?他还真会,不光会做还做的不错,前世后来几十年他孤身一人,也没什么盼头,每天就花在了思念家人上和吃上了,后来厨艺好到什么程度呢,这么和你说吧,村里开席他不掌勺得少一半人来吃。 赵文东嘿嘿一笑,也不答话,开始摆弄起食材来,先选了剩下的野猪肉里肥瘦相间的一块,这十斤是留著给小上海和亮子的,没给王大个子,把肉化开切成两厘米见方的块,红白相间看著就馋人。 然后又从丝袋子里选了一颗醃透了的酸菜,清洗好后攥干水分切成细细的丝,酸香混著菜香先透著股子清爽,旁边四人连嘮嗑都忘了,目瞪口呆的看著菜刀翻飞的赵文东。 “臥槽,他,他真会啊?” 亮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小上海。 “册那,你不是他发小吗,看我干啥呀?我俩才认识一周啊,上次吃饭还是我燉的土豆白菜,不是哥,文东天天在家做饭练出来的?” 小上海看向了赵文军,跟著亮子也看了过来,赵文军一脸的地铁老人问號脸,我是谁?我在哪?自己三弟在家也从来不做饭啊。 这还是我那好吃懒做,从来不进厨房不伸手的三弟吗? 看到赵文军这副本表情,两人也明了啦,连赵文东的家里人都不知道他有这手艺。 “臥槽,文东,你有这个手艺你怎么一直瞒著啊!” “嘿嘿,我那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要不是今天咱们食材全乎,加上小上海他们这调料多一些,还有见到你们心情好,我才懒得出手呢!” “德性!” 眾人看著他得瑟的嘴脸,异口同声的骂道。 赵文东嘴上说著话,手上动作却依旧麻利乾脆,土豆飞快的切块,然后粉条用温水泡到能轻轻弯折却不碎的程度,寻摸了一圈有些可惜的摇摇头。 “唉,可惜没有姜,辣椒,蒜和大葱啥的。” “有有有,黎胖子那有大葱,我去顺来,他总是偷著吃干豆腐卷大葱,吃的一嘴味还以为我不知道。” 很快小上海把黎胖子的大葱拿来,赵文东直接快速切成了葱段。 农技站的待遇属实不错,各种调料还是挺齐全的,基本的东西都有,赵文东把野猪肉放到热锅里开炒,油脂渐渐渗出来,肉块也慢慢染上金黄,边缘的地方微微发焦后,那股子醇厚的肉香就顺著热气飘了出来,勾得赵文武直咽口水。 等野猪肉煎得透亮,把锅里多余的猪油舀出一点,放入葱段后,滋啦一声爆响,大葱混杂著猪肉的香味瞬间翻了个倍。 赵文东又动作飞快倒入酸菜丝,快速翻炒到酸菜发软,把生酸气彻底炒掉后,赵文东开始往里加开水,没过所有食材然后放入土豆粉条和各种农技站里有的调料,再把灶坑门关小,最后开始小火慢燉。 “完活,等著煮透吧!” “儿撒啊,绝了,我现在就感觉饿的不行了!” “对啊对啊,今天中午可有口福了,哈哈!” 亮子和小上海看著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的美味,高兴的嘴角都合不拢了。 “这调料多做饭才香,亮子,回头我想整点调料,今年过年必须好好整一顿。” 赵文东擦了擦手,坐在兄弟身边喝了口水,然后对著亮子开口。 “行啊,没问题,八角大料十三香这些稀罕的来了我给你留点,其他的要是有快卖完的我也给你留一些。” “你想啥时候要啊?” 赵文东算了一下,身上的钱去买粮食也买不到多少,而且有价无市现在,不如拿肉和鱼去换粮食合算,而钱花在吃上也不算浪费了,用不了几个钱,就能明显改善家里的生活质量,很合得来,於是他点点头道。 “一会吧,下午还要买些別的东西,到时候有的调料帮我都一起准备点。” “行,有票吗?” “没有......” 很多稀缺的调味品都是需要副食品票的,虽然赵文东没有,但是他相信亮子有办法,果然亮子接下来就给出了解决方案。 “嗯,没有啊!不过没事,有办法!” 亮子胸有成竹的回道。 第四十九章 赶人(加更,一百月票) “没事,很多人家有票,但是都捨不得用,我们主任那就有不少別人家放在这里换钱的,他直接从里面並缝,一会需要多少从他那里买就好了,他虽然赚点差价,但是最起码价格公道,只做熟人买卖,咱们肯定不吃亏。” “这叫啥,这就叫专业!都听你的!” 赵文东听完开心地朝著亮子比了一个大拇指,有这样一个好兄弟在供销社,让自己可是省了不少的劲,不然普通老百姓,哪里懂这么多的弯弯绕。 原来老百姓还有每个月一次的大集可以交换点东西,今年物资稀缺,大集好像两三个月没重新开了,听说年底能开一次,赵文东打算到时候也去看看,多换点需要的东西。 几个人正聊著天呢,房门被猛地推开。 农技站的站长黎胖子带著一个人,那人看起来像是跟班,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好啊,小上海!” “上次就偷喝我的酒还不承认,这回被我抓住现形了吧,还带著这么多人在站里大吃大喝,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站里的粮食那都是国家財產,你们这是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操,我他妈还薅社会主义羊毛呢,你他妈叫唤啥啊?” 不等小上海说话,赵文东直接站起身就顶了回去,旁边赵文军,赵文武和亮子也都纷纷站起来,对著黎胖子怒目而视,黎胖子顿时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特別是看到赵文武那魁梧的身躯,让他不由自主的有点腿发软。 “你......你们想干哈?” 黎胖子色厉內荏的问道,他旁边的跟班不自觉的往门口挪了两下脚步,一副隨时跑路的姿势。 “是你想干哈,你他妈直接跑进来呜嗷喊叫尼玛腿啊!跟谁俩呢?欠揍是不是?” 赵文东找回了前世自己的混劲,斜楞著眼睛逼视著黎胖子。 “和你们......你们没关係!” “没关係你就赶紧走,还杵在这等我们请你啊?” “行,我,我走!” 迈出两步的黎胖子看见自己手下一言难尽的表情顿时反应过来,臥槽,不对啊,这不是农技站吗,自己不是站长吗? 他站住了脚步,脸上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我不走,要走也是你们给我走,这里是农技站,我是站长,这是我的地方,我说了算。” “放屁呢?你的地方?主席教导我们说:我们一切工作干部,不论职位高低,都是人民的勤务员,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人民服务。你现在说你一个为我们服务的把农技站当成你自己的地方,要撵走我们这些人民?我看你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你,你,你......” 黎胖子被赵文东直接懟的哑口无言,他平时喜欢大帽子压人,今天被赵文东一顶天大的帽子差点压死,只能转换话题。 “为人民服务可没说你们可以白吃白喝公家的东西!” “册那,黎胖子,老子忍你很久了,你自己睁开眼睛看看,我还是吃的人家带来的东西,这属於给咱们农技站节省粮食了知道不?你他妈去检查下,看看咱们站里吃的我们动了没!” 小上海拍桌而起,黎胖子顿时感觉心中不妙,不过他还是不相信,这些人一看就是穷农民,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农民哪家能整出来这么多这么好的伙食的,他不信,就是他家,现在也不能顿顿吃上肉了! “老孙你去仔细检查下!” 那个跟班连忙转身出去了,检查了一圈农技站的存粮后,回来朝著黎胖子低声道。 “站长,我看了,粮食啥的都没少,还是昨天那些。” 黎胖子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检查完了就赶紧滚吧?还不滚是吧?二哥!” 赵文东看向赵文武,赵文武点点头,大步走到黎胖子和他跟班老孙面前,一手一个拎著他们就出了农技站,然后就听到哎呦哎呦两声惨呼,被赵文武给直接丟进了雪堆里。 “你,你们別囂张!走著瞧!” 黎胖子放下狠话,见赵文武眼珠子一瞪,连忙爬起来跑了。 “操,真不是个好揍,等有空了收拾收拾他!” 赵文东狠狠地骂道,这还不是后世几个老掉牙的保安都能控全小区的年代,现在的人充满著野性,再大的干部看你不顺眼,该骂就骂,该打就打,绝不惯著,小打小闹的斗殴派出所根本不管,而且要是因为打个架报警,那得被十里八乡笑话不是爷们,和后世完全不同。 “嗯,记住他了!黎胖子嘛,一直和我们主任就不对付,我们主任说这小子属狼崽子的,连他爹不防著他都能被他咬一口!” “册那,哪天惹恼了老子,老子回去上海不伺候他了!” “现在好回去嘛?” 亮子有些惊奇的问道,小上海摇摇头没说话。 赵文东拍了拍他,“放心吧,只要你想回去,大家一起帮你想办法,总有回去的那一天。” 小上海有些感动的点点头。 “行,谢谢文东了,菜是不是熟了?” “我看看啊,嗯,差不多了,来来来,盆拿来,咱们开吃。” 香喷喷的酸菜燉猪肉粉条土豆被盛到了大盆里,浓稠的汤汁里吸饱了汤汁的粉条晶莹透亮,野猪肉燉得软烂,光看就让眾人口水忍不住直流,灾年来临时,能吃上这么一顿硬菜,比过年都爽了。 把另一盆大米饭捞出来,端上来后,米汤也不浪费,单独用盆装好,大家先喝点米汤开开胃,香香甜甜的,直接暖到胃里。 “来,別客气,开吃!” 盛好米饭,倒上白酒,给赵文武单独弄了个盆后,赵文东一声招呼,眾人就筷子翻飞,开始猛造起来。 野猪肉入口即化,一点不腻;酸菜吸足了肉汁,酸脆爽口,嚼起来咯吱作响;粉条软糯弹牙,夹起一筷子,还会掛著浓浓的汤汁,嗦一口,咸香酸鲜的滋味在舌尖爆开,一口菜咽下去,暖烘烘的鲜香能从舌尖熨帖到心坎里,驱散了每个人身上的寒气,这是属於东北冬天特有的味道。 “好吃,哈哈,真好吃!” “哎呀,绝了!” 眾人吃得交口称讚,每个人都干了一碗饭,吃了好多菜后,才想起来喝酒。 “来,我提一个,今天和东子又相聚了,还认识了小上海这么好的兄弟,我先干了!” 亮子直接举起小酒盅,一饮而尽。 “哈哈哈,好,干了!” 赵文东等人也纷纷跟上,赵文武趁著他们喝酒的间隙,猛下筷子,把好几块自己盯了半天的肉都捞回自己盆里,然后露出一脸满足的笑。 “册那,就那个孙德福,老狗腿子,不是东西,今天肯定又是他攛掇的!” 小上海想起刚才的事,忍不住骂了句。 赵文东放下酒盅,双眼眯起。 “他老找你麻烦?他家是不是住在公社上?一会吃完饭直接办他!” “对,办他!” 亮子双眼一亮,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和赵文东一起和小小鬼子干仗的日子。 第五十章 平事(求月票) 小上海也被他们的豪气感染,顿时豪气迸发。 “对,就在旁边不远住著,这个老逼登天天熊我,欺负我是外地来的,屁本事也没有,焊点东西都焊不明白,就嫉妒我什么都能修比他懂得多。” “操,就这么定了,一会就办他!” 赵文东直接拍板,小上海现在是他赵文东的兄弟,欺负小上海不就相当於欺负他赵文东嘛,这可不行! 眾人一顿饭吃的酒足饭饱,大米饭和菜一点都没剩,赵文军死活也要跟著去老孙家,赵文东没让,马爬犁是大队的公產,爬犁上这些粮食是他们家过冬的口粮,坚决不能有闪失。 留下赵文军在农技站,小上海带著赵文东,赵文武和亮子找到了孙德福家。 孙德福正躺在炕上鬱闷,盯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找到点小上海的把柄,结果没想到闹了乌龙,黎胖子刚才走时可是没给他好脸色,这下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咣当!” 门被从外面拉开,北风呼呼的灌了进来,一群人直接衝进了屋里。 “操,谁啊走道不关门,夹尾巴......” 孙德福没好气的喊道,刚说到一半看到进来的人,顿时嚇得嗷的一声窜进了坑里,躲在被垛旁边。 他老婆一见他丈夫的模样,连忙扯开嗓子大喊。 “干啥啊,你们干啥的啊!” “闭嘴,找你家爷们说点事,再嚎丧给你家房子点了信不信!” 亮子一脸凶狠的样子吼道,孙德福老婆乖乖闭上了嘴。 “就你叫孙德福啊?小上海是我兄弟,你老找他事是不是没把我赵文东放在眼里啊?” “赵,赵文东?” 孙德福心里咯噔一下,公社里几个有名有姓的混子里,好像真有一个叫赵文东的,据说是海边龙王塘那村的。 “对,不认识我也没事,不服隨时来龙王塘村找我!” 一听赵文东真是那个混子,孙德福顿时心里一凉,这帮混子一天到晚有的是时间噁心你,臭狗屎一样,好人谁愿意沾惹他们啊。 而且这帮人还成群结队的,惹了一个直接来一帮。 “孙德福,来,你过来,別他妈躲那么远,我和你说点事,不打你!” 孙德福见赵文东朝著他招手,慢腾腾从炕里往出凑了凑。 赵文东指著小上海看著他道:“小上海是我赵文东的兄弟,以前我不管,从今天开始,你要是再欺负他,再使坏熊他,我就让你家日子过不下去,听懂了没?” “懂了!” “大点声,你哑巴啊还是没吃饭啊!” 孙德福咽了口口水,看著凶神恶煞的几人,老老实实认栽了,大声喊道。 “懂了!” “行了,那就这么著,兄弟,行不行?” 赵文东看向小上海,小上海本以为要揍孙德福一顿出出气,但是觉得现在这样恐嚇一下效果可能更好,於是点点头,赵文东一挥手,四人直接撤退,来的快去的也快。 临走赵文东还特別有礼貌地跟孙德福媳妇道歉呢。 “对不起啊,嫂子,哥几个喝了点酒,要是嚇到你了给你赔个不是,就是一点误会,说开了就完了!” 说完一群人扬长而去,见人走远了,孙德福媳妇长鬆了口气,看著自己丈夫气得破口大骂。 “你个逼养的,我就说你別閒著没事老他妈欺负人家上海那个知青,你就不听,这回惹到硬茬子了吧!” 孙德福低著头没好气的道:“你快闭上你那腚吧,我哪知道小上海认识赵文东这个混子啊,早知道我能捏咕他啊?” 四人很快回到农技站,赵文军见他们这么快回来,顿时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刚才一直提心弔胆的,有心不想让赵文东去,又管不了他,想跟著一起去帮忙,又要看著东西,见四人完好无损回来了,顿时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事都办完了?” “嗯吶,办完了,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差点没他妈嚇尿了!” “哈哈哈!” 几人都笑了起来,小上海有些感激的握著赵文东的手,使劲拍了拍。 “谢了啊,文东!” 他是真的感谢,虽然他性子不是特別的软,但是在这个离家几千里的地方,他始终还是有点谨言慎行的,现在赵文东给他出了气,以后有了赵文东照应,自己也不用担心在这边没有个依仗了。 “操,自己兄弟整那么见外干哈,谢个毛谢,有事记得隨时告诉我,你们上海滩和我们这旮旯不一样,你们都是讲文明的,这里可不行。” “走了,还得去供销社买东西呢,然后还要早点回去收拾船,明天出海。” “嗯,行,我明天晚上就去公社那边的码头等你。” 公社不远也有个小码头,离著公社这边还有著四里多远,但是总比从龙王塘来公社近得多,赵文东和小上海约好了,明天晚上要是有收穫直接来公社这边靠岸,到时候他来接应。 把柴油桶单独放在原来的爬犁上,然后和马爬犁连成一串,一起拖著,赵文东本来还想给小上海留点菜,小上海坚决不要,说他平时就在站上吃喝,给他吃的也便宜了黎胖子他们。 最后赵文东熬不过,只好把东西都收了回来。 “行吧,那下次再来还继续带好吃的在你这吃!” “嗯吶,以后来公社就在我这吃,平时就我一个人在站里,无聊死了。” “对了,小上海,亮子,你们知道公社谁家有好猎犬吗?黄色的。” 两人想了想,都摇头表示不知道,赵文东嘆了口气,只好无奈作罢,也许不在公社,在附近屯子,只能说没有缘分。 等告別了小上海,走出老远还能看到他站在农技站门口挥手,亮子有些感慨地道。 “这兄弟以前见过几次,就觉得又瘦又蔫,没想到人这么好玩,有意思还仗义。” “嘿嘿,是吧,我能给你介绍那不靠谱的吗?” “你可拉倒吧,你就是那最不靠谱的!” “你滚!” 赵文东和亮子说了几句,又闹到了一起,赵文武在一旁打了个哈欠,吃的有点饱,又困了。 “对了,东子,你今天都要买啥啊?” 亮子说著扫向身后那两个爬犁,心说自己这兄弟可是太阔气了,別人是一样一样买,他是一爬犁爬犁的搬。 赵文东大手一挥,“照著五十块钱的买。” “多,多少?” 亮子彻底惊了,“五,五十?我操!东子你现在真是发了啊,我这心里咋一下子有点不得劲呢!” “哈哈哈,你这叫怕兄弟苦,还怕兄弟开路虎。” “路虎?那是啥玩意?” “就是大吉普!” 赵文东给他换了个解释,亮子顿时恍然大悟。 “嗨,你別说,还真是这个理,我巴不得你好,但是你要是开上大吉普了,我这想想心里还怪难受的!” “去你的吧!” “哈哈哈!” 第五十一章 危险(求月票) 两人说说闹闹的进了供销社,赵文军照例外面看车,因为东西太多了,赵文武也留在了外面,就赵文东自己进了屋。 亮子刚进屋就带著赵文东直奔主任办公室。 “主任,主任,这是我哥们,要买点东西。” 供销社主任崔大发有点无奈的看著亮子。 “要不是看你爹面子上我非抽你不可,大呼小叫啥啊?你哥们要是买东西你就带他去买唄,十块钱以下的事还用我吗?” “他要买五十块钱的!” “多少?” 崔大发猛地站起了身,不敢置信的看著破衣嘍嗖的赵文东,这穷酸小子真有五十块,还要一次都花掉吗?那自己这个月的业绩可就提前完成了啊。 过了一会,整个供销社的销售员们都开始忙活起来,各种调料,生活用品等等东西都被搬出库房,过数,然后装到一起。 赵文东看著一罐子的雪花膏,心里得意,之前给陈艷梅和宋小玉带的,她们都捨不得用,这回直接弄一罐子,看她们还用不用。 等著东西打包的功夫,赵文东眼角一扫,看到了几个穿著旗袍的美女,准確地说,是小镜子背面的美女,他心中一动,本来想这次的香皂送一块给林知音当礼物的,好像之前见她用过的镜子是个破镜片,那就给她再买个小镜吧。 “亮子,这个镜子,也来一个,不对,来两个大的,来一个这个小的。” “行,等会一起开票算帐。” 整整忙活了快一个小时,赵文东的五十块钱终於花完了,换成了一大堆的东西,其中副食品什么的优先换的,剩下的都是日常用的东西,盐、酱油、红糖白糖,还有针线、肥皂、新毛巾等等,供销社有的家里用的上的赵文东是来者不拒。 等看到亮子帮提著东西,主任亲切送出门的赵文东,门口那个销售员大姐彻底酸了,她们现在每天6个工分,今年供销社效益也不怎么好,每个月能分到两块多钱工资就了不起了。 “现在村里都这么有钱了吗?这得买了五六十块钱的东西吧?” “可不是嘛,哎呀妈呀,咱们不吃不喝乾两年也没人家这一次消费的多。” “这小伙子瞅著还挺白净的,也不知道结没结婚。” “你不认识他?我告诉你啊,他是混子啊,以前总在公社满街溜达。” “啊?真的嘛?” 一群销售员火速凑到一起,开始八卦赵文东。 外面,赵文东把东西都装车装好,空出来一个供销社的筐,直接掏出两颗酸菜放在里面递给崔大发。 “崔主任,这次真是麻烦你了,这酸菜是自己家醃的,你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崔大发本来这次处理了不少票证,虽然有亮子在,东西都是最低价出售的,但也算赚了不少,如今看到赵文东这么懂事,顿时笑得见眉不见眼,连连拍著赵文东的肩膀。 “文东啊,真不错,没想到亮子还能有你这样的好哥们,有空常来玩啊,有啥事需要我的,儘管和崔叔说啊!” “好嘞,崔叔先忙!” 等崔大发走了,赵文东又装了两颗酸菜,还有几颗白菜和半袋子玉米面,递给亮子。 “等下次有空再去看看叔和婶,这次就不去了。你把东西拿回去,这是我的心意。” “不要,不行!” 亮子直接拒绝,这些东西可太贵重了,在这个灾年,就这些东西,都够活一口人了! “再撕巴我生气了啊,还是不是兄弟了,这路上人这么多,让人看到了不好,消停拿著!” 见赵文东直接沉下了脸,亮子才接过这些沉甸甸的粮食,其实他们家最近情况不太好,今天中午这顿饭是他最近几个月第一次吃饱,家里的米缸也快空了,赵文东这些东西可是解了他燃眉之急。 他们家就一家三口,哥哥姐姐都结婚单过了,也不在公社里住,相对来说粮食需求少,但互相帮衬的人也少了,现在他手里这些东西,省著点吃,他们一家三口吃到过年都没啥问题。 “咋的,还要挤点猫尿啊?赶紧滚蛋,我们还要赶路呢!” 赵文东笑著赶走了亮子,兄弟三人牵著大棕马开始往回走。 大棕马旁边的袋子里有三爷给备的乾草料,饿了自己就吃一口,和出来散心似的,悠哉的很。 返程拉的东西太多,爬犁上也没坐的地方了,三兄弟只能步行,好在不需要负重,走的也不算慢,很快就出了公社,来到去往龙王塘的三岔路。 赵文军牵著马走在前面,两兄弟跟在爬犁后面,护著点爬犁,免得有东西掉出来不知道,赵文军心里美的都快冒出泡来了,现在心中再没有了对赵文东的成见。 “三,你这酸菜粉条燉的真好吃,回家咱们再吃唄,给爹妈小傢伙们也燉一次!” 赵文军说著还舔了舔嘴唇,赵文东笑著点点头,刚要说话,异变突生。 只见旁边雪地里猛地窜出一个人,一把拉住了大棕马的韁绳,赵文军大惊就要抢回来,冰冷的枪口已经懟在了他的额头上。 小杂种一手抓马,另一只手里拿著一把手枪指著赵文军的脑袋,那是把和赵文东怀里一样的鸡腿擼子。 “別他妈动,动就一枪打死你!” 赵文军的身子一僵,跟在后面的赵文武大吼一声就要衝上去,却被赵文东一把拉住。 赵文东双眼眯起,看著突然出现的小杂种,语气冰冷。 “操你妈小杂种,打劫打到你爷爷头上来了?” 小杂种冻得通红的脸上,挤出一丝不自然的怪笑。 “我妈她早就死了,你想操我送你下去操,反正她也被操烂了!” 语气中带著满不在乎的洒脱还有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赵文东心中一紧,这状態和后世他不想独活时何其相像,这小杂种真是要玩命了! 不行,自己这个时候必须要冷静,这一世的亲人,每个都是他的逆鳞,是他的命,自己重活一世,是来带他们享福的,一个都不能少! 想到这里,赵文东知道不能急,小杂种不会想到自己手里也有鸡腿擼子,现在必须要先稳住他,慢慢找机会,於是朝著大哥和二哥大声道。 “大哥,二哥,他要东西就给他!” “不行!” “不!” 赵文军和赵文武同时红了眼睛,咬牙拒绝。 “都他妈闭嘴,听我的!” “信我的,东西没了我还能带你们再赚回来,听我的啊,给他!” 两人看著赵文东通红的双眼,这些天赵文东建立的威信起了作用,赵文武缓缓鬆开了自己的拳头,赵文军也鬆开了韁绳,慢慢退后。 “艾中国,今天老子栽了,这些东西是我一家的命,给我们留点中不中?还有这马,是大队的,你要是也要牵走,现在就把我们都打死吧。” 小杂种一愣,看著赵文东的眼神变化了一下。 第五十二章 逆转(求月票) “呵呵呵,真没想到,人人都叫我小杂种,你赵文东竟然记得我叫艾中国,我姥爷给我起这名字让我爱中国,可是谁他妈的爱我们啊,我姥爷两天没吃东西了,眼瞅著就他妈要饿死了。我去四处借粮,根本他妈的没人借我!” “赵文东,我知道你,也是街面上混的是个人物,今天就冲你能记得我名,我不为难你们。” “马我不要你的,东西除了吃的用的,我也不要你的,那桶油给我也没用,可以给你们拿回去,但是现在得先用一下你们的马爬犁,不然我可运不回家里去。” 说完又无所谓的一笑。 “我也不怕你回头来找我,我和我姥爷两条命就摆在这,谁有能耐谁来换!” “走吧,你们往前点!” 大棕马拉著两个连在一起的爬犁拐上了旁边的路,那是通往小孤山屯的路,赵文东三人走在前面,小杂种艾中国牵著马,拿著枪远远跟在后面,指挥著他们。 “三,我要打死他!” 赵文武眼珠子都气红了,咬牙切齿的道,赵文军第一次没怪赵文武鲁莽,他自己脖子上也是青筋暴起,这些东西就是家人的命,没了这些东西,全家马上又要陷入飢饿中,未来要是弄不到吃的,很可能....他都不敢往下想了。 “三,要不一会咱们一起上,我排在第一个,让他先打死我,你们弄死他。” 赵文军的提议直接被赵文东骂了回来。 “滚犊子吧,人家手里那玩意是八连发的,够在咱们身上一人开两个窟窿眼子还有富裕的。” “那咋整啊?这么多东西不能真给他啊!” “放心吧,我有办法!” 赵文东胸有成竹的道,赵文军和赵文武见他那么肯定,顿时心中稍安,其实赵文东在这吹牛逼呢,他现在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先稳住大哥二哥,特別是二哥,他一直拉著二哥赵文武的手,就怕他头脑简单直接衝上去。 小杂种现在明显是要玩命了,人已经红了眼,只能等他慢慢放鬆警惕,看看有没有机会。 小杂种住的村子叫小孤山,离公社不远,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远远的看到了村子影子,和龙王塘差不多,一个人影见不到,都躲在家里猫冬,现在正是准备下午饭的时候,没有几家的烟囱冒烟。 小杂种家和赵二狗家相似,都是在后面角落单独一趟街,远离其他人家,小杂种见到了家,紧张的心情也一下子放鬆了不少,他端著枪站在自己家门前道。 “赵文东,你们把吃的给我卸下来,然后你把马和剩下的东西拿走,別和我耍花样,不然別怪我开枪。” “行!” 赵文东点点头,突然屋里传来了几声动静,是狗呜咽的声音。 【饿死了,没力气】 小杂种也听到了,下意识转头去看,赵文东第一次找到他视线离开自己身上的机会,咬咬牙不再犹豫,飞快取出自己怀里的鸡腿擼子然后打开了保险。 赵文军和赵文武看到了他的动作,也马上跟著紧张起来,肌肉紧绷隨时准备衝锋。 “啥东西叫唤啊?” 小杂种刚回头看了一下屋里,就听到耳边传来赵文东的声音,他大吃一惊暗道自己真是大意了,忘了现在还在打劫呢,连忙回头喊道。 “你管得著吗?別靠近我啊,不然小心我枪……”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愣住了,自己的枪在赵文东手里?那自己这手里的是啥? 见赵文东手里的枪正指著他自己的头,眼中的杀气快化成了实质,小杂种身体僵住了。 “艾中国,你手只要稍微动一下我就开枪!” 赵文东的声音冷冽,小杂种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敢做出任何动作,赵文军和赵文武猛地同时扑上来,赵文军一把夺下小杂种手里的枪,赵文武跟上一个大耳刮子呼在小杂种的脸上,顿时打得小杂种眼冒金星,鼻口窜血。 小杂种晃了晃脑袋,疑惑地看向赵文军手中自己的枪,又看向赵文东手里的,喃喃自语。 “不可能啊,你怎么也有支王八盒子,难道你也是个和我一样的小鬼子杂种?” 砰! “去你妈的!” 赵文武又是一拳狠狠砸在小杂种肚子上,顿时让他蜷缩在地上成了虾米,骂人的话赵文武还是能听得懂的。 “行了,二哥,別打了,直接按住他,大哥你看著他,他敢找死就开枪,我进去看看。” 赵文东说完举著枪,小心翼翼地进了小杂种家,比二狗家还破旧的房子里,外屋地的稻草堆上趴著三只虚弱不堪,饿的皮包骨的狗子,一黄两黑,三只狗都是垂耳,宽嘴、杏眼、黑鼻,头微方,骨架粗壮还很大,那黄狗眼睛上还有两处白点,远远看去像有另一对眼睛。 赵文东一愣,这是最纯种的中华田园犬里的猎犬经典外貌啊,收购站大黑狗的心声又一次浮现在他脑海里,莫非那个大黑狗说的,是这三只小傢伙?他们狗界传消息这么快吗,这里的事是怎么传到隔壁的公社去的! 又打开门进了屋里看了看,炕上躺著个老头,也是瘦的皮包骨头,一动不动的没有半点声息,只有起伏的身体证明他还活著,这应该就是小杂种那个相依为命的姥爷了。 出了门,赵文东看向被赵文武死死压在雪地上的小杂种。 “艾中国,你姥爷会打猎?” “对,他以前可是出了名的猎人,现在老了,动弹不了啦。” 小杂种一扬脖子,吐出一口血水,接著一副解脱的表情道。 “別废话了,落你手里我认栽了,赵文东你真牛逼啊,我妈被他们祸害了七八年才给我留了这么一把枪,你倒好,竟然手里也有一把,我服了,要杀要剐隨便吧!” “草,你还挺牛逼,我现在就乾死你!” “住手,大哥!” 赵文军红著眼睛就要搂火,被赵文东直接叫住,都啥年代了,真杀了人哪怕是对方先抢劫的也是个麻烦事,而且赵文东可不想家人背上人命,就算迫不得已,他也希望动手的人是自己,因为他欠所有家人的。 思考了一会,赵文东对赵文军道:“大哥,给他留一袋玉米面,一袋大碴子。” 这些东西省著点吃,够小杂种和他姥爷活到开春了,在东北要是开春后还能饿死,那是纯懒。 “三!” 赵文军顿时不乐意了,这小杂种打劫他们不送去派出所,不揍死就算了,竟然还要给他吃的,这一刻赵文军觉得赵文东又变回了那个让他觉得败家的街溜子。 “大哥,听我的!” 赵文东没有多解释,抢劫不是死罪,这个年代判罚的更是不会太重,小杂种一关进去他姥爷肯定没命了,那自己家就和他结下了死仇,他这种人出来后必然疯狂报復自己家,这个时候用点粮食解决这个隱患值得。 第五十三章 猎犬(求月票) 见赵文东神色坚决,赵文军想了想,还是收好枪开始往下搬粮食,赵文武依然听话的死死按著小杂种,说不让他动弹分毫那就不让他动弹分毫。 “艾中国,你姥爷的猎枪呢?” “去年卖了。” “你为啥不带著屋里那几个猎犬上山里弄吃的?” “去了,我不认识路也不会打猎,瞎晃悠了一天结果还碰到个豹子给我们干回来了。” 赵文东一愣,不是上次去而復返想偷袭自己那只吧? “你这不是有枪吗?” “別提了,我姥爷前几天饿的不行时,才告诉我埋了这么个玩意,说是当初小鬼子跑路前送我妈的。” 赵文东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此时要严肃但是听他说话就莫名的想笑,小杂种抬起眼睛看了看赵文东,又看了看正在搬粮食的赵文军,突然低声说了句。 “谢谢!” “啥玩意?你说啥?我没听见。” 小杂种低著头,脸涨的通红,却不再说话。 赵文东莫名的就对他多了一丝好感,能说谢谢脸红的人,又能多十恶不赦呢,他更多也是被逼无奈吧? 笑了下,他一板一眼的对小杂种说道:“这两袋吃的不是给你的,是换你那三条猎犬和你这鸡腿擼子的。” 小杂种点点头,依然不说话。他又不是傻子,那几条瘦狗要不是他姥爷死活不让吃,早就吃肉了,这年头猎犬也不值半袋粮。那枪更是只有一梭子子弹,打完了什么事也不当。 现在粮食这么金贵,赵文东这是故意这么说给自己脸呢,他从小到大,第一次从他姥爷以外的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温暖,不由自主又深深看了赵文东几眼。 很快两袋粮食就被赵文军找出来放在了地上,赵文东带著赵文军进屋,把三个狗子抱了出来,出了院子,赵文东一声令下,赵文武放开了小杂种快速跟上两人,三兄弟警惕的带著马车出村。 小杂种愣愣的看著地上的两袋救命的粮食,一直冷冰冰的脸终於融化,眼泪也顺著眼角流出。 回去的路上,三兄弟都有些沉默,还不自觉的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经歷这样的生死遭遇,连赵文武也失去了说话的兴致。 【好冷,好饿】 手里的黄色狗子又发出几声呜咽,赵文东左右四顾没有找到临时保暖的办法,直接喊道。 “大哥,二哥,你俩一人一只,把狗放到怀里,別冻死了,对了,得再整点吃的给它们。” 赵文东把黄色狗子放进自己怀里,用身体温暖著小傢伙,然后开始翻找吃的东西,爬犁上东西虽然多但大部分是生的,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袋子白菜上。 赵文武也学著他的样子,把一只黑色的猎犬塞进自己怀里,看他在那里找来找去灵机一动。 “三,你真笨,狗吃屎啊,我拉一泼给他们吃不就行了!” 赵文军大喜,第一次夸讚起自己二弟:“老二你真好样的,那你快拉吧!” 赵文武一撇嘴:“早上拉了,现在不想拉,拉不出来,大哥你拉!” 赵文东一脸的黑线,怎么感觉大哥有向二哥靠拢的趋势? 他有些没好气的看著二人道。 “都消停的一人拿颗白菜,让它们先啃白菜吧,也没啥別的东西吃了。” 赵文军有些犹豫。 “三,你確定要把白菜给它们糟践吗?现在可没人家养狗了,人都不够吃呢!” “大哥,你想想小白!” 赵文东简单的一句话就把赵文军说通了,小白给他们带来的收穫是实实在在的,老三要养狗就养吧。 前往龙王塘的村路上,大棕马自己在前面噠噠噠地走著,韁绳握在赵文东的手里,他们三兄弟都是同一个姿势,一手抱著怀里的狗子,一手拿著颗大白菜餵狗。 三只猎犬显然都饿了很久,啃白菜都啃出了吧唧声,惹得大棕马不停回望。 【两个倒霉蛋,不对,三个倒霉蛋竟然不给我吃的】 看著傲娇的大棕马,赵文东好笑的掰了几个白菜叶子递给它,顿时换来了它的原谅。 【那个臭人类还是个倒霉蛋,这个人类还不错】 …… 赵文东都无语了,身为一匹马,这么势利眼真的好吗? 【这是新主人吗?吃到东西了,好暖和】 怀里的黄狗又发出了心声,赵文东的笑容也回到了脸上,小杂种的事只是插曲,生活还是要继续。 “对了,回去后小杂种的事谁也別提,记住了吗二哥?” “为啥?” 赵文武不解地问道,这么惊险刺激的事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去炫耀了。 “说了爸妈会担心的!” “哦,好!” 赵文武一听马上答应了下来,和炫耀比起来,他更不想让爸妈担心。 赵文军递来小杂种那把鸡腿擼子,赵文东接过查看,上面锈跡斑斑,保养的很差,把保险全部关了,赵文东把枪塞进了另一边的兜里,然后碰到了一个东西,他这才想起来,嫂子的鐲子还在自己手里呢。 “大哥!” “嗯?” 赵文军看向赵文东,不知道他喊自己干什么。 “我这几天怎么没看到我嫂子手上那个鐲子啊?” “啊?” 赵文军心里一慌,过了半天才吭哧吭哧的脸红道。 “好像,好像干活不小心丟了。” 赵文东忍不住想笑,大哥你这脸红的都跟猴子屁股似的了,撒谎你都撒不明白啊! “是吗?太好了,正好被我捡到了,给你,下次让嫂子小心点啊,可別再丟了!” 看著赵文东递过来的宋小玉那个银鐲子,赵文军双眼睁大,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惦记这个事好几天了,每天都抓心挠肝的睡不著觉,没想到赵文东不声不响就把鐲子弄了回来,他激动的接过鐲子。 “三,对不起,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没出息的,现在才知道,最没出息的是身为大哥的我啊,我大错特错了!” “拉倒吧,收!赶紧收啊!咋的天要打雷,你要下雨啊?快憋回去,不然鐲子不还你了啊!” 赵文军顿时止住了要流出来的泪水。 “大哥,不管我有没有出息,我不都是你三弟吗?我问你,真有一天家里就剩下一口吃的,你是给我吃还是你自己吃?” 赵文军沉默了,他想了一下,真要是那种情况,他一定会把吃的给赵文东,然后自己想办法去找吃的,因为他是大哥! “所以啊!大哥你说啥对不起,要道歉也是我道歉啊,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咱们一起努力,让家人幸福快乐,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好不好?” “嗯,好!” 赵文军抹了抹眼角,然后把宋小玉的鐲子握在手里端详了半晌,才小心翼翼的放进自己怀里。 三兄弟边聊天边餵著怀里的狗子,不知不觉的就到了龙王塘村头,现在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天都开始蒙蒙黑了。 大棕马刚停在自家院外,房门就被推开,陈艷梅和宋小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显然两人一直等在门口,时刻关注著外面的动静呢,透过塑料布还能看到两个小脑袋趴在窗户上往外瞧著,那是石头和小糰子。 “妈,我们回来了!” “哎,好好好!” 陈艷梅开心的应著,目光先是在三个儿子身上挨个巡视了一圈,最后才落到大队的马爬犁上。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咋这么多?” 赵文军骄傲的一挺胸脯。 “这还只是一半呢,后面还有这么多呢!” “啥?” “真的?” 陈艷梅和宋小玉同时发出惊呼。 “別在外面冻著了,快进屋说!” 刚打开门进到屋里,狐狸小白就窜了出来,正准备和赵文东显摆一下自己的光荣除鼠战绩,它就猛地察觉到了不对,白毛炸成一团,尾巴也夹在了屁股里,掉头就往回跑。 【不好,有最討厌的狗子味道】 第五十四章 投餵(200月票加更,今日三更) 赵文东此时也顾不上腹黑小狐狸的感受了,三人先把怀里的狗子放们到外屋地暖和一点的地方,然后开始卸东西。 这回大部分都是吃的和用的,很多东西都不能放在外面的雪堆里冻著了,只能都往屋里的地窖里放。 “老儿子,这哪来的狗啊?” “咱们家要养狗?” 陈艷梅之前开心的在外面帮著卸东西,等进屋看到那三只狗子顿时惊讶的问道,屋內的石头和小糰子一听直接炸开了锅。 “狗狗,狗狗,我要看狗狗。” “哪呢,狗在哪呢?” 狗子们被三兄弟一直抱在怀里,又啃了一颗白菜,现在状態还可以,没有之前那么萎靡了,初次来到新家,对石头和小糰子的抚摸也表现的很友善,黄色的那只还摇了摇尾巴。 大人们见狗子不咬人,也就放下心来让孩子们玩耍,继续去搬东西了,结果炕上的赵大山又著急了,直接捶起了炕席。 “老闺女,什么狗啊?快拿进来让爹看看。” 他作为猎人,对狗感情可太感兴趣了,原来他就一直想养个猎犬,奈何家里吃饭的嘴太多了,今年更是突然就都断了口粮,想养也养不起嘍。 等把东西都搬下来卸在家里,留下赵文军帮著往地窖里存东西,赵文东赶著马爬犁,拉著那一桶柴油带著赵文武去了赵三爷家。 此时的赵三爷家里,赵卫国正和赵三爷正对坐著抽著菸袋閒聊。 “东子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可能有啥事耽误了唄!” “三叔,你说东子真的能弄来柴油?还是一桶?” 赵三爷没说话,吧嗒吧嗒了两口菸袋才开口。 “我也不咋信,但东子现在有正事了,说话做事比原来靠谱多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没把握的事他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不会满嘴跑火车。” “嗯吶,那倒也是!” 赵卫国抽著烟,想著自己的心事,赵三爷人老成精了,笑著道。 “咋了,是不是看文东这小子现在上道了,想撮合撮合他和晓燕啊,虽然出了五服,可他俩还都姓著赵呢!” “啊?您老咋知道的?” 赵卫国一脸的震惊。 “嗨,你那点心思啊都写在脸上了,再说我从小看著你长大的,你什么事能逃过我眼睛?当初志愿军从家门口路过,你想跟著偷跑去战场,最后忘了是被谁第一个看穿的?” “哈哈哈,对啊,就是三叔你发现的,还给我塞了几个窝头呢!三叔你这眼睛是真毒!” “说起这个可惜了啊,当初那个首长不是让你留在部队吗?你咋就不干呢?要不然现在咱们村不也出了一个大干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赵卫国闻言神情有些恍惚,像是在回忆什么,半晌才笑了一下,淡淡开口。 “国家国家,先国后家,国家需要时我去了,国家用不上我时,我当然要回来顾著咱们自己的小家,咱们去帮忙又不是为了当官去的!”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口响起赵文东的声音。 “哈哈,卫国叔,你说的可不对,原来的时候可不是国家,而是家国,也不知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把顺序给掉了个。” “滚犊子,你个浑小子再胡咧咧抽你!” 赵卫国作势举起手中菸袋锅子,赵文东一脸无赖的伸出脖子。 “来来来,你抽吧,往脑袋上抽,抽完了可別怪我忘了柴油啊!” “啊?柴油拉回来了?” 赵卫国大喜,不再和赵文东磨嘴皮子,衝出了屋门,很快大棕马和满满一桶的柴油都到了赵三爷家的外屋地。 “嘖嘖嘖!” “这么多啊,满满一桶啊!这够咱们村里用多久了啊!” “东子啊,要不你......” 赵文东一看就知道赵卫国要说啥,连忙举起手喊道:“打住,打住,说多少就多少,要是弄走太多我容易扔海上,明天让我自己划回来啊?再碰到个大风大浪的咋整?” 赵三爷不理赵文东和赵卫国斗嘴,已经拿出了一个装汽油的帮子,又找了个胶皮管子,熟练的准备开始放油了。 先是打开油桶,把管子插进去,然后赵三爷在另一头猛地一吸,把管子往下一放,柴油就哗哗的开始流了出来,等拿的柴油帮子快放满后,三爷又拿出来了一个。 赵文东一看顿时不干了急忙伸手去拦著,这俩老登是早有预谋啊,这两帮子下去,最少四十升柴油没了,自己亏大了。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赵三爷老神在在的嘿嘿笑道:“浑小子,不白用你的汽油,大队这边还有四张渔网呢,你也拿走,不然你准备去哪里弄网啊?” 赵文东一拍脑袋,完了,被人算的明明白白,而且他还只能认,自己家那渔网现在状態很不好,上面到处是破洞,估计其他人家的渔网也差不离,而大队的渔网收起来前都是收拾补过的,拿出来就能用,肯定比自己去四处找渔网强。 “行行,服了你们两个了,都说人老成精,真是不假。” 赵卫国和赵三爷也不生气,而是得意地相视一笑,任他赵文东这个孙猴子如何能折腾,也逃不出他们如来佛祖的五指山。 等柴油放完,剩下的油桶拧好盖子放在爬犁上,赵卫国递给赵文东两把钥匙。 “一把是队部的钥匙,渔网都给你拿出来放在屋里了,还有一把是船上的钥匙,你可得收好了啊,別整丟了。” “嗯吶,知道了!” 赵文东点点头,也没再多扯犊子,直接拿著钥匙走了,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冬天昼短夜长,今天只能贪黑准备了。 回到家,陈艷梅正开心得烧著火,见到赵文东回来立刻道。 “老儿子,听你大哥说你做饭老好吃了?” “嘿嘿,嗯吶,晚上给你们露一手,来个酸菜燉猪肉粉条!” 陈艷梅和宋小玉不放心,站在一旁看著赵文东做饭,生怕他浪费了食材和调料,结果自然是大跌眼镜。 “天啊,老儿子,你啥时候学的做饭啊?” “嘿嘿,妈,真以为我天天当街溜子啊,我们没事出去吃饭都是我主厨的呢!” “太厉害了,我老儿子是天才。” 屋里躺在炕上的赵大山擼著三只纯种的东北大笨狗,这可是上好的猎犬,也不知道三个儿子从哪弄来的,自己问老大,他支支吾吾的也说不明白。 听到外屋地陈艷梅的话,赵大山不屑的撇撇嘴,傻老娘们,也就他信赵文东的鬼话,又做饭又打猎的,这准是被大仙上身了,还是等哪天他折腾够了,好好让他柳奶给看看吧。 很快,锅里的酸菜粉条开始小火慢燉了。 赵文东穿好衣服,拿出一块香皂,买的小镜子,想了想又从今天王大个家拉回来的那些吃的里找出一袋子豆沙包,冻得邦邦硬的,碰撞间发出噹噹的清脆响声,王大个子说这些东西还是县里某个大领导自己家囤的,因为调走了才落到他手里,然后便宜了赵文东。 这玩意里面带著豆沙馅,还放了糖,可是比普通饼子和馒头窝头要好吃太多了,掏了五六个揣进自己兜里,赵文东戴好帽子准备出门。 “一会就吃饭了,你这是干啥去啊?” 陈艷梅忍不住问了嘴。 “投餵你未来儿媳妇去!” 赵文东推门急匆匆走了,只留下一句让陈艷梅闹心巴拉的话。 唉,自己老儿子现在变得样样都好,就是这看人的眼光不知道为啥像瞎了一样,那埋汰资本家小姐到底哪好啊? 丑狐狸精转世的?咋就给他老儿子迷成了这样。 第五十五章 夜会(求月票) 快开饭了时间有限,赵文东直接一路狂奔到了知青点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两个房间都有微弱的火光透出。 队里平时对知青点还是很照顾的,柴油分给他们的更多,因为赵卫国考虑到他们很多人晚上要看书。 此时的女知青点里,林知音斜靠在炕上,没和其他几个女知青一样看书,因为她知道那样容易近视,她望著跳动的火苗发著呆,神游天外去了。 一会想起自己小时候,一会想起父母,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饿不饿,累不累,他们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真担心他们啊!偶然想到赵文东那张坏笑的脸时,就连忙挤挤眼睛把它赶走。 忽然敲门声响起,李娟奇怪的问道,“谁啊?这么晚了什么事?” 屋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林知音,出来一下。” 女知青们脖子一缩,下意识的往炕里躲了躲,是赵文东那个混蛋街溜子! 林知音也是一愣,他怎么来了? 见女知青们都看著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有些脸上发烫和慌乱,她连忙穿好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切,赵文东也真是饿了,林知音这样的他也能吃得下!” “就是,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以前家里是资本家还埋汰吧唧的......” 屋里女知青们小声的蛐蛐起来,因为怕赵文东听见,搞得和地下工作者一样。 林知音刚走出来,就看到了有些气喘吁吁的赵文东,聪明的她马上明白他是一路跑来的,心臟微微跳动了一下,不过表面上依然低著头,一声不吭的做鵪鶉状。 “整这一出干啥,我能吃了你啊!” 赵文东又是一副凶巴巴的强势表情,林知音低著头撇撇嘴,心说小样你就继续装吧,怕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变化,头垂的更低了。 感觉自己现在像个欺负小姑娘的反派,赵文东无奈地嘆了口气,心说你这个美女狠起来连船都炸,天天在这里装胆小你也不嫌累,算了,你想演就配合你演好了,继续摆出凶巴巴的样子问。 “这两天他们欺负没欺负你?” 林知音轻轻摇头。 “这两天他们吃什么你吃什么了吗?” 林知音点头。 “给你的坚果和豆包吃了吗?” 继续点头。 “这两天你想没想我?” 赵文东坏笑著准备打她个措手不及,突然发问。 结果林知音好像没听到,一动不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靠,没上当! 赵文东有点沮丧,却看不到低著头的林知音那疯狂翘起怎么压也压不下去的嘴角,好幼稚的傢伙啊。 “这些豆沙包给你,每天最少热一个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身体一切都白费。” 林知音稍微抬起头,默默地看著赵文东粗暴的撑开她的衣兜,把一个又一个雪白的豆沙包塞进去,最后看到赵文东拿出来的东西,她两眼不可控制的亮了一下,那是她期盼很久的香皂。 “这块胰子给你,洗脸洗头髮都方便些,別捨不得用。” “对了,你是不是有个镜子,给我看看。” 林知音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从衣服上衣兜里摸出自己那个残碎的镜片。 “这什么破玩意,照著不清楚还容易割到手!” 赵文东说完直接把镜片丟了出去。 “你!” 林知音忍不住说了个字,然后赶快想要低头去寻找,却被赵文东一把拉住。 一个崭新的带框小镜子,一面是镜面,背面是个穿著旗袍的美女出现在她的面前。 “哎呀,不小心把你那个弄丟了,那就赔你个新的吧!” 林知音愣住了,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小镜子。 “咋了?是不是感动的不行了?嘿嘿,那就答应和我处对象啊!” 林知音刚升起的一点点感动顿时烟消云散,她不自觉的攥了攥自己的粉拳,心说这个笨蛋是不是以为他这样痞痞的很帅?一看就是个愣头青,根本不懂怎么討女人的欢心,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样的人不恰恰代表著可靠吗?他们嘴里说出来的一辈子那真的就是一辈子。 她自己都没发现一向睿智聪慧的她,现在竟然不自觉的开始给赵文东找台阶了,赵文东见林知音还是没反应,有点尷尬的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道。 “那啥,你回去吧,外面冷,我也回家了!明天一早还要忙。” 赵文东把小镜子塞到林知音手中,说完转身就跑,忽然他身后的林知音轻轻开口了。 “出海,注意安全!” 赵文东一愣,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向林知音,天啊,她竟然和自己一次说了六个字,而且还是关心他,巨大的喜悦从脚底板升起,直窜他的天灵盖,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要快乐螺旋上天了。 林知音紧紧捏著小镜子,抬头看了赵文东一眼,快步走回了屋里,看他那傻了吧唧的表情,自己就和他说了句话,至於高兴成那样吗?林知音这样想著,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翘起。 赵文东回到家时,饭菜都已经端上桌了,全家就等著他开吃呢,见他兴高采烈满脸红光的回来了,宋小玉笑著打趣他道。 “哎呦,老三,你这是吃了啥灵丹妙药啊,容光焕发的!” “嘿嘿嘿嘿,爱情的妙药!” 赵文东得瑟巴嗖的道,脸上都是傲娇的表情。 陈艷梅顿时来了兴趣,“咋了,老儿子,摸小手了还是亲嘴了?” “咳咳,那倒没有!哎呀妈,这么多孩子呢!” 这老妈也真是的,这么直接干啥? “那你哪来的爱情啊?” 陈艷梅毫不在意,继续不依不饶。 “她和我说话了啊!而且还一次说了六个字呢,出海注意安全,你们听听,她还知道我要出海,是不是说明她一直在关心我啊!” 赵家人:....... 虽然他们不知道恋爱脑这个词,但是看著赵文东那状態,只恨不得给他一嘴巴,打醒他那副舔狗的样子,太没出息了,人家和他说了几个字就给他高兴成了这样,好好的街溜子不当开始给人上杆子了! 而且全村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了赵文东要出海的事,知青点靠著海边,知道这个消息很奇怪吗? 赵文东虽然恋爱脑的行为被眾人鄙视,但是厨艺还是受到了一致的肯定,就是陈艷梅有点不满意他各种刚买来的调料放的太多了,心疼坏了。 “三锅,真好戚啊,小糰子好开心哇。” 小糰子吃的满嘴都是饭粒,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三锅,你怎么那么腻害哇。” “哈哈哈,小糰子咱家就你最有眼光!” 赵文东连饭都不吃了,开心的放下筷子就把妹妹放到脸上一顿蹭,把她蹭的咯咯直笑。 “对了,村里是不是一共还有四副渔网?” 赵大山突然开口。 “嗯,怎么了?” “那你们才三个人啊,还能再带个,要不让你老叔去?” “可拉倒吧!他去事更多!” 赵文东直接给否了,他老叔那人,他也不想说啥,前世太了解了,用四字概括就是狼心狗肺。 第五十六章 躁动(求月票) “那你准备找谁?” 赵文东停下筷子想了想,看向陈艷梅。 “我二婶身体咋样了?” “好的差不多了,都能下地了!咋了?啊,你想带二狗子去?” 陈艷梅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嗯吶!大哥,你一会去告诉二狗子一声,让他明天早上来咱家一起出海。” “行!” 赵文军点点头,他现在和赵文武一样,对赵文东唯命是从。 赵大山欣慰的看了眼赵文东,自己这个老儿子真是出息了,而且心里还有杆称,能分的清好赖人。 二狗子那孩子性格很好,就是有点要强,带著他一起出海,要是能有收穫正好也可以名正言顺帮他。 “老儿子啊,你们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陈艷梅还是有些担心,以前有规矩一条船上不能全部兄弟出去,赵文东想著冬天能遇见鱼群的机会难得,可能只有这一次机会,他也就顾不上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放心吧,妈,一桶柴油呢,全程用发动机跑,没啥事。” “行吧!” 赵大山断了腿撂在了炕上后,赵文东现在已经成了赵家实际的当家人和主心骨,陈艷梅怕说多了不吉利,也不再说出海的事,而是开始和宋小玉盘点起赵文东带回来的东西。 粗盐,精盐,酱油,醋,红糖,火柴,白糖,针线,胰子等等吃的用的,看得两个女人忘了对明天的担心,都变的眉飞色舞,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明天出海,我们要是晚上没回来就是捞到鱼直接去公社了,不用担心,后天肯定回来。” 赵文东和家人说好,免得她们惦记,同时心里开始盘算,这次要是能有收穫,就可以再改善下家里的用品了,家里人常年一人一件衣服,洗了只能呆在家里哪也不能去,而且都很破旧了,被子也早就全是补丁,硬邦邦的盖著一点不保暖。 赵文东还餵给三个狗子餵了一些剩饭和酸菜,把陈艷梅气得不行,狠狠打了他几下,骂他刚吃了几天饱饭又败家,不过这次赵大山罕见的支持起赵文东。 “你个头髮长见识短的知道啥?餵狐狸你不心疼,餵它们你心疼个屁,这三个可不是普通的看家土狗,可都是大笨狗,特別是那个黄色的,你看那大眼睛的机灵劲,绝对是头子,现在让它们快点养好身子肯定不亏,你等它们上了山,就给你成倍的赚回来!” 赵文东朝著赵大山比划了个大拇指,“有眼光,不愧是咱们龙王塘最厉害的猎人!” 心里却补充了一句,除了他之外的,后世他的经验比赵大山丰富多了,而且还会很多更新叠代的技巧。 三只狗子好像听懂了他们说的,朝他们热烈的摇著尾巴。 很快赵文军回来了。 “二狗说了,一早就来咱家这边匯合。” “行,那都早点睡吧,明天咱一早就走。” 赵文军点点头,朝著石头招手。 “走了,回家睡觉去。” 石头有些依依不捨的放开正擼的狗子,乖乖跟大家问好道別。 “爷爷,奶奶,二叔,三叔,小姑我走啦!” 小糰子马上小大人一样回应。 “嗯,石头你回去乖乖睡觉觉哦,不要再尿炕吖。” “我已经好久不尿炕啦!” “哈哈哈!” 小糰子的话把大家都逗乐了,只有石头小脸憋得通红。 “呀呀呀!” 丫蛋也朝著眾人挥手,好像在打招呼,家里的空气更欢快了。 陈艷梅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目光有些发愁的落在了赵文武身上,赵文东现在能折腾,就算他不去找什么资本家小姐,也不愁娶不到媳妇了,可是自己的二儿子可咋办啊,他这个智力情况,没有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啊,实在不行只能多给老二攒点钱,高价说一个了。 赵文武还没注意到母亲的目光,在那里跟著嘿嘿傻笑,他现在觉得每天的日子快乐似神仙,能吃饱饭,家里人都很开心,他很满足。 回到自己的小家,两个小傢伙很快就睡著了,虽然每天他们呆在旁边爹娘院里,晚上的炕都是抽空回来烧好的。 “媳妇。” 赵文军躺在炕上,手里捏著那个鐲子,有点不知道怎么和宋小玉开口。 “啥事?” 宋小玉转过头,借著微微的月光,赵文军能看到她的目光闪了一下。 “你变得漂亮了媳妇。” “我原来不漂亮吗?” “不是,是,是比原来更漂亮了!” 赵文军连忙笨拙的解释著。 “扑哧!” 宋小玉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是漂亮了,是吃的好了,这些天你没发现家里人都气色好起来了吗?” 赵文军回忆了一下,恍然大悟。 “对,是气色好了!所以更漂亮了!” 宋小玉黑暗中轻轻一笑,深有感慨的道。 “都是老三现在出息了啊,原来他天天出去胡混,四处当街溜子,还打架闹事,正事不干,我心里可瞧不上他了,没想到啊,今年这灾荒一来,爸受伤躺在炕上,老三和变了个人似的,直接就把咱们这一家给支愣起来了!” “之前我和妈还想著省著吃,结果现在每天各种吃的管饱,花样还多,吃都吃不过来,吃的多了,人身上也有劲了,这气色自然就好啦!” “媳妇,这个给你!” 赵文军把手递给宋小玉,她黑暗中接过,摸了下后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 “这,这不是我的鐲子吗?” “咋回来的?你,你去找王婶换回来的?” “哈哈,我的宝贝鐲子,又回来了!” 宋小玉说完还忍不住亲了两下,跟著就迫不及待的套回了手上。 赵文军挠了挠头,有些难以启齿。 “不是我,是文东今天给我的,应该是他给换回来的!” “啥?是文东?” “嗯吶,我也惦记著找王婶换回来,我还寻思攒点东西啥的去和王婶商量呢,没想到文东直接就去换了!我都不知道他咋发现的!” 宋小玉也沉默了一下,才悠悠开口道。 “老三可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对家里人用心著呢!”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宋小玉有点兴奋的睡不著。 赵文军也是,今天吃了两顿酸菜燉粉条,只觉得身体里有使不完的劲。 他有些蠢蠢欲动的把手伸向宋小玉,黑暗中宋小玉的声音也变得似水一般。 “这么晚了,不睡呀?” “睡不著......” “嗯,我也睡不著......” 老夫老妻的,瞬间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头也缓缓的靠近。 第五十七章 海边(求月票) 很快赵文军两口子就叠起了罗汉。 好几个月没弄过了,两人都挺激动,折腾到了很晚才相拥而眠。 第二天一早,外面天还黑著,陈艷梅就早早起来,开始准备吃的,她打开门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院子,怎么老大两口子还没起? “二娘!” 门口突然有人说话,嚇了陈艷梅一跳,她定睛看去,正是赵文东三叔家的表弟赵二狗。 “二狗子?你咋来这么早呢?来了怎么不进屋呢!快,快进来!” 个头不高,身形瘦弱的赵二狗冻得浑身哆嗦,脸上掛著冰碴,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没,没事二娘,我不,不冷。” “你这孩子,真是的!我刚点著火,你帮我看著灶坑吧,顺便烤烤火!” “嗯吶!” 赵二狗欣然同意,熟练的坐在灶坑前烧起了火。 陈艷梅看著他单薄的衣服,更是无比心疼,这没了爹又要强的孩子,估计是怕误了出海早早就来了,又见他们家还没起来就一直在门外等著。 早上吃的还是烙的玉米面饼子,这些东西在船上饿了也方便啃,不会像白面的乾粮冻得邦邦硬啃不动,菜本来是昨天剩的酸菜对付一口,陈艷梅心疼二狗子,又切了一块肉和几个土豆,菜快好时还抓了两把粉条放了进去,同时还煮了一大锅的大碴粥。 又过了好半天,赵文军两口子才打著哈欠抱著孩子来了。 “咋了?昨晚没睡好?” 陈艷梅有些奇怪的看著二人,把两人看的脸上一红,见两人的神態,陈艷梅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没好气的瞪了两人一眼。 “不知道今早要出海啊,折腾也不挑时候,你俩是楞头小子和大姑娘啊,急啥玩意?” 赵文军两口子直接被她说的落荒而逃,宋小玉把孩子送到炕上,让他们继续睡觉,赵文军则是出去开始整理昨天赵文东从大队部带回来的渔网,柴油桶昨晚运回来就放到了外屋地,等会出发前再搬出去,免得受冻。 赵文东和赵文武还有赵大山也很快起来了,赵二狗轻声和每个人打著招呼,赵文东摸了摸他脑袋。 “以后记著来了就进屋,这里都是你亲人,別再蹲在外面受冻了,知道了不?” “嗯吶,三哥!” 赵二狗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拼命的点著头。 很快饭做好了,一群人开始围著吃饭,三个小孩子还躺在炕上呼呼大睡,小白狐狸抬起头看了看眾人,继续埋头睡觉。 三只狗子吃了东西,今天明显状態恢復了不少,看起来有了很多活力,赵大山说再休养个几天,狗子们就能彻底恢復健康了,毕竟只是饿的,而不是得病。 【主人看起来要出门,我也好想去啊】 赵文东看著发出心声的黄狗,忍不住夹了块肉丟给他,这个小傢伙最活跃,眼睛上的白点也比那两只黑的看起来更大更好看。 饭桌上,每个人都忍不住给赵二狗夹肉夹菜,把他的饭碗里堆的满满的,赵二狗闷著头不停的扒著可口的饭菜,生怕被人看到他通红的眼睛。 等眾人吃完了,特別是赵二狗,被盯著吃了又吃,確定他肯定吃饱了后,眾人才出发前往海边。 家里翻出来一件破旧的棉衣也给赵二狗穿上了,是以前赵大山的,穿在瘦小的赵二狗身上,像个穿著人类衣服的大马猴。 赵文东把小杂种那把鸡腿擼子揣在了怀里,另一把让赵大山先帮著收好,要是不小心掉海里了也不会特別心疼。 兄弟四人拉著柴油,渔网,借著星光朝著海边走去,身后是亮著油灯的小家,还有门口张望的陈艷梅和宋小玉,以及躺在炕上,默念著各路老祖宗名字,让他们保佑自己儿子们的赵大山。 海边,几个火把迎风乱飞,还有一群黑影在等待著什么,见到赵文东四人,顿时人群里有人喊道。 “他们来了!” 一群人朝著这边迎了几步,赵文东走到跟前,才看到大队的干部们都在,还有一些村民,以及知青点的男女知青们也都在,一群人嗡嗡嗡的议论著什么,热闹得很。 赵卫国走过来,笑著拍了拍赵文东的肩膀。 “东子,大家听说你要出海,都惦记著你呢!” 赵文东扫视了一圈撇撇嘴,大部分人估计都是来吃瓜的,真关心他的是少数,目光在人群外的林知音身上停住了,她应该是担心自己的吧? 天色还很黑,离得又远,林知音这次没有低著头,而是抬著头仔细看著人群里的赵文东,当他的脸看向自己这个方向时,林知音莫名的有些心跳加速,她知道赵文东一定是在看著她。 “文东啊,这么一桶的柴油啊,这要是都烧完了没捞到鱼可是亏大了啊!” “是啊是啊,这些油不得值好几十啊?” “要不还是別去了,冬天出海包赔的啊!” 一个人忍不住先开口,然后就是一群人开始劝说。 有的人可能是好意,有的人可能就是根据经验之谈,但是赵文东的路,只有他自己知道怎么走。 “谢谢大家了,今天下刀子我也要出海,不管有没有收穫我自己的选择就绝不后悔!” 火光下的赵文东,在这个时刻,表现出一种这个年代少有的自信和魅力,人群中不少姑娘的心都狠狠的被戳了一下。 其实赵文东长得不丑,加上之前天天满街溜达没正事,皮肤也白净,再带上浑不吝的匪气,一米八的身高,最近吃的好心情好整个人身体和精神面貌更是优於其他村民,何况还有个能弄到吃的小能手光环,还是对女孩们非常有吸引力的。 人群中的女知青李娟就突然心动了,她在这一刻一下子get到了赵文东某个点,觉得要是有这样的男人在身边,自己肯定不用再忍飢挨饿,自己也能吃上清香的坚果,好吃的粘豆包和豆沙包! 赵晓燕也同样有些心动了,赵卫国这几天有事没事总在她面前夸赵文东现在上进,怎么怎么好,这个时候她看著意气风发的赵文东,心防也不由自主鬆动了一下,好像赵文东也不比城里人差多少啊。 “这打了个狼和野猪给你能的,当海里的鱼都在那等著你捞啊!” 赵老六和赵大山年轻时就不对付,哪能见他儿子这么拉风,直接出言嘲讽,有了他带头马上有人跟著起鬨。 “主意真正啊,死活不听劝,最后肯定柴油用光了,鱼也捞不到。” “就是!这寒冬腊月的,海里的鱼都猫在深海睡大觉,能捞著东西才怪!赵文东他现在就是打到两次猎物,飘得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赵文武眼珠子一瞪就要衝上去干赵老六几,赵文东拉住他,现在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回头和这几个慢慢算帐,他冷笑看著赵老六他们:“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我能不能捞到东西就不劳你们几个废物费心了!” 赵老六脸上掛不住了,被一个晚辈指著鼻子骂废物,他赵老六不要面子嘛? “吹牛逼谁不会?你要是能捞到五十斤,不,一百斤的鱼,我就给你磕三个响头,捞不著你给我磕!敢不敢?” “行!就这么定了!” 赵文东没有丝毫犹豫的应下。 见气氛不对,赵卫国赶紧过来截住话头。 “东子,机器也烤了半天了,赶紧去加油吧,別耽误了出海!” “好,谢谢卫国叔,三爷!” 发动机要先加热,这个时候的笨办法就是弄个火盆烤,赵文东刚来就一眼认出发动机下面的火盆是赵三爷家炕头那个。 第五十八章 启航(300月票加更,400还加) 把发动机上面裹著的破碎棉被一层层的打开,露出被铁笼子锁住的发动机,用赵卫国给的钥匙打开锁头,整个龙王塘唯一的机帆船露出了全貌。 它比普通的渔船要大一圈,加装了方向盘、柴油发动机和螺旋桨等设备。 赵文东仔细检查了各部件,確定没被冻住可以正常使用后,让赵文武把柴油桶拉了过来,赵文东拿著管子插进油桶,然后学著三爷使劲吸了一口管子,开始往柴油发动机里抽油,因为吸的有点猛,还差点喝到嘴里。 村里摆弄这个机器最有经验的赵卫国拿著半瓶煤油,偶尔往油箱里兑一点,用来起到防冻液的效果,这个东西比例很难掌握,加的多一点,都会影响发动机工作,也就赵卫国有这个把握。 等一切准备就绪,天边也开始见了鱼肚白,赵文东四人上了船,朝著岸上的人挥手道別。 “赵文东,加油啊!” 李娟大声喊道,赵晓燕眉头一皱,冷笑著看了一眼李娟,马上不甘示弱的跟著喊道。 “三哥,你最棒了,等你回来啊!” 林知音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生出了一丝不舒服,好像心爱的玩具被人抢走了一样。 她咬咬牙没说话,抬头看向大队的机帆船,正对上赵文东灼灼的目光。 “林知音,等我回来啊!” 赵文东见林知音看向自己,猛地朝著她挥手,李娟和赵晓燕同时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扑哧!” 林知音忍不住笑了,笑容无比灿烂绚丽,即使脸上那些故意蹭的污垢,这一刻也掩盖不了她的光芒。 “突突突!” 渔船在柴油机的带动下,飞快朝著远处驶去,岸上的人逐渐变成小点,最后消失不见,整个世界只剩下海水。 “你们看见了吗?看见了吗?” 赵文东脸上带著回味,兴奋的朝几个兄弟不停追问。 “看见什么?” 赵文军疑惑地看著自己三弟。 “看见林知音对我笑了没?是不是老好看了?老漂亮了!” 赵文军:...... 赵文武双手依然习惯性的插在裤襠里,看著赵文东眉飞色舞的样子,偏过头小声问赵二狗。 “你看三像不像个傻子?” 赵二狗看了他一眼:...... 岸上眾人散去后,赵卫国让他们相互转告,每家可以领一瓶子的柴油,说是赵文东给弄来的,让家家户户都能过个亮堂年。 他们村子柴油灯挺多的,基本家家户户都有,只是柴油金贵捨不得用而已,得益於前些年志愿军大部队从大桥那边来回的过,他们周围这些公社除了柴油灯还有锅碗瓢盆的也都弄到不少,大部分都是那个时候淘换来的。 “你说这东子现在咋这么能折腾了呢,连柴油都弄来了,还弄了一桶!” “嗨,听说是公社那边的领导给出的,他和人家立了军令状呢,要是捞不到东西,回不了油钱的本就去给人家当上门女婿。” “去去去,滚一边拉嚼舌头去,给你们分柴油都堵不住你们的嘴!再瞎咧咧你们都別领了啊!” 赵三爷一嗓子,满嘴跑火车的妇女们立刻老实起来,知道她们就是这个样,赵三爷也懒得搭理她们,而是继续低头抽起了自己的大菸袋。 他也不是没劝过赵文东,这一桶的柴油哪怕留到夏天出海,运气再差那也能弄个几十斤的渔获回来,不至於亏太多,现在可是冬天啊,绝大多数的海洋生物们不是冬眠了就是游到深海去了,就算能跑远点,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捞的。 赵卫国和赵晓燕父女俩也在说赵文东。 “闺女啊,你不是看不上东子吗?你刚才在海边喊的那是啥意思?” “哎呀,没啥意思,你別管了!” 赵晓燕一扭头走了,赵卫国愣在原地,怎么这心里有点不舒服? 之前他还觉得赵文东哪哪都好,现在反而觉得赵文东好像也没那么好了,身上毛病那么多,流氓的性子也没见改多少,而且最主要的,那小子眼神不行,自己闺女这么好看他都眼瞎看不见,一个劲的就舔巴那个埋汰资本家小姐。 知青点里,回到屋里的几个女知青同样在嘰嘰喳喳的討论著赵文东。 “你们发现没,赵文东好像长得还挺帅的!” 李娟的声音中带著兴奋,不时瞥向林知音的眼神里却全是嫉妒和愤怒,刚才在海边自己给赵文东加油,赵文东看都没看自己一眼,眼中都是林知音那个资本家的小姐,不是说农村人最喜欢屁股大的吗,自己屁股比林知音大多了,而且长得也比林知音好看,更比她乾净整洁多少倍。 其他女知青也跟著附和。 “嗯,你別说,刚才在海边,他那种自信的样子,还真的挺爷们的。” “还带著痞痞的坏,而且好像上次和我们发了一次火,但是除了踹我们门也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是吧是吧,真没想到这山沟沟里还有这么好的男人......” 林知音不知道为什么,听著她们说赵文东,往日平静的心今天涟漪阵阵,想了想,她起身走出了知青点。 隔壁男知青点也有声音隱隱传来,赵文东三个字眼不时出现,林知音深吸一口气,脚上不受控制的朝著海边走去。 “三!別傻笑了,往哪边开啊!” 赵文军看著还一脸沉醉的赵文东,恨不得一脚给他踢海里去,洗洗他那恋爱脑子。 赵文东听到大哥的喊声回过神来,心道自己有点得意忘形了,但是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林知音离他越来越近了! 正事要紧,赵文东开始举目四望,寻找著海鸟们的身影,鱼群肯定会吸引海鸟前去捕食的,此时太阳已经露出了自己一小半的头,海面上都是金色的光晕,波光阵阵,格外壮观。 等了半晌,就在赵文军开始焦躁时,赵文东眼前一亮,他远远的看到只银鸥朝著一个方向飞去,还留下了心声。 【去吃胖头鱼嘍,今天要多吃一些,明天它们就要跑远了】 “那边!” 他激动的指著银鸥飞去的方向,毫不犹豫的道。 赵文军马上调整方向,开足马力,渔船开始乘风破浪,把金色的海面一分为二,朝著赵文东指著的方向前进。 船又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太阳已经彻底升起来了,赵文东突然举起手兴奋的大喝一声:“看那边!” 船上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脸上同时露出了狂喜。 只见远处天上黑压压的海鸟群不断的在一个海域盘旋,遮天蔽日,四人都是海边长大的,又怎么会不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鱼群,那边有鱼群!” 赵二狗激动的站起来指著那个区域大声的喊著,小脸兴奋的通红。 赵文军握方向盘的手都开始抖了,他对这次出海能捞到东西其实一直是持怀疑態度的,但是他发誓,从现在开始,以后三说地球是方的,他都会坚决相信,不再有任何的质疑。 “大哥,开过去,来,大家把网准备好,一会就跟著这个鱼群走,它们去哪我们去哪!” “好!” 四人齐声高呼,赵文武把手从自己裤襠里抽出来,开始准备自己的拋网,这些活他以前也干过,还干得不比任何人差。 隨著船越来越近,更激动人心的画面映入四人的眼帘中。 第五十九章 超大鱼群 海面在颤抖。 像是有一只布满黑斑的巨手,正从深渊之下疯狂搅动。 青灰色的海水被硬生生顶起,泛起一层又一层粘稠的黑影。 那黑影铺天盖地,在晨光的斜射下,呈现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墨色。 这不是鱼群。 这是一片正在移动的黑色陆地。 无数海胖头鱼像是疯了般跃出水面,银灰色的鳞片在阳光下炸开,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碎银雨。 它们成群结队,脊背紧贴著脊背,那股子浩浩荡荡的架势,像是某种庞大的军队。 偶尔有一些更大型的鱼类的身影混在其中,不断捕食著队伍里的倒霉蛋。 天上海鸟里银鸥最多,它们展开翅膀,发出尖锐的鸣叫声,像衝锋的號角,俯衝而下后,利爪会精准地抓住一条海胖头然后迅速升空。 “我的妈呀!这么多鱼!” 赵文武惊得张大嘴巴,手里的渔网都差点掉在船上。 “这、这得吃多少年啊?” 二狗子浑身发抖,嘴唇都跟著哆嗦。 “三,三哥!是海胖头的大鱼群!真的是大鱼群!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多鱼!听都没听说过啊!” 赵文军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傻了一般的喃喃道:“这下好了,家里人能吃个够了,我们发了!” “操,都別愣著了啊!大哥熄火,准备撒网!” 赵文东一声大喊震醒了眾人,赵文军不用赵文东吩咐,把船开到鱼群上方,四人各守一个方向,同时拋出手中的渔网,这是原来就商量好的计划,只是谁也没想到会遇见鱼群,赵文东心里有点谱,但是他也没想到会是这么庞大的鱼群。 四张渔网在空中展开,变成四个扇形,网眼迎著晨光,稳稳地落入海中,溅起一圈圈涟漪。 渔网刚入水,赵文东就已经感觉到了水下传来的那沉甸甸的重量,还有鱼群不停挣扎的力道。 “好傢伙,真有劲儿,大家注意点啊,別被带到海里去!” 赵文东大吼著提醒著其他三人,同时手上用力开始收网。 【人类,有人类也在捞胖头鱼,我要加快速度】 【人类会不会伤害本鸟】 【这帮鸟东西太快了,我根本抢不过】 头顶上飞鸟的心声密密麻麻,海底也不停传来一些动物的心声,好在胖头鱼们没有心声反馈,不然赵文东能直接脑袋爆炸,就这也让他仿佛来到了菜市场,同时面对五百个妇女,脑子里被吵得嗡嗡作响。 他只能全神贯注,屏气凝神的盯著自己手中的渔网,海水里的渔网已经被撑得鼓鼓囊囊,银灰色的鱼背在水下攒动,密密麻麻挤成一团,网绳被拉得笔直,仿佛隨时要崩断一般。 “操!给我起!” 赵文东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把渔网往回拉,网绳不断的升出水面,海面上泛起密密麻麻的气泡,紧接著,一大片银灰色的鱼群被他拉了出来! 哗的一声,渔网离开水面,水花四溅,浇得赵文东裤子上都是咸腥的海水,被网住的胖头鱼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最大的足有三十多厘米长,最小的也有十多厘米,它们被赵文东拉上了船舱后,尾巴使劲乱拍疯狂挣扎。 船舱底早已打开,赵文东把鱼倒进去后,才鬆了口气看向其他人,赵文武也已经把他的渔网拉了上来,同样满满的一网正准备往船舱底倒,赵文军正吃力地往上拉他的网,而赵二狗最危险,摇摇晃晃的支撑著,脸上涨的通红,眼看就要被渔网带进海里了。 “別急,二狗,我来帮你!” 赵文东猛地一步窜过去,帮赵二狗拉住网绳,赵二狗这才稳住了身形,心臟扑通扑通剧烈的跳动著。 “三,三哥,我真没用。” “別说那屁话。” 赵文东回了一句,马上朝著两个哥哥喊道。 “二哥,你把鱼倒进去后,別重新收拾网了,直接来拉我这个,我去帮大哥,二狗子,你就负责把网重新收拾好,再交给我们。” “嗯吶!” 赵二狗眼神亮起,三哥这个安排好,这样他就不是没用的了,他也能做出自己的贡献。 赵文东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正常捞鱼一网下去往往几条十几条就算不错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一网下去就是几十上百斤,甚至两三百斤都可能,这种情况下一人一网明显效率慢了! 也不能怪他,前世他也从没捞过这样的巨大鱼群啊,所以他现在马上开始调整策略,改成流水线作业。 前世几十年虽然一直呆在村子里,但他手机玩的贼6,信息接收的很广泛,不少同龄的甚至比他岁数小的,都得找他来要攒劲的网址,还有女菩萨的id,流水线作业这些常识对他来说都是小意思。 这次的调整立竿见影的起到了效果,赵文东和赵文军合力撒网收网,赵文武一个人顶他俩,自己一条龙,而赵二狗就负责把收上来的网整理好,再交给他们继续拋出,捞鱼的效率大大增加。 海胖头被一网又一网的拉上船,倒进船舱里,隨著收穫越来越多,每次倒完鱼都要加上盖板了,不然会被鱼跳出来,盖板被鱼群顶得不停跳动,好在现在温度低,捞上来的鱼没一会就会冻死,不会一直在那里暴动。 眾人兴奋的忙活著,太阳从偏东一直到了偏西,每个人都浑身酸疼,疲惫不堪,但是眼神却亮晶晶的,那是大丰收的喜悦。 “三,我饿了!” 赵文武喊道,他力气大但他是一个人,不像赵文东和赵文军可以轮著搭把手,也难为他这么久没歇。 “二哥,坚持住,咱们现在多一网,那就是多一两百斤的鱼啊!二狗子,餵你二哥吃饼!” “好!” 赵二狗应了一声,掏出玉米面饼,在收拾网的空隙就机灵的凑到赵文武旁边,餵他吃饼,餵他喝水,等赵文武吃饱喝足了,又如法炮製开始餵赵文东和赵文军吃饼喝水。 “砰!” 又捞了几网后,赵文武手里的渔网不堪重负,直接崩开,残网拎上来后,只有几条倒霉蛋,让人意外的是里面还有条鱈鱼。 “完了,网坏了一张!” “没事,还有三张呢,继续!” 赵文东不以为意,他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今天所有网干报废,那也是它们死得其所! 最后三张网又崩坏了两张后,赵文东终於喊停了,不停不行,船里已经装不下了。 整个船舱已经装满了海胖头,最少也得三千斤打底,连甲板上的筐里也都装满了,再捞也没地方装了,而且这船毕竟是小船,超载严重很容易翻船的。 就是现在这个承重,回去的速度估计都得降个三成。 “三,我还能捞!” 赵文武浑身酸疼却意犹未尽,赵文军和赵二狗也看向赵文东,眼中请战意味明显。 “不行!真不能捞了!” “现在是极限了,再捞也没地方装了,咱们必须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一网,我再捞一网,我不拉上来,放后面拖著!” 赵文军眼前一亮,想到个办法,实在是这样一网下去全是鱼的机会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再遇到了。 “行吧!” 赵文东想了想,点头同意,结果赵文武速度飞快,马上抢走最后一张好网,连赵文军的计划也被他一同抢走。 “嘿嘿嘿,大哥你靠边,我来我来!” 赵文武把网撒进海里,网满了胖头,眾人准备返航,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叫声传来,那声音似婴儿哭泣,又似宠物撒娇。 【快跑,来大傢伙了】 【走走走,换个地方】 天上的鸟群也突然一鬨而散。 第六十章 小虎鯨 “什么声音?” “好像有东西过来了!” “小心,好大!” 赵二狗猛地睁大了双眼,惊恐的看著海面上出现的两道巨大的浪柱,两个黑白相间的庞然大物在水面上若隱若现,巨大的鰭像船桨似的扇动著,溅起的水花足足有丈高,正快速朝著他们的渔船衝来! “操,是鯨鱼!” “抓住,抓住船!” 赵文军有些绝望的发出大吼,喊出来的声音都不像人类了,他咬著嘴唇,死死抓住船舷,另一侧的赵文武面色也凝重起来,但是手却还是没捨得鬆开渔网,就那么双腿分开,下蹲准备迎接衝击。 刚刚船上还全是丰收的喜悦,转眼就是一片末日来临前的景象。 “没事,別怕!” “是虎鯨,它们不是冲我们来的!” 赵文东突然大声的喊道,声音中带著激动还有庆幸,他在刚刚听到了虎鯨们的心声,也可以说是请求。 【这个人类会救我吗?只有人类才能救我,他能明白我们的意思吗】 【人类你快救救我的孩子吧,不然它会死的】 赵文东站起身,缓缓走到靠近虎鯨的一侧,朝著一大一小的两头虎鯨伸出自己的手。 “三,危险!” 赵文军连忙出声阻止,赵文东朝著他摇摇头,示意没事。 “爱啊啊哦呜呜,哎哎哎哦哦!” 虎鯨们发出有节奏的叫声,其中那只小一些的慢慢把头靠近,和赵文东的手接触到一起,一人一鯨就这么一动不动,像是在彼此传递著什么,其他三人都看傻了,这他妈也行? 时间仿佛停滯了,又仿佛过了好久,赵文东拍了拍小虎鯨,它好像和赵文东建立了某种信任和精神联繫,知道这个人类会给它帮助,於是它缓缓的朝著赵文东张开了嘴,远远看去就好像要吞掉赵文东似的。 “我没事,你们別说话,別乱动。” 赵文东提前发声,让赵文军和赵二狗的惊叫咽回了肚子里,只有赵文武两眼放光,羡慕得不得了。 “三,我也好想和它们说话啊,我是你哥,你带带我啊!” 说完还学起了刚才虎鯨们的叫声,只是学的完全不像。 “嗷嗷呜嗷嗷哦哦。” 【那个大个头人类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赵文东听到小虎鯨心声,耳朵里传来的是他二哥的乱叫,只感觉脑门子上都是黑线,好在赵文军及时出动,一脚踢在赵文武屁股上,制止了他的狼嚎,也踢断了赵文武的交流梦。 赵文东仔细端详著小虎鯨张开的嘴巴,果然有所发现,只见它的牙齿和嘴巴里缠著一张破旧的渔网,渔网的绳子深深勒进它的口腔里,有好几处伤口一直在渗出血跡,赵文东有些心疼的又轻轻拍了拍它,小傢伙一定被困扰了很久吧。 “爱啊呜呜,呜呜哦呜呜” 小虎鯨的叫声中都是委屈,充满了无助。 【人类,看到了吗,快帮帮我吧!我好疼啊】 “剪子给我!” 赵文东朝身后伸手,赵二狗马上机灵的递上了剪刀,这是平时行船用来剪渔网的。 “別怕,马上就好了,我会帮你的!” 赵文东语气温柔的安抚著小虎鯨,同时开始用剪子帮它清理嘴中的渔网。 渔网最里面缠的有些深,赵文东大半个身子都钻进了虎鯨的嘴里,在船上帮他固定身体的赵文军和赵二狗看的胆战心惊,浑身冷汗直冒,只有赵文武继续双眼放光,充满了羡慕。 终於,赵文东把里面和外面,还有牙齿上所有缠住的渔网都剪断后,小虎鯨嘴里的破旧渔网被他慢慢取了出来。 赵文军这时恍然大悟。 “天啊,三,它是来找你帮忙的?” “神了啊,这虎鯨可真聪明!” 赵文东把破旧的渔网丟在甲板上,笑著道。 “它们是海洋的霸主,也是海洋里最聪明的动物,智商相当於,嗯,这么说吧,它们懂的东西二哥都不一定懂!” “真的?” 赵文军和赵二狗一脸的震惊,只有赵文武眨了眨眼,感觉自己好像受到了伤害,可是他没有证据。 小虎鯨等赵文东整个身子回到了船上,才尝试著闭上嘴巴,张合了几次后,它立刻欢快地跃出水面,发出了清脆的叫声。 “哦哦哦嚶嚶嚶!” 【哈哈,我好了,人类救了我】 【我的孩子得救了,人类果然是我们的好朋友】 一大一小两条虎鯨同时发出了感谢的心声和开心的叫声,赵文东脸上盪开了笑容,这一刻的他感觉自己比之前捞到满船的渔获还开心。 “它们在唱歌!我听懂了,他们在唱歌!” 赵文武大声叫起来,脸上欣喜若狂,然后还隨著虎鯨们的叫声扭起了屁股,你別说,那节奏还挺合拍的。 两只虎鯨围著渔船叫了一会,逐渐远去。 “它们怎么走了。” 赵文武有些失落的道。 “不走干啥,留下过年啊!走,我们也要赶紧回去了,要贪黑了今天。” 赵文东他们开始返航,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满载的渔船启动起来都很吃力,赵文东和赵二狗一人拿著一只船桨,在两边帮著船前进。 走了没多远,一大一小两只虎鯨突然去而復返,它们飞快的朝著渔船游来,嘴里好像还叼著什么东西。 “三,它们又来了!” 赵文武惊喜的大喊,赵文东连忙走到船边,看向那两只虎鯨。 等到虎鯨靠近,眾人赫然发现,它们嘴里叼著的是两只肥硕的斑海豹,每只最少都得几十斤重。 两头虎鯨慢慢游到船边,把斑海豹甩在甲板上,然后游到远处,朝著他们不断的点头和鸣叫,赵文东他们也挥手朝著它们致意,这可急坏了双手拉著渔网的赵文武,本来以为抢到了好活,现在没办法和虎鯨互动亏大了,只能扯开嗓子大喊。 “再见啦,虎鯨,再见啦,我是赵文武,记得我啊!” 【谢谢你人类,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我们要走了,再见】 【人类,我会回来找你的】 心声散去,两只虎鯨没入水中,逐渐远去。 “我的娘嘞!这虎鯨还会送礼?” “三,两只海豹!赚大了啊!它们可真聪明!” 赵文军又开心又激动,笑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这海豹可真肥啊,哈哈哈!” 赵文东心里同样高兴,顺手帮了小虎鯨一把,没想到还能得到它们的回报。 两只海豹都被虎鯨们咬死了,血也流的差不多了,赵文东让赵二狗拿坏了的那三张渔网把两个海豹缠上,然后让他拿手拉著点,免得掉进海里,四人一船带著满满的收穫继续返航。 饿了就吃点乾粮,渴了就喝水壶里装的水,三爷的火盆也被重新点燃,四人轮著开船和拉著海里的渔网,剩下的人烤火休整,不然衣服一直湿著夜里人根本就扛不住。 天越来越黑,远处只有火烧云替太阳发出最后的吶喊,出发时,太阳追在他们身后升起,返回时,太阳在他们身后缓缓落下。 可见范围越来越低,赵文东喊道。 “点火把!” 第六十一章 返航(加更,本章感谢所有打赏的大佬) 准备的火把被赵文军取了出来点燃,好在今天老天爷给面子,海上风並不太大。 船又在海上走了足足四五个小时,估计晚上七八点钟左右,赵文东他们终於看到了海岸线。 仔细分辨了一下地形后,找准公社码头的方向,赵文东把渔船调整好角度,四人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沿著海边突突突的朝著最终的目的地驶去。 而此时的公社码头上,漆黑的海边正站著六个身影,在寒风中不断的跺著脚,焦急的看著海面。 “这都七点多了,文东可是说好了就算没收穫也来这里靠岸的,他们不能出啥事吧!” 小上海紧紧裹著棉袄,双手缩在袖子里,眉毛上都掛著冰碴,他心神不定的询问旁边的亮子,亮子信心十足的摆摆手。 “不可能,放心吧,好人才不长命,像东子这样的祸害,能活一千年!” 旁边亮子他爸顿时不乐意了。 “兔崽子,你瞎说什么呢,文东多好的孩子啊!” “就是,人家文东现在多能干,哪像你,还一天天没个正形!” 亮子他妈也跟著附和道。 昨天儿子拿回来那么多吃的,两人一问才知道是赵文东给的,心中是又感动又觉得过意不去,听张亮说今天要来码头等赵文东,也坚持跟著来帮忙。 稍远一点,还有两个人影手拉著手站在一起,零下二十多度的寒冷吹不散他们爱情的火花。 郑光荣略带歉意的看著身边穿著花棉袄,凹凸有致的漂亮女人。 “玲啊,让你別来你非要跟著来,这下子遭老罪了吧!你说你老老实实在热乎炕头上呆著等我不好吗?” “我想陪著你!” 花大姐简单的一句话,就让郑光荣暖到了心窝里,差点感动的落下眼泪,唉,为什么不让他没结婚前遇到花大姐呢,他刚开口想说什么,就突然听到张亮兴奋的喊声。 “臥槽,回来了,是东子他们回来了!” 眾人都抬头朝著海面望去,只见远处,一个火光正沿著海边朝这里移动,过了一会,渔船发动机的突突突声开始隱约可闻,一艘渔船的轮廓在火把的照耀下越来越清晰,正是他们苦等的赵文东。 让亮子他们围著挡一下风,亮子他爹点起了手里的柴油灯,小上海把农技站的手电筒也打开朝著赵文东他们晃动,给他们提供方向指引。 “哈哈,看,亮子小上海他们在那!” 赵文东看到了岸边的灯光,笑著对兄弟们道。 疲惫不堪的兄弟们顿时跟著兴奋起来,终於回来了啊,几人心底之前都暗暗担心了好几次,生怕没等靠岸柴油就耗光了,只是怕不吉利没说出来而已。 船刚靠岸,赵文东第一个跳下来,赵文军紧隨其后,两人把船牢牢绑在码头的缆桩上,赵文东担心出意外,又让赵文军去放小锚。 “哈哈,文东!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们了!” “怎么样,我就说谁出事,东子这个祸害也肯定不会出事吧!” 看著迎上来的亮子和小上海,赵文东心中一暖,两人不著急问收穫,而是更关心他的安全,这才是好兄弟啊。 结果下一句亮子的话差点没把他气死。 “嘿嘿,怎么样,啥也没捞到吧?” “你滚!” 赵文东跳起来想给他一脚,奈何身体被海风连吹带冻的有点僵硬,动作变形差点摔个屁股墩。 “哈哈哈,踢不著!” 亮子扭著身子朝赵文东得瑟,给赵文东气得牙痒痒。 “去一边拉去,东子,咋样,没冻坏吧?” 亮子他爸照著儿子屁股就是一脚,给他来了个父爱如山。 赵文东连忙挨个打招呼。 “叔,婶,你们咋来了,这么冷的天还麻烦你们!” “嗨,啥麻烦不麻烦的!” “家里饭都热上了,就等你们回来呢,一会赶紧回家吃一口热乎的!今晚上啊就在咱们家里睡,炕头都给你们烧好了!” 赵文东心说今晚够呛了啊,这么多的货,只怕今天晚上没办法睡了,他不是装假,对亮子的爸妈,赵文东可不会客气,小时候来往不少,长大了自己天天四处瞎混才去的少了,就是自己的长辈,反而是郑光荣能等在这自己万万没想到。 “郑哥,你咋也来了,还带著嫂子一起来?” 郑光荣鼻涕都冻出来了,吸溜著鼻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不过想想他是赵文东也就释然了,这小子就是个街溜子大混子。 赵文东的底细他是今天和小上海亮子他们套出来的,自己以前也听说过龙王塘赵文东的名字,只是不知道就是眼前这个很能打猎的小子而已,现在对上號了,但是说实话,赵文东有点不符合他印象中的那些混子。 “滚犊子,我这么大岁数了,你还老开我的玩笑。” 反倒是一旁的花大姐笑弯了腰。 “大兄弟说话真好玩,你不是还有个哥,长得和小牛犊子似的那个,没和你一起啊?” 这个年代显得过於开放的花大姐,其实不招赵文东討厌,可能是前世见了太多女菩萨或者故意生孩子套王公子,童老板生活费的集美们的缘故,只觉得花大姐挺大方洒脱的。 朝著船舱一指撅著屁股拉著渔网的赵文武,“那呢,还在船上没下来呢!” “让你哥下来啊,还在船上干啥,大兄弟咋样啊,捞到东西没?” 郑光荣问出了大家关心的问题。 “猜猜?” 赵文东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见他这个表情,郑光荣心里落了地,这一晚上的冻没白挨啊,看来是真捞到了东西。 “多少,五十斤?” 赵文东摇了摇头。 “少了!” 旁边小上海说:“一百斤?” “嘿嘿,少了!” 亮子:“臥槽,难道捞了两百斤?” “还是少了!” 见赵文东得瑟的样子,连亮子他爸都不淡定了。 他有些激动的看著赵文东。 “文东啊,你没开玩笑啊?难道捞了三百斤?” “哈哈,叔,加个零!” “什么?加个零?” 小上海直接蹦了起来,激动的看著赵文东,一脸的见鬼了表情。 “册那,你说你捞了三千斤啊?你可別扯犊子了!” “你怎么不说天an门是你家门楼子呢!” “哈哈哈,东子,我还没发现你这么能吹牛逼啊!” 亮子也是笑得直打跌,完全不信。 郑光荣苦笑著摇头,还以为赵文东真的捞了两三百斤的东西,心臟都漏跳了半拍,闹半天他是在开玩笑。 三千斤什么概念啊? 就是夏天的时候,全县的收购站一个星期都收不上来这么多,何况是冬天,赵文东他们还只有一条小船。 白期待了啊,自己的领导表扬看来是要泡汤了! 反而是女人的心思比较细腻,花大姐和亮子他妈脸色凝重起来,认真地看著赵文东,她们觉得赵文东不像在撒谎和开玩笑。 “我吹没吹牛逼,你们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赵文东让开一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一下把岸上等著的六人弄得都有点將信將疑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没人第一个上前查看。 “册那,让我来,我就不信了!” 小上海把手电筒打开,这样能让他看得更仔细点,说完就快步朝著渔船走去。 第六十二章 满舱的鱼(感谢小猫1號大佬的打赏) “来,我看看到底捞到东西没!” 小上海打头,手电筒的灯光所过之处如同白昼。 “册那,这是啥玩意?” 刚到船边,小上海就看到了赵二狗手中那些破渔网里的两个斑海豹。 “海豹,两个,一百斤!” 赵二狗迅速给出了他想要的全部信息,简单直接。 小上海顿时激动地朝著身后喊道。 “嗨,文东真捞到东西了,两个海豹,可肥了,有一百斤。” 郑光荣闻言脸上大喜,不管是海豹还是海胖头,是海货就行啊,有这两只海豹今天他就没白挨冻。 “我去,这么多筐的鱼啊?这就是海胖头吗?” “鱼,还有好几筐的鱼,满满当当的。” 亮子等人一听小上海后面的话更兴奋了,不自觉的都朝著渔船涌去。 “小上海,你照照我啊,真亮!” 赵文武在那边朝著小上海喊,龙王塘只有大队部有手电筒,秋天巡逻时候,赵卫国晚上就会带著民兵打上手电筒,宝贝的很,谁也不让碰。 赵文武眼睛里都是稀奇,能发光的手电筒,可太好玩了,他要是有一只该多好,就再也不用晚上起夜呲到桶外面被他妈打了。 “哈哈,二哥你撅著屁股在这干啥呢,你手里拉著的是啥啊?” “鱼啊,一网的鱼!” “鱼?那二哥你咋不拉上来,放到船里呢!” “没地方了!” 小上海被赵文武的话搞得更摸不著头脑了,这么大的船怎么就没地方了? “放船舱里啊!” 赵文东笑眯眯走上前打开船舱盖板,让小上海看个清楚。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小上海斜了赵文东一眼,什么玩意啊还整的神神秘秘的,看就看! 他把手电筒朝著船舱里照去,然后整个人当场石化。 “臥槽!” 小上海猛地一声大叫,手中的手电筒没拿住,噹啷掉在船舱里,光柱四处乱滚,眼看要掉进海里时,赵二狗一个飞扑把手电筒捞了回来。 赵文东朝著二狗子竖了竖大拇指,前世这孩子和三娃子三婶也都没挺过灾年,今天相处下来,他发现二狗子很有一股机灵劲。 “咋了?” 亮子他们凑上来,焦急的询问。 “鱼...鱼...好多鱼!” 小上海话都说不利索了,最后乾脆一拍大腿让开位置,自己跑到一旁冷静去了,让他们都过来自己看。 赵二狗摆弄了下手里的手电筒,他也是第一次亲手拿到这玩意,贴心的照向船舱,让剩下的人都能看得清楚。 “操!” “我日尼娘!” “哎呀我的妈呀!” 几人瞪大了双眼,全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僵立在原地,只见船舱里,密密麻麻全是海胖头,那银灰色的鱼身在光照下泛著光,一层又一层,几乎要溢出来! 郑光荣觉得双腿发软,站立不稳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脑子嗡嗡作响,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在他眼前来回狂奔,他郑光荣要立功了,过年时能戴大红花上主席台那种啊! “东子,真的三千斤?这他妈冬天哪来的这么多鱼啊?” 其他几人愣神的功夫,小上海已经最快从震惊中缓了过来,他激动地拉著赵文东问道。 “只多不少,三千是保守估计,我觉得可能得四五千斤吧!” “嚯!” 小上海倒吸一口凉气,赵文东这一波,真是拉了个天大的粑粑。 赵文东突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感谢你的投资,这里面东西有你一半,等把这些鱼都卖了,你今年就可以回家过年了!” 小上海如遭雷击,浑身都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回家啊?他无时无刻不想著的事啊,真的有机会实现了吗? “东子,牛逼啊!东子,你可真是太牛逼了!咱们全公社,不对,全县全地区你都是头子!” 张亮的声音都变调了,抱著赵文东又蹦又跳。 “臥槽,行了行了,別蹦了,你踩我脚啦!” 亮子爸妈看向赵文东的眼神里也全是欣慰,这哪还是別人嘴里的街溜子啊,这可是太有能耐了现在! 花大姐走到郑光荣旁边,把他从地上扶起,悄悄掐了他一下,凑在他耳边低声道。 “別迷糊了,这么多东西等著你处理呢!” 郑光荣一个机灵清醒过来,感激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姘头,三两步衝到赵文东身边,攥著他的手就不撒开了。 “东哥啊,以后不开玩笑,你就是我郑光荣的亲哥了!” “这事太大了,我做不了主啦,东西实在太多了啊,我小胳膊小腿的支应不过来,明天一早我就给县里打电话和上面匯报,让领导们过来处理。” 赵文东点点头,这个事他早就想到了,这么多的鱼郑光荣肯定是没办法独立收购的。 “行,那郑哥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让县里早点过来,就是我有点担心县里会不会坑我啊?” 说完目光灼灼的盯著郑光荣,郑光荣一愣,跟著脸色严肃起来,像他入党时一样的严肃,他拍著胸脯保证道。 “东哥你放心吧,有我郑光荣在,绝对不会让你吃一点亏,要是我郑光荣没做到,就,就罚我一辈子不举!” 花大姐的笑脸一下子僵住了,赵文东开心的笑了,这么毒的誓都能发出来,老郑你可真是拼了! “行,郑哥,我咋能信不过你呢?天挺冷的你回去吧,我就等你安排了。” “没事,不急,不急,我再看看。” 郑光荣刚才又累又冷,时刻想回到温暖得被窝,现在却神情振奋的很,要不怎么说事业是男人最好的补药呢。 “文东,那接下来咱们咋整啊?” 亮子看向他带来的爬犁,这么多的鱼,光靠这么个小爬犁运估计得折腾一宿。 所有人都看向赵文东,等著他拿主意,花大姐看著赵文东的眼神闪了闪。 赵文东想了一下,迅速做出了决定。 “黑灯瞎火的夜里还冷,鱼就放船上吧,等明天县里来人了再卸,今晚不折腾了!船放这,咱们今晚守著船。” “哎呀,那家里还做著饭呢,炕都烧好了,这么冷.....” 亮子他妈话没说完,就被亮子他爸打断了。 “东子说的对,是这么个理!” “你们哥几个轮番去家里暖和暖和,剩下的在这值班。” 赵文东点点头。 “行,每次最少留下两个人,其他人去亮子家轮著休息。” “我!” “我留下!” 几个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最后的结果就是让谁走谁也不走,没办法,最后赵文东大手一挥,回去拿柴火拢火堆,今天他们一群人准备在这打野刷夜了。 赵文武那一网的鱼也都拉了上来,眾人从里面挑了一些大的,四处找了一些棍子,直接把鱼串在上面准备一会开始烤鱼。 亮子他爸怕他们冻坏了,对他们道。 “等著啊,孩子们,我和亮子他妈回去把被褥都给你们拿来,你们多裹点。” “我去把我的也拿来,黎胖子又买了一瓶凤城老窖还没开封呢,我去顺便拿来大家暖暖身子!” “嘿嘿,册那,老子这回不偷他的了,老子光明正大拿,我有文东这么牛逼的兄弟,我还怕个啥!” 此刻的小上海容光焕发,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他觉得他下乡以来最正確的事,就是和赵文东做了朋友。 第六十三章 夜话(为小猫一號大佬的打赏加更,继续三更晚上还有一章) 花大姐和郑光荣也告辞离去,刚回到了花大姐家,她就把一套多余的被褥递给郑光荣。 “去,把这个送去码头。” “不用,把我的那套送去,你的香著呢,可不能便宜別人。” “等著啊,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还朝著花大姐挤了挤眉毛。 花大姐轻轻打了他一下,眸子里像是要冒出水来。 “看你那损色!” 郑光荣乐呵呵的回到旁边收购站,把自己的被子抱了出来,大黑狗趴在狗窝里一脸嫌弃的看著自己主人,可惜懂它的赵文东没在。 码头边上,很快一大堆的被子陆续送了过来,郑光荣寒暄了两句就急忙回去了。 “嘿嘿,文东,你猜他跑那么快急著干啥?” 小上海看著郑光荣的背影坏笑道。 赵文东没说话,左手做了个ok的姿势,右手食指竖起,朝著左手拇指和食指摆成的圈进进出出捅咕了几下。 “哈哈哈!” 几个人笑得东倒西歪的,连赵二狗都笑了,只有赵文武一脸茫然,学著赵文东的手势捅了几下疑惑的道。 “这是啥意思,钻洞吗?” “哈哈哈哈!” 一群人笑的更大声了。 眾人嘻嘻哈哈了半天,六人都是年轻人,寒冷的冬天不睡觉刷夜反而有些莫名的兴奋和新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行了,別闹了,都把被裹好了,別感冒了,把柴火堆起来,准备点火!” “好耶,拢火嘍!” 好像人类的基因里,对火堆情有独钟,不管什么国家民族,篝火晚会从古至今都有。 从亮子家取来的柴火被横横竖竖的叠起,下面放好了稻草和松树毛子,虽然找了最避风的地方,海边依然风很大,赵文东想了想,把剩下的柴油也拎了过来。 他们刚才已经把发动机里剩下的油都抽了出来,整个发动机也用原来那些破被里三层外三层的重新裹好。 “真悬啊,就剩下这些了,差点回不来!” 赵文东披著棉被,造型和要去炸鬼子炮楼似的,拎著剩下不到十升的柴油,心有余悸的道。 “没事,站里还有点呢,你用都给你拿来!” 小上海同样裹著被,只露出个脑袋,瘸腿的眼镜透出一股子亢奋。 “不用了,船回头慢慢划回我们村就行。” 赵文东摇摇头拒绝了小上海,他並没有收到银鸥新的心声,没有任何的情报盲目出海绝对是肉包子打狗,有那时间不如上山来的实在。 “剩这些正好现在用。” 赵文东说完把柴油在柴火堆上倒了一些,剩下的塞进被子里放好,留著后半夜继续用。 小上海此时对赵文东言听计从,赵文东说往东他就不会往西,也没问什么不乘胜追击。 有了柴油的加持,再大的风也阻止不了火堆的燃起,前进公社第一届篝火大会,在星空下,在这个东北零下二十多度的码头边,很快胜利召开。 参加大会者赵文东等六人,食物有烤鱼,还有亮子爸妈送来的烤饼和热乎的肉汤,酒水赞助凤城老窖。 “哈哈哈,好玩,真好玩!” 赵文武开心的咧著大嘴,兴高采烈的乱扭著身子,左手烤鱼,右手饼子,吃的不亦乐乎。 “来,痛饮庆功酒,祝贺文东你们凯旋而回!” 小上海小脸红扑扑的,把碗举起来喊道,大家纷纷响应。 火光在六个年轻人的脸上跳跃,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丰收的喜悦和对未来的嚮往。 “真开心啊,冬天呆的无聊死了,就应该这么过才爽!” 亮子发出感嘆,赵文东听了嘴角一抽,这要是让他爸听到又得踹他,谁家大冬天的不猫冬出来开篝火晚会啊? 真当是几十年后呢?拢火不浪费柴火吗,不浪费力气吗,万一感冒了不折腾人吗,再发高烧烧坏脑子或者烧死人怎么办,这些念头只在脑中一闪而逝,今天情况特殊,因为大家都知道要守好这艘渔船,虽然海边大晚上不可能有人出没,每个人依然时不时警惕地看一眼渔船和周围。 小上海说是去取被子,菜刀不也带来了?亮子明天寧可请假不上班了也要帮著守著,他爸送吃的和被子的时候,还送了一把斧子过来,赵文东看的清清楚楚,当然知道这些是为了啥,他自己不也摸了好几遍怀里的鸡腿擼子吗? 这一船的鱼,在这个时候,价比黄金,所以大家才寧可挨冻熬夜也不愿意去轮著休息,说实话赵文东不是没考虑过把这些鱼藏起来,自己偷偷吃,慢慢吃,可是吃到明年开春能吃多少? 拿出去和人换粮食的话,小来小去的没人管你,你要是上了规模,闹出了太大的动静试试?资本主义的尾巴隨时给你割掉,就算王大个子他也不敢帮赵文东处理这么多吃的,这不是几百斤,这是几千斤,还是最紧俏的,县里干部们心心念念的海货。 所以卖给收购站是唯一的选择,不过卖之前,他肯定要留出足够自用的就是了。 “文东,发什么呆?太他妈冷了,要不我们唱歌吧?” 小上海的提议得到了大家一致同意,纷纷喊著让小上海先打个样,他乐呵呵的站起来,咳嗽了两下嗓子。 “行,那我就先献丑了!” “让我们盪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好!” 一首歌唱完,眾人纷纷鼓掌,赵文东撇了撇嘴,这尼玛也都没听过啥好玩意,这不是儿歌嘛。 “下一个,亮子!” 张亮喝了一口酒,站起来就直接开唱。 “公社是棵长青藤,社员都是藤上的瓜......” 一首《社员都是向阳花》把赵文东听懵了,等他大哥,二哥和二狗一起合唱了一首东方红后,赵文东彻底悟了,他人回来了,但是品味永远回不来了,他有点怀念他的手机,还有手机里刷视频看小说听音乐的各种app了。 “东子!到你了!” “对啊,文东,来一个!” 眾人纷纷起鬨,看向赵文东。 赵文东看著大家兴奋的脸庞,心中豪情顿生。 他站起身,缓缓的张嘴唱出了他最熟悉的那首歌,那首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歌。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啊!” “哪里有漫山遍野......” 月亮洒下银辉,海浪阵阵,燃烧的篝火旁,是裹著大棉被振臂高歌的赵文东和他那五个听傻了的兄弟。 第六十四章 天亮(400月票的加更明天补) 大家都唱红歌的年代,突然来了这么一首流行元素的歌曲,这谁能扛得住啊? 兄弟五人越听越好听,让赵文东唱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开始跟著哼唱起来,简单的歌词和朗朗上口的旋律很快就让赵文东的独唱变成了合唱。 唱到了后半夜,眾人都有点困了,特別是赵文东他们四个,白天在海上忙活一天,现在身体属实有些扛不住。 “东子,不能睡啊,给我和小上海讲讲你们咋捞到这么多鱼的吧?” 亮子的问题让赵文东他们回想起出海的经歷,一下子都兴奋起来,不等赵文东开口,其他三人就开始绘声绘色地抢著给他们描述起了这次出海之旅。 听到那遮住天际的海鸟,庞大的望不到边的鱼群,张亮和小上海后悔的直扇自己巴掌,为什么就没和赵文东一起出海呢,这样的景象一辈子也不一定能看到啊! 等听到赵文东帮助虎鯨弄掉破渔网,虎鯨的各种聪明表现,最后还给他们送来海豹感谢后,亮子更是猛踩地面,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小上海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一脸幽怨的看著赵文东。 “文东,以后出海一定要带上我啊!” “还有我!” 亮子也举起自己的手。 “呵呵,行行,带上你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文东乐呵呵的道,但是他心里知道,开春前估计不会有机会再出海了。 冷静下来的小上海和亮子估计也想到了,他们有些惆悵的对饮了一口酒,又把碗放回火堆旁继续保温。 “唉,这种好事哪还可能再有,不过话说回来,文东你最近咋了,拜老天爷当乾爹了?打狼打野猪,现在还碰到海胖头的超大鱼群。” “因为三能和它们说话!” 赵文武在一旁突然大声喊道。 眾人一愣,紧跟著都哈哈大笑起来,二哥说话太没谱了,还不如说赵文东会算命更容易让人相信! “是因为林知音给我带来的好运啊!” 赵文东喃喃道,一旁的亮子耳朵尖,听到了只言片语。 “什么知音给你带来好运?你说的是观音吗?” “唉,他说的是林知音,我们村里的女知青,是个资本家大小姐。” 赵文军一脸无奈解释道,三弟现在哪哪都好,就是这个恋爱脑整不了,和被人下了药似的,就认准了那个林知音。 “啥?资本家小姐?” 小上海一下子来了劲头,这年头的资本家那可真是资本家,不是后来卖个瓜子都能被抓那种,都是有根脚,民国甚至更早时就富甲一方的主。 “那肯定老好看了,又白又嫩吧,她们那种出身,气质形象可不是普通女的能比的。” “拉倒吧,埋汰,比我还埋汰。” 赵文武的话让亮子和小上海都愣住了,他们看著灰头土脸,袖子鋥亮,大鼻涕拉瞎的赵文武,不敢想像哪个女的能比他还埋汰,那得埋汰啥样,从来不洗脸不洗头,天天泥里打滚嘛? 见到二人求证的目光望向自己,赵文军又长嘆了一口气,然后点点头,孽缘啊! “臥槽,真的啊?东子你咋想的?” “就是啊,文东,你图她啥啊?图她成分不好还是图她常年不洗澡?” 赵文东笑眯眯的一点不恼,现在他们有多瞧不上林知音,等她不再扮丑时他们就有多狼狈,到时候保准他们惊掉下巴。 见赵文东在那一脸傻笑,小上海一拍脑袋。 “完了,没救了,那个什么林知音是不是苗族的啊,我听说那边的女的会下蛊,能让男的为她捨身忘死,爱的死去活来的。” “真的吗?有意思,你详细讲讲。” 眾人又凑过去,听小上海侃起了大山。 柴火添了一次又一次,柴油也用完了,六人越说话题越多,越说越开心,还偶尔就一起合唱一遍家在东北,清晨的气息开始散起,夜晚慢慢过去,太阳即將升起。 郑光荣刚爬起身,就弄醒了旁边的花大姐,她娇嗔的摸了郑光荣一把,“不睡觉,又折腾啥啊,昨天晚上还没折腾够?我真怕你死在我肚皮上。” “嘿嘿,那不是昨晚兴奋嘛!” “你睡吧,我实在睡不著,我去敲开邮电局的门,等著县里上班。” “这才几点啊?上班还早著呢!” “没事,我躺著也睡不著,浑身难受,我走了哦!” 郑光荣穿好衣服,出了花大姐家直奔邮电局,duangduang的敲开了邮电局的门,就守在电话旁开始不停摇號拨打,可惜接线员没上班,无人响应。 “郑主任啊,你这著急忙慌的干啥啊?出啥事了?” 邮电局看屋的老头奇怪的看著他,郑光荣不是个话多的人,摇摇头没说话,从兜里摸出平时装门面的葡萄牌香菸,点燃了一只。 “郑主任,你冷了自己生火烧炉子啊!” 老头说了句就接著躺下睡觉了,只留下坐在那里等待的郑光荣,这要是几十年后,他一个看大门的,隨便哪个领导主任来了,他不得赶紧伺候著,现在的人人平等含金量十足,灾年老人家都没吃肉,陪百姓一起熬。 “行!” 郑光荣点点头,起身开始点炉子,离县里那边上班估计还有两个小时,有的等呢。 接线员刚上班,就有电话接了进来,她连忙带上耳机插上接头。 “我是前进公社,给我接採购总站。” 郑光荣的声音焦急的传来,接线员心中纳闷,收购站能有什么事这么急? “等著!” 说完接线员从接线机里找出同样顏色的接头,插进了標著县收购总站的接线头里。 嘟嘟嘟~ 县收购总站的电话铃响了,刚进屋的一个妇女愣住了,什么情况,她在这里干了好几年,这电话第一次大早上响起来。 “喂,找谁啊?” 妇女接起电话问道。 “我找汪站长!” “没来呢!” 说完就要掛断电话,那边的人顿时急了。 “別掛,我是郑光荣,你谁?” “老郑啊,我是你魏姐,你这火急火燎的找站长干啥啊?” 郑光荣握著话筒的手指都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了,他焦急的朝著话筒喊道。 “魏姐,你帮我去喊一下站长行不,我有大事找他。” “外面可冷了。” “魏姐,过年我给你送一斤肉。” 魏姐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说话算数啊老郑,你要是骗我我上你家闹去。” 说完不等郑光荣说话,生怕他反悔的魏姐扔下电话就朝著站长家跑去。 第六十五章 反应(补400月票加更,正常两章老时间发) 过了二十多分钟,县收购总站的站长汪德发不甘不愿的跟著魏姐回来了。 “老郑啊,你干啥玩意一大早上就让魏姐去喊我啊,我饭还没吃完呢就给我拽来了,你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了,谁家上班这么早,领导干部不用吃饭吗......” 汪德发话没说完,就被对面的郑光荣打断了。 “汪站长,你赶紧来,我这收到海货了!” 汪德发眉头一皱,这个老郑怎么回事,一惊一乍的哪有一点优秀干部三好党员的样子! “老郑,你收到点海货你喊啥啊?你送回来不就完了,表扬少不了你的,有没有五十斤?好几个老领导太久没吃到海鱼,都跑到第一书记那骂娘了!” “有三四千斤,急需您的支援!” “你三四十斤你还要增……多,你说多少?” 汪站长猛的反应过来好像哪里不对,郑光荣说的是三四,千,千斤? “三四千斤,海胖头!” 咣当! 汪德发晕倒了。 “餵?餵?!” 郑光荣在电话那头焦急地大喊,旁边聚拢了三个人,是邮电局的工作人员,来拿报纸的公社通信员和看屋老头,都一脸不可置信看著郑光荣,刚才这个收购站的站长说啥?收上来三四千斤的海胖头? “老郑啊,你和站长说啥了,都给他气晕了?” 魏姐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郑光荣一听汪德发晕了,顿时就急了,他赤红著双眼和魏姐大吼道。 “魏姐,他晕了你就给他弄醒嘍,拿脚踹,上大嘴巴子扇,他就是死了也得让他先把事办完再咽气!” 魏姐都听傻了,老郑这是和汪站长多大的仇啊,这么追著杀? 犹豫了下她咬咬牙。 “老郑,他是咱们领导,扇他嘴巴子穿我小鞋怎么办,这种情况得加一斤肉!” 魏姐也是拼了,家里几个孩子两个月没见过荤腥了,就指望老郑的两斤肉过个好年了。 “行,扇!” 郑光荣痛快地答应了魏姐的条件,別说加一斤肉,就是再加三斤五斤郑光荣都能接受。 啪!啪!啪! 手掌打在脸上的声音从话筒里清晰传来,可见魏姐是真下了死力气了,跟著是汪德髮长长的吸气声。 “咦,我怎么了?魏淑芬你敢打我?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不是我,是郑光荣让我扇的!” 汪德发一愣,马上想起来刚才郑光荣说的事,他飞快爬起来扑到电话上。 “老郑,你確定三四千斤的海胖头吗?你知道这个事多大吗?现在可不是亩產报万斤的时候!这种消息很可能通天啊!” “我確定,我拿我脑袋保证,汪德发你他妈別墨跡了,赶紧带人来吧,不然出了什么意外你就是罪人!” 郑光荣急的都爆了粗口,汪德发一个激灵,老郑都骂他了,这事看来八九不离十了,他不敢再耽误,对著话筒大喊道:“等著我,马上到!” 说完电话都顾不上掛,连滚带爬地就跑出了收购总站,直奔旁边县委主管粮食的第二书记姜为民的办公室,只留下呆若木鸡的魏姐,刚才汪站长说啥?多少斤的海胖头?自己一定是还在做梦。 五分钟后,三辆县里仅有的大卡车紧急集合,汪德发和姜为民带著收购总站的工作人员迅速上了车,前面公安的吉普开路,最后一辆车斗里冬训的民兵隨行,飞快朝著前进公社疾驰而来。 前进公社邮电局,郑光荣满脑门子的汗,他已经被人群围了起来,公社里消息灵通的第一批人都赶到了,这里面有各单位的领导比如黎胖子,还有公社的几个副书记。 “老郑啊,就让你留几斤鱼获,你看你这个抠门样,东西在哪呢,你倒是说啊!” “是不是在你收购站里呢,你匀我几斤啊,我家婆娘坐月子呢正好补补!” “老郑啊,这可是我们公社的功劳啊,你可不能吃独食啊!” 郑光荣紧抿著嘴,任凭其他人怎么逼问,全部沉默以对。 刚才汪德发的话提醒了他,现在这个特殊年头,吃饱肚子是各地区头等大事,一次这么多的渔获那是通天的功劳啊,肯定要层层上报,万一有那么几斤海胖头到了他老人家的饭桌上,老人家得多高兴,说明老百姓自己能吃饱了,还能想著他老人家呢,老人家也一定会非常兴老百姓这个时候能吃上海货吧? 想到此,郑光荣更坚定了,他必须保护好这批渔获,保护好赵文东他们,现在要是被他们分走了一些,开了口子收不住,损失的都是他郑光荣的前途啊! 见郑光荣直接装起了死,黎胖子脸色一沉。 “操,你还装上大尾巴狼了,肯定是放在收购站院里了,走走,我们去看看!” 眾人听了,纷纷同意,郑光荣眼珠一转,猛地挤出人群,飞快朝著收购站跑,嘴上还喊道。 “你们不准过来!” “在收购站呢,走走走,快追!” “妈的,几千斤也捨不得分我们一家几条,这郑光荣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啊!” “郑光荣你別跑,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还想不想在前进公社混了!” 郑光荣看著衝来的一群人,心里冷笑,他站在收购站门口伸出双手拦著眾人,嘴里吼道。 “里面那些鱼都是国家资產,谁闯进去就是犯法!” 黎胖子最贪嘴好吃,好久没吃到海货了,现在想想海胖头都流口水,他看著一副视死如归架势的郑光荣脸色越发阴沉。 “老郑啊,咱们都是为人民服务,都是同志,你真要因为这点鱼和我们撕破脸?三四千斤啊,就真差我们这一口?” “就是,郑光荣,虽然你家在县里,可你上班的地方是公社的收购站,公社也有协管的权利,快点让开!” “別和他废话,直接给他按这,把钥匙搜出来咱们自己开门。” 郑光荣心里盘算著汪站长他们还多久能到,脸上却是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表情喊道。 “我不让,你们要东西要功劳等会县里领导来了和领导说去,反正我现在的职责就是保护好收购站的財產,我是收购站的站长,这里都是国家的財產,我有义务保护好它们。” “操,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上啊!搜他身。” 黎胖子大喊一声,周围几个人也纷纷围上来,就想控制住郑光荣,院內的大黑狗听到主人好像遇到了麻烦,不断凶狠的汪汪狂吠。 第六十六章 风波不断 要是被他们把钥匙翻出来,然后打开了收购站大门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肯定会想到去码头查看,到时候赵文东面对著这么多本地头头脑脑的,肯定更难办。 郑光荣灵机一动,把大门钥匙直接从兜里掏出来往后一扔,扔进了供销社的院子里。 “杂操的,钥匙就在院子里,谁也別进了,有能耐来抢啊!你们要是为了几口吃的敢把我收购站大门给拆了,你们爱吃多少吃多少,爱拿多少拿多少!” 郑光荣这一招实在是绝,顿时黎胖子等人身形停滯住了,现在钥匙被郑光荣扔进院子了,怎么办,这收购站因为性质的问题,墙垒的一人高,上面还插著尖锐木刺,翻墙有点费劲,难道真的要破门而入? 一群人陷入了僵持,收购站这边闹出的动静太大了,越来越多猫冬的前进公社村民们被吸引著走出家门,朝著收购站聚拢过来。 “咋了这是?” “他们说收购站里好几万斤的鱼。” “听说了吗,收购站里有好几十万斤粮食。” “肯定是老人家知道咱们饿肚子送来的,怎么还不发给我们?” “快,赶紧去前面看看。” 人群越聚越多,本来最近很多人家里都开始一天一顿吃稀的了,大家心里就急的慌,现在听说收购站里有很多的粮食,有的说是肉,有的说是鱼,还有的说是粮,一时间弄得人人眼馋。 “你们赶紧散开啊,没他妈的看到人越来越多,再不散开要出大事了!” 郑光荣朝著黎胖子他们喊道,他急的头上汗都出来了,黎胖子等人看到越来越多的人聚过来也有点慌了,他们不是干部领导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出了事他们肯定也要吃不了兜著走,为了几条鱼可不值得,他们连忙高喊。 “退,往后退!” “都散了,外面的都散了!” “都回家去猫冬,別在这看热闹了!” 他们不说还好,这些人一说话顿时引来了激烈的反对声音。 “別听他们的,他们串通好了想私吞发给咱们的粮食!” “对,粮食就在这里面!”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种直接落在了汽油桶里,现场瞬间就炸了,根本没人去仔细思考就收购站不是粮站,根本不负责发粮。 “走,我们进去拿粮!” “哦哦哦!” 大家你推我挤,人群疯狂朝著收购站大门压过来,吃饱两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让他们再也无法冷静,不管是岁数大的还是年轻的,大家拼命的往前挤,想多弄些吃的,谁家现在米缸都不是满的。 “哎呀,別挤了!我喘不上来气了!” 黎胖子发出哀嚎,但这个时候根本没人管他,后面的百姓们拼命往前冲,前面的人都被挤在了大门上。 轰隆隆——! 收购站的大门本来就是木製的,哪经得起这么多人冲挤,直接就被推倒了。 郑光荣差点被挤断气,大门一破他直接就滚进了院子里,接著他手脚並用的躲到了一个狭窄的角落,这里地形他最熟悉,这个角落是最安全的。 见到门倒了,人群一拥而上往收购站院里冲,生怕慢了捞不到吃的,那些之前在最前面围著郑光荣要鱼的头脸人物们,好多人猝不及防被踩的鬼哭狼嚎。 乌泱泱的人群蜂拥著衝进购物站,在院子里四处翻找,郑光荣缩在角落看著这疯狂的一幕,心中庆幸不已,还好昨天赵文东送来了一批东西,自己就把最近收的东西一起运回县里了,不然肯定都得被抢走。 郑光荣旁边就是狗窝,大黑狗刚才还不断的凶狠狂吠,现在把脑袋缩进两只前爪里,和他的主人一样一声不吭,老老实实。 收购站外,亮子爸妈手里拎著饭盒,目瞪口呆看著收购站的疯狂一幕,等看到人群喊著领吃的蜂拥进了收购站后,两人对视一眼,多年的默契让他们撒腿朝著公社码头狂奔。 赵文东六人正在海边对著刚冒头的太阳伸展著僵硬的身体,这一晚上没睡,眾人精神还好,就是有点冷,烤著火堆披著棉被也阻挡不住北风呼呼的往身子里钻,好在现在太阳出来了,最难熬的一天过去了,渔船完好无损,昨天的收穫他们守护成功,就等今天卖给收购站,丰收一波。 “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换多少粮!” “不管多少,你家肯定是不用愁吃的了!” 小上海听著亮子和赵文军聊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文东,我想了一下,我不能分一半,当初你说要弄柴油去捞鱼,我真没想到你能成,就是出於兄弟感情,认可你这个人想帮你!现在收穫这么多,都是你们运气好,加上辛苦一天换来的,和我关係不大。” 不等小上海继续说,赵文东就打断他。 “没你的油我们想出海也出不去啊,当初咋说的咱们就咋办!” 小上海不说话了,但是他心里打定主意,自己不能占赵文东的便宜,这些柴油是他这两年自己攒的,也没花什么额外的功夫。 亮子一眼就看到了远处出现的爸妈身影,笑著道。 “我爸妈来了,是不是给咱们送吃的来了?” 眾人都闻声望去,赵文东也笑眯眯的看向公社的方向,但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凝住了。 “不对,有情况!” 赵文东神情严肃起来,他看的分明,亮子爸妈可不是走来的,而是在飞快朝著这边跑来。 眾人闻言纷纷紧张起来,小上海掏出了菜刀,亮子也摸出了斧子。 “东子啊,呼呼,不好了,你快跑吧,呼呼!” 亮子他妈没等到眾人眼前,就开始喊,听得赵文东他们心头狂跳,纷纷朝著两人身后张望,没人追他们啊? 等他们到了跟前,亮子他爸不等气喘匀就急忙开口。 “呼呼,闭,闭嘴,別咋呼,让我,我说~东子!收购站,那边,呼呼~乱了套了,老鼻子的人衝进去了。” 赵文东心里咯噔一下,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现在这个时候大家都没吃的,自己这一船的鱼不是吃的,是命。 “啊?怎么办?肯定冲我们来的!” “谁敢来抢老子弄死他们!” “快,给我找点傢伙。” 其他几人乱成一团,赵文东眼前一亮喊道。 “都別著急,听我的,我有办法!” 第六十七章 县里来人了 赵文东的一说话,眾人就有人了主心骨,瞬间冷静下来,都期待地看著他。 “咱们东西都在船上,你们把船划到海里去,我留在岸上,然后等我信號,我要是朝著你们跳著招手,你们就回来!” “好!” 赵文军他们眼前一亮,纷纷应和。 “我去帮忙。” “我也去!” 亮子和小上海纷纷要帮忙,赵文东点点头同意了,船现在载重太多了,人多些划起来也能快一点。 “三哥,那里还有几条船,把它们凿沉了吧,不然追过来咋办?!” 赵二狗指著码头旁拴著的几条木船,眼神里带著寒意,亮子闻言拎著斧子就要去动手,赵文东忍不住看了赵二狗一样,这孩子心也很细啊。 “不用那么麻烦,把这些船上的桨都拿走就行,那个带帆的给它帆也拿走。” “哈哈,好嘞!” “还是东子的脑子好使!” 眾人说干就干,开始七手八脚的行动起来。 收购站这边,院子里已经一片狼藉,连屋子的门都被人找到钥匙打开了,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没有,是不是藏在別的地方了?” “还能藏在哪?” “不是说是鱼嘛?有没有可能在码头?” 不少村民一怔,对啊,有没有可能在码头? 有那脑子活腿脚快的已经开始行动,朝著码头跑去,其他人也连忙跟上,人群又开始黑压压涌向了码头。 郑光荣心里大急却没任何办法,只能跟著往码头跑,路过门口看到黎胖子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喊疼,郑光荣呸了一口,暗道活该,让你们非要追著我要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外面的花大姐正神色焦急的看著收购站,人太多了她根本不敢往里挤,只能担心著郑光荣的安危,等看到郑光荣虽然很狼狈,但是身体无恙跑出来后她才长长鬆了口气,连忙朝著郑光荣迎上来。 周围人多眼杂的,花大姐也不敢表现得过分亲密,只能凑近跟著郑光荣一起跑,然后低声询问。 “你没事吧?” 郑光荣感受到了她的关心,朝著她挤出个难看的笑容。 “没事,现在他们要去码头,我得赶紧跟著去看看,希望赵文东他们有所防备,不然这些鱼怕是要被抢了。” 花大姐听完脸色变了变,也开始为赵文东他们著急。 与此同时,前进公社的书记办公室里,第一书记杨文学听说了收购站发生的事,马上焦急的找到公社的公安特派员李大伟,两人火急火燎的跑到收购站,见人群一窝蜂的往码头去,又连忙跟著朝码头跑。 此时的码头海边,亮子爸妈看著远处出现的人群都开始紧张起来,赵文东双眼微微眯起,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 这些鱼是他赵文东的,是他给家人们过上好日子的保证,他不姓雷,其他人的死活和他无关,前世他家都散了,可没陌生人管过他,要是谁想抢,那就別怪他赵文东和他们玩命。 “你们看到哪里有鱼没?好几千斤的鱼!” 第一个跑到的是个中年人,他看向赵文东三人焦急的问道。 “不知道啊,我们也没找到!” 赵文东两手一摊,表情很是无辜。 “唉!” 中年人一拍大腿,蹲坐在了地上。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赶来,码头上黑压压的站满了人,足有两三百。 “看海里,那艘船停在海上,是不是他们的鱼?” “是他们的鱼你还能去抢啊?” “抢了能咋地?” 有人跑到那几艘停靠的船上想靠到赵文东的船上看看,结果发现没有桨。 “操,船桨都没了!” “鱼肯定在那船上。” 赵文东看著一群人在那里闹,心里也有点著急了,这么多人,自己还怎么卖鱼? “社员同志们,都冷静一下,听我说!” 突然一个男人站了出来,四十多岁,穿著笔挺的干部装,戴著眼镜,很多人认识他,是公社的第一书记杨文学,身边还站著郑光荣和前进公社的公安特派员李大伟。 “广大社员们,事情我都了解清楚了,都是误会,没有下发任何粮食,大家有粮食困难的,找自己的队长反应情况,我们匯总了后会往上报的!” “但是现在,请大家注意,你们的行为,已经非常不当了,再进一步,可就是违法犯罪了!” 杨文学的话让人群彻底的冷静下来,与此同时,一队车队直接疾驰而来,当先是一辆吉普车,跳下五个穿著藏蓝色警服的公安,腰里別著枪套,然后是三辆大卡车,下来了一群民兵,背上都背著步枪。 见到这阵势,码头的人群纷纷往外让了几步,留出足够大的空间。 杨文学一眼看到走在最前面的姜为民,连忙走到他身边伸出手。 “姜书记,您怎么来了?” “怎么这里聚集了这么多人?发生了什么事?” 杨文学低头把经过说了,姜为民点点头,让公安和民兵开始疏散人群,等周围的人都三三两两的离开后,才对杨文学道。 “这件事你们要吸取教训,认真反省,而且一定要找到问题的起因,为什么收购站的同志打电话匯报情况会引消息传出的这么快,平时的保密工作建设你们公社是怎么做的?” “是是是,都是我工作疏忽。” 杨文学低著头,承认著自己的错误。 姜为民没再说什么,因为汪德法已经带著郑光荣等在一旁了,见姜书记看过来,汪德法连忙一推郑光荣。 “姜书记,这就是我们前进公社收购站的郑光荣同志!” 姜为民握住郑光荣的手拍了拍,看向远处的海面,“你说的鱼,在那艘船上吗?” “对对!” 郑光荣有些激动的点头,本来以为汪站长带人来,没想到竟然是直管粮食的姜书记亲自来了。 “来,赵文东同志!” 赵文东在一旁一直留意著这边的动静,见到郑光荣叫他,连忙走了过去。 “姜书记,这是赵文东同志,就是他们昨天晚上拉回了满满一船的海胖头。” “赵文东同志你好,感谢你对我们县的粮食生產做出的贡献啊!” 赵文东心里咯噔一下,不是想要给自己发个五百和证书吧? 他连忙一脸憨笑说道。 “我们农民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就是为了多弄点吃的,让家里日子好过一点,可不敢说什么贡献。” 姜为民一愣,仔细打量了赵文东几眼,越看越觉得他不简单,普通农民看到他们不是紧张就是激动的,不过他不是目光短浅的人,笑著拍了拍赵文东。 “说得好啊,赵文东同志,能不能让你的船回来,我们开始过秤了啊?” 赵文东点点头,然后假装小心翼翼的问道。 “姜书记,我们的鱼咱们县里怎么收啊?” 第六十八章 四千斤的卫星 姜为民被赵文东逗得哈哈大笑,转头看向身旁的汪德发。 “老汪啊,我们现在的收购政策是怎么样的?你给赵文东同志仔细讲讲,他有些担心呢,可不能亏待了我们的好同志!” “呃,我们现在海货的话两毛一斤,额外再补一斤粮票。” 汪德发说完顿了一下,才有些尷尬地道。 “只是要是真有三四千斤的话,这粮票我们补不起,站里只有五百斤粮票了......” 这倒不是汪德发赖帐,实在是补粮票就是额外加的收购奖励,毕竟海货现在太少了,可是赵文东一下子弄这么多,他们真补不起。 姜为民想了想,看向赵文东。 “这样好不好啊?五百斤的粮票都给你了,县里再给你按三毛一斤收购你的鱼!这回放心了吧?” 赵文东隱蔽地扫了一眼郑光荣,见他的头不著痕跡的微微轻点,顿时笑著道。 “放心了放心了,只是俺也不知道这粮票能不能买到粮食......” “哈哈哈!” 姜为民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他真的是太久没见到这么有意思的小同志了,话里话外都是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又不让人討厌。 “这是收购站的站长汪德法,你的粮票是他给的,让他到时候陪你去粮食局领,领不出来你来找我!对了,老汪,到时让运输队的同志辛苦下,帮赵文东同志把粮食再送回家,不能让人家自己从县里回来吧!” 虽然现在粮食很紧缺,但是基本的储备还是有的,五百斤的粮食他姜为民还是有底气和赵文东拍胸脯的。 “那就谢谢姜书记了!” 赵文东这下彻底放心了,他扫视周围,发现人群散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在民兵们的注视下远远观望,周围都是县里来的人,於是赵文东开始蹦跳著朝海里挥手。 海上赵文军五人一直盯著岸边,开始看到一群人衝过来他们也很著急,等看到来了车队,人群被驱散后才放下了心,这时见到赵文东发出了信號,马上开心地返航。 船快靠岸时赵文武拋出缆绳,这边一群人抢著帮忙拉船,等船重新固定好后,姜为民迫不及待地当先上了船,看到船上筐里那些鱼就是一喜,等打开船舱看到里面满满的鱼后,提起的心彻底落了回去。 “哈哈,好啊!太好了!” “赵文东同志你能打到这么多鱼,虽然你说碰到了庞大鱼群是运气,但更是面对困难时敢於出海的勇气,祝贺你!” 姜为民亲自察看了满船的渔获后很满意,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对赵文东连连发出讚赏,他身旁的汪德发激动地搓著手,就要招呼人来搬鱼。 “等等!” 姜为民阻止了汪德发,然后朝著自己手下干事招手道,给我们拍一张照片,干事从背著的厚厚保暖包里,取出相机,给姜为民和赵文东合了个影。 赵文东眼神一动,提议道:“姜书记,我们兄弟和您,郑站长,汪站长,恩还有我们的杨书记一起合个影可以吗?” 姜为民深深看了赵文东一眼,笑著点头道:“可以啊,来来,大家一起来一张!” 被赵文东点到名的几个大喜过望,纷纷上来站好,姜为民和赵文东在中间,前排是郑光荣,汪德发和杨文学,身后是他五个兄弟,等眾人站好,干事再次按下了快门。 “等相片冲洗好了,每人一张,到时候我会让人给你们送来。” “好的,谢谢姜书记了!” 汪德发见他们说完了,亲热的拍著赵文东的肩膀。 “赵文东同志,咱们现在开始过秤装车?” “好!” 一群人开始卸船,人多力量大,很快整船的渔获就被卸下来,用带来的軲轆秤过重然后装到了车上。 赵文东和姜为民他们商量了半天,才让他们把里面掺杂的鱈鱼,还有两只海豹留了下来,胖头因为姜为民说越多越好,所以都被收走了,好在昨晚几人烤了几条吃,不然捞了这么多他们自己一条都没吃上。 过完秤,一共四千一百多斤的海胖头,眾人都被震得不轻,没想到啊,真的有人能一船打上来四千斤的鱼,还是在冬天,这下真是放了一颗大卫星。 两辆卡车各装了一半,剩下那辆卡车继续拉民兵,姜为民邀请赵文东跟著车一起去县里结算。 赵文东点头同意,但是村里的机帆船不能放在这里不管,必须要送回村里去,让谁送船呢,要知道这是去县里啊,很多人这辈子都没去过县里,这几个兄弟他都想带著。 赵文军看出了他的难处,开口道。 “老三,你带著他们去县里,我把船送回去!” 赵文东刚要点头,亮子爸笑著开口。 “东子,你们放心去县里忙吧,这船我喊两个老兄弟,帮你送回去!” 赵文东拿亮子爸当亲叔,也不和他客气,带著五个兄弟上了大卡车,车队在前进公社所有人的注视中,朝著县城驶去。 杨文学望著远去的车队,忍不住对身旁的李大伟感嘆。 “这小子行,真是个人物,不光有运气还会做人,咱们前进公社出人才啊!这样的好同志,咱们要多多照顾啊!” 李大伟无言以对,他从刚才看到赵文东就是懵逼状態,这不是他重点关注对象,街溜子大王赵文东吗?怎么几天没盯著,这小子摇身一变就成了好同志了?听著杨文学对赵文东的推崇,他决定静观其变。 到了收购总站,姜为民看著海胖头入库,又安排了民兵连看守好,嘱咐汪德发一定要帮他照顾好赵文东他们就急忙走了,他还要去和第一书记商量怎么上报,这次是实打实的冬天海鱼摆在这,没有任何水分。 汪德发先是带著赵文东去会计那领了钱和粮票,看著一沓的大黑拾和粮票,赵文东还没怎么样,兄弟们都激动坏了。 小上海和亮子看的两眼放光,赵二狗小脸通红,赵文军更是双腿都忍不住打起了摆子,这是他们一辈子没见过巨额財富啊! 赵文东拿出钱走到小上海面前。 “一共粮票五百斤,还有1256块四毛钱,这些钱和票按照我说的,一半是你的。” “文东!” 小上海马上按住赵文东的手,神情严肃地道。 “文东,我小上海爱钱,但我不贪財,之前就是想著攒几十块钱,能回家看看长辈们。你给我两百吧,足够我回去好好陪他们过个年,再给家里留点钱了!” “不行,说一半就一半!” “册那,赵文东,你非要这么分那我李东拿了钱就走,从今天开始咱们谁也不认识谁,以后也不是兄弟!” 亮子和赵家兄弟都不作声,默默地看著赵文东和小上海在那推来推去,汪德发佩服地看了一眼小上海,换成他只怕也无法拒绝这么多钱。 第六十九章 金雕(求一切支援,详见章末作者说) 见小上海连这么重的话都说出来了,赵文东心里感动,不再坚持。 “行,你牛逼,断交你都搬出来了,我听你的还不行。” “哈哈,这才对嘛!” 小上海脸上露出笑容,周围几人也跟著鬆了口气,看著小上海的目光里更多了一丝的亲切。 数了二十张大黑拾递给小上海,赵文东又看向亮子。 “操,你要是给我钱我和你急啊!” 亮子见他看向自己马上跳开,一脸警惕的盯著赵文东。 “三,你就看著安排吧,大家都听你的!” 赵文军岁数最大,他这么说了赵文东也不再多想,也不再纠结这些钱怎么分配的事了,不然容易把这些兄弟的感情都弄得变味,反正以后把小上海和亮子都当家人一样对待就是了,自己再分来分去的弄生分了。 “行,那咱们走吧,汪站长,麻烦带我们先去换个粮食可以吗?” “没问题,我和外面的卡车今天就给你服务了!” 汪德发拍著胸脯畅快地道,別说有姜为民的安排,就算没有,衝著今天赵文东让他跟著渔获一起合影这件事,他也要给赵文东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出了財务处,就看到一个妇女快速迎了上来,左瞧右看的找著什么人。 “魏淑芬,你找啥呢?” 汪德发没好气地看著这娘们,自己的脸现在还疼呢,都是她扇的。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郑呢,没和你们一起回来啊?” “没有,留在前进公社收拾收购站呢,大门都让人拆了,你找他干啥啊?” “哦,那没…没事了。” 魏淑芬转身就跑,汪站长现在对她明显有气,她还是躲著点吧,唉,赚点肉太难了! 汪德发先是带著赵文东他们去食堂吃了一顿午饭,就是普通的乾粮和粥,还有点咸菜,他心情好,主动要求请客,结果赵文武一个人就差点把他吃破產,其他几个人也都没客气,吃的饱饱的才结束,等带著赵文东他们从后院出来时,老汪的心都在滴血。 眾人出了收购站后院准备上卡车去粮站,赵文东突然身形一顿,他听到了一道动物心声。 【不该冒险去吃那兔子,该死的人类】 赵文东朝著心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就看到收购站门口刚才的魏淑芬正在和一个人说著什么,那人手里还提著一只老鹰,心声就是它发出来的。 “汪站长等一下,我过去看看!” 赵文东说完就跑了过去,其他兄弟们连忙跟上。 “这可是大老鹰啊,咋就才三毛一斤?” 提著金雕的人看起来三十多岁,一脸的沧桑,穿的棉袄全是补丁,有的地方棉花都露出来了,正不解的质问著魏淑芬。 “同志,飞禽都是这个价。” “可是俺这大老鹰还是活的呢!” 魏淑芬依然耐心的给他解释:“活的和死的都一个价,这是规定。” “那俺不卖了,卖这点钱买不到多少粮食,还不如回去吃了呢!” 男人说著拎著老鹰要走。 “等等!” 赵文东及时赶到,拦住了那个男人。 “大哥,你这个老鹰打算卖多少钱?” 男人打量了赵文东一眼,想了想道: “你想买?这大老鹰十一斤呢,俺不想要钱,俺想要换......” 男人自己算了半天,才说出决定:“俺想换三十斤的粮食。” “行,你跟我们走,这鹰我要了,我带你去取粮食。” “真滴?” 男人有些迟疑,魏淑芬连忙指著旁边的汪德发:“这是我们汪站长,他们不能骗你。” 男人一听顿时开心了。 “行,那俺就和你走一趟。” 赵文东从那男人手里接过老鹰仔细打量,羽毛呈暗褐色,爪子锋利如铁鉤,眼神凌厉,没错了,是一只成年金雕。 “三,我要玩老鹰,给我给我!” 赵文武兴奋地抢过去,怕他把金雕放跑了,赵文东让魏淑芬给找了根绳子绑在鹰腿上,另一头系在赵文武手腕上。 卡车很快开进了县粮站的大院,赵文东注意到前面临街的换粮窗口排满了人,外面围著的人更多,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半条街。 粮站站长见是汪德发亲自带人来的,还有姜书记的指示,很痛快的答应给赵文东兑换这五百斤粮食。 除了小米,玉米面和高粱米,赵文东还换到了一袋子麵粉,一袋子大米,卖老鹰的那人都惊呆了,这小子穿的和他一样穷酸,怎么出手却如此的瀟洒? 买粮食花了一百多块钱,这要是放到外面,马上能卖出五倍的价钱,但是这个时候很少有人会卖,钱在饿的时候不能填饱肚子啊。 中年男人选了最便宜的玉米面拿走了三十斤,赵文东见他如此实在,心生好感,对他道: “老哥,我是前进公社,龙王塘的赵文东,你是哪人啊?叫啥?” “我是大黑山的,我叫陈老七。” 赵文东知道大黑山,那里在他们县的南端,靠近银县,也有一片大山,和赵文东他们家附近差不多大,那边打猎为生的也不少。 “行,老七大哥,你以后要是还有什么稀罕的活的猎物,你就来找我,我都要。” “行,俺知道了!” 王老七开心的背著米袋子走了,刚走出粮站就引来了一群人的追逐。 “你的粮卖不卖?” “我出五倍的钱买。” 他憨厚的笑著,脸上都是骄傲,连连摆手道。 “俺不卖,家里几个孩子还饿著肚子呢!” 看著车斗里的粮食,赵文军只觉得心头火热,连北风颳在脸上都不觉得疼了,赵文东和汪德发坐驾驶室,赵文东手里还剩下九百块钱,他想消费。 “汪站长,能不能先去供销社,我买点东西给家里一起捎回去。” “没问题!我和县供销社主任也是哥们。” 卡车调转方向,朝著供销社驶去,现在的路上车辆很少,也没个红绿灯,司机开著车就跟在自己家院子里遛弯似的,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很快到了供销社,县里的供销社比前进公社的更大更气派,还是二层的,赵文军他们都不下车,要留在车斗里看著粮食,赵文东看到了二哥眼里的渴望,笑著招招手。 “二哥,那你陪我进去吧!” “好嘞!” 赵文武把金雕递给赵文军,双腿一弯直接从两米的车斗上跳了下来,落地发出轰隆一声,地都跟著颤了一下。 汪德发看了看赵文武大海碗一样的拳头,忍不住吞了口唾沫,要是打他的是赵文武不是魏淑芬,自己现在还能活著不? 第七十章 手电筒(求一切支援,详见章末作者说) 三人进了供销社,进门时先要掀开厚重的棉帘子,帘子掀开的那一刻,热气和冷空气一撞,屋里顿时就升起一阵白色水汽,门口的售货员翻了个白眼,进来个人她就要被吹一次。 汪德发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里面有零散的顾客在挑著东西,售货员和亮子他们差不多状態,各干各的,有认识汪德发的打声招呼,也都是那种很淡的招呼,没有几十年后那种对领导骨子里的諂媚。 “文东同志,你先看看要买啥,一会看好了直接去里面主任办公室找我,我就在那里等你,到时候缺啥票我让他们主任帮忙协调,等买完东西,我陪你一起回去,顺便去看下老郑。” “行!” 赵文东点头答应,带著赵文武开始逛起了县里的供销社。 县里的供销社比公社的更大,东西也更全,还分成了几个区域,但和以后还是没办法比,不如隨便一个综合商场,要知道这可是整个县的一站式购物中心,所有的商品流通都在这里,和以后比起来种类少,还没什么选择性,顾客更多的是问有没有,而不是有哪种。 今年不仅是灾年,更是內忧外患最严重的时期,也是物资最匱乏的时候,所以连老人家都勒起了裤腰带过日子。 供销社的最內侧,用木板隔出独立空间,有专人看守,货架上还有锁,这就是专门卖副食的地方了,隨著现在粮食越来越紧缺,各种加工品也开始受到格外严格的管制。 这里也是赵文东的首选目標,但是货架上基本都空的,除了一些粉条,像是掛麵等等都售罄了,粉条需要票,只能一会找汪德发帮忙。 旁边区域长柜檯里,有咸菜区,调料区,和空空如也的肉蛋区。 调料区里的散装大豆油,盐,酱油,醋,面起子,苏打粉,白糖,还有散装的大酱? 买! 没拿装东西的傢伙事,赵文东直接买了几个新的小塑料帮子,专门来装这些调料。 咸菜区东西也不少,醃的萝卜条,醃的芥菜疙瘩,还有雪里蕻和少量的酸菜,继续买。 没东西装?不要紧,直接再买个新的大水缸,把这些东西都装进去,赵文东还意外发现了一些糖蒜,这东西供应量很少,能碰到纯属运气,全买了! 赵文东这暴发户的气势,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有年轻的售货员不由得对他多了几分关注,看他的目光热切了不少,但都被他忽略了,他是两世的光棍,林知音是他的唯一。 路过卖零食的区域,赵文武看著里面的东西,站住不动了,看著二哥这个样子,想著父母可能一辈子也没吃过糖,赵文东大手一挥,继续买,回家被老妈揍也认了,糖球买一斤,山楂糕都要了,还有冻梨和冻柿子?別问了,是吃的你就装吧! 赵文武整个人的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那边售货员刚称完,他就迫不及待地抓了一个糖球放到了嘴里。 “三,甜,真甜!” 他美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说完还要帮赵文东拿一颗,赵文东嚇得连忙拒绝。 一楼供销社南侧是一排高高的柜檯,上面摆著成卷的布,墙上还掛著几款成衣。 家人们也该换换身上这套破衣服了,赵文东先把粗棉的洋布扯了一卷,卡其布要票,农村人干活也捨不得穿,赵文东就没买,见有毛线,想买点给陈艷梅和宋小玉平时织毛衣用,又想到她们好像不会织毛衣,只好作罢。 现成的衣服有棉袄棉裤,只有一种灰了吧唧的顏色和款式,赵文东掐著指头算了一下,直接买了十五套,棉鞋也是,一人来一双新的,见还有羊毛毡靴,赵文东喜出望外也买了五双,这东西是羊毛做的,防水防滑,进山穿著最適合,最后看到狗皮帽子也买了四顶,他们现在的棉帽子都旧了,进山起不到完全的保暖效果。 其他的缝衣针,顶针,棉线,纽扣,还有鬆紧带都买了一些,都是家里日常缝补要用到的东西,还给家里人一人买了一双新袜子,现在的袜子都硬了不说,不管男女老少的上面都带著洞。 棉被有甲乙两种,都需要票,赵文东准备一会也找汪德发帮著换些,一楼逛的差不多了,两人又上了二楼,赵文武第一次走楼梯,刚用力跺了两脚就被赵文东飞快拉住了,这要是给人家踩塌了,把他们卖了也赔不起。 二楼一上来是卖各种工具的区域,像锄头、镰刀、铁锹、镐头这些东西,还有麻绳、麻袋,铁钉铁丝等等,就相当於后世的五金商店,家里现在东西越来越多了,赵文东又买了几个麻袋装东西。 卖的家具有限,样式也不好看,赵文东买了个大饭桌,家里那个饭桌瘸著腿,吃饭都晃悠,找木匠打新的也可以,但是现在这年代木匠也是稀缺的工种,他们村一个都没有,而且他们家那破房子,也配不上全套的设备啊,赵文东这一刻动了建新房的念头。 建房子是大事,原来没钱不敢想,现在手里最少能剩下几百块,趁著灾年再攒一攒,也许能直接住上供销社那种青砖瓦房,那种房子五六十年后农村还很多,结实好用。 就是需要的费用,人工,还有物资都不是少数,最难的一关是物资,不管是红砖还是青瓦,此时还都是计划內的物资,不供应给个人。 往里走卖的是锅碗瓢盆,赵文东直接来了一全套,大到家里的铁锅,小到筷子勺子,反正厨房用品全部买了一遍。 学习用品区还有卖铅笔,本子什么的,这些赵文东他们暂时用不上,但是赵文东看著这些东西心里一动,现在还不是六十年后,知识这时候是真的能改变命运,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现在的学校停课了,他也许能做点什么,哪怕只为了小糰子和石头。 “三,手电筒!” 赵文武突然看到一样东西,指著大叫起来,赵文东快步走过去,就见到几个工农牌的手电筒摆在柜檯里。 “这个手电筒多少钱?” 二楼的售货员不知道赵文东是汪德髮带来的,要不是赵文东刚才买了一堆锅碗瓢盆,她可能直接就让赵文东滚了,普通农民怎么可能消费得起手电筒。 “五块钱,电池五毛一节。” “行,给我来个手电筒,再拿四节电池,开票吧。” 售货员愣住了,半天才缓过神来跑去开票,赵文武见赵文东买了手电筒,顿时一脸的激动,他兴奋地左顾右盼,嘴里不停嘟囔著,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小朋友。 “嘿嘿,我们家有手电筒嘍!” 第七十一章 收音机(五百月票加更,晚上还一章) 上次买了些火柴和肥皂,赵文东注意到家里人还是捨不得用,火柴就引火用一根,剩下的都是用炭火点,肥皂也是每次只用一点点,这次索性多买一些。 见到有卖牙粉和牙刷的,赵文东也买了两套,准备给自己和林知音一人一套,不是他不给家里人买,花钱刷牙他们现在肯定接受不了,秋天存的柳枝泡泡温水一样可以用。 上次还买了两个镜子,大嫂家一个,自己家一个,小糰子没事就去照,陈艷梅和宋小玉也是喜欢的紧,这次看到有卖木头梳子的,也买了两把,还有篦子两把,新的毛巾一人一条。 今天有大卡车,赵文东打定主意能买的这次都买了,等会一起拉回家也方便省事。 赵文东又想起现在赵大山不方便,吃东西都不敢多吃,连续问了好几个售货员,才从仓库里翻出了他想要的东西,一个塑料便盆,可以直接插到屁股底下坐著那种,有了这个东西赵大山就可以放心吃东西,这样他的腿恢復的也能快些。 转悠了一遍,能买的都买得差不多了,赵文东才去找汪德发,通过他从主任那里买到了没上架的两条葡萄烟,几瓶老窖,又打了一大桶的散白,另外就是刚才看好的粉条和棉被,被子赵文东特意买的大码的,还给林知音也买了一条。 看到赵文东大包小包买了这么多东西,那个供销社主任嚯了一声,笑著道: “老汪啊,你带来的这位同志还是个大客户啊,我这还有个大件要不要?” 赵文东手里的钱还剩下六百多,闻言眼前一亮,连忙问道。 “什么大件?” 那主任自得地一笑。 “收音机。” “要!” 赵文东毫不犹豫地开口,连价格都没问。 收音机一般现在都只有公社才配,用来收听各种时事新闻的,有些有钱的大队也自己配了一台,每天和宝贝一样锁在队部里,而龙王塘村是穷村,现在都没有一台。 一个收音机要八十块,赵文东眼睛都没眨就买了下来,他多活了几十年,怎能不明白信息的重要性,有时候几条信息就是无数的財富,甚至是关乎性命。 在供销社主任热情的欢送下,县供销社第一大客户赵文东购买的所有东西全部装上了车,要是没有这大卡车,光靠马爬犁拉,只怕来拉四五次也拉不完。 大卡车一路横衝直撞的开出了县城,朝著前进公社疾驰,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公社,赵文东先是让卡车停在了王大个家门口。 王大个子看到外面停下来的大卡车心中正警惕,结果见到是赵文东下来了忍不住惊叫出声。 “兄弟怎么是你?大卡车你都能找来?你也太牛了!” 说完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巨变。 “臥槽,兄弟,今天捞了几千斤鱼的不会是你吧?” 赵文东知道这个事根本瞒不住有心人,点点头道:“是我们捞的,运气好,碰到了大鱼群。” “服了!” 王大个子朝著他竖起大拇指,知道赵文东是来干啥的,王大个子也不废话,让小舅子把早就准备好的两百多斤粮食都搬出来,大部分都是土豆,地瓜和玉米面这些东西。 “兄弟,这些是欠你的,另外你这次让老哥我赚了不少,你这么信的过我,我得表示表示,来,这东西你拿著。” 说著拿出一袋东西,赵文东定睛一看,竟然是油茶麵。 他连忙推辞,“王哥啊,你上次都送了酸菜了,怎么还送呢,一码归一码,你帮著折腾淘换我还省心了呢,你赚了是本事,我不要,你自己留著喝。” 油茶麵里面含有芝麻、花生碎、白糖等,用纯豆油炒制,顏色金黄,香味浓郁,有的地方也会炒成暗黄色,在这个时候都是优先供应干部和军属的。 东北天冷,用开水衝上一碗热油茶麵,喝完浑身都能暖洋洋,要是家里来个且啥的,给老人孩子衝上一碗油茶麵,那得老有面子了。 “发了財了,看不上哥这点玩意了是不?” 王大个子的身高和赵文东一对比,就像个小孩似的,赵文东见王大个这么嘮嗑了,也不再矫情,他接过油茶麵道。 “那就谢谢王哥了!” 等赵文东走了,王大个子奇怪地看了老婆一眼,纳闷地问道。 “你今天怎么没心疼我送他油茶麵?那玩意可是咱们留著过年喝的!” 他媳妇有些得意的一笑。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了,跟著你这么多年还能一点长进没有?这小兄弟不光是打猎能人,现在还能捞到鱼,这样的关係肯定要好好维护啊,这一次他的两头狍子,就让咱们赚了好几袋油茶麵出来了,和他打好关係,以后就能赚更多。” 王大个子笑著点点头,然后看著远去的大卡车补充道:“不错,媳妇很棒,但是还有一点,就是这小子现在和县里搭上了关係,而且他一次打到了几千斤鱼,这个事啊还得有后续。” 卡车启动,很快又停在了收购站的门口,整个收购站的大门门板斜靠在院墙上,赵文东看著那一片狼藉能想像得到当时一群人衝进来的场面,让他心里都有些后怕,要是昨晚先卸了鱼下船,后果不堪设想。 赵文东心说郑光荣这次真是为他挡了不少的事,进了院子又奇怪的看了一眼大黑狗,这傢伙平时心声挺多的,今天怎么趴的这么老实? 郑光荣听到车响也从屋里迎了出来,没多客套,赵文东把放在这里的杂鱼和两只海豹搬进卡车,就直接告辞了,临走时和郑光荣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汪德发紧握赵文东的手:“赵文东同志啊,我就不陪你回家了,不然还要叨扰,让卡车送你回去,我正好留在这里安排下购物站的事。” 赵文东点点头,对汪德发热情的表示了感谢,又送上了半袋子的杂鱼,这些杂鱼大部分都是鱈鱼,一共只有两袋子多些,加起来五六十斤的样子,赵文东直接送给了他五分之一。 汪德发连忙摆手拒绝,赵文东这次可是实打实给他送来了大功,他怎么还好意思拿赵文东的礼物呢? 赵文东笑道:“刚才在食堂是汪站长请的客,我们哥几个忙活了两天,都挺能吃的,特別是我二哥,没少让汪站长你破费,这些鱼都是我们自己捞的,就是一点心意,还请你收下!” 第七十二章 归家(二嫂快出场了,赌你们猜不到) 赵文东话说的体面,加上的確被他们几个大胃王吃得有点遭不住,汪德发想了想笑著接过了鱼,不再推辞。 小上海见赵文东要给他分鱼,摆摆手拒绝,然后乾脆的回了隔壁的农技站,他要开始研究车票了,准备回上海看家人,现在兜里有两百块的巨款,他的心已经飞回了家。 卡车继续出发,先把亮子送回家,亮子爸去帮赵文东送船还没回来,给亮子家卸了两袋粮食,又留下了十几条鱈鱼,赵文东才告別了亮子和他妈钻进了卡车。 母子俩站在院门口,看著远去的卡车,亮子他妈感慨道:“还想著帮东子的忙感谢感谢他,没想到这人情债反而越欠越多了。” 亮子扛起粮食往屋里走,嘴上轻鬆地道:“是啊,我欠东子的太多了,一时还不完我就用一辈子慢慢还,你和我爸平时多吃点,別再天天和喝稀的了,咱们养好身体,以后多给东子卖卖力气。” 亮子妈点点头笑了,自己儿子虽然没啥本事,但是交的朋友一流。 赵文东坐在驾驶室里,心中也不平静,超出预料的大鱼群,让这次的出海收穫远超预期,不光能让小上海回家,还能让亮子一家有足够粮食。 还有二狗,三娃和三婶,回去后给二狗分完吃的用的,他们家这个冬天也能挺过去了,他隱约记得前世二狗一家是最先没的,比他家散的还早,他家好歹坚持到了第二年的冬天。 分完的粮食还能剩下四五百斤,加上之前存的,自己家这个冬天肯定是不愁吃的了,接下来趁著现在肉食贵,多上山弄吃的攒钱,明年开春后爭取能一步到位,把青砖瓦房盖起来。 想想这个年代,要是能提前几年甚至十几年住上亮堂的砖瓦房,那小日子得多么美啊,赵文东越想目標越坚定,下一个目標就是它了,盖房! 大卡车飞快朝著龙王塘进发,此时的太阳又要落山了,他们从昨天一早出海,到现在差不多出来两天,经歷这么多,收穫这么多,不管是赵文东还是车斗里的三人都有些归心似箭,身心疲惫。 好在没白折腾,这一波下来,吃得没少弄,又买了这么多东西,生活质量上也能马上有个质的飞跃。 驾驶室里,赵文东把准备好的两条鱼递给了卡车司机,感谢他今天的帮忙,虽然是领导吩咐的,但是这个年代的运输队司机绝对是牛逼的存在,关係和门路硬著呢。 现在有机会结交一番,赵文东也不想错过,司机师父有些惊讶,没想到还有他的份,他家条件好些,老婆孩子没饿肚皮,但是海货那也是好几个月没吃过了。 “行,谢谢兄弟啦,我叫牛月胜。” “好的,牛哥,我叫赵文东。” “我知道你名字,你可真是太牛了!我估计你这个事传开后,有不少人得出海。” 赵文东张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跟风这种事不可避免,但是海胖头鱼群已经游走了,现在出海面临的结果绝对是空忙一场,但这话自己说了也没人信,可能还会有人觉得自己是想继续吃独食,他索性闭嘴。 司机牛哥收了鱼后对赵文东热情了不少,没了之前的严肃劲,还不断地主动挑起话头,和赵文东聊起了家常,赵文东从他嘴里听到不少的事,有些两世为人也是第一次听,他们运输队的常年东奔西跑,对外面的了解比他们多的多。 “文东老弟,我们昨晚从边城回来时听到邻国又干起来了,那大炮都响了好几次。” “真的吗?” “嗯吶,我在车里听的真亮的,那枪声和放鞭炮似的!” “还有啊,省里现在......” 卡车的速度不是马爬犁能比的,大棕马跑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卡车二十分钟就走完了,这还因为路不太好走,全是冰雪比较滑,牛哥不敢开太快。 刚到龙王塘的村头,就看到两个人影步行出村,赵文东认出其中一个是亮子爸,连忙让牛哥停车。 “张叔,別急著走,和我回家暖和暖和!” 看著亮子爸还有他的老哥们两人身上都是冰霜,赵文东顿时有些过意不去,他们帮自己把船送回来,靠桨划回来肯定糟了不少罪。 “东子啊,你们回来啦!不去了,我们还要赶著回去呢,天都要黑了!” “嗨,没事,这不有牛哥的车嘛?一会他拉你们回去!” 赵文东拍了拍大卡车,牛月胜听到赵文东的话,很给面子的笑著点头道。 “对,一会我也路过公社,坐我车回去。” “行,那成。” 亮子爸叫上自己的老哥们,俩人挤进了驾驶室,赵文东指挥著卡车开向自己家门口。 “你们大队长和赵三爷还问你呢,我说你捞到东西去县里了,不过我没说具体捞了多少。” 亮子爸趁这个功夫和赵文东交换著信息,赵文东点点头,心中知道自己这颗卫星放的太大,想瞒也瞒不住,他也是今天看到那些领导们的態度才突然想明白的,毕竟他前世多活了几十年,也不过还是个农民罢了,这些事不可能一下子想通。 现在各地为了创造功绩,那亩產是蹭蹭往高了报,自己现在造了这么大的捕捞成果,这不就是个现成的功绩嘛,而且还是没水分的。 事实也正如赵文东所料,在他从县里走后不久,报喜的队伍就出发了。 一辆大卡车前掛上了大红花,除了压车的民兵还带上了锣鼓队,把胖头鱼留下了百分之十,剩下的全部装上了车,在姜为民的带领下敲锣打鼓的开往了省里。 赵文东他们刚到家门口,陈艷梅和宋小玉就听到了动静,等看到一辆大卡车停在门口,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卡车这时候等同於后世的劳斯莱斯。 等见到赵文东他们下了车才醒悟过来这是他们弄来的。 “老儿子,这车,这车是咋回事啊?” 陈艷梅说话都有点结巴了,赵文东笑著道:“別管了,妈,赶紧搬吧,后面车斗里东西老多了!” 一群人开始打开车斗正后方的围挡搬东西,看著满满的吃的和用的,陈艷梅脚下没站稳直接坐进了雪堆里,她看到了什么? 一袋袋的粮食,各种吃的,两只大海豹,还有一个大饭桌,大水缸,各种零七八碎的东西,看得她眼花繚乱,不敢置信,这都是她家的? 第七十三章 磕头(为小猫盟主加更,今天还是三更) 天还没完全黑透,村里偶尔还是有人出来活动的,很快有人就注意到了赵文东家门口停了一辆大卡车,然后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村民们都跑来看热闹了。 赵卫国和赵三爷也很快赶到,看到这架势也有些傻眼,这赵文东是带著三个兄弟把供销社给抢了嘛? “东子啊!这,这些都是你这次出海弄回来的?” 赵卫国凑到赵文东身边小声问道。 “恩那!咋了卫国叔。” “那你这是捞了多少鱼啊?” “没多少,也就四千多斤。” 赵卫国顿时惊的浑身一抖,手里的菸袋锅子掉在了雪地上,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赵文东,这小子刚才说的是多少? 四...四千多斤?! 看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好在刚才没什么人时赵文东他们第一时间就把吃的先搬进屋里了,此时外面剩下的大多数都是用的。 看著不断被从大卡车车斗里搬出来的东西,村民们七嘴八舌的打听著。 “文东啊,你这是抢了公社吗?” “这一车的东西是赵文东的?” 赵文东注意到了人群中缩在后面的赵老六,意味深长地笑了,直接大声回应道。 “嗯,对啊,都是我买的,捞了四千斤的鱼换的。”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阵阵惊呼。 “什么?四千斤?” “我的天啊!咋捞的啊?” “吹牛呢吧!怎么可能捞到四千斤的鱼!” 赵文东也不急,边搬东西边给乡亲们讲他们出海碰到了庞大海胖头鱼群的事,不少人听完顿时不淡定了。 “都是老赵家,往上数两百年都是一个祖宗,咋就赵文东家这一支祖坟冒青烟了呢?” “就是啊,这是什么鬼运气啊,上山能打到狼和野猪,出海还能碰到鱼群!” 赵文东锁定赵老六不断往后挪动的身影,高声喊道。 “赵老六,你要干啥去?你之前不是和我打赌我捞不上来一百斤吗?玩不起了是吧?” 赵老六被赵文东叫住,顿时脸上有些掛不住了,他恼羞成怒的红著脸,硬著脖子道:“你说捞到就捞到了啊?吹牛逼谁不会啊!” 说完转身就想往家跑,被赵文武大步赶上去一把薅住。 赵文东把那两只斑海豹搬出来丟在地上,冷笑道。 “这两个就超过一百斤了,就算我四千斤的鱼是吹牛逼,这个不是吹牛逼吧?” “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不是要和我赌三个响头吗?来吧赵老六,磕吧!” 赵老六看著那两只肥硕的海豹,一下子僵在那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不少村民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开始起鬨。 “老六,你昨天早上和东子打赌我们可都在海边啊!” “就是,咋了啊老六,你要耍赖啊?” 赵卫国看了一眼赵三爷,赵三爷缓缓摇头,示意他別插手。 “东子啊,六叔我昨天是脑子迷糊了,和你开玩笑呢,这事是六叔错了,就这么算了吧,行吗?” 赵老六在那里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最终还是选择服了软,不过他嘴上道著歉,赵文东却注意到了他眼中的恨意,前世他和赵老六打了很多次交道,这老小子在村子里口碑极差,明知道他是个不讲信用的小人,赵文东现在又怎么可能放过他。 赵文东咧开嘴不屑的笑了,声音中带著刺骨的冷意。 “赵老六,要是我们没捞到东西,或者没超过一百斤,你会和我算了嘛?你他妈肯定追著让我给你磕头吧?” 赵老六一时语塞,还真被赵文东说中了,要是他贏了,那必须得让全村人都见证下赵文东给他磕三个响头认输。 “別他妈扯没用的,老爷们一个唾沫一个钉,你不是不服我赵文东嘛?不是和我阴阳怪气的很能耐吗?” “现在就给我磕,三个响头少一个都不行!” 不少村民看著赵文东此时凶狠的样子,都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赵文东最近表现的不错,让他们都忘了这傢伙可不是好惹的,村里最大的混子,公社出名的街溜子,是狗改不了吃屎啊,心里嫉妒赵文东家弄了这么多东西的人,这一刻眼神都重新变得复杂起来。 “二哥,让他跪下!” “好!” 赵文武应了一声,抓住赵老六往下一按,现在每天吃的好还吃的饱的赵文武就像个泰坦,那两双手压在赵老六的身上犹如千斤巨石,直接就给他按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赵文东又看了看赵文军,赵文军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要让自己上去帮赵老六一把啊,但是这一刻他心中却有些犹豫,他一直都是老好人的性格,这种事他没做过啊,而且这赵老六也是一个村的,真有必要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打他脸吗? 但他现在对自己三弟赵文东的话又是发自內心的服从,犹豫了一下后他还是一咬牙动了,谁知赵文军身子刚动,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身形瘦小的赵二狗快速走到赵文武和赵老六的身前,伸出双手按著赵老六的脑袋就用力往地上磕。 砰!砰!砰! 赵二狗用的力气很大,三声巨大且沉闷的声响过后,赵老六的脑门子鲜血横流,看热闹的人群见到这出人意料的一幕,不少人倒吸了一口气,老话说的好,咬人的狗不叫,这赵二狗人长得不大,平时不声不响,没想到竟然也是个狠茬子。 村民们很多人莫名感觉到了一种压力,现场突然就沉默下来,没有人再说话,所有人目光在阴沉著脸的赵文东,平静的赵二狗,和捂著额头的赵老六身上来回扫视,暗暗告诫自己千万別惹赵文东和赵二狗。 “赵老六,这次先给你点教训,下次再来招惹我之前,先好好掂量掂量,你自己是什么实力就想和我碰一碰?” “打猎你不行,打鱼你不行,打架你更不行,知道不?” “滚犊子吧!” 见赵文东发了话,赵文武鬆开了赵老六,赵老六屁都没放一个,捂著脑袋直接就快步回家了。 赵文东他们像什么事没发生一样,接著从车斗里往出搬东西,噤若寒蝉的人群看到不停倒腾出来的那些东西后,终於忍不住再次喧譁起来。 “我的妈呀,那是啥?是棉衣吗?这么多?” “天啊,还有棉被,全是新的!” “我好像看到了棉鞋,赵文东是真能耐啊,这下是赚大发了!” 第七十四章 给村里送广播 一些家里有船的村民,已经开始动起了出海的心思,赵文东能捞四千斤,他们哪怕只捞十分之一,四百斤呢,这个灾年也就能熬过去了。 等到东西都卸完天也黑了,牛月胜和亮子爸他们谢绝了赵文东的留饭,启动卡车准备返回,亮子爸的老哥们刚才又帮著卸了半天东西,赵文东拿出两条鱈鱼硬塞到他手里,然后看著他们上了卡车,消失在村口。 “东子啊,那鱼群还能有不?” 赵卫国凑过来,压著声音问道。 他也动心了,现在村里的情况他是最了解的,很多人家都每天一顿饭了,再这么下去早晚要出事,他最近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著,人都瘦了好几斤,要是队里能出去弄些鱼回来,这个冬天也许就能都扛过去。 “够呛了啊卫国叔,鱼群是往深海里去的,我们昨天追著鱼群走时都跑出去好远,这一天多的时间只怕早游没影了。” 听了赵文东的话,赵卫国嘆了口气,没再说什么,现在只后悔当初为什么要上报上交那么多的粮食,但是后悔也没用,当时都是强制的,自己这个小胳膊也拗不过大腿啊。 “对了,卫国叔!” “这个给你,是我给咱们大队捐的,没有咱们大队的船,我也不能运气这么好碰到鱼群,有这么大的收穫。” “哎呀,你不是都给了柴油了嘛,不要.....” 赵卫国看向赵文东拿出来的小盒子,顿时眼睛瞪得溜圆,目光都移不开了,嘴里拒绝的话再也无法说出口。 “收,收音机!” “天啊,东子,这可是收音机啊!你真要送给大队?” 赵文东点点头肯定的大声道:“对,送给大队!这样咱们村里也能听到中央的广播了,过年说不定还能听到老人家的祝福呢!” 按理说赵文东已经给大队分了油,不表示一下也没人会说什么,但是毕竟这次收穫太大了,他一下子吃的太好,不出点血別人嘴上不说,心里也会埋下一根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扎到他或者家人。 人心总是经不起考验的,再说这玩意放自己家听和放广播喇叭里听都一样! “哈哈哈,好好好!” 赵卫国整个人笑的和朵花一样,他早就想弄一台收音机每天给社员们播广播了,可惜太贵了,队里用不起,赵文东这个礼物可是直接送到了他的心尖上,正好赵文东还贡献了不少柴油,广播明天就能搞起来。 他使劲地拍著赵文东的肩膀,大声朝著周围的村民们喊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都记住了啊!从今天开始咱们队也能每天听到广播了,这都是赵文东同志的功劳,是他把这个价值最少七八十块的收音机,捐赠给了大队,给大家带来了党的消息,让我们能时刻听到党的指示!” “来,所有人,给赵文东同志鼓掌,感谢他为我们大队做出的贡献!” 哗啦啦~ 掌声响起,虽然不太热烈,但是每个人都在拍,在这个年代,能听上广播,那可是难得的享受了,大家也都很期待。 赵三爷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眼睛转了转,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生產队的民兵队长不是一直没合適人选吗?赵文东这个小犊子好像挺合適,现在长大了能拿得起事,还能震得住场,赵老六那种天老大他老二的人,不也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吗? 看著赵文东他们把东西一点点都搬回了家,村民们才意犹未尽地散去,有赵老六的前车之鑑,又有赵文东捐出的收音机,眾人倒是少了一些嫉妒,更多的是羡慕他运气好。 赵卫国也准备回家,却被赵三爷一把拉住。 “急啥啊,天刚黑,睡觉早著呢,去我家坐坐。” 知道赵三爷是有事找自己,赵卫国点点头,跟著老头去了他家。 等人群散去,赵文东他们也回到了家里,房子里,整个外屋地和里屋被各种东西堆的满满当当,人都没地方下脚了。 “老鹰,大老鹰!” 小糰子抱著腹黑小狐狸,开心的在炕上蹦来蹦去,石头两眼放光的看著那只金雕,眼里都是兴奋,赵大山躺在炕上也第一时间看到了那只金雕,惊讶的差点从炕上坐起来,赵文东连忙按住他。 “別乱动,伤筋断骨一百天不知道吗?你好好养著,养好了再下地。” 赵大山老实的躺回去,但是看向自己的三儿子的眼神里全是问號。 “不是,老儿子,你这金雕从哪整的啊?而且这还不是崽子,是只成年金雕,你弄回来干啥?你別告诉我你想驯它!” “嗯吶,不行啊?” “肯定不行啊!成年雕不驯你不知道?这山上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成年金雕是山神的兵,留不住的,你要是强行驯它,要么绝食而死,要么就一去不回。” 赵文东点点头却不置可否,他能不知道吗,他前世后来就自己养了一只,只不过是海东青,不是金雕,鹰是非常骄傲的动物,大多数时寧可死也不会屈服,驯鹰一定要趁著它们还年幼时才有机会,但是赵文东现在有金手指啊。 他能听到这只金雕的心声,这就能大大降低驯服的难度,既然碰上了,他想试试有没有可能成功。 “今天正好碰到个大黑山的猎户,从他手里弄来的,碰到了就是缘分,我想试试,要是实在驯不熟,就当买肉吃了。” 赵大山没吭声了,现在这个家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说话是越来越没力度了,一个父亲当自己不再被依靠时,那种又开心又失落的心情,真的让他很矛盾。 “三锅,大老鹰能带我飞到天上吗?” 小糰子仰著小脸满是期待的问,赵文东笑著摸了摸她的头。 “大老鹰不行,大飞机可以,以后小糰子可以坐飞机在天上飞哦!” “好吖好吖,小糰子最喜欢坐飞机啦。” “我也要,三,你带我也坐飞机!” 赵文武举手大喊,夏天的时候他们躺在草地上,偶尔运气好会看到天上有飞机飞过,那是比老鹰飞的还高的存在啊,每次有飞机出现,大家都会兴奋的抬著头望著,直到那飞机彻底消失不见。 “行,带二哥坐飞机!” 赵文东笑著点头,赵文武马上开心地笑了,眼里都是期盼,三答应的事那就一定会做到,他可以坐飞机嘍。 “是不是把卖的钱都花了啊!买粮食就算了,买这么多东西干啥啊!钱在你手里你就乱花!” 陈艷梅看著满地的东西又开心又心疼,开始忍不住数落起赵文东。 赵文东嘿嘿笑道:“钱不就是拿来花的嘛?你再说我,剩下的钱可不给你了!” “啥?还剩了?剩了多少?” 陈艷梅听到赵文东还剩了钱,立刻惊喜地衝上来要搜他身,赵文东连忙举起手喊停。 “等等,別急,我还没分完呢。” 第七十五章 数不过来的钱 赵文东拿出剩下的钱,想了想先抽出二十给赵二狗:“来,二狗,这次出海你没少出力,这钱你先拿著。” 赵二狗连连后退,双手在身前摇动。 “我不要,三哥,这些天你们没少给我家拿吃的,给你干活是应该的!” 二十块钱和赵文东的收穫比起来很少,但是赵二狗真的觉得已经非常多了,拉网这些重活他都没干,就是跟著打打杂,他觉得自己根本没资格拿钱。 而且二十块钱啊,他们家的积蓄他爸去年生病时都拿出来了,也才只有三块多钱,这二十块钱的巨款,他看著都觉得烧手,更是不敢拿了。 “別废话,让你拿著你就拿著!” 见赵文东的眼睛瞪起来了,赵二狗马上老老实实的接过钱,他其实內心里很少怕一个人,连自己父亲都不怕,唯独就怕赵文东,那是他们小时候跟著屁股后面疯跑的大哥,从小就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而且现在的三哥更让他看不懂了,打四千斤的鱼,唱攒劲的歌,还能临危不乱的指挥他们把船划到海里躲避公社的那些人,最厉害的是三哥和大官说话也不怯场,他在旁边站著都紧张死了,他现在真心佩服三哥。 赵文东接著拿过一个麻袋装菜和粮食,有粗粮也有细粮,足足装了一大麻袋才罢手。 “这些吃的也拿回去,都是你这次跟著出船的奖励,照顾好你妈和三娃子,知道不?” 赵二狗的眼睛一下子红了,钱他能拒绝,但是吃的他真拒绝不了,他不想再让他妈饿的发烧差点死了,也不想他弟弟天天冰天雪地的撅著半拉屁股挖老鼠了。 吸了吸鼻子,强忍著要滑落的眼泪,赵二狗点点头,把钱贴身塞好,然后想要扛起麻袋,却发现根本做不到,这东西得有一百多斤,他根本扛不动。 “二哥,你给二狗送回去!” “好嘞!” 赵文武单手提起麻袋,轻鬆放在肩上,带著二狗子刚要出门,脚步突然停住了。 “三,手电筒呢,外面太黑了,我看不见道!” “呵呵,操,那你以前晚上出门咋没掉沟里呢?” 赵文东都被他气乐了,但还是从一堆东西里找出包好的手电筒,给他放好了电池,试了一下没问题交给了他。 “嘿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赵文武打开手电,得瑟的在屋里一顿乱晃,引得石头和小糰子羡慕的连声尖叫,才美滋滋的打著手电筒,送赵二狗回家了。 “我的天啊,你个败家玩意,你还买手电筒了?那玩意一个不得两三块钱啊?老儿子你也太败家了啊,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那钱留著给你娶媳妇,盖房子.....” “哎呀妈,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心里都有数!” 赵文东连忙打断他妈,不然又要被嘮叨半天,从一沓钱里又抽出五十,递给大哥赵文军。 “大哥,吃的咱们都一起,我就不给你分了,用的一会每个人都有,这钱是这次咱们赚的钱里分你的,你和大嫂留著,自己想买啥就买啥。” 赵文军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宋小玉,见她两眼亮晶晶的比自己还激动,顿时心中生出了一股自豪感,他觉得自己的腰板好像一下子就硬起来了! 接过钱,转手递给宋小玉,赵文军豪气顿生。 “媳妇,给你,以后我跟著老三赚更多钱,你喜欢啥你就买,花完了还有!” 宋小玉差点没忍住哭出来,结婚这么多年她觉得赵文军现在拿钱砸她的样子最帅。 赵文东见陈艷梅眼巴巴的看著他手里的票子,笑著把剩下的钱一股脑塞给她。 “妈,剩下这些钱,都交给你了!” “这么多都给我了?这......这得多少钱啊?” “没多少了,还剩下四五百吧,你自己查吧,我没算。” 陈艷梅紧紧捧著手里的钱,差点一屁股又坐在地上,四,四五百,前些天刚把仅有的十几块积蓄给了赵文东,转眼赵文东拿回来了四五百?四五百是多少钱啊老天爷,她要数过久啊,根本数不过来! 我的天啊,那是多少钱啊? 躺在炕上的赵大山被菸袋呛到了,不停的咳嗽著,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赵文东能耐了,他骄傲是肯定骄傲的,毕竟赵文东是他的种,但是心里酸溜溜的是怎么回事? 见赵大山一个劲的咳嗽,赵文东帮他拍了两下,然后想起了什么,找出那个便盆递过去,笑著道。 “爸,这个给你,你现在腿伤著下不了地,用这个简单方便,咱家现在不缺你一口吃的,你多吃点,这样也好的快一点,你可是一家之主啊,不能一直偷懒光靠我撑这个家吧?” 赵大山接过乳白色的塑料便盆,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指望你多大的家底不都得让你败霍完了?” “嘿嘿,对啊,要不怎么说老將出马,一个顶俩呢,你快点好起来,咱这个家还得你当,没你家都得散嘍,我就是你手下的小兵,你指哪我打哪!” “滚一边去,看著你就烦!” 赵大山嘴角都快压不住了,连忙掉过头衝著炕里躺著,身子一抽一抽的。 “三锅,三锅,有没有小糰子的礼物呀。” 现在的小糰子营养跟上后,脸上出现了一些婴儿肥,配上她萌萌噠的大眼睛,越来越可爱了,而且也比以前活泼了很多,非常爱讲话,每天都开心的笑的不停。 “有啊!谁没有礼物,小糰子也不能没有礼物啊!” “真的嘛?三锅你最好了,三锅快给我礼物!” 小糰子丟掉手里的狐狸,就伸著双手朝著赵文东扑去,赵文东一把抱过她,在天上飞了两圈,把小丫头逗得哈哈大笑。 【该死的人类,走著瞧】 被丟下的小狐狸气呼呼的看了赵文东一眼,跑到旁边被垛子里继续趴著去了。 赵文东扫了它一眼,心说这傢伙现在算是彻底在他们家站稳了脚跟了,还挺有眼光的,他重生回来,不敢说他们家是全县生活最好的,但是十里八村的一定能过得数一数二,选择在自己家落脚,这小狐狸就等著享福吧。 外屋地稻草堆里的三只狗子最近恢復的也不错,这两天陈艷梅肯定没亏待它们,看它们那状態就知道,最少恢復了七八成。 “爸,你等会再笑,那三个狗子咋样,能上山了不?” 赵大山板著脸,一脸严肃的转过身,闷声闷气道。 “滚犊子,你爹我才没笑,这三个之前就是饿的,上山肯定能上,但它们还有点小啊,大傢伙肯定对付不了。” 赵文东点点头,手放在桌子上拖著腮帮子看著三个狗子愣愣出神,结果桌子腿不牢,一个晃悠差点给他摔到。 “臥槽,这破玩意忘了撤了,快快,把这个扔了换新的。” 公告:最新三章跪求所有大佬们追读 排我后面的书都在发,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也跟著学一下。 请大家今天的73,74,75章一定要追读一下。 这三章事关能否pk上三江,我也不想发单章打扰大佬们,但是如果能上三江的话,那是对一个1级小作者最大的鼓励! 我承诺本书要是能上三江,日万三个月,所以大家別养书,拜託了! 73,74,75一定要认真追读,拜谢! 第七十六章 赵文武扰民 赵文东拍著破桌子,恨不得马上给扔出去,赵文军连忙上前,把桌子搬了出去,又把新买的桌子搬进来支起摆好,赵文东趴在上面试了试,又用手来回晃了晃,这才满意点点头。 “看这个多稳当啊,这才叫桌子,之前那个只能叫板子,明天劈了烧火!” “这傢伙把你给得瑟的,我把你劈了烧火信不信!” 陈艷梅瞪了赵文东一眼,接著查钱,查了半天了也数不清多少钱,索性不查了,拿出个布包仔细收好,然后开始找地方藏,藏在被垛子里想了想觉得不安全,拿出来放到房樑上又觉得抬头看起来太明显,取下来放进地柜里她又觉得太容易被人找到,最后竟然还想往灶坑里藏,嚇得赵文东连忙拉住她。 “妈,你別忘了,回头一烧火再给点了!” “来来,我早给你准备好了!” 说著搬出来一个小箱子,上面带个锁头那种,这是赵文东买缸时顺手买的。 陈艷梅美滋滋地把钱锁好,然后把钥匙贴身放了,马上变脸,照著赵文东的后背就拍了几下。 “你买了不早点告诉我,逗你老娘玩呢?” 说完招呼大儿媳宋小玉道。 “快晚上了,我先去做饭,你们继续帮著老三归拢!” “行!” 宋小玉爽快地答应,和做饭相比,摆弄这些新买的东西可不要太爽,赵文东和大哥大嫂把买的针头线脑各种零七八碎的东西都收拾好后,屋里终於能有地方下脚了,新买的毛巾每人发了一条,小糰子和石头攥在手里就不撒开了。 “香,真香!” 小糰子把毛巾捂在脸上不停的闻著,咯咯咯笑开了花,这小丫头最近营养跟上后,开始觉醒了爱美天赋,可爱乾净了,每天都自己洗脸洗手擦香香,这个新毛巾一下子就得到了她的欢心。 分完新毛巾,还有新袜子,新鞋,新棉服,新被子,一样样的摆出来,赵大山的嘴角都翘了起来,根本压不回去,没人不喜欢买买买,没人真喜欢一分不花攒著,没钱逼的而已,整个赵家屋子里和过年了一样,迴荡著大人孩子的欢声笑语。 另一边,赵文武带著赵二狗朝著他家后街单独的破草房走去,刚得到手电筒的赵文武不停拿著手电去照各家窗户,很快惊出了一群的村民。 “什么玩意,这么亮!” “队长是你嘛?大冬天巡夜嘛?” “哎呀,手电筒別照眼睛啊,我要瞎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各家各户都有人出来查看,赵文武被逗得哈哈直乐,还把手电筒直接朝著人眼睛上晃,顿时村民们不干了,有人认出了他那高大的身形。 “是赵文武!” “赵文武你个虎犊子,你再乱晃乱照我去告诉你妈打你!” “文武,你把大队的手电筒偷出来了?不对啊,队长看那手电筒比看老婆都紧,臥槽,这是你家买的手电筒?” 最后这个问题赵文武听到马上自豪的回应。 “嗯吶,我家的,三给我买的,我的!” 赵二狗脸上带著笑,跟在赵文武身后看著他在那里折腾也不著急,心里思量著怎么能让赵文东一直带著他,这两天的经歷让他看明白了,自己这三哥是个能人,也没因为父辈们的事嫌弃自己一家,反而颇多照顾。 有这样的大腿自己不赶紧抱住还等什么呢,到了赵二狗家,,赵文武把麻袋放在外屋地直接就走了,赵二狗的母亲,也就是他三婶张玉芬喊了他两声他都没停,一溜烟的跑没影了,只剩下手电筒的光柱在夜空中乱晃。 “这孩子跑啥跑,二狗,和你三哥出海咋样啊,捞到东西没?” 张玉芬身体还有点没好利索,所以这些天也没出门,三娃子一直陪她在家,加上她们家单独在最后一条街,周围没有邻居,所以还不知道赵文东大丰收的事。 赵二狗没说话,直接掏出身上那二十块钱递给他妈,张玉芬接过来一看,顿时呆住了。 这钱她不认识啊,但是上面的数字她认识,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儿子。 “这是两个十,十块?” “恩,一共二十块钱,我跟著三哥去捞鱼,三哥奖励我的!” “哎呀妈呀,我的老天爷,你们捞了多少鱼啊,不对啊,捞再多也给不了这么多钱啊!你咋能拿你三哥这么多钱呢,一块两块的就够多了,你快给你三哥送回去!” 张玉芬把钱塞给二狗,让他把钱给赵文东送过去,二狗接过钱也没解释,把地上的麻袋打开,袋子满满当当的,袋口刚解开就滚出了几个土豆,里面还有白菜萝卜什么的,还有几个单独的米麵袋子,赵二狗逐个打开个口子给张玉芬看,里面装著白花花的大米,金灿灿的玉米面,还有焦黄的小米和粗麵粉。 张玉芬直接傻眼了,一旁的三娃子吸溜著鼻涕,也是满脸震惊的看著自己大哥赵二狗。 “哥,你们是去打劫了?” 赵二狗摇摇头,然后有些自豪地挺了挺胸脯,看著自己母亲和弟弟。 “打劫也劫不到这么多东西啊,这些都是三哥带我们捞鱼,然后卖了钱换来的!这些都是分给我的,妈你也不用担心,三哥捞了四千多斤的鱼呢,还和县里的大官照相了呢,今天回来都是大卡车送我们回来的!” “老弟,妈,以后咱家再也不用天天喝汤水了,我以后跟著三哥好好干,让咱们家也能天天吃饱饭,让大姐也能过上点好日子!” 呜呜呜~ 张玉芬只觉得鼻子一酸,忍不住捂著脸哭出声来,她是个瘸子,孩子他爸死了后,还赶上了灾年,她娘家也是看不上她的,她出嫁的大女儿因为娘家不行,也是过的惨不忍睹,就在她以为自己娘仨都要饿死时,没想到赵文东一家及时伸出了援手,现在更是一下子有了这么多吃的,还收入了二十块的巨款,她怎么还能忍得住,这一哭根本停不下来。 见张玉芬哭的伤心,二狗和三娃子也不禁跟著落泪了,娘仨抱在一起哭的天昏地暗,比赵文东他三叔死了那天哭的还大声,但这次的哭声里,包含的更多不是伤心是开心,不是绝望是希望。 赵文武回来的路上又是一顿往各家窗户里乱照,自然又换来了一片的骂声,把沿街的人家都折腾个遍,才美滋滋的回到家。 没等坐下,赵文东给他又递上来一个麻袋。 “二哥,你再去二狗家一趟,这里面的东西忘了给他!” 里面装的都是棉衣、棉鞋、棉袜和棉被,赵文东买时就把他们一家三口也算了进去。 “好嘞!” 赵文武正好没玩够手电筒呢,闻言开心地拎起麻袋又出了门。 第七十七章 赵老六打老婆(晚上估计有600月票加更) 这次去的路上再照两边的人家,出来的人少了很多,估计都在屋里骂赵文武呢,懒得出来搭理他了,这让赵文武心里很是失望。 赵老六家也在赵文武行进路线上,赵老六地媳妇看著透过窗户在屋里不断闪过的手电光柱,没好气的看著躺在炕头的赵老六骂道。 “天天吹牛逼行,收拾这个灭掉那个的章程呢?还说人家赵大山是废物,生的老大是老蔫,老二是傻子,老三是流氓,现在看看人家手电筒都用上了,你还被人家一窝小崽子给收拾了,血的呼的跑回来我都跟著你丟磕磣,啥也不是!” 赵老六腾的一下翻身从炕上坐起来,抓起笤帚疙瘩照著他老婆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揍,嘴里还大声怒吼著。 “你个嘴跟破车似的,我让你说,我让他妈你说!” 赵文武疑惑地回头看向一户人家,怎么隱约好像听到了女人的哭嚎声?他挠了挠头没管,夏天时他路过苞米地也听到过女的哭嚎声,跑过去一看那女的被人打的衣服都没了,他想去帮忙还被那老娘们给骂了,所以他现在可不想多管这种閒事! 这一路没晃出来几个人,让赵文武有些无趣,他加快脚步很快到了赵二狗家,一进门就见他们娘仨眼睛红肿,好像哭过的样子,顿时大奇。 “三婶,二狗,三娃子,你们哭啥,是不是谁欺负你们了?” 说著整个人眼睛一瞪,散发出一股摄人的气势。 赵二狗连忙抹了抹眼睛。 “没,没人欺负我们,二哥你咋来了?” “哦,对,三让把这个给你送来,给你的。” 赵文武又变成了人畜无害的模样,笑嘻嘻的把麻袋放下说道。 张玉芬拿起来一看顿时又大吃了一惊,瘸著腿蹦了起来老高。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天啊,这么多东西,还都是新的,这得多少钱啊,文武啊,你快给文东拿回去,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们家真不能要了!” 赵文武见她要往回塞,连忙掉头就跑。 “三就让我送来,可没让我拿回去,我走嘍!” 见赵文武一溜烟又跑没影了,张玉芬连忙对赵二狗道。 “快,二狗,赶紧给你三哥送回去!” 说完自己也是一愣,这话怎么有点似曾相识,是不是刚说过? 赵二狗咬著嘴唇摇摇头道:“妈,我三哥送出来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他脾气你还不知道吗?你给他送回去不是打他脸?他肯定不高兴的!今天三哥买了好多这些东西呢,我二大家肯定也人人都有,我只是没想到他还给我们家带了!” 说完他沉默了一下,才看向自己母亲道。 “妈,做饭吧,你俩是不是没吃饱,今天开始你俩放开肚皮吃,我也多吃点,这样才有力气,要是能长高点就更好了,这样就能帮三哥干更多活,三哥对我们的好,我都记著呢,我肯定报答他。” “从明个开始我就去跟著三哥混了,他让我干啥我就干啥,跟著他,准没错,他撵我也不走。” “大哥,我以后也跟三哥混!” 三娃子在一旁抹著鼻涕,眼睛亮亮地说,他不知道什么大人的事,但是他知道赵文东让他和家人吃上了饱饭。 张玉芬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大儿子,她的孩子们好像一夜之间又长大了很多,像个大人了! 赵文武再回到家时,发现小糰子和石头正鼓著小嘴含著什么,眼睛都眯的看不见了,他顿时脑子好使了,直接伸手朝著赵文东喊道。 “三,你是不是给他们吃糖球啦,我也要吃!” 赵文东哭笑不得,自己这二哥一碰到吃的时候都快成精了,哪有一点烧坏了脑子的样?他摇著头拿出一颗画著五彩线条的糖球递给他,赵文武美滋滋的接过,然后就变成了和两小只一样的表情。 “三锅,糖糖真甜,你也戚啊!” 小糰子看到自己三哥没吃,马上让他自己也吃,赵文东摇摇头,前世这玩意都没人稀罕吃了,他现在和吃糖相比更想要穿新衣服,盖新被子,用新毛巾,他们家全家用那一条毛巾,都不说味道不好闻,就那又黑又硬的,放后世擦地都刮地板。 “妈!为啥把这些东西都放起来啊!我还想穿那新棉袄呢!还有新被子也收起来干啥?” 赵文东大声地抗议著,反抗著他老妈的暴政,陈艷梅的声音从外屋地轻飘飘传来。 “干啥?当然是留著过年再换新的了,谁家不年不节的又换新被又换新衣服的,看这一天把你得瑟的,我是不是得整根绳子把你拴上啊,不然你就要飘到天上去了!” 赵文东无奈地看向自己父亲,想和赵大山寻求点帮助,谁知道赵大山抽了两口大菸袋,美滋滋的道。 “老儿子,別看我,你妈说的对,你现在真是有点飘了啊!” 赵文东鄙视的看了一眼赵大山,大老爷们被媳妇管的服服帖帖的,丟不丟人,等以后看自己怎么让林知音对自己夫唱妇隨的就完事了! 爸妈的態度坚决,赵文东也无奈了,但还是忍不住接著吐槽道。 “那你衣服被子收起来过年穿就算了,那糖蒜,油茶麵,菸酒啥的为啥也收起来啊!” 陈艷梅没好气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个败家玩意,花钱买了这么多没用的我还没揍你,这些都是好东西当然得等来且用了,难道平时让你拿去祸害?” 赵文东是彻底没招了,当儿子的面对父母天生弱势啊,他直接举手投降。 “唉!得得得,隨你们吧,给我爷奶买的我先给他们送去,对了嫂子,那一堆別动啊!” 宋小玉看向赵文东指著的那一堆东西,有些心疼又有些吃味的看著赵文东。 “老三啊,这都是给你那个资本家心上人准备的?你咋就认准她了?她真是狐狸精转世啊,咋就给你迷成这样了,这还没咋地呢你就大包小包的给人家送,別人家结婚都没你这给的东西多,你说说她到底哪好?!” “哎呀,嫂子你不懂,她啊哪都好!” 赵文东不由又想起前世那个清晨,自己站在海边,震惊的看著晨光中恢復绝世容貌的林知音,对著自己露出灿烂的笑容,他那时还一度想著等她回来要质问她为什么骗自己,让自己错过了出海,长得好看就可以逗自己玩吗? 那时家里只剩下他赵文东和三个孩子,不让他出海怎么养活石头,小糰子和丫蛋,结果没等回来林知音,却等回了渔船爆炸沉没的消息,才知道她不是骗自己,而是放过了自己。 第七十八章 偏心眼(六百月票加更) 对比前世林知音笑著带一群人去死的那个画面,又想到她现在天天装埋汰装胆小的样子,赵文东差点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拿著给他爷爷奶奶的东西准备出门,早去早回,这样一会还能和林知音多待会。 “二哥,来,给我用用!” 赵文东指著赵文武手里的手电筒,赵文武有些不情愿的交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到他手里。 “三,你会不会用啊?你別给我整坏了!” “切,我不会用?我用不死它!”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半个月亮缓缓升起,挥洒著片缕的光辉。 赵文东拿著手电筒,背著东西就钻出了家门,朝著他爷爷奶奶家走去。 平时天擦黑就早早躺下睡觉的赵大海夫妻俩今天罕见的没睡,两人坐在西屋赵文东爷爷奶奶的小炕上,王金枝手舞足蹈,口沫横飞的边说边比划,和两个老人说著今晚她在赵文东家门口看到的事。 “东子现在可真牛起来了!” “那傢伙崭新的锅碗瓢盆,棉衣被货拿大卡车往回拉啊!那大水缸比咱们家的大一圈,还有那大海豹,直接拿出来两只,赵老六当时就老实了,被文武他们按在地上磕头,脑袋都磕出血了!” 赵传河和叶轻眉坐在炕里点著火盆烤著身子,两人嘴里都叼著个大菸袋,一脸认真的听著王金枝讲话,赵传河耳朵背,侧著身子努力的让自己听得清楚些,叶轻眉有些老花眼,平时眼睛会酸涩,也看不太清近处东西,但是听著自己孙子赵文东的消息,略显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叶轻眉听到赵文东弄回来一大堆的东西,顿时回想起了赵文东以前的光辉事跡。 “东子行啊,这回真第一了!打小他就尿性,以前老王家养了一只大鹅,见谁追谁,连狗都干不过它,小孩被它咬哭了多少个,结果有一天它去咬东子,你们猜怎么著?东子那时候也就七八岁吧,他没害怕也没跑,直接翻身就骑在那大鹅身上,然后嘎巴一下就给它脖子掰断了!” “开饭了?大晚上开什么饭?” 赵传河一愣,顺口接道。 “你个死老头子,我说的是东子给大鹅脖子掰断了,不是开饭了!你一天天的就想著吃!” 叶轻眉好笑的拍了赵传河一下,赵传河也不恼,知道自己又耳背听错了话,呵呵的衝著叶轻眉傻乐。 一直没出声的赵大海这个时候突然开口说道。 “再厉害再能耐有啥用,能沾上他啥光?打个狼打个野猪就给你们俩送那点肉,我们这个三叔三婶人家根本没放在心里,听说这次捞了四千多斤的鱼呢,我这个当叔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上一条!” 王金枝一听,顿时酸意也涌了上来,赵文东家之前送来的肉就那么两口,显然就是给赵传河和叶轻眉的,她和孩子们愣是没吃到一口,没等她开口,一旁站著的她三儿子赵文华跟著他爸先抱怨上了。 “还吃上他们一条鱼呢,之前送的肉我和妈也没吃上一口啊!” 赵文华今年十二岁,长得还挺白净的,因为赵大海两口子重男轻女严重,所以从小受宠,性格骄纵的很,他两个姐姐乖乖在东屋炕上躺著睡觉,只有他不怕,抱著王金枝的腿趴在炕沿上听大人们嘮嗑。 老太太叶轻眉地脸沉了下来,她重重地把手里的菸袋锅子磕在火盆上,几颗火星被溅的在空中飞舞。 “说这话也不嫌丟人?你俩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腿,这么大岁数了张嘴和侄子要吃的用的啊?我告诉你大海,这种话以后別在我身边说,我不爱听,再说我就大嘴巴子扇你!” 赵大海低著头没吭声,叶轻眉在家里的威望比赵传河还高,年轻那会不管儿女还是儿媳妇姑爷就没有不服她的,不过现在岁数大了,像王金枝就已经没原来那么怕她了。 “娘啊,你这话说的不对了,那赵文东是不是得管我们叫叔婶,我们是他长辈没错吧?小辈有出息了孝敬长辈那不是应该的吗?” “就是,奶奶你偏心眼子!” 赵文华也跟著出声帮腔,叶轻眉深吸一口气,瞪起眼睛看向赵文华,没等她发火,坐在炕上抽著菸袋的赵传河突然抬起腿,一脚就踹飞了趴在王金枝腿上的赵文华。 赵文华飞出去老远,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直接就懵了,一半是嚇的一半是摔的,呆愣愣的看著自己爷爷,都忘了哭。 王金枝妈呀一声就站了起来,大著嗓子喊道。 “爹啊,你踢他干啥啊?他可是你亲孙子啊!” 赵大海也是脸色一变,急忙起身查看小儿子的情况,这可是他宝贝儿子,心头肉,平时捨不得打捨不得骂。 被踢傻的赵文华有了爸妈的撑腰,马上脸色一垮,嗷嗷大哭起来,那哭声惊天动地的,好像他比竇娥还冤。 炕上,赵传河好像没事人一样,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懒得回答自己儿媳妇的质问,继续闷头滋滋抽起了菸袋,叶轻眉瞥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把菸袋锅子拿起重新放回了嘴上,两人相邻而坐,默默抽著旱菸。 “孩子说的真没错,你们就偏心吧,你们就向著我二哥一家吧!天天跟著我们一起住,也没捞到你们一点好,孩子说啥了啊,就能这么踢孩子啊,文华可是我们好不容易生下的男娃,踢坏了咋整啊,让我和大海绝后唄!” 王金枝看著哭得伤心的宝贝儿子,再也压不住怒火,站起来插著腰就要和赵传河叶轻眉要个说法,就在这个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赵文东笑眯眯的从门外走了进来,身上还背著个麻袋。 “呦,这么热闹啊?大晚上不睡觉这是练嗓子呢?咋的老婶你今年准备登台唱戏啊?” 王金枝顿时收了声,看著犹如神兵天降的赵文东,一时不知所措。 “赵文华,你哭鸡毛呢,吃多了浑身有劲使不完是吧?我把你吊起来再抽一顿帮你消化消化食?” “嗷~” 赵文华顾不上哭了,夹著屁股嚇得大叫一声就跑回了自己家的东屋,赵文东可真不惯著他啊,那是真揍啊。 赵大海一脸阴沉的看著赵文东,语气十分不善。 “东子,你来干哈?” 第七十九章 怒懟赵大海 “干哈?我来看我爷爷奶奶,不行?” 赵文东说著双眼眯起,斜楞著眸子看著赵大海,然后嗤笑了一声。 “呵呵,老叔啊,看你这满肚子怨气的样,是对我爷奶有意见还是对我赵文东有意见啊?有啥事你就直说,都是自己家人有啥不能说的?” 说完又看向在一旁气咻咻站著的王金枝。 “老婶你別在那炸炸著膀子装鵪鶉了,你也一起说说,今天正好我在这,有啥事不管是我爷奶的还是我家的,我都能做主,你们儘管说出来,別憋在心里再给脑袋憋大了。” “能办的我今天就给你们办,办不了的我以后也想办法给你们办,你们看中不?” 赵大海和王金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谁也没先开口。 炕上的叶轻眉见到赵文东来了,脸上的褶皱都笑开了,她好像没听到赵文东和自己老儿子儿媳妇说话態度很不好,直接朝著赵文东伸出手。 “东子啊,我的乖孙子,你咋来了?快上炕坐,炕上热乎!” 赵传河也眉开眼笑的看著赵文东,脸上高兴的表情毫不掩饰,好像在和赵大海两口子说,我就是偏向了,我就稀罕东子这个孙子,怎么滴吧。 “哼,说就说!” 王金枝看著他们对赵文东的亲热劲,又想起同样是他们孙子的赵文华刚被老头一脚踢飞,顿时气血上涌,忍不住说出了憋在心里好久的话。 “你爷爷奶奶吃我们的,住我们的,天天心眼子里装的都是你,刚才你老弟就说了句他们偏心眼子,就让你爷一脚给踹飞了!” 赵文东笑著点点头:“赵文华能耐了啊,这么小就敢说老人偏心眼?老婶你教育的挺好啊!” 听著赵文东带刺的话,王金枝话音一顿,气势就弱了三分,本身大人说话赵文华插嘴就没理,她闹的话也没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碰到赵文东肯定不好使,玩横的赵文东比她更横,耍无赖赵文东那更是全村经验第一丰富,想了想她换了个思路,开始委屈巴巴的诉起苦。 “东子啊,你也知道你爷爷奶奶岁数大了,也干不了活弄不到什么吃的,现在粮食多金贵啊,你老弟这些日子饿的天天哭,你拿来的肉他俩都自己造了,也不说给你弟吃两口,让孩子补补身体,他还要长身体呢!你说我这个当妈的心里能不难受吗?你老弟不也是他们孙子吗?” 赵文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两眼直勾勾的看著王金枝,把王金枝看的心里发毛,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肉是我整的,也是我叮嘱让他们自己吃的,要不是给他们吃我也不可能往你家送啊,赵文华想吃让我老叔自己上山去打唄!咋的?我想孝敬爷奶我还得先孝敬你家孩子?赵文华长身体,石头小糰子不长身体啊?” 赵大海听到赵文东话里提到他,也忍不住了,脸气得通红道。 “东子,我是你老叔,你怎么和我说话呢?我是有手有脚,可我没你那个运气啊,我要是有你那运气我不早上山了嘛?” “別现在打了点东西捞了点鱼你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我赵大海这些年赡养两个老人,供著他们白吃白喝,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凭什么拿话呲愣我啊!” 赵大海说他爷奶白吃白喝,让赵文东心中的怒火升腾而起。 前世石头和丫蛋被接走后,他一个人眼看饿死,是他爷爷奶奶送来了吃的,后来他才知道,那些吃的是他爷爷奶奶从嘴里省出来的救命粮。 而赵大海竟然因为他们把吃的给了赵文东恼羞成怒,两个老人在炕上携手而去后,两个老人的后事他这个仅剩的儿子都没给操办,就那么把两老人用被子一卷放到了门外,最后是赵文东去跪求赵卫国,才给两个老人送去祖坟地入土为安。 “赵大海!” 赵文东双眼一下子红了,连老叔都不叫了,赵大海被他嚇了一跳,顿时把剩下的话都咽了下去,身子不由自主的跟著抖了一下,紧张的看著赵文东,生怕他动手揍自己。 “你他妈也好意思说我爷爷奶奶白吃白喝?来!我给你算算啊!” 感受到奶奶拉著自己的力度变大,赵文东轻轻拍拍她的手,示意没事,叶轻眉嘆了口气,鬆开了手继续拿起菸袋,她们老了,有些事就不操心和掺和了。 赵文东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一点,缓缓看著赵大海两口子道:“当初说好了爷奶跟谁养老,其他儿女帮著起新房的对吧,你家这三间房本来是三叔的,是你俩说什么老人没有不跟著老儿子过的道理,寻死觅活逼著我爷奶跟著你们养老,然后我三叔才和家里断的亲,这个没错吧?” 见赵大海要说话,赵文东眼睛一竖,喝道:“闭嘴,等我说完!” 见赵大海闭上了嘴,赵文东举起手给他一样样算起帐。 “第一,你们现在住的大房子都是我爸和三叔张罗的,你们两口子没出力吧?第二,我二姑和三姑都给拿了盖房钱,就你俩一分钱没出吧?第三,每年我两个姑姑都有拿钱回来给我爷奶,我爸和我三叔也都给我爷奶送钱送吃的吧,你俩呢?” “最后,就算今年年景不好,生產队的大锅饭停办时,家家户户分完粮食,我爸和人家二狗子也没差了给我爷奶的那份口粮吧?加上我爷奶队里给分的那些粮食,够不够他们两个老人省著吃一冬的?” 赵大海夫妻俩面面相覷,哑口无言,因为赵文东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他们根本没办法反驳。 “房子你们没出力没掏钱住著,粮食和钱你们跟著吃跟著用,现在赵大海你反过来说你养活的我爷奶?还说他们白吃白喝?你也不舔著你那个大脸好好照照镜子,装什么哩根愣!” 赵文东一番话说的赵大海无地自容,说的王金枝一声不吭,叶轻眉笑了下,拿起自己的菸袋锅子磕了磕,把里面的菸灰倒掉,然后轻声道。 “別吵了,我有点累了,东子啊你陪爷爷奶奶说说话,大海你带你媳妇回去睡觉吧!” 赵大海脸上表情忽明忽暗的,欲言又止站了半天,最后看了赵文东好几眼,抬脚回了东屋,王金枝连忙跟上。 “东子啊!奶奶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但是那毕竟是你老叔!” “嘿嘿,奶,也就因为是我老叔,不然我早揍他了!” 第八十章 你进来啊?(不是刚600月票加更,这就要700了?) 见老太太闻言眉毛一紧,赵文东连忙上去抱住老太太胳膊撒起娇。 “对对对,奶你说的啥都对,你的话我都听,我以后一定注意,嘿嘿!” “臭小子!” 叶轻眉笑骂了他一句,也不再提这茬,她老儿子这几年什么样,她们老两口看在眼里,可是她们老了,能怎么办呢? 赵文东拎过自己背来的麻袋,打开后开始把东西往出掏。 “爷奶,来看看我给你们俩买的东西!” “奶有点花,看不太清嘍!” 赵文东闻言一拍自己脑袋,咋在县里就忘了给他奶买个老花镜了,那玩意虽然很难得,但是应该也能搞到,实在不行托托人,他现在也不是谁都不认识的普通老百姓了,最起码和不少领导都有了点交情。 “没事,奶,我给你拿远一点,你好看的真亮些!” 赵传河笑眯眯的抽著自己的菸袋,他耳朵有时候听不太清,但是他眼睛好使著呢,赵文东那袋子里装的东西,他一眼就看出来都是啥了。 “东子啊,这都是给我和你奶的?” “对,都是给你们的,来爷奶,给你俩买的这身新棉袄,冬天穿这个,老暖和了!” 赵文东先掏出了两套棉衣,然后就是棉鞋,棉袜,和毛巾,还有一些糖球,最下面则是两床崭新的棉被。 他把糖球拿出两块,一人一块递到两个老人面前。 “这是糖?你这孩子买这玩意干啥,多贵啊!” “不吃,不吃,你自己吃吧孙子,奶奶和你爷爷岁数大了,吃这么好的东西浪费啊!” 赵文东坚持,举著手不动的看著他们,意思很明显。 老两口无奈地笑了,然后张开嘴把孙子给的糖球含到了嘴里。 “咋样,爷奶,甜不?” “甜,真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叶轻眉开心地嘴都合不拢了,一个劲地点头,赵传河也是眯著眼睛,嘴里的糖球裹得滋滋响。 看著爷爷奶奶的笑容,赵文东心里也和吃了蜜一样,前世家人们没熬到第三年就都没了,这一世自己不光要让他们所有人平安度过这三年,还要以后都一直享福。 又陪两个老人待了会,看著他们把新衣服棉被都放到炕琴上,说留著过年用,他也只能表示很无奈,不过他还是叮嘱道。 “行,要留就留吧,但是都是给你俩的啊,不能给別人!另外你俩別不吃东西老往起藏了,不差你们吃的,我回头让家里每天都给你们送吃的,別给別人吃,就你俩自己吃,你俩把身体养好了,孙子我才能带你们多享福!” “哎,行行行,不给別人,好好吃饭,等我孙子带我们享福!” 叶轻眉年轻时多么坚强独立的女性,现在也是有点湿了眼眶,她认真地回应著赵文东的每一句嘱咐,笑得像小糰子一样开心,她最喜欢也最不省心的孙子,长大了! “带我们扬土?” “扬什么土?挖地沟吗?大冬天的也挖不动啊!” 赵传河又听岔了,把享福听成了扬土,赵文东一拍脑袋,也懒得和他爷爷解释,抬屁股哭笑不得的回家了,他还要去给林知音送东西呢。 东屋炕上,听见赵文东离去的开门声,王金枝捅了捅赵大海,低声道。 “那犊子玩意走了,咱们去看看他又给爸妈拿啥了唄,我看他拿著个麻袋来的,装的满满当当的,肯定东西不少,今天那车斗里我可看了,啥玩意都有,都是嘎嘎新的!” “不去,睡觉!” 赵大海没好气地翻了个身,拒绝了王金枝的提议,今天被赵文东骑脸输出,不管是身为男人的尊严还是身为长辈的面子,都让他拉不下来脸了,他生赵文东的气也有点生自己的气,自己跟著赵传河上山打猎的时候赵文东还穿著开襠裤呢,现在竟然被他这么当著面懟! 他翻来覆去了半天也睡不著,最后捅了捅自己媳妇王金枝。 “哎,爸原来那把猎枪你回娘家给我要回来唄,你三弟都借去两年多了,你去要回来我拿著上山打点猎物去,省的被赵文东那瘪犊子指著鼻子骂咱们白吃白喝。” 王金枝本来一听还有些不情愿,但是赵大海后面的话打动了她,想想现在她和孩子也总是吃不饱饿著肚子,要是男人真的能上山打到东西,那日子肯定好过,赵文东不也是前些天运气好打到狼之后,才日子好过起来的吗? “嗯吶那行,我明天就回去要!” 王金枝痛快地点头答应,她家就在隔壁村,同属前进公社的王家窝棚,她明天上午去,下午就能回来。 赵文东到了家,就见家里两个女人在外屋地做饭,赵文军和赵文武还有两个小的围在炕上不知道在干什么,丫蛋满炕头吭哧吭哧的爬,每次要爬到炕沿边上,就被附近的人隨手给扒愣回去。 仔细一看,赵文东乐了,这几个人围在一起比赛抓虱子呢! 今天在县里买了两把篦子,现在的一把正抓在赵文军的手里,他把篦子在头上一刮,就见上面出现了几只小虱子,然后石头和小糰子她们就欢呼著开始挤。 把虱子摆在炕沿上,然后用大拇指的指甲一压,啪的一声,一个虱子就炸了,尸骨无存,有的还留下一点点血跡,还有一些白色的蟣子,那些是虱子卵,直接两个大拇指一对,也能啪的一声挤爆,就是没虱子那么响。 “一,二,三,四!” 小糰子在那挤虱子挤的不亦乐乎,石头和赵文武在那查,六个虱子俩人四个手都贡献出来了才数明白。 “耶!我是七个,我多,贏了我贏了!” 赵文武开心地蹦起来,还自豪地和赵文东炫耀。 “三,我头上的虱子比大哥的多!我厉害不?” 赵文东都无语了,只能敷衍地点点头,拎著给林知音准备的那麻袋东西就走,他们这游戏他真是一点看的兴趣都没有,话说几十年后为啥人们头上不生虱子了呢? 海边,女知青点。 李娟听著一个女知青在那里眉飞色舞的说著她刚听来的消息,赵文东这次出海捞了几千斤的鱼,换了好多的东西回来,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扫了一眼林知音,看到她手里拿著的一个精巧的小镜子,心里更难受了,凭什么啊,为什么啊! 噹噹当! 房门被有节奏的敲响,屋里女知青们顿时安静下来,有些期待的看著门口,这个敲门方式她们熟悉的很,李娟感觉声音都发紧了,她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谁啊?” “我找林知音!” 屋外赵文东的声音传来,林知音放下手里的镜子,眼神中有些迷茫,这是她之前从来没有过的情绪。 李娟一咬牙,羞红著脸发出邀请:“是赵文东同志吗?我们的门没插,你进来啊?” 第八十一章 夜话(700月票加更,存稿太难了啊一直被大佬们掏) 刚要起身出去的林知音身形顿住了,她突然想看一下赵文东会不会真的进来。 “我找林知音听不懂啊,进去不耽误我俩讲悄悄话吗,你是不是傻?” 赵文东决绝的回答从门外传来。 “扑哧!” 林知音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忙捂住嘴,看向李娟结果正对上她恼羞成怒的眼神,林知音起身开门溜了出去。 赵文东见林知音出来了,刚要和她说话,就听到门砰的一声被从里面大力推开。 李娟脸色涨红的衝出来,只穿著棉袄,连外衣都没穿,她跑到赵文东身边仰起脸,露出自己城里女孩乾净的五官,鼓鼓囊囊的胸脯剧烈的起伏著。 “赵文东,我觉得你是个有能耐的人!” 赵文东马上点头。 “对啊,我也这么觉得。” 李娟心中这个时候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想要幸福就应该勇敢的去追求,所以她眼睛一闭大声喊道。 “赵文东,我喜欢你,我们处对象吧!” 现场的气氛沉默下来,好像连空气都静止了,旁边男知青点的门口传来了几声异响,像是人摔倒的声音。 李娟等了一会没等到赵文东的回应,忍不住睁开眼一看,差点没把她气死,只见赵文东正拉著林知音往远处走,侧著身子像是躲瘟神一样躲著她,李娟的眼泪瞬间就气的掉了下来。 她不甘心的大吼道:“赵文东,我哪里比不上林知音!” 赵文东看了一眼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林知音,然后朝著后面的李娟挥挥手。 “你哪哪都比不上她,没她乾净,没她漂亮,恩...你也就胸脯能大一点!” 李娟只觉得一阵眩晕,差点当场被过气去,林知音一天天脏的和要饭的似的,她没有林知音乾净漂亮? “你一定会后悔的!赵文东,呜呜呜!” 李娟哭著跑回了屋里。 赵文东见李娟跑了,这才站定脚步,把手里的麻袋打开来给林知音看。 “这里面有全新的棉衣,棉被,棉鞋,袜子毛巾胰子和雪花膏也都有新的,都是给你的,你该用就用,別再对自己那么苛刻!” 林知音看了看满满一麻袋的东西,又认真地看了看赵文东,心头第一次有些慌乱和不知所措。 她父母出事后,她都能马上冷静下来,主动要求下乡到父母所在的同一个县城的农场,就是为了离父母近一些,不然她一个人留在bj,怕不是要被人吃干抹净欺负死。 可惜来了以后,很快就被分派到龙王塘来驻村,让她想找机会见见父母的计划泡汤了,一年多过去了,除了写过两封信,她没和父母见过一面,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怎么样。 任她聪明果断,说到底也只是个十九岁的小姑娘,面对著周围知青对她的恶意,面对著和父母所在劳动农场两百多里地的距离,她根本看不到一点走出困境的希望,就在她越来越绝望的时候,赵文东出现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坏傢伙用假装霸道的方式,不断地挤进她的生活,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这傢伙为什么要找自己处对象,是不是高烧烧坏了脑子还是吃了毒蘑菇,为什么就认准了自己呢?她的偽装自觉没有任何问题啊! 现在赵文东一次性给她拿来这么多贵重的东西,这些东西能让她马上有新衣服,新袜子新鞋子新被子,让她告別原来的一身襤褸,过上高质量的生活,可是她真的要接受吗,真的能接受吗,这个傢伙可是要和自己处对象的。 但是她想开口拒绝,抬起头看著赵文东黑夜中那闪闪发亮的眼睛,却又有点於心不忍,內心深处何尝没有赵文东这些日子对她照顾的感动。 因为有了赵文东,她皸裂的口子不再疼痛瘙痒,因为赵文东,她可以吃到新鲜的坚果,罐头还有豆包和豆沙包,因为赵文东她有了崭新的小镜子,每次掏出来都能看到女知青们嫉妒羡慕的眼神,更是因为赵文东,已经好久没人欺负她了,她睡觉都很少再惊醒! 林知音沉默了好久,第一次主动开口和赵文东说话了,是那种正常的对话,没有故意的藏拙和扮胆小,就是语气有点气急败坏。 “赵文东,你是不是瞎,你到底喜欢我哪啊,我改行不行!” 赵文东心中大喜,她和自己正常说话了,顿时只觉得所有细胞都在雀跃,他知道林知音的心防终於被他破开了一道口子。 “嘿嘿,我喜欢你胸小,你改吧!” “你,你个臭流氓!” 林知音气得牙痒痒,骂了他一句见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手忍不住动了动想去揍他,但又马上察觉这样做太亲密了,只好硬生生忍住。 “赵文东,你正经一点,我在和你非常认真的说话!” “我感谢你对我的帮助,我也很感动你对我的好,可是我真的不能再接受了,我们,我们没可能的。” 林知音不知道为什么,说完最后一句心里瞬间有种酸酸的,她从未有过的感觉。 赵文东收起嬉笑地脸,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看著林知音,一字一顿的说道。 “林知音,你这辈子註定要嫁给我,你逃不掉!” “除非我死了,不然你肯定是我媳妇!” 林知音一时语塞,心跳开始加速,只觉得自己心中有莫名的欢喜,紧张,还有伤心,百般滋味交织在心头,让她眼眶忍不住有些发酸泛红。 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林知音再次缓缓开口,这次她的声音变得很低沉。 “你家根正苗红的贫农,我家是资本家,咱们在一起你很吃亏的,现在李娟还有你们大队长闺女,还有其他知青和姑娘,喜欢你的不少,我真的不是你的好选择。” 赵文东表情坚定的看著她,缓缓摇头。 “不,你是!” 林知音有些气恼的跺了一下脚,这个人怎么就说不通呢!她乾脆直接挑明道。 “我爸妈都在劳动农场呢,我很担心他们,在他们被放出来前,我肯定不考虑个人感情的问题,除非......” 赵文东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除非把他们救出来是吧?没事我帮你!我帮你去见你的父母,我帮你让他们儘快放出来,我帮你们一家三口团聚,只是到时候別忘了嫁给我啊!” “你说什么!” “真的?” 林知音惊疑不定的看著赵文东,眼中都是不敢相信,他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吗?成分的问题那是现在最大的问题,他一个普通农民哪来的自信。 “相信我,等著给我当媳妇吧!” 第八十二章 將军镇山追风 林知音心神不寧地回到了知青点,赵文东帮她把麻袋放到知青点门外,还不忘对她眨了眨眼道。 “等我!” 油腻的样子看的屋里女知青们一阵恶寒,气不过的李娟更是趴在炕上又哭了起来。 看著那一大麻袋的东西,里面不光有各种用的,赵文东说里面还有一些吃的,保证她能不饿到的,让她吃饱了等著他的胜利好消息,林知音此刻心里乱成一团,自己怎么最后稀里糊涂就接受了呢? 他真的能帮自己吗?他要是个公社书记自己还觉得能靠谱一些,可是他只是个普通农民啊,可是万一,万一他真的做到了呢,自己就要嫁人了?可自己好像还没准备好啊! 林知音开始仔细回忆著赵文东的点点滴滴,想著想著竟然情不自禁地有些脸红了,这是自詡独立理智的她从未有过的情绪,旁边两个女知青对视一眼,同时迎了上来,人也变得热情了很多。 “知音,这是你对象给你送来的东西啊?这么一大麻袋,都是什么啊!” “就是啊,赵文东对你真好啊,你对象可真厉害!” 既然赵文东死心眼子认准了林知音,那她们打不过只好选择加入了,反正有赵文东在也没人敢欺负林知音,那还不如和林知音和好,这样最起码可能跟著沾点光,到时候赵文东心情一好,给她们俩一些吃的,这个冬天不就没那么难熬了嘛? 另一边,赵文东没开手电筒,顶著月光往家走去,心里合计著怎么能先带著林知音去见一下她父母,她父母是明年开春饿死的,现在估计情况也不是太好,还要先想办法帮他们改善下环境,不然明年还是要悲剧重现,找谁帮忙呢。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官最大的姜为民,但是想了想后摇了摇头,根本搭不上话,然后是他们公社的书记杨文学,还是不行,没什么大交情,看来这事还是要去找汪德发,汪德发是他现在的最好选择。 不管去找汪德发还是去见林知音父母,帮他们改善环境,都不可能空手,两世为人他肯定不会那么天真,现在这年头最珍贵最硬通的肯定是吃的,人家领导普通吃的不缺,想到家里的海豹,可以带上一只,但是好像还是不太够分量。 上山,明天就进山,出发前再打一波猎,这次多去几天,多弄点野味,然后带著去帮林知音找她爸妈。 回到家,满满当当的饭菜已经摆上了桌,主食两种,菜一大盆还搭配著两碟的小咸菜,而且现在调料放的也足,没吃就已经香味四溢,村里其他人家过年都吃不了这么好。 这都要归功於赵文东的不断坚持,以及食物越来越多、存款越来越多带来的潜移默化影响,现在宋小玉和陈艷梅也终於敢多做饭了,能放开肚皮吃,谁愿意挨饿呢。 “哎呦,那个林知音把东西真的都收了?老三,你这好事怕是要成了啊!” 宋小玉见赵文东只拿著手电筒回来,顿时有些惊讶了,这次可不是送点小东西和一点吃的,这次连棉被带衣服都是大件啊!那姑娘既然收了,那就说明真的对老三也有意思了,要是收了这么多东西然后不处对象,等著被唾沫淹死吧。 “嘿嘿,等著吧!” 赵文东一脸的喜气洋洋,林知音已经放下了戒备和偽装,开始和他正常说话,又收下了自己送去的东西,就说明他已经离成功不远了。 陈艷梅见不惯他的得瑟样,伸手拍了他一下道。 “赶紧上桌吃饭了!” 一家人都在等他,以前这个待遇是赵大山的。 饭桌上,赵文东看著家人们大口吃著饭菜,每次这个时候他都是心里最满足的,看到家人们再也不用像之前一样小心翼翼的细嚼慢咽,就怕几口把饭吃完,看到小糰子不往袖子里藏饼子,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我过几天出趟门,陪林知音去一趟县里的农场找她爸妈。” 赵文东提起自己的计划,家人们吃饭的手一顿,只有赵文武,小糰子和石头继续开心地吃著香喷喷的饭菜。 “你想好了?” 问话的是赵大山,赵文东今天送那么多东西,要是再去见了人家爸妈,那就意味著两人的事差不多定了,所以赵大山这一问,也是家人们最关心的,毕竟赵文东的媳妇是未来家里的重要组成部分。 “嗯,想好了!” 赵文东知道他爸地意思,直接痛快的点头回答,拋开林知音前世放过自己,单说林知音比明星还漂亮的样貌,要是能娶回家,他赵文东这辈子都值了,至於什么成分不成分的,赵文东又不当官无所谓。 “行!” 赵大山点点头,其他人见赵文东这么坚决,也都不再说什么,跟著继续吃起了饭,赵文东又说起准备上山的事。 “明天再上一次山,这次多呆几天,多打点东西再回来!” “好,我也要去!” 赵文武兴奋地举起手,赵文军也是眼神热烈的看向赵文东。 “行,都去!爸,我准备把狗子带上,能行不?” 赵大山看了一眼外屋地趴著的三只狗子,目光在黄色的狗子身上停留了片刻,点点头道。 “带上吧,对了,还没给他们起名字呢!” “大黄,大黑,二黑!” 赵文武马上抢著给起名。 “你可拉倒吧,消停吃你的饭。” 赵文东直接给否决了,这些可是自己的狗子,自己得好好起个名字。 “黄的是头狗我准备叫它將军,这两个黑的,耳朵上带点白尖灵巧点的叫追风,那个体格大的叫镇山!” “將军,追风,镇山,嗨你別说,老三你起名还真行,文邹邹的!” 赵文军念叨一遍,率先举起大拇指,小糰子放下手里的饭碗,脸上都是乾粮渣子,她奶声奶气的朝著几个狗子喊道。 “狗狗们,三锅给你们起名字啦,以后大黄你是將军,大黑你是镇山,二黑你是追风吖,你们记住了吗!” “汪汪汪!” 狗子们看到小糰子喊它们,马上热情回应。 赵文东一脸的黑线,怎么听小糰子一说,他觉得自己这名字起的有点多余。 “哈哈哈!” 眾人见赵文东一脸的鬱闷表情,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最近赵家人的精神状態极好,大家都是每天笑呵呵的。 另一边,林知音已经盖上了新棉被,她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既然接受了那就等著看赵文东能不能做到好了,而且说实话,赵文东对她的好,让她也感觉到了自己內心的鬆动,新棉被蓬鬆柔软又压风,林知音踏实的进入了梦乡。 赵文东他们也早早就睡觉了,因为决定明天要上山,加上昨天熬了一夜,所以很快就都沉沉睡去,第二天一早,赵文东是被大喇叭的声音吵醒的,他睡眼朦朧的睁开眼,就听到屋外大队的喇叭里,伴著兹拉兹拉的杂音正传出洪亮的男声。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是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时间!老人家今天说,困难是一时的,只要我们团结起来,人定可以胜天......” 第八十三章 松鼠又被偷了 “臥槽,这一大早的就开始了?” 赵文东有些无奈的爬起来,殊不知昨晚赵卫国兴奋的一晚都没怎么睡,天刚擦亮就跑到队部准备让全大队听到来自首都的声音了。 “老儿子你醒了,二狗来了好一会啦,把咱家外面的柴火都劈好啦,这孩子!” 陈艷梅话音刚落,赵二狗就跟著走了进来。 “嗨,二娘,这点活算啥啊!” 说完看向赵文东。 “三哥,我想跟你,今天上山把我也带上吧!” 看著有些忐忑的赵二狗,赵文东笑了,他拍了拍赵二狗的肩膀。 “什么跟不跟的,我不是你哥吗?你和家里说一声,咱们一会就进山,这次准备多呆几天!” “好!” 赵二狗激动的猛点头,拔腿就往家跑。 赵文东出去上完厕所,遮挡比人矮的问题让他还是不太自在,再坚持几个月,等夏天盖了房子,厕所也必须修个全封闭的,他刚才注意到很多村民都出了家门,蹲在喇叭下面津津有味的听著广播,也不嫌冷。 【今天好像能出门了】 將军刚被套上颈圈,马上察觉到了今天的不同,镇山和追风则是毫无反应,难怪能当头狗,將军这智商明显超过它俩一截。 赵二狗很快去而復返,张玉芬对於赵二狗跟著赵文东上山,自然是全力支持,叮嘱他跟著赵文东好好干。 眾人饱餐一顿,又给三只狗子餵好,装好水和乾粮,乾粮都是陈艷梅和宋小玉天没亮就起来准备的。 赵文东掏出新买的皮靴和狗皮帽子让兄弟们换上,赵二狗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赵文东的靴子和帽子每样都买了四份,里面有一套最小码的,这是早就给他准备好了。 赵大山指著掛在房樑上,简易木笼子里的金雕对赵文东道。 “这个你带著驯吧,我也熬不过它啊,放家里再有两天就差不多饿死了。” “行!” 赵文东点点头,这鹰已经又困又饿了,基本到了临界点,到时候就看能不能找到切入点,创造个驯服成年鹰的奇蹟了。 赵二狗抢著上炕取下鹰笼子提在手里,他知道自己体格不行,所以很多小事和小活都爭著干。 “三锅,三锅,你要早点回来吖。” “唉,这刚回来,也不多休息两天。” 陈艷梅有些心疼的道,之前儿子每天躺在炕上无所事事她担心,现在儿子每天东奔西跑的她还担心。 “小糰子在家乖乖听话哦,三哥走啦!妈,你放心吧,我们不累,要歇以后有的是时间歇著!” 赵文东告別了家人,迅速走出家门,其他三兄弟牵狗的牵狗,拎鹰的拎鹰,拉爬犁的拉爬犁纷纷跟上,小白从小糰子怀里跳下来,化成一道白光也追了出来,镇山和追风朝著小白刚要呲牙,將军汪汪两声,它们俩马上安静下来。 一行四人带著狗,这样的组合还是很醒目的,不少蹲在家门口听广播的村民们都看到了他们。 “东子,你们这刚从海里回来又上山,不歇歇啊?” 王婶远远的打著招呼,脸上笑容灿烂,昨天赵文东打了四千斤的鱼消息一传出来,她开始佩服自己男人的远见了,和赵文东打好关係肯定没坏处。 “不了啊,家里人多,没存粮,再上山去碰碰运气!王婶你咋变年轻了?” 赵文东把王婶逗得哈哈大笑,一路上不停有人和他打招呼,他都嘻嘻哈哈回应著,也有不少村民看著赵文东他们交头接耳。 “看东子是越整越大了,三条枪三只狗,二狗子那小子手里拎的是啥?是大老鹰?” “赚点钱估计都花完了,这傢伙又是枪又是皮靴的,还一色的狗皮帽子,全是嘎嘎新的!” “呦,怎么还有个白色的大猫,哎呀妈呀,不对,是狐狸!” 不光村民们议论纷纷,赵二狗看著赵文东他们身上背著的枪,目光里也都是疑惑,他从来不知道三哥他们有这么多枪,而且还不是猎枪,但他只默默把疑问憋在心里,在这个队伍里,他给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就是跟班,少说话多做事。 再一次走在村里进山的路上,路边杨树枝上的冰掛在阳光的照耀下依然晶莹剔透,赵文东的队伍扩大到了四个人,三条没一岁的狗子,一只腹黑的狐狸和一只还是俘虏的金雕。 “三,咱们先去据点吗?这些东西得先放过去。” 赵文军指著爬犁上的粮食,菜和一堆被子,这些都是家里原来的,准备拿去据点里用,这样能在山里住的舒服很多,反正家里买了新棉被,不够的人就盖新的,旧被子有用陈艷梅也不再纠结等过年才换新的了。 “恩,可以。” 赵二狗心中更疑惑了,据点,那是什么? 到了山脚下,照例把爬犁放在老地方,被子几人捆了背在身上,继续朝著山里进发,小白早就跑没影了,偶尔身影才在他们附近出现一下,三只狗子老老实实跟著主人们,不断的嗅著周围,蔫头耷脑的金雕闻到山林的气息也来了精神,不断的在笼子里扑棱著。 “吱吱吱!” 路过一片松树林,突然树上一只松鼠疯狂叫起来。 【是偷宝宝粮食的人类,他们不会发现这棵树下的粮食吧】 “三,是不是那只松鼠子?” 赵文武看著树上那只正朝著它们狂叫的灰白色松鼠,兴奋的喊道。 “要不要打下来?” 赵文军说著已经开始卸枪。 “拉倒吧,省著点子弹,太小了没啥肉!” 赵文东制止了大哥,不过他救了这只松鼠一命,拿它点坚果不过分吧? “二哥,来,就松鼠脚下这棵树,挖,这里肯定还有它的仓库!” “好嘞!” 赵文武眼睛一亮,上次挖的坚果吃完了,他正怀念呢,这就又送上门来了? 【还我粮食,该死的人类!】 松鼠看到赵文武又开始挖它的粮食,顿时怒了,吱吱叫著就要衝下来咬赵文武两口。 “汪汪汪!” 將军带著追风镇山一阵狂吠,直接把小松鼠嚇得屁滚尿流,跃回树上跑没影了。 “嘿嘿!真不少啊!这小傢伙还挺能干的!” 小松鼠的又一个仓库被端,赵文武眉开眼笑的开始往兜里装,这次比上次那个藏的还多,各种坚果装满了他外衣的两个大口袋。 赵二狗都看傻了,这就弄到吃的了? 他和他弟前些天早出晚归在海边找,在地上翻,在洞里挖,结果都没弄到什么吃的,结果三哥遇上个松鼠,隨便一掏就是这么多坚果,这怎么比? 等到赵文东他们来到据点门口,搬开石板带著赵二狗进到洞里后,赵二狗彻底懵了。 真的有据点啊! 第八十四章 土狗的风采 “天啊,三哥,你也运气太好了!” “这,这我咋觉得这里面要是生上火后比家里还暖和呢!” 赵二狗不断的打量著周围,等看到那箱子里还有一支三八大盖后,脚步一顿。 赵文东笑著道:“这支枪给你用,打过枪没?” 赵二狗有些激动的摇摇头,他岁数小一些加上体格差,没入选过民兵,也没摸过枪。 “没事,简单的很,这几天在山里带你练几次,放几枪就好了!” 赵文东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他们四把枪三只狗子,还有个小白,实力足够进入更深的山里了,每天早上进山,天黑返回据点,深入大山二三十里肯定没问题。 “走吧,进山!” 把被子放好,洞里收拾了一下,拎上金雕的笼子,赵文东招呼著眾人出了据点,开始第一天的狩猎。 马上进入腊月的深山,寒风吹得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很多地方的积雪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费尽全力拔腿,四人裹紧身上的棉衣,把狗皮帽子的护耳拉到最底下,再配上脖套,只露出眼睛在外面。 將军走在最前头,镇山和追风紧隨其后,它们脖子上的绳索已经放开,三只狗的耳朵都紧紧贴在头上,鼻子警惕的嗅著著雪地。 “老三,这帮狗子能行吗?” 赵文军有些不太放心,赵文东闻言笑了。 “大哥,它们再小也是狗,它们那鼻子也是狗鼻子,放心吧,肯定比咱们自己乱找强!” 话音未落,將军猛地朝著一个方向叫了起来,眾人闻声望去,只见远处一只肥硕的野兔正缩著身子啃著什么,灰褐的皮毛上沾了一些雪粒,耳朵时不时抖一下,听到狗子的叫声,那兔子顿时化成一团灰影,朝著旁边密林里钻去。 “追!” “汪汪汪!” 三条狗子快速追著那野兔而去,赵文东四人也跟著狂奔。 那只兔子在树丛间灵活地穿梭,时不时猛地急转弯,试图甩掉追来的三只狗子,將军指挥著镇山和追风分头包抄,很快就成品字形把野兔的活动范围压缩成一小块,也不知道是小杂种姥爷教的还是它们从小培养的默契,分工协作非常嫻熟。 野兔被逼得在雪地上来回乱蹦,镇山猛地提速,朝著兔子就是一个飞扑,兔子被逼急了,腾空跃起,身体在空中神奇地拧了个弯,落地后换了个方向就想继续跑,却不料追风也已经赶到,一口咬在它的后腿上。 “吱吱吱!”野兔发出尖锐的嘶鸣,拼命挣扎,后腿蹬得追风狗脸上全是雪,追风咬得死死的,任由野兔扭动乱蹬,只是压低身子將它往雪地里按。 镇山衝过来,和將军一起蹲在旁边,吐著舌头喘著气,眼睛死死盯著野兔,防止它挣脱,赵文东快步赶到,弯腰捏住野兔的耳朵把它薅了起来。 这野兔很肥,差不多得有四五斤,被赵文东抓在空中还在那拼命蹬腿,也不知道它怎么长这么肥的,今天便宜了赵文东他们。 赵文东从腰间抽出军刺,快速在野兔脖颈处一抹,野兔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四肢最后蹬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哈哈,这三个狗子真行啊!” 赵文军兴奋地摸了摸三只狗头,换来它们的一阵尾巴乱摇。 等兔子血控干了,赵二狗开心的接过兔子,放进他背著的袋子里。 “三哥,咱们这算不算开门红啊!” “哈哈哈,当然算!” 果然刚才只是个开门红,接下来三只狗子大展神威,不光又抓了三只野兔,还追到了两只野鸡,战绩斐然,赵文东特意给他们加了餐,兔子的內臟什么的直接奖励给了它们,吃的它们各个兴高采烈,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有这么厉害的猎犬,小杂种竟然能饿的出来抢劫!” 赵文军想起了小杂种,有些不可思议的摇摇头。 赵文东笑了笑没接茬,小杂种说过他也带著狗子进了山,只是没收穫罢了,为什么没收穫,因为冬猎物难寻,小杂种又没有经验,而赵文东有前世的经验,虽然看似杂乱无章的四处乱转,但是他选的都是多年经验感觉可能有猎物的地方,自然能让三只狗子有机会一展身手。 见太阳快落山了,眾人决定返回,这时候不知道去哪溜达了一天的小白突然出现,朝著赵文东他们嚶嚶不停的叫著。 【人类,有好东西別错过】 “三,小白啥意思?” 赵文武直接问赵文东,他一直坚定的认为赵文东是能听懂动物们说话的。 “跟著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眾人跟著小白走了一会,就见它停在了一大片的阔叶树林,赵文东马上想到了什么,疾步赶上去查看。 果然一片片金灿灿的冻蘑正在夕阳照耀下闪闪发光。 “天啊!蘑菇!” “冻蘑,哈哈,小白真棒啊!” “哦,太好了,晚上又能喝蘑菇汤了!” 眾人纷纷欢呼,然后迫不及待地钻进林子里,开始采起了蘑菇,小白找到的这一片蘑菇比赵文东他们上次采的还要多得多,四人身上的袋子都装了半袋子才全部采完,因为没有筐,所以挤坏的会多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爽!” 赵文军忍不住发出高呼,赵二狗认同地点点头。 “我们的运气真好!” 现在上山谁敢说保证能有收穫啊,四人刚来第一天就收穫这么多,二狗觉得他们的运气好到爆。 赵文东又笑了笑,哪有什么运气,不过是他前世几十年的经验加上金手指,能听到动物心声的帮助罢了。 队伍开始返回据点,小白这次没再乱跑,而是老老实实的跟著他们,快到据点时,赵文东让大家分散找一下附近树上的十字標记,他上次来山里还放了两个夹子。 很快一个夹子就被找到了,上面夹了一只兔子,可惜只剩下半身,另外一半不知道被什么动物给啃走了。 “三哥,快来,夹子在这!” 赵二狗的声音响起,眾人迅速靠拢过去,走到赵二狗旁边才发现第二个夹子竟然夹住了一只傻狍子,已经冻得梆梆硬了。 “哈哈不错,首战告捷!” 赵文东满意的解下狍子,把两个夹子重新选了个地方放好,做好了记號,然后一群人趁著天黑前返回了据点。 刚回到洞里,点燃了火把,烧起灶火,赵文东就听到又一天没吃东西没睡觉的金雕发出了心声。 【渴】 赵文东一愣,好像和这金雕处好关係的机会终於来了,这傢伙终於挺不住了。 第八十五章 赵文武丟了 等锅里的水烧的不凉时,赵文东弄了点水伸到金雕的笼子里。 “老三,別费劲了,之前餵它都不喝,要我说直接燉了吧,或者败家点放了也行,我们肯定不会告诉家里。” 赵文军刚说完就被打脸了,只见那金雕犹豫了一下,身体的本能渴望还是战胜了骄傲,竟然低头开始喝起赵文东餵给它的水。 “怎么可能!!” 赵文军不敢置信地站起身,看著那金雕把赵文东送来的水喝光。 赵文武抱著小白也站起来看热闹,赵二狗烧火的间歇也是不断的回头关注著赵文东他们这边的情况。 【还渴】 赵文东笑了下,再次给它餵了一勺,金雕连续喝了三勺后,心声变了。 【饿,想吃新鲜的肉】 看著赵文东一勺一勺的餵水,赵文军实在忍不住了,凑上前抢过勺子道。 “我就不信了,我给它喂!” 赵文东好笑地看了大哥一眼,低头挑出今天打的最肥硕的那只野兔,开始切鲜肉条。 赵文军拿著勺子凑到金雕面前好几次,不断地引诱金雕喝水,结果金雕理都不理他,不停把嘴转到另一边躲著他的勺子。 “嘿!邪门了啊,老三,它为啥喝你的水不喝我的?” 赵文东心说它不渴了唄,嘴上却道:“估计是你长得太难看吧!” “哈哈哈!” 赵文武开心地嘲笑起自己大哥。 “操!” 赵文军罕见的爆了粗口,气馁的把勺子还给赵文东,看到赵文东把兔子肉切成一条一条,他不信邪的再次摇头。 “老三你要餵金雕吃肉?別以为它喝了你的水就会吃你的肉,一旦接受你的投喂,那就离被驯服不远了,还从来没听说过有成年金雕被驯服的先例!” “那是因为他们都不如我懂金雕,是他们不行,又不是这个事不行,你得知道金雕心里在想什么,投其所好,才能不断接近它们。” 说完赵文东把勺子里的水倒掉,把刚切好的新鲜兔肉放到勺子上,递到了金雕面前。 【兔子的肉,好香】 【忍不住了】 赵文东看著金雕在那里心声响个不停,知道它在做心理斗爭,也不著急,別说动物了,就是人不也一样有求生的本能,螻蚁尚且偷生,他不信金雕不上鉤。 果然一番心理斗爭后,饿了两三天身体快到极限的金雕最终还是慢慢低下头,把赵文东递来的兔子肉叼进了嘴里,然后仰头吞咽起来,吃完后眼睛一眯,一副满意的表情。 【还想吃】 赵文东乘胜追击,又给它餵了几块肉,等到心声说饱了才停手,赵文武看的心痒难耐,把小白放在地上也试著给金雕餵食,结果金雕脑袋一扭,对他同样爱答不理。 “三,你和它说啥了?我也没听到它叫唤啊?” 赵文武嫉妒无比,赵文军看傻眼了,老三真的驯服了这只成年的金雕? 填著柴火的赵二狗看向赵文东的眼神里都快冒小星星了,三哥可真是太牛逼了啊,这都行! 金雕喝了赵文东的水,吃了赵文东给的肉,对赵文东明显亲近了很多,赵文东伸手摸它,它也不躲,见状赵文东笑了,这个进度可比攻略林知音快多了。 【困】 【人类快让我睡觉吧】 赵文东站起身用衣服罩上笼子,主打个及时满足它的所有需求。 【这个人类真好】 再也没听到金雕的心声,赵文东估计它是睡著了,但是有了最后一条心声,赵文东心里清楚,这只金雕已经接受他了。 野生动物对人类的依赖这玩意就和男女之事一样,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第一天进山收穫颇丰,金雕这里也有了突破,赵文东晚饭除了白菜土豆燉蘑菇,还直接开了一罐罐头庆祝。 “老三,现在就吃多浪费啊,留著过年吃啊!” “没事,想吃就吃,过年谁吃小鬼子这破玩意,等过年到时候咱们吃黄桃大罐头!” “真的吗?三!” 赵文武眼睛亮了起来,他知道黄桃罐头但是没吃过,听人说老好吃了。 “嗯吶,真的!” “耶,什么时候过年,明天过年吗?” 赵文武开心地转圈,小白以为他在和自己玩,也跟著他一起转圈。 三只狗子抬头看了看,继续低头乾饭,赵文东给它们也准备了加餐,一个个吃的贼香。 晚上一顿丰盛的晚饭过后,四人铺上被子开始睡觉,有了从家里带来的被子,睡眠质量直线上升,一夜无话,等第二天眾人起来时,个个都精神饱满。 唯一缺点就是山洞里面感受不到天亮,只能靠生物钟自己醒来,赵文东起来时,赵二狗已经把锅里的水都烧开了。 吃饱喝足的四人再次信心满满的出发,结果遭遇了滑铁卢,一整天下来,狗子们只追到一只兔子,赵文东他们也只打到一只野鸡,好在赵二狗通过实战学会了开枪,也不算全无收穫。 收穫不多,大家兴致也不高,好在回来的路上在赵文东的指挥下又掏了另一只可怜松鼠的粮仓,坚果收穫了不少,弥补了今日收穫的不足。 晚上赵文东餵金雕时,意外获得了它的两声鸣叫回应,让赵文东心情顿时好了不少,等金雕彻底习惯了赵文东的投喂,就可以放飞了。 第三天一早,吃完早饭眾人正收拾东西准备再进深山碰碰运气,赵文武突然一捂肚子。 “哎呦,要拉屎。” 说完就匆忙跑出了据点,赵文东他们摇了摇头,都已经习惯了赵文武的直肠子,好在他二哥来的快解决的也快,耽误不了太久,结果这一次却出现了意外,五分钟过去了,赵文武却还是没回来。 “二狗,去看看你二哥干啥呢,磨磨唧唧的。” “好嘞,三哥!” 赵二狗放下手里的袋子,快步出去找赵文武,不一会,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赵二狗焦急的跑了回来。 “三哥,二哥没了!” “什么?” 赵文东抬腿就往外冲。 据点外,被当成临时厕所的一个避风山坡处,赵文武的新鲜粑粑还在,人却不知去向,只留下一排脚印朝著深山的方向而去。 赵文东看著脚印,只有二哥一个人的,说明没人胁迫二哥或者被攻击,看脚印周围雪翻飞的比较远,赵文武是快速的朝著山里跑去的。 “没事,应该是去追什么猎物去了,可能看到兔子或者野鸡了!” “咱们沿著他的脚印追,很快找到他!” 赵文东心下稍安,不是被人或者野兽偷袭了就是最好的结果。 沿著脚印追出几百米,赵文东脚步一顿。 雪地上除了赵文武的脚印,竟然又出现了几串杂乱的脚印交织在一起,最少是三四个人的。 “操!” 赵文东狠狠骂了一句,事情复杂了! 人比野兽更危险,特別是在寒冬腊月的深山老林中。 第八十六章 深山里的枪声(800月票加更周一发哦) 赵文东面色凝重起来,涉及到了其他人,事情就不好办了。 赵二狗猜测道:“是不是二哥看到了认识的人?” “不可能,就算是老二看到了认识的人,也不会一声不吭的就跟著跑了的!” 赵文军摇头否定,他了解自己二弟。 赵文东看著几行杂乱交织、通向大山更深处的脚印,心中有些焦躁不安,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是什么情况,现在都需要最快速度和赵文武匯合,赵文东目光扫向一旁赵文军手里牵著的將军。 赵文东把赵文武的枪拿过来,让將军嗅嗅,然后拍了拍它的狗头。 “將军,找!” 將军歪了下头,认真地看著赵文东。 【找香香的主人?】 赵文东拍了拍它的头,示意就是它想的那样,赵文武那味,在狗子们的眼里,可不是香香的嘛。 “汪汪,汪汪汪!” 將军朝著镇山和追风叫起来,赵文东对赵文军喊道。 “大哥,放狗!” 赵文军赶紧取下绳子,一黄两黑三条身影沿著雪中的脚印快速朝前追去。 嗖! 小白化成一道白光,也追著而去。 “枪上膛,保险打开,跟上!” 赵文东回头喊了一声,带著赵文军和赵二狗也快速朝著前方跑去,听到赵文东的话,赵文军和赵二狗都没说话,边跑边把枪的保险打开,端起枪让枪口处於水平朝外,保持隨时能击发的状態,两人脸色也都变得紧张严肃起来。 赵文东他们焦急寻找的赵文武,此刻正双手抱著个人在雪地上拼命狂奔,身后两个人朝著他大声喊著什么,他也充耳不闻。 到底发生了什么,还要从赵文武早上出来晨便时说起,赵文武当时刚从地上起来提好裤子,就见到一个人影远远的跑过,他正以为自己看错时,又有两个身影跟著追了上去,冰天雪地的深山里怎么会有人追人,这顿时引起了他的好奇,他系上裤子就跟过去凑热闹。 等他趴在雪地里,撅著屁股慢慢挪到跟前,赫然发现是三个穿著黄绿色类似军装的人,被追的那个帽子被打掉了,是个长头髮的女人,追她的是一高一矮两个男人,两人手里竟然都拿著手枪。 女人已经被他们抓住了,三人说的话赵文武都听不懂,只看到矮个子男人打了女人几巴掌,高个子男人把枪口对准了女人脑袋,然后矮个子的男人突然拉住了他。 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矮个子的男人开始按著女人脱裤子,女人剧烈地挣扎反抗,然后被高个子男人用手枪在头上敲了几下倒在地上,暂时失去了反抗能力。 赵文武本来不想管直接走掉的,可是无意间看到那女人悲愤绝望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动了惻隱之心,他快速从雪地里爬过去,趁著矮个子男人准备扒女人裤子时,猛地从地上弹起,直接撞翻高个子男人,然后抱起地上的女人就跑。 高个子男人猝不及防,手里的枪也被甩飞,赵文武的突然出现让两个男人都愣住了,没想到这冰天雪地的异国深山里竟然冒出来一个人,还抢走了他们的追杀目標。 短暂的错愕过后,矮个子的骂骂咧咧穿起裤子,高个子的爬起来去找自己的手枪,等他们举起枪准备射击时,才发现赵文武跑的飞快,抱著个人已经跑出老远了,两人愤怒的骂了几句,跟在后面紧追不捨。 赵文武跑了一会才发现自己迷路了,他本来想去找赵文东的,结果根本无法分清方向,后面两个男人追的很紧,他只能继续抱著女人往前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好在他最近吃的饱,力气足,抱著一个人磕磕绊绊的竟然也没被马上追上,可惜雪下面枯树枝多,总是不小心就会被绊倒,每次绊倒又爬起来都会被追上一点,后面的两个男人也会摔跟头,但是没有赵文武再重新抱人的这个环节,所以赵文武和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赵文武怀里的女人二十岁左右,长得很漂亮,一双浓眉中带著股英气,她本来已经都绝望了,没想到突然杀出个陌生人把她救了,开始她也很惊讶,等看清赵文武的样子后顿时明白过来,这是附近村子上山打猎的龙国人。 女人擦了下自己额头上的血跡,瞥见身后两个追兵的身影越来越近,她突然开口了,说的是字正腔圆的国语。 “放我下来,你自己走吧,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 赵文武脸上不惊反喜,他哈哈大笑道:“你会说我们话啊,你们刚才嘰里咕嚕的说的啥?” 刚才没听懂他们说话把赵文武急完了,此刻就想知道他们刚才说的到底是啥,他吃瓜必须吃全套。 女人闻言一脸的错愕,不明就里的看著赵文武,这个关键时候了让自己给他翻译之前他们在说啥?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你快放我下来吧,带著我都跑不掉,他们真的会杀了你的,我不想连累你,这事和你没关係,你自己快走。” 赵文武摇摇头,一脸的不屑。 “三可厉害了,他们要是敢杀我,三也会打死他们!” 砰砰! 女人刚要问三是谁,突然两声枪响传来,一颗子弹射到他们旁边一棵树上,震得树上的雪花簌簌落下,身后的人开枪了! 赵文武也害怕了,他闭上嘴抱紧手里的女人开始继续加速奔跑。 “操!” 赵文东听到了左前方隱隱传来的枪声浑身一震,跟著大骂一声脏话,整个人的眼睛一下子变得血红血红。 操他妈的,有人开枪,他二哥的枪还在他们这里,赵文武出事了! “快,再快点!” 赵文东脚下加速,赵文军和赵二狗也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对视一眼,纷纷脚下发力,朝著枪声响起的方向全力衝去。 噗通! 赵文武跑著跑著好像听到了水流声,他一走神再次被绊倒,女人也再次从他手上滚落,这次摔得有点狠,女人滚出去好远,身上都沾满了雪,赵文武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再次把她捞起,但是来不及了,身后的两个男人已经追了上来。 砰砰砰! 子弹从赵文武周围不断的穿过,其中一颗擦中他的肩膀,带起一团棉絮和血跡,赵文武手上不稳,和女人又一次跌倒,这次因为肩膀受伤,赵文武抱了几次也没成功把女人再抱起,看著肩膀冒血还坚持想要救自己的赵文武,女人被他彻底感动了,泪水猛地夺眶而出。 “该死的龙国人!” “敢多管閒事,去死吧!” 矮个子的男人到了跟前,举起枪对准地上的赵文武,就要扣动扳机,这人同样会说国语。 女人双眼一缩,猛地翻身趴在赵文武身上,想用自己身体帮赵文武挡枪。 第八十七章 我还没死呢(明天有800月票加更) 高个子男人突然拉住同伴又说了一串赵文武听不懂的异国话。 女人听得清楚,高个男人在担心杀了龙国人引起麻烦。 矮个子男人不屑的看了一眼赵文武,冷冷笑道。 “一看就是个普通龙国人,这样的每年死在山里的多了,怎么会引起外交纠纷,再说他们现在和老大闹得不愉快,杀他们一个人怎么了!” “杀了他们两个,我们直接撤回国內领功,这女人我也没兴趣了,都杀了赶快回去!” 赵文武趴在地上,轻声问女人。 “他们在说啥?” 女人心里焦急的快崩溃了,结果看到赵文武好奇宝宝一样还在那里问?不是这人脑子咋长的啊! “他们在说杀了你会不会有麻烦!” 女人还是给解释了一下,就当满足他生前最后的愿望吧,毕竟是自己连累了他,马上她俩也要一起上路了。 “杀我?” 赵文武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咬紧了牙关,整个人的脸部线条都变得稜角分明起来。 赵文武推开女人,猛地发难,如猎豹般窜起,直接伸手攥住矮个子拿枪的手把他扑倒,嘴里狂吼道。 “想杀我,弄死你!” 两人都没想到赵文武竟然这么虎,顶著两把枪也敢反抗,猝不及防下被赵文武偷袭成功,两人在雪地里滚成了一团,矮个男人的手枪也被甩到了一旁。 高个男人连忙举起枪想瞄准,却发现赵文武和他同伴扭打成一团,两人一会你上一会他上,滚来滚去动个不停,害怕误伤到同伴,高个子只能焦急地端著手枪瞄来瞄去找机会。 赵文武肩膀受伤,让他一只胳膊有些发不上力,矮个子男人体型弱势明显,两人因此闹了个半斤八两,滚了几圈后,高个子男人终於等到了机会,他看到赵文武被矮个子男人用腿锁住了腰。 “啊!!” 赵文武使劲发力想要挣脱,但矮个子男人用的像是某种擒拿技,赵文武一时半会没挣脱开。 “快开枪,打死他!” 矮个子男人朝著同伴大声吼道,高个男子也知道现在是好机会,忙举起枪想要对准赵文武的脑袋,危急时刻那个被赵文武救了的女人疯了一样衝上来,用力把高个男人的手腕朝著上方托举。 砰! 高个男人瞄著赵文武脑袋地一枪打到了空中,枪声在林子中不停的迴荡,经久不散。 “阿西巴!” 高个男人恼羞成怒,直接抬起腿,用膝盖猛地顶在女人的肚子上,女人结结实实吃了他一记膝撞,情不自禁发出痛呼,但抓著高个男人握枪的手却死死不鬆开,她很清楚一旦高个男子能开枪,她和赵文武必死无疑。 “汪汪汪!” 一阵狗叫声从远处传来,缠斗中的几人都忍不住朝著狗叫的方向看去,赵文武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三来了,你们这些坏蛋死定了!” 被他压在身下的矮个子男人听到赵文武的话,神情顿时大变,连忙大声提醒同伴赵文武还有其他的帮手! 高个男人闻言也急了,他又用膝盖狠狠给了女人几下,见女人都嘴角流血了还是死不撒手,他猛地抓住女人浑身发力,把女人横空举起,然后狠狠朝著旁边的一棵松树撞去。 轰隆! 整棵大树发出一声巨响,树身剧烈的震动,大片的积雪哗啦啦落下,差点直接把高个男子和女人埋在雪下,女人本来就体力耗尽,头也晕的厉害,现在被他这么一撞,只觉得浑身都要散架般,双手再也无力抓住高个子男人手上的枪。 高个子男人站起身,狞笑著举起手枪再次瞄向赵文武。 “汪!” 紧急关头,一道黄色的身影飞扑而至,精准的咬在了高个子男人持枪的手腕上。 “啊!” 高个男子一声惨呼,手枪拿不住掉在了雪地上,他定睛看去,发现袭击他的是一条黄色的中华田园犬,眼睛上面还有两个白色的斑点,看起来像是四只眼睛一样,正凶狠地撕咬著他的手腕。 “汪汪汪!” 没等高个男子反应过来,又是两条黑狗衝出,三条狗围著高个男子就是一阵乱咬,高个男子乱挥乱踢想要甩开三个狗子,狗子们被他带的在空中来回飞舞,却死死咬著他不鬆口,只是惯性的作用下,隨时可能被甩飞出去。 “嗷嗷!” 狗子们有些顶不住时,援军来了,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快如闪电,对著那个高个男子的脸上就是两爪子,顿时高个男子叫的更惨了,脸上几道血痕出现,鲜血很快模糊了双眼,让他的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血红色,脚下没注意,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在小白狐狸的帮助下,狗子们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继续死死咬著高个男子就是不鬆口。 旁边的赵文武虽然肩膀受伤,但是身体的优势还是逐渐让他占据了上风,终於他靠蛮力打开了矮个子男人的锁技,海碗大小的拳头砸在矮个男人的脸上,顿时让他鼻子塌陷,脸也变了形,矮个子男人两眼一闭好像晕了过去。 赵文武惦记著旁边的狗子们,连忙起身过来帮忙,见高个子男人倒在地上满脸是血的乱蹬乱喊,赵文武衝上去直接对著他的头就是一阵猛踹,新买的皮靴上瞬间沾满了鲜血。 “我让你拿枪打我。” “踹死你个混蛋。” 突如其来的变故,突然出现的三只狗子,让女人再次从绝望中走出,她隱隱感受到了赵文武脑子可能不正常,但此时看著赵文武孩子般拿脚踩高个男子脑袋出气的举动,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觉得他有点可爱。 但是很快,女人眼神变得惊恐起来,因为她看到了赵文武身后,那个本应该昏迷的矮个子男人突然动了,往旁边爬了几下,摸起了他自己掉落的那把手枪! “小心啊!” 女人尖声大叫起来,想要扑过去再次替赵文武挡子弹,可是这次距离不够,根本来不及了,赵文武听到她的喊声,回头望去,正对上黑洞洞的枪口。 砰! 枪响了! “不!!!” 女人绝望的闭上眼睛大喊。 为什么啊,为什么对她好的人都死了! 是她连累了这个憨憨的,傻的可爱的龙国村民,本来他可以开心的活著,都是她的错,家人都死了,本来她就活著没什么意思,早知道这样不跑了,还能少连累一个好人。 呜呜呜~ 女人这一刻彻底崩溃。 “你就不应该救我啊!” “放心,我很快就来陪你了!” “对不起啊,都怪我,是我害死了你啊!” 呜呜呜~ 就在她悲愤欲绝时,一道憨厚的声音带著疑惑响起。 “我还没死呢,你著急哭啥啊?” 第八十八章 惊心动魄【爆更求追读】 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睁开眼,就看到赵文武蹲在她面前挠著脑袋,一脸奇怪的表情看著她,那眼神就像在说,这个女的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你,你没死?” 女人不敢置信的看著赵文武,然后伸头看向他身后,只见刚才要开枪射杀赵文武的矮个子男人倒在地上,眉心处一颗弹孔不断的往外冒出鲜血,身体一抽一抽的,眼看就要死透了。 “嘿嘿,我就说了,三可厉害了,谁敢欺负我,三会帮我收拾他们的!” “喏,你看,三他们来了!” 赵文武得意洋洋的笑著说道,同时伸手指向后方不远处,女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三个端著长枪的人影正在快步跑来。 “二哥,你没事吧!” 赵文东扑上来,第一时间查看起赵文武的情况,等见到他还能嘿嘿傻笑,只是肩膀好像受了点伤后,顿时气的狠狠的拍了他屁股一下。 “你他妈是不是虎,没事乱跑个鸡毛啊!你嚇死我们了!” 赵文军拿著枪托照著还在哀嚎地高个子男人脸上就是两下,直接把他砸的脸上凹陷进去好几块,赵二狗则是快速的奔向那个矮个子男人,仔细查看了他的情况后,把那男人手里的手枪收进自己怀里,然后站在赵文东身后,斜举著手里的枪,警惕的看著周围。 “嘿嘿,我下次不乱跑了。他们欺负她,我看不过去!” 赵文武心里也知道这次闯的祸有点大,被打了两下也只是嘿嘿的和赵文东腆著脸笑,赵文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他指著的女人,在她脸上和衣服上扫过,最后看向那个被三狗一狐围攻又被赵文军狠揍了两枪托的高个男人。 男人嘴里滴哩嘟嚕说的他听不懂,但是他知道是邻国话,把地上的手枪捡起来检查了一下,tt33俄制手枪,和国內的51手枪是孪生兄弟。 高个男子脸上血肉模糊,看不清周围情况,心里却十分清楚知道自己现在地处境,於是他开始拼命的大喊大叫。 女人听到他在自报家门,说他是邻国的军官,让赵文东保证他的安全,嘴角抽了一下,看向赵文东开口道。 “要我给你翻译一下吗?” 赵文东摇摇头,知道的多可不是什么好事,其实他在看到眼前几个人时,已经推测出大概发生了什么事,尤其是前两天,卡车司机牛月胜和他说过的一件事,让他直觉眼前这些人肯定和那次的事有关。 但是这些事和他没关係,自己二哥无意间参与进来了,那自己就把它彻底扫除好了,这样想著,赵文东把手中的tt33顶在了高个子男人的脑门上。 高个子男人猛地一愣,跟著更剧烈的挣扎起来,赵家兄弟们上去死死按住他,不让他乱动。 “能让我来吗?” 赵文东刚要扣动扳机,旁边的女人突然说话了,赵文东转过头,正对上她坚定的眼神,赵文东忍不住笑了,这女人有点东西啊! 赵文东本来还想著处理完两个男人后,这个女人怎么处理,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很聪明,直接交了投名状。 赵文东想了想,把枪里的子弹退出来,只留下一发交到女人手中,女人踉蹌著站起身,走到高个男子旁边,把枪顶在他脑门上,果断扣动了扳机,一枪打爆了高个子男人的脑袋,乾脆利落,眼睛都没眨。 把枪递还给赵文东,女人轻轻道:“我不仅仅为了取得你的信任,还为了报仇,他们杀光了我的家人!” 赵文东面无表情接过手枪。 “我只关心还有没有后续的麻烦?” 女人想了想摇头道:“应该没了,就追来这两个!” 呕~ 见到男人红白一片的脑袋,旁边的赵文军和赵二狗再也按捺不住,衝到一旁开始大吐特吐,赵文东也是脸上表情难看,他强压著心头的不適,不再看那高个男人的惨状,而是仔细查看著赵文武的伤势。 至於刚才他开枪打死矮个男人的事,他觉得和打个狍子没什么区別,不管是谁威胁到了自己的亲人,他赵文东都会毫不犹豫的开枪,刚才自己要是慢一点,很可能现在躺在地上没气的就是他二哥了。 眾人里反而是赵文武跟个没事人一样,嘿嘿笑著对女人道:“没事了,坏蛋都死了!” 女人愣了愣,跟著脸上露出一个比花还娇艷的笑容。 “嗯,对啊!坏蛋都死了,那你能答应我,今天的事谁也不告诉吗?我不想让別人知道我被人欺负过!” 赵文武用手一捂嘴,神色坚决地和她保证。 “嗯,我不说,和谁也不说!” 赵文武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女人就是让他感觉很舒服,是除了三和家人以外他觉得最可以信任的人,看著女人眼中现在充满了笑意,而不是之前的绝望,他就觉得心里美滋滋的,整个人都开心的不行。 “你叫啥?” 女人突然问赵文武,赵文武挠了挠脑袋老实回答。 “我叫赵文武,你呢?” 女人张了下嘴,又马上把要脱口而出的本来名字咽了回去,想了想笑著道。 “我叫金秀英,以后我就叫金秀英了!” “嗯,金秀英,秀英,嘿嘿,真好听啊。” “是吗?文武也很好听呢。” “秀英更好听......” 赵文东只觉得一阵无语,地上是两具尸体,旁边是哇哇呕吐的赵文军和赵二狗,跟前还站著个自己,你们俩就这么旁若无人好吗? 还有赵文武,赵文东现在真觉得自己二哥是不是一直在装傻啊?看俩人眉来眼去的样子,他怎么觉得二哥比他会多了?自己要是有他二哥这两下子,林知音自己应该都已经娶回家了。 赵文军两人吐了半天才好受点,赵文东已经撕下那两个邻国军人的衬衣,找了没有任何標誌的部分给赵文武和金秀英做了简单的包扎。 “三,现在怎么办?” 赵文军还是有点不敢往地上看,看金秀英的目光也有些怪异,这女的真狠啊,眼睛不眨的就玩爆头,只能歪著头询问赵文东意见。 “老三,怎么处理?” “挖个坑埋了!” 赵文军闻言有些发愁,他们只带了一把锹,土也冻的邦邦硬,轮著挖也要挖好半天,昨天收穫本来就不多,看来今天又要浪费了。 “別在这挖,大哥,你没听到什么声音吗?” 见赵文军要动手就地开挖,赵文东连忙制止他道。 “声音,什么声音?” 赵文军有些疑惑,他认真倾听了半晌,突然神色一动,发现了异常。 “有水流声?” “嗯,对,等我去看看。” 赵文东点点头,他也是刚想起来被自己遗忘的一件事,山里在四十年后是发现了一处温泉的,后来还开发成了一个小旅游景点。 只是各处的温泉太多了,加上这里进出山不方便,后来没做起来,慢慢荒废了,要不是温泉旁边挖出过野生山参,赵文东估计完全记不起来这事。 第八十九章 金秀英洗澡【爆更求追读】 赵文东估计他们现在是跑到了那处温泉所在了,他朝著水流的方向走了几十米,果然看到了那处有温泉的峡谷,还有旁边不断流出的泉水,泉水沿著石峰流入了地下,发出沉闷的水流声,然后不知去向。 前世赵文东也来过这里几次,但那都是开发后的了,现在这里还是一片的原始景象,和他印象中完全不一样,赵文东快步退回到眾人身边。 “那边有温泉,土没冻结实,去那边挖坑埋了。” “啥?温泉?” 眾人吃惊的看向赵文东,脸上都是不敢置信。 “温泉是啥?” 赵文武一脸的疑惑,赵文东笑了。 “是好东西,跟我走二哥,过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赵文军和赵文东拖著两具尸体,赵二狗拿著锹跟在后面,用雪细心地掩盖著地上的血跡。 赵文武和金秀英俩人互相搀扶著,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连赵文军都察觉到了异样,他和赵文东对了一下眼神,赵文东朝他挑了挑眉毛,赵文军心里顿时琢磨开了。 这女的心狠手辣但是这女的漂亮啊,这女的来歷不明但是这女的年轻啊,这女的是个隱患但是自己二弟娶媳妇好像问题更大,所以他最后得出个结论,要是这女的真能和赵文武成了,有啥事他这个当大哥的都拿命扛啦,这么好的媳妇,赵文武可能这辈子就这一次机会。 赵文东倒是不像赵文军那么悲观,首先只要以后家里生活好了,给赵文武找一个老婆不难,但是难的是能真心实意对赵文武好的,正常女人谁愿意嫁给赵文武啊?肯定是奔著好处来的,所以他一直最担心的不是二哥娶媳妇,而是娶了媳妇对他不好咋办。 现在有了这么好的人选,赵文东心里也替赵文武开心,这个金秀英明显是个假名字,来歷他也猜到了,肯定和前两天边城邻国那边的枪炮声有关係,大概率是某家被清理然后逃出来的漏网之鱼,但是这些又有什么关係呢? 看她跑到这边只有两个人追来就知道,应该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人物,其次这里是龙国,未来邻国只能越来越依仗咱们这边,肯定不会为了几个人多生事端,而且就算没有金秀英,真要查起来,他们这些参与进去的也脱不了干係,毕竟有一人是赵文东直接开的枪。 再说他赵文东也没多大的理想,就想守著家人们,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一辈子冻不著,饿不著,累不著就行了。自己重生一次回来,要是连这些目標都做不到,连这次的麻烦都搞不定,简直给重生者丟人。 想著想著,他心里已经开始做起更长远的谋划,不管是金秀英还是林知音的身份,都是可能存在的定时炸弹,还有马上快到来的更激烈的两派爭斗,自己必须要趁著这几年灾荒的好机会,儘可能收拢人心,把整个龙王塘牢牢绑在自己战车上。 一个好汉三个帮,真要是发生了什么事,只凭藉自己一家人不足以抵挡,整个龙王塘七八十户,四五百口子人,那可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为什么前世几十年后那些拐卖妇女的问题也不好解决,就是因为一个村子团结起来,谁来了都没招。 赵文东越想越远,已经开始想著先拉哪一些,后拉哪一些,怎么拉才能让人不觉得自己是挟恩图报。 “老三,老三!这里土就行,挖在这吗?” 赵文军的话打断了赵文东的思绪,他看了看赵文军选的地方摇摇头,往旁边指了指道。 “埋在那边吧,这里是进出这个小峡谷的通道口,平时来回走的多,埋在这膈应人。” 这个小峡谷不算深,两侧的山壁上褐黑色的岩石被积雪裹了大半,里面是几眼温泉,上面飘著白茫茫的雾气。 挖完坑埋完土,眾人来到了峡谷里面,背风洼里泉眼的水从岩石的缝隙里汩汩冒出来,泉眼不大,咕嘟咕嘟地翻著细泡,白色的水汽里还有淡淡硫磺味,冷热空气相交形成白雾在峡谷里飘荡。 温泉水淌出来的地方匯聚成了一汪半人深的温水潭,潭水清澈,能看见水底的石子,还有石缝里的苔蘚,外面白雪皑皑,这里却仿佛一下子进入了春天。 周围雪地上还有水旁的土地上有很多杂乱的蹄印,显然这里是动物们经常光顾的地方,但是从今天开始,这里已经不再是它们的天堂。 “天啊!真的是温泉,哈哈哈!” “这里好暖和哎!” “舒服,真舒服!” “太美了!” 眾人齐齐发出感嘆,赵文武尤其兴奋,他看著清澈的温泉水,第一时间就趴下想尝尝,被金秀英哭笑不得的拽住。 “你干什么?” “我喝点热水啊,你拉著我干啥!” “哈哈,笨蛋,这水不能喝。” 金秀英被他逗的笑个不停,赵文武挠了挠脑袋,看向赵文东,见赵文东点点头,才有些失落地爬起来。 “虽然不能喝,但是可以洗澡!” 赵文东的话一出,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夏天大家经常下海下河,不愁洗澡的问题,但是到了冬天,那只能硬挺著,受不了时拿抹布擦擦,哪怕是几十年后的东北农村,很多地方洗澡的习惯也没有养成,实在是条件不允许。 金秀英第一个就动了心,她本是家庭显赫、生活富足,天天洗澡的人,这些天奔波下来,早就浑身难受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能不能让我先洗洗?” 赵文东几人对视一眼,点点头,朝著峡谷外走去,人家一个年轻漂亮美女洗澡,他们肯定得迴避一下。 “赵文武!” 金秀英突然出声喊住赵文武,赵文武疑惑的挠了挠头,回身看向金秀英。 金秀英漂亮英气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晕,她咬著嘴唇道。 “你能不能帮我守著啊?” “哦,行!” 赵文武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背对著金秀英和温泉池道。 “这样行吗?” “嗯,可以的!” 赵文东三人到了外面,赵二狗凑到赵文东身边,低声道。 “三哥,我怎么看著那女的好像喜欢我二哥呢?” “去去去,小屁孩不大点知道什么是喜欢?” 赵文东把他赶到一边,和赵文军对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洗澡都让自己二哥帮忙守著,不管是不是喜欢,感觉赵文武的春天是肯定来了。 “大哥,二狗子,找找这周围,这边有温泉,很可能有一些东西。” 赵文东不能直接说这里有山参,只能含糊地道,好在两人都对他的话言听计从,纷纷在周围搜索起来,前世赵文东只是听说这个温泉开发时,工人在旁边挖到两三根的山参,最高年份的有两百年的,但是具体的地方並不清楚。 三个狗子不知道主人们在找什么,跟著嗅来嗅去,小白的身影也在周围跑来跑去,赵文东现在看这个腹黑的傢伙顺眼了很多,刚才二哥有危险时这傢伙是真上啊!就冲这一点,等以后养鸡了让它咬个够。 赵文东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心里有些气馁,就在他准备放弃时,远远听到了赵文军异常激动的喊声。 “老三,你快来!” 第九十章 巨大的收穫【爆更求追读】 赵文东心中大喜,连忙朝著赵文军声音传来的地方奔去。 到了近前,只见赵文军和赵二狗两人屁股撅的高高的趴在地上,围著一个东西在看稀奇,赵文东也凑上去,和他俩一起看起来。 这片土地格外的暄乎,表面还有些龟裂,一个两厘米左右的暗黄色的小疙瘩,像个微型小土豆一样的东西露在外面,赵文军两人正在看的就是这个东西。 那疙瘩上还带著些细微的绒毛,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过去,赵文东大喜,没错,找到了,这就是一直在找的野山参啊! “谁发现的?” “二狗子发现的,三你快看看,这是不是人参啊?” 赵文东拍了拍二狗子地后背,肯定的对赵文军点点头。 “没错,大哥,就是人参,来,都且来,我来挖!” 赵文东不敢让二人上手,人参挖断一根须子都会损失巨大,就他有挖的经验,只能他自己来,赵文军和赵二狗看著赵文东小心翼翼地挖著周围的土,另一边赵文武背对著峡谷,听著温泉潭里哗啦哗啦的水流声,不知道为啥觉得浑身发烫,很不自在的在石头上扭来扭去。 金秀英泡在温热的泉水中,雪白的肌肤上浮起一层的鸡皮疙瘩,浑身的毛孔在这一刻都舒张开了,就连身上的疼痛,也减轻了很多,透过薄薄的白色水汽,她的目光不时落在屁股像长草一样的赵文武身上。 曾经也是一方显赫的崔家现在就剩下她一个人了,父亲临死前让自己好好活下去的场景还歷歷在目,她在家人拼死掩护下越过边境,进入了龙国。 本以为安全了,没想到还是跟来了两个尾巴,就在她要被侮辱然后被毁尸灭跡,脑袋拿回去邀功的时候,是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傢伙突然出现,把自己救了下来。 现在更是帮自己解决了追兵,让自己重新获得了自由,虽然他憨憨的,好像脑子也有些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金秀英对他一点都不排斥,甚至只要他在身边就有满满的安全感。 可能是因为他的捨身相救,也可能是因为他的赤子之心深深地打动了她吧? 她是个敢想敢做的女孩,她是战斗英雄的女儿,既然老天安排自己在这里遇见赵文武,获得了新生,而且这个男人已经短短的时间里就深深的烙印在了她心里,那她还在犹豫什么! 还有一点,就是现在的她也走投无路,作为龙国通,她知道现在龙国没有身份证明,很快就会被发现,赵文武家就是她最好的藏身之处,特別是他弟弟赵文东,绝对是个人物,从开枪杀人到冷静处理尸体,甚至对她的来歷也了如指掌的样子,让她下意识觉得这样的家庭也许才是她最大的依仗。 “赵文武!” 金秀英的声音在潭水里响起,轻轻的带著一丝说不出的异样。 赵文武身子一下子僵住,他不敢回头,不知道背后的女人为啥这个时候要喊他,只能看著地面有些紧张的问道。 “干啥?” “你过来一下!” “啥?” 赵文武呆住了,他虽然脑子不太好用,可是他也知道男女有別,男女之防。 “我让你过来一下!” “哦,哦!” 赵文武只觉得自己脸烫的不行,他眼睛盯著地面,走到温泉池子旁边,看到一条白皙的长腿顿时紧张的把眼睛闭上。 “你,你要干啥?” “呵呵呵!” 本来心里也有些娇羞金秀英,看到赵文东脸色通红,双眼紧闭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没了赤裸面对赵文武的羞涩,既然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和赵文武相伴一生,那她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金秀英缓缓转过身子,把白皙的后背对向赵文武,轻声道。 “文武哥,你能给我擦擦后背吗?” “哦,好好!” 赵文武眼睛睁开一条缝,入目一片的雪白,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裤子也涨得难受。 “没,没毛巾。” “用这个。” 金秀英递给他一件小衣,赵文武接过,慢慢给她擦著后背,他粗糙的手掌和金秀英光滑的后背接触的瞬间,两人都忍不住心神颤慄。 “文武哥,你有媳妇吗?” “没,没有!” “我当你媳妇好不好?” 赵文武的手停住了,金秀英缓缓转过身,让自己完全暴露在赵文武面前,双眸勇敢的看著赵文武,等待他的答覆。 赵文武瞥了一眼只觉得浑身燥热难忍,不敢再乱看,只好把目光死死定在金秀英漂亮秀气的脸庞上。 “文武哥,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愿意我当你媳妇吗?” “不是,我愿意!” 赵文武连忙说道,金秀英好奇心大起,她对自己的样貌当然有信心,所以赵文武为什么会拒绝自己送上门呢? “那文武哥你为什么不答应呢?” 赵文武咬了咬牙,缓缓道。 “因为,因为我是傻,傻的!” “我知道他们都叫我傻子,我,我不想让你也被人笑话。” 赵文武的话一字一句敲在金秀英的心上,让她又开心又心疼,傻子怎么了?这样的赤子之心也只有傻子才会有吧?傻子担心自己被人笑话,勇敢承认自己是傻子,这是对自己多么诚挚的感情! “我不怕你是傻子,文武哥,我给你当老婆你会对我好吗?” “恩那,我会!” 赵文武马上点头,有媳妇当然要对媳妇好,就像他爸对他妈,像大哥对大嫂,像三对埋汰妞那样好! 哗啦啦! 水声响起,金秀英竟然从水中站起,这下全身都直接暴露在了赵文武面前,但是她毫不在乎,短短几天经歷了生死,经歷了家破人亡,她现在只想告诉天上的父母们她找到了一个愿意为她遮风挡雨,对她一辈子好的男人,她,又有家了! 赵文武被晃得差点眼瞎了,只觉得鼻子发痒,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下一秒,金秀英的唇已经到了,直接印在了赵文武的嘴上,赵文武的双眼猛地睁大,仿佛受惊的狍子。 峡谷里热情似火,春意盎然,峡谷外面同样是一片沸腾,看著挖出来的野山参,赵文东兄弟三人忍不住的欢呼雀跃。 “天啊,我第一次看到人参。” “这个头可真大啊,是不是得有百年!” 赵文东摇摇头,他前世也挖过几株,还和老一辈的放山人老把头取过不少的经,刚挖出的这株人参最少有一百五十年以上,因为冬天体型有点收缩,人参也是要冬眠的。 见主人这么高兴,三只狗子和小白也凑了上来,围著他们不停打转,赵文东灵机一动,把刚挖的野山参凑到他们鼻子前,让他们挨个嗅一遍,然后大声命令道。 “去,找!” 顿时四小只就朝著周围撒欢跑去,四处乱嗅起来。 第九十一章 人参开会【爆更求追读,800月票加更】 “三?能行吗?没听说过狗和狐狸能找到人参的啊?” “没事,试试唄,万一瞎猫碰到死耗子呢!” 赵文东还真对它们有点信心,因为这周围他记得是挖出了不止一根野山参的,而且现在冬天,没有各种植物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对狗子们的影响也小。 “汪汪汪!” 过了没多久,將军率先叫了起来,三人赶过去一看,只见它面前果然又是一个黄色的小疙瘩隱藏在腐土之间,赫然又是一株野山参。 “我的天啊,真的行啊!” “將军你太牛了!” 赵文军和赵二狗兴奋地开挖,赵文东则溺爱的摸了摸將军的头,小黄狗舒服的把眼睛眯起来,享受著主人的讚扬。 “汪汪汪!” “汪汪汪!” “嚶嚶嚶!” 接下来狗子们陆续有了发现,连小狐狸都不甘示弱的找到了人参,忙活了好半天,赵文东差点累死,挖的满手都是土,看著到手的五根老山参,每个人都笑花了脸,嘴角怎么也合不上。 “这玩意不是不聚堆吗?” “周围怎么这么多啊!” 赵文军回想起自己听过的关於人参的说法,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参说道。 “可能是因为特殊的环境造成的吧,谁知道呢!” 赵文东笑著敷衍道,前世他记得不是三株就是四株,结果这一世竟然找到了五株,而且各个都是百年以上,让他心里也是兴奋无比。 “咦?二哥呢?” 赵二狗想叫赵文武一起来看,回头才发现本来坐在峡谷口的赵文武没了,他们刚才光顾著挖人参,也没看到赵文武消失多久了,就在他们商量是不是回去看看时,赵文武魂不守舍的走了出来。 “二哥,你咋还顺拐了?” 赵二狗一脸惊奇的喊道,赵文东和赵文军闻声看去,顿时都有些哭笑不得,只见赵文武同手同脚,姿势怪异的走著,可不是顺拐了嘛? “哦,哦,没事,那啥,三,你们不是要洗澡嘛,你嫂,不是那个金秀英同志洗完了,你们去洗吧!” “你先洗啊,二哥!伤口別碰就行。” “我,我也洗完了!” 赵文武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更红了,赵文东他们惊讶的对视了一眼,赵文武自己洗完了? 什么时候洗的?没见到金秀英出来啊! 看著赵文武那茄子一样地脸,三人默契的没再追问,而是仔细的开始打包人参,野山参的保存有著不碰铁、不暴晒、不离湿、不挨冻的规矩,他们没想到会挖到人参,也没有带什么专门装人参的傢伙事。 “老三,这咋办啊,这要是到了外面一直冻著,药效都跑没了!” 赵文军有些焦急地看著赵文东,赵文东自信的笑道。 “没事,看我的!咱们就地取材。”他刚才就想过,要是真挖到了怎么办了,温泉边的岩石缝里,全是厚厚的苔蘚,那是保存鲜参的宝贝,因为苔蘚吸水性强、保温保湿,还能护住脆弱的参须,比任何布都管用。 “我有办法,等著吧!” 赵文东说完跑回峡谷,见洗完澡穿好衣服的金秀英一脸潮红,正在整理著头髮,看了自己一眼就低下了头,有点不敢看自己的意思,赵文东也没多管,现在哪有空管她和二哥啊,还是先把人参保存好要紧。 赵文东抠了一大堆地苔蘚,挑掉里面的枯枝石子什么的,双手捧著又飞快的跑出了峡谷。 赵文武看著他们忙乎,想去看看,又有点不放心峡谷里的金秀英,只能站在峡谷口一会往前张望,一会回头看著峡谷,比赵文东他们都忙道。 参根上挖出来带的原土赵文东他们都没甩,就是怕损耗人参的元气,把一根参放在苔蘚中间,从鬚根开始裹,细细的参须全埋进苔蘚里,再裹住参体、参芦,捏成一个紧实苔蘚参,確保没有一点参体露在外头。 又扒了找一片樺树皮,把参包好,这样可以有效地防止水分流失,整个裹好后,直接揣在怀里,一根参就搞定了,这样靠身上的温度可以防参体冻硬,又靠苔蘚保持湿润,哪怕过个几天,参体依旧饱满,鬚根也不会干缩。 人参这玩意太娇贵了,平时最好不要直接拿手捏,也不能暴晒,烤火,更不能和其他东西放一起,必须单独保存,很快,如法炮製,赵文东他们把五个人参都收入了自己的怀里。 金秀英和赵文武也被他们的动作吸引,都从峡谷里凑过来查看。 “哎呀,三,这是人参啊!你们挖到人参怎么不喊我?” 赵文武遗憾地跺脚,牵扯到肩膀上的伤口顿时疼的呲牙咧嘴。 赵文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目光在两人身上意味深长的转了一圈,带著笑意道。 “怎么没喊你,是你忙的没听见罢了!” 简单普通的一句话,却让赵文武脸顿时红了,金秀英也不自在起来,赵文东看在心里,心中更加確信自己真要迎来个二嫂了,自己这二哥可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赵文军也看的清楚,想到自己二弟也能娶上媳妇了,他差点乐出声,看著金秀英的目光也越发亲切,內心已经把她当成了家里的一员了,只要二弟能娶到媳妇成家,管他媳妇是谁,从哪来的呢! “听说最近中原和川贵地区很多女孩子扒火车到了我们这边,就是为了找个人家有口吃的活下去,金秀英同志是不是也是从那边来的?” 金秀英一愣,跟著马上点头道。 “对对对,俺就是从中原来嘞,求求恁们帮帮俺中不中,行行好中不?” 赵文东笑了,朝著她一竖大拇指。 “中!” 赵文武撅起嘴,不太高兴的嘟囔道。 “这说话啥味啊,一点都不好听!” “上一边拉去,你知道个屁!” 赵文东抬腿踢了赵文武屁股一脚,金秀英马上一脸心疼的上前把赵文武拉到她身后,看著赵文东埋怨道。 “你踢他干啥咧,他还受著伤呢!” 赵文东愣了,臥槽,他也没使劲啊,再说他和二哥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啊,扭头看向赵文军想要寻求一下声援,赵文军憋著笑,把脸转向了另一侧,这大哥真没义气,赵文东嘆了口气认栽,现在的二哥可不是以前的二哥了,人家有人护著,有人心疼了! “行,二嫂我知道了,下次注意!” 赵文东蔫头耷拉脑袋的承认了错误,心里直想给赵文武大大的一个赞,他二哥才是真的出来打猎的,一上来就猎到了这辈子最大的猎物! 几人准备进峡谷洗澡,赵文东看了看天色。 “也別轮著洗了,咱们哥仨一起洗,洗完了赶紧回去!据点里有被子,把这些老山参裹起来,就不用担心碰坏须子了!” “二哥,二嫂来来来,这些人参你们先拿著,別摔了碰了就行。” 等到赵文东他们进了峡谷脱衣服洗澡,赵文武才猛地反应过来,他看著娇艷欲滴的金秀英,和她求证道。 “三刚才叫你啥?” “关你屁事!” 结果自然是换来了金秀英的一记粉拳。 寒冷的冬天,在温泉里好好泡个热水澡,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描述,反正洗完后连赵文军和赵二狗也是一脸的意犹未尽,一身的疲惫仿佛都烟消云散了,用隨身带著的手绢擦了擦,三人光溜溜坐一排等著身上吹乾,赵文东笑著道。 “这里真不错,要是有机会,带家里人都来洗洗!” “三哥,我们可以在这建个窝棚,把这里当个据点,也可以看著点.....” 赵二狗没说下去,但是目光看向了一处埋著两个邻国人的区域,赵文东和赵文军秒懂了他的意思。 “嗯,老弟说的对!等我从农场那边回来,有时间了就弄!” 赵文军想说他来弄,但是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等回去再和老三好好商量下吧,没有老三在,他心里也没底,深山老林的未知危险太多了。 回去的路上,赵文东找到机会凑到赵文武身边,小声问道。 “二哥,你俩刚才弄了没?” “啊?” 赵文武一脸疑惑地看著赵文东,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一件非常紧急的事,大家进来下】 今天更新了三章,800月票加更一章共四章,因为今天要第二次pk三江,很重要,请所有养书的读者大佬们別养了,今天一定要追读下这四章,拜谢。 如果这次pk能成功,特此承诺:本书上架第一天最少十章,上架后每天最低日更6000,尽最大能力为读者大佬们服务,请別养书,一定追读今天章节!因为作者是个手残党加新手,坐在电脑前一天也只能六七千,所以请大家见谅,我也会努力保证质量的情况下增加码字速度,爭取早日达到日更万字的水平。 第九十二章 愤怒的公野猪 赵文东也不知道这玩意应该怎么说,想了想只能道。 “就是你俩都脱衣服了没?” “脱,脱了。” “然后干啥了?” 赵文武脸红了,但是三问的话他又不想拒绝回答,只能也小声道。 “我先帮她擦,擦背,然后她,她帮我也擦了。” “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就帮我,帮我穿衣服......” 赵文东一拍大腿,“嗨!” 两人就帮著脱衣服、穿衣服,整得跟同过房了似的,虽然有点遗憾,不过也行,现在这个年代,孤男寡女都这样坦诚相见了,二哥这个媳妇肯定是没跑啦。 突然,最前面的將军停下了脚步,两只趴著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鼻子快速地翕动著,喉咙里也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镇山和追风也瞬间警觉起来,围到將军身边,眼神死死盯著前方的一片林子。 “有情况!” 赵文东看到它们的表现顿时心里一紧,忙小声提醒眾人,然后拿著枪猫著腰凑过去,顺著三只狗的视线朝著林子里观望。 其他人也都纷纷噤声,端起枪,赵文武肩头有伤,他的枪交到了金秀英手里,那两个男人的手枪,都跟著一起埋了,连弹壳赵二狗都儘可能找回来埋了进去。 “哼哼哼!” 前方几十米远的树林里,几团黑乎乎的影子在晃动,赵文东屏住呼吸,眯著眼睛仔细打量著,是野猪群,一共六只,为首的是一头体型硕大的公野猪,鬃毛倒竖,两根弯曲的獠牙在白雪的反光下闪著寒光,比上次捡到那头撞死的还要大一圈。 后面跟著两头母野猪和三头半大的小野猪,正在拱著雪地里的树根寻找著吃的,赵文东心跳加快,他握紧了手里的三八大盖,朝著身后眾人吩咐道。 “等我信號,一起开火打那头最大的!” 手里没有重火力,这一群野猪根本无法同时留下来,枪一响野猪们就会逃跑,只能选择收益最大的那一头猎杀了,而且公野猪的性子最烈,一旦被激怒,发起疯来是非常危险的,擒贼先擒王,杀猪先杀公。 四个人,四桿枪,各自慢慢寻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都举枪瞄准,等待著赵文东的命令,赵文东压了压三只狗的脑袋,示意它们別急稳住,然后深呼吸,瞄准了公野猪侧身的位置,那里是野猪的软肋,子弹打的准的话可以直接穿透心臟。 太阳已经渐渐西斜,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赵文东的准星里,巨大的公野猪时不时地停下脚步,抬起头四处张望,鼻子里发出哼哼的声音,赵文东屏住呼吸,手指慢慢扣向扳机。 “打!” 命令喊出的同时,赵文东扣动了扳机,砰砰砰砰,接连四声枪响,四发子弹带著呼啸声射向公野猪。 “嗷嗷嗷!” 公野猪发出悽厉的嚎叫,身体猛地一颤,侧身被打出两个血窟窿,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周围的白雪,它並没有立刻倒下,反而被激怒了,脚步踉蹌著转过头,朝著赵文东他们的方向就冲了过来。 赵文东他们飞快拉栓,再次瞄准,这次响枪就没那么整齐了,先是赵文东的,然后金秀英,赵文军,赵二狗的依次响起,枪声不断响起,三只小野猪在两只母野猪的带领下飞快逃窜,狗子们身形瞬间启动,汪汪汪朝著猪群追去。 公野猪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赵文东几人,嚎叫著朝他们直衝过来,獠牙刮在旁边的一棵小树上,小树应声折断,赵文东冷静的再次拉栓射击,大野猪身上又多了几个血窟窿,它衝刺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四蹄一软,噗通一下倒在距离赵文东不足两米的地方,肚子起伏的频率越来越慢,嚎叫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二嫂好枪法!你们看著这个,大哥,二狗,跟我来!” 赵文东看的分明,金秀英绝对是练过的,枪打的又快又准,野猪身上的致命伤基本都是他和金秀英打出来的,第一轮肚子上那两枪也是他和金秀英打的,夸了一句后留下她和二哥看著这只公野猪,赵文东担心狗子们有闪失,带著赵文军和赵二狗飞快追著狗子们而去。 逃跑的野猪群並没跑出太远,將军天生就是做头犬的天才狗,它带著两个兄弟只是不断在野猪前进路线上阻挠,逼著它们兜圈子跑,然后等待著主人的到来。 赵文东三人追上来,就看到这样的一幕,赵文东大声喊道。 “小心点,有机会就开枪,都別被野猪撞到!” 说完举起枪,瞄准一只母野猪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野猪的身上,飆出了一串的猪血,母野猪吃痛,发狂般朝著一个方向跑起来,將军衝上去想要拦住它,但是见野猪冲势不减,连忙灵巧的躲开,然后带著两只狗子再次追了上去,赵文东也连忙提枪跟上。 三只狗像三支离弦的箭一样跟著发狂的母野猪,跑出去两三里,母野猪伤势越来越重,速度越来越慢,镇山看准机会,一跃而起,扑向母野猪的脖子,然后张开大嘴咬在它脖子上死死不放,將军和追风也分別扑向母野猪的两条后腿,咬住就不鬆口。 母野猪疼得嗷嗷直叫,疯狂地扭动著身体,试图用自己的獠牙划开身上这些討厌的猎狗,三只狗子不停跟著它的节奏转动,躲避著它的攻击。 赵文东飞奔赶到,不敢犹豫,对著野猪就连开了三枪,直到它彻底倒下不动才停火,狗子们的体力有限,不如野猪体力充沛,所以必须趁著它们力竭前解决掉野猪,不然狗子们很可能因为体力不支而出现伤亡。 这头母野猪也不小,最少两百多斤,赵文东放完猪血后,只能用绳子拴著慢慢往回拖,半路碰到来接应他的赵文军,两人才把野猪合力抬了回去,等眾人全部匯合后,看著两大一小三只野猪,都满意的笑了。 小的那只是个猪崽子,赵二狗和赵文军打死的,大概五六十斤重,赵文东和三只狗弄死这只两百多斤,之前眾人第一轮乱枪打死的那只公的最少也有三百五十斤,这加起来又是六百多斤的收穫! 这些收穫足够一家四口撑过这个冬天的了,大家怎能不兴奋,赵二狗整个人激动的都在抖,有这么多的收穫,他再也不用担心家人会饿死了,前些日子他都已经绝望了,没想到现在完全变了个样。 金秀英也为他们开心,丰收总是喜悦的,她现在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大家庭的一份子,大叔子和小叔子们都很好,相信公婆也一定是很好的人吧! 她的目光在四人身上巡视几圈,最后还是落在了赵文东身上,赵文武的这个三弟是这些人的主心骨,这个人给她的感觉最特別,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第九十三章 未来的安排 把野猪简单处理了一下,眾人开始往回拖野猪,这次跑的有点远,等到他们回到据点天都黑了好久,刚一回到据点大家就都累趴下了。 赵二狗坐在地上歇了会就咬咬牙爬起来,抱来柴火开始引火热灶,他总觉得自己亏欠三哥他们太多,只能儘可能多干活来偿还,不然他心里不安,眾人自然不可能让最小的赵二狗一个人干活,很快大家就都爬起来忙活开了。 赵二狗烧水,赵文军准备晚饭,赵文东收拾野猪,赵文武受伤了坚持要帮忙,让他带著金秀英帮著收拾野猪,不过在收拾野猪前,还得餵自己的金雕。 【饿,吃肉】 听著金雕的心声,赵文东会心一笑,这不就慢慢习惯自己投餵了吗,动物和人一样,都喜欢啥也不干还吃喝不愁,给金雕弄了吃的和水,赵文东才开始处理起今天的收穫。 首先是五株野山参,这东西卖钱估计最少百八十块起,但是赵文东更看重的不是它们值钱,而是这东西关键时候能救命,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家人,有了这些东西在手里,那就相当於多了一份保障。 赵文东小心翼翼用棉被包裹著人参,金秀英则是非常惊讶的打量著周围,这种洞她並不陌生,在她们那边的山里也有很多,甚至还有更多更深更大的地下工事。 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掌握著这样一个据点用来日常打猎,有了这样的条件他们可比其他的猎人便利多了,难怪敢在这个时候还在山里打猎,最起码这个据点让他们晚上的安全有绝对的保障,也不用担心冻到。 今天这一天过的惊险又刺激,大家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都很疲惫,赵文东晚上只是简单熬了个粥,配上一些肉和坚果,蘑菇,再热了一些玉米面饼,样式简单但是绝对量大管饱,调料种类多了煮出来的味道也很不错。 今天乾饭第一名依然是赵文武,第二名变成了金秀英,一路从邻国逃到这里,她这两天都没正经吃过像样的饭了,只觉得这顿饭是她从小到大吃过最香最好吃的一顿饭。 发现自己吃的有点多,不好意思的金秀英抢著去刷锅刷盆,赵文东也只好由著她,小白,狗子们和金雕都餵好了,眾人开始准备睡觉。 因为只带来了四床的被子,还有一床被子用来裹山参了,五个人三条被子,最后分配方案是赵文军和二狗凑一起,赵文东和赵文武一起,金秀英自己一条被子。 赵文武刚躺下很快进入了梦乡,这傢伙块头大睡觉还不老实,不是踢被子就是抢赵文东的,本来被子盖住他俩就挺困难的,赵文东整个被子都快被他抢没了,气的赵文东狠狠锤了他两拳,却根本不影响他继续打鼾。 金秀英睡在最外侧,旁边是赵文武,睡著睡著不知道怎么的,很快变成金秀英和赵文武一条被子了,说来也怪,赵文武和金秀英凑到一处,马上不乱动了,睡的老老实实。 赵文东迷迷糊糊困得不行,现在自己独占一条被子美滋滋,裹紧被子就开睡,临睡前瞄了一眼另一侧的赵文军和赵二狗,见他们都没睡知道因为什么,但是有些东西是需要他们自己想通的,他也帮不上忙,闭上眼睛,赵文东很快进入了梦乡。 听著其他三人的鼾声,赵文军和赵二狗两人大眼瞪小眼,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又困又累但就是无法入睡。 “大哥,別想了!那些人活该,他们不死那就是二哥死了,你想要二哥死吗?” 赵二狗轻声低语,声音只有赵文军能听到,赵文军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你说的对,是他们该死!” “睡吧,大哥,你也不用担心会有什么事,我们不主动说,没人会知道的!真要是有什么事,咱们就和他们干,这里是咱们的地盘。” 闻言赵文军点点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和赵二狗终於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眾人醒来,赵文武和金秀英两人抱著睡了一宿,结果起来后两人竟然和昨天状態完全不同了,就像老夫老妻似的,再也没动不动的就红脸不好意思,反而有一种顺其自然,水到渠成的感觉,他俩已经认准了对方,並且接受了彼此。 赵文东伸展著有些酸疼的胳膊,沉声道。 “不行啊,这边还是东西太少了,得多弄点被子过来,太不舒服了,遭罪。” “嗯,锅碗瓢盆什么的也要带一点。” “最好再弄个架子。” 眾人纷纷补充,赵文东点点头。 “行,那今天收拾下,我们先回村,等我出门回来了再来。” 他话音一落,眾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竟然都表现的不太情愿。 赵文军想了想道:“老三,你这次出门需要的时间不短,我们在家閒著也是閒著,能不能在山里面边转悠边等你啊?” 见大哥这是最近打猎上癮了,赵文东看向赵二狗,想听听赵二狗怎么说。 “大哥说的有道理,但是我听三哥的。” “操!” 赵文军直接骂了一句,赵文东被赵二狗逗的哈哈大笑,又看向赵文武他们俩,最让他惊讶的就是赵文武了,自己二哥可是歷来最听自己话的,竟然这次罕见的对自己的安排產生了犹豫。 “三,秀英她也回去不?” 原来是捨不得和金秀英分开啊,这就开始惦记上了! “住二狗子家,和三婶三娃子一起住,让二狗和咱们一起住,咱们都去大哥家住,让大嫂带著孩子们和爸妈住!” 金秀英看几个兄弟对话,脸上忍不住的带起笑容。 “文武身上的伤现在回家怕是不好解释。” 听听,一天时间就文武,秀英地叫上了,赵文东撇撇嘴,没想到重活一世回来竟然被他二哥塞了满嘴的狗粮。 “行,你们说的有道理,那这么安排吧!” “二哥你们俩留在这,我们先把东西送回去,然后大哥你和二狗子想回来转悠也行,但是必须答应我三个要求,第一,狗子们出去一定要带在身边,第二,绝对不能进入方圆十里之外,第三,不能贪黑,能做到吗?” 这一片区域赵文东前世也来过很多次,非常的熟悉,方圆十里內肯定没有什么未知危险,加上不贪黑,还有狗子们贴身示警,自身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行!听你的!” 赵文军和赵二狗开心地点头,有机会弄到更多的粮食,谁愿意大冬天的躲在家里啊,赵文东又看向赵文武和金秀英。 “二哥的伤也的確不好弄,没伤到骨头但也要慢慢养些日子,而且我爸肯定能看出来是子弹伤到的,那就麻烦二嫂你在这照顾下他吧,他暂时先不回村了!” “至於二嫂你的身世,很简单,我们就说是在山边捡到了饿晕在路边的你,你是从中原过来投奔亲戚的,结果亲戚一家搬走了,你走投无路了!你的身份证明,我看看有没有机会弄一份,弄不到的话就说丟了好了。” 赵文东一口一个二嫂,金秀英也不恼,笑眯眯的听著,不时点头补充一下细节。 就这样,商量完了之后,吃过早饭,赵文东他们留下充足的食物,准备返回村子,赵文武这个时候有些不舍起来,坚持要送他们,用没受伤的胳膊帮著拎了一角野猪肉。 一路送到放爬犁的地方,把爬犁从雪中拉出来,几天下来被雪给盖住了,冬天就算没下雪,地上的浮雪也会被东北风颳的到处乱飞。 目送著赵文东三人拉著爬犁渐行渐远,金秀英才一拍赵文武。 “傻站著干什么,走吧,他们很快还会回来的,咱们先回家!” 赵文武听到她说回家,心里甜滋滋地,和吃了糖球一样,他用力的点点头,不再因为和兄弟们分开而不安,掉头牵著狗子们返回据点。 小白狐狸左看看,右看看,想了想还是追著赵文武而去。 第九十四章 兵分两路 这一片区域赵文东前世也来过很多次,非常的熟悉,方圆十里內肯定没有什么未知危险,加上不贪黑,还有狗子们贴身示警,自身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行!听你的!” 赵文军和赵二狗开心地点头,有机会弄到更多的粮食,谁愿意大冬天的躲在家里啊,赵文东又看向赵文武和金秀英。 “二哥的伤也的確不好弄,没伤到骨头但也要慢慢养些日子,而且我爸肯定能看出来是子弹伤到的,那就麻烦二嫂你在这照顾下他吧,他暂时先不回村了!” “至於二嫂你的身世,很简单,我们就说是在山边捡到了饿晕在路边的你,你是从中原过来投奔亲戚的,结果亲戚一家搬走了,你走投无路了!你的身份证明,我看看有没有机会弄一份,弄不到的话就说丟了好了。” 赵文东一口一个二嫂,金秀英也不恼,笑眯眯的听著,不时点头补充一下细节。 就这样,商量完了之后,吃过早饭,赵文东他们留下充足的食物,准备返回村子,赵文武这个时候有些不舍起来,坚持要送他们,用没受伤的胳膊帮著拎了一角野猪肉。 一路送到放爬犁的地方,把爬犁从雪中拉出来,几天下来被雪给盖住了,冬天就算没下雪,地上的浮雪也会被东北风颳的到处乱飞,这次进山的收穫被一样一样摆到爬犁上,因为收穫太多了,只能先把大块的狍子啊,野猪一半放在爬犁上,一般悬空,扩大运载面积。 金秀英注意到赵文东好几次的目光扫过自己,她心中一动喊道。 “文东,我能单独和你说几句吗?” 赵文东一愣,他也正准备找她呢,没想到这个未来的二嫂这么敏锐。 “好!” 两人走到一旁,赵文军和赵二狗对视了一眼继续装东西,赵文武看了一眼,呵呵笑了起来。 “我是邻国的,我爸是当年的战斗英雄,我们家在全国能排进前二十,我家里人都被杀了,就我跑了出来。” 赵文东点点头,和他想的差不多。 “是不是前两天边城边境线那边发生的枪战,还动炮了?” 金秀英一愣,她之前是觉得赵文东可能知道什么,但是她没想到赵文东竟然真的知道一两百里外发生的事。 “你怎么知道的,你真是让人看不透,是的,就是那天,我的家人都没了,这就是我想和你说的。” 赵文东笑了一下。 “谢谢你的信任,这件事就你知我知,不让要再让別人知道了,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你真的决定要当我二嫂了吗,当一个龙国普通农民,还是个高烧烧坏脑子的傻小子的老婆?” “嗯,我想好了,我是走投无路,你二哥也对我有救命之恩,但是我更多的还是真心喜欢他,这才是我做决定的最大原因,我曾经家世显赫,我曾经万人之上,但是最后还不是家破人亡,人心是最可怕的东西,你二哥有金子般纯真的心,我真的很喜欢!” “好,欢迎你加入我们家,二嫂,但是从今天开始你要忘了过去,也不能再动任何回去报仇的念头,因为能对你们下手的,只有金色家族对吧?他们家还有最少百八十年的龙运,你没任何机会的!” 赵文东结合自己前世后来听说的一些新闻,最后道。 “我说的对吧,崔小姐!” 金秀英眼中瞳孔猛地骤缩,下意识就想朝著怀里摸,却突然想起赵文东不是她的敌人,她也不是原来的崔家大小姐了。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 金秀英喃喃自语片刻,才认真的看著赵文东道:“放心,我明白的,崔家小姐已经死了,未来只有金秀英,一个从中原逃荒而来的女人,赵文武的老婆,我会陪著他到老,给他生孩子,一起孝敬父母,过好金秀英的一生!” 赵文东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对著她点点头,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转身回到了眾人身边,爬犁已经装好了,三人直接告辞,踏上了回村之路。 目送著赵文东三人拉著爬犁渐行渐远,金秀英走到赵文武身边拍了拍他。 “傻站著干什么,走吧,他们很快还会回来的!” “嗯,你和三说好了吗?” “说好了!” “拉鉤了嘛?” 金秀英一愣,马上想明白赵文武说的拉鉤就是承诺的意思,笑著道。 “拉鉤了,我们回家吧!” 赵文武心里甜滋滋地和吃了糖球一样,他用力的点点头,掉头牵著狗子们返回据点。 小白狐狸左看看,右看看,想了想还是追著赵文武而去。 赵文东三人拉著满满一爬犁的猎物走在回家的路上,赵文军还是有些不放心,从小到大赵文武也没单独和他们分开过。 “老三,你二哥和那个女的自己在山上没问题吧?” “哎呀,你就別操心了,要是你俩晚几天去,人家孩子说不定都生了!” 听见赵文东回答的有趣,赵二狗忍不住捂著嘴偷乐,赵文军只能无奈地白了赵文东一眼,老三虽然现在做事靠谱了,但说话依然满嘴跑大车。 三人拉著爬犁回到村里时正是晌午,有在外面活动的村民看到他们回来,紧赶著往他们这边跑,想要看看他们收穫如何。 赵文东他们连忙把爬犁拉进院子,然后推进用来做下屋的窝棚,又把木头院门关上了,几个想来打探情况的村民在门口转了两圈,只能悻悻的离开,边走还边议论著。 “我瞧著那爬犁上好像不少的东西。” “嗯那唄,这赵文东他们肯定又打到猎物了!” “整的我也想上山去试试了。” “试试唄,赶明个一起去!” 陈艷梅听著那些人嘴里的话,撇了撇嘴,自己老儿子能打到,他们可不一定能打到,赵大山也算是老猎人了,不也是无功而返,还断了腿。 她和宋小玉看著又是满满的一爬犁的收穫,脸上的笑是怎么压也压不下去,全都笑成了一朵花,陈艷梅刚查看了几下爬犁上的野猪还有狍子,就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她左右看了看,意识到少了什么。 “老儿子,你二哥呢?” 第九十五章 好强的女人 不怪陈艷梅紧张,上山打猎特別是冬天,自古以来都是挺危险的一件事,经常有人进了山就再也没回来,有伤亡是很正常的,但是没人希望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家人身上。 “我二哥啊?被狐狸精给拐走了!” 陈艷梅伸手就要打,这个没正形的,自己心里急得慌,和他说正事呢他却和自己扯犊子。 赵文东连忙笑著躲开他妈的如来神掌。 “这事一时半会的说不清,等会进屋给你们一起细说,不然和你说一遍,一会我爸问还要再说一遍。” “行!” 陈艷梅见三人都是一脸轻鬆的样子,心里知道赵文武肯定是没危险,也就没那么急了,现在赵家人处理猎物已经轻车熟路了,该塞雪堆的塞雪堆,该放下屋的放下屋,该藏地窖的藏地窖,再也没有了刚开始的忙乱。 等处理完猎物进了屋,小糰子第一个迎上来,衝到赵文东身边让他抱。 “三锅,抱抱!” “哎呀,我身上凉啊,晚点抱你好不好。” “不好,三锅你怎么走了这么久啊,我都想你了,抱一下小糰子吧好不好吖!” 这赵文东还能说啥,连忙一脸宠溺的把小糰子抱起来,在天上转了几圈,逗得小丫头咯咯笑开了怀。 “三锅,二锅呢?还有小白和大黄,大黑,二黑呢?怎么只有大老鹰了吖。” 小糰子別看小,家里不管是人还是小动物们,都在她心里,这个时候没看到他们,连忙发问。 进了里屋,赵大山躺在炕上也是看著他们,显然在等著赵文东的解释。 “咳咳,我告诉你们我二哥去哪了,那个啥啊,我刚才说我二哥被狐狸精带跑了也不全是开玩笑的!” “啥?真遇见狐狸精了?是小白吗?漂亮不漂亮?要不要去喊你柳奶啊!” 陈艷梅急了,赵文东连忙安抚她。 “哎呀,別著急啊,妈,你听我说完!” “今天我们带著东西刚下山,二哥去方便,路上捡回来一个人,一个女人!” “嘶~那肯定是狐狸精变的!” 宋小玉也跟著出声,赵文东一拍额头,都说不搞封建迷信,但是这玩意传承多少千年了,都刻在底层老百姓骨子里了,看他爸一脸担心,再看他嫂子和他妈的样子就知道了。 “哎呀,你们听我说完。” “后来那个女的被我们给救醒了,但是很虚弱,根本带不回来,就送到山里的据点了,那女的是从中原逃过来投奔亲戚的,她是在老家实在活不下去了,才不得已投奔她表姐来的。” “咋的?那边比咱们这还严重?” 赵大山说完看到赵文东幽怨的眼神,訕訕的闭上了嘴巴。 见没人打岔了,赵文东才接著道。 “结果那女的到了以后,没找到她那表姐,走投无路的乱跑一气,又冷又饿的就倒在山边了,幸亏我二哥发现了她,不然肯定死路一条,那女的感激我二哥的救命之恩,就信我二哥也不嫌他脑子笨,点名让我二哥留下来照顾她呢,所以就我们仨先回来了!” “你们不用担心,我明天带著林知音去找她爸妈,大哥和二狗子他们还会再进山的。这次我们都回来,只留下二哥,也是为了让他们培养培养感情。” 赵文东最后这句话,让陈艷梅和赵大山的眼神同时亮了,两人都一脸惊喜的看著赵文东,老儿子刚才说的是啥?培养感情? “老儿子,你的意思是?” 陈艷梅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忍不住和赵文东再次確认。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我看那个女的好像看上我二哥了,所以让他们培养培养感情!” “真的假的?那女的没看出来你二哥脑子有点那啥?” “放心吧,人家早看出来了,但是不嫌弃。” 陈艷梅瞬间眼圈就红了,她激动的抹起了眼泪,赵文武高烧烧坏了脑子,其实一直是她和赵大山心中永远的痛,两人一直担心著二儿子以后的生活,本来想著赵文东现在走正道了,赵文武有他拉帮,最起码不至於冻死饿死。 他们俩再努努力多攒点钱未来老了留给赵文武,哪怕给他找个寡妇或者瞎眼的瘸腿的媳妇,只要能照顾他后半辈子就行啊,没想到现在峰迴路转,这辈子竟然有机会娶上个媳妇? “对对对,那是得让他们好好在一起待著,培养一下那个,那个感情。” 陈艷梅迫不及待地拉著赵文东,打听起金秀英的情况。 “老儿子啊,你和妈说实话,那女的多大岁数了,有没有四十?” 赵文东三人:...... “想啥呢啊,妈,人家才二十岁的大姑娘!” “啊?” 这下连宋小玉都有点不信了,二十岁大姑娘能看上赵文武? “那是不是一脸麻子,或者有点残疾啊?” 赵文军听不下去了,打了自己媳妇一下道。 “可別瞎说,人家长得比你好看多了!” 话刚出口,就警觉自己说错了话,宋小玉的眼睛已经危险地眯了起来,看著赵文军的目光里满是杀气。 “嘿嘿,那啥,她没你好看,比那个,那个林知音好看!” 赵文军连忙往回找补,赵文东一听不干了。 “臥槽,大哥,你这就不地道了啊,你说归说,怎么还误伤他人呢?” “林知音长的比大嫂和二嫂都好看得多了好吗?” 唰! 赵文东只觉得话刚说完,一股杀意已经席捲而来。 “但是啊!” 赵文东马上嘴上接著说道。 “大嫂肯定是最温柔,最勤快能干的,她们肯定都比不了,而且大嫂主要是天天照顾家照顾孩子,她们一帮没结婚的小姑娘,没受到累而已,我大嫂刚和大哥你结婚那阵,比她们还好看呢,对不对?大哥!” “对对对!” 赵文军脑袋点的和拨浪鼓一样,宋小玉这才满意的哼了一声,放过他们兄弟俩,赵文东和赵文军对视一眼,同时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赵二狗在一旁都看傻了,女人好可怕啊,比那接近四百斤的大野猪还可怕。 “你就放心吧,你未来的二儿媳妇啊,长得行,性格好,最主要心地也善良,路上见个蚂蚁都不敢踩死那种性格,对我二哥老好了,因为二哥救的她嘛,现在一心认准我二哥了!” 这话一出赵文军和赵二狗都想给赵文东点个讚了,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他俩真学不来,眼睛不眨就把人崩开花竟然还蚂蚁都不敢踩死,我可去你的吧! 第九十六章 大嫂別动 “那中原姑娘这么好啊?那可真行!” 陈艷梅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她眼睛里泛起满意的神色。 “哎呀,南边中原跑来的啊?那也真可怜,咱们家现在也不差她一口吃的,她只要能安心跟你二哥过日子就行,咱们肯定亏待不了她,老天爷保佑啊,祖宗们保佑啊!老二终於要娶上媳妇了啊!” 赵大山也心里高兴,把大菸袋拿出来就要点上来两口,赵文东连忙给他按住,“爸,我上次不是买了两条葡萄烟嘛?抽那个!” “你个败家孩子,那玩意都得办事或者来且抽,你又得瑟找抽了是不是,別以为弄了个二嫂我就不打你了!” 陈艷梅的笑脸消失,上演了一出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戏码,犀利的攻击隨后赶到,赵文东挨了她两下爱的鼓励,连忙呵呵陪笑道。 “妈啊,这不是明天要出门办事吗,兜里不得揣一包撑门面嘛,那还能都便宜了別人,不得先让我爸来第一根!烟你藏哪了,你给我拿一盒。” “呦呵,给你对象办事你是真上心啊!” 陈艷梅讽刺了他一句,却还是乖乖起身给他找出香菸,拿了一盒递给他,虽然嘴上说著赵文东败家,但是赵文东决定的事,赵家人现在基本都是全力支持,赵文东已经用最近的表现证明了他的靠谱,赵文东却趁她不备又揣了一盒,又换来了陈艷梅轻飘飘的两下拍打。 赵文东抽出一支递给赵大山,赵大山接过来翻来覆去的欣赏,好像这只香菸是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见他爸这样,赵文东心里也跟著高兴,每次从家人脸上看到满足时,他就会觉得幸福无比。 “来,爸,我给你点上!” 赵文东说著拿出火柴划著名一根,给赵大山的香菸点上,陈艷梅看了又忍不住的嘮叨。 “外屋地灶坑里烧著火呢,就不能去那点?非要浪费一根火柴干啥,你就败家吧。” 宋小玉他们都是笑看著也不说话,赵文东听著陈艷梅的嘮叨,没任何的不適反而觉得开心,这是他前世永远怀念的东西啊,这一世听一辈子他也听不够。 赵大山吸了口香菸,然后慢慢吐出,细细的品味道。 “这玩意是他妈好抽啊,一点都不呛人。” 烟在他嘴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也捨不得吐出,最后全吸回了鼻子里。 “老儿子啊,你卫国叔和你三爷来找你两回了,你记得问问他们啥事,顺便记得把你外出的证明开了。” 由於防范特务活动等各种原因,现在有严格的户籍制度,限制人口的流动,无证明外出很容易会被各地民兵或者检查站当作盲流抓起来,轻则遣返,重则收监。 “行,知道了,一会就去找他们。” 赵文东他们刚才说话时,小糰子就在那里瞪著乌溜溜的眼睛听著,这个时候她突然蹦起来,在炕上跳来跳去,嘴里还大喊著。 “我二锅要娶媳妇嘍,二锅娶上媳妇嘍!” 石头一见顿时急了,拉著宋小玉差点哭出声。 “妈,连我二叔都娶上媳妇儿了,我啥时候能娶上媳妇儿啊?” 宋小玉没好气地照著他屁股就是梆梆两脚,石头捂著屁股就跑,媳妇梦直接被他妈踢碎了。 “哈哈哈!” 赵文东被两个小的逗得倒在炕席上捂著肚子笑个不停,丫蛋蹭蹭蹭爬过来,直接把他脑袋压在自己的肚皮下,这小丫头现在除了母乳也开始吃稀饭,越来越活泼。 他们到家时家里人刚吃完午饭,陈艷梅和宋小玉两人把饭菜稍微热了一下,又给赵文东他们三个端了上来,现在她们做饭已经不像以前一样每次只做一点,现在做的分量足,开一次伙,够吃一天的,这种吃法可能只有她们家有这个底气。 赵文东没著急上桌吃饭,先是弄了点肉丟给金雕,又餵了它点水,见到这只金雕已经对赵文东百依百顺,赵大山惊的差点没从炕上掉下来。 “我操,老儿子,你真驯服它了?怎么可能啊?这可是成年的金雕啊!” “嘿嘿,要不怎么说你老儿子牛逼呢!” 赵大山彻底服了,朝著他竖起大拇指:“牛逼,你是真牛逼!” 等赵文东他们三人吃上午饭,陈艷梅和宋小玉继续归拢著他们的收穫,突然看到那捲著的被子,宋小玉奇怪咦了一声。 “怎么被子还拿回来一个?” 说著就要伸手去打开。 “大嫂別动!” 赵文东嗷嘮一嗓子,嚇得她浑身一个激灵。 炕上的赵文东飞快丟下筷子,跑过来把棉被抱起,宝贝一样捧著回了里屋,对赵大山道。 “爸,这里面是野山参,你说放哪存著最好?” “啥玩意?你们挖到人参了?多大一枝?” “一百多年以上吧,有的可能更大。” 赵大山一脸你逗我的看著赵文东,什么叫有的可能更大? “里面不是一根。” “挖了两根?” “五根!” 啪嗒! 赵大山嘴里的葡萄香菸掉在了炕席上,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来,把菸头掐灭,也顾不上收拾炕上掉的菸灰,就要挣扎著起身,赵文东连忙上去一把按住他。 “你干啥啊?你腿还没好呢!” “我,我看看!我要看看。” 赵文东熬不过他,只能把人参拿到远离火炕的另一侧,慢慢打开给赵大山瞧,陈艷梅和宋小玉也凑过来跟著看稀奇,等看到人参后都忍不住嘖嘖称奇。 “真像个小人啊,有胳膊有腿的!” “就是这怎么长得像苔蘚成精了呢,绿油油的。” 赵大山没好气地瞪了自己媳妇一眼道。 “这就是人参外面裹著苔蘚,这是保存野山参的一种方法,老儿子你可以啊,这方法都会用,咦?不对啊?大冬天哪来的苔蘚啊?” “对啊?现在是冬天啊!” 陈艷梅他们也惊奇地看著赵文东他们,等听到赵文东说找到了一处温泉,他们还洗了个热水澡后,宋小玉和陈艷梅的眼睛都亮了,脸上充满了嚮往。 赵文东连忙道:“那地方在大山深处,从据点走过去也要走半天时间,等有机会带你们也去逛逛。” 两个女人听到这么远,才心有不甘地点点头不再惦记,赵大山仔细看完人参,激动地恨不得马上下地去亲手摆弄。 “都是百年以上的,那两个最大的超过两百年了!把家里的陶瓷罐子都找出来,再弄点纱布封好口,把这几根参放地窖去,別和菜一起放,分著点放。” 赵文东他们放完了,赵大山还不放心地反覆询问情况,最后才满意地躺回了炕上,刚才他急得躺不住,直接就坐起来了,得益於现在营养充足,加上家里日子越过越好没什么烦心事,赵大山恢復的情况良好,估计过年时差不多就能试著拄拐下地了。 “大嫂,你別动让我来!” 赵文东见外屋的宋小玉拿起扁担要去挑水,连忙喊道。 第九十七章 宝柱妈 赵文军也放下碗筷站起身:“我也吃完了,我去吧,平时也都是我去的!” “行,走吧,一起去,我去三爷家。” 赵文东点点头说道,旁边的赵二狗也早吃饱了,此刻也起身告辞,准备回家看看他妈和他弟。 赵文东给他拿了半角野猪肉和一只野鸡,二狗也不推辞,开心地收下拎在手里,赵文东给的他就要,反正以后就死心塌地跟著三哥混了。 三人刚要出家门,陈艷梅拉住赵文东,小声道。 “儿子,你老叔让人打了,我怕你爸著急,我没敢告诉他。” “啊?” 赵文东闻言顿时一愣,赵大海让人打了? “行,知道了,我一会去看看!” 赵文东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三兄弟出了家门,走了没多远三人就分开了,二狗拎著东西回家,赵文东和赵文军则是去打水。 龙王塘村的水井在村子的中心位置,是全村人冬日里唯一的吃水处,此刻这里早成了一片滑溜溜的冰场子,东北有句老话叫寧走三里雪,不踩井台冰,就是形容这里的危险。 因为水桶打上来的水倒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撒一些,所以这井台上的冰叠著冰,一层又一层,人站上去就没有不打滑的,摔倒了运气不好摔断腿,屁股摔八瓣的都有。 这口老井几十上百的年头了,冰面光溜溜、亮闪闪,像抹了层油,井台边还堆著些踩实的脏雪,雪混著冰碴,踩上去稍稳些,可稍往中间挪一点,就是纯冰面了,还是个圆锥形的缓坡,上面高底下低,一不留神就得摔个屁股墩。 赵文东隱约记得前世哪个妇女来打水,然后滑倒摔在井台边,人磕到了脑袋,等被发现时人都没了,但是过去的年头久,他很多人和事都有些想不起来了。 赵文东用手扶著赵文军,赵文军挪著小碎步往井台凑,半点不敢大步走,他身子重心放低,两手各拿著一个水桶,胳膊微张著保持平衡,跟踩在棉花上似的,每一步都先拿鞋尖蹭蹭冰面,確认踩实了才敢把脚跟上。 老水井的轆轤就安在井台一侧,木头轆轤架早被冻得发黑,摇柄上裹著层薄冰,粗麻绳的井绳泡了水又冻硬,一圈圈缠在轆轤轴上,跟铁条似的。 赵文军先伸手扶著轆轤架的木头柱子,这柱子常年被人摸,倒磨得少了些冰,稍有些糙劲,扶著它赵文军心里能安稳点。 打水用的柳木桶早被冻得梆梆硬,赵文军扶著轆轤架,慢慢摇著摇柄,井绳嘎吱嘎吱地转,水桶顺著井沿往下滑去,很快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井口和噹啷噹啷的撞击声。 “咚!” 没一会儿,柳木桶就沉了底,传来一声闷响,赵文军使劲晃了晃井绳,让水桶儘可能沉到水面下灌满水,开始慢慢往回摇,冻硬的井绳拽著满桶的水沉得很,轆轤轴再次发出嘎吱嘎吱的痛苦呻吟。 等好不容易把水桶摇到井沿,赵文军赶紧稳住身子,把水桶小心翼翼提过来,把井绳往回放两圈,然后把柳木桶里的水倒进自己带来的水桶里。 赵文东在一旁看的都提心弔胆,生怕他哥一个跟头摔进井里,虽然井口不宽,但要是正好赶上那个寸劲,成人也能掉进去。 这时一个女人挑著个扁担也来打水,赵文东扭头看去,是柳奶的儿媳妇,宝柱他妈。 轰!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记忆突然潮水般涌入,赵文东见到宝柱他妈的一剎那,很多事想起来了,前世打水摔死在这里的妇女,不就是宝柱他妈吗?自己当时还沉浸在父亲没了的悲痛中,整天浑浑噩噩的,宝柱他妈没了自己也只是去看看就走了。 “婶子,你也来打水啊!” “嗯。” 宝柱妈平时就很內向,是不爱说话的那么一个人。 “给我吧,我帮你打!” 赵文军要帮她打水,结果她没说话,只是摇著头拒绝了。 赵文军刚才的操作又重复了三次,然后提著两桶水慢慢滑下了井台,赵文东看著宝柱妈摇摇晃晃的上去了,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走啊,三?” 赵文军拉了拉赵文东,赵文东摇摇头道:“別著急,看一下。” 宝柱妈刚打上来第一桶水,脚下就一滑没站稳,惊叫著朝后面倒去,这一下仰头摔下来,磕到脑袋肯定不死也要受伤严重,关键时刻,一个人影衝上来,正是等在一旁的赵文东。 宝柱妈噗通一下倒在赵文东怀里,两人同时滚到台下,好在赵文东早有准备,这一下只是摔得屁股有点疼,人没什么大碍。 “东,东子,你没事吧?” 宝柱妈嚇得有点愣神,反应了一会才赶紧爬起来看向被她压在身下的赵文东。 “没事,婶子你没事吧?” 赵文东呲牙咧嘴的起身,还不忘关心宝柱妈。 “没事!” 宝柱妈看了看井台上的冰面,回想起刚才的一幕还觉得有些后怕,这要是赵文东没在旁边,这一下就得要了她的命。 这种情况下哪还敢让宝柱妈自己再去打水,赵文军再次回到井台上,帮著把水打好,宝柱妈不停地道谢,然后才担著水朝家里走去,扁担压在她身上,把她本就瘦弱的身体压得往一边偏了二三十度,可是没办法,赵宝柱还小,才十一岁,家里没个男人,只能她又当爹又当妈。 “唉,老九叔可惜了!” 赵文军嘆了口气,他嘴里的老九叔就是柳奶的儿子,死於肺结核的赵老九,和赵老六是一个爷爷,他们的爷爷的爷爷和赵大山的爷爷的爷爷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龙王塘的赵老太爷,赵文东的祖上那位有五个老婆。 村子里的这些亲戚关係有一些赵文东也捋不清,但是只要知道一点就可以了,到赵文东他们这一辈,和赵老九家的孩子或者赵宝柱他们,已经是五代以上的血亲了。 赵文东没接茬,他看著光溜溜的井台若有所思,这次自己恰好在这里阻止了宝柱他妈的悲剧,但是难保下一次不会发生,而且每年冬天打水摔跟头的村民们都不在少数,自己想要在村里树立足够威望,这个水井的问题可以搞一搞。 兄弟俩走了没多远就分道扬鑣了,赵文军送水回家,赵文东直奔爷爷奶奶家,他本来是想去赵三爷家的,但是现在赵大海被人打了,他再看不上赵大海也得去看看,他爸躺在炕上,他现在就是他们一家子的全权代表,出了这样的事他们家肯定要出面。 第九十八章 打狗也得看主人 掀开赵大海家的门帘刚一进屋,赵文东就闻到刺鼻的中药味,赵大海的两个女儿,赵文东的堂妹,十六岁的赵盼娣和十四岁的赵来娣正在厨房里烧火熬药。 见到赵文东进来,两人都怯生生的喊了声。 “三哥!” 赵文东看著两个堂妹和小糰子之前差不多一样枯黄的头髮,皮包骨的小身板,特別是在赵盼娣脸上多停留了几眼,这丫头也是个苦命的。 不过既然自己重生了,这两个堂妹和自己也亲近,都是可怜的孩子,自己力所能及的话肯定要管,要是换成赵文华,呵呵,爱死哪去死哪去。 “嗯,你们给我老叔熬药呢?” “我爸的,还有我妈的!” “啥?!” 赵文东一愣,不是说他老叔被打了嘛,这怎么还有王金枝的事? 她老婶虽然人小气,但是战斗力在村子妇女里算是t0级別的啊,谁这么牛逼把她都灭了,她们村有这么牛的妇女吗? 要知道农村的规矩,老娘们打架老爷们轻易不插手,插手那就代表著事大了,难道是被哪个男的给打了? 想到这赵文东就有点生气了,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赵大海和王金枝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实在亲戚,打他们不就是在打自己的脸吗?难道是赵老六?不应该啊,那老小子已经被自己嚇破了胆子啦。 赵文东一脸疑惑的先进了西屋,炕头上,赵传河和叶轻眉还是同一个造型,叼著菸袋,盘著腿围著火盆坐在炕上,脸上都带著点愁眉不展。 “哎哟,这是咋了,愁眉苦脸的,是不是想我啦?” 见到赵文东,叶轻眉脸上的愁容消失了,马上眉开眼笑。 “哎呀,东子,你从山上回来啦?快让奶奶看看我大孙子瘦没瘦!” 赵传河又把没瘦两个字听岔了,他朝著赵文东手上看了看。 “肥肉?这不是空手来的吗,哪来的肥肉?” “我爷想吃肥肉了啊?没事,我回头给你们送点来。” “你爷就是听岔了,吃什么肥肉!” “没事奶,咱现在不差你们这两口,我老叔他们咋回事啊,你和我说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叶轻眉嘆了口气,然后把她知道的事情和赵文东讲了。 前几天,就是赵文东他们进山那天,王金枝也回了趟娘家,想要把赵文东他爷爷的那杆猎枪要回来给赵大海,让赵大海进山试试运气,结果本来说好是借的,王金枝回去要,他弟王大拿直接翻脸说那枪是送给他的。 王金枝不甘闹起来被他弟王大拿打了,最后还说她胳膊肘往外拐然后给赶了回来,王金枝哭著回来一说,赵大海自然不能忍啊,就带著王金枝去理论,结果两人又被揍了一顿。 “伤的严重不啊?” “唉,你柳奶来看过了,说是你老婶虽然挨了两次揍,但都不严重,毕竟是他们王家人,没下死手,几天就没事了,但是你老叔被打的不轻,得慢慢养,最少养个把月的才能大好。” 赵文东听完是又好气又好笑,这都是什么事啊,但是这个事他还真不能不管,不然传出去別人还以为他爷爷这一脉没人了呢! “行,我知道了!” 赵文东起身想去东屋看看赵大海和王金枝,被他奶叶轻眉紧紧拉住。 “大孙子啊,他俩被揍了是他俩活该,当初我就不让借枪,你老叔不听我的,非要信你老婶的,不然怎么会有今天的事?你现在名声变好啦,村里人来串门都夸你能干走正道了,你可別为了他们犯浑啊大孙子,不然到时候娶不到媳妇可咋整啊!” “哈哈哈,奶,你就放心吧,你那孙媳妇啊都快到手了,过几天带来给你看,咋说也是我老叔,他的事我也不能不管啊,不然丟的不是你和我爷的脸吗?没事,我肯定不像以前犯浑蛮干,奶你信我!” “哎哎,我信我大孙子,我大孙子天下第一!” “你可別让我大哥听到,他才是你大孙子。” “哼,当著文军面我也这么说,你就是我大孙子。” “对,东子就是咱们大孙子!” 赵传河这次耳朵好用了,直接出声表示认可,赵文东朝著他俩笑了笑,转身出了西屋,穿过外屋地来到了对面的东屋。 赵大海和王金枝两人鼻青脸肿的並排在炕上躺著,见赵文东来了只能哼哼唧唧打著招呼。 “东,东汁,你,你来了!” 赵文东一听乐了,他老叔这咋还说话漏风了呢? 仔细一看,好傢伙,门牙都被打丟了。 “老婶,你王家的人下手挺狠啊!这是拿你俩当小鬼子整呢?我老叔那么大的门牙都给打丟了?” 赵文东的话让王金枝无地自容,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她心里也是憋屈的很,这些年她可没少往娘家倒腾东西,没想到最后就捞了这么个下场。 赵文华躺在炕里,见赵文东来了也不吱声,把头扭到一边就当没看见,赵文东哪能惯著他,照著他后脑勺就是狠狠一下子。 啪! 赵文华被他这一下抽的脑袋嗡嗡的,顿时不干了,红著眼睛扭过头吼道。 “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打我!” “凭啥?凭我是你哥,凭我力气比你大,不服咱俩练练啊?” 见赵文东一脸的冷笑,赵文华见赵文东来者不善,缩了缩脖子不吱声了。 “滚一边拉去,天天閒的五飢六瘦的,帮你两个姐姐去干活,別躺在这天天和大爷似的,我和你爸妈说点悄悄话。” 赵文华敢怒不敢言,气咻咻的穿上鞋出了东屋,也没帮他姐姐们熬药,又钻进西屋爷爷奶奶炕上躺著去了。 “老叔,这事你想咋办啊?” 炕上的赵大海听到赵文东的话,顿时陷入了沉默,他当然想打回去出口气,可是他现在已经躺在炕上了,只能指望赵文东帮忙,可赵文东平时就和他们家不太对付,让他帮忙自己也说不出口,但要是就这么算了吧,他咽不下这口气。 王金枝也是紧闭著嘴唇,一言不发,她没办法发表意见,虽然心里委屈生气,可也说不出让赵文东直接去灭了她娘家的话。 赵文东想了想缓缓道。 “俗话说的好啊,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赵大海一听脸色更难看了,但还是强忍著没吭声,这种事还真得他这个侄子张罗,他平时和他爹妈能耐,出了村说话还真不好使,赵文东就是故意刺激他老叔,见他脸难看的和猪肝似的,心里舒坦了不少。 “但是不管咋样,你是我赵文东的老叔,咱俩平时怎么呛呛,那是咱俩的事,但现在他们打你,那就是在打我爷,打我爸,打我赵文东的脸,所以这个事我肯定不算完!” “现在老叔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他们打伤你和我婶,必须给你们个说法,第二呢,和你俩没关係,他们打了我赵文东的老叔老婶,必须给我个说法!” “你们选吧!” 第九十九章 柳奶要说亲 见赵文东上来先表明了自己肯定要管的態度,而且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赵大海也不是没卵子的,咋可能真当缩头乌龟,他马上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我不能和他们完,麻烦侄汁给你老酥我討个公道了!” “好,那就这么著!不过得等几天,我明天要出趟远门,得好几天才能回来,回来就把这个事办了,老叔你说行不?” “行!” 赵大海点点头,赵文东能帮著他出头已经够给他面子了,咋还能要求马上立即去办。 “那我走了,你们安心养著吧,该吃吃该喝喝,放心吧,有我呢,这事肯定摆的明明白白的!” 赵文东说完,起身去西屋和爷爷奶奶打了声招呼,又扇了赵文华一下,才溜溜达达走了。 王金枝躺在炕上,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赵大海转过头看著她。 “这次是他们太过分了,不能怪咱们。” “嗯,我知道的!” 王金枝说完转过头去,泪水顺著她脸颊默默流下,枕头上被打湿了一片。 赵文东也不是非要明天就走,但是给赵大海討公道这个事不是那么容易的,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搞定的,因为王家在隔壁村也是大户,兄弟不少,以前两个村爭河水也没少打过架,准备不充分点找上门很容易吃亏。 所以赵文东想要准备的更充分些,不然吃亏就不好玩了,这几天正好先带林知音去见她父母,她父母那边也不能一直拖,他担心自己小蝴蝶翅膀扇出点意外,万一去晚了她爸妈提前没了呢,到时候她又黑化咋整? 好在如今有了自己的出现,她没再被人变本加厉的欺负了,黑化也不会像前世那么决绝,前世听来调查的人说林知音选择那么暴虐的手段,还因为有別的事。 那些人好像撕碎了她爸妈的照片,还逼著她喊她爸妈是败类,最后还逼著她把照片吃下去,当然这些都是传言,后来一船人都没了也就死无对证成了一个谜。 赵文东出了爷爷奶奶家,准备直奔赵三爷家,结果刚出门就看到隔壁柳奶奶家门打开,老太太踩著小脚正好出来倒水,见到赵文东连忙朝著他招手。 “东子啊,来来!” “咋了,柳奶?” 赵文东紧跑几步,来到柳奶身边,老太太一把拽住他就往屋里拉,屋里宝柱妈和宝柱他姐正在做饭,宝柱也帮著烧灶坑呢。 见到赵文东来了,三人都对他露出笑脸,赵宝柱更是高兴的站起来大声打招呼。 “三哥,你来了!” “嗯嗯,帮著烧火呢啊,宝柱不错,比赵文华那犊子玩意强多了,哎呀別拽了柳奶,我自己走,你这老太太手劲还挺大,衣服都快给我拽掉了!” 赵文东一边回应赵宝柱一边哭笑不得的看著柳奶。 柳老太拉著赵文东坐到炕上,才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大牙道。 “东子啊,你要老婆不要?” “啊?” 赵文东下意识站起身,人都呆住了,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外屋地三人都竖著耳朵听著屋里动静,正切著土豆的宝柱姐听到她奶的话,脸唰的一下子就红透了。 被柳奶又拉著坐回炕上,赵文东才有些摸不著头脑的问道。 “柳奶啊,你別嚇唬我啊,咱们今天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柳奶笑眯眯的道。 “你刚才是不是救了你婶子?” 赵文东脸色马上又是一变。 “柳奶,我刚才救我婶子那也是情急之下才把她抱住,不然她就要磕到脑袋了啊,我哪也没碰到我婶子,大冬天还穿这么厚,你可不能沾包赖啊,再说我婶子和我差著辈分呢!” “滚,你个小犊子!” 柳奶直接打了他一下,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外屋地伸著耳朵听著屋里动静的三个人,这下子又多了一个脸红的。 “我说的不是你婶子,我说的是宝柱他姐,宝莲这丫头。” 赵文东刚才就是插科打諢一下,他现在已经反应过来了,也猜到了老天太的意思,一听真是要把宝莲介绍给他,连忙摆著手拒绝。 “你可拉倒吧柳奶,宝莲才多大啊?才十四五吧?你可別拿我寻开心了你!” “哪有啊,过年就十六了,我们以前她这个年纪都当妈了!” “不行不行。” 柳奶见赵文东脑袋摇的和拨浪鼓,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东子,没和你开玩笑,柳奶我们这一家啊,现在也没个顶樑柱,宝柱还小,现在年头又不好,今天你婶子不就差点出了事吗,她出了事剩下我这老太太带著两个小的可咋整?” 见柳奶不是开玩笑,赵文东也连忙收起了自己的笑脸。 “柳奶,我有对象了啊,就是海边知青点那个林知音,我明天还要带她去看她爸妈呢!” “啊?真的?” 柳奶有些失望,她不知道听谁提过一嘴,但是她没当真,那个知青成分不好她是知道的,自始至终都觉得和她们村里不是一路人,没想到赵文东是认真的,见老太太有点失落,赵文东连忙安慰她。 “哎呀,柳奶,我不是你孙女婿,但我是你孙子啊!以后你家有啥事直管找我就行,我都管。” 柳奶嘆了口气,她从小看著赵文东光屁股长大的,知道这小子看起来浑不吝,性子撅著呢,决定的事八头牛也拉不回来,听到赵文东的话,她欣慰的笑了。 “行,有你这句话啊,柳奶也没白稀罕你!” 赵文东看著张嘴笑著的柳奶,挠了挠头,目光里带著疑惑。 “柳奶,你这牙咋又少了呢,原来是一对现在咋就剩一个了,离了啊!” “滚滚滚,又来逗你柳奶,唉,这上了岁数啊,牙都掉光了,现在吃饭都只能喝粥嘍!” 赵文东心中一动,他记得这个时候好像有假牙来著,专门给牙掉光的老头老太太用的,暗暗把事记在心里,前世今生柳奶一直对他家都非常够意思,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等把赵文东送走了,柳奶站在外屋地,看著自己孙女嘆了口气。 “唉,宝莲啊,是你没福气啊,东子我现在是越看越顺眼,咱们村多少年没出过这么好的小伙子嘍!” 宝莲低著头,默不作声继续忙活,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第一百章 民兵队长 赵文东到了赵三爷家,大棕马朝他打了个响鼻,赵文东特意过去拍了拍它的马头然后才进了屋。 屋里老头一个人正盘腿坐在炕上吃著饭,赵文东家现在三顿饭,村子其他人家大部分都是两顿饭,所以饭点总是不一致,正常吃饭点去別人家串门不好,赵文东脸皮厚,加上现在家里有吃的,心里有底气,也不怕別人说他到处蹭饭,心情好给別人甩点都行。 赵三爷的晚饭就是两个粗麵团子,配著一小碟他自己醃製的萝卜咸菜和一茶缸的热水,见是赵文东进来了,赵三爷笑呵呵地举起手里的麵团子。 “来了啊,东子,吃了没,在三爷这吃点。” 赵文东笑著道。 “你就这两口吃的你还客气呢?我一口就给你都造了,让你晚上饿肚子!” “哈哈哈,没事,你小犊子就嘴上章程,干不出那么没良心的事。” 赵三爷说完也不著急,继续慢条斯理地吃著手里的粗麵团子。 “三爷,我刚从柳奶家出来。” 老头手顿了一下,夹了两口咸菜都没夹上来,脸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哦,去就去唄,和我说啥啊,你去干啥去了?” 赵文东看他的样子想笑,全村谁不知道他一直喜欢著柳奶,从年轻时就喜欢,一辈子没结婚也是等著柳奶呢。 “柳奶说她们家没个男人,要把我招去当孙女婿呢,我都有林知音了,只能遗憾拒绝了,我和柳奶说了,让她把你招去,这她们家不就又有男人了吗?” 赵三爷丟下筷子抄起炕上的菸袋锅就打,赵文东怕他摔著,让他揍了好几下,老头才解气。 “你个小犊子玩意,天天消遣你三爷。” “哈哈哈,哎呀三爷,你看你又急。” “有事说事,没事赶紧滚蛋,见到你就烦!” 赵三爷一脸的嫌弃,没了刚才的慈眉善目,赵文东只是在那笑,半晌后才停下来。 “不对啊,三爷,我爸说你和卫国叔找我有事啊?” 赵三爷斜眼瞪了他一下,还真是他们有事找赵文东。 “对,是有个事,大队里不是一直没选民兵队长吗?我和你卫国叔准备推荐你当,你觉得怎么样?” 赵三爷说完目光炯炯的看著赵文东,知道他的性子比较不受管束,其实是很担心赵文东拒绝的,毕竟赵文东那么爱玩,身上套个绳子肯定不乐意啊,结果出乎他意料之外,赵文东想了想竟然点头接受了。 “行啊,你们觉得我行,我就干著唄。” “哈哈哈,不错,算你小子有觉悟,那一会去找你卫国叔,咱们队上先开个会,就把这事定了。” 赵三爷开心地三两口吃完了饭,下地套上鞋穿上衣服,拉著赵文东就去找赵卫国,两人到了赵卫国家,赵卫国他们家也刚吃饭,几个窝窝头,每人一碗稀的能看到人影的米粥。 饭桌前的赵晓燕看到赵文东,眼睛顿时就是一亮。 “三哥,你这么快就从山上回来了啊?” 赵文东有点受不了她热烈的眼神,连忙看向別处。 “嗯,回来了,明天陪知音出趟远门,去见见她爸妈。” 这话一出口,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赵晓燕死死咬著嘴唇看著赵文东,见他一副坦然的样子,最后眼睛一红,扭头跑到隔壁屋里用力地关上了门,过了一会啜泣声隱隱传来。 赵文东瞪了赵三爷一眼,心说你非要拉著我来,直接门口喊一声卫国叔不就行了嘛,赵三爷也瞪了赵文东一眼,心说这小犊子心真狠啊,不过处理感情这种事,还真得有赵文东这种狠劲,不然一辈子都难受,自己不就是个例子吗? 赵卫国嘆了口气,这是小辈的事情,他想插手也没用,只是快速吃完了饭,带著赵文东和赵三爷来到了队部。 说是队部,就是个普通的土坯房,屋里因为平时没人气冷的很,三人到了第一件事就是抱柴火烧炕,赵三爷把赵文东同意当民兵队长的事说了,赵卫国欣慰地点点头。 “行,东子你是好样的,有机会为人民服务就不应该推諉,能上就上,我去喊其他人,你们多烧点。” 说完赵卫国就出了门,不一会带回来两个人,分別是副队长赵老四和妇女主任刘秀芬,龙王塘的队委会就是他们四人组成的,每个人都身兼数职,像刘秀芬还兼著公共食堂管理,赵卫国兼著记工员,赵三爷还兼著保管员,赵老四还兼著个民兵队长。 但是民兵队长这个活一个是需要能服眾,赵老四有点老好人,没太大的威信,另外现在从村,到公社,到县里民兵各种任务不少,赵老四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好,这个职位他完全担不起来,才想到了让赵文东出任。 四个人坐在炕头上一表决,赵文东就成了队上的代理民兵队长了,赵三爷提笔写下队委会的民兵队长提名,然后等著送去公社一盖章任命,赵文东这个民兵队长就可以走马上任了。 这个时候的官和以后不一样,一样不能脱產,都要下地干活,所以很多人不愿意当官,赵文东本来也不愿意,但是现在不管是林知音还是二嫂还是偷听动物的心声,都让他太醒目了,想要自保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才行。 “好,欢迎东子加入咱们村委会,正好咱们也好久没开会了,今天一起开个会,研究下村里当下最重要的事,粮食问题。” 赵卫国刚说完,赵老四就第一个开口。 “赵老蔫家断粮了,他们家发下的口粮前些天吃的太猛,现在接不上溜了,孩子饿得天天哇哇哭。” 赵老蔫家就在他家隔壁,他最清楚情况。 “走,咱们去实地看看。” 赵卫国闻言坐不住了,率先起身往外走去,其他队委的人纷纷跟上,赵老蔫家离队部很近,所以赵卫国才直接喊上眾人去赵老蔫家摸一下情况。 铅灰色的天还飘著碎雪沫子,寒风呼呼的往骨头里钻,队委几人来到一个歪歪斜斜,隨时倒塌的土坯房前,这就是赵老蔫的家。 院子里的积雪好多天没人清扫了,踩上去直接没过脚踝,搭在门框上的破草帘冻得硬邦邦,一推就簌簌往下掉渣,几人进了屋,外屋地没人,灶台也是冷的。 第一百零一章 赵文东治井 进了里屋,就看到赵老蔫一家四口,盖著两条破烂的棉被缩在炕里,赵老蔫两口子见到走进屋里的一群人,连忙坐起来,满是皱纹的脸上都带著侷促,这两口子都是不爱说话的人。 “队长,你们咋来了?” “没事,上你这来溜达溜达!” 赵卫国和赵老蔫说著话,赵文东的目光则是落在赵老蔫的两个孩子身上,大的是个丫头,约莫五六岁,小的是小子,才三岁出头,正好和石头小糰子差不多大。 兄妹俩此刻紧紧搂在一起盖著条破被,身上穿著破旧打满补丁的棉袄,小脸煞白,没有一丝血色,因为太瘦显得眼睛格外大,好奇的盯著突然出现的一大群不速之客。 “咋样啊老蔫,今天没开伙?” 炕上的赵老蔫听到赵卫国的话,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雾,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的道。 “没,没开,家里的粮食不够吃两顿的了,不敢吃。” 赵老蔫的老婆无声的抹了抹眼角,看著这一家人,队委的人都沉默没有说话,赵卫国最后起身拍了拍赵老蔫。 “坚持住,老蔫你要振作起来,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队里也会给你们想办法的!” “我想了啊,队长,可是这死冷寒天的我真变不出来吃的,谢谢队长了!” 赵老蔫激动地感谢,他老婆比他还蔫,不会说话只是一个劲在旁边陪著笑脸。 很快几人出了赵老蔫家,心情沉重地回到了队部,坐在炕上每个人都若有所思,气氛有些沉闷。 “像老蔫家这种情况的,村里还有多少家,咱们统计下。” 赵卫国说完,自己先说了两家他知道的,眾人纷纷开口补充,又陆续提到了几家,赵三爷想起什么,突然道。 “二狗子家呢?她娘仨这个冬天怕是也够呛。” 赵文东马上把他家排除了出去。 “不用,二狗子家没事,有吃的,我带著二狗打猎呢!” “东子你真有能耐了,变得我都不敢认了,现在都能带上二狗子一家了,一个月前公社李公安还和我们说,让我们重点关注下你呢,怕你出去偷鸡摸狗。” 刘秀芬说完自己也觉得有意思,呵呵呵的笑出了声。 赵文东挠挠头。 “婶子啊,我那以前不是贪玩不懂事吗,我现在知道走正道了!” “嗯,就是还没啥正形!” 赵三爷接了一句,队委的人都笑了,之前沉重的气氛也轻鬆了一些。 赵卫国也笑了笑,才接著开始统计,一共有五个家庭,二十六口人,都是断粮或者眼看断粮的人家,现在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距离开春还有接近三个月,这些人家队委要是不帮著一起想办法,很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 赵文东猜测前世他们肯定也在一起这样商量过,但是根据后来的记忆来看,肯定是没找出什么解决办法,毕竟粮食不可能凭空变出来,也不可能让別人家把口粮拿出来接济这些人家,所以这些人家的悲剧不可避免地会发生,那这次呢,有了自己重生,一切会不同吗? “卫国,公社那边怎么说?救济粮能发下来吗?” 赵卫国摇摇头,面色难看,他隔三岔五就往公社跑,一粒粮食都没拿回来。 “白扯,別指望了,公社现在和我们差不多,自身难保,对了,杨书记开会传达了指示精神。” “现在的原则就是先保城市、后保农村,先保劳力、后保老弱!” “操!” “去他娘的!” “五保户和烈士军属咋办?” 屋里眾人骂声一片,然后再次陷入了沉默。 赵三爷气的鬍子一抖一抖的,忍不住道。 “明年肯定不上报那么多了!这一张先进的奖状也不能当饭吃,不能拿人命来换!” 赵文东没吭声,心说也就想想吧,明年也还是这个路子,而且明年开始还有各种自然灾害,结果会比今年更难过。 赵三爷说完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卫国,咱们当初超额完成了高徵购任务,县里不是说给咱们两千斤的返销粮吗?” 赵卫国点点头,从衣服里拿出一个手绢,打开后是一张写著龙王塘粮食返销两千斤的条子,还盖著县委的公章。 “条子还在这呢,唉,根本没用,粮站里根本不认,说让我们去找县领导,他们做不了主。” 说完后四人又陷入了沉默,各个一筹莫展,赵文东第一次参加队委会的討论,没急著发表意见,一直听他们四个说话,此时看他们也没什么办法,就说出了自己刚想到的计划。 “在家乾熬也不是个事,要不这样吧,我看村里那井台上全是冰,很危险,咱们找一些人把那井台子重新弄弄,队里给参加劳动的人发点吃的,优先刚才这几家,咋样?” 几人眼睛一亮,赵卫国点点头。 “办法是个好办法,以工代酬,就是队里也没粮食啊!” 赵文东笑著说。 “我正好要出远门,打算陪著林知音去农场见见她爸妈,我想高价租用一下咱们队里的马爬犁,队里给定个租金吧,我出粮食租。” “又租?” “出门几天?” “啊?这就见父母了?” “你路过县城不?” 好傢伙,四个人同时四个问题。 赵文东一个一个回答。 “可高了报,让人都说不出啥那种价,出门的话,来回得个五六天,再加上办事,照著七八天吧!对,这就见父母去了,刘婶你不用给我介绍了,哈哈!我路过县城,去农场得走县城。” 刘秀芬嘆了口气,有些可惜地道。 “唉,东子这么好的小伙子,咋就相中了个资本家小姐呢!” 赵老四则是犹豫著报出个自己觉得老高的价格。 “那你用七八天马爬犁出二十斤粮食咋样?” 赵文东摇摇头,这数量太少了,不够救人的。 “少了,一百斤吧,我给队里一百斤粮,不然根本不够这二十多人吃几天的。” 赵卫国看著赵文东欣慰地点点头。 “行,剩下那八十斤算队里欠你的,给你打欠条,明年交公粮前连本带利先还你。” 赵文东点点头没说话,这些粮食也是他们辛苦上山,下海弄来的,要不是他有听动物心声的能力,就这些粮食他也不一定能弄到,自然不可能白送给队里。 “真的?真给一百斤粮食?” 赵老四激动地抓著赵文东的手,本来对让赵文东来接替他当民兵队长心里还有点不舒服,现在他只想说赵卫国和赵三爷英明。 “嗯,真的,而且给玉米面!” “好,好啊!” 赵老四开心地拍著赵文东的手,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这哪是一百斤粮食,这是那几家断粮人家的命啊。 第一百零二章 惊喜的林知音 赵卫国郑重地道:“这个事必须严格监督,保证每一个来干活领粮的都是最需要粮食的人家,绝对不能让人来占便宜,家里还能过得下去的坚决不允许来干活!” “好!” 大家一起点头,气氛也轻鬆了不少。 刘秀芬笑著道:“全靠东子了,这事办的漂亮啊,这个年头能拿出来粮食的,东子你是村里头一份了。” 眾人都点头,其实谁家可能有多余的存粮,大家心里也都有数,但是现在这个情况,粮食就是命啊,谁敢轻易拿出来,也就赵文东知道后面的发展轨跡,加上现在有了动物心声,上山打猎如虎添翼才有这个底拿出来一些树立威望。 不过面上赵文东还是要客气,所以他连忙摆手態度很低调。 “拉到吧,刘婶,我这也就是运气好,现在公共食堂停办了,不然我这些东西那都是村里的,哪能自己独占。” “嗯,东子这话也在理!” 赵三爷点点头附和,正常海里和山上那也是属於公社和生產队的公共財產,赵文东有收穫正常是必须上交部分的,但是他们队里年前因为粮食短缺解散了公共食堂,当时还宣布每个人各凭本事搞吃的,搞到了都算自己的不用上交,哪成想赵文东现在这么能搞,被他捡了便宜。 “对了,东子你既然出门这么久,肯定也要去公社办外出证明,把你任命明天一起拿去交了,省的我再跑一趟。” “行!” 赵文东听到赵卫国的话,直接点头同意,赵卫国看到自己手里另外的那张返销粮的条子,也一併递给赵文东道。 “这个条子你也拿著,你不是路过县城吗?去帮村里到县里的粮站看看啥情况,要是能弄回来点粮食,那也算意外之喜!” “好嘞!” 赵文东能说啥,自己上任的第一个任务,肯定是要先接下来的啊,赵三爷开始磨墨,很快写下了村里给赵文东和林知音开具的外出证明,还有他的民兵队长提名,然后一起盖上章,让赵文东明天带到公社,眾人散会。 赵三爷拍了拍赵文东的肩膀道。 “东子啊,你是好样的,今天这事做的漂亮,三爷替老蔫他们五家人感谢你,明天三爷把马爬犁给你弄好,乾草料给你带足足的,你明天早上来赶就行。” “好嘞,谢谢三爷!” 赵文东没回家,先直奔知青点,他还没告诉林知音要出门呢。 知青点外,海边一群的人影。 赵文东有些奇怪为啥这帮男女知青不猫冬跑出来吹海风,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没有林知音,於是也不管他们,直接跑到女知青点敲门。 林知音听到是赵文东来找她,很快就出来了,赵文东注意到她脸上还是脏兮兮的,但是头髮明显是洗过了,已经不再打结成綹,也不再乱七八糟。 “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等赵文东说话,林知音就主动先开口了,这让赵文东心里很受用,他呲著牙嘿嘿一笑。 “中午回来的,那些知青大冷天在海边干什么呢?” 林知音好像想到了什么,嘴角弯了一下。 “在找海货呢!” “啊?有病吧,大冬天的海边能捡到什么玩意?” “因为你啊,你没发现海边的船都没了吗?” 赵文东回头望去,还真的是,简陋的小码头上,除了队里的那艘机帆船,剩下的渔船都不在了。 “因为你捞到了四千斤的渔获,所以最近很多人都抢著出海呢,知青们也去海边转悠,说是万一和你一样运气好呢?” 赵文东听了林知音的话直接发出冷笑,他们和自己能一样吗,他们是重生的吗,他们能听到动物的心声吗,没有计划就去碰运气都是白费力气而已! “切!隨他们去吧,都是瞎折腾,不会有收穫的,我的运气他们学不来,对了,你明天早上把厚衣服都穿上,把你那棉被也带上,自己东西都收拾好到时候跟我走。” “去哪?” 林知音有些傻眼,这是要干啥,自己都有些鬆动了他等不及了吗,要明抢了啊? “我借了队里的马爬犁,明天带你去找你爸妈!” “啊!” 林知音闻言一下子用手捂住嘴,不敢置信地看著赵文东,跟著眼泪劈里啪啦的就掉了下来。 她现在太高兴太激动了,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爸妈是她最大的牵掛,这两年来心心念念的事竟然马上就要成了吗,她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赵文东之前和她说帮她的事,她还以为是宽慰她的,就算是真的也没想过这么快实现啊! “別哭啦,你想想都要带什么给他们,你自己准备好就行,其他的不用管,都有我呢!” “明天早上天亮咱们就出发,你在屋里等著就行,我来接你!” 赵文东说完转身要走,林知音连忙拉住他,哽咽著道。 “谢谢你,赵文东!” 说著还想给赵文东鞠躬,赵文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表情严肃起来,盯著她的眼睛道。 “你记住,林知音,我给你做任何事情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不需要你的感谢,我只希望你能一直开心快乐就足够了!” 说完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和心神俱震,呆若木鸡的林知音。 过了良久,林知音才长吁一口气,把赵文东从自己脑子里赶走,然后伸手入怀,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两个郎才女貌的青年中间站著一个穿著漂亮衣服的小女孩,她缓缓抚摸著照片,喃喃自语。 “爸,妈,我终於能见到你们了,在一个好人,不对,是一个傻子的帮助下,你们好吗,我好想你们啊!” 赵文东回去的路上还在反覆琢磨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不管是他二嫂的身份,还是林知音的成分,还是他们家和其他人家迥异的富足状况,包括开春后的盖房计划,都会让他和家人成为眾矢之的,別人过苦日子你过好日子,你不是背叛是什么! 所以要化解这种局面,必须要让龙王塘绝大多数的人站在自己这一边,不光觉得自己家住的好,吃的饱是应该的,还要对自己家心怀感激,这里面的度他一定要把握好,过犹不及。 至於要不要自己家闷声发大財,灾年粮食满仓,然后別人饿死自己家偷偷躲一旁过小日子,赵文东也认真的想过,但是他觉得无法做到。 第一是村子里绝大部分人家都姓赵,大家都是一个祖宗,而且前世也都没有什么对不起赵文东的地方,眼睁睁看著他们饿死很难做到,特別是有能力的情况下。 第二是同在一个村子里,就他家烟筒天天冒烟,每个人都红光满面的,真当別人是傻子吗,分分钟衝进来撕了他们家。 第三,就算能隱藏得了一时,现在距离开放还有整整二十年,现在是集体生活制度,按照工分按劳分配,什么?带著家人上山打猎?呵呵,山也是集体的。 第四,盖新房天天大鱼大肉穿新衣,来自公社,甚至来自县里的压力怎么办,村里人就算念旧不管你,公社和县里可不会惯著,你这过的生活比老人家都舒服,这正常吗? 等上面一纸令下,到时候没有全村的支持,別人揉捏他赵文东就和碾死蚂蚁一样容易。 所以首先趁著灾年给更多的人活命之恩,然后带著他们过上更好的日子,只有这样,自己过得好別人才会拥戴,会支持,不然等待他们一家的下场肯定不会太好。 第一百零三章 带林知音出发 回到家,赵文东把当了民兵队事说了,陈艷梅满脸兴奋地搓著手。 “老儿子?你真当民兵队长了?咱们队上的民兵以后都归你管了?你爸也归你管了?” 赵文东看了一眼赵大山,笑著道:“对,不过我不准备要他,岁数太大了,我准备把他开了,以后民兵队只要四十多岁往下的,我要的是质量,不是数量!” 赵大山明知道赵文东在故意逗他,还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嘴里气呼呼骂道:“你个逆子!” “对了,还有个事!” 赵文东又把自己拿粮换马爬犁,连换带借拿一百斤粮食给大队,让大队用出力干活的方式发给那几家要断粮人家的事说了,还把他的一些担忧也说了,家人听完都沉默了。 赵大山最先开口。 “老儿子你想的对,就这么干吧,咱们过好日子,也不能看著队上的人过穷日子,更不能看著他们眼睁睁饿死,不然会被戳脊梁骨的,就按你说的办,大家都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肯定也会念著咱们好的!” “对,老儿子,你想怎么整你就大胆地整吧,咱家都支持你!我这几天就提心弔胆的,总觉得咱们现在吃的饱穿的暖,过的日子和资本家地主老財一样,好几晚我都被噩梦嚇醒了!” 陈艷梅也表態了,本来家里都吃了上一顿没下一顿,眼看要断粮了,是赵文东现在奇蹟般地崛起让他们家现在解决了这个冬天没饭吃的问题,所以她现在无条件地相信赵文东。 宋小玉关注的则是另一个点。 “老三,咱家真的要建房子,还是像供销社那样的青砖大瓦房?” “对!咱们要盖就盖好的,今年冬天咱们帮著村里人活命,让全村都沾咱们的光领咱们的情,到明年开春时候我再拿出一些报酬或者奖励,保准全村都帮著咱们建房,就算有眼红的也肯定是少数。” “那个,我不是担心大家有意见,我是想说建房子,需要的钱还有各种材料从哪来啊?” 家人们都同时点头附和,宋小玉这话说的没毛病,这年头光有钱不行,砖瓦都是计划內的物资,普通百姓根本没有份额。 “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肯定有办法的,相信我!” “那老三,你想盖多大的啊?” 宋小玉问出心中最想问的问题。 赵文东嘿嘿一笑:“我都想好了,要盖就盖大的,最少来个十间二十间的,到时候大哥你们三间,二哥他们三间,爹妈三间,我三间,再给爷奶他们也接来!” 赵大山听不下去了,连忙喊停。 “你可拉倒吧,你那比供销社都大了,你咋不说你想上天呢!” “我能上天了啊!我的金雕能啊!” 赵文东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笼子,他的金雕现在已经完全驯熟了,他打算明天带著,路上慢慢培养默契。 赵大山看他的得瑟样,一时无言以对,想起还有件事,交待他道。 “你这次去那边,是不是路过你二姑家,记得去看看!” “行,知道了。” 赵文东点头记下,赵文军见他爸说完了,才开口道。 “对了,三,家里剩下的破棉被都旧的不行了,还有二狗子家换下来的也不太行了,得去把棉花重新弹一下!” 他们本来计划是明天一早就带著东西回去,但是现在被子不太合用。 “行,正好我赶马爬犁,先把你们捎到公社,我也要办事,然后你们弹完棉花再拉著咱家爬犁直接从公社那边进山吧。” “嗯,那我去和二狗说一声,明早和你去公社。” “等会大哥,找块肥肉给爷奶顺便送过去,让他们靠点油滋嘍吃!” 因为赵文东要出远门,赵文军和赵二狗要二次进山,陈艷梅和宋小玉一直忙活到很晚,给他们准备著乾粮。 第二天一早,赵文东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开始装各种物资,各种猎物都带了,粮食也准备了不少,还有海豹,想了想又拿了一坛人参,用破被仔细包了好多层,放在所有东西最里面。 其他的吃的用的自然不必说,他妈和嫂子早早给他准备好了,赵二狗也早就来了,三人吃了早饭,先去赵三爷家赶了马爬犁,回来装好了车后,赵文东直接赶车到了知青点。 刚到门口,还没停下,早就等著的林知音就听到动静跑了出来,拿著个小包袱,还有赵文东给她新买的那个棉被,別无他物。 “走,上车!” 赵文东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专门给林知音留的副驾驶,等林知音上了马爬犁,赵文东喊了一声驾,大棕马就噠噠噠的朝著公社走去。 身后女知青的房子里,李娟听著赵文东和林知音远去的声音,哭的撕心裂肺,惊天动地。 屋里其他两个女知青面面相覷,心说还好自己没和赵文东示好,不然如今也要和李娟一样的难受,她们都明白,林知音跟著赵文东这一走,两人的关係也就剩下正式官宣了。 大棕马对赵文东不排斥,相反还有点亲近,可能是因为最近接触的多,混熟了,对赵文东的指令非常配合。 赵文东等马走稳了,指著后面两兄弟给给林知音介绍道。 “这是我大哥赵文军,那是我弟赵二狗。” “你们好!” 林知音这次没有像以前特意低著头,反而大大方方和两人打了个招呼。 赵文军愣了下,这个林知音好像和他记忆中的那个资本家大小姐不太一样了,没再那么胆小那么埋汰了,是错觉吗? 赵文军点头回应了下,赵二狗则是笑呵呵的热情和林知音打招呼。 “三嫂好!” 就这一句话,马上获得了赵文东讚赏的眼神,二狗子这孩子赵文东真是越看越顺眼。 林知音有点羞涩地抿嘴笑了一下,不过也没解释,坐在爬犁上她看著周围不断闪过的北国雪景,第一次觉得原来东北的冬天是这么美,可以前为什么只觉得冷呢? 还是半个小时,大棕马噠噠噠地进了前进公社,赵文东先赶著马爬犁直奔公社的棉花铺子。 到了铺子门口,赵文东道:“二狗,你先看一下马车,林知音你下来隨便活动活动腿脚。” 说完和赵文军一人抱著两三条的旧被掀开结实的布帘子进了铺子。 第一把零四章 街溜子集结 屋里嗡嗡嗡的响声不断,弹棉花的张师傅正弓著腰,手里的弹弓来回拉动,弓弦振动间,旧棉花被弹得蓬鬆起来,重新变得雪白雪白。 “张叔,忙著呢?” 赵文东喊了一声。 张师傅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见是赵文东笑著道:“是文东啊!你可有阵子没来家里溜达了,你这是要翻棉被啊?” “是啊,家里的旧被子,棉花都重新弹一遍。” “都弹一遍?” 张师傅有些不確定地问了一下,弹棉花费用可不便宜,一般人家都是实在挺不住了弹一条,赵文东这属於大单了。 “嗯吶,都弹了!大胆呢?” 赵文东现在家底丰厚,弹几床棉花自然不在话下,他主要是来找人的。 “在后院老宋家耍钱呢唄!” “东子,我听说你现在学好了,你们一起玩了这么多年,你可得好好劝劝他们,別再四处瞎混了,都和你学习学习!” 赵文东连忙点头。 “行,放心吧,张叔!我让他回来好好和你弹棉花!” “哈哈哈,那我死了也放心啦!” 张师傅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把被子放下后,赵文东带著赵文军出来铺子,让林知音他们三人等自己一会,他直接去后面老宋家找张大胆。 张大胆本名叫啥赵文东也忘了,和赵文东一样都是成天街面上瞎混的朋友,说是混子其实这个年代也没人真干什么坏事,最多也就是打打架,而赵文东曾经也是他们这群人里的一员。 到了老宋家,这里聚著六七个留著初代杀马特头型的青年,吆五喝六大呼小叫的正在玩著骰子,见到赵文东来了,人群中央身体结实,浓眉大眼的张大胆开心地招手。 “东子你来了!哈哈哈,都说你最近发財了,走正道了,还以为你看不上哥几个了呢!” “来来玩几把,赌大小呢,一分钱底的!” 赵文东笑著拒绝道。 “不行,一会还有事呢,就是来看看哥几个。” “另外有个事求哥几个。” 眾人顿时不干了。 “哎呀,什么求不求的?东子你咋这么见外!” “就是,还真要和我们划清界限啊?” 张大胆把骰子用大碗扣住,直接道。 “等会再玩,先听东子说啥事!” 赵文东也不墨跡,这些人的名字赵文东也都记不清了,但是现在见到也都能有模糊印象,也记得是和自己交情都不错的,这几年总在一起廝混,打架也都是一起上的小团体,和他们自然也不用见外。 “我老叔让王大拿给打了,我准备去要个说法!” 张大胆一听就直接站了起来不干了。 “臥槽,打你老叔不就是打我老叔吗?” “没说的,弄他!” “对,啥时候去?” 眾人群情激愤,赵文东点点头,不错,军心可用,但是光靠哥们义气不行,他还得来个粮草先行。 “上次出海运气好,打了一些鱼大家都知道吧?” 赵文东刚说完,一群人就七嘴八舌的回应。 “嗯吶,知道啊,都传开了!” “开始很多人还不知道是谁呢,我们一听就知道是东子你!” “对啊,就咱家二哥那大块头,整个公社也找不出来第二个啊!” 赵文东笑著又说道。 “本来想给大家都分点,让家里吃点新鲜的,结果县里都给拉走了,我自己家都没捞到一条吃,但是哥们呢也发了一笔小財,这次王大拿打我老叔就是打我脸,哥几个愿意去帮忙的,没说的,我每人发一块钱!” “操,东子你这不见外了吗?” “就是,以前也都没有给钱这说法啊,这不是打哥几个脸呢吗?” “不要你钱,供一顿饭就行。” 屋里眾人七嘴八舌地说著,钱谁不想要啊,但是义气他们更看重,赵文东知道不给钱他们也会帮忙,但是给了钱他们不光会帮忙,还会全心全意帮忙,这里面还是有区別的。 而且赵文东想过好日子,想不被人惦记和骚扰,正想要立棍呢,必须要让他们帮著收买更多人心,闹出更大动静,通过王大拿这个事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赵文东可不是好惹的。 “哥几个听我说啊!饭必须供,钱也必须发,不是拿钱寒磣哥几个,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正好也运气好赚到点钱,这就是一点心意,让大家过年能买点东西回去,家里老爹老娘高兴高兴,哥弟姐妹也能高看咱们一眼是不是?就像我在村里,以前都说我是街溜子,混子,见我都躲著走,那滋味我可不想再体验了!” 赵文东的话说完,人群沉默了,他们是混子,是街溜子,但是他们何尝不希望能得到认可,这时候当混子的,除了真懒的,剩下的都是不想地里刨食,有一颗不甘平庸的心又没什么出路和事做的。 “行,那就谢谢东子啦!” 张大胆一拍大腿率先道,其他人也都眉开眼笑的跟著附和。 “谢谢东子了,咱们啥时候出发!” “走走走,现在就去弄他!” 想到能吃一顿饱饭,还有钱拿,这帮人顿时激动了,他们都是不受家里待见的,兜比脸还乾净,最富的身上也不会超过五毛钱,现在帮赵文东站场就能得一块,各个都积极的很。 “是王家窝棚的那个王大拿?” 张大胆突然想起什么问道,赵文东欣赏地看了他一眼,別看他外號叫大胆,其实心很细,不然也不能隱隱成为他们这伙人的头。 “对!” 听到赵文东肯定的回答,张大胆喊了一声:“都別吵吵!” 等眾人安静下来,张大胆看著赵文东道:“他们王家兄弟不少,下手也黑,东子你都给大家拿钱了,肯定是心里有章程,你说咋整吧?” 赵文东朝著他点点头,然后看向眾人。 “我这两天要出门办事,咱们就约在一周后的早上,就在这里集合,大家把周围朋友都喊上,要敢打敢拼的,去的每人一块钱都算我头上,咱们直接人多力量大,他王大拿不是兄弟多吗?我们就拿人压死他!声势闹得越大越好,来五十人我出五十,来一百人我出一百,场面能弄多大弄多大!” “行,没问题,就这么定了!” “哈哈,过癮啊,眼看过年了还能有这么大的动作,这事必须热闹起来。” “东子牛逼啊!” 第一百零五章 中间商赚差价 听到赵文东的安排,眾人直接炸了。 “臥槽,过癮啊,这么热闹的事,不给钱我都肯定得到!” “我把我们村的那些人都喊上来帮忙。” 又聊了一会,定好细节后,赵文东就起身告辞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安排,然后还要早点赶路去县城,找张大胆他们,又撒钱出去找人,也是因为王大拿家在王家窝棚號召力不小,他不想阴沟翻船,公社的这些混子们正好拿来借力打力,场面弄得越大,未来打自己主意的也越少。 看著赵文东走出了院子,一个小混子嘖嘖感慨道。 “东子现在真是起来了啊,財大气粗真牛逼,平时都是帮忙的事现在他不光管饭他还给钱,太够意思了,咱们肯定把人都喊上,给他把场面整的足足的,给王大拿的牙都掰下来!” “对,去几十人直接灭了他们王家窝棚!” 张大胆摸著下巴道:“人肯定得能喊来的都喊来,但是钱可不能给他们一块,给他们五毛钱就不错了,记住了啊,出去喊人都说给五毛,剩下的咱们几个帮东子拿著!” “对对,没毛病,就不给钱光供饭那也有得是人来!” “哈哈,好,还是大胆哥你奸啊!” “滚一边拉去,不会说话把你腚闭上。” 赵文东还不知道他被中间商赚差价了,知道他也不在乎,一块钱一个人不多,而且能快速把事解决,把声望竖起来,他现在要的就是人望,有了人望才有一切,回到爬犁旁,赵文东还是有些不放心赵文军他们单独在山里,想了想后道。 “大哥,你们回去后没事把子弹前面挫一下,这样威力能更强一些,別贪黑,別走远,別心疼子弹,安全第一知道吗?” 赵文军点点头。 “放心吧,老三,我们记住了,把子弹挫一下,平时也肯定会注意安全的!” “一会別忘了弹完棉花去王大个子家拿东西,我先把肉送过去,他给多少你们收著就行,不能亏咱们。” “行!” “那我们走了!” 赵文东把事都叮嘱完了,这才赶著马爬犁带著林知音先去了亮子家,亮子去上班了,赵文东给亮子他爸妈送了几斤的野猪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哎呀,东子啊,之前的东西都吃不完呢,你们留著吃啊,別往这拿了!” 亮子妈激动地摆手拒绝,坚决不要赵文东送来的肉,赵文东笑著道:“这次上山打的野猪,两三百斤呢,家里多著呢,婶子快拿著別撕吧了。” 见亮子爸点头,亮子他妈才接过去,看著一旁的林知音,亮子妈疑惑地打量著,脸上带著些欣喜。 “这姑娘是你对象吗?东子!” “算是吧!” 赵文东笑呵呵地道,林知音看了他一眼,並没反驳。 “哎呦,那赶紧进屋坐会,喝点热水!” “不了,叔婶,还要著急去大队开证明然后去县里呢!” 马爬犁走出好远,还能看到亮子爸妈站在门口看著他们,林知音突然有些羡慕,赵文东这样的生活好像很不错,有这么多的人,互相牵掛,互相帮助。 先去了农技站,大门紧锁,到了收购站问了郑光荣才知道小上海昨天就弄到车票回家过年了,还让郑光荣带话给赵文东,说是年后见,还给赵文东留了半桶的汽油,放在了郑光荣这。 郑光荣最近每天都精神焕发,心情好得不得了,赵文东的渔获让他不光获得了表扬,汪德发已经暗示过他,年后他就会动一动。 见到跟在赵文东身后的林知音,郑光荣朝著赵文东挤眉弄眼。 “东哥,这姑娘是谁啊?” “学习工作手册的同志!” 赵文东一句话就把郑光荣干歇菜了,不敢再挑衅,老老实实地称好赵文东带来的猪鬃猪皮等东西。 “东哥你是真牛逼啊!这刚捞完鱼几天啊,又打了个这么大的野猪!” 赵文东接过他递来的三十四块六毛钱,笑著道。 “都是运气好,运气这玩意不可能一直有,现在是我运气好,过段时间就是別人了!” 郑光荣摇头不信。 “东哥你的运气肯定一直最好。” “对了东哥,你知道吗,你那些鱼收购完当天就被送走了,我估计现在层层上报,都要送到bj去了!” 赵文东不置可否,这些东西太遥远了,他只想做好当下,他也没有什么大理想,也没什么大能力,他就想顾著眼前和身边的人和事。 刚解决了家里最近这些天吃饭的问题,还有太多的事等著他去做呢,比如现在吃饱了,未来呢,比如衣食住行的其他方面呢,再比如身边的亲朋好友,或者龙王塘村那些像赵老蔫一样挣扎求存的乡亲呢? “回来再聊,还有不少事呢!” 赵文东告別了郑光荣,郑光荣陪著出了屋,把他一直送到门口,见大黑狗正眼巴巴看著自己的金雕,赵文东笑著踢了它屁股一下。 “馋肉了啊?郑哥你对它好点,这狗绝对旺你!” “真的吗?” 郑光荣闻言眼睛一亮,赵文东的话他是发自內心重视的,既然赵文东都这么说了,那他肯定要当个事办,郑光荣仔细回想了一下,別说,这大黑狗好像的確给自己爱情事业带来了双丰收,不由得点点头,决定今天开始给大黑狗伙食提升一下档次。 告別了郑光荣,赵文东又带著林知音马不停蹄地到了王大个子家,把野猪肉照例交给他处理,让他换成量大管饱的普通粮食。 “兄弟放心吧,县里粮食有的是人家不缺,就缺这肉食,你有的儘管送来!” 王大个子心里也高兴,这不光是买卖,还是人脉啊,领导干部头头脑脑们吃肉时,那心里不得说一句王大个子不错,是个能办成事的。 “对了,大个哥,我大哥赵文军和我另一个老弟他俩在弹棉花呢,一会过来找你取粮。” “行,我这有的都让他们带走,不够的你明天再来取!” “有不够的放著吧,我出趟远门,回来了再取。” “好嘞,兄弟你一路顺风啊!” 告別了王大个子,赵文东就带著林知音直奔公社办公的地方。 把马爬犁停在公社管委会的大院里,让林知音在外面看著马爬犁,赵文东轻车熟路先找到了李大伟的办公室,以前总被带来教育,这里他最熟。 李大伟见到赵文东,脸就是一沉,起身不客气地道。 “你小子又犯什么事了?” 说完才惊觉不对,这小子好像最近不一样了,前几天还大出了风头。 “李公安,你这可冤枉我了,我一颗红心积极向上,我是来批条子的。” 说著递上了申请外出的身份证明,李大伟检查了一下,在上面盖上他的章,注意到下面还有张条子,拿起来一看顿时惊讶地看著赵文东。 “啊?你小子当上民兵队长啦?” “你是不是威胁你们队委的干部了?!” 第一百零六章 公社书记的看重 民兵队长是基层武装力量的负责人,统筹民兵队伍也是李大伟工作的一部分,各公社公安特派员日常联络各村民兵队伍是其主要职责之一,他还兼著公社的武委会主任呢。 这下赵文东真成了他的半个同事了,他想了想直接站了起来。 “走吧,我陪你去找杨书记!” 李大伟的態度热络了不少,赵文东已经从他平时重点关注惩治的混子成了未来工作的同事了,那必须不能再是以前的態度。 “行,谢谢李公安了!” “叫什么李公安,叫李哥。” “哎,李哥!” 赵文东从善如流。 李大伟带著赵文东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敲开门后,杨文学正坐在椅子上看著什么文件,见到李大伟带著赵文东进来,愣了一下热情地站起来,双手握著赵文东的手猛摇。 “哈哈,赵文东同志,你怎么来了?我还说过几天去看望你呢!” 赵文东被他的热情弄得有点意外,心里有些许的感动。 “书记你这么忙,我都挺好的不用看望,可不敢给你添麻烦,这次来是有两个条子请公社批准呢。” 说著拿出身份证明还有队委给开的民兵队长推荐材料。 “嗯嗯,你们队委的工作很及时很高效啊,赵卫国同志是非常优秀的人才,像这样优秀的同志就应该加入到队委的工作中,民兵队长这个岗位好啊,人尽其用,我可是听说了,赵文东同志你不光捞鱼是把好手,打猎也是大行家啊!” 赵文东心里一动,面上不露声色地笑著点头谦虚,连称不敢当,思绪却飞速地转动,果然个人的力量还是太渺小了,公社估计已经把自己最近的情况都调查的差不多了。 自己现在的收穫公社肯定也都是知道大概的,这意味著自己的思路更没错了,未来自己想要过得好,想瞒是根本瞒不住的,所有人都是在组织的眼皮子底下的,毫无秘密可言。 闷声发大財这个想法肯定是彻底行不通的,自己现在的做法没有错,必须儘快把村里,甚至公社里的人都团结在自己周围,才能让自己更安全。 想要过好日子那就必须要吃好的住好的用好的,而这些都瞒不住人,而且和现阶段的情况也是格格不入,犹如鹤立鸡群一样,往大了说是和广大社员,贫农们做对,想闷声发大財光顾著自家,早晚得被分了粮,收了钱,然后拉去游街示眾。 赵文东想到这些,脸上表情越发的谦逊,態度非常诚恳的道。 “我就是运气好,最近上山下海有了些收穫,所以我也第一时间积极主动地加入到队委,担任民兵队长,希望今后能用我的经验,带领我们生產队的社员们上山下海,有更多的收穫!” “好!” 杨文学激动地一拍桌子,对李大伟感嘆道。 “看到没,还有人说怪话,说赵文东同志没有集体意识!就应该让他们看看,赵文东同志多么地有觉悟!这才是我们基层干部应该有的样子啊!” “要是都能像赵文东同志有这样的觉悟,有这样的担当,各生產队早就都动起来各自想办法解决现在的粮食问题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天天来公社找我们伸手,我杨文学不是孙猴子,我也不会变戏法,我去哪里弄粮去!” 赵文东看了杨文学一眼没有说话,他不知道杨文学是在警告自己还是和自己示好,只能装听不懂,杨文学也没管他,而是皱著眉头看著他的另一张外出身份证明的条子。 “林知音?这个名字?” 李大伟的工作做的很扎实,一说这个名字就知道是谁了,低声提醒他。 “就是bj林家那个下乡的资本人家的小姐。” “哦!” 杨文学恍然大悟,看向赵文东有些意味深长。 “赵文东同志啊,你和她是什么关係啊?” 赵文东知道他这么问的背后意义,面色一整坚定地道:“嗯,是我对象!” 杨文学愣了愣,然后有些可惜的嘆了口气。 “赵文东同志,你这么年轻,是根正苗红的代代贫农家庭,还有能力有担当,现在已经走上了民兵队长的岗位,你难道你就不想为更多的人民服务吗?打算一辈子待在龙王塘吗?” 赵文东深知未来几十年的歷史,怎么有胆子去掺和政治上的事呢,他笑著摇摇头道。 “书记,我就是个农民,我这辈子就想守著老婆孩子热炕头和龙王塘的一亩三分地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为人民服务那是你们这些有能耐的大领导乾的,我自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敢想啊不敢想。” “哎,行吧,你既然已经做决定了,我尊重你的选择!” 杨文学很可惜地摇摇头,给赵文东和林知音的身份证明盖了章,还特意加了他是民兵队长的职位,还写了个介绍,业务能力出眾,然后亲自送他出了公社办公室。 看到外面等著的林知音,杨文学忍不住道。 “你是林知音同志吧?文东同志为你牺牲了很多啊,你要好好和他过日子啊!” 等到杨文学和李大伟两人回了屋,林知音脑海里依然在回忆著刚才杨文学的语气神態,她之前就担心她的外出证明不会被批准,因为她的特殊成分是被重点关注对象,但是现在看来,赵文东一定是和他们说了什么,让他们同意了。 那赵文东说了什么呢?显而易见是说自己是她对象,至於杨文学后面说的为她牺牲,林知音想了一下就明白了,肯定是他们都很看重赵文东的前途,但是现在赵文东和自己在一起,成分被污染了,也就失去了未来升官的可能,想到这,她突然心里有些难受。 “你,你其实应该听公社书记的,认真考虑下,赵文东,你真的很好,我甚至没见过比你更出色能干的年轻农民,你真的有远大的前程!” “呵呵,前程?” 赵文东意味深长地一笑,真要是进去了他们里面,等熬到开放那天他都四十了,青春都献给你来我往的折腾,这样的前途不要也罢。 而且他前世一直是个农民,除了上山下海什么也不会,重生回来,他的目標也从未变过,就是要让家人在这个年代里,儘可能过的好一些,仅此而已,这就是他最伟大的理想了,就自己这点水平,真靠著先知先觉进入了那个体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我的前程就是你和家人,亲戚朋友,同族同宗,同村同乡,你们就是我的全部,其他的与我无关,我也管不了!” “驾!” 赵文东说完直接赶著大棕马出了公社,林知音的目光闪动,盯著赵文东久久不言。 第一百零七章 雪原上的歌声 【想飞】 刚出了公社,赵文东就听到了金雕的心声,现在的金雕已经对赵文东非常认可,赵文东把它的笼子拿过来,直接打开放它出来,然后顺势把它丟向空中,金雕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大鹏展翅直衝云霄。 大棕马拉著爬犁朝著县城嗒嗒嗒地小跑著,周围的北风卷著雪沫子不停打著旋往身上乱刮。 林知音整个人缩在棉被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定定地看著旁边的赵文东,她从没想过自詡见过大世面,知晓世间事的她有一天,会被一个农村的年轻农民打动了。 是那种心灵上的震撼,他没有任何的豪言壮语,他也没有权力地位,但是他愿意给自己遮风挡雨,愿意为自己共赴黑暗,將自己从无边的深渊中拯救出来。 注意到赵文东的帽子开了,林知音从被子里伸出手,慢慢帮他把帽绳繫上,她带著温热的手指不经意地蹭在赵文东冰凉的下巴上,脸蛋泛起阵阵的红晕,但是动作依然温柔而坚定,赵文东只觉痒痒的,从下巴的皮肤直接浸入心里。 “赵文东!” “嗯?” “我给你唱首歌吧?” “好啊!”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树叶儿也不再沙沙响~夜色多么好,令我心神往,在这迷人的晚上......” 一只金雕在天空中翱翔,它下方白茫茫的雪原上,大棕马拉著年轻的男女朝著县城前行,优美的歌声和欢快的气息迴荡在路上,这一刻的世界美如画。 卡车开一个小时的路程,大棕马从上午跑到了下午太阳快下山,赵文东他们终於看到了县城的影子,马爬犁尚且要走这么久,这要是人靠腿走的话要走多久? 林知音一次都没能见到父母,拿不到外出批条是一个原因,没有交通工具是另外一个原因,要不是赵文东出人出力出粮找关係,林知音想见父母依旧还是遥遥无期,总不能光靠两条腿走吧,那晚上都容易冻死在野外。 赵文东直接赶著马爬犁来到了收购站。 “哎呀我去,文东同志,你怎么来了?” 汪德发看到赵文东,激动地走过来和他握手,亲热地拍打著他的胳膊。 “嘿嘿,出来办事,路过县城看看汪哥。” “走走,没吃饭呢吧,正好是下午饭点,去我们公共食堂吃饭。” “我赶马爬犁来的,外面还有个人呢!” 汪德发豪爽地一拍手。 “嗨,客气啥啊,上次你们六个我都顶住了,多一个人算事吗,谁啊?是你哥吗,叫来叫来!那个谁啊,魏淑芬你过来!” “哎!” 魏姐应声出现。 汪德髮带著赵文东来到收购站外,见爬犁上是个女孩子愣了一下,然后笑著看了赵文东一眼,这才吩咐魏淑芬道。 “你负责把那个文东同志的马爬犁送去仓库,和咱们的马一起让老刘伺候好,爬犁上的东西看好了,少一样你俩过年都別想分粮。” “好的站长!” 魏姐二话不说,牵著大棕马乖乖就走,最近汪德发看她眼眶子发青,总是使唤她,但是为了孩子们过年的二斤肉,她认了,母爱如山! 赵文东之前去过收购站的仓库,知道汪德发说的老刘是负责看仓库和收购站牲口的,看起来很老实本分的一个人,另外收购站的围墙很高,就一个大门,还有专门的门卫,马爬犁放在这里安全肯定有保障,赵文东十分放心。 “你俩这造型还挺独特,这就是上次那只?你真养活了?” 汪德发看赵文东拎著个鹰,林知音手里抱著个罈子很是惊奇。 “咋样,厉害不?” 赵文东把金雕提起来给汪德发看,汪德发看的双眼发亮,嘖嘖称奇。 “厉害,上山下海玩鹰逗狗你都是这个!” 说完汪德发朝著赵文东竖起大拇指。 林知音看著赵文东和收购总站的站长谈笑风生,一点都不怯场,惊讶地发现自己对赵文东的认识太刻板和片面了,他真的不是普通的农民,普通的农民没他这个胆子,这个男人越来越神秘有趣了。 到了食堂,赵文东笑著看向林知音。 “別和汪哥客气,想吃啥就买啥,可劲造,不吃饱都是不给汪哥面子。” “哈哈哈,去你的吧,上次差点被你们吃破產!” 两人打趣了几句汪德发才接著笑道。 “不给我先介绍下就要吃我大户啊?” 赵文东刚一犹豫怎么介绍,林知音先开口了。 “汪哥你好,我是赵文东的对象,林知音。” 声音清澈,落落大方,还主动伸出手和汪德发一触即分。 汪德发心中暗道,这个姑娘也不是个简单人物啊,除了脸上不知道是胎记还是脏了看起来有点丑外,这性格和气场都和赵文东是绝配了,一对年轻人说话做事都很老道。 说是要吃大户,赵文东和林知音也都要的稀粥和玉米面乾粮,汪德发见状不干了,主动给两人要了几个白面的馒头,一口下去还带著丝丝甜味那种。 “让汪哥破费了!” “哈哈哈,你都叫我汪哥了,你就是我老弟,我哪能小气,再说你来找汪哥是看得起汪哥,说吧,找哥啥事?” 汪德发也是人精,早就猜到赵文东肯定是有求於他,赵文东也不废话,把林知音的身份和事情来龙去脉都说了,把自己想去农场找找关係的事也说了,汪德发听完,多看了林知音几眼,然后目光看向赵文东带著点探究,那意思老弟你想好了? 赵文东也知道不管是杨文学还是汪德发都是为自己好,这个年代和资本家小姐结婚的话,自己这三代贫农的正红旗身份也算废了,但是他能说这玩意除了光荣不能换来饭吃吗,所以赵文东只是目光坚定地点头回应汪德发,示意自己决心已下。 他们的眼神交流林知音都看在眼里,她默不作声地夹起碗里的半个馒头放到赵文东的碗里,然后继续低头喝粥。 “劳动农场位置你知道吧?就在靠近银县那边的山脚下,对了,就你换这个大老鹰那个猎户记得不,离他们屯子很近。” “嗯,我知道!其实上次我没说,他们那个屯子我以前还去过一次呢,我二姑就是嫁到他们屯子了!” “有亲戚啊,那行,等去了也不至於没个落脚的地方,只是他们那个改造的农场场长我不是特別熟,只知道叫刘海生,是从三川那边来的。” “三川?那边没有海吧,咋叫这么个名字?” “嘿嘿,谁知道呢,这个人啊,可不太好打交道,你找別人问也一样,都搭不上话,他和县里谁都不熟悉,明明是双层管理,却基本上只听他们那条线上的命令。” 林知音之前平静如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焦急的神色,她有些无助的看向赵文东,而此时的赵文东,也是心中有些发紧,这一次的局怎么破! 上架感言 明天上架,一次更新19章,小作者最近掉发总量超过前十年! 本书能走到今天,首先感谢大佬们支持,上周一衝三江时,大佬们直接月票投出了新高,感言最后我单独列名单感谢,让这些大佬代表我所有读者,与本书同在! 除了所有读者,还要重点感谢三个人,第一是我的编辑,十二组时光大大,他真的人很好,也愿意给认真写故事的人机会,才让我第一次有在起点发书的机会。 第二是写《重生1982小渔村》的美女大佬,米饭的米!这是我近些年最喜欢的一本书,一直在追读,三个月前偶尔刷抖音才发现她是个男频女作者,我当时就萌生了一个想法:能不能和美女大佬一样,写一本日常的年代文呢,没有什么爭霸,没有什么无敌,全书都是一亩三分地上的人和事,简单平常快乐,所以才有了这本书,我开书,过內投和上三江都和她留言报喜,她都很热情的回覆,给了我莫大的鼓励! 第三是我的朋友老g,他和我一样都是刚写一年不到的扑街,这本书开始时他给了我很多的建议,虽然后来成功过稿他就不再帮我看稿了,甚至每天都威胁投诉我,生动演绎了什么是怕兄弟苦更怕兄弟开路虎,但我依然爱它,祝它晚点过稿起点! 很多书十万,十五万字就上架了,我一直写到二十五多万,有一个原因是想让更多的读者能在上架前看到我,然后看在我的故事还行,人也努力真诚的份上,花上几毛钱,给我个首订支持,让我起步能再高一丟丟。 这本书总被审核是因为我自己坚持,编辑提醒过我写这个年代有风险,建议我往后面的年代写,但是我考虑很久还是决定写,每个年代都有它的魅力,都值得我们回忆。 好了,就写到这吧,还有很多话,都化成感谢两个字,感谢! 求首订求全订,求大家每章五分钱的支持,如果有一直没在起点充过值的大佬,也请你们把第一次献给我,別逼我跪下来求你们! 上架后的更新问题,大家也知道我的情况,手速还在磨练中,这次上架的十九章都是拿命攒的,就是不想辜负大佬们的厚爱,所以日常暂定三更,隨著手速的增加我有信心能越来越快,请大家期待下我的后续表现,加更规则的话,200月票加更一章吧,还有盟主的话加更十章,更新时间依然是中午一次性发完。 献祭名单: 《魔祸诸天:从小李飞刀开始横行》 《观山!》 《1985:开局大雪封门》 《速通武林,拳镇诸天》 《螭龙真君》 《火红年代!从隨身空间开始》 最后是我的读者大佬代表们名单,这只是用19日冲三江推荐那天投过月票的大佬们为代表了,很多大佬只看不冒泡,还有很多熟悉的大佬经常留言,投月票和推荐票,这里可能没出现,但是你们都在我心里: 小猫1號(盟主) 云萃归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死亡骑士血dk 朱维 夜翼 秋之韵2 偶尔也有点小文青 94宅男 南迦峇瓦 书友8398 潜伏n年的猫 鲁智深棒打落水狗 vip传说 季节泽光 星空下的强盗 填线炮灰 笑为红顏i醉 独爱红娘 书友7594 江上横舟 一月风止 书友9116 wz2017 老何 冰与火之歌 林田 香菸的泪珠 我先看看好么 书友3140 万界路人甲 猫年到了 书友5790 书友4373 黄山印象天高云淡 书友3147 书友3787 和平hp 书友0340 神墨 老虫吃书 worryid 从2010开始看网文 书友7506 书友0290 心疼的感觉很多年 书友0669 银龙云海123 书友8771 (成成) 我的新月亮 书友8377 书友5616 书友0489 书友3445 冈崎鹏也 风飞砂 书友0184 书友7490 浩哥震气 七匹牛 书友4969 因执疯魔 书友6353 锋了 书友0486 木木老道 书友5205 书友3101 书友5441 疯勿语 书友4220 大菠萝8886 歪歪9998 天穹之苍 孤单的狮子 书友8968 六品浪人 虚空赛场 书友0943 我叫黑珍珠 玄婴寧 adida 书友934389 书友1604 书友0700 孤独的无双天才 书友5500 桑桑1969 书友7905 邪神丨帝释天 地上水 梦幻幽魂 吴大鹏哥 oceanwolf 若如初见aa 活出自wo投 书友2389 零身家 cjxf200123 麻辣诱人* 书友1604 书友3180 阳光开朗大男孩boy 暖花如玉 yang3 糟黄瓜 cvfr 我家猫主子 现实与虚擬之间的间距 舞蹈生 书友5103 我叫昊天 飞鱼女侠 雾山火罐 书友9562 舞蹈生 贩卖神明y wenwu吴搵 等待 雪中满天飞舞学徒 魅魅魑魅魍魎魂斗罗 落叶隨风去无痕 虚无之虚幻的大帝 可以叫我羽化仙学徒 无限火 我叫昊天 尉迟怒波 金装红玫王 还有像依窗观雪,小小书虫,清林秀风等等等等19日月票名单里没提到名字的所有读者大佬们,感谢你们的支持,希望多给意见一直陪伴,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