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你说我是乔峰?》 第一章 我是乔峰? 【一岁,你母被杀,父亲跳崖,丐帮帮主汪剑通与少林玄慈方丈託付將你给少室山下乔三槐夫妇收养。 七岁,你得少林玄苦大师暗中传授少林武功,展现出『天生神力,所学即精』资质。 十四岁,丐帮帮主汪剑通收你为徒,传授降龙廿八掌、打狗棒法等丐帮绝学。 二十三岁,你通过恩师汪剑“三大难题、七大功劳”考验后,正式被传位,授以打狗棒,成为丐帮第九代帮主。 三十岁,你被指『契丹孽种』,辞去帮主之位,將打狗棒交与徐长老,孤身离开丐帮。 此后,养父母乔三槐夫妇被亲生父亲萧远山杀害,少林玄苦大师亦遭毒手,中原武林群起攻之,举世皆敌。 ...... 三十七岁,你於雁门关外折箭自尽,换得宋辽三十年和平,两国百姓为你立庙祭祀,称你为『护国明王』。 你的一生,从契丹遗孤到中原霸主,从江湖豪杰到辽国权臣,始终在“汉胡”身份与家国大义间挣扎,养父母、授业恩师玄苦大师、阿朱阿紫皆因你而死。 宿主:萧峰,重生弥补遗憾系统加载完成...你是否...有勇气...重活一世,弥补遗憾...换一种活法?】 皇觉寺前,已经改名了的朱元璋看著脑海中浮现在的文字,愣愣出神。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我不是才穿越到元末朱重八身上没几天吗?怎么还觉醒了系统...说我是萧峰? 『臥槽!这系统是不是找错人了?』 看著脑海中的文字渐渐隱去,最后定格成一句话——你是否选择重启人生? 是与否两个选项摆在面前,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选择了『是』。 他本来就是穿越过来的,好死不死还穿越到了元末天命之人朱重八身上。 虽然万幸不像网络上流传的那般长著一张鞋拔子脸,反而生得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一张四方国字脸颇为英武。 但他只是二十一世纪的废材大学生啊! 占据的只是朱重八年轻的躯壳,洪武大帝的雄才伟略他是半点都没有,要让他去当乞丐,不出三天就会饿死,更別提什么驱除韃虏、建国大明了。 眼下,这莫名其妙的系统可能是他在这元末乱世中存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自然没有放弃的理由。 【重生弥补遗憾系统加载完毕,宿主:萧峰,男,年龄:7。 你重生归来,偶遇少林玄苦大师,回想起前世他因你丧命,你不由得心生愧疚。 任务:与玄苦大师建立联繫,再叫一声『师父』,奖励《易筋经》。】 內功心法? 真的有武功存在?! 而且还是易筋经! 从小就看各种金系武侠电视剧长大的他,对於这门少林无上秘功自然是印象深刻。 就算是江湖小嘍囉得到这门神功,勤学苦练之后,也能一跃成为江湖顶尖高手! 游坦之就是最好的明证。 不过...偶遇玄苦大师?在哪?朱元璋抬头张望,最终目光定格在现场唯一在年纪上有点像大师的禿驴—— 皇觉寺长老高彬!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试探性地喊道:“弟子拜见师父!” “嗯?” 高彬闻言,却是满脸警惕地打量了朱元璋一番,“你跟我套近乎也没用,今年灾情闹得厉害,寺里是靠租米过日子的,收不上来租我们也没办法,就连你师兄他们,也要外出云游化缘。” “......” 朱元璋撇了撇嘴,把我们赶走了,寺里的存粮不就刚好够你们一家老小过活。 他知道,这主意准是高彬长老那老妻出的。 不过此时他也不在意了,因为他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一行文字。 【任务完成,奖励:《易筋经》。】 居然真的有用? 朱元璋心中一动,关於《易筋经》中的呼吸吐纳、经脉运行、十二式图谱尽皆瞭然。 “化缘的技巧我都传授给你们了,只要木鱼敲得够响,那些富户但凡要点脸面的,多少会舍点饭菜,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也不至於饿死...” 高彬见面前的沙弥不语,还以为朱元璋心有怨气,当即苦口婆心劝说起来: “咱们是寺庙里的僧人,和那些叫子的討饭不同,那些富户平日里压榨佃户的血汗,总觉得坏事做得多,要修来世的福报,求菩萨保佑,死后免入地狱。 而要让菩萨说好话,就得对和尚客气,匀出一星半点做布施的事情,他们很乐意做...” “......” 朱元璋不愿意再听他囉嗦,现在巴不得赶紧找一清净地开始修炼这门《易筋经》。 將箬帽往光溜溜的头上一戴,抄起寺里发的木鱼、瓦钵转身就走,看得还在滔滔不绝的高彬长老目瞪口呆。 “朱重八...目无师长!” 他气得发抖,往日他在寺庙中说一不二,还不曾有人敢当著他的面如此无礼。 如今人走茶凉,朱元璋也不需要再看他脸色吃饭,他还真奈何不了对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背影消失在寺庙门口。 ...... 出了皇觉寺。 朱元璋忽然觉得天地之大,似乎並无他容身之处,心中喟然长嘆,只能先想著找一落脚地对付掉今晚。 这时,脑海中再度浮现字幕。 【重生后的你武功全无,除了一身勇力之外,和七岁的孩童並无什么区別。虽然住在少室山脚下,但难保不会遭遇土匪强盗、江湖武人作祟。 紧急任务:开始吐纳修行;奖励:一年功力。】 见天色尚早,朱元璋找了一处僻静地,开始著手修炼內功心法。 但很快他的面色就垮了下来。 想要修炼《易筋经》,需先修少林基础內功,打通十二正经,至少达到“內气可隨意念初步流转”的水平。 零基础强行修炼,很容易因內气衝击脆弱经脉而致残。 “系统这是默认我是乔峰重生,本身就会少林內功心法?” 不过很快,他就在《易筋经》的图谱中发现一段关於少林內功的吐纳法。 “聊胜於无了,先呼吸吐纳入门,得到系统奖励再说。” 少林內功强调『呼吸深长、均匀、自然』,核心是腹式呼吸法,吸气时小腹微微隆起,清气从鼻入,下沉丹田。 呼气时小腹缓慢內收,浊气从口出,带走体內滯气,长期习练可增强『丹田气』。 他记得《笑傲江湖》中岳不群曾评价:“少林僧人內功扎实,皆因十年如一日练此吐纳,根基打得如同磐石。” 待得丹田气足,再以意念引导內力沿经脉流动,贯通体內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实现气运周天。 朱元璋哪里懂什么经脉穴位,所以在修行之前,先把內功中所记载的经脉穴位图强行记忆下来。 半个时辰后。 这才开始呼吸吐纳,意守丹田。 第二章 我在倚天? 虽然是第一次修炼內功,但朱元璋却感觉格外顺遂,不过几息时间,呼吸吐纳仿佛成了身体本能 脐下三寸丹田处也自然而然涌现一股暖流。 “这就是內力?” 他调动丹田中的一缕內力在全身游走,浑身的毛孔似乎都舒张了不少,身上的气力也更足了些。 “终於摆脱仅有缚鸡之力的窘境了,而且武艺傍身,我大可换一个行当做,没必要低声下气去当和尚乞討。” 儘管有僧人的名头,化缘成功的概率要比乞丐大,但过程中难免会遭受一些白眼。 他是厚脸皮,不是有受虐倾向。 【任务完成,奖励:一年苦修功力。】 嗡! 脑海中刚出现任务完成的提示,朱元璋便觉光阴如刀、四季轮转,自己仿佛於静室当中修行了一个春秋。 而那一缕丹田內力猛然暴涨数百倍,下意识便引导內力沿经脉流动。 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足阳明胃经眨眼便被贯通,內气宛如江河湖海,滔滔不绝,浑身力量更是陡然大增。 “有了这一身內力,天下大可去也!” 朱元璋轻吐一口浊气,眼底闪过一丝激动。 哪个年少时不想修得一身武艺,仗剑行天涯?如今只存在话本小说中的內功心法被自己修成,他也有信心纵横这元末乱世了。 高兴没多久,系统又发布了任务—— 【上辈子养父母因你而惨死,再一次相见,你心中百感交集,只想磕头给二老谢罪。 任务:在乔三槐夫妇面前磕三个响头。 奖励:钢筋铁骨!】 “高彬禿驴都能被当成玄苦大师,那我在朱元璋父母的坟前磕三个响头是不是也算完成任务了?” 朱元璋起身,觉得自己应该回孤庄村看上一眼。 他穿越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了皇觉寺,但既然占据了朱重八的身体,其因果也该一併承袭。 如今的孤庄村,亲朋好友已无一人。 周德兴、汤和、徐达等人年纪都比他要大,力气和见识也不差,各自都去外边谋生去了。 这些个明朝开国大將,略知歷史的朱元璋知道日后自有相见的机会,不过眼下还是先去父母坟前祭拜一番,完成任务再说。 朱父朱母所葬之地是田主刘继祖看朱重八可怜,这才舍来的。 循著记忆中的地点,他很快就寻到了坟前,半截斜插著的木牌上隱约可见个『朱』字。 朱元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磕了三个响头之后,完成任务的提示適时在脑海中浮现—— 【任务完成,奖励:钢筋铁骨!】 “噼里啪啦!” 朱元璋起身,浑身骨骼爆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声音,感觉骨头缝里都传来强烈的痒意,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筋骨间迸发,无形中身高都拔高了数寸。 他握了握拳头,在不动用內力的情况下,筋肉的確比之前结实了许多,气力甚至感觉能和地里的老黄牛较量了。 ...... 孤庄村距濠州城不过十几里地,以朱元璋现在的脚程一刻钟的时间就赶到了城门口。 但是他身上没有盘缠,看著渐昏的天色也只能先在城郊的破败的土地庙將就一晚。 等明天进城,单凭他这一膀子力气给人看家护院也饿不著。 夜深。 他捡了些枯树枝堆在一起生火,而后拿出包袱里几天的乾粮烘烤了片刻,这才一点点就著水送入口中。 火堆噼啪作响,时不时有火星溅地,驱赶著破庙中的黑暗。 朱元璋开始思考接下来的道路应该怎么走。 打通十二正经,真正开始修炼《易筋经》肯定是重要主线之一。 但当务之急,还是生存问题。 他现在吃饭都成问题,更別提吃肉练武了,明日进城得先找个营生活计,赚取银两。 “如今我就只有一膀子力气,全无半点招式拳脚,要是这个世界是正常的元末乱世,足以纵横江湖了,但要是...” 但要是武侠世界,他这点微末武功,恐怕在江湖上也是垫底的存在。 后半句他没有说出来,心底隱约还是有些担忧的。 就在这时,系统传来任务提示。 【再见恩师汪剑通,你心情复杂至极,一方面他是你的授业恩师,一方面又是你的杀母仇人,即便他们也是受奸人蒙蔽,但手上染血已经是不爭的事实。 任务:上前和汪剑通打招呼;奖励:三年苦修。】 朱元璋一愣,耳边传来脚步声,破庙的大门应声而开,一行三人迈过门槛,见有人在內也是一愣。 当先一个汉子拱手道:“这位小兄弟,我夫妻二人远游至此,误了进城的时辰,只寻到了这一处破庙,不知可否借贵宝地暂住一晚?” 借著火光,朱元璋打量了眼前汉子一番。 只见他六尺有余,方额阔口,颧骨高耸如刀削,双臂枯瘦,但是骨架却是粗壮非常,硬是將身上的破烂麻衣给撑起。 旁边跟著一名年纪相仿的女子,相貌丑陋,鼻孔朝天,一张阔口,露出两个大大的门牙,若是个胆子小的人在此情形见到,怕是会直呼『夜叉上门』。 “两位请自便,在下也是借宿之人,不必客气。”朱元璋学著对方拱手道。 “那就多谢小兄弟行方便了。” 那汉子爽快一笑,旋即携妻踏入庙中,不多时便在角落里升起一堆篝火。 与此同时,朱元璋也得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 【任务完成,奖励:三年苦修!】 与先前一样,丹田內力倏地暴涨,在他意念的驱使下游走全身,率先便衝破了足太阴脾经,继而余势不减,如浩荡江海奔流不息,剩下的十二正经也一一贯通! 短短几息时间,他內力就翻了数番,抵得上寻常人三年苦修! 咦? 另一旁的汉子察觉到了朱元璋身上不同寻常的波动,顿感诧异,暗道:『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小沙弥竟然身具不俗的內功,难不成是少林弟子?』 但方才见对方头上並无戒疤,身上也穿得破烂,又有些拿捏不定了。 ——没见哪个少林弟子如此寒酸过。 “在下丐帮史火龙,江湖人送外號『金银掌』,不知道小兄弟是少林哪一字辈?” 正在暗暗调息的朱元璋闻听此言,顿时瞳孔微缩,心中狂震,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丐帮帮主史火龙? 怎么给我干到倚天了?! 第三章 汤和 【心怀愧疚的汪剑通如前世那般想收你为徒,但你想起前世丐帮种种,突觉索然无味,既然重活一世,那自然要换一种活法。 拒绝/接受?】 心神震动之际,系统再次跳出任务,朱元璋一愣,『这次怎么没有奖励?』 而且还是个选择题。 『既然是换一种活法,那可能不能按照前世...啊不对,乔峰原本的路子再走一遍。』 心念至此,他毫不犹豫选择了『拒绝』。 没反应? 难不成要开口拒绝『汪剑通』...还是个注重现实交互的系统,虽然智障了一点。 朱元璋强忍著心中的羞耻,心想这位『金银掌』大概率会把自己当成神经病吧?开口道:“多谢汪帮主美意,在下志在江湖逍遥,无意加入丐帮。” 史火龙:?! 汪帮主?这小沙弥说什么?谁让他加入丐帮了? 【选择完成,恭喜你在命运的十字路口走出了与前世截然不同的方向,奖励: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大成)。】 剎那间,关於『亢龙有悔』这一式掌法的行功路线、发力诀窍尽皆了熟於心,仿佛演练千百遍一般,已然形成肌肉记忆。 若不是有史火龙在场,他还真想试一试这大成的『亢龙有悔』。 史火龙见朱元璋怔怔出神,半点都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不由得暗自恼怒起来。 想他『金银掌』好歹也算是天下第一帮丐帮的帮主,虽然在十几年前因为强练降龙掌法而导致经脉反噬,上半身瘫痪,从此沉寂江湖。 但如今伤势也恢復了五六成,一身实力好歹也能躋身江湖二流高手之列,区区少林沙弥也敢轻视於他? 他刚欲发作,旁边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身上,回头一看,却见自家夫人摇头轻声道,“如今你伤势尚未恢復,出门在外切莫惹出事端。” 熬了十来年,好不容易恢復到如今的程度,若是与高手强行动武,免不了又是一场前功尽弃。 眼前的小沙弥不足为惧,但少林门人向来护短,就怕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到时候他们一家人也只能狼狈逃窜。 史火龙思来想去,最终还是鬆开了紧握的拳头,闭目冥思,再也不关注朱元璋那边。 翌日。 天刚亮,史火龙夫妇便携手离去。 朱元璋乐见其成,他十二正经俱通,正好可以开始修炼《易筋经》,此时破庙当中无人打扰,正是最佳时机。 按照经书上所言,第一步便是观想洗心,气入丹田。 这一步对於他而言並不难,呼吸吐纳如同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 一炷香过后,就做到了『意与气合』,迈过第一层。 “心若明镜,照见五蕴皆空...” 朱元璋默诵洗髓真言,脑海中观想图谱中『力士托山』之姿,內气从丹田上行至肩,沿手臂內侧筋络直达指尖。 同时,身体自然站立,两脚併拢,双手自然下垂於身体两侧。 两臂曲肘,掌心相对,指尖相距约一拳宽,双掌高与肩平。姿势看起来仿佛在怀中抱著一个巨大的球或是在恭敬地“献”出什么东西—— 韦驮献杵! 这是《易筋经》的起手式,能將筋脉淬成百炼钢,大成之后拳脚刚猛无铸。 朱元璋体悟著禪功玄妙,丹田內力行走周天,不断炼化精元,內力汩汩自生。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辰,庙宇外突然传来一阵嬉笑怒骂声,脚下的地面发出杂乱的震颤。 ...... 汤和觉得自己也忒倒霉了些。 不过途经濠州城,告假回孤庄村探亲,顺道见一见听说在皇觉寺出家的儿时玩伴朱重八,最好是能鼓动他加入明教义军当中,却没想到路上遇到了一小股的元兵追杀。 眼看前方出现一座破庙,他连忙加快逃命的脚步,躲进这破庙当中,虽然不能解决当下危机,但好歹能让他缓上一口气。 追在身后几名元兵手执钢刀长矛,也瞧出了汤和的意图,狞笑一声后立时弯弓搭箭,狼牙箭簇正对少年后心。 在追杀中给与对方绝望,让其绝望中得见一线生机,又在生机前断绝其希望! 这样的乐趣,才是他们心之所向! 汤和回头一望,顿时心中大骇,双腿发软连带著脚步都有了些许踉蹌。 “汤和?” 忽地,前方庙宇大门洞开,轻呼声传来。 还不等他反应,就见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掠来,倏然间便越他而过,抓住一个元兵便是一掌打在其胸口之上。 “噗!” 掌力撞在元兵胸口,如中败革,那元兵喷血倒飞,撞在枯树上软软滑落。 剩下的元兵惊怒交加,手中长刀劈风斩来,朱元璋只觉胸中豪气翻涌,长啸道:“来得好!” 方才他只是流转內力,以纯粹的力量打出的一掌,就让那名元兵吐血倒飞。 剩下的几名元兵,正好可以让他试验一番大成后的『亢龙有悔』! 內力至气海升腾,经肩井、曲池两处大穴,在『手阳明大肠经』形成迴旋力场,从劳宫爆发! 一式『亢龙有悔』打出,掌出龙吟,无形刚劲掌风盪出,將一连三五个元兵拍飞出去,个个都是筋骨俱断,狂吐鲜血。 其他两名元兵见状,嚇得魂飞魄散,提刀欲跑。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丹田內力如江河奔涌,竟隔空一掌击出! “昂——” 高亢的龙吟声震盪四野,刚走出没几步的元兵应声吐血翻飞,臟腑顷刻间四分五裂,口吐碎片,眨眼就没了声息。 汤和瘫倒在地,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盯著眼前的一幕,待得救他之人转过身来,看清面貌之后更是失声惊呼: “重八哥?!” 第四章魔教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朱元璋和汤和打了一声招呼,旋即埋头朝地上七零八落的元兵尸体摸了去。 窸窣了约莫盏茶时间,他將摸来的碎银一掂量,“拢共才二十两,也是群只知道耀武扬威的穷丘八。” 往地上啐了一口,又捡起两柄长刀,转身朝汤和走去。 “重八哥!” 汤和从地上爬起,高高喊了两声,心想:『不知道重八哥在哪学到了这等武艺,三五个元兵在他手中竟然跟玩物似的,轻飘飘几掌就飞了出去,好生厉害。』 原以为自己在明教义军当中混了个伍长的职位还算不错,想著这次回家探亲將儿时的玩伴朱重八招揽到麾下,好在將来一同干出番大事业。 如今一见朱元璋神兵天降般的姿態,也就熄了这小心思,收起倨傲,重新拾起儿时的称呼。 ——朱重八自小就是孩子王,哪怕汤和比他大上一岁,还是要叫一句『大哥』。 “拿著,下次遭遇了元兵就砍他娘的,不至於逃得如此狼狈。” 朱元璋扔给他一口长刀,汤和手忙脚乱地接过,方才被追杀时候分泌的肾上腺素逐渐褪去,一不留神便牵扯到伤势,顿时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见朱元璋已然大步流星朝破庙走去,他只能咬著牙,將刀捧在怀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破庙,朱元璋往包袱里一摸,才发觉几天的口粮被自己昨晚就著水给啃完了。 “咳咳,我帮你看看伤势如何。”没东西招待这位旧识好友,他不著痕跡地掩饰住自己的尷尬,提出帮对方检查一番伤势。 “麻烦重八哥了!” 强忍住对朱重八这些年经歷的好奇,汤和艰难点头。 “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说罢,朱元璋便直接上手。 他先熟读人体经脉,以《少林內功心法》吐纳贯通十二正经,后又转修《易筋经》,对於人体了解远胜从前。 不过片刻,汤和伤势情况便瞭然於胸。 虽然瞧著模样嚇人,但多是些皮外伤,以少年人的恢復能力,敷上些伤药没几天就能痊癒。 至於错位的筋骨,朱元璋顺手就给他正回去了。 汤和这小子也是个硬骨头,过程中哪怕疼得直冒冷汗,也没吭上一声。 “好了,待会进城上药铺买些伤药敷上,没过几天就能好个七七八八了。” 话刚说完,两人肚中不约而同响起了咕咕声。 汤和被追杀了半天时间,腹中早就飢饿难耐,全凭一股求生欲才撑到现在。 而朱元璋从醒来一直沉湎武学,方才还和元兵大打出手,消耗本就不小,如今才觉腹中飢饿,已经是长时间的忍飢挨饿带来的耐受性作祟了。 “重八哥...”汤和不由郝然。 他好不容易攒下的银两,早就在追杀过程中遗失了,就连衣服都是破破烂烂掛在身上,比乞丐还像乞丐。 “今日你我兄弟相逢,又有这送上门的银两,不进城吃上一顿都没天理了。” 朱元璋哈哈一笑,也是被勾起了肚中的馋虫。 记忆中的朱重八,不是在吃观音土,就是在挖草根的路上,就连他穿越过来在皇觉寺的几天,也不过一天吃一餐,还是些野菜草根混著没几粒米的稀粥。 嘴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现在手上有钱了,第一时间自然是想著如何大吃一顿。 汤和闻言,重重点了点头,光是想想都有些流口水。 “还有,以后別叫我『重八哥』了,我叫朱元璋!” “朱元璋...” 汤和哪里知道这名字的意思,只觉得比原来的『朱八八』好听几百倍,起码听起来像是个文化人的名字。 “好的,我记住了,大哥!” ...... 晌午。 日头正盛,十一月的濠州城还算凉快,朱元璋两人走上城內一处大酒楼。 他摸出一两碎银交在柜上,“好酒好菜都给我们上一遍,要是不够再补上。” 他们两个,一个衣衫襤褸血跡斑斑,头髮杂乱得和乞丐没什么分別。 一个则是光著脑袋,身上的破衲衣还是高彬法师穿烂了的。 按照话本里的惯用桥段,他还真怕被伙计当成討饭的给赶出去,刻薄一点的兴许还会损上两句。 是以,他先给钱展示財力,免得横生枝节。 他们现在飢肠轆轆,恨不得马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哪有功夫和人废话。 “两位大爷说笑了,能光顾本店已是大幸,区区粗茶淡饭哪里还要收什么钱?就由小店作东便是,儘管吃喝。” 那伙计还没说话,一名掌柜打扮的中年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连忙恭敬地绕出柜檯,將柜檯上的碎银子捧起,双手奉还。 转头又对伙计吩咐:“给这两位爷安排到二楼,好酒好菜儘管上,万万不可怠慢。” 见掌柜这番恭谨姿態,朱元璋不由得暗暗纳闷,『难不成是我天命加身,虎躯一震,这掌柜才纳头就拜?』 汤和同样心有不解,但见大哥朱元璋神色沉稳,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顿时瞭然—— 『以大哥的身手本领,想必已经在这濠州城內也是赫赫有名,威震江湖。』 至於朱元璋为何住那破庙,又为何言行举止间颇为拮据,他也不做另想,只当江湖豪侠风范,不拘一格。 “客人这边请...” 店伙计將两人请上二楼,安排在了一处靠窗的位置。 趁著等酒菜的功夫,汤和开始自述当年走出孤庄村,机缘巧合之下如何加入明教五行旗中的洪水旗麾下。 又在其中与元兵作战,因功得了个伍长的职位。 正絮叨著,就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须臾走上七八个人来,皆是乞丐打扮,身上掛著五六只布袋,模样趾高气扬,鼻孔朝天。 知道的这是乞丐,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达官显贵呢。 旁的一个伙计鞍前马后、斟茶倒水,好不恭谨,朱元璋这才明了,『原来是把我们当成了丐帮中人。』 顿觉有些好笑,区区一副乞丐打扮就能把酒楼掌柜嚇坏,可见这群丐帮弟子素日里是如何横行霸道。 昔年的天下第一帮,任谁见了都要叫上一声『义薄云天』,如今却是疏於管束,彻底成了不入流的叫子。 “魔教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妖人在此大行其道,当真可笑。” 第五章龙象般若功 朱元璋、汤和二人闻声望去,只见一身穿劲装的青年傲然而立,脸上义愤填膺,对著他们大声斥责。 见二楼食客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刚刚露面的丐帮五六袋弟子,他神情愈发得意了。 “我念你年幼,不知是非善恶,误入魔教,若是立誓脱离魔教,或可饶你一次!” 他方才听得很仔细,桌上的这小子虽然是明教的,但也只是五行旗下的底层教眾,全无武功跟脚,好欺负得很。 至於朱元璋,和这样的人物结交,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朱元璋、汤和两人皆是一愣。 前者问道:“不知阁下是哪门哪派的?” “好教你们知道,我乃是神拳门门下弟子葛正业,昔年掌门过三拳於王盘山被魔教金毛狮王谢逊以卑鄙手段杀害,此仇与魔教不共戴天!” 混江湖什么最重要? 有人说是武功,葛正业却不尽以为然,若是名头够大,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策! 此次,他就是要借汤和这明教教眾的身份给自己扬名立万,披上『嫉恶如仇』的道德袈裟,日后江湖相见,谁敢不叫一声『大侠』? 朱元璋差点笑场了。 区区神拳门,门主过三拳更是道貌岸然之辈,早年对自己的嫡亲嫂子逼奸未遂,反害人性命。 在王盘山上被谢逊一招毙杀,哪有用什么阴谋诡计,这神拳门弟子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此时,系统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有前世的经验铺路,你很快就在武学上登堂入室,小有成就,前世你急公好义、义薄云天,闯下『北乔峰』的名头,此世未入丐帮,也当威震江湖,常言道:出名要趁早,七岁未尝不可! 开启主线任务:威震江湖;支线任务一:名震江湖,从击败眼前的小嘍囉开始。 奖励:《龙象般若功》。】 龙象般若功,金系武学中最出名的几种之一,核心特点就是至刚至猛,一力降十会。 这门武学共分十三层,每练成一层就增一龙一象之力,第一层非常浅显,纵是下愚之人,一二年即能练成。 第二层比第一层加深一倍,需时三四年,如此成倍递增,越往后越难修炼。 朱元璋心中一动,要是这门武学搭配降龙十八掌,双双练至大成境界,试问天下间谁人可以挡他一掌? 他看向葛正业,面色陡然转冷,一声怒喝:“滚!” 声音响彻二楼,震动屋瓦,樑上的灰尘簌簌而落,在场之人无不耳中雷鸣,心跳加速。 “咚!” 葛正业应声而倒,脸色霎时间惨白至极,三魂七魄嚇去了一魂一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眾人骇然看向朱元璋,心道此人看上去平平无奇,竟然身怀如此內力,又和魔教弟子混跡,难不成是那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彭和尚? 群丐对视一眼,缓缓摇头,並没有出头的打算。 朱元璋本就修炼《少林內功心法》吐纳篇,已贯通十二正经,修行《易筋经》虽然时日尚短,但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把好手。 这一声厉喝,目的在於威慑,几乎用上了泰半內力,眼前神拳门弟子葛正业只是拳脚嫻熟,全无內功,近距离衝击下,自然是丑態百出。 二楼的其他江湖客,鲜有內功深厚者,即便是那些丐帮五六袋弟子,也都是良莠不齐的货色,无一人內功能与朱元璋比肩。 【完成任务,奖励:《龙象般若功》!】 任务完成的提示文字出现后,关於《龙象般若功》的行功路线、修行要点尽数灌入他的脑海中。 就在此时,伙计送菜上来。 一大盘牛肉,一只油光发亮的烧鸡,一盘烤羊肉,还有晶莹剔透、被片得极薄的猪头肉,浓白色的鱼头豆腐汤,颤颤巍巍的豆腐水嫩光滑... 一盘接著一盘,很快就將不大的桌子摆满,最后还有五斤白酒搁置在旁边的凳子上。 两人本就腹中飢饿,尤其是朱元璋,本就是无肉不欢的他乍一闻到这盪开的肉香,食指大动,哈哈一笑,撕下一只烧鸡腿就往嘴里送: “许久未沾荤腥,今日必定要吃喝个痛快!” 汤和也夹起一块猪头肉,笑道:“今天也是託了大哥的福,往日在军中可是吃不到什么荤腥。” 明教中人规矩极严,戒食荤腥,比和尚还要和尚。 皇觉寺中的高彬法师非但荤素不忌,酒肉穿肠而过,更是和寻常人家一般娶妻生子。 这齣家,也是出了个寂寞。 汤和虽然是明教中人,但他並非是虔诚的信教徒,属於是进去混一口饭吃的那种。 ——能让我吃饱就信你,让我挨饿还信个卵! 绝大多数的底层教眾都是这个想法。 眼下这么多肉摆在面前,汤和自觉没有吃素的道理。 三两下將鸡腿连皮带骨嚼碎吞了下去,朱元璋感觉头脑都清晰了几分,內力运转更加自如。 又端起碗来,骨嘟嘟的喝了一大碗白酒,心中顿感畅快。 那神拳门弟子葛正业见朱元璋两人只顾著吃吃喝喝,並未搭理於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悄摸离开了二楼。 二人饮酒吃菜的功夫,又陆续上来几个乞丐,当中身份地位最高的,身上背负了足足八个袋子。 丐帮以背负麻袋数量区分地位,九袋为最高,也仅限於帮主和四大长老。 八袋长老,可以说是除帮主长老外地位最高之人了。 朱元璋並未对他们投以太多的关注,但他內力深厚,耳聪目明,断断续续也听到了不少內容。 这群乞丐,似乎在这濠州城附近找什么人。 第六章易筋大成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下楼到柜面付帐,掌柜的拒辞不受,朱元璋的脸一下子就黑了,瓮声道: “真当老子是白吃白喝的叫子?今日这钱你不要也得要,否则我便砸了你这铺子!” 掌柜的身子一抖,回想起方才这魁梧汉子一声『滚』字,嚇得满堂宾客噤声,连忙將一部分银子收起来,剩下的如数奉还,“客官给多了,这一顿饭半两银子足矣。” 朱元璋『嗯』了一声,將银子扫入袖中,便带著汤和大步流星离开了酒楼。 掌柜的踮著脚,直瞧见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才鬆了一口气。旁边的伙计抱怨道:“这人好生凶横,差点没把我嚇死。” “你懂甚么?”掌柜的朝他一瞪眼,“这才是真正的好汉,想来定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豪侠!” 伙计唯唯应诺。 出了酒楼,汤和腆著有些撑大的肚皮,禁不住打了个饱嗝,“大哥,我们接下来去干嘛?” 他是打定主意跟在朱元璋身边了,至於明教那边谁爱去谁去,一点荤腥都不让人沾。 唯一让他有些惦念的,还是同在洪水旗下的徐达,他想著哪一天大哥把人带出来,兄弟几个定能在这乱世当中打出一片天地! “去干吗?” 朱元璋扫了他一眼,顿觉好笑,往他肩膀上一拍,疼得他齜牙咧嘴,“吃饱喝足,就忘了身上的伤?当下最紧要的是去药铺买些伤药给你敷上,免得伤口感染。” 现在虽然是十一月,秋高气爽,不似炎炎夏日那般,伤口容易感染髮炎流脓,但毕竟是医疗卫生条件落后的古代,汤和又无內功傍身,还是小心谨慎为上。 “大哥...”汤和心中大为感动。 两人找了一家药铺,买了些止血生肌的散剂,先在铺內后堂用盐水清洗一遍伤口,敷上一层药粉后才离开。 只需回去再换上几轮药,伤口便会癒合。 从药铺出来之后,朱元璋又领著他一同去成衣店置办了几身衣裳,他也把破烂衲衣换下,穿上素色麻衣袍子,將魁梧的身躯衬得清清楚楚。 將这些琐事解决完,日渐西斜,已至酉时。 趁著商铺还没打烊,朱元璋寻了家信誉不错的牙行,挑选一番后租了间一进的宅院。 月租五百文,相当於他们中午在酒楼胡吃海喝的那一顿价格,一天折腾下来还没去二两银子,可见从元兵身上搜刮来的二十两相当耐打,足够他们挥霍很长一段时间了。 “大哥打算长居濠州城?” 汤和奇道。 朱元璋笑了笑,“原本我是打算一边乞討,一边云游四方,谁曾想在你引来的元兵身上捞了一笔,自然就改主意了。” 他身怀《易筋经》,最需要时间积淀內力,而且新入手的《龙象般若功》总得抽时间下一番苦功夫。 既然练功,那便需要稳定的外部环境,他並不介意在濠州城多待上几个月。 等《易筋经》步入第三层的洗髓换骨、气透骨髓,便可纵横江湖,难遇敌手了。 两人买了些吃食,比不得中午丰盛,却也较之以往好上无数倍。 当晚便住进了新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朱元璋特意挑了间家具齐全、拎包入住的宅院,趁著月色打了套『韦驮献杵』,气隨意转之下,不断淬炼筋骨。 他先前本就得了【钢筋铁骨】的天赋,再练这一势,进度飞快,暗忖只需月余时间,便可易筋完成,开始贯通奇经八脉。 “...大哥,你这是...在练什么武功?” 蹲在一旁,看得目中泛光的汤和见朱元璋收功调息完毕,忍不住问了一句。 哪个少年不想马踏江湖、快意恩仇? 但他在明教洪水旗中,也只是学了些普通的拳脚,哪里又能接触到上乘武功? 莫说快意恩仇了,碰上几个元兵都能杀得他屁滚尿流,差点见阎王去了。 “你想学?”朱元璋轻吐出一口浊气,入眼便是汤和满脸的期盼。 他疯狂点头,“想学!” “我教不了你。” “?!”汤和有些失落。 “这门內功修行要有一定的门槛,不过我可以教你另外一种內功心法的吐纳篇。” 修行《易筋经》必须贯通十二正经,强行修炼反倒容易致残。 典型例子,就是昨日他遇上的那位丐帮帮主史火龙。 资质不行,內力平平,非要强练丐帮降龙掌法,还只是其中十二掌,便落得个经脉错乱、半身不遂的下场。 一听可以吐纳练气,汤和脸上再度泛起喜色,连忙郑重抱拳:“还请大哥教我!” “这门內功的核心是『以意导气,以气养身,以身固气』,强调呼吸深长、均匀、自然...” 朱元璋也不藏私,將少林內功心法的基础吐纳部分一一述说,同时也將自己捕捉气感时所得倾囊相授。 內功修行需要天赋,对於心境要求严苛,《少林內功心法》是绝顶的基础內功,最是中正平和。 若是汤和修不成,那也只能说有缘无分,日后学些外功拳脚功夫足矣。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日。 院中,朱元璋千锤百炼后的『韦驮献杵』陡然生出变化,一手擎天,一手下按,大有摘星换斗,挪移乾坤之势! “崩!崩!崩!” 远处刚刚结束吐纳的汤和耳朵一动,便听到院中迴荡三声弓弦爆响,还以为暗处有弓箭手偷袭,当即翻身一滚,正欲急声示警,转头却是一瞧—— 这弓弦爆响之音,竟然是大哥朱元璋舒展筋骨,体內迸发的声浪。 原是朱元璋经过一个月的苦修不輟,终是易筋大成,再配合【钢筋铁骨】的天赋,体內经脉硬时如百炼之钢,韧时如蟒筋弓弦。 汤和简直不敢想像,人体竟然能强横至此? 这要是被打上一掌,恐怕当场就会吐血而亡吧? “噹——” “噹噹噹!” 清亮的鸣锣声陡然在院墙外响起,隨之而来的便是官差的唱名,“魔教反贼马二,梟首示眾!” 第七章 混江湖的怎么能不劫一次法场? “一个月抽空將《龙象般若功》炼至第一层,增添了一龙一象之力,资质也还算可以,算不上下愚之人。” 不过朱元璋猜测,这应该是他修行《易筋经》带来的效果,这门神功绝学便有易筋锻骨、改换资质的作用。 並且隨著更加深入的修炼,他的资质也会越来越好,资质越好修行《易筋经》的进度也会加快,如此形成正向循环。 加上系统金手指的帮助,假以时日必定能够將这门武学修行至大成境界,达到『气与神合,生生不息』。 那般境界,已近乎天人合一,武道通神了! 【浪跡江湖,快意恩仇,志在名震江湖的豪侠,怎么能忍住不劫一次法场呢?你前世只顾宋朝家国大义,处江湖之远却忧患其民,处处对官府顺从。 而今世道艰难,官吏腐败,弱宋积贫,是时候让朝堂听到江湖的声音了,吶喊吧! 任务:劫下法场,拯救马二;奖励:两年苦修!】 朱元璋一愣,他也是听到了外头鸣锣开道、唱名杀头的声音,只道是明教眾人被元朝官府逮到了,如今要明正典刑,杀一儆百。 要说明教也真够惨的,独独他们一家抗元。在官面上,元朝政府见而诛之,各地张榜通缉。 在江湖中,以六大派为首的正道门派又对他们喊打喊杀,一口一个『魔教贼子』,总而言之里外不是人。 “现在看来,这閒事不想管也得管了。”朱元璋略感兴奋,劫法场这事儿还挺新鲜的,以他现在的武功,万军丛中取敌將首级太过夸张,百十个人近不了身却是等閒。 “走,咱们也出去凑一凑热闹。” 朱元璋招呼起汤和。 这一个月来,两人深居简出,庭院內的洒扫、一日三餐的伙食,全部都是汤和在操办。 也是时候出去透一透气了。 “凑热闹?好啊...”刚应了一声,汤和就看到朱元璋从主屋背了个包袱出来,顿时傻眼了,“不是,看热闹...带包袱干啥?” “顺道劫个法场。”朱元璋双目发亮,豪气干云。 反正这院子尚未续租,此时舍了也不可惜。 “劫法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汤和骨子里也是个不安分的主,这一个月来虽然没有练出什么名堂,但是在朱元璋的指点下亦是拳脚大进。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他正缺了一场实战磨炼技艺。 此时骤然听闻打算前去劫法场,第一时间的反应非是惶恐,而是兴奋雀跃,“现在去?我马上收拾好东西!” 他也没什么物件,两套换洗的衣物,一口磨得发亮的长刀。 等两人出门,唱名的官差和刑车已然远去,及到市曹十字路口,前推后拥的卒子有几十个,刽子手磨刀霍霍,恶叫起来,仿佛要嚇跑刑场上积年的老鬼。 只待午时三刻监斩官到来,便是刑犯人头落地之时!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黑压压一片,攒动之下议论声嗡嗡作响,唯有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灰头土脸的姑娘眸中泪光闪动,以手掩住口鼻,生怕自己慟哭之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眾人仰面看那犯由牌,上写道: 『宿州犯人一名马二,妄造妖言,勾结魔教反贼,杀人越货,暗通曲款,通同造反,律斩。』 “原来是魔教中人,难怪被下令处斩,现在四处叛军闹得厉害,多是这摩尼教麾下。” “这世道,越来越乱了,话说刑犯既是魔教中人,怎地不见有人来劫法场?” “嘿!你这老丈人倒是说了句好笑话,朝廷势大,魔教也就四处点火,哪还敢来明目张胆地劫法场?” “......” 看热闹的人群中,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口若悬河,此时法场中间恰好报导了一声『午时三刻已至』,监斩官立即令下,旁边老丈人却是『嘿』了一声,指著半空道: “劫法场的不就来了吗?” 眾人皆惊。 只见十字路口茶楼上,一条魁梧大汉背著个包袱,手上还拎著个人影,从半空中跳將下来,落在了刑场中心,刑犯马二边上。 刚准备举刀的刽子手懵了,周围的看客们也是目瞪口呆,看著那魁梧大汉显露身形相貌—— “竟然还是个短髮和尚?” 朱元璋这一个月来早练《易筋经》,晚练《龙象般若功》,气血搬运刺激下也才生出一茬短髮,在一群长发飘飘的古人间格格不入。 留短髮的,不是刚还俗的和尚,就是妖人。 汤和趁著眾人愣神的功夫,刚欲抬脚踹走刽子手,岂料脚还没沾上对方的衣物,后者便猛地倒飞出去,口中发出一声惨叫。 “......” 要不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还真以为神功大成,有了隔山打牛的劲力。 汤和也不作他想,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刽子手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手起刀落,將被捆在刑架上的马二放了下来。 “多谢两位好汉相救,不知我教中来了多少兄弟?”马二大喘了一口气,心中有些意外,没想到教中竟然组织人手来救他了。 是了,他还以为朱元璋两人是明教军队的前锋。 但见对峙数息时间,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慌乱跑开的百姓和满脸戒备的元兵,四周也不见摔杯为號,冒出几百个头系红巾的同教兄弟,他顿时有些慌了。 正欲开口询问,却听见那魁梧汉子瓮声道:“哪有什么教中兄弟,某不过一江湖客,可不是你们明教中人!” “就你们两个?”马二终於认清了事实,哆嗦著嘴唇道:“二位兄弟何至於此,我一將死之人,还连累了好汉。” 周遭的元兵见魔教援兵迟迟未出现,心下大定,齐步上前,把著手里的铁枪就往刑场中心搠去。 “两个自然有两个人的打法,老丈莫要著急上火,哈哈哈哈!” 朱元璋大笑一声,面对包围过来的元兵,双掌骇发,只听见力盪虚空,高亢的龙吟声响彻刑场,掌力犹如排山倒海一般,伴隨著烈烈掌风席捲而过。 “啊!” “噗——” 第八章 金刚门 一眾元兵被掀翻在地,口中狂吐鲜血,黑压压的立时倒了一大片,就像是那田地里的韭菜,看得马二和远观的看客们目瞪口呆。 “看到没有?我大哥一人便可抵千军万马!” 汤和对著马二扬了扬下巴,骄傲之色溢於言表。 不过此时的马二,已经完全说不上话了,他听说明教中四大法王、左右二使功力滔天,是威震江湖的一等一豪杰,而眼前这年轻人恐怕半点不逊色於他们吧? “走罢,我倒是要看看,在场谁敢拦我?” 朱元璋领著两人往刑场外走去,挟著方才的一掌之威,嚇得残余的元兵畏缩不敢上前。 在他们眼中,这汉子仿若一头出笼的猛兽,正是狂性大发的时候,一名元兵鼓起勇气吼了一声衝上前去。 朱元璋只是右手一拿,將他拎起,左手夺下他长刀,倏地放手的同时,一掌拍落,那元兵登时天灵盖碎裂,脑浆四溅,软软倒在了脚旁。 眾卒又是一阵惊惶,更不敢上前阻拦了,执著长矛钢刀一步步往后退却,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三人堂而皇之地走出刑场。 ...... 刑场十字路口酒楼楼上靠窗的位置,一身穿锦袍、头上束髮金冠闪闪生光的少年公子將下边的闹剧尽收眼底,『呵』了一声,顾左右问道: “此人武功如何?” 旁地忽然冒出一个光头大袖、番僧打扮的人合十说道:“此人掌力至刚至阳,隱约间有虎啸龙吟之声,倒是和我们此次所图武功极为相似。” “不过,我观此人反反覆覆不过一式掌法,不知是想要『一招鲜吃遍天』,还是说只得了这一招的精髓。” 说罢,他略挺胸膛,“他也就在这些普通士卒面前逞一逞威风,若是遭遇了我,十掌之內定叫他有死无生!” “好,那就劳烦刚相大师走一趟,替我把这小子的人头拿过来。” 这少年公子生得唇红齿白,年约不过十岁左右,对朱元璋却是一口一个『小子』故作老成,谈笑间便隨取人头性命,端的是违和感十足。 “....啊?” 刚相和尚一愣,心想早知道自己就不吹牛了。 他出自西域『金刚门』,这一派的祖师火工头陀是从少林寺中偷学的武功。 然而拳脚兵刃尚可偷学了去,內功一道却是讲究体內气息运行,打坐静修,任凭你瞪大眼睛瞧上个十年八年,也总不能透过血肉筋骨將內息调匀、周天搬运之法给学了去吧? 是故,他金刚门一派长於外功,並不属於少林正宗,但是內功却远远不及。 唯有他师兄阿二,天生神力,由外而內另闢蹊径,练就了一身远超当年祖师火工头陀的深厚內力。 方才他见朱元璋掌力雄浑霸道,走得应当也是如他『金刚门』的路子,但却不知其內功几何,心中顿时有些忐忑。 “怎么?难不成刚相大师方才是在戏耍於我?”少年斜睨了他一眼,刚相垂眉低目,连道『不敢』。 “那...小王爷稍等片刻,我即刻追取他项上人头!”到了这地步,刚相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应下了这一差事。 少年闻言,顿时兴致大起,想到平日里听的话本小说中的桥段,当即喊来酒保,“来人,替刚相大师温上一壶酒,待他提头来见,便作庆贺!” “......” 刚相见状,退下二楼,兀自往方才朱元璋等人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楼上的少年公子將温好的酒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正准备舔一口,但想到话本当中的侠客皆是豪气干云,满杯狂饮,自己年纪虽幼,却也不能露怯。 当即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剎那间仿佛一条火线窜入咽喉,辛辣的刺激感让他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好酒!” 他强撑著痛苦大喊一声,仿佛真如盪气迴肠的大侠一般,稚嫩的童音迴荡在二楼,诸多番僧对视一眼,皆是神色古怪。 “阿三,你跟上刚相大师,方才我见他言不由衷,想来心中没什么把握,你去给他兜个底。” 当了一回豪侠之后,少年咂吧了一下嘴,再度变回了之前心机深沉的模样。 “是!” 只见眾番僧中站出来个精壮大汉,脸上、手上、项颈之中,凡是可见到肌肉处,尽皆盘根虬结,宛如钢铁浇筑,力量几乎要爆炸出来。 一眼便能瞧出,这人定然是个外功高手。 他领了命,脸上黑痣处的一丛长毛似也发了狠,转身下楼,也追了上去。 “如此,万无一失!” 少年击碗轻笑。 ...... 汤和拉著马二往城外杀去,守城的元兵见状,刚想抵抗就被他一刀劈在脸上,倒了下去。 其他人还想关闭城门,却被朱元璋一式『亢龙有悔』掀翻,两人杀出城来,走了约莫五七里路,撞进了官道旁的一处密林中才停了脚步。 期间,汤和嫌弃马二脚程太慢,径直把人撂到背上,健步如飞下,此时已经是气喘如牛,见终於能歇脚了,才猛地把人放下。 “累死我了,都跑到这儿,元兵总不至於追上来吧?”汤和坐下恢復了些体力,和马二倚在同一棵大树底下。 马二又想起身感谢一番,朱元璋却是把眉头一蹙,“有人追上来了,你们两个先走,我来断后!” “大哥?!” 汤和愕然。 但又见朱元璋面无波澜,显然是成竹在胸,也不再说什么『同生共死』的腻歪话,他在这耽搁,只会成为拖累。 当即拽起马二,就往密林中钻去。 鬼知道后面还有多少追兵,要是元兵骑马,他们往官道上跑就是自寻死路。 待得两人一前一后没入密林当中,刚相也循著动静窜了过来,脸上泛起狞笑。 见对方一副番僧打扮,外功底子又极为深厚,朱元璋一下子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金刚门的弟子?” 旋即,他眼神也热切起来。 【任务完成,奖励:两年苦修!】 剎那间,朱元璋似觉寒来暑往,自己苦习不輟,每日搬运周天,勤练《易筋经》中的『摘星换斗势』,內力水涨船高,大有贯通奇经八脉中二脉之力。 第九章 阴阳蹺脉 奇经八脉包括任脉、督脉、冲脉、带脉、阴维脉、阳维脉、阴蹺脉、阳蹺脉。 八脉各有特点,依功法特点各有著重。 各门各派的上乘武学运功路线皆会涉及到八脉循行,比如身法类的《凌波微步》,其运行路线必定要经过阴阳蹺脉。 號称倚天轻功第一的青翼蝠王韦一笑,其阴阳蹺脉必定早已贯通,並且极为通畅强韧。 若是让朱元璋选择,他必定优先任督二脉,此为八脉核心,是八脉当中最难贯通的经脉,即便他有两年苦修,也仍旧无法撼动。 『能打能跑才是强者的標誌...』 朱元璋当机立断,引导內力贯通阴阳蹺脉。 《易筋经》本就是改换资质的上乘法门,贯通的剎那,阴阳蹺脉无形中便被加宽、加韧了数倍之多。 若是將寻常人的经脉比作溪流,那朱元璋的经脉便如江海一般无边无涯。 瞬间,他便觉身体轻快了不少,仿佛提气纵跃如那飞燕一般,距离超越韦一笑只差一门上乘的身法武学。 与此同时,《龙象般若功》也提升到第二层境界,再添一龙一象之力,体內巨力涌动,盪起周边一层气浪。 两年苦修恍若真实,於外界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刚相见朱元璋眼神恍惚,向来老辣阴险的他没理由放弃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当即后脚一蹬地面,『咚』的一声响,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暴射而来,抬手便是一拳往朱元璋面门打去。 这一拳力大势沉,千百斤力气宛如重锤砸落,空气盪出一圈圈气浪。 拳风临面,朱元璋神色沉稳,眼中爆射出无铸精光,倏地双掌翻起,龙吟声乍现,酷烈雄浑的掌力后发先至,尽数倾在了刚相和尚的胸膛上! “噗!” 拳头尚未及面,刚相便率先中了一掌,这一掌內藏降龙真意,又有两龙二象的巨力,兼之《易筋经》醇厚、似海一般的涛涛內功。 虽然是仓促之间迸发,但却是集朱元璋一身武学的最强一掌! 即便刚相出身金刚门,尤擅横练外功,也挡不住这恐怖掌力,身上的宽大僧袍瞬间被撕得粉碎,宛如数十只黄蝶在空中上下翻飞。 胸膛也立时塌陷下去,五臟碎裂,经脉绞得寸寸断开,整个人一边吐血一边倒飞出去,接连『轰隆隆』撞断了好几棵老树才堪堪停下。 七窍爭先溢出鲜血,眼看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好胆贼子,竟然敢伤我师弟?!”忽地,又是一个贼禿番僧冒出,双目几欲喷火,杀气腾腾地盯著朱元璋。 他没想到,不过是走了一招,场中形势便如摧枯拉朽一般,刚相瞬间被碾压倒飞,奄奄一息。 虽然有轻敌的因素在內,但朱元璋的实力也远超他的预估了。 在来人左颊上的毛痣扫了一眼,朱元璋一脸戏謔:“金刚门这是倾巢而出了?看来濠州城內来了位身份不得了的人物,难不成是那位汝阳王府的小王爷?” 阿三闻言,面色大变,心中念头电转,『他怎知我金刚门弟子的身份? 当年祖师的事情唯有少林以及武当的张三丰知晓,旁人见我番僧打扮,使的又是少林外功,即便心中生疑,也决计不会道出金刚门三字。 而且,我金刚门举派暗中投身汝阳王府乃是秘事,这小儿怎地知晓?还道破了小王爷在濠州城中,若是串通他人行刺杀之事...』 他目光又落在朱元璋刚长出来一点的头髮上,试探道:“你是少林弟子?” “某不过江湖散人,哪来的门派?” 朱元璋懒得回应他的试探,猛地前踏一步,提气纵跃之下,竟然瞬息便掠至阿三跟前。 一掌推出,便有龙吟迴荡。 他初得这招『亢龙有悔』便已大成,得其中三昧真意,再不必拘泥推掌姿势,隨手便能打出『降龙真意』,劲力当中刚猛尤甚丐帮歷代帮主,但仍有一股柔劲从中斡旋,几如掌法拳术的完美之境! 阿三大骇,却不敢用身体硬接这一掌,方才刚相的下场他可是看得明白,他虽然外功精湛,皮糙肉厚,但捱上这么一下,也差不多和废了没什么分別。 只能运劲於拳上,匆忙迎上。 “砰!” 拳掌相接,阿三只觉自己这一身劲力仿若泥牛入海,无影无踪,反倒对方掌上传来一股远胜於他的澎湃掌力,手臂骨骼仿佛寸寸断裂,钻心一般的疼痛让他几乎眼冒金星,触电一般连忙分开。 朱元璋心知,此人一身外功强横,但只是一味刚强,而自己得了『亢龙有悔』精要所在,刚柔隨心运转,加上內力胜他一筹,这才占了个上风。 阿三一招下来,便觉遇上了硬茬,恐怕自己並非眼前这人的对手,但又心中不甘,猛地抢了两步上去。 纵身飞扑,左手或拳或掌,变幻莫测,右手却纯是手指上的功夫,拿抓点戳、勾挖拂挑,五根手指如同判官笔,又好似那刀枪剑戟,攻势凌厉至极。 朱元璋也不管他万般变化,左右就是一招『亢龙有悔』,配合一身澎湃內力,以及《龙象般若功》第二层带来的巨力,打得对方痛苦万分,气血翻滚。 只觉朱元璋皮肉如铁,刀剑加身亦不能伤,似乎练就了一门上乘护体外功! “砰砰砰!” “咚!” “喀嚓!” 短短数个呼吸,两人拆解了七八招,所过之处地面皆被犁出一条条深壑,周围老树崩成碎屑漫天飞扬。 “砰!” 又是拳掌相撞,阿三顺著这股反震之力,往后跌撞过去,这才大鬆了一口气,有些恼怒道: “你使来使去,就只会这一式掌法?” 这场较量,还当真是他平生最难受的一次,他几乎將门內所学外功使了个遍,拳掌指爪,即便是山石也能將其崩碎。 但眼前的朱元璋,就像是巍峨高山一般,任凭他如何施展,也无法撼动分毫,反而是那股强大的反震之力,震得他浑身发麻,骨骼都要散架了。 对方內力深厚,气力绵长,久战之下他必然落败,他心中已然萌生了退意。 呵~我还真就只会这一招掌法...朱元璋抢攻上去,並不想放过这大好的磨炼机会。 他习武练功不过月余时间,对战全是摧枯拉朽,难得寻找这等比他弱上一线的敌手做磨刀石。 阿三被迫应对,几欲吐血。 第十章 王保保 二人再度交手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隆隆震动声响不断响起,密林中的鸟兽被嚇得惊惶逃窜,四周地面陷出一个个深坑,参天老树被阿三撞倒一棵又一棵。 “砰!” 又是一道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力有不逮的阿三匆忙应对,却被朱元璋抓住招式中的破绽,一掌印在了胸膛之上,整个人倏地倒飞出去,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 “咳!” 阿三一声闷哼,摔倒在地,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感觉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胸前衣物空荡荡,徒留下一只清晰的掌印,烙进了皮肉当中。 心中憋屈得不行,眼前之人並没练甚么外功横练武学,打了半天也就只会那一招掌法,无甚变化。但凭著一身深厚內力和恐怖力量,出招快如闪电,重若山岳,每每都能后发先至,打得他难以招架。 运劲於双臂,强撑著站起身来,一阵虚弱感上涌,只觉一对臂膀软塌塌得好似一般,阿三心知若是再恋战,说不定还真会交代在这儿,不如趁此机会脱身,大不了受小王爷一顿责骂。 心中有了决断,他朝师弟刚相那边看了眼,交战的这会儿功夫,人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旋即他也不在留恋,趁著两人之间的空档,转头髮足狂奔,一看便知轻功了得,即便朱元璋提气纵跃,也只能堪堪持平,追是追不上了。 “山高水长,来日再会阁下!” 听得远处悠悠长吟,朱元璋哑然失笑,这次让你跑了,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提气一纵,倏地落在刚相和尚旁边,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又猛地往他天灵盖落下一掌,確认这番僧死得不能再死了,这才往他身上摸索。 只可惜,摸了半天,愣是没摸著什么武功秘籍。 不过碎银子倒是摸出了几十两,朱元璋毫不犹豫揣进怀里,对著尸体合十诵了一句『阿弥陀佛』,算是將他超度了去。 “话本里的桥段不都是摸尸摸出一本神功秘籍吗?怎么到我这里就不灵光了?”朱元璋嘟囔了一句。 他有《易筋经》、《龙象般若功》这等上乘武学,练就了一身菁纯內力和龙象神力,但是外功招式仅会一招『亢龙有悔』,即便他得了刚柔变化的真意,对敌过程中也缺乏变招。 否则方才和阿三对战,也不至於磨这么久。 “我现在內功不差,任何外功不说须臾学会,演练个七七八八也就大差不差了。” 朱元璋想到了大路货的《太祖长拳》,暗道找个机会定要把这门拳法学去,赵匡胤凭藉这门拳法能在五代乱世打遍天下无敌手,乔峰也能拳打天下英雄,当中必有过人之处。 “还有一门身法,与其等系统奖励,不如自己去寻访,武当的《梯云纵》就不错...” 他沉吟一声,总结著方才对战中暴露出的不足之处。 金刚门长於外功,提气轻身之术也不差,方才朱元璋可是看得明白,那阿三跑得比兔子还快,要是能在刚相和尚身上摸出秘籍,便能解他燃眉之急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又长嘆了一声可惜,他这才提气纵身,追寻汤和一路上留下的痕跡而去。 本来他还想挖个坑给刚相埋了,但想到待会阿三肯定会重返现场给他师弟收拾,也懒得多此一举了。 ...... 濠州城內。 王保保来了兴致,让酒楼请了个说书先生,但讲了几段后温好的酒水都快凉了,还不见刚相和阿三回来,又有些兴致缺缺。 挥手让说书先生退下,又让酒保將尚未凉透的酒再温一遍,如此循环反覆唤了三次,酒也温了三遍。 脸上已有不耐神色的王保保,终于越过窗户看到了踉蹌著朝酒楼赶来阿三,表情倏地阴沉下来。 不多时,阿三跌跌撞撞上了二楼,模样极为悽惨—— 衣衫襤褸浑似个乞丐,胸膛微陷,一只手掌清晰印入皮肉当中,口鼻还有尚未清理乾净的血痂。 二楼当中的其他番僧见状,眉头拧得跟钢筋似的,心中惊疑不定:『以阿三的武功,竟然拼成这般模样,那人恐怕已被生撕了去吧?』 他们见阿三並未提头回来,还以为朱元璋被他盛怒之下打烂了头颅——这脑子里都是肌肉疙瘩的傢伙干这种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看到这一幕,话到嘴边的王保保也有些不忍呵斥了,奇道:“你们金刚门不是號称从未把中原武林的这些门派放在眼里?怎地今日吃了这大亏?那人武功是何路数?出身哪门哪派?” “刚相在哪?为何没有跟你一同回来?” 他心中隱隱不安。 王保保向来不小覷天下英雄,也並不认为阿三无敌江湖,此时见他模样如此狼狈,刚相又未回归,顿时有了猜测。 阿三心中稍定,见小王爷这番態度,知道自己这一身精心装扮没有白费,起码博得了小王爷的同情。 但转念一想到师弟刚相,不禁悲从中来,声音都低沉了几分,“回小王爷的话,刚相他...在我赶到的时候,已经被那人一招毙命了!” “?!什么?一招!” “怎么可能?” 话音刚落,王保保尚未发话,二楼当中便噼里啪啦一阵响动,眾番僧骇然失色。 刚相武功虽然算不上一流,但也是箇中好手,在场也无人敢说能取其性命。 那人竟然能一招轻取,岂不是他们在场绝大多数人在他手中没法撑过一招?中原武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大高手了? 不过他们也不甚忧惧,这二楼的眾番僧號称『十八金刚』,分为五刀、五剑、四杖、四鈸,个个武功了得,此时在场的便有『五刀金刚』、『四杖金刚』。 单独一个拎出来或许不如金刚门弟子,但五刀四杖联手,攻守相助,几个刚相来了也只有毙命的份。 就算是金刚门的大师兄阿二在场,也能斗而胜之! 王保保亦是心神震动,但又想起父王教诲:上位者切不可喜怒形於色,当下面色沉凝,皱眉道: “那人武功路数出自哪门哪派?” “回小王爷的话,那人来回只会一招,似是丐帮《降龙十八掌》,但內功深厚纯正,有少林心法的影子,举手投足间又间西域密宗武学...” 阿三也有些拿捏不住,这人武功路数杂乱,不拘泥於一宗一派,又想到对方自號江湖散人,沉吟道: “这人兴许是江湖散人,机缘巧合得了些杂七杂八的武学传承,將它们熔炼於一身,这才如此杂乱。” 虽说各门各派將自己的传承看得格外紧要,但凡事都有意外,他们金刚门的祖师火工头陀不也偷学了少林功夫吗?数年前消失的金毛狮王谢逊非崆峒派弟子,不也习练了一手《七伤拳》么? 王保保闻言,有些意动,既然是江湖散人,那...自己可否將其收服,招纳进王府? 想归想,他却並未立马宣之於口,而是心中慢慢盘算。 他自小心机深沉,现下阿三当面,对方刚死了师弟,吃了大亏,自己出门在外的安全还要仰赖对方,当然不可能逞一时口舌之快而恶了对方。 事以密成。 他出言安抚了阿三几句,后者见未被责怪,心中感动,对於汝阳王府愈发忠心。 第十一章 天下间有几个周子旺 朱元璋循著汤和两人留下的踪跡一路追了上去,待得追到一处地方,发现前方竟然有两处痕跡,分別指了相反的方向。 “这傢伙,还会使障眼法了...” 他顿时失笑,一眼瞧出了汤和故布疑阵的意图,两处痕跡一深一浅,仓促之间並没有太过高明,只是须臾就辨认出正確的方向便提纵而去。 曲曲折折绕了数次,终於是在一座山间大庙中发现了两人的身影,旁边还多了位姑娘。 ...... 汤和瘫坐在神像底下,一副体力不支的模样,旁边马二服侍,给他松松腿脚。 对面一个姑娘跪在地上,对著汤和重重磕了个响头,“恩公在上,请受小女子一拜!” 汤和有心阻止,奈何身上实在抽不出半点气力,一路上劳心劳力,总算是按照马二所述路线將人带到这破庙当中。 谁知道刚进来没多久,神像后边就跑出来个灰头土脸的姑娘,嚇得他还以为元兵追来,脚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这会儿还是马二给他捏了捏,才鬆快了许多。 “这是小女。”马二给汤和小心餵了几口水,看出了汤和眼底的疑惑,解释了一句。 马秀英从地上爬起来,道:“这里是我与爹爹落脚点之一,先前在濠州城中刑场见两位好汉將我父劫走,我便料想为了躲避元兵追捕,爹爹势必会带两位好汉前来此处,是故提前出城,来到这山庙当中。 紧赶慢赶,没想到就比恩公早来一步,方才惊扰恩公,实是秀英过错,还请恩公见谅!” 说完,她又有了下跪磕头的动作。 这会儿汤和恢復了点力气,连忙起身虚抬,“说什么谢?你这姑娘怎么动不动就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女儿家的膝下也少不了银子,哪能轻易下跪?” “要谢,你们还是等我大哥回来再谢也不迟。” 马秀英刚被汤和『女儿膝下有银子』的说法给逗得一乐,转头听到他说起朱元璋,也是顺势问道:“是了,方才我在濠州城中看到救我父性命的英雄有两位,不知道另外一位现在...” 她开始就想问了,但是碍於话头还没到这边,抽不出空閒来,也只好暂时搁置。 “另一位恩公给我们殿后,拦住了追来的元兵,我们这才得以脱身,在破庙中相会。” 马二有些担忧,虽然亲眼见过朱元璋横扫千军的盖世神威,但敢来追索的元兵想来也不是易与之辈。 汤和刚想说些威风话宽慰二人,庙外突然传来一阵大笑,顿时喜出望外,“大哥找过来了!” 马二和马秀英下意识往庙门口一瞧,但见个身材魁伟的汉子大步踏来,浓眉大眼,声音甚是低沉雄浑,“你们两个,让我一阵好找,要不仔细点,还真要跟丟了。” 汤和迎了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这不怕元兵狡诈,一边缠住大哥你,一边派人暗中追索我们而来嘛。” 他心思不算玲瓏,但到底有几分机敏,知道故布疑阵,误导敌人。 “汤恩公年纪虽小,但做事老道,我虚活了这几十年,当时也没想到这一茬。” 马二拉著女儿马秀英对朱元璋拜了拜,介绍道:“这是小女马秀英,多谢两位恩公涉险相救,日后我马二这条命就是恩公的了,但凡有所差遣,必不敢辞!” 马秀英? 朱元璋神色微妙,目光在马秀英脸上一扫,灰头土脸做了刻意的偽装打扮,身上穿得也是宽大的粗布麻衣,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却能察觉到一份细腻谨慎的心思。 ——行走江湖,越是艷丽的容貌装扮,就越容易遭受危险覬覦。 倒是看不出来,这位就是日后母仪天下的大明马皇后,也是朱元璋的原配妻子。 他也没想到,一时兴起为了完成系统任务,竟然莫名其妙和马秀英撞了面,这命运当真是玄之又玄。 不过此时他却没什么想法,两人萍水相逢,並没有什么感情,他不至於为了个所谓命运钦定的皇后而刻意亲近。 是以目光並未在马秀英身上多做停留,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马秀英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打量了朱元璋一番,见他虽然身著麻衣,但是容貌甚伟,身材高大,又目睹了他力敌千军的威风模样,自是怦然心动。 哪个少女不怀春? 尤其是面前的救父恩人还是个英伟男人,不过她心思玲瓏,生性也不轻浮,倒也没有急於表露心意。 几人一番交谈下来,朱元璋这才知道—— 马二是宿州閔子乡新丰里人,平日里慷慨豪爽,乐善好施,明里暗里给明教的许多活动提供了资金,但因为在家乡本地杀了人,不得不带著女儿马秀英奔走他乡。 后又被官府密探在濠州城地界发现,这才抓了去杀鸡儆猴,明正典刑。 “你是明教哪一旗的?我是洪水旗的。” 听马二自称明教中人,但没见他说是五行旗哪一旗的,汤和终於按捺不住问起。 明教的核心武装力量有两部分,一是五行旗,是明教的主力军队,擅长集团作战和特殊战术。 二是天地风雷四门,这是直属总坛的警卫和特种部队,负责光明顶总坛的防务和特殊勤务,由光明左使杨逍直接管辖。 “汤恩公也是明教中人?之前不是...”马二一愣。 他分明记得,在法场上,朱元璋口称並非是明教中人。 汤和大大咧咧道:“我大哥不是明教的,但我是明教的。” 马二瞭然,若朱元璋也是明教中人,凭他的武功,至少都是个散人,甚至於四大法王。 但据他了解,明教一眾高层,没有哪个年级能和朱元璋对得上。 “我只是明教一普通教眾,並非是五行旗下的,不过我一生死至交,乃是我教五散人之一彭莹玉和尚的师弟周子旺麾下,我也是因为他才加入明教,暗中资助义军活动。” “周子旺?可是那位在江西袁州一带活动的弥勒宗弟子周子旺?” 汤和在洪水旗中亦对这个名號有所耳闻。 弥勒宗与天鹰教一样,属於明教的分支,相互之间渊源甚深。 马二笑道:“天下间有几个周子旺?” 第十二章 北上泗州 朱元璋听过周子旺的名號,这人在江西袁州一带活动,几年后便起事称帝,建国號为『周』。 但没过多久就被元军扑灭,周子旺也被生擒斩首,独子在部將常遇春的掩护下逃走,在路上却被射杀。 枪打出头鸟啊...朱元璋心中暗嘆一声,此时元廷势大,各地义军也只敢在暗中活动。 周子旺率先举兵起事,还建国称帝,一下子就成了朝廷的眼中刺、肉中钉,自然是举全部力量將其一举扑杀,震慑群雄。 “不知道二位恩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马秀英突然问道。 马二看了眼自家闺女,见她眼神清明,举止大方,语气也並未有什么出奇之处,不疑有他,立马主动献殷勤,“二位恩公若是不嫌弃,我在江西、安徽都有些人脉,在下可为二位牵马坠蹬!” “你在江湖上莫不是还有个『及时雨』的諢號?” 朱元璋突发奇想。 这马二急公好义、乐善好施,素日里又喜广结英豪,人脉遍布江西、安徽两地,妥妥的『宋江』人设啊! “啊?朱恩公说笑了,我一行脚商,哪里能在江湖上闯出什么名號来。” 马二一说话,旁边马秀英立马嗔道:“爹!你插什么胡话...朱恩公还没说接下来要去哪呢?” “好,好好好,我不插嘴了。”马二訕訕一笑,突然感觉有些异样,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汤和也看向朱元璋。 他现在也不打算回明教了,但跟在朱元璋身后也没个计划,暂时他还真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儿。 “呵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见在场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朱元璋呵呵笑道:“我打算北上,去泗州找我二哥去。” 他早已盘算好了,等找来朱重六,將其安顿下来后便週游各地,增长见闻。 他想去武当山见一见张三丰,去各地领略风土人情,去江湖上的顶峰看天下英雄。 “二哥在泗州?” 马秀英看了眼说话的汤和,暗道汤恩公真是奇怪,他叫朱大哥『大哥』,叫『朱大哥』的二哥也是『二哥』。 “嗯,那日我去了皇觉寺,二哥带著二嫂和旺儿说要去泗州谋生,想来现在应该在泗州。”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记忆影响,朱元璋语气有些低沉。 淮北地区近年发生严重灾害,家中父母、大哥相继去世,家中只剩下朱重八和朱重六两兄弟了。 朱重六当时已经成家了,却生活拮据,朱重八年纪也不算小,按理来说就算不管这个弟弟也没人说什么,但他还是把朱重八接入家中照顾。 后来,家中实在没米下锅了,朱重六只能將朱重八送入皇觉寺,好歹能有口饭吃,自己则是携妻儿往外地逃生。 他占了这副身躯,也受前身记忆影响,如今有了本事,对於朱重六这位仅剩的血脉兄弟,断然不会坐视不管,否则良心难安。 『皇觉寺?』 马秀英不禁往朱元璋头上刚长出一茬的黑硬短髮一看,心想:『难怪朱大哥头髮这么奇怪,原来是在寺庙里出过家,现在应当还俗了罢?不过听说有些和尚也不忌嫁娶...』 转念有些郝然,暗啐了自己一口,『和尚嫁娶干我何事,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马秀英自小聪慧,熟读经史子集、文章经典,应事沉稳大气,但须知女儿家一旦动了情,便一心扑在男人身上,好奇他过往来歷,关心他衣食住行。 再如何机敏沉稳,也难以自持。 马二尚且不知自家女儿一颗心早就扑在了朱元璋身上,立马道:“我父女二人打算去江西投奔一生死至交,不过恩公要去泗州,在下可以为恩公安排车马出行,陪上一段路程。” 马秀英初听眉头便一皱,听到转折处才渐渐舒缓开来,抹了灰泥的脸上绽放出笑意。 此去泗州並不算远,全程以平原、河网地貌为主,无险峻山脉阻隔,水陆结合的交通方式也不过三五日便能抵达。 三五日便三五日,好歹能多相处些日子。 见朱元璋並未第一时间答应,马秀英恰到好处地添了一把火,“朱大哥,朱二哥此去日久,又无书信联络,怕是一时间难以寻找,我父亲交友广阔,在泗州也有些人脉,说不定能帮上些忙。” 朱元璋想想也是,於是点头答应道:“那就麻烦二位了。” 马二心中给自家闺女暗赞了一声,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要不这样说,朱恩公肯定不会答应同行,如此他也没法报答救命之恩了,难免会有些过意不去。 他连忙道:“不麻烦,不麻烦,两位恩公涉险救我一命,我还没怎么报答,区区不过安排车马,寻找朱二哥而已,算什么麻烦?” “爹!” 马秀英喊了一声,道:“你跟著叫什么朱二哥?你年纪都这么大了,叫朱二哥,那我岂不是要叫朱大哥叔叔?这不乱了辈分?” “...是我疏忽了,怎地凭空把朱恩公喊老了!”马二一拍脑袋,连忙赔罪。 却浑然没有察觉到女儿的小心思。 朱元璋並无介意,只是道:“马...马叔也不必太过客气了,叫我元璋便是,『恩公』二字反倒生分了。” 他刚刚听对方一口一个『汤恩公』、『朱恩公』的,还真有些不太自在,此时瞅准机会立马纠正。 “这...” 马二刚想推脱,就听到旁边马秀英接过话来:“朱大哥说的没错。” 双方都敲定了,马二想了想也觉得没必要太过於纠结,也就顺从下来。 见即將多上两个同伴,汤和自是高兴得紧。 他自幼父母双亡,了无牵掛,如今把朱元璋视作血亲大哥,朱元璋叫他往东,他绝对不往西,此去泗州风餐露宿亦无所惧。 但朱元璋不是个多话的性子,路途烦闷,多两个人说话也是不错,起码不会那么无聊了。 第十三章 这谁认得出来? 十二月的安徽天气转冷,朱元璋身怀浑厚內力,身体健壮,哪怕穿著一件单衣也不觉寒冷。 汤和穿得厚些,兼之练了点拳脚功夫,也没觉得多冷。 而马二身穿单薄囚衣,一庙门,山风颳来,顿时哆嗦著打了个冷颤。 见此情形,朱元璋和汤和两人各自从包袱內拿出一件衣服递给马二,“先用这个御寒,等我们找到了落脚地再添置衣物。” “这怎么使得...我身上脏得很,怕是....”马二刚想推辞,他觉得蒙受朱元璋两人的恩情实在太多。 “爹,我们既然和朱大哥他们结伴而行,要是你生病了,以朱大哥的性子又不会坐视不管,如此一来岂不耽误了行程?”马秀英对自家老爹极为了解,一句话直指要害。 马二听了觉得挺有道理,立马接过衣服,先是递给马秀英,继而將自己身上能撇乾净的污渍尽数拍落,这才小心翼翼地把衣服套在身上。 三人下山,往东北方向走了约二十里路,傍晚就到了濠州城下辖的濠梁镇,一路上相安无事,没有遇见元兵盘查,这倒是让马家父女鬆了一口气。 濠梁镇是濠州的东部门户,也是淮河沿岸的重要码头,本来朱元璋还想著走水路去泗州。 结果一打听才知道现在正值淮河的枯水期,再加上连年的乾旱,尖底的商船根本走不通,唯有朝廷的漕船才可通行。 他们几个刚遭了元兵追捕,怎么可能又去自投罗网。 只能就此作罢。 几人先是在成衣店给马二购置了几件衣裳,而后在镇上找了家客店解决食宿问题。 用过晚饭之后,马二和朱元璋三人交代了两句,便出了客栈大门,说是要去拜访一位老友,安排好明日出行的车马。 朱元璋並未细问,回房间盘膝运功了个把时辰,便洗了洗脚上床睡觉了。 一夜安眠,无事发生。 翌日。 天光大亮,朱元璋刚打开房门,就见对面的屋子开门走出个长髮披肩的姑娘,身著一袭黄色衣裙,脸色晶莹、肤光如雪,对著他便是扬手招呼:“朱大哥,早上好!” “...早上好,你是马家妹子?”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熟悉的声线入耳,朱元璋一愣,眼前的清丽少女逐渐和昨日那个灰头土脸的马秀英重合。 “怎么?这才过去一晚上,朱大哥就不认得秀英了?”马秀英微微一笑,脸上闪过促狭。 朱元璋有些尷尬,心想你昨天那模样,脸上跟糊了一层泥似的,谁能看出你本来样子啊? 当然,心里想归想,他肯定不可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只是轻咳了一声缓解下尷尬后,才道: “和昨天...是有点差距。” “没办法,像我这等女儿家行走江湖,又无武艺傍身,也只能出此下策,免得受那无妄之灾。” 马秀英嘆了一口气,但转瞬语气又欢快起来,“现在好了,有朱大哥同行,我也不需要那法子了,可以大大方方地穿好看的衣服,画好看的妆容了。” 朱元璋应付了几句,隨后一同下了二楼。 马二与汤和早早就在一楼享用起了早饭,一碟酱牛肉,就著热腾腾的汤饼慢慢送入口中,麵条粗细均匀,汤底是上好的羊肉汤,肉香浓郁,偶尔捞上几片香菇和竹笋,爽口嫩滑,混合著香油的味道,简直是人间美味。 一连几口下去,暖身又饱腹感强。 马二瞧见自家闺女从朱元璋身后走来,有些纳闷:“平日里你不是起得最早的一个么?怎么今日在房间磨蹭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出去了...” 马秀英偷偷看了眼朱元璋,见他神情无异,心下既庆幸又失落,大方解释道:“以往住的是破庙,穿的是破烂衣裳,也不需要怎么打扮,速度自然就快上许多。” 闻言,马二有些愧疚。 若不是他误杀了个人,被官府追缉,女儿也没必要跟著自己四处逃亡,还要用泥土掩面。 “咦?你们吃的什么?”马秀英小巧的鼻子一皱,三两步迈至两人桌前,“好香啊。” “刚出锅的汤饼,还有酱牛肉,小二!”马二唤来店伙计,“再给我们来两份汤饼和两碟酱牛肉!” “好嘞!客官您稍等片刻!” 店伙计答应,转身便去了后厨。 朱元璋也坐了下来,马二当即道:“昨晚我寻了一位好友,他给我介绍了一支途经的商队,他们运货的路线正好和我们重合了一部分。 到时候我们在盱眙县和他们分开,距离泗州城也就十五里路了,走路个把时辰就能到。” 盱眙县属淮安路,是泗州的西大门,盛產『都梁香』这一药材,所以四面八方的商队很多。 朱元璋微微頷首,“劳烦马叔奔走了。” 马二显得很高兴,觉得自己终於帮上了朱元璋他们的忙,又从怀中拿出十两银子,刚想开口,汤和立马堵住他接下来的话。 “马叔,你要是再这么和我们兄弟二人见外,那我们还不如索性分道扬鑣算了。” “......” 闻言,马二也只能把银子揣回怀里。 “那我就不客气占一回两位恩公的便宜了。”他还记著昨晚的衣裳钱和住客栈的房费。 “酱牛肉和热汤饼到了!几位客官请慢用!” 这时候,店小二將碗碟一一摆上桌,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一句,“刚出锅的有点烫,几位客官小心。” 朱元璋在房间里练了会儿功才下楼的,此时已经是飢肠轆轆,闻著飘来的香气,自然是食指大动,三两下便將那一碟牛肉嚼碎入肚,汤饼伴隨著羊肉汤底顺入咽喉,仿佛一股热流从胃部散开到四肢百骸。 爽快! 他也没顾什么形象,大口大口地吃著,马秀英见状,悄悄將自己面前的那一碟酱牛肉推至朱元璋面前,转手又顺走自己老爹那半碟给他。 朱元璋吃得正欢,哪里还关注其他,反正面前有肉就夹,夹了就往嘴里送。 只是马二刚吸溜了一口麵条,正欲夹一块酱牛肉,结果一筷子夹了个空,“嗯?” 他一愣,目光下意识在桌面寻找起来,转头就对上了自家闺女那含著笑意的眸子。 “......” 第十四章 商队 和商队约定的时间是辰时,地点是镇上的临淮驛旁的老槐树,所以朱元璋等人一吃完早饭,便慢悠悠往驛站的方向走去。 商队首领姓李,是个年近四十的汉人,下巴留著三缕短须,穿件墨色绸缎袄子,腰间繫著嵌铜扣的皮带,腰间挎著一柄精良长刀,刀鞘上还沾著点暗红的血跡,就像是绽放的梅漂亮。 见朱元璋等人过来,他抬眼一扫,手按在刀柄上,目光颇为凌厉,內含杀气:“你们就是齐鸿达说的要搭乘顺路车的那几个人?” 马二连忙上前交涉,三两句话確认了身份,李姓首领便指著两匹浅棕色的马,“这两匹马给你们骑了,女的可以去马车里挤一挤,里头坐著的是商队掌柜的家眷。” 朱元璋注意到,商队中的马匹分两类,一类是驮马,毛色多是棕或黑,个头不高但骨架结实,背上搭著双层木鞍,鞍上绑著长方形的货囊,囊口用粗麻绳扎紧,外面罩著油布。 每匹驮马的脖子上都掛著个铜铃,走动时『叮铃』作响,这是为了防止在树林里走岔找不到马匹所在,毕竟商队也不是光走官道。 另外一类就是乘马了,李姓首领分给他们的这两匹马就是乘马,个头要比驮马高,鞍具也更精致。 李姓首领的乘马配著红绒垫,马头上繫著青绸带。护卫的乘马没有绒垫,但鞍旁掛著皮製的箭囊,里头放著水袋,並没有看到箭矢一类的东西。 朱元璋走到分来的马匹边上,摸了摸它的脑袋,马耳朵耷拉著,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辰时三刻,商队准时出发。 马秀英坐进了马车,汤和与马二共骑一马,前者以前就练过骑射,再加上在明教从军的经歷,马术还算嫻熟,一个翻身上马的姿势颇为瀟洒。 看得李姓首领眸子一亮。 他只知道这一行人託了掌柜的人情,搭乘这趟顺风车,浑然不知这几人的底细,却没想到还有个身怀武艺的小子。 不过,他心底却是对几人暗暗戒备了起来。 要是普通人还好,商队里有五个护卫,腰里別著环首刀,手里攥著短矛,身上背著藤牌,战斗力可不弱,即便对方人数翻倍也能轻易制服。 朱元璋没骑过马,但他站过桩,桩功中便有马步这一项,所以只是提气纵身坐上去,走了几步便驾轻就熟,活像个战场下来的老兵。 出了濠梁镇,多见湿地与水稻田,路况以土路为主,上头铺设了些碎石。 驮马走在前面,铜铃『叮铃叮铃』的,护卫分走在货队两侧,眼睛盯著路边的树林。 马二到底是走江湖的,带著女儿逃亡的这段时间增长了不少的见识,靠近朱元璋的马匹低声道:“他们盯著林子,就是怕有『散匪』躲在林子里抢东西,这群狗娘养的忒阴险。” “他们也只敢抢一些小商贩吧?像这种拥有武装力量的商队,散匪一跑过来,怕是会被乱刀直接剁成肉酱。” 一路走来,朱元璋也见到了不少挑夫和商贩,其他商队也碰到过,个个都是拿刀带枪,武力值不低,不是有组织的山匪敢动他们? 那就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穿过密林,果真相安无事。 第一站是五河县,从濠梁镇过去足足有六十里地,商队拉著一堆的货物,还有一辆马车,从早上一直到傍晚紧赶慢赶,也还没瞧见县城的轮廓。 见天色已晚,不宜再埋头赶路了。 李姓首领立马喝停商队,在一片河边的空地上安营,伙计们搭了三顶帐篷,一顶放货物,一顶供男人们歇脚,一顶腾出来让马车上的女眷住进去。 一个老头则在帐篷周围撒了圈草木灰,据说是能防止『蛇虫鼠蚁』靠近营地。 这老头专司商队的药材生意,懂点兽医,商队里的马有个小病小痛,都靠他调理,走起路来悄无声息的,半点没有存在感。 几个伙计捡来些乾柴和枯树枝,在营地旁边升起火堆,不一会儿就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动。 晚饭是小米粥配胡饼,就著点醃萝卜。 朱元璋几人也分到了一份,胡饼外皮酥脆,里面夹了点盐,一口咬下去葱香味瀰漫在口腔內,再吃上醃好的萝卜,嘎嘣的脆响此起彼伏。 吃饭的功夫,马车上的女眷下了车,他往那边一瞧,三人中间夹著个马秀英,有说有笑的,看起来极为熟稔。 不过一天的功夫,马秀英就彻底融入了女眷当中,朱元璋暗暗佩服此女的社交手腕。 晚饭过后,伙计们去给马匹添草料,汤和吃完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也帮著一块干活。 五个护卫商量著分了班,两个守上半夜,三个守下半夜,朱元璋主动请缨,打算加入守夜的序列,“加我一个吧。” 商队那边防著他们几个人,他也同样並未对商队这些人完全放心,安全起见,他们四人当中必定要有一个人出来守夜。 马二年纪大,身体虚弱;马秀英女儿身,手无缚鸡之力;汤和拳脚功夫不差,但就怕遇到高手。 朱元璋內力充沛,一晚上不睡丝毫不影响第二天的活动,而且他完全可以用打坐冥想代替睡眠,一有任何风吹草动也能立马响应。 李姓首领对此早有心理准备,闻言只是点点头,“你们几个人自行决定,我们没有意见,不过要是真遇上了什么难以抵抗的强敌,我们会优先照顾自己商队的人。” 他决定丑话说在前头,免得到时候生出嫌隙。 “这是应有之义。”朱元璋对此倒没什么意见,也没有咋咋呼呼地展现自己的实力。 夜渐深。 星斗漫天,月华如水流淌。 朱元璋盘坐在帐篷外的一处空地上,守夜的两个护卫一个看著马匹和货物,一个则是在营地转悠。 兴许是守夜太过於无聊了,在营地转悠的护卫开始和朱元璋搭话。 “听老大说,你们要去泗州城?” “对。” “你们去哪干啥?” “走亲戚。” “哦,看你们这模样应该是走江湖的,你们和那些门派打过交道吗?” “算是有过交集吧。” 朱元璋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著他,这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却半点不介意,反而兴致更高了。 “是哪个门派?” “丐帮和神拳门。” “他们啊,丐帮不就是一群叫子嘛,神拳门我听说过,掌门过三拳挺有名的,可惜多年前被金毛狮王谢逊给杀了,之后就不行了。” 这青年护卫似乎对江湖上的见闻极为感兴趣,借著月光,朱元璋都能瞧见他眼珠子在发亮。 “你和他们比划过吗?我看你脚步四平八稳,也是个练家子。” “比划过,我喊了一句『滚』,那神拳门的弟子就立马被嚇得屁滚尿流了。” “?!”青年护卫脸上露出明显的不信任,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在吹牛吧?神拳门再怎么差,也不可能让你喊一声滚就被嚇成这副模样吧?” “......” 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见朱元璋不吱声,青年护卫还以为他被自己揭穿,在生著闷气,有心想要道歉,但转念一想这人於他而言也就是个过客,又是个爱吹牛的性子,他何必这么照顾对方的心情? 旋即也不做声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著,直到接近后半夜换班的时候,愈发深沉的黑夜中陡然亮起两盏大灯,阵阵腥风滚滚而来,一股难言的恐惧突然浮现在青年护卫的心头。 第十五章 降龙伏虎 青年护卫心中一紧,那两盏大灯忽地一跃而来,黑夜中扑地跳出一只吊睛白额虎,嚇得他放声呜哇乱叫。 一扑一按,就把他压在了身下,阵阵腥臭扑鼻而来,血盆大口径直往他头上咬来。 “砰!” 就在他以为即將命丧虎口之时,耳边忽地又传来一道沉闷的碰撞声,原本压在身上的大虫倏地翻了出去,只甩了大片腥臭的口水在他脸上。 “发生了什么事?” “有老虎!” “保护好女眷,全部人拿起武器把老虎赶走!” 青年护卫喊出的动静不小,顿时將营地中帐篷內的所有人惊醒,惊惶之声此起彼伏,眾人立马乱作一团。 李姓首领反应最快,一听说是老虎来袭,立马拎起环背长刀,叫上其他护卫冲了出来。 马秀英胆子也大,从女眷所在的帐篷跑出来,目光紧张地不知道在找什么。 【降龙掌法讲究『敌人愈强我更强』,亦可称之为『伏虎』,见到眼前的老虎,你不禁回想起前世在长白山中猎杀大虫的时候,胸中不由得盪起万丈豪情,纵然七岁之身,亦可降龙伏虎! 任务:降龙伏虎;奖励:《狮吼功》。】 在恶虎扑来的剎那,系统也发布相应的任务,朱元璋一掌劈去,將那大虫掀翻出去,身形一闪又追了上去。 提起右手,对准老虎脑门便是一掌,又是一声沉闷声响,老虎在原地摔了个底朝天,待得翻身过来,又是吼声如雷,愤怒朝他扑来。 朱元璋自恃身负两龙二象之力,又有一身《易筋经》內力,此时不闪不避,竟然抬臂欲要和老虎角力! “砰!” 当肉掌与虎爪相撞,一圈圈气浪荡了开来,朱元璋呈双手托天之势,老虎姿態前扑,人立而起,居於上位占了个便宜,但任凭如何使力仍旧无法压服面前的人类。 一人一兽僵持了片刻,肉垫倏地弹出锋利的爪子,却被內力一弹,疼得它立马回缩。 此时,营地內的眾人终於是慌乱地点起了火把,黑暗如潮水般退却,终於是看清了那亮起的双目如同灯笼似的东西模样,也看到了正在和老虎角力的朱元璋。 一个个顿时被嚇了一大跳! “是他?他在和老虎角力?!” “朱大哥!” “......” 商队的眾人又是一阵骚乱,汤和三人有些担忧,想要上前帮忙,但又怕添乱。 李姓首领眼皮一跳,目光中满是骇然。 就在眾人譁然的功夫,朱元璋双掌上劲力吞吐,巨大的力道瞬间將老虎掀得后仰,『砰』地一声栽倒在地。 还不等老虎翻身再战,他一只手已然抓住了老虎的尾巴,奋起神力,將它甩飞到半空。 骤然失去著力点,即便是山中大王的老虎也不免心中生出慌乱,四只肥厚的虎爪不断扑腾,直至坠落,差点啃上一嘴的黄泥。 朱元璋翻身直接骑了上去,单手摁住老虎的脑袋,使了个『千斤坠』的功夫,將这老虎死死按在了身下,抬手一掌便有龙吟之声迴荡四野。 惊得老虎毛髮悚立,『嗷呜』一声欲要挣脱,却发现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困,当即口中发出呜咽的求饶声。 朱元璋一愣,他原本是要一掌將这老虎毙命,但听见它声音中的示弱以及臣服之意,掌风忽地一滯,心念微动:『我只要將这头老虎降伏了也算是完成任务吧?』 他揪住胯下老虎项颈处的皮,后者呜咽著,四肢不敢动弹,眼中隱约能看出顺从的意味。 “你想跟我?” 他试探道。 老虎好似通了人性一般,硕大的虎头竟然点了点,朱元璋这才翻身从虎背上下来。 他有信心,即便这老虎狡诈,翻脸不认人,他也有本事再次將其降伏。 见朱元璋从背上下来,老虎只觉卸下来千斤重担,仍旧趴在地上,硕大的头颅歪了歪,在朱元璋腿上蹭了蹭,看样子极为顺从。 【任务完成,奖励:《狮吼功》!】 “哈哈哈哈!好,以后你就是我朱元璋的坐骑了!” 朱元璋哈哈一笑,往虎背上一拍,这老虎竟然呜咽应和了一声,惹得商队眾人瞠目结舌。 从老虎袭来,到他们反应过来、点起火把,再到降伏老虎,也不过短短数个呼吸,但却看到了平生难见的奇景。 徒手与老虎搏斗,还將其降伏为坐骑——他们也仅仅是在话本传说中看到过。 据说,唐初不世名將李靖有三宝,分別为:堂下虎、崑崙奴、红拂女。 反应过来,李姓领队持著火把,小心翼翼上前——老虎当面,他多少还有些犯怵的。 喉咙滚动间,他回想方才朱元璋自爆姓名,连忙拱手道:“多谢朱兄弟慷慨出手,降伏了这恶虎,不然疏忽之下商队大半人都要葬身虎口。” 他说得也没错,这老虎颇为狡诈,深諳狩猎之道,竟然不动声色就靠近了营地,待得发起攻击时才闹出动静来。 要不是朱元璋出手,恐怕转瞬便能摘下几个人头,马匹受惊之下仓惶逃窜,商队这一趟算是白跑了,而且损失惨重。 “我们几人既然搭了贵商队的车马,那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帮你们也是帮我们自己。” 朱元璋摸著虎头,手上传来柔软温暖的触感,足以比肩天底下最好的绸缎,面对李姓领队的感激也只是客气回应。 后者心中庆幸,还好自己当时没有拒绝对方的搭乘,一路上虽然有些冷淡,但也还算友好。 脑海中闪过一道道念头,他拱手又道:“朱兄弟可是有意將这头猛虎收作坐骑?” 说完,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恶虎野性难驯,竟然会对一个人类恭顺至斯?这人竟然还想將其收为坐骑,就不怕恶虎反噬吗?当真是艺高人胆大! “李...兄有何见教?”朱元璋话到嘴边,突然想起来还不知道这人姓名,只是初见面时通稟了个『李』姓。 “见教不敢当,只是这猛虎实在威风,整个商队也就唯有朱兄弟能將其降伏,若是靠得商队太近,不说女眷心中惶惶,商队中的这些马匹都要两股战战,走不动道了。” 李姓领队一脸苦笑,有朱元璋这位大高手隨行固然不错,但旁边再来头猛虎,商队一整天都別想动弹了。 朱元璋这才注意到,刚刚被惊醒的马儿们,用老虎的腥风一掠,便已瘫软在地,就差屎尿横流了。 百兽之王,威慑至斯! 第十六章 我能摸吗?(求追读!!) 两人划下道来,朱元璋带著老虎吊在商队后面,以免把马儿给嚇到。 营地的眾人一阵攒动,即便李姓领队让大家去睡觉,也阻挡不了他们討论的热情。 最开始被老虎扑倒的青年护卫被其他人团团围住,“小五,感觉怎么样?刚刚被老虎扑倒的那一刻,你最先想到的是什么?” 想的是什么? 小五心有余悸,身上散发著老虎口水的腥臭,吶吶回道:“我当时啥也没想,脑袋一片空白,那老虎的牙齿就这么近,我感觉一瞬间就要被它咬住脑袋...” 他举起手臂,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距离,手臂都还在轻微抖动,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嚇中回过神来。 眾人见状,也只能安慰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否极泰来』、『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云云,反正把这辈子听过的吉祥话都掏了个遍。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小五心情才缓了些,目光复杂地往朱元璋的方向投了过去,在触碰到那两盏大灯似的虎眼之后又立马龟缩回来,强忍著身上的恶臭味,用木桶在河里打了点水冲洗乾净,换上一身乾爽的衣裳,这才回到帐篷里睡下。 几个护卫睡不著觉,凑在马二、汤和的边上,打听起朱元璋的身份。 “看朱大哥的头髮是新长出来的,他以前是少林寺的和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於行走江湖的武人来说,与和尚有关的门派似乎只知道一个少林寺,而且江湖上一直有『天下武功出少林』的传言,据说就连现在的武当派创派祖师张三丰老神仙,早年也在少林学过武艺。 “少林和尚都不见得能降伏猛虎,我看是哪个隱世门派的弟子,话本里不是都说了嘛...” “太厉害了,单手擒虎,比那些古代大將还要威风,老虎都甘愿当坐骑,这一幕足够我吹一辈子了!” “不知道朱大哥收不收徒...” 眾人嘰嘰喳喳,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对於朱元璋这个和他们年纪差不多大的武功高手,忍不住心生嚮往。 这才是江湖! 骑虎游歷,笑傲天下,快意恩仇...光是想想都感觉今天晚上能做一个好梦。 马二和汤和全程应付,好在这些人大多数时候都在自说自话,不然光是一人回一嘴就让他们嗓子冒烟了。 “好了,明天一大早起来还要赶路,再不睡哪来的精力?到时候耽误了行程,商队的损失就从你们工钱里扣!” 最终,还是李领队一声厉喝,这才灭掉了眾人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身为首领,负责商队的安全,在一眾伙计心中还是颇有威望的。 想了想明天还要赶路,估计也只能在五河县补给一番,这才强逼著自己入睡。 很快,营地陷入一片寂静当中,倒是几个伙计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太累了,鼾声如雷,此起彼伏。 好在远远有朱元璋和老虎坐镇,气息威慑之下,寻常的走兽蛇虫也不敢靠近,过了个安稳的夜晚。 三个时辰后,晨光微熹。 商队的人陆续起来,远远看到那头雄壮威猛的老虎正低著头,大口舔舐著河水,朱元璋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盘坐在旁边,双目紧闭,看起来像是在静坐冥想。 一人一兽,莫名有种和谐感。 李领队嘆了一声,唯有他这种混跡在江湖数十年的武人,才明白如朱元璋这般身怀內功传承的高人究竟有多厉害。 只恨自己先前有眼不识泰山,不然混熟了请教个几招,拳脚提升后,行走江湖也能多上几分保障。 他安排著商队的伙计生火造饭,又带著几个人將帐篷里的货物一一装载...一切有条不紊,足见嫻熟老道。 小五神色复杂,想起昨晚朱元璋和他说起与神拳门弟子交锋的过程,当时他还嘲笑对方吹牛,如今想来是自己井蛙窥天了。 他有心上前道谢救命之恩,但是目光一触碰到朱元璋旁边的老虎,又想起昨晚的生死大恐怖,忍不住心生畏惧,只好转身陪同其他人一块把帐篷拆了。 汤和早就按捺不住心思,一溜烟跑到朱元璋十几步远,看到老虎依旧兀自在喝水,並没有攻击他的意图,才又靠近了几步。 这时,朱元璋搬运完一个周天,缓缓睁开双眼,昨夜得到的《狮吼功》已尽数参悟。 《狮吼功》乃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能將內力转化为声波攻击,核心在於『以气御声,声震山河』。 这门武学共有五个层次,分別是声气初合、音波成形、震魂摄魄、无形无相、音即是禪。 倚天原著当中,金毛狮王谢逊在王盘山岛抢夺屠龙刀时,面对天鹰教及各路豪强的围攻,施展狮吼功將岛上数十人全部被震得精神失常,成了疯子。 按照朱元璋的划分,谢逊也才第二阶段的音波成形,而且都未大成,运起功来连方向都不能控制,敌我不分,落入了下乘。 “《狮吼功》的大部分足以与《易筋经》相互印证,我身怀易筋经內力,修炼起来可谓事半功倍!” 第二阶段的『音波成形』便是要搭配『韦驮献杵』的桩功,第三阶段的『震魂摄魄』则是借鑑了《易筋经》的洗髓部分,朱元璋甚至於暗暗猜想—— 以《易筋经》为根基,修行少林绝技是否能够速成? 而且,他此刻才不过易筋大成,奇经八脉贯通了四分之一,尚且没有迈入《易筋经》第三层的『洗髓换骨,气透骨髓』。 “真不知道,若是有朝一日《易筋经》大成,究竟是何等光景?” 根据秘籍上所言,到了第四层功法大成之后,无需刻意运气,內气隨『心念一动』自然流转,达到『意到气到,气到力到』的境地,日常行住坐臥皆可修炼,形成『內力自生循环』,內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朱元璋起身,汤和见他调息完毕,一张笑脸凑到跟前,眼睛却斜斜看著河边的老虎,“大哥,我摸一摸它吗?” 第十七章 五河县 (求追读!) “......” 老虎似是听懂了汤和的话,不等朱元璋回答,他便停下了喝水的动作,回头一瞧汤和。 一人一虎就这么干瞪眼,直到老虎『呼』的一声打了个响鼻,见汤和被嚇得后退两步,转头又专心喝起水来。 “...它是不是瞧不起我?”沉默片刻,汤和有些不太確定问道。 朱元璋顿感好笑,点了点头。 老虎乃是百兽之王,只会臣服於强者,汤和要是敢上手去摸,那铁棒一样的尾巴可不是摆设。 估计还没靠近,就被一尾巴扫飞出去。 汤和闻言有些悻悻,顿时把『摸老虎屁股』这一念头给掐了,只是这俩眼珠子跟黏在了老虎身上似的。 羡慕啊! 大家都骑马,大哥直接骑虎,威风八面! 不过转念一想,大哥之前的那匹灰棕色的乘马不就归他了?省得他还要和马叔共骑一马,总感觉颇为怪异。 別的少侠是宝马美人、温香软玉在怀,自己和个中年大叔共乘。 不多时,商队那边的早饭准备好了,李姓领队亲自把早饭送了过去,照例是一碗小米粥、胡饼、些许醃萝卜,“粗茶淡饭,还请李兄弟莫要嫌弃。” “某也是个粗人,吃得精细反而不適。”別人都把饭菜送上门了,朱元璋哪还有挑剔的道理。 李姓领队心中敬佩,暗道这位朱兄弟非但本事通天,说话也极为中听,没有丝毫盛气凌人,真真是个豪侠。 他闯荡江湖多年,见惯了名门正派弟子的虚偽阴险、恃强凌弱,像朱元璋这种谦和待人的少之又少。 “那朱兄弟慢慢用餐,待会儿我们出发的时候再来知会。” 他告辞离开。 朱元璋默默解决早饭,汤和在一旁吃上了另外一份——李领队是个有眼力见的,看到汤和在侧自然不可能只带上一人份的早饭。 “有这样的领队在,难怪『王记商会』能做到这样的规模。” 汤和看著远处商队眾人各司其职,忙忙碌碌的背影,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今儿早伙计们从帐篷把货物搬出来的时候,他匆匆瞧了眼,毛皮、茶砖、青瓷罐裹得结结实实。 昨晚听商队的伙计们说,这一趟下来,纯利大概在二十五到五十贯之间,一年跑个五六趟,攒下的获利都能在大都买一间小铺面。 而王记商会,成立也不过两年,中间无一差错,多仰赖於这位经验老道的李领队。 “確实,进退有度,是个难得的人才。”朱元璋表示赞同。 卯时三刻,商队收拾完毕,有了动身的跡象,李领队再次跑来通知。 朱元璋隨即坐上虎背,慢悠悠地吊在商队后面。 走的依旧是官道。 来往的其他商队、走夫贩卒瞧见朱元璋骑著一老虎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中间,第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眼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得以確认之后,顿时嚇得亡魂大冒,胯下的马匹一个个仿佛成了软脚虾,瘫倒在地任凭如何抽打愣是不敢动弹半分。 直到朱元璋离开老远,背影都不甚清晰,这才蔫了吧唧起身,脚程也比先前慢了许多,气得他们涌起一股邪火不知道往哪里发泄。 骑虎而行,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商人们也是头一遭,如此猎奇之事自然是饭后茶余的最佳谈资,结果一传十十传百,在这官道上迅速风靡。 没过多久,沿淮河而行的大半人都知道有个骑著老虎的短髮和尚,一时之间被各大酒楼的说书先生不知道引援了多少遍,信誓旦旦称那是伏虎罗汉下凡。 朱元璋等人自是不知这档子事,他跟在商队后头,终於是在正午时分抵达此行第一站:五河县。 五河县属淮安路,因『淮河、澮河、漴河、潼河、沱河』五河交匯而得名,是淮河中游的水运枢纽,设有漕运码头。 若是想要换水路前往泗州,在此换乘便是最佳,不过朱元璋暂时不太愿意招惹朝廷,所以只是默默跟著商队的车马。 而且为了不引人注目,在临近县城的时候特地放虎归山。 一是太过招摇,骑虎上街难免会引起百姓恐慌。 二是这老虎实在养不起,它一顿就要吃上差不多二十公斤的肉,一天两天还好,时间长了朱元璋腰包真的撑不住。 所以,他直接让老虎自己去山上觅食,等商队离开五河县的时候再去山脚下把它接回来。 进了五河县城之后,李领队念及昨晚被猛虎所扰,商队已经是人乏马困,再强行赶路说不得还会耽搁行程,於是乎决定在县城修整一晚上,明日一早再出发去盱眙县。 对这一决定,商队眾人举双手双脚赞成,经过昨晚这一闹腾,许多人的確没有怎么睡好,大多数还是因为见识到了朱元璋徒手降伏猛虎的场景而感到兴奋,就算是女儿家亦是如此。 除了青年护卫小五,其他人倒是没多大恐惧,毕竟有这么一位江湖高手在侧,安全感比之以往任何一次走商都要来得充足许多。 找好留宿的客店之后,李领队又让几个伙计把商队里的马匹牵到客店的马厩当中,暗暗给店小二塞了点银钱,吩咐来些上好的马料,务必要將这十五匹马伺候得舒服。 ——马匹是商队的重要资產,损耗也会被计入走商的成本当中,一旦死了一匹,这一趟利润便要缩水不少。 午饭也很简单,仅仅比在野外的时候好上那么一丟,多了两道肉菜,就连马厩里的老马都吃上了鸡蛋。 不过朱元璋经过的时候,看到两个伙计偷偷剋扣了两颗鸡蛋,揣进了自己怀里,估计是想著什么时候给自己加餐。 李领队安排好这些杂事之后,立马拉住朱元璋几人,说是要请他们去县城里最好的酒楼吃上一顿。 “这...就算是请客,也理当是我们来请,这一路走来,我们已经占尽商队的便宜了,又未曾付上分毫报酬,今日怎么好意思让李兄破费?” 朱元璋自然是推辞不受,他可不是那种占便宜上癮的人,一路走来人吃马嚼都是沾了商队的光,怎么可能再让对方出钱请他们吃饭喝酒? “这...” “別这儿那儿了,江湖儿女何必拘泥这点小恩小惠?我大哥说请你那就请你,李兄和我们讲什么客气!” 汤和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李领队的肩膀,论起年纪,后者比他们两人大上都快要两轮了,但却以兄弟相称。 一旁的马二神色忧伤,明明他也只比这位李领队大上几岁,怎么就得了个『马叔』的称呼? 难不成是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许多? 马秀英看著这其乐融融的一幕,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第十八章 十三太保横练(加更求追读!!) 这五河县乃是水陆交通要道,朝廷在此设有『五河驛』,在此停留补给的来往商队、船只、挑夫不知凡几,一上街道便见人来人往,甚是繁华。 李领队带著朱元璋一行人信步而去,他南来北往多年,数次在这五河县中停留,对此地颇为熟稔,七拐八拐就来到一处当街而立的大酒楼,金字招牌上写著『同庆楼』三个大字。 阵阵酒香肉气从酒楼中喷出来,勾得三人腹中馋虫蠢蠢欲动,当即不再做任何停顿,径直入內上了二楼。 立马就有跑堂的过来招呼,朱元璋要了两坛酒,又叫跑堂的配了些鸡鸭鱼肉作下酒菜,剩下的交由李领队与汤和他们来点。 李领队明显有些拘谨,摄於昨晚朱元璋伏虎之威,只敢点了两盘素菜,以及酒楼的特色菜香糟肉和煮乾丝,惹得朱元璋几人大为不满。 “李兄既然答应好了,那边吃个痛快,省得时候再说我等招待不周!” 他自然是连连道歉,又点了几道硬菜,这才作罢。 “这酒楼老板我识得,是个和气的人,酒楼名字便是取的『普天同庆』之意。”等上菜的功夫,李领队展示著自己走南闯北的见识,马二一听也来了兴趣,他本就是个生意人,再加上和明教义军有所勾连,江湖见闻亦是不少。 两人你来我往,聊得颇为欢快。 汤和却是注意到了二楼好几桌乞丐喝得正欢快,喧譁声闹得其他食客连连皱眉,“大哥,这些乞丐咱们是不是在濠州城见过几个?”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暗赞这小子记性当真不错,举杯轻饮了一口茶水,淡淡道:“他们应该是在找什么人,不用理会。” 闻言,汤和也不再关注他们,只是被对方的喧譁吵得心情不爽。 他不爽,有人更不爽。 那伙乞丐的邻座,一个忍耐了许久的蛮霸汉子猛地拍桌而起,“你们这群臭乞丐能不能安静点?吵得老子耳朵生疼,信不信老子一刀把你们劈了?” 话音刚落,整个二楼陡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在他身上,就连那群乞丐也收起笑脸,阴沉地看著他。 “足下是哪个门派的?” 一个老叫子上下打量了那蛮霸汉子一番,旋即开口问道。 “哼!”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断魂枪门人柯高朗是也!”那蛮霸汉子毫不犹豫自爆家门,群丐譁然,正欲开口嘲笑,却听见二楼另一处响起愤怒的声音。 “无耻狗贼!我才是柯高朗,你这傢伙何故在此冒充我?” 眾人循声望去,但见一身著白衣、作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手负一桿银枪,愤怒起身,双目几欲喷火。 都不用分辨,眾人便知此人才是那位『断魂枪门人』。 无他,既然都叫断魂枪了,那总得要有一桿大枪吧?那蛮霸汉子手边不过一口钢刀,算得上什么断魂枪门人,叫断魂刀还差不多... “......” 那蛮霸汉子也是一愣,似乎没想到自己隨口报的名字竟然还真在这酒楼撞上了,脸上愤怒一收,嘿嘿一笑,胸前袒露的黑毛也跟著抖动,“某刚才就是想和各位开个玩笑,继续,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这人要倒霉了。” 汤和摇头嘆息,这些乞丐他在濠州城见过,都是背负数个麻袋的丐帮弟子,可不是那种穿的破破烂烂的真叫子,手上是有真功夫的。 而且从他们吃饭不给钱的行事风格来看,显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如今遭遇挑衅,那蛮霸汉子又没有门派背景,这群乞丐可不会手下留情。 其他人显然也是这般想法,看向那大汉的目光都带著些怜悯。 不过,挺身而出的人却没一个,即便这大汉的行径算是福泽眾人——行走江湖第一要义:非是名门大派,最好別多管閒事。 “也不一定。” 朱元璋见解有些不同,这大汉虽然拿著刀,但虎口处却无老茧,吐气开声极其雄浑,目光如炬,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个外家高手。 只可惜不能上手,不然还能確认这人是否练就了高明的横练功夫。 “大哥看出了什么?”汤和有些惊讶。 同桌的其他三人也听到了朱元璋並未刻意压低的声音,稍稍有些诧异,但一想到朱元璋的本事,又觉得很有说服力。 眾人静观场面变化,那老叫子却是笑道:“別说你不是断魂枪门下,就算是断魂枪门下,又算个什么东西?” 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断魂枪是什么?听都没听过的小门小派,还敢在他们面前逞凶? 这话可太囂张了,二楼眾人的目光又齐唰唰看向那位断魂枪门人柯高朗,看热闹的心思不言而喻。 但后者闻听那老叫子如此侮辱断魂枪,却根本不为所动,隱隱有所期待的看客们大失所望,暗暗啐了一口道:『这廝也是个没卵蛋的,被人侮辱师门竟然连发怒都不敢。』 他们只当柯高朗是畏惧丐帮威势,不敢出头。 “呵!” 这蛮霸大汉面露不屑。 老叫子当即喊出四个丐帮弟子,皆是背负六袋,手持竹棒,將大汉围在中间,布的正是打狗阵法。 群丐沉默不语,只是四根竹棒已如毒蛇出洞,分取上中下三路。 那大汉只是身体微偏,躲开了竹棒点穴,却不想那四根竹棒猛地交错,將他架在中间,奋发勇力,欲要强行將人绞死当场。 “嘿!雕虫小技!”大汉狞笑,不动如山,任凭四名丐帮弟子如何使劲,竟伤不得他分毫! “噗——” 其他丐帮弟子也不介意以多欺少,又点了三条竹棒而来,直奔这大汉的双目、咽喉、下阴三处要害。 他突然深吸口气,浑身筋骨爆响,皮肤瞬间转为古铜色,双腿一夹护住下阴,其他便任由竹棒施为。只听得『噹噹噹』三声脆响,竹棒如击铁石,震得乞丐们虎口迸裂。 “横练功夫?!” 这二楼当中的看客也不是全无见识,当即便认出那蛮霸大汉使的武功名称,“《十三太保横练》!” “一群废物,也敢对大位生出覬覦之心?” 大汉暴喝,將打狗阵法掀开,拳出如炮弹,当先的老叫子被他当胸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口鼻溢出鲜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余下几人还想抵抗,却被他一提一带,各自打断了手脚,从窗户扔下楼去,“真给丐帮丟人现眼,你们索性做个真正的乞丐,省得为虎作倀,白白给丐帮招黑!” 他哼了一声,伸手往怀中一探,转眼便甩出一锭银子在桌上,朗声道:“掌柜的,这些钱就当是为今日的莽撞赔罪,余下损坏的东西都算在我头上。” 说完,他便大步而去。 “他好像是故意找这些乞丐的茬...”汤和也品出了些不对劲来。 第十九章 红河武馆 (求追读!) 眾人噤声,直至那大汉下楼消失,这才如梦初醒,爆发出如潮一般的热议。 谁也没想到,方才还咄咄逼人的丐帮弟子,转眼便伤的伤、残的残,这大汉的实力竟然恐怖至斯? 一道道目光投向断魂枪门人柯高朗,只见他一脸淡然,长枪不倒,依旧笔挺,“看我做什么?我適才就是开个玩笑,应下这柯高朗的名號,实际上谁知道断魂枪门下到底有没有这么一號人物。” “?!” “......” “你这廝,有病去看郎中,在这戏耍我等干甚?” “岂有此理,简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眾人瞠目结舌,回想这人刚才演得竟然如此生动,仿佛真给人冤枉似的,没想到竟然是隨口胡诌的,当真是可恶至极,平白让人耍了一通。 见愤怒如潮水般涌来,周围儘是口诛笔伐,那白衣文士神色变也未变,待得眾人骂累了才道:“诸位不如喝一口茶再骂?” 他们看这人脸皮如此之厚,顿时也失了兴致,也懒得再骂了,大口大口地灌著茶水,脸上还残留著未消的余怒。 “这人肯定也是个江湖高手。”马秀英猜测道。 马二顿感诧异,他这女儿全然不会半点武功,怎地如此断定,忙问:“你怎么知道?” 朱元璋几人也看了过去。 “要不是高手,敢这么玩早就被人打死了。”马秀英莞尔一笑。 “......” 马二竟觉无言以对。 “有道理,哈哈哈哈!”朱元璋乐了,这角度还当真新奇。 “几位客官,菜来了,麻烦让个空,小心別磕到!”就在这会儿功夫,店小二含泪端著菜上来。 酒楼虽然砸坏了,但面前的生意还得继续做,掌柜的正在一楼一边抹眼泪,一边计算著损失,不过好歹那蛮霸汉子是个讲道义的,临走前扔了锭银子算作赔偿。 第一道菜是白斩鸡,装在青瓷盘里,鸡皮是淡金黄色,像撒了层薄粉,皮下的脂肪薄薄一层,朱元璋夹起一块尝了尝,爽口不油腻,鸡肉也很新鲜。 “客官,您要的酒也来了。” 那店小二把酒罈放上桌,看到朱元璋脸上的满意之色,下意识就给自家酒楼推销起来:“这鸡是今早刚杀的本地土鸡,用清水加薑片、葱段煮的,没放过多调料。” 汤和闻言,也夹了一筷子。 鸡皮一咬就破,瞬间便能感觉到它的脆嫩,鸡肉中带著淡淡的咸香,还能尝到鸡肉本身的鲜味。 “还挺好吃的!” 伙计用木槌敲开泥封,一股清甜的酒香立刻飘了过来,邻座的几人也纷纷耸动鼻头,叫著“果然是好酒,还不快点给我们也上一坛!”。 他给桌上的几人一一斟了一碗,酒色是浅琥珀色,碗边还浮著细小的酒,轻轻晃一下,酒香更浓了。 朱元璋抿了一口,先是微甜,而后顺著喉咙滑下去,带著点淡淡的辛味,不烧喉,只觉得身子慢慢暖了起来。 不用多说,看其他人的表情就知道这酒是好酒。 “这酒是用本地的糯米加桂酿的,存了半年才开封。” 店小二很热情,上了第一道菜之后,接下来的菜便快了许多,酱燜鸭油亮酱香,肉质软烂、清蒸鱼鲜爽细嫩,透著河鲜气、肥而不腻的红烧肉... 一顿饭下来,酒足饭饱,桌上的盘子空空如也,就连马秀英也忍不住多夹了几筷子,吃得肚子有些微撑。看到朱元璋投来视线,忍不住生出淡淡的羞怯之意。 下楼结帐,这一顿饭下来费也才一两半,朱元璋拿出几颗蚕豆大的碎银,掌柜的用戥子一称量,“嘿!不多不少正正好,客官您这手可真准!” “上不得台面的功夫罢了。”朱元璋谦虚道。 几人出了同庆楼,李领队拱手拜別,虽然有心请教两句,但客店里还有商队的一大堆人,他实在放心不下。 马二本来也想跟著一块回去,但是马秀英拉住他,说甚么『吃的有些饱了,四处走走散步权当饭后消食』,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遂留了下来。 “我们现在去哪?”汤和感觉脑袋有些晕乎,朱元璋告诉他这叫『晕碳』,他听不懂,但知道酒楼应该没在饭菜里下毒。 “城里有武馆吗?”朱元璋转头问向马二。 马二点了点头,“有的,五河县大大小小有七八家武馆,实力最强的就两家,我一个好友就在其中一家武馆当武师,叫...”他顿了顿,想了片刻,道:“叫红河武馆!” “那我们就去红河武馆,劳烦马叔引荐一二了。” 朱元璋想学《太祖长拳》,这门拳法虽然是大路货,但他也不可能在路上拉一个人问能不能教他,书店里也没有拳谱可以买,他唯一能想到的、最方便的途径就是去武馆学习。 马二笑呵呵应下:“小事一桩。” 他交友广泛,那位武馆武师曾经落魄流浪了一阵子,还是他资助了对方一笔钱財,之后又帮他经商赚了点钱,这才落脚在五河县,置办房產,加入红河武馆成了位授业武师。 况且,能接见朱元璋这位江湖高手,是对方莫大的机缘。 ——虽然他不明白,以朱元璋的武功,去这县城的小武馆要干嘛。 马二在前引路,不久便来到了红河武馆所在,街道清清冷冷的,武馆大门紧闭,漆红的大门有些脱色,招牌上的『红河武馆』几个大字也有些锈跡斑斑,看上去有些年头,武馆底蕴不低。 隔著一堵院墙,其內年轻弟子的喝声响成一片,时值乱世,人人都想学上点拳脚功夫好保全身家性命,所以武馆的生意大都还不错。 汤和机灵地上前敲门,他敲得极重,就怕里头『呼哈』声太响了,对方听不到有人敲门。 敲了几下之后,朱元璋耳朵一动,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是人声:“来了来了!敲门这么用力,这是催命呢?” 开始汤和还没听到,待得近了才听清楚內容,漆红大门『咵』的一下打开条缝,露出半个人头,“你们找谁?” “我们找胡永年胡武师,麻烦老丈通稟一下,就说马二来了即可。”马二客气地一拱手。 谁曾想那老门子白眼一翻,“人都死了,你们找他干嘛?” 第二十章 胡家母女(求追读!) 人死了? 马二脸色陡然大变,大步上前,就要把那门子揪出来好好问个清楚,但那老门子就像是预判了他的动作似的,闪电般就把脑袋龟缩回去,离得最近的汤和都没反应过来。 “这老乌龟,反应还真快。” 汤和暗骂了一声,转头问道:“要强闯进去吗?” 一个县城的小武馆而已,他相信以他被大哥朱元璋调教过后的拳脚,再加上今早得了一缕內力,挑翻他们轻而易举。 马二却是面色难看地摇了摇头,“先去他家看看,我被官府抓捕的一个月前,曾经逃亡至五河县,与胡兄把酒言欢,去过他家一次。” 那日,两人言谈当年岁月,皆是热泪盈眶,如今再次听闻对方消息,却已经天人永隔,『难不成是我害了胡兄?』 他心有戚戚,掐算一下时间,对方应该是在自己被抓下狱的时间段遭遇不幸,如此算来似乎真与他有关。 毕竟他被定性为明教反贼,又与胡永年有书信往来,难免不会殃及池鱼。 “那就去他家看一看,若是有妻儿老母也可照拂一番,全了你们之间的兄弟情谊。”朱元璋倒是不急,这拳法哪里学都可以,就算不在五河县学,下一站的盱眙县又不是没有武馆。 “他老母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但在五河县置办產业后,也娶妻生女了,日子还算没满,谁承想...” 马二絮叨著,想起胡永年撒手人寰,那对孤儿寡母究竟要如何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中活下去? 不由得悲从中来,他极力克制著自己的表情,领著几人沿街走到尽头,接连转了两个弯,这才在一处二进的宅院前停下。 门前整洁,匾额有些歪斜,这几天还有人洒扫过,想来胡永年的家人尚未搬离。 马二叩著门环,“咚咚咚!” 脑海中思绪万千,想著待会王氏看到自己会是何等形容,痛恨?愤怒?亦或者冷漠? 他继续敲门,但是敲了半天也没见院內传来脚步声,刚刚酝酿好的情绪隨著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回落,只余下深深的不解:“不在家?” “別敲了,人不在。”有邻居实在听不下去了,『咚咚咚』的敲门声不停,当真扰人清静。 马二转身又跑到邻居家敲门,那家人似乎后悔方才的吱声了,任凭他敲得震天响,这次决计不吭一声。 见此情形,但凡是个智商正常之人都能察觉到其中猫腻。 “爹,算了,別为难人家了,想必他们也有难言之隱,不如我们直接打上红河武馆,把那馆主揪出不就能问个水落石出?” 马秀英眼珠子『骨碌』一转,大声拦住马二敲门的动作。 马二面色不虞。 红河武馆哪里是他们能招惹的?他怎会不知道红河武馆也是个知情人,若是朱元璋肯出手相助,以他的武功,从红河武馆处撬出情报轻而易举。 他是个生意人,却一贯信奉恩仇必报的道义,没有商人满眼逐利的臭毛病,打心底认为受了朱元璋两人太多的恩惠,已是此生难以偿还,如何也怎好信口求人?此非有恃无恐、债多不压身的无赖想法? 马秀英也不解释,只是含笑看著自家老爹。 不多时,门內弱弱传来一道声音,“几位,当真不怕红河武馆?” 马秀英正欲开口,一旁沉默良久的朱元璋却是笑道:“区区一县之地的武馆,弹指可破!” 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那也得看什么样式的地头蛇。 元朝大都的地头蛇和这五河县的地头蛇能一样吗? 门內那人闻听此言,似是受了鼓舞一般,小心翼翼打开条门缝,当先见到鹤立鸡群的朱元璋身条魁伟,宛如一座铁塔般,不由得暗道『好一个汉子』! “你们进来吧...” 看到高大的朱元璋,他仿佛吃了颗定心丸,將门打开半边,警觉地往四处一扫,確认无人窥视之后才將眼前一行人迎进来。 “你们想问什么?” 一进院子,这人也不客套,茶水都欠奉一杯,疏离感溢於言表。 马二知道自己等人最多在五河县城停留半日,做不得耽搁,当即问起胡永年一家人的情况。 既然都把人请进来了,邻居也没有隱瞒的理由,当即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五河县城中,除了官府之外,就属两大武馆、七玄帮势力最大,红河武馆便是其中之一。 这祸事的根源在於一次比武当中,红河武馆与临枫武馆多有摩擦,彼此谁也不服谁,但歷年来在官府的调停下也没爆发什么大的衝突。 但是在一个多月前的一次比武当中,身为武馆授业武师的胡永年代表红河武馆应战,本来也就是走个过场的事情,但胡永年却失手將临枫武馆馆主之子打伤,落了病根,此后再难人道,香火断绝。 两家武馆仇恨愈深,不过有红河武馆死保,胡永年倒也平安无事。 但独子被废之仇怎么可能不了了之?临枫武馆又奈何不了红河武馆,反倒让后者看了一阵笑话,馆主心一横,也不知和七玄帮许诺了什么,再加上那少帮主从中作梗,双方竟然联合起来,对红河武馆强行施压。 “红河武馆就这么把胡兄推了出去?”马二忍不住道。 他与胡永年把酒那日,的確听他说了什么比武一事,但见对方並不放在心上,说只是走个过场形势,所以他也並未细究。 “怎么可能?闹到这地步,已经不是他胡永年个人的事了,这可关乎到红河武馆的脸面问题,要是让步退缩了,日后在五河县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有他们的立足之所?” 邻人看了眼马二,心想这人怕不是傻子吧,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马二此时正是关心则乱,浑然没有被当成傻子的自觉,问道:“然后呢?胡兄之后又何故身死? “红河武馆肯定不甘心,自然就钱找官府给他们做主,希望平息这事,但他们钱,人家七玄帮和临枫武馆也能钱啊。 但最后不知怎么回事,没过几天,红河武馆就答应把胡永年送出去,任凭临枫武馆处置,落得个横死街头的下场。” 说到这儿,邻人也忍不住神伤片刻,两家是邻居,偶尔也相互来往,见对方如此悽惨,不免生出兔死狐悲之心。 “那...胡家母女在哪?”就在自家老爹黯然之际,马秀英拋出了个关键性的问题。 第二十一章 好人妻的少帮主 “还能在哪?” 听到马秀英提起这个,邻人就格外愤怒,“七玄帮的少帮主好美姬、喜人妻传遍整个五河县城,刚才我说七玄帮和临枫武馆联手就有他从中作梗,估计是他一力促成,为的就是能霸占胡永年妻子!” “?!”马二愣住了,继而便有些出离的愤怒。 一场场算计,各方都得了利益,唯独他好友胡永年家破人亡,寡妻还要受此侮辱,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闻听此等惨剧,即便你前世也见不少,仍旧难免新生怜悯,胸中一股怒气积聚,但一想到前世你也是这般行侠仗义,锄强扶弱,但在契丹身份暴露后,一夕之间人人喊打,不禁又有些心灰意冷。 回想起前世种种,胡汉恩怨纠葛半生,你又倏地醒悟,既然重获新生,立志拋却胡汉成见,自当信奉『我心如秤,不能为人低昂』,去他娘的契丹,去他娘的大宋,我乔峰想帮就帮,想杀就杀,管他是胡人汉人! 任务:锄强扶弱,为胡永年伸张,救出他的妻女。 奖励:少还丹(能压制阴毒內伤,服用后可额外获得两至三年功力)。】 朱元璋照例忽略系统的前戏,直奔任务奖励,在看到『少还丹』几个字,心中泛喜。 『少还丹』出自梁羽生的《江湖三女侠》,当中冯琳中“七煞白眉针”之毒后,弘法大师以三粒少还丹续命,同时使其內力小幅提升,为后续疗伤爭取时间。 功力提升只是它解毒疗伤之余的附带作用,不过对朱元璋来说反而是最有用的功效,他身怀《易筋经》內力,百毒难近,待得大成更是夸张。 这奖励虽然比不上系统直接来个『两三年苦修』,让他感受如刀光阴,各方面武功齐头並进,但也算是上乘秘药了。 要是在江湖上传开,足以让那些名门正派抢破脑袋。 “你妻子也被他强占了去?”朱元璋將注意力从系统奖励上挪开,注意到邻人脸上非同寻常的愤怒。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好生无礼!” 邻人一听这话,就仿佛是被踩中的尾巴,一顿跳脚。 在眾人的再三追问下,他才將自身遭遇娓娓道来—— 原来,他打小有个青梅竹马,生得落落大方,但家里父母却是个势利眼,一心向上攀附,接二连三破坏两人之间的感情,好在他们情比金坚,最终克服万难走到了一起。 但是在大婚之日的第二天,他妻子上街偶遇那位七玄帮少帮主,一听是人妻隨即便將其霸占,离他而去。 “......” 这个故事,乍一听还挺感人的,但细细一品,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们向邻人打听七玄帮所在后,便径直告辞离去,后者自然是大喜,没想到朱元璋几人竟有如此底气,还转身回里屋拿了点吃食酬谢,叮嘱他们若是在七玄帮见到他妻子,还请救她脱离苦海。 朱元璋几人欣然答应,出门后又多方打听確认邻人所说无误,这才往七玄帮的方向走去。 但是,在去往七玄帮驻地所在的路上,马二却格外沉默,直至於七玄帮庄园轮廓即將出现在视野,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先有救命之恩,如今再为我私事劳烦,元璋你的恩情之大,我实难还完,唯以死相报,此生为恩公牵马坠蹬!” 他都未曾开口,朱元璋便主动揽过此事,实在让他心中不胜感激。 汤和愕然。 朱元璋连忙將他扶起,无奈道:“马叔何必给自己上负担?你说的这些对我而言只是举手之劳。” “对你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是救命之恩,对胡家母女而言亦是生死大事,请让我代已故的胡永年拜谢恩公!” 说完,他也不顾朱元璋的劝阻,毅然下跪磕了个响头。 至於其他,再没多说。 大恩不言谢,唯有关键时候以死报效,他方才言行已然逾矩,原本他还打算將朱元璋送至泗州找到朱二哥之后,再出发前往江西投奔郭子兴。 但此刻又承了一份恩情,实在不该生出离去的念头,唯有將许身在朱家门下,效忠效死。 马秀英面色有些复杂,心中难言,父亲如此做派,自己似乎距离朱大哥越来越远了。 相处这些天,朱元璋也大致摸清楚了马二的脾性,只能听之任之。 “你们且在这儿等,看我独战七玄帮!” 到了七玄帮庄园的门墙外,朱元璋吩咐了两句,便独自跃入院子內,闯一闯这在五河县百姓眼中的龙潭虎穴之所。 七玄帮比之神拳门、海沙帮之流还要逊色许多,不过一本地帮派,金毛狮王谢逊都能屠他们如屠鸡狗,他自认为此时內功犹胜谢逊许多,外功一式『亢龙有悔』冠绝天下,即便再来几十个七玄帮,他也能信手灭之! 甫一落地,巡防的七玄帮帮眾便发现了闯入的朱元璋,当即报信示警,心中既振奋又吃惊。 振奋的是如果能抓拿到闯入者,定会得到帮主的大加赏赐。 吃惊的是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有人胆子大到敢直接闯入七玄帮的驻地,这人难不成是失心疯了? “哗啦啦——” 四面八方,从庄园內的各个角落,足足有上百號人拿著刀枪棍棒齐齐涌来,口中喊杀声聚作一团,当先几人眼中透露的腾腾杀气清晰可见。 蛮横的人海战术,对付江湖上的高手们最能窥见奇效,这种本地帮派才懒得单打独斗。 “本地帮派也太热情了...” 朱元璋將磅礴內力集中於胸腔、喉窍,忽地张开大口,纵声长啸,滚滚音浪於空中绽放,迅速在这庄园內盪开。 原本还在喊打喊杀,朝他挥舞武器的七玄帮帮眾驀地身形一僵,个个张口结舌,脸上浮现痛苦神色,如遭雷殛,『噗通』一声声跟下饺子似的,向后倒在地上,如同一条条白胖的蛆虫一样疯狂扭曲蠕动。 片刻后,他闭口停啸,看著面前黑压压倒下的一大片人,对於自己初次使出《狮吼功》的效果很满意。 他以易筋经內力强行打通喉轮与气海之间的经脉,其运功路线在体內不知道演练了多少遍,这才能够甫一用出,便能达到谢逊那般第二层境界的威力。 当然,其中大部分原因还要归功於他磅礴的內力。 內力强大了,不管什么武学都能快速上手,如臂指使。 第二十二章 狮吼功 朱元璋只使了五成力,这群人醒来后也只会失聪几个月,不至於神经错乱成为疯子。 当年谢逊恐怕摸到了《狮吼功》的第三层境界,音波震魂摄魄,可损伤他人元神,这才使得王盘山的眾人事后变得疯疯癲癲。 “喀——” 这时,正院大门被人从外推开,朱元璋斜眼瞧去,却是汤和带著马家父女一同进门而来,瞧见这满地的人影,不由得生出一丝错愕的神情。 “放心,人没死,只是晕厥过去了。”朱元璋点了他一句。 汤和这才鬆了一口气,他本就是出身行伍,对於杀人一事从不心慈手软,主要是怕引起官府大肆搜捕,毕竟晚上他们还要在县城留宿,容易牵连到商队那边。 不过看他们个个耳窍溢血,想来事后也要遭一番罪。 足足上百人,他们方才只听得一声长啸,还担心出什么事情了,没想到推门见到的场景竟是这般...壮观? 这是什么武功路数? 三人脑海中浮现出同一道念头。 汤和只是在明教五行旗待过一段时间,和江湖各大门派並没有什么交集,更遑论少林的和尚也鲜少有人练成这一门七十二绝技之一的《狮吼功》。 马家父女在江湖上也是在底层混跡,同样不识得这门武功来歷,只觉得甚为惊异。 朱元璋的形象在他们眼中,愈发高大神秘了。 “这庄子有点大,我们分头找一下人,要是遇到七玄帮的帮主和少帮主就喊一嗓子,我听到立马赶过去。” 在朱元璋的《狮吼功》下,整个庄子的所有人,只要內功比他弱的,就决计站不住脚,除非提前將耳朵给堵住了,亦或者是个聋子,那样的概率虽然微乎其微,但也不得不防。 叮嘱了几人一句,朱元璋便往庄园的深处找去。 余下的三人对视一眼,决定兵分两路,汤和一路,马家父女一路,各择了一个方向。 一刻钟后。 汤和手里拎著个身穿紫色锦袍、脸色苍白的男子,一看便知是个被酒色掏空了的废物。朱元璋则是往地上扔了个体型魁梧的中年男人,“这应该是七玄帮的帮主,我还在他房间內搜到了这个。” 他將手上的环背金刀扔给汤和,又把怀里的《五虎断门刀》刀谱拿出来。 江湖上的外功都大差不差,不管是修炼兵器还是拳脚,只要没有涉及经脉运行路线,皆属下乘。 这门《五虎断门刀》在大路货中还算有点名气,正適合现在的汤和,还附带赠送配套的兵器。 汤和称量了一下这口环背金刀,不重不轻正正好,挥舞起来虎虎生风,破空声唰唰作响。 隨后,马家父女也赶至正院,身后跟了三五个女子,燕环肥瘦各有千秋。 这些人被藏在地下室內,因此没有被《狮吼功》波及到。 马秀英牵著个小姑娘,粉雕玉琢的,煞是可爱。 朱元璋目光打个转,略迟疑道:“那位胡兄的遗孀呢?” 马二看了眼懵懂的小姑娘,轻轻对他摇了摇头,隨后拉著朱元璋转身,极力压低著自己的声音: “王氏不堪折辱,她將女儿託付给我们之后,便一头撞死了。” “......” 朱元璋脸上闪过唏嘘之色,那王氏恐怕早就心存死志,孩子才是拉住她的最后一根绳子。 现在,他们来了,对方看到了马二这个值得託付的熟人,这才选择结束自己的性命。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胡喜儿,她爹娘都希望她能够平安喜乐。” “......”朱元璋又是一阵无言。 官府无道,天下失序,竟至於斯。 “带上她一块吧,这么小的孩子,又没了父母,在这乱世当中也难以生存。” “欸...多谢恩公。” “谢什么?道之所存亦心之所向,人生在世,总得讲点良心。”朱元璋继而又面色一肃,“马叔,不是都说好了別叫我恩公吗?” “有感而发,情难自禁,以后保证不会了。”马二说著,还要对天起誓,朱元璋赶紧把人拦住。 马二什么都好,就是人太板正了。 “你们几个谁叫柳香萱?”朱元璋突然想起了邻人的请求,问向那几位女子。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黄色衣裙的女子怯生生走出,对著他敛衽一礼,道:“回...少侠的话,小女子便是柳香萱。” “你丈夫托我们將你救回去,待会...” “我不回去!”柳香萱脸色突然一变,泫然欲泣道:“我不过小时与他有过戏言,说是要长大嫁与他为妻,这人便对我死缠烂打,他有什么? 不过是一间祖上传下来的宅院,家中资財寥寥无几,哪里能娶得我这般美貌? 我只是听闻七玄帮少帮主喜人妻,这才嫁与他得了个『人妻』的身份,第二日便上街『偶遇』了少帮主,这才能吃香喝辣到今天。 没想到那傢伙就是个討债鬼,竟然还找你们几个坏了我如今的好生活,早知今日我便不找他成婚了。” 说著,这女人越哭越大声,就连死死抱住马秀英的小姑娘也好奇看去。 “姐姐,为什么这个姨娘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她抽了抽鼻子,扯下马秀英的身形,对著她耳朵悄悄问道。 马秀英顿时哭笑不得,也不知从何答起,只能摸摸她的脑袋东拉西扯转移话题。 汤和拎著刀有些尷尬得不知所措,这听起来怎么好像是他们跑过来打搅了她的幸福生活。 朱元璋也没想到,所谓的美好爱情只是那位邻人的一厢情愿,这女人只是在那边镀一层『人妻』身份? “够了!” 见女人哭声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朱元璋有些受不了,皱眉冷喝了一声,无形中带了点《狮吼功》的神韵在內。 嚇得柳香萱一个哆嗦,目光触及到地上躺著的一大群身影,这才清醒了几分,抽噎著抖动身体。 刚刚情感太到位了,让她一下子忘记了眼前这群人是比七玄帮还要凶恶的江湖人。 “出了这个大门,你们想去哪就去哪,我也管不著你们。” 朱元璋指了指外面,旋即又让汤和把那位少帮主给弄醒,他要问点事情。 汤和直接打来一桶水,迎面就往躺在地上的少帮主泼了过去,同时駢指点刺他周身大穴。 “谁?谁敢...” 第二十三章 拳谱(求追读!) 沈明旭很懵。 按照他今天的计划,本来应该是在吃饱饭后,和老父亲谈一谈心,再去地下室里和豢养的那些女人好好享受一番。 一是可以暖胃消食,二是可以排忧解闷,纵然身为七玄帮帮主的父亲素日对他宠爱有加,但沉湎酒色以至於武艺稀疏平常的他仍旧躲不过三天一小骂,五天一大骂。 只不过,刚到父亲书房的他就听到庄子里喊著有人闯入,继而便感觉头疼欲裂,接著就不省人事了。 等再次醒来,他便感觉浑身凉颼颼的,十二月的寒风一吹,让他直犯哆嗦,感觉好像是有人往他脸上泼水了。 他有些出离的愤怒了。 以七玄帮在五河县的势力,衙门里的县太爷都要给几分薄面,两大武馆见了他爹也要低眉拱手问好。 他身为七玄帮的少帮主,要不是只好人妻,大半个县城的漂亮女人都要被他睡,居然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敢用水泼他? 但是等他瞪大眼睛看清楚周围的情况之后,嚎出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被攥紧脖子的老鸭,怎么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他们没死,只是被《狮吼功》的音波给震晕了过去。” 身后,那位魁梧的七玄帮帮主悠悠醒转,沈明旭倏地一喜,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汤和一惊,连忙横刀戒备,其他人也被嚇了一大跳。 朱元璋有些诧异,“你学过內功?” “侥倖练过,但是资质太差,比不得足下內力深厚纯正。”沈正阳翻身盘坐,目光落在朱元璋的短髮上,惊疑道: “原来是少林俗家弟子,竟有这等本事,看来是红河武馆请来助拳的,我原先还以为他们是狐假虎威,却不想...唉!” 朱元璋长啸之时本就未竟全功,他距离较远,再加上身怀內力,这才没被影响太深,率先清醒过来。 红河武馆? 少林俗家弟子? 红河武馆与少林有关? 闻言,朱元璋並未轻易表態,但那位少帮主却是忍耐不住了,挪过去低声问道:“爹,你和他废什么话?直接宰了他不就行了?” “蠢材!” 沈正阳毫不客气地呵斥这傻儿子,“没瞧见你爹我隔著老远都被这位少侠一嗓子给震晕过去了?这还怎么打?” 內功不如,加之对方身负少林传承,还打个屁?不如早些討饶,说不定能给他一个痛快! 朱元璋忍俊不禁,没想到这位七玄帮帮主还是个识时务的。 隨即开始问起关於胡永年的事情。 沈正阳想了想才道:“事情由临枫武馆而起...” 他所述,和那位邻人大差不差,只不过把关键处的隱秘內幕给补上了。 原来,红河武馆之所以愿意退让,皆是因为七玄帮有人曾经看见过胡永年与马二来往,而马二是上过官府通缉令的人,由此被拿捏住了把柄,官府那边自然不会再支持红河武馆。 而临枫武馆又许诺弄死胡永年之后,將其名下產业尽数折现给红河武馆,一番威逼利诱之下,胡永年的死也就水到渠成了。 至於七玄帮,得了一批武馆弟子入內,同时每年可以送一批帮眾免费去临枫武馆进修,少帮主还得了王氏。 各方皆有获利。 马二满脸羞愧,接连哀嘆数声,心道:『果然受我牵连,才让胡兄蒙此大难,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放心吧...胡兄,以后喜儿便是如我女儿一般,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暗暗发誓,看向胡喜儿的目光更是怜爱。 交代完事情的前因后果,沈正阳双掌置於膝上,背脊挺得笔直,面色坦然,“来吧,给老子一个痛快!” 他知道自己这些年在五河县为非作歹,勾结官商,走私人口,欺男霸女...如此种种,一旦被武功强於自己的江湖少侠大侠们撞上,指定是十死无生。 “好气魄,可惜窝在了五河县这一隅之地!”朱元璋讚嘆了一声,欣赏归欣赏,但他却没有任何怜悯,隨即示意汤和动手。 “小子,好生待我这口宝刀!” 见汤和上前,沈正阳咧嘴一笑,任凭旁边儿子如何哭爹喊娘,也不为所动。 汤和也不答话,手起刀落,人头飞起,飈射而出的鲜血打在少帮主的脸上。 他怔怔看著自家老爹的无头尸体缓缓倒下,感觉眼前的世界轰然倒塌,紧接著视线天旋地转—— 嗯,汤和砍顺手了,一道將这位少帮主也给砍了。 ...... 从七玄帮的庄园出来,一行人又重返胡家,身边就多了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胡喜儿。 至於那群人妻,大都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朱元璋也就把从七玄帮库房里得来的银子分了一点给她们,若是不想回家,也可用这笔钱远走他乡,改名换姓重新开始。 一看到熟悉的大门院落,小姑娘就从马秀英的怀中挣脱,推了推发现上锁了,然后蹲坐在门槛上『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小孩子不懂生死为何物,但是此刻却是知道自己没有爹爹娘亲了,没有家了... “......”马秀英上前抱住小姑娘,手掌轻柔地在她背部抚过。 朱元璋他们三个糙汉子又不会哄孩子,也只能在旁边干看著,慢慢等小姑娘自己平復情绪。 好在马秀英哄小孩子的確有一套,很快就將胡喜儿的情绪安抚好,朱元璋上前屈指弹出一道內力,轻鬆就將铁锁內部破坏。 这是个二进的宅院,胡家在这五河县城当中也算得上小富之家了。 小院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可以看出王氏是个持家有道的人,內外布置得也还不错,草木芬芳,后院种有一棵枇杷树,亭亭如盖,香浓郁。 枇杷树是典型的『秋萌冬,春实夏熟』,別称『果木中独备四时之气者』,如今十二月,正是它开的季节。 淡黄色和乳白色交错,在冷冽的寒风中相拥。 马秀英抱著胡喜儿小心地引导著,收拾了些她的衣物以及其他东西。 至於这间宅院,相信红河武馆听说七玄帮的遭遇之后,也不敢再乱伸手了。 马二不愿意再为朱元璋惹来麻烦,所以在后者提出去红河武馆走一遭的时候果断拒绝了。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朱元璋自然也不会再继续坚持,他目光在屋子內四处扫视,突然被垫在桌脚下的一件物什给吸引住了。 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两本拳谱和一本身法秘籍。 第二十四章 隔壁的史火龙(求追读!) 等回到夜宿的客店,已经是傍晚时分。 汤和將刀上的血跡清洗乾净,再用厚厚的布条包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背负在身,无一人认出这是名震五河县的七玄帮帮主的环背金刀。 七玄帮的那些人还在昏迷当中,估计要等明天中午才能慢慢醒转,帮主与少帮主之死才会被发现继而传开,等官府发现,朱元璋等人早就跟著商队离开了五河县。 商队中的其他人见马秀英带回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也並未多问,几位女眷反而热情拥来,弄得胡喜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本《太祖长拳》,一本《铁臂拳》,以及一本身法秘籍《草上飞》,都是从胡永年家桌底捡到的。” 回到房间后,朱元璋把从胡永年家里得来的三本秘籍摆在桌面上,任由汤和挑选。 汤和笑了笑,一拍身后背负的环背金刀,“我把那门《五虎断门刀》练好就行,剩下的时间用来练內功,我资质有限,贪多容易嚼不烂。” “当然,要是大哥你练好了这门《草上飞》,有空指点我一下也行。” “......” 朱元璋摇头失笑,將这三本秘籍一一收起,“行,等我学会了再指点你。” 他內功深厚,学这等粗浅的外功几乎是看一遍就会,练一遍就通。 又掌握了『降龙真意』,通晓刚柔变化,已经窥见了拳法的完美境界。这等最普通的拳法到了他手上,亦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妙用。 高屋建瓴之下的指点,比汤和自己抱著秘籍瞎琢磨效率快上太多了。 汤和『嘿嘿』笑了两声,又和朱元璋请教了些內功修行上的注意事项和要点,才意犹未尽地告辞离开房间。 “啪!” 房门关闭,朱元璋反手掏出一颗深褐色的丹药,脑海中的文字隨之隱去。 【任务完成,奖励:少还丹!】 就著浓郁的药香,他毫不犹豫將丹药吞服,甫一落肚,便有澎湃药力奔涌而出,散入四肢百骸当中,熔炼至血气之內。 朱元璋默默运转《易筋经》行功路线,同时身体缓缓站起,在房间內摆出图谱上的桩功。 韦驮献杵! 摘星换斗! 出爪亮翅! ...... 伴隨著筋骨齐鸣,內力运转,药力被一点点炼化,朱元璋物我两忘,完全沉浸在了內功的修炼当中,不知外界岁月流转。 直至於夜深人静,他猛地睁开双眼,虚空生出电光,一闪即逝,內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內力如同拍岸惊涛,势不可挡,顺著经脉的方向一头扎入奇经八脉。 剎那间,阴阳维脉贯通,朱元璋感觉自己的五感猛地清晰了不少,甚至於能听到隔壁传来的剧烈喘息声和『咚咚咚』的心臟跳动声。 阴阳维脉主要作用是维持內力阴阳平衡,《玄冥神掌》的寒毒,便是阴寒內力伤及阴维脉,导致阴气过盛,全身冰冷,需至阳內力通过阳维脉来化解。 所以他索性一鼓作气,將阴阳维脉一同贯通,以免使得体內阴阳平衡。 如今他奇经八脉已通了半数,仅剩下任督二脉、冲脉、带脉尚未贯通,形成周天。 “嗯?” 就在朱元璋欣喜之际,突然觉得隔壁传来的喘息声有些耳熟,细想之下,才发觉竟然是那日在濠州城外破庙遇见的史火龙夫妇! 怪不得其中一人的心跳格外有力,宛如熊狮虎豹,原来是这位得了降龙十八掌中十二掌真传的『金银掌』。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竟然研究起房中术,得亏他瘫痪的不是下半身而是上半身,不然连这点乐趣估计都没有了。 对於史火龙,朱元璋了解得不多,在原著当中也並未正式出场,只是说他因强练降龙十二掌而导致经脉错乱,上半身瘫痪,不得已和妻子访遍名山大川寻药疗伤,將丐帮的帮务转交给四大长老。 结果伤势才刚好了九成,就遭遇『混元霹雳手』成昆,与其连对一二十掌,將他打得呕血而走,自己也是伤重不治,撒手人寰。 丐帮能有如今局面,史火龙要占一大半的责任,虽有前代帮主累积的祸患在內,但他上任帮主之后,基本上是甩手掌柜的状態,以致於丐帮四分五裂。 “江湖人都说史火龙得了降龙十八掌中十二掌的真传,想来也是言不尽实。” 要是他参悟了『亢龙有悔』中的『悔』字,知道出掌犹自留下三分力道,就不会经脉错乱,和成昆对掌的时候也不会打完十二掌就重伤不治了。 要朱元璋说,史火龙这降龙十二掌也就练了个形。 摇了摇头,他也就不再关注隔壁传来的低语,兀自上了床,和衣而眠。 按照史火龙的路线,此去目的地应当是盛產药材的盱眙县,寻找给他疗伤的药材。 或许有人会疑惑,为何他不以丐帮帮主的身份號令群丐,为他寻访名贵药材?丐帮帮眾何止万人,如此一来岂不是效率更快? 对此,朱元璋只能说还是太低估了人性。 群丐敬畏的是史火龙这一身的武功,而非他屁股底下所谓的帮主之位,已经瘫痪的他如果还留在帮內號令群丐,等待他的下场只有终身软禁。 多的是人覬覦他手上的降龙十八掌传承,以及假他名號统领丐帮的权力。 一夜安眠。 次日。 用过早饭之后,商队陆陆续续將货物装载完毕,很快从五河县城出发,前往盱眙县。 此去五十里路,经过昨天下午的修整,商队眾人皆是精神饱满、兴致高涨,全速之下有望在天黑之前赶到目的地。 朱元璋和李领队以及汤和他们交代了两句,就脱离了队伍,赶至最近的山头,纵声长啸,音波震碎林木。 昨晚服用少还丹之后,起码省却了他两三年的苦工,还一举衝破了阴阳维脉,功力大涨之下连带《狮吼功》的威力也增长了几分。 “吼——” 少倾,山林当中也传来虎啸的回应,一道黑影下山疾驰而来,横衝直撞,宛如撒欢的野兔,大股的腥风如影隨形,震得山石簌簌而动。 云从龙,风从虎。 不消片刻时间,一头吊睛白额虎便从山林中闯入朱元璋的视线,一个纵跃落在他身边,歪著脑袋蹭了蹭臂膀。 第二十五章 此路是我开(求追读!) 翻身上虎。 朱元璋对著它耳语了几句,硕大的虎头好似听懂了一般点了点脑袋,他哈哈一笑,双腿一夹,“出发!” 老虎作为猫科动物,嗅觉灵敏是毫无疑问的,都不需要朱元璋指路,它便自行循著残留在空气中的气味追索而去。 云从龙,风从虎...由此可见老虎的速度,即便商队出发在前,他又回身耽误了些许时间,还是在盏茶时间后瞧见了商队一行人的轮廓。 至此,朱元璋才將速度放慢,如同昨日一般远远吊在身后,免得嚇坏马儿们。 閒来无事,此去盱眙县又有一天的路程,老虎又走得慢悠悠的,懵懂的目光扫向官道的周围,时不时做出凶狠的表情嚇一嚇路人,以此为趣。 他索性站起,在老虎滚动的脊背上如履平地,这是久练桩功带来的效果。 昨夜翻看的《太祖长拳》拳谱中诸般文字、图像一一浮现於脑海。 《太祖长拳》共有三十二势,內含千军破阵之意,被誉为『百母之拳』,在赵匡胤、乔峰手中都曾大放异彩。 但其他人习练此拳,却是大路货一般的威力,仅占了个流传盛广的名头。 朱元璋身怀內功,自然是直接跳过桩功筑基的部分,內力流淌之下,比什么『舒经活血散』、『虎骨酒』有用得多。 倏地,他浑身气势一变,三十二式《太祖长拳》瞭然於胸,左足前踏成弓步,右拳自腰间旋拧而出,宛如一桿长枪突刺而出,大有千军易辟、势不可挡的意蕴。 ——冲阵斩將! 转而他又蹬地跃起,空中扭腰转胯,双拳连环击出,呈扇形覆盖前方,拳风呼呼作响,扫得周围林木哗啦啦落下大片的叶子。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这一招叫『千里横行』,拳出如秋风扫落叶,十丈之內无有完物。 他將三十二式拳招一一演练。 见龙在田! 七星踏斗! 帝江舞虚! ...... 一招一式大开大闔,杀气纵横,让人见之宛如置身沙场,得见猛將陷阵杀敌、斩將夺旗。 脚下的老虎虽然不能理解朱元璋的行为,但它能清晰察觉到他的气势变化,以及招式当中传递出来的杀伐意境,下意识便毛髮耸立,放慢脚步。 强忍著把朱元璋甩下去的本能衝动,和商队的距离则是越来越远,直至於成了看不清的小黑点。 朱元璋则是完全沉溺在了招式的演练当中,不断循环往復,周遭偶有路过的行人纷纷投以惊诧的目光。 骑虎练拳,既是高人,也是个怪人。 难怪人们都说,有本事的人大都脾气古怪。 有江湖帮派弟子瞧见这一番奇景,忍不住偷偷尾隨,见朱元璋视他们如无物,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瞪大眼睛试图强记並学习他所演示的拳法。 毕竟,武功传承难得,江湖上最多的不是那些名门大派子弟,而是三脚猫的江湖客。 大多数人就算侥倖之下捡到了一本拳谱亦或者內功,但是一无家学,不识得经脉之说;二无名师指点,也难以入门。 如今得见奇人,在这青天白日之下打出如此气势雄浑的拳法,丝毫没有藏私的意思,任何一个渴求武功的江湖人都不可能错过这次机会。 还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朱元璋身后就聚集了一大帮人,乌泱泱的霸在官道上,目光痴痴地追隨著他的动作,手上还不住地左右比划。 这一番奇景,有人路过当场便记录在册——元至正四年十二月,淮安路官道上有伏虎罗汉下凡,演天下拳法。 忽地,人群中响起一道惊呼:“这不就是《太祖长拳》么?” 作为大路货的拳法,江湖武人或多或少都接触过这门拳法,再加上有宋太祖赵匡胤的名头在哪,不少人还觉得这门拳法內藏乾坤,必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秘密,但研究来研究去,始终没有一个人能参透。 “什么《太祖长拳》?你自己打一套看看,能打得这般气吞万里如虎?” 很快就有人反驳,而且言之凿凿。 他们也都是练过这门拳法的,一招一式虽然名字唬人,但是打出来就是平平无奇。 《太祖长拳》就是一门普通的拳法,也没有涉及到经脉运行,和江湖上的《铁线拳》、《形意拳》並无什么区別,只是沾了宋太祖赵匡胤的光而已。 而且,人家赵匡胤当初最擅长的也不是拳法,而是棍法,都道一根盘龙棍打得中原四百州都姓赵,可没人讲一手太祖拳打遍天下无敌手。 “看起来是很像《太祖长拳》啊,你们看那一招,不就是『千里横行』,招式和拳谱上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一听这话,眾人也瞪大眼睛,將朱元璋所练的拳法与记忆中的《太祖长拳》一一对照,结果骇然发现—— “还真是『太祖长拳』?!” 眾人表情一窒,看著虎背上的朱元璋仍旧在一招一式地演练拳法,拳出如攻城锤破甲,无坚不摧,又见连环双拳好似骑兵冲阵,锐不可当。 怎么招式相同的拳法,他们却打不出这等意境? “那些读书人不是说: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么?那若是我打百万拳,是否能窥见这门《太祖拳法》当中的奥义?” 一声呢喃响起。 没人能给他解惑,也没人能將《太祖拳法》打上百万遍。 在江湖武人的共识中,外功若是不涉及经脉运行,那便是下乘的拳脚。 少林七十二绝技闻名江湖,除却他们难练之外,便是这门门武学皆是上乘,威力惊人。 “打百万拳,都能由外而內练出內力了,那时候还不如寻访一门上乘武学。” 眾人闻言哑然。 朱元璋这边人头攒动,蔚为壮观,前方的商队出了官道,却是遭遇了麻烦。 数十个人各持著兵器,前方一五大三粗的光头大汉挺著枪,小嘍囉吶著喊,抢步向前来,將他们拦住喝道: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要想...” “蠢货!” 那光头大汉挺枪而出,一巴掌呼地落在小嘍囉的脑袋上,“叫你平日里多读书,现在劫道连句话都说不清楚。” “老大,我们是劫匪,又不是读书人,看书作什么?” 小嘍囉叫屈。 “蠢材!孺子不可教也,粪土...粪土...算了算了,他娘的!” 光头大汉单手举起长枪,枪尖遥指商队最前方的李领队,叫道: “呔!” “兀那商队的,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 “老大威风!老大威风!” “......” 第二十六章 圣人云(求追读!) 年棍月刀一辈子枪,枪属长兵器,想要入门难度颇高,而且长枪造价也高,出门在外还不方便携带,所以江湖武人鲜少有用枪的。 不过,长枪配白袍,威风也是真威风。 这匪首五大三粗,身高不足五尺,目测堪堪四尺七寸,手里却拿著一桿约莫八尺的长枪,貌似一个孩童持著大人物件比划,看起来颇为滑稽可笑。 可笑归可笑,现在的李领队却是半点都笑不出来,面上儘是凝重之色。 暂且不论武艺,仅凭对方数倍於他们的人员,就足以將他们这一行商队吞併。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回头视线越过商队眾人向后探去,却没发现朱元璋的身影,一颗心顿时直往下沉。 『坏了,朱兄弟没跟上,该不会是掉队了吧?我一个时辰前明明看到了他...算了,先拖延时间等一会。 再不济到时候拿点钱把这群匪徒打发走,只要別伤及商队眾人性命就行,反正这些也已经被核算到此次走商的成本当中了...』 盘算出了主意,李领队也镇定了许多,翻身从马上下来,几名护卫也已经合拢过来,手上长刀在正盛的日头下绽放寒光,汤和此时也从背上解下环背金刀,握在手中走了过来,沉声问道: “需要我怎么做?” 李领队形容沉稳,將手按在腰间挎著的刀柄上,一旦有变,瞬间便能拔出长刀应对。 “等!我先去应付他们拖延时间,实在不行交点过路费也没什么,你们安抚好商队的其他人,尤其是女眷那边,让他们勿要太过慌乱。” 汤和跟著几名护卫点头,隨即一边紧紧盯著那群匪徒,一边缓缓后退开来。 李领队上前一步,並未拔刀,只是问道:“不知这位好汉是想求財还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关键,要是对方只求財,他巴不得破財免灾,要是对方劫財劫色劫货劫命,那他们唯有以命相搏了。 “废话!当然是劫財了!” 光头匪首收回长枪,『咚』地一声拄在地面,震起一团灰尘。 “圣人云:盗亦有道,我们只取过路费,我们这里二十来个人,你看看给多少合適吧!” 说完,他便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李领队,似乎只要对方一个回答不满意,他便挺枪搠上去,捅他一百个透明窟窿。 “这...” 李领队有些犯难,他这要是说少了这群匪徒不答应,说多了商队利益又受损,想了半天索性把皮球踢回去:“好汉想要多少?” 接著他又补充道:“毕竟您手下二十来號人吃喝拉撒都是您在管著,也只有您最清楚了解,不如核算出一个准確的数字,我再如数奉上银两?” “有道理。”光头匪首点了点头。 可算把他忽悠住了...李领队刚想鬆一口气,谁知道一个小嘍嘍跳出来,一脸为难道: “老大,我们不会算术啊。” 光头匪首一拍脑门,懊恼道:“我也不会...圣人书里没教这个。” “......” 李领队只好东拉西扯,继续拖延时间。 商队中。 得知有匪徒拦路,马秀英不顾车內其他女眷的劝阻,抱著胡喜儿下了车。 在她看来,与其在车上乾等,不如出来看一看情况,而且她也有些放心不下马二,免得待会乱起来父女二人走散。 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她对朱元璋格外信任,就算临时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在关键时候肯定能犹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他们面前。 看到女儿下了马车,马二脸色一沉,上前低声呵斥道:“你下来干什么?” 他知道女儿素来聪慧,但是在绝对的武力面前,那点聪明才智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女儿来看看情况,就算有变,也不至於和父亲再度分开。” “......”马二胸中暖意流淌,暗嘆一声,隨即道:“元璋应该是被什么事缠住了,稍稍落后了些,只要李领队拖一拖时间,等元璋赶到,一切都將迎刃而解。” 商队中的其他人也是这般想法,所以虽然有匪徒拦路,但也就是刚开始的时候慌乱了一下,之后便安定下来,只是默不作声地看著李领队在前方和匪首东拉西扯拖延时间。 听了一阵,马秀英脸上不免浮现古怪的神色,这匪首张口是『圣人云』,闭口是『圣人云』,若不是透著人马间的缝隙瞧见了他五大三粗的矮模样,还真以为是个落第秀才呢。 李领队是个武人,行走江湖多年靠的都是手底下的功夫,嘴皮上的本事明显没到家,扯了半天终於是有些词穷,跟不上匪首的思路了。 再加上那些个小嘍囉早就有些不耐烦,站在原地听他们两人扯犊子扯了半天时间,到现在还没见到真金白银,忍不住躁动起来。 “老大动手吧,和他们废什么话?”“再不拿出过路费,我们把他们的货物给劫了。”“对,还有马车里的娘们,刚刚我可是看到了。” 听得身后眾人哄闹,光头匪首也觉得有些口乾舌燥了,当即把长枪往地上一杵,“圣人云...” “你要多少?”李领队直截了当,打断了他那套歪七扭八拼凑出来的圣人言论。 “我们这二十来个兄弟,每人十两银子总要的吧?” 光头匪首张口就来,他第一次抢劫也不知道该抢多少,身后这群人也是临时拼凑出来的,反正他觉得他可以漫天要价,对方也可以坐地还价嘛。 抢劫,和做生意的道理都是相似的。 二十来个人每人十两,总共二百多两银子,就算把这一车的货物都卖出去都没这么多钱。 你乾脆去抢...好吧,他们確实在抢,李领队也没想到对方狮子大开口。 “不给?” 光头匪首观察著对方的脸色,一眼便瞧出了心思,“不给老子就动手抢!” “抢!抢他娘的!” 话音刚起—— “咚!” “咚咚咚!” 地面陡然传来震动,沙石顛簸,尘土漫天而来,一个个子稍高的匪徒踮起脚一看,顿时惊得合不拢嘴,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不...不好...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 “有...人...好多人...还有...老...老虎!” 第二十七章 你练错了方向(求追读!) “什么人...老虎的...” 光头匪首一脸狐疑,但受限於身高,只能把长枪当撑杆,一溜烟就爬到枪尖部位,总算是看到了远处的异动—— 一个短髮的妖人,站在一头猛虎身上演武拳法,身后乌泱泱一大帮人,摩肩接踵,一大团灰尘激盪而起,將人群笼罩,远远望去仿佛重重魔影。 “子不语怪力乱神...” 他落地之后的第一个念头是先安抚一眾手下,结果一转身二十来个人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 算了,我也跑吧...光头匪首暗骂了一声不讲义气之后,也果断拎著长枪往深山里跑去。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呼——” 李领队见此情形,也是大鬆了一口气,还好这光头匪首是个榆木脑袋,让自己愣是拖了一段时间,不然交不出这二百多两银子,可能真就要血溅当场了。 结果一回身,却看到商队中的其他人目光似乎凝固了一般,顺著眾人目光眺望,表情瞬间也如出一辙。 朱元璋將三十二式《太祖拳法》最后一式打完收功,总算是从那玄之又玄的物我两忘之境脱离出来,待得看清楚周遭的情形,心中微微愕然。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他重新坐回虎背上,轻拍了下虎头,后者立马会意,將脚步停住。 这时候,汤和脱离商队,几个纵身便奔袭而至,“大哥,你这是...” 他目光看向那一大群人,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男女老少一应俱全,大部分面带风霜之色,不少人还能看到手上厚厚的拳茧。 大哥这是从哪聚集了这么一大帮人? 我也想问...朱元璋从虎背上翻身而下,也没功夫与汤和敘说,转身对著这一大票江湖人士拱手道:“各位好汉...” 话才刚起了个头,人群中的响应声顿时此起彼伏,“当不得『好汉』二字,神僧莫要折煞了我等。” “阁下莫不是伏虎罗汉托生?” “某愿为前辈门下走狗,还请前辈教我拳法!” “前辈方才打的可是《太祖长拳》?为何能打出如此威势?” “......” 朱元璋这一头的短髮还是太过於惹眼了,这些人潜意识就把他当成了没受戒的和尚。 什么『神僧』、『罗汉』、『圣僧』各种称呼接踵而至,还有说要拜他为师的,也有愿意甘当走狗的... 听得他一阵头大,如潮声浪几乎要將人淹没,这时候就算朱元璋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听见。 他只能將气沉入丹田,嘴唇微微翕合,“肃静!” 无形声波於空中绽放开来,顷刻间將如狂风骇浪一般的声潮绞得粉碎,盖过现场一切声音,迴荡在所有人耳畔,震得他们耳膜鼓胀,眼冒金星。 现场霎时间寂静一片,只余下『肃静』二字仍旧缠绵在侧。 他这是以《狮吼功》的技巧裹挟內力喊出的声音,非这些纷扰杂音可以比擬。 见得这般威势,眾人看向朱元璋的目光愈发热切,还有人纳头就拜,要不是碍於旁边的老虎已经转过身来对著他们眈眈而视,早就有人衝上来抱大腿了。 “某只是一江湖散客,略微懂些拳脚,当不得各位江湖同道如此厚爱,若是有志於武学者,或可与在下交流一番,至於拜师之类的,万勿再提!” 【武以载道,当你与这座江湖上的半数人有师徒情谊,即便日后你的契丹身份暴露出来又当如何?哪个没受你恩惠?哪个又没被你指点一二?哪个又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对你动手?江湖上,你的门徒將千千万万! 威震江湖支线任务二:对你面前的这群求武之人给与相应的指点,全一个半师之谊。 奖励:擒龙功(大成)!】 朱元璋似有所悟,系统给出的奖励如果是乔峰学过的武功,基本上是直接灌顶到大成境界。 眾人听到这话,脸上迸现出肉眼可见的喜色,方才他们一路跟隨,可是亲眼目睹了朱元璋的本事。 平平无奇的《太祖长拳》,在他手上仿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威能,一拳一脚间尽显大家风范,若是能得这样的前辈高人指点,武功必定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儘管朱元璋看起来年纪不是很大,起码要比在场许多人年轻。 “多谢前辈慷慨指点!” “前辈高义!” “少侠好胸襟!” “......” 对於诸般称呼加身,朱元璋也管不过来,爱叫啥叫啥吧。 朱元璋给汤和交代两句,后者立马『蹬蹬蹬』跑回商队报信。 “哪位好汉先来?” 他转头问向群雄。 以他的拳法境界,再加上方才演武《太祖长拳》有所感悟,不仅对於刚柔变化的理解更上一层楼,还触摸到了玄之又玄的势与意。 即便他所学外功招式不多,什么腿法、指功、爪功等等均未涉猎,但高屋建瓴之下指点这些人几招不成问题。 而且,既然要指点他们武功,势必要演练一番自身所学,毕竟这天下外功秘籍汗牛充栋,就算是武当山上那位活了近百岁的张三丰真人也不可能全数见识过。 如此一来,朱元璋从旁揣摩推敲,亦是能有所得,窥见武学道理,丰富江湖见识。 “我先来!” 一膀大腰圆的女子毫不客气挤开眾人,手上拎著个南瓜锤,表面凸起三五道『瓜棱』,看起来就有点重量。 她有模有样地朝著朱元璋一礼,“这是我家传锤法,我打小习练至今,始终无法大成,还请少侠指点。” 说完,待得朱元璋点头同意之后,她才开始运使手中铜锤,闪转腾挪,呼呼的破空声引得群雄喝彩连连。 这女子明显身怀內力,否则也不能將这几十斤的重锤舞得如此轻鬆写意,即便是在这乌泱泱一堆人当中也属於上层水准。 七式锤法连贯使了下来,可圈可点之处甚多。 迎著女子殷切的目光,朱元璋沉吟道:“如果我没看错,你右臂臂骨经常作痛吧?” 女子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其他人有些纳闷,方才见她运劲缓转如意,动作流畅自然,並无任何滯涩之处,又是从哪里看出臂骨受伤了? 眾人將目光落在女子手臂上,臂膀粗壮,一看便知膂力不小,还拎著个几十斤的重锤,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受伤了。 “你收锤之时內气沿手太阴肺经回流丹田,配合『马步沉腰』化解反震力,方能避免臂骨受损。” 这只是一个小技巧。 女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后又看向朱元璋,若仅是如此,那倒反叫她有些失望了。 但接下来,朱元璋的话却让她如遭雷殛,满脸错愕了。 “最重要的是,你这套锤法完全练错了方向!” 第二十八章 武以载道(求追读!) 练错了方向? 王大锤第一反应是朱元璋在胡说,肯定是看不出她家传武功的门道,为了面子才信口胡诌。 她家这套锤法传承了几代人,虽然在她爹那一代断了传承,但也是有拳谱和配套的心法,以及家中前辈的感悟札记,怎么可能练错? 她爹为了捡起这门传承,还没出生前就给她取名为王大锤,本来是希望生个儿子继承锤法,没成想是个女儿,之后更是再无所出。 不得已才让她试一试,所以她始终在心里憋著一股气,別人练一个时辰,她便练五个时辰,日夜不輟终有所成,结果有人说她练错了? “其实,也不算是练错了,你只是没有得悟其中真意。 这套锤法的核心在於『以拙胜巧』,就如你手上这南瓜形状的铜锤,外圆內实,看似笨拙,实则藏著『沉劲』与『稳劲』。 你要砸击如南瓜坠地,重而准;旋扫如南瓜滚地,广而活;防御如抱瓜护身,固而韧。不用追求招式的华丽哨,只需要谨记『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道理。”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这...这当真是武学至理。” 王大锤重复呢喃了一遍朱元璋最后一句话,似有所悟,方才的愤懣和轻视瞬间荡然无存,唯有满腔的敬意和佩服。 朱元璋又点出她劲力滯涩之处,这才作罢。 王大锤一一谨记,如获至宝,而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少侠如此教我,方才我竟以阴私揣度,实在良心难安,恳请我以半师之礼答谢!” 说罢,『咚咚咚』给朱元璋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回到人群当中。 不用多解释,群雄一看这模样,便知道朱元璋的指点鞭辟入里,绝无差错。 於是乎,眾人更加热情了。 这时候,汤和带著李领队和另外两个护卫也跑了过来求指点。 李领队表情还有些扭捏,他昨天就想请朱元璋指点一二了,但由於种种俗事缠身,最终未能如愿。 所以,方才一听汤和说朱元璋要在这里指点群雄武道,他也和几个护卫一同响应,来这里寻求指点。 不过商队那边他也留了三名护卫保护大家安全,待会等他们这边指点完毕,再轮换过来便是。 至於商队的行程,耽搁一两日也就耽搁了,不妨什么事。 “朱兄弟,特来叨扰一二了。” “无妨。” 於朱元璋而言,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並无区別。 既然都来了,又是熟人,他索性就让插个队,其他人对此並没有什么意见。 指点出力的是朱元璋,一切当由他全权做主,他们只有感恩戴德的份,哪里敢出言置喙? 李领队使得是一套刀法,名叫《南山刀法》,言称是宋时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江南七怪之一的南希仁所创立的。 但朱元璋记得那位南山樵子擅长拳法和掌法,分別叫做《南山拳法》和《南山掌法》,倒是未曾听说过《南山刀法》,想来应该是后人假託他名创立的。 《南山刀法》是纯粹的外家刀法,对內力的要求並不高,只需要掌握最基本的呼吸吐纳便可入门,李领队十二式刀法十分纯熟,招招老辣。 削耳撩腮! 夜叉探海! 倒打金钟! ...... 这是从生死搏杀从磨练出的刀法,也是他闯荡江湖多年却依旧完好的资本。 待得收刀入鞘之后。 “李领队这门刀法已近大成,想必也是下过多年的苦功夫。”朱元璋隨口点评道。 “哪里,不过是勤能补拙罢了,《南山刀法》胜在朴实无华、易学实用,算不上什么入流刀法。” 李领队谦虚地拱了拱手,这门刀法是他在武馆学来的,那时候的他连一口普通的长刀都买不起,只能用家里的砍柴刀练习,久而久之导致刀法路数怪异,了好长时间和精力才逐渐调整过来。 “招式技巧都十分纯熟,单从刀法本身来讲我並无指摘的地方...” 闻言,李领队高兴之余难免有些失落,好不容易得到这种高手的指点,结果却草草了之。 “不过我建议你可以学习一些蒙古摔跤的技法融入到里边,威力或许能更上一层楼。” 闻言,李领队点了点头,神色缓转过来,“受教了。” 现在是元朝治下,蒙古人的摔跤技法並不难寻,反正他此生不可能再练第二套刀法,索性不如听一听朱元璋的,或许能发现惊喜。 每个人的资质是不同的,有人『天生神力,所学即通』,有些人却是打破脑袋也学不了一招一式,他此生能將《南山刀法》练至大成境界已是极限,再分心其他刀法,也无法提升实力。 毕竟,重练一门刀法费时费力,等他练至小成,说不定都上了年纪,气血开始衰败了。 而练外家功夫,一旦年老血气衰败,实力便大不如前,与其操著半熟不熟的刀法,不如专精一门《南山刀法》。 见陆续两人得到指点,其他人越来越坐不住了,朱元璋也不耽搁时间,一个一个上来指点,到后面见识多了,索性两三个人一块上,他照样能给出精准的建议。 盖因这里江湖底层武人居多,他们所能接触到的武学都是些外家功夫,一眼便能看透,而且许多人练的都是同一门武学。 朱元璋见得多了,对於武学的理解也加深了许多,指点起来自然轻鬆。 时间很快来到正午。 李领队建议原地修整一番,朱元璋和群雄也並无意见,虽然他们当中许多人有些按捺不住,迫切想要得到指点,但腹中却已飢肠轆轆,也只好等上一等。 朱元璋原本是想要和商队那边一块吃饭,照例的小米粥、醃萝卜加上胡饼,吃得有滋有味。 但是群雄一见,哪能让半师吃这个?一个个將自己压箱底的食物拿出来,言称『孝敬』,朱元璋哭笑不得,本想拒绝,但奈何眾人太过热情,只能收下。 不过他还是多了个心眼,怕又心怀不轨之徒下毒谋害,所以並未贸然吃下,反倒是那头老虎趁他不备,吞食了不少。 而五河县中,也终於有人发现七玄帮內的惨状。 第二十九章 传音入密 时值正午。 五河县,七玄帮庄园。 被《狮吼功》震晕过去的七玄帮帮眾们逐一醒转,茫然四顾之下,帮主和少帮主的无头尸体映入眼帘,顿时瞳孔一缩,慌乱声四起。 七玄帮素日在五河县城內没少为非作歹,之所以能够一直平安无事,一是倚仗帮主的高强武功,二是每年对衙门县太爷孝敬一大笔钱。 如今支撑房屋的两根顶樑柱少了一根,另一根也是独木难支,七玄帮恐怕是大厦將倾、大难临头了。 眼看当下一片混乱,几名长老相互对视一眼,默默无言离开了庄园,打算一同將七玄帮多年累积下来的金银財宝瓜分,而后远走他乡。 至於这烂摊子,谁爱接谁接。 七玄帮的混乱终於还是传到了县衙当中,县令乍闻此事,不禁色变。 先是对每年要缺一大笔进项感到万分惋惜,同时令衙门捕快迅速出动,將七玄帮一应资產打包,充入府库。 但是在听闻强闯七玄帮庄园的是个和尚之后,顿时有些惊疑不定。 “和尚...该不会是魔教的彭莹玉吧?” 这和尚是魔教反元势力中最活跃的几个人之一,行跡藏於淮西一带,暗中活动,也不知特地来五河县灭一个小小的七玄帮是作甚? 县令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將这一消息掩藏,一是怕妖彭报復,这和尚武功高强,在朝廷的围追堵截下仍旧如鱼得水,不可小覷。 二是那些元兵宛如蝗虫过境,若是来了少不得要扒下他一层皮才肯罢休。 “你们斗你们的,我自稳坐钓鱼台。” ...... 另一边。 朱元璋等人用过午饭,休憩了片刻之后,在群雄殷切目光下,再度传武指点。 天光变换,这一场莫名其妙的武学交流一直持续到第二日的下午,群雄尽皆满意,临走前或抱拳行礼、或双膝跪地、或磕头示敬...言称日后但有所令,必赴汤蹈火。 朱元璋同样一一郑重回礼,並不因他们武功微末而有所轻视,个人勇武固然重要,群眾力量也不可忽视。 何况这两日来,他也受益颇多,见识过了江湖三教九流的武功,眼界也拓宽了不少。 只不过,商队的行程耽搁了不少,眼看日头渐西,天黑之前恐怕到不了盱眙县,一来二去差不多耽误了两日。 对此,李领队表示不打紧,“行商过程中难免会遭遇各种意外情况,耽搁这么几日没什么影响,我们车上载的都是紧俏货,一点都不愁卖出去。” 朱元璋深深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多言,依旧是如先前那般,骑著老虎远远吊在了商队后边。 走了没多久,路程堪堪过半,天色却倏地沉了下来,大片的乌云积聚在头顶,黑压压的仿佛要將人裹进去,一阵狂风颳来,带著如刀般的寒冷与零星几滴雨水打在脸上。 “要下雨了...” 商队的货物虽然都绑了一层油布防护,但看眼下这天色,雨势决计不会小,若是不找个地方躲雨落脚,眾人淋个落汤鸡也就罢了,怕是大半的货物都要被雨水泡发,损失惨重。 於是乎,李领队也顾不得马匹损耗、马车上的女眷如何顛簸了,连声下令加速前进。 朱元璋在后边极目远眺,发现三里之外的山脚下有一座和皇觉寺差不多的庙宇,时近傍晚却无炊烟,想来这寺庙里掛靠的和尚们也如他这一般,被打发外出去云游化缘了。 他当即以『传音入密』的功夫將庙宇的大致方位送入李领队耳中,待得商队更改方向,这才敲了敲虎头,示意其跟上去。 传音入密属於是一种独特的武学技巧,核心在於用內力控制声波,非內力深厚且通晓音波类武学者难以施展。 比如《天龙八部》中逍遥派的《传音搜魂大法》,李秋水就在西夏皇宫对决时,以传音搜魂大法复述与无崖子的私密对话,直接导致天山童姥因情绪波动走火。 段延庆的『腹语传音』也有异曲同工之妙,朱元璋也是在修炼《狮吼功》的时候触类旁通,从而领悟了这一高深技巧。 而另外一边,李领队依朱元璋所言,带著商队驾马朝三里外寺庙的方向奔去,脸上依旧残留著骇然的神色。 传音入密、传音入密...这等手段,怕是已经將武功练到了天人之境吧?以他的见识,也只听闻过有人在內力的加持下让数里之外的人听到声音,与这单独传音入密的功夫简直宛若云泥之別! 恍惚间,乌云笼罩的天空已经下起淅沥沥的小雨,商队眾人加快步伐,终於是在暴雨来临之前赶至庙宇门前。 “你们几个,快点把货物卸下来,搬进寺庙里!” 李领队语速极快,点了几个伙计,让他们把货物拆卸下来,装有丝绸、茶叶、药材这类贵重又怕潮的货箱放入寺庙厢房的置物架上,远离地面潮气,再在货物箱外裹上双层油布。 其他耐潮类的货物,则是放在寺庙中的厨房当中。 同时让几名护卫带著剩余的伙计將马匹拴在迴廊的立柱上,用剩余的油布搭在迴廊屋檐与立柱间,形成临时雨棚,避免马匹被暴雨直淋。 马匹是商队的命脉,比这些伙计都要金贵,淋雨、滑倒、受惊这些都是必须要提前做出规避的。 待得一切事情搞定,雨势见涨,李领队站在大殿的屋檐下,看著垂落成线的流水,不由得稍稍鬆了一口气。 “还好,赶在暴雨降临之前,把货物和马匹都安顿好了,不然这一趟不仅白跑了,还要往里倒贴一大笔钱。” 忽地,他又担忧起落在后头的朱元璋,心中生出愧疚。 这样的大雨,怕是要被淋成落汤鸡吧? “老白头,多熬一锅薑汤,剩下的温好,等朱兄弟来了给他驱一驱寒气。” 虽然以朱元璋的武功,这么点雨还不至於受寒,但总归是他的一个態度。 为了不让马匹受到惊嚇,朱元璋明明率先发现了这处无人的寺庙,却让他们先行,自己远远落在身后淋雨。 “好嘞!” 苍老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第三十章 擒龙功 大雨瓢泼。 狂风吹得一对虎目虚眯,作为猫科动物的老虎天然对水喜欢不起来,尤其是当自己那一身油光发亮的毛髮被雨水打湿成一綹一綹,尤其让虎恼怒。 所以,老虎现在恨不得马上飞奔到一处乾燥的地方,而后將一身厚重的雨水抖落,再细细將毛髮舔干理顺,重新成为那只威风凛凛的百兽之王。 但是! 坐在自己背上的那个人类,竟然还特地让他放缓脚步,还嘟囔著让虎难懂的话,什么『水无常形』,什么『上善若水』之类的,虎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它也只能象徵性地『呜』了一声稍稍表达抗议的情绪。 【任务完成,奖励:擒龙功(大成)。】 这是下午群雄满意离去之时,系统於脑海中浮现的文字,如今也渐渐隱去。 朱元璋细细体悟著大成境界的《擒龙功》,见大雨倾盆而下,忽地起了兴致,想要在这大雨当中试验一番这门新入手的武学。 《擒龙功》的核心在於將內力凝练成『无形气手』,从而实现实现隔空摄物、夺械制敌。 他倏地往虚空中一抓,內沿手少阳三焦经下行至右手劳宫穴,浩浩荡荡的气流奔涌而出,將这漫天的雨水捲住,转眼间便凝成一股,仿若当真有一条巨龙被无形气手擒住。 朱元璋控制著气劲吞吐勃发,將凝就的雨水任意揉搓,周身方寸的雨水尽在掌握,半点不沾衣衫,形成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老虎微微昂著头,脚步不禁再度放缓,硕大的虎头里满是疑惑——这雨水怎地突然消失了? 远远望来,一人一虎仍在雨幕当中,但仿佛从天际垂落一道气墙,將雨水隔绝在外。 朱元璋突发奇想:“扫地僧的三尺气墙是不是和这原理差不多?” 当然,以他目前的功力,挡一挡雨水尚可,但要以无形气劲抵挡拳掌兵戈却是万万不能。 他不断精细著自己的操作,对於《擒龙功》的理解愈发深刻,使起来也是得心应手,但这门武功所耗內力甚巨,若非他已將奇经八脉贯通一般,又修炼的是神功《易筋经》,断然不敢如此玩耍。 边走边玩,一人一虎也逼近了寺庙门口,李领队、汤和与马二站在门口的內侧翘首以盼,马秀英牵著喜儿也想过来一块等,却被父亲赶回了大殿躲雨,待得看到雨幕当中模糊的老虎身影,几人皆是一脸欣喜。 待得一人一虎逐渐清晰,三人却惊奇地发现,朱元璋头顶似有云雨积聚,隱约间仿佛一条苍龙在闪转腾挪,將外头的雨水尽数排开,形成一片移动的遮挡地带。 “这....这是...龙?!” “我该不会是看眼了吧?不太像是龙,好像是雨水凝成一股...” “可能是什么武功导致的...” “我练武少,你別骗我。” 他们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眼了,待得揉了揉眼睛,发现那长条形状的水团越来越清晰,心中顿时震撼莫名。 这是什么武功? 其实也难怪,擒龙功、控鹤功这种武学鲜少有人能练成,要不是当初风波恶骤然见到乔峰施展,他还以为这种武功不过是胡编乱造、哄骗世人的。 而李领队几人又哪里见识过多少上乘武功,只觉得朱元璋施展的种种,完全超脱了他们对於武学的认知,真真如仙家手段。 知道的是练武,不知道还以为是修仙呢。 朱元璋近前,身上的雨水早就被他用內力蒸乾,只余下些许白烟从身上裊裊升起。 “这寺庙中无人?” 朱元璋下了虎背,伸手安抚了一下它急切想要舔毛的焦躁心情,“可有空置的厢房,让它清理一下,不然我感觉它都快要发狂了。” “有有有!不过得从后门进...” 一听老虎发狂,李领队也不禁有些犯怵,好在方才他观察寺庙结构的时候,就將老虎的安置考虑进去了。 把老虎安顿在后堂无人处,任它自顾自舔著毛,朱元璋四处打量著庙宇的结构。 这处寺庙和皇觉寺的规模差不多,一进门是四大金刚的石像,上头裂纹纵横,蛛网交织,灰尘遍布,显然已经许久没人打扫了,也不知这庙里的和尚云游到哪儿了,现在都未曾归来。 二进是大雄宝殿,三进是禪堂,珈蓝殿和祖师殿各在左右,佛像金身皆是披上了尘衣,殿瓦上的青草长得旺盛,在狂风骤雨的拍击下依旧不倒。 看著这一幕,差点就勾起了朱元璋曾经在皇觉寺劈柴、挑水、洒扫、煮饭、上香、打钟击鼓敲木鱼的记忆,一时间不由得感慨万千。 谁能想他一个多月前还是皇觉寺一个打杂的小沙弥呢?就像是谁也不会想到一个乞丐会成为日后大明朝的洪武皇帝。 见时间也不早了,李领队当即让伙计们生火造饭,几个伙计则是从马料袋中取出豆饼、乾草束,同时將一早收取好的雨水餵给马匹。 “这养马是个精细活,最是废功夫,不能渴著不能饿著也不能伤著,而且饮水也不能太脏,所以我们一开始就装好了雨水放到屋檐下沉淀,这才敢给马儿吃。” 注意到朱元璋將目光投向那边伺候马匹的几个伙计,李领队解释了一句。 此时,有个伙计正在检查马匹的铁蹄、鬃毛,还拿来一块乾燥的麻布擦拭马匹的腹部与腿部。 朱元璋点了点头,一般大户人家养一匹马还要专门雇一个马夫来打理,对於许多底层百姓来说,养马可是一门不错的养家餬口的技术。 “老白头跟你们商队很久了?他年纪这么大,能扛得住长时间的奔波劳累?”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商队里没个郎中,不管是马还是人一生病,路可就难走了,人还好,毕竟有时候我们也会经停一些城镇,像马就不行了,一旦生病走不动了,就彻底搁置在路上了。” 朱元璋目光微动,点了点头后便没再追问什么。 正巧此时传来老白头的吆喝声,“来两个伙计,把这两锅薑汤分装一下,给大傢伙喝了暖暖身子,尤其是女眷那边,免得寒气入体,日后落下什么病根!” 第三十一章 尸体(求追读!) 朱元璋也分到了一陶罐薑汤,滚滚热气化作白雾升起,光是瞧著这褐黄色的汁液便让人生出一股暖意。 他把薑汤表面上飘著的姜皮碎屑吹开,试探了一下温度正好,这才喝下第一口,浓郁的姜味立时在口腔內爆发,继而顺著喉咙滑到胃部,化作一股暖意散入四肢百骸。 细细一品,还能从其中柔和且不易察觉的甜味,想来应该是放了一点红之类的东西。 三两下將陶罐当中的薑汤喝光,商队內的眾人身子骨顿时热了起来,干活的伙计也卖力了许多。 没过多久,晚饭差不多也准备好了。 依旧是老三样:小米粥、胡饼、醃萝卜,出门在外一切从简,这种情况下能吃到热腾腾的食物已经算是不错了,所以眾人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快速將晚饭解决,便按照领队的安排各自干活去了。 此时。 夜幕已然降临,暴雨渐歇。 李领队让人清点了一下货物的数量之后,又安排了伙计轮番看管马匹情况,剩下的护卫则在寺庙的前后门警戒。 而其他女眷、老白头、朱元璋几人则是在主殿生起火堆,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四周迴荡,一个少女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了朱元璋一番又一番。 听说这个是商队掌柜的女儿。 老白头虽然也对朱元璋好奇得紧,但似乎心有顾忌,不敢贸然开口,视线只是在他这边一掠,便转身找了个角落和衣假寐了。 汤和倒是无所顾忌,他和朱元璋从小一块长大,又是从濠州城一路跟隨到这,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此时嘰嘰喳喳地和他请教起內功的修行。 朱元璋给他的是《少林內功心法》的吐纳法子,对於汤和现阶段也还够用,他静功修行的天赋不是很高,如果没什么奇遇,註定修不出什么深厚內力,只能在外家功夫上下心思。 后期也可以给他找来些横练武学秘籍,亦或者传下《龙象般若功》,即便练不出十龙十象,几年时间也能有个一龙一象之力,在日后的战阵衝杀中亦能多出不少建树。 几名女眷倒是没什么反应,她们並非江湖中人,又不曾习武,完全听不懂这等对於寻常武人视若珍宝的內功心法。 马秀英倒是兴致勃勃,不过她也听不太懂,只是凭著记忆將这些记在心里,想著若是与朱大哥交谈也不至於没有话题。 角落里的老白头耳朵动了动,转而又翻了个身子离火堆更近了点,听得也更清楚了许多。 听了一阵,他心底不由得犯起嘀咕:『居然是正宗的《少林內功心法》,要不是连日来的旁敲侧击,確认这年轻人是曾经在濠州城的皇觉寺当过和尚,我还真以为是少林那群禿驴派来的。 不过想想也是,在这个年纪就拥有如此深厚的內功,就算是当年的郭靖郭大侠也远远不如,倒是与那位神鵰大侠颇为相似,怎么可能是少林那帮倔脾气的禿驴能培养出来的?』 他念头间对於那群少林禿驴颇为不屑,明明就是为了金毛狮王手上的屠龙宝刀才四处寻他下落,却非要打著什么『寻仇』的旗號。 佛家都说了四大皆空,这些和尚贪嗔痴一个不落,却是自詡正道名门,一个个当真虚偽至极。 暗暗將武林各大名门正派挨个在心底骂了一遍,老白头才觉得好过了些,转了个身继续假寐。 “嗷——” 就在眾人昏昏欲睡之际,后堂突然传来一阵虎啸,嚇得他们一个激灵立马清醒过来,转身便见一道黑影闪过,火光映射在黑影身上,落在墙面上成了头顶房梁的巨大老虎。 见是朱元璋的坐骑,眾人一颗心才逐渐落肚,但是看到老虎嘴里叼著具人尸,浑身的汗毛霎时间都炸开了,尤其是那几位女眷立马爆发出尖锐的鸣叫,还以为是这老虎兽性大发,不知道把商队里哪个伙计给咬死了。 “不要慌,不是我们商队的人,你们看衣服!”马秀英立马按住几名暴走的女眷,可慌乱之下她们哪里还听得进去。 朱元璋也有些哭笑不得,这老虎嗅觉灵敏,对血腥味尤其,不知道从这寺庙中的哪个角落翻找出来这么一具尸体,竟然强忍住本能衝动,没有把这尸体吃进肚里。 “莫要慌张,这的確不是老虎所杀。”朱元璋嘴唇翕合,音波中仿佛蕴含著奇异的力量,扫过在场之人身体的同时,也將他们惊悸的魂魄安抚下来。 老白头满眼讶然,又深藏恐惧,瞬间就被勾起了九年前的一段不太美好的回忆。 『竟然將《狮吼功》练至如此境界?』 朱元璋起身上前,老虎也很识时务地把叼在嘴里的尸体放下,借著火堆辐射的焰光,尸体的样貌也隨之展露在他面前。 “...竟然是他?” “是谁?”听到是朱元璋认识的人,汤和也跑上去凑了一眼,“咦?他不是那日在五河县同庆楼上的那个人吗?” 这时候,在外头巡视的李领队也被闹出的动静给吸引过来了。 马二和马秀英上前观摩了一番尸体的容貌,也纷纷得出同样的结论。 他们对那日的情形印象十分深刻,这人先是故意冒充断魂枪门人主动找茬丐帮,后又將那些人打成重伤飘然离去,难能可贵的是竟然还赔偿了酒楼的损失。 “这人怎么会死在这里?难不成是丐帮的人干的?” “不清楚,不过他是被人以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打碎了全身的骨骼,最后捏碎喉骨而亡。”朱元璋上手將尸体检查了一番,得出了这么一个让几人都有些难以接受的论断。 他们分明记得,这人擅长横练功夫,是个外加高手,就连那几位丐帮六袋弟子结成打狗阵法也奈何不了,这种人物还会被人硬生生打碎全身骨骼? 外家高手这么多? 擅长外功的高手的確不多,能以碾压姿態將这人打死的更少,但朱元璋却是恰好知道有这么一位正在安徽晃荡。 ——金刚门阿三! 第三十二章 请君入瓮(求追读!) 金刚门现在应该投靠了汝阳王府,怎么突然给丐帮出头了? 朱元璋暗忖,难不成是那位八臂神剑的缘故? 数年前,丐帮四大长老之首的方东白溘然长逝,江湖人只以为他是染病不治而去,他却知道此人假死脱身,甩去了『八臂神剑』的名號,化名为阿大,正在为汝阳王府效力。 不过转念一想,方东白既然已经脱离了丐帮,又怎么可能为了几个六袋弟子出头? 推算了一阵,仍旧找不到其中由头,朱元璋索性懒得去想了,提议道: “好歹有过一面之缘,此人也是个仗义轻財的汉子,与其让他曝尸荒野,日后被野兽啃噬,不如在附近寻一处地方,让他入土为安?” 其他人想了想,也觉得理应如此,当即点头赞同。 李领队从商队里拿了工具,几人一同在寺庙的后门不远处,挖了个坑,將尸体掩埋,同时又找了块木板子,朱元璋以指代笔,木屑纷飞之下,一行漂亮的小字便出现在木碑之上: “无名之墓,曾见其诛恶扶弱,侠行昭然,江湖同道谨立。” 朱元璋也是上过私塾的,认识那么几百个字,再加上前世所学,以指代笔写出一手漂亮的字並不算难事。 但要让他用毛笔写,那可就要原形毕露了。 见状,李领队不由得喟然一嘆,“没想到朱兄弟竟然还写得这么一副好字,当真是文武双全。” “哪里哪里。”朱元璋拱手谦虚。 马秀英一双眸子更是异彩连连,看似莽撞却粗中有细,武功高强还写得一手好字... 汤和倒是惊异於大哥的字怎地进步飞快,但一想想对方的武功也是深不可测,旋即也不做深究,只当大哥是天上的菩萨、星宿转世,到时间便无师自通了。 確认木碑不会被山风吹倒之后,朱元璋又让老虎上去把土堆给踩实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留下老虎的气味,山林里的其他野兽就不敢靠近了。” 几人回到寺庙,迎著老虎哀怨的目光,他討来一桶水,给老虎洗了一下四肢爪子,然后任由它自己去后堂舔爪子了。 回来后的李领队情绪有些低落,叫来一个伙计拿了一葫芦酒过来,但一想到明早还要赶路,又將刚拔出的瓶塞给塞回去。 “江湖凶险,即便练武练到不惧棍棒、三五个高手近不了身的程度,到头来仍旧躲不过黄土一抔的下场。” 有道是英雄气短、红顏薄命...他莫名其妙有些伤感,脑海中浮现出歷年来闯荡江湖所遭遇的种种凶险,暗想: 『或许这次走商之后,我应该回家娶妻生子,在置办百亩良田,自此做一个田舍郎?』 “人在江湖走,哪里能够独善其身?”朱元璋是从后世穿越之人,知道此时的大元王朝正处於风雨飘摇之际,要不了多久各地就会高举反元大旗,届时烽烟四起,任你武功再高,能敌得过千军万马? “说的也是,见前日还在酒楼大发神威之人,今日便沦落到横死在这山野寺庙当中,不由得悲从中来,这大概便是物伤其类吧...” “行了老李,酒还没喝就先醉成这样了,你明天还要主持商队大局,这酒肯定是喝不了,不如索性便宜了我。” 汤和上前一把夺过李领队手上的酒葫芦,后者一愣,劈手又抢回来,掀开塞口就往嘴里猛灌,“我就喝两口,只要別宿醉就行,哪能白白便宜了你,哈哈哈哈!” 汤和嘟囔了一句,“就怕你酒不醉人人自醉。” 然后抢回去大口喝了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三两下就把葫芦里的酒给喝得差不多了。 这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动静,紧接著便是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护卫带著一群行脚商打扮的人涌了进来,当中一位弓腰曲背、双鬢见白的中年人拱手道: “我等行脚商途经此地,如今夜已渐深,实在找不到留宿之所,还求各位好汉行个方便,让我等几人有个遮风挡雨的户所。” 一行六个人,男女老少皆有,最小的看起来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彼此之间又隔著一段距离,不甚亲密。 看起来不像是一起的...朱元璋没有吱声,这几人颇有些古怪,个个呼吸绵长,脚步轻健,显然有不俗的武功在身。 都说在江湖上行走,老人小孩最是不能小瞧,大眾认知当中的弱势群体能在江湖上混得开,显然本事不会太小。 他不愿意多管閒事,此地毕竟是无主寺庙,就算商队先来后到,也应该是李领队决定是否让他们借宿,他也只是蹭车的,没有越俎代庖的道理。 李领队朝他们回敬了一礼,道:“出门在外,理应相互照应,只是这寺庙中的厢房没了,几位可以去旁边的珈蓝殿凑活一宿。” “好汉高义,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几人谢过之后,便转身住进了旁边的珈蓝殿,不一会儿又一火堆升起,並无任何异状。 李领队见状,面上稍稍鬆懈,他虽然看不出对方一行人的武功根底究竟如何,但见他们手上皆有老茧,像是常年握刀持剑所留,心下自然紧张,难免多留一份心眼。 刚送走那一批人,转头又是两人闯入寺庙,一男一女,男的是个矮矮胖胖的黄冠道人,另一个是个持剑的中年妇女。 两人横衝直撞,一进大雄宝殿,那目光便如电一般射过来,矮胖的黄冠道人更是直接叫嚷道: “白龟寿,我知道你藏身在这里,等我把你找出来,非得让你知道我们崑崙派的厉害!” 说完,他目光便径直掠过朱元璋几人,一眼便落在了角落里的老白头身上,不禁大喜,拔出腰间的宝剑上前,喝道: “白龟寿,我看你这次要往哪里跑,不说出当日在王盘山岛上究竟发生了何事,谢逊那恶贼究竟在哪,今日你是別想善了!” 老白头见事已至此,在眾人讶异的目光下缓缓起身,悠悠一嘆: “费了那么大功夫,怎地就钓来了你这么一个夯货?” “?!” 第三十三章 天鹰教 “哗啦啦——” “桌球!” “鏘!” 白龟寿话音一落,只见这商队中的伙计各自拔出腰间长刀,唯唯诺诺的气势陡然一变,眼神中杀气四溢,看得李领队一阵瞠目结舌。 “这...这...”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商队当中的老白头竟然还是个武林高手,而且似乎颇有势力,手底下的那些伙计也是深藏不露,一看这架势便知是群身经百战的武人。 白龟寿...白龟寿...他驀地睁大眼睛,“你是天鹰教玄武坛坛主?!” 他之所认识白龟寿,倒也不是天鹰教势力有多大,在江湖上的名声有多响亮。 实际上,作为一个从明教脱离出来並且还成立不久的教派,天鹰教在江湖上的知名度还远远不如崑崙派、少林派这种百年大派。 但近年来江湖上被屠龙刀的传言搅得风风雨雨,而这口宝刀又被金毛狮王谢逊夺得,並且隨之一同消失在了江湖上,白龟寿作为当初王盘山岛上唯一还清醒著的倖存者,在江湖上可谓是香餑餑一般的存在。 哪个都想从他嘴里撬出谢逊以及屠龙刀的下落,就算是小嘍囉也妄想得到屠龙刀,从而实现称霸江湖的梦想。 数年以来,白龟寿是被崑崙派打完,被华山派打,接著又被峨眉派追杀,武当派堵截,少林派寻仇... “哈哈哈哈!李领队,这段时间多有叨扰了,在下托关係隱瞒身份混入商队当中,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白龟寿一把扯掉偽装,对李领队露出歉意的笑容,心中有暗道可惜,竟然只钓来西华子这个跋扈之辈。 这傢伙在崑崙派辈分高,武功又强,一向是颐指气使惯了,说话做事都不动脑子,不然也不会得知白龟寿刻意放出来的消息立马就风风火火赶过来,竟然当著眾人的面直接喝令他出来。 朱元璋暗暗观察著李领队的身份,见他表情不似作偽,也忍不住心中泛起苦笑。 说不准自己这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不过是搭乘一趟顺风车,没成想商队当中竟然还藏著天鹰教的人。 老白头虽然偽装得极好,但其行走坐臥、呼吸节奏无一不在和朱元璋言明其內功高手的身份,他还以为是个什么隱士高手混跡在商队当中,却没想到这人就是天鹰教的那位白龟寿。 汤和、马家父女等人见此情形,也带著胡喜儿一块往朱元璋这边聚过来。 白龟寿又朝著朱元璋微微一拱手,“朱小兄弟,这次算是我牵连了你,今日过后,若是有意来天鹰教做客,我必定扫榻相迎。” 刚开始,他还以为朱元璋也是得知了他的消息才加入的商队,但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发现此人虽然武功高强,年纪又轻,但江湖见闻却是贫乏,大概率不是衝著自己来的,是以他这才主动释放善意。 朱元璋给了个不咸不淡的回应,而后便让李领队他们往后堂去,这里的交战已经不適合他们在场了,稍微一不注意,隨便一颗激射而来的石头就能要了他们的小命。 西华子见白龟寿对朱元璋如此客气,忍不住打量了一番,但又觉得这不过是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还是个短头髮的妖人,武功估计也强不到哪里去,当即冷哼一声: “能和魔教贼子相交的,果然也是离经叛道的妖人!” 朱元璋一愣,这是说的他? 白龟寿都快憋不住笑了,他是一路看著朱元璋一点点展露手段的,知道这个身材魁伟的年轻人武功究竟有多高,西华子这个自大的蠢货,竟然敢主动招惹,估计都不用自己费心埋伏了,他自己就能挖坑跳下去。 “如果你想凭藉这些乌合之眾留下我们二人,那我只能说你是痴心妄想。” “那如果加上我呢?” 西华子声音尚未传开,就见旁边珈蓝殿中走出一条汉子,声若洪钟,身材威猛,宛如一头人熊。 “某家白虎坛坛主蒋立涛,特来领教崑崙派高人的手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西华子脸色一变,但依旧平淡,维持著最基本的体面,“不够!土鸡瓦犬,焉能挡我与师妹?” 实在不是他自大,旁边师妹卫四娘以快剑闻名,江湖人称『闪电娘娘』,两人相识多年,配合默契,能使一套两仪剑法,等閒高手不能相敌。 这也是为何每每出走江湖,他与师妹卫四娘都是形影不离。 “哈哈哈哈!好大的口气,那若是再加上我呢?” 又是一人跳出,自称是青龙坛坛主程嘲空,西华子终於色变。 “西华子师兄莫要著急,魔教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我等前来助你!” 朱元璋往那一瞧,『呵』的一声,暗道还真是热闹,方才住进珈蓝殿的一行人个个都粉墨登场。 除却青龙坛、朱雀坛两位坛主之外,剩下的四人一人自称姓邱,来此是为寻找谢逊,为父报仇。 “阁下父亲莫不是號称『雁翎飞天刀』的邱老英雄?”西华子眼前一亮。 这位邱老英雄一手刀法威震江湖,得了个『雁翎飞天刀』的名头,曾与谢逊大战,惜败一招,最后为其所伤,不得不隱退江湖。 虎父无犬子,想来这位邱姓汉子就算不如其父,刀法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 第二位中年妇女乃是『阴阳判官』秦大鹏之妻,找谢逊是为报杀夫之仇。 至於剩下的一老一少,自称是江湖散人,无意捲入这场斗爭,告辞一声后便想立即脱身。 但场中各人哪里肯放他们离去,行走江湖谁还没个心眼子,这两人分明就是想著双方两败俱伤,到时候他们再跳出来白捡便宜。 与其如此,还不如趁现在联手先把这一老一少给解决了。 “要么加入我们,要么我们联手將你二人废去武功!” 西华子半点客气都不讲。 这一老一小勃然色变,白龟寿却是呵呵笑道:“两位若是想离开,我天鹰教决计不会阻拦。” 这年纪大就是经验老道,心机深沉啊...朱元璋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这西华子一开口就直接把人往天鹰教的方向推,说话就是得罪人不偿命的那种。 果然,那二人一听白龟寿这话,犹豫了片刻,直接站在了天鹰教这边。 西华子脸色一沉,破口大骂:“你们二人,竟然和天鹰教贼子混跡,日后若是传出去,別想在江湖上立足了,我崑崙派將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 “......” 卫四娘眉头一皱,心想这么多年师兄那臭脾气也不改一改,若不是你逼迫太甚,这二人何至於站到天鹰教这边? 但事已至此,她再多说也无益处,反倒落了师兄面子,索性不言不语,冷冷看著將他们包围住的天鹰教眾人。 “这位小兄弟,不知你是愿意和我等一道討伐天鹰教魔头,还是要与这白龟寿同流合污?”秦夫人突然开口问道。 第三十四章 给我一个面子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的目光齐唰唰看向坐在火堆旁的朱元璋。 那想要捡便宜的一老一少都被他们强逼得选择一方站队,自然不可能放任朱元璋这么一个大活人在一旁坐山观虎斗了。 白龟寿知道朱元璋的本事,若是他愿意出手,区区西华子几人不过土鸡瓦狗,但他心机深沉,自然不会叫破此事,只是目光示意其他几位天鹰教坛主勿要胡乱开口。 当即对著朱元璋拱了拱手,言语间颇为客气,不似那位秦夫人那般咄咄逼人,“朱兄弟不用听这娘们胡乱说,此事与你无关,大可隨时离开,就算崑崙派的傢伙阻拦,我与几位坛主可为你抵挡片刻,爭取时机。” “若是他潜伏在寺庙暗处,待得我们两败俱伤,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又当如何?”邱姓大汉瓮声道。 “你们天鹰教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果然是一丘之貉,此人分明就是你们天鹰教之人吧?为的就是让他暗中潜伏,伺机而动?” 西华子目光森冷,仿佛一柄利剑欲要穿透朱元璋的胸膛,將他的心剖出来瞧上一瞧,看看究竟是名门正派还是魔教妖人。 “我相信以朱兄弟的人品武功,不需要做出这等多余之事,若是他想问什么,早就將我抓起拷打索问了。” 白龟寿这一番话却是真心实意,但他魔教贼子的狡猾形象已经烙入了西华子等人的灵魂深处,哪里还肯相信半个字句?愈发肯定朱元璋也是天鹰教中人。 【前世你在雁门关外,以武力挟持了契丹皇帝耶律洪基,逼其签订盟约,成功阻止了契丹和大宋之间的大战,最后以身殉道,这让你对武道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以武止戈,才是王道。 威震江湖支线任务三:以武止戈(0/3) 奖励:五年苦修!】 刚打算开口的朱元璋突然一顿,还有个进度条?也就是说他要止戈三场才能够获得这个奖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五年苦修,足够我贯通一两条经脉,再把《龙象般若功》修炼到接近第六层境界了。 “各位...” 朱元璋捡起旁边的乾柴,往火堆里添了一把,火势愈发旺盛了,『噼里啪啦』的声响迴荡在这大雄宝殿之中。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过来,西华子眉头一皱,火爆脾气刚要发作,就听到眼前这个年轻小沙弥突然大言不惭起来: “给我一个面子,双方就此息事寧人,否则这破败的僧庙可禁不住你们的交战。” “......” 西华子等人表情一窒,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顿时气得发笑: “剃个头髮还真当自己是和尚了?要是今日少林的见闻智性四大神僧在此说话,我崑崙派自当给足面子,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无名小辈妖人,也敢口出狂言?” 邱姓汉子沉默不语,只是盯著白龟寿,想要从其口中问出谢逊的下落。 秦夫人眉头一蹙,从白龟寿和朱元璋两人淡定的神色中察觉到些许不对劲,但又说不清道不明。 不管是內功还是外家功夫的修炼,都需要时间的堆砌,如今名震江湖的武当七侠,即便有张三丰这位绝顶高人的精心调教,也要在三十来岁的时候才能威震江湖。 眼下这短髮妖人,看起来不过十之七八的年纪,怎么也不可能是西华子的对手。 『应该是我多虑了...』她心中暗忖,转眼却见朱元璋已经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西华子:“如果阁下不听劝,在下也略懂些拳脚功夫。” “好胆贼子,今日我便要代你师门长辈教训你一二!” 西华子也不招呼,直接一剑刺了上去,卫四娘眉头暗暗摇头,面对一少年还想出其不意,未免有失名门正派的高手身份。 朱元璋纹丝不动,面对这一迅捷如电的剑招,竟也无招架躲闪的意思,看得周围一群人眉头大皱,暗道此人莫非是虚张声势,其实根本不会任何武功? 程坛主和蒋坛主不约而同望向白龟寿,后者却是摇了摇头,示意他们静观其变。 西华子见朱元璋如此轻视於他,眼中暴躁愈盛,手上又送了几分力道,势要將这妖人扎个透心凉! 就在剑尖即將触及朱元璋胸膛之时,后者倏地一动,两指不知何时已然夹住剑身,此时剑锋距离衣衫不过微末,却是再也不能寸进分毫。 见此情形,满堂骇然。 西华子在江湖上实力不算顶尖,但师从崑崙派掌门夫人,也是剑招精湛、內功深厚的好手,此时骤然出手,竟然被一无名小辈夹住剑身,这要是传出去,绝对足以惊世骇俗。 到此刻,卫四娘等人这才明白,方才白龟寿字字属实,此人武功之强,也唯有各大门派的掌门才能强压一头! “你...” 且不管眾人如何震惊,此时的西华子却是恼羞成怒,想他纵横江湖多年闯下偌大名声,如今一著不慎,在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手上丟了面子,当真气煞他也! 暗道:『方才定是我掉以轻心,未曾使出崑崙派精妙的剑招,这才让这小畜生钻了空子!』 当即,他便欲要抽回长剑,好好教训朱元璋一番。 谁承想,任凭他如何用力,被对方两指夹住的长剑却是纹丝不动! 这下子,西华子的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心中更是恼怒,仿佛周围一道道目光射来,直穿他胸膛。 “噗嗤!” 那位天鹰教的程坛主和蒋坛主终於忍不住了,口中更是毫不留情地对西华子挖苦嘲讽起来,什么『崑崙派高徒不过如此』、『何足道后继无人』...连以好脾气、冷静著称的卫四娘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两位如此羞辱我崑崙派,莫不是要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又如何?你们穷尽手段,追杀了我们天鹰教弟子多少年,早就不死不休了,老娘们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蒋坛主扯著大嗓子,对於卫四娘的威胁丝毫没放在心上,都魔教了,还受你们威胁? 再者说,崑崙派也就那样,天鹰教又有何惧? 西华子此时已经无暇顾及眾人的爭吵了,现在只想赶快把剑从朱元璋的双指间抽出,但浑身都快力竭了,却未见丝毫成果。 朱元璋忽地嗤笑一声,两指一错,噹的一声,长剑的剑尖处断开,而后被投掷於地。 若非这清脆的坠地声提醒著眾人,他们还以为这是纸糊的宝剑。 “?!” 第三十五章 凝兵成铁(求追读!) 西华子没想到朱元璋能以手截断长剑,回抽的力道一下子用猛了,一个踉蹌便往后栽倒,他刚想拿桩站定,使个『千斤顶』的功夫,稳住身形。 谁曾想,面前就好似冒出一张无形大手,在他的胸膛轻轻一推,结结实实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儿。 “咚!” 这一声极为响亮,迴荡在这大雄宝殿之中,惹得天鹰教眾人哈哈大笑,前俯后仰。秦夫人和邱姓汉子也忍不住嘴角上扬,要不是顾及崑崙派的威名,形象估计也不会比其他人好到哪里去。 卫四娘不由赧然,心想这次崑崙派丟脸丟大了,幸好此处江湖同道不多,盼望秦夫人和邱姓汉子日后莫要出去胡言乱语。 西华子气急败坏,看著手中断裂的长剑,仿佛上头刻录著他的耻辱一般,恨不得立马扔得远远的,但想到待会还要和师妹一同对付眼前贼人,只能强压著心中怒火起身,大喝: “师妹,你我一起出手,以两仪剑法诛杀这妖人!” 卫四娘也顾不得其他,挺剑便往朱元璋处刺去,但特地避开了要害部位,西华子紧隨其后,欲要变换身形施展两仪剑法。 朱元璋见状,轻轻一嘆:“都已见识过我的实力,怎地还如此冥顽不灵?” 言罢,他往虚空一抓,一股气流席捲而出,西华子和卫四娘长剑立即脱手,跃入朱元璋手中。 眾人失色,双目瞪得浑圆,怔怔看著朱元璋手中的两口长剑,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这是甚么武功?怎能隔空取物?” 他们內劲尚不能离体,却眼睁睁地看著朱元璋隔空操物,一个个顿时如同见了鬼一般,感觉武学认知都被打破了。 西华子和卫四娘望著空空如也的双手,心中顿生恐惧,方才他们竟然对这等人物出手? “崑崙派的何足道也是个人物,没成想门下弟子竟然如此不堪,利慾薰心,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无辜者出手,就这还自称名门正派?简直有辱门风!” 朱元璋口吻轻蔑,紧接著又在眾人一阵惊骇的目光下,双手硬生生將两口长剑一点一点摺叠起来,最后合握在掌心,揉搓数下,待得展开便成了一团铁球。 如此巨力...如此內功...白龟寿虽然对於朱元璋的实力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骤然见此惊世骇俗的场景,还是不免心中震怖,瞳孔收缩。 “此次废你二人武功,权当惩戒!” 话音刚落,不等西华子二人反应过来,长剑所化铁球已然脱手而出,直取他二人丹田所在。 “噗!” 铁球快如闪电,两人阻挡不及,双双被一股巨力震飞出去,两口血雾同时喷出,洒在这大雄宝殿中、佛陀金像前。 “......” 眾人面面相覷,看著吐血倒地的师兄妹二人,顿觉索然无味,也熄了斗爭的心思。 西华子二人从地上爬起,丹田破碎的痛楚袭遍全身,经脉寸寸断裂,真气止不住地逸散而出,一股无力感顿生。 於江湖武人而言,废他们武功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尤其是对於西华子这样往日高来高去的强人而言,成为一个比普通人还不如的废人,不吝於一下子从云端跌落到谷底,这种落差感足以让他心如刀绞。 加之他情商又低,往日行走江湖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若是他武功被废一事传出去,恐怕前来寻仇的江湖同道就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意识到这一点的西华子陡然恐惧起来,张口便欲要大骂朱元璋,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死前骂一骂这个罪魁祸首,起码心里边能痛快一些。 卫四娘与西华子相识多年,深知对方的脾性,此时见对方开口,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位师兄会说什么,当即弹身而起,火速上前捂住对方的嘴巴,附耳低声道:“若是师兄想牵连师妹一块葬身此处,那便儘管开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说完,他便鬆开手掌,任由西华子发挥。 但西华子虽然品行不端,脾气暴躁,但与卫四娘相识多年,此时也不忍让她因自己逞一时口舌之快而葬身於这破旧寺庙当中。 遂闭口不言。 卫四娘忍痛朝著朱元璋行了一礼,“此事是我崑崙派有错在先,多谢少侠提点,我师兄妹二人在此赔礼了。” 从妖人到少侠的转变,只需要一顿毒打。 朱元璋不甚在意,转而看向其他人,“各位,还打算继续爭斗?” 天鹰教的几人连忙摇头,都见识到了对方的神奇手段以及西华子师兄妹二人的下场,哪来还敢反对。 他们也知道朱元璋並非是为了给天鹰教出头,若是他们胆敢蹬鼻子上脸,恐怕结局不会比西华子他们好到哪里去。 倒是那位邱姓汉子和秦夫人犹豫不决,好半晌才下定决心道:“我们只想从白龟寿口中得到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 朱元璋无奈,这江湖当中,有几人是为了找谢逊报仇,又有几人是覬覦他手上的屠龙宝刀,即便他穿越前看过原著改编的电视剧,也仍旧分辨不出来。 这世间最难懂的,便是人心。 不过这两人亲眼见到了西华子师兄妹不愿意配合的下场,仍旧执意要得到谢逊的消息,应当是真心想要找谢逊寻仇的。 “你们就算知道了谢逊在哪又能怎么样?一来找不过去,二来又打不过谢逊,不过是白白送了性命而已。” “有死而已,只要我能张嘴,便要咬下他身上的一块肉来。”说话的是那位秦夫人。 邱姓汉子心中一动,敏锐察觉到朱元璋语气中的异常,当即问道:“这位少侠,难不成你知道谢逊所在?” 白龟寿也看了过去。 作为王盘山岛上唯一还清醒著的倖存者,他对於谢逊以及殷姑娘他们究竟在什么地方,也只是隱隱有所猜测,朱元璋样貌不过是十七八岁,当年还只是个未满十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知道? 这邱姓汉子也当真是不识趣,他听说那位『雁翎飞天刀』是与谢逊在一对一光明正大的决战中受伤隱退的,连这也要叫嚷著报仇?著实太不要脸了... 眾人当然不知道白龟寿心中所想,只是齐齐看向朱元璋,心中暗想:『此人虽然年岁不高,但能有此本事,师门力量想必不弱,说不准当真知道当年之事。』 江湖上声名不显的好汉如过江之鯽,璧如卫四娘就曾见过一位叫『太虚子』的道长,弹指可断百链钢所锻造的长剑。 虽然比不得眼前的朱元璋,但也强上他们师兄妹许多。 朱元璋嘖了一下,重新盘坐回火堆旁,又给添了一把柴火,“我的確知道。” 嗡—— 第三十六章 想要屠龙刀吗?(求追读!) 眾人脑瓜子就像是被一记重锤砸中了,一个个嗡嗡直叫,周围的景物仿佛在急速远去,朱元璋的声音被放大了一般,不断在脑海中迴荡。 不可能! 白龟寿率先反应过来,他確定当日在王盘山岛上生还的人当中,只有他一人逃过一劫,其余人都被谢逊以《狮吼功》震成了白痴。 朱元璋怎么可能知道? 但他很快意识到,朱元璋的说法对他百利而无一害,不管对方是胡编乱造,还是乾脆闭口不言,半点消息都不透露。 这几年来,他可谓是深受其害,跑到哪里几乎都有一堆人找上门来,追问他谢逊的下落。 如今冒出一个人替他分担火力,接下来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一些。 所以,他也没有急於反驳,只是静静地看著朱元璋,看看对方要如何编造。 “那,少侠可否告知一二?”秦夫人神色激动。 一颗火星溅到了朱元璋身上,转瞬即灭,他看著面前的熊熊火光,道:“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消息,他应该是被海流冲走了,你们想找也找不到。” 他只知道那座岛被张翠山夫妇命名为冰火岛,其他的一概不知,怎么去怎么回来也只有后面归来的张翠山一家知道了。 也不知道白龟寿到底是在嘴硬什么,直接了当地说流落到海外不就行了,这群江湖人难不成还能在海上一寸一寸地毯式搜索?直接开启大航海时代得了... 白龟寿心头一震,他竟然真的知道?! 对於王盘山岛上的一切,他只字未提,但天鹰教早就暗中派遣了船只前往海外搜寻,就是为了暗中找到谢逊,重新夺回屠龙刀。 如今这一秘密被朱元璋叫破,恐怕日后的武林同道將会趋之若鶩地奔向大海。 其实,朱元璋此时应该张开双臂,然后大笑道:『想要屠龙宝刀吗?去找吧,它就在大海的冰火岛上。』 但是他想了想,这样还是太过中二,他已经不是十六岁的小孩了,而且人家还不一定懂他的梗。 其他人一瞧白龟寿的表情,都不用核实,便立马明白朱元璋所言必定为真,秦夫人当即对著他行了一叩拜之礼: “多谢少侠告知,日后但凡有所差遣,只要不违背原则,妾身一概答应!” 说罢,她便飘然离去。 邱姓汉子也对朱元璋道了一声谢后,往寺庙外走去,眨眼便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西华子和卫四娘对视一眼,心中追悔莫及,要是早知道朱元璋这么好说话,他们也不必如此了,结果现在武功尽失,还平白让別人得了消息去。 就在这时候,寺庙外的夜色当中,走出了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乾瘦男人,一进来他便先和朱元璋行礼:“天鹰教神蛇坛坛主封弓影见过朱少侠。” 虽然朱元璋破坏了此次天鹰教的计划,又道破了谢逊的下落,但他可不敢有半分迁怒之心。 朱元璋微微頷首,一指已经成了废人的西华子二人道:“在下本欲止戈,但奈何这两位崑崙派高徒不配合,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废去他们的武功,还希望天鹰教勿要伤他们性命。” 到现在任务完成的提示还没浮现,他怕双方当事人死了导致系统判定任务没完成。 封弓影本来还想询问白龟寿要不要上去將方才离开的邱姓汉子和秦夫人一一截杀,但一听这话,只能暗暗掐了这心思。 白龟寿道:“既然朱兄弟都吩咐了,我天鹰教也不屑再对两个武功已废之人出手。” 两人已废,对天鹰教再也构不成威胁,他倒是对这一要求没意见。 西华子哼了一声,暗骂朱元璋假惺惺,卫四娘面色复杂,要是自己及时劝阻师兄,或许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就算今日天鹰教不杀他们,等他们出了寺庙大门,被废的消息没几天便会扩散到江湖上,到时候他们能否顺利回到崑崙派还是两说。 此间事了。 天鹰教的几位坛主也一一告退,装扮成伙计的教眾也隨之而去,白龟寿在临走前还对朱元璋做出了一番邀请,希望他有时间到天鹰教做客,他们的教主白眉鹰王一定会很高兴结识他这样的豪爽汉子。 对此,朱元璋只是客套地回应了两句。 【威震江湖支线任务三:以武止戈(1/3).】 等天鹰教眾人离开,西华子和卫四娘这次学聪明了,他们並没有跟在其他人后面,而是躲入了一旁的珈蓝殿。 江湖人心险恶,谁知道天鹰教是不是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等他们一走出寺庙,就立马派人围杀他们。 再说了,此时此刻外头伸手不见五指,他们两个又身受重伤,比普通人还不如,出去保不齐就会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野兽给吞食了。 思来想去,现在也只有住在这座废弃的寺庙当中才是最安全的。 朱元璋见状,也不做理会,要是这两人再敢作妖,他不介意让崑崙派准备两副上好的棺材。 这时,商队的其他人以及汤和等人从后堂出来,老虎也躡步走来,边走还边轻轻摇晃著脑袋。 李领队在后堂听完了整个过程,到现在还有点精神恍惚。 天鹰教、崑崙派、阴阳判官、谢逊、屠龙刀...种种江湖上流传的名字,居然真出现在他面前,让他到现在都感觉有点不太真实。 汤和感觉很兴奋,就像是一幅名为『江湖』的神秘画卷,终於是在他面前徐徐展开了一角。 还缠著朱元璋问了许多问题,比如崑崙派的剑法是不是很帅、刚刚老白头是不是摔杯为號了、天鹰教有没有对切口... “大哥,你有没有什么剑法可以教一教我?”汤和沉思了片刻,道:“我觉得混江湖,还是穿著白衣,拿著长剑比较威风。” 朱元璋道:“你是战场衝锋的將军,还是刀更適合你,剑这玩意没有刀实用。” “......”汤和大失所望。 “朱大哥,得罪了崑崙派不打紧吗?我听说他们的掌门人很小心眼...”马秀英有些担忧。 此时,胡喜儿没再缠著她,而是跑去和另一边臥在地上板鸭趴的老虎玩,时不时扯一下鬍鬚、摸一下老虎的屁股,看得商队的几名女眷胆战心惊,暗道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方才和老虎共处一室,他们害怕得到现在都身子发抖。 “崑崙派现在不过是一群草包罢了,又有何惧?”朱元璋自信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要是想报仇,隨时可以镇压! 第三十七章 逐鹿天下 翌日。 天光微亮,李领队就起了身,与剩下的伙计一同给马儿餵了饲料,马二也特地起了个大早上前帮忙。 由於昨晚的变故,商队里的伙计少了將近三分之二,就连一个护卫都是天鹰教的教眾,不得已之下李领队只能亲自上手干这些杂活。 暗道以后走商请伙计,定要请知根知底的,不过心中也微微有些庆幸,一路走来要不是有朱元璋护持,他们早就不知道要死上多少遍。 “马兄,你快去歇息吧,大概中午的时候我们就能到盱眙县,到时候也该分別了。” 李领队拦住了马二干活的动作,后者却是坚持,“不打紧,我年纪大了,觉少,你现在让我去睡也睡不著,还不如帮你干点活,反正身子骨还硬朗。” 见实在拗不过,李领队也只好放任,感慨道:“还好当初听掌柜的话,让你们搭上便车,不然这一路我还真不知道会被拋尸在哪儿。” “你这一路上,我都不知道听你说这话多少遍了。” 两人分別將一箱货物搬到马上,还好昨晚没真的打起来,否则这些拴在这里的马儿一匹也跑不了,统统死於交战的余波。 “你们两个,还睡懒觉?起来干活了!” 就在这时候,汤和跑到珈蓝殿的大门口,对著窝在里头的西华子和卫四娘就吆喝起来。 两人一脸懵逼,揉了揉眼睛,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关於崑崙派高徒的南柯一梦,实际上只是某支商队的普通伙计? 但很快,丹田破碎带来的隱隱痛感將他们昨晚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又重新鞭打了一遍,他们这才缓缓起身。 西华子不知道是仍旧不服气,还是说有点起床气,忍不住呵道:“我们可是崑崙派的弟子,你叫我们去和那些伙计一样干杂活?” 卫四娘扯了扯他的衣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见对方搬出崑崙派,汤和丝毫不怵,大哥朱元璋都说了就算他们掌门人来了,也只是土鸡瓦狗,他瞪了西华子一眼:“不然你以为昨晚我大哥为什么要留下你们的性命?因为你们,商队的伙计走了一大半,你们不上去干活,耽误了行程怎么办?” “......” 商队伙计少了,不应该找天鹰教算帐吗? 西华子感受到了莫大的屈辱,要是以前,汤和敢这么和他讲话,少不得就是一顿教训。 好好好!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恶狠狠想道。 转而又有些悲从中来,自己两人武功被废,经脉断裂,此生恐怕再也没有重新恢復武功的可能了,就算再回到崑崙派,怕是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来了!”卫四娘的答应声將他拉回现实,在她近乎哀求的目光下,西华子只能不情不愿地走出珈蓝殿,搬运起货物。 一开始,李领队见两位崑崙派的高徒来给自己干杂活,心中顿时惶恐,本来还想劝说两人回去休息,但他们却是充耳不闻,如此他也只能作罢,任由这两人搬来搬去了。 ...... 由於人手的流失,商队在辰时五刻才出发。 西华子两人忙了一个早上,还想著商队离开之后再休息一两个时辰,谁知道朱元璋突然骑著头老虎出现在他们面前,瞬间嚇得他们魂飞魄散。 “你们一块跟上去,等到了前方的盱眙县就放你们离开。” 商队干活的人还是太少了,朱元璋觉得不能浪费这两个优质劳动力。 “......” 西华子脸色难看,这是真把他们两个当伙计了?刚想发作,但又想到朱元璋的实力手段,决定还是忍忍再说。 卫四娘眼睛一亮,他们在来的路上留下了崑崙派独有的標记,只要有崑崙派弟子发现,便能够顺著標记一直找到这座破庙,將他们护送回崑崙派。 但她刚刚却是在想,等朱元璋他们走了,天鹰教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要是跟隨商队一块去盱眙县,沿途有此人的庇护,反而安全许多。 想到这里,她当即朝著朱元璋一礼:“卫四娘在这感谢少侠照顾,沿途若是有什么用得到的地方,儘管吩咐,我等江湖儿女,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 她將姿態放得极低,惹得一旁的西华子连连皱眉。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让他们赶紧追上去,还能挑两匹好马。 卫四娘赶忙拉著西华子离开,途经老虎旁边的时候,后者忍不住打了个颤。 暗道还真是妖人,竟然能降伏老虎这等山林野兽... 一路安稳。 不过一个半时辰,朱元璋便在远远瞧见了盱眙县城的轮廓,以商队现在的速度,估摸著仅需要半个时辰,便能抵达。 他骑著老虎远远吊在商队后面,如此不过一炷香时间,忽见大路上有十余名客商急奔而来,和商队撞上之后又说了几句话,李领队赶忙下令调转方向,径直往朱元璋走来。 以他的耳力,那番交谈自是一字不落被他听了进去,顿时皱眉:“有元兵逞凶?” 但转而,他就想到了关於盱眙县的情报。 盱眙县是泗州下辖的首县,也是军事要塞,盱眙城北有都梁山,易守难攻,所以驻扎了一部分元兵在这。 【胡汉矛盾已然不可调和,契丹渴望侵入宋土,宋人仇视契丹,而你体內虽然流淌著契丹的血脉,但生长在宋土上,接受的也是汉人文化的薰陶,而这意味著你的结局是註定的。 眼下,唯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一统河山,共治胡汉,成为华夏千古帝王! 你可愿意...逐鹿天下?】 看著脑海中浮现的文字,朱元璋沉默了,这还用问吗? 他果断选择【愿意】。 【开启主线任务:逐鹿天下! 支线一:阻止契丹残害汉人百姓,逐鹿天下的第一步是俘获人心。 奖励:金轮法王关於《龙象般若功》的修行心得(残)。】 朱元璋一夹虎躯,老虎立时会意,化作一道残影飞奔出去,与商队交错之时,仿佛一阵狂风过境,待得回头才看到老虎高高耸立的尾巴。 行出三五里路,果见十余名元兵手执钢刀长矛,狞笑著將一群百姓拦住去路,手起刀落便是五六个百姓身首异处,他们再將耳朵割下,收入囊中。 瞧见一妇人怀中抱著的一两岁大的孩子,立马伸手强夺了过去,又猛地高高拋起,手中长矛竖得笔挺,等待著那孩子被贯穿胸膛... 第三十八章 西华子的末路 “吼——” 朱元璋一拍虎头,它立马张口,爆发出狂风骇浪一般的咆哮声,惊得在场所有人一时间呆愣在原地,被拋上天空的婴孩就这么一点一点落下,就在即將贯入冰冷的长矛之时,他倏地往虚空一抓。 原本直线下落的孩童突然横飞出去,周身仿佛裹著一股浩荡粗壮的气流,一头扎入朱元璋的怀中。 一眾百姓愕然看向朱元璋,那妇人收起悲愴的眼泪,眼中迸发出惊喜之色。 十余名元兵皆是愣住了,目光落在他胯下的老虎身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射箭!” 为首的元兵一声令下,其余人纷纷张弓搭箭,十数支狼牙箭破空而至,朱元璋双掌一圈,一式『亢龙有悔』打出,澎湃的降龙掌力倾泻而出,漫天扑来的箭矢竟在空中纷纷折断。 不待第二轮箭雨发出,他身形猛地暴起,倏忽而至,眨眼间便冲入了敌阵之中,如虎入羊群,掌风过处必有人仰马翻。 有个元兵挺矛疾刺,朱元璋反手抓住矛杆,运劲一抖,那人虎口迸裂,长矛已易其主。 但见他將长矛舞得如轮转,啪啪数声,三名元兵被扫落马下。矛杆突然中断,他手持半截断矛掷出,又將一匹战马钉死在地。 余下的元兵发喊欲逃,朱元璋掠地疾追,怀中抱著的婴孩兀自嘻嘻哈哈,不受半点影响,那些元兵听到身后迫近的婴孩笑声,宛如索命阎王,一个个顿时亡魂大冒,肝胆欲裂。 “如此残暴行径,死不足惜!” 朱元璋掌出如龙,每出一掌必中马腹,战马哀鸣倒地,將背上韃子士兵摔得筋断骨折。 身形犹如鬼魅一般,速度极快,在空中掠出一道道残影,不断朝著四散的元兵追索而去。 《草上飞》只是普通的提气轻身之术,他依据自己领悟的武学理论创造了简单的配套行功路线,如今是第一次使用,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兔起鶻落间,他掌风呼啸好似龙吟,拳法如战阵衝杀,不过片刻功夫,十余名韃子士兵被他当场击毙,连人带马四散在周围,看得一眾百姓眼繚乱。 待得他们反应过来,一个个立马跪下磕头,连道恩公。 朱元璋將怀中的婴孩送归那妇人,又是一番感谢,他安抚了两句后,又道:“还是快点远离这是非之地吧,待会儿要是其他元兵发现,你们又要遭难。” “多谢恩公提醒,敢问恩公姓名,待得我们逃命回去,必定家家为恩公立长生牌位,日日香火供奉,为恩公祈福避灾。” 一名小老儿恳切问道。 朱元璋哈哈一笑,“长生牌位就不必了,某只是江湖上区区一散客,信手为之,不必掛虑!”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完,他便身形如风,转眼便坐回了老虎身上,一拍虎躯,霎时间化作残影掠向盱眙县城的方向。 至於商队那边,待得这些百姓沿路过去与他们碰面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他已经把肆虐的韃子兵给解决了,双方在县城碰面也是迟早的事情,毋须多言。 看著朱元璋骑著老虎,来去如风的身姿,小老儿忍不住感慨:“骑虎而行,真乃异人也!” 【任务完成,奖励:金轮法王关於《龙象般若功》的修行心得(残)。】 ...... 如朱元璋预料,被他救下的那群百姓与商队会面了,当得知了元兵被清理的消息,饶是他们早有心理准备,还是不免忐忑。 毕竟,在盱眙县这种朝廷的军事要塞连杀十几名韃子兵,风险还是太大了。 现在这天下是烽烟四起,战乱频发,但又有几人称王?几人称霸?元朝官府在朝在野,都余威犹在。 不过杀都杀了,李领队他们也不会急於撇清关係,说什么丧气话,只是暗暗决定快些了结在盱眙县的事情,以后再也不靠近这地方了。 卫四娘长嘆一声:“这位少侠是真英雄,半点没把韃子放在眼里。” “呵,我以前也杀了不少韃子兵,怎地不见师妹你唤我英雄?” 坐在马儿上一顛一顛的,西华子感觉浑身更痛了,不由得心中暗骂朱元璋,昨晚废去他武功,截断他经脉,一大清早还使唤他干杂活,到现在就喝了一口小米粥,自从他拜入崑崙派习武以来,就没有过如此虚弱的时候。 “师兄!”卫四娘郑重道:“这位住少侠神功盖世,恐怕掌门和夫人联手也不是其对手,还望回到宗门之后勿要挑唆是非,以免给我们崑崙派带来灭顶之灾。” 她观朱元璋此人,行事隨心所欲,亦正亦邪,虽然胸怀大义但难免乖张。 她深知师兄西华子的脾性,到时候他一定会在掌门面前添油加醋,请求崑崙派为他报仇。 这数年来,崑崙派和天鹰教讎隙日深,要是在招惹上朱元璋这一强敌,门派恐有倾覆之危! “你...” 西华子怒极,他没想到,卫四娘到现在还在向著朱元璋说话,再一回想昨晚的种种耻辱,顿时急火攻心,眼前一黑竟然直接从马背上栽倒下来。 从昨夜到现在,他本就憋著一肚子火,但为了小命不得不屈服於朱元璋的淫威之下,如今又听到卫四娘如此言论,只感体內犹如烈火灼烧,精神犹如一根紧绷著的弦瞬间断裂。 “嘭!” 西华子斜斜倒下,太阳穴恰好砸在了路边的石块上,霎时间鲜血迸溅,將尖锐的石块沁成一片血红,眼看是活不成了。 “师兄!!” 卫四娘惊呼一声,若是放在以往她必定能及时反应,飞身过去將西华子托举住,但如今她武功尽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西华子倒地,待得她翻身下马,西华子早已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唏律律!” “吁——” 这一声大喊,差点把商队的马匹给惊嚇到,几名伙计和护卫连忙將他们安抚好,李领队与汤和赶紧上前查看情况,待得看到西华子身上的衣冠被血染得猩红,前者心中顿时『咯噔』一声,暗道完了,崑崙派不会把帐算在他们商队头上吧? 马姑娘把喜儿留在马车上,下马看到这一场景之后立刻道:“前面就是县城了,赶紧快马把人送到最近的医馆...” “不用了,师兄他...他已经没了呼吸...” 第三十九章 相马 (求追读!) 卫四娘此时的心情也不知道该说是伤心还是庆幸。 她与师兄西华子相识多年,情感甚篤,如今眼睁睁地看著对方死在自己面前,心中的悲愴半点做不了假,但如此也免去了崑崙派与那位朱少侠之间的一番恩怨,当真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强忍悲慟,卫四娘站起身,打算请商队帮忙替她师兄收殮尸体,待得到了城里,她再打上一副上好的棺材,等待崑崙派的弟子到来,將尸体运回门派安葬。 但是一抬头,却见眾人神色怪异,心中顿时一紧,暗道:『师兄在商队中身亡,这些人怕被崑崙派迁怒,恐怕此时已经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这可如何是好?』 西华子乃是掌门夫人班淑嫻的亲传弟子,在崑崙派中辈分极高,其身亡之事定会惹得上下震怒,从而彻查此事。 卫四娘咬了咬牙,朝著李领队以及其他人抱拳行了一礼,道:“我师兄西华子身故皆是意外,到时候就算掌门来问,我卫四娘也保证不会將诸位牵连进来。” 闻言,李领队以及商队的其他护卫面色稍霽,倒也不是他们全信了这老娘们的一张嘴,而是真要让他们对崑崙派的高徒下手,著实有些不敢。 见状,卫四娘顺势提出让商队眾人帮忙收殮尸体,李领队欣然应允。 汤和策马来到马二旁边,眼中掠过一抹狠色,“马叔,你说我们要不要...” 西华子身死,要是卫四娘回到崑崙派再挑唆一嘴,那位掌门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远赴千里来找他们寻仇,与其如此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將这娘们干掉,商队上下三缄其口,崑崙派再如何说,此事也赖不到他们头上。 毕竟,昨晚朱元璋可是亲自和天鹰教求情饶他们一命,若是要杀何必多费一番口舌? 马二隱隱有些心动,“此事...是否要先请示元璋?” 若是真要动手,他马二当仁不让,就算崑崙派最后查出来,非要朱元璋给个交代,那他也能一力抗之,大不了用他这条命来偿还! 汤和沉吟一声,心想大哥一向是那种要么不做,要么就把事做绝的人,怎么昨晚反倒留下这两人的性命。 他却是不知,朱元璋一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二则是根本没把崑崙派放在眼里,要是崑崙三圣何足道尚在人间,或许他还会忌惮三分,但是就何太冲夫妇二人,蝇营狗苟之辈罢了! “爹爹说得对,朱大哥说不定有自己的考量,反正马上就要进城了,等找到朱大哥再做打算也不迟。” 马秀英提议道。 汤和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於是將这一想法搁置,隨后一脸沉重地上前帮忙摆弄尸体,顺道关切地询问了卫四娘进城之后打算落脚在何地,並诚恳表示,若是没有地方住,可以找他们帮忙。 卫四娘深受感动,只是说自己已经在沿途留下了崑崙派独有的標记,只要有崑崙派弟子发现,必定会寻来。 汤和这才一副放心了的表情。 走了大概几里路,商队一行人终於是顺利进入了盱眙县城,汤和几人跟隨他们一同在一处客栈落脚后,便主动提出告辞。 李领队有心挽留,但奈何接下来双方行程路线不一致,也只能嘆息一声熄了这心思。 卫四娘也顺势带著师兄西华子的尸体,打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在想著如何保存师兄西华子的尸体。 幸好十二月的安徽天气渐冷,尸体还不会这么快腐化。 ...... 朱元璋进了城,第一件事就是买马。 盱眙县地处淮河下游,是水陆要衝之地,这里的马匹交易虽不如北方牧场繁盛,却也有固定场所供行商、驛卒选购。 依他打听来的情报,城內共有三处马匹交易的核心场所。 一是城北驛路马市,二是城內马行,三是淮河渡口的临时贩马点。 经过一番抉择之后,他最终排除了后两个选项,马行的价格虚高,而渡口的临时贩马点质量参差不齐,且多有隱疾,容易遇到病马、盗马。 马市位於盱眙县城北门外,紧邻淮河渡口与通往泗州的驛道,每日辰时至申时开市,聚集著本地马贩、从北方如山东、河南等地贩马南下的行商,甚至有驛馆淘汰的『退役驛马』出售。 马市外围有简陋的木柵栏,將待售马匹分圈在不同区域。 “这左边的,是『役用马』,以拉车、驮货为主,右边的是『骑乘马』,体型更矫健,適合单人骑行。” 朱元璋一进马市,便立即有牙人上前交涉,主动给他带路解说,后者见朱元璋一身葛布麻衣,但身形健壮、气质不凡,所以言必称『少侠』。 “不知道少侠,是想要拉车驮货,还是骑乘远行?” “骑乘远行。” 朱元璋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他有老虎为坐骑,此去泗州城不需要马匹,但汤和他们总不至於和他一同骑乘老虎吧?先且不说老虎愿不愿意,那也得老虎的背上能坐得下四个半人。 “那少侠可移步来右边的柵栏看看...” 牙人將他引至右边的柵栏,指著一匹纯白色的高瘦马匹道:“此马神骏,最是与少侠气质相合,而且才刚满三岁,是最佳的骑行年龄。” 说著,他还把马的掰开,以验证真偽。 一般判断马的年龄,主要依靠牙齿的状况,三至五岁的壮年马牙齿洁白、磨损浅,门牙间无空隙;6-8岁的马,牙齿开始发黄,磨损加深;9岁以上的马,牙齿有明显缺口,甚至鬆动。 不过朱元璋却是摇了摇头,这马看似神骏,毛髮顺亮,实则空有一副高大的骨架,並没有多少肌肉,耐力太差,容易累到,不適合长途奔袭。 “这匹马作价多少?”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匹黑马,这黑马肩高约 5尺,中等身材,脊背平直,四肢粗壮但不笨拙,模样虽然不似白马俊秀,但绝对是良马之列。 那牙人见状望去,顿时一怔,暗道此人竟懂相马之术?方才他推介的白马模样神骏,价格昂贵,但要是懂马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此马不適合骑乘,仅適合当做观赏。 所以一直都卖不出去,为了不被砸在手里,马主对他们这些牙人许了重利,所以几乎每接待一个客人,他都会將这匹马著重介绍一番,期望有个冤大头能接手。 见朱元璋识破了自己的小伎俩,他也不敢再耍心机了,立马转换推销方案,恭敬道:“少侠果然好眼力,此马品质上佳,最適合长途奔袭,是行走江湖的不二之选,只需要十五两银子!” 第四十章 龙驤(求追读!) 十五两银子,是当下普通骑乘马的市价,这牙人虽然在开始耍了点心机,但此刻却未坑骗朱元璋。 “那匹马呢?” 朱元璋並未著急表態,只是隨手又指了一匹枣红色的马儿,那牙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顺嘴道:“那一匹品质略好,要十八两银子。” 他点了点头,一行四人半,汤和、马二各一匹,马秀英和喜儿共乘一匹,起码需要三匹马儿,所以此时他並不著急,打算慢慢寻访。 牙人神態自若,见朱元璋挑挑拣拣,並未有任何的不耐之色。 毕竟是十几二十两的生意,他有的是耐心,要是成了一单,他赚得比寻常人家一年的银钱还要多,客户於他而言就是財神爷,试问普天之下有哪个对財神爷不是毕恭毕敬的? 就在这时,朱元璋忽地站到一匹棕黑色的健马前,打量了一番之后微微点头,笑问道:“这匹马作价几何?” 这马头型呈倒三角形,前额宽阔如削成,颅顶高耸,和《齐民要术》中所言『头欲得高峻如削成』不谋而合。 而且筋肉紧实如同钢铁浇筑,体型修长健壮,尤其是那一双眼睛,透露著一股野性难驯的桀驁。 那牙人脸色微变,低声道:“少侠还是换一匹马吧。” “嗯?这是为什么?”见牙人神色间不太自在,朱元璋顿时来了兴趣。 “少侠应当知道这盱眙县城共有三处马匹交易场所,咱们城北马市品类齐全、马匹数量多,价格实惠,来源是出了名的正规可靠,所以颇受来往客人的青睞。 而城內马行的东家人脉广、路子野,常常能弄到品质更优的好马,比如战马的后代,价格自然也要高上许多,两家走的路线不一样,竞爭关係也並不是很激烈。 但是不知怎地,那位城內马行的东家突然也想扩张生意,引进一批中等的骑乘马和役用马,和我们马市打擂台,还使了个阴诡的计谋,假借他人之手,將此马寄卖在我们马市当中,坏我马市的名声。” “等等!” 朱元璋连忙打断,“你是不是中间漏了什么?怎么就坏你们马市的名声了?” “......”牙人脸上泛起一丝苦笑,“这马是那位东家重金求购来的战马后代,性子极其刚烈,他以极低的价格寄卖在我们马市,就算是不懂马的人一看这身条也会生出试上一试的心思,但每每不是当场丧命,就是筋断骨折。” 他掐手指算了算,“一个月以来,已经有六位客人丧命於马下,十二位客人落下残疾,那位东家將这事一传播,非但那些客人不敢再来我们马市了,就连以往寄卖过来的马贩也开始怀疑我们马市的实力,减少了对我们马市的马匹供应。” 这一个月,可把马市的掌柜给急坏了,甚至於扬言要是谁人能將这匹烈马驯服,非但白送,还会送上一大笔银子酬谢。 “哦?看来这马当真是野性难驯,我反倒是更有兴趣了。” 当然,朱元璋对於马市掌柜口中的一大笔银子更感兴趣。 他连老虎都能驯服驾驭,区区一匹马性子再如何刚烈,难不成还能力搏狮虎? “少侠三思啊...” 牙人出於不忍,开口便是劝阻,先前那些死伤之人也是这般自信,最后的下场被他一一看在眼中,朱元璋虽然身材高大,气质不凡,但在他眼前和其他人也並没有什么分別。 有些马,天生就不是给人骑的。 “等我试上一试再说。” 见朱元璋浑不在意,牙人也只好將马从柵栏中牵出,周围立马拥上来四五个健壮汉子,一旦这马儿暴起伤人,也能够第一时间將其制服。 朱元璋施施然上前,从牙人手中接过韁绳,然后在他紧张的目光下摸了摸马鬃,而后也不见使了多大的劲,只是轻轻一跃,便坐上了马背,开始在马市的空地中『噠噠噠』地走著。 没有翻身如龙,也没有纵声长嘶,就这么老老实实地隨处溜达,看得马市当中的其他人目瞪口呆。 这匹烈马在马市当中寄卖了一个多月了,死伤的客人都有两手之数,哪个不认识这傢伙。 但如今,他们看到了什么? 向来性烈如火的它何时这么乖顺了?该不会只是长得相似的一匹马儿吧? “活见鬼了,这马今儿个怎么转性子了?该不会是我刚才牵错了吧?” 那牙人都有点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出差错了,明明方才在自己手上还是那副睥睨骄傲的模样,但是朱元璋一接过韁绳,也没见训斥或者拥什么驭马术,只是上手摸了摸马鬃,就让它直接臣服了? 难不成,这马喜欢被人摸马鬃? 朱元璋溜达了一圈之后折返回来,在牙人和几名壮汉见鬼了的表情中把韁绳交还给了牙人。 牙人慾要印证心中所想,刚抬手想要摸一摸马鬃,试著看能否將其驯服,结果这马一个眼神斜斜甩过来,仿佛在说『你要是敢摸我当场踹死你』,嚇得他立马把手缩回去。 “敢问少侠,是用什么法子驯服了此马?它在我们马市寄卖了一个多月了,也没见他如此温顺过,就算是路过的狗它都要踹上两脚,性情恶劣至极。” “也没什么特別的方法,可能是和我投缘,也许是看我英俊瀟洒...” 朱元璋哪里懂什么驭马术,他也没想到这马儿会如此温顺,本来还以为要多费一番功夫,將这畜生按在地上摩擦一阵才能將其降伏。 『应该是闻到了我身上的老虎味道,这才不敢造次。』 老虎乃百兽之王,寻常的马光是闻到气味就两股战战,这马能自若溜达一圈,已经算是性情刚毅了。 “......”虽然牙人不相信这么扯淡的理由,但朱元璋的確长相不错。 身材魁伟,浓眉大眼的国字脸显得粗獷英武。 交谈间,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正腆著大肚子往这边赶来,左右两边分別跟著一个小廝,一人手捧一个托盘,分別放著一摞银子和一张轻飘飘的契书。 牙人眼尖,瞧见自家掌柜过来,立马对著朱元璋做了个请的手势,將他的注意力转移过去,道:“这位就是咱们马市的掌柜,姓秦。” “哈哈哈哈!这位少侠想必就是方才將这畜生驯服之人吧?按照在下先前放出的话,能驯服此马者,我愿將马相赠,並以纹银百两作赏金!” 那位秦掌柜远远便喊出了声音,三两步小跑上来,对著朱元璋拱手作揖了一番之后,便令人將契书和银子送至他手。 有人送钱上门,朱元璋自然不会客气,与秦掌柜通了姓名之后,后者又道: “这马儿既是朱少侠降伏的,可亲自为其取一个名字。” “就叫...龙驤。” 第四十一章 狐假虎威(求追读!) “龙驤...好!好名字!” 秦掌柜象徵性地夸讚了一句,隨后又说了些客套话,便振奋离去。 一个月来,这匹马对他而言如鯁在喉,但却又无可奈何,今日朱元璋替他拔了这眼中钉、肉中刺,让他顿感浑身鬆快了许多。 他奶奶的,和老子玩阴的,看老子怎么治你! 就在这时候,汤和几人也找来了马市,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和牙人交谈的朱元璋,立马快步迎了上去。 “大哥!” “朱大哥!” “元璋!” “大哥哥~” 几人的声音相继响起,最后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是胡喜儿,她被马秀英牵在手中,喊了朱元璋一声之后就有些不好意思地將头偏过去。 虽然是朱元璋拍板让她留下,但是为了不惊扰到商队中的马匹,对方始终都是骑虎在后头远远吊著,所以接触得並不多,自然也就不怎么熟稔。 也就是马秀英一直在她耳边讲那些关於朱元璋的英雄事跡,这才让小姑娘对朱元璋產生好奇与亲近之意。 朱元璋闻声转头,见到是汤和几人,脸上也是露出温和的笑意,末了还蹲下身子,揉了揉胡喜儿的头,“今天喜儿的辫子扎得真好看。” “真噠?” 喜儿眼睛明显一亮,一把抱住马秀英的大腿,炫耀似的对朱元璋说道:“是马姐姐帮喜儿编的。” “嗯嗯,你马姐姐不仅人美,心也巧。”朱元璋在喜儿的小鼻子上颳了刮,隨口又逗弄了一句,反倒让马秀英闹了个大红脸。 “你们来得正好,刚才我挑选了几匹马,你们过来试一试。” 一开始搭乘商队的顺风车,朱元璋想的是养一匹马靡费太多,而且他前世又是个不开导航就找不到路的路痴,蹭车就方便了许多。 但现在觉得,日后行走江湖肯定要一匹好马,他自己骑著老虎,总不能让汤和他们跟著走路吧? “这...元璋不是说好了这一路上的车马都让我安排好吗?”从进城开始从汤和口中得知朱元璋要买马到现在,始终忐忑的马二终於是开口相询了。 本来他计划是找他在盱眙县的朋友租借几匹马儿,反正对方在泗州城也有產业,等到了之后再还回去就行。 如今朱元璋出钱买马,反倒让马二觉得自己平白占了便宜。 “就这么说定了,况且这马也不什么钱。”当即,朱元璋便將牙人先前所说复述一遍,还拿出那一百两银子作为凭证。 牙人也在旁边附和,言语间不吝惜对朱元璋的溢美之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最终,在朱元璋的强硬手腕下,马二也只能占了这个『便宜』了。 一行人回到柵栏跟前,在朱元璋看中的马匹当中选了两匹骑乘马,一匹黑的,一匹枣红色的。 一共了三十八两银子,还是马二抢著把钱付了。 “那我呢?”汤和一脸茫然,这两匹都是马家父女的,独独没有他的。 朱元璋把『龙驤』的韁绳递给他,“龙驤暂时借你骑一骑。” “呼——” 龙驤打了个响鼻,鼻孔里喷出一卷气流,斜睨著汤和,仿佛在说『就凭你,也配骑我?』 “......”汤和脾气也上来了,之前被老虎鄙视也就算了,你区区一匹马怎么也敢的? 他正欲上前降伏,朱元璋却是一把拦住,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记打击,“以你的实力,暂时还不足以降伏这匹烈马,明日你隨我出城,在老虎身上沾点气味,保管这畜生老老实实。” 汤和点了点头,有些悲哀地想著:『我这不就成了狐假虎威了?』 取了契书之后,一行人牵著马儿离开了马市,再到城中的铁匠铺钉好马蹄铁,等他们用过饭之后也差不多完事了。 这才找了一家客店夜宿,给了店小二一些银钱,吩咐给马儿伺候一顿好的。 “大哥,刚才在城外...” 回到房內,汤和才关上门把西华子身死一事说出,紧接著又做了个横刀抹脖子的动作,“要不要把那老娘们一块给杀了?” “无妨,我既然废了他们武功,不管身死与否,和崑崙派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朱元璋知道如今崑崙派的话事人何太冲夫妇是什么样的狗屎人品,杀与不杀都一样,西华子死了也不可惜,卫四娘人品不错,比西华子聪明,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最重要的,还是他並没有把崑崙派放在眼里。 得悉了朱元璋的態度,汤和也不再做纠结,起身离开了房间。 朱元璋取出系统奖励的《龙象般若功》修行札记残卷,细细参悟了起来。 《龙象般若功》的修行的確主要靠水磨功夫,但若是天资足够、又有前人感悟指点,將修行时间缩短並非不可能。 “三天之內,可破《龙象般若功》第四层!” ...... 翌日。 【威震江湖支线任务三:以武止戈(2/3).】 成功阻止了一场江湖血拼的朱元璋心情都鬆快不少,盱眙县距离泗州城並不远,约莫十五里路,半天时间就可抵达,所以他们出发的时间稍晚,巳时三刻才动身。 正巧路上遇到两伙江湖门派吵吵嚷嚷要动手的样子,朱元璋骑著老虎就衝上去,三言两语(三拳两脚)就给眾人镇住,將『以武止戈』任务的进度条再往前推了一推。 眼见视野范围內的汤和一行人成了都快要看不清的小黑点,他双腿一夹虎躯,速度略微加快了几分。 走了大概三五里路,朱元璋忽地目光一凝,断断续续的动静从侧边的山林中传入耳中,系统任务再度更新。 【重生后的你游歷江湖,偶然发现恩师『汪剑通』正被契丹武士围杀,你本想著彼此恩怨已清,应当形同陌路,转身欲走,但一想到前世的谆谆教诲,以及自己现在还使用著《降龙十八掌》,享受前世丐帮福泽,顿时心生不忍。 任务:帮助『汪剑通』击退强敌;奖励:三年苦修。】 当即,他勒停胯下老虎,以传音入密之法告知汤和等人先行离开,自己稍后再赶至泗州城与他们匯合。 现下他们距离泗州城不过数里路,到时候让老虎循著气味追上去並不如何难。 第四十二章 錚錚好汉(求追读) 能被系统错认成『汪剑通』之人,朱元璋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现今的丐帮帮主史火龙了。 从从盱眙向北,沿淮河西岸的陆路,属於『洪泽湖平原』的前身,地势偏向平坦,海拔最高的山也就是海拔一两百米的都梁山、第一山,由於湿地的缘故,山林中多蛇虫鼠蚁,罕有人跡。 平常也就是些採药的山客出入,山风一送,林间儘是鸟兽啼鸣之音,也就是朱元璋五感敏锐,才察觉到了掩映在兽鸣之中若有若无的人声。 借著老虎的一双落地无声的肉垫,和在山林中来去如风的本事,他很快就摸到了史火龙所在之地。 ...... 林间的一片空地上,史火龙和其妻背靠背拢在一起,四周五个番僧持刀、四个持杖,以合击之势结成阵法將两人合围在中间,外头一个身著锦袍的少年公子,手持摺扇轻摇,旁边候著的是先前与朱元璋打过交道的金刚门阿三。 “啪!” 王保保將手中摺扇收起,眉眼间带著笑意,看著被一眾番僧围困在中央的史火龙,朗声道: “史帮主,我汝阳王府愿意重金聘请您为王府供奉,而且可以为您遍访天下名药治疗伤病。你想想看,我大元朝廷富有四海,要什么药材没有,总比你一人携妻大海捞针来得强吧?” “我听闻你受瘫痪之症折磨了十几年,如今也才恢復了堪堪五成,若是早些投靠朝廷,伤势痊癒之下,丐帮也不会成了如今这般模样,说不得还能恢復往日『天下第一大帮』的威名。” 他又用眼神示意周围番僧將包围收缩,继续道:“我这有『五刀金刚』、『四杖金刚』结成阵法,就算是史帮主全盛时期也唯有毙命的下场,然大丈夫死则死矣,史夫人一介弱质女流,落在我手下这些番僧手中,他们可不忌荤素,恐怕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一听这话,暂且不论史火龙表情如何,眾番僧往史夫人脸上一扫,却犹如吃了苍蝇一般难受,暗道:『小王爷说归说,扯上我等做甚,我等虽然不忌女色,但也不是视色如命的和尚,这不是凭空污人清白么?』 “狗韃子,你以为我是什么好拿捏的软柿子吗?妄图用我挟制我夫君?若我夫君先走,我必定不会苟延残喘,受你等欺辱!” 史夫人闻言,却是往一番僧脸上唾了一口,惹得后者额角青筋绽放,若不是小王爷没有下令,他保管上去就给这女人一刀! “史夫人果然性情刚烈,巾幗不让鬚眉!”王保保不以为忤,史火龙还没表態呢,继续劝道: “史帮主你也莫要对投靠朝廷太过於牴触,在场哪位不是武功高强的江湖中人,不也一样成了我汝阳王府的客卿?” “西域番僧,怎懂我中原武林人士的家国大义?礼义廉耻?” “呵呵...良禽择木而棲,贤臣择主而事,这不是你们汉人常常掛在嘴边的吗?正所谓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你们这些江湖人学得一身武艺,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財富和地位,岂不可惜?” “若是史帮主愿意加入汝阳王府,小王可为你引荐一位老熟人。” 一套连消带打、威逼利诱,就连史火龙投靠元廷之后的羞耻心理也照顾到了,王保保自认为诚意满满,若是史火龙仍旧不识好歹,自己只好强行將人的带回王府,不惜严刑拷打,也要得到《降龙十八掌》! “老熟人?哦?是谁?”史火龙心不在焉地应对了一句,脚下踏著八卦步,如同一头蛰伏的猛虎,伺机而动。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看出来了,这个所谓的汝阳王府是这群番僧的核心,只要將其擒获,危局自解。 王保保想了想,觉得史火龙已经是瓮中之鱉,也懒得掩饰了,“江湖人称『八臂神剑』的方东白,我想史帮主应该不陌生吧?” “什么?!” 史火龙终於色变,转而又一冷道:“韃子奸猾,方长老乃是原丐帮四大长老之首,数年前便已染病身故,你个贼子安敢如此侮辱?” 他在上半身瘫痪之后,便將帮內事务尽数交给四大长老决断,方东白与他熟稔,是丐帮元老,当初骤然听闻对方逝世的消息,他还兀自伤心了一阵。 如今骤然听到这小韃子侮辱已故友人,心中顿时怒不可遏。 “哈哈哈哈!你这匹夫,果真不识好歹!”王保保先是仰天大笑三声,继而神色转厉,“以本王身份,何须誆骗於你?今日我且问你,你是愿意投身於我汝阳王府,还是想入我王府大牢一敘?” “我史火龙与韃子不共戴天!” 史火龙拒绝得丝毫不留余地,王保保也终於是没了耐心,正欲下令九大金刚將史火龙夫妇生擒活捉,哪知道林间突然传来狂笑,声若洪钟,震得人头晕眼。 尤其是王保保这等內力粗浅之辈,只觉腿脚都有些不听使唤,还是一旁的阿三及时提醒,“小王爷,快把耳朵捂住。” 王保保依言照做,果然缓和了许多,正待大声呵斥何人装神弄鬼,却见一道黑影从山林纵身而来,周身似有狂风隨行,倏忽便至。 “史帮主果然高风亮节,虽然治下丐帮一塌糊涂,但也不失为一条錚錚好汉!”朱元璋大笑道。 “是你?!” 看清来人身形之后,王保保这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要招揽之人? 又见朱元璋胯下猛虎威风凛凛,顿时恍然:“原来一路上传闻的伏虎罗汉降世便是源自於你!” 阿三却是满脸戒备之色,前几天他和朱元璋交手过一次,知道此人內力远在自己之上,掌力更是雄浑澎湃,江湖上罕有敌手。 但眼下有九大金刚坐镇,与他相互配合之下,將此人擒杀当场也未尝不可能。 “你果然和丐帮有关係,之前使的那一式掌法便是降龙十八掌罢?” 此时阿三篤定,朱元璋必定是史火龙暗中培养的弟子,以期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 第四十三章 鹿杖客 史火龙还正纳闷到底是哪位好汉挺身而出,只见周围九大金刚独留下四个使杖的番僧,视线一下子就明朗了许多,他目光下意识落在朱元璋脸上,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对方身份。 “多谢好汉襄助,若是情势危急,好汉自可离去,不必管顾我们夫妻二人,我史火龙来日必定结草衔环,以报厚恩!” 朱元璋从虎背上掠下,率先冲向被阿三护在身后的王保保,心知此人便是那位汝阳王府的小王爷,日后仅用一根木头就能带全家老小两次横渡黄河的奇男子,堪比少林达摩祖师的一苇渡江。 不过此时的他,尚且还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屁孩。 “史帮主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今日之局我朱元璋便替你破了!” 朱元璋朗声回应,身形尚未接近王保保,九口早就等待多时的戒刀便从四面八方攻到。 阿三本来想拎住王保保的后领,但一想到对方的身份,立刻將拎改做了环抱,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杀敌事大,但保护小王爷更加重要。 王保保生性聪慧,知道自己是场中最大的破绽,也就任由阿三將他带离战场,直至於在高处的一块平整的山石上坐下,俯瞰全局。 另一边,朱元璋面对斩来的九柄戒刀,却是身形微沉,使出一套最寻常不过得太祖长拳,左拳『冲阵斩將』盪开半数戒刀,右拳『单鞭救主』打出霸道拳劲,步踏天罡,每出一拳必带风雷之声。 一个番僧稍定退势,绕至后背猛地欺身上前,朱元璋反手一招『回头望月』,拳背正中对方膻中穴,那恶形恶状的番僧竟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撞折三棵松树方止。 “杀!保护小王爷!” 余下四人对视一眼,变阵再攻,兵刃织成天罗地网,朝著朱元璋杀来。 “好胆!” 朱元璋纵声长啸,《狮吼功》威力尽数倾泻,四个结阵的番僧身形一滯,脸上肉浪翻滚。 但见他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个圆圈,呼的一声推出,真气澎湃如潮,一式『亢龙有悔』跃然而上。 掌力排山倒海般涌出,首当其衝的三个番僧手中兵刃尽碎,吐血倒飞,掌风余势不衰,竟將十丈外的松林颳得如波浪般起伏。 五刀金刚,顷刻即灭。 阿三这边刚把王保保安顿好,转身就瞧见方才还气势如虹的五位番僧倒飞出去,顿时吃了一惊,“这才几天的功夫,他怎么功力增长如此迅速?” 起初他见朱元璋开场一声长啸,虽然显示其身后的內功修为,但比之前几日只是稍有增长,如今却是三拳两脚便破了五刀金刚的战阵,掌力比之初见时不知雄浑了多少倍! 殊不知,朱元璋贯通经脉增长內功尚在其次,《降龙十八掌》和《龙象般若功》的叠加,让他的掌力变得极为恐怖。 此时阿三若是单独上前迎战,三掌之內必定会被朱元璋当场打死! 盘坐在山石上,居高临下俯瞰战场局势的王保保也是脸色一变,“不是说五刀金刚联手,攻守相助下连鹤先生、鹿杖先生也能斗上一二么?” 阿三苦笑,“那是鹤先生、鹿杖先生有意相让,实则就算十八金刚联手,也未必能在其中一位手上討得了好处,更別提两人联手了。” “那岂不是说此人实力与鹤先生、鹿杖先生相差无几?” “那不至於,这两位何等实力,在当今武林也是大有身份之人,若是联手,放眼天下,也就唯有武当山上的张三丰可以匹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阿三,你下去和四杖金刚一同把朱元璋人头拿来!” “这...” “怎么?你没有信心?”王保保脸上没有任何的慌乱之色,即便是手下五刀金刚被朱元璋瞬间击溃。 阿三猛地跪下,情真意切道:“不是,小王爷有令,就算要我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但我若是下去迎敌,小王爷您这边就无人保护了,一旦遇到什么危险,属下百死难辞其咎...” “你留在这里护住小王爷,我去会一会此人。”就在阿三陈情之际,耳边倏地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两人一愣,王保保一转头,就瞧见方才他们还在议论的玄冥二老之一的鹿杖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旁。 但见他负手而立,脸上如同罩著一层黑烟,頜下的斑白鬍鬚稀稀朗朗,双目虚眯,似乎对下方的朱元璋颇感兴趣。 “鹿杖先生!”阿三惊呼。 王保保大为惊喜,“我就知道鹿杖先生定会暗中跟隨,有先生襄助,万事无忧!” 金刚门的阿三和刚相,以及他手下的五刀金刚、四杖金刚放在江湖上的確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势力,但若是用来保护他却是薄弱了些。 他可是元廷权势最大的汝阳王府的未来继承人,身份尊贵,玄冥二老不倾巢而出保护已经是考虑到王府不能没有高手坐镇,以防江湖人士行刺杀之事的情况。 “小王爷客气了,我师兄弟二人既然受了王府的重聘,自然殫精竭虑,不敢懈怠。 如今下方小儿逞凶,惊扰了小王爷,且看我如何將他制服,让他亲自到小王爷面前下跪磕头认错!”鹿杖客微微欠身,言语间满是自信。 “好!好好好!”王保保连道了几声好,然后催促鹿杖客赶紧出手。 因为他们说话的功夫,下方的朱元璋轻鬆解决了五刀金刚之后,又將目光放在了四杖金刚身上。 史火龙虽然得了十二式《降龙掌法》,但本就学艺不精,再加上伤势尚未恢復完全,根本不是联手后的四杖金刚的对手,更別提身边还要护著自家夫人,自然是被这四个番僧打得连连后退,吐血不止。 朱元璋自然不会坐视不管,要是史火龙当场被打死,自己这场营救算是白费工夫了。 他嘴唇翕动,以传音入密的法门告知史火龙夫妇將耳朵蒙上,二人诧异之余听话照做。 见二人將耳朵蒙住,朱元璋当即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猛然张口长啸。 这啸声初时如虎啸山林,继而化作龙吟九天,震得整片松林落叶纷飞,四大番僧如遭重击,手中兵刃叮噹落地,个个掩耳踉蹌后退,有个功力稍浅的,耳中已渗出血来,萎顿在地。 眨眼间,四人倒地昏迷不起。 朱元璋的《狮吼功》已经能够初步控制方向,但他毕竟內功深厚,即便是残留的余波,也足够让史火龙夫妇喝上一壶了。 所以,他只能让他们事先將耳朵蒙住。 “......”史火龙夫妇看著四大恶僧一个接著一个在他们面前倒下,哪里还不知朱元璋使的什么手段,心神震动不止。 『他年纪轻轻,竟然將《狮吼功》练至如此地步...』 『这是何等深厚的內力,若是我有如此內力,当初也不会因为强练《降龙十八掌》而导致瘫痪了...』 第四十四章 熟悉 “呼——” 就在史火龙夫妇惊异於朱元璋內力深厚的同时,一道黑影猛然从林间跃出,抬掌便往朱元璋后背打去。 鹿杖客为人奸猾,向来阴毒多智,哪怕自忖武功远在朱元璋之上,也依旧不管武林老前辈的脸面,行那暗中偷袭之事,只为速杀眼前之敌。 他与师弟鹤笔翁师从百损道人,习得一门天下绝学《玄冥神掌》,內蕴至寒真气,若是偷袭得当,哪怕是武当张三丰也要吃上大亏。 朱元璋再是內功深厚,难不成还能比得上张三丰? “小...” 史火龙夫妇也瞧见了鹿杖客的身影,惊骇欲绝之下正要出言提醒,但朱元璋好似脑袋后面长了眼睛,就在鹿杖客即將偷袭到手的时候,他猛地转身,运足了掌力,和对方的『玄冥神掌』对了起来。 “嘭!” 双掌一碰,朱元璋便觉来劲极强,一股阴冷无比的寒气欲要钻入体內经脉,但是甫一接触到他的掌劲,便被至刚至阳的降龙掌力和龙象之力绞得粉碎。 不谈降龙掌力和龙象之力,他体內的『易筋经』內力也专克异种真气! 鹿杖客身形一晃,倒退了数步,忍不住闷哼一声,胸中气血翻腾,一口腥甜被他强行咽了下去,心海之中更是掀起狂风骇浪,『他怎地內功之菁纯深厚,还要胜过於我?!』 原来,这《玄冥神掌》和人对掌,若是对方內力胜过了他,掌力回激体內,施掌者必定遭受大祸。 方才他猝然和朱元璋对上一掌,只觉原先无往不利的『玄冥掌力』竟然如同泥牛入海一般,丝毫不见踪跡,对方真气澎湃,竟如黑渊大海,深不可测! “好菁纯的內力,你是哪里跑出来的怪胎?”鹿杖客自问数十年如一日熬练內力,体內经脉陆陆续续贯通了大部分,只是未能练至水火相济、龙虎交匯的完美状態,身上的那些隱秘玄关奈何不得,但如此也称得上江湖一流中的一流人物。 除却武当的张三丰,江湖上无一人能比,谁曾想今日却遇到朱元璋这么一个人物。 要论体內经脉贯通数量,朱元璋不如他,但是其內力之菁纯深厚却是要远胜於他! 朱元璋也不和他废话,抢步上前,再次举掌击来,澎湃的真气似有龙吟震盪四野,嚇得鹿杖客当即提臂应对。 “砰!” 两人真气相撞,鹿杖客只觉得对方掌力如渊似海,恐怖的力量打得他双臂几欲断裂,一连又对了数掌,他『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已经红得发紫。 见比掌败下阵来,鹿杖客当即取出了兵刃,只见他手中拿著跟短杖,杖头分叉,作鹿角之形,通体黝黑,不知是何物铸成。 朱元璋还以为他要继续强攻,却不曾想这老东西倏地撒足狂奔,三两下没入丛林当中,攀上高处的石台,伸手一捞,便將王保保拎在身下,化作残影往远方奔去,“阿三,你拦一拦这小子,我带小王爷先行离开!” “......” 阿三目瞪口呆地看著鹿杖客消失的背影,还未曾从对方那一套行云流水般的丝滑逃跑动作中回过神来,就见朱元璋已然闯入眼帘。 他著实没想到,方才自信满满的鹿杖先生,怎地三两招就成了惶惶而逃的丧家之犬。 “几日未见,和尚你风采依旧啊...” 朱元璋眼见是追不上鹿杖客了,猛地欺身而上,手掌扣住阿三顶门的『百会穴』上,后者只觉眼前一,一张大手便扣住了命门,顿时亡魂大冒。 方才他站在高处看朱元璋出手,只觉对方功力大增,掌力愈发雄浑霸道,但到底没有直观的正面感受,如今一个照面,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出手的动作,便已然被轻易擒住了。 百会穴乃是足太阳经和督脉之交,最是人体大穴,朱元璋只需要劲力一吐,阿三眨眼便会经脉断裂而亡,药石无医。 『他到底吃了什么仙丹妙药?短短几天功力竟然增长至斯,初见面时我尚且能与其对上数掌,现今却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阿三冷哼一声,但他小命被朱元璋拿捏在手中,也不敢放什么狠话,只是任由对方施为。 朱元璋哑然失笑,並不在意。 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將这人毙於掌下,一是此人武功不错,若是能收为己用也算是一大臂助,金刚门既然能臣服於汝阳王府,那为何不能跪倒在他朱元璋面前? 二是金刚门源於少林寺,外功一道颇有建树,还有能碎骨再生独门秘药『黑玉断续膏』,好不容易逮到个金刚门核心弟子,怎么著也要从他口中把秘方给撬出出来。 【任务完成,奖励:三年苦修。】 剎那间,熟悉的感觉袭来,如同从异空间苦修三年归来的朱元璋体內真气倏然暴涨,仿佛一头洪荒猛兽,以极其蛮横的姿態贯通带脉和冲脉! 按理来说,经脉贯通越是到了后期便越是困难,许多人终其一生可能都无法在內功修行上触碰到奇经八脉的瓶颈。 而朱元璋却是反其道而行,越是到了最后,反而贯通奇经八脉所需要的苦修年限越短。 『《易筋经》改善资质,以至於我体內经脉较之常人宽阔了数倍,贯通经脉也容易了许多。』 三年的苦修,带来的提升是全方位的。 不仅仅是內功真气方面的暴涨,《龙象般若功》也从第四层突破到了第五层,浑身气血仿佛沸腾了一般,体內气力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其他诸般武学,也有所增益。 他感觉要是再与鹿杖客对掌,一掌之后保管对方筋断骨折,此生再也施展不出《玄冥神掌》了。 一旁的阿三似乎察觉到朱元璋身上不同寻常的波动,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当自己危急之下產生了错觉。 朱元璋调息了片刻后,便拎著阿三,从石台上一跃而下,在空中借力少许,不过须臾便掠至史火龙夫妇身旁。 而方才交手的片刻,史火龙强行运使『降龙十八掌』,体內旧伤进一步加重,又因分心照顾史夫人,后背挨上了几杖,此时已经是经脉错乱,连握拳抬掌都比之前费力许多。 但见朱元璋走来,史火龙还是在夫人的搀扶下起身行了一礼:“没想到小兄弟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武功,今日我史某人承蒙小兄弟相救,没齿难忘!” “史帮主这就给我忘了?” “不知小兄弟...”史火龙抬头打量著朱元璋,方才一开始见面的时候,他便觉得此人颇为眼熟,但是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在哪见过。 “还请小兄弟指教,这些年来我夫妻二人四处奔波,一心忙著治疗伤势,记忆实在不太好了。” “一个多月前,濠州城外的破庙中,史帮主还和我介绍自称『金银掌』,当时我心里头装著事情,故而怠慢了史帮主,还请莫要见谅。” “是你?!” 史火龙夫妇俩齐声惊呼,但却怎么也无法將当日破庙中的小沙弥和眼前的江湖高手联繫在一起。 不过这也正常,那天史火龙夫妇赶至破庙借宿的时候,夜色已浓,光线昏暗,哪里还看得清朱元璋的面容,只记得是个穿著破烂衲衣的小沙弥。 史火龙想来更是羞愧难当,自己当时竟然还因为朱元璋不理会他而动了教训了心思,幸好有夫人及时拦下,否则就要当场吃上大亏了。 『不对,当日我並未看清楚他的容貌,而且就交谈了寥寥数语,怎么会对他感到如此熟悉?』 第四十五章 传你降龙掌法 史火龙暗自生疑,他虽然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自打习武练功以来,耳聪目明,记忆力亦是不差,若非以前曾经见过朱元璋这副面容,绝对不会有此熟悉感。 驀地,他突然想起方才朱元璋所使的掌法,竟然与《降龙十八掌》中的一式『亢龙有悔』极为相似,一道灵光倏忽闪过脑海,化作滚滚雷霆轰然炸响—— 他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彼时的他还是青年人模样,意气风发,在前帮主以及四大长老的见证下,叩拜丐帮歷代帮主的画像,接任成为丐帮第二十五代帮主。 而此时,眼前朱元璋的神情容貌,竟然与那日所见歷代帮主画像中一位极为特殊的存在缓缓相合! 一模一样! 史火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忽地试探道:“还未请教小兄弟名讳?” “某姓朱,上元下璋。” “原来是朱少侠,在下有一问想请少侠解惑。” “但说无妨。”朱元璋正盘算著怎么才能收服这金刚门的禿驴,自然也就没有发现史火龙脸色的异样。 “方才我见少侠所使的掌法甚为熟悉,斗胆请问是否与我丐帮不传绝学《降龙十八掌》有所关联?” 他此话一出,旁边史夫人脸色一变,连忙扯住丈夫衣袖,暗示他赶紧住嘴。 江湖武林,对於这种传承之事向来錙銖必较,史火龙突然提及此事,似乎大有兴师问罪之意。 但是,朱元璋方才救了他们夫妻二人,转眼便开口詰问,传到江湖上难免有『忘恩负义』的嫌疑。 再则,此时二人虽然摆脱了汝阳王府的追捕,但毕竟身受重伤,半点招式都难使出来,朱元璋又武功高强,若是后者起了歹意,他们夫妻二人说不得就要交待在这荒山野岭? 史夫人暗道丈夫今日怎地如此失智?难不成方才被那些番僧一杖给打到了脑子? 朱元璋念头一顿,史火龙能认出『亢龙有悔』他並不奇怪,对方到底是丐帮帮主,一生命运跌宕起伏全因这门掌法,更是在其中浸淫了数十年。 但他却是万万没想到,以对方闯荡江湖多年的经歷,又是怎么敢贸然叫破此事的? “史帮主没有看错,在下机缘巧合得到了这一式源自於《降龙十八掌》中的掌法,如今史帮主提及此事,是想要追究我贸然偷学丐帮绝学一事,废了我的掌法?” 话到最后,场中三人之间的气氛已然降至到冰点,朱元璋虽然並未用上《狮吼功》中的法门,仿佛只是平淡地述说,但他生得魁梧高大,足足比史火龙高出大半个头,又兼方才击退汝阳王府一眾高手的威势,给史火龙夫妇二人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史夫人脸色一白,史火龙一步位移,將来自朱元璋的气势尽数挡下,笑道:“朱少侠误会了,你既然得传了一式『降龙掌法』,那便是你的机缘所至,况且我史火龙铁骨錚錚的汉子,也不会做出忘恩负义之事。” 朱元璋面色稍缓,但还是盯著对方,等待史火龙的下文。 “朱少侠觉得我丐帮的《降龙十八掌》威力如何?”史火龙转而问道。 朱元璋有些不明所以,有种被人家丈夫追问他妻子润不润的怪异,他强忍著心中的不適,道:“天下第一掌法,名不虚传。” 史火龙闻言,脸上绽放笑容,似乎对朱元璋的回答很是满意。 他虽然並未打出这门掌法的威名,但是听见有人如此称讚,身为丐帮帮主难免生出自豪之感。 倏地,他將笑容收起,一脸郑重之色地问道:“若是我说,打算將丐帮绝学《降龙十八掌》传与朱少侠,不知少侠意下如何?” 说完,史火龙便好整以暇地看著朱元璋,等待后者面露狂喜之色。 《降龙十八掌》的威名是被歷代帮主一掌一掌打出来的,当初的他也是对这门掌法倾慕不已,这才在內力不足的情况下强行习练。 他相信,江湖上任何一人都没法拒绝《降龙十八掌》的诱惑。 可朱元璋闻言却是眉头一皱,“我可不想当什么丐帮帮主,给你收拾这破烂摊子。” 他还以为史火龙见他武功盖世,又学会了一式『降龙掌法』,从而生出退隱之心,欲要將丐帮帮主的位置和《降龙十八掌》一併传给他。 现在的丐帮早就不是当年乔峰治下的丐帮了,帮务废弛,帮眾鱼龙混杂,既无帮规约束,又无侠义精神,整个就一烂摊子。 其实,这也是丐帮发展的必然。 仓廩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丐帮的绝大多数人都在温饱线上挣扎,他们为了生存,什么下三流的事情不敢干? 比如...採生折割。 朱元璋无意蹚丐帮这滩浑水。 “咳咳!” 一听这话,史火龙顿时尷尬起来,虽然丐帮眼下的局面並非是他一人造成的,但作为一个刚接任没多久就当了甩手掌柜的名义帮主实在没有甩锅的余地。 “朱少侠误会了,我无意让你接任丐帮帮主的位置。” “那是为什么...”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就算是为了报恩,报恩的方式多了去,以史火龙的人品,不大可能用丐帮的绝学来置换。 “这当中涉及到我丐帮的一桩旧闻,我传朱少侠《降龙十八掌》也是为了求少侠帮忙,若是听后不愿,我史火龙也不会强求,全凭少侠自愿。” 史火龙一脸诚恳。 朱元璋微微頷首,暗道:『我若是不愿意,以你的武功又怎么强迫?』 “朱少侠可知我丐帮有两大绝学威震江湖?” “知道,《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朱元璋回应了一句,之后又觉得三个人就这么站著说话有失风范,旋即飞身从山上搬下来一块巨石,而后以掌代刀將石头劈成两半。 他自己坐一块,史火龙夫妇坐一块,阿三作为俘虏,只能干巴巴地在边上站著。 史火龙坐上去,正了正身形,继续道:“我也不怕朱少侠笑话,我丐帮神功『降龙十八掌』在北宋年间本为廿八掌。 当时帮主萧峰武功盖世,却因契丹人身份遭驱逐出帮,他去繁就简,將廿八掌减了十掌,变成了降龙十八掌,由义弟灵鷲宫虚竹子代传,自此世代传承。 到了南宋,当时五绝之一的九指神丐他老人家传给了郭靖郭大侠,后又传授给了继位的耶律齐帮主,但从此之后,丐帮歷任帮主因为天资有限,最多也就是学到了十四掌,到了我这里,却只剩下十二掌,足足缺了六掌。” 第四十六章 酷肖先辈 说到这里,史火龙喟然长嘆,只觉上对不起丐帮歷任帮主,下对不起十余万帮眾。 “而襄阳城破之后,《打狗棒法》也彻底失传,如今想要寻得《降龙十八掌》剩下的六式掌法,就只有前往天山灵鷲宫碰一碰运气了。” 朱元璋皱眉。 史火龙却是看向他,道:“刚才一见朱少侠你,我便心生熟悉之感,起初找不到缘由,现在才想起来,朱少侠你的样貌竟然和我丐帮那位第九代帮主乔峰一般无二!” “......” 朱元璋默然无语,这才反应过来:“你是想让我去天山灵鷲宫寻完整的《降龙十八掌》传承?” “朱少侠果然有大智慧。” 史火龙现在是抓住一切机会往朱元璋身上招呼好话。 朱元璋皱眉,“先且不论虚竹子死了多少年,灵鷲宫是否还存在都尚未可知,单就我去了天山,灵鷲宫会因为我和他们的先辈虚竹子的兄弟乔峰长得相似,就把《降龙十八掌》传给我?” 要他来说,与其找灵鷲宫要《降龙十八掌》,还不如把希望放在屠龙宝刀里头的秘籍上,起码看得见摸得著。 “希望虽然渺茫,但总归是有一线生机。”史火龙也觉得自己有点痴心妄想,但是他上任丐帮帮主以来,也不曾怎么管理过帮中事务,给丐帮的未来留一个可能已经是他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史某人也不是非要朱少侠寻到《降龙十八掌》的传承,若事不可为,朱少侠也可如当初的虚竹子前辈一般,日后再遇到丐帮看得过眼的弟子,將我所传的十二式掌法交予他便是。” 言罢,朱元璋也在暗暗权衡。 自己此时若是能够习得《降龙十八掌》其余十一式掌法可谓是如虎添翼,系统迟迟不派发关於『降龙掌法』的奖励,乾等下去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如今能得到《降龙十八掌》传承的渠道就只有史火龙这里和屠龙宝刀中的秘籍,但谢逊远在海外的冰火岛,倚天剑也在峨眉派,思来想去还是史火龙这边最为稳妥。 而且,前往灵鷲宫取得完整传承,也不是硬性要求,重要的还是日后寻一丐帮弟子传承掌法,这样看来,这掌法也不是不能学.... 心中有了决断,朱元璋便朝史火龙拱了拱手:“若单是这条件,『降龙掌法』我朱元璋自然没有推辞不受的道理。” 闻言,史火龙感觉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都被搬走了,他总算不是对丐帮一无所用,没有半点贡献之人了。 “那便...多谢朱少侠了!” ...... 朱元璋伸手一招,一早缩在林间的老虎立马跃出,亲昵地在他身上蹭了蹭,隨后趴窝在地,示意它准备好了,可以隨时上来。 他將阿三往老虎嘴边一送,嚇得后者顿时目露恐惧,连连求饶。 “开个玩笑而已,不要介意。” 朱元璋眼含笑意地將人拎起,转而问向史火龙夫妇:“我接下来应该会在泗州城內暂住一段时间,二位可以去哪儿疗养一番,待得伤势恢復,再传我『降龙掌法』。” “好!那到时候泗州城见!” 史火龙爽快答应,二人又约定一番时间、地点,朱元璋这才驾虎离去。 望著对方消失在林间的背影,他久久难以平静,“江湖上出了这等后生,怕又是会引来一场浩大风波,一如当年掀起『甲子盪魔』的张真人。” 史夫人微微侧目,“张真人?你如此看好这位朱少侠?” “就算不看好也不行咯,我现在可是把丐帮的未来压在了他身上。” ...... 带著个番僧进城终究还是有些过於显眼,所以朱元璋在路上和过路的行商討了个麻袋,將阿三装了进去,放虎归山后就提溜著徒步进了泗州城。 进城没多久,他便在沿街的一处客店前看到了一直等候的汤和几人。 “怎么不进去等?杵在大门口当门神呢?”朱元璋上前,汤和一下子就被他手上的麻袋给吸引住了,看样子似乎装了个人,而且这人还挺壮实的,麻袋上甚至烙出了清晰的肌肉块头。 “这是...” “进去再说。” 几人进了二楼的客房,朱元璋示意汤和可以把麻袋打开了,后者立马迫不及待上手,但一解开麻袋上的绳子,一颗硕大鋥亮的光头顿时映入眼帘。 他表情一垮,跟吃了坨大的一样,“这谁啊?” “上次我们劫法场,在身后追杀我们的两人之一。”朱元璋顿了顿,又道:“那日破庙中发现的那具尸体,很有可能也是他做下的。” “刚刚大哥你是在林子里发现了元廷势力?”汤和诧异。 马二和马秀英也有些紧张,生怕是专门来追捕他们的。 “汝阳王府的一个小王爷...” 当即,朱元璋將汝阳王府围杀丐帮帮主史火龙一事道出,听完几人顿时安心不少。 “那大哥你留著他...”汤和又看向被摊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阿三。 在他看来,这投靠元廷的西域番僧留著有什么用?多了一张嘴吃饭还浪费粮食。 “这人还有点用处,暂时不能杀。” 汤和旋即不再多言。 朱元璋扫视了在场三人一圈,道:“接下来在泗州城的事情很简单,就是找到我二哥朱重六,所以我已经做好了在泗州城长住的打算。” 马二想了想,道:“我在泗州城有几个朋友,如果让他们全部发动,找到朱二哥应该不难。” “那就麻烦马叔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不就是我们一开始说好的嘛。”马二连忙摆手。 朱元璋打算把朱重六找到之后,就给他在泗州城安置一份產业,確保他日后的生活。 二哥拖家带口的,就是个普通人,显然不適合同他一起闯荡江湖。 ...... 翌日。 马二问了朱元璋关於朱重六的相貌、年龄、特徵等信息,便立马急匆匆出了门。 而朱元璋则是带著汤和、马秀英以及小喜儿一同去找了家牙行,打算赁一间院子。 毕竟打算长住,一直这么住在客店太耗费银钱了,还不如租房子来得划算。 日后住得舒坦了,再直接买下,权当给二哥朱重六置办產业了。 马秀英是个极为聪慧细腻的姑娘,在牙行经过细致的比对,终於用极低的价格租赁到一座环境不错的院子。 第四十七章 好运的朱重六 朱重六觉得自己运气极好。 从孤庄村一路跋涉而来,妻儿无损,路遇一差点饿死的老者,他是个本分善良的庄稼人,见此於心不忍,分了点身上仅存不多的乾粮给对方。 没成想,那老者还是个土郎中,两人一路上交谈,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了点草药知识。 来到泗州城后,他带著妻儿也如同其他灾民一样,在城墙根抢了个不错的位置搭建了草棚。 城门洞能遮风挡雨,护城河沿岸有水源,方便取水、洗衣,且能在河边挖野菜、捕鱼,时不时还有城中大发善心的富户小姐在这里设粥厂,接济一下他们这些灾民。 而且城防士兵的存在,对流民们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客观上保证了最基本的治安环境,是个顶好的落脚地方。 安顿好妻儿之后,朱重六本来是想著进城找个活计,但兜兜转转都碰了一鼻子灰,逃难来的灾民实在是太多了,他乾乾瘦瘦的,就算想要出卖力气也轮不到他。 结果路遇一家药铺的时候,他鬼使神差想到了路上土郎中教给他的一些辨认药材的本事,顿时萌生了上山当一名『药客』的想法。 想到就干,朱重六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庄稼人,打定主意之后也从来不会去想旁的,比如人家药材铺到底收不收他的药材、收药材的价格是多少、哪些药材值钱... 他只是拿起工具,往山林里一钻就是好几天,因为是第一次上山採药,尚且还不熟练,只能揣著半篓的药材磕磕绊绊出来,跑到城里药材铺去兜售,结果却让他有些傻眼了—— 原来,这泗州城內的所有药材生意都被一个名叫『参王庄』的势力给垄断了,他们不允许任何一家药铺和『参王庄』以外的『药客』手上拿药材。 不过朱重六是个认死理的,他跑遍了整个泗州城內的药材铺,最终还是成功將手中的药材以极低的价格偷偷兜售了出去。 钱不多,但却让他看到了生活的希望,起码有了进项,不用眼巴巴地等著別人的施捨。 即便每次进山都要面对蛇虫鼠蚁乃至於猛兽的威胁,但好歹能让妻儿少挨点饿! 这日。 朱重六背上分三层的竹篓,紧了紧腰间的木柄铁锄,阻止了要出棚屋相送的妻儿: “最近城里的粮食价格又上涨了,这次我打算待上个四五天,多采些茯苓、杜仲,换了粮,你和娃能多喝两顿稀的。” 天气越来越冷了,再过一段时间肯定没法上山,到时候家里没了经济来源,粮食储存又不够,恐怕很难熬过这个冬天,尤其是家里的小儿子本就身子骨弱。 张氏揣著家里最后半袋麦饼塞到朱重六怀里,叮嘱道:“在山里头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就算了,咱们勒紧裤腰带照样能过活,刚来的时候那么难都挺过来了,才一个冬天俺就不信熬不过去。” 朱重六只是点了点头,叮嘱他们孤儿寡母在家要注意安全,家里编织的物件先存下来,等他回来再一起拿到城內出售... 他上山採药,妻子在家编织一些物件、做点手工活,然后他拿到城里一块去买...这样的生活已经让他很满足了,比之先前一路上的忍飢挨饿、时不时还要防备其他灾民的日子要强上百倍。 “日后攒点钱,等灾情一过就回孤庄村,置办些田亩,再把重八从皇觉寺接回来,给他说上一门亲事,也算是对得起地下的老爹老娘了...” 他这般想著,浑身便充满了力量,就连冷冽刺骨的寒风都不觉得冻人了。 十二月的山林,山口的茅草结著寸厚的白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朱重六穿著的是妻子编织的草鞋,既不防寒也不防滑,还得扶著路边的枯櫟树走。 走了半个时辰,日头刚冒尖,雾却没散,远处的松树像裹了层薄纱,枝椏上掛著『冰掛』,风一吹撞得『叮噹』响,他觉得倒比城里的铜锣好听些。 山脚下的杂木林大多落光了叶,只剩野山楂树还掛著几颗皱巴巴的红果,他摘了一颗放嘴里,又酸又涩,却能解口乾。 朱重六把够得著的全部摘了下来,放进竹篓里,打算回去给儿子解解馋。 再往上走,就是他最討厌的『烂泥岗』,这处是山涧冲积的坡地,十二月冻得半硬,表层却有融雪化的稀泥,踩上去能陷到脚踝。他也只能轻车熟路地把草鞋脱下,光脚踩在冰冷的泥里走,草鞋的鞋底要是沾了泥更滑,还不如索性光著脚走。 走过去后,脚冻得发麻,赶紧找块背风的岩石,掏出火石打了堆小火,把脚凑过去烤,直到脚趾头泛了红才敢穿鞋。 他这趟进山,主要的目標是三种药材。 一是能治水肿的茯苓,这玩意城里药铺收得贵,也是他最喜欢采的药。 二是补腰的杜仲,听说很受城里的老財主们的喜欢,每每送过去一转眼就被抢购一空。 朱重六也能理解,男人嘛,吃饱喝足了,想得不就是裤襠里那点事。 三则是都梁香,这个时节地上的部分已经枯了,但它的根能入药,还能当香料卖,行情也不错。 “看土色、闻气味、记树伴...”他嘴里念叨著那土郎中教给他的方法,目光则是四处巡弋,专门往松树根部的土上瞧。 茯苓长在老松树的根上,要是土面有细细的裂纹,裂纹里还透著点白,十有八九有茯苓。 过了一会儿,朱重六就找到了一棵老松,树根处的土裂得像蜘蛛网,他赶紧掏出小锄头,顺著裂纹慢慢挖。 茯苓怕碰破,一破就容易霉,他第一次挖的时候不太熟练,力道也没把控好,结果挖出来的药材破得不成样子,最后药铺的老板看他可怜才当做添头收下。 挖了约莫两尺深,朱重六终於见著块拳头大的茯苓,皮是褐色的,掰开一点,里面白生生的,闻著有股淡淡的土香,“上好的货色!” 他脸上泛起喜色,小心地把新鲜出土的茯苓放进竹篓最上层,垫上干茅草,生怕给压坏了。 在松树林里转悠了快一天的功夫,总算是把竹篓的第一层给放得满满当当了。 见天色马上就要黑下来了,朱重六一边捡些枯树枝,然后轻车熟路地往山洞里一钻,在洞口用三块石头架起来个『防风灶』,接著便用捡来的枯树枝生火。 他特地捡的松树枝,这玩意烧起来火旺,还能驱潮气。 等火升起来,他再把陶罐架上,装半罐融化的冰水,烧起了开水。 等水开了之后,他再把妻子烙的麦饼掰碎了泡在开水里就著几颗野山楂吃。 吃著吃著,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溜烟拿著小锄头跑到洞口外边,等再回来的时候,怀里抱著几个冬笋。 十二月的冬笋刚冒头,藏在土里,看土包就能找著,这东西剥了皮放进陶罐煮,不用放盐巴味道也格外鲜甜。 夯嗤夯嗤地吃了一顿之后,朱重六把自己身上湿漉漉地衣服鞋子在火堆上烤乾,靠著岩壁、盖著麻布就这么睡著了。 一大早,朱重六神清气爽地走出山洞,结果抬脚就看到地面上的老虎脚印,嚇得他顿时冷汗涔涔。 “昨晚有大虫在附近走动?” 第四十八章 招降 “以后上山不能再住这个山洞了!” 这山洞还是他第一次进山的时候发现的,之后每次进山过夜落脚都在这里头,现在被老虎给盯上了,即便心中肉疼,朱重六此时也不得不捨弃。 转身回到山洞收拾好东西,他没有丝毫犹豫,火速离开山洞——谁知道那头大虫会不会杀个回马枪,他现在光是想想就害怕得紧。 第二天的目標是杜仲。 杜仲就是杜仲树的树皮,这东西很好辨认,它的树皮是灰褐色的,冬天也不落光叶,总会留一些暗绿色的小叶。 朱重六不是第一次採摘了,这片山头哪里的杜仲树最多也早就摸得一清二楚,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不一会儿就找到了一棵杜仲树。 他站在一棵碗口粗的杜仲树,用小锄头在树干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然后用手一扯,將树皮揭开,树皮里立刻拉出细细的白丝,像线似的。 “白丝不断...標准的杜仲树。”朱重六剥了树干下半截的三分之一,把树皮捲起来,塞进麻布口袋里。 树皮这东西怕潮,他得和根茎类的药材分开装,这些是前几次的经验所得。 土郎中只教了他一些药材的辨认手段,採药中的一些注意事项就得自己上手摸索了。 ...... 一连五天过去。 朱重六收穫满满,茯苓采了四斤多,杜仲树皮够捆成一扎,都梁香的根须装了小半袋,还有些麦冬、葛根。 他见日头正盛,山上的积雪已经有了开化的跡象,立马动了离开的心思,“差不多该回去了,再待下去雪化开了路更滑,到时候不好下山。” 將竹篓背紧,又在上头缠了一根麻绳固定,手里拄著根粗树枝当拐杖,慢慢往山下走,心里头还在盘算著这次上山的收穫能卖上多少银钱。 “茯苓是两百文一斤,杜仲树皮二百五十文一斤,都梁香根一百五十文一斤....” 他还要考虑到药铺压价的可能,毕竟他们是瞒著『参王庄』偷偷做生意的,但结合前几次的情况,他这次怎么著也能卖上一两银子。 “要是每次上山都能有这样的运气就好了。” 想来也奇怪,这次在山上待了五天,竟然没遭遇什么豺狼虎豹,以前总归是要遇上一两次,也幸好他从小爬树的本事不小,每每都能逢凶化吉,躲过猛兽的追捕,这次竟然异常顺利。 这也让他多了许多採药的时间,头一次將竹篓以及身上的口袋都给装满。 不过,他不是个喜欢瞎琢磨事的人,只是走了片刻,便將这点事拋诸脑后了。 “现在泗州城內一石米大概八九百文,一两多的银子也只能买来一石米多一点,在掺和一些杂粮,省著吃也能吃上个半年,熬过这个冬天没什么问题了。” 当然,这些银钱也不会全部用来买粮食,他打算先给妻儿各自添置一件过冬的衣服,住的棚屋都是用茅草简单搭建的,既不防风也不防寒,要是下一场雨更是和直接泡在汤汤水水里没什么区別。 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著如何支使这笔钱的朱重六,浑然没有注意到,在他从山林里出来后,一道身影早就悄悄盯上了他。 “就你叫朱重六?” “谁让你进山的?” 他下意识转头,却见一道黑影飞身而来,只听『嘭』的一声便感觉一只手掌落在自己的胸膛上,整个人就仿佛破布麻袋一般倒飞了出去,他本能地想要护住身后的竹篓,但手臂就是不听使唤,最后重重砸落在地,竹篓崩溃,撞得满满的药材散落一地。 “嗬——嗬——” 他感觉喉咙有点甜,也可能是之前吃苦吃多了,味觉出了问题,模糊的视线中仿佛看到那身影在他身旁的药材上踩了两脚,对方还冷笑了一声:“不知死活。” 紧接著,他似乎听到了虎啸山林。 又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暴喝:“哪里的匪徒?!” 那身影惊走。 朱重六想到还在城墙脚下棚屋內的妻儿,想到还在皇觉寺干杂活的弟弟,想到死去的父母和大哥.... 他想起来,但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就在他意识模糊之际,似乎瞧见一位身穿道袍的道长飞奔过来。 ...... “我看你丹田气力已足,內功资质有限,今日传你一门厉害的武功。” 泗州城內的一座院子內,朱元璋身穿劲装负手而立,旁边的兵器架上插著一柄环背金刀、一根蟠龙棍,汤和站在空地中央,气喘如牛,刚刚才演了一套《太祖长拳》。 落脚在泗州城的几天以来,朱元璋练武之余精心指点了他几次,他现在一套《太祖长拳》、一门《五虎断门刀》皆是打得有模有样。 只不过內功方面迟迟没什么进展,只是日日吐纳,丹田气足了许多。 於是乎,朱元璋也只能提前將《龙象般若功》传给汤和。 “厉害的武功?!”汤和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闪过喜色,就连一旁神情懨懨、身上紫一块青一块的阿三也来了兴趣。 这几天,朱元璋为了將他收服,几乎是早一顿晚两顿地打他,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武功倒是精进不少,虽然表面上仍旧不服气,但心底里却多了几分认同。 他本就是个武痴,尤好横练功夫,崇尚力量,否则也熬炼不出这一身虬结的筋肉。 朱元璋说完,便眼含笑意地看向阿三。 后者一哆嗦,儘管很想见识一下对方口中的『厉害武功』,但还是不情不愿地问道:“那我走?” “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我会传你武功,但必须归顺於我,要是日后胆敢背叛,管叫你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的追杀。” 除了第一天,其他时候朱元璋基本上没怎么管控过阿三的自由,但这傢伙从始至终都没有逃跑的动作,显然已经对他生出了臣服之心,只需要適时递上台阶,对方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 果不其然,阿三犹豫了片刻后,便立马如朱元璋所料,单膝跪在地上,朝著他猛地一抱拳:“我阿三愿拜入朱元璋麾下,此生此世,只要你朱元璋不负我,我定然不会生出背叛之心!” 要说他对汝阳王府有多大的忠诚,那不见得。 他只是隨了金刚门的大流,一同投到元廷麾下,意图享受一番这中原大地的富庶繁华。 既然如此,投谁不是投? “放心,日后你必定会为现在的决定而感到庆幸,我朱元璋必定不会亏待与你。” 朱元璋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道:“今日,我要传你们的武功叫做《龙象般若功》...” 《龙象般若功》一共十三层,越是到后面就越是耗费时间,除非有千岁高龄才能练至最高的第十三层,就算是不世出的天才『金轮法王』最终也只是练就了十龙十象。 而朱元璋相信,放眼天下,也只有他能將这门武功练至最高境界! 第四十九章 史高翰 “这是密宗神功!” 阿三作为西域人,走得虽然是正统的少林外功路子,但是对於西域诸多武学特点也略有涉猎,所以一听朱元璋所述的第一层口诀和行功路线,他便產生一股强烈的既视感。 听到阿三的惊呼,朱元璋也认可似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这就是西域金刚宗中至高无上的护法神功。” “金刚宗?”汤和看向阿三,对方既然拜入大哥朱元璋麾下,他顺势就把阿三当成了自己人,所以问起来也就没什么忌讳,“你不是出自金刚门吗?和这个金刚宗有什么关联?” “不清楚,我金刚门出自少林一脉,与西域密宗走的不是一条路子,至於什么金刚宗听都没听过,估计早就没了吧。”阿三摇了摇头,他一向醉心武学,对於旁的並没有什么兴趣,也许门派典籍当中有些关於金刚宗的记载,只不过他从来没有翻过。 朱元璋倒是在想,火工头陀叛逃少林、远赴西域的时候恰好是金刚宗活跃的时期,说不定『金刚门』这个名字的由来,还真与金刚宗有点渊源。 “《龙象般若功》一共分为十三层,就算是资质再差,第一层只需要一两年的时间,第二层要三四年,第三层要七八年....到了第五层就要三十年的功夫,越是往高处走,时间往往要比前一层高上一倍。” “这门神功境界最高者是百年前的蒙古国师金轮法王,他了十余年的时间修炼到了第十层的十龙十象,就这已经被称之为不世出的奇才了。” 闻言,汤和与阿三都不禁心生嚮往。 尤其是后者,他生在西域,后又投靠汝阳王府,也听说过这位金轮法王的名头。 “我暂时先传你们第一层的功法,等你们练成了一龙一象之力,隨时可以找我要后续功法。” 两人先后点头。 朱元璋便抬脚离开了院子,径直出了门,转了两条街道,这才进了街边的一家酒楼。 店小二將他带到二楼,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討要了一壶茶水之后便施施然看著街上来往不息的人流,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吆喝叫卖声。 泗州城是水陆交通要道、南北漕运枢纽,店铺林立、商贾蚁集,人烟稠密,大街上是青石平铺,市肆繁华,即便是在这元末乱世当中也未见几分萧条。 不多时,楼梯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朱元璋转头望去,刚好和史火龙夫妇的视线撞了个正著。 两人一脸喜色,快步上前朝著他拱了拱手:“数日不见,朱少侠风采依旧。” 分別那日,他们便约定好了此时此刻在泗州城最大的酒楼——红杏酒楼会面。 酒楼红杏梢,山色青螺小。 被称为曲中李杜的著名散曲家张可久当年来到这处酒楼,提笔挥毫,写下了《清江引?泗州道中》,酒楼因而声名大噪,东家也顺势给酒楼改了个『红杏酒楼』的招牌。 “史帮主伤势如何了?”朱元璋將他们请入座中,又喊来店小二点菜。 史火龙笑呵呵道:“多亏了朱少侠及时相救,调理了几天之后伤势差不多恢復到了五成左右,不至於让我和夫人十余年的努力白白浪费。” 正所谓久病成医,为了治他这瘫痪之症,两人十数年如一日寻访名川大山中的灵药疗伤,也练就了不俗的医道本领。 “史帮主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江湖人的本分,咱们同为汉人,又岂能被那元廷韃子给欺负了?” 朱元璋客气了一句。 史夫人斟了满满一杯茶,史火龙径直拿了去,头一仰,宛如豪饮烈酒一般,笑道:“朱兄弟这一番话说到我心头上了,若非伤势尚未恢復完全,不能饮酒,我史某人定要与你宴饮一番,不醉不归!” 朱元璋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丐帮虽然不怎么样,这位史帮主却是个铁骨錚錚的汉子,即便身陷囹吾,也绝不投靠汝阳王府。 这时候,楼梯口上来了几个挎刀戴剑的江湖人士,朱元璋心中一动,忽地想起了那日在酒楼当中与群丐故意起衝突的横练汉子,转而对其形容了一番后问向史火龙。 史火龙脸色一沉,嘆息道:“那人叫史高翰,是我十几年前收养的孤儿,我教他习文练武,情同父子,一直都在暗中护持我与夫人,察觉到有丐帮弟子窥探我的行踪后,他便主动去掐断尾巴,没想到还有元廷高手在其中推波助澜,以至於害他平白丟了性命。” 史夫人也是一脸愧疚。 她夫妻二人膝下无子无女,一直都把史高翰当成亲生儿子来养,如今遭了他们连累,又是白髮人送黑髮人,心中不免万分悲慟。 朱元璋正待安慰两句,却见二楼的江湖人士越聚越多,当中几人正侃著大山,言语间恰好谈及了屠龙刀与谢逊的消息。 “谢逊和屠龙刀的消息再度问世,这江湖上恐怕又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各路英雄蠢蠢欲动,搅得海外也是风雨不休。” “什么意思?屠龙刀?谢逊?难道天鹰教的白龟寿鬆口了?” “非也非也,天鹰教为了独吞屠龙宝刀,早就暗中开始行动,哪里肯透露半点消息?” 朱元璋注意到,说话之人是个乾瘦的中年汉子,並非是那日在寺庙中的任何一人,他见二楼大部分的注意力被自己吸引过来,甚至於有人开始不耐烦地催促了,这才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开始透露自己所知道的消息。 “话说那日谢逊在王盘山岛上抢走屠龙刀,离岛之时却不甚遭遇风暴迷了方向,流落到了海外,天鹰教早就暗中派遣船只到海外寻访金毛狮王的下落,现在各路英雄豪杰,不管是想找谢逊寻仇的,还是图谋屠龙刀的,都一股脑往海外涌去...” “噫!你当是在说书呢?空口白牙,谁信你谁是大傻蛋!” “嘿嘿嘿!你们不相信?且想想路上往这边渡口赶的大派弟子是不是越来越多?”那中年汉子说得口乾舌燥,正欲喝口酒润润喉咙,手还没碰到旁边的酒壶,旁边立马有人抱著一壶酒给他斟了满满一杯。 他们想了想,似乎真给这中年汉子说中了,路上遭遇的大派弟子的確较之以往多了不少。 “不知少侠消息来源何处?可有验证真偽?” “那可就说来话长了...”中年汉子见斟酒之人诚意满满,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后,晃著脑袋道。 第五十章 江湖軼事 “你这廝还惯会弔人胃口,既然说来话长,那你便长话短说不就得了?” 有脾气不好的江湖客拍案而起,远远朝著那中年汉子厉声呵斥,后者也不以为忤,敲了敲桌面,“要我讲快些也不是不行,只是我讲得口乾舌燥、腹中飢饿,现在恐怕是没什么力气...” 话还没说完,就有人嗤笑道:“原来是想討一些吃食,小二,给这位上一碟酱牛肉、生米,记在本大爷的帐上即可!” “哈哈哈哈!给他来一壶上好的剑南春,就当是本公子请他的!” “给他上一只烤羊腿...” 各路江湖人士、公子少爷,就爱听这些武林軼事,甭管真假,情绪价值反正是给到位了,打赏点吃食自然没问题。更何况眼前这人说得言之凿凿,仿佛確有其事,还真將人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 不一会儿,中年汉子的桌前便堆满了酒肉,香气四溢,刚欲大快朵颐,但周围投来的目光还是让他强忍腹中馋虫的翻滚,咬了一大块肉后,才道: “此消息出自一位隱士高人之口,话说那天鹰教的白龟寿心思深沉,竟然以自身为饵,將一眾报仇心切的江湖人士引入陷阱,正在剑拔弩张之际,一位隱士高人突然出现...” 说著,他还整了整衣领,正襟危坐起来,刻意將嗓子压低,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口吻,“叫停道:『我欲以武止戈,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眾人屏住呼吸,暗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无怪乎被称为高人,当真是艺高人胆大,这种情况也敢出声干预,真不怕被两边的人砍成臊子!』 “嘿嘿嘿!此话一出,当时双方立马就不乐意了,想来天鹰教四大坛主齐聚,正道又有崑崙派的西华子师兄妹、阴阳判官的夫人、邱老英雄的儿子,放眼江湖,除了少林的四大神僧、武当七侠谁还能让他们化干戈为玉帛?” 这人讲得绘声绘色,仿佛当时就在一旁观看了战局似的,听得二楼眾人心驰神往,彻底沉浸去了。 “唤作你们在场,你们同意吗?”中年汉子突然问了一句。 眾人尽皆摇头。 天鹰教的白龟寿近年来藏头露尾,好不容易逮到人,哪怕是被埋伏了,没得到谢逊的消息,恐怕也不会甘心离去。 “巧了,当时的天鹰教和崑崙派之人也是如此想法,那位西华子前辈挺剑而出...” “见震慑住了在场眾人,隱士高人施施然道:『不就是想要知道谢逊的下落么?我告诉你们便是,那谢逊当日...』,其他人本来不信,只当这位糊弄他们,但是一瞧白龟寿狂变的脸色,这下子不信也得信了。” 至此,酒楼中的其他人也信了七八分。 朱元璋听在耳中,这中年汉子所讲与那晚在寺庙中发生的事情並无太大出入,心想应当是离开的那几人散播出去的。 西华子和卫四娘不太可能,天鹰教巴不得消息被封锁,只剩下秦夫人和邱姓汉子,以及那一老一少了。 不用多想,那位秦夫人和邱姓汉子可能性最大。 个中缘由也不难理解,天鹰教图谋屠龙刀,自然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秦夫人和邱姓汉子目的在於报仇,他们实力一般远不是仇敌对手,谢逊却是江湖公敌,若把消息散播出去,找到谢逊的时候他们也能混在人群中在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权当是报仇了。 “屠龙刀...金毛狮王谢逊...” 史火龙若有所思。 他久不在江湖露面,但也不是全然不关注武林当中的消息,这几年来关於谢逊和屠龙宝刀的消息闹得风风雨雨,天鹰教和各大门派之间纷扰不断。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號令天下,莫敢不从』听来更是让他发笑,想那白眉鹰王也算是江湖豪杰了,却痴迷於区区兵刃。 三岁小孩得到屠龙刀,你看他能號令谁? 他虽然上半身瘫痪,一身武功十不存一,游离在江湖风暴的边缘地带,却是要比谁都看得清。 “怎么?史帮主也和谢逊有仇?还是说对屠龙刀感兴趣?” 朱元璋瞧见史火龙的脸色,调侃道。 “那倒没有,史某人自小父母双亡,如今亲人也就只剩下爱妻,还有...” 他视线下意识飘落在了旁边妻子的肚子上,史夫人嗔怪一声:“朱少侠当面,你收敛一点。” “都老夫老妻了,何必遮遮掩掩,老子马上就要当父亲了,若还在丐帮,定然要昭告天下,等我们的孩子出生,我再宴请江湖上各路豪杰为他庆生!” 史火龙此时豪气云干,面色红润富有光泽,半点看不出是个伤病在身之人。 朱元璋微微有些诧异,但仔细一算似乎又十分合理,史火龙之女史红石出场的时候都已经十一二岁了,算算日子现在应该差不多怀上了。 “恭喜史帮主了,刚逃脱元廷的围杀,又得此喜讯,可谓是双喜临门。” “哪里哪里,不过是运气好些,又有贵人相助。”史火龙略微有些得意。 他因瘫痪之症蹉跎了十余年,本来以为此生无子无女,却没想到在年近不惑之时一发入魂,竟然让妻子怀上了,心中也暗自庆幸还好瘫痪的是上半身,不是下半身。 “我本就打算在泗州城停留些时日,將其余的降龙掌法一一传与朱少侠你,如今我妻子有孕在身,更不能隨我顛沛流离了,索性在此安顿下来,等她將孩子生下,再筹划离开的事宜。” “那你的伤势...”史夫人显得有些意外,一把抓住史火龙宽厚的手掌,眼中满是担忧。 “无妨,十几年都是这样过来了,况且我现在还能动弹,恢復伤势不差这一年半载。”史火龙倒是不在意。 说话的功夫,菜餚和酒水也已经上桌,周围江湖客的声音不断碰撞出各种江湖軼事,好不热闹。 什么『伏虎罗汉转世』、『罗汉演武,指点江湖武学』、『龙吸水的奇观』云云,史火龙和朱元璋边吃边喝,听完也颇觉有趣。 “近日来淮河一带还真热闹,又是隱士高人又是伏虎罗汉...”史火龙话说一半,突然想起来朱元璋似乎也有一头老虎坐骑,声音突然堵在了喉咙处,半晌过后才问道:“朱少侠,他们刚才说的伏虎罗汉...” “江湖人以讹传讹罢了。”朱元璋淡淡笑道。 第五十一章 史火龙:我练错了? 吃饱喝足后。 史火龙夫妇跟著朱元璋一块回了租住的院子,三进的宅院,一进门便能看到雕刻著『鱼跃龙门』图案的八字影壁,前院以倒座房为主,三五间房,朱元璋几个糙汉子也还住得宽敞,东侧的车马厩传来『龙驤』的嘶鸣声和其他马儿的哀嚎声。 “在盱眙马市购了几匹马,有一匹性子格外刚烈,尤其爱欺负其他马。”朱元璋早就习惯了『龙驤』的霸道,动不动就踹上其他马几脚,而且不和其他马儿同槽而食,但一见到朱元璋又格外乖顺,让人好气又好笑。 “越是好马,就越是野性难驯。” 三人进入中院,此时汤和与阿三正在院中练习武艺拳脚,阿三反应平平,毕竟他不久前刚参与围杀过史火龙夫妇。 倒是汤和,眼见朱元璋带了两个陌生人进来,顿时投去好奇目光,紧接著他便想起那日朱元璋在路上突然离开的缘由,立马收势凑到跟前小声问道:“这两位就是大哥你之前说的丐帮帮主和他的夫人吧?” 朱元璋笑骂道:“就属你小子最精明。” 转而给双方都介绍道:“这位是丐帮帮主史火龙及其妻子,这位是我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兄弟汤和。” “见过汤兄弟!” “客气客气,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大名鼎鼎的史帮主!”汤和胸膛一挺,还真有点新鲜。 江湖上都说史火龙是个铁汉子,但是此人鲜少在江湖上露面,今儿个竟然让自己给见著了。 阿三自然不用过多介绍,史火龙见此情形也知道朱元璋这是將人收入了麾下。 三人继续逛著,朱元璋道:“这里多余的客房还有几间,要是史帮主不嫌弃的话,可以先在这里住下,到时候你我探討武学的时候也方便些。” 他也没有细数,但光是中院的东西厢房就足足有九间,要是加上厨房、柴房、耳房、门房、库房一类的,二十间都是往少里估算。 再多住进几个人简直绰绰有余。 “这...”史火龙面色犹豫。 身为丐帮帮主,却也不是真的乞丐,他要是想要在泗州城內置办房產轻而易举,只是他思虑深远,与人交往最忌没有分寸,况且他还计划在泗州城待上一年半载,要是朱元璋他们离开,到时候他又要心思重新找房子。 “既然如此,那便叨扰朱少侠了。”就在这时候,史夫人直接拍板做了决定,史火龙虽然略感诧异,但也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 他相信,夫人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好说好说,只是还请史帮主传武的时候多费点心。”见史火龙夫妇答应,朱元璋立马又把住在后院的马秀英叫来。 自从搬进院子来,马秀英就成了內外一把抓的好手,院里上上下下都是这个姑娘在打点,还说要请上个帮厨的佣人,不然以他们几个糙汉子的饭量,她一个人也忙活不过来,去外面吃又不划算。 而且她还在后院教胡喜儿识文断字,朱元璋他们在中院练武,偶尔还能够听到朗朗读书声,一文一武一张一弛倒也相映成趣。 马秀英一见史夫人,顿时高兴不已,“院里就我和喜儿两个女眷,平日里也是闷得慌,姐姐现在住进来,也能给后院添点人气,我教喜儿学文,姐姐也可以教喜儿练武,把我家喜儿培养成文武全才。” 胡喜儿半个身子藏在马秀英的腿后边,探出的脑袋仔细打量著史夫人,脆生生道:“姐姐,你能教喜儿练武吗?” 小小的她也不知道习文练武有什么用,只知道这样可以让待她好的马姐姐开心,马姐姐开心,那她就开心。 史夫人现在有孕在身,一见到胡喜儿这么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顿时母爱泛滥起来,蹲下身子摸了摸对方的头,喜笑顏开道:“没问题啊,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喜儿。” “嗯,喜儿,真好听的名字,以后就由姐姐我来教你练武了。” “史夫人有孕在身,不宜太过於操劳。”朱元璋提醒了一句,免得被史火龙误会拿他妻子当免费劳动力使。 史火龙闻言,却是摆了摆手:“无妨,江湖儿女没那么柔弱,况且现在尚不显怀,教一教小孩子也没什么,权当是提前了解一下怎么养孩子。” 马秀英诧异过后也是上前握住史夫人的手,道:“原来姐姐怀有身孕,是秀英唐突了。” “妹妹毋须介怀,我打第一眼看到喜儿就喜欢得紧,多亏了妹妹开口,不然我还找不到什么机会和小喜儿搭话呢。”史夫人手腕不差,三两句就和马秀英、胡喜儿混熟了。 三人说了些悄悄话,便主动和朱元璋他们请辞,直奔后院谈笑去了。 至於史火龙的住处,马秀英说已经將中院的东西厢房都打扫过了,可以隨意挑选一间住下,被褥什么的也都准备在了房间里。 想来是打算著等朱元璋寻到朱重六一家人,便可以立马搬进来住。 史火龙隨意挑选了一间房,將自己隨身携带的包袱放到房中,而后便找上朱元璋说是要传他《降龙十八掌》。 朱元璋兴然应允,现在也才刚过正午,速度快一点说不定下午就能把这剩下十一掌学全了。 不过在传授掌法前,他还是应史火龙要求,把汤和以及阿三驱赶到前院,让他们自行修炼《龙象般若功》去。 “之前我见朱少侠已学会了降龙掌法中的『亢龙有悔』,余下我掌握的十一掌学起来应当也不难。” 史火龙也是个爽快人,见汤和与阿三尽皆离开,便立马要对朱元璋演示『降龙掌法』。 说罢,他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画了个圆圈,卯足了身上的劲,呼的一声向外推去,掌风刚烈至极,吹得不远处的兵器架哗哗作响。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伤在身的缘故,这一掌打出,他便身子微不可察地晃了晃,整个人差点往前倾倒,幸好马步扎的结实,不然可要在朱元璋面前丟脸丟大发了。 “这是『亢龙有悔』,当初我师父说这一招是《降龙十八掌》的根本,只要懂了这一招,余下的十七招便不难了。” 不过,史火龙却是没怎么明白,他分明也將这一招练成了,但对剩余的十一式掌法怎么著也找不到师父所说的得心应手的感觉。 “......” 犹豫了片刻,朱元璋还是提醒道:“这一招你练错了。” “啊?” 第五十二章 到底谁才是丐帮传人? 听见朱元璋质疑自己將『亢龙有悔』练错了,史火龙心中暗道:『我在此掌法中浸淫了十余年时间,即便没有掌握精要,也不至於把它给练错了。』 他自认为一招一式之间,与当年恩师所教一般无二,即便是恩师重生,也指摘不出半点毛病。 捕捉到史火龙脸上一闪即逝的不服气,朱元璋摇头道:“『降龙掌法』虽然是至刚至阳的掌法,但是出掌並非是越强越好,这掌法的精要,刚好和蛮牛撞墙的道理相反,一招发出去,就算有几千斤、几万斤的力气,终究有穷尽的时候,等你旧力到老,新力未生之际,敌人只需要三斤力气,便能將你打垮。” 一边说著,他一边打出『亢龙有悔』的架子,学著刚才史火龙的动作往兵器架子上打,这次他没有动用任何內力,只是单纯的掌风呼啸。 一掌打出,兵器架子簌簌而动。 而后在史火龙惊讶的目光下,再次叠加第二掌、第三掌... 数掌叠加,每一掌的威力都不容小覷,径直將兵器架子打得摔倒在地。 这可是隔空的掌风! 史火龙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没动用內力就有如此威力,那要是配合对方那磅礴真气,数掌叠加的威力该会有多大? 而且,他如何可以连续將这一霸道掌法使出,而且还能做到威力叠加?师父当年也没有教他这一招啊? 下意识地,他有些开始怀疑起到底谁才是正宗的丐帮传人,降龙十八掌还能这么使? “还请朱少侠教我。” 事实摆在面前,史火龙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先前的確把这一式根本之招给练错了方向,一味追求刚猛的掌力,收发不能由心,难怪会因强练掌法而导致经脉错乱。 朱元璋也没有藏私的意思,继续道: “『亢』是极威猛、高强的意思,一条神龙飞得极高,张牙舞爪的,可是在这时候威势已然达到了顶峰,此后便只有衰退了,听说《降龙十八掌》源自於《易经》,而《易经》讲究『泰极否来,否极泰来』,便是尚未到顶,便预留退步,打出去十分力道,自身还留有二十分。” 他往外打了一掌,掌力一吐,还尚未成型,却倏地一收,面上毫无异色。 可谓是掌力收发由心。 “若是能领悟到『亢龙有悔』中的『悔』字,这一招算是学会了三成,日后估计就算你內力不足,也不至於一掌打出去,反倒伤了自己,那就不叫《降龙十八掌》了,乾脆叫《经脉寸断掌》。” 崆峒派有一门绝学叫做《七伤拳》,讲究伤人先伤己,史火龙也算是把《降龙十八掌》练成了《七伤拳》的形状了。 史火龙脸色一窘,心想要是自己学刚才朱少侠那般半途收回掌力,恐怕体內经脉伤势又要加重几分,《经脉寸断掌》还真是贴切... 不过练武也不能急於一时,就算朱元璋此时將武学精要灌入他的脑子里,但知道归知道,想要真正做到一个『悔』字,还需要时间的打磨。 知易行难,知行合一是自古的难题。 史火龙决定还是先把他所掌握的十一掌教给对方。 他在朱元璋面前,將掌法一一演练,同时又把內劲外鑠之法、发招收势之道,如何运气出劲通通解释了一遍。 这会儿,他也不敢说自己掌握了这十一招掌法,口述的也只是当初恩师所言,半点也不好意思提自己对於掌法的理解,生怕因此误导了朱元璋。 他心中甚至悲哀想到,等朱元璋学会了这剩余的『降龙掌法』,要是他们同在丐帮眾人面前使出,自己会不会被当成丐版的『降龙掌法』?丐帮配丐版,倒也合情合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朱元璋自是不知道此时史火龙的內心想法,此刻看了对方將掌法打了一遍,手痒难耐,也循著方才的记忆运使了掌法。 他本就內功深厚,学什么招式都快,再加上早就掌握了『亢龙有悔』这一式根本掌招,十一路掌法打起来可谓是有模有样,掌风凌厉。 飞龙在天! 见龙在田! 鸿渐於陆! ...... 神龙摆尾! 朱元璋十二路掌法打来,一旁的史火龙仿佛真见了一条苍龙在他掌中翻飞,掌风猎猎,威力不知胜过他凡几。 而且隨著时间推移,招式眼见愈发纯熟,其中真意也与自己先前所悟大不相同。 他心中敬佩之余,一双眼睛更是直勾勾落在朱元璋身上,將其掌法和自身所学相互印证,对『降龙掌法』的感悟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来见龙在田精髓在於守势化劲,卸力反震...』 『这招鸿渐於陆掌力迂迴,如雁掠长空,羚羊掛角!』 只可惜,他所能传授的也唯有这十一式掌法,暂缺『时乘六龙』、『密云不雨』、『损则有孚』、『羝羊触蕃』、『履霜冰至』、『龙战於野』这六掌,有生之年也不知道能否一窥这天下第一掌法的全貌。 史火龙看得入迷,丝毫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直至於朱元璋收势调息,他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望著西斜的余暉落在院中,不住地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这位朱少侠的武学天赋简直世所罕见。 仅仅只是看了一遍,就能分毫不差地復刻出来,而且一遍比一遍更完善。 一个下午的功夫,对方在《降龙十八掌》上的造诣已然將他超过。 “今日本是要传你掌法,没曾想却是让我占了便宜,光是见你演练这一套掌法,便让我受益匪浅,以往关於《降龙十八掌》的种种不解也消弭了许多。” 史火龙目露感慨,或许这一年在泗州城陪產的时间可以將《降龙十八掌》再度精进,即便伤势依旧只恢復到五六成的地步,也不至於如现在一般,一旦动用『降龙掌法』便会加剧伤势恶化。 “武学交流,旨在相互印证,若无史帮主传授,我自己一个人瞎琢磨也想不出这等妙到毫巔的掌法。” “惭愧,我也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好好的天下第一掌法在我手上蒙羞,当今世上恐怕也只有朱少侠能將这门掌法的威力发挥完全。” 史火龙摇头,转而又道:“总觉得『史帮主』这称呼实在太生分了,朱少侠你於我一家有活命之恩,今日又启发武道,不如索性以兄弟相称如何?” “史帮主所言甚是。” “我较你年长,托大占个哥哥的名分,元璋你日后唤我史大哥即可。”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哈哈!好兄弟!日后你我兄弟一体,日后行走在外若是遇到丐帮中人,可以此令示之,见你如见我!” 史火龙哈哈一笑,硬是要塞给朱元璋一面刻有『史』字的铁令。 就在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院传来,最后剎停在中院门口,马二的声音响起: “元璋,找到你二哥朱重六的消息了!” 第五十三章 出城 (求追读!) 酉时一刻。 落日的余暉斜斜坠在城中,將青石板路染得泛金,泗州城內依旧繁茂,只是没了白日的那份喧囂,挑著货郎担的商贩正忙著收摊,竹筐里剩下的几匹粗布晃得厉害。街角『王记胡饼』的炉子还冒著热气,掌柜的嗓门亮:“最后两个!要的快些!” 朱元璋几人却是闷头穿过闹市区,无暇理会沿街不断钻入口鼻的香气,即便腹中已经是飢肠轆轆。 再过一个时辰,东门的回龙桥门就要落闸,要是不能把人全须全尾接回城里,他们一行人恐怕今晚就要在城外露宿了。 见现场气氛著实有些沉闷,马二开口將自己打探来的消息分享出来: “几个月前,朱二哥带著妻儿逃荒到泗州城,和其他流民一样,在城墙根处搭了座棚屋落脚,而后为了谋生,到山上採药当了『药客』,和城內的『永德药铺』建立了稳定的买卖关係,每次上山的收穫不多,但也能勉强餬口,日子比其他流民要好上许多。” “不过就在我们进城的第二天,朱二哥就上山採药去了,事前还进城和『永德药铺』的掌柜打探过了当下城里药材的行情,说是要上山採摘一些茯苓和杜根一类的值钱药材,好买几件衣和一些粮食来过这个冬天。 这一连去了好几天,『永德药铺』的掌柜也没见朱二哥回来找他兜售药材,以往都是间隔两三天的时间,尤其是现在天寒地冻的,山上更难熬...” 说著,马二觉得那掌柜的推测也太不吉利了,宽慰道:“说不定朱二哥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没有上山採药,这才没进城卖药材。” “是啊,二哥他吉人自有天相,都从孤庄村落脚在泗州城了,肯定不会有事,大哥你也没必要太过担心,反正马上就能找著人了。” 汤和也在一旁说著好话。 朱元璋没有吭声,因为他突然想起来,在原本的时空,朱重六一家人好像就是病死在了泗州城。 他们租住的三进院子在东城,属於最繁华的商业区,想要出城就要经过汴河码头东堤,码头上还没歇工,光著膀子的搬运工正把最后几袋漕粮扛上岸,漕船的桅杆在夕阳里排成黑黢黢的列。 闻著风里裹著河水的腥气和漕船的桐油味,一行人在沉默中不断加快脚步。 得到消息后,史火龙第一个响应,但朱元璋只带了汤和、马二以及阿三出城。 泗州城內虽然安全,但院里头毕竟还有三个女眷,需要留下一个人来护卫。 马二是重要领路人,消息也是他打探来的,缺了他朱元璋也找不到朱重六他们。 汤和是他们当中除开朱元璋外,唯一认识朱重六的人,马二也只知道朱重六一家人在东门城墙附近落脚,並没有具体位置,到时候找起来的话还可以兵分两路,这样效率快一些。 而阿三是武功最高的,也是朱元璋最不放心的人,只能暂时先拴在身边。 史火龙一个伤员,还能使一使『降龙掌法』,留下来看家护院是最合適的。 沿东堤往北走半里地,终於见到了回龙桥门,也就是东门,门楼上『回龙桥』的匾额被风雨浸得发黑,两侧的城墙上贴著几张泛黄的告示。 等他们到了门下,已经有了十几个人在排队,朱元璋他们几个人高马大的,除了马二外都是一副不好招惹的模样,后边跟过来一块排队的行人一脸戒备地离得老远。 出了城,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城外没了城墙挡著,淮河的风更烈,汤和忍不住道: “这鬼天气,二哥他们住在既不遮风也不挡雨的棚屋里怎么受得了?” 他们以前在孤庄村日子虽然也过得清贫,但好歹也有个遮风挡雨的落脚地,要不是闹了灾荒,吃不饱饭,谁愿意背井离乡来到泗州城? 汤和对朱重六的遭遇深有感触,他要不是遇到省亲和大哥相遇,估计现在还在明教五行旗下和元兵拼命呢。 现在日子是舒坦了,但他也没忘记以前一块啃树皮、吃观音土的经歷。 “希望没事吧。”朱元璋感慨了一句,毕竟他对朱重六的感情记忆是真实存在的,能帮衬上的,他还是会尽全力帮衬。 出了城,他们並没有沿著官道走,而是转了个弯绕到城墙根,在密密麻麻的棚屋当中寻找起来。 “兵分两路,我带著...马叔,汤和你把阿三带上一块找,这样速度快一点,半个时辰后,不管找没找到,先到城门口这里碰头。” 运气好,半个时辰內找到,运气差一些的话,他们也只能合计一下晚上在城外落脚了。 要真如朱元璋所想的那样,朱重六害了伤病,在这样的天气下多耽搁一呼吸,就等於未来的生机渺茫几分。 “好,那我们抓紧时间,要是我体力不行了,阿三你就抱著我挨个找过去。” “?!” ...... 朱重六感觉自己运气真好。 在山下不知道被谁打了一掌,那时候他都以为快要死了,结果一位武当山的道长恰好经过,嚇走了歹人,让他捡回了一条性命。 道长心善,问了他的住处,还特地把他带回家,给他疗伤,说是他中了什么『碧玉毒手』,他也不懂,当日只是觉得浑身忽冷忽热的,而且胸口奇痒难耐,但是经过那位道长的医治后,感觉好了很多。 只不过,就在他昏昏沉沉的时候,还是听到了道长和妻子的对话,说他时日无多了,毒性深入肺腑,道长也没法救他了。 朱重六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不过他觉得他还是幸运的,没有死在孤庄村的大旱中,没有死在逃荒的路上,没有在山上被猛兽吃掉,他多活了几个月的时间,赚大发了。 也终於要...逃离这痛苦的人世间。 只是—— “俺有些捨不得翠儿和狗蛋啊...” 风从棚屋的破洞钻进来,像刀子似的刮脸,朱重六躺在乾草上,感觉流眼泪也挺幸福的,温温热热的,脸上似乎也不是那么的冷了。 “你们要干什么?!” 棚屋外,李翠儿愤怒的声音响起,哑得像砂纸磨过,立马就让朱重六的神经紧张起来。 “干什么?”两男两女一共四个流民將李翠儿母子堵在了门口,眼神中散发的恶意与贪婪丝毫不加掩饰。 “反正你家男人都要死了,这些陶罐、碗筷什么的都归俺们得了,俺家人多,这些东西不太够用,还有存的那些口粮,也一併送来,这几天也是浪费粮食。” 当中一个略显沧桑的男人往前逼近了一步,一开口就是索要棚屋內仅存的贵重物品。 “你想得美!”李翠儿寸步不让,掏出別在后腰的小锄头就往对方脖子上砍。 想要在流民堆里立足,比得就是谁更狠,这些日子李翠儿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了,所以早就做好了同归於尽的准备。 “嘭!” 想像中的血浆迸溅的场面没有出现,李翠儿锄头还没挥到对方脖子上,就感觉小腹被人踹了一脚,整个人『嘭』的一声恰好撞在了门边上,整个棚屋发出『嘎吱』的声音,仿佛马上就会倒塌下来。 “娘!” “臭娘们,还敢对我出手?也不看看你几斤几两?” 李翠儿刚回过神来,就见一只沾著臭泥的草鞋在视线中不断放大,然后—— “砰!” 第五十四章 碧玉毒手 (求追读!) 那只沾了烂泥的草鞋最终还是没能落到李翠儿的脸上,倒是整个人飞了出去,『噗通』一声落在地上,浑身抽搐了几下,也不知是生是死。 李翠儿愣住了。 剩下的一男两女都傻眼了,就连周围打算看热闹的流民也不知所措起来。 他们下意识看向出手之人——一个浓眉大眼的十七八岁少年,身上穿著件宽大的粗布麻衣,看起来颇为英武,魁伟的身躯几要將人笼罩。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跑来流民遍地的棚户区? 眾人脑海中下意识闪过疑问。 “嫂子,我二哥呢?”见到李翠儿,朱元璋脱口而出。 记忆中,这位嫂子对於朱重八算是仁至义尽了,无论朱重六如何帮扶,甚至於请到家里吃住,就连逃荒前都要拿出家里不多的积蓄塞给那位高彬法师,安排好朱重八的去处,李翠儿都未曾道过一句怨言。 嫂子? 周围流民的目光又齐刷刷看向李翠儿,暗道朱家男人当真没有福气,一看就是不俗人物的亲戚寻上门,自个儿却是病倒了,眼看就没几天活头,半点福气都享受不到。 李翠儿感觉自己有点眼,居然在这看到了小叔子,“你是...重八?” 她有些难以置信,实在是眼前的朱重八和记忆中的不管是气质还是身形都相差太大,简直就跟脱胎换骨了似的,要不是两者之间相似的容貌,她都不敢吱声。 旁边的侄子狗蛋把眼泪一抹,愣愣看向朱元璋,好半晌才和脑海记忆中那道模糊的身影对照起来。 “是我,嫂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城门马上就要关了,你们先和我进城住下。” 朱元璋目光一扫周围的情况,也知道朱重六一家人处境不太好,方才的衝突竟然没家里男人出面。 李翠儿憋了一肚子话想问,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讲这些的时机,连忙把朱元璋和马二领进棚屋內。 这棚屋是用几根歪脖子树枝当梁,盖著捡来的破茅草和烂麻布,四处都是缝儿,里头没个正经床,就铺著几层乾草,上面盖著一床破被子,被子里的絮都成团了,露出黑黢黢的布面。 许是听到外头的动静,此时的朱重六强撑著虚弱的身体坐了起来,李翠儿赶忙上去把人扶住,生怕他一个栽倒下去,把身子骨给摔坏了。 “当家的,你起来干嘛?” “咳咳咳咳!” 因为是逆著光,再加上棚屋內的视线不好,朱重六一时间没认出朱元璋,还以为是来了什么好心人帮他们赶走了麻烦,刚要开口一番道谢,结果耳边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二哥你这是...” 朱元璋眉头一凝,一个箭步上前,双手顷刻在朱重六的病躯上游走了一遍,最后落在他胸膛前的衣服上,微微扒开,一道碧绿色的掌印赫然映入眼帘。 “好毒的掌法!”他恼怒之余,又疑惑朱重六不过是个普通人,而且还天天忍飢挨饿,体质极差,中了这等毒掌,竟然还撑到了现在。 不过现在也不是盘问来龙去脉的时候,他当下快速道:“你们先和我进城住下,二哥的伤我想办法看能不能医治。” 一听自家丈夫的伤还有的治,李翠儿眼眶瞬间泛起泪,连忙捂著嘴不让自己哭出来,只是一个劲地点著头。 朱重六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老四的声音,旁边狗蛋也不哭不闹,小小年纪就展现出非一般的沉稳气度,只是默默看著母亲李翠喜极而泣的模样,还上前给她擦了擦眼泪,一点儿也不捣乱。 “我把东西收拾收拾...” “东西就丟这儿吧,我们现在没时间耽搁,进城之后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 朱元璋有些苦笑不得,但也理解逃荒的农家人是穷怕了,“再说了,二哥这病情也不能拖延,我们早点回去也能早点治疗。” “对,说得对,是嫂子糊涂了。” 李翠儿连忙点头,索性什么东西也不收拾了,牵著儿子狗蛋就跟在朱元璋后面,朱元璋则是把朱重六抱起,渡了些真气帮他捋顺了气息,便径直出了棚屋。 等他们离开,周围的流民还是没散去,直勾勾地盯著朱重六一家留下的东西,想衝进去洗劫一番,但余光瞥到那具尸体,又不敢动弹了。 朱元璋带著朱重六一家人,在约定的时间和汤和两人一道在城门口会和,而后才进了城。 城门楼的灯笼已经点上,昏黄的光晃在城墙上,隱约能听见城门里传来『噹噹噹』的梆子声。 ...... 回到院子里,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院门口打著灯笼,史火龙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前院,闭目冥想,脑海中不断回放白天朱元璋所演练的《降龙十八掌》的诸般细节。 待得看到朱元璋等人带著朱重六一家回来,立马迎了上去,而在中院等待消息的马秀英三人也听到动静小跑出来,原本安静的小院顿时热闹起来。 李翠儿脚步有些虚浮,一股不真实感始终縈绕在心头,从进城开始,眼前所见的一切都跟做梦似的,『俺滴亲娘嘞,老四干啥呢弄来这么大的房子,而且这些人看起来像是他的手下...』 短短几个月时间没见,她有些难以想像朱元璋到底是因为什么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就像是他们逃荒路上,远远在官道上看过的那些老爷们一样,个个前呼后拥,身披綾罗绸缎。 『还好之前我们对老四不错,重八也是个念旧的...』李翠儿看了眼被朱元璋抱在怀中的丈夫,又紧了紧牵著的小手,惹得狗蛋投来疑惑的目光。 “朱大哥,这是...” “朱少侠,朱二哥这是怎么了?” “我来看一看。” 几人见朱重六被朱元璋抱在怀中,看起来似乎状態不是很好,史火龙上前查探一番后,面色逐渐凝固:“竟然是『碧玉毒手』这等阴毒武功?” “史大哥对这门武学有所了解?” 朱元璋神色一动,见李翠儿母子也瞧了过来,当即让马秀英安排他们住下,临行前还宽慰了一句:“嫂子你就放心,我一定会让二哥没事的。” 第五十五章 重八是个有本事的 (求追读啊!!) “房间里都是新换上的被褥和衣,还有我已经烧好了热水,待会就给嫂子你打来。” 把李翠儿母子安排好了之后,马秀英又问:“不知道嫂子和狗蛋喜欢吃什么,现在天色还不算晚,我去外头买点回来还来得及。” 从刚才的简短交谈中,她已经知道了这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小男孩叫狗蛋,今年也才七八岁,和胡喜儿差不多大。 “不用不用,大妹子,我现在没什么胃口,俺娘俩睡一觉就好了,没必要特地出去冤枉钱。” 即便很久没吃过饱饭了,但现在丈夫正是性命攸关之际,李翠儿哪里还吃得下什么东西,她现在只想知道重八那边的结果怎么样了。 “嫂子!”马秀英也看出了李翠人的心思,正色道:“朱大哥是个有本事的人,肯定能把朱二哥的病给治好,说不定明早一起来就能看到朱二哥在院子里活蹦乱跳,嫂子你这边要是再病倒了,岂不是让朱二哥凭白担心?” 说著,她又摸了摸狗蛋的头,“而且,狗蛋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好好吃东西怎么能行?” 七八岁的孩子,却瘦得像根柴火棍,脸蜡黄蜡黄的,完全不像是喜儿的同龄人。 李翠儿看了看骨瘦如柴的儿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想了想也觉得眼前这姑娘说的有道理,“那就有劳姑娘先盛一碗白粥给我们娘俩垫垫肚子吧,也没必要特地去外面买了。” 马秀英本来还想说添点荤腥,但是想到他们是逃荒到泗州城的,而且饿的时间太长,一下子吃得太油腻了对身体也不太好,也就顺从了对方的意思。 “那我先打热水让嫂子你擦洗一下,换身乾净的衣服,之后白粥也差不多好了。” “大妹子,我和你一块吧,你一个小姑娘家我哪能等著你伺候。” “不用了嫂子,我一个人就行。” “你別看嫂子我瘦,但有的是力气,以前在村子里,肩挑手扛的样样不落,再说了,有俺给你打水,不也能快上一些?” “这...行吧,麻烦嫂子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不麻烦,麻烦什么,这话要说也是俺来说。” 李翠儿落后马秀英半个身位,一前一后出了房间门,看著对方水润窈窕的身姿,突然想到丈夫上山前说是等以后攒钱了,要给重八说上一门好亲事。 『重八是个有本事的人...』她暗暗想道。 ...... 朱元璋把朱重六安置在了中院的一间厢房里,先是以『易筋经』真气给他梳理经络,而后试图一点一点地把体內余毒逼出,不消一时三刻,后者『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毒血,落在地上『滋滋』冒起几缕碧绿色的烟雾。 《易筋经》能克服百毒,但一来朱重六中毒太深,已经深入肺腑,二来毕竟是外来真气,即便再如何霸道,也难以彻底拔除他体內的余毒。 除非朱重六能自己练出『易筋经』內力,就如被《玄冥神掌》打中的张无忌一样,但想想都觉得不太可能。 以他的年龄和基础,想要从头学武难如上青天,倒还不如看看有什么医家手段能医治。 毒血吐出,昏昏沉沉的朱重六总算多了几分清明,他茫然打量著四周的环境,最后视线落在朱元璋脸上,喃喃道:“老四?我还在做梦?” 说著,他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但由於太过於瘦弱了,也没掐起多少皮肉,不过这痛感却是实打实的。 “放心吧二哥,你这不是在做梦。” 朱元璋有些哭笑不得,上前將自己从皇觉寺一路找道泗州城,再到今晚把他们一家人接到城內的事情讲了一遍,虽然其中细节並未道明,但经歷之梦幻足以让这个大病初癒的老农陷入混沌的思维中了。 见对方一脸迷糊的模样,他也知道朱重六一时半会还难以消化这些信息,叮嘱了两句之后便退出了房间。 只剩下余毒尚未拔除,短时间內也不会影响性命,明日再做了解也不迟。 合上房门之后,紧张兮兮的眾人立马聚了上来,汤和、马二、史火龙关心最切,阿三一直都很平静,他只是甘愿为朱元璋驱使,要说感情並没有多深。 迎著眾人担忧的目光,朱元璋轻鬆笑道:“没什么大问题,我已经强行將他体內的余毒逼出大半,剩下的在短时间內並不会危及性命。” “元璋,切莫大意,这『碧玉毒手』比你我想像的还要阴毒数倍。”史火龙却是满脸凝重。 “史大哥似乎对这门武功颇为熟悉?”朱元璋想起方才史火龙一语便道破了掌印来歷。 论起武功高低,史火龙不如他,但要比江湖见闻,那他远远不及史火龙,此时一听对方此言,赶忙请教起来。 史火龙也知道现在不是卖关子的时候,乾脆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此门武功叫做『碧玉毒手』,掌印浮现碧绿色五指痕为標誌,触之冰凉刺骨。 出手之人应该武功不高,这门掌法也才堪堪入门,否则以朱二哥的身子骨,恐怕撑不到现在,当场便会毙命。” “此掌法不知从何传承而来,號称夺五行之精,萃万毒之华。融於血,炼於气,发於掌。中者五內如焚,玉骨俱碎,碧磷噬魂,如附骨之疽。 我曾经在一本江湖秘传中看到过关於这门阴邪武功的部分练法介绍,需採集青蛇、毒蛛、蝎子、碧蟾、蜈蚣五种剧毒之物,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以其毒液混合特定药材,每日浸泡双掌,並以內功催逼,將毒素缓缓吸入掌骨经脉之中。” 在场马二与汤和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武功也恁阴毒了,对別人狠,对自己更狠。 阿三倒是没太大感觉,西域不乏比这『碧玉毒手』还要狠辣许多倍的毒功,这种毒功副作用非常大,动輒侵害心神,让人变得暴戾乖张,並非上乘武学。 史火龙嘆息一口气,“一旦中了此掌,毒素便如附骨之疽,吞噬血肉精元不断繁衍再生,遗祸无穷。” 朱元璋皱眉,要是之前那颗『少还丹』还在身上,兴许还能把毒素清除出去。 “难不成没有救治的手段了?” “若是有一名內功深厚者不定时为其逼出体內毒素,兴许还能多活上一阵。” 第五十六章 俞莲舟?(求追读!!) 汤和忍不住骂道:“到底是哪个王八犊子,竟然对朱二哥使这种阴毒武功?” 从小一个村子的,他深知朱二哥为人最是忠厚老实,决计不会干那种平白得罪人的事。 任凭他打破脑袋也想不到,对方为何会对一个逃荒的流民下此重手。 朱元璋也有些不解,朱重六何以会招惹到练有此等邪功的江湖人士? “会不会是参王庄的人?” 马二略一思忖,觉得参王庄的人有很大的作案嫌疑。 见在场几人的目光聚集而来,他也直接將自己的思路和盘托出,“朱二哥逃荒到泗州城后,每天做的事情也唯有上山採药、进城卖药,也不会接触到什么江湖人士,更別提起什么矛盾衝突了。要说有衝突,那也是和参王庄有利益衝突。” 见眾人不解,他继续道: “这几日我一直在城中打探关於朱二哥的消息,也知道了一些关於参王庄在泗州城內的影响力。参王庄发源於一群採药的参客,据说当年有人採到了一株千年灵参,號称『参王』,因而改了这个名字。 他们在泗州城扎根了上百年,官面上和江湖上都有广阔的人脉,听说庄主的两个儿子一个拜入了华山派,一个是海沙派弟子,他们將泗州城以及周围城池的药材生意近乎垄断了,城中药铺必须只能从『参王庄』採购药材。 朱二哥为了生计上山当药客,问遍全城也仅找到一家药铺肯收,而且是掌柜的贪便宜偷偷低价收购他的药材,若是被『参王庄』知道被坏了规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单是朱重六一个人所能影响的利益微乎其微,甚至於可以忽略不计,但『参王庄』不会让人带头坏了规矩,否则遗祸无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马二从来不会小看这些能雄踞黑白两道的江湖门派,为了当下或者长远的利益,他们绝对会比任何豺狼虎豹都要凶狠。 朱元璋若有所思,片刻后语气幽幽道:“明日马叔去『永德药铺』看一看,若真是这个所谓的『参王庄』出手的,断然不会放过『永德药铺』的掌柜。” “对了,阿三记得一块跟过去,保护好马叔。” “是。” 阿三闷闷回应。 ...... 翌日。 辗转难眠的李翠儿起了个大早,结果一推开门就看到朱重六在院子里活动,在门口愣了愣,直到后者出声才反应过来。 “当家的,你的伤?” “好了,昨晚重八给俺治好了,俺现在感觉比以前轻鬆了好多,一膀子力气使不完,上山待几天都没问题。” 说著,他还在李翠儿面前摆弄了几个动作,以表明真的没事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重八是个有本事的。” 李翠儿眼含泪,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终於是鬆弛了,心头压著的大石头也在这一瞬间粉碎,就连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许多。 见妻子这般模样,朱重六也不是个榆木疙瘩,知道连日来李翠儿为他担心,吃了很多苦头,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暖意,上前轻轻將对方拥入怀中,“放心吧,以后不会让你和狗蛋再操心了。” “咳咳咳!” 就在两人相拥而泣之际,一道不合时宜的咳嗽声响起,嚇得两人跟触电似地跳开,虽然都是老夫老妻了,但在人前还是比较內敛保守的。 “二哥、嫂子,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朱元璋从前院走了进来,笑著问道。 “还好,这是俺长这么大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次了。”兴许是床很软和,也可能是朱重六这段时间备受折磨,好不容易鬆快下来,自然也睡得沉、睡得舒服多了。 “我去厨房给你们准备早饭。”李翠儿连忙道。 她不是个喜欢吃白食的人,哪怕朱元璋是他们小叔子,所以昨天晚上她就和马秀英说好了,院子里的活计一定要让她干一份,不然住在这里也不舒坦。 “不著急,早餐的事情让汤和去弄,二哥、嫂子,我有点事情想问你们。” “汤和?”朱重六有些惊讶,昨晚他昏昏沉沉地被朱元璋扛回来,根本没有注意到汤和也在其中。 暗道汤和这小子从小就喜欢跟在老四屁股后面跑,没想到长大后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他现在跟著我四处跑。”朱元璋也没过多解释江湖上的纷爭。 朱重六点了点头,也没多问,只当两人现在是走南闯北做生意,就是短短几个月没见,感觉老四高了很多,也壮实了很多。 “二哥、嫂子,你们还记得当时是身上的掌伤是谁打的?” 朱元璋没有提朱重六身上余毒尚未清理乾净的事情,免得两人念念不忘,平白落下心病。 朱重六思索了片刻后,才道:“当时俺下山,只是听到身后有人喊俺名字,俺一回头,结果就被人打倒在地,那人长什么样子也没看清楚,只是最后听到一声老虎的咆哮,还有一个道长把人嚇跑了。” “老虎的咆哮?”朱元璋心中一动,问了朱重六採药的山是哪座,回答结果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道虎啸应该就是平常自己骑的那头老虎发出来的。 “也多亏了那位武当山的道长,把我带回了家,还精心给我治疗了一番,不然我都撑不到老四你过来。”朱重六觉得自己的幸运又一次救了他。 “武当山的?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那位道长说行侠义不求名利,所以並没有留下姓名。”李翠儿摇了摇头。 朱元璋又问了一番那道士的容貌,四十出头的样子,性格严肃,肤色微黑,神情冷峻,不怒自威。 他心中暗道:『四十岁出头的年纪,应该是武当派的二代弟子,就是不知道是武当七侠中的哪一位。』 如今,宋远桥作为老大,长期代理武当派日常事务,如今正在筹备张三丰的百岁宴,应当没时间下山行侠仗义。 老二俞莲舟倒是符合李翠儿所说的形象,这个时间点应该还在外行走,寻找张翠山的踪跡。 老三俞岱岩自然不用多说,早就瘫痪在床;老四张松溪是宋远桥的副手,现在应该抽不出空,剩下的年纪又对不上。 思来想去,朱元璋觉得还是俞莲舟最有可能是救治朱重六之人。 “对了,重八,为什么他们都叫你『元璋』啊?” 因为听起来比数字『八八』好听...朱元璋笑了笑,解释道:“『璋』是一种尖锐的玉器,我改名『朱元璋』是希望自己能成为诛灭元廷的利器,以后元廷诸人,对我闻名丧胆!” 第五十七章 文襄 (求追读!) “元璋兄弟好志向!” 史火龙的笑声远远传来,朱元璋三人回头望去,只见他双腿健步如飞,手上还拎著几个食盒,盒上雕著纹,还有『杏酒楼』的字样,“早就听说杏楼的早饭一绝,今天可算能一饱口福了。” 朱元璋原本还想让汤和去买早饭,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早饭不用愁了。 七八个食盒掛在身上,足够前中后院这么一大群人吃了。 在朱重六夫妇的道谢声中,史火龙把身上的食盒一一卸下,道:“方才我听元璋兄弟的意思,日后是要扛起反元大旗?” 元廷暴政,他出身於丐帮的污衣派,自然也知道当中不少人也是力主反元。 “驱除韃虏,恢復中华,这不就是我辈人物的志向?”朱元璋理所当然道。 天下苦元久矣,元兵四处烧杀抢掠,几乎是把汉人当成两脚羊,现在江湖上哪个汉人见到元廷的人不骂一句『狗韃子』?只不过如今真正抗元的也只有明教眾人,那些名门大派倒是口號叫得响亮,却不敢旗帜鲜明地竖起反元大旗。 不过他也能理解,明教教眾千千万万,隨时可以化整为零,而诸如武当派、华山派、峨眉派、少林派这些门派都是拖家带口的,要是公然和朝廷作对,大军围山,就算是少林武当也抵挡不住千军万马。 “驱逐韃虏,恢復中华....驱逐韃虏,恢復中华...”史火龙眼眸一亮,声若洪钟:“可惜不能饮酒,否则光是元璋兄弟这一句话,就当浮一大白!” 他这嗓门一扯,院里的其他人也纷纷被惊醒,马二三人从前院进来,身后的房间走出一个枯瘦如柴的狗蛋,他一双眼睛死死盯著石桌上摆放整齐的食盒,喉咙止不住地上下滚动。 等后院的女眷梳妆打扮完毕,一个接著一个出现的时候,史火龙这才在眾人的注视下將食盒一一打开。 面点类有蟹粉小笼包、松子梅糕、鸡丝卷饼,粥品有燕窝莲子粥、淮鱼粥,还有一小碟水晶肘、醋浸脆藕... 伴隨著打开的动作,食物的香气混合在一起,隨风飘荡在院落当中,引得眾人狂咽口水。 尤其是朱重六一家人,他们逃荒路上吃的是什么?观音土!树皮!草根! 即便后来找到了一门生计,也捨不得吃白米饭,顶多是用些麦麩做成饼子充飢,熬的粥更是筷子都插不住,如今这么多美食摆在面前,大脑差点就被食慾控制了。 “吃吧,吃完待会就麻烦马叔和阿三走一趟了。”朱元璋提醒道。 两人点头。 朱重六强行压制住对食物的渴望,问道:“重八啊,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做的?我现在懂点辨认药材的手段...” 他和妻子的想法差不多,就算是自己弟弟家,也不能吃白食,总归是要干点活,不然他们良心上会不安。 “之后要是有药材方面的生意,就让二哥你来帮我管理,到时候弄一间药材铺子,二哥你来当掌柜的,每个月拿例钱和提成。” 朱元璋一眼就看穿了朱重六的心思,也就顺坡下驴画了一张饼,他转而又摸了摸狗蛋的脑袋:“以后狗蛋就认真读书,我出钱送他去上私塾,不能识文断字,日后怎么成就一番大事业?” 老朱家的基因还是有点说法的,大哥朱重四的独子朱文正、二姐的儿子李文忠都是不世出的猛將,前者在二十多岁的年纪打下洪都保卫战,一战封神。后者战功赫赫,有蒙古慈父之称,更是《三国演义》中赵云的原型,日后位列大明开国六公爵之一。 可以说,朱家活下来的这几个人里,就没一个是庸才。 如今因为他的干涉,狗蛋没有如歷史上那般死在泗州城,若是培养得当,日后说不定成就不弱於朱文正、李文忠二人。 “以后也別狗蛋狗蛋的叫了,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就叫...朱文襄!望你文治武功,皆有建树!” “朱文襄...文襄...”孩童念叨著自己的新名字,声音越来越大,“我有新名字了,我叫朱文襄,爹,娘,以后叫我朱文襄!” 他虽然年纪不大,也没读过书,但也知道狗蛋这个名字不好听,还是四叔取的名字好听。 “臭小子,还不谢谢你四叔!”朱重六一巴掌拍在朱文襄的后脑勺上,笑骂道。 在他看来,老四是个有本事的,听他的准没错。 “谢谢四叔!”朱文襄儘量让自己声音大点,但长时间的营养不良让他显得中气不是很足。 “哈哈哈哈哈哈!快吃吧,好好养身体,不然怎么文成武就?” 得到朱元璋的许可,朱文襄一脸兴奋地大快朵颐起来,李翠儿怕他呛到,还提醒了一句慢点。 马秀英小口小口吃著,旁边的胡喜儿眨巴著好奇的大眼睛,不住地往朱文襄这边打量。 对於小孩子来说,同龄玩伴的吸引力堪比零嘴了。 朱元璋咬开一个蟹粉小笼包,这汤是前一晚用活河蟹拆肉,加猪皮冻、少许料酒熬的,凉了凝成冻,包进馅里一蒸就化成汁,一吸进嘴里,鲜得他舌头都要麻了,紧接著便是一股蟹的清甜上涌,一点腥味都没有。 肉馅是三肥七瘦的五肉,剁得细,嚼著软嫩,还掺了点薑末和葱,刚好压下油腻,只留满口腔的鲜。皮儿软而不烂,嚼著带点韧劲,咽下去后,嘴里还留著蟹的香味,忍不住想再咬第二个。 要说这古代生活交通都不方便,但唯一有一点顶好的,就是食物里头没有什么科技狠活,在酒楼大厨里,食物的每一份材料都发挥出了极致的效果。 如果没有美食享受,朱元璋还真不知道这个时代有什么能让他可以留恋的。 ...... 吃饱喝足之后。 各自也都忙活起来,马二带著阿三一同出了门,直奔『永德药铺』而去。 马秀英充当临时的私塾先生,负责教胡喜儿和朱文襄识文断字,至於武功什么的,等朱文襄先把身子骨养起来再说。 汤和在与《龙象般若功》较著劲,他在静功上的天赋不高,只能从这门上乘武学上下苦功夫。 史火龙琢磨著《降龙十八掌》,对於朱元璋他也没什么可教的了,反而时不时要和后者请教一番。 朱元璋检查了一下朱重六身上的余毒,果然发现较之昨天晚上清理后的增多了一些。 不过他並没有声张,脸色变也未变,只是让朱重六好好养身体。 小院当中,岁月静好,一片安寧祥和。 直到马二把药铺那边的消息带来,朱元璋脸色倏地一沉。 第五十八章 先礼后兵 辰时过半。 早膳的粥香还绕著屋樑,马二带著阿三忐忑地推门离开,门口的青石板路刚被露水浸得泛潮,东城商业区的喧闹顺著风飘了过来。 昨天他还和『永德药铺』的掌柜聊了一阵关於朱二哥的事情,总不至於今天就惨遭『参王庄』的毒手吧? 穿过闹市的繁华,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两人就到了十字街口,这是东城的中心,往南是码头,往北是州衙,往西便是药铺集中的『参王巷』。 瞧瞧,一整条街都是『参王庄』命名的,可见其在泗州城势力之庞大,在药材生意上的影响之深远。 马二扫了一眼周围,还和昨天一样,街口的歪脖子老槐树下围著几个流民,穿的破破烂烂,手里攥著豁口的瓷碗,见有人行道过,就怯生生地伸手。 他从兜里掏出几个铜板给他们分了去,群丐顿时欢天喜地,『老爷万福金安』、『好人有好报』一溜的吉祥话从嘴里不要钱似地蹦出来。 有几个年轻高大一点的乞丐看马二这么大方,本来还想动歪心思,但是一看到跟座铁塔似的阿三杵在身后,顿时大气都不敢喘了。 “以后一个人在外,就算是乞丐也不能轻视,財不露白的道理想来你应该比我懂吧?”阿三適时提醒了一句。 马二乾笑了一声,道了句『多谢提醒』,他昨天经过的时候就没有施捨钱財,这也是看有阿三在旁边保护,才敢发一发善心。 两人拐进『参王巷』,喧闹声一下子淡了,风里裹著淡淡的药香。这条街道很长,一眼看不到尽头,两侧多是药铺和诊所,最大的店铺叫『仁心堂』,据说是掛在『参王庄』名下的產业。 巷口第一家是『王记医馆』,门口掛著个褪色的『听诊』木牌,几个病人正坐在门口的长凳上候著,有个老汉捂著胸口咳嗽,旁边的妇人替他顺著背。 再往里走就看到两家药材铺,门敞开著,伙计正把晒好的草药往竹筐里装,当归、黄芪的香味飘得老远,竹筐上贴著红纸,写著『新到淮山药』,旁边就是『永德药铺』,大门紧闭,门口也没张贴缘由。 “昨天掌柜的也没说今天关门歇业啊...”马二心底咯噔一声,一股不好的预感上涌,他赶忙將门推开一条缝隙,视线挤了进去,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狼藉,桌椅板凳被砸得粉碎,药材散落在地面,和木屑混杂在一块。 真的是『参王庄』! ——此时,他脑海里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了。 ...... “事情就是这样,我还缠著旁边药材铺的掌柜问了一阵,虽然他说得含糊不清,但在昨天我离开的时候,的確有几个『参王庄』的人把『永德药铺』的掌柜给带走了,还在铺里打砸了一通,半条街的人都瞧见的动静。” 回来后,马二把自己所见所闻一一讲述,这下子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打伤朱重六之人是『参王庄』的人。 朱重六自己也没想到这一茬,他嘴唇蠕动了一下,拉住脸色微沉的朱元璋:“算了老四,毕竟是俺有错在先,现在不也没事了。” 他不清楚朱元璋和『参王庄』到底谁的拳头更硬,但身为二哥,他不能给弟弟惹麻烦。 更何况,现在也没啥大事了,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当没这回事。 至於『永德药铺』的李掌柜,他虽然有心救人,但奈何没那本事,也更不可能求自家弟弟跟著冒险,只希望『参王庄』给对方一个教训便是,千万別害了性命。 却没想过,『参王庄』对他这么一个逃荒的难民都下此毒手,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药铺掌柜这么一个杀鸡儆猴的好材料?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要不是我们赶巧,朱二哥的性命就要被他们给害了,让他们庄主偿命,还要交出凶手!”汤和目露凶光,他本就是明教中人,可没有名门正派那一套仁义道德。 阿三建议道:“不如直接灭了他们满门。” “......” 汤和愣了愣,“这会不会太激进了?” “灭门就没必要了,其他人是无辜的。”朱重六被嚇了一大跳,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凶狠的禿头心地更狠,动輒竟然就要灭人满门,所以一听到汤和的声音赶忙附和,生怕老四同意了对方。 史火龙提议道:“不如先派人下一道帖子,勒令『参王庄』限时將凶手交出,不然再上门討教,如此先礼后兵,江湖同道也无话可说。” 朱元璋当即拍板,採纳了史火龙的提议,“史大哥你江湖经验足,不如就由你来写这道帖子,到时候阿三送去『参王庄』。” 史火龙一口答应,阿三也抱拳称是。 史夫人笔墨伺候,史火龙挥毫泼墨,不过盏茶时间,一封拜帖落成。 ...... 是日,酉时。 泗州城外,参王庄內,议事厅中。 “某,淮右布衣朱元璋是也,今具此帖,非为宴饮,非为论武,实为家仇血债而来…数日前,某二哥流落泗州,遭贵庄弟子施暴,幸得高人路过…某虽不才,亦有微薄武力,本可今日提刀闯山,却念及江湖百年道义。 某愿先予三日之期,盼贵庄能明辨是非,自缚凶徒及其从犯,於三日后巳时前,送至泗州东城『悦来客栈』,由某断夺。 若三日內贵庄置若罔闻,或包庇凶徒,或恃强相抗,某便不再顾及同道情分,將亲赴山门,凡敢阻拦者,皆视为凶徒同谋,掌下绝不留情面。 江湖事,江湖了;血债事,血来偿。贵庄当知取捨,莫要因一恶徒,毁百年基业。 淮右布衣朱元璋,顿首。” 一尺高的实木高台上,薛正德屁股底下坐著紫檀太师椅,手执一封帖子,脸色铁青,饱含怒意的声音清晰迴荡在厅內眾人耳畔。 念毕,他『嘭』的一声將帖子砸在了旁边的梨木案几上,震得案上的香炉一颤,刚钻出的烟气散开后倏地裊裊升起。 “欺人太甚!”右侧席位,一面目黝黑的青年猛地起身,“这朱元璋是哪来的无名之辈,竟然敢在泗州城的地界挑衅我参王庄?” “此人能绕开庄上的守卫,神不知鬼不觉將这封帖子放到庄主侍妾的房间中,必定不是什么易与之辈,万万不能小覷。” 坐在左侧首席上的老者皱眉道。 “长老的意思是,我们要把正善交出去?”黝黑青年语气中已有不善。 庄主薛正德沉声道:“长老此番乃是老成持重之言,但正善是我亲弟,此事也是对方破了规矩在先,贸然交出去只怕是墮了我『参王庄』的威风,日后在这泗州城內的生意还怎么做?” “那要是对方打上门来,岂不是...” “这有甚么怕的?” 那黝黑青年自信一笑,“我拜於华山派门下,师从掌门鲜于通,在江湖上有几分名声,与各大派弟子也有些交情,只需广发名帖,邀请一些江湖同道前来为我们助拳不就行了。” 第五十九章 这对吗?(求追读!) 说完,薛公远又转身朝上座一抱拳,“邀请江湖同道前来,一是击退那狂徒,扬我『参王庄』的威风,好叫南来北往的人知道,我『参王庄』的规矩谁也不能破! 二是交好江湖同道,那些三教九流的暂且不谈,我亲自邀请的大门大派弟子却是重要人脉,好好招待一番,日后有什么人情往来也能张开口。” 厅內其他人略一思索,也觉得言之有理,纷纷頷首以示赞同。 “长老所言其实也並不无道理,只是如今我拜入华山派,二弟又是海沙派弟子,远非以前可比。” 薛公远自认为还是尊老爱幼的,所以一番慷慨陈词之后,又出言照顾了一下长老的面子。 闻言,上席的老者面色缓和了些许。 “要不要把老二也叫回来?” “不用,这事交给我来办就可以,海沙派怎么比得上我们华山派?” “我儿智计无双,可比孔明。”薛正德抚掌轻笑,算是对此事有了定论。 薛公远一喜,“定不负父亲所託,保管叫那什么朱元璋三日后在我参王庄门前下跪谢罪!” ...... 翌日。 参王庄广发英雄帖,雪一般的帖子飞往淮安路各处州县,不管是三教九流,还是名门正派,听到华山派掌门弟子薛公远相邀后,纷纷赶赴而来。 而居於泗州城,离参王庄最近的朱元璋等人,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得到了这一消息。 “刚好,省得我们去『悦来客栈』等他们把人绑来了,过两天直接打上门去就行。”汤和对於这一结果並不意外,从对方的行事风格就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正如人一般,性格决定命运。 阿三依旧是觉得直接灭满门比较稳妥,上次送信的时候他就已经摸清楚了参王庄的护卫实力,自信就算单枪匹马独闯其中也能杀个片甲不留。 朱元璋和史火龙两人也早有预料,对此並未有什么表態,依旧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请人来助拳这种事情在江湖上太常见了。 到时候,除非参王庄把张三丰给请过来,亦或者少林派的那些老和尚,否则朱元璋没什么好怕的。 但这显然不可能,先且不说他们愿不愿意来,就算愿意来,这路途遥远,三天时间也不够他们赶过来啊... 不过这两日,泗州城內走动的江湖人倒是比之前多了不少,而且都一股脑地往城外参王庄的方向去,其中还不乏丐帮中人。 参王庄广发英雄帖,请人来助拳,自然要大摆宴席,三教九流不知道多少人跑进去混吃混喝,他们也不管朱元璋是谁,反正到时候站在旁边看戏吆喝几声就算是饭钱了。 唯一的烦恼,或许就是晚上在屋顶上跑酷的人多了不少。 【聚贤庄游家兄弟不知从哪晓得了你的契丹身份,正邀请各路英雄打算趁你尚未成长,要除之而后快,你自认为前世七尺男儿尚能血战,此世七岁之身未尝不可。 任务:勇闯聚贤庄,並全身而退;奖励:左右互搏术。】 聚贤庄?这对吗?...朱元璋一愣。 ...... 盱眙县。 已经和崑崙派弟子匯合的卫四娘,正商量著怎么把师兄西华子的尸体给运回去,其中一位弟子就收到了来自参王庄的英雄帖。 “师姐,华山派的薛公远邀我们去参王庄助拳,我们要不要应下此事?” 詹春將英雄帖看完,便递给了卫四娘。 后者虽然武功尽失,但平日在门內人缘不错,她也不是那种势利小人,自然待对方如往常一般恭敬。 卫四娘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去助拳,且不说武功尽失的事情,身上的经脉之伤也未曾痊癒,只盼望早点回到崑崙山,求掌门医治一番。 只是下意识接过英雄帖,隨意扫了一眼,正欲开口拒绝,却是忽地声音堵在喉咙里,目光凝固在英雄帖上提及的名字—— 朱元璋。 原本到嘴边拒绝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答应道:“去!崑崙派和华山派一向同气连枝,既然华山派高徒相邀,哪有不去的道理?只不过你们到了参王庄,一切都要听我指挥,断不可隨意行动。” “不去也没事,反正...嗯?” 詹春愕然,“师姐你是说...去赴会?” 她本就是隨口一提,知道卫四娘此时伤势未愈,肯定急著回崑崙山,哪里还会关心什么『参王庄』、『英雄帖』。 卫四娘点了点头。 既然参王庄要对付朱元璋,那她少不得要背刺一番,虽然这么做有些对不起华山派,但要是能博得对方些许善意也是值当。 她並未將西华子的死和她武功被废的真相告诉詹春等人,也不打算让掌门以及掌门夫人知道,只是把锅扣在了天鹰教头上。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那晚逃脱出去的可不止天鹰教一家,日后门派终究会得知真相,到时候和朱元璋之间又免不了一场衝突。 她只希望此时卖对方一个人情,免得日后被赶尽杀绝。 实在是朱元璋留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行事风格又亦正亦邪,这样的人实在不好招惹。 “听到没?到了参王庄,万万不可隨意出手,一切都要听我的。” 她生怕詹春等人不重视,故而又特意强调了一遍。 詹春以及一干崑崙派弟子虽然不理解卫四娘为何表情如此严肃,但慑於其往日的身份地位,还是下意识点头答应了。 ...... 同庆楼。 因为一则关於金毛狮王谢逊的消息传开,淮安路各大州县多了不少江湖武林人士。 各大酒楼也连日爆满,充斥著三教九流之人,这同庆楼也不例外。 此时,二楼上。 满座都是穿得五八门,角落里更是有几人一看明显就不是一个风格的,但却坐在一块其乐融融,唾沫横飞。 “那日经过半师指点,我感觉武功比之前强了不少,以往连连吃瘪的死对头也败在我手下,对我磕头求饶,大丈夫快意人生也不过如此!” “唉!我也是,只可惜不能常伴左右得到指点,否则那些高门大派又算个什么?江湖上能摒弃门户之见,肯教我们这些三教九流之人,也唯有半师一人!” “是啊!半师当真是高风亮节,即便我等苦苦哀求,也不肯透露姓名,不知下次相见,到底是何年何月了。” “参王庄广发英雄帖,叫人前去助拳,不知诸位可有兴趣一同前去?” 几人一愣,继而心动起来。 他们武功大涨,正手痒难耐,发愁无处施展,此去参王庄大展拳脚,说不定还能在群雄面前出个风头,得个名號,日后行走江湖也威风得很。 “去!去去去!怎地不去?就算看看热闹也好!” “有理,有理,兴许还能蹭上几天酒肉!” “哈哈哈哈哈哈!吃他娘的狗大户!” 第六十章 几位可有兴趣看好戏?(求追读!) 英雄帖发出去的这三日,参王庄外的青石官道上就没断过马蹄声。 山庄门楼前立著四个精壮汉子,每人手里都攥著块木牌,见人来就喊:“是哪路英雄?先登个號,里头好安排席位!” 门楼往里走,原本练功用的演武场已被改成了流水席的主场地。几十张八仙桌顺著场子边沿摆成圈,中间留著丈宽的空地供人敬酒、切磋用,桌腿都用粗麻绳绑著石头,怕人喝醉了撞翻。每张桌上都摆著粗瓷碗、黑陶壶,碗里提前倒了半盏米酒,壶嘴冒著热气。 薛公远就站在演武场的高台上,身后跟著几个庄內的宿老,以及一个面容阴鷙的中年男人,身为庄主的薛正德並未露面,全权將此事交由了大儿子处理。 他俯瞰著演武场上的群雄,有人端著碗敬酒,有人站著吹牛,还有两个武人一时兴起,在中间比了起来。一个练拳的,一个使棍的,拳风棍影里,围观的人拍著桌子叫好,碗里的酒洒了也不在意。 当然,这些三教九流之人不过是来凑一凑人头、壮声势的作用,真正让他倚重的,是坐在前席,自成圈子的名门大派弟子。 崆峒派的圣手珈蓝简捷、崑崙派的闪电娘娘卫四娘、丐帮的七袋弟子... 六大派来了半数之多,江湖上哪个还敢不给几分薄面? 一时间,薛公远胸中豪气顿生,让人端来酒碗,攥在手中,朗声道: “各位英雄好汉,我参王庄立足泗州城数十年,向来是仁爱百姓、广结英豪,从不与人爭斗,今有贼人朱元璋挑起爭端,妄图害我二叔性命,对我参王庄巧取豪夺,毁我参王庄基业。 我华山派掌门鲜于通门下弟子薛公远,斗胆发出英雄帖,承蒙诸位抬爱,远赴千里,为我参王庄打抱不平,今日参王庄数十年基业...尽皆仰赖诸位了!” 言罢,他仰起脖子,碗中烈酒一饮而尽,『啪』地一声又將酒碗摔在地上。 群雄纷纷响应,江湖人士就爱凑这种热闹,也学著薛公远的模样,喝酒摔碗。 一时之间,『噼里啪啦』的声响此起彼伏,一堆的瓦片溅射开来,看得周围候立的僕役们眼角抽搐,待会打扫起来又要遭老罪了。 “放心吧薛少侠,那什么朱元璋,要是敢过来,保管把他打得屁滚尿流!” “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娘作甚?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给淹死!” 此时庄內已经挤了百余人,再加上喝了点酒,不少人借著酒劲大放厥词,一时之间声势还真有点看头。 薛公远见此,信心倍增。 一直到时间都快接近晌午,群雄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窸窸窣窣的躁动声不断传来。 “那廝该不会见薛少侠广发英雄帖,见我们声势浩大不敢来了吧?” “哼!量他也不敢来,否则俺这双板斧齐齐剁下去,定要把他砍成臊子!” “哈哈哈哈哈!你这黑廝倒是惯会吹牛,刚才不知道是谁被我三两刀给劈倒在地的?” “你....” 眾人鬨笑。 上席的圣手珈蓝简捷嘴角勾起,一副看不到热闹的惋惜表情,“可惜了,那人估计是不会来了,恐怕三天前就逃离了泗州城,以后怕是不敢在参王庄附近露面了。” “呵呵呵,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参王庄,竟然出了薛公远这等人物,能拜入华山派鲜于掌门门下。”崑崙派的长须道人附和道。 “听闻贵派的西华子道长在前些日子身亡....” “唉!都是那天鹰教贼子,竟然暗中偷袭,西华子师弟一时不察,阴沟里翻船,这才枉送了性命。” “天鹰教是魔教分支,果然人人皆是宵小之徒!” 在场的大派弟子中,唯有长须道人和圣手珈蓝简捷年纪相仿,辈分颇高,见两人似乎相谈甚欢,也没有出声打扰。 不过当简捷有意无意將话题往卫四娘身上引的时候,后者突然出声: “若是圣手珈蓝前辈想要问屠龙刀的消息,但说无妨,何必如此拐弯抹角?” “......” 简捷也没想到,卫四娘反应如此激烈,轻咳了一声稍稍掩饰了一下尷尬后,才道:“江湖上都盛传,西华子道长和四娘你也是见证者,不知谢逊的消息是真是假?” “此事不假,当晚那位前辈的確言明谢逊流落海外,白龟寿听后的表情反应也不似作偽。” 卫四娘也听过江湖上流传的版本,其中细节非是当场亲眼见证不能述说,她推断大概率是秦夫人或者邱姓汉子散播出去的。 当然,散播之人並未將她与西华子武功被废一事传出去,否则一旦被崑崙派的仇敌,或者覬覦崑崙派剑法之人知晓,她可能就要陷於极其危险的境地了。 “可惜了,海外广袤无垠,要想找到金毛狮王谢逊当真是大海捞针啊...” 简捷摇头嘆息。 也不知道是在为屠龙刀隱世而感到惋惜,还是痛恨於谢逊其人得不到武林制裁。 不过卫四娘猜想应该是前者。 嬉笑打闹声依旧在继续,庄內眾人见朱元璋迟迟未到,已然断定对方是被嚇退了,心中一阵惋惜之际。 山庄门楼前突然传来熟悉的唱名: “是哪路英雄?先登个號,里头好安排席位!” 眾人暗暗疑惑,怎地都第三天了,还有好汉姍姍来迟? 很快,一道沉稳的声音徐徐传来,宛如平地惊雷,在眾人耳边炸响。 “某乃朱元璋,来取寄存在贵庄的人头!” “嗡——” 眾人面面相覷,继而摩拳擦掌,叫嚷道: “承蒙薛少侠酒肉招待了三日,今天俺老牛给你露一手,权当报答!” “哈哈哈哈!算我一个,等了三天,终於能见一见是哪路的英雄好汉了。” “终於等到了,我还以为这小子跑路了,总算是没有白来一趟!” “......” 距离庄子大门口最近的三教九流的江湖人士,都不需要薛公远下令,一个个拎著兵器嗷嗷就冲了出去。 薛公远嘴角噙著笑,走下高台,仿佛智珠在握,对著上席的大派弟子邀道: “几位可有兴趣看一场好戏?” 第六十一章 群雄慑服 三日之期已至,朱元璋等人欣然赴会。 阿三、汤和共骑『龙驤』先行一步而来,勒马停在了门楼前立著的四名精壮弟子身前,后者条件反射似地问道:“是哪路英雄?先登个號,里头好安排席位!” “你爷爷我便是来打英雄的!”汤和坐在『龙驤』上笑道。 那四名弟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刚要发怒,却见山门的楼梯上露出个人头,顷刻间一人骑一虎走上空地,平淡的声音却是响彻整个山门: “某朱元璋,来取寄存在贵庄的人头!” 朱元璋也没想到,参王庄借著华山派的名头,竟然把这『英雄帖』的声势弄得如此浩大。 即便是在官道上,也能听到庄子里的喧囂,这门前半亩见方的空地上更是栓满了个头不一的马匹,密密麻麻,粗略看去足足有数十匹,可见这庄內各路英雄实不下百人。 只是,当他骑虎出现在空地上的时候,独属於百兽之王的气息瀰漫开来,拴在空地上的马儿们顿时焦躁不安起来,更有甚者『唏律律』嘶鸣起来,极力想要摆脱栓绳,离开原地。 嚇得门前的几名精壮汉子也不管朱元璋了,赶忙上去將躁动的马儿们安抚住,反正打生打死的事情有应召而来的各路英雄。 这边朱元璋话音落下,庄內立时涌出一大群人,片刻间便乌泱泱站在了大门口。 也不知道是谁唱了一声,“薛少侠来了!” 群雄还没看清楚朱元璋的模样,便又各自你推我我推你推搡了半天,才让开一条道来。 片刻后,一个黝黑的汉子从人群中挤出来,目光落在朱元璋身下的猛虎之时,微微一凝,暗道此人当真奇异,竟然驯服了一头猛虎充当坐骑。 不过也仅限於此了,力能搏虎固然厉害,但有兵器在手,他自认为也未必不能斗上一斗。 今日他不是逞凶斗狠的,而是借群雄之势,將此人逼退! 薛公远刚要开口说话,混跡在群雄当中的王大锤踮著脚,总算是看清楚了朱元璋的样貌,顿时惊呼一声:“前辈?!” 紧接著,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般,群雄当中半数的人挤出人群,待得看清楚朱元璋的容貌,尤其是胯下那近乎標誌性的斑斕猛虎,一个个惊为天人,一齐拥上前去连连告罪。 “还望前辈恕罪,不识前辈姓名,这才衝撞了前辈!” “我他娘是畜生啊,前辈对我有指点的恩情,如同半师,竟然跟隨参王庄声討前辈。” 有人直接调转枪头,对准薛公远:“你这廝,定是你迫害了前辈,否则以前辈的高洁品性,如何会与你参王庄结怨?” 汤和心思电转,瞅准时机,立马加了一把火:“我大哥的二哥,为了生计,就上山采了点药材,卖到泗州城內,谁承想就被这参王庄派人差点一掌打死,若非有武当派的道长路过,救了一命,否则早就一命呜呼了! 这参王庄也当真是脸皮厚,英雄帖上只提及了我们找他们麻烦,对於缘由却是只字未有,明摆著是拿大家当枪使!” 经过他这么一拾掇,再加上群雄当中有人给其他人科普了一番朱元璋曾经的事跡——摒弃门户之见,耗费自己的时间指点江湖武人却不取分毫,就连姓名都未曾留下。此等高风亮节,与参王庄的小人行径一对比,哪怕是傻子都知道此刻应该相信哪一边的说辞了。 “朱前辈高义,是我等被奸人蒙蔽,助紂为虐了,还请前辈见谅。” “要说也多亏了参王庄的昏招,不然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前辈的名讳。” “是极是极,还是铁兄有见地。” “要我王大锤说,乾脆就拆了这鸟参王庄,把我们骗来当猴耍?” 见眾人越说越离谱,呆愣愣站在原地有些茫然的薛公远总算是回过神来了,『沧啷』一声拔出腰间长剑,挺剑道:“我看谁敢?!” 同时回头对著崆峒派的圣手珈蓝道:“简前辈,还请助我参王庄渡过此次劫难,来日我薛公远定有厚报!” “好说好说,崆峒派与华山派一向...” 简捷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卫四娘直接打断:“薛师弟,恕我崑崙派不能相陪,我们帮理不帮亲。” 说罢,带著崑崙派其他人一同站到了朱元璋一边。 那丐帮的七袋弟子见两边人数之悬殊,想也没想立马跟在崑崙派屁股后面走了过去。 薛公远傻眼了。 於他而言,这些人数最多的三教九流之人是最不打紧的,凭藉他们背后大派的威势以及庄子里的护卫,足以震慑群雄。 没想到,同为大派的崑崙派竟然临阵倒戈! “卫师姐你...” “薛公远,我们好心好意来帮你,没想到你竟然拿我们当儿戏?” 詹春听完汤和所述前因后果,也果断和卫四娘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长须道人朝简捷歉意一笑。 “......”简捷暗道此事明显是参王庄和薛公远不占理,若是传出去,恐怕有损自己在江湖上的名声。 犹豫了一下,他也果断挪动脚步,走向朱元璋一方阵营,“我崆峒派与华山派一向交情泛泛,这次恕难从命。” “?!” 好好好! 我费劲发英雄帖,还大摆宴席三天,结果请来的各路英雄都成了他人助力,还反过来威逼他就范...薛公远气得都快要吐血了。 “公远,你让开。” 就在这时候,一直躲在幕后的庄主薛正德终於走到了台前,朝著被人群拥在中心位置的朱元璋欠身一礼,道:“此事我参王庄认栽了,不知道阁下意欲何为?” “爹...” 薛公远觉得,起码得碰一碰,分出个高下,再低头认怂也不迟。 薛正德手一摆,直接堵住了薛公远接下来的话。 “我朱二哥差点就死了,你们参王庄的『碧玉毒手』当真狠毒,到现在都尚未將余毒清除,此生都要受此折磨,你说该怎么办?” 汤和恶狠狠道。 “什么?碧玉毒手?参王庄竟然偷偷习练此等阴毒武功,天理难容!” “薛公远,亏你还是华山派弟子,自称正道名门,难不成就是这么一个『正』法?” 一听这话,眾人对参王庄又是一顿口诛笔伐。 “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要我的性命罢了,一人做事一人当,如今唯死而已!”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在旁的阴鷙中年人忽地笑道,不等眾人反应过来,他猛地一掌往自己的天灵盖上拍去... 第六十二章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朱元璋怎么可能让对方轻易自裁,若是成功,今日这局面倒成了他聚眾威逼、迫使庄主之弟自裁,传到江湖上眾人只会觉得他恃强凌弱、得理不饶人,给参王庄赚了一波同情心。 他趁著对方手掌尚未落下之际,五指往虚空一抓,无形气手擒住对方手掌,薛正善下落的手掌微微一顿,他猛地一用力,正欲挣脱莫名束缚,却见朱元璋嘴唇蠕动,音波成线般倏地刺入对方脑海。 “啊!” 眾目睽睽之下,薛正善最终也没有自毙当场,反而惨叫一声,『噗通』倒在地上,浑身肌肉颤动抽搐,疯狂蠕动。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群雄连连退开,生怕对方犯病赖上自己。 传音入密的技巧,再结合《狮吼功》第三层的功力,从而达到类似於精神穿刺的效果...威力尚在朱元璋的意料之中。 这一招看似强大、诡譎,但实则对真气的消耗极大,而且施展对象也只能是內功远远逊色於他的人。 如果是玄冥二老这等人物,他这一招精神穿刺可能效果就要大打折扣,远不如眼前了。 简单来说,这是一门虐菜的武功。 少倾,惨叫声渐渐平息,薛正善此时已是精疲力尽,摆出一个大字瘫软在地,汗如雨下瞬间洇湿了地面,其可怖狰狞的五官渐渐鬆懈下来,眾人也瞧见了他流血的五窍,顿时惊骇莫名。 这是什么武功?! 群雄目光齐唰唰落在朱元璋身上,方才他们可是看得清楚,后者只是在虚空那么一抓,薛正善动作便有了一瞬间的顿住,紧接著便惨叫倒地,成了这般模样。 王大锤將南瓜锤扛在肩膀上,眼中的朱元璋仿佛披上了一层更为神秘的纱衣,嘆道:“每一次遇到前辈,总是被这不经意间露出的冰山一角给震撼到。” “喂!你锤子差点砸到我了...”后面一人抱怨了道。 “哦,抱歉,刚才没注意。” 王大锤赶忙道歉,而后贴著身子把南瓜锤小心翼翼卸落。 在群雄目光注视下,朱元璋泰然自若,笑道:“我要求只有一个,按照贴上所述,交出动手和主使之人,任由我发落。” 主使之人? 那不就是我嘛...薛正德木然不语,薛公远实在憋不住了,叫道:“说这么多废话,大家既然是武林中人,江湖事便以江湖规矩来论断,索性在此定下擂台,各派三人打上三局,获胜者再来定论此事!” “江湖规矩?” 朱元璋脸一沉,分不清大小王了?现在谁还和你讲什么江湖规矩? 而且,这事你们占理吗?也有资格讲规矩了? “我想,薛公子是看不清眼下的形势吧?”他一指仍旧瘫在地上宛如烂泥一般的薛正善,“我不让他死,他便死不成,我若是想让你们死,整个参王庄上上下下...鸡犬不寧!”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话音落下,朱元璋眼中似有无儔精光暴射,薛家父子仿佛看到他无形拔高的身躯,一双如同灯笼大小的虎目一般俯瞰而下,精神上如负千斤重担,瞬间冒出涔涔冷汗。 “你,你是打算得罪我华山派?” 薛公远咬著牙,顶著扑面而来的滚滚压力,脖颈上青筋条条绽放开来,“別以为会点邪术就可以在此逞凶,我华山派弟子从不惧你这等邪魔外道!” 朱元璋气笑了。 动輒以名门正派弟子的身份將人打为邪魔外道,还真是手段熟练。 “就算是华山派的掌门鲜于通来了,也救不了你们参王庄!” “阿三,这三人就交给你了。” 朱元璋也懒得和这傢伙多费唇舌了,直接叫出阿三,將这三人隨意处置了。 “是!” 阿三站出,瞬间吸引了场中群雄的目光—— 此时的他已经褪去了那一副番僧打扮,穿著寻常汉人的服饰,但精壮结实宛如铁塔一般的身躯以及略带凶狠的表情,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只见他一步踏出,內息暗暗运转,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动,眨眼间便降临在了薛家父子身前,高大的身材和如钢铁般的虬结肌肉带来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这是佛门正宗的最上乘武功,自外而內,不怒自威,號称『金刚伏魔神通』! 薛家父子虽然慑於其淫威,但也不至於生不出反抗的心思,薛公远心一横,挺剑便往阿三胸口刺去。 薛正德掌心暗暗浮出出一抹碧绿毒烟,趁著阿三注意力全然在自己儿子身上,脚步悄悄绕侧,一掌直奔后者腰肋处。 外功横练又如何?任你力能扛鼎,只要中了他这『碧玉毒手』,就算是神仙也难救。 他可不比弟弟薛正善那般,这门功夫精研多年,两者威力堪称云泥。 江湖上的比斗,又不是比谁力气大、內功深厚、招式精妙,若是以毒功奇袭,就算是声名赫赫的武当七侠一个不注意也要著道落败,此类案例比比皆是、屡见不鲜。 阿三轻蔑一笑,呼的一拳电射而出,竟然险而又险地落在了刺来的剑身上,巨力顺著剑身直窜手臂,薛公远只觉得手臂一震,长剑脱手而出。 眼见对方中门大开,阿三並未乘胜追击,他早就洞悉了薛正德的动作,只是拳招一收,手肘自然而然下坠,坠至半空,手臂倏地弹开,化拳为掌刀,后发先至,撞击在后者面门,招式之诡异,让在场群雄大开眼界。 “嘭!” 薛正德的『碧玉毒手』尚未触及阿三的衣角,便被后者一记手刀,打得颅骨粉碎,顷刻毙命! 薛公远见自己父亲转眼就摔在地上,没了声息,眼眶瞬间通红,也不管是不是手无寸铁了,抡起拳头就要往阿三面门上招呼。 阿三冷酷果决,毫不留情地送他归西。 至此,短短不过几息时间,参王庄庄主薛正德、华山派掌门高徒薛公远尽数毙命。 群雄看向筋肉交缠的阿三,不由胆寒起来。 杀人就跟杀鸡似的。 在场都是混江湖的武林人士,手上或多或少都沾了几条人命,但薛公远这个级別的还真没有,对方在华山派也算得上中坚战力,却在这禿头和尚模样的人手上走不过一招,实力当真可怖。 目送著对方走回朱元璋身边,眾人心想这样的人物都只是朱前辈的隨从,那这位一旦全力出手將会是何等光景?江湖上谁能是敌手? 六大派的掌门?还是魔教的左右使?亦或者武当山上的那位武林神话张三丰? 第六十三章 至圣先师 (求追读!) “参王庄的诸位,对此结果可还算满意?” 朱元璋看也不看地上的两具尸体,出言问道。 此时,参王庄的门楼前,再度顶上了一位老者,身后诸多护卫隱隱以其为首。 “薛正德、薛正善两兄弟逆行倒施、偷练毒功,残害百姓,死不足惜,前辈此番出手,是为民除害之举,我参王庄焉能不满意?” 老者態度恭敬,言必前辈,半点不顾自己那一头白长发,而朱元璋风华正茂,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 活了几十年,他也明白什么叫做形势比人强,什么叫做拳即权,年龄上他是前辈,但是论起武功道理,眼前的年轻人才是真正的前辈。 所以,他打心底並未觉得有任何的不妥之处。 “为了给前辈赔罪,我参王庄愿意將泗州城內半数的药材生意拱手相让,只求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 “......” 朱元璋微愣。 前边的薛家父子太过刚硬,眼前这老者也未免太过於识时务了吧? 汤和看了老者一眼,隨后低声对著朱元璋道:“大哥,我觉得第二个条件不能这么轻易答应,搞得我们仗势欺人,弄这么大的阵仗是为了占他们参王庄的生意似的。” 他看得很明白,他们此次是师出有名,即便打杀了薛家父子,那也是合情合理的比斗结果,但要是收受了財物,在江湖上可就落不到什么好名声了。 朱元璋微微頷首,心中早有定计,坦然道: “区区黄白之物我倒是不在意,若是你参王庄当真有心赔礼道歉,不若將这泗州城內半数的生意折算成银两,在城外设棚施粥,让逃荒来的难民们吃上一口饱饭。” “前辈高义!” “不愧是朱前辈,仗义疏財,当真是我辈江湖人的典范!” “某飘零半生,未逢明主,今日得见朱前辈惊为天人,愿拜入麾下,日夜受遣。” “给你美的,啥好事都让你这瘪犊子给占了是吧?” 群雄欢声如潮,捫心自问,要是他们站在朱元璋的位置,面对参王庄在泗州城半数的生意,真的很难不心动。 尤其是许多江湖浪人,本身並没有多少资產,都是靠著四处要饭维持生计,实在討不到饭便给人看家护院一阵子,生活並没有多富裕。 不然也不会因为参王庄的一顿酒肉,就跑了过来参加什劳子的英雄大会。 “......” 老者也没想到此人年纪轻轻,非但武功高绝,心思也是奸猾似鬼,一语便將他的计策给破了。 用他们参王庄的钱来做好事,即便他们这次死了两个人,但不管江湖武林,还是民间的老百姓,都只会赞他仗义疏財、急公好义。 面子里子,全给对方赚了去。 但话都说出口了,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敢反对,只能顺著对方的话头不甘道:“既然已经赔付给了前辈,那这些钱財究竟用到何处,自然也是依从前辈吩咐。” 【任务完成,奖励:左右互搏术。】 关於左右互搏术的修炼方法和个中技巧统统涌入朱元璋脑海。 这一技巧要求习练者『心思纯净,赤子之心』,他自问是做不到这一点,但系统却是另闢蹊径,以古墓派的『天罗地网势』为根基,通过繁复的习练达成一心二用。 ...... 至此。 这场英雄帖的闹剧终於是落下帷幕,以薛家父子身亡、薛正善疯癲结束。 朱元璋也不屑於杀一个疯子,是以只让阿三废去了其武功,剩下的就任凭参王庄如何处置了。 而各路英雄,有纳头愿意拜入麾下的,有执弟子礼求指点的,也有豪爽相交者。 【威震江湖支线任务四:至圣先师(0/100)。 註:长期成长任务,进度条到顶后自动升级,奖励隨机。】 『这是...要我指点一百个人结算一次奖励?』 他上次三次『以武止戈』的任务都还没完成,这次又冒出个『至圣先师』,不过这让他可以確定,任务並非是强制性的,遇到不愿意做的任务也可以直接跳过,並不影响其他任务的颁布。 朱元璋一一回应。 一个时辰后,群雄满意离去。 【威震江湖支线任务四:至圣先师(30/100)。】 对於任务的完成,他也不急,带著阿三与汤和,在参王庄眾人畏惧的目光中徐徐下了山。 ...... 翌日。 泗州城外支起了粥棚,参王庄的人也不敢作假,凡来討粥的流民,都会提上一句朱元璋的名號。 流民们不知道朱元璋是谁,只是將这个名字牢牢记在了心中。 一时间,朱元璋在泗州城附近名声大噪。 —— 三日后。 於参王庄慑服群雄,招取薛家父子性命,豪掷千金扶危济困,不拘门派之別布武於人的朱元璋声名远扬,震动江湖。 眾人皆知,安徽出了个急公好义的大侠客朱元璋,武林中人无不心嚮往之,恨不能与之把酒言欢。 不过。 朱元璋此时却是为朱重六体內的余毒而苦恼,若是挨了那一掌的当日被他遭遇上,兴许还能凭藉深厚的真气將毒素全部拔除,但如今余毒已经深入臟腑,而且不断啃噬体內血肉精元壮大。 之前只需要三天清理一次,现在这个时间已经缩短了一两个时辰,再过些日子,恐怕就连他都束手无策。 “还是低估了这毒掌的厉害,我到底不是医道高手,看来有必要去一趟蝴蝶谷,见一见那位胡青牛医师了。” 他当即叫来汤和,询问其关於蝴蝶谷方位。 这院子內的诸人,也唯有汤和是实打实的明教中人,他虽然略读过原著,但只知道胡青牛隱居之地叫做蝴蝶谷,在安徽境內,其他一概不知。 想来既然是隱居之地,哪能叫外人轻易知晓,与其自己两眼一抓瞎,到时候四处打听,不如问一问汤和这个明教中人。 “这个...” 汤和闻言,表情一垮:“我倒是听说过蝶谷医仙的名头,只要是明教中人患病,他尽心竭力医治,分文不取,教外之人求他,哪怕是黄金万两堆在他面前,他也不屑一顾。” “我也有所耳闻,不就是入教嘛,二哥便入了明教也无妨。” 朱元璋可没什么正魔的偏见,薛公远不也是正道门派华山派的弟子么,这货在原著当中甚至还吃起了人肉,其底线之低甚至超越了人类的范畴。 如今天下,不知道多少底层百姓信奉明尊,入了摩尼教,多朱重六一个也不多。 “大哥,我说的不是这个,胡师伯虽然对於明教弟子来者不拒,但我一个小小的五行旗下的伍长,又哪里会知道蝴蝶谷所在?” “......” 是了,周子旺是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彭莹玉和尚的师弟,弥勒宗的大弟子,常遇春作为他的亲兵,地位远不是汤和此时一个伍长能比的。 若是明教人人都知胡青牛隱居之所,反倒叫人奇怪了。 第六十四章 万人敌(求追读!) “天——地——玄——黄——” 就在朱元璋和汤和交谈之时,隔壁院子里传来清糯的朗朗读书声,马秀英念一句,胡喜儿和朱文襄就跟著念一句,稚嫩的童音迴荡在脑海中,轻轻鬆鬆就勾勒出两个神色认真、摇头晃脑的稚童模样。 “不管如何,总是要去寻访一番,二哥身上的毒比我想像的还要麻烦,拖不了太久的时间,你去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就出发去寻蝴蝶谷。” 他只记得蝴蝶谷在皖北女山湖畔,到时候四处打听一阵,他就不相信还找不到一个胡青牛。 汤和点了点头,问了一番此次出行跟隨的人数,便下去著手准备了。 朱元璋推开后院的大门,胡喜儿下意识望来,就连马秀英也投来惊喜的目光,唯有朱文襄目不斜视,依旧认真地诵读方才所教的《千字文》上的字句,气息平稳,咬字清晰。 孩童蒙学,第一步便是打基础、辨字形,其中《千字文》、《三字经》、《百家姓》是最佳的教材读物。 胡喜儿早有基础,也识得百来个字,朱文襄就如一张白纸了,从小到大都没吃饱过饭,更別提识文断字了。 不过据马秀英所说,这小子的记忆力和悟性都很好,不过几日的功夫,所识得的文字就超越了胡喜儿。 “咳咳!” 朱元璋上前先是雨露均沾地摸了摸两小只的头,而后半蹲在他们面前,问道:“这几日的书读下来,感觉如何?” 《千字文》其內包罗万象,含天文、地理、歷史、器物、伦理等內容,既教识字,又传知识。 胡喜儿立马道:“叔叔我想学武,不想读书!” 她站起来,呼哈摆了两招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架势,眉眼间英气勃勃,“以后就可以帮你打坏人了。” 朱元璋纳闷,之前不都是叫他『哥哥』吗?怎么一转眼辈分就拔高了这么多? “等你好好读书,把《千字文》、《三字经》、《百家姓》倒背如流之后,我便教你习武。” “好吧…我会更加努力的!”小姑娘兴致缺缺地坐了下去。 朱元璋目光落在朱文襄身上,胡喜儿也看向了他,兴许是这几天吃的不错,小傢伙脸上的菜色逐渐褪去,回归了应有的红润饱满,虽然身形依旧瘦削,但目光炯炯,精神极了。 他沉吟了片刻,才道:“读书在这世道中用处不大,尤其是马姐姐说的儒门圣人书,不过歷朝歷代的史书可以看一看。” 胡喜儿眼含崇拜地看著一脸稳重的朱文襄,心想文襄哥哥真厉害,这番话我却是说不出来。 马秀英诧异地看了眼这个孩子,这几日见他性格沉稳,又聪颖非常,几如神童,只当是穷人孩子早当家,却没想到竟能从区区几篇启蒙读物中得出如此发人深省的见解。 朱元璋也来了兴趣,早前朱文襄其实在村里私塾上过几天的课,“那你觉得什么有用?习武练功?说来与四叔听听。” “习武练功讲究根骨资质,也不是人人都能如四叔这般...这般...”到底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朱文襄一时之间竟然没法找到相对应的形容词,想了半天,只能憋出一句:“这般厉害。” “若是让我来学,顶多就是能日后防身,不过数人敌。” “哦?习文你觉得无用,练武你觉得资质不行,那你想干什么?” 朱文襄抬起头,天光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四叔,我想学那能统兵列阵、以一敌万的本事,做统御万人的將军!” “……” 朱元璋一愣,而后起身在他头上蹂躪一把,哈哈一笑:“人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以后四叔教你万人敌的本事!” 屠龙刀里的《武穆遗书》却是不能浪费了。 “嗯,我等著!” 朱文襄重重点头,而后又乖乖坐回去,拿起书本继续诵读。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这个道理他说不出来,但却也懂得。 朱元璋调笑过后,也是和马秀英说了明天出发去蝴蝶谷的事情,叮嘱家里內外的事情都可以由她全权决断。 “朱大哥,我可以和你一块去吗?” 马秀英低著头好半天,等朱元璋没了声音才怯生生说了一句,见她没有回答,又立马道:“我肯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这几天和史姐姐学了骑马,已经很熟练了,而且你们路上吃穿住行,肯定缺一个照顾的人,这里有我爹就行....” “你们不去江西了?” “不去了,不去了。”马秀英连忙摇头,“我爹说了,这辈子他就跟著朱大哥你,哪也不去。” 朱元璋见马家父女迟迟没有提及离开的事情,对此也早有猜测,现在从马秀英口中得到確认,倒也不觉奇怪。 “你知不知道怎么去女山湖畔的蝴蝶谷?” 女山湖畔在濠州城治下,但他这种没怎么出过门的人,还真不知道具体的方位。 “蝴蝶谷我不知道,不过我去过女山湖畔!” 朱元璋沉吟一声,道:“行,明天辰时三刻一同出发罢。” 有一个熟悉的人带路,总归要比自己两眼一抓瞎,隨便找个人问要好上许多。 “嗯,好!” 马秀英眼睛一亮,本来想重重点个头,但想到自己这么做未免太过不矜持了,又忙顿住动作,补充道:“我肯定不会拖累朱大哥你们的!” ...... 次日。 辰时。 十二月的泗州城,青石板早早掛上了寒霜,东城三进宅院的院门口挤满了人。 朱元璋牵著『龙驤』,后者昂起头,鼻孔里喷出如箭一般的白色气流,在空中一卷,凝成霜雾。 汤和带著朱重六共乘一骑,手边上还牵著一匹马儿,马秀英还在门口被史夫人拉著说悄悄话,也不知道是什么內容,惹得她面红耳赤,余光频频朝著朱元璋飘去。 马二欲言又止,但看了看女儿被史夫人给占著了,最终也只能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朱元璋看出了他的担忧,安慰道:“放心吧马叔,我会照顾好秀英的,绝对不会让她有啥事。” “誒!有劳东家了。”马二眉开眼笑。 “......” 朱元璋知道,马二认定的事情八百头牛也拉不回来,后者称呼他为东家,也是为了表明一种態度,他也懒得纠正了。 朱重六一家在告別,胡喜儿一脸郑重地和朱重六保证,肯定会照顾好朱文襄,惹得朱重六夫妇哭笑不得。 三刻倏忽而至。 朱元璋一行五人包括阿三向南出发,噠噠噠地再一次回到了濠州。 第六十五章 我姓司马 再走一遍回濠州的路,朱元璋自然是不陌生,再加上这一次並非是和商队一块出行,不必因为顾及货物而走走停停,虽然谈不上风驰电掣,但速度也绝对不慢。 不过这一路上也不是没遇到过麻烦,没了一头唬人的老虎,反倒助长了不少有眼无珠之辈的威风,光是拦路打劫的,他们遇上就不止三波。 朱元璋也不会心慈手软,叫阿三將他们杀得落荒而逃,一时凶名盛传,这才清静了不少。 一直到临近濠州城治下定远县的时候,却出了意外。 这次不是山匪劫道,而是一伙元兵手舞著长刀,纵马戏耍著一个三四十岁样貌的做文弱书生打扮的中年人,前边还有三四个元兵驱来不少百姓,如同驱赶畜生一般。 元顺帝至元三年,元廷大臣伯顏提出要杀张、王、刘、李、赵五姓的汉人、南人,因为这五姓都是大族,人数最多,这傢伙认为,把汉人、南人杀了大半自然就不会有人造反了。 这条提议虽然最终被元顺帝否了,但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元廷大部分蒙古人对於汉人的態度——视如猪狗牲畜。 而过了两年,朝廷又颁布了一条法令:蒙古人、色目人殴打汉人、南人,汉人和南人只许挨打,不许还手。 这也是为什么,元兵所过之处,无一不伴隨著血腥的杀戮,试问哪个会与自家养的猪狗共情手软? “贼蛮子,不懂规矩,见了大人还不赶快磕头?”那元兵磕磕绊绊喊了一句汉话,被围在中间的中年男人立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还从怀中掏出十几两银子双手奉上: “还请大人放过小的一马。” “把你宰了,这些银两不都是我们的吗?”元兵齐齐鬨笑,用蒙古语交流著:“这南人当真蠢笨如猪!哈哈哈哈!” “他身上肯定还藏著別的银两,杀了他,然后搜身!” 中年人脸色一变,元廷虽然禁止汉人学习蒙古语,但他天资聪颖,早就掌握了这一门语言,此时元兵之间的谈笑,一字不落地落入耳中,砸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 “大人,我家中还有浮財,可去前方濠州城为几位取来!” “你姓什么?” “我姓司马!” “...司马...”那几名元兵將这名字咀嚼了片刻,骂道:“算你运气好,滚吧!” 他们就算是杀人,有时候也会专挑五姓人来杀。 骂著,还用刀身往中年人的脸上抽打而去。 “昂——” 刀身尚未落下,四周忽地盪起风雷之声,细微的龙吟飘在耳畔,仿佛有一道隔空的巨掌横扫而来,所过之处元兵人马无不翻仰,吐血惨叫。 “啊!” “噗噗噗!” 中年人愕然,爬起身来摸了摸自己,发现没甚么损伤这才鬆了一口气。 刚抬头,却见数骑飞奔而至,为首的短髮汉子只是冷冷下了一道命令:“阿三,把他们都杀光。” 话音落下,一个精壮的光头从马上飞起,化作残影掠向几个残余的元兵,伴隨著拳拳到肉的沉闷声响,中年人甚至都没看清楚精壮汉子怎么做到的,剩余的元兵便连人带马,尽数毙命。 “活菩萨啊,多谢几位好汉救我们性命!”、“差点就死在了狗韃子手上了...”、“老天不长眼啊,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狗韃子赶出我们汉地。” 被驱赶的百姓见突然得救,一下子仿佛从地狱来到的天堂,个个自然是对朱元璋他们一阵感激涕零,坚持问过姓名之后才珊珊离去。 独独留下个中年人施施然將身上的尘土拍完,这才拱手作揖,“鄙人李善长,谢过几位少侠的救命之恩。” 李善长? 朱元璋翻身下马,问道:“你是定远县的李善长,字『百室』?” “正是在下,少侠认识我?” 李善长纳闷,他自幼读书,鲜少出门,虽然早有聪慧之名,有心科举,但奈何作为『南人』,处於四等人制中的最底层,录取名额最少,考取难度最大,再加上世道混乱,也没考取过功名,在这定远县中自然也算不上什么人尽皆知的人物。 这一行人明显是从外地过来,何以能一口叫出他的字? “我也是濠州人士,曾经在某位先生处听过阁下名號。”朱元璋隨口將他敷衍了过去,也不知李善长是信了还是没信,后者却是笑著拱手道: “今日得蒙几位少侠相救,是为人生快事,不如就由在下做东,略备薄酒宴席,请诸位到定远县城畅饮一番?” 朱元璋看了看天色,日近黄昏,本来他们也打算在定远县歇一歇脚,当即一口答应: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阿三!请李先生上马!” 李善长一抬头,发现方才那出手杀韃子兵的精壮汉子出现在自己面前,伸手一提,便將他拎到身前。 “还望先生勿怪,此去定远虽然只有几里路,但人力终究比不过马匹,只能暂时委屈一下先生了。” “不打紧,不打紧。”李善长摆手。 总觉得这位姓朱的少侠,对自己有些过分热情和客气。 ...... 李善长也是个阔气人,家中颇有財资,算是富户地主,按他的说法,从他的字上也能窥见一二。 『百室』一词出自《诗经》,有『百室盈止』之说,寓意著家族兴旺,粮仓满溢。 为了款待朱元璋几人,直接就在县城最好的酒楼定了一个包间,点了满满两大桌子的菜餚,美酒无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 李善长也有些上头了,脸色通红,对著朱元璋等人就是大吐苦水。 说什么“自幼精研《韩非子》、《管子》,通晓法家学说”、什么“元廷必然不会长久,只待天时,必出明主,让他一展抱负”、“他日若遂凌云志,朱少侠儘管前来投靠”云云。 说来说去,还是怀才不遇、生不逢时那一套。 身为『南人』的他,从一出生开始,就註定在政治上不会有太大的前途,即便通过科举逆天改命,可元廷上的重要职位都是蒙古人、色目人把守,看重种族高於学识。 他甚至出门都不敢自报姓『李』,每每只是假託『司马』,生怕哪个韃子兵脑一抽给他砍了。 说著说著,这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竟然当著眾人的面直接哭了起来,涕泗横流,指天骂地。 朱元璋只是暗暗可惜,没有相机把眼前这一幕给记录下来,日后放给功成名就的李善长看一看,想必对方的脸色会很有趣。 待得月上枝头。 李善长喝得酩酊大醉,朱元璋让阿三把人送回李府,自己则是和马秀英、汤和一同回了客栈。 “大哥,这位李先生还挺好玩的,没有动不动就『子曰子曰』的,倒是和徐达说的狂生似的。” “汤大哥,李先生学的是法家,他不信孔子那一套。”马秀英笑道。 汤和挠了挠头,他也只是粗通文墨,对法家儒家的区別不甚了解。 朱元璋则是一脸的意味深长,“此人,將来大有可为。” 第六十六章 脾气古怪的胡青牛 日上三竿。 朱元璋等人准备离开定远县,宿醉过后的李善长竟然早早就在客栈门口相候,见到他们出门,连忙快步迎了上去,连连告罪: “实在对不住几位,昨晚作为东道主设宴,竟然喝得酩酊大醉,还麻烦朱少侠將我送回府上。” 昨晚喝得太高兴了,连什么时候、怎么回到家中都不记得了,还是下人提醒说是一位姓朱的公子吩咐人把他送回来的。 所以他一大早起来,宿醉尚未完全缓过来,便先一步来到客栈等待赔罪。 “老李,你不是自號法家学士么?怎地也学起那些穷酸的孔门腐儒的一套了?” 朱元璋打趣道。 李善长面色一囧,吶吶道:“昨天晚上我喝醉了还说了什么?” “你说『天不生我李善长,九州万古如长夜』!”汤和记忆力还不错,连昨晚李善长喝醉之后的语气都模仿了个七七八八,“还有什么『我常常自比管仲、乐毅』,『他日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停!停停停!” 李善长毛骨悚然,尤其是后面一句,还是他偶然从一位游学的先生口中听说的,这可是一句赤裸裸的反诗,要是让那群蛮霸的蒙古韃子给听到了,他又要遭一番无妄之灾了。 “酒后失態,竟至於斯,自今日始...戒酒!”他摇头嘆息,试图將心中的羞耻感踢出去。 “哈哈哈哈!希望老李你说到做到,我们就先行一步了,山水有相逢,日后再见!” 朱元璋重重拍在李善长的肩膀上,而后领著眾人扬长而去。 ...... 出了定远县,到女山湖畔,即便朱元璋等人速度不慢,也足足了三四天的时间。 几人分头行动,沿著湖畔寻找,好在这地方也不大,没过多久就让他们勘定了蝴蝶谷的入口。 现在接近了十二月的尾声,万物凋零,寒风肃杀,即便蝴蝶谷周围一带地气较之寻常地界温暖,也不免受了些许影响,原本漫山遍野的鲜枯萎了大半,一排排丛摇摇欲坠,枝枝蔓蔓泛起枯黄的顏色,趴在山谷的入口处,遮掩了大半。 “这蝴蝶谷怎地也没见到几只蝴蝶?”汤和奇道。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节,儿都谢了,哪来的蝴蝶?” 他们跟在朱元璋后面一个个穿过小径,初极狭,才通人,又行数十步,豁然开朗,便见一条清溪旁结著七八间茅草屋,茅屋前后左右都是圃,种满了诸多草。 一行人还没走到屋前,就就被几个採药的僮儿给拦住:“来者何人,为何擅闯我蝴蝶谷?” 朱元璋朝著汤和稍稍示意,后者立马明白现在正是自己这个正宗的明教弟子表现的时候了,他当即拱手道: “在下明教五行旗洪水旗下伍长汤和,携家中长辈前来请胡师伯治病。” 那僮儿两条眉毛一拧,道:“你身为明教弟子,应该不会不知道,我家大人从不为教外之人医病吧?” “我这位家中长辈在我的苦心感化下,也自愿加入了我明教,从此信奉明尊。”汤和笑道。 那小僮想了想,觉得这应该也属於明教中人的范畴,於是道:“那等我去通稟我家大人一番,还请稍等片刻。”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一间屋子,不过盏茶时间便从中走出,“我家大人让你们进去。” 朱元璋转头交待一句,“你们先在外边等一等,我去去就回。” 马秀英乖巧地点了点头,阿三也微微頷首 说罢,便与汤和带著二哥朱重六一同进了屋,刚入厅侧,便见一个神清骨秀的中年人正坐在案后,手捧一卷医书津津有味地读著,形貌完全不似他前世电视剧中的那般矮胖土气。 “见过胡师伯。”汤和抱拳行礼。 胡青牛刚欲答应,目光突然定格在朱元璋身上,手上的医书也不自觉跌落案上,起身道:“小兄弟不是我明教中人吧?” “这是我大哥,只是一路上护送我等过来,並非求医之人。”汤和赶忙道。 “在这乱世当中,有阁下如此高手护在左右,天下大可去也。” 胡青牛身为医道高手,一眼便瞧出了朱元璋身怀不俗武功,言语间难免有所忌惮。 但忌惮归忌惮,若是对方求他医病,他也寧死不救。 “胡医师谬讚了。” “过来罢。”胡青牛也不欲和朱元璋废话,朝著朱重六伸手一招,后者手足无措,朝朱元璋投了个慌乱的眼神,看到点头示意之后,这才一步步走向桌案前坐下。 他倒也没怀疑朱重六的明教信眾身份,明教在外界被称作魔教,在朝在野都是人人喊打的角色,非是真正的明尊信徒,绝不会加入明教。 而且明教教眾中也多是生活困苦的穷人,也只有他们能真正做到不食荤腥——因为根本吃不起肉。 胡青牛伸手在朱重六腕脉上一搭,又解开他胸口衣衫瞧了瞧,说道:“『碧玉毒手』的功夫,出手之人武功没到家,但是救治手段太过於粗略,加上你体质孱弱,这才病入骨髓,难以医治。” “那...” 一听这话,朱重六心中一紧,他知道老四为了给他治病,耗费了多少的时间精力,他死了也就罢了,但眼睁睁看著老四心血流逝,却是不能瞑目。 “那胡大夫,我还有多少时日?” 胡青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伤麻烦是麻烦了点,但落在我胡青牛手上,也就十天半个月的事情,保管將你体內余毒拔除得一乾二净。” “......” 朱重六鬆了一口气。 “有劳胡师伯了。”汤和拜谢,朱元璋也含笑拱手。 胡青牛是个信人,他虽脾气古怪,但既然答应了医治朱重六,便是全力以赴,没有丝毫的懈怠。 连日来闭门施针煎药,专心为朱重六拔除余毒,非一日三餐外的时间,概不出门。 一直到三日之后。 “体內余毒已经无碍,只需在此以药石调理十天,便可痊癒。” 胡青牛携朱重六出关,朱元璋分出一缕真气入內,发现果然如对方所说,余毒已经细不可察,堪称神妙。 “胡先生果然不愧『医仙』之名,手段玄奇令人嘆为观止。” 术业有专攻,论起武功比斗胡青牛不是他的对手,但要治病救人,十个他拍马也赶不上一个胡青牛。 胡青牛淡淡『嗯』了一声,自从他出师以来,这样的话早就听了不知道多少遍,耳朵都给磨出茧子了,是以心情並无太大的波澜。 “此事算是我朱某人欠胡医师一个人情,日后但有所求,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我无不应允。” 朱元璋突然想起胡青牛的两大敌人,一个华山派的掌门鲜于通,一个是那位叛教的紫衫龙王,於是抱拳郑重给出承诺。 胡青牛心中一动,暗道此人年纪轻轻,武功之高完全不下於明教的五散人甚至於四大法王,不如让他替自己取了鲜于通那狗贼的性命,替妹妹报仇。 但旋即,他又想道:『我胡青牛不是什么挟恩图报之人,再说我是因为朱重六明教信眾的身份才施救,並非为了什么人情,怎能叫他替我去报仇?不妥不妥。』 “我救朱重六乃是因其明教信眾身份,与你一外人何干?”胡青牛冷冷道。 朱元璋哑然失笑。 第六十七章 倒霉的彭和尚 这在蝴蝶谷一住,便又是三天时光,朱元璋一行五人,四个男人挤在一间草屋內,马秀英女子身,单独住一间房。 胡青牛对他们每人每天收取半两碎银作为食宿费用,至於汤和与朱重六这两个明教中人则是免除一切,甚至连治病煎药都分文不取,让汤和暗道『脾气古怪』。 朱重六经过这些天的调理滋补,脸上也有了红润之色,身子骨日渐壮实。 朱元璋则是每日运上几遍《易筋经》,虽然並未衝破最后的任督二脉,但体內真气却是愈发菁纯,抽空还习练左右互搏术,渐渐熟练。 汤和与阿三,则是还在和《龙象般若功》较劲,后者也时不时来找朱元璋切磋指点,即便每次都被打得鼻青脸肿,也照样乐此不彼。 倒是马秀英,百无聊赖之余不知道从哪个犄角疙瘩里找到一本破旧医书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不求甚解,只是囫圇看了个全须全尾。 有一天实在是忍不住了,抱著医书小心翼翼地问了胡青牛几个问题,后者虽然神情略显不耐烦,態度也不算很好,但最终还是將问题一一解答。 对此,胡青牛的解释是——“我只说过不救任何明教之外的人,没说过不教明教之外的人医术。” 马秀英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每每遇到不懂的问题,第一时间救找上胡青牛询问,一来二去,她竟然从胡青牛这里薅到了不少医书。 “我武功低微,一直都在拖朱大哥的后腿,朱大哥虽然没说什么,但我马秀英也不该心安理得,要是能够学到这为胡先生十之一二的医术,日后定能帮上朱大哥大忙。” 她知道朱元璋是个有大志向的人,光从对方名字的解释中便能窥见一二,日后定能干出一番惊天伟业。 马秀英不想被拋下,日后只能望著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徒增悲伤,得见胡青牛这一身绝顶医术,她仿佛看见了希望。 自此,她愈发用功,孜孜不倦地阅读医书,记忆药典,遇有疑难不明处请教则是愈发频繁。 一开始,胡青牛的確有些不耐烦,但马秀英天资聪颖,自幼便好读书,经过一段时间后,对於胡青牛的指点往往能够举一反三,甚至於还能有些奇思妙想,让胡青牛这等医道大家也有所触动。 若非马秀英不是明教中人,胡青牛还真想把这姑娘收为弟子。 如此又过了两天。 蝴蝶谷內突然传来一阵叫嚷的声音:“胡青牛,快来救命啊!” 来人声若洪钟,在谷內震盪,瞬间惊醒了所有人。 朱元璋从山谷上纵身跃下,三两步便见一个身穿黑色僧衣的清瘦和尚站在溪边,面色隱隱有些发青,似乎受了不浅的內伤。 胡青牛听到动静连忙出屋,看见黑衣和尚顿时脸色一变,脚步忙地加快,“彭和尚?!” 原来这人乃是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彭和尚,常年活动在淮西一带,如今出现在蝴蝶谷倒也不如何奇怪。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胡青牛上手一抓彭和尚的手腕,只觉他脉搏跳动甚是奇异,不由得一惊,再凝神搭脉,大为不解道:“你这是招惹到了谁?身中如此阴狠寒毒,若非是內功深厚,体魄惊人,估计都撑不到我这里来。” 他心中暗忖:『这寒毒当真古怪,倒是与传说中的玄冥神掌颇为相似,但这掌法失传已久,怎地又突然现世了?』 “几天前,我本来在路上走得好好的,突然看到一个老者抱著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跑过来,那小孩看到我一眼,突然叫破我名字,我还没反应过来,那老者提掌便朝我打来,我匆忙应了一掌...” 话到一半,彭和尚摇头嘆息:“我平日自詡內功不俗,在当今武林也属一流的人物,但与那老者对上一掌后,只觉真气如渊,而且自有一股阴狠寒毒侵袭而来,我瞬间便知不是对手,立即抽身逃走,谁知这寒毒如附骨之疽,即便我拼尽全力,也只是让其未曾侵入臟腑之中。” 他自知以他的內功水平,无法將寒毒彻底清出体外,这才想起了在皖北女山湖畔蝴蝶谷隱居的胡青牛,连日奔袭至此求救。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遇上的应该是汝阳王府的那位小王爷,以及其门下走狗玄冥二老中的鹿杖客。”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飘忽而至,两人下意识循声望去,便见朱元璋大步流星赶来,行走间似有龙虎气象,一身宽大的布袍隨风猎猎作响。 “玄冥二老?” 彭莹玉暗自思忖,在脑海中搜刮数遍,却是如何也找不到关於这个名字的半点记忆。 朱元璋看穿了他的疑惑,解释道:“三十年前百损道人死在武当张三丰手上,世人以为他的《玄冥神掌》已经失传,却不知他早就收下两位弟子,將这门掌法各自传了下去,一人號鹿杖客,一人名鹤笔翁,合称『玄冥二老』。” “果然是『玄冥神掌』!”胡青牛见自己猜测被印证,也是微微頷首。 彭莹玉朝著朱元璋拱手一谢,“多谢好汉解答,敢问英雄姓名?恐怕並非是我明教中人吧?” 他观眼前之人,神莹內敛,呼吸绵长,气血雄浑宛若虎豹,武功定然不下於自己,而且有此见识,绝非池中之物,若不是年纪对不上,他还以为是武当七侠当中的哪一位呢。 “在下朱元璋,只是陪同一位明教的兄弟来此求医,故而逗留了些日子。” “...朱元璋?”彭莹玉略一思索,片刻后大喜道:“阁下莫不是近些日子在安徽传开的那位『虎君』?” “虎君?” 朱元璋有些茫然。 “据说泗州城出了位响噹噹的豪杰,仗义疏財,豪掷万金给逃难的灾民设棚施粥,有人叫他『虎君』,也有人叫他『伏虎罗汉转世』,和尚我听说那位豪杰的名字便是『朱元璋』。” “那的確便是区区在下了。” 彭莹玉哈哈一笑,“某姓彭,上莹下玉,乃是明教的五散人,大家都叫我彭和尚,我本来是打算去泗州城找这位英雄把酒言欢,却不想在此碰上朱少侠你,未曾想到朱少侠竟然如此年轻。” 他见朱元璋並未如同江湖上的那些以名门正派弟子自居的傢伙那般,对他们这等明教中人喊打喊杀,心中更是欣喜,觉得唯有这种人才配得上豪杰、豪侠的称呼。 “惭愧惭愧,彭兄弟你寻我喝酒,却是不想我差点就害了兄弟你。” “此话怎讲?” 第六十八章 黑玉断续膏 朱元璋当即將他路遇汝阳王府的高手围杀史火龙,而后被他击退一事详细道出。 彭和尚恍然,旋即又咬牙切齿道:“原来那老者怀中的孩童竟然是汝阳王的儿子,可恨我实力不济,不然当时將其毙杀,也能让那汝阳王心痛一阵。” 他常年活跃於反抗元廷的第一线,就算是在明教当中也属於相当纯粹的反元派,期间在安徽也组织了数次起义活动,但均以失败告终。 汝阳王是朝廷委派负责剿灭江湖反抗势力的最高军事统帅,也是当今元廷的宰相,权势滔天,手腕强大,稳固著如今摇摇欲坠的大元王朝。 而那日他撞见的孩童,既然是这人的继承者,未来必將是义军反抗元廷的重要阻碍。 他转而又看向朱元璋,一脸钦佩,“亏我刚才还想著朱少侠功力与我不相上下,却没想到那位將我打伤的老者,在少侠掌下也如丧家之犬一般,当真是让和尚我好生惭愧。” “我也不过適逢其会,再加上对方有所顾忌,这才占了个便宜。” “倒是因我害得彭兄弟遭遇大敌,差点害了你性命。” “此时与朱少侠有何关係?倒是闻听你在元廷眾番僧中大杀四方,听得我热血沸腾,恨不能与你並肩而战,杀光那些狗韃子,连带著把那小韃子也给生擒活捉了!” “好了!”胡青牛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但仍旧出言打断两人,他一指彭和尚,道:“要是彭和尚你想日后变得和蝠王那般,就继续在这谈天说地吧。” 韦一笑? 这货是明教四大法王之一的青翼蝠王,因练《寒冰绵掌》致三阴脉络受损,体內鬱积寒毒,需吸食人血御寒,否则全身冻僵而死,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彭和尚一想到这,浑身都打了个冷颤,连忙道:“不说了,不说了,小命要紧,我先去疗伤,待得好些再和朱少侠举杯畅谈。” 朱元璋满口答应。 ...... 又是三天时间过去。 朱重六见体內余毒被清理乾净了,顿时归心似箭,找上朱元璋问起何时回泗州城,“许久未见你嫂子和文襄,有点想他们了。” 他挠了挠头,脸上掛著憨厚的笑容。 朱元璋沉吟片刻,马秀英现在一门心思都在钻研医术当中,而他也乐见其成,此时將她一同带回泗州城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留在蝴蝶谷当中学习医道。 “行,明天我带大哥你回泗州城。” “好嘞。”朱重六喜笑顏开。 ...... “朱大哥你要走?我...” 一听朱元璋说要回去,马秀英立马表示也要回泗州城,朱元璋直接打断道: “我只是先把大哥送回去,又不是不回来了,没必要让你们也跟著一块跑来跑去。你一个姑娘,身子骨不比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既然喜欢医道,不如就留在蝴蝶谷,我看胡医师也不是什么藏私的人,你索性跟在他身边学个一两手,日后若是有十之一二的本事,说不定我还要仰仗於你。” 一听这话,马秀英顿时心怒放,只觉得自己找对了未来的方向,也熄了离开蝴蝶谷跟隨回泗州城的念头。 “阿三,你和汤和留在蝴蝶谷,专心修炼《龙象般若功》,早日达到第一层,我也好传下第二层功法给你们。” “还有,我看胡医师这里种植了不少的珍稀药材,你看看有没有调配『黑玉断续膏』所需的药材,若是能用银两购买那最好了。” 他从胡青牛口中得知,前几年那位紫衫龙王所扮的金婆婆携丈夫来过蝴蝶谷求医被拒,此时其丈夫银叶先生应当尚在人间,就算要来报復也还早得很。 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若是金婆婆突然改变想法,欲要强闯蝴蝶谷,掳走胡青牛为其丈夫医治,到时候马秀英难免会遭遇池鱼之灾,有阿三在此保护,他也放心许多。 阿三点了点头,“要是药材齐全,这几日我便將黑玉断续膏调配出一剂出来。” 黑玉断续膏唯有金刚门的核心弟子才知晓配方,朱元璋早在泗州城就和他提及过,但碍於事务繁多,再加上配方所需药材不易寻找,这才搁置下来。 如今身处蝴蝶谷当中,却是刚好集齐天时地利人和三大要素,也是时候该配出一剂来了。 交代完这边之后,朱元璋又找上彭和尚,这傢伙一看朱元璋过来,在胡青牛处討来一罈子药酒,扬言不醉不休。 二人喝了个痛快,彭和尚对於朱元璋的照顾嘱託也是满口答应。 翌日。 喝了一宿的朱元璋依旧是龙精虎猛,同眾人告別之后,便径直出了蝴蝶谷,解开拴在谷外的『龙驤』,带著朱重六朝泗州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 不过数日时间。 两人抵达泗州城外,朱重六拖拽著快要散架的身子,心情却是格外激动。 许久没见妻子和儿子,像他这种一心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人怎么可能不想念? 尤其是他现在大病痊癒,原先惦念的老四也有了出息,让他涌现出对未来生活的无限期待。 两人踩著暮鼓声响进了泗州城,穿过闹市区,终於见到了熟悉的院落。 “孩他娘?” 一过门,朱重六就看到李翠儿咧著嘴,手上端著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汤饼往里走,身后小不点胡喜儿和朱文襄也各自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碟小菜。 听到朱重六的声音,李翠儿下意识抬头一看,“当家的!你没事了?” “爹!四叔!” “朱叔叔!” 胡喜儿和朱文襄也先后发现了风尘僕僕的两人,皆是惊喜喊道。 “快进来,我再多准备几个菜,吃完打上热水好好洗一洗,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也能爽利不少。” 在看到朱重六红润的面色之后,李翠儿悬了一个月的心也总算回落。 听到前门的动静,正准备来帮忙的史夫人也加快脚步,果不其然看到站在门槛前的朱元璋两人,笑道:“我说怎么今天早上起来听到喜鹊在叫,原来是朱少侠回来了...咦?其他人呢?” “其他人的事情待会再说,总得先让我们进门吧。”朱元璋哭笑不得。 “也是,一高兴把这事给忘记了,昨天我家老史还惦念著伤势好了些,要找你喝酒来著。” 史夫人笑意盈盈,同时轻轻推了李翠儿一把,“翠儿姐你先过去,剩下的菜就交给我好了。” “...行!” 李翠儿点了点头,这一个月以来史夫人也不是没下过厨,对方的手艺並不比她差。 第六十九章 出將入相 史火龙和马二见到朱元璋回来,自是欢喜,也免不了一番询问。 朱元璋便將马秀英留在蝴蝶谷学医一事讲明,马二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放鬆下来,不过旋即他便暗自疑惑:『秀英啥时候对治病救人感兴趣了?』 “原先听说那位胡青牛素来有『见死不救』的名號,只当是为不近人情的冷酷之人,如今一听朱老弟的话,敢情也是个热心肠的人。” 史火龙感慨了一句,朱元璋却是不敢苟同,胡青牛对於『不救明教以外之人』这一原则恪守到了极为变態的地步。 当年紫衫龙王携丈夫韩千叶前来求医,即便前者露了一手不俗的武功,再加上明知施毒者乃是西域番僧,並非是王难姑所为,却仍旧以『不救明教以外之人』为由推脱,给自己招惹来一尊强敌。 只要不是明教中人,就算把刀架他脖子上,胡青牛也决计不会施救。 除非把刀架在他妻子王难姑的脖子上... 无论如何,这位胡青牛也和史火龙口中的『热心肠』沾不上边。 “这位胡先生在江湖上也算是声名远扬,当初我夫君受伤极重,本想前去求医,但其號称『见死不救』、『非明教中人不救』,再加上踪跡成秘,难以寻访,我们这才不得打消了这一念头。” 这时候,史夫人左右两边手上各端了一盘菜过来,许是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將菜放在桌案上后说道:“方才听朱兄弟所述,似乎这位胡医师也並非如传闻那边不近人情...” 朱元璋一听,便知道这位史夫人意欲何为,见史火龙也投来殷切目光,不由得失笑道: “二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胡医师对於『只救明教中人』一事坚定不移,除非史大哥你愿意脱离丐帮帮主的身份,加入明教,他才可给你医治。 给马姑娘答疑解惑,也只是好为人师,並没有提及收徒一事,与『治病救人』完全是两码事。” 夫妻二人闻言,顿时大失所望。 史火龙不想、也不能加入明教,丐帮好歹也算是天下第一大帮,他作为丐帮帮主,哪怕为人豪爽,但打心底对於明教还是有些许偏见的。 可以与明教弟子私底下相交,但若是加入却是万万不可能。 而且,丐帮帮主投身明教,这一消息传出去,引发的恐怕便是整个江湖的震动,那些正道门派都会对他欲除之而后快,就连丐帮也会频频派人刺杀。 到时候,即便他伤势恢復,武功更进一步,这江湖武林中都没了他的容身之所。 “自从上个月在朱老弟这里得到关於《降龙十八掌》的指点,我对於这门掌法又有了新的感悟,若是再施展,定然不会致使伤势加重了。” 史火龙见妻子情绪稍稍有些低落,宽慰道:“伤势恢復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说不定武功还能更上一层楼,我也有能力来整顿如今的丐帮了。” 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 史夫人轻轻点头,將方才的情绪一敛,转而开始介绍刚上桌的两道硬菜了,“一道韭菜炒蛋,一道豆腐鯽鱼汤,准备得有些匆忙了,不知道还合不合胃口,大家尝一尝。” “回来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已经实属不易,更何况嫂夫人有孕在身,还给我们操劳,哪还有什么挑剔的道理?” 朱元璋抄起筷子各自夹了点送入嘴中,味道中规中矩,只能说是不难吃,和酒楼中的大厨自然不能相比。 “正巧元璋你也回来了,我前日沽了一壶酒,我和马大哥喝了点,你嫂子看得严,现在还剩下一大半,我们趁这会儿功夫,索性解决了它,省得我整宿整宿惦念。” 史火龙转身从里屋拿出一壶好酒,给朱元璋、马二以及朱重六分別斟满一杯。 有朱元璋打掩护,今晚倒是可以好好畅饮一番。 朱元璋会意一笑,旋即举杯相碰,四人就这么一边喝著酒,一边享受著桌上的菜餚。 李翠儿看著眼前其乐融融的场面,忍不住笑出了眼泪,小心翼翼地咀嚼每一口馒头,感受著其中反覆榨出来的甜味。 白面饃饃,这可是以前做梦都想像不到的吃食,就算是村里的地主也不能顿顿大馒头,但现在却是这里最普通不过的食物。 只有挨过饿的人,才知道其中的辛酸。 朱文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很大,李翠儿其实想让儿子克制一点,毕竟他们现在相当於在老四家里吃白食。 可俗话说得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哪里是能控制住的。 李翠儿想著,自己也只能在家里勤快些,多干一些活,朱元璋出去的这一个月来,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几乎是她一手抓,即便史夫人要帮忙也被她给劝回去了。 “四叔,酒是什么味道?” 朱文襄就著肉菜接连干掉了几个大馒头,趴在桌边看著朱元璋他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顿时好奇起来。 “想知道?”朱元璋促狭一问。 朱文襄重重点了点头,本以为四叔会立马给自己尝一尝,谁知道等来的却是后者的一记弹指,额头瞬间吃痛,耳边也传来朱元璋的笑声。 “小兔崽子,想喝酒,过几年再说吧!” “这小子根骨不错,以后可以考虑来我丐帮。”史火龙点评道。 朱元璋摆了摆手,“文襄將来是要出將入相的人物,怎么可能去你丐帮?” 出將入相,原来四叔这么看好我...朱文襄捂著额头,眼睛却亮得嚇人,他本就聪慧,再加上这一个月以来看了不少书,自然知道这四个字的含义。 史火龙哂笑,只当是朱元璋哄骗孩童。 小小年纪,又才刚刚识文断字,即便比同龄人成熟一些,但哪里又能看出未来。 更別提出將入相,纵观歷史又有几个人物有此成就? “来,继续喝!” 几个男人再度碰杯,热火朝天。 直到宴席接近尾声,朱元璋朝马二敬了一杯酒,“马叔,我想在泗州城租个铺子,就做药材生意,交给我二哥来打理,你人脉广阔,明天有时间帮我打听打听不?” 闻言,朱重六心生感动。 他知道,以老四的本事哪里看得上区区一间铺子的药材生意,此举就是为了给他找个营生。 “行,我明天去看看。”马二不胜酒力,大著舌头道。 第七十章 黄裳旧事 马二一大早就出门了。 刚过一个时辰,便带著好消息回来了,“我一个朋友,嗯...上次在找朱二哥的时候,他出了很大的力,说想要请东家帮个忙,他可以將名下的一间铺子转赠给东家。” 朱元璋沉吟道:“什么忙?” “这就说来话长了,我那位朋友是开鏢局的,祖上曾经是宋朝年间的一个武林门派,在当时也算得上名门正派,尤擅一门快刀和一门轻功身法。 时年明教在江南作乱,宋徽宗派遣黄裳领兵前去征討,我那朋友祖上的门派也被卷了进去,黄裳武功高强,杀得门派人员凋敝,最后只剩下两名弟子。” 朱元璋神色间多了几分兴趣,没想到此事竟然还牵扯到了那位《九阴真经》的撰写者黄裳。 马二继续道: “这两名弟子一人觉得此仇不共戴天,欲要拿黄裳的家人出气,与其他武林人士一同,將黄裳的父母、妻子、子女、兄弟姐妹全家杀得乾乾净净。 而另外一人觉得此举有伤天和,武林恩怨不应该祸及家人,两人理念不合,就此分道扬鑣。他们一人得了刀法精髓,一人得了轻功真传,各自將武功传了下去,我那朋友便是得传了祖上刀法,在泗州城开了个鏢局。” 史火龙也颇为赞同,“武林恩怨怎能牵扯到家人?实非正道人士所为。” 他忍不住心中想道:『此间定然是明教从中牵头。』 只听说过明教从唐朝便活跃在武林当中,是造反的专业户,没想到竟然还有此一段秘闻。 朱元璋对此有所了解,淡淡一笑:“当中可不仅有明教,少林、崆峒也参与了那场大战。” 史火龙讶然。 “继续。”朱元璋示意。 马二点头。 “但前些日子,另外得了轻功真传的一支找上门来,欲要和我朋友合力创建先祖的门派。我那朋友自然不从,他们家几代人好不容易创下鏢局的基业,这人空口白牙,就要让他们献祭出来。 那人眼见骗不到,当即恼羞成怒,仗著轻功了得,频频出没骚扰,偷盗鏢局货物,已经让他们连连损失了好几单生意,若非刀法了得,估计性命也被对方取走了。” “所以,我那位朋友想请东家出手,將那人擒获,不管成功与否,他都承诺拿出一百两银子作为酬谢。” 说完,他便眼巴巴地看著朱元璋,等待后者的最终抉择。 “此事,听著...好像不是很难。” 如果对方所述为真,那他们所传承下来的刀法和轻功,很有可能是《九阴真经》当中的武功。 当年黄裳隱居之后,將所有仇人的武功招数,一招一式全都记在心里,苦苦思索破解的方法,最后將他们记录在了《九阴真经》当中。 朱元璋倒是想见识见识,“我答应了。” 【自古江湖多恩怨,前世你身为丐帮帮主亲传,没少主持公道,但给一小小鏢局助拳,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任务:助拳;奖励:点穴秘技。】 ...... 未时。 日头斜斜掛在东城墙头,把青石板路晒得暖烘烘的,朱元璋和马二两人出了门,穿过东城最热闹的布市街,往前走两步就到了十字街口。 街口的青砖墙上贴著两张泛黄的告示,一张是上月州衙贴的《防流民告示》,写著『无引私闯者,笞二十七』,末尾的朱印已有些模糊,实际上也没太多人把这当一回事,如今淮西一带遭了灾,每天不知道多少流民出出进进,衙门不比那些韃子兵,他们唯恐激起民变,惹来红巾军,把他们的头给割了去。 另一张是鏢局贴的《鏢路通告知》,用粗笔写著『近期淮河以西有小股盗匪,走此线需加派鏢师,有意者往振远鏢局面议』。 而朱元璋他们,要去的则是泗州城另外一家的『福通鏢局』。 从十字街口往西走半里地,就看见『福通鏢局』的招牌了。 “这福通鏢局在泗州城开了几十年了,我那朋友年轻时候再江湖上也闯过一阵,有个諢號叫『快刀王高飞』,后来年纪稍长,便回了泗州继承家业,凭藉比之他父亲还要出色的刀法,將鏢局的生意扩大了数倍。” “快刀王?”朱元璋脚步一顿,在福通鏢局的门前停下。 这鏢局的门脸比寻常商铺宽出两倍,是两扇厚重的楠木大门,门板上钉著拳头大的铜钉,按九宫格排得整整齐齐,门环是铸铁的虎头形,看得出用料十分扎实。 门楣上悬著块黑檀木匾,刻著『福通鏢局』四个大字,笔锋刚劲,看著就带股子硬气。匾下掛著两面杏黄旗,旗上绣著鏢局的徽记:一头下山虎,虎爪踩著辆鏢车,风一吹,旗子『哗啦啦』作响。 “我那朋友就叫王高飞。”马二微窘。 “......” 鏢局大门左侧是间门房,青砖墙、茅草顶,窗台上摆著个陶碗,里面插著几支刚摘的野菊。门房里坐著个年轻鏢师,穿深灰色短打,绑著青色绑腿,手里攥著杆长枪,枪头裹著布套。 这叫望门鏢师,专查往来的人,免得有盗匪混进来,就和后世的门卫保安一个性质。 见朱元璋和马二站在鏢局大门口,年轻鏢师立马走了出来:“两位,有何贵干?” “是我,我来找你们头儿。” 马二立马站出来。 朱元璋身材高大,刚才他又稍稍落后了半步,以至於身形大半被遮挡住了,年轻鏢师只瞧出有个人站在那儿,但具体样貌却没看清楚。 “马叔!”年轻鏢师一见马二,脸上的戒备也瞬间换成了热情的笑容。 主要是最近一个多月,马二出入福通鏢局频繁,鏢局上下半数人都认识这小老头。 “这位就是神虎大侠朱元璋朱大侠吧?”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朱元璋,面色有些激动。 神虎大侠?这什么鬼外號? 跟著年轻鏢师往里走,是个两进的院子。前院铺著平整的青石板,作为鏢师们的演武场,几个半大的徒弟正光著膀子练拳,哼哼哈哈声震得院角的老枣树叶子沙沙响。 最左边的一个年轻人耍著一把单刀,长刀闪著冷光,招式软绵无力,就像是戏班子的那些杂耍,漂亮得很。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朱大侠?” 年轻人瞧见了朱元璋几人,立马將刀收起,上上下下打量了朱元璋一番,语气中藏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第七十一章 用儿子来打窝? “这是我那朋友的独子,王东来。”马二在一旁介绍道。 朱元璋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人方才练的应当便是家传的刀法,明明是招招夺人性命的杀招,在他手上却成了里胡哨的软绵刀法。 “你们是要找我爹?” 王东来见此情形,再一联想朱元璋在泗州城偌大的名声,便知道他们来意,將脑子里那点想法收起来,恭恭敬敬道:“朱大侠这边跟我来,我爹在院子里等你们。” 几人依言隨他穿过前院的月亮门,来到后院,后院比前院安静些,东边是几间厢房,是鏢师们的住处。 西边是间仓库,门帘撩著,能看见里面堆著待运的货物,有布庄的粗布、药铺的药材,还有富户託运的瓷器,都用木箱装著,贴著鏢局的封条。 正堂的大门敞开著,王东来一进院子就嗷了一嗓子:“爹,马伯伯给你请来了朱大侠!” 话音落下,朱元璋就见正堂里跑出个精干瘦黑的中年人,身穿一袭黑衣,满脸风霜,腰间挎著一口长刀,一看便知是走南闯北的狠角。 那中年人一见朱元璋,先是一惊,继而大喜,“之前听闻朱大侠名声,还道是和我年纪差不多,没想到今日一见,竟然如此年轻,当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不谈人脉广阔,光是能压服『参王庄』一眾高手的武功,就让他望尘莫及。 “朱大侠,听说你武功高强,身边隨便一个僕从都能打得华山派的高徒招架不住。 不才习家传刀法已有十余年,正想和你请教一番,不知可否赏脸?” 就在这时,王东来突然抱拳抢声道,浑然不顾旁边他老爹黑得跟煤炭似的脸。 他的想法很简单,外面把朱元璋吹得神乎其神,但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可查的战绩,唯一一次可能的出手还是將参王庄薛正善弄成了疯子。 手段堪称诡譎隱秘,却不是硬桥硬马武功路数,若是面对轻功身法高明的敌人,难免会有露怯的可能。 既然是他们鏢局请来助拳的,父亲肯定不方便出手试探,那便由他这个做儿子的来当这个恶人。 只可惜,他话音刚落,就被父亲王高飞一脚踹在身上,“滚一边去!” 王高飞转而又向朱元璋赔罪,“犬子无礼,实属家门不幸。” 他是真的头疼,有这么一个傻儿子,不知道等他百年之后,福通鏢局將何去何从。 朱元璋大概理解了王高飞的苦恼,笑了笑也不做追究。 王高飞將人请入正堂,又详细陈述了当前福通鏢局的形势,与马二所说並无甚么出入。 確认朱元璋答应后,王高飞当即命人备好酒菜,与二人通宵宴饮了一番,临分別前还赠了百两银子出去,並约定明日相会,设局引来敌人,再由朱元璋出手將人擒住。 第二天。 一大早,朱元璋如约而至。 演武场上,摆著三辆木质的鏢车,车厢用铁皮包了边,车轮子是硬木做的,还裹著铁圈,上面印著『福通鏢局』的虎头徽记。 两个鏢师正围著鏢车转,手里拿著麻绳和木板,往车厢里垫,他凑上去一看,车厢里已铺了两层粗布,还撒了些干稻草。 王鏢头以为朱元璋起了好奇之心,便道: “这一趟是药材鏢,怕路上顛簸,得垫厚点,別把药材晃碎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院角的兵器架上,上头摆满了鏢师常用的傢伙,有单刀、长枪、铁尺,还有几面圆盾,盾面上也画著虎头。 兵器架旁堆著几捆绳索和乾粮袋,乾粮袋上印著『福通』二字,都是鏢师出鏢时带的,绳索用来捆货,乾粮袋里装著杂粮饼和炒米,能顶好几天。 几名身穿劲装的鏢师都围在那边,分装著各自的物资,个个气质彪悍,专业程度比之商队高上不少。 让朱元璋意外的是,那位鏢局的傻少爷竟然也在队列当中,整装待发的模样显然也是要参与这趟走鏢。 “犬子一直吵嚷嚷要去闯荡江湖,但他的武功...实在不让人放心,而且先前被搅乱了好几趟生意,这一次还是我好不容易爭取来的,客人也是看在我连儿子都带上一块的份上,才放心让我们走这一趟鏢。” 好傢伙,合著用儿子来打窝? 朱元璋惊愕之余,便是想到这位王鏢头还真是对自己够信任。 但凡他实力和其预想中的有所偏差,那王东来作为一眾鏢师中最弱的那个,可是有丧命的风险。 “我这傻儿子估计以后是没什么出息了,只能在我活著的时候让他多积攒走鏢的经验,日后转为幕后当个东家,鏢头的位置让给我大弟子便是了。” 王鏢头看著王东来和一眾鏢师有说有笑的样子,唯一值得欣慰的点或许是这小子没有变成走鸡斗狗的紈絝子弟了。 当然,也是他们家底不够,禁不起折腾,没有培养紈絝子弟的土壤。 “还是王鏢头想得周到。” 父母爱,则为之计深远。 兴许王东来对於这一安排並不满意,但当下来说,的確是最完满的出路了。 一眾鏢师备好兵器,又检查了一番货物的油布,朱元璋便见王鏢头从里屋拿来了三张纸。 两张路引,这是鏢局的通行凭证,盖著泗州巡检司的大印,现在各处起了烽烟,元廷对地方的掌控力愈发薄弱,但做生意的,讲究个有备无患。 另外一张是鏢单,上头写著药材名、数量、收鏢人。 临近出发前,王鏢头似乎还有点不太放心,站在演武场的正中央喊话道:“今儿走的是『淮河线』,遇著岔路看咱们的鏢旗,遇著人喊趟子『福通走鏢,江湖同道,借个道!』,要是遇著不怀好意的,就喊『虎头在此,不长眼的別凑!』” 这一番话,对於几位鏢师和趟子手来说早就烂熟於心了,他主要还是说给那个蠢儿子听的。 朱元璋倒是无所谓,他跟不了多远。 根据前几次被劫鏢的经验,那暗中劫鏢之人便是徘徊在泗州城窥伺,一见鏢局的鏢车出城,便会立即动手,叫他们货不出五里路。 王鏢头也曾尝试过兵分两路,但那贼子轻功实在了得,堪称来无影去无踪,极短的时间內便將鏢车內的货物捣烂一空,著实让他们损失了一大笔银钱。 “速度快一点的话,兴许还能赶回去吃午饭。”朱元璋看了眼日头,暗暗想道。 第七十二章 燕狂刀 巳时一刻,太阳刚过头顶,鏢局的两匹马拉著鏢车,从西城门出发了。 王鏢头骑马走在最前头,手里握著马鞭,眼瞅著前方。朱元璋在侧,胯下的龙驤要比对的马高出一个头来,毛皮更是乌黑髮亮,颇为神骏。 “这马真漂亮,筋强骨健,一看便知是一头千里驹。”王鏢头看了看龙驤,又看了看自己胯下的宝马,虽然说日常餵得精细,又有专人打理,但先天的差距还真难以后天弥补。 刚出西城门,就到了淮河码头,码头上的漕船挤得满满当当,有的在装粮,有的在卸布,搬运工光著膀子,喊著號子把粮袋扛上岸。 码头边的土坡上,搭著几座流民的棚屋,破草蓆在风里晃。有个穿破衣的妇人,抱著个瘦得只剩骨头的孩子,鏢车过来,怯生生地伸手:“几位好心人,施捨点吃的吧,我孩子快要饿死了...” 朱元璋勒住马,从怀中摸出几块杂粮饼,中间夹著些铜板递过去,他要是给多了,对於这妇人反而是有害无益。 “多谢好心人,多谢好汉,铁柱有救了...” 妇人接过饼,一掂重量,立马就明白了,连忙跪下磕头,嘴里不断念叨。 王鏢头则是训起了东张西望一脸新奇的王东来,“別多瞅,流民多的地方容易藏毛贼,盯著鏢车。” 哪怕他们人不少,又个个身怀武艺,装备齐全,也架不住流民衝撞,损了货物。 王东来脖子一缩,把单刀往腰里紧了紧,也不敢再四处乱看了,紧紧盯著鏢车附近,生怕此时冷不丁伸出一只手来。 离开码头,走的是淮河岸边的土路。 路不宽,只能容两辆车並排走,路边的野草长到膝盖高,偶尔能看见被马蹄踩烂的野。远处的淮河面上,几艘漕船顺著水流往淮安方向走,帆影在太阳下像飘著的白绸子。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很快就到了一处密林,鏢局的眾人瞬间警觉起来,这种地方最容易隱蔽身形,对方要是出手,此时便是最佳时机。 果不其然,就在他们戒备的瞬间,一道声音从林间飘忽而来:“王兄怎地就是不长记性?连连被我坏了几次生意,还敢出城走鏢,这是没把我燕某人放在眼里啊...” 眾人环视周围,只觉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一时之间竟找不出对方究竟在哪个方位。 朱元璋倏地转头,王鏢头见状也跟著投去视线,不消片刻时间,果见一道身影飞步疾来,眨眼突至眾鏢师侧方,不待眾人反应过来,提刀便往鏢车上砍去。 “叮——” 只听一声脆响,燕狂刀甚至都没看清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刀背上,便觉一股巨力如电流一般,顺著刀身直窜而上,震得他虎口开裂,筋骨酥麻,长刀霎时脱手而出,砸在了车身上,隨后落在一名趟子手的脚边。 “暗器高手?!”他脸色狂变,暗骂这王高飞当真捨得大价钱,竟然请来一位暗器高手对付他。 他虽然自忖轻功得了真传,在江湖上当属一流,但若是遇上厉害的暗器功夫,一个运气不好,难保不会吃亏。 先行离开,而后再伺机动手,我藏在暗处,保管他们心惶难安...燕狂刀思绪电转,很快就有了主意。 “......” 眾鏢师见来人又欲施展轻功逃走,王东来立马喊了一声:“別让他走,给这傢伙砍成臊子!” 王鏢头恶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刚想转头拜託朱元璋,却见后者已然从马上飞跃而出,大步流星追了过去。 车旁的趟子手见燕狂刀逃走,俯身欲要捡起对方遗落的长刀,谁知道刚拿起刀柄,那钢刀竟然『咔嚓』一声,蔓延出如蛛网般的裂缝,顷刻间断成两截坠落在地。 “......”眾人相顾无言,看到刀身上粘连的石粉更是心神震动。 燕狂刀见耳畔並未出现暗器呼呼风声,心想那使暗器的高手也不过如此,脸上喜色刚起,回头一看却是差点没嚇得魂飞魄散。 只见他疾奔飞跑,周边的林木纷纷从身边掠去,速度自忖已是极快,但身后却有一人如影隨形,好似在草上飞奔,任凭他如何加快、闪转腾挪,却仍旧摆脱不了。 “你是谁?” 燕狂刀惊骇欲绝,这人使的是大路货的轻功《草上飞》,但速度之快,竟然与他不相上下! “某受王鏢头所託,將你擒回去。” 朱元璋语气轻鬆,神色未见任何吃力的跡象,看得燕狂刀眼皮直跳。 “想拿我回去?痴人说梦!”燕狂刀一咬牙,脚下步伐再度加快,如此狂奔了数里,回头一看朱元璋竟然仍旧不紧不慢跟在身后,顿觉头皮发麻。 朱元璋追了一会儿,发现其轻功可能仅比六大派的轻功弱上一线,但此人內力不足,速度也仅限於此了。 当即也不再戏耍对方,只是往前大跨了一步,轻鬆便越过此人,拦在了身前。 燕狂刀心中还暗暗叫苦,怎地遇上个轻功与他不相上下的人物,如今手上又无兵刃,正愁如何將人打发走,却突然眼前一,朱元璋猛地拦在了去路上,一拳打出,如有千军万马衝杀而来,惊得他汗毛耸立。 “止步!” 朱元璋中途变拳为爪,施展擒拿手法,一把抓住了他的肩头,手臂一抖,燕狂刀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紧绷的肌肉瞬间变得软绵无力起来。 “你到底是谁?哪一门派的弟子?以福通鏢局的实力,根本不可能请到你这种高手!” 燕狂刀尖声道。 他行走江湖多年,也未曾见过这等高手,只是一抓一抖,便让他再没了反抗之力,简直恐怖。 “这问题,你还是留著回去和王鏢头说吧。” 朱元璋微微一笑,提溜著他大步返回。 这回並非是为了观察燕狂刀的轻功,速度也快了许多,不过盏茶时间,便远远瞧见了福通鏢局的虎头旗。 燕狂刀一路被提在手中,见朱元璋速度比之方才只增不减,也知道对方是在戏耍自己,顿时心如死灰。 “你叫什么名字?” “燕狂刀...” 他有气无力地回应道。 上架感言 如大家所见,本书要上架了,时间在10月1日也就是明天零点往右。 首日更新十章打底! 目前本书一万二多一点的收藏,按照健康的收订比应该是一千二的首订,如果首订每超出一百,我就加更一章! 至於后面的更新问题,四千基础,我能加更多少就加更多少,希望大家狠狠用月票砸我,我皮糙肉厚,挨得住! 咳咳,按照流程,我现在应该到了感谢环节。 首先感谢cct…啊不对,感谢我的编辑琉星,给了我一次在起点写作的机会。 其次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读者们,月票、追读、推荐票、评论、建议…这些都是让我不断写下去的动力。 之前有读者问我是不是隔壁来的,我在这里澄清一下—— 没错,我就是从隔壁来的,算是刚入门的小菜鸟,也写过几百万字,所以大家不用担心故事完成度问题。 而態度就更不用说了,大家有目共睹,我一直都是高强度视奸评论区,觉得有道理的建议我也会吸取,回復也很频繁。 第一次来起点写书,最大的感慨就是起点读者的素质是真好,起码不像隔壁那样动不动就人身攻击、问候我家人,大家都是正常討论剧情。(卑微作者在线求饶) 废话我也不多说了,希望大家明天上架的时候多多支持。 ——唐醋排骨贰,顿首。 第73章 拂穴(求首订!) 第73章 拂穴(求首订!) 一眾鏢师驻足在原地,眼巴巴地朝朱元璋追出去的方向瞧,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那道身影归来,就连一向跳脱的王东来也沉默下来,余光不住地往那口断成两截的钢刀上扫。 只用一颗石子,就將长刀截断,这是何等深厚的內功,何等恐怖的巨力? 他们已经对这位名震江淮的巨侠五体投地了,王东来眼底深藏的那一抹不甘也渐渐化去。 他父亲与马二交好,两家偶有往来,自从得见马秀英姿容后,便惊为天人,又得知对方属意朱元璋,难免生出比较的心思,是以昨日才主动挑衅,结果被自己父亲一巴掌给打回去了。 今日这一幕,更是彻底將他的小心思摁在地上摩擦了。 既生朱元璋,何必再有我王东来?”他暗自长嘆一声。 王鏢头回头看了眼自家的傻儿子,直觉告诉他——傻儿子又想作妖。 “闯荡江湖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方才你这么一吼,要是没朱大侠出手,以那燕狂刀的性格,临走前一准取你性命。” “那我也不怕,爹你传给我的《狂风刀》已经炉火纯青,就算他轻功了得,也未必能伤我分毫!” 王东来很自信。 这个自信源於平常和其他鏢师较量,上下无一人是他的对手,若非父亲压著他,他早就出去闯荡江湖了,好歹也能如老父亲王高飞当年一样,闯出个名號来。 66 ” 王鏢头深吸一口气,目光平静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家都是顾及我的身份,一直以来都是让著你的?” "?!"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东来面色一室。 待会路上有你苦头吃——王鏢头心想。 父子俩说话的功夫,一眾鏢师和趟子手发出阵阵低呼,他们下意识抬头一看—— 只见朱元璋轻飘飘走来,出步甚小,行走却极迅捷,十余丈的距离顷刻而至,手里边还提溜著一道人影。 眾人定睛一看,这不是燕狂刀还能是谁? “嘭!” 朱元璋近前,將燕狂刀扔在鏢局眾人面前,朝著王鏢头一拱手:“幸不辱命,人就交给你们处置了。” 说罢,正欲转身上马离开。 “朱大侠且慢!” 王鏢头如梦初醒,连忙叫住对方,动作熟练地翻身下马,而后从怀中掏出一份刀谱,“这里有一份薄礼,还请笑纳。” 朱元璋看了眼上面《狂风刀》三个大字,隨即便收回目光,淡淡道:“这礼物实在太贵重了,阁下家传武功,实不敢凯覦,我只收取应得的报酬。” 方才他也见识了燕狂刀的轻功,著实不咋样,可能其祖上门派在当年围攻黄裳的那群人当中,也属於边缘人物,打打酱油的角色。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对於如今的他来说,除非是少林七干二绝技那般的武功,其余一概入不了他眼。 “朱大侠高义!” 而这一番做派,落在王鏢头的眼中便是淡泊名利的古之侠士风范了。 不过他还是暗暗决定,等从燕狂刀口中拷问出哪门轻功,定要誊抄一份送上门去。 王鏢头看的很明白,此次能得朱元璋这样的人物襄助,已经是沾了故交马二的面子。 对方可以不要,但他不能不给。 【任务完成,奖励:点穴秘技!】 粗略瀏览一遍,朱元璋却是面露一丝喜色,这秘技当中並非是点穴一项,还包含了点穴、解穴、闭穴三部分,称凡天下各派点穴手法,无不可破,无不可解。 点穴手法虽然不如大理一阳指、少林拈花指、幻阴指这等独门手法,但破解却不成丝毫问题。 闭穴也很好理解—暂时封闭自身部分穴位和经脉,以达到特殊目的。比如提前运功,使自身穴位难以被点中;封闭气息,长时间不呼吸,抵御毒雾。 练至高深境界,甚至能够施展更为隱蔽、精妙的拂穴”。 和眾鏢师分道扬鑣之后,朱元璋策马而归,不过半个多时辰,便回到了泗州城。 牵马走过闹市街,王记胡饼”的炉子还冒著热气,掌柜的见著朱元璋,连忙热情喝道:“刚出炉的胡饼,夹著肉的,客人要不要来点?” 朱元璋感觉是有点饿,接过胡饼付了钱之后,咬了一口,肉香混著饼的麦香化作一股暖意落入肚中。 —— 等回到住处,又和眾人欢吃一顿。 趁著收拾碗筷的功夫,马二从怀中拿出两张纸,一张是商铺的契书,昨天上门的时候,王鏢头出於信任直接就给了他们。 另外一张里正开具的经营凭证”,泗州城分12坊,每坊都有里正,上午的时候马二便备上两斤茶叶、一匹粗布拜访,让其出具坊內经营允可书”。 “二哥,商铺你去看了没?位置怎么样?”朱元璋也没怎么看过契书,福通鏢局还要在本地混,不至於坑他。 “挺好的,商铺在中街靠东的位置,东接东市,西连码头,客流最旺,这铺子和下金蛋的母鸡没什么分別。” 一说这个,朱重六脸上顿时神采飞扬,不过转而又小声问道:“老四,话说这么好的商铺,人家真的送给咱们?” “放心吧,就算是元兵进城,也抢不走咱这商铺。” 朱元璋哭笑不得。 不过这乱世当中哪有什么真正的安稳,等再过个几年,韩山童那句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出来,那可真正是沸反盈天,天下大乱了。 这泗州城作为水路交通要道,恐怕再也不得安寧了,不过在此之前,让朱重六过上几年的安生日子他还是能做到的。 “我都想好了,现在水旱灾害频发,易生疫病,再加上世道混乱,爭斗频繁,容易受外伤,治风寒、疗外伤、防时疫”类的药材一定很受欢迎。 而且西码头有很多漕运劳工,他们更需要治风湿、跌打损伤的药材,比如独活、红花、乳香,我就专营这几个大类。” 朱重六认真道。 闻言,朱元璋还真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农民,头脑並没有如想像中的那般木訥,反而颇有做生意的天赋。 到底还是被时代和出身给耽搁了.. “自从上次得了教训之后,参王庄”现在低调得很,对於城中药材生意也不做甚么干预,现在拿货也很方便。 许多农户现在也上山采草药,可以每月初一、十五去南门市集,掛块收草药的木牌,按斤收购。如果生意做得大一些,还可以去淮安药市”补货,淮安离泗州约一百里,走运河船两天可达,是苏北最大的药材集散地。” ” “” 马二到底是经商过的,即便没有涉猎过药材生意,但一上午的时间就將其中门道打探得一清二楚。 > 第74章 徐达来信(求首订!) 第74章 徐达来信(求首订!) 商铺剩余的事情朱元璋就没再管顾了,只瞧见二哥朱重六同马二每日早出晚归,忙得不可开交。 朱元璋则是整日在房中运功修炼,易筋经真气在体內运转不息,每每运行一个大周天,真气便又能积蓄一分,距离衝破最后的任督二脉也就更近了一些。 《易筋经》第三层叫做洗髓换骨,气透骨髓”,这是內外兼修的康庄大道,真气贯通奇经八脉之后,转入以气养骨”、炼化髓海”,辅以倒拽九牛尾势,让骨骼在发力中吸收真气,变得比之铁骨”还要更上一层次的坚如精钢、轻如鸿毛”。 到了这一阶段,便会出现旧伤自愈、鬚髮转黑”的神奇现象,骨骼密度异於常人,即便不动用真气,受人一掌也能毫髮无伤。 若是寻常的武功,绝没有如此神妙,即便是《九阳神功》亦不例外。 洗髓完成之后,贯通浑身大小玄关,达到水火相济、龙虎交匯”的境界也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转眼数日过去,朱元璋只觉体內真气愈发精纯磅礴,但距离衝破任督二脉尚有阻力,也就稍稍停歇,转而钻研新得的《点穴秘技》。 只见他盘坐在床上,浑身气血龟缩,穴位、毛孔自动闭合,霎时间便如死寂的枯石一般,瞧不见半点生机。 半个时辰后。 朱元璋猛地睁眼,毛孔喷出氤氳雾气,笼罩全身上下,片刻后才缓缓消散。 “龟息状態下封锁全身精气,运转起功法来似乎效率更高了些。” 虽然没有桩功配合,导致炼体效果微乎其微,但真气的积蓄更快,能极大缩短衝破任督玄关的时间。 这一发现,算是意外之喜,他当下阶段的首要目標便是贯通任督,炼体洗髓於他而言倒是没那么紧迫,反正他已经有了钢筋铁骨”,体魄之强已是江湖罕见。 “贯通经脉也急不得,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朱元璋按下浮动的心思,转而运起《龙象般若功》。 他已经达到第五层,以他的资质来推算,想要突破到第六层也需四年时间,第七层需要八年,即便有《易筋经》改善资质,从而缩短时间,其中靡费也颇为可观。 也只有依靠系统奖励,才能迅速达至传说中的十三层。 逝水韶光,弹指苍茫。 转眼一个月的时间过去,药材铺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这一日晨光破晓,朱元璋起床洗漱吃饭后,刚打算出门转悠一圈,马二便拿著一封信纸回来,两人正巧迎面碰上了。 “这是...” 朱元璋从马二手上接过信纸,信纸叠得方方正正,约莫手掌大小。 而且是用粗竹纸写的,比泗州城卖的麻纸还糙,纸边带著没裁齐的纤维,摸起来都有些硌手。 “临去蝴蝶谷前,汤和让我托人往铜陵寄去了一封信,这封是回信。”马二道。 一来一回,时间间隔都有两个月了,在这匪患横行的乱世当中,普通人之间想要通讯难如登天,要不是马二的人脉靠谱,这封回信能不能到泗州城还是两说。 经由马二这么一提醒,朱元璋这才想起来一在蝴蝶谷的时候,汤和说过他临行前给徐达寄了一封信,如果有回信帮他拆开看看。 所以,这是徐达的回信?朱元璋展开第一折,封面”上的字跡刚劲有力,写著泗州东城,汤和亲启”,封面的右下角,写著一个徐”字。 拆开封面,里面是两张叠在一起的纸,朱元璋粗略读了一下信件的內容,眉头一点点拧在了一起。 通篇都是大白话,没什么阅读障碍,开头就是常规的寒暄以及对汤和来信的回应。 当中还穿插了一些当年一起光著屁股的趣事,比如朱元璋杀了地主家的老黄牛请兄弟们吃肉,还有时常玩扮演皇帝出巡的游戏云云。 而信件的末尾,徐达表示要不是他双腿受了重伤,需要修养很长一段时间,否则一定会快马加鞭来泗州跟朱元璋混。 “看来,必须走一趟铜陵了。” 徐达是未来的大明开国第一功臣,有史以来北伐成功的第一人,其军事能力绝对称得上冠绝古今。 朱元璋早就想把人找回来,而后回家乡招募私兵交由他训练,再传授他们《龙象般若功》,打造出一支元末最强武装力量! 而且,掐算一下时日,张翠山夫妇应该即將乘竹筏借海风到了江浙一带,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先被天鹰教的大船捞到,还是被其他门派的海船发现了。 毕竟,在他的干预下,各门各派都有派遣船只前往海外搜寻谢逊以及屠龙刀的踪跡。 如果张翠山夫妇从江浙回湖北武当,必定是入长江口乘坐江船,溯江西上,经由铜陵。 那位俞莲舟俞二侠想必也伴在左右,正好可以確认一番,此人当日是否便是救了朱重六的武当山道士。 如此,也能让他还上这一份人情,顺道和武当山结一善缘,日后进可让他们支持反元大业,退可向那位张真人討教武学。 不知道武当山的梯云纵传不传外人... 次日一大早,朱元璋告別朱重六、史火龙等人,又叮嘱了喜儿和文襄两个小傢伙好好学习,言称回来要检查他们的功课,之后这才策马出城往南离开。 至於那头老虎,他一个月前曾经去看过一眼,这货找到了一头母老虎,正在你儂我儂的热恋当中,朱元璋也不好打扰,索性就將它放养在山上。 他要先去蝴蝶谷一趟,从阿三那里取走做好的黑玉断续膏”,这不仅是给徐达用的,也是准备用来还俞莲舟的人情。 一路向南,路上的灾民越来越多了,拦路抢劫的盗匪也是如雨后春笋一般,一茬接著一茬长。官道上也时不时能看到陈横的尸体,向朱元璋展示乱世的残酷。 不过,可能是他此前杀了一批匪徒,叫人记住了他的模样並口口相传了下去,以至於路上竟然没遇上一个劫道的,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 如此奔袭了数日,中间遇到城镇便歇脚餵一餵龙驤”。 一日正午,踏著春风,朱元璋再次来到了女山湖畔的蝴蝶谷。 刚进谷,便听一道故作苍老的声音响起:“好一个胡青牛,好一个见死不救”,非但医治外教中人,还收留西域番僧!” 第75章 何必同室操戈?(第三更求首订!) 第75章 何必同室操戈?(第三更求首订!) 蝴蝶谷內。 一个弓腰曲背的老婆婆携著个枯瘦老头,將胡青牛等人堵在了院中。 左右是汤和与彭莹玉,胡青牛被护在中间,马秀英和几名药僮藏在屋內,透过门窗的缝隙,悄悄观察著院內的形势变化。 面对金花婆婆的斥问,胡青牛一脸平静,淡淡道:“我向来不医教外之人,不知道前辈此话从何说起?至於你说的收留番僧,这蝴蝶谷非我一人所有,我又没请番僧进屋,他来来去去与我何干?” “6 ” 金花婆婆被这话一噎,旋即便恼羞成怒,恶狠狠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中间的胡青牛身上,威胁道:“好好好,都道你胡青牛医术高明,没想到嘴皮子也这么利索?三年前我携丈夫亲赴你蝴蝶谷求医,自问礼数周到,即便你冷眼拒绝,也未曾用强。 但今日我丈夫命不久矣,也不管什么明教不明教了,若是你不將人治好,待他死后,我第一个便前来取你性命!” 三年前求医无望,又知韩千叶仅剩下几年的寿命,后者不愿意四处奔波以至於身心疲惫,只求最后几年能在灵蛇岛安然度过。 可见韩千叶大限將至,又被体內之毒折磨得死去活来,再加上数月之前传来金毛狮王谢逊携屠龙宝刀流亡海外的消息,她顿时动了出岛的心思。 一经涉足中原,实不忍丈夫苦受折磨,又听闻一番僧出入蝴蝶谷,以为胡青牛破了规矩,加之韩千叶身上之毒便是蒙古人手下一老番僧所为,一来二去顿时大怒。 故而才有了今日逼上蝴蝶谷的一幕。 眼见昔日英俊瀟洒的丈夫,被体內之毒折磨得形容枯槁,黑气缠面,她也不管什么明教不明教了,今天就算动用武力,也要强逼胡青牛医治。 胡青牛左右看了眼,汤和武功低微,那把子力气倒是不错,但也仅限於此。 而彭莹玉身上寒毒未去,实力本就不如金花婆婆,此时大打折扣更是远远不如。 朱元璋留下的那番僧貌似实力不弱,但此时应该如往日那般不知道钻哪练功去了,想要等他回援,必须拖上个一时半会儿。 可金花婆婆也是个急性子,此时韩千叶毒发全身,已经是危在旦夕,哪里还有时间听胡青牛在这东拉西扯,当即左手连扬,两朵金花从念珠串上飞出,直奔汤和与彭莹玉二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除了胡青牛,在场两人还是倒下为好。 汤和倏地拔出金背大刀挡在身前,但那金花上似乎蕴含无穷力道,震得他虎口开裂,眼看就要脱手而出,被金花砸在身上了。 “叮!” 旁边胡青牛突然飞掷出一枚钢针,击在金花之上,汤和压力顿时一轻,咬牙將金花掀飞出去。 汤和暗暗想道:没想到这位貌似文质彬彬的神医,竟然还是武学好手,还真看不出来。” 面对奔袭而来的金花,彭莹玉倒也不慌,金花婆婆虽然內功深湛,但也不至於区区一枚暗器就能將他拿下。 只见他向前一扑,看似自找死路,实则身形一跌,反倒將那金花躲了过去,“哈哈哈哈!哪来的老娘们?人家不愿医治你还能以武力强逼?我彭和尚向来看不惯你这等仗势欺人的傢伙!更別提胡青牛还是我明教中人!” 躲过金花之后,彭和尚迅速起身而上,双掌翻飞,径直往金花婆婆头上击去。 按理来说,此时旁边那位老先生一副病懨懨的样子,貌似命不久矣。应当攻向此人,致使金花婆婆投鼠忌器,疲於应对,才好找出破绽,一举得胜。 但他彭和尚自认为谈不上什么好人,却也不是这等下三滥的鼠辈,对病老之人下手之事实在干不太来。 “哼!” 听见彭和尚叫自己老娘们”,金花婆婆面色更冷了,举起手中拐杖,横扫了过去。 “嘭!” 彭和尚应声倒飞出去,撞在了茅草屋的墙面上,震得整间房子轰隆隆晃动,似乎下一瞬便要肢解倒塌。 他噗”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摇摇晃晃挣扎起身,心中暗骂这老娘们劲真大。 殊不知,金花婆婆看在彭和尚明教中人的身份,已经留手了不少,她手中的拐杖,乃是灵蛇岛旁海底的特產珊瑚金”所制,是数种特异金属混合了珊瑚,在深海中歷千万年而化成,削铁如切豆腐,打石如敲棉花。 再遇上他深厚充沛的內力,本就实力受损的彭和尚要是遭她全力一击,怕是直接就要半身不遂,下半辈子躺床上起不来了,一身武功也將尽数废去。 “你这...老娘们,要对胡青牛动手,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彭和尚咬著牙,鲜血不断从口鼻溢出,双臂张开拦在了胡青牛身前,转头又对胡青牛道:“我这寒毒还没治好,估计命又要交代在这了,到时候隨便寻一处地方给我立墓碑便可,但日后若是將韃子驱走了,必定要来我坟前告知一声,老子九泉之下也算是能瞑目了!” 胡青牛心头一热,欲要答应为银叶先生疗毒,总不至於为了一时意气搭上一位明教五散人吧?那他岂不是成了明教的罪人? 但又转念一想:我若是屈从了金花婆婆,岂不是自己坏了定下的规矩?而且我与难姑夫妻情深,难道要为了不相干的外人而损我伉儷之情?不妥不妥! 他此时脑海中正在天人交战,金花婆婆却是不欲再看这场苦情大戏,只见她身形飘然而上,抬手往彭和尚左颈天鼎”、巨骨”两穴点去。 她本就没想伤了这和尚性命,但总归不能让他在这喋喋不休,坏了事情。 彭和尚此时已无再战之力,面对金花婆婆的点穴,也只能瞪大眼睛,做个忿怒相,眼睁睁看著手指越来越靠近。 却没想到,此时院子外头传来一道悠悠轻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话音尚未落下,一道破空之声便倏地响起,带著猎猎风声直奔金花婆婆的后背而来。 若是她一意孤行,非要对彭和尚动手,这一枚暗器便足以將她反制,此乃围魏救赵之计。 “嘭!” 不得已,金花婆婆也只能回身一扫,手中拐杖轻易便將袭来的小石砸成齏粉。 “谁?”她含怒呵斥,就见门外一个高大魁梧的英武少年,龙行虎步而来,脸上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朝她一拱手,道:“金花婆婆,何必行此同室操戈之举?” 第76章 我能治好!(求首订) 第76章 我能治好!(求首订) 同室操戈? 金花婆婆心中一惊,暗道此人难不成知道自己是叛教而出的紫衫龙王?不然何出此言? “你是何人?敢来管我的閒事!”她厉声呵斥,绝口不接方才同室操戈”的话,她本就是为了躲避波斯明教与中土武林的追捕,这才易容成这鹤髮鸡皮的老婆婆形象,不到必要时刻,断不会自曝短处。 “江湖散人,朱元璋!” “原来是你!谢逊流落海外的消息是你放出来的?” 金花婆婆恍然,她见朱元璋悄无声息闯入院內竟丝毫未曾察觉,还道中土武林何时出了这等年轻高手,原来是那位所谓的隱士高人。 “正是区区在下。”朱元璋面带微笑地回应金花婆婆,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尚未忘却。 “江湖上都说你义薄云天,武功高强,今日一见,却是个毛头小子,我老太婆便要试一试你的武功,到底是否如武林当中所传的那般高深!”金花婆婆森然道。 话音刚落,便举起手中拐杖,人如鬼魅一般掠至朱元璋身前,杖头三点寒星分取上中下三路,带起尖利的破空声。 朱元璋不闪不避,待杖尖及胸三寸,突然左掌一圈。 但听龙吟乍起,掌风如怒涛拍岸,金花婆婆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涌来,蛇杖竟再难递进分毫。她应变奇速,杖头疾转,欲以巧劲化解,不料朱元璋右掌忽至,双掌一合,竟將拐杖生生夹在掌中。 “撒手!” 朱元璋沉声一喝,巨力澎湃而出,金花婆婆只觉手臂一震,虎口开裂,便见坚硬如铁的拐杖竟在双掌中弯曲,而后飞脱而出。 噗”的一声钉入院墙,杖尾兀自颤动不休,砸出一道如蛛网般的裂缝。她跟蹌后退,满头银髮被掌风激得纷飞乱舞。 不待她变招,朱元璋踏步上前,左腿微屈,右掌划弧推出,正是降龙十八掌中最为刚猛的亢龙有悔”! “呼!” 掌力未至,满地的尘土已被罡风卷得冲天而起,形成一道黄龙似的旋涡。 金花婆婆骇然变色,双掌急运毕生功力相抗,但她如何能抵挡朱元璋这浑厚至极的掌力?只听闻轰然巨响,她便如断线纸鳶般倒飞出去,撞在廊柱上方才止住去势。 她顿感喉头一甜,但又不愿在眾人面前露怯,竟硬生生將鲜血咽回。 胡青牛眼看著这一幕,额头的青筋忍不住跳动起来,他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茅屋小院,估计再来一下便要轰然倒塌,彻底不能住人了。 “少侠,还请...” 韩千叶见此情形,急得想要给朱元璋下跪,求他饶金花婆婆一命,但他身体被毒素蚕食,早就病入膏盲,行將就木了,此时膝盖一屈,竟一个踉蹌往前方地面栽倒而去。 “夫君!” 金花婆婆也顾不得体內伤势了,飞奔而来,欲要接住韩千叶,但一道身影却是抢先一步,横插在中间,稳稳將韩千叶托住,而后扶起。 “咳咳!” 韩千叶起身后,重重咳嗽一声,朝朱元璋道了一声谢。 心中不由得感慨英雄迟暮,想当年他意气风发,也曾孤身上光明顶,挑战天下第二高手的阳顶天,如今却是如风中残烛,在此苟延残喘,害了家中妻子。 “还请少侠勿要怪罪,我妻子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我这糟老头子,我愿以一命抵一命,只求少侠宽宥。” 韩千叶鼓足体內真气,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囫圇话,又大口喘了半天气,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经毒入臟腑。 “夫君,你何必求他?今日胡青牛不將你医治好,你也时日无多,与其眼睁睁看著你病死於床榻上,不如索性现在陪你去得了!”金花婆婆却是硬气得很,她骄傲了半辈子,哪里肯向朱元璋这么一个毛头小子低头,即便武功上不如对方。 “哈哈哈哈!你这老娘们还真是惯会胡搅蛮缠,我朱兄弟义薄云天,杀了你们这对老弱病残也是脏了手!” 彭莹玉看在方才金花婆婆对他留手的面子上,暗戳戳替两人说起了好话。 而且,他也看清楚了,朱元璋並非是滥杀之人,否则方才也不会扶住那即將摔倒的老头,只是这老娘们嘴太硬。 金花婆婆此时却是气急,想当年她好歹也是明教第一美女,不知道多少教中弟子为之倾倒,如今却被彭莹玉这傢伙一口一个老娘们”叫。 真后悔方才没先把他这张嘴给撕烂了。 “彭兄说的是,朱某的拳掌不杀老弱。”在场就数彭和尚被打得最惨,现在事主都不追究了,朱元璋一个多管閒事的自然不会死咬著不放。 闻言,金花婆婆这才暗暗鬆了一口气,但面上还是一副冰冷僵硬的表情。 “我们走!” 她深吸一口气,把住韩千叶的手臂,两人相互搀扶脚步一深一浅地往院门外走去。 有朱元璋在这儿,武力胁迫的路子就走不通了,而胡青牛又不吃礼贤下士那一套,心肠就跟茅厕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等等!” 突然,胡青牛的声音从后头传来,金花婆婆有些惊喜,心想难不成这头蠢牛改主意了? 谁知道,她一转头,便见胡青牛指著院墙上的弯曲了一个弧度的拐杖道:“你拐杖忘了拿。” ” ” 金花婆婆默默將拐杖拔出,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刚临近门槛准备跨过去的时候,一道弱弱的女声从屋门口传来:“等等,能不能让我试一试帮你丈夫解毒?” 她本不想搭理,只当是胡青牛一方的戏言,不过是为了刚才之事泄愤,藉此来羞辱她。 但她忽地一想:如果她当真有办法呢?如果能把韩千叶治好,就算被人羞辱一番又能如何?” 反正都到了这地步了,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 “算了吧...”她刚有了转身的动作,旁边韩千叶却是不忍妻子受此委屈,伸手將她阻止。 可金花婆婆本就是个倔脾气,再加上韩千叶已经病入膏盲,没甚么力气,哪里还拦得住金花婆婆? “你学医才多久?有几分把握能將我丈夫治好?” > 第77章 效忠十年(第五更) 第77章 效忠十年(第五更) 朱元璋见马秀英突然走出房屋,开口劝下金花婆婆,也不由得大为惊异。 她在这学医不过一个多月,哪来的把握能治好韩千叶? “我在蝴蝶谷聆听胡先生教诲不过一个月,於医道而言也才刚刚入门,若是凭真才实学,断然没有半分把握能治好这位老先生。” 马秀英坦然道。 顿时惹得金花婆婆眉头大皱,若不是朱元璋在侧,她还真想上前抽烂这丫头的嘴,竟然敢出言戏耍她。 她本来就懂些医术,知道即便是蝶谷医仙胡青牛也要费一番功夫医治,区区一个学医不过月余的小丫头,能治个什么病?怕是连用药的君臣佐使”之道都还没弄明白吧? “即使如此,何必戏耍於我?告辞!”金花婆婆怒气冲冲,只觉今日受了平生奇耻。 马秀英心想这婆婆脾气也忒大了些吧?连忙出声道:“我虽然医道不甚高明,但这一个月来遍览群书,曾经在胡先生亲自撰写的一册手札上看到过您丈夫身上所中之毒的相关介绍。” 原来,这胡青牛虽然號称见死不救”,但嗜医如命,只要一见怪伤怪毒,便心痒难耐,忍不住想要试一试自己的手段。 是以,数年前金花婆婆携丈夫求医至蝴蝶谷被拒后,胡青牛日夜钻研这解毒之法,成功后便记在了一本名为《百毒论》的册子上。 马秀英恰好读过此书,又记得蒙古人手底下有不少的番僧,想到日后朱元璋必定会与元廷的高手对上,便將医书上的种种西域奇毒一一和胡青牛请教了个遍。 方才起衝突之前,她听金花婆婆与胡青牛的对话,便把韩千叶所中之毒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 金花婆婆止步,脸上的怒气也渐消了几分,就这么了过去,等待马秀英的下文。 马秀英將对方的神情变化收入眼底,加上朱元璋在旁,底气也足了些,稍稍走近道:“根据胡先生的医书记载,此毒源自於西域金刚宗,原本是寺中僧人为惩罚犯下重戒的金刚护法所用。” 金刚宗? 朱元璋和汤和心中俱是一动,相互对视一眼,皆是下意识想到了《龙象般若功》,此宗早已破灭,却仍旧在影响著后世。 “此毒名为金刚陀罗散”,剧烈侵蚀中毒者的五臟六腑和经脉,尤其是肝肾二经。 中毒者会感到体內如同有无数细小金刚砂在研磨,痛苦不堪,內力不断消散,身体日渐虚弱,面色枯槁。最终会因五臟衰竭,经脉尽断而亡!” 虽然是在掉书袋,但马秀英口吻极其严肃,表情也十分认真,让人不自觉就產生信服感。 金花婆婆似是认同,轻轻点头。 她与丈夫一同中了此毒,但由於中毒不深,凭藉深厚內力便可自疗。 不过个中感受却是深有体会,正如眼前的小姑娘所说。到这里,她才渐渐相信马秀英所说能够治好她丈夫所言非虚。 汤和与彭莹玉见金花婆婆脸色缓转,纷纷转头看向胡青牛,后者淡然道:“看我作甚?我说过不救教外之人那便不救教外之人,但旁人若要施救,我也不会阻拦。” 两人一脸的古怪,均想:这胡青牛未免也太过於拧巴了吧?明明让对方承了人情,却非要摆出结仇的架势,当真搞不懂。” “小姑娘,说罢,医治我丈夫,要付出什样的代价?”金花婆婆此时淡定了不少,她知道这小姑娘叫住她,主动提出医治,必然有所求。 马秀英又向前了几步,差不多落后朱元璋半个身位,从金花婆婆的视角来看,这小姑娘就像是躲在了朱元璋身后,不由得哑然。 暗道:难不成这小姑娘要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怕我恼怒之下一掌將她打杀了?” 就在她心生疑虑之际,便听见马秀英清脆的声音在院中响起:“我也不要求別的,只要我治好这位老先生,你们二人此后便要效忠於朱大哥!” 她看准了这两人本事不低,日后朱元璋若是要举兵反抗元廷,必定能帮得上大忙。 朱元璋一愣,回头一看,正巧和马秀英的目光撞上,后者脸上立时飞过两抹红霞,眼睛在天光的映衬下闪闪发亮。 他心中微微一动,想道:韩千叶乃是海外灵蛇岛岛主,而黛綺丝號为紫衫龙王,水战犹在韩千叶之上,日后若是为我所用,也可帮我训练麾下水师。” “效忠於他?!”金花婆婆差点就气笑了,身为曾经明教四大法王之一,波斯明教圣女,就连武功盖世的阳顶天教主也仅仅只是让她尊敬,也谈不上什么效忠。 而今这黄毛丫头,竟然张口便要她效忠。 “不可能!”她断然拒绝。 “那我便不可能为你丈夫医治。”马秀英同样態度坚决。 金花婆婆开始犹豫不定,看了看旁边已成枯槁的丈夫,內心不断挣扎。 “效忠十年也可。”马秀英趁机又道。 鲁迅说过:想要开窗,那便先提议掀开房顶。马秀英虽然没听过这句话,却是在实践中很好地运用出来了。 金花婆婆却是笑道:“若是我答应你们,日后麻烦可是不小,到时候可別怨起我来。 “” 马秀英歪著头,看向朱元璋,等待后者的决断。 朱元璋微微一笑,嘴唇蠕动,金花婆婆表情顿时大变,死死盯著前者,心中猛地掀起滔天巨浪,他如何知道?他怎么知道?” 良久。 金花婆婆情绪稍稍平復了些,深深看了眼朱元璋后,对著马秀英点头道:“好,我答应你的要求,效忠十年於他,只要你把我丈夫的病治好!” 马秀英立时眉开眼笑。 一时之间,竟然將金花婆婆看得呆了,仿佛回到了那段在光明顶照顾韩千叶的岁月,那时的她也是如这般少女怀春,明艷动人。 这时候,院门外出现了阿三的身影,看到院中的景象,也料想到院中发生了激斗,刚想和朱元璋请罪,却听到后者吩咐道:“阿三,限你一天之內,谷內搭出一间遮风挡雨的草屋来。” “...是!”阿三低头答应。 汤和没受什么伤,想著刚才胡青牛好歹帮了自己一把,不如替他修缮一下这摇摇欲坠的院子,却不想刚动身便被朱元璋拦住:“徐达给你回信了。” > 第78章 解毒(第六更!) 第78章 解毒(第六更!) 汤和接过信件一瞧,顿时急道:“他受伤了?大哥...” “放心,我此来就是为了黑玉断续膏”,过几天跑铜陵一趟,去看看徐达。” “我也要一块去!” 朱元璋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你跟著去也没什么作用,不如早些將《龙象般若功》 练至第一层,等徐达回来,就是咱们干大事的时候!” 干大事? 汤和只觉眼前一亮,喜道:“我都听大哥你的。” “嗯。 “” 朱元璋拍了拍汤和的肩膀,又给他画了一张不大不小的饼子,后者立马乐呵乐呵地跑去给胡青牛修缮房屋。 他则找上阿三,拿到了其所制的黑玉断续膏”——一方瓷盒中装满了黑色药膏,一打开便觉一股芬芳清凉之气扑面而来。 阿三笑道:“那位胡医师还算大方,谷中药材儘是按照市价折算给了我,所以我就多做了些,不过他想要我这药方却是没给。” “辛苦了,暂且给你记上一功,日后再赏。”朱元璋习惯性画饼。 阿三也不在意。 他算是看明白了,如今元廷摇摇欲坠,各路烽烟四起,朱元璋如此邀买人心,又將他这个曾经的汝阳王府走狗招揽到摩下,必定所图甚大。 从他被逼杀了那群蒙古兵开始,已经自绝於汝阳王府了,与其首鼠两端,还不如一条道走到黑,若是最后功成还能保全师门传承。要是兵败,大不了便是一死,或者远遁西域,隱居不出。 横竖还能多活一段时间,说到底他还是赚著了。 马秀英將金花婆婆和韩千叶一同请进了屋內,朱元璋站在旁边,防止救人不成,金花婆婆恼羞出手,伤了马秀英。 胡青牛也在屋內,几名药僮正在煎药,彭和尚本就寒毒未清乾净,方才又被金花婆婆打了一顿狠的,伤势加重,若不及时诊治,怕是后患无穷。 强压下心中的忐忑,马秀英开始对韩千叶进行面诊,一通仔细看下来却是疑竇丛生:这位老先生目光涣散,鬢角枯黄,毒素显然已入厥阴肝经和少阴肾经,但怎地在脸上瞧不出踪跡?” 肝主目,肾主发。 —— 这两点在韩千叶身上体现得分毫不差,其脸上肌肉僵硬,虽然儘是鸡皮皱纹,但却无任何顏色变化,全然超出了常理。 “怎么?有甚么问题?”金花婆婆见马秀英端详了许久都未曾开口,忍不住开口问道。 在屋內角落悄悄观察的胡青牛却是暗暗冷笑起来,若是读了几本医书,学了点施针抓药的本领,便能治病救人,那还要医师有何用? 他承认,马秀英的確聪慧,但究竟还是学医时间尚短,即便知道了除毒之法,也没有施救的能力。 “没什么问题,只是老先生已经毒入肺腑,若不快些排出体內之毒,恐怕药石无医了“” 。 马秀英下意识抬头回答,但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却是更为吃惊。 先前距离得远,她目力和寻常人差不多,只当这位金花婆婆是个凶神恶煞的主儿,但现在凑近一看,却发现对方如这位老先生一般,也是脸上肌肉僵硬麻木,全无喜怒之色。 不过,对方眼神却是清澈明亮,直如少女一般灵动。 《孟子·离娄上》中说:存乎人者,莫良於眸子。 马秀英知道其中定然有什么隱情,但却並未声张,只是道:“我在胡先生的医书上所见医治方法共分为三步走,不过我医术浅薄,又全无內力,过程中还需要內力高深者辅助。” “这有何难?我內功不差,又懂些医术,你儘管说来,我自可施为!” 金花婆婆自信道。 马秀英小声提醒:“婆婆你要不先疗伤一阵?每一步的治疗都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不能马虎半点。” 闻言,金花婆婆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的伤势,只是关心则乱,一听到韩千叶还有一线生机,难免失了方寸,竟然忘记自己有伤在身。 “可这边...”但她想的是丈夫的身体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若是仅要求內力深厚,我也可胜任。”朱元璋在一旁开口道。 得了点穴秘技”的他,在经脉穴位的认知上,在场没有人比他更权威了。 金花婆婆欲言又止,显然是想到方才的短暂较量,朱元璋虽然年纪尚轻,但內力的確要比她深厚不少。 “好!” 马秀英也是个果断的,当即从胡青牛那里借来金针,“第一步叫金针渡厄散瘀阻”,要以金针刺他紫宫”、中脘”、关元”诸穴,先护住心脉与元气不再流失,再用內力缓缓震盪,由表及里,將沉淀在经脉中的毒素震散,此过程凶险万分,力道稍大,他便立刻经脉尽碎而亡。” 胡青牛的金针乃软金所制,非有精湛內力不能使用,朱元璋自是无碍,抓起一枚金针,真气立时將它捋得笔直坚硬,迅速朝著韩千叶的紫宫穴”刺了下去。 他虽然从未练过针灸之术,但却通晓点穴秘技,加之对真气的把握细腻,这一针下去,马秀英竟然隱约瞧见了几分胡青牛的影子在內。 “咦?”胡青牛也吃了一惊,没想到朱元璋这一针扎得如此精准、恰到好处。 朱元璋也不管旁人作何想法,只是顺著金针將真气渡送了进去,《易筋经》所修真气本就有排万毒的效用,此时在韩千叶经脉当中缓缓震盪,大有事半功倍的结果。 看得胡青牛连连侧目,金花婆婆此时也无心调息疗伤了,死死盯著那一枚枚扎在韩千叶身上的金针。 紫宫、中脘、关元...一针针下去,朱元璋未做半点停歇,待得全部完毕,数个时辰便已经过去,韩千叶躺在床榻上,身上金针冒出一缕缕黑烟似的事物,转瞬又消失不见。 “呼——”朱元璋轻吐出一口浊气,即便他不通医道,也能看出此时韩千叶情况稍有好转。 这小子內力当真深厚,简直世所罕见,这治疗方法虽然是我撰写出来的,但若是让我来施针,恐怕一日也只能落下一针,便內力消耗大半,再不能施展了。”胡青牛暗暗心惊。 他自认为针灸水平高於朱元璋,但无此深厚內力,效率远不如矣。 “將金针静置一天,老先生经脉中的余毒便可排出。”马秀英也悄悄鬆了一口气,心想真不愧是朱大哥,换做寻常人绝对不会这么顺利。 第79章 见闻(第七更) 第79章 见闻(第七更) 又过了一日。 马秀英便开始准备剩余的两步—化金刚”和復生机”。 “毒素已深入臟腑,寻常药物无用,必须调配一种名为百花蝮蛇膏”的药膏,外敷周身大穴。此药膏性极阴寒,能吸引体內金刚陀罗散”的毒性渗出体表。” 此时,韩千叶已经恢復了些许,好歹有力气说上几句全乎话了。 马秀英提醒道:“外敷过程会奇痒奇痛,非意志坚定者,会活活將自己抓挠致死,医书上说可以分成七天各涂一次,这样好上很多。” “——我能忍住,开始吧。” 韩千叶道。 “好。”朱元璋等人退出房屋,把空间留给两人。 金花婆婆拿著马秀英调配好的药膏,一点点外敷在韩千叶周身大穴上。 她含情脉脉地看著易容过后的韩千叶,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光明顶照顾对方的时日,便是那段时光,两人情定终生。 很快,虽然药力的渗透,原本尚且平静的韩千叶陡然面目狰狞起来,牙关紧咬,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他只觉又千万只虫蚁在身上啃噬,时不时还撕下一大块血肉,痒並痛如潮水般不断侵蚀著他的意志,若不是还保留著最后一丝理智,否则他还真就要忍不住双手抓挠了。 “快了,快了,千叶你忍一下。”金花婆婆眼眶通红,双手都化作了残影,迅速將药膏涂抹完毕,而后死死按住韩千叶的双臂。 一炷香时间过后,大汗淋漓的韩千叶喘著粗气,周身大穴上所敷的白色药膏化作一团臭气衝天的黑色不明事物,身下的床榻洇湿了一大片,但其脉象却是一扫先前的沉疴,浑浊的眼神也清明了许多。 “那丫头没唬我们!”金花婆婆如释重负,眼中喜色雀跃。 朱元璋在蝴蝶谷仅仅待了三天,期间韩千叶的治疗尚处於第二步,体內余毒已经被清理了一小半。虽然元气大伤,但好在其脉象几如壮年、內功深湛,后续在第三步只需要调理得当,也能恢復个七七八八。 考虑到徐达那边情况不知,他还是打算先行离开,反正目前蝴蝶谷处於安全状態。 有阿三和金花婆婆这等高手坐镇,即便是胡青牛的另一麻烦—华山派鲜于通找上门来,也只有团灭的份。 不过,他並未將龙驤”一道带上,而是留在了蝴蝶谷內,並嘱咐汤和好生照看餵养。 从女山湖到铜陵,全程七百余里,按照彭和尚提供的路线图,须以水路为主,陆路为辅”,而普通商船通常以运载货物和乘客为主,空间布局和承载能力並不適合搭载马匹。 是以,朱元璋也只能將龙驤”寄养在蝴蝶谷內,大不了到时候切换陆路的时候在买一匹短途用的劣马。 从蝴蝶谷出来,行了数里路,便见晓雾初开,湖面如镜,远山含黛,残月与东方初露的晨光交织成朦朧纱幔,將朱元璋魁伟的身形也笼了在內。 他先去了女山集的湖鲜早市,早市设在了女山集东头的湖岸码头”旁,用粗麻绳围出一片空地,地上铺著芦苇席,摊主多是女山湖周边的渔民,穿著打补丁的蓝布短褂,裤脚卷到膝盖,还沾著湖泥,一看就知道是刚从湖里上岸,带著一身的水腥气。 早市当中,最显眼也是人流量最多的摊位,是贩卖湖鲜乾货的。朱元璋买了些银鱼乾、虾米干还有鱼鬆作为路上的乾粮,以备不时之需。 没走几步,就看到有摊主支著小土灶,上头煮著鲜银鱼,五文钱一碗,撒点葱花,白花花的汤冒著热气。 他上前要了一碗,尝了尝,没什么腥味,喝著很鲜美,落肚暖洋洋的。 不过一碗鱼汤,可填饱不了肚子,他继续往前走,就看到不少小摊子都是现做现吃,烟火气十足。 有个摊主支著铁板,用湖虾、银鱼碎和杂粮面做湖鲜饼”。只见他把麵糊倒在铁板上,撒上切碎的鲜虾、银鱼,煎得两面金黄,出锅时刷点自製的辣酱,香气能飘出老远。 朱元璋还没吃过这玩意,上前买了几个,叠在一起咬了一大口,外脆里软,虾和银鱼的鲜混著杂粮的香,比城里的胡饼还好吃。 一文钱一个,还算是比较实惠。 他一路走一路吃,什么鱼丸汤、螺螄肉、煮青虾统统尝了个遍,等吃完也就出了早市。 在女山集上花几两银子买了匹劣马后,便沿著庐濠古道”往西南方向走。 时值暮春时节,路边的芦苇刚冒半尺高的新绿,风一吹晃著嫩尖。 走了约莫十五里路,几座低矮的小丘映入眼帘,朱元璋拿出地图一看,“磨盘山,倒是有点像——” 待得走近了些,朱元璋就看到丘上松柏刚换完新叶,浅翠的枝叶间漏下阳光,照得林间的蒲公英、忍冬开得热闹。 一直走了两天半,庐濠古道虽然多为平坦土路,少丘陵阻隔,但由於各地战乱,元廷也没时间修缮,以至於地面上多有坑坑洼洼。 他骑的又是劣马,终於是在临近濠州城的时候坚持不住了,只能是下马牵行。 好在从濠州城到庐州城的路段是水路,他也索性把这马往濠州城马市上一买,算是回笼了点银子。 虽然再一次回到家乡,但朱元璋並未在濠州城停留太久,而是第一时间去往濠州城南码头搭乌篷船,走东淝河至庐州城。 此时东淝河正值春汛,河水涨至近岸,漫过岸边的芦苇根,船行时能听见芦苇叶擦过船身的沙沙声。两岸的垂柳垂著绿丝絛,偶尔有柳絮飘落在水面,隨波逐流,像撒了把碎雪。 撑船的老船工是东淝河的老住户,有时候兴致来了还会唱上一两曲:“东淝春汛涨,柳丝垂满舱,撑篙迎晓雾,撒网捕春光————” 曲调悠扬,混著水声,似乎能让人忘却尘世烦恼。 朱元璋喝著小酒,锅里煮著刚刚从河里打捞上来的鲜鱼,配合著清甜的春河藻”吃,那滋味別提有多享受了。 一直到庐州城,他这才依依不捨地下了船。 没成想,一进城就看了一场好戏。 第80章 比武招亲(第八更) 第80章 比武招亲(第八更) 庐州民风彪悍,武馆盛行,暮春更是被武人们认为是练筋骨”的好时间。 是以,朱元璋一进城,便在北关街上见到各家武馆弟子在院外演武场摆开架势,练拳耍刀。有的耍春秋大刀,有的练梅花桩,也有的打了一套《太祖长拳》,惹得围观的民眾连连喝彩。 又逛了几步,转到另外一条街上,就见前方鼓掌喧譁,喝彩之声不绝於耳,一大堆人围在一起,中间一面锦旗在风中猎猎飘扬。 白底红字,上头绣著比武招亲”四个金字。 “这庐州真不愧武运昌隆,就连招亲之事也要通过比武来解决。” 朱元璋瞧得热闹,也凑了上去,他这两辈子加起来还没看过比武招亲”呢。 只见乌泱泱的人群围著一座擂台,里三层外三层的,卖胡饼的、挑货郎的、穿短打的脚夫、摇摺扇的士人,鱼龙混杂,好不热闹。 要不是朱元璋身材高大,视野开阔,还真不一定能看到擂台上的情形。 擂台旁立著块朱红木板,上面用毛笔写著庐州林府比武招亲”,下头小字注著凡年满十八、四十以下,无妻室、无恶名者,皆可上台;胜三阵者,入府与小姐面议”。 他听了一阵,才知道招亲的是庐州首富林家的女儿招亲,这要是攀上,下半辈子估计都不愁吃喝了,这招牌一打出来,恐怕半个庐州的武人都要往这边聚来。 “这什么世道?一群只会舞枪弄棒的武夫竟大行其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这是个穿著儒衫的文士在抱怨。 “听说林家有三个女儿,个个都貌比天仙,要是让我娶上,折寿十年也乐意!” “呵呵...那我愿意折寿二十年!” “我三十年!” “————”朱元璋看著几个爭得面红耳赤的江湖人,决定默默离远一些,省得被沾染傻气。 擂台上,隨著铜锣敲响,宣布比武招亲开始,立马便有两人急不可耐跳上擂台。 两人各自报了名號,一个是鏢局的鏢师擅长使枪,一个是山里的猎户拿著短刀,刀鞘还是兽皮所制。 朱元璋驻足看了一阵,两人你来我往打得热闹,那鏢师用的枪法叫《六合枪》,大开大闔练得还算是扎实。猎户的筋骨打熬得不错,力气也有,但兵器比斗讲究一寸长一寸强”,两人斗了几个回合,却始终无法近身。 最终,那猎户被一记回马枪”抵住了喉咙,遗憾落败。 百姓们也看不太懂其中门道,但不妨碍他们觉得精彩,是以个个都是卯足了劲將手掌拍得通红,喝彩声如潮水一般阵阵用来,听得那鏢师十分受用。 正想喝问下一个挑战者,台下却突然窜出一道小小的身影,直奔擂台上的持枪鏢师而去,“我家大人慾要和你一较高下!” 说罢,便嗖”的一下从擂台的另外一角跳下去,转眼便淹没在了人潮之中。 “这位兄台...” 那鏢师长枪一挺,拦住了紧隨而上的身影,那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满脸的麻皮,样貌甚是丑陋,而且罗帽直身,一副家僕打扮。 待得看清对方模样,刚到嘴边的客气话却是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无奈道:“虽然比武招亲没有相貌要求,但牌子上明晃晃地写了年龄四十以下”,阁下未免长得稍微有些著急了吧?” 丑陋中年汉子却是充耳不闻,喝令道:“滚开!” “?!" 鏢师顿时脸色一沉,“阁下未免——” 话到一半,他猛地寒毛竖起,手中长枪递出,却被对面丑陋中年人一把握住,“撒手!” 他只觉掌心如有千针刺来,下意识將手一缩,长枪登时易主。 丑陋中年汉子得理不饶人,横枪一扫,狠狠砸在了鏢师的太阳穴处,力道之大,直接將后者砸得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见此人如此凶残,现场围观的看客霎时一惊,纷纷噤声,暗道不过比武招亲,何至於下如此重手。 就连主持招亲的那名老者也不敢声张,就怕这丑陋中年汉子杀得兴起,捎带也给他一棍子。 “哼!”他视线滑过倒在地上的鏢师,冷哼一声,旋即把长枪扔在对方身上,循著方才那道小小身影逃窜的方向追去。 擂台下的人一瞧丑陋中年汉子竟然朝自己走来,连忙散开,须臾便挤出了一条宽阔的路子,任由对方扬长而去。 待得走远,眾人才吁”的一声哄闹开来。 “刚才那人恁凶,俺不中嘞,差点没叫俺给嚇死。” “不就是说了一句他长得老么,至於这么生气?还把人打成这样...” “你瞎啊?没瞧见那人是追著一开始的小孩,那小孩也是心肠歹毒,要不是她喊那一声,两人也不会產生误会...” 59 “” 台上台下皆是一片乱象,出了这档子事,这比武招亲也只能暂时停办,林家人叫来两个候在一旁的僕役,把倒在擂台上的鏢师送去医馆。 擂台周围,则是不少人趁机浑水摸鱼,赚得盆满钵满。 朱元璋还在为看不成比武招亲而遗憾,下一瞬间便眉头一动,出手如电一般,將人群中悄摸探来的爪子握住,而后只听得喀嚓”一声,那爪子便呈不规则状的扭曲,惨叫声立时淹没在了汹涌的人潮当中。 待得他大步离开,原地留下一条冷汗涔涔的人影。 钻出人群。 朱元璋寻了一家热闹的酒楼,点了几道招牌菜,看著街上的人来人往,自饮自酌,倒也愜意。 吃了一阵,一道小小的身影走上二楼,在眾食客中穿梭游弋,竟然使用了一门不俗的身法技巧,三两步便出现在角落里朱元璋面前,二话不说直接钻到桌底下。 角落偏僻,又是临街靠窗的位置,若是待会被发现了,也能第一时间跳窗逃跑。 朱元璋也认出来了,这小孩便是方才在林家小姐比武招亲擂台上捣乱的,此时躲入桌底,应是为了躲避那丑陋中年汉子的追杀。 “" “求好汉让我躲上一躲。”他尚未开口,桌底的小孩倒是哀求起来。 第81章 欺人太甚(第九更) 第81章 欺人太甚(第九更) 他笑了笑,这会儿功夫便已经听到丑陋中年汉子进酒楼的声音,转眼便直上了二楼,在眾多嘻嘻哈哈的食客中扫视一圈,而后直奔朱元璋而来。 这丑陋中年汉子步伐稳健,呼吸绵长,显然是个武功不低的高手。 他走到朱元璋面前,端详了后者片刻,淡淡道:“小姐,快跟我回去吧,即便你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但毕竟血浓於水,公子那边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而且,你觉得你能逃得过我的手掌心?” 任凭对方如何机智过人,甚至数次借著人潮做掩护,远离他的视线范围,但其脚步声落在他耳中,便如那黑夜中的烛火,分外明显。 话音落下,那小孩只得从桌底钻出,双目欲要喷火,恨声道:“他宠妾灭妻,害死我娘,我杀了那贱人替我娘报仇,他此时怕是痛恨得我要死,恨不得將我千刀万剐,你觉得我会跟你回去?” “这可由不得小姐你。” 丑陋中年汉子双臂自然垂落,眸光冰冷,倏地抬手直直往那小孩身上抓去。后者大惊,只觉那一爪盖来,当真犹如黑云压城,四周无处可逃,胸口上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下意识便闭上双眼。 “啪!” 预想中的钳制並未出现,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停留在额前三寸位置。她悄悄睁开一条缝隙,发现一根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侧面刺来,硬是挡得那手掌不得寸进。 殷无禄吃了一惊,区区一根吃饭用的筷子,竟然能挡住他的手掌,任凭他如何较劲,却如同泥牛入海,不见半点抖动。 足见这齣手之人,內力之深厚充沛,远超於他! “我在这吃饭,你说话的口水差点喷我菜里了。”朱元璋表情平静地说道。 殷无禄也不愿做无用功,將手掌收回,朝朱元璋抱拳的同时,也悄悄用余光再一次认真地打量著一相貌英武,年纪却是甚轻,这是江湖上哪一名门大派的弟子? 武当? 此时朱元璋头髮已经长了出来,自然不会再有人將他当做少林还俗的弟子。 从这年纪来看,比武当派的二代弟子年轻许多,但又比三代弟子大上一些。 忽然,他心中一动,想起了两个多月前的一桩事情,语气比之方才也客气了不少,“不知阁下名號?在下天鹰教殷无禄!” 此话一出,整个二楼霎时一静,纷纷低下头不敢看过来,几个正派打扮的弟子刚想起身,却被旁边的长辈拦下。 天鹰教的凶名,可谓鹊起。 “她乃是我天鹰教天微堂堂主鹰野王之女,犯下了弒杀其母的滔天罪孽,在下奉命前来捉拿,还请阁下给我天鹰教一个面子。” 殷无禄本是横行燕赵一带的大盗,后来即便跟了白眉鹰王殷天正,也是凶性不减当年,甚至尤胜。 武林当中许多大名鼎鼎的人物论起实力、名声於他也是远远不及,除却殷天正一家人外,从未对人如此毕恭毕敬过。 那小孩眼中流露出怨毒之色,“那贱人不过一妾室,也配当我母亲?” 殷无禄? 见与自己心中猜测一致,朱元璋心情不免大好,方才见那小孩说什么宠妾灭妻”,这追杀而来的丑陋中年汉子又武功高深,比之江湖上的好手还要强上许多,便暗想这小孩该不会是那位鹰野王之女、练千蛛万毒手”的殷离。 “某乃区区江湖散人,姓朱,草字元璋,还当不得天鹰教如此客气。” 朱元璋面对殷无禄的恭谨,身形动也未动,只是淡淡说道。 殷无禄暗道果然,两个多月前,玄武坛的白坛主便向教中稟明了朱元璋这么一號人物。他方才见对方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深厚的內功,细想之下,便猜到了朱元璋身上。 天下间能在这年纪,有此武功,也唯此一人耳。 不过对於朱元璋的倨傲,他心中多少有些恼怒的,但一想到鹰野王交代的任务,加之对方的强大武力,他还是决定忍一时风平浪静。 “原来是朱少侠,前些日子白坛主回教稟告了朱少侠主持公道之事。我家老爷有吩咐,日后行走江湖,凡是天鹰教教眾,遇到朱少侠必定要礼数周到。 方才是小人莽撞,有眼不识泰山,在此唐突了朱少侠,这一桌酒菜,就由小人付钱,权当是赔罪之用。” 这一番话下来,殷无禄自觉周到,面子里子都给到了对方,想必朱元璋再如何难缠,也不会和他为难了。 见这殷无禄对朱元璋如此客气,二楼的眾食客不由得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均想:朱元璋是谁?竟然能让天鹰教的人如此卑躬,怎地感觉有些耳熟? 殷离反应也是如出一辙,她还未见过殷无禄这般模样,心想:想要摆脱天鹰教的追捕,还要依仗这位少侠的力量。” 虽有这念头,但她毕竟年龄尚小,即便再如何冰雪聪明,此时也想不到什么高明的计策,只能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断向朱元璋传递求救的信號,试图勾起后者的同情心。 7 ” 朱元璋自然明白这小丫头的意思,如今金花婆婆远在蝴蝶谷,有殷无禄在身后追赶,她无论如何都跑不到那里,出手救她一救也无妨。 当即道:“这小丫头我保下了,若是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让那位殷野王来找我。” “嗯,白眉鹰王也行。”他补充道。 表情淡淡,无任何睥睨之色,就仿佛在说著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殷无禄脸色有些难看,但一想到朱元璋仅用一根筷子就能挡住他的掌力,知道自己远非其对手,也只能不甘地作罢。 “朱少侠武功高强,在下自嘆弗如,只不过今日做了退让,来日必有我天鹰教的高手前来討要说法。” “去吧去吧。” “————”见朱元璋无所谓的態度,殷无禄一噎,旋即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结果还没走到楼梯口,就听到朱元璋的声音从背后悠悠传来,“下楼记得帮我把帐给结了,打搅我吃饭的心情。” “————”殷无禄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也就当年横行燕赵,被诸多高手围攻,差一点身死的时候才如此憋屈。 平时在天鹰教,虽然是以奴僕自居,但殷野王和殷素素对他向来恭敬。 “欺人太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