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我真得控制你了》 第一章 兄弟,你的黛玉! “你的黛玉?” 姜云看著自己电脑桌面上,突然多出来的一个图標,心中满是疑惑。 图標之上是一个林黛玉的图片,那弱柳扶风、娇弱可怜的模样,我见犹怜。 “游戏?” 自己听都没有听说过这个游戏,更不必说下载了。 “难不成电脑又中毒了?” “最近几天我也没看……” 想了想,姜云果断先行退出微信、qq,然后这才好奇的点开图標。 点进去的瞬间,电脑瞬间黑屏! 就在姜云以为中毒的时候,黑屏的电脑再次缓缓亮屏,似乎是一卷古画徐徐展开,一副古色古香的画面映入眼帘。 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且精致奢华,桐油壁纱橱雕刻鏤空花卉,有鸟雀飞腾,精致小案置於榻上,青花瓷瓶摆放其上,仕女图栩栩如生。 一缕明亮的阳光透过纱窗,照耀在软榻之上,泛著枣红色的温润光芒。光泽闪耀,反射於里间,床榻边缘正端坐著一精致少女。 不过距离稍远,看不太清晰。 “这就开始了?” 姜云有些诧异,打量著游戏画面,点评论足道: “比燕云十六声的画面更写实,给人一种真实人物的感觉……” 至於建筑雕琢,更是无比真实,仿佛是一栋古建筑出现在眼前。 可是; “怎么回事,没有游戏选项啊……” w、s、a、d…… 毫无反应。 不过姜云有的是耐心,毕竟一个小小的游戏,姜云都能肝上几天,更何况是等一等进入游戏的时间。 “既然游戏名字叫【你的黛玉】,那剧情应当和红楼梦有关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自己不说是什么大才子,但红楼梦还是读过的,大致剧情也都了解,即使不了解,打游戏的同时也可以再看一遍。 似乎什么事情和游戏扯上关係,都能让人瞬间精通。 果然,精致的画面之上浮现出文字,姜云放下手中的快乐水,注意力集中: 【林黛玉六岁丧母,孤苦无依,於家中守孝三年有余,客居於外祖母贾府之家,外祖母关爱备至,府中兄弟姐妹相处无间,每日玩乐无忧无虑,然而隨著年岁的增长,事情似乎发生了变化……】 【居於碧纱橱一年,你和宝玉又发生了矛盾,让你生出搬出碧纱橱的决心……】 “哦?我是黛玉吗?” 这……简直太妙了! 这段文字显然是剧情索引,不过读过红楼梦的姜云,对此也並不陌生。 现在终於有了些许头绪,自己控制的人物应当是林黛玉。 “贾府……” 红楼梦中贾府的悲剧自然不必多说,但说是悲剧,还不如说是贾家罪有应得。 至於悲剧的所在,无非是府中的一眾姑娘们。 尤其是林黛玉,无论是哪个结局,终究让人扼腕嘆息。 走神的片刻,画面之中文字变换: 【目標:改变林黛玉的命运。】 “所以,游戏的最终关卡就是改变林黛玉的命运?” “若是如此的话……” 这个游戏是剧情向,不像那种升级打怪打最终boss的游戏。 “这样的话……那这个游戏的热度不会太高啊……” 毕竟现在的游戏,还是偏向於热血,升级打怪终究是主流。 无论是之前火的《黑悟空》,还是《燕云十六声》,多多少少都会打boss。 “算了,试玩一下……” 画面再次变换,镜头拉近了几分,终於能够看清坐在床榻边缘的女子容貌了。 一对似蹙非蹙倦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红唇一点,润泽如桃蕊,双颊白皙红润。 秀髮乌黑,扎著清新淡雅的飞云髻,一根青玉簪子束缚,靚丽出尘。 毫无疑问,定然是林黛玉了! 姜云舔了舔嘴角,活动了手指,然后……狠狠控制! w、s、a、d…… …… 罥烟眉低垂,眉宇之间带著淡淡愁绪,林黛玉坐在床榻边缘,回想著今早发生的事情,愈是感到心中堵得慌。 刚才宝玉摔玉的动静,定然被外面听了去,虽说未被老祖宗直接听到,但其他的丫鬟定然会稟告老祖宗的,到时自然少不了一阵问询。 只是因为自己今日身子不大爽利,不想隨宝玉一同去花园赏花,宝玉便恼了,摔了他的宝玉。 至於房中的雪雁和紫鹃,也慌忙追了出去,生怕这件事闹大了,被他人知晓,又会因此责怪自己。 黛玉想到此处,心中愈发悲伤,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在扬州的父亲,分別已有一年有余,父亲的音容笑貌,似乎都淡去了一些。 但也让心中的思念愈发强烈。 双眸酸楚,欲要垂泪,然而就在此时,身体之上陡然生出无力之感。 在自己的目光之下,自己竟然站了起来! “怎……怎么回事?!” 黛玉一脸茫然,原本眉宇之间的愁绪,似乎都散去了些许,小脸之上充满了震惊,但更多的是惊恐。 因为此时此刻,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就如此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站了起来,然后动作极为不熟练地前后左右行走,甚至於,腰间碰到了一旁的桌案,顿时让她腰间疼痛。 仿佛是孩童在蹣跚学步! “这……” 黛玉心中充满了惊恐,身体之上的无力感,让她似乎坠入了无尽黑暗之中,又似乎是被大山所覆压。 只见自己的脚步移动,被床前的踩踏绊倒,直接倒在了床榻之上! “呀!” 黛玉娇呼,但又陡然发现,自己竟然连声音都无法发出了! 惊恐之时,耳边又传出一道陌生的声音,似乎从天边传来,空灵迴荡: “嘖,这游戏灵敏度有点高啊……” “哪里可以设置灵敏度……没有设置按钮啊,奇怪……” 听著在耳边响起的莫名其妙的声音,原本心中的惊恐又消散许多,有人说话,至少自己不是被恶鬼附了身! 听声音,似乎还是一位年轻男子的声音,声音颇有磁性,令人对男子相貌也有了些许遐想。 “谁?!谁在说话?” 黛玉非常想开口质问,但是自己的小嘴却怎么也张不开,自己的心声恐怕別人也听不到。 “算了,再熟悉一会儿……” 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黛玉还没仔细倾听,“自己”就从床榻之上爬了起来。 第二章 黛玉(姜云):手滑了! 看著游戏之中的黛玉,与最经典的电视剧人物气质非常相似,而容貌上更美丽了几分。 此时身著一袭淡青色儒裙,上身套著一件青中带粉的对襟小褂,左肩之上还有一枝梅花锦绣点缀,与其娇俏的小脸相映生辉。 裙摆微动,莲步款款,精致纤细的手指犹如葱白,娇嫩柔滑,此刻正持著一绣有桃花的手帕。 姜云控制著林黛玉,尝试著触碰房间之中的物品,譬如桌案之上的花瓶、茶盏,亦或是床榻之上的锦被,竟然都可以挪动。 甚至连黛玉头上的髮簪,也都能够取下。 “不错啊,这游戏竟如此的精美,而且还这么细致,看来製作方没少耗费精力……” 姜云称讚道,打算待会儿玩了一局后,將视频剪辑出来,出个教程。 “就是不知道,这游戏什么时候发布……” 到时候自己也能够蹭一波热度。 “先探索一下剧情,根据刚才剧情索引来看,游戏的时间应当是红楼原著开始的时间……” …… 黛玉从之前的惊恐,再到惊慌,以及到现在的无力反抗。 虽说自己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这种感觉让人无法接受,但似乎也並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在自己的眼中,自己莫名其妙的学孩童学步,然后又不停的触碰房间中的物品。 甚至连茶盏、锦被都要动上一动,仿佛是好奇调皮的孩童。 当然,若是说心中毫无惧意,那也不可能。 下一刻,只感觉到自己的双脚迈动,竟然想要走出碧纱橱,向外面走去。 这让黛玉心中生出不妙之感,自己的身体显然是被他人所掌控,若是再做出不合自己性格的行为、说出放肆的话,那就糟了! 黛玉心中慌乱,想要阻止,但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独自心焦。 不过就在此时,却听到碧纱橱之外传来脚步声,这让黛玉顿生喜悦,她知晓,应当是紫鹃或者雪雁回来了。 “姑娘,你这是打算去往何处?” 下一刻,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俏丽的小丫头,身著深绿色襦裙,上身套著一件绣有荷花叶的小褂子,胸脯鼓鼓,曲线玲瓏。 娇俏的脸蛋之上却带著些许婴儿肥,尤其是那明媚的目光,明亮璀璨,让人看了心中不禁一颤。 “嗯?这是谁?紫鹃还是雪雁?” 姜云疑惑,想要以相貌判断,原著之中也有描述,雪雁要小一些,紫鹃要大一些,但是现在…… 姜云目光落在了小姑娘的胸脯之上,这……也看不出小啊…… 走神的片刻,却又发现自己控制的黛玉下方出现了对话框。 “这是让我输入吗?” 甚至在提醒自己输入的同时,游戏画面皆都停止了。 “还挺合理,自己输入对话的时候进行时间停止,给自己输入的时间……” 但是策划,你这是多有小瞧我们玩家? 小看我们的手速? “噼里啪啦……” 姜云十根手指翻飞,飞舞般的敲击键盘,几秒钟一句话便打了出来。 “嗯……紫娟,我要出去走一走,散散心……” …… 黛玉惊恐,自己的小嘴也不受控制,喉咙也隨之颤抖,一句话便说了出来。 不! 我不想出去! 刚刚和宝玉吵了一架,哪里还有心情出去? 不可以! 快停下! 雪雁仰著婴儿肥的小脸,狐疑的看了自家姑娘一眼,忍不住说道:“姑娘,紫娟姐姐还没回来,我是雪雁呀!” “姑娘要出去?那雪雁陪著姑娘……” 黛玉:“……” 究竟是谁在控制我的身体? 连自己身旁的丫鬟都认错了! 姜云:“竟然是雪雁?童顏……咳!” “策划满分!” 姜云心中暗自打分。 不过这无伤大雅,游戏罢了。 即使出现了意外,也可以回档。 “对,先存个档!” 想到此处,姜云连忙反应过来,反手就存档。 然而存档的同时,游戏提醒再次跳了出来: 【注意!一日有一次的回档机会,有三次存档机会。每一次的存档,可以自由选择覆盖上三次存档的任一次,被覆盖存档无法找回,永久失效!】 “嘖!策划又增加难度?” “……不过我喜欢!” 倒也无伤大雅,能够回档一次就行,也给了自己一次反悔的机会。 想了想,姜云反手就存档。 “设为存档一。” 过了几秒钟,再点击存档。 “设为存档二。” “ok,先设置两个存档,等游戏退出之前,再覆盖第二个存档,第一个存档永久保存,也能够有重开的机会……” 剩下的一个退档机会,可以在特殊时期点击存档。 “姑娘打算只去院里走走吗?” 雪雁走上前来,搀扶在黛玉的身侧,关心的问道。 “嗯,去外面透透气……” 姜云控制黛玉向前行走,然而,却发现速度不如之前,动作都变得缓慢了一些。 “嗯?饿了?” 目光下移,看到人物栏,果然飢饿的血条已降至了四分之一,急需补充能量。 “真是符合原著,连黛玉娇弱的身子都照搬了过来……” 再看人物气血血条,也已降至一半,非常符合黛玉的娇弱体质。 隨著身体的飢饿,黛玉的身子几乎都瘫在了雪雁的身上。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雪雁惊慌,俏丽的脸蛋上满是关心之色,连忙搀扶著黛玉坐在一旁的软榻上。 黛玉想要开口说话,自己早上本就没有吃多少,再和宝玉吵了一架,身子本就虚弱,自己根本就不想出去走走! 但是身不由己! 想要解释,可又无法开口。 但下一刻,黛玉和雪雁主僕二人,皆是神色一僵,然后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同一个目標上。 只见下方,黛玉的纤纤细手,不知何时放在了雪雁的胸脯之上,甚至还用力捏了捏。 原本俏丽洁白的小脸儿,顿时皆都红了起来! 而雪雁的俏脸更为通红,脸上满是羞涩,低下的螓首,“姑娘……” 低若蚊声,似是撒娇,带著些许幽怨。 “呀……” “不是我!” “雪雁,听我解释!” “哎呀~” 黛玉也羞恼到无以復加,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呃……,手滑了……” 从自己口中说出的这句解释,是如此的敷衍! 第三章 数值低的非常稳定啊! “腹中有些飢饿,不知什么时候用饭?” 原本羞涩的雪雁,听到自家姑娘的话语,又立刻抬起头来,脸上露出关心之色,“姑娘刚才不是刚刚用罢早饭吗,这么快就饿了?” 当然,雪雁脸上更多的是喜悦,“姑娘想吃些什么,我这就让灶房去做!” 自家姑娘想要吃饭? 这还是姑娘第一次主动提起要吃饭! 平日里,哪次不是自己和紫鹃姐姐催促再三,姑娘才会不情不愿地用饭? 而且本就吃不了多少。 每日就一两样小菜,且每样小菜只吃几口,便放下了碗筷。 恐怕还没有猫儿吃得多。 而今日,自家姑娘竟然主动提及要吃饭,如何不让雪雁心中高兴? “一份糖醋里脊、一份瘦肉皮蛋粥、一份醋溜萝卜……” 姜云按照自己的口味点菜。 心想,贾府作为一门两国公的勛贵之家,如此三份菜,想必也是手拿把掐,至於食材,定然也不缺。 毕竟红楼梦成书的时期,以及相应背景,应当是明末清初,比如各种食材也都传了过来。 “姑娘……当真?!” 一旁的雪雁听到自家姑娘报菜名似的点了三个菜,小脸儘是惊喜,忍不住再次確认道。 “不!” “我不吃!” “不是我……” “……” 黛玉內心挣扎,然而,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和动作。 螓首轻点,算是回应了雪雁的確认。 “好嘞,姑娘稍等,雪雁这就去通知灶房!” 雪雁似乎怕黛玉反悔一般,逃似的跑出了碧纱厨。 看著雪雁离去的背影,黛玉只感觉浓浓的无助。 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的飢饿感,但是控制自己的人,为什么要说自己饿了? 而且点的都是……如此油腻之物! 尤其是糖醋里脊,自己平日里最是吃不得这些大鱼大肉之物的,此时,竟然点了这样的菜。 黛玉看著自己的身体坐在了软榻上,好奇似的拿起了桌案上的茶盏,放在手中细细打量。 同时耳边那如从天边传来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杯子製作的也挺精细,看来程式设计师没少敲代码……” “一景一物都如此真实,这游戏感觉有大火的潜质!” “要赶快通关,到时游戏真正上架,自己也能够立刻出教程,蹭一波热度……” “……” 什么游戏、教程、程式设计师? 耳边之人又是谁? 定然是他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可是,他又在何处? 又为什么能够掌控自己的身体? 他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天上的神仙? 亦或是西方的佛陀? 现在,黛玉只希望,控制自己的人,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 …… “外卖!” “外卖到了?” 姜云放下滑鼠,起身出去將外卖拿了进来,放在电脑桌前,看著电脑上黛玉那美丽的容顏,突然想到刚才自己点的菜。 再看自己的拼好饭,突然有些寡淡了。 “唉,终究是普通人,岂能和人家勛贵相比?” 不过並没有急著吃,而是再次拿起滑鼠,先行存个档,覆盖存档二,隨即点击右上角的退出选项。 【是否要退出游戏?】 “是!” …… 下一刻,黛玉只感觉身体一松,拿在手中的杯子也滑落,幸好地上铺了厚厚的毯子,杯子在毯子上囫圇滚动。 “对方走了?!” 黛玉惊喜,终於能够掌控自己的身体了! 她惊喜地站起身来,心中雀跃,甚至还想要原地跳上一跳,再次掌控自己的身体,心中无比喜悦。 毕竟,失去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自己的意识犹如被囚禁在身体的囚笼之中,是那么的无助。 “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 退出到游戏大厅,才发现有诸多设置选项。 【初次进入游戏,新手大礼包,奖励10点游戏值!】 【与红楼人物雪雁產生互动,奖励1点游戏值。】 【共有11点游戏值,是否立刻使用?】 【是,否。】 “否!” 没有任何犹豫,姜云直接点了否。 【游戏值是什么?点击了解详情】 还挺不错嘛! 新手引导值得点讚。 “不过这游戏值,应当是用来进行加点的,比如个人数值,亦或是在商城之中用来购买道具……” “不过应当有进行充值的地方,新手礼包奖励的游戏值太少了……” 当然,以姜云的財力,定然不会进行氪金的。 同时点击了解详情。 但是,与自己想的还是有些许差別。 游戏值可以用来在商城之中购买游戏道具,但是却不能用来直接给人物技能加点。 如果是这样的话…… “去商城看看……” 然而; 【商城暂未开放,敬请期待~】 “难道这游戏是內测版?应当是的……” 姜云摇头。 “既然商城没有开放,那这11点数值只能先攒著了……” 点击人物选项,只有林黛玉一个人物。 【林黛玉】 【体魄:4】 【速度:4】 【力量:4】 【耐力:4】 【技能:无。】 【正常女子数值为10,正常男子数值为15。】 不是,林妹妹! 你这低的非常稳定啊! 还都是数字4,也太不吉利了! 果然和你那体弱多病的形象非常符合! “如果这11点游戏值可以直接增加数值就好了。” 姜云一阵无奈。 “如果加在体魄上,身体好才是根本,体魄增强,其他方面也会有著相应的提升……” “既然人物有相应的数值,那就有增加的可能,而且这游戏值无法直接增加人物数值,那应当就会作为虚擬货幣,可以在商城之中购买道具……” 甚至在后期,还会添加氪金功能,可以让玩家直接购买游戏值,再购买道具进行增加人物数值。 窥一斑而知全豹! 作为一个老玩家,姜云对这些游戏的套路,已经不能再清楚了! 毕竟游戏製作方也是要赚钱的,对此也没什么可说的。 “不过既然这样,那这游戏是单机的,而是可以多人同时在线?” 姜云心中不禁期待了起来。 “咳咳……” 姜云咳嗽了两声,英俊的面孔身上浮现出了些许的苍白。 “叮!” 默默的吃著自己的拼盒饭,却听到电脑发出一声轻响。 【商城功能已开启,欢迎进入选购~】 第四章 黛玉倒拔垂杨柳? “姜云,没和家属一起来?” 诊断室內,姜云独自坐在医生面前,医生正看著电脑之上的诊断报告,瞧了一眼姜云。 “没有,我自己来的……” “这样啊……” 医生听到姜云的回答,语气也低沉了些许,又看到姜云二十五岁的年龄,双一流大学毕业,目光之中闪过几丝的惋惜。 不过语气之中却带著坚定,似乎想要给姜云些许信心,“虽然已经初步进入胃癌中期,若是积极治疗的话,也是有治癒的可能的……” “根据以往的治疗经验,五年內会有百分之四十治癒的可能……” …… 姜云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出租屋的,其实在去医院之前,他心中就有了些许猜测。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腹部的绞痛,身体愈发的瘦弱,无不在告诉著他,自己得的病恐怕並不轻。 起初没在意,但到受不了去看医生之时,却已来不及了。 於是,他辞去了自己待遇丰厚的工作,配了一台好的电脑,去做自己曾经想做但没有做的事情。 也可以肆意的打游戏,拍日常视频上传某音…… 毕竟已经中期了,治癒的可能也不过百分之四十,还不如好好的享受接下来的生活,也不必在治疗中活受罪,还要掏空整个家底。 一时的失落过后,姜云再次恢復了曾经轻鬆的心情。 姜云虽说平日里比较宅,但也是一个开朗的人,对事情看得较开,並不会钻牛角尖。 也不会独自黯然神伤,使自己患什么抑鬱症。 如今的姜云,抱著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心態,能玩一天是一天! 自从检查出胃癌中期,已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在这两个月中,曾经只听过没玩过的游戏也都玩了个遍。 就在今天没游戏可玩,打算休息一天,比如看个电影,听个书。 没想到,自己桌面上却突然多了个名叫【你的黛玉】的游戏。 吃著拼好饭,腹部没来由的又是一阵绞痛,即使他是一个堂堂九尺男儿,能够忍得了痛苦,但现在也忍不住一阵皱眉,牙关紧咬,弓著身子,双手使劲挤压腹部,似乎如此,就能缓解些许疼痛。 “叮!” 突然,电脑响起清脆的声音,只见游戏画面发生了变化。 【商城功能已开启,请尽情消费~】 商城功能开启了? 皱著眉头,英俊的面孔之上满是苍白,甚至额头上还有汗珠凝结。 “让我看一看,有什么道具……” 打开商城功能,只见一排排的道具出现在了面前。 “体魄丹药?需五点游戏值购买!” “力量丹药、速度丹药、耐力丹药……” “都是统一的价格,五点游戏值……” 自己目前只有11点游戏值,最多只能购买两瓶丹药…… 不过先不急。 姜云继续向下翻页,发现购物栏中除了丹药分类,还有各种卡片分类。 卡片中又分为技能卡和功能卡。 【技能卡:蝴蝶剑法】 姜云:“???” 蝴蝶剑法? 看来这游戏也並非紧贴原著,也有些许武侠特色? 【技能卡:霹雳刀法】 【技能卡:罗烟步】 【……】 不是,这是想要让黛玉倒拔垂杨柳啊! 不得不说,各种技能卡,著实让人眼花繚乱。 只是……价格也很昂贵啊! 比如最便宜的蝴蝶剑法,竟然需要五百游戏值,而最贵的,比如罗烟步,竟然需要两千游戏值! “这简直就是抢啊!” 姜云摇头感嘆,心想,自己恐怕又需要肝上许久。 “既然技能卡都这般诱人了,那功能卡有什么?” 点击到功能卡页面,然而,功能卡页面竟然仍显示著“敬请期待”,显然还没有开发完毕。 但这更让人心中期待了。 “技能卡就不要想了,即使有钱也不急著购买,毕竟黛玉的身体实在是太孱弱了,手无缚鸡之力,恐怕还没有开始练技能,自己的身体就先崩溃了……” 姜云无奈摇头,面色苍白之中,又想到了自己,此时腹部的疼痛也稍微缓解。 如今患病之后,才让人领悟到,一个好的身体是多么的重要! 这也是一个多么痛的领悟! 恐怕只有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 “如果现实世界也有多种丹药,那该多好啊……” 姜云苦笑,11点游戏值,自然全部用来购买体魄丹药。 花费10点游戏值,还剩1点游戏值。 …… 控制自己身体力量终於离去,黛玉心中欣喜,但是回想刚才的那种无力感,著实让她心有余悸。 心中只能祈求,自己的身体千万不要再被別人控制了。 將掉落在地毯身上的茶盏放在桌案上,小手纤细,瘦弱的身体也曲线玲瓏,不过更娇小一些。 青中带粉的小褂裹著小小的身体,一对小辫子垂落胸前,隨著她的走动而摇动。 就在她思考著自己为何会被他人控制身体之时,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同时雪雁那清脆的声音也传来: “姑娘,菜来了……” 只见雪雁手中提著饭盒,几道菜在她的手中似乎颇为吃力,两只小手一起提著。 但面容之上却儘是喜悦,话语之中也满是雀跃,“姑娘,赶快吃吧,饭菜別再凉了……” 一边催促著,手中也没停止忙碌,將一盘盘的饭菜皆取了出来。 糖醋排骨、皮蛋瘦肉粥、醋溜萝卜…… 一碗小粥,两小碗小菜,显然雪雁並没有敢带太多,生怕自家姑娘吃不完。 然而,黛玉看著端上来的饭菜,一时顿感腻味,没有任何的食慾,岂能吃下这些饭菜? 想到刚才自己被控制了身体,点的这些菜,更让她罥烟眉微蹙,侧坐著身子,交代雪雁道: “將这些饭菜先撤下去吧,现在我没有了胃口。如果雪雁你饿的话,你用了也行……” “啊?” 自家姑娘的反应,顿时让雪雁有些诧异。 毕竟刚才还一副非常飢饿的模样,上来便点了这几份硬菜,然而一转眼的功夫,这就不饿了? 这几道菜对於自家姑娘来说,已经算是硬菜了。 她只听说过越来越饿的,还没有听说过,越来越不饿的事情。 “姑娘,多少吃一些也好,即使姑娘不饿,也要为自己的身子著想……” 第五章 你控制我的身体,还让我感谢你? 雪雁连忙绕过桌案,来到黛玉的身旁,蹲下身来,婴儿肥的脸蛋之上带著担忧,语气关心地劝道。 然而,黛玉却抿著红唇,轻摇螓首,“先撤下去吧……” 听著自家姑娘那坚定的语气,雪雁神色犹豫,也不再多劝,神色低落的將取出来的饭菜又端了回去。 將饭盒盖上,仍旧有些不死心的劝道: “姑娘当真不吃了?” “嗯……” 唉…… 雪雁轻嘆一声,提著饭盒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碧纱橱。 黛玉抬头看向收拾乾净的桌案,然而就在此时,在她的美眸之中,两道红色的光芒亮起,只见在桌案之上,竟然突然出现了两个小琉璃瓶! 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让她神色一惊。 脑海之中又瞬间和刚才被控制身体相联繫起来,用手帕掩住自己的红唇,以免自己过於失態发出声音。 然后一双含情目认真地打量,身子也上前侧了侧,只见两瓶拇指大小的琉璃瓶,赫然出现在桌案之上。 刚才红色的光芒闪烁,无不在告诉著她,这两个琉璃瓶绝非凡物。 “这是何物……” 黛玉观察半晌,瞧不出端倪,缓缓伸出纤纤细手,欲拿在手中仔细观摩。 然而在此时,自己的动作一僵,身体顿生无力之感,意识似乎也被快速剥夺,缓缓远去。 遭了! 又来了! 黛玉心中大惊,知道刚才控制自己身体的人又来了,只是这一次,却没有了太多的震惊。 与此同时,依旧是刚才那男子的声音再次在耳边传来,声音空灵,犹如从天边而来: “咦?怎么不是退出时的进度?” “难道这游戏还有游戏角色自动探索功能?” “还是说退出之后,游戏时间並不能停止?” 三道疑惑的声音,似乎是在猜测。 黛玉不知对方在说什么,但此时却很想询问对方,他究竟是什么人!? 为何要控制自己的身体?! 又意欲何为?! 可是,自己根本无法说话! “对方能够多次控制自己的身体,並非一次,如果是这样的话……” 黛玉看著自己的小手拿起桌案之上的两个小瓷瓶,心中却有了想法。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算了,先读存档二吧!” 耳边的声音似乎下了一个决定,然而在下一刻,令黛玉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在她的眼中,雪雁竟然再次返回,只是並非是走著进来的,而是倒退著进来,雪雁走到桌案前,又將饭菜从餐盒中取了出来,甚至还做著与自己说话的动作。 只不过,一切的动作,似乎都和之前倒著来了! 速度极快,只是一闪而逝,雪雁再次端著饭盒倒退著走了出去,而自己也起身,瞬间坐在了软榻之上。 仿佛只是一眨眼,眼前的光影变化瞬间消失。 如此一幕,让她心中非常惊恐。 眼睛的余光瞧向地面,那被自己捡起来的茶盏依旧在地毯上缓缓地滚动著,仿佛自己从未將其捡起来一般。 还没等她来得及多想,外面传来脚步声,同时还有雪雁那清脆的声音: “姑娘,菜来了……” 只见雪雁依旧是双手提著饭盒,有些吃力的模样,然后放在桌案上,一一將饭菜取出,“姑娘,赶快吃吧,饭菜別再凉了……” 依旧是刚才的话语,甚至说话的动作、神態、语气皆都一般无二!, 一时间,黛玉只感到毛骨悚然! “他是……仙人吗?!” 竟然能够使时间回溯,回到几刻钟之前,恐怕也只有仙人能够做到这一点了! 此时黛玉的心中,充满了敬畏,也带著淡淡的恐惧,但更多的却是期待。 因为,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若是…… 此时,黛玉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身体被他人控制著,听到雪雁的声音,自己的小嘴张开,一道娇弱的声音也传出: “好,我这就吃……” 不! 我不吃! 黛玉心中排斥,可是如今的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同时,她甚至还能够看到,在桌子上,那两个琉璃瓶依旧存在,並没有隨著时间的回溯,而消失! “姑娘,先喝些粥……” 一旁,雪雁脸上带著喜悦的笑容,双手端著皮蛋瘦肉粥,递到自己的面前。 黛玉是多么的想要摇头拒绝,可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自己伸手接下,甚至连勺子都不用,直接用嘴喝! 不! 快停下! 不可以! 嘴巴,快停下! 奈何黛玉如何的拒绝,自己的动作却无任何的停止,不消半刻,小碗之中的皮蛋瘦肉粥,竟然尽数被自己所用下! 一旁,雪雁满脸喜悦,看著自家姑娘今日竟有如此饭量,心中喜悦不能自已。 甚至话语之中也充满了雀跃! “姑娘今日吃的真多!” 雪雁由衷的讚嘆。 说著便將糖醋排骨,以及醋溜萝卜向前推了推,以能够让自己够到。 此时的黛玉已经无力抵抗了,隨著自己身体的失去掌控,一些感官似乎也都淡了一些。 至少自己並没有感受到太多的饱腹感,对於大鱼大肉的厌恶,似乎也都不太盛。 更像是一个旁观者,看著別人控制自己的身体,在做著一些……让自己不喜的事情。 “黛玉啊黛玉,你的身子这么弱,还不吃饭,怎么能强壮起来?” 就在黛玉无力抵抗之时,那男子的声音再次传来,听著对方喊著自己的名字,竟还如此的亲切,顿时让她心中不禁羞赧。 “他……他认得我?还如此称我……” 定然是认识自己的。 不然怎么可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至於他说的话,黛玉岂能不知其中的道理? 只是,饭到了嘴边,又让人不想吃,徒乎奈何? 她也曾强迫自己用饭,但也吃不了太多,甚至吃多了引得自己腹中翻涌,那就更难受了。 但是此刻,对方控制著自己的身体喝了一碗粥,自己腹中竟没有太多的饱腹感。 甚至於,连平日里吃饱饭之后,对饭菜厌恶的感觉,都几乎消失! “黛玉啊,你还得感谢我,不然你的身体也好不起来的……” 听著耳边那亲昵的呢喃声,黛玉只感觉到自己双耳一阵发热,若是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恐怕也已俏脸緋红,红霞浮於脸颊。 “呸!” “你控制我的身体,还让我感谢你……” 黛玉娇嗔。 第六章 具现的丹药! 一番胡吃海喝! 至少在黛玉的眼中是如此。 倒是一旁的雪雁喜的脸上笑容都未曾消失过,说话的声音中都充满著雀跃,也让黛玉一阵无语! “你这丫头,难道看不出,我已经不是你家姑娘了吗!” 无论黛玉怎么说话,他人是听不到的。 姜云控制著黛玉將饭菜解决完,目光向飢饿血条上看去,果然再次恢復了满格。 甚至连四分之一的气血,也都在缓缓的提升之中。 “不错不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可以漂亮,但可不能不吃饭!” 听著耳边那声音,黛玉略感羞涩的心间又带著淡淡的感动。 他人都说自己聪慧,自己岂能不知吃饭的好处? 可是自己的身体根本就吃不下,又如何吃饭呢。 如今这人控制了自己的身体,倒是帮助自己吃饭了。 一时间让她不知,自己是该埋怨他还是该感谢他。 “好了,雪雁你先退下吧,刚用罢饭,我想歇歇……” 黛玉漱了嘴,看到已经收拾完碗碟的雪雁,如此说道。 “是!” 雪雁也不疑有他,平日里姑娘用罢饭,也喜欢歇上片刻,故而微微頷首,便提著空了的饭盒,走了出去。 至於黛玉,看到雪雁走出去之后,不由自主的鬆了一口气。 她真怕控制自己的人,用自己的身体。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毕竟在刚才,对方的手脚便不老实,还触碰雪雁的…… “现在该试一试,这体魄丹药的效果了……” 耳边恍然再次响起男子的声音,也让黛玉的注意力放在了桌案上的两个琉璃瓶上。 “体魄丹药?” “这便是这两个琉璃瓶的名字吗?丹药?难不成是药?” 黛玉心中猜测。 但是下一刻,竟看到自己直接拿起丹药,然后就向自己的嘴里倒。 “等一等……” 黛玉想要阻止,不要什么药就向自己嘴里倒啊?! 但是,只能如此眼睁睁的看著。 两瓶丹药全部倒入了自己的嘴中,然而在下一刻,只感到自己腹部一阵温热,然后缓缓地蔓延至全身。 一时间,温暖的感觉滋润四肢百骸,是让人如此的舒坦。 甚至身上的无力感,也都淡去了一些,臂膀之间充盈著力量。 原本还颇为反抗的黛玉,此刻也闭上了嘴巴,默默感受著身体之上的变化。 良久之后,才后知后觉,颇为愧疚的喃喃道: “……是我误会了他,这体魄丹药……可以使自己的身体强健……” 可是这体魄丹药又是从何而来的? 时间回溯之前,只见到光芒一闪,两瓶体魄丹药便出现在了面前,当真神奇。 “定然是仙药了!” “控制自己身体的人……也一定是仙人!” 从惊慌到排斥,再到现在的默默接受。 似乎,也並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而且对方也没有恶意,甚至所有的行为,都在为自己著想。 比如吃饭,也是为了自己。 现在又餵自己吃了两瓶丹药,身体之上的变化她自是感应的清清楚楚。 【林黛玉】 【体魄:4.10】 【速度:4】 【力量:4】 【耐力:4】 【技能:无。】 【正常女子数值为10,正常男子数值为15。】 “嗯?两瓶体魄丹药,只增加了0.1的数值?” 姜云惊讶的看著电脑屏幕之上的数值信息,“看来难度挺高啊……不过这也更有挑战性!” “一瓶体魄丹药5点游戏值,两瓶就是10点游戏值,喝了两瓶体魄丹药只增加了0.1的数值,也就是说,1点游戏值相当於增加0.01的数值点……” 姜云心中默默算著帐。 在看到黛玉人物信息的最下方【正常女子数值为10,正常男子数值为15。】,想要增加正常女子的10点数值,恐怕不知道等要到猴年马月。 吃完拼好饭,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半,“今日上午就先到这里吧,下午再继续,睡个午觉……” 姜云打了个哈欠,自从得了胃癌之后,生活也都变得规律了起来。 每日早睡早起,甚至中午还能抽一个小时睡个午觉。 熟练的存档,並且覆盖存档二,退出游戏界面,关闭电脑。 然而,就在他准备起身回臥室之时,眼睛的余光突然瞥见,在滑鼠旁边,甚至就在自己的手边,竟然也多了两个琉璃瓶! 是如此的熟悉! 似乎与刚才游戏商城之中兑换的体魄丹药一般无二! “嗯?” 不是吧? 到了癌症中期,会使人出现幻觉? 好像癌症並没有这个症状吧? 姜云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发现两个体魄丹药琉璃瓶就在滑鼠旁边。 “咦?” 姜云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然而下一刻,冰凉的触感瞬间出现在自己的指尖。 “啪!” 两个琉璃瓶顺势倾倒,倒在了滑鼠旁边。 “什……什么?!” “这……” 姜云整个人皆都愣住了。隨即一把將两个琉璃瓶放在手中,仔细打量。 最终,得出结论,手中的琉璃瓶与游戏之中兑换的体魄丹药琉璃瓶一般无二! 甚至连里面的药丸也都一模一样! “这……我不会出现幻觉了吧?!” “啪!” 伸手就向自己的脸上拍了一巴掌,痛感是如此的清晰。 “是真的!” 难道说…… 姜云猛地抬头,看著已经关闭的电脑,再次打开主机,焦急的等待著电脑开启动。 隨著看到桌面上那熟悉的图標——【你的黛玉】。 游戏仍在! “突然出现的游戏,以及能够具现而出的丹药……” 姜云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打开两个琉璃瓶,將两枚丹药囫圇地倒入口中,一口咽下! 隨著丹药入腹,腹中慢慢的出现温热之感,使整个人的身体皆都暖洋洋的。 至於自己腹部的绞痛,甚至也都因此消退了许多,原本苍白的面孔,此刻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润! “这体魄丹药有效!” 姜云一脸惊喜。 有一种拨开云雾见晴天的感觉! 试想,自己被检查出患有绝症,想著听天由命,能活一天是一天。 但突然上天又给自己一个惊喜,绝境之中,又有一线生机! “不过两枚丹药,恐怕也不至於使自己的癌症痊癒,无论怎么说,下午先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这丹药是否有效果……” 第七章【黛玉谨启:公子芝兰顺遂。】 “雪雁!” 雪雁提著空了的饭盒,脚步雀跃,使得襦裙裙摆也一阵摆动,犹如花儿在摇曳。 娇嫩的红唇微微上扬,婴儿肥的脸颊更带著喜悦之色。 只是刚走到花厅,却迎面撞来了隔壁的璉二奶奶。 只见璉二奶奶身著翡翠撒花洋縐裙,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披肩散落玉珠絛。 头上梳著金丝八宝攒珠髻,金光璀璨的朝阳五凤掛珠釵璀璨生辉,隨著璉二奶奶的走动而轻轻颤抖。 如此光彩照人,尤其是璉二奶奶那双凌厉的丹凤眼,使得府中的婆子丫鬟心中皆是畏惧的紧。 “璉二奶奶……” 听到王熙凤的招手呼唤,雪雁当即挪动脚步,走到近前行礼。 “你这丫头怎这么高兴?刚从林姑娘房里出来?” “回璉二奶奶,姑娘刚用罢饭,此刻刚刚歇下。” “刚用罢饭?我记得林姑娘不是早早用过了早饭?” 王熙凤疑惑,一双丹凤眼看向雪雁手中的饭盒,对雪雁的话有些怀疑。 “姑娘说她又饿了,並且亲自点了几道菜,而且全都吃完了!” 察觉到雪雁语气之中的雀跃,王熙凤也渐渐相信雪雁没有撒谎,不过心中的疑惑更甚。 “你是说林姑娘亲自点了菜?点了几道菜?” 林姑娘那神仙般的人物,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一般,平日里吃饭也犹如猫儿,两三道菜不过吃上几口。 怎地今日有如此胃口? “姑娘点了三份菜,一份糖醋排骨,一份皮蛋瘦肉粥,一份醋溜萝卜……” “这么多?!” 王熙凤惊讶,一双明媚的丹凤眼也睁大了几分,“你莫不是在誆我?还是说你们几个丫头嘴馋了,借林姑娘之名,点了这几个菜,而是自己吃了?!” 一时间,丹凤眼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带著女强人的威势,看向雪雁。 “雪雁怎敢哄骗璉二奶奶,这千真万確,若是不信的话,璉二奶奶不妨亲自问一问姑娘……” 看到雪雁也是一脸认真,毕竟刚才的喜悦之色也不似作偽。 雪雁这丫头她是知道的,自小陪在林姑娘身旁,从扬州来到这神京,与林姑娘最是亲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而且一门心思都在林姑娘的身上。 虽说平日里傻傻愣愣的,但是对林姑娘的感情却是真的。 也不会向自家姑娘身上胡乱抹黑。 “那正好,我正打算去给老祖宗请安,顺道也去看看林妹妹……老祖宗起了没?” “老祖宗已经起了。” “那你去吧!” 王熙凤挥了挥手,示意雪雁可以离去了。 隨即她摇曳著窈窕的身姿,绕过花厅,向里面的荣庆堂走去。 不过她並没有在荣庆堂之中停留,而是从一旁绕过去,直接走向三进院里的三间大房。 这里是宝玉和眾多姑娘的住所。 不过在路过荣庆堂之时,向里面瞧了瞧,发现老祖宗正端坐著,已穿戴整齐,似乎要出去,同时旁边与眾多姑娘说笑著,却不见宝玉的身影。 仔细瞧了瞧,也没有林姑娘的身影。 於是向里间的碧纱厨走去。 …… 感受著自己身体的变化,黛玉心中愈发的惊奇,尤其是蔓延至四肢百骸的温热之感,让无力的身体充盈著力量。 又想到刚才那人控制自己的身体,说著莫名其妙的话,又餵自己吃了丸药,才带来的如此变化。 此时也已知晓,恐怕那人並无歹意。 “只是,他为何要控制自己的身体?” “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毕竟做事之时,必有原因。 仔细回想,回想自己被控制之时,那人的一言一行,似乎並无明確的目的。 “难道……只是玩乐而已?” 黛玉心中猜测著。 站起身来,原本有些乏了的身躯,此刻却也充满了力量,不再像曾经那般,浑身无力,整个人也都懒洋洋的。 一对含情目低垂,长长的睫毛闪烁,望向了桌案之上已经空了的琉璃瓶。 琉璃瓶非常精致,整体呈葫芦状,晶莹剔透,表面还雕刻有精美的花纹。 若是放在外面,定然也是一件价值不菲的物品。但是在那人的手中,却只是用来盛装丸药的器具。 “还有一点……那人是如何將这丸药送到我身旁的?” 还记得当时光芒闪烁,这两个琉璃瓶便出现在了眼前,著实人感到惊异。 自己身体虚弱,乃是先天之疾,此乃先天不足之症,自小便吃汤药,但至今日,身体依旧虚弱,无任何好的跡象。 对此,无论是父母长辈,还是兄弟姊妹,对自己的身体皆都格外担忧,黛玉心中自是清楚的。 以免再引得父母长辈、兄弟姊妹日日担忧。 可是,此等先天不足之症,岂能是吃两副汤药就能好的? 黛玉心中也想要快点好,但徒呼奈何? 而如今,虽说那神秘之人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但却能使自己的先天不足之症缓缓痊癒,如此便是好的。 想到此处,黛玉回过神来,心中想道: 既然对方能够来一次两次,那就能够来第三次! “若是如此,须得提前准备了……” 若是就此为止,那自然是最好的。 想到此处,黛玉坐回桌案旁边,亲自研墨,然后展开信笺,沉吟片刻,提笔书写。 一个个娟秀的小楷顿时跃然於信笺之上,清秀端正,转圜之间又刚劲有力。 【黛玉谨启:公子芝兰顺遂。】 “他应当是一位公子吧……” 黛玉心中回忆著之前耳边迴荡起的声音,的確是一年轻公子的声音,以公子相称,可表示心中对对方的尊敬,也以免使对方恼怒。 黛玉自己似乎都未曾察觉出,自己竟如此小心翼翼,还是第一次对陌生男子这般。 沉吟片刻,继续提笔书写: 【吾名黛玉,家父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 黛玉先是一番自我介绍,如此乃为礼貌,隨即说起正事: 【……公子掌控黛玉之躯,望公子勿行失礼之事,……黛玉斗胆,敢问公子为何掌控黛玉之躯,望公子赐教……】 【……】 书信之中,黛玉说的很多,更多的则是请求那未知的公子勿行失礼之事,以及询问为何要控制自己的身体。 第八章 不要~凤姐姐还在这里! 既然与一人產生了交集,自然第一时间就要想办法与其交流,黛玉天生聪慧,蕙质兰心,第一时间便想到用书信的方式。 等到那公子再次掌控自己的身体,而自己手中便有书信,他应当会第一时间查看。 到时,也就会知道自己之意。 將写满了娟秀小楷的信笺塞入信封之中,同时又在信封之上写下【黛玉谨启,黛玉亲启】八个字。 只是在第二个“黛玉”之上,却用了朱红毛笔圈了起来,显然此黛玉非彼黛玉。 小心翼翼的將书信放在衣袖之中,樱桃小嘴呼出了一口浊气,似乎如此才让人放心。 美眸微动,瞧向桌案之上的两个琉璃瓶,伸出纤纤细手,拿在手中细细打量著。 沉默片刻,站起身来,欲將这两个琉璃瓶存放起来。 只是此时,房间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林姑娘……” 清亮的声音透过窗欞,传入房中,也让林黛玉的动作一滯。 “凤姐姐来了!” 回头望去,只见凤姐姐那窈窕的身姿,正站在门旁,用那明媚的丹凤眼瞧著自己。 嘴角带著盈盈笑容,笑容中带著稀罕的味道,尤其是那丹凤眼,还上下打量著自己。 一想到刚才是那人控制著自己的身体,这让黛玉有些心虚,忍不住低下了螓首,声音柔弱地问道: “凤姐姐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了?亏我还关心著林妹妹,想著林妹妹已经来了一年,是否在这里睡得惯吃得好,没想到林妹妹还嫌弃我,那我这就走?” 王熙凤嘴上虽如此说著,但却迈动著脚步,动作温柔地走了进来,然后熟练地坐在了软榻上。 “凤姐姐莫要取笑我了……” 將手中的两个琉璃瓶放在桌案上,黛玉也坐在了一旁。 王熙凤瞧著眼前林妹妹超凡脱俗、似仙女般的人儿,眼中也流露著喜爱之色,继续打趣道: “平日来的时候,总见林妹妹和宝玉呆在一块儿,今日怎么未见宝玉?” 听到王熙凤此言,黛玉果然俏脸一红,王熙凤瞧在眼中,嘴角的笑容更甚。 只是,显然是王熙凤会错了意,因为,黛玉却想到了今早宝玉摔玉的事情,自己未曾顺遂了宝玉的心意,宝玉便向自己发脾气,让她心中更是生气。 如此而引得脸红。 王熙凤见此,也知晓不能再打趣林妹妹了,於是语气一转,好奇的问道: “刚才我遇见了雪雁那丫头,说今日林妹妹胃口很不错,不仅吃了两样小菜,还喝了一碗粥?” 黛玉:“!!!” 呀! 都怪那人,控制著自己的身体,强迫著自己吃那么多的饭菜,反常之处,终究是被凤姐姐瞧了去。 不过说起来,此刻虽感腹中微微有些饱腹,但並没有其他不適之感。 “嗯吶……今日胃口好一些,故而吃得多了。” “凤姐姐和老祖宗常说,吃饱饭才能身体越好,我自是记在心中的……” 得到黛玉的亲口確认,王熙凤心中这才鬆了一口气,不过却也笑道: “林妹妹终究是能够听进去我们的话了,人啊,能吃才能养好身子,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虽说是仙子般的人物,但身体过於孱弱了……” 王熙凤说著,目光恍然看到放在桌案之上的两个琉璃瓶,隨即露出讶然之色,当即起身上前,將两个琉璃瓶拿在手中,並细细打量著。 “林妹妹这琉璃瓶甚是精致,为何之前从未见过?” “之前我从未拿出而已……” 黛玉低著头,眼睛的余光看向王熙凤。生怕被瞧出自己撒了谎。 不过也看到王熙凤脸上的喜爱之色,顺势说道: “若是凤姐姐喜欢的话,便送给凤姐姐一个……” 这盛著丸药的琉璃瓶,对於控制自己身体的公子而言,应当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不然也不会放置於一旁,没有再拿回去。 刚才自己还想著將其放起来,以免引起他人的疑惑,没想到凤姐姐此时就看到了。 “这琉璃瓶我还有许多,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凤姐姐喜欢的话,直接拿去即可。” 黛玉此时心中还颇有期待,更期待起了那公子再次控制自己的身体,到时再带来些许丸药,自己吃了之后,身体也会更加强健一些。 到时自然也会有盛有丸药的琉璃瓶,故而黛玉才会如此说。 “哦?还有许多?” 王熙凤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林妹妹竟然会有如此稀罕的物品。 她平日里就掌管著府中诸多事宜,各种稀罕之物也是经常见到,像此等琉璃小瓶,精致非凡,且通体晶莹剔透无杂色。 即使是西洋朝贡皇帝陛下的珍宝琉璃之物,恐怕才会与此一般。 没想到林妹妹竟然有这么多? “还有很多?不知是否有其他模样的,林妹妹不妨让姐姐我挑选一二?” 听到王熙凤此言,黛玉心中一紧,她只是为后面再出现琉璃瓶而做铺垫,怎么可能现在就有。 思索片刻,面露难色,“其他琉璃瓶应当存放在他处,一时也找不到了,等何时找到了,到时再给凤姐姐送上一两个,不知如何?” “那好,你凤姐姐我就等著了!” 听闻此言,王熙凤不疑有他,看著自己手中精致的两个琉璃瓶,难掩喜爱之色。 心中也估算著,这两个琉璃瓶,若是拿到府外,恐怕也需几十两银子才能买来,甚至会达百两之多! “那我便取一个,剩一个给林妹妹留著,也不全拿了去!” 王熙凤欣喜地將一个琉璃瓶拿在手中,剩下的一个又放回了原处。 黛玉抬了抬眸,並未多说,以免言多必失。 然而,就在黛玉刚想开口说话之时,那熟悉的无力感竟再次涌了过来,只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逐渐远去,隨即便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到自己的身体动了起来! 不! 凤姐姐还在这里! 不要! 与此同时,自己耳边再次响起那熟悉的公子声音,“咦?怎么又不是游戏结束时的画面?” “看来在退出游戏之后,人物还真的有自我探索功能……” 第九章 NPC王熙凤! 控制著人物黛玉看了一圈,发现仍旧在居住的碧纱橱中,只是在房间內,却多了一个嫵媚的女子。 “又多了位npc?” “这是谁?” 既然是在贾府之中,那必然是贾府中的眾多金釵了! 根据年龄判断,必然不是贾母,也不可能是王夫人。 再从其衣著之上判断,显然已是妇人。 “若是妇人的话……要么是李紈,要么是王熙凤……” 原著之中,李紈穿著素雅,不施粉黛,整个人的精力都放在了儿子贾兰的身上。 而眼前这人,衣著华丽,容貌动人,尤其是那双丹凤眼,眸光闪烁之中,嫵媚婉转,令人心动。 “一定是王熙凤了!” …… 此时的姜云,虽说面容依旧苍白,但却荡漾著淡淡红光,嘴角更噙著笑容,显示著其心情不错。 窗外,夕阳西下,火红的夕阳照耀大地,透过窗欞,洒落在房间中,一缕无形的光柱投射在地面,增添了几分的岁月繾綣。 今日花费了半天的时间,去了医院再次检查了自己的身体。 时隔两个月,依旧是当初查出胃癌中期的那个医院,甚至还是同一个医生,但检查结果,却让那医生都感到惊讶。 因为根据检查结果来看,距离第一次检查已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按理说,自己的病情应当有所恶化,即使再注意饮食,也不会原地踏步。 根据检查结果来看,与第一次被確诊的检查结果,信息一般无二! 如果不是日期没有错,负责为姜云检查的医生,还都以为自己拿成了上一次的报告。 这种情况,自然引起了医生的好奇,於是当即询问一番,比如在这两个月期间,是否接受其他的治疗,又有著怎样的生活节奏,平日里都吃些什么等等。 相对於医生的好奇,姜云內心则震惊无比。 隨之喜悦便充斥整个內心! 让他几乎在医院之中就雀跃起来! 至於医生的询问,自然也拋之脑后,快速离开了医院。 当时的他,只想著赶快回家,继续肝游戏【你的黛玉】! 然后赚取更多的游戏值,在商城之中换取更多的体魄丹药! 突然出现的游戏,能够具现到现实世界的游戏道具,无不在告诉著他,这是自己的奇遇! 此时此刻,看著游戏之中突然出现的王熙凤,让他想要读档的动作停了下来。 “根据之前游戏获取游戏值的经验,与原著人物產生互动,就能够获取游戏值……” 姜云思考,“不知是按照与原著人物交谈的次数,还是互动的程度,进行游戏值结算?” “还是说,是根据与原著人物互动產生的情绪、亦或是改变人物的原有命运,而奖励游戏值?”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需要姜云去探索。 同时又將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主要目的——各种丹药! 体魄丹药! 速度丹药! 力量丹药! 耐力丹药! “体魄丹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遏制我的癌细胞扩散,若是长时间服用,可能还会治疗自己的癌症!” 对此,姜云势在必得。 同时之后获得的主要游戏值,恐怕都会用来购买这体魄丹药。 至於剩下的速度、耐力、力量丹药,也可以有选择性的少量购买。 “如果自己没有患癌症的话,游戏值均衡的购买这几种丹药,说不定,自己还能够突破人类的极限,成为现代世界的超人!” 姜云摇头失笑,將脑海之中的胡思乱想拋去,注意力再次放在了游戏之上。 “眼前的人是王熙凤……” 王熙凤,此人在处理贾家俗务之上的確非常精明,但在大事判断之上,又略显愚蠢。 在初时,王熙凤或许对林黛玉真心对待,比如最初对林黛玉嘘寒问暖、准备衣物等。 但最初出发点,依旧还是在討好贾母。 说直白点,还是利益的驱使。 尤其是在后期,从最初的木石前盟,到后面的金玉良缘,最后王熙凤策划“调包计”,无不是站在了林黛玉的对立面。 毕竟那个时候,林黛玉的父亲林如海已经死去多时,林家的诸多家產都被贾家所贪墨,某种意义上来说,林黛玉就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 待贾母一死,也无人再为林黛玉撑腰,谁想欺负就能欺负! “既然如此,那就不读档了……” 而是反手存档,覆盖存档二。 “多谢林妹妹,这琉璃瓶的確精致得紧,若是妹妹以后再找到了其他的琉璃瓶,赶快通知我,我也不要多,再挑一个喜欢的就行!” “嗯?琉璃瓶?” 姜云也看到了王熙凤手中拿著的琉璃瓶,正是存放体魄丹药的瓶子,没想到在这红楼世界,竟然也成了稀罕物。 同时,姜云也大致明白了此刻的剧情发展。 无非是王熙凤前来看林妹妹,意外发现了遗留下来的药瓶,於是便引起了王熙凤的覬覦,这就要了一个。 只是根据王熙凤的话来看,黛玉是如何回答的? “找到剩下的琉璃瓶?” “难道黛玉说了这琉璃瓶不止一个?” 人物下方出现了对话框,姜云手指翻飞,快速输入。 …… 林黛玉真的提心弔胆,此刻自己的身体已不受控制,但又看著眼前的凤姐姐,而凤姐姐还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而且依旧还与自己交谈。 她真的担心,控制著自己身体的……公子莫要说失礼的话,若是被凤姐姐瞧出了端倪,后面自己真无法解释了! 就在此时,却感觉到自己小嘴微张,一句话便说了出来: “凤姐姐若是喜欢,拿去便是,只是近些时日我的饭量可能会大一些,需要凤姐姐多多关心了!” 姜云故意提到饭量的问题,一是试探,二是为以后的事情做铺垫。 试探一下两人之前是否说过吃饭的问题。 毕竟当时自己点的饭菜可不符合林黛玉的性格。 二做铺垫,自然是为以后常常点菜做铺垫。 或许自己的游戏人物饭量並不高,但在自己的控制之下,必然是要吃饭来补充飢饿条。 甚至多吃饭,还能补充自己仍旧亏损的气血血条。 第十章 呸!叫得比自己还亲切! 姜云有信心,在自己的控制之下,林黛玉定会改变原著之中的悲惨命运。 至少在身体上面,也不会再像原著那般体弱多病、弱柳扶风。 不说倒拔垂杨柳,但也至少能够换技能卡,练一练蝴蝶剑法! 等到未来贾府被抄家,也能够有自保之力,能够独自生存。 “饭量大?” 王熙凤闻言神色一愣,旋即笑道: “饭量大自是好事啊!” “普通百姓之家尚有常言:能吃是福。而放在林妹妹身上,自是最应景的!” “林妹妹如此孱弱的身子,多吃些有助於身体恢復,往后林妹妹儘管敞开了吃,我偌大的贾府,岂能还少了林妹妹一口饭!” 王熙凤小手一挥,尽显女管家的大气,显然,她並没有在意此时“黛玉”所说的饭量大。 “那就多谢凤姐姐了!” 姜云此刻也儘量模仿著黛玉的语气神態,去与贾府之中的人交流。 以免露出异样之处,引得他人怀疑。 毕竟如何获取游戏值,自己还没有摸清。 先以静制动再说! “饭量大……当真是饭桶……” 黛玉听著那人控制著自己的身体,说著饭量大之言,自己心中则是羞愤得紧。 女儿家的,哪里有承认自己饭量大的姑娘! 而且还在凤姐姐面前,著实让人害羞! 可是此时,黛玉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 而耳边,也不时迴荡著那公子的声音。 尤其当响起什么游戏值、技能卡一类古怪的话,让她心中甚是疑惑。 不过,她也听到了自己凤姐姐的名字,这让黛玉心中更为疑惑,控制自己身体的人究竟是何人,不仅认得自己,而且还认得凤姐姐,单单从模样,就判断而出? 甚至说话之时,那一口一口的凤姐姐,叫得比自己还亲切! “呸!” 黛玉暗自啐了一声,但心中对控制自己身体的人则更加疑惑了。 不仅仅有控制身体之能,甚至还能够回溯时间,甚至刚刚控制自己的身体,就能够猜到凤姐姐的身份。 当真犹如仙人一般,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就在此时,王熙凤眸光一动,不禁压低了声音,向黛玉这边凑了凑,低声说道: “听说今日早上,林妹妹又和宝玉闹了矛盾?” “还引得宝玉摔了玉?” “宝玉的確有些脾气,但在我看来,他也不能对林妹妹摔玉,这件事妹妹不必担心,等回去,我好好说道说道宝玉!” 闹了矛盾? 宝玉又摔玉了? 听到此处,姜云也是有些诧异,没想到在此之前还发生了此事? 听王熙凤的话,似乎这件事是因贾宝玉而起? 王熙凤应当知晓事情的前因后果。 但是姜云却不知。 不过这也不妨碍他对贾宝玉心中的不喜。 贾宝玉,生於荣华富贵之家,可谓是含著金汤匙出生了。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但是呢? 只知道在府中女儿家中廝混,终日与胭脂水粉混跡,不喜读书、不知经营府中之事。 可以说,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废物了! 而红楼梦的结局,疯了的宝玉四处流浪,也算是便宜他了! 只是可怜了大观园中的诸多姑娘。 “凤姐姐不说,黛玉都忘了……” 听到林妹妹的话,王熙凤神色一顿,不禁微微砸了砸嘴,心想倒是我的不是了。 你两个平日里倒是甜情蜜意的,今日好不容易替你说句话,反倒是自己多嘴了。 不过王熙凤还没再开口,却又听到林妹妹再次说道: “只是如今我和宝玉年龄都大了,也不適合住在一块,再加上宝玉也到了读书的年龄,將来不说状元及第,但也能考得功名!” “如今我住在这碧纱橱之中,恐打扰了宝玉休息……” 听到这里,王熙凤也回过味来了,这兄妹俩哪里还甜情蜜意,恐怕已经暗生嫌隙。 心中暗道:林妹妹果然还是那个林妹妹,还是那么小心性,容易记仇! 但是林妹妹说的也极有道理,自己又不能反驳分毫,微微沉吟,转而说道: “林妹妹说的是,宝玉他的確到了读书的年龄,不过你妹妹也妨碍不了他,白日里宝玉去读书,晚上才回来,你兄妹二人也可以在一块玩乐。” “比如说今日,宝玉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还提前与林妹妹说好了,今日要一同去花园赏花,但是林妹妹却失了约,反而不去了,一时心急之下,宝玉才摔了玉的……” 王熙凤连忙劝阻,生怕黛玉真的坚定了搬出去的心思,到时引得兄妹两人心中嫌隙愈发坚定,届时必然会使老祖宗生气。 原来是因为这件小事! 姜云恍然大悟。 三言两语將事情前因后果套出来,姜云暗自点头,那接下来可操作性就大了。 想到在第一次进入游戏之时,剧情索引就提醒黛玉生出了搬出碧纱橱的心思,既如此,就帮一帮林黛玉。 毕竟林黛玉也是“自己”,帮助黛玉就是帮助自己。 另外,如果黛玉自己居住,到时自己隨时控制她,也能防止被他人瞧去了端倪。 虽说这件事因黛玉而起,但黛玉身体孱弱的特点贾府上下人人皆知,早上黛玉因身体有恙而婉拒,贾宝玉作为兄长,不第一时间关心备至,反而对自己的妹妹发怒。 无论怎么说,这件事都怪不到黛玉的身上。 既然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那…… “多谢凤姐姐关心,这件事也无需凤姐姐担忧,待中午用饭的时候,我自会同老祖宗诉说。” “《礼记·內则》有言:男女七岁不同席,不共食。如今我和宝玉都十岁有余,更应该注意这些,到时老祖宗自然会理解的。” 听到林妹妹的话,王熙凤神色一愣,不禁有些尷尬,因为林妹妹说的典故她自是不知,但相应说法自然是知晓的。 “林妹妹你这……” 看到林黛玉神色坚定,王熙凤话语顿了顿,终究没有再说。 “那行,到时我也帮林妹妹说一说,也权当是感谢一番林妹妹赠这琉璃瓶的恩情了!” 王熙凤特地咬重恩情二字,似乎是在刻意提醒。 姜云心中轻笑,这王熙凤果然有些贪心。 第十一章 黛玉的书信 “这一个琉璃瓶凤姐姐也拿去吧,放在我这里也无用!” 黛玉大方的將桌案上的琉璃瓶递了过去,王熙凤听闻此言,果真是眸光一亮,目光落在了琉璃瓶之上。 “这怎么好意思呢……既然你妹妹不要的话,那我就都收著了!” 王熙凤立刻接过了琉璃瓶,生怕黛玉再收回去一般。 一脸喜爱的看著手中的两个琉璃瓶,正好是一对,拿在手中细细打量,目光之中难掩喜爱之色。 “妹妹放心,其实老祖宗也早就想到將来妹妹和宝玉会分开住的,比如我隔壁院新建的大花厅,其实就用来给林妹妹和宝玉住。” “到时妹妹和宝玉一人一间房,也互不打扰。” 大花厅? 原著中,黛玉住在贾母的碧纱橱其实也並未多久,然后便搬出了碧纱厨。 隨后又住在哪里原著並没有特地交代,但想必是住在了他处,也能够照顾到黛玉女儿家的名誉。 隨后大观园建立,一眾姑娘们便都搬到了大观园之中。 如此想来,应当是搬到了贾母院落后面的新建大花厅中。 虽说仍和宝玉一个院子,但也好了许多。 也不至於能够让宝玉隨意进入自己的房里。 “那就多谢凤姐姐仗义执言了,若是后面再找到其他的琉璃瓶,定然会亲自给凤姐姐送去!” “无妨无妨,不过几个琉璃瓶而已,我也不急!” 將两个琉璃瓶细细收好,王熙凤连忙摆手说道,听著是拒绝,但语气之中可不乏期待之意。 “那行,林妹妹先行休息著,片刻之后就该用午饭了,到时自然会帮妹妹仗义执言!” 王熙凤现学现用,將“仗义执言”用的恰到好处。 “嗯吶!” 黛玉轻点螓首,隨即起身欲送王熙凤离去。 “林妹妹勿要起身,林妹妹的身子骨太弱,多多休息才是!” “平日里也要多用饭,能吃饭才能够恢復身体,也不要忘了多添衣……” 收到两个琉璃瓶,王熙凤对林黛玉那是一番嘘寒问暖,隨之便扭动著窈窕的腰肢,大步离去。 看著王熙凤离去,黛玉嘴角露出笑容。 “小小王熙凤,轻鬆拿捏!” 嘴中呢喃著。 然而; “呸!” “怎么突然说起这不著调的话了!” 黛玉静静地看著这一切,恍然听到自己说出这句话,一时顿感羞恼。 不过幸而此时凤姐也已经离去,若是在凤姐姐面前说这句话…… 简直难以想像! “快快看衣袖中的信!” 黛玉心中期待著。 自己之前写的信,放在了衣袖之中,只要动作幅度大一些,就会掉落下来。 而刚才与凤姐姐的交谈,“自己”动作幅度小,一时竟没有察觉出。 此刻,只见“自己”站起身来,大步迈脚步,动作格外的豪爽,哪里有之前自己那莲步款款的模样? 简直就是一个男子,动作大大咧咧,毫无端庄可言。 再配上自己那娇小的身子,柔弱的模样,如此大的反差,让黛玉不禁暗中扶额。 心中更加庆幸,幸亏房里没其他人,没被他人瞧见。 “公子啊公子,这是我的身体啊……” “黛玉啊黛玉,虽说这是你的身体,但我这做的一切都是在帮你,以后也不必被那废物宝玉打扰了!” 突然,耳边再次响起那公子的声音。 仿佛是在接自己的话般。 废物宝玉…… 听到这四个字,黛玉一时无言。 心想这公子怎么如此不待见宝玉? 难不成也知晓宝玉?对宝玉也颇为了解? 可是为何又说是废物呢? 宝玉哥哥他…… 刚想维护一下宝玉,恍然之间,黛玉还真想不起来宝玉有什么奇特之处。 除了那祥瑞宝玉之外,其他的似乎还真没有拿得出手的! 若是放在其他勛贵之家,要么炼有武艺,早早的进入军伍之中磨礪。 亦或是读书识字,参加考试获得童生功名。 但是宝玉,两者皆无。 且如今已有十三岁,这个年龄,的確与其他青年才俊差上许多…… 最终,黛玉闭口不言。 在黛玉无奈的目光中,只见房中的“黛玉”动作大大咧咧,先是挥舞了一下臂膀,然后又活动腿脚,甚至在原地蹦了蹦。 “果然吃饱饭的身体就是不一样,控制起来更隨手……” 姜云再次熟悉一下人物身体,然而就在此时,看到自己衣袖之间一物飞出,掉落在地。 “咦?这是什么?” 姜云捡起来,“一封书信?” 在黛玉衣袖之中的? 黛玉这是要写给谁? 难道是她的父亲林如海? 在原著之中,没有详细描述林黛玉和其父亲林如海的通信情况,但想来也不会少的。 “让我看看……” 姜云向信封之上看去,然而,信封之上的文字却让他动作一顿。 “黛玉谨启,『黛玉』亲启?” 这什么意思? “怎么还是两个黛玉?” 姜云有些疑惑。 “就是两个黛玉呀,是我写给你的书信!” 身体中,黛玉欲解释,然而却无法发出一言。 “莫不是隱藏剧情?” “这游戏製作的当真精细……” 毕竟是能够具现游戏道具的游戏,定然不凡。 想来这游戏也只有自己能玩,那一定要好好的保密才是…… 不过这隱藏剧情,的確让人疑惑。 “有隱藏剧情更好,这样也能够获取更多的游戏值,换取更多的体魄丹药!” 姜云毫不犹豫的打开书信,然后向书信之中看去。 但隨著向下阅读,脸上的面容也越来越不对,最终浮现出惊诧之色。 “这……怎么可能?!” “游戏人物在尝试与我交流?” 电脑桌前,姜云一脸诧异,再次看向书信之中的內容,確认自己没有看错,这才无比確定。 “这游戏之中的每一个人物,都有著自己的思考能力,有著自己的意识?” “自己出现控制了林黛玉,而真正的林黛玉自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从最初的惊慌,到无力抵抗,然后又想到与自己进行交流……” “这游戏……简直太妙了!”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和真正的黛玉进行互动,是否也有游戏值可拿?” “或许,我也可以和黛玉合作,一同应对將来贾家的劫难!” “至於红楼原剧情……” 第十二章 「亲爱的……」——划去! 红楼原剧情当然不能同黛玉诉说了! 不然到时黛玉知晓剧情之后,再一阵操作,打乱了自己的游戏进度,那就不好了。 而自己需要的是与人物產生互动,获得更多的游戏值。 以短时间来看,目前先按照剧情发展,等到后面,再將贾府搅个天翻地覆! “这游戏……我喜欢!” 目光再次落在电脑屏幕上,继续阅读信笺。 至於內容也没什么特別之处,无非是真正的黛玉要求自己,勿要做什么失礼的事情,或者是说什么失礼的话。 这无可厚非。 毕竟自己控制的是她的身体。 尊重一下她本人的意愿,也无伤大雅! 同时,只见在信笺最后,竟然还询问自己的身份,要问自己为何要控制她的身体,並猜测自己是否为仙人,等等! “这黛玉,还挺可爱……” “呸!” 听到姜云的称讚,黛玉不禁暗啐一声。 洁白精致的面孔也不禁红了起来。 对此,姜云自然毫无察觉。 阅读完书信,隨即来到一旁,將书信放在烛火之上点燃,扔进一旁的火盆,看到书信被燃烧殆尽,这才点头自语道: “放心,你的要求我答应了!” “自然不会用你的身体做失礼且伤天害理的事情!”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云想了想,也来到一旁的桌案旁,拿起毛笔,就要给林黛玉回信。 至於书写什么內容…… 姜云想了想,直接在信笺纸上写下一个字: “好!” 便將毛笔放在了一旁。 至於黛玉,自然也看到了信封之上的这一个字。 黛玉:“……” 这位公子当真是……简单直接! 但是只回一个好字,又是什么意思? 自己明明还询问了他为何要控制自己的身体,以及对方又是何身份,却都只字不提? 看到“自己”放下了毛笔,黛玉却又无可奈何。 虽然答应了黛玉,不做失礼之事、说失礼之话,但答应是一回事,自己遵不遵守又是一回事。 毕竟都已经玩游戏了,为什么要遵循红楼世界的规则呢? 在不妨碍自己达成目的的情况下,自然是怎么舒心怎么玩! 恐怕黛玉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脸上不知何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狡黠且不失俏皮可爱的笑容。 同时,姜云不说自己是什么lsp,但也不能说自己是一个正人君子,红楼世界的诸多姑娘,自然也是多多益善! “不过这黛玉也著实有趣……” 不过,这游戏连丹药都能够具现,说不定其中的人物也与眾不同呢? 其实写信和黛玉进行交流,逗一逗林黛玉,也是挺有趣的。 最重要的是,也可以从黛玉这里得到隱藏信息,或者是获取隱藏剧情,也能够得到更多的游戏值。 想到未来贾府的命运,姜云微微沉吟。 “按理说,林黛玉的父亲林如海身为巡盐御史,如此肥差,非皇帝的心腹不可担任。” “即使林如海再怎么清廉,不与世俗同流合污,除了俸禄之外,其他的收入也不会太低……” “怎么说也得在神京买一套宅子……” 更不必说,林如海祖上世袭侯爵,本人以科第出身,曾经在神京之时担任兰台寺大夫,故而在神京城也有居住之处。 但在原著之中,却无丝毫的提及。 比如在林如海死去之后,贾璉代替贾家、更代替林黛玉出面,处理林如海的后事,更將林家积累几代的財富全都带回。 比如扬州的宅院、固定財產等,也都尽数变卖。 却唯独没有提到在神京城也有什么固定资產。 要么是因为在神京城之中的林家资產,就在贾府的眼皮子底下,非常好处理,故而就没提。 “居住在贾家,终究是外人的家,没有自己家住的安心、放心!” 对於这些原著未曾提及的信息,看来也只能自己去探索了。 其实原著之中尚未提及,但也可以从其他信息旁敲侧击,推测出大致的信息。 比如林如海在京城呆的时间並不久,之后便定居於扬州,在扬州为官。 同时,林黛玉在进贾府之时,自我介绍曾说“籍贯姑苏人氏”,也就是苏州。 按理说林家的祖籍在苏州,自然没有在京城置办家產宅院的需求。 但万一策划方又加了些许剧情呢? 问一问也无妨,如果没有,那就以林黛玉的身份,写信通知身在扬州的林如海,让其在京城购置宅院。 到时如果在贾府过得不称心了,大可直接回自己的府邸,不受那劳什子气了! “希望製作方有相关的策划……” 姜云沉吟片刻,再次拿起了放下的毛笔。 …… 黛玉看到自己放下了毛笔,隨后便是一阵沉默,还以为控制自己身体的公子已经走了。 但身体掌控之权却仍然未归,让她一时诧异。 片刻之后,却见自己再次拿起了毛笔,这一次,则认真在信笺之上书写了起来。 黛玉也好奇地凝眸望去,看一看这控制自己身体的公子,要写些什么。 “亲爱的……” 划去! 黛玉:“???” 【你好,黛玉!我乃天外之人!】 【我並无恶意,只是帮助你在贾家生活,比如你身体孱弱,每日餐食所食並不多,在我控制之下,黛玉你就能吃下更多的饭菜,如此也更好的恢復身体……】 “天外之人?!” 黛玉神色一惊,心中不免多了分敬畏。 “呸!此处乃是我外祖母之家,何须让你来帮助?” 看到信笺之上的內容,黛玉心中连连驳斥。 不过这一点说的也没错。 自己平日里用饭的確吃的很少,而在对方控制之下,自己就能够吃下许多的饭,自己也无任何异样,只有淡淡的饱腹感。 吃饱饭才能恢復好身子,这一点黛玉无法反驳。 【黛玉你在贾府之中孤苦无依,平日里虽有老祖宗宠爱,但终究唯有一人。兄弟姊妹们只知玩乐,其他长辈岂是真心爱护你?】 这是什么意思? 黛玉顿感诧异。 难道其他长辈不爱护自己吗? 想到刚刚离去的凤姐姐。 以及府中的舅妈王夫人…… 黛玉眉眼低垂,倒也没有反驳。 心思细腻的黛玉,岂能察觉不出舅妈王夫人对自己的態度? 至於舅舅贾政,以及府中的开始管事璉二哥,对,府中之事本就不多关注。 【……黛玉你年纪尚幼,一些事情恐无法觉察……】 第十三章 为黛玉出一口气! 【……黛玉你年纪尚幼,一些事情恐无法觉察,到时我自会帮你处理,自然也不会让你难堪,定然为你处置妥当。】 看到这里,黛玉已经沉默了。 因为从这文字之中,她却读出了淡淡的关心之心。 仿佛是一位兄长,在耳提面命,叮嘱著即將离家的自己。 这让她本就孤独的心一时感受到了温暖。 本来在这贾府中,就孤苦无依,远离父亲。 每每深夜之时,都会想到母亲在世的宠溺,待再次惊醒,泪水已浸湿了枕头。 【贾府终究是你外祖母之家,若认真算起来,也终究是外人,不知黛玉你林家在神京可否有宅院?若有宅院府邸,也便有了底气,平日里不会平白受他人欺负了!】 【若是无宅院,还请速速写信告知令尊林如海,让其派人前来神京为你购置宅院,此非多此一举,而是让你能够在神京真正安置下来,在外人看来,黛玉你也是有家的!】 【將来令尊回京述职之时,也可居住於府中,以免再寻找住处,徒增麻烦……】 通读原著的姜云,太知道寄人篱下的滋味了。 先想方设法,让黛玉在神京之中有座府邸,便是改变林黛玉命运的第一步! 毕竟到时候將贾府抄家,林黛玉就是一个外人,不关林黛玉的事情,到时直接抽身。 甚至也可有余力,顺势拯救府中的诸多姑娘。 “宅院府邸?” 黛玉喃喃,露出思索之色,其实这位公子所说之言其中之道理她岂能不知,若了无依靠,这贾府之中的丫鬟婆子,恐怕都能蹬鼻子上脸。 若有了依靠,他人终究是不敢放肆。 至於宅院府邸,无非也是让自己有一个退路依靠,也是同府中的他人诉说: 我林黛玉不过是以客人身份居於贾府,平日里我敬著你们是长辈、兄弟姊妹,若尔等仗著长辈、兄弟姊妹欺负我了去,那我大可离去! 届时整个神京城之中的人,恐怕都会听闻,贾家苛待外甥女之名! 若如此,在这勛贵之中,贾家声望虽说不会大损,但也有所沾污。 但是黛玉终究觉得有些多此一举。 何须在神京城之中拥有宅院府邸? 但看了这位公子所书写的內容,其中之言也不乏道理,不妨先听其之言,照做一二,到时也可见机行事。 黛玉本就才思学敏、心思细腻、天生聪慧,其中之诀窍也一点就透,看著信笺之上的娟秀小楷,心中也已有了决定。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放下手中的毛笔,姜云看著书写的內容,非常满意,隨即將信笺叠放整齐,將刚才黛玉书写的信封取出,自己写的书信放入其中。 然后將其放在桌案之上显眼之处。 “好了,该出去瞧瞧了。” “还没有探索一下外面的剧情,不知又能够接触多少人物,获得多少的游戏值……” 做完这一切,“黛玉”站起身来,动作大大咧咧,迈著宽大的脚步,哪里还有之前真黛玉的莲步款款、裊裊婷婷? 此时的行为举止之中,颇有豪迈之感。 走过屏风隔断,向外间看了看,此处乃是宝玉居住之地,宝玉便睡在一旁的榻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真黛玉也算是同睡一室了。 也就是说,只要宝玉想要进去瞧一瞧林妹妹,可以说轻而易举。 若是一直如此居住下去,对於黛玉这个清白姑娘的清誉,简直是极大的损坏。 在原著中,在碧纱橱之中住的也不久,便被安置在贾母院子后面的新建大花厅中。 说实话,姜云心中对贾宝玉虽然厌恶,但此刻却非常的期待,期待与宝玉进行互动,不知到时又能获得多少的游戏值? 稍微打量了一番,便抬脚向外面的大厅走去,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娇俏的声音传来。 “姑娘!姑娘!” 两声颇为急促的呼唤,然后便是急促且轻快的脚步声。 隨即,只见一身著深绿色的儒裙,上身套著一件浅蓝色的对襟小褂,衣襟小扣犹如莲花,紧紧包裹住白皙的鹅颈。 身段窈窕,柔胰精致,此时走进房中,明媚的杏眸望来,双目含情,水润明亮,粉嫩的小嘴似那雨后桃蕊,饱满润泽。 白里透红的鹅蛋脸,更让其显得有小家碧玉之感。 “这一定是紫鹃了!” 看著突然跑进来的小丫头,姜云不禁好奇的打量著,目光之中满是端详之色。 只见眼前的紫鹃虽不似雪雁那般胸怀宽广,但身段颇为匀称。 紫鹃自没有注意到自家姑娘的异样,进来便急促的说道: “姑娘,待会儿宝二爷要来,姑娘先准备一下!” “大脸宝来就来,我为何要准备?” 紫鹃动作敏捷,就要搀扶著黛玉向里间走去,恍然听到自家姑娘这一句话,顿时动作都停滯了! “大大……大脸宝?” 这是姑娘对宝二爷的最新称呼? 这似乎……並非是什么暱称吧? 虽说宝二爷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但也只是形容宝二爷面容饱满,气色青春纯净。 哪里是脸大…… 看到紫娟怔怔的看著自己,姜云也止住了脚步,先是问道: “他来做什么?” 紫娟也恍然回过神来,听到自家姑娘依旧是如此小性子脾气,再次扑面而来熟悉之感。 至於刚才的大脸宝…… “哦!” 紫鹃娇喘微微,暗香涌动,稍微缓一下,“其实宝二爷在出去之后,心中便已后悔,是不该无故向姑娘发脾气的。” “刚才宝玉就向这边来,说要亲自为姑娘赔个不是!” “哦?” 姜云眼前一亮,一双含情目显得更加明媚,嘴角也浮现出柔美的笑容,看得一旁的紫鹃也有些痴了。 自家姑娘许久未曾这般笑了! 姑娘这么一笑,连这房中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果然,自家姑娘与宝二爷感情是深厚的,岂能因为爭吵两句就都生气了? 正是因为如此爭吵,两人之间的感情愈发亲密才是! 想到这里,紫鹃心中也喜滋滋的,已开始期待待会儿宝二爷来了之后,又该如何向自家姑娘赔不是。 “好好好!终於能够会一会这大脸宝了!” “无论怎么说,也得先替黛玉出一口气!” 第十四章 大脸宝? “大……大脸宝?!” 真黛玉此刻也是一脸迷茫。 听到控制自己身体的公子竟如此称呼宝玉,一时也未曾反应过来。 下一刻; “噗呲……” 不禁心中掩面失笑,宝玉面若中秋之月,恍然望去的確脸要圆润一些,若说脸大,倒也不至於。 但说脸小,脸也不小。 从之前的言行之中便知晓,此公子对宝玉颇为不待见,未曾想还会如此给他人起浑號! 虽说不中听,但当真形象呢! 不过听到宝玉要与自己赔不是,心中也有些生气,若是自己,定然是要让宝玉好看,先晾一晾他再说! 就是不知,眼前的这位公子该如何应对? 紫鹃搀扶著自家姑娘回到碧纱橱中,只见自家姑娘正皱著罥烟眉,一副忧虑的模样。 当然,並非是心殤的忧虑,而是思考问题之时的忧虑。 就在紫鹃期待著接下来的甜蜜景象时,却听到自家姑娘的声音传来: “你去拦住宝玉,让他不必来屋里了,待会儿同老祖宗用午饭,到时再说吧!” 听到自家姑娘的突然拒绝,这让紫鹃脸上的笑容一滯,赶忙问道: “姑娘,早上宝二爷去了綺霰斋,並未和老祖宗说,而老祖宗一早也去了花园,若是等老祖宗回来,到时老祖宗必然会知道。” 显然,紫鹃是怕到时候贾母知道了,必然会责罚宝玉。 “无妨!” 姜云却不在意。 甚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这件事一定要捅到贾母面前,將事情闹大了,自己也有理由直接搬出碧纱厨,也可以给贾宝玉一个教训,让他不要太过放肆。 “你先出去拦著宝玉进来,用不了半个时辰,就到了用饭的时辰,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姜云看了看时间,发现游戏中的时间流速竟与现实世界一般无二,回过神来,打开手机看了看,竟然已晚上八点了。 虽说现实世界与游戏世界的时间流速一致,但是一日的时间却不对等。 现实世界已至晚上,游戏世界的时间才刚刚到中午。 自己是在今日中午十二点多发现的这个游戏,中午玩了一会儿,然后下午去了趟医院,晚上回到家,玩到现在。 时间的流速大致相同。 想了想,姜云先行控制人物退回到大厅,既然退出游戏后,游戏人物有自我探索功能,那就先行让人物自行探索。 等到用饭之时,自己再强制上线,会一会这大脸宝! 打开手机,再点份外卖,突然看到大学室友发来的信息。 回想起来,自己患癌的事情也只告诉了这一位室友,曾经在大学之时,两人玩的比较好,也比较交心。 在得知自己患了癌症之后,自然是一阵惋惜,隨后便每日都会同自己聊天,安慰自己。 当得知自己不打算医治之时,也是沉默良久。 即使两人也都出来工作才一年,但即使如此,他也主动提出借给自己钱,让自己治病。 这份情谊,姜云自然看在眼中。 “姜云,又在玩游戏?” “有没有有趣的游戏推荐?” “……” 看著室友张强发来的信息,姜云却忍不住抬头,看向了电脑桌面上的游戏【你的黛玉】。 沉默片刻,姜云抬起手机,对著电脑屏幕拍了个照片,犹豫踌躇,最终点击了发送。 “我最近在玩这个游戏……” 张强:“???” “什么游戏?你电脑上的这几个游戏都玩过,也都玩腻了……” 张强秒回,只是话语之中显得非常疑惑。 姜云也看向自己的电脑桌面,虽然程序图標非常满,大多数都是常见的游戏。 而且都是眾所周知的。 姜云心中一动,快速发送:“我电脑桌面上,最后一个程序你看到了吗?” “最后一个程序……不是你的微信吗?” 张强疑惑的话语传来,但却让姜云心中一动。 他人看不见? 是了! 他人一定看不到自己电脑桌面上多出来的游戏——【你的黛玉】。 此时此刻,姜云更加了解了这个游戏的特殊之处。 “只有自己能够看到,如此说来,这个游戏当真不凡……” 怪不得能够从游戏之中具现游戏道具,还有游戏道具所具有的功能! “没事了,逗你玩儿的!” 兴奋地回了张强一句,虽说张强对自己非常好,但现在,自己仍然要以拯救自己的生命为第一目標。 等彻底解决了自己的病之后,再好好的报答一番张强也不迟。 “话说你最近在做什么?上班吗?前几天不是说你妈催著你相亲?” 姜云將话题拉到了其他方向,以免对方生疑。 “哎,別说了!” “每天早早上班,忙碌了一天,还要忙著相亲,前几天受不住我妈的囉嗦,参加了一次相亲……” “怎么说?” 姜云嗅到了浓浓的八卦味道,连忙追问。 “彩礼三十八万八、五金一样不缺、市区一套房,全款一辆车,这些资產都要加女方名……” 从张强发来的文字之中,都能感受到他那满满的无奈。 姜云也是摇头失笑。 对於自己好友的人生大事,姜云自然也关心,於是说道: “那彩礼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可以支援你一点!” “你?还是留著治病吧!” “没事儿!自从查出了病之后,我也算是放飞自我了,大学期间攒的钱都还没有花完,更不必说我还捐出去了不少,捐给贫困地区的孩子也是捐,捐给你也是捐……” “得得得!” 张强连忙打住。 “你清高!你了不起好了吧!” 张强直接打来了电话,笑骂道: “我们两人都没成,也算是互相看不对眼了……” “你猜对方多大了?三十三!整整比我大了十岁!” “而且相亲照片都p成了西施,真人却是东施!” “不信我给你发个照片……” “別別別……” 姜云连忙就拒绝,但是张强依旧发来了照片,只瞧了一眼,顿时两眼一黑。 不说前后两个照片毫无关联,但也是天壤之別! 不得不承认,对方的ps技术的確很不错。 看到这里,姜云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林黛玉,想到了林黛玉那清冷出尘、犹如仙子的气质容貌…… 第十五章 黛玉眼中的【亲密度】 姜云突然有些羡慕古代,古代的人至少在娶妻方面,还能娶个黄花大闺女。 “说起来我还真有点羡慕你,如今不用上班,每天隨心所欲,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用为这些事情操心……” 张强感嘆一句,姜云却从他的话语之中感受到了心累。 “怎么?难道还能比我得了癌症还烦?我还想著你安慰安慰我,看来你这是想要让我安慰你啊……” “安慰安慰我又能怎么了?” “叫义父!” “……” 两人聊了片刻,掛上电话的时间,也差不多过去了一个小时,在此期间自己点的外卖也都到了。 先將外卖放在一旁,点击进入游戏…… …… 能够控制自己身体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妙且让人踏实。 想到刚才那公子控制自己的身体所做的一切,著实让人心慌。 但终究没有什么引人怀疑的话语或行为,这倒是让黛玉鬆了一口气。 看著紫鹃慌忙的走了出去,要去拦著宝玉进来,红润的双唇张了张,贝齿轻咬,但终究没有说话。 她不知那公子是何意,但如此做显然另有深意,自己还是不要打乱了他的安排,以免到时候,两人之间產生误会。 伸出自己的纤纤细手,相互揉了揉,这种有手的感觉真好。 “对,须得儘快给公子写信,询问一番当真要准备庭院……” 至於其他的,自己还需再叮嘱一番,他著实有些不放心那位公子。 看到对方写的书信便放在桌案上,对方在写的时候自己便已阅读,此时也无需再看。 直接拿起毛笔,吸满墨汁,然后笔尖乱颤,衣袖滑落,露出了洁白娇嫩的小臂。 片刻之后,一张信笺便写得满满的,更换第二张,继续书写,最终,写了两张半的信笺。 不敢有任何迟疑,將信再次装入信封之中,然后放入衣袖內,以方便到时对方来了之后就能发现。 “林妹妹、林妹妹!” “好妹妹让我进去吧,是我错了!” “林妹妹!”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宝玉的声音,同时还有紫鹃阻拦的声音,“宝二爷,姑娘她已睡下,有什么事,等到午时用饭之时再说也不迟……” “你这丫头,赶快让开!” “宝二爷,姑娘真的刚刚睡下,今天姑娘身子不大爽利,若是宝二爷再將姑娘吵醒了,到时宝二爷再如何赔不是,姑娘也不会依你!” 紫鹃尽力阻拦著,但听了这句话之后,宝玉果然不再往里硬闯。 “那……待会儿林妹妹醒了之后,你要立刻来通知我……” 显然,宝玉是听了进去,不敢再硬闯,生怕再次惹恼了自己的林妹妹。 黛玉站起身来,站在屏风隔断之后,透过缝隙向外间望去,只见宝玉身著綾罗綺缎绣金长衫,脖颈之上带著一银金项圈,项圈之下垂著一晶莹剔透的宝玉,又有瓔珞垂拂。 头戴金玉冠,面若中秋之月,当真是神采奕奕,光彩照人。 此时一脸焦急,欲见自己而不能,只能轻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这是?!” 突然,黛玉眸光一凝,一双含情目之中带著淡淡的惊讶,小嘴微张,颇有惊诧之时的可爱。 “宝玉的头上……还有紫鹃的头上……” 此刻在黛玉的目光中,却惊诧的发现,宝玉和紫鹃的头上皆悬著一长条之物。 隨著他们的走动而移动,始终的悬浮在他们的头顶。 但显然,他们相互之间以及自己是看不到的。 “这是何物?当真神奇……” 黛玉疑惑,但在第一时间却想到了其他,“莫不是是那位公子带来的?” 自己的身体能够被公子所控制,那他人的头顶之上突然出现此长条,那也正常了。 而且在长条之前,还写著笔画不全的三个字【亲密度】。 后面还有蛮夷之数字,黛玉熟读典籍,曾经恍然在一处书籍中见过—— “九……九十?” 至於后面犹如筷子一般,上下皆挑动著两个汤圆,倒是不识得了。 “亲密度,九十?” 这是宝玉头顶上那长条以及数字,隨著宝玉的出去,那长条也隨著宝玉消失。 目光又看向即將出去的紫鹃身上,紫鹃头上同样有一长条,也是同样的亲密度—— “七十一?” “这是何意?” 黛玉此时满心疑惑,数字之高低又有何区別? 是高了好还是低了好? “应当是低了好……紫娟头顶之上的数字就要比宝玉低上一些……” 黛玉下意识的觉得紫鹃与自己较为亲近,便如此认为低了好。 “既然他人都有,那我是否也有?” 此时紫鹃和宝玉已经走了出去,他们头顶之上的数字已看不到,至於自己? 自然也无法看到。 不过可以藉助他物。 黛玉莲步款款,动作如弱柳扶风,来到琉璃镜之前,向里面望去。 自己那娇俏明媚的面容映入眼帘,目光向头顶看去,竟然也有一个长条! 而自己头顶身上的数字却更低了,竟只有六十二! 这让黛玉心中更加的篤定,这数字是越低越好! 就是不知,这儿又有何用? “定然是与那公子有关了,也要一同询问一番!” 既然那公子已经说了,待中午用饭之时再和宝玉细细诉说一番,那就说明在中午之时,那公子仍会前来控制自己的身体。 此时已快到午时,没有多少时间了。 黛玉不敢耽搁,立刻再次取出信封之中的信笺,提笔再次在后面书写。 虽然动作匆忙,但一个个端正的小楷依旧娟秀,写完之后,將书信再次放回衣袖之中。 做完这一切,目光落在琉璃镜之上,看著镜子之中的自己,头顶之上那长条,以及数字,心中满是疑惑。 …… 姜云进入游戏大厅,刚刚进入,游戏提醒便跳了出来: 【与原著人物王熙凤进行接触,奖励1点游戏值!】 【与原著人物王熙凤深入交流,奖励10点游戏值!】 【与原著人物紫鹃进行接触,奖励1点游戏值!】 【与原著人物紫鹃深入交流,奖励7点游戏值!】 【持续在线五小时,奖励10点游戏值!】 第十六章 初见贾母 “不错啊,一次竟然获得了29点游戏值,加上之前剩下的1点游戏值,正好30点游戏值!” 能够购买六瓶体魄丹药! 通过上一次的经验来看,在游戏中给黛玉购买多少的体魄丹药,自己现实世界中,就会具现出同样数量的体魄丹药! “而且游戏中的道具,还没有任何副作用……” 姜云最初还有些担忧,若是自己大量服用游戏道具体魄丹药,会不会出现副作用。 毕竟是药三分毒,什么药都会有些副作用。 但根据游戏介绍来看,这诸多丹药竟没有任何的副作用。 “真的越来越喜欢这个游戏了……” 此时,游戏时间也向后推移了半个时辰,也到了午时。 再看游戏人物,竟然依旧端坐在碧纱橱之中,显然在自己离去的这半个时辰內,真黛玉並没有走动。 如此也好,也省得自己猜剧情了。 …… 黛玉注意著时间,发现时间快到了午时,秀口轻吐,香气瀰漫,平復著自己紧张的心情,等待著那公子控制自己的身体。 端庄地坐在榻上,小手放在两腿之上,纤细娇嫩的手指因紧张而搅动著手帕。 下一刻,突感无力之感,心中便已知晓,是那公子又来了。 “快快看信!” 黛玉再次回到旁观者的视角,心中连连催促。 “具现丹药!” 控制黛玉的第一件事,便是將购买的体魄丹药从背包中取出来,六瓶丹药在一道红光闪烁之中,便出现在了桌案之上。 真黛玉看得惊奇,但这也是第二次了,並无太多的惊诧。 只是这一次看到竟然有六瓶丹药,但心中还是有些惊异。 这一次,那公子竟然带来了六瓶丹药。 竟然都是给自己吃的。 “这公子……也是贴心的……” 至少每一次来,都在帮助自己。 从最初为自己点菜,帮助自己用饭,到后面的取来丹药,然后又想办法让自己搬出碧纱橱。 最后到现在,又取来了六瓶丹药…… 回想到上一次服用丹药之时身体上的舒適,让黛玉也心中期待起来。 现实世界中,姜云的目光其实一直在注意著自己的右手边,隨著自己控制游戏人物取出丹药,在自己的手边果然也突然出现了六瓶丹药。 姜云惊喜,也顾不得玩不游戏,立刻將六瓶丹药拿在手中,冰冷的温度在手心之间绽放,但却是如此的温暖。 也无任何犹豫,直接打开三瓶丹药,囫圇地倒入口中,將药丸吞下,温热之感再次在腹间绽放。 至於因胃癌而產生的绞痛,甚至一时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仿佛再次得到了一个健康的身体,这种舒適的久违感,简直让姜云舒坦的发出声来! 略微享受片刻,將剩下的三瓶丹药仔细放好,打算等腹部再次绞痛之时,再服下。 毕竟一次性都吃了三颗丹药,先等这三颗的药效到了之后。 注意力再次回到了游戏中。 黛玉自然没有癌症,所以也不急著食用丹药。 姜云將丹药放在黛玉的首饰盒中,也小心放好,然后站起身来,呢喃道: “怎么还没吃饭?贾母没有回来吗……” 正说著,外面荣庆堂之中传来喧譁之声,以及其他陌生女子的声音。 姜云心中一喜,知晓是贾母回来了。 於是毫不犹豫的便抬脚向外走去。 “老祖宗,逛了一天了,现在是否摆饭?” 荣庆堂之中,金碧辉煌,地面由大红地毯铺就,左右两旁皆摆有黄花梨木桌案,青花瓷瓶、五彩骏马、白玉摆件,闪烁著明亮且璀璨的光芒。 一名头髮灰白的老妇人在眾多丫鬟姑娘的簇拥下,坐在了正上方,左右丫鬟婆子走动,看似人影眾多,但行动有素。 或是脱下贾母身上的外套,掛在一旁的衣架上。 或是端来热茶,让老太太饮茶。 或是点燃內间的烛火,荣庆堂偌大,里面愈发显得昏暗,点亮烛火,一时在火光的照耀下,各种珍贵摆件,熠熠生辉,璀璨夺目。 只见下方三道娇小明媚的身影端坐著,显然也是一副劳累的模样,正在丫鬟的服侍之下,小口小口饮著茶。 “宝玉和黛玉去了何处?早上紫鹃那丫头不是说黛玉说身子不大爽利,现在如何了?” 贾母刚刚歇息片刻,便扭头望向一旁的丫鬟,第一时间关心的便是自己的孙儿宝玉和外孙女黛玉。 此时却见紫鹃竟也跟著,侍立於一旁,听到贾母询问,立刻上前回稟道: “姑娘她今日上午都在房中歇著,即使是宝玉来找,也都未见,不过却与我叮嘱,若是老太太回来了,定然是要通知姑娘的……” 说著,紫鹃就要向里间走,“那我这便將姑娘叫出来!” “快去快去,即使身子不大爽利,也不能终日里待在房里,迟早会呆出病来!” 不过紫鹃还没有走进里间,却看到帷幔挑动,自家姑娘已主动走了出来。 “姑娘!” 紫娟见此,立刻就要上前搀扶,不过姜云岂能还需要搀扶? 立刻抬手婉拒,一双含情目已经打量著偌大的荣庆堂。 抬头看向上方的贾母,与经典电视剧的贾母形象颇为相似,不过显得更加慈祥一些,因常年养尊处优的缘故,更显得几分贵气。 目光左右移动,贾母旁边侍立著一俏丽的丫鬟,蜂腰削肩、鸭蛋脸、乌油头髮、高高的鼻子,两颊有微微几点雀斑。 穿半新的藕合色薄綾袄、青缎掐牙背心、下系水绿裙子,身段窈窕,端庄明媚。 如此姿容,让姜云瞬间猜到了她是谁——鸳鸯! 作为贾母身旁的首席大丫鬟,可谓是位高权重,但却是一个清清白白的人儿,行事端庄有礼,知晓分寸,如此才能得贾母之信重。 原著中贾赦要强娶鸳鸯,引得鸳鸯以死相逼,情愿一直当贾母身旁的丫鬟,也不愿成为贾赦的姨太太。 可见其性格刚烈。 目光再向下看去,诸多丫鬟婆子不必再说,主要目光却放在了旁边端坐的三道娇小身影之上。 不过一时也无法细细打量,但心中却已猜测,定然是府中的三春了——惜春、迎春、探春! 第十七章 呀!姑娘,別再说了! 隨著黛玉的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去,只见贾母脸上的慈祥笑容再次绽放,连忙招手就要让黛玉过去。 “玉儿快快到我身旁来……” 不过姜云却纹丝不动,直接大步迈进,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贾母:“???” 三春:“???” 紫鹃:“???” 眾人:“???” 她们看到了什么? 林姑娘那么端庄的姑娘,平日里说话都细声细气的,走路的时候更是那弱柳扶风,柔柔弱弱,怎么今日,那副大步迈步的样子,却显得如此豪迈? 而且行为举止之中,更没有女子的矜持,往那一坐,双腿不由自主的岔开。 一旁的紫鹃惊诧过后,连忙上前,假装为自家姑娘整理衣衫,手上却用力的將自家姑娘岔开的双腿,再次手动合拢。 “姑娘!” 紫鹃低声提醒。 姜云:“???” 看著紫鹃的动作,姜云疑惑,不过也恍然回过神来。 原来是自己的动作太不合黛玉的身份了。 不好意思,习惯了! “咳咳……” 姜云清了清嗓子,这才抬头看向上方的贾母,声音音色自然不会变化,细声细气的说道: “老太太见谅,本来今日身子就不大爽利,早上也未曾向老太太请安……” 贾母终究是宠爱黛玉的,看到自己的玉儿如此反常,便觉得是身体的缘故,於是也没在意。 又听到黛玉一副有气无力的解释,心中只余下了浓浓的关心。 “那一定要注意著点,虽说如今也开春了,但也要注意保暖添衣,莫要著了凉,不然到时候,可有你的罪受的!” “紫娟,你平日里伺候著你家姑娘,定然要注意……” 贾母一番交代,紫鹃也连连点头。 对面的三春也投来关心的目光。 再次打量了一番荣庆堂內,却没有看到宝玉的身影,於是话音一转,姜云开口说道: “本来也只是稍微缓缓就好了,也都习惯了……” “只是昨日已和宝玉说好,说今日要去花园里踏春赏花,却是因为我的缘故,也让宝玉白白高兴了……” “可是我再三解释,甚至还赔了不是,宝玉似乎听不进去……” “使得让宝玉生气,冲我摔了玉,终究是我的不是了……” 黛玉语气娇弱,罥烟眉微蹙,一副垂泪欲泣的模样,当真是楚楚可怜。 然而听闻此言,坐在上方的贾母脸上笑容一滯,“什么,宝玉竟然冲你发了脾气,还摔了玉?!” 一旁的眾人:“!!!” 紫娟:“???” 不是姑娘! 这件事我和雪雁好不容易遮掩过去,姑娘为何又要主动在老太太面前捅开?! 到时候,老太太第一时间自然是关心宝玉的! 我和雪雁坚持死战,姑娘为何先降? 姜云对自己说的话感到格外满意。 要说茶艺,谁有自己精通? 看似是將罪责揽在自己的身上,实则是將责任全都推给了宝玉! 听到此处,上方的贾母果然面色一变,脸上浮现出了怒意。 “好一个宝玉,他竟然冲玉儿你发了脾气,摔了玉?!” “玉儿你身体不爽利,事出有因,他身为兄长,不第一时间关心玉儿你的身体,反而发脾气?” “宝玉现在在何处?!” 贾母立刻质询,然而下方的婆子丫鬟皆都摇头,显然都不知。 倒是一旁的紫鹃却弱弱的说道: “启稟老祖宗,宝玉他去了外书房……” 紫鹃此时硬著头皮,因为就在老太太回来之前,自己刚刚將宝玉劝回去,又回到了外书房之內。 同时也有些惊讶,老太太可是极其宠爱宝玉的,尤其是宝玉的那块玉,更是宝贝的不得了,生怕磕著碰著了。 每一次宝玉摔了玉,老太太以及夫人,皆是不问青红皂白,先行责骂身旁的丫鬟婆子,然后好一阵的关心宝玉,更是小心翼翼的將那宝玉收好。 怎么今日,老太太反而是先恼宝玉欺负了自家姑娘? 紫鹃疑惑,只是她不知,何为语言的魅力。 有时就是如此,同样的话,你换一种方式,就会有不同的结果。 就如现在姜云的茶艺,对付这些古人,简直就是轻轻鬆鬆。 再加上自己皮肤的加成,平日里黛玉本就柔柔弱弱、不爭不抢,虽说小嘴得理不饶人,但也只限於此。 这一番话下来,贾母直接跳进了套里。 “鸳鸯,你速速將那个孽障给我叫来!” “今日我要好好问问他,今日为何要欺负我家玉儿!?” “是。” 站在贾母身旁的鸳鸯低声应道,只见其身姿窈窕,腰肢纤细,走动之时腰肢不由的摇曳,曲线玲瓏,倒是姜云在这贾府之中,看到的第一个腰肢最为纤细的女子。 盈盈一握,仿佛轻易入怀。 此时应了一声,便莲步轻移,走出了荣庆堂。 姜云看著鸳鸯出去之后,这才连忙说道: “老太太不必责难宝玉,宝哥哥定然是习惯了的,黛玉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讶!姑娘,你可千万別再火上浇油啦!” 站在黛玉一旁的紫鹃,听闻此言,心中不禁吶喊,恨不得立刻阻止自家姑娘。 可是自家姑娘已然说出,说出去的话哪有轻易收回来的道理。 此刻她心中只期待著,自家姑娘接下来可千万別再说了,这哪里是为宝玉辩解,这简直就是火上浇油啊! 果然,上方的贾母听闻此言,脸上的怒意更甚,“玉儿你不要再说了,宝玉这些日子也的確太过骄纵了些,待他过来,我定然要好好说说他!” “也要让宝玉好好的为玉儿你赔个不是……” 听到贾母的话,姜云心中却非常不满意。 只是好好说道说道? 连声责骂都没有? 果然啊,这宝玉当真是贾家的宝玉! 宝贝的不得了! 看来单单凭此,也不能使得宝玉挨上一顿打! “好像贾家內府的眾多夫人,也从未打骂过宝玉,要说宝玉最畏惧的人,恐怕也只有……” 姜云心中沉吟,却已转变了目標。 贾政! 没错! 贾宝玉最怕的莫过於他的老爹贾政! 犹如是老鼠见了猫,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至於贾政,对於这个二儿子,那也是真的打! 第十八章 姜云(黛玉):姐姐嘴上的胭脂怎么调製的? 譬如原著之中,贾宝玉后来男女通吃,与优伶蒋玉涵交换汗巾。 而蒋玉涵不过是一名戏子,且是忠顺王的人,忠顺王又与贾家不和,故而派人前来贾府找。 最终被贾政所知。 尤其是在交换汗巾之事上,更是使贾政怒不可遏。 汗巾是什么,也就是相当於现在的裤腰带。 这两个人初次见面就相互交换裤腰带,即使是放在现代,也不禁令人感到恶寒。 但放在古代? 美名其曰:勛贵之间的风雅! 而就那一次,贾政將贾宝玉打得下不来床! 若是当时贾家的眾多妇人不阻止,恐怕还真的將贾宝玉打得瘫在床上。 心中一动,姜云心中暗生一计,於是便不再多说。 “老太太回来了!” “当真是让我一阵好等啊!” “不知老太太今儿逛的怎么样?” “……” 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 眾人还没有见到人,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荣庆堂之外传了进来,带著明媚的笑容,隨即一美妇便大步走进了堂內。 眾人皆都扭头望去,王熙凤大步而来,脸上带著明媚的笑容,腰肢扭动,一双丹凤眼笑中含光,红唇润泽鲜艷。 走进荣庆堂內,陡然发觉气氛有些不对。 尤其是上方的贾母,脸上还带著怒意。 眸光一动,王熙凤看向坐在一旁的林黛玉,心中瞬间便明白了,脸上的笑容继续,站在厅堂內。 “呦,今儿老太太怎么生气了?莫不是这对玉儿的缘故?” “你这疯辣子,上来就胡沁,我真真要令人撕烂你的嘴!” 原本贾母脸上还带著怒色,但听闻王熙凤此言,怒色转而为笑,一副放不过你的语气,指著王熙凤笑骂道。 见此,王熙凤脸上笑容更甚,“看来准没错了,话说这对玉儿又怎么惹得老祖宗生气了?” “让我猜猜……” 王熙凤故作思考之色,在荣庆堂中踱步一二,恍然大悟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想来是宝玉惹恼了林妹妹,林妹妹不依,告诉了老祖宗,老祖宗也觉得宝玉做的过了?” 听闻此言,贾母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显然没有想到王熙凤竟猜得如此大差不差。 同时也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指点著王熙凤笑道: “还是你这凤辣子知我的心意,这对小冤家,我这老太太也管不了嘍!” 看著王熙凤三言两语,就將心中含怒的贾母说的眉开眼笑,黛玉也不得不佩服。 果然,这王熙凤的確有两把刷子。 “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王熙凤故作不知。 “好叫凤姐姐知晓,是因为宝哥哥……” 就在此时,只见坐於一旁的三春,其中模样稍大的一些,此时轻声细语地开口解释道。 只见其肌肤微丰,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身著淡粉色儒裙,端坐於一旁,静若仙子。 一对小手整齐地放在腿上,端庄可爱,裙摆之间小脚微动,更增添了些许的少女青春。 头上髮簪简单,却又不失青春淡雅,不过眉宇之中更显嫻静沉默之感。 “哦?迎春妹妹说的是真的?” 王熙凤闻言,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才”知道前因后果的王熙凤,脸上露出讶然之色,旋即又看向上方的贾母,不禁道: “老祖宗,这宝玉的確过分了些,林妹妹是多么一个仙子般的人物,在府中不爭不抢,最是嫻静的,我们府中之人爱之还来不及,宝玉他竟然如此对林妹妹发脾气?” 果然,这王熙凤也是说话算话。 之前在房中便答应姜云替黛玉说话,此时果真为黛玉说话了。 听王熙凤这么一说,原本贾母心中还认为自己过於错怪自己的宝玉了,此时则更加坚定了。 待宝玉来了之后,一定要好好说道说道,让他给玉儿好好赔个不是。 “不过这都是他们兄妹之间的事情,老祖宗何必动气?” “这都到了晌午,老祖宗不如先摆饭,可不能因这件小事错过了用饭的时辰。” 的確是小事。 不过是两个小冤家之间的小摩擦,对大人来说算不得什么。 於是贾母微微頷首,“那就摆饭吧!” 姜云:“???” 不是? 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了? 话说要好好斥责一番宝玉呢? 虽说不至於打他一顿,但也想要看一看斥责宝玉啊! 怎么现在,一副偃旗息鼓的模样? 再看王熙凤,虽说之前为自己说话,但下一刻就从中和稀泥,一副谁也不得罪的模样。 “好好好,我记住你了!” 此时,几名婆子立刻走了进来,將一旁的大桌案搬到堂中央,此乃饭桌。 在眾多丫鬟婆子忙碌的片刻,姜云知晓好戏还要等片刻,於是將目光投向一旁。 贾家共有四春,分別为元春、迎春、探春、惜春。 元春是贾政的嫡女,早早送去了宫中? 迎春是贾赦的庶女,被送到贾母这里寄养。 探春是贾政的庶女,为赵姨娘所生,地位更不必多说。 至於惜春,本是寧国府的姑娘,他的父亲贾敬一门心思的想要修仙,至於兄长贾珍,更是个败类,对这个妹妹不管不问。 总而言之,剩下的三春也是寄人篱下。 刚才同王熙凤解释的便是迎春,年龄最大。 次之的便是探春,只见探春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眉眼修眉,顾盼神飞,文采精华,见之忘俗。 眉宇之中又带著些许坚毅张扬,不甘凡俗。 至於最小的惜春,身未长足,形容尚小,不过三四岁年龄。 若说其父贾敬,早就去了城外修仙数年,不知什么时候又送来一个女儿,也是令人惊奇。 不知这修道修的是哪门子的道。 贾母见其在寧国府孤苦无依,便接到了身旁教养。 说是教养,也不过是想要让儿孙縈绕膝畔、热闹高乐而已。 至於教养,恐怕也无多少。 姜云顶著黛玉的皮肤,此刻上前凑了凑,歪著身子,一时间也没有真黛玉的端庄清雅。 “迎春姐姐,你这嘴上的胭脂是怎么调製的?” 姜云一双罥烟眉看著迎春那粉中带红的嘴唇,好奇问道。 不过因是顶著黛玉的身体,故而却有几分小女儿家的私密闺话,迎春自不觉有他,於是开口解释道: “这是我自个儿调製的,若是林妹妹想要的话,我可以送给妹妹一些。” 第十九章 惜春妹妹,我有几个珍稀的琉璃瓶! “那就多谢迎春姐姐了!” 迎春绣口吐香,颇有惜字如金之感,但是看来,不过是她性情沉默,胆怯自惜,不愿多说多做,生怕做错说错而已。 於是错过迎春,目光投向另一边的探春,探春腮凝新荔,俊眼修眉,眉宇之中带著些许的英气,的確符合她那坚毅不服输的性格。 “探春妹妹,今日去园子里逛得如何,园子里的桃花是否开了?” “桃花已开,不过还都是花骨朵,並未大开,若是林姐姐想要看的话,明日应当能够盛开。” 探春目光坚定,吐气如兰,言谈之中带著些许的颯爽。 “哦,那明日我定要去园子里看看了,不知明日探春妹妹可否有时间,我们一同去如何?” “好啊,只是林姐姐你的身子……” “已经大好了,定然不会像今日这般了,妹妹放心!” 姜云语气轻快,儼然不像平日里林姐姐那端庄淑雅的性格,探春本就心细,此刻她的心中有些疑惑。 细细回想一下,今日的林姐姐的確多有奇怪之处,这让她心中更为疑惑。 好了! 掠过探春,目光再看向末尾的惜春。 惜春年纪尚小,不过是个小丫头,身著可爱的襦裙,將小巧的身材罩著,颇有可爱之感。 此刻好奇的看著厅堂中,对於刚才的言谈似乎未曾听明白,此时思索模样,显得呆呆的。 “惜春妹妹,姐姐这里有几个珍稀琉璃瓶,放在我这里也无用,待会儿用罢饭,妹妹隨我来,我拿给你几个!” “琉璃瓶?” 一旁的探春迎春自然也听到了,脸上浮现出好奇之色。 姜云见之,自然也一同道: “迎春姐姐和探春妹妹若也想要的话,皆都可前来……” 此时,王熙凤正安排著眾多丫鬟婆子摆饭,就站在一旁指挥著,对於林黛玉和三春的谈话,自然也听在耳中。 尤其是当姜云说到琉璃瓶时,指挥时的话语顿时一顿,停顿片刻,待稍微一缓和过来,只是指挥丫鬟婆子之时的话语,不再那么爽利了。 对此,姜云自然是瞧在眼中。 哼哼! 姜云心中暗笑。 …… 真黛玉。 此刻已经无力阻止了,看著那公子控制著自己的身体,在这荣庆堂之中一番诉说,无论是看似將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实则將责任推给宝玉的话语,还是同三春的交谈,都是自己所做不到的。 在黛玉看来,颇有左右逢源之感。 但这却也让她心中有些羡慕,若是放在自己的身上,自己定然是懒得说的。 不如就此罢了,也会就此翻篇。 黛玉知晓自己无力阻止,此时此刻,只能静静的看著。 而心中则有些担忧,自己放在衣袖之中写给这位公子的书信,可千万不要掉了。 亦或是公子早早的看到,儘快看一看。 当然,让她心中颇为恼怒的是,便是眼前的公子,显然没有记住自己与他的约定。 说好的要不做不符合自己身份的动作或说话,但言行举止中,尤其是走路之时的姿態、端坐之时的模样,哪里有自己之前的样子? 活脱脱一个男子! 幸而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宝玉吸引了过去,没有放在自己的身上,不然定然会被他人瞧出端倪。 “公子啊公子,你当真不守信呢!” …… 看著身前王熙凤神色一滯的样子,姜云心中轻笑。 这王熙凤果然是够精明的,之前在房里说的好好的,要在这件事上为自己仗义执言,未曾想,来到了这厅堂之內,当著老太太的面,虽然说为自己说了一句话,但转而就打起了圆场,和起了稀泥。 当真以为自己是原来的黛玉那般,好糊弄? 既如此,那答应给你的琉璃瓶,也只能忍痛割爱,给其他人了! 隨著饭菜一一被端了上来,姜云的注意力也隨之落在了饭菜之上。 看一下黛玉人物飢饿条,发现也已消耗过半,人物处在半飢饿的状態。 同时,对於这红楼梦之中的各种餐食,心中也好奇的很。 只见桌子之上,饭菜可谓极其丰盛。 正中间摆放著一小盆鸡汤,鸡汤之中有枸杞、山参须等点缀,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依次向外,更有诸多菜餚,比如那糖醋里脊、鱼香肉丝、胭脂鹅脯、酒酿清蒸鸭子,甚至在每人的面前,还盛了一碗荷叶莲蓬汤,用以解腻。 待饭菜上完,王熙凤讶然道: “宝兄弟怎么还没来?” “不必等他,我们先吃!” 贾母依旧记著刚才的事情,显然心中还有气,催促著眾人落座。 三春则是面面相覷,一时不敢坐上去,而贾母则开始起身,在几个丫鬟的搀扶下,坐在了正座。 而与此同时,几乎与贾母一同坐下的,还有林黛玉! 眾人看著今日的黛玉,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尤其是王熙凤,看到今日林妹妹动作如此麻利,虽说平日里嘴上也是得理不饶人,但可没有如今这般犀利且暗里藏针。 总感觉有些陌生。 三春看到林黛玉已经坐下,也开始起身,分別找到自己平日里习惯坐的位置,小心翼翼的坐下。 “风丫头,你也一起吃罢,这些饭菜我和眾丫头也吃不完,宝玉也吃不了多少,若是你不吃,剩的就更多了……” “瞧老祖宗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饭桶,本想著在老祖宗面前服侍,也可帮眾多姑娘端茶倒水,既然老祖宗这么说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王熙凤一边说笑著,便紧挨著林黛玉坐了下来。 贾母听闻此言,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止不住地指点著王熙凤,“你这个凤丫头,真真是个凤辣子!” 坐下之后,王熙凤格外的殷勤,拿起身前的碗筷,就將远处的菜餚夹到碗中,然后就要放在黛玉的身前。 然而,还没放下筷子,却恍然看到,身旁黛玉的碗中,竟然已经装满了菜餚? 甚至小小的碗中,还放著一根鸡腿! 王熙凤:“???” 莫说是王熙凤了,坐在一旁的三春,此时都目光惊异的看著身旁的黛玉。 此时的黛玉,哪里还有曾经用饭之时的端庄淑雅,虽说也不至於粗鲁,但却极其放得开。 此时已夹了一块鸡肉,红唇小嘴张开,囫圇的便塞入了小嘴之中! 第二十章 林妹妹……当真好胃口! 此刻都怔怔的望著身旁的黛玉,即使连呆呆的惜春,此刻红唇之中噙著筷子,似乎看呆了。 “怎么了?” 看到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姜云诧异。 不是,吃饭的时间不吃饭,都看著我做什么? 再看上方的贾母,似乎也格外的诧异,“玉儿你今日的胃口……怎如此之好?” 询问的同时,贾母又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一旁的王熙凤。 似乎想要从王熙凤这里得到答案。 不过黛玉却已经开口解释了,“回老祖宗,今日早上我就吃得多,曾经老祖宗和诸多长辈皆叮嘱我,要多多用饭,如此身体才能好得快……” “今日早上还和凤姐姐说了,凤姐姐自是知晓的……” 一旁的王熙凤闻言,惊异的神色之上恍然回神,连连点头道: “没错,今日林妹妹同我说了,说是以后的饭菜都多一些,林妹妹要养好身子,勿使老祖宗你忧虑!” 听到这里,贾母脸上的惊异之色才尽皆散去,隨之便是浓浓的欣慰,连连点头称讚道: “玉儿你也懂事了,多多吃饭是好的,人啊,不吃饭才是坏事!” 隨即也不在意,便各自用起了来,一时间,汤匙叮咚碰撞,菜餚飘香,诸多丫鬟也围著饭桌走动,服侍眾人。 只是,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凝聚到了黛玉的身上,在他们的眼中,今日的黛玉格外的能吃。 原本夹到碗中的菜餚,比如那个大鸡腿,此刻早已变成了孤零零的鸡骨,肉食已入了黛玉腹中。 未过片刻,荣庆堂外传来脚步之声,同时还有鸳鸯的声音传来,“老祖宗,宝二爷来了!” 鸳鸯莲步款款,腰肢纤细,盈盈一握。俏丽的面孔之上带著端庄淑雅,或许是因为走得快的缘故,双颊微红,娇喘微微,吐气如兰。 在其身后,只见贾宝玉大步走来,只是行动之间颇为拘束,似乎有所畏惧。 来到荣庆堂內,看到眾人已经用饭,目光巡视,第一时间落在了坐在饭桌旁的林黛玉身上,不过却先行对上方的贾母行礼。 “宝玉快快过来,先行用饭,就差你了!” 王熙凤坐在最末尾,看到宝玉进来,连忙挥手,至於贾母为何叫宝玉过来,其原因似乎全都忘了。 姜云此刻吃的尽兴,腹中也已填饱七七八八,待会儿再吃些小菜,便能填饱肚子。 此刻听到宝玉进来,也抬眸看了过去,心中则期待著好戏的到来。 然而,王熙凤上来便是这一句,顿时让姜云眉头一皱,一双罥烟眉似蹙微蹙,含情目也看向了王熙凤。 王熙凤自是在悄悄打量著黛玉,看到黛玉的目光投来,却又立刻移开了目光。反而对上方的贾母道: “有什么事待会用罢了饭再说,也不急於这一时半会儿!” “好!” 果然,贾母顺坡下驴,直接点头应道。 ??? 好好好! 果然,自己终究是外人! 看来王熙凤也是听到了自己刚才与惜春的话,她心心念念的琉璃瓶,却被自己隨口许给了惜春,如何让她心中痛快? 此时却如此轻描淡写的让宝玉省去了责难,自然是做给自己看的。 “也罢!等吃过饭,再好好与你说道说道!” 反正自己也不急於一时,只是贾宝玉,今日自己定然要给他一个好看! 先为黛玉好好的出一口气! 好好的一个男子汉,竟然还向自己柔弱的妹妹发脾气,在姜云看来,就是欠收拾! 一旁的紫鹃看到自家姑娘再次拿起了碗筷,於是上前主动为自家姑娘盛了一碗荷叶莲蓬汤。 紫鹃清晰的记得,平日里自家姑娘最是喜欢这些清淡的汤羹。 至於另一边,雪雁不知何时也已返回,不过她平日里就有些呆,此时静静地站在一旁。 此时此刻,隨著贾宝玉的到来,餐桌之上也变得格外热烈,贾母最是喜欢与眾多姑娘和宝玉在一起,如此更为欢喜。 故而脸上带著和蔼的笑容,不停的让贾宝玉夹菜。 “玉儿,迎春、惜春、探春,虽说你们都是姑娘家的,但都是长身体的时候,也要多吃一些……” 贾母说到此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黛玉的身上。 因为在她的眼中,自己的这个玉儿,竟然再次拿起了碗筷,將另一只鸡的鸡腿也夹到了自己的碗中! 然后便看到,黛玉旁若无人般的,用那樱桃般的红润小口,大口大口的吃著,俏丽的面孔之上充满了认真,但又是如此的让人喜爱! 可是,此时的贾母心中只有惊诧。 何时……玉儿竟有这般好的胃口了? 莫说是贾母了。 即使是坐在一旁的迎春、惜春、探春,此时此刻也都忘了吃饭,拿著碗筷怔怔的望著一旁的黛玉。 与此同时,更为震惊的便是宝玉了! 此时的他,筷子中还夹著菜,还未放在自己的嘴边,整个人便呆住了,怔怔的望著自己的林妹妹。 仿佛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认识黛玉一般。 姜云认真的干著饭。 吃完了手中的鸡腿后,端起盛有荷叶莲蓬汤的碗,轻轻抿了一口温汤,带有著莲花的清新甘甜的汤汁在唇间绽放,令人身心舒畅。 而腹中也传来了饱腹之感,让黛玉感到格外的充实。 姜云看著黛玉的飢饿条,正好满格,於是也满意地放下了碗筷。 与此同时,在后面久候多时的雪雁,则端著漱口水走了上来。 黛玉轻抿一口茶水,漱了漱嘴,隨即咕嘟一声,便咽入了腹中。 贾母:“???” 三春:“???” 雪雁紫鹃:“???” 王熙凤:“???” 贾宝玉:“???” 做完这一切的姜云,满意的抬头看去,却惊讶发现所有人都惊诧地望著自己,一时满脸疑惑。 “怎么了?” 眾人也恍然回过神来,一时神色莫名。 倒是一旁的贾宝玉,似乎已经忘记了早上的事情,脸上带著有些痴心的笑容,“林妹妹……当真好胃口!” “只是那……是漱口的茶水……” 听到贾宝玉的提醒,姜云也一时恍然回过神来。 “”倒是忘了!” 贾家这高门大户的,规矩繁多,这饭后的茶水,却是用来漱口的! 第二十一章 抱抱~我要抱抱~ 这饭后的第一杯茶水,是用来漱口的! 自己一时竟给忘了,而且直接给咽了! 不过也无所谓,虽说第一杯茶水是用来漱口的,但的確是一杯好茶。 虽说这些形象姜云倒不在乎,但解释一句为好,“刚才著实口渴,这汤虽然清香,但不甚解渴……” 黛玉再次喝了一口茶,然后漱了漱口,这才吐到了一旁的盂盆之中。 此时,餐桌之上的眾人,也都吃了个七七八八,毕竟这些富贵人家,平日里皆都是山珍海味,运动量也不多,一次自是吃不了多少的。 看著眾人皆都漱了漱嘴,丫环婆子也立刻上前,將残羹剩饭皆都撤下,摆放在中间的大桌子,也被一同抬到了一旁。 荣庆堂再次恢復为宽敞的厅堂。 见到时机已至,黛玉立刻看向上方的贾母,先是用关心的语气问道: “老祖宗,黛玉听闻近些时日,宝玉他皆都去往学堂,每日皆须读书?” 宝玉早就开始读书了,不过如今刚刚开春,古时的寒假也刚刚结束,所以宝玉也到了上学的时间。 只是上学的地方,则是在贾府之中的贾府学堂。 乃是贾府自己建立的学堂。 听到黛玉之言,上方的贾母只当是饭后的閒聊,目光却看向了依偎在自己身旁的宝玉,伸出粗糙的手掌,抚了抚宝玉那柔顺的长髮,仿佛在摸著猫儿一般。 面孔之上也充满了欣慰与溺爱,以及淡淡的憧憬,“宝玉也到了上学堂的年纪,將来也可参加科举,说不定也能够状元及第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宝兄弟是什么样的人儿?从小人便就聪明,读书也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事情,將来不说状元及第,也能够捞个探花噹噹!” 一旁的王熙凤立刻接过话头,一阵漂亮话诉说而出,一时將宝玉捧得高高的,“我可听说,古往今来啊,这探花郎,无不都是相貌赛潘安的男子,像宝兄弟这般,这探花郎岂不是囊中之物?!” 王熙凤来到宝玉近前,拍著宝玉的肩头道,语气之中充满了欢快。 而宝玉则被王熙凤这一夸讚,似乎也极为害羞,依偎在贾母的身旁,就要向贾母怀中缩去。 “噫……” 坐在下方的黛玉看得一阵腻味。 试想一个少年,竟还做出如此小女儿姿態,向长辈怀中钻? 是不是还要再喊一句: “抱抱~我要抱抱~”? 再看贾母,此刻脸上也浮现出灿烂的笑容,显然对於王熙凤的话,非常的认可。 自认为自己衔玉而生的宝贝孙儿,对於科举,定然能够信手拈来。 恐怕他们都不会想到,自己现在称讚的宝玉,当真是一个废物! 享受著荣华富贵,还唾弃著给予他荣华富贵的勛贵。 蔑视什么文死諫,武將死战,嫌弃什么仕途经济、沽名钓禄之阶、禄蠹国贼? 此时,姜云回过神来,也看到火候差不多了,於是当即向火堆中撒了一把炮仗: “既如此,那宝玉和我住在碧纱厨之中,恐怕就极为不妥了,若是宝玉秉烛夜读,那我恐怕就误了宝玉的大事……” “若是將来使得宝玉未曾获得功名,那我就万死难得其咎了!” 眾人听闻此言,神情一顿,隨即细思之下,顿觉黛玉说的有理。 毕竟研习四书五经、考取功名,定然需要一个好的环境。 如今林姑娘居住在碧纱厨之中,与宝玉所睡的外间,只隔著一个屏风,著实不便。 里外有些许动静,遍都能听到,恐怕扰了宝玉读书。 但是端坐在上方的贾母,顿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不过心中一时思考,却又察觉不出哪里不对。 另一边,王熙凤听到此处,神色顿了顿,一双丹凤眼不时扫过宝玉、贾母和黛玉的身上,最终似乎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声音清脆地说道: “林妹妹此言在理,尚且如今碧纱厨之中的確居住不便,而且林妹妹和宝玉都大了,是应当分开了……” “老祖宗,我记得老祖宗院后不是刚建了一个大花厅?不如让林妹妹和宝玉都搬过去,一人一个房间,如此也不打扰了?” 然而,贾母听到此处,却立刻摇头道: “我院后的那大花厅,且不说如今尚未建成,即使建成了,也不是用来住人的。” 说到这里,贾母沉吟片刻,似乎是在思索,后面將宝玉和黛玉安置在何处。 其实在自己的这三进院中,有太多地方可以安置这两个玉儿了,比如东西厢房,都可以安置,让宝玉和黛玉分別住下。 只是如此,倒是都离得远了,就少了许多的亲近热闹。 若是能够继续居住在碧纱厨之中,如此更为热闹一些。 贾母一时难以抉择,其实心中更多的,是不愿黛玉搬出碧纱厨。 至於宝玉,不搬出去更好。 可是黛玉既如此说了,恐怕又不得不另作安排。 一时间陷入了思索。 见此,姜云也不催促,只是却面色认真的说道: “如今我已来神京一年有余,近一年来,未曾出府半步。” “当初来神京之时,家父曾多有叮嘱,父亲在这神京城之中,也有宅院府邸,特地交代,令我閒暇之时,要返回府邸之中查看一二,也可代父看家了……” 至於林家有没有在神京有府邸,姜云还真不知道。 不过现在,这些话先说出去再说,若是没有,到时再让真黛玉写上一封书信,通知林如海,让其在京城购买宅院。 以林如海“巡盐御史”这个官职,在神京城之中购买一套宅院,也不过是毛毛雨。 此言一出,当真是平地起惊雷! 至少在贾母的耳中是如此的! 贾母本就是国公夫人,后院之中的各种事情,早就都见过一遍,哪里有什么新鲜事? 姜云此言一出,怎还不知其中所蕴含的话? 於是也不犹豫了,立刻说道: “我记得东厢房和西厢房,如今皆都空著,正好黛玉和宝玉,一人一间,到时宝玉进学,也无人打扰了!” 抬头看向一旁的黛玉,此时那苍老的面孔中,带著几分的认真。 隨即又扭头看向一旁的宝玉,当即面色一肃,直接道: “宝玉,我刚才听闻,今日早上你又衝著你林妹妹摔了玉?是否有此事啊?” 第二十二章 贾母的试探 “啊?老祖宗……” 听到自家老祖宗的陡然质询,宝玉还在美滋滋的吃著饭,一时也愣住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一双眼睛却不停的瞅著旁边的黛玉,以目光示意,满是祈求之色。 似乎在乞求著黛玉为自己解释一番,生怕被贾母责骂。 但是姜云却丝毫不理会,此刻端庄的坐在一旁,一对含情目看向了身旁的惜春,端起惜春的碗来,为其盛了一碗荷叶莲蓬汤。 “谢谢林姐姐!” 惜春声音柔弱,但娇柔青春,带著小女童的些许天真烂漫。 此时此刻,王熙凤也察觉到了不对,想到刚才林黛玉说的话,再联想之前林黛玉欲搬出碧纱厨的决心,自然也领会了其中之意。 此时再看贾母的反应,也不觉得心中疑惑了。 但此时心中不禁惊嘆,这个林妹妹,当真是天资聪慧、心思敏捷的,竟然使得老太太都不得不有所妥协。 见此,王熙凤也不再多劝,反而看向了一旁的宝玉,声音清朗地说道: “我说宝兄弟,今早上又摔了玉?这就你的不对了,即使你和林妹妹再怎么闹矛盾,也不能动不动就摔玉啊!” “老祖宗这次是真的恼了,你快快向林妹妹赔个不是,祈求林妹妹原谅,这事也就过去了!” 听到王熙凤给的台阶,贾宝玉哪里还敢再耽搁,当即起身,来到林黛玉的旁边,就一阵行礼作揖。 “还请林妹妹原谅我,早上是我猪油蒙了心,冲妹妹发脾气,千不该万不该,我如今也知错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眾人的注视之下,宝玉绷著小脸……大脸,若是黛玉和他二人相处,再怎么低三下四的道歉也无所谓。 但此时眾目睽睽之下,终究让他感到两颊烧得慌,有些羞耻。 姜云也知道今日之事只能至此,再想让宝玉难堪,给宝玉一个更深刻的教训,恐怕也难了。 只能静待以后。 “我原谅宝玉你了,只希望宝玉你平日里也莫要乱发脾气才是,以后我也不会打扰到你。” 姜云话音一转,黛玉明眸皓齿,语气轻快,“望宝玉以后要好好读书,爭取早早的蟾宫折桂,科考中第才是!” 听到林妹妹此言,原本宝玉还心怀喜悦,心想林妹妹终於原谅了自己,可是在听到后一句话后,顿时神色一滯,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阵恼怒。 完了! 林妹妹你也变了! 变得和曾经不一样了! 怎么也和外面的那些禄蠹俗人一般,钻研这等令人噁心的仕途经济之道? 平白让人厌恶了去!? 面色一时变幻,原本红润的中秋之月脸,此刻也有些红白交织。 但此刻在这荣庆堂之中,林妹妹的这番话,恐怕及得了老祖宗之意,定然是不能当场发泄的! 最终,只能將心中的厌恶之意压下,应了声道: “多谢林妹妹吉言……” 姜云靠的近一些,自然看清了贾宝玉那面色的变化,一时心中极为舒坦! 道歉过后,並得到了自己的原谅,宝玉这才神色低沉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至於刚才吃了一半的饭,此刻也已无胃口再吃。 端坐於上方的贾母自然也注意到了宝玉情绪的变化,不过並不在意,目光却主要放在了自家玉儿的身上。 只见自家玉儿明眸善睞,娇嫩的红唇嘴角微微上扬,脸上也终於露出了笑容。 这让贾母鬆了一口气,也接著刚才姜云的话说道: “玉儿,你那父亲在这神京城中,的確还有一座宅院府邸,按理说,玉儿你来到了这神京城,也算作是主人,理应去查验一番府邸……” “若是什么时候想出去看一看,先提前与我诉说,我也好让你凤姐姐仔细安排一番,莫要出了差错……” 听到贾母顺著刚才试探的话继续诉说,倒是让姜云神色一愣,娇俏的面孔之上也流露出些许讶然。 “听贾母的话,林如海还真的在神京城中有宅院府邸!” 显然贾母是知道的,故而才会如此诉说。 这倒省去了自己再想方设法从黛玉口中得知详细情况。 …… 此时此刻,真林黛玉看著荣庆堂之中发生的事情,一时间人都呆滯了。 从之前眼前公子控制著自己,毫无风度的大快朵颐,到刚才逆著老祖宗的话,偏要让宝玉给自己一个交代。 到了现在,老祖宗又同自己说父亲留在神京城的府邸宅院之事,事情的发展,全然出乎了真黛玉的预料。 若是放在自己的身上,自己是定然不敢忤逆长辈的话的。 在刚才老祖宗让宝玉先行用饭,而凤姐姐又在一旁打圆场,若是自己,定然也就如此罢了。 可是眼前的这位公子,控制著自己,却丝毫不让,完全是抓住不放,让宝玉当著老祖宗以及诸多姐妹的面儿,给自己赔了个不是。 虽说难免驳了老祖宗以及宝玉的面子,但不得不说…… 这种感觉的確令人感到爽利! 真黛玉此时心中也感到一阵舒畅。 “这公子……当真是性情中人!” 眉眼低垂,黛玉含情目之中流露著淡淡的感动。 宝玉冲自己发脾气之时,这位公子是还没来的,此时此刻,这位公子让宝玉对自己道歉,是完全为自己出气啊! 再听到刚才这公子劝说宝玉上进的话语,即使任何人,也无法反驳了去。 即使是老祖宗,也是爱听的。 只是……宝玉自是厌恶这些“杜撰”的经典子集,故而自己的话,难免会让宝玉心生厌恶。 黛玉记在心中,想著等这位公子离去之后,自己再和宝玉好好诉说一番,以免宝玉將此事记掛於心中,养成了怨气。 …… 姜云自然不知道真黛玉心中的想法,此时此刻,他则思考著贾母的话。 “这贾母也是一个老狐狸了……” 听著是关心自己的话,让自己有空也去看一看自家的宅院,其实言外之意呢? 是在试探自己真正的打算,以及在这贾府之中生活一年之后,具体的感受。 “前来之时,父亲他多有叮嘱,在这一年中,我一直未曾诉说,只是怕诸多姐妹与我徒增了生分。” “只是近些时日,心中想念父亲更甚,或许在神京城中的宅院府邸中,能够让我缓解思念父亲之情……” 黛玉声音温婉,又带著些许的幽怨,声音愈来愈弱,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仿佛此时的黛玉,变为了一个思念父亲的小姑娘,此时倾情倾诉,任谁听了,也都会心生怜悯之感。 甚至於,姜云强挤著一双含情目,片刻之后双眸泪汪汪,眉眼低垂间,似欲垂泪,当真令人心疼! 第二十三章 信息与计划(求追读,求收藏!) 看到林姑娘又要落泪,荣庆堂中的诸位小姐丫鬟都忍不住想要上前安慰。 而站在一旁的王熙凤,此时却是一脸茫然。 堂中这番情形,竟让她有些看不明白了。 她一双丹凤眼微微眨动,眸光流转,时而看向上座的老祖宗,时而又望向下首的林妹妹。 总觉得今日这番对答,看似寻常,却隱隱透著些不寻常的意味。 可究竟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眼见林妹妹眼圈泛红、泪光莹然,王熙凤不由想起当初老祖宗初见林妹妹时,两人相拥而泣、泪落不止的情形。 若此时林妹妹再一哭,难免又要引得老祖宗伤心。 方才刚用过饭,可不能这般折腾。 王熙凤当即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地笑道: “林妹妹也真是的,若是想家了,直说便是。到时候我这个做姐姐的,定然亲自陪你『回家』去看一看!” “何苦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不与人说?我们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哪儿能事事都猜著呢?” 不得不说,王熙凤真是个打圆场的高手。三言两语之间,便將方才那场爭执轻巧地归因於黛玉思家心切。 话说得既自然又体贴,非但不惹人厌烦,反倒叫人对林黛玉更生怜惜。 “我说宝兄弟,林妹妹这是想家了,你竟也没瞧出来?方才的事也不必往心里去,等得空了,你陪林妹妹去林老爷在京中的府邸走一趟,不就成了?” 此话一出,原本闷闷不乐的贾宝玉顿时面露喜色。 原来林妹妹方才生气,是因为想家了! 这倒是我的不是了,我该体谅她的心思才是。 一时间,先前对那些“禄蠹”“仕途经济”之论的厌烦,也烟消云散。 他转嗔为喜,一双眸子含情脉脉地望向林黛玉。 贾母见宝玉脸上重现笑容,心中也舒畅起来,颇有拨云见日之感。 原来这两个小冤家吵闹,竟是这个缘故! 这事倒也怨不得黛玉,却也怪不了宝玉。 “好了好了,既是误会,说开了便罢!” “你们两个小冤家,往后可別再为这点小事置气了。” “好好的,一处玩去……” 最终,贾母一锤定音。 听了老太太这番话,眾人脸上都露出笑意。 当然,除了林黛玉。 姜云面色平静地看著荣庆堂內眾人,心中不由暗嘆:贾宝玉在贾府的地位,果然非同一般。 原本他还指望藉此事让贾母好好训诫贾宝玉一番,如今看来,倒是自己想多了。 显然,在贾母等人眼中,这不过是小孩子间的玩闹罢了。 不过也无妨,来日方长。 往后的日子,自有贾宝玉的“好戏”看。 今日终究让贾宝玉当眾难堪了一回——他向来在意自己在姊妹眼前的形象,如今当著眾人向自己赔不是,也算是一次敲打。 至少能教他往后对林妹妹稍稍收敛些。 再加上成功搬出碧纱橱,也算对真正的林黛玉有个交代。 而更重要的一点是,从贾母口中得到了印证:林如海在神京城中確有府邸宅院。 “我早该想到的,先任兰台寺大夫,后授巡盐御史,这分明是天子近臣,怎会在京城没有宅子?” “即便原先没有,巡盐御史是何等肥缺?纵是清官,一些常例收入也足以让林家资財丰厚。” 莫说京城寸土寸金,以林如海的身家,置办一处宅院绝非难事。 “既已確定林府在京中有宅邸,往后便需好好筹划了……” 贾母对林黛玉再好,终究是外祖家。 想回自己京中的家,任谁也拦不住。 將来贾家被抄,与林黛玉毫不相干,届时逕自回自家府邸,便可超然事外。 到时,或许还能顺手將园中几位姊妹救护出来。 “不过……” 譬如迎春、探春、惜春…… “似乎贾家败落前,她们便已各有不幸遭遇……” 看来,得在三春被贾家安排前程之前,及早干预才行。 “若能改变三春的命运,想必也能获得大量游戏值……” 姜云心中升起几分期待。 此时刚用过饭不久,眾人围坐荣庆堂內,陪著贾母说笑取乐。 姜云见宝玉摔玉之事就此揭过,稍觉无趣。但今日与红楼眾人这番交集,也算深入互动了一回,料想奖励的游戏值应当不少。 只不知持续互动,是否会使收益提升? 而且今日在这荣庆堂之內,与诸多原著人物进行了互动,想必得到的游戏值必然不会少了! 比如贾母,贾宝玉,三春,甚至於鸳鸯都有了个照面,或多或少都会奖励几点游戏值。 想到此处,心中却也有了几分的期待。 他心念既定,便盈盈起身。少女身姿窈窕,倩影如诗。有弱柳扶风,娇弱柔美风姿,如西子病態,小鸟依人,令人心生怜惜。 在眾人注视下,黛玉声气轻柔:“老祖宗,黛玉先去收拾东西了……” 既然已决定搬出碧纱橱,便当速速行事,以免贾宝玉像从前那样隨意闯入。倘若正撞见自己操控林黛玉身体的情形,只怕麻烦。 又会徒增一番解释! 更何况房中还有六瓶体魄丹药,若被贾宝玉瞧见,以他那在姊妹间嬉闹无状的性子,定会缠著討要。 贾母闻言,神色微怔,脸上笑意敛去几分,点头道: “你去罢。凤丫头,你也跟著去,帮玉儿打点打点。仔细那些丫鬟婆子,別碰坏了玉儿的要紧物件。” 虽说今日玉儿似有些不同往常,但她对黛玉的疼爱丝毫未减,仍细细叮嘱王熙凤好生帮衬。 “老祖宗放心,我定会仔细帮著林妹妹收拾,保准妥妥噹噹的,您老就別操心了!” 王熙凤站起身来,信手轻抚衣襟。那金丝蜀绣的荷花纹样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漾动,流光隱现,衬得她整个人明艷照人。 她笑容灿烂,丹凤眼中波光流转,隨即跟在林黛玉身后,一同往內间的碧纱橱走去。 一旁的三春望著黛玉与凤姐转入里间的背影,最小的惜春悄悄站起,向上座的贾母微微屈身,也轻手轻脚地跟了过去。 第二十四章 紫娟:姑娘与曾经有些不同…… 见自己心尖上的人儿去了,贾宝玉哪里还坐得住?忙从贾母怀中挣起身来,眼巴巴望著黛玉转入碧纱橱里间。 “老祖宗,我也去瞧瞧林妹妹。” 说著便立起身来,急急要往里去。 贾母见这光景,只觉方才还热闹暄闐的荣庆堂,隨著几人离去,驀地静下许多。 转念一想,原是午膳才罢,春日渐长,人也易倦,自己身子確有些乏了。便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去罢去罢,我也要歇歇中觉。你们轻著些,莫搅了我。” 说罢,由鸳鸯搀扶著,缓缓往西边暖阁里去了。 下首的迎春、探春见状,忙起身相送。一时堂中只剩几个小丫鬟垂手侍立,鸦雀不闻。 …… 却说黛玉先一步回到碧纱橱內,雪雁与紫鹃紧隨而入。两个丫头皆是绷著小脸儿,神色惴惴。雪雁走到紫檀小几旁,默默斟了一盏温茶捧来。 紫鹃却急步上前,挨著黛玉身侧坐下,声音里透著焦灼,衣襟间胭脂馨香盈盈浮动:“我的好姑娘,今日在外头也太莽撞了些……” “何苦为这些小事与宝二爷计较?没的白惹老祖宗不痛快。” 见紫鹃一脸忧色,俏生生的面庞上满是紧张,黛玉目光微动。 这紫鹃原是贾母所赐,起初未必没有“木石前盟”的念想在里头,可这些时日朝夕相处,倒真与黛玉渐渐交了心。 譬如书中后文可见,黛玉待她竟如闺中密友,反与自幼相伴的雪雁日渐生疏了。 至於那“焚稿断痴情”、“泪尽夭风流”的结局,紫鹃的归宿眾说纷紜,然多谓其护送灵柩南归,在姑娘坟前结庐守墓,或是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紫鹃这番话,自有一番道理。依黛玉目下寄人篱下的境况,確不该忤逆贾母之意。更何况老太太是长辈,在府中又最是尊荣。 然而—— 姜云岂会在意这些? 那贾母本就是个安富尊荣的,眼见贾府日渐倾颓,只知高乐度日。纵是心中明白,亦无所作为。 更何况如今既已是“黛玉”,什么木石前盟、金玉良缘,统统见鬼去!“我黛玉”必要活得清清白白、自在从容。 那大脸宝玉,只知安享富贵,不知担当。 不说打理家计、研习经济之道,便是正经读些书、求取功名也该当尽力。 可他呢? 两皆厌弃,还自命清高,说什么“禄蠹俗物”,最恶“文死諫、武死战”,却不想想这满门荣华从何而来。 若依后世的话说,不过是个倚仗祖荫的紈絝罢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 黛玉语气沉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听得紫鹃微微一怔。 只觉眼前的姑娘与往日似有不同——那眉眼神情、言行举止,竟像是换了个人般!若在平日,自己这般劝说,姑娘纵不全听,总会细思几分。 如今却似全然未入耳中。 此时黛玉接过雪雁递来的温茶,朱唇轻启,浅浅啜了一口。抬眼便见王熙凤笑盈盈掀帘进来。 “哟,凤姐姐怎么来了?” 黛玉语带“讶色”,款款起身相迎。 “我来帮衬林妹妹呀。”王熙凤满面春风,“妹妹这屋里奇珍巧物不少,那些婆子丫鬟手脚粗笨,万一磕碰了岂不可惜?我在这儿盯著,妹妹也好放心不是?” 王熙凤只作听不出话中深意,一副诚心帮忙的模样。 “凤姐姐每日料理府中大事已是辛劳,我这等小事怎敢劳动?” 王熙凤:“……” 我的好妹妹!你这张嘴,真真叫人奈何不得! 凤姐心中苦笑,今日算是又领教了一回林妹妹的伶牙俐齿——当真是不饶人。 自己在荣庆堂中不过打了个圆场,未替黛玉说话,她便记著了。可自己也知先前答应在先,终究理亏,便仍赔笑道: “妹妹的事便是府里的事。既是我该管的,岂有推脱之理?” 能让王熙凤这般低声下气赔不是,著实不易。姜云也无意相逼太甚。 毕竟帮与不帮,本是凤姐自由,强求不得。只是那琉璃瓶……却休想再得了。既未践诺,自然也不必再赠。 “妹妹才用了饭,且歇著罢。我这就去把东厢房收拾出来。” 说罢,仿佛怕黛玉反悔似的,摇摇曳曳转身出去了。 王熙凤前脚刚走,惜春后脚便跟了进来。 小小的人儿穿著浅水红綾袄,外罩青缎掐牙背心,瞧著稚气未脱,乖觉中透著几分呆憨。谁又想得到,这般玲瓏女童,数年之后竟会斩断尘缘、遁入空门? “林姐姐……” 惜春近前轻唤一声,便睁著一双明澈大眼望著黛玉,满含期待。 姜云见状一怔,隨即瞭然——这孩子是记著方才堂上许诺,来討琉璃瓶的。 不禁莞尔: “妹妹稍候,我这就取来。” 说著走到妆檯前,揭开螺鈿小匣,取出一只琉璃瓶。那瓶身不过三寸来高,通体晶莹,澄澈如秋水,日光透过茜纱窗映在上面,漾开一圈柔柔的光晕。 姜云背身迅速將里头的体魄丹倒入锦囊,再將空瓶递与坐在软榻上的惜春。 “其实这瓶子也算不得稀罕,留在我这儿也无用,倒不如送给妹妹玩。这样的瓶子原还有几个,只是不知收在何处,一时寻不见。今日只找著这一个,妹妹先拿著罢。” 惜春接过那瓶,捧在掌心细细端详。见它玲瓏剔透、莹润生光,真如握著一掬寒冰,顿时爱不释手,甜甜一礼: “多谢林姐姐!” “去吧。” 望著惜春欢欣离去的小小背影,姜云唇角亦浮起一丝笑意。 见惜春出了碧纱橱,一旁的紫鹃与雪雁按捺不住好奇,双双凑近前来。 “姑娘,”紫鹃轻声问道,“这琉璃瓶是何时得的?我与雪雁竟都不知道。” 她二人是黛玉贴身丫鬟,姑娘有什么珍玩器物,无有不晓。可这琉璃瓶,她们却从未见过。 雪雁也睁圆了眼:“是呀姑娘,这样剔透的玻璃瓶,便是府里也少见。姑娘是几时收著的?” 黛玉却不答,只將锦囊收入袖中,淡淡道:“不过是个玩意儿,不值什么。你们且去把我常看的那几匣诗稿理一理,回头搬到东厢房去。”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再问,只得应声去了。 此时碧纱橱內静了下来,唯闻窗外偶尔几声雀啼。 姜云缓步走到菱花镜前,镜中映出一张清绝容顏:眉蹙春山,眼含秋水,確是个我见犹怜的妙人儿。 她轻轻抚了抚鬢角,心中暗忖:今日这番行事,虽稍显突兀,却也在情理之中。 不仅痛快行事,而且也不会太过突兀。 第二十五章 出现了游戏bug?(求收藏!求追读!) “这些稀罕物,是曾经前来之时,悄悄带来的,你二人自然不知……” 姜云隨口解释了一句,娇嫩的小手摸向了衣袖中的信封。 信封在厅堂之中用饭之时,其实便已察觉到,只是当时不是看信的时候,便也没拿出来。 此时回到了碧纱厨內,也不再犹豫,在两个丫鬟的注视下,將书信取了出来,然后展开观看。 紫鹃和雪雁看得更是好奇,不过也不在意,毕竟自家姑娘最是喜欢诗词歌赋的,平日里也抄录一些诗句。 只认为是自家姑娘在温诗。 姜云注意力放在了信封之上,內容有许多,大多数都是再次叮嘱自己莫要放肆行事。 【敢问公子名讳,黛玉也好称呼公子,既然公子不愿诉说为何控制黛玉之身躯,那还请公子谨慎之……】 看著文字之间黛玉那小心翼翼的话语,姜云不禁摇头失笑。 “询问自己的名讳?” 名字而已,告诉她也无妨。 毕竟这也是两人相互交流的第一步。 但名讳二字,在古时不仅仅包含名字,更多的是一个人的自我介绍,其中包含姓名、字號、籍贯。 姜云微微思索,继续向下看去: 【不知公子为何要询问宅院之事?家父於神京城之中,的確有一宅院,不过具体情况黛玉也不知晓,自从来到神京城,未曾前往……】 看到黛玉在书信之中的解释,姜云这才微微点头。 和贾母的话有了印证,林如海在神京城之中的確有宅院,那这就方便许多了。 等到抽空,姜云控制著的黛玉去往宅院之中看一看,按理说,那宅院才是黛玉真正的家。 这贾府,终究是外人的家。 要说改变林黛玉的命运,以及拯救一番贾府之中的眾多姑娘,单单是在这后院府邸之中,恐怕做的事不会太多。 贾府的覆灭,可不仅仅是他们自己作的缘故。 更多的还涉及到宫闈之事、政治之事。 整日里在这內府家眷之中私混,也改变不了府外的大事。 虽说黛玉只是女儿之身,红楼世界之中,礼教森严,对女子的压迫更甚,能做的事情不多。 但林黛玉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林如海的独女! 虽说礼教森严,但並不是说女子不可以做一番事业。 比如后面薛蟠所娶的夏家之女夏金桂,她不就是掌管著夏家的诸多產业? 也可负责家族经济之道! 別人能做得,黛玉做不得? “比如,等到后面黛玉的身体大好了,也可购买一些技能卡,比如蝴蝶剑法,在贾府之中练剑的话必然不適合,到时就可以返回自己的家,熟悉一番!” 想到此处,姜云顿感斗志满满。 大不了后面自己再花时间肝一肝游戏,多挣点儿游戏值,然后大量购买各种丹药,將黛玉的数值堆上去。 即使不能倒拔垂杨柳,但说不定还能做个女將军! 古时就是如此,说对女性压迫吧,的確非常压迫! 说对女性也比较友好吧,也比较友好。 比如明末巾幗不让鬚眉的女將军秦良玉,若是对女性压迫,怎能得到大明朝廷的册封? 又怎么会成为將军? “倒拔垂杨柳就算了,將来也让黛玉得个將军爵位噹噹!” “不过话说回来,这红楼世界的歷史朝代,处於哪个朝代?” “或者是架空?” 不过根据对其他人的观察,府中的诸多姑娘丫鬟婆子,並没有裹小脚,显然非清朝。 府中的男丁还尚未见过,不知是否有奇异的髮型。 想到此处,抬头看向了碧纱厨一旁,那满满的一个书架,全都放满了书籍。 其中经典史籍不必多说,各种史料也应有尽有。 “看来得抽时间读一读这个世界的史书了……” 自从控制了黛玉,还没有了解一番这个世界的世界背景如何,又有著怎样的歷史。 神色微顿,继续往下看,然而,当看到最后之时,“黛玉”整个人都呆住了,一对含情目怔怔地看著手中的信笺,带著淡淡的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亲密度?” “黛玉能看见亲密度?那我为什么看不到?” 姜云有些难以理解。 “按理说自己是玩家,这亲密度应该自己才能够看到,怎么真黛玉才能看到?” 看这书信之中的內容,从真黛玉的描述来看,这亲密度进度条的確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却只能在真黛玉的眼中存在。 “难不成这游戏出现了bug?” 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让游戏人物能够看到亲密度,自己身后玩家却看不到,这一定是游戏bug! 想到在白天这游戏连商场都尚未开放,显然游戏的开发度还不够,出现一两个bug也属正常。 “只是,这亲密度有何用?” 根据黛玉的描述,在她的眼中,每一个人的头顶都顶著一个亲密度,而且都有一定的数字。 这並不陌生。 对於姜云这个老玩家来说,亲密度的出现,也就说明每一个人物都可以进行攻略,然后触发隱藏剧情! “根据黛玉所说,每一个人的头顶皆有亲密度,也就是说,每一个人都可以进行攻略?” “那攻略之后呢?成为自己的附庸?” 姜云心中猜测连连,根据玩游戏的经验,亲密度的提高,有助於游戏人物获得隨从,或者是建立属於自己的势力。 “看来这亲密度,也可以尝试提升一下,看看达到百分百之后,又会出现怎样的结果……” 但是很显然,想要知晓一个人亲密度达到了多少,只能通过真黛玉之口。 不过这就麻烦许多。 “唉,初创游戏就是如此,bug繁多,而且这个游戏……还没有反馈的地方……” 姜云无奈摇头。 將真黛玉在书信之中所说的亲密度记在心中,不过也並未真正在意。 这个游戏还是偏向於剧情向,亲密度或许能够发掘隱藏剧情,但就目前而言,还不著急。 看完手中的书信,想要就地焚烧,却看到紫娟和雪雁两人也在房中,也便止住了动作。 而给真黛玉的回信,此刻也写不了。 心中正想著,却听外面传来了几道清脆的声音,“林妹妹(林姐姐)……” 便见到两道明媚的身影走了进来。 第二十六章 姜云:「???」 腮凝新荔,俊眼修眉,英气点缀眉宇,倔强蕴於言谈,探春莲步款款,绣荷花坠金边綾裙、对襟祥云淡粉薄袄,秀髮柔顺,肌肤白皙,双眸坚定。 其后跟隨模样秀美,神情稳静,端庄淡雅的迎春,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脸上带著甜美的笑容,看向坐在床榻边缘的黛玉。 “刚才见到惜春妹妹拿了一精致的琉璃瓶出去,我和迎春姐姐颇为好奇,不知林姐姐可否还有了?让我们看一看即可!” 探春大步走进来,言谈之中带著男子才有的豪爽之感,一对明眸亮晶晶的望著黛玉。 “自然!” 听到此处,姜云看著这两个小丫头,立刻点头应道,同时动作迅速,又从首饰盒中取出两个琉璃瓶。 同样动作迅速的倒出体魄丹药,將两个琉璃瓶分別递给了迎春和探春。 “这两个琉璃瓶便送与迎春姐姐和探春妹妹了,留在我这里也无甚用处。” “且不说刚才在外面就答应了姐姐和妹妹,此时怎可食言。” 探春和迎春也未曾想到林黛玉竟如此豪爽,看著精致的琉璃瓶,两女也不免浮现出喜爱之色。 这琉璃瓶的確颇为精致,即使是西洋上供上来的琉璃瓶,也没有眼前的精致且精美。 两女小心翼翼地將琉璃瓶收下,探春这才明眸流转,看向林黛玉,声音温和的说道: “林姐姐,何必与宝哥哥如此吵闹?宝哥哥他平日里娇惯了些,权当没看见便是,何必惹得自己满腔怒火?” “正是,我们姊妹间自己玩乐便是,宝玉他终究是男子,往后定要是出府去的……” 迎春也应道。 听闻此言,姜云神色一愣,看著探春和迎春一脸关心的望著自己,这让他不禁心中一笑。 当初在看原著之时,便发现迎春和探春以及惜春,与林黛玉之间的关係似乎並不亲密,但也並不疏远。 但其实都是一起玩乐的姊妹,拋出这一点,大家都是勛贵之家的子女。 林黛玉有贾母宠爱,虽是寄人篱下,但关心却没曾减过半分。 至於三春,她们除了玩乐之外,更多的是要考虑自己。 生於勛贵之家,尤其探春,还是庶女身份,本就蒙上了一层悲剧的色彩。 於是微笑摇头道:“多谢姐姐妹妹关心,我自是省得。” 放在心上? 惹得自己满腔怒火? 小小宝玉还不至於! 至於真黛玉,在自己的帮助之下,想必也是出了一口恶气,身心舒畅的! 不再像原著那般,无论是悲伤、愤怒、忧愁,全都隱藏在心间,將自己憋得一身病! 再加上,自己购买的体魄丹药,每日皆会让黛玉服上一些,日积月累之下,黛玉这孱弱的身子,先天不足之症,必然也会被治癒! 说到这里,姜云有些好奇,看向探春和迎春,“宝玉现在在何处?” 话说宝玉作为红楼梦的主角,而且还是男主,若经常与他產生互动,所获得的游戏值应当会更多一些罢? 反正自己看宝玉也不顺眼,尤其是原著之中,他那无能废物的模样,眼睁睁的看著诸多金釵身陷囹圄,却无动於衷! “宝玉?” 迎春闻言,不禁抬眸向外面瞅了瞅,不过也看不到。 “刚才宝玉也要进来,不过却看到老祖宗身旁温了酒,便留下来吃了几杯酒,应当片刻就来了……” 温了酒? 也是。 贾母对宝玉是非常宠爱的,有好东西都会要先给宝玉,饭桌之上。更是经常让宝玉吃一两杯酒,以示宠溺。 “嘖!” 黛玉不禁嘖了嘖嘴,突然之间也感到自己有些嘴馋。 这贾母,有好东西不早早拿出来? 只给她的宝贝孙子? 另一边,紫鹃和雪雁正在收拾著黛玉房中的物品,毕竟马上就要搬到了东厢房,要儘快收拾一下了。 迎春和探春看到房中忙碌,也未久坐,聊了片刻,便起身离去。 看著迎春探春离去,空气中瀰漫著少女身上的馨香,姜云则陷入了思考。 迎春和探春这两个小丫头,容貌自是一等一的,且各具特色。 探春眉宇之间蕴含英气,有著不屈服之感。 迎春神態之间带著柔弱,不爭不抢,让人心生怜惜。 若是再过几年,两女皆长开了,定然是美丽女子。 “能够位列十二釵,在容貌之上,岂能有平凡的?” 姜云摇头。 现实,姜云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虽说平日里玩游戏比较肝,但自从得了绝症之后,也逐渐生活规律起来,这个时间都是睡了的。 於是打算给黛玉写个回信,便结束今日的游戏。 游戏中,控制著黛玉研墨,思索著该如何落笔。 就在此时,外面竟然再次传来一道声音,且声音是如此的熟悉: “林妹妹!林妹妹我可进来了……” 宝玉! 没错,正是宝玉的声音! 不过声音之中,却带著异样,显然是吃酒吃多了,有些醉意。 “这小屁孩儿!” 姜云嘴角露出笑容。 “宝二爷,姑娘打算休息了……” 正在收拾东西的紫娟闻言,先是看了看准备书写的黛玉,想到自家姑娘在写东西之时,是不喜他人打扰的,故而连忙如此喊道。 然而,话音还未落下,便见到宝玉直接挑帘走了进来。 此时的宝玉身著绣金长衫,头戴金冠,薄的金圈,金圈之上有宝玉悬掛,瓔珞垂拂。 腰佩美玉,金光闪闪,燁然若神人! 面若中秋之月,双目多情,双眉如刀,端是一英俊之少年。且因吃酒的缘故,双颊微红,口吐淡淡酒气,更带上了少年俊秀。 姜云抬头瞅著对方,心想这身皮囊倒是不错,即將比得上现实中的自己了。 不过终究是同性相斥,姜云看著眼前的宝玉,抑制住心中的淡淡不喜,刚想询问对方为何前来。 却只见宝玉直接大步走了过来,竟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床榻之上! 而且看其模样,还有著几分要歪上去的动作! 姜云:“!!!” 不是? 这么不知道男女之別吗?! 女儿家的床榻是隨便可躺的!? 姜云的目光不禁看向了一旁的紫娟和雪雁,心想这两个贴身丫头应当上前快速阻止。 只是,两个小丫头看到宝玉如此,竟然心照不宣的走了出去! 姜云:“???” 第二十七章 「喝多了就滚啊,等著撩我吶!?」 好好好! 看来这都习以为常了? 自己一个清白的姑娘,岂能让宝玉破坏了清白? 於是姜云放下手中的毛笔,俏脸严肃的看向坐在床榻之上的宝玉,此时宝玉也看向了林黛玉,陡然撞上了林黛玉的目光。 宝玉还以为自己的林妹妹在与自己双目传情,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还请林妹妹原谅我,早上是我的不是……” “起来!” 然而,宝玉的话还没有说完,姜云就直接打断了他,並且话语严肃,俏丽的面孔之上也充满了凝重。 宝玉看到自己林妹妹如此严肃,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依旧坐在床榻之上。 他看著眼前的林妹妹,林妹妹还从未如此严肃过,却与曾经有些不同,也比曾经更多了几分的別样气质。 一时竟看得痴了。 黛玉柳眉微蹙,看著一脸猪哥相的宝玉,心中更是不喜。 “我说你站起身来,坐在这里!” 姜云话语之中夹杂著淡淡的嫌弃,然而听在宝玉的耳中,却似乎是林妹妹在向自己撒娇。 又看向林妹妹所指的一旁的软榻,以为林妹妹是让自己坐得近一些,脸上当即露出了笑容。忙不迭地站起身来,快速来到了软榻旁。 甚至还向黛玉这边凑了凑,坐的更近一些。 “刚才在外面,听林妹妹说要与惜春妹妹制胭脂,不知可否分与我一些,我和诸位妹妹一起制?” 制胭脂? 的確是贾宝玉的癖好! 不过这样的癖好,哪里是一个大男子所为? 被別人听了去,只会认为太小家子气。 姜云心中更是不屑,“没有的事,显然是宝玉你听错了!” “无妨,我前几天得了一些胭脂,到时我带过来,林妹妹和我一起制,我得的那些胭脂水粉,与府中採买的自是不同的,味道更香,顏色更正一些……” 贾宝玉一时兴致勃勃,滔滔不绝,將那所谓的胭脂优点缺点皆都诉说,仿佛得了一件宝贝一般。 姜云心中听得更是腻味。 不愧是怡红公子! 你不应该生在贾府,应该成为一个龟公! “好了好了,现在我没有时间制什么胭脂,现在也不感兴趣,不知宝玉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要先忙了!” 姜云下逐客令。 然而宝玉似乎没有听明白一般,仍旧將屁股钉在软榻之上,“定然是妹妹还生著气,我在这里再同妹妹赔个不是。” 宝玉连忙伸手作揖,双眼好奇的在房间內瞅了瞅,似乎在寻找什么,“刚才林妹妹送给几位妹妹的琉璃瓶,不知还有没有?” “也送给我一个,让我也瞧瞧!” “林妹妹有这种稀罕物,竟然现在才拿出来,真真是与我们生分了!” 说完,就站起身来在房间中寻找,摸了摸这,又移了移那,显然是要寻找那琉璃瓶。 想要琉璃瓶? 你还不配! 其实从王熙凤得到琉璃瓶的反应来看,这琉璃瓶在这红楼世界,的確是稀罕物。 拿到外面应该能够卖不少钱的! 如今將这些瓶子送给府中的一眾姑娘们,也不过是正常的迎来送往,也算是为以后铺一铺路,更好做事。 至於剩下的,姜云也打算继续存著,等以后出了府去,想办法卖出去,也能有银钱傍身。 至少林如海在神京的府邸,也需要钱財修缮一番,装修成自己喜欢的风格。 更不必说,也要採买一些奴婢,负责日常的洒扫等。 即使仍然居住在贾府,但退路一定要仔细布置一番。 將来在贾府过得不开心了,也可以回自己的家过上一两天,也能舒心不是! “而且那蝴蝶剑法、霹雳刀法和罗烟步等,也得让黛玉练一练……” 其实姜云心中更期待的是,將来购买了这些技能卡,自己是否也能够练? 若是可以的话,那现实世界自己也要买一把剑了。 对未来的规划非常的完美,但执行起来,恐怕需要花费许久。 在此期间,显然要与原著人物多多互动。 只是…… 抬眸看向身前仍旧在左右寻找的贾宝玉,心中没有来由的一阵厌烦。 都要退出游戏了,却主动凑了上来? 直接退出吧? 又有些可惜了互动之时获得的游戏值。 继续游戏吧? 但的確到了时间,自己的身体为重。 此时贾宝玉小心翼翼的寻找了一番,也没有大规模翻找,隨即又一个转身,又坐回了榻上,一脸期待地看向林黛玉。 似乎是在说:林妹妹赶快拿出来吧,我等不及了! 迎著贾宝玉那期待的目光,姜云直接两个字: “没有了!” “都送给了诸多姐姐妹妹们,剩下的也找不到了!” 姜云拒绝的乾脆。 只是单纯的不想给贾宝玉。 “没了?!” 贾宝玉那期待的目光顿时一滯,旋即又露出了失望之色,“我的好妹妹,当真没有了?!” “那待会儿收拾物品之时,可否再能找到一些?” “一定要给我一个啊!” “到时我將製得的胭脂放入其中,再送给诸多妹妹们,诸多妹妹们必然喜欢……” “嘖!” 姜云有些不耐烦,一旁自己刚刚研的墨都將要干了,还想著要给黛玉一个回信,经贾宝玉这么一打断,思绪都断了! 再看宝玉那有些醉態的面孔,最终姜云再也忍不住。 罥烟眉微蹙,含情目之中带著淡淡的不耐烦,娇润的双唇轻启,声音娇软动人。 “啪!” 同时纤纤细手一拍桌案,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喝多了就滚啊,等著撩我吶!?” 此话一出,顿时让宝玉面容凝固,一脸震惊的看著眼前的林妹妹,仿佛不敢相信,这句话是自己喜爱的林妹妹说出的! “林妹妹你!” 一张大脸,双眼睁得大大的,震惊的看著眼前的林黛玉,缓缓的站起身来。 双唇打颤,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又说不出。 就在姜云以为贾宝玉要走时,却又听到贾宝玉直接说了句,“妹妹你一定还没有原谅我,林妹妹你说,该如何才能原谅我?!”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对林妹妹摔玉了!” “都怪这玉!” “这玉、这玉……” 宝玉又急又怒,一把摘掉掛在自己脖颈金项圈上的宝玉,双目怔怔的望著,情急之下,抬手就要向地上摔去! 第二十八章 【黛玉姑娘,你好!】 “住手!” 黛玉再次一声娇喝,瞬间制止住了贾宝玉摔玉的动作。 姜云无奈的看著贾宝玉,刚说著不会在自己面前摔玉,这就又摔了? 男子汉大丈夫,一个唾沫一个钉! 前脚刚说完,后脚就自己舔回去!? 好好好! 在姊妹间廝混惯了是吧?! 那以后咱们姐妹相称? “呸!” 谁和你姐妹相称,我可是一个九尺男儿! 姜云心中暗道一声晦气。 心想这贾宝玉当真是一个火药罐子,是不能逆著他的毛抚半分,只能顺著! 不然一逆著就炸! 简直就是属刺蝟的! “好了好了!” 姜云无奈的道: “刚才是同宝玉你说笑的,宝玉你不会连说玩笑都不能吧?” 此话一出,宝玉神色一愣,举起来的手也弱弱的收了回去。 原本脸上的急怒之色,也显得无比尷尬。 “呃……那个……好妹妹,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这是……我这是拿玉看看,好妹妹你也看看……” 听到自己说是与他开玩笑,宝玉瞬间眉开眼笑,当真是一个孩子一般。 好哄! 得! 姜云暗中摇头,继续说道: “刚刚用罢饭,我也有些乏了,宝玉你也吃了些许酒,先回去歇著,待醒来后我们一起收拾物品,看一看我们新的房间,如何?” 小孩就要哄著来,此时黛玉的语气要多温柔就有多温柔,果然宝玉再次笑逐顏开! “林妹妹累了?好,林妹妹好好休息,醒来后我们一起去看新的房间……” “……” 看著贾宝玉终於出去了,姜云这才满意的点头。 心想这当真是粘人,也听不出好赖话。 得! 现在还得再次研墨! 纤纤细手手持墨块,倒上些许清水,在砚上轻轻摩擦著,不一会儿便又有了墨水。 姜云毛笔蘸满墨汁,心中思索,隨即落笔: 【黛玉姑娘,你好。再次相见,神采依旧!】 【多谢你先前在书信之中的诸多问题告知,这些消息对我非常重要。】 …… 看到眼前的公子控制著自己的身体再次书写,黛玉立刻凝眸望去,隨著一个个的娟秀小字跃入自己的眼中,顿时让黛玉俏脸一红。 “呸!” 上来就称自己的名字,当真无礼! 女子之姓名,本就不可隨意向外透露,更不必说被外男所知。 而控制自己身体的这位公子,不必多说是一名外男。 並且还以黛玉称呼自己。 府中诸多姐妹兄弟,以及诸多丫鬟婆子,无不称呼自己林姑娘。 不过也並未放在心上,目光继续向下看去。 因为黛玉看到,对方开始自我介绍了,顿时止住了心中的纷乱心绪,迫切的想要知晓这位公子姓甚名谁。 【……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在下姓姜,名云,乃天外中原天域归德府人氏。】 写到此处,姜云提笔静思。 现在自己的家乡,属於明朝之时的河南省归德府,就是不知,红楼世界是否有归德府? 当然,此刻杜撰一个中原仙域,想必黛玉也联想不到此处。 也能给自己增添一个虚无縹緲的身份! 终究是没有了解红楼世界的歷史,只能如此诉说。 真黛玉看到此处,神色一顿。 “姜云……” 也算是知晓了控制自己身体男子的姓名,以及籍贯所在。 其实最初猜测此男子是天上的仙人,没想到竟还真是,之前只听闻此公子说乃是天外之人。 天外之人有时是指超脱於物外之人,並非特指仙人。 而此刻这公子竟直言来自中原仙域,那定然是仙人了! 不过如此看来,仙人似乎也有七情六慾,犹如普通男子一般温文尔雅…… 知晓了这公子的姓名,似乎心中的疑惑更多了。 来不及思考,眼前的姜云公子便再次书写: 【……在下已至及冠之年。如今我们也算相识,至於控制黛玉姑娘你身体的原因,还请恕我不能告知……】 反正不可能说你只是一个游戏角色。 自我介绍一番,姜云再次回想刚才在荣庆堂之中发生的一切,我觉得还是需要交代一番为好。 【至於在下的所作所为,还请黛玉姑娘勿虑,其中在下自有安排,若是有失礼之处,便先行抱歉了!】 【……但总的来说,我这是在帮助黛玉姑娘你。这贾府並非是长久居住之地……,终究是外人之家,还请黛玉姑娘也早做打算。】 姜云打算提点黛玉一句,至於黛玉能否想通,那也是她的事情了。 即使她想不通,也有自己,在贾府被抄家之前,自己的一番操作,定然会改变真黛玉的命运。 这点信心姜云还是有的。 在书信之中再次交代了一番,让林黛玉莫要忧虑。 隨即神色一肃,才真正的说起正事来: 【刚才你在书信中所说的“亲密度”,我已知晓,此事定当要严格保密,勿要与他人诉说!】 此处,姜云將黑墨调换成朱墨,特地標识书写,以表示郑重谨慎程度。 真黛玉自然也看到了此处,虽说之前对这亲密度颇为好奇,但经过眼前姜云公子的特地提醒,也让她知晓这亲密度的不简单。 【这亲密度之上的数字,是越高越好,还请黛玉姑娘平日里特地注意著亲密度,与他人交好,勿要暗生嫌隙,儘量提高这亲密度,再观之有何惊异之变化!】 说实话,姜云对这游戏bug有些无奈。 这亲密度明显是只有玩家能够看到,但此时,却让这黛玉人物能够看到,反而玩家看不到。 “难道……这便是与自己控制人物进行交流的隱藏剧情?” 姜云不禁如此想道。 若真是如此故意安排的,那看来这个游戏製作的当真精细精美! 也对。 毕竟是四大名著之一,根据四大名著製作的游戏,自然是要精美一些。 …… 真黛玉看著书信之上的內容,尤其是看到用朱墨所写的文字,一时心中无奈。 不禁娇嗔道: “哪里是我在故意交恶他人?” “明明是公子你,行事放肆,说话做事之处皆有失礼,我还要叮嘱公子你一番呢,怎么现在反而说起了我来!?” 想到刚才在厅堂之中,这公子控制著自己的身体,无论是用饭之时先行入座、还是吃饭之时毫无礼仪的大快朵颐、亦或是饭后那漱嘴茶水竟直接给咽了…… 皆是让人无法启齿之事! 引得当时老祖宗以及诸多兄弟姐妹面露惊诧之色,让自己都不禁掩面不敢直视! 而此时此刻,反而指责起了自己? 第二十九章 收穫丰厚(求收藏!求追读) 平日里自己行事便都小心翼翼,做事也不敢逾矩,与其他人相处之时,也不敢有失礼之处。 府中的丫鬟婆子皆曾言,自己孤高自赏,清冷孤远,让人难以亲近。 此等言论自己岂能不知? 不过是不想与府中之人过多爭论而已。 但换而言之,这如何不是一种知礼? 恐怕也只有公子你控制我的身体,才会反其道而行之吧! 黛玉心中无奈,心中之言他人自是听不到。 收回心绪,目光再次落在信笺之上。 【之前给黛玉姑娘所服用之丸药,乃是强身健体之用,名为体魄丹。长久服之,可增强体魄,祛除百病,百邪不侵,且无任何副作用。】 【平日里日日吃上一颗,若不小心得了风寒之疾,也可服之,当立刻见效!】 对於自己给林黛玉吃的体魄丹药,自己还是要提前解释一番,莫要让黛玉以为是什么禁忌之药。 写到此处,姜云神色顿了顿,然后继续书写: 【除这体魄丹药之外,或许以后还会有其他丹药,皆有其他之药效,望黛玉姑娘提前了解之。】 提前说一下,也不必到时再费口舌的解释。 比如耐力丹药、力量丹药等。 想著想著,不禁开始畅想。 畅想著未来林黛玉身体强健,倒拔垂杨柳的画面…… 写到此处,要交代的事情也交代得差不多了。 最后便再加上一句: 【至於令尊宅院之事,还请黛玉姑娘先行放在心上,或者是运作一番,定下去往城中宅院的时机,在下要提前观之。】 【若是姑娘不愿,那到时等在下再来,自己为之!】 大致就是让林黛玉自己运作一番,和府中的贾母以及其他人诉说,准备什么时候去看一看自己父亲留下来的宅院府邸。 既然游戏时间是可以自主向前的,游戏人物也可自行探索,那这些事情完全可以交给游戏人物去做。 若是做得好了,自己也就懒得回档。 这些小事也不必浪费自己的游戏时间。 写完这些之后,姜云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点击存档,然后果断退出游戏。 …… “呼……” 红唇微微撅起,带著小女儿家的俏皮,黛玉脸上带著些许的嗔怒。同时伸出纤纤细手,熟悉著自己的身体。 “终於走了!” 想到那公子控制自己的身体做的一切,顿时让她双脸緋红,有烧灼之感。 那姜公子留下来的烂摊子,终究需要自己处理乾净啊! 再看江公子给自己留的书信,在写之时自己便已通读一遍,於是也没任何犹豫,取出信笺,放在烛火之上点燃。 看著书信在火盆之中燃尽,黛玉心中不禁思忖: “这姜公子究竟在谋划著名什么?” 还说是帮自己,既然是帮自己,是何计划也未曾与自己诉说…… 心中正悄悄埋怨著那姜公子,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喊声: “林妹妹……” 声音是如此的熟悉,正是王熙凤凤姐姐的声音。 黛玉神色一惊,想起刚才那姜云公子与凤姐姐的交谈,顿时让他神色再次严肃起来,小嘴微张,吐气如兰,呼出一口浊气。 似乎下定了决心,连忙从一旁首饰盒中再次取出一琉璃瓶,倒出其中的丸药,几枚丸药皆都放在一个瓶中,然后便迎了上去。 …… 退出游戏,返回大厅。 隨即一串串的信息便快速跳了出来: 【与原著人物贾母產生互动,奖励1点游戏值!】 【与原著人物惜春產生互动,奖励1点游戏值!】 【与原著人物探春產生互动,奖励1点游戏值!】 【与原著人物迎春產生互动,奖励1点游戏值!】 【与原著人物贾宝玉產生互动,奖励1点游戏值!】 【与原著人物王熙凤產生互动……】 …… 【与原著人物贾母进行深入交流,奖励20点游戏值!】 【与原著人物惜春进行深入交流,奖励……】 【……】 一条条信息跳出,几乎淹没了整条屏幕,过了好一会儿,所有的信息才缓缓消失。 当真看得姜云激动不已。 这是什么? 这都是一个又一个的游戏值啊! 这都是一颗又一颗的体魄丹药啊! 这都是为自己续命的宝贝啊! 也懒得一条一条信息的去看,直接打开个人中心,查看游戏值总共有多少。 “嘶……” 当看到数字之后,让姜云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喜悦之色更甚。 “217点游戏值!” 二百多点! 之前的游戏值全都用来购买体魄丹药了! 而现在的这二百多点游戏值,全都是这一次游戏获得的。 这一次游戏,大概玩了三个小时,就能获得如此多的游戏值,那以后呢? 而且根据之前跳转的奖励信息来看,即使之前与原著人物进行了互动,下一次游戏再次进行互动,仍然会奖励一定的游戏值! “也就是说,可以无限刷怪?” 这简直太妙了! 对於游戏玩家来说,可以无限刷怪,这简直不要太熟悉! 只要姜云想,大可直接一刻不停的读档,重复同样的游戏剧情,不仅仅可以提炼熟练度,更可以大规模的赚取游戏值! 但也大可不必。 这红楼游戏显然是剧情向,偏向於烧脑的。 並不是无脑打boss打怪,打boss的游戏大可直接无限刷怪,但这个游戏並不適合。 “二百多点游戏值,存著还是全部用来购买丹药?” 接下来,新的抉择出现在了姜云的面前。 让姜云很是“痛苦”! 但毫无疑问,这是幸福的痛苦! 钱多的花不完! “先让我好好看一看……” 打开游戏商城,目光再次看向商城中的诸多道具,先是丹药道具: 【体魄丹药,价值5点游戏值!】 【耐力丹药,价值5点游戏值!】 【速度丹药,价值5点游戏值!】 【力量丹药,价值5点游戏值!】 丹药道具一栏中,总共也只有四种丹药,正好对应了人物黛玉的四种属性。 可以看出,是专门为人物黛玉准备的。 每种丹药都可以提升黛玉的个人数值。 但毫无疑问,姜云自己也可以服用,改变自己的身体数值。 想了想,姜云並没有立刻购买各种丹药,而是打开了各种技能卡,一一观看。 第三十章 逛商城(求收藏!求追读!) 技能卡一栏中,仍然是那些技能。 比如蝴蝶剑法,霹雳刀法,罗烟步! 忍不住將目光投向后面的价格,最便宜的蝴蝶剑法,需要500游戏值。 最贵的罗烟步,需要2000游戏值! 其中霹雳刀法,需要600游戏值! “价格竟然不一样,是否也就说明。价格越高的,技能就越厉害?” 根据其他的游戏来推算,定是如此的。 “罗烟步,应当是一种步法,可以增加移速,但也不至於这么贵啊?” 比如这蝴蝶剑法,听著就很不错。 而且还是增加攻击力的,按理说应当更贵一些。 姜云隨即释然,“也是,这游戏本就是剧情向,不追求太高的攻击力,这罗烟步虽说是增加速度的,但对於女子而言,更有著不一样的效果,或许才会如此贵的吧……” 姜云心中猜测著。 目光再次下移,原先这技能卡之中,只有这三个技能卡。 但是现在,竟然又多了一个技能卡。 “战神枪法?!” 不是? 这是真想让黛玉倒拔垂杨柳啊? 战神枪法都出来了? 敢情还想要让黛玉在千军万马之中,杀个七进七出? 姜云坐在电脑前,喝了一口快乐水,不禁摸著下巴思量。 “……既然商城之中出了技能卡,那说明必然有著相应的作用,先行留一手,后面等游戏值存的多了,可以选择著购买……” 看了看战神枪法后面的游戏值,果然和设想的一般,想要购买战神枪法,竟然需要花费一万点游戏值! 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即使想买,短时间內恐怕也买不了! 滑鼠移动,在商城之中,除了丹药栏以及技能栏之外,竟然还多了一个装备栏! “游戏又更新了吗?多了个装备栏……” 姜云好奇的点进去,不过在装备栏之中,也只有两三件物品。 第一件物品: “青玉紫竹簪!” 放大观看,这青玉紫竹簪模样精美,有著竹节的纹路,细微之处甚至可以看到紫色祥云流转。 簪子头部则是精美的几片竹叶,透露著清新淡雅之感。 不得不说,单单以模样上来说,就非常符合林黛玉的气质。 不过除此之外,这青玉紫竹簪后面还有详细的介绍: 【青玉紫竹簪,整体为神秘青玉雕琢而成,认主佩戴之后,可以感应一定程度的恶念,与主人心念相通,主动示警!】 【价值游戏值:3000点!】 姜云:“???” 不对,越来越不对了! 一个小小的簪子,竟然有如此威能? 竟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感知恶念,与主人心念相通,主动示警!? 这简直就是一个大宝贝啊! 在贾府之中,人心隔肚皮,虽说姜云通读原著,对其中的人物善恶都有所了解。 但终究有所紕漏之处,而人也会改变,说不定好人也会变成坏人,坏人也能变成好人。 也不能篤信原著。 说不定隨著自己对剧情的改变,后面的剧情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有了这青玉紫竹簪之后,完全无需姜云再过操心,有这簪子的示警,可以知晓一个人的善恶! “好宝贝,好宝贝!” 只是,竟然需要5000点游戏值,就目前而言,仅次於战神枪法了 再看自己的钱包,不过二百出头…… “行吧,只能以后慢慢攒了……” 隨即目光再次移动,但是下一个东西,却让姜云神色一愣! 双眼也是一阵放光! 因为,剩下的装备,完全是为姜云这个玩家准备的了! 只见最后一个装备,模样是头盔的形状,通体由银色的金属打造,里外无任何缝隙,仿佛是用银子直接浇铸而成! 隨著晃动,而反射著明亮的光芒,仿佛是一个完美的艺术品! 至於名字…… 【虚擬头盔:为游戏玩家专门打造,佩戴此头盔进行游戏,可使游戏玩家全身心投入到游戏之中,视觉、嗅觉、触觉等,如身临其境!】 “竟然是这个黑科技?!” 这如何不让姜云震惊。 虚擬头盔! 在无数科幻作品之中出现过,可以让人的意识进入游戏之中,让人身临其境! 按照现在的科技,想要达到虚擬头盔这个效果,恐怕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 没想到,这个游戏直接在装备栏中直接提供了! 而且还明確標著,是为自己这个玩家提供的! “这个游戏……当真令人惊嘆!” 此时此刻,姜云心中不禁对游戏【你的黛玉】再次表示震惊。 目光移动,这虚擬头盔需要多少游戏池才能够购买? 【2000点游戏值!】 竟然这么少? 与青玉紫竹簪和战神枪法相比,简直低得不能再低了! 如果自己咬咬牙,按照今天的这个游戏收益,不到十天就能够买下这虚擬头盔! “花费十天的收益,购买虚擬头盔……究竟划不划算?” 姜云心中思忖。 自己的身体,癌症已进入中期,但经过服用体魄丹药的缘故,癌症恶化已经终止,甚至癌变区域也有所消退。 更不必说自己手里还有三瓶丹药,一天服用一颗,也能够延长自己的寿命! 但是虚擬头盔,不仅仅可以让自己更好的玩游戏,身临其境,甚至还能够赚取更多的游戏值! 相当於是前期的必要投入! 而后期又能给自己增收大量的收益! 稳赚不赔的买卖! “买了!” 最终,姜云一咬牙,决定先攒上几天的游戏值,先投入一个虚擬头盔试一试! 即使游戏体验不佳,但是…… 姜云再次凝眸,看向虚擬头盔的具体介绍: 【虚擬头盔:价值2000点游戏值。购买之后,可附赠虚擬头盔相关製造技术,以及相关科技知识!】 所以,在姜云看来,这才是真正的稳赚不赔的买卖! 虚擬头盔的製造技术! 恐怕单拎出来,都会让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科技公司,为之疯狂! “真没想到啊,还以为一个古风剧情向游戏,没想到竟然还能够给自己提供科技技术……” 姜云摇头失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玩的是什么科技游戏呢。 虽说现在的姜云囊中羞涩,但是却信心满满,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第三十一章 林黛玉:姜公子,你做的好事! 目前在装备栏之中,也只出现了这两样装备。 一样是专门为黛玉准备的,一样是专门为玩家即自己准备的。 在姜云的计划中,先行將游戏值攒著,全部都用来购买虚擬头盔,同时,也要保证黛玉每日都要有一颗的体魄丹药。 保证黛玉每日都能服用一颗体魄丹药的同时,也就是保证自己每日都能服用一颗体魄丹药。 这不仅仅可以增强黛玉的体魄,也能够帮助自己抵抗胃癌。 …… “林妹妹,东厢房如今已是拾掇妥当了,不知林妹妹打算几时搬过去?” 王熙凤的声气依旧那般爽利清亮,人还未进得屋来,话音儿先一步掀帘而入。 黛玉这边正待细细体味重掌己身的自在,驀地里想起方才荣庆堂中那一番闹腾,想起那位姜公子留下的烂摊子,终究还得自己来收拾,不由得轻轻蹙了蹙眉,心底暗暗一嘆。 她隨手取过案上一个剔透的琉璃瓶,握在掌心摩挲著。 恰在此时,王熙凤挑开了碧纱厨的软帘,一双丹凤眼滴溜溜先往屋里扫了一圈,眸底闪过几分复杂的神色,却又转瞬被满面灿烂的笑意掩了去。 黛玉见她进来,忙敛了心神,含笑上前迎住:“凤姐姐这一路辛苦,快进来坐。” 望著眼前笑意盈盈、语气温软的林妹妹,王熙凤倒先是怔了一怔。 不对啊! 方才在荣庆堂里,这林丫头可是半点不饶人,连老祖宗都被她堵得没了言语,自己更是插不上半句嘴,那股子凌厉劲儿,简直与平日判若两人。 怎么转瞬间,又变回了这般温柔和顺的模样? 虽说方才那番作派,倒让她窥见了林妹妹的真性情,可此刻这甜丝丝的笑容、亲昵的姿態,反倒让她觉著有些不自在起来。 却见黛玉不由分说,拉著她在炕沿上坐了,两人挨得近近的,说起了体己话。 “我知道凤姐姐素来待我好,方才在外面,是我一时衝动,言语上有不当之处,还请凤姐姐莫要往心里去。” 黛玉握著她的手,语气诚恳,“先前凤姐姐临走时,我刚寻出几个琉璃瓶儿,既有承诺在先,自然要先送凤姐姐一个才是。” 她顿了顿,又笑道:“余下的,也得分给园子里其他姐妹,不然她们知道了,少不得要恼我小气呢。” 听了这番话,王熙凤心里那点不自在才散了去,暗自思忖,这才是林妹妹的本真模样。 虽说她天资聪颖,嘴皮子厉害,有时得理不饶人,可平日里最是懒於计较这些俗务,一派不爭不抢的清淡性子。 只是这话虽入耳,王熙凤却不肯轻易应下,只笑道: “说起来,这事也有我的不是。起先我便应了林妹妹,要在老祖宗面前为你说话,可宝兄弟终究是老祖宗的心尖子,我想著你们兄妹二人,不过是拌了几句嘴,劝和劝和也就是了,倒没料到闹得这般大。” 她轻轻拍著黛玉那绵软无骨的小手,笑容愈发亲切: “不过如今这样也好,林妹妹和宝兄弟都搬出去住,宝兄弟也好安心读书,將来科举及第,光宗耀祖;林妹妹是个姑娘家,自然也不好再与男子共处一院,仔细坏了名声。” 两人这般说著,倒真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姊妹一般。 “凤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终究是我方才言语太过放肆了。” 黛玉忙摇头,她心里透亮,这位凤姐姐最是爱记仇的,执掌偌大的贾府,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威严性子,可半点糊弄不得。 她將手中的琉璃瓶递了过去,笑道: “这个琉璃瓶儿,凤姐姐且收下。这物件儿在外面可是稀罕得紧,便是凤姐姐日后瞧腻了,拿去典当,也能换不少银钱,够姐姐打些首饰、添几件衣裳的。” 听得这话,王熙凤的一双丹凤眼瞬时亮了起来。 她心里打的,可不就是这个主意么! 如今得了黛玉这句话,她便彻底放了心,免得日后真把这琉璃瓶当了,林妹妹再寻上门来追问,到时可就说不清道不明了。 既有了这话打底,便是將所有琉璃瓶都典了去,也是名正言顺的事。 如此一想,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方才饭桌上的那点不快,竟是烟消云散,半点也不在意了。 “还是林妹妹心疼我。” 她接过琉璃瓶,揣进袖中,拍著胸脯道,“林妹妹只管放心,往后在这府里,但凡有什么难处,只管打发个丫头来告诉我,姐姐定然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多谢凤姐姐周全。”黛玉含笑应了。 王熙凤话锋一转,忽然凑近黛玉,压低了声音道:“方才我瞧著宝玉出去了,手里还攥著他那块玉,脚步匆匆的,也不知是往哪里去。” 闻听此言,黛玉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一抹尷尬飞快地掠过眼底。 “姜公子啊姜公子!你这是何苦来哉!平白无故的,何苦要去气宝玉呢!”她在心底暗暗叫苦。 尤其是想起那位姜公子脱口而出的那句“喝多了还不滚啊,等著撩我吶?!”,更是窘得她耳根发烫。 虽说不知那“撩”字是何意,可听那语气,定然不是什么好话! 细细回想起来,只觉一阵羞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心中对那姜公子早已怨声载道,面上却半点不敢显露,只勉强笑道: “无事,不过是方才宝玉过来与我说了几句话,约好了待会儿一同收拾东西,搬去新住处罢了。” 王熙凤何等精明,早已察觉出她话音里的不自在,只微微侧了侧眸,嘴角噙著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也不再多问。 “罢了罢了,终究是你们这两个玉儿之间的事,我这个做姐姐的,横竖是外人,也不便多嘴。” 她特意將“玉儿”二字咬得重了些,话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黛玉如何听不出来,一时只觉左右为难,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只得低了头,装作未曾听出话中玄机的模样。 两人又閒话了几句,王熙凤便起身,抬眼將这碧纱厨內打量了一圈,笑道: “林妹妹这屋里,也没什么太金贵的物件,多半都是些书籍笔墨,搬起来倒也省事。依我看,林妹妹不如先去东厢房瞧瞧,看还有什么不妥当的,也好及时吩咐人改过来;这屋里的私密东西,便让雪雁、紫鹃两个丫头慢慢收拾,至於那些书篋、笔墨纸砚,尽可以交给外面的婆子媳妇们打理,岂不省了许多力气?” 她说著,目光落在黛玉脸上,分明是在询问她的意思。 黛玉自然没有不依的道理,她轻轻点了点螓首,身姿裊裊地站起身来,语气温婉:“那就有劳凤姐姐费心了。” “唉,我天生就是这劳碌的命!”王熙凤故作嘆气,说著,还故意晃了晃藏著琉璃瓶的衣袖,旋即又小心翼翼地拢紧了,生怕磕著碰著。 闻言,黛玉忍不住抿唇轻笑,眉眼弯弯,清丽灵动,宛如花间仙子一般,楚楚动人。 “凤姐姐和林妹妹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说得这般亲热,也说给我们听听,让我们也乐呵乐呵。” 黛玉话音刚落,便听得门外一阵笑语传来,隨即碧纱厨的门帘又被挑了起来,迎春、探春姊妹二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皆是明眸皓齿,身姿窈窕,满面好奇地望著榻边的两人。 第三十二章 迎春的羡慕 “自然是说著搬住处的事情!” 王熙凤笑著替林黛玉答了,旋即又满面喜色地说道: “你两个丫头来得正好,方才林妹妹还念叨著,手里有两件稀罕物儿,才刚给了惜春妹妹一件,正想著也送两位妹妹一件,要打发人去寻你们,倒不想你二人竟自己来了!” “呸!” 探春听了这话,不由得娇嗔一声,“凤姐姐这话说的,倒像是我们巴巴赶来討要似的!” 嘴上虽是这般抱怨,姐妹二人却已是款步走了进来,挨著黛玉便坐在了旁边的软榻上。 二人忙伸手攥住黛玉的柔荑,將才要起身的她又拉著坐下,三个姑娘凑在一处,愈发显得亲近。“方才凤姐姐帮林妹妹收拾东厢房时,林妹妹早把那琉璃瓶儿赏了我们,可真是世间少有的珍奇物件儿!” 迎春细声细气地说道。 一旁的王熙凤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却故作讶然地问道: “既如此,那两位妹妹还过来做什么?难不成还惦记著林妹妹的琉璃瓶儿?” “琉璃瓶儿自然是珍贵的,林姐姐赏我们一个,已是天大的情分。” 探春轻轻摇著螓首,鬢边金釵熠熠生辉,缓声说道:“想著林姐姐这就要搬出碧纱橱,我们便过来搭把手,瞧瞧林姐姐可有什么需使唤的地方!” “正是这个理。只是瞧著林妹妹这屋里,满满当当儘是书册,当真称得上汗牛充栋,便是要搬出去,只怕也要忙活一整天呢!” 迎春说著便站起身来,目光望向一旁的书架,见那架上堆得满满当当,不由得摇头轻嘆,似是在发愁这么多书,不知要搬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林妹妹也唯有这些喜好罢了,平日里只爱读书吟诗,和我这般粗笨之人,原是不同的!” 王熙凤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才越发灿烂了几分,目光也落在那满满一架的书册上。她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便起身摆了摆手道: “罢了,你们姐妹三个且好生说话儿,我去瞧瞧那东厢房收拾得如何了……” “凤姐姐慢走!” 望著王熙凤的身影去远,黛玉这才起身道:“迎春姐姐、探春妹妹其实不必费心帮忙,这些书册自有丫鬟婆子们搬运……” 听闻姐妹二人特地前来相助,黛玉心中自是感念,只是这些搬书的粗活,实在不必劳动她们。 “那又何妨?我们在一旁陪著林姐姐,也好隨时搭把手,岂不是更好?!” 这话倒也在理。 瞧著迎春和探春脸上真挚的笑容,黛玉便不再多言,亲自走到一旁,为二人斟上了两盏热茶。 “紫鹃和雪雁先去东厢房打理了,稍后便回来,到时便可收拾搬运行李,迎春姐姐、探春妹妹且先坐会儿!” 林黛玉莲步轻移,从柜中取出收著的琉璃瓶,细数之下,那盛著丹药的瓶儿,如今竟只剩了两个。 想当初,她总共有六个琉璃瓶,先送了惜春妹妹一个,后来又给了迎春姐姐和探春妹妹一人一个。 方才用饭时,为了免得凤姐姐心中多生嫌隙,便又特意送了她一个。 如今她將余下的丹药,仔细分装到仅剩的两个琉璃瓶中。 黛玉默然片刻,取过其中一个琉璃瓶,在探春和迎春的注视下,倒出一粒丸药,纤纤玉指捏著,送入口中缓缓服下。 迎春和探春看得满眼惊奇,见黛玉服下这陌生的丸药,不由得好奇问道:“林姐姐,往日里你吃的人参养荣丸,瞧著可不是这般模样,今日这服的,又是什么仙丸灵药?” “其实你们手中的琉璃瓶,便是用来盛放这丸药的器皿,是我父亲从前让我带来的。” 对此,黛玉心中早有准备,从容应答。 “这般纯净剔透的琉璃,竟和当年宫里赏赐的琉璃盏一般无二,仔细瞧来,似乎比那御赐的琉璃盏,还要澄澈几分!” “竟只是林妹妹用来装药的寻常器皿!” 探春不由得嘖嘖惊嘆。 “如此说来,这丸药定然是稀罕至极的宝物了,实在太过贵重!” 二人说到此处,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衣袖里的琉璃瓶,神色间不由得生出几分犹豫。 只见迎春將那琉璃瓶从袖中取出,轻轻放在软榻边的桌案上,恳切说道:“这琉璃瓶既是用来盛放丸药的,定也是极珍贵的物件,这般厚礼,我们万万不能收!” “將来林妹妹若是再炼製丸药,也好有个合適的器皿装盛。” 黛玉闻言,当即拿起那琉璃瓶,重新塞回迎春手中,温声劝道:“既已送给姐姐,姐姐便好生收著便是,这东西於我而言,算不得什么稀罕物,当年从扬州来京城时,父亲为我备下了许多,日后父亲定会再差人送来丸药,这琉璃瓶,我自然是不缺的……” 说到此处,黛玉心中不禁暗暗惴惴。 什么装药的器皿? 什么父亲让我带来的? 什么日后还会差人送来? 一个谎言,往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这般自欺欺人的说辞,直教黛玉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探春和迎春听了这话,眼中皆是微微一惊。 目光之中,不由得流露出几分艷羡之色。 虽说如今林妹妹寄居贾府,与林姑父天各一方,但林妹妹乃是林姑父的掌上明珠,自幼便受尽宠爱,但凡有什么好东西,自然是巴巴地都给她送来。 可反观自己…… 自己的父亲明明近在咫尺,又能如何呢? 二人摩挲著手中的琉璃瓶,心中百感交集,便是在这赫赫扬扬的国公府里,这般剔透的琉璃,也称得上是稀世珍品。 可在林妹妹这里,竟只是用来装药的普通玩意儿,还能这般隨手赠予旁人。 迎春小心翼翼地將琉璃瓶收好,抬眸望向黛玉,眼中满是感激:“多谢林妹妹厚赐!” “也多谢林妹妹!” 一旁的探春见迎春收下了礼物,也欢欢喜喜地將方才取出的琉璃瓶,重新揣进了衣袖之中。 “呼……” 望著迎春和探春先行移步到外间堂屋等候,林黛玉不由得暗暗鬆了一口气,吐气如兰,带著淡淡的药香,娇喘微微,更添几分动人韵致。 再看这屋內,紫鹃和雪雁去了东厢房,尚且未归。 至於宝玉…… 倒也不急,想来便是见到宝玉,自己也不必过多言语,他定是察觉不出异样的。 眼下,唯有一处,是她放心不下的…… 那便是老祖宗那里。 只是老祖宗那边,只怕更是难以启齿。 想到此处,黛玉心中不禁暗暗埋怨起那位姜公子来。 分明说好的,绝不做那放肆失礼的举动,可他方才那般模样,尤其是大快朵颐时的吃相……当真是失礼至极! 此时此刻,才刚服下那位公子送来的丸药,只觉一股温热的气息,自小腹缓缓瀰漫开来,流转於四肢百骸,原本时常沉滯的身子,竟似是轻快了许多,连带著精神,也爽朗了几分。 第三十三章 黛玉:姜公子却是好的……(求收藏!求追读!) 虽说心中知晓,那姜公子带来的丸药是一等一的,但服用之后的效果竟如此立竿见影,让黛玉心中很是惊异。 心中不禁默默想道: “如此珍贵之丸药,若是放在外面,定然也价值千金,这姜公子是从何处得来的这丸药?” “比我从未间断的人参养荣丸,都还要好上许多……” 不仅仅是好上许多,那人参养荣丸,从小服用至今,对自己的先天不足之症,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改善。 自己那孱弱的身体,依旧如旧。 但如今不过一日,服用了几颗这丹药,竟让自己的身体变化如此之大。 原本孱弱的身体强健了一些,最直观的感觉,便是沉重的身子变得愈发的轻盈。 举手投足之间,更充满了力量,与之前自己那柔弱的身体有明显的区別。 想到此处,这让他心中对那姜公子更加的感激。 没想到竟將如此珍贵的丸药给自己吃。 再想到之前姜公子控制著自己的身体,虽说言行举止之中多有失礼之处,但的確是真真正正的为自己著想。 念及此,黛玉心中原本对姜云的些许埋怨,此刻也都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感激。 “姜公子如此的真心对待自己,让他控制自己的身体又如何,即使有失礼之处……” “呸!” 下一刻,黛玉双颊緋红,娇嗔一声,连忙摇头。 “我怎可如此想?” “怎么可能如此让他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不过是一个陌生的男子,甚至他是何等样貌自己都不知,岂能將自己的身体交於他?” 黛玉瞬间清醒过来,心中连忙叮嘱自己: 待会儿一定要再给那姜云公子写一封回信,心中定要再次叮嘱於他,莫要行失礼之事,不然自己当真要恼了! 黛玉抿著红唇,嘴角却微微上扬,脸上也带著些许的娇俏,有著几分的可爱,也有著几分凶巴巴的。 黛玉起身,襦裙轻摆,腰肢纤柔,莲步款款,將剩下的两瓶丹药小心翼翼的放在奩中。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到了一旁的青花螺鈿琉璃镜之上,恍然看到了镜子之中的自己。 自己那俏丽柔美的容貌,自然是熟悉无比的,只是让她神色微惊的是,是那镜中的自己,头顶之上所顶著的亲密度。 似乎那亲密度发生了变化? “之前……似乎只有62……” “现在怎么突然升到了70?” 黛玉小脸惊诧,忍不住抬起柔胰,向自己的头顶之上抓抓,然而,那亲密度仍然掛於自己的头顶,没有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影响半分。 至於数字,依旧是70! “糟了!怎么升高了?” 这亲密度的数字,不是越低越好吗…… 不过想到此处,黛玉又突然想起来,刚才那姜云公子似乎已在书信中诉说,这亲密度是越高越好! 原来是自己先入为主,认为越低越好了。 心中恍然大悟,但新的疑惑又来了。 自己头顶的亲密度为何提升了? 又是因为什么而提升的? 那其他人呢? 黛玉回过神来,含情目流传,瞧向房间之內,只是房间之中此时只余自己,至於雪雁和紫鹃,则前往了院中的东厢房忙碌著。 探春妹妹和迎春姐姐,此刻也已去堂中等候。 “对!探春妹妹和迎春姐姐!” 在黛玉的眼中,其他人头顶皆顶著一个数字,有高有低,譬如迎春姐姐和探春妹妹,头顶的数字分別为61和62。 再次想到刚才姜云公子在书信之中的解释,这数字越高,也就表明对自己越是亲近。 念及此,黛玉又突然想到之前的宝玉,似乎宝玉头顶之上的数字是90! 诸多兄弟姊妹之间,宝玉竟然是对自己最为亲近的! 而今日,黛玉见到最高的数字,乃是93,正是老祖宗头上的数字。 “老祖宗最是疼爱自己,数字再高也理所应当……” “只是宝玉……” 这让黛玉感到有些诧异。 不过想到平日里自己两人玩闹最为亲密,心中也便释然。 尤其是想到曾经,自己一起玩闹了,今日再回想一番,却感到两人之间颇为失礼。 如今年龄也大了,应当注意男女之別。 幸而那姜云公子,帮助自己搬出了这碧纱厨…… …… 王熙凤踱进东厢房时,见一眾丫鬟婆子正洒扫得热闹,那些积年的杂物也都清了出去,眼看就要收拾停当。 她忽然想起一桩事,便唤过一旁帮忙的紫鹃与雪雁:“你们俩且在这里盯著,我回去一趟就来。若收拾妥当了,先叫他们把林姑娘房里不紧要的物事搬过来。” 二人齐声应了。 王熙凤交代罢,出了东厢房,抬头往西厢一望——那边也是人影绰绰,正忙得紧。再朝荣庆堂方向瞥了一眼,静悄悄的没人,便一扭身,摇著那水蛇似的腰肢往外去了。 穿过穿堂,越过垂花门,拐过一道弯。贾府的深宅大院在游廊间展露著朱漆彩绘,廊檐下画著的珍禽异兽张牙舞爪,奇花异草仿佛能闻著香气,端的是富贵逼人。 王熙凤走在其中,倒像是百花爭著为她开道,瑞兽都赶著来迎她。 转眼过了一道拱门,迎面便是一麵粉油大影壁。刚绕过去,便瞧见自己院门,还没迈进槛,一道比她还鲜亮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只见那少女穿著粉綾裙子,外罩一件青丝绣梅的对襟褂子,头上插著玉簪,面如桃花带露,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 一双眸子亮得像星子,皮肉白得透光,嘴唇却红润润的,像是雨后才掐下来的花瓣儿。整个人活脱脱一株水葱,娇嫩里透著少女的清气。 “二奶奶可回来了!正要去寻您呢。” 王熙凤见是平儿,脚下也没停,逕自往院里走:“又有什么事儿?”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把鬢边的金丝八宝攒珠釵摘了下来,隨手往平儿那边一递。 平儿伸出一双细白手接了釵子,眼波微微一转:“方才灶房的人来回话,说林姑娘今早点了一道糖醋排骨並几样小菜,已经超了今日的份例。幸亏晌午是和老祖宗一处用的,若是晚上姑娘再这么点……恐怕就难办了。” 第三十四章 王熙凤的得意 平儿隨著王熙凤走进房中,转身便往东耳房去,只见房中陈设华贵,软榻上却设著几案,案上竟摆著一架精美的青玉屏风。 再看软榻对面,一座西洋自鸣钟正不紧不慢地摆著。 “哎呦……” 王熙凤歪在软榻上,声音娇软地轻哼了一声,似是颇有些倦怠。 一旁平儿动作麻利,斟了一盅温茶递到王熙凤手里,声气婉转道:“说来也奇,林姑娘往日吃饭只如猫食一般,几样清淡小菜也用不了几口。” “况是大清早的,林姑娘怎会点那糖醋排骨这般油腻的菜?” 平儿心中纳罕,忍不住问道。 “嗤!” 王熙凤闻言轻笑,丹凤眼微挑,“你这蹄子哪里知道,今日晌午你没在老祖宗跟前伺候,可没瞧见林妹妹用饭时的模样——竟似饿了几日的乞儿一般!桌上那只肥鸡,两只油亮的鸡腿,全教林妹妹一个人吃了!” “这……奶奶莫不是看岔了?” 平儿听罢一怔,犹自不信。 “这还有假?” 王熙凤放下茶盅,正色道:“今儿在席上,莫说老祖宗,便是三春姐妹、连宝玉在內,都教林姑娘那吃相惊住了!” 见她说得確凿,平儿也知不是顽话,心中便信了八九分,只蹙眉道:“这可奇了……莫非林姑娘撞客了不成?这哪里像从前的林姑娘?” “谁知道呢?” 王熙凤执起青花盖碗,唇畔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轻呷了口茶,也露出几分诧异。 “说起来,今儿的林妹妹著实有些古怪,言行举止不似往日那般谨小慎微、端庄守礼,倒显出些疏漏来……” “不过……却也比从前大方爽利了不少!” 说到此处,王熙凤面上讶色忽转为明媚笑意,旋即从袖中取出两个精巧的玻璃瓶,搁在榻几上,抬眼看向平儿。 平儿见那玻璃瓶果然晶莹剔透,忙小心捧起一个,就著光细看。 “这玻璃瓶当真精致……莫非是林姑娘送的?” “正是!” 王熙凤欣然道,“这般品相的玻璃器,便是在咱们这样人家也算稀罕物,若拿到外头去,少说能值五六十两银子!” “……只怕还不止。” “听林妹妹话里意思,这样的玻璃瓶她还有好些,似是扬州林姑爷捎来的……” “林姑爷送的?” 平儿疑惑道,“林姑娘自打来府里,统共与扬州通了几封信,並没见捎什么贵重东西来呀?” “许是上京时一道带来的也未可知。” 王熙凤懒得深究,只將手中玻璃瓶放回几上,吩咐平儿: “先好生收著,过几日得空,叫人拿到外面当铺去,倒能换不少银子使。” 平儿捧著那晶莹剔透的瓶子,越看越觉可爱,听王熙凤如此说,不禁道: “这样稀罕的物件,又是林姑娘的心意,奶奶当真要当了去?” “不妨事。林妹妹那样的瓶子多著呢,且她自己也不甚在意——当时她还笑说,让我当了换银子使便是。” 平儿闻言抿嘴一笑: “这倒也合適。林姑娘若日日这般大鱼大肉地吃,灶房那边的分例恐怕日日都要超了,正好拿这变卖的银子贴补,两下里都便宜。” 经平儿一提,王熙凤也恍然道: “这么说来,莫非林妹妹早料到此节?” “这位林姑娘,可真真是水晶心肝玻璃人儿,事事都想在前头了!” 王熙凤轻笑摇头,言语间倒有几分讚嘆。 一旁平儿已將玻璃瓶收进柜中,转身道: “奶奶也別这般想。林姑娘既给了奶奶一对瓶子,咱们若再给起个雅致名號,编个由头,价钱只怕还能往上抬呢!” “还是你这小蹄子机灵!”王熙凤眼波一亮,“依你说,这对瓶子倒能当出几百两不成?” 说罢,面上已浮起期盼之色,笑吟吟的,仿佛几百两雪花银已摆在眼前。 歇了片刻,王熙凤再起身来,“唉,我啊就是个劳碌命,平日里管著这偌大的府里,各色丫鬟婆子每日皆由我拿主意,閒暇时还要照顾著这些姑娘兄弟……” 轻嘆一声,站起身来就向外面走去。 一旁的平儿见此,將刚才王熙凤摘下来的金丝八宝攒珠釵拿著,跟在王熙凤的身后,为其戴上。 “这是府里的太太老太太们信任奶奶,平常之人,还不能得这份差事呢!” 平儿声音娇软,温婉大方,跟在身后为王熙凤整理著衣衫。 “偏是你会说话的!” 王熙凤娇嗔。 …… “咕嚕咕嚕……” 姜云漱了口,將牙刷放在一旁,看向镜子之中的英俊面孔,一时颇为失神。 隨著得了胃癌的缘故,莫说平日里吃饭了,即使在那端坐著,也一阵绞痛。 而吃饭之时,也需有诸多忌口,不可再吃油腻之物。 但姜云终究是管不住自己,再加上放弃治疗的缘故,也算是彻底摆烂了。 平日里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该享受享受,除了每日腹部的绞痛,也没什么区別。 哦! 最大的区別便是自己的模样了。 因为饮食的缘故,再加上病魔的折磨,身体愈发的瘦弱,面孔之上更显得萎靡不堪,一副奖励过多的模样。 平日里对自己的形象不甚在意,甚至都有两个月未曾理髮了,此时髮丝垂至下巴处,更衬托出了些许病態之美。 “嘖!真帅!” 姜云甩了甩长发,一时犹如言情男主一般,臭美了一句,然后回到了臥室。 因为服用了体魄丹药,腹部的绞痛也已消退大半,不再那么令人难以忍受。 “还有一个月就五一了,到时一起出去去玩?” 打开手机,张强的信息便跳了出来。 发现是刚刚发来的,沉吟片刻,並未立刻回信息。 一个月的时间…… 到时自己也早就兑换了虚擬头盔,至於体魄丹药,也连续服用一个月,自己的病症应当有所缓解,到时出去透透气也好。 曾经的自己宅著,无非是得病之后的摆烂。 而如今,事情已迎来转机,自然也要好好的生活,为以后做打算。 “好,到时一起出去玩,去哪?” 第三十五章 深夜「惊醒」(求收藏、求追读!) “到时候你来定,毕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有的时间选择,到时也好做攻略!” 张强发来了语音,声音之中充满了欢快,竟然对一个月后的假期也充满了期待。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公司確定能放满五天假期?” 姜云嘴角微微上扬,自从不再是牛马打工人,说起话来都更轻鬆了一些,不免日常打趣张强。 听到这句话,张强话语顿时提高了几分,“怎么?虽说网络上多有00后整顿职场的趣事,也的確有些夸张,但也並非空穴来风!” “平日里我也研究一些劳动法,日常也收集了不少的证据,只要……哼哼!” 剩下的没说,显然不言而喻。 “对了,你的病……” 张强突然话音一转,语气也有些低沉,“日常也要多注意,尤其是注意饮食,要以清淡为主……” “就在前几天,你曾经文学社的社长还问过关於你的情况呢!” 文学社社长…… 姜云神色一顿,脑海之中忽地浮现出一道倩影,隨即摇头失笑。 “都没有的事儿,也只有你们吃饱了撑著在这儿瞎起鬨!” “好了,该睡觉了,你身为牛马打工人,也要早睡早起才是!” 姜云说著就要关闭手机。 “別提了,正在加班!” 看了一眼张强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姜云不禁为他感到悲哀。 下一刻,臥室之中陷入了黑暗。 …… “二百多点游戏值,攒够两千游戏值,已胜利在望!” 抬头看向窗欞,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欞照耀而下,洒落在一旁的地板上,反射著温和的光芒。 姜云起来洗漱完毕,第一时间便打开电脑,看到游戏看到游戏【你的黛玉】仍旧在桌面之上,心中不免鬆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睡得不太好。 梦中时常梦到这游戏不过是一场梦,都是自己的幻觉,下一刻便看到游戏消失於无踪。 进入游戏大厅,打开了黛玉的个人数值: 【林黛玉】 【体魄:4.20】 【速度:4】 【力量:4】 【耐力:4】 【技能:无。】 【正常女子数值为10,正常男子数值为15。】 只见林黛玉的体魄数值,从之前的4.1已经增加至4.2了。 “昨日自己兑换了六颗体魄丹药,当时便让黛玉服用了一颗,显然在自己退出游戏之后,黛玉自己又吃了一颗。” 根据之前的推算,一颗体魄丹药,能够增加0.05数值。 所以这个数值刚刚好。 而黛玉的手中,应当还剩下四颗体魄丹药! 再看自己的手中…… 姜云目光投向电脑旁边,还剩下三个琉璃瓶,剩下的几个琉璃瓶,早已空空如也,被自己丟弃到了垃圾桶中。 “哼!” 就在此时,腹部传来微微的绞痛,让姜云痛哼一声,英俊且苍白的面孔之上也带著些许的痛苦之意,剑眉微蹙。 但並未在第一时间选择服用体魄丹药,反而还细细感受起了腹中的绞痛之感。 “唔……绞痛感比曾经倒是轻了一些……” 虽然减弱的非常的细微,但依旧被姜云察觉了出来。 毕竟腹部的绞痛已经折磨了自己半个月的时间,对此已经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有效!” 感受到此处,姜云目光一亮,心中也不由得欣喜。 毕竟昨日已去医院检查了,的確能够抑制住癌细胞的扩散,此刻再感受一番,著实是昨天的噩梦让他再检查一番才放心。 “先去楼下买早餐……” 早餐一定要吃的。 姜云曾经就怀疑,自己的胃癌有可能是长时间不吃早餐导致的。 对此,姜云也时常叮嘱张强平日里一定要吃早餐,不能图省事! 事关自己的身体,可不能再步入了自己的后尘! …… 纱帐罗帷,垂覆於床榻之侧。紫鹃轻手轻脚,將自家姑娘的绣鞋安放一旁,眼望著那缀著青青浮萍纹样的帷幔,一举一动皆是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半分声响。 收拾停当,她又忍不住掀起帷幔一角,向內覷了覷。只见黛玉柔靨浅眠,眉目如画,鼻息轻匀,真箇如瑶池仙子一般,恬静柔和。 紫鹃见状,心下略安,方取过一旁的烛台,一手护著摇曳的火苗,莲步轻移,款款退至外间。 甫一踏入外间,便见雪雁早已歪在榻上睡熟了。那憨態可掬的模样,端的是娇俏喜人,鼻息间微微透出少女的轻鼾,更添几分稚气俏皮。 紫鹃不觉摇头失笑,將烛台稳稳置於桌案,也在另一侧的榻沿坐下。她却不急著卸去衣衫,只抬眼望向壁上悬著的西洋自鸣钟。 “竟已是亥时了……” 紫鹃心头微微一凛。自家姑娘初迁入这东厢房,心性素来敏感,定然是有些不惯的。譬如方才,好容易才辗转睡去。 依著老辈人的说法,许是姑娘天生恋旧,离不得惯熟的床铺。 夜色深沉,寒气渐生,紫鹃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褪去外衫,只留一身素色中衣,窈窕身段更显玲瓏有致。隨即吹灭烛火,满室顿时陷入沉沉寂静。 唯有那残烛的灯芯,还裊裊升起几缕青烟,余烬中尚留几点微弱的火星,明灭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里间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似是锦被滑落,又伴著一声睡意惺忪的呢喃,娇软婉转,带著几分茫然:“咦?怎的这般黑?” 里间的锦绣罗帷轻轻晃动,一只纤纤细手倏然从帷幔中探了出来。那手莹白细腻,修长匀称,真箇如春葱一般,指甲透著粉嫩色泽,指根处的月牙儿莹白如玉。 罗帷轻掀,黛玉的娇柔面庞也隨之露了出来。 清辉皎洁的月华,透过雕花窗欞,静静洒在窗前的桌案上,也映亮了黛玉莹白俏丽的脸庞。月光之下,她眉弯似蹙,眼波犹倦,竟如广寒仙子临凡,清艷绝尘。 黛玉凝眸打量著房中陈设,虽说器物摆放与往日碧纱厨相差无几,这屋子却宽敞了许多。 雕花窗欞在月光下,於大红毡毯铺就的地面上,投下了疏疏落落的雅致花纹。 一旁的琉璃镜,反射著月华的清冷光晕。妆奩之上,玉釵金簪、珍珠步摇,一一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些女儿家的妆扮之物,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显得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满室静悄悄的,不闻半分人声。姜云怔了半晌,才陡然回过神来,轻声喃喃:“天黑了。” 对! 游戏时间与现实时间並不同步。 虽说流速相同,但时刻並不对应。 此刻现实时间不过清晨,而在这游戏之中,竟已至深夜! 第三十六章 黛玉:这般磨人……(求追读!求收藏!) 夜色沉沉,万籟俱寂,原也没什么可消遣的去处。 要获取游戏值,须得与这红楼中的人物互动才是。 可眼下已是亥末子初,夜深人静,四下里连个说话的人影也无。 姜云神色微滯,锦被簌簌轻响间,已挪动身子,从床榻上款款走下。 立身於房中,目光扫过这新迁入的东厢房,旋即便落回了自己身上。 “嘖!” 螓首微垂,一双含情目睇著这具玲瓏身段,樱桃小口中,竟溢出一声女儿家断断不会有的喟嘆。 “这小丫头片子,身段竟这般有韵致……” 世人皆知林姑娘弱柳扶风,一身娇怯,仿佛春日里的杨花,风一吹便要飘去一般。 平日里瞧著身形单薄,说话也是细声软语,惹人疼惜。 可此刻褪了外裳,只著一身素色中衣,那身段的玲瓏曲线,便尽数显露出来。 胸前虽不似俗艷女子般高耸,却也盈盈一握,衬得腰肢愈发纤细,楚楚动人。 姜云抬手,望著自己那双纤细柔美的玉手,忍不住便往身上探去。 奈何这终究是场游戏,指尖落处,竟无半分真切触感,不免叫人失望。 即便如此,他还是操控著这具身子,轻轻抚过臂膀,丈量著盈盈一握的腰肢,又摩挲著那张娇美动人的脸颊。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黛玉原是睡意浓重,只因昨日之事太过繁杂。莫名出现的姜云公子,操控著自己的身躯,做出那般令人面红耳赤的失礼举动,又说出许多放肆言语,直教她忧心忡忡了半日。 午后又从碧纱橱迁出,虽不曾亲自操劳搬运,却也耗了不少心神。 何况迁入这东厢房,到底是陌生的住处,辗转许久,方才沉沉睡去。 原已坠入梦乡,不知怎的,竟隱隱觉出有人在动自己的身子。 抬手,伸腿,种种举动,由不得自己。 这还罢了,更有甚者,似有一双柔荑,正轻抚自己的脸颊、摩挲自己的腰肢。那奇异的触感,霎时便將黛玉惊得魂飞魄散! “谁?!” 黛玉声音娇柔,带著几分惊惶,猛地睁开惺忪睡眼。 可这不过是她心中的惊觉罢了。 待她睁眼时,竟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走下床榻,正在房中隨意踱步。 至於方才那怪异的触摸,那不受控的动作,竟全是自己所为?! 此情此景,直教黛玉惊出一身冷汗,心头怦怦乱跳! 她想要惊呼,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想要挣扎,竟连自己的身子也支配不得! 这般熟悉的无力感,让黛玉瞬间反应过来—— “姜、公、子!!!” 黛玉一字一顿,声音里带著羞恼,满是无可奈何,偏又不肯就此屈服。 可她这满腔娇嗔,那姜公子自然是听不见的。 “呀!” 下一刻,只觉自己的双手缓缓移动,从纤细腰肢慢慢向上,黛玉的俏脸霎时便染得緋红。 她自是晓得自己脸红了,只因双颊滚烫,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瞬间瀰漫了心头。 所幸,那双作乱的手陡然停住,再无半分异动。 “登徒子!” 隨之,一道熟悉的磁性男声,在她耳边悠悠响起: “不过这深更半夜的,当真没什么趣事可做……” 姜云在房中踱著步子,不时东摸西瞧,尤其是黛玉妆奩上那些精巧首饰,更是忍不住拿在手中,细细赏玩。 “呸!呸!呸!” “你也晓得深更半夜!” “何苦这般来折磨我?” 黛玉在心中娇斥,只恨自己有口难言。 此时此刻,纵是身躯疲惫,却半点倦意也无,心神更是清明无比。 她定要死死盯著这姜公子,绝不能教他做出什么失礼行径,更不许他说出什么放肆言语! “不得不说,这游戏做得当真精妙,连这些金银首饰,都这般栩栩如生,纤毫毕现……” 姜云手中捏著一支凤釵,心中嘖嘖讚嘆。 那感慨的声音迴荡在耳畔,倒教林黛玉愣了一愣。 见他只是把玩首饰,並无半分逾矩之举,黛玉心中不免鬆了口气。 再看他那副新奇模样,竟像个得了稀罕物的孩童,捧著自己的釵环首饰,小心翼翼地翻看,倒也生出几分好奇来。 “这姜公子……倒也算是个有趣之人。” 感受著他那副好奇宝宝般的模样,拿著自己的金釵玉簪,视若珍宝般捧在掌心端详,拿起放下之际,更是小心翼翼,活脱脱像个三岁稚童捧著稀世珍宝。 姜云隨手將凤釵放回桌案,抬步便向外间走去。 “等等!公子!你要往何处去?!” 察觉到自己的脚步正迈向里间门帘,黛玉在心中连连急呼。 外间紫鹃和雪雁定已睡熟,万不能將她们惊醒! “若是惊了她们,少不得又要我来替你善后……” 黛玉的焦急劝阻,姜云自然无从知晓。此刻的他,满心都是对黛玉这新住处的好奇,只想瞧瞧外间可有什么隱秘之处。 夜色昏沉,幸有月华透窗而入,房中景物虽看不真切,却也能辨出个大概轮廓。 掀开那道金丝绣百花的帷幔,向外间望去,只见两张榻上,各臥著一道身影。寂静夜色里,两道平缓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绵绵不绝。 抬眼细看,不是紫鹃和雪雁这两个小丫头,又是谁? 此刻她们早已酣然入梦,睡得正沉。 “噤声!噤声吶!” 黛玉在心中连连默念。 “不要!別……” 姜云却已迈步走到雪雁榻前,目光落在她熟睡的面庞上。只见雪雁带著婴儿肥的脸颊,嘴角微微嘟起,透著几分憨態可掬的可爱。 只是此刻盖著锦被,瞧不见她那副身段。 姜云心念一动,便伸出纤纤细手,指尖带著几分戏謔,轻轻颳了一下雪雁高挺的琼鼻,嘴角微微上扬,竟透著几分恶趣味。 这般举动,配上黛玉那张清冷柔美的面庞,非但不显轻浮,反倒添了几分狡黠灵动。 黛玉:“……” 她只觉自己的小心肝怦怦直跳,险些跳出嗓子眼。好在姜公子只是这般戏謔了一番,並无进一步的失礼之举,也未曾將雪雁惊醒。 这倒教黛玉心中生出几分诧异,暗忖这姜公子,倒也颇有几分孩童心性,不算太过顽劣。 只是…… “深更半夜的,姜公子不去安睡,反倒这般磨人,害得我也没得好觉睡……” 黛玉在心中幽幽嘆气,只觉这荒唐事,竟不知要何时才是尽头。 第三十七章 黛玉:姜公子怎还不来?(感谢书友魏瑞哲打赏!) 原本以为姜公子就此作罢了,不承想片刻之后,他逗弄了雪雁一回,竟又踱至紫鹃跟前。 黛玉:“……” 眼看“自己”移步紫鹃身侧,能瞧得见紫鹃那张俏生生的脸,此刻恬静安然,鼻息匀停。 “自己”又凑近了几分,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往紫鹃娇嫩的面颊上一戳。 那举止莽撞之中偏又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直看得黛玉越发无语。 “这姜公子……” 黛玉心中无奈,已是连吐槽的力气都无。 只暗暗祷祝,盼著这位姜公子早些离去才好。 被姜公子这么一闹,她虽是没了睡意,精神上却只觉倦怠,只想歪在床榻上好生歇一歇。 谁料姜公子却缓缓起身,依旧躡手躡脚地转回里间。见此情景,黛玉心头方自一松。 又见“自己”在床沿坐下,便再无动静。 “倒是忽略了这一层,到了夜里,能做的事原也有限……” 驀地里,耳畔又响起姜公子那略带磁性的嗓音。 “或许能借著读档校准一番时间,让游戏与现实的时间齐平,届时我歇下了,黛玉也便能安睡……” 他忽又想起先前游戏的提示,每日仅有一次读档的机会,不由心中一动。 “看来这游戏的策划倒是思虑周全,既给了我这般独一份的机缘,又不肯教我手握太大的权柄。” “正好能卡一卡时辰……” 游戏策划? 读档? 时间齐平? 这姜公子又在说些教人摸不著头脑的话了。 …… 姜云在屋中踱了几步,夜里既无人可互动,也无半分游戏值可赚。 便让黛玉重新躺回床榻,径直將游戏掛在一旁,打算等白日时辰到了,再接著游玩。 他又暗自嘆道:“倒是可惜了,这游戏竟连个时间加速的功能都无……” 姜云摇了摇头,也不退游戏,便起身欲往臥房去,却又猛地顿住脚步。 伸手拿起滑鼠旁的体魄丹药,服下一颗,方大步流星地进了臥室。 昨日本就睡得迟,今日又醒得早,再加上一夜噩梦纠缠,压根没睡安稳,正好补个回笼觉。 …… 黛玉见“自己”重新躺倒在床榻上,还拉过锦被,將身子裹得严严实实,此后便一动也不动了。 她心头顿时一松,料想姜公子总算是不再操控自己胡作非为,也不必再担惊受怕了。 可下一瞬,黛玉那双罥烟眉却又蹙了起来——自己的身子,竟还是半点由不得自己! 这便是说,姜公子依旧握著身子的掌控之权。 “这……姜公子难不成是要替我睡觉吗?” “他怎的还不离去?” “罢了,再等一等……” “……” “怎的还不走?” “难不成要一直这般?” “……” “身子越发乏了,可这姜公子他……” “嗯~好睏……” “……” 黛玉喃喃低语著,不知不觉间,便沉沉坠入了梦乡。 …… …… 晨光熹微,璀璨的朝阳透过窗纱,斜斜照进臥房之中。窗纱上绣的精致花样,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影跡。窗边小榻之上,青花茶盏静静立著,青铜香炉里,裊裊青烟在晨光中氤氳散开。 外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原是紫鹃和雪雁都醒了。两个俏丫鬟轻手轻脚地挑起金丝绣百花帐幔,探头往里面覷了覷,眼中满是灵动的笑意。 见自家姑娘兀自睡得香甜,便又缩回了纤纤玉手,放下了帐幔。 “紫鹃姐姐,姑娘还没醒呢……” “既如此,便再等一会儿……你去外头吩咐粗使丫鬟,温些热水来。” 两个丫鬟便各自忙碌起来。 窗外枝椏上,一对喜鹊嘰嘰喳喳地叫著,为这清晨添了几分生机。它们沐著暖阳,在枝头跳来跳去,煞是灵动活泼。 院外更传来丫鬟婆子们压低了声气的交谈,伴著轻轻的洒扫之声。 隨著天光渐亮,偌大的庭院也渐渐热闹起来,添了几分烟火气。 黛玉本就浅眠,昨夜虽被姜云折腾醒过一回,可紫鹃和雪雁刚起身时,她便已醒了。 只是…… “哎呀!这姜公子怎的还没离去?!” “天光大亮了,我竟还是不能掌控自己的身子……” 黛玉心中不由焦急起来。天大亮了,若是紫鹃和雪雁进来唤自己,自己却半点反应也无,两个丫头岂有不惊惶的道理? 届时,少不得要惊动老祖宗。 她躺在床榻上,连眼皮都睁不开,却能清晰地感受到窗欞透进来的融融暖意,外头的声响也听得一清二楚。 “罢了,且再等等……若是紫鹃和雪雁进来,只管装睡便是……”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间的动静愈发嘈杂,竟连宝玉房里的声音也隱隱传了过来。 恰在此时,外间传来脚步声,帐幔被轻轻挑起,又稳稳掛好,那脚步声一步步凑近,停在了床榻之前。 黛玉甚至能感受到帐幔轻擦锦被的窸窣响动。 “姑娘……” 一声轻柔的呼唤,正是紫鹃的声音! 她能觉出紫鹃的小心翼翼,可自己却是半点应答也做不得,只能竭力调匀呼吸,装作熟睡的模样。 “姑娘醒了吗?” 雪雁的声音也跟著传了进来。 “还没醒呢……” 紫鹃微微摇头,素麵朝天的娇靨上带著几分温柔,回眸瞥了一眼身后的雪雁,轻声道: “姑娘昨夜睡得本就迟,今日晚起些也是有的,且让她再睡一会儿罢。” “你去吩咐灶房,先不急著备早膳,等姑娘醒了,看她想吃些什么,再做不迟。” “嗯!” 两个丫鬟的交谈声渐渐歇了,脚步声也缓缓远去。 “呼……” 黛玉暗暗鬆了口气,一颗心却依旧悬著,只盼那姜公子速速放手才好。 刚生出这个念头,她便是一愣,隨即暗自摇头失笑。 倒不曾想,自己竟也有这般时候,盼著姜公子来操控自己的身子…… “呸!” “我才不盼著!” “定是那姜公子已经离去了……” “可怎的还不將身子还我……” 黛玉在心中兀自嘀咕。 …… “林妹妹?” “林妹妹醒了不曾?”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宝玉的声音,似是立在窗下呼唤。 “宝二爷安。姑娘还没醒呢,昨夜姑娘深更半夜才歇下,故而今日起得晚了些。不知宝二爷有何要事?” 紫鹃的声音清亮,隔著窗纱传了进来。 “昨日林妹妹不是和惜春妹妹她们约好了,今日要去园子里看桃花么?再过片刻,探春、惜春妹妹她们便要过来了……” 感谢书友魏瑞哲1500起点幣打赏,感谢! 第三十八章 紫娟:姑娘!!! 黛玉自听得真切,窗外紫鹃与宝玉的交谈声,只教她心中愈发焦灼。 只听外面紫鹃的声音响起:“宝二爷且请稍候,容我进去唤醒姑娘。姑娘还在安睡,二爷先莫要进来,免得扰了姑娘清梦。” 宝玉应道:“好!你且去。” 话音落,便闻得脚步声渐近,又有掀动帷幔的簌簌轻响。 黛玉一颗心更是悬到了嗓子眼。 叫醒自己? 她何曾睡去! 只是……浑身竟动弹不得分毫! 若是紫鹃近前唤她,见她任凭呼唤却毫无回应,必定会察觉出异样。 以紫鹃对自己的那份心,见唤不醒自己,只怕…… 黛玉心下愈急,心底不住吶喊: “姜公子啊!” “姜公子!”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何时才回来……” 那呼唤里带著几分娇嗔,更藏著难以言说的牵念,呢喃间,竟隱隱透出女儿家对男子的殷殷盼切。 黛玉自己也觉出这异样来,她素来矜持,何曾这般呼唤过一个男子,何曾这般盼著一个人快些归来? 双颊不觉微微发烫,只是此刻却顾不得了,唯有在心中一遍遍祷祝:快快回来吧…… “阿嚏——” 姜云打了个喷嚏,抬眼望向窗外,日头早已高掛,一对麻雀在枝头相偎相挤,啾啾啼鸣,煞是亲昵。 他摸出手机一看,竟已是午时过半,这一个回笼觉,睡得当真是酣畅淋漓。 心想已到了中午,打算吃了午饭再说。 但又想到自己掛机的游戏,心中也期待得很,便打开手机隨意的点了份外卖。 掐指算来,游戏里的时辰,该是清晨了,白天到了,能够与贾府之人进行互动,游戏值便可源源不断的到来。 姜云大步踱到电脑旁,屏幕上的画面依旧未变,黛玉仍臥於床榻之上,唯见帷幔外天光透亮,显见是天光大亮了。 姜云活动了一番手指,正待继续操作。 …… “姑娘,姑娘醒醒了。” “今日姑娘与迎春姑娘约好了去园子里赏桃花,可莫要耽搁了。” 紫鹃的声音愈发近了,伴著脚步声行至床前,一只纤纤素手掀开帷幔,露出她那张俏丽温婉的面庞。 黛玉虽瞧不见,却能清晰感知到这一切。触感听觉等,似乎比平日里都要敏感了几分,。 知道紫鹃已到了近前,也听清了她的话语,可自己偏偏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更遑论应声。 她唯有在心底苦苦祈求,盼那姜公子速速归来,哪怕只是掌控自己的具身子也好,总好过被人瞧出破绽,惊动了府中上下,徒生一场慌乱。 同时,又暗暗祷祝紫鹃莫要再执著唤她,权当是自己想睡个懒觉便是。 “千万不要……” 可世事偏不遂人愿,只见紫鹃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那触感清晰无比,黛玉却依旧半点回应也无。 “姑娘?” 紫鹃的声音又响起来,较之前添了几分急切。 许是见她毫无动静,紫鹃便將手搭在她肩头,轻轻晃了晃。 然而,依旧是沉寂无声。 “姑娘!” 紫鹃的声音里已带了几分惊惶。 往日里,黛玉素来浅眠,稍有风吹草动便会醒转,何曾像今日这般,睡得如此沉酣不醒? 莫非是昨日从碧纱橱迁出,劳心费神太过,故而迟眠不起? 可转念一想,往日里姑娘也常有熬夜之时,却从未这般唤不醒过。 “紫鹃姐姐,怎么了?姑娘还没醒吗?” 外间传来雪雁清脆的声音,伴著细碎的脚步声,她探头望进来,俏脸上满是好奇,稚气未脱的眉眼间,透著几分娇憨。 “还没……” 紫鹃蹙著眉摇头,“姑娘今日睡得忒沉,怎么唤都不醒。” “唤不醒?” 雪雁闻言,也露出讶异之色,她莲步轻移,走到床前望去,只见黛玉青丝散枕,眉如远黛,肤若凝脂,唇似樱瓣,双眸紧闭,恬静得如同月下仙子。 当真毫无醒转之意。 “姑娘醒醒!” 雪雁也上前唤了一声,见黛玉还是没动静,便伸出小手晃了晃她的肩头,又凑近耳畔轻唤,可任凭她如何动作,床上之人依旧静臥不动。 紫鹃与雪雁皆是心头一震,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瞧出了浓浓的不安。 紫鹃颤巍巍伸出手,指尖向著黛玉的鼻息探去,雪雁则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屏声静气地望著,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膛。 眼看那纤纤玉指离黛玉的鼻尖不过数寸,便能探知气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床上原本恬静安睡的人,竟猛地睁开了双眸! “呀!”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紫鹃与雪雁齐声低呼,双双向后退了两步。 “嗯?怎么了?” 姜云看著眼前两个面露惊色的小丫头,心中好生诧异,自己才刚接手操控,分明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姑……姑娘?” 紫鹃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一旁的雪雁更是睁大了眼睛,望著黛玉,仿佛头一回识得自家姑娘一般。 “何事?” 黛玉坐起身来,目光扫过眼前二人,一个娇俏温婉,小家碧玉,一个灵动娇憨,童顏……,各有风姿,煞是喜人。 “此刻是什么时辰了?” 姜云借著黛玉的口问道。 “回姑娘,已是辰时过半了。” 辰时便是清早七点,辰时过半,约莫是七八点钟的光景。 不过这些於姜云而言,都无关紧要。 他抬手掀开锦被,黛玉身著中衣的娇柔身段便显露出来,虽不见旖旎,却自有一种玲瓏有致的韵致。 紫鹃与雪雁见状,也顾不得再多想,连忙上前,殷勤地服侍黛玉起身梳洗。 …… “呼——” 黛玉在心底长长舒了口气,万幸!在那最是危急的关头,姜公子总算赶回来了! 虽说险些被紫鹃和雪雁瞧出破绽,惹出一场风波,但亏得他来得及时,三言两语便转移了两个小丫头的注意力,才算有惊无险。 只是……今日这姜公子,又要借著自己的身子,做出些什么事来? 新的疑虑,悄然在黛玉心头升起,伴著疑虑而来的,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第三十九章 黛玉(姜云):瞧著这么像一个舔狗…… 见到自家姑娘醒了,两个小丫头方自鬆了一口气。紫鹃取过一旁的衣衫,为姑娘穿戴起来,一面低声嘱咐立在一旁的雪雁:“你出去回宝二爷一声,就说姑娘已然醒了,正梳洗呢,断断误不了入园赏花的。” 雪雁应了声“嗯”,便快步掀帘出去了。 姜云立在当地,瞧著紫鹃为自己穿衣,心里头倒生出几分好奇——这般繁复的汉服,女儿家究竟是如何穿戴妥当的? 却也不得不说,这游戏里的章服实在精致,虽说穿戴起来繁琐些,可一经上身,端的是娇美动人,华贵典雅。 华夏之美,美在章服! 姜云此刻也不十分抗拒,顺著紫鹃的指引,在妆檯前坐了。抬眼望见琉璃镜中那张容顏,一时竟看得痴了。 镜中的林黛玉,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態生两靨之愁,娇袭一身之病。 这原是红楼原著里对林妹妹的描摹,此刻亲见,方知所言不虚。那容貌出尘脱俗,气质清雅绝尘,肌肤莹白胜雪,眉眼宛若画裁。 更何况此时未施半分粉黛,便已是这般绝色,便是姜云一个现代人,也不由得沉醉在这张“自己”的面庞之中。 紫鹃见姑娘又发起呆来,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手上的活计却不曾停。 姑娘院里原是有专司梳洗装扮的丫头,只是平日里,多是她亲手为姑娘梳头。只见她手指翻飞,不多时便挽了个精致的髮髻,又簪上金釵珠簪,霎时更显得光彩照人。 “姑娘妥当了!” 紫鹃蹲下身来,望著镜中的林黛玉,由衷讚嘆道:“姑娘生得真真是绝世容华。” 姜云闻言,竟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紫鹃见状,不由得心头一愣。 往日里她这般夸讚,姑娘总要羞红了脸,偏过头去,对自己的容貌向来不甚在意,何曾像今日这般,竟是带著几分沉溺的模样? 沉溺於自身容貌? 紫鹃连忙甩了甩头,將这念头驱散,忙问道:“姑娘,今早想吃些什么?奴婢还没吩咐灶房,想著让姑娘自个儿点,吃著也合口些……” 吃饭? 姜云闻言便是一愣,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黛玉的飢饿条,果见那绿条已降到三分之一,確是该用些吃食了。 她略一沉吟,方要开口,却听得窗欞外传来贾宝玉那执著的声音:“林妹妹,我可否进来了?” 那声音里满是焦急,又带著几分殷切期盼。落在姜云耳中,她不由得蹙起了罥烟眉:“听著怎么这般像个舔狗……” “宝二爷,进来吧!” 外间的雪雁见姑娘梳洗完毕,便扬声应道。 帘櫳轻挑,贾宝玉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一张脸探將进来,目光灼灼地望向妆檯。 瞧见端坐镜前、正望过来的林妹妹,他脸上霎时绽开灿烂的笑容。 林妹妹望著我笑呢,定是也盼著见我! 贾宝玉心中一阵欢喜,忙快步走上前,望著镜中的林黛玉,急切问道:“林妹妹,我们几时去园子里看桃花?” 语气里的迫不及待,几乎要溢出来。 说著,他又將手中提著的小篮子递到黛玉面前,满眼期待地说道:“我想著采些桃花,再拾些桃树下的野花,待晒乾了,咱们一同制胭脂可好?” 他低头瞧著手中的小篮子,仿佛此刻篮中已然盛满了烂漫的奇花异卉。 “制胭脂……” 姜云听得这话,心中暗自撇了撇嘴。 一个大男人,怎的整日里想著制胭脂水粉的? 虽说心里对贾宝玉这副模样有些瞧不上,却也不曾表露出来。毕竟能与贾宝玉互动,便能赚得游戏值,这才是要紧事。 她敛了神色,莲步款款地站起身,裊裊婷婷地走到外间桌案旁,侧身坐了,方开口道:“宝玉,你莫不是连早饭也没用?” 说著,她朝一旁的紫鹃招了招手。紫鹃连忙上前,知晓姑娘这是要吩咐早饭了,便凑近了几步。 “今日早上,便用些清淡的吧……” “正是,林妹妹还未用早饭,我也没用呢。可否让我陪著妹妹一同用些?” 贾宝玉连忙腆著脸在一旁坐下,又抬头对紫鹃道:“我也吃清淡些,就端一碗燕麦粥,两样素净小菜便好,分量不必多。” “哎!” 紫鹃连忙应下,一双美目又望向林黛玉,静候姑娘吩咐。 她心中暗忖,姑娘既说要吃清淡的,想来该是和宝二爷差不多的。往日里姑娘与宝二爷一同用饭,多是宝二爷先点,姑娘便依著宝二爷的样,再点一份便是。 正思忖间,便听得姑娘轻声吩咐道:“清淡些的……就来一份莲藕燉乳鸽,一碗皮蛋瘦肉粥,再添一碟糖渍番茄黄瓜吧!” 紫鹃:“……” 贾宝玉:“……” 这……这算是清淡的? 莲藕燉乳鸽,虽说有莲藕清润降火,可那乳鸽却是实打实的荤腥啊! 还有那皮蛋瘦肉粥,自然也是荤粥,寻常人家多是晌午或晚间才用,哪里有大清早便喝这个的? 倒是那碟糖渍番茄黄瓜,算得上是清淡爽口的…… 难不成姑娘口中的清淡,竟是指这三样里头,只有一样是清淡的? 紫鹃心中虽是惊愕不已,却也不敢怠慢,忙將这三样吃食记在心里。 姑娘能有这般好胃口,她心里原是欢喜的。又想起昨日晨间,姑娘还点了一份糖醋排骨,那可比今日的荤腥多了! “姑娘,还要添些別的吗?” 紫鹃记罢,又轻声问道。 “不必了,先上这三样吧。” 姜云暗自摇头,奈何自己现实中也是普通人,不了解自然也点不了佳肴珍饈。 看著紫鹃转身去了灶房,贾宝玉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满是天真的惊讶,忙问道:“林妹妹,你今早怎的用这许多?再说那莲藕燉乳鸽,也算不得清淡呀,妹妹莫不是记错了?” 就你话多! 姜云心里头恨不得白他一眼,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是林黛玉,这般神情落在宝玉眼里,指不定又当成是娇嗔,反叫他得意。 可不能將嫌弃做成奖励! 她只得敛了神色,淡淡道:“吃饱了饭,身子骨才能硬朗些,宝玉这话难道倒忘了?我这身子本就有先天不足之症,平日里吃那人参养荣丸,也是极费银子的,自然要多吃些饭,將身子养好了才是正理……” 第四十章 贾宝玉:林妹妹,我们一起制胭脂吧! “可是……” 可是这也太多了! 贾宝玉面上露出几分犹豫,方才林妹妹点的那些饭食,莫说是姑娘家,便是自己这般饭量,一顿也断断吃不完的。 可林妹妹竟一口气点了这许多…… 他心念电转,忽地忆起昨日晌午,陪著老祖宗一同用饭的光景。彼时林妹妹就坐在身旁,那副大快朵颐、毫无滯涩的模样,此刻想来,依旧清晰得紧,在脑海中盘旋不去。 再看眼下,妹妹点的菜餚虽不算少,较之比昨日,已是俭省许多了。 只是……林妹妹的胃口,何时竟变得这般好了? 贾宝玉一时默然,眉峰微蹙,似在思忖。不过片刻光景,他脸上便又漾起笑意,眉眼弯弯道:“妹妹说的是,原该多吃些,將养好了身子,才是正理。” 宝玉说著,便收回了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抬眸打量著身前的林妹妹。自昨日起,他便隱隱觉著,林妹妹似是与往日颇有不同。 究竟是何处不同,却又说不上来,只觉那份娇怯之中,似多了几分鲜活的生气。 他本就不是爱钻牛角尖的性子,这般思忖不出,便也懒得再费神。 目光一转,瞥见一旁案上放著的小竹篮,眼中顿时漾起期待之色,兴致勃勃地侃侃而谈:“待用过饭,咱们便去园子里,多采些桃花,再寻些各色小花儿,一併收了。届时製成胭脂,也好分给府里诸位妹妹,让她们也沾些新鲜趣儿。” “对了!宝姐姐那里,也须得送上一份才是!” 宝姐姐? 薛宝釵! 闻得此言,姜云不由得神色一愣。 也是了。 按照那原著的剧情走向,薛宝釵早该进了贾府。她原是为著进京待选而来,暂居在梨香院之中。只是后来待选之事落了空,这才转了心思,將那“金玉良缘”的说法,放在了心上。 “只是不知,如今这剧情,已走到了哪一步……” 姜云心中暗自思忖,一旁的贾宝玉却兀自滔滔不绝:“到那时咱们采了满筐的花儿,便寻个向阳的廊檐下铺开晾晒,待晒得干透了,再细细研成粉末。我想著,再添些上好的花露进去,定能制出比往日更香更润的胭脂……” 宝玉的话语,於姜云而言,不过是耳旁之风,半句也未曾入耳。 两人这般相对,一个说得眉飞色舞、兴致盎然,一个却听得心不在焉、神游天外。 正说著,只听得门外传来丫鬟的笑语声:“姑娘,饭菜送来了!” 循声望去,却是紫鹃与雪雁二人,各提著一个食盒,並肩而来。在她们身后,还跟著一位身姿窈窕的大丫鬟。 只见那丫鬟生得肌肤莹白腻滑,身段细挑匀称,一张容长脸面,透著几分温婉。身上穿著水红綾子袄儿,外罩一件青缎子背心,鬢边斜簪一朵新摘的茉莉,眸光流转间,自带著一股动人的嫵媚风韵。 她款步走上前来,先朝著贾宝玉福了一福,声音柔婉动听:“二爷,奴婢正四处寻您呢!一猜便知,二爷定是来了林姑娘这里。” 说话间,便將手中捧著的一件薄绒大氅,轻轻放在一旁的椅上。又转向林黛玉,敛衽行礼,恭谨道:“林姑娘安。” “姐姐请安。” 黛玉眸光清澈,望著眼前这位面生的丫鬟,心中暗自思忖她的来歷。 “这定是宝玉房里的丫鬟罢?” 瞧这容貌,在府中丫鬟里也算得是拔尖的人物,举止间更带著几分沉稳和顺的韵味。 “这断断不是晴雯……如此说来,想必便是袭人了。” 姜云低声呢喃,语气中带著几分篤定。 这呢喃之声虽轻,却偏偏被黛玉听了个真切。耳畔传来姜公子那温润磁性的嗓音,黛玉也不由得陷入了思索。 晴雯? 她自然是知晓的。 那晴雯原是赖大家孝敬给老祖宗的丫鬟,本名唤作喜鹊,只因老祖宗嫌这名字俗了,便改叫了晴雯。她生得伶俐標致,最是擅长针线女红,老祖宗素来是极喜爱的。 只是……姜公子为何一开口,便先排除了晴雯? 竟將晴雯与宝玉房里的袭人相提並论? 要知道,晴雯可是老祖宗身边的丫头,並非是宝玉屋里的人啊。 黛玉心中满是诧异,却也未曾多问。 此时姜云心中已然明了,眼前这位丫鬟,正是宝玉房里的一等大丫鬟——袭人。 袭人一面手脚麻利地將食盒里的饭菜一一取出,摆放在桌案之上,一面柔声细语地向宝玉回话:“二爷今早才刚醒转,便念叨著要同林姑娘並府里眾位姑娘去园子里赏花,又巴巴地寻了这竹篮来,说要采些花儿制胭脂,竟是连早饭也顾不得用,便急匆匆地跑来了。” “姑娘今日醒得稍晚些,正好同二爷一道用些饭食。” “原是二爷来得太匆忙了。” 袭人与紫鹃一唱一和,两个丫鬟皆是口齿伶俐,言语间透著几分客气周全。 姜云目光落在袭人身上,见她行事稳妥,模样出眾,便主动上前搭话道:“宝二爷每日里制的胭脂,想来少不得要赏给你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丫鬟使用。不知袭人姐姐今日用的胭脂,可是出自二爷之手?” 闻得此言,袭人脸上微微一红,眉宇间掠过几分羞赧之色,垂首轻声回道:“正是……是宝二爷前些时日制的。” 一旁的宝玉听了,倒是毫不在意,目光早已黏在了桌案上的饭菜上,只隨意摆手解释道:“不过是我閒来无事瞎琢磨的玩意儿,製得不算精巧,便隨手赏给她们用了,也省得她们再去外头买那些俗物。府里买来的那些胭脂,终究是不及自己做的乾净。” 姜云心中暗道,与袭人说上这几句话,少说也能得些游戏值。有总比没有的强,万丈高楼平地起,凡事都得一步一步来。 念及此,他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面前的饭菜上。 只见一碗莲藕燉乳鸽,汤色清亮,藕片洁白,乳鸽肉质细嫩,看著便令人食指大动。姜云毫不迟疑,拿起一双象牙箸,夹起一块乳鸽肉。 一双纤纤细手握著竹箸,动作灵巧,轻轻挑起肉块,又端过一旁的白瓷小碗接著,隨后送入樱唇之中。 细细咀嚼之下,莲藕的清甜与乳鸽的肥美相互交融,鲜香之气在唇齿间瀰漫开来,只觉通体舒畅。 只是可惜,姜云並不能真正品尝到这滋味。 这万般鲜美,都只是黛玉的切身感受。 “姜公子……大早上的,便吃这般油腻之物……” 林黛玉心中满是排斥,只想著將这碗乳鸽推得远些,奈何身子却不听使唤。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一块块鲜嫩的肉,被送入自己口中,浓郁的肉香在舌尖炸开。 若是在往日,林黛玉断断不会碰这些油腻荤腥之物,便是瞧上一眼,也只觉腻烦。 可此刻,这乳鸽肉入口,竟是肥美可口,毫无滯腻之感。一口尚未咽下,便已惦记著碗中剩下的肉,只觉意犹未尽。 接下来,黛玉也不再排斥,竟是认认真真地吃起饭来。 姜云夹菜的动作愈发灵敏,时而夹一箸莲藕,时而喝一口软糯的皮蛋瘦肉粥,又或是咬上一口脆生生的拌黄瓜、酸甜多汁的糖拌番茄。 吃到酣畅处,她竟是微微眯起了双眼,嘴角噙著一丝满足的笑意,眉眼间透著几分娇俏可爱,与往日那病懨懨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旁的贾宝玉,也自顾自地吃著饭,只是那一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黏在了黛玉身上。 林妹妹何时用饭,竟变得这般……豪爽了? 他怔怔地望著,心中暗自思忖。却又觉得,这般开怀吃饭的林妹妹,眉眼间似是添了几分生气,竟比往日里,还要美丽动人几分。 一时之间,竟看得痴了。 第四十一章 送宫花? “慢点……” “……慢点吃!” “……” “你可慢点攮嗓!” 黛玉眼角余光一瞥,早將身侧宝玉那副呆怔模样瞧得真真切切。 只当是自己吃饭的模样太过急切失礼,惹得人侧目,她心中连连叫苦,对著那旁若无人的姜云不住提醒。 偏那姜云,竟是半点也听不见的。 林黛玉看著自己这般狼吞虎咽、全无闺阁风度的吃相,不由得抬手扶额,满心皆是无奈。 莫说是宝玉了,便是立在一旁的袭人,此刻也怔怔地望著她,那眼神,竟像是头一回认得林姑娘似的。 显然是被黛玉这突如其来的好胃口惊得不轻。 林姑娘是何等人物? 那是瑶池仙姝下凡一般的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平日里用饭,也不过浅尝两口便罢了,何曾见过这般模样? 今日这光景,竟像是转世的饿死鬼投了胎,只顾著大快朵颐,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清雅? 倒是一旁的雪雁与紫鹃,对自家姑娘这般好饭量早已见怪不怪,面上半点异色也无。 眼见著黛玉放下手中的象牙箸,停了箸筷,二人便连忙上前收拾碗碟,雪雁轻声问道:“姑娘可是用饱了?” “饱了,都撤下去吧。” 姜云摆了摆手,接过雪雁递来的茶盏,先漱了漱口,又取过锦帕拭了拭唇角,淡然应道。 宝玉吃得也快,见林妹妹撂了筷子,便也跟著放下手中的象牙箸,语气里满是惊嘆:“妹妹的饭量几时变得这般大了?竟吃得这样香甜,这样多!” 听著宝玉这一声惊呼,姜云心头忽地生出几分促狭之意,抬眼睨著他笑道:“怎么?难不成宝玉你,是嫌我吃得多了?” “不!不不!” 宝玉连连摆手,急得脸颊泛红,忙不迭解释道,“林妹妹莫要误会,我不过是感慨罢了。妹妹吃得多多益善,吃得饱了,才能將身子骨养得结实些。” “往日里妹妹身子单薄,想来便是因吃得太少的缘故,如今能多进些饮食,可是再好不过的了。” “如此说来,” 姜云微微挑眉,语气愈发戏謔,“宝玉你往日里,定是嫌我吃得少,又嫌我身子骨太过娇弱了?” 贾宝玉:“!!!” 被姜云这番话问得猝不及防,宝玉霎时懵了,张口结舌,竟半天也寻不出一句合適的话来辩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袭人见自家二爷这副窘迫模样,忙上前打圆场,对著姜云笑道:“林姑娘是再好不过的,府里上上下下,哪个不喜欢姑娘?无论姑娘吃得少还是吃得多,我们二爷心里,自然都是一样的喜欢。” 姜云见袭人这般护著宝玉,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便欲起身,想著去寻迎春、探春、惜春三姊妹,一同往园子里走走。 一则是活动筋骨,消食化气;二来,也是想借著这机会,好好熟悉熟悉贾府的景致,也好寻些机缘,与原著中的诸位人物多多照面。 谁知她刚要起身,外头却传来一个老婆子的声音,隔著窗纱细细问道:“敢问林姑娘在屋里吗?” “是谁?” 姜云闻言,不由得微微诧异。话音未落,便见一个身影掀了门帘,脚步轻缓地走了进来。 只见那婆子身著一件深绿色的布衫,举止间带著几分小心翼翼,一双眼睛却透著几分精明,进门便不住地往屋里打量。 姜云见是个面生的老婆子,心中愈发纳罕——能这般径直来找林黛玉的,定然是原著中有些名头的人物,只是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是谁。 “咦?周姐姐怎么来了?” 宝玉却是认得的,当下便开口唤道。 这一声“周姐姐”,听得姜云满脑子糊涂,暗自思忖: 这分明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妈,宝玉怎的还唤她姐姐? 心中念头飞转,从宝玉这声称呼里,已然辨出对方姓周,又是府里的婆子,定然是贾府的下人。 “难不成……是周瑞家的?” 姜云暗自猜测道。 林黛玉眼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也是好奇不已。陡然听见姜公子那声富有磁性的疑惑自语,她心头竟莫名生出几分小小的得意来。 “好哇,原来也有姜公子不认得的人……” 姜公子那声呢喃,清晰地落进她耳中,带著几分困惑。 可下一刻,黛玉却神色一怔——只因姜公子紧跟著便喃喃道出一句“难道是周瑞家的”,那点方才冒头的得意,霎时便烟消云散了。 “姜公子怎的认得这许多人?竟像是將府里的人事都摸得通透一般……” 这姜公子……不愧是那天外中原仙域的仙人! 黛玉正自心下感嘆,那走进屋来的周瑞家的,已然將手中捧著的一方锦盒打了开来。 只见盒中静静躺著两枝宫花,花瓣雕琢得精巧別致,看著便与寻常俗物不同。 “回姑娘的话,”周瑞家的陪著笑,恭恭敬敬地说道: “这是薛姨妈特意让老奴我送来的宫花。说是用细纱堆出来的花样,外头是轻易见不到的,原是宫里的稀罕物。想著府里的姑娘们多,便挑了两枝,特送来给林姑娘赏玩。” “宫花?” 宝玉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连忙伸手將那两枝宫花取在手中,低头细细端详,满眼皆是欢喜。 姜云见状,却是恍然大悟。 送宫花! 这可不就是原著中那段有名的情节? 更是藏著一段耐人寻味的名场面呢! 如此说来,眼前这婆子,便正是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无疑了! 姜云心念电转,脸上神色却是微微一沉。 她那双含情目,落在宝玉手中的宫花上,宝玉忙递过一枝来,她却连手也不曾抬,只淡淡瞥了一眼,便將目光转向一旁的周瑞家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嫌弃: “这宫花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府里別的姑娘们也都有?” 周瑞家的脸上堆著殷勤的笑,忙不迭回道:“回林姑娘的话,府里別的姑娘们,都已经送过了。这盒里剩下的两枝,便特意给姑娘送来了。” 果然如此! 竟与原著中的情节,分毫不差! 姜云再看宝玉手中的两枝宫花,只见那花瓣边缘,已然有些微微发蔫,显是被人挑拣把玩过多次,才落得这般残败模样。 这周瑞家的,端的是个欺软怕硬、捧高踩低的刁奴! 姜云心中冷笑。 原著之中,薛姨妈分明交代得清楚,让周瑞家的送宫花,须得先送给迎春、探春、惜春三位姑娘,再將剩下的送到黛玉这里,最后余下的四枝,才送去给王熙凤。 可这周瑞家的,却是个十足的势利眼。 她一心想著奉承討好掌家的王熙凤,竟擅自改了次序,先將宫花送到了凤姐那里。 至於黛玉,不过是个寄居贾府的孤女,在她眼里,自然是比不得三位姑娘与王熙凤的,便將这挑剩下的宫花,隨手送了过来。 若是换了旁人手下的奴才,这般行事,倒也罢了,回头只需轻轻提点一句也就是了。 可这周瑞家的……今日定要杀一儆百,好好惩治她一番! 姜云眸色渐冷。 若不如此,岂不是让人觉得她林黛玉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引得府里阿猫阿狗都敢爬到头上作威作福? 他心念微动,一个主意,已然悄然浮上心头。 第四十二章 见人下菜碟的刁奴! “林妹妹,你快瞧瞧,这宫花当真精致!” 贾宝玉一双星眸里满是雀跃,全副心神都黏在了手中两支宫花上,指尖轻轻抚过那纱堆的花瓣,满脸的爱不释手。 他三步並作两步凑到近前,將花径直递到姜云面前,眉梢眼角都是期待,只盼著他的林妹妹也能赞上一声。 这所谓宫花,在姜云眼中原算不得什么稀罕景致。现世里琳琅好物何其多,莫说是这纱捏的花朵,便是琉璃熔铸、栩栩如生的琉璃花,也是寻常可见的。 只是此刻,她面上却噙著一抹浅笑,嘴角微微扬著,那双含情杏眼弯成了月牙儿,眉眼间流转著清浅温婉,愈发显得清丽出尘,宛若月下仙姝。 “多谢周姐姐跑这一趟。” 她语声轻柔,如春风拂柳,“只是这宫花,竟只有这两色么?若还有別的顏色,我也好挑一支合心意的。” 宝玉手中那两支,一支是淡红如胭,一支是深红似榴,粗粗望去,实在相差无几。 换作旁人,断不会挑这两枝这般相似的,定是要拣些別样顏色才肯罢休。 周瑞家的听了这话,神色便是一滯,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心虚,却还是强作镇定,堆著满脸的笑回话:“这可真真不巧了。薛姨妈特意吩咐,三位姑娘每人两支,璉二奶奶执掌贾府中馈,平日里操劳辛苦,故而多赏了四支。这么一分下来,可不就只剩这两支了。”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两枝,是旁人挑剩下的。 林姑娘若要怪罪,也该去怪三位姑娘和璉二奶奶,与她半分干係也无。 姜云听罢,唇边的笑意反倒浓了几分,当即抬眼朝一旁招了招手。 紫鹃正垂手侍立,见状连忙上前,轻声问道:“姑娘有何吩咐?” 姜云缓缓站起身,移步至妆奩旁,抬手掀开那精致的匣子,取出一只琉璃瓶来,递到紫鹃手中。 那琉璃瓶玲瓏小巧,瓶身澄澈剔透,流转著温润的光泽,一看便知是难得的好物。 周瑞家的目光登时被牢牢吸住,直勾勾地盯著那瓶子,连眼珠子都捨不得挪开一瞬。 贾宝玉也曾见过这般剔透的琉璃瓶,心里早就惦记上了,此刻见了,忙不迭地嚷道:“林妹妹,你竟还有这般好物!也给我一个罢!” “宝玉,我知道你心急,但你先別急。” 姜云按住跃跃欲试的宝玉,又转向紫鹃,语声轻柔却带著几分篤定,“你拿著这琉璃瓶,速去薛姨妈那里。就说我谢过薛姨妈的厚赐,宫花著实精巧,只是送来的这两支花色相近,问一问府中是否还有別的花色。”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再者,老祖宗素来不爱这般单一的红色……” “若是没有旁的花色,那便罢了,就说这两支我也收下了。” “还有,这只琉璃瓶,是我送给宝姐姐的薄礼。” “哎,奴婢晓得了。” 紫鹃应了一声,捧著琉璃瓶,脚步轻快地去了。 一旁的周瑞家的听到这番话,脸色霎时僵住,脸上的笑容也凝在了那里,嘴角扯著,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神色好不尷尬。 她正满心焦灼,生怕自己那点小心思被戳穿,却又听得姜云温声开口:“这宫花做工也算细致,只是我素来不大爱这般艷色的。雪雁!” “姑娘。” 雪雁连忙上前应道。 “你將这两支宫花送到老祖宗屋里去,就说是薛姨妈差人送来的。我想著老祖宗见多识广,便送来请她老人家瞧瞧,若是老祖宗喜欢,便留著赏玩;若是不喜欢,就隨手赏给身旁的姐姐们罢。” “是,奴婢这就去。” 雪雁应了,端著盛花的锦盒,转身往贾母的荣庆堂去了。 贾宝玉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看著雪雁的背影,欲言又止,脸上满是疑惑,实在不懂林妹妹为何要这般安排。 周瑞家的却是如坐针毡,站也站不稳,两只手绞著帕子,局促不安。 她偷偷抬眼覷了覷姜云,见她並未看自己,再看宝玉,正眼巴巴地望著雪雁离去的方向,恋恋不捨地惦记著那两支宫花,这才壮著胆子,低声说道:“既如此,林姑娘与宝二爷若无別的吩咐,那老奴就先告退了?” “周姐姐慢走,此番劳烦你了。” 姜云脸上依旧掛著盈盈笑意,语气诚恳,倒像是真的在感激她送花来一般。 周瑞家的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躬身行了一礼,便匆匆退了出去,只觉得后背都浸出了冷汗。 宝玉见她走了,这才凑到姜云身边,满是好奇地问道:“林妹妹,方才那两支宫花,你怎的不给我一支?我瞧著倒是极好的。” 姜云看著他这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心中暗暗摇头,也懒得与他细说其中关节,只隨口答道:“老祖宗是长辈,晚辈得了好物,自然要先孝敬长辈。若是老祖宗不喜欢,届时你再去討要便是了。” “可你方才明明说,若是老祖宗不喜欢,便让老祖宗赏给身边的姐姐们了呀?” 宝玉眨著一双澄澈的眼睛,一脸认真地追问。 姜云:“……” 这小屁孩,偏偏在这些地方这般心细。 “你若是真想要,便此刻去老祖宗屋里候著。若是老祖宗果真不喜欢,你便顺势討了来;剩下的一支,就让老祖宗赏给旁人也就是了。” “好!好主意!” 贾宝玉闻言,一拍大腿,登时来了精神,只是刚站起身,又猛地顿住脚步,皱著眉道,“罢了罢了,再过片刻,还要同姐妹们去园子里赏花呢,若是去了老祖宗那里,耽搁了时辰,岂不错过了雅事?” 他晃了晃脑袋,终究是捨不得园子里的热闹光景。 “放心去便是,我同你一道。” 姜云浅笑道,“想来迎春姐姐、探春妹妹她们,此刻正围著宫花赏玩议论,少不得还要耽搁一阵子,定要好一会儿才会动身呢。” “妹妹当真与我同去?” 宝玉一听这话,眼睛霎时亮得像盛满了星光,脸上满是惊喜,心中只觉甜丝丝的——原来林妹妹心里,是这般记掛著我的。 …… 荣庆堂內,贾母刚在一眾丫鬟婆子的服侍下梳洗妥当,早饭也不过是用了一碗莲子燕窝粥,正靠在引枕上闭目养神,想著歇片刻便去园子里逛逛,散一散心。 忽闻帘櫳轻响,睁眼一看,却是黛玉房里的雪雁捧著一个锦盒,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侍立在贾母身侧的鸳鸯见状,纳罕不已,连忙上前问道:“雪雁妹妹,你怎么来了?可是林姑娘有什么事?” 雪雁忙敛衽行礼,恭声回道:“回鸳鸯姐姐的话,也回老祖宗的话。我家姑娘得了一对宫花,特特让奴婢送来,请老祖宗瞧瞧。姑娘说,若是老祖宗喜欢,便留著赏玩;若是不喜欢,就赏给身旁的姐姐们便是。” “宫花?” 贾母坐在上方,听得真切,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自己的这个玉儿,果真没白疼。得了这样的物件,竟是第一时间想著孝敬自己。 只可惜,她那苦命的娘亲敏儿去得早,留下这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儿。 她那父亲林如海,平日里忙於俗务,对女儿也不甚上心,將她送到贾府来,若是自己再不疼惜,这世间还有何人会真心疼她护她? 贾母心中一阵酸楚,浑浊的双眸望向厅堂门口,却始终不见那抹纤细的身影。 若是玉儿此刻也在这儿,定要將她揽在怀中,好好疼惜一番才好。 第四十三章 黛玉(姜云):让我先挑选? 贾母心中一阵酸楚,转瞬又被期待填满,忙不迭地抬了抬手,连声催道:“快呈上来我瞧瞧,是何等的宫花,竟惹得我玉儿这般惦记。” “哎!” 鸳鸯脆生生应了一声,莲步款款地走上前,將那锦盒捧到贾母面前,纤纤玉指轻挑盒盖,將里面的宫花露了出来。 谁知贾母目光落定在锦盒中时,心头却是微微一沉。 只见那两支宫花,花瓣蔫蔫的,像是经了揉搓磕碰,没半分鲜活灵动的模样;再看那顏色,一支淡红一支深红,瞧著竟无甚分別,寻常得很,半点不似稀罕物件。 贾母是谁?堂堂国公夫人,这辈子见过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 这般纱制宫花,在寻常百姓家或许算得上新鲜玩意儿,可在她眼里,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罢了。 至於这宫花的来歷,贾母心里也约莫猜著了几分。 纵使如此,她脸上的笑容半分未减——只因这是她的玉儿特意送来的。 她素日里瞧著那些闺阁女儿,哪个不是见了这些花花草草便挪不开眼? 玉儿定是极喜欢这宫花,却巴巴地送来孝敬自己,这般懂事贴心,怎能不叫她疼惜? 她摩挲著锦盒边缘,慢悠悠问道:“这宫花,是从何处得来的?” 雪雁垂著手,恭恭敬敬地回道:“启稟老祖宗,是周瑞家的送来的。” “周瑞家的?” 贾母眉峰微蹙,又追问了一句:“是谁让她送来的?” “听说是梨香院的薛姨妈。” 听到“薛姨妈”三个字,贾母恍然大悟,神色却依旧淡淡,与自己心中所想分毫不差。 她隨手將那两支蔫巴巴的宫花拈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两眼,心里实在谈不上喜欢,却还是吩咐鸳鸯:“收起来吧,搁在我屋里。” 话音刚落,外头便传来丫鬟清亮的通稟声:“启稟老祖宗,薛姨妈、宝姑娘並夫人来了!” 贾母闻言便是一愣,暗道巧得很,自己正瞧著薛姨妈送来的宫花,这主家便登门了。 她忙扬声道:“快请进来!” “老祖宗安康。” 伴著一声温婉的问候,薛姨妈携著王夫人款款步入荣庆堂,身侧还跟著一位容貌丰腴、举止嫻雅的姑娘,正是薛宝釵。 那薛姨妈一身华贵的绣金云纹长裙,外罩一件枣红蹙金对襟褂子,头戴赤金镶珠釵,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富贵之气,脸上更是堆著满面笑容,行止端庄,笑不露齿。 她身旁的王夫人,打扮却素雅得多。一身半旧的月白素缎袄裙,头上只簪了支素银簪子,脸上未施粉黛,虽眼角已添了细纹,却依稀可见年轻时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 二人进了屋,先恭恭敬敬地给贾母行了礼,这才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 贾母笑著开口,语气甚是亲和:“今儿是什么风,把你姊妹两个吹来了?我才刚还瞧著你差人送来的宫花呢。” 薛姨妈一听贾母提及宫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忙接过话头道:“老祖宗,我今儿来,正为这宫花的事。方才林姑娘差人到梨香院,说把宫花转送给老祖宗了,只是送来的那两支,花色单一,还问我府里是否还有別的顏色。”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我记得分明,当时差人送花时,特意吩咐过,先给林姑娘送去,让她先挑拣的。” “哦?竟是让玉儿先挑的?” 贾母闻言,眸光微闪,低头瞥了一眼炕几上那两支蔫花。这花儿瞧著分明是挑剩下的,花瓣边缘都打了卷,显是被人摩挲了好些遍,哪里有半分“先挑”的样子? 薛姨妈兀自嘆道:“说来也是遗憾,这宫花原是宫里赏下来的,统共就十二支,分给姑娘们之后,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了。” 听到这里,贾母哪里还能不明白其中的蹊蹺? 薛姨妈说的话,和玉儿方才让雪雁转述的,竟是半点对不上。 玉儿说送来时只剩两支,挑无可挑;薛姨妈却说让玉儿先挑。这前后矛盾之处,定然是中间出了岔子。 可究竟是谁说了谎? 贾母心里明镜似的。 自家玉儿她最是了解,平日里嘴皮子是伶俐些,爱耍些小性儿,与人拌嘴从不吃亏,却都是小女儿家的玩笑闹趣,断断不会撒谎欺瞒长辈。 而薛姨妈与贾府是亲戚,也断不至於为了这点小事扯谎。 如此说来…… 坐在下首的王夫人,脸上的笑容早已敛了去。她在这深宅內院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这点猫腻如何瞧不出来? 她记得清清楚楚,薛姨妈那日是託了自己的陪房周瑞家的去送花,如此一来,这中间作梗的,定然是周瑞家的无疑了! 王夫人能想到的,贾母自然也想到了。 偏偏薛姨妈还蒙在鼓里,依旧满面笑容地说著话,半点没察觉到气氛的异样。 王夫人见状,正要开口替周瑞家的解释几句,却被外头的通稟声打断了:“老祖宗,姨太太,夫人,宝二爷和林姑娘来了!” 王夫人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鬱,转瞬便又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 贾母一听“林姑娘”三个字,脸上的神色登时柔和下来,忙扬声唤道:“玉儿!我的玉儿快过来!” 姜云一脚踏进荣庆堂,瞧见满屋子的人,也是暗暗一惊,里头竟还有几个生面孔。但她很快便定了心神,胸中反倒多了几分胜券在握的篤定。 她抬眼望向炕上端坐的贾母,老人家正满眼慈爱地望著自己,姜云便顺势敛起心神,摆出一副小女儿的娇憨姿態。 “老祖宗~” 她刻意压低了嗓音,借著林黛玉那副软糯的声线,竟带出几分撒娇的意味来。 说著,便莲步轻移,裊裊婷婷地走到贾母身边,轻轻巧巧地挨著她坐下,顺势依偎进了她的怀里。 “我的心肝玉儿哟……” 贾母一把將她搂进怀中,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著她肩头的柔发,疼惜之情溢於言表,仿佛捧著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亲昵了半晌,贾母才拉著她的手,柔声问道:“方才你薛姨妈说,那日送宫花,是让你先挑的,怎么你倒挑了这么两支顏色相近的?” 姜云抬起头,一双眸子澄澈如水,带著几分天真烂漫的疑惑,声音娇柔得像春雨打湿了花瓣:“让我先挑选?可刚才周瑞家的送来时,分明就只剩这两支了呀……” 第四十四章 姜云(黛玉):还不如搬出去独自住罢了! 听著林黛玉那娇娇怯怯的软语,贾母与薛姨妈皆是面上一怔。 贾母眉峰微蹙,心中已是八九不离十,猜透了其中关节; 薛姨妈却全然是满心疑惑——分明是她亲口安排妥当的差事,怎的到了林姑娘这里,竟只剩下两枚宫花? 按她的心意,原是要先给迎春、探春、惜春三位姑娘送去,余下的再让林姑娘先挑,最后那一份才该是凤丫头的。 薛姨妈连忙欠身解释:“这可奇了!当时我打发周瑞家的给姑娘们送宫花,特意交代了次序,要先送迎、探、惜三位姑娘,再给林姑娘送去,务必让林姑娘先挑拣了,才能给凤丫头送去。怎么竟……” 话未说完,一旁的王夫人已是脸色一滯,那双本就少些神采的眸子骤然睁大,忙不迭向薛姨妈递著眼色,偏生薛姨妈只顾著诧异,竟丝毫未曾察觉,反倒將目光投向贾母身侧的林黛玉,温声问道: “林姑娘莫不是记错了?” 姜云听了这话,心中笑意愈深,面上却仍是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轻声回道: “这如何能记错?彼时宝玉也在一旁,我还特地问过周瑞家的,是否当真只剩这两枚,还想著挑拣个合心意的顏色。谁知周瑞家的再三说,余下的早被其他姐妹挑走了,只留得这两枚。” 说罢,她便抬眼望向一旁的贾宝玉。 宝玉见林妹妹望过来,忙不迭点头附和,高声道:“林妹妹说的半点不假!当时周姐姐確是这般回话的,林妹妹还仔细確认了好几遍呢。” 他只顾著帮林妹妹佐证,竟丝毫没留意到母亲王夫人投来的焦急目光。 贾母听到此处,心中已然透亮,当下便沉了脸,朝身侧的鸳鸯吩咐道:“去,把周瑞家的给我叫来!” “哎!” 鸳鸯何等伶俐,早已瞧出这其中的蹊蹺,又见老祖宗动了肝火,哪敢怠慢,当即敛衽躬身,脚步匆匆地去了。 王夫人见此情形,这才寻著插话的空隙,连忙开口打圆场:“许是周瑞家的年纪大了,做事糊涂,弄错了次序。再说,从妹妹的梨香院出来,先顺路去三位姑娘那里,再往西去凤丫头的院子,最后才到林姑娘这里,这般走法也更便捷些。” 这话听著倒也有几分道理。 周瑞家的从梨香院出来,先路过王夫人院后的三间抱厦,正好给三春送花;出了王夫人的院子往西,绕过粉油大影壁便是王熙凤的住处,再往西走,才是贾母的院落。 若单论顺路,这般走的確省些脚力。 可在座眾人皆是通透之人,谁不晓得府里的路径? 哪处近哪处远,岂会不知? 若真是图顺路,薛姨妈又何必特意交代次序? 既特意嘱咐了,便不是为图省事,而是要论个亲疏尊卑。 这一点,周瑞家的岂会不明白? 偏她竟敢阳奉阴违,擅自改了次序,將林姑娘排在了最末。 姜云冷眼瞧著荣庆堂內的气氛渐渐凝重,心中暗笑。 贾府的败落,原是诸多缘由交织而成,府里这些奴僕婆子,亦是蛀空樑柱的蠹虫。 说句好听的,是主子们宽仁厚待,不愿过分苛责下人; 说句不好听的,便是这些下人没了规矩,没了尊卑,一个个欺上瞒下,踩高捧低,將贾府这偌大的家业,当成了嘴边的肥肉,只顾著肆意啃噬。 就说那赖大,不过是个家奴,竟也能在家中建起园子,还设法让儿子脱了奴籍,借著贾家的势头读书科考,谋了个一官半职。 到头来贾家树倒猢猻散、墙倒眾人推,他反倒成了那推墙的眾人之一! 须知这贾府之中,便是地位最卑的主子,也是主子,岂容一个奴才隨意轻慢欺辱! 王夫人兀自乾巴巴地辩解著,抬眼却见贾母面色沉鬱,根本未曾听进一言半语,只得悻悻地闭了嘴,再看向林黛玉时,那双眸子里的阴鬱之色,又浓重了几分。 不多时,鸳鸯便领著周瑞家的回来了。 那周瑞家的早已是心慌意乱,脸上强撑著镇定,却难掩眼底的惶恐,一进荣庆堂便敛衽跪下,连连福身行礼: “给老祖宗请安,给夫人请安,给林姑娘、宝二爷请安……” “罢了!” 贾母一声断喝,打断了她的礼数,目光如炬地盯著她,冷声问道: “今日姨太太打发你给姑娘们送宫花,特意交代了次序,你为何竟敢自作主张,將剩下的两枚宫花送来给林姑娘?” 周瑞家的被这陡然一问,唬得面色惨白,连连磕头道:“老祖宗恕罪!奴婢只是想著路途远近,將林姑娘放在最后,正好顺路送完,原是想著省些脚力……” 她口中的“次序”,哪里是薛姨妈交代的次序! “你这老蠢物!” 贾母微微动了怒,声音陡然拔高,“姨太太特意交代的话,你也敢擅自更改?” 王夫人见状,连忙又上前帮腔:“她终究是上了年纪,跟著我这些年,平日里做事也算细致,今日许是一时糊涂出了差错。老太太就斥责她几句,权当给她个教训也就是了。” 这话听著是请贾母责罚,实则句句都是在为周瑞家的开脱。 坐在一旁静观其变的姜云,见这般光景,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罥烟眉。 这般可不成! 再这般轻拿轻放地揭过去,岂不是便宜了这起子刁奴! 她心念一转,当即敛了神色,声音陡然变得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带著几分心碎欲泣的委屈: “周姐姐……我往日里自问从未曾得罪过你,何苦这般轻视於我?” “我自进了这府中,一言一行皆是小心翼翼,从不敢有半分逾矩之处,到底是哪里惹了姐姐不快,竟要这般轻贱於我……” 黛玉语声娇弱,双眸早已噙满了泪水,泪光濛濛,更添几分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情態。 她说完这话,也不等周瑞家的回话,亦不待旁人上前劝慰,便猛地抬眼看向贾母,声音带著一丝决绝的颤抖: “既如此……老祖宗,我不如回父亲在京的府邸去住吧!” 言罢,她便挣扎著要起身离座,那纤弱的身影弱柳扶风般晃了晃,竟透出几分清丽寥落的决绝来! 第四十五章 处置! “玉儿,何苦说这般混话!” 贾母见黛玉满面泪痕,说著便要挣起身往外走,霎时变了脸色,眼角眉梢漫上浓重的悲戚,险些便要垂泪。 她心中本就日夜惦念著早逝的爱女敏儿,这玉儿便是敏儿留在世上唯一的念想,素来捧在掌心疼著、含在嘴里护著,何曾捨得叫她受半分委屈? 如今瞧著她竟要这般决绝离去,只觉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揪著,疼得喘不过气。 “鸳鸯!快拦住玉儿!” 贾母一声急唤,话音未落,一旁侍立的鸳鸯早已快步上前,伸出纤纤素手轻轻挽住黛玉的胳膊。 黛玉本就体弱,身子娇柔得如同扶风弱柳,哪里经得住这般拉扯,被鸳鸯半扶半劝地按回贾母身侧的锦凳上。 “林姑娘,何必动这么大的气。” 鸳鸯俯下身,柔声细语地劝慰,“府里上上下下,哪个不把姑娘当心肝宝贝似的捧著,又有谁敢嫌弃姑娘半分呢?” 这话不劝也罢,一劝反倒如同一记警钟,敲醒了沉浸在悲戚中的贾母。 她猛地回过神来,那双平日里总是含著慈和笑意的眸子,此刻竟迸出几分凌厉的光,直勾勾地射向阶下侍立的周瑞家的。 “你这老蠢物!” 贾母一拍身旁的茶几,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几分盛怒,“如此不知尊卑、不分上下,竟敢轻辱自家的小姐!” 骂完,她又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向一旁的王夫人,语气里满是质问: “这奴才是你的陪房,如今做出这等以下犯上的勾当,你说,该当如何惩治?” 王夫人闻言,脸色“唰”地一下白了,端著茶盏的手微微发颤,哪里还敢多说一个字。 她心里明镜似的,老祖宗素来將林丫头视作心头肉,疼爱得无以復加,这周瑞家的竟如此不知死活,自作主张做出这等踩高捧低的腌臢事,偏又蠢笨得紧,闹到人前,平白落下话柄,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既要做这阴私勾当,怎的不做得隱秘些?如今被老祖宗抓了个正著,岂不是连累自己也跟著难堪? 王夫人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处置得轻了,定然平不了老祖宗的怒火;处置得重了,又怕落得个苛待老僕的名声。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落在素来寡淡的脸上,竟显得格外僵硬难看。 “全凭老祖宗示下,儿媳绝无二话。” 一时之间,荣庆堂內鸦雀无声,眾人皆是敛声屏气,神色各异。 且说那姜云,此刻正顶著林黛玉的躯壳,一双含情目里噙满了泪珠,睫毛微微颤抖著,泪珠便顺著苍白的脸颊滚落下来,沾湿了领口的素色绣帕。 她微微蹙著眉,身子轻轻啜泣著,一副梨花带雨、小鸟依人的模样,瞧得旁人无不心生怜惜。 一旁的宝玉,却是满脸懵懂,一双澄澈的眸子滴溜溜地左顾右盼,竟还没弄明白眼前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伸手挠了挠头,看看哭红了眼的黛玉,又看看面色铁青的贾母,再瞧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周瑞家的,一脸茫然无措。 阶下两侧,气氛更是凝滯。 王夫人端坐在椅子上,脸上早已没了往日那副念佛诵经的平和模样,神色沉鬱得厉害,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悲悯的眼睛里,竟隱隱透出几分厉色。 另一边的薛姨妈,脸上则掛著几分尷尬的笑意,手里捻著帕子,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心里自是清清楚楚,可终究是个外姓人,周瑞家的是贾家的家奴,打狗还得看主人,她一个外人,哪里好插口多言? 薛姨妈身侧,端坐著一位容貌秀丽的少女,正是薛宝釵。 她身著一袭淡粉色的襦裙,外罩一件金边绣水仙的对襟小褂,衣衫虽不算簇新,却浆洗得乾乾净净,衬得她愈发端庄嫻雅。 这姑娘生得脸若银盆,眼如水杏,肌肤丰泽莹润,透著一股健康的红润。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眸光流转之间,光华璀璨,別有一种温婉大气的韵致。 正垂泪的姜云,眼角余光早已將这位少女瞧得真切,心中暗暗忖度,这定是薛宝釵无疑了。 论起容貌,她与黛玉当真是各有千秋,难分伯仲。 黛玉是病如西子的娇柔之美,宝釵则是珠圆玉润的端方之美。虽是豆蔻年华,尚未及笄,却已是一副绝色美人的胚子,將来定是个倾国倾城的人物。 此刻宝釵的杏眼微微转动,將荣庆堂內的这场风波瞧得明明白白。 她先是瞥了一眼跪在堂中、抖如筛糠的周瑞家的,隨即又將目光转向依偎在贾母怀中的黛玉,眸光微动,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神色却是莫测高深。 再说那周瑞家的,此刻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狡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几步爬到贾母跟前,涕泗横流地连连磕头求饶。 “老祖宗饶命!老奴知错了!求老祖宗开恩,看在老奴侍奉太太这些年的份上,饶过老奴这一回吧!” “林姑娘!是老奴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等混帐事!求姑娘大人有大量,別和老奴一般见识,饶了老奴吧!” “老祖宗素来是慈悲心肠,菩萨一般的人物,奴婢们平日里感念老祖宗的恩德,没齿难忘!求老祖宗念在老奴多年辛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高抬贵手,饶了老奴这一次啊!” 周瑞家的哭嚎著,头如捣蒜一般,在那铺著厚厚锦毯的地面上磕得砰砰作响。 脸上的胭脂水粉被泪水冲得七零八落,露出底下布满皱纹的老脸,头髮也散乱开来,哭得撕心裂肺,瞧著竟有几分可怜兮兮的模样。 果然,贾母听了这番声泪俱下的哭诉,原本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许,眸中掠过一丝惻隱之情。 她长长地嘆了口气,声音也软了几分:“唉……罢了……” “嗯?” 听到贾母这声嘆息,姜云心中却是陡然一凛——这便要饶了她不成? 他连忙抬起泪眼,声音娇弱得如同风中柳絮,带著几分哽咽,断断续续地说道: “老祖宗……玉儿想去……想去父亲在京中的旧宅瞧一瞧……” 这声细语落在贾母耳中,不啻於一道惊雷。 她脸色倏地一正,哪里还顾得上处置周瑞家的,连忙转过头,紧紧握住黛玉的手,柔声安抚道: “玉儿,你父亲那京中旧宅,久无人居,只留几个老僕看守,里头冷清得很,蛛网遍布,灰尘厚积,有什么可看的?何苦要去受那份罪呢?” “玉儿……玉儿只是想去看一看……” 姜云的声音愈发轻柔,却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执拗。 贾母只当她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心中憋闷,想要寻个地方散散心,哪里还捨得违逆她的心意。 她忙不迭地应道: “好好好!待午后,我便让人去收拾妥当。你也不必独自前去,让迎春、探春、惜春三姊妹,再加上宝玉,陪著你一同去,人多热闹些,也省得冷清。” 安抚好了玉儿,贾母这才转过头,目光冷冷地扫向跪在地上的周瑞家的。 方才那份慈和与惻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嫌恶与漠然。 “你这老蠢物,年纪也大了,不比年轻丫头那般伶俐机敏,做事竟是这般丟三落四、没规没矩。既如此,府里的这些体面差事,也不必再劳烦你了。” “你男人不是在东府管著田庄收租的事么?从今日起,你便隨他去庄子上吧,也好专心帮衬著料理收租的事宜,省得在府里生是生非,惹人厌烦。” 周瑞家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半晌才回过神来。 隨即,那悲戚之色更重,她磕得头破血流,哭喊道:“老祖宗!饶命啊!老奴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老祖宗!老奴再也不敢轻视林姑娘了!求老祖宗开恩,饶了老奴吧!” 听著这撕心裂肺的哭嚎,王夫人脸上露出几分毫不掩饰的厌弃。 她当即扬声唤来门外的粗使婆子,厉声喝道:“拖出去!” 几个婆子闻声上前,如狼似虎般架起周瑞家的,不顾她的挣扎与哭嚎,径直將她拖拽而出。 哭嚎声由近及远,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消失在荣庆堂外。 处置了周瑞家的,贾母的目光却又落在王夫人身上,语气冰冷刺骨,带著几分沉沉的斥责: “这偌大的贾府,我便这般託付在你手里,你就是这般管家的?!竟纵容得奴才如此无法无天,爬到主子头上来作威作福!照这样下去,莫不是要等哪一日,我们这些主子都搬出府去,把这贾府的家业,尽数让给这些无法无天的奴才不成?!” 第四十六章 救林如海? “呦!预言家啊!” 姜云虽说面上悲戚,但心中却瞧著热闹,这贾府偌大的家產,下面的奴才可没少拿啊! 贾母这话一出,王夫人哪里还坐得住,素来寡淡的脸上霎时堆起恭顺之色,忙不迭地起身离座,垂手侍立在一旁。 “老祖宗说的哪里话!” 王夫人欠著身子,声音里带著几分恭敬,“这些年儿媳瞧著府里的丫鬟婆子们还算安分,未免就宽容了些,倒让她们越发没了规矩体统。如今有了老祖宗这番教训,往后她们定然不敢再放肆,都得学著守礼知分寸了!” 她一边急急解释,一边又悄悄將话头转了方向,低声道:“况且这几年府里的大小事体,都是凤丫头在料理,儿媳平日里只在佛堂诵经祈福,府中诸多琐事,实在不曾多留心……” 听著王夫人这番辩解之词,贾母心中明镜似的,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事,点到为止也就罢了,也得给王夫人一个体面。 “罢了罢了。” 贾母摆了摆手,转头看向身旁的黛玉,脸上的厉色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柔柔和气,温声抚慰道: “我既已將那没规矩的奴才打发到庄子上受苦,玉儿便不必再伤心了,仔细哭坏了身子。” 说著,她又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宝玉,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却又满是疼惜: “你身为兄长,方才竟不知道护著你林妹妹,眼睁睁瞧著她受委屈。往后再这般糊涂,我可不依你!” 宝玉听得老祖宗“呵斥”,连忙凑上前来,脸上堆著憨笑,急急辩解道: “老祖宗有所不知,方才那周姐……老奴才在林妹妹房里说得信誓旦旦,孙儿哪里晓得她竟是满口谎话,连我也被她誆骗了去呢!” 听著宝玉一口一个“老奴才”,阶下的王夫人脸色愈发沉了下去,一双眸子低垂著,像死水一般毫无波澜,也不知在暗自思忖些什么。 待她再抬眼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贾母身旁的黛玉身上,眼底深处的郁色,竟又浓重了几分。 姜云瞧在眼里,心中却是透亮的。这周瑞家的本是王夫人的陪房心腹,今日他略施小计,借贾母之手惩治了周瑞家的,王夫人心中定然是记恨上了。 可他偏也不在意。 毕竟在原著之中,王夫人对黛玉这个外甥女,素来便无多少喜爱之情。 这其中的缘故,大抵是因著黛玉的母亲贾敏吧。 嫂子与小姑子,本就容易生些嫌隙。 宠爱的爱屋及乌,而怨恨自然也会“爱屋及乌”。 王夫人怕是將对小姑子贾敏的不满,尽数转移到了黛玉身上。也 正因如此,她才从始至终,都那般支持金玉良缘。 “什么劳什子的金玉良缘!” 姜云在心底冷笑一声。 甭管是金玉良缘,还是木石前盟,如今他来了,这一切,都该不算数了! “也不对……”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转念又想,“金『玉』良缘倒也可以有……” 只是这“玉”,可就不是宝玉那块通灵宝玉了哦! 嗯……双缝干涉实验? 姜云连忙晃了晃脑袋,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拋了出去,注意力重新落回荣庆堂中。 周瑞家的哭嚎著被拖了出去,厅堂里总算恢復了平静。 伴著贾母与宝玉、黛玉二人的笑语声,方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渐渐冲淡了许多。 薛姨妈见贾府的家务事已然处置完毕,这才敢笑著开口,向贾母欠身道:“说来也是我的不是。原想著府里的姑娘们少见些宫里的稀罕物,便让人將那宫花送来给姑娘们赏玩,却不想竟闹出这等不快的事端来……” 话未说完,她便转过脸,看向一旁的黛玉,语气带著几分歉意:“林姑娘,姨妈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那宫花统共就只有十二枝,都是宫里赏下来的样式,怕是也没有別的顏色能再给姑娘了。” “姨妈说哪里的话。” 姜云连忙起身回礼,声音轻柔婉转,“姨妈肯將这般稀罕的宫花送来给我,我已是感激不尽了。方才不过是我一时贪心,想要多瞧个新鲜罢了。若是当真不喜欢,我又岂能差人將那琉璃瓶送给宝姐姐呢?” 说到此处,姜云抬眼看向坐在薛姨妈身侧的宝釵,壮著胆子,仔仔细细地將她打量了一番。 只见宝釵生得体態丰腴,肌肤莹润如玉,面若银盆,眼如水杏,一双眸子流转之间,带著几分温婉嫻静的韵致,端的是一位一等一的绝色少女。 姜云心中忽地冒出一句念头: 微胖才是天花板! 虽说宝玉並不算胖,但宝釵这般丰腴清雅的模样,瞧著著实令人心生欢喜。 一旁端坐的宝釵听得黛玉提及自己,脸上立时绽开一抹温和的笑意,那笑容明艷温婉,竟如星光一般璀璨动人。 “林妹妹送来的那琉璃瓶,当真是精致得紧。” 宝釵语气柔和,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往日里见过的琉璃物件也算不少,却从未见过这般精巧的。妹妹肯將这般好物赠予我,我实在喜欢得紧,可要好好谢过妹妹才是。” 这话听著是在谢黛玉,话里话外却透著一层意思——琉璃物件於她而言,本算不上什么稀罕东西。 只因是黛玉所赠,才值得她这般珍视。 姜云心中瞭然。 薛家虽是皇商,如今已然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什么样的珍稀宝物没有见过? 便是这西洋传来的琉璃巧物,在勛贵世家眼里,也算不上什么出奇的东西。 无非是瞧琉璃的质地优劣,方能判定其珍贵与否。 “宝姐姐喜欢便好。” 姜云浅浅一笑,柔声应道。 此刻身在荣庆堂,终究不是与宝釵深谈的场合,不过是打个照面,略作交谈,能得些游戏值,便也足够了。 想到游戏值,姜云神色微微一愣。 “话说回来,我如今这般作为,应当算是改变了原著剧情吧?” 原著之中,周瑞家的可是一直逍遥自在,直到贾府败落被抄,也没有明確的结局。 如今因著他的插手,周瑞家的直接被贬到城外庄子上受苦,这可是实打实的剧情改动。 “况且周瑞家的,也算是个有些分量的角色……” “这般一来,应当能得不少游戏值吧?” 念及此,姜云心思不禁活络起来。 要说这改变原著剧情的法子,那可多了去了。 比如最容易的一个——便是黛玉的父亲,林如海。 林如海在扬州任巡盐御史一职,这可是皇帝跟前的要紧心腹,巡盐御史更是实打实的肥缺。 就算林如海是个清正廉洁的清流官,从不贪墨枉法,单是当地富商们暗地里的送礼宴请,轻轻鬆鬆便能得数万两白银。 这在官场上,本就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改变林如海的命运……” 姜云心中暗暗思忖。 原著里,林如海的死,绝非表面那般简单的病逝,其中定然夹杂著朝堂之上的波譎云诡、权力倾轧。 至於如何改变他的命运? 那可太简单了。 只需让黛玉给父亲修书一封,再捎上几瓶体魄丹药。让林如海服下几颗,管他是真的身染重疾,还是中了什么慢性毒,定能药到病除! 这体魄丹药连他身上的癌细胞都能抑制,其功效之逆天强大,由此便可见一斑。 至於林如海何时会出事? 姜云倒也不著急。 他依稀记得,后世的文学研究者曾推算过林如海的死期,竟与东府的秦可卿是同一时日。 如今东府的秦可卿尚且安好,毫无出事的徵兆,那林如海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心中这般思忖著,姜云只觉此事的可行性极大。 甚至……不仅仅是林如海,便是那秦可卿,似乎也能救上一救。 那位兼具宝釵之丰腴、黛玉之灵秀,被称作红楼第一美人的秦可卿,他也著实想亲眼见上一见呢! 第四十七章 姜云:我掐指一算,令尊將有一劫! 思路打开,如此一看,这游戏值的获取,竟也並非难事! “怪不得1点游戏值,只够给黛玉添0.01点个人属性。想来这游戏里,获取游戏值的机缘定然不少,只待我慢慢发掘罢了!” 譬如俗语所言,被毒蛇所伤,三步之內必有解药。 虽说眼下每回得的游戏值虽少,给黛玉添属性也是收效甚微,连游戏商城里一个寻常技能都买不起。 “待我稍候一试,让黛玉修书一封给林如海,再捎上两瓶丹药送去,瞧瞧能否扭转林如海的命数,藉此赚得大把游戏值……” 若真能成,那便大可钻个空子。 只管读档存档反覆刷,先刷他个十几万游戏值再说! 此时荣庆堂內,早已復归欢声笑语,满室气氛也变得和煦融融。 一旁安坐的贾母忽地想起一事,含笑开口:“玉儿,你不是一早便和姊妹们约好,今日要去园子里赏花?” “时辰是否到了?” “是啊林妹妹,咱们该往园子里去了!” 一旁的宝玉听得这话,早已按捺不住,忙不迭起身就要往园子里走。 贾母见宝玉这般猴急的模样,哪里还会再留他们,便笑著吩咐: “既如此,便去吧!在我这屋里,也著实闷得慌,你们这些小孩子们,自去一处顽耍热闹……宝釵也一同去,多个人,更添些喜气。” 说著,目光便转向薛姨妈身侧的薛宝釵,语气满是温和。 “是,老太太。” 薛宝釵微微頷首,端的是端庄嫻雅,一双明秀眼眸看向黛玉,宝玉也顺著目光,一同望向黛玉。 姜云缓缓起身,身姿纤弱,恰似弱柳扶风,轻声应道: “那老祖宗,我们便先去了。” “去吧!” 於是,姜云(黛玉)、薛宝釵与贾宝玉三人,便先一步走出了荣庆堂。 “迎春妹妹她们还没来呢,咱们且等一等吧。” 出了荣庆堂,薛宝釵缓步而立,头戴金簪,螺鈿流光溢彩,樱唇轻启,皓齿莹洁。 “昨日说好了的,姊妹们要先来寻林妹妹,咱们且等一等,正好也收拾妥当。” 宝玉听了,连连点头,言语间满是欢喜期待。 “既如此,我来得匆忙,且先回去取些东西,也好预备预备。” 薛宝釵眸光微转,杏眼看向身侧的黛玉与宝玉,语声温婉。 “姐姐只管去,只是要早些回来才好,惜春妹妹她们也快到了。” 宝玉忙不迭应声。 薛宝釵与贾宝玉二人言来语去,一时便议定了各自的打算。 姜云则悄目打量著身旁的薛宝釵,只见她身段窈窕,体態丰腴,自有一番別样风韵。 一言一行,皆透著端庄持重,声如珠落玉盘,不急不缓,恰似春风拂过心田,听著便教人身心舒畅。 薛宝釵的气质容貌,与林黛玉截然不同,却皆是少女年华,已然出落得一副绝色美人胚子。 “嗯,宝姐姐只管去,只是务必早些回来。” “好。若是我来迟了,你们也不必等,只管先去园子里,我自会寻过去。” 薛宝釵轻声说罢,便莲步款款,转身去了。 姜云抬眼看向一旁的贾宝玉,只见他目光怔怔,痴痴望著薛宝釵离去的背影,竟似化作了一尊望夫石,半晌也未曾回过神来。 见宝玉这般模样,姜云无奈摇头,遂抬脚往自己的东厢房走去。 趁著等候三春的功夫,正好给林黛玉写一封信,让她写信寄给父亲林如海,顺便將那几瓶体魄丹药一同送去几颗,也好防著林如海早逝。 “按照原著的剧情走向,林如海怕是也支撑不了多久了,此事宜早不宜迟……” 心念既定,姜云加快脚步,径直走进了东厢房。 “姑娘回来了!” 紫鹃与雪雁正在屋內忙活,二人知道姑娘同宝二爷去给老太太请安,故而並未跟去。 请安过后,便要去园子里,与一眾姊妹赏花顽耍。 “姑娘,咱们何时往园子里去?” 紫鹃连忙上前迎问,一双俏眼里满是期待。 一旁的雪雁也偷偷望过来,胸脯微微起伏,脸上的欢喜之色更是溢於言表。 “先等一等惜春妹妹她们。” 姜云隨口应了一句,便移步至里间书房,吩咐紫鹃研墨,自己则提笔凝思。 “姑娘又要写些什么?” 紫鹃见姑娘说要等眾小姐,便不再催促,只是瞧著姑娘又拿起了毛笔,不禁满心好奇。 姜云握著笔桿沉吟片刻,一旁紫鹃已然研好了墨,便侍立在侧,目光落在信笺之上,分明是想瞧瞧姑娘要写些什么。 姜云抬眼,恰好对上紫鹃那好奇的目光,神色微微一顿,淡声道:“你先出去候著吧。” “……是。” 紫鹃低声应了,心里的好奇却更甚。 姑娘这是要写什么要紧的话,竟还要把自己支开? 她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得老老实实退了出去。 將紫鹃打发走后,姜云这才蘸饱了墨汁,落笔於信笺之上: 【黛玉姑娘亲启,今有一事至关重要,切记不可外泄於人,务必守口如瓶,勿令第三人知晓,切记切记!】 先將事情的紧要之处点明,说得郑重些,方能教黛玉放在心上。 更何况,此事关乎她父亲的性命安危,黛玉又岂会掉以轻心? 【方才我心血来潮,掐指一算,察觉令尊尚有一劫难未了,亟须设法化解……】 亏得先前杜撰了仙人的身份,自称来自中原仙域,如此一来,便更具信服力,也免得黛玉心生疑虑。 …… 此时的黛玉看著“自己”再次拿起了毛笔欲书写,心中甚是好奇,不知这姜公子要与自己说些什么。 同时,她回想著之前发生的一幕幕——那时周瑞家的送来宫花,她心中正自犯嘀咕。 偏生那位姜公子,竟脱口问出一句“是单送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其他人都有”,直教她心头剧震。 只因那一刻,她心中所思所想,竟与这姜公子的话分毫不差! 他竟似能窥透自己的心思一般,一语道破,让她心中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情愫。 至於后来,姜公子略施小计,便將那周瑞家的贬出府去,打发到城外看庄子,她反倒没怎么放在心上。 “只是不知,这位姜公子,究竟是何等模样……” 黛玉正自怔怔思索,目光落在信笺上新添的字跡上,霎时面色一白,满心皆是惊愕。 第四十八章 黛玉思父写信 “父亲將有劫难?!” 黛玉心头剧震,霎时间便信了姜公子之言——他乃是中原仙域的仙人,仙人金口玉言,断无虚谬。 既说父亲有难,那便是真真的有难了! “公子,此言当真?父亲他……父亲他究竟有何劫难?!” 黛玉连忙追问,语声娇怯,却难掩急切惶然。一时竟忘了姜公子听不见自己言语,只觉心慌意乱,神思都有些恍惚了。 自母亲弃世,守孝三年有余,父亲对她愈发怜爱疼惜,事事无不依从。 因父亲身任巡盐御史,公务繁冗,实在分身乏术,这才忍痛將她送往外祖母府中安身。纵有万般不舍,黛玉亦能体谅父亲的难处。 父亲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骨肉至亲,若他当真有个三长两短,那自己…… 一念及此,黛玉猛地回过神来,想起姜公子听不见自己的话,忙强自镇定心神,一双美目急急落在他写下的字跡之上: 【令尊身列官场,司职巡盐御史。官场波譎云诡,步步惊心,兼之公务繁剧,劳心费神,日久定然累及身体。】 【赠予姑娘的体魄丹药,非但能改善姑娘先天不足之症,亦可疗治世间诸多沉疴。】 【姑娘只需即刻修书一封,附丹药数枚送往,令尊服下,一应病症自当霍然痊癒。】 【亦可嘱令尊修书一封,详述身体近况,姑娘也可稍解掛念之忧。】 【……】 黛玉凝视著信笺上的娟秀小楷,心头忧思忡忡之际,对这掌控自己身体的姜公子,也生出满心感激。 先前因他操控自己身躯,做出诸多失礼放诞之举而生的些许怨懟,此刻竟消散得无影无踪。 虽被他掌控身体,行止言语皆由他做主,但正如姜公子所言,他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自己。如今又这般提点父亲身体的隱忧,此等恩情,真真是无以为报。 “公子放心,黛玉省得。只是公子既为仙人,何不现身一见?若能如此,也好让我略表寸心……” 得知自己服下的丹药竟能救治父亲,黛玉悬著的心稍稍放下,口中喃喃自语,望著信笺上的字跡,不由得对那位掌控自己身体的姜公子,生出几分好奇。 若能拋却这隔空相对、不得亲口交谈的阻隔,与他真正面对面相见,那该有多好…… …… 姜云望著案头的信笺,几番刪改,字字斟酌,这才放心地搁下了手中的狼毫。 “如此叮嘱,想来黛玉必会对她父亲格外上心。我种下这因,自会得那果。待退出游戏之后,相应的游戏值定能即刻到帐!” 姜云心中已是迫不及待。 若是自己推算无误,此番改变周瑞家的、林如海的既定命运,定能获取海量游戏值! 至於之后操控黛玉,与眾姑娘在园中游赏互动所能得到的那点微薄数值,此刻在他眼中,已是不值一提。 毕竟兜里揣著百万金,谁还会在意地上的一文钱? “要不就这般算了?” 姜云低声自语。 “不妥,还需再添两句!” 他復又拿起毛笔,在信笺末尾添了一行字: 【待我离去,姑娘即刻修书送丹,万勿耽搁,以免夜长梦多!】 写完这话,姜云方才鬆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出门在外,身份原是自己挣出来的! 凭著自己这仙人的名头,想来黛玉定会將此事郑重对待。 思忖片刻,姜云当即存档,而后毫不犹豫地点击了退出游戏。 …… 另一边,黛玉望著信笺上的最后一行叮嘱,一颗心又被浓重的担忧攫住。 父亲若真如姜公子所言,有劫难临头,甚至关乎性命,那可如何是好…… 黛玉连忙摇头,不敢再往下想,那后果,她实在承受不起。 幸而有姜公子这般提点,又肯將这珍贵的丹药转赠父亲,念及此处,黛玉心中涌起无尽的感激。 她暗暗下定决心,若他日有幸能与姜公子当面相见,定要好好报答这份大恩。 这两日,观姜公子操控自己身体时的种种作为,便知他不愧是中原仙域的上仙。那识人之明、未卜先知的能耐,无一不让黛玉既惊且钦佩。 看著信笺末尾那句格外的叮嘱,字里行间,似都透著姜公子对自己的关切之意。 “姜公子……放心,您的吩咐,黛玉自当谨记。若將来有幸得见,定然……” 黛玉语声轻细,却带著一腔的篤定。 正思忖著该如何给父亲写信,忽觉身上一轻,先前那股身不由己的滯涩无力之感,竟在顷刻间消失殆尽! 她,终於重掌了自己的身躯! “姜公子!” 姜公子骤然离去,黛玉心中却无半分重获自由的喜悦,反倒那份感激之情,愈发浓烈了几分。 她如何看不出来,姜公子这是为了让自己能儘快设法营救父亲,才特意將身体的掌控权交还於她! 千言万语的感激,此刻都来不及说,黛玉只將这份恩情深深藏在心底,隨即將姜公子书写的信笺揉作一团,掷入一旁的废稿堆中。 旋即,她取过一张全新的素笺,提笔便要给父亲写信。 【父亲大人膝下,黛玉谨启:】 【……】 刚写了一句,黛玉却又顿住了笔,面露迟疑。 此事该不该向父亲提及姜公子?若是说了,岂不是泄露了恩人的踪跡?可若是不说,父亲素日持重,又怎会轻易相信这凭空而来的丹药? 一时之间,黛玉只觉左右为难,竟不知该如何落笔。 “姜公子於我有大恩,我岂能为了救父亲,便將恩人出卖?此事断断不能对第二人言说!” 沉吟片刻,黛玉眸光骤然坚定,那双向来含愁带露的眼眸中,此刻竟透出几分难得的决绝。 “父亲,女儿只求您能信我这一回……” 言罢,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提笔,在素笺上款款写了下去。 【一別经年,女黛玉魂牵梦縈,每念及爹爹音容,便觉神思惘惘。自入荣府,幸得天缘巧合,偶遇一奇人,得授体魄丹药。此药神异,女服之不足两日,夙疾渐愈,精神日振,再无咳血之苦,四肢亦添气力。】 【知爹爹公务繁冗,常劳损身心,女特寄药数颗,望爹爹务必按时服下,以固元强身。纸短情长,惟愿爹爹安康顺遂,女盼归省之日,再承爹爹教诲。】 【女黛玉·谨启】 第四十九章 刷游戏值! 姜云退出游戏,返回游戏大厅,看著游戏大厅之中,人物黛玉那待机的身影,只觉格外的可爱。 就在下一刻,诸多游戏提醒突然跳出,一连串,连续不停: 【与游戏人物贾母进行互动,奖励1点游戏值。】 【与游戏人物薛宝釵进行互动,奖励1点游戏值。】 【与游戏人物王夫人进行互动,奖励1点游戏值。】 【与游戏人物薛姨妈进行互动,奖励1点游戏值。】 【……】 【改变游戏人物周瑞家的人物既定命运,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原著剧情发展,奖励500游戏值!】 【……】 “500点!?” 听到此处,姜云双眸睁大,欣喜之情顿时充斥著內心! “竟然这么多!?” 500点游戏值,简直就是大丰收啊! 加上自己之前存下来的200多点游戏值,如今就有了700点游戏值! 距离2000点游戏值胜利在望! 这还都只是整数,至於与其他游戏人物进行互动,奖励的林林总总的诸多游戏值,加在一起,已將近800点游戏值了! 姜云似乎已经看到,那游戏虚擬头盔已经在向自己招手了! 不过下一刻,姜云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不对啊,按照我的推算来说,让黛玉给林如海写信並送去丹药,应当会在一定程度上改变林如海的命运,可是……” 可是这游戏怎么没有反馈? “还是说黛玉还没有將信写好?” 也是。 自己刚刚离开,便迫不及待的查看游戏值了,黛玉书写家书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那就再等等……” 姜云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 “两点半……” 早上睡了个回笼觉,睡到中午,这会儿玩游戏不过两个多小时。 倚靠在椅子上,隨手点开了游戏商城。 丹药一栏、技能一栏、道具一栏…… 三个商城区域,不过在后面,却可清晰地看到,似乎还有一栏商城区域,尚未出现。 但空著一定的区域,显然后面会出现。 “不知又会是什么商品栏?” 姜云心中不禁期待了起来。 同时目光投向了技能栏。 蝴蝶剑法、霹雳刀法、罗烟步! 三个技能卡。 “如果这一次赚取的游戏值足够多的话,或许可以尝试购买一个技能卡……” 姜云將目光落在了蝴蝶剑法之上。 蝴蝶剑法,目前在技能卡之中,最便宜的一个了。 想要购买尝试一番,它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同时,剑法也適合女孩子练。 將来林黛玉在府中提著剑,也不会太格格不入! “总比提著一桿长枪的好……” 姜云脑海之中不禁浮现出林黛玉挥舞长枪,练著战神枪法的身影模样,弱柳扶风的身躯,却练著刚劲有力的枪法,著实怪异! 姜云连忙摇头,將这个想法拋出脑海。 正思索著,画面中突然跳出一条提示信息,姜云抬眸望去,脸上瞬间浮现出惊喜之色! “来了!看来还真的可行!” 【改变游戏人物林如海的既定命运,使林如海的人生轨跡发生偏移,进而会產生诸多蝴蝶效应,奖励游戏值2000点!】 “2000点!” 看到这个数字,姜云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2000点啊! 按照自己刷游戏的方式,也得需要八九天的时间! 而现在,不过是改变了一个游戏人物命运,就能获取大量的游戏值! “嗯……也不对!” 盲生发现了华点。 “改变周瑞家的人物既定命运,只奖励了500点游戏值……” “而改变林如海的人物既定命运,却奖励了2000点游戏值!” “也就是说,不同的人物,奖励的人物游戏值是不同的!” 姜云旋即想到了红楼梦这篇名著,红楼梦之中的主角,无疑是林黛玉和贾宝玉! 以及贾府之中的诸多配角! 姜云又看向了游戏提示语。 尤其是落在了“会產生诸多蝴蝶效应”这几个字之上,心中恍然大悟。 “不同的人物,改变其命运所奖励的游戏值不同,也会根据人物对剧情產生的影响不同,而奖励不同的游戏值……” 虽说林如海在原著之中戏份並不高,但却是主角之一林黛玉的父亲。 林如海是谁? 能够担任巡盐御史,掌管江南盐政,不是当朝皇帝的心腹,根本就不可能担任! 更不必说林如海四代列侯,更是皇帝钦点的探花郎! 若是不英年早逝,一直在官海之中沉浮,將来必然会位列公卿! 至於贾家? 虽说还撑著一门两国公的门户,但却已腐朽成了空了的壳。 贾宝玉? 说什么木石前盟? 不过是一个国公府的庶子! 恐怕与这位国之公卿的嫡女林黛玉,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即使是国公府的嫡子,恐怕都配不上林黛玉! 更何况是贾宝玉? “所以说,改变了林如海的既定命运,也就会產生诸多蝴蝶效应……” 那红楼梦之中,能產生重大蝴蝶效应的人物,简直不要太多! 回过神来,看著游戏帐户之中的2800多点游戏值,姜云第一反应並不是著急忙慌的去消费! 而是…… “快,进入游戏!” “再刷他一次游戏值!” …… 黛玉小心翼翼地將信笺放入信封之中,並取来一旁的蜡烛,在信封开口处滴上蜡封。 这还不算完,又从书桌上一旁的木匣之中,取出了一精致的青玉小印,便向那尚未凝固的蜡水之上印去。 再次拿起之时,只见蜡水却凝固出了一桃花模样! 甚至在蜡花之中,能够看到黛玉两个隱约小字。 做完这一切,黛玉长呼一口气,香风拂动,便欲起身,前去寻找凤姐姐,让其將自己这封信送出去。 然而就在此时,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身体之上的无力感,逐渐远去的意识,让她瞬间明白: “姜公子……又来了!?” “自己”身体的行动回答了她心中的疑惑,只见此时的“自己”,好奇的抬起手来。 看著手中自己写给父亲的书信,耳边又传来了姜公子富有磁性的呢喃声: “不错,黛玉还挺听话的,让他立刻写就立刻写……” “不过,恐怕待会儿你还得再写一次……” “……读档,读档存档二!” 第五十章 规划,购买虚擬头盔,意外之喜! 陡然闻得耳畔姜公子的呢喃之声,黛玉心下疑惑,不知他为何去而復返? 毕竟自己还未將书信寄送出去,他此番回来,莫不是太早了些? 然而,耳畔旋即又传来那熟悉的两个字—— “读档”! “这是……” 黛玉神色骤惊,对此岂能陌生? 此前分明已歷过一次,犹记那时姜公子话音刚落,她便只觉眼前眼花繚乱,时光逆流,周遭一切竟都退回了一个时辰之前! 而今,姜公子再次喊出这两个字,便是说,他竟又一次施展出了这时间回溯的神通! 果不其然,下一刻,黛玉眼前似有无数奇异丝线穿梭交织,身体不由自主地倒退著坐回椅中,摆出了执笔书写的姿態。 她笔下所书的,正是那封致父亲的家书。 只见毛笔微微移动,纸上的字跡竟一个接一个地消散,所有动作都在倒转逆行。 须臾之间,刚写就的书信彻底消失,被她揉作一团丟进废稿堆的纸团腾空飞回,缓缓舒展平整,上面的墨跡亦点点褪去,最终变回了一张崭新洁净的信笺! “如此神通……” 黛玉满心惊异,纵然曾亲歷一回,此刻再经此事,依旧心神震颤。 望著桌案上那方空白信笺,震惊之余,心底不禁涌起浓浓的困惑。 姜公子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为何要回到她落笔书写留言之前的时刻? 正自疑惑间,却见姜公子正操控著她的手臂,再度执笔书写起来,其內容竟与上一次分毫不差。 而姜公子自始至终一言不发,显然已將全部心神,都倾注在了书写留言之上。 见此情形,黛玉唯有静静等候。片刻之后,毛笔被搁至一旁,纸上內容与前番並无二致。 未等黛玉细想,身体忽又传来一阵异样的轻颤,她竟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他又走了?” 黛玉满心迷茫。 姜公子到底想做什么? 这般重复方才的举动,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她拿起姜公子方才放下的毛笔,微微侧首,清丽的面庞上带著几分困惑,更透著一丝浑然天成的娇憨。 旋即她轻轻摇头,似是不欲再多费思量,而后再度提笔,准备续写家书。 既然时光倒回了先前,那封写给父亲的信自然也就不復存在了,只得重新再写一封。 …… 退出游戏的姜云,早已迫不及待地等候著系统提示。 片刻之后,游戏画面果然弹出一行金色字样: 【改变游戏人物林如海的既定命运,使其人生轨跡发生偏移,衍生诸多蝴蝶效应,奖励游戏值2000点!】 “不错!又是2000点游戏值入帐!” 姜云激动地一拍手掌,当即点开游戏帐户,查看自己的游戏值余额。 抹去零头算下来,他竟然已经拥有了…… “4800点游戏值!” 整整4800点! 这简直是一夜暴富! “若能这般反覆读档回档,岂不是能刷取海量游戏值?” 答案是必然的! 毕竟已经试验过一次,此法完全可行! “只可惜……每日仅有一次游戏回档的机会……” 这无疑是一道硬性限制。 想来这游戏的设定著实精妙,正是为了防止玩家无休止地回档刷分,避免出现一路横推的无敌局面。 “既如此,这个存档二便不必覆盖了,大可一直保留!” 日后退出游戏时,另设一个新存档,命名为存档三…… 待到哪日手头拮据、缺少游戏值时,便直接读取存档二,赚取这2000点游戏值! 隨后再切换读取存档三,继续推进游戏进程…… 就这么办! 暂且压下心头的盘算,姜云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打开游戏商城,开始瀏览琳琅满目的游戏道具。 “这款游戏虚擬头盔,標价2000点游戏值,是势在必得的好物,买下来之后,还能余下2800点游戏值!” 这2800点游戏值,又该如何规划才好? 按照先前的想法,先將《蝴蝶剑法》买下,让黛玉平日里勤加修习。 “只是不知,这《蝴蝶剑法》购入之后,能否同样具现到现实之中?” 一个全新的念头涌上心头,姜云眼前骤然一亮。 若他自己也能习得这套剑法,岂不是能做到独步天下、唯我独尊? 一念及此,姜云心中顿时充满了期待。 况且这《蝴蝶剑法》绝非寻常武艺那般简单,极有可能是一套低武境界的上乘剑诀!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期待愈发炽热。 目光在游戏商城里逡巡游走,几经挑选权衡,心中已然有了大致的规划。 4800点游戏值,2000点用於购置游戏虚擬头盔,再花500点买下《蝴蝶剑法》。 余下的2300点,则全部存起来,留著购置各类丹药! 毕竟黛玉的身子骨本就孱弱不堪,最初四项个人属性值堪堪只有4点,这般状况下,稍有不慎便可能香消玉殞,更遑论舞剑修习了! 必须先將她的各项属性值提升上来才行! “按照1点游戏值可增加0.01点个人属性值换算,100点游戏值便能提升1点属性值……” 若是將这些游戏值全部用於提升体魄属性,约莫需要购置二十瓶体魄丹药! 【林黛玉】 【体魄:4.10】 【速度:4】 【力量:4】 【耐力:4】 【技能:无】 【正常女子数值为10,正常男子数值为15】 凝视著林黛玉的个人属性面板,姜云心中暗自筹谋: “2300点游戏值,折算下来,总共能提升23点个人属性值……” “分摊到四项属性上,每项刚好能提升6点左右!” 如此一来,黛玉的属性值便能恰好追平正常女子的水准! 不过,还需扣除赠予林如海的体魄丹药所提升的属性点,最终效果还得再细细核算。 无论如何,此番游戏值暴增,於他而言,称得上是真正的一夜暴富! 心中盘算既定,姜云当即凝神专注於游戏商城界面,翻到装备分类一栏,目光瞬间锁定在了那款虚擬头盔之上! “虚擬头盔连同配套製造技术,今日便收入囊中!”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击滑鼠,確认购买! 【是否花费2000点游戏值,购买虚擬头盔?】 【是/否】 “是!” 隨著右上角个人帐户的数字猛地一跳,2000点游戏值瞬间扣除。而就在此时,游戏画面之中,又陡然弹出一行提示字样: 【恭喜玩家,您已成功购买虚擬头盔,物品已存放至游戏背包,可隨时取出使用!】 【游戏背包:可存放各类游戏道具及非生命类物品,由系统免费赠送,后续拓展存储空间需另行购买!】 【初始赠送存储空间:1立方米,与玩家所操控的游戏人物实时同步!】 “游戏背包?” 姜云不由得惊喜出声,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第五十一章 游戏背包 游戏背包! 这东西对姜云来说,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毕竟不管什么游戏,总归是少不了背包功能的,专门用来存放游戏角色的各类道具。 起初姜云还以为这款游戏是个例外,如今看来,原来它也有游戏背包。 只是这游戏背包…… “居然是玩家和游戏角色共用的!” 姜云心中掠过一丝讶异,但也仅此而已。 连游戏里的物品都能具现到现实,这点特殊性,实在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饶是如此,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欣喜——有了这游戏背包,以后存东西可就方便多了! “等等!” 姜云忽然眼前一亮,一个大胆的念头躥了出来。 “既然背包是我和游戏角色共用的,那是不是意味著……” 他眸光一闪,视线落在了电脑桌上,手机、饮料瓶、充电器,零零碎碎的小物件摆了不少。 没有丝毫犹豫,他心念一动,锁定了手边的手机:“存入背包!” 下一刻,令姜云欣喜若狂的一幕发生了——桌上的手机竟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他的意识深处,背包空间里赫然多出了一部手机,正是他方才的那部! “果然可行!” 姜云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心头的雀跃更甚。 这游戏背包,简直就是个隨身空间,除了活物之外,什么都能装,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的神器! 更重要的是,按照游戏说明,这个空间不仅他能操控,他所掌控的游戏角色林黛玉,竟然也能使用! 换个角度想——他存进背包里的东西,黛玉能在游戏世界取出来用;而黛玉放进背包的物品,他在现实世界也能隨手拿出! 若是真能如此,那可操作的空间就太大了! 比如,把游戏世界里的金银財宝一股脑塞进背包,回到现实后再取出来,自己岂不是瞬间暴富? 不过姜云转念一想,金银財宝这种东西不能拿太多,现实里大规模变现,很容易被大数据盯上。 但哪怕只是小赚一笔,也足够他实现財富自由了! 当然,这些都还只是他的猜测,到底行不行,还得再找机会验证。 “不管了,先看看虚擬头盔再说!” 姜云迫不及待地心念一动,从游戏背包里取出了刚买的虚擬头盔。 下一秒,一个约莫摩托头盔大小的物件凭空出现在他手中,造型却比摩托头盔简洁得多。 它通体由金属打造,表面光滑无棱,远远望去,竟像是用西瓜皮削成的模样,银亮的色泽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姜云凑过去往头盔內部瞧了瞧,同样是光溜溜的一片,看不到任何线路或按钮。 “这就是號称高科技的虚擬头盔?” 他忍不住嘀咕,“看著也平平无奇啊……” 模样实在没什么特別之处。 “管它呢,试试就知道好坏了!” 姜云不再犹豫,抬手將头盔扣在了头上。 一阵轻微的束缚感传来的瞬间,眼前骤然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幕! 【游戏头盔已连接,正在確认脑电波频率,是否进行身份绑定?!】 “是!” 隨著姜云的指令落下,眼前的画面陡然变幻,下一刻,他仿佛置身於游戏大厅之中,自己竟成了游戏角色本身! 这身临其境的感觉,简直妙不可言! 触觉、嗅觉、视觉,无一不清晰逼真,就好像他真的穿越到了游戏世界里! 而更奇妙的是,他此刻的身体,竟完完全全是林黛玉的! 指尖轻轻摩挲,能清晰感受到肌肤的柔嫩细腻,连指纹的纹路都清晰可辨;髮丝拂过鼻尖,一缕清新的发香縈绕不散,身上更有淡淡的少女馨香,沁人心脾。 “这真实感……” 姜云惊嘆不已,简直和真正穿越到游戏里没什么两样! “太妙了!” 他迫不及待地默念:开始游戏! …… 林黛玉实在猜不透那位姜公子的心思。 好端端地去而復返,施展那回溯时光的神通,竟回到了几刻钟之前。 可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又给自己留了一封信,內容还和上次一模一样,写完便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黛玉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重新提笔给父亲写了一封信,仔细封进信封,又用蜡油固好封口。 她刚起身,打算把信送去给凤姐姐,托她帮忙转交父亲,那熟悉的无力感却再次袭来! “姜公子……你怎么又来了?!” 意识仿佛被抽离出身体,黛玉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身体控制权再次被夺走,耳边隨即响起姜公子那略带磁性的声音。 “这就是身临其境的感觉吗?!” “果然不一样!” “这小手,真嫩!” 黛玉眼睁睁看著“自己”抬手抚摸著指尖,听著耳边姜公子毫不掩饰的惊嘆,顿时愣住了。 下一刻,一股热意猛地衝上脸颊,烧得她耳根都红透了。 “登徒子!” 他竟然在摸自己的手! 不,应该说是他借著自己的身体,在肆无忌惮地摩挲! 不仅如此,他还在一旁嘖嘖讚嘆,活脱脱一副登徒子的模样! 更过分的是,他竟还抬起胳膊,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嗯~” “身上还挺香!” 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纸张划过指尖的触感、空气中瀰漫的淡淡薰香…… 一切都真实得不可思议,仿佛姜云真的置身於那个古典雅致的世界。 “不错不错!这才叫游戏嘛!” 他忍不住感慨,之前的操作简直像隔著一层雾。 这真实的触感,丰富的嗅觉,还有这细腻软嫩的皮肤! 黛玉看著“自己”一会儿捏捏胳膊,一会儿摸摸脸颊,甚至还拉起衣袖,深深吸了一口,只觉得羞得抬不起头来。 “这姜公子……” 简直是…… 罢了罢了,黛玉暗自嘆气,她早就该习惯了。 这位姜公子素来行事古怪,时常做出些匪夷所思的举动,说出些莫名其妙的话,次数多了,她也渐渐有了免疫力。 只是……黛玉微微蹙起一双罥烟眉,总觉得今日姜公子控制自己身体时,举止动作透著几分怪异。 往日他操控自己时,纵然行事出人意料,一举一动却还带著几分她平素的端庄温婉,依稀有著大家闺秀的风范。 可今日,他的姿態却和从前判若两人! 迈步时大步流星,动作更是大大咧咧,哪里还有半分她平日里莲步款款、淑雅端方的模样? 活脱脱像个不拘小节的男子! 第五十二章 存取物品 这种身临其境、仿佛与自己肉身浑然一体的感觉,让姜云渐渐沉醉其中。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因为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验证—— 游戏背包! 此刻,这个背包仅有一立方米的空间。最初里面只放著他的虚擬头盔,头盔取出来后,他便顺手將手机收了进去,之后一直没再取出。 “出来!” 姜云伸出一双纤纤细手,五指白皙修长,宛如白玉雕琢的葱根,此刻掌心向上,做出托举的姿態。 下一秒,原本空空如也的掌心之上,一部最新款的摺叠手机赫然显现! “果然可以!” 姜云难掩惊喜,连忙打开手机测试功能是否受影响。 信號自然是没有的,但除此之外,其他功能一切如常,並没有因为存入游戏背包而发生丝毫改变。 “这下可太妙了!” 一个念头瞬间在姜云脑海中闪过——收集金银財宝,或是古董珍玩。 “金银財宝……倒是可以適当拿一些……” 他早有考量,若是在现实世界兑换太多,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更何况如今大数据无孔不入,个人根本毫无隱私可言。 至於古董…… 红楼世界虽是架空的歷史时空,但终究也算是一方天地。 可这里的杯盏茶碟,就算收进空间再取出来,依旧是寻常器物,不会凭空生出岁月的痕跡,就算拿去鑑定,结果怕也只是“上周出品”。 不过那些名贵的家具玉器,倒是值得收集一番。 只是就目前而言,名贵的木质家具暂时別想了,一立方米的空间著实有限,恐怕连一把椅子都塞不下。 既然如此…… 姜云眼前一亮,手中的手机光芒一闪,瞬间便消失无踪。 隨即,“黛玉”迈开大步走出书房,径直朝另一侧的臥房走去。 “姑娘?” 外间,雪雁和紫鹃正忙著归置昨日没来得及摆放好的物件,陡然瞧见自家姑娘大步流星地走出来,不由得好奇地看了过来。 待看清她的模样,两人皆是一愣,眼中满是诧异。 在紫鹃和雪雁的注视下,自家姑娘步履生风,姿態大大咧咧,活脱脱一副男儿作派,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的矜持端庄。 不止紫鹃和雪雁看得发怔,就连林黛玉本人,除了满心羞赧,更多的还是浓浓的好奇。 方才那位姜公子,竟似身怀仙术一般,凭空取出一块方正的黑色琉璃,指尖微动间,那琉璃便绽放出莹莹光芒,浮现出种种綺丽图案! 这般景象,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能发光的奇石,再加上那隔空取物的手段…… “莫非……那发光的石头是仙界至宝?” “至於那隔空取物的仙术……姜公子本就是仙人,施展仙术本就理所应当……” 只是不知,姜公子所在的仙界,又是何等光怪陆离的景象…… 不知不觉间,林黛玉对掌控著自己身体的姜公子,愈发好奇起来。 眼见“自己”走出书房,往西间臥房走去,路过正厅时,看到两个小丫头正在忙活,黛玉的心瞬间又揪紧了,生怕这位姜公子再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只见“自己”骤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旁的雪雁。 “公子,你要做什么?!” 黛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接著便见“自己”抬起手,朝著身前的雪雁伸了过去…… “姑娘?” 小丫头雪雁生得一脸天真,下巴带著些许婴儿肥,身段已然略显窈窕,胸前更是鼓鼓囊囊。 姜云凑近几分,霎时间,雪雁身上那股淡淡的少女体香便钻入鼻尖,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他低头望去,只见雪雁仰著小脸,满眼懵懂地望著自己,似乎全然不解自家姑娘为何这般盯著自己。 姜云抬手,轻轻勾起了雪雁的下巴。 雪雁只觉下巴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霎时间,白皙的俏脸便染上了一层緋红。 “姑娘……” 她细声细气地唤了一声,带著少女独有的羞赧,脸颊微红的模样,更添了几分娇憨可爱。 “真嫩!” 这般真切的触感,仿佛眼前真的站著一个乖巧的小丫头,任由自己逗弄。 姜云心中暗嘆一声,想起正事要紧,便鬆开手,淡淡道:“无事,你继续忙吧。” 说罢,他收回縴手,再次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臥房,只留下一脸茫然的雪雁,和怔怔失神的紫鹃。 来到梳妆镜前,姜云看向妆奩,只见里面玉簪、金步摇、珍珠釵一应俱全,琳琅满目。 作为林如海的掌上明珠,又是贾母最疼爱的外孙女,林黛玉的金银首饰,自然是应有尽有,从未短缺。 至於银钱? 林黛玉同样不缺。 原著之中,探春托贾宝玉出府买些小玩意儿,尚且要提前攒钱;后来邢岫烟更是要典当棉衣,才能换钱送礼。 种种细节都能看出,隨著贾府日渐衰败,徒留表面体面,府中诸多主子的日子早已过得颇为拮据。 可林黛玉却不同。 书中虽未明说,但从字里行间不难看出,黛玉平日里生活颇为节俭,自有一套理財的法子;待身边的丫鬟,却又向来出手大方。 更何况,她初入贾府时,父亲林如海怎会不给她备下足够的钱財傍身。 想到这里,姜云看著妆奩里的金银首饰,却是分毫未动。 他就算缺钱,也不至於要动一个姑娘家的首饰。 不过嘛…… 若是姑娘家的私房钱,那便却之不恭了! 姜云在梳妆檯前翻找起来,动作却小心翼翼,但凡碰过的物件,都会一一放回原处。 “他到底在找什么……” 林黛玉看著姜公子翻来翻去的模样,心中满是疑惑。 想要什么,直接开口便是,何苦这般费力地寻来找去? 等你离去之时,我自会替你寻来,放在一旁任你取用便是…… 黛玉正暗自思忖著,便见姜公子终於找到了自己存放银钱的木匣。 看到这一幕,黛玉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这匣子可是她存放全部积蓄的地方,平日里的月钱,还有父亲当初给的银两,大多都收在里面。 平日里她买胭脂水粉,打赏下人婆子,皆是从这里拿钱。 只见姜公子伸手打开木匣,霎时间,匣子里满满的金银便映入了眼帘! “嚯!” 姜云眼前猛地一亮。 第五十三章 黛玉,拿你的私房钱,你不会生气吧? 只见在精美的木匣之中,竟然静静躺著好几块金锭,以及大量的银子。 木匣不过有孩童的脑袋大小,姜云大致看了一番,金锭总共有十块,银子自然就没有数。 “怪不得拿起来沉甸甸的,有这么多的金子……” 想到现实世界中那居高不下的金价,这里面的十块金锭,至少也有一二十斤吧! 好傢伙,全都拿到现实世界,至少也能够卖个七八百万! “这就是一夜暴富的感觉吗!” 姜云当即伸手拿起一块金锭,放在手中细细打量。 顿时沉甸甸的感觉传来,但让人的心中是如此的踏实! 翻开金锭,向下方看去,只见下方却写著“大乾”二字! “大乾?” “是这个架空的朝代?” 应当是的。 这些金锭应当都是林如海当初在林黛玉进京之时给予的,林如海作为朝廷命官,这些银锭虽说不至於都是俸禄,但至少都是下方的人孝敬上来的。 有些时候林如海是不得不收的。 所以应当是本朝年號。 若是使用上一朝年號的金锭,恐怕有乱臣贼子之嫌。 “大乾王朝吗?” 如此看来,倒真是一个架空的朝代。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姜云目光落在手中的金锭之上,沉甸甸的感觉,一块应当都有五百多克! 一斤重! 拿到现在卖至少也有三十万! “黛玉啊黛玉,我拿你两块私房钱,你该不会生气吧……” 嘴上如此呢喃著,可手下却毫不留情,当即便取了五块的金锭,光芒一闪,便消失在手中,被姜云放到了游戏空间之內。 五块金锭,就拿每块至少卖三十万,总共也能卖一百五十万! 对於一个普通人来说,完全可以財富自由了! “就先这些吧……” 看了看木匣之中的黄金,还剩下五锭,至於其他的银两,就不再拿了。 毕竟现在世界中,银价本来就不高,拿过去也换不了多少钱。 还不如留在这里,留著给林黛玉当作零花钱吧。 做完这一切,姜云又將盛放银钱的木匣放回原位,然后目光又打量著黛玉的臥房。 此时的林黛玉,已经无力吐槽了。 之前姜公子动作轻薄、调戏自己的贴身侍女也就罢了,可是现在,竟然在自己的妆奩之中一阵翻找,找到了自己存放银钱的处所。 將自己所存放的银两拿走一半! 姜公子贵为仙人,要这些凡俗银黄之物又有何用? 莫不是,在仙界,也需这些银两作为钱財? 黛玉心中如此想著,但是对这银两並无多少心疼之处。 毕竟自己也无花银两的用处,平日里不过是打赏身旁的丫鬟婆子,逢年过节之时买些物品罢了。 剩下的银两,依旧够自己使用。 “不知姜公子將那些银两放置了何处?” 虽然知晓姜公子为仙人,通晓仙术。 但眼前將自己的银两凭空消失,定然是存放在了未知之处。 就像之前取出那发光的石头一般。 …… 姜云目光寻找著,自然看到了一旁摆放的珍稀古玩。 比如一旁悬掛的玉璧,壁龕中摆放的玉如意,桌案之上放置的玉茶盏。 都是珍稀之物,但是,並非是古董。 若是拿至现代,也不过是用玉器雕琢而成的器具罢了。 有的玉或许昂贵,有的玉但价格低廉。 既然风险很大,那就不拿了。 姜云摇摇头,心想这五块金锭完全够用了。 出去之后先卖他上一块,也是三十多万的入帐! 心中正想著,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林妹妹!” “林姐姐、林妹妹……” 庭院之中,陡然传来贾宝玉以及惜春等眾多姑娘的声音,这也让姜云回过神来。 “已经来了吗……” 姜云收回注意力,然后快速再次来到书房之中,並交代外面的紫鹃,“你先出去告诉姊妹们一声,就说我马上出来!” “是,姑娘!” 紫鹃疑惑,不知自家姑娘又要干什么,但也老老实实的出去通稟。 姜云迅速来到书桌旁,蘸了蘸还未乾涸的墨,连忙在信笺纸上书写,【给令尊送去三枚体魄丹药!】 黛玉手中的体魄丹药,应当还剩下四颗,给林如海送去三颗,即使林如海真的被人下了毒,即使不能完全解毒,但也能够缓解中毒。 亦或是得了顽疾,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 等到后面,自己兑换了大量的体魄丹药,再给林如海送去一些。 同时,林黛玉的各项属性点,你都需要堆上去。 虽说不至於將林黛玉堆成女战神,但也至少追平女性的平均水平。 现在各项全都是四,属性点低不说,听著还不好听。 做完这一切,姜云当即退出游戏,至於今日陪惜春她们去逛园子,便让真黛玉自己去逛吧。 逛园子期间显然不会得到太多的游戏值,或者是说,姜云有些看不上这些游戏值了。 …… 林黛玉心中轻鬆了一口气,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让她心中顿生踏实之感。 想到刚才姜公子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以及诸多神异的能力,让黛玉心中很是疑惑。 目光又落在书桌之上的信笺之上,看著姜公子给自己的留言,一时间心中又涌起浓重的感激之感。 【给令尊送去三枚体魄丹药!】 自从服用了这体魄丹药之后,自己的先天不足之症似乎都得到了缓解,平日里体弱多病,需要不停的吃药。 而自从吃了这体魄丹药之后,明显能够感觉自己身体的变化。 愈发强健起来! 故而知晓,这体魄丹药定然是仙丹灵药! 而此时,这姜公子为了拯救自己的父亲,却拿出三枚体魄丹药,如何不让他心中为之感动! 於是,连忙將自己之前给自己父亲写的书信放入衣袖中,又快速回到臥房中,取出三枚体魄丹药,放入一个琉璃瓶內,同样放於衣袖之中。 这才在外面眾多姊妹的催促声中。莲步款款的走了出去。 …… 姜云摘掉虚擬头盔,不禁咂了咂嘴,脸上儘是回味之色。 “这虚擬头盔当真不错,身临其境之感很真实……” 姜云心中评价著。 而且还给姜云一种自己穿越到红楼世界的感觉,穿越成林黛玉的感觉! 第五十四章 一夜暴富! 现实世界。 姜云摘掉虚擬头盔,小心翼翼地將虚擬头盔放置一旁,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取出游戏背包之中的物品。 下一刻,身前桌子之上,顿时出现五块金锭,在阳光的照耀之下,璀璨生辉,耀眼而迷人! 姜云拿起一块金锭,忍不住在手中细细抚摸,细细感受。 除了握有財富的激动,便是浓浓的踏实感。 姜云沉默片刻,关闭电脑,拿起两块金锭放在兜里,其他的则小心放好。 然后便穿上衣服出了家门。 “小姜,这段时间怎么没见你早起上班啊?” 小区门卫室,看门的张大爷看到迎面走出来的姜云,热络地打著招呼。 “张大爷,前段时间你不还是说要不干了,怎么还在这里?” 姜云也笑著回道。 “哪能不干啊,家里的孙子还需要学费……” 张大爷脸上带著笑容,当提到自己的孙子时,脸上的笑容更甚。 “这段时间我有事,所以將之前的工作给辞了……” 至於癌症的事情,姜云自然不会多说。 毕竟如今已经有了体魄丹药,治癒癌症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何必再多费口舌解释。 不如不说。 听到姜云说工作辞了,张大爷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连忙关心问道: “好好的工作怎么辞了?” “……准备沉淀沉淀。” 姜云笑道。 “那小姜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张大爷隨手递来了一根烟,以聊家常的语气问道。 “……或许打算创业吧!” 姜云脑海之中不禁想起了自己获得的虚擬头盔技术,语气之中也带著些许不確定。 同时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抽菸。 “大爷你还没戒菸啊?大娘知道了,肯定又得说你!” 听闻此言,张大爷脸上露出尷尬之色,訕訕说道: “这烟岂能说戒就戒的?小姜你可不能告诉你大娘!” 看著张大爷又將拿出来的烟放了回去,姜云心中不禁摇头失笑。 张大爷就好这口,明知自己不抽菸,忍不住就给自己递根烟,也好藉此自己抽一根。 “创业?如今整个社会经济都不大景气,创业也不容易啊,小姜,不要怪张大爷我多嘴,创业一定要慎重!” “我自然知道,多谢张大爷关心!” “我这边有些事,就先走了,回头有时间请大爷你喝酒!” “那行,路上注意安全!” 姜云走出小区,看门的张大爷正好也住在这个小区中,而且也正好是自己的邻居。 当时自己刚刚搬来时,张大爷没少照顾自己,看自己一个人不开火,常常喊自己过去吃饭。 说年轻人在外,都不容易。 尤其是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压力太大。 这让姜云心中很是感动。 姜云快速来到了一家贵金属回收店铺,刚一进去,便能看到一张牌子上,红字写著: 今日金价912元/克。 黄金回收价901元/克。 备註:仅限99纯金。 黄金竟已飆升至这么高了吗? 姜云对这方面还真不过多关注。 今日一看,心中甚是惊讶。 至於店铺之中,更有诸多设备,最明显的便是熔融设备,以及纯度检测设备。 姜云看不懂,也没多问。 店铺老板是一中年人,看到进来的姜云,稍微打量了姜云一眼,“小伙子,要看什么,是出售黄金还是白银?” “这上面写的回收价格是真的吗?” 姜云指了指牌子上写的价格。 “小伙子,我这可是有营业执照的,更有相应的资质,怎么可能骗人?” “那行,我出售黄金,家里攒了许久的两枚金锭,打算出了……” “家里攒的啊……” 听到此处,中年人神色一顿,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是家里攒的黄金,那价格可能就低一些了……” “低多少?” 听到此处,姜云並不感到惊讶。 在来时就提前了解了。 “890!” “……可以!” 姜云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从兜里取出两枚金锭。 放在木托盘之上,传出了声咚的沉闷声。 老板看到两枚金锭,也顿时呼吸一阵急促。 “……嚯……这么大!” “是99纯金吗?” “老板你看著检测……” “……” …… 当姜云走出重金属回收店铺时,手机帐户里已凭空多出了一百七十多万元! 可以说,是一夜暴富了! 按理说,突然多出这么多的钱,必然是要报復性消费的! 但姜云却非常的平静。 毕竟之前检测出癌症,人生大起大落,让他颇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之能! 不过区区一百多万…… “……这么多的钱,该怎么花呢!” 姜云脑海之中思绪翻飞。 买房? 买车? 旅游? 今日姜云也算豪气了一回,不再挤地铁,而是叫了一个滴滴,直接打道回府。 突然有了这么多的钱,曾经几乎每日都想著自己有钱了將要做什么,各种计划做的眼花繚乱。 但如今有了钱,突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至於曾经的欲望,似乎都一时消失了。 回到老小区,发现门卫室之中的张大爷不知去了何处,已不见了身影。 姜云摇摇头,心想给张大爷说一声,晚上自己去买点菜,然后搓成一顿。 但现在人不知去了哪里,“等有时间吧……” 回到家,姜云打开手机,找到了张强的微信,转了两万块钱过去。 这两万块钱,还是之前张强强行借给自己的,说要让自己拿去治病, 什么时候把病治好什么时候还! 当时的自己还真的想要咬牙坚持治疗,但想到自己的胃癌都已经中期了,再加上癌症治癒的可能性极低,最终又放弃了。 当將这些钱还回去时,张强说什么也不肯要。 “癌症什么时候治好什么时候还……” 想到当初张强说的话,姜云心中不感动是假的。 张强岂能不知癌症治癒的可能性非常低? 这两万块钱,无异於是直接送给自己了! 如今有了钱,岂能不还? 同时发过去一个信息: “张强你收下,我已决定不治疗,那这钱收著也没有用,再说我自己也有钱,恐怕到我死时自己的钱都不一定花完,你还是收回去吧……” 发完信息,便將手机丟到了一旁。 情不自禁的便打开了游戏…… 第五十五章 蝴蝶剑法! 游戏之中,姜云復將心神凝注於游戏商城之內。 “还有2800点游戏值……” “《蝴蝶剑法》,500游戏值……购买!” 【是否確认购买《蝴蝶剑法》?】 “是!” 【《蝴蝶剑法》已购置!】 “嗯?这般便买下了?” 姜云心下微疑,却並未见半分剑法秘籍的踪影。 “莫非是在游戏背包之中?” 他將视线投至背包之內,果见一枚玉璧静静躺在其中,不知是何时悄然出现的。 那玉璧通体浑圆,上鐫龙凤呈祥之纹,瞧著竟如一件精工细琢的珍玩。 待他凝神细看,一段文字便倏然浮现在脑海之中。 【传功玉璧:將其贴於眉心,即可修习《蝴蝶剑法》。】 “传功玉璧!?” 待弄明白这玉璧的功用,姜云面上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来这传功玉璧,习得之后便能將《蝴蝶剑法》的招式灌输於己身,更能练就相应的肌肉记忆。 只是並非能一蹴而就、臻至精通之境,仍需勤加练习,方能融会贯通,真正做到炉火纯青。 “倒也合乎情理……” 姜云摇了摇头,復又定睛看去,却见背包之中,竟静静躺著两枚传功玉璧。 “两枚……” 见此情景,他心中不由一喜。如此说来,一枚是自己方才购得的,那多出来的一枚,应当便是能具现到现实世界的那一枚了。 此刻,竟是一併收在了这游戏背包之中。 “妙极!” 姜云毫不迟疑,当即取出一枚传功玉璧,將其贴在自己的额间。下一刻,海量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生出了奇妙的变化。 冥冥之中,似已通晓一套剑法,只觉指尖发痒,情不自禁便想將其施展出来。 这便是铭刻进血肉里的肌肉记忆了。 待传功玉璧的功效散尽,姜云缓缓睁开双眼,只觉脑中昏沉一片,四肢百骸更是被疲惫感尽数席捲。 “这便是传功之后的代价么……” 姜云扶著椅子坐下,闭目调息了片刻。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他才神清气爽地睁开眼来。 他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顺势推到一旁。他隨手拿起墙角的扫帚,於屋中舞了起来。 一招一式,皆带著凌厉之气,可舞动之间,身姿却又轻盈曼妙,宛如蝴蝶蹁躚,恰似一曲典雅含蓄的古舞。 《蝴蝶剑法》,果真是名副其实! 既有剑法的锐不可当,又兼招式的灵动秀美。 於屋中演练了半晌,姜云只觉自己对这套剑法的领悟愈发纯熟,一招一式衔接得愈发圆融无碍。 “这传功玉璧,当真厉害!” 只可惜,他手中並无宝剑。姜云看著手中的扫帚,轻嘆一声,隨手將其搁在一旁。 “现下,且瞧瞧黛玉能不能练剑……” 姜云的目光,再次落回游戏商城之內。 购置《蝴蝶剑法》,耗去500游戏值,如今还余下2300百点。 姜云没有半分迟疑,將余下的游戏值尽数取出,匀作四份,买了四种丹药。 体魄丹药120瓶! 速度丹药110瓶! 耐力丹药115瓶! 力量丹药115瓶! 不多不少,竟是刚好用尽。 其中体魄丹多买了些,原是要分与林如海几瓶的。 “这般吃法,倒真是个实打实的药罐子了……” 他暗自苦笑,这般吃法,怕是连晚饭都不必用了,直接以药代饭便是。 此刻,游戏背包里那1立方米的空间,已是被丹药填了个满满当当。 姜云拿起一旁的虚擬头盔,戴上后便径直进入了游戏。 “姑娘,今日晌午饭,怎的只用了这些许?” 耳畔忽传来紫鹃那带著忧色的柔婉声线。 姜云缓缓睁眼,却见自己正坐在东厢房的正堂之中,桌案上摆著几碟精致小菜。 只是碟中之物,分量甚是微薄。身前还搁著一只空碗,显见是黛玉方才用过了膳。 “是啊姑娘,老祖宗已然允了姑娘午后出府,去瞧瞧老爷留下的那处宅院。少不得要走上许多路,姑娘吃得这般少,怕是走不了多远,便要觉著乏了。” 一旁的雪雁也开口劝道。 雪雁口中的老爷,自然是远在扬州的林如海。 毕竟雪雁的身契,还捏在林家手里。 “已是晌午了么?” 姜云抬眼望了望窗外的日头,心中顿时瞭然。 自己离开的这几个时辰里,游戏中的剧情竟是未曾停歇分毫。 想来黛玉已同府里的迎春、探春几位姑娘逛过了大观园,此刻方回屋不久。 姜云略一沉吟,心下暗忖,要不要读档重来?若是能与诸位姑娘同游大观园,定能赚得不少游戏值。 可转念一想,今日的读档机会早已用了,竟是再也不能了。 罢了罢了,如此这般,倒也无妨。 至於用饭…… 他瞥了眼界面上的飢饿条,竟未见消减多少。 再看眼前的几碟小菜,呼吸之间,缕缕菜香钻入鼻尖,只觉口齿生津。 如今有了这虚擬头盔,游戏里的吃食,竟是也能亲口尝上一尝了。 不知这大观园里的山珍海味,又是何等滋味! “撤下去吧,我今日不大觉著饿。” 姜云抬手摆了摆,示意两个小丫头將饭菜撤下,隨即起身便往內室走去。 “我且歇上片刻,醒了便出府去瞧父亲的宅院。” “出府的一应事宜,可都安排妥当了?” 姜云驀地里想起,府中夫人姑娘们出府的事,素来是由周瑞家的打理的。 念及此节,他暗自懊恼:“倒是大意了……” 隨即又释然,没了周瑞家的,自有旁人顶上,也不必介怀。 “回姑娘的话,方才璉二奶奶已打发人来说了,出府的事都已安排妥当。姑娘几时想走,只消吩咐一声便是。” 雪雁脆生生地回道。 “既已安排妥当……今日,是谁陪我一同出府?” 他如今既是黛玉的身份,又是进贾府后头一遭出门,料想少不得有其他姑娘作陪。 而府里的姐妹们,怕也是捨不得错过这齣府游玩的机会。 “姑娘怎的忘了?惜春姑娘、探春姑娘和迎春姑娘,都应了要陪姑娘一同去的。后来宝二爷放心不下姑娘,也说要跟著一同去。还有璉二奶奶,也是必定要去的。” 紫鹃面上掠过一丝诧异。这些事,分明是今日上午逛园子时,姑娘亲口与眾人商议定了的,怎的一转眼就忘了? 紫鹃那双水灵灵的眸子微微眨了眨,心中满是狐疑。 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只觉这一两日的姑娘,瞧著竟有些异样。 第五十六章 数值突飞猛进! “哦,原来如此!” 察觉到紫鹃那诧异的目光,姜云眸光一转,含笑道:“我不过是再確认一番罢了。既都安排妥帖,便待我醒了再说!” “是。” 隨著姜云步入內室,两个小丫头便轻手轻脚地起身,將桌上的残羹冷炙一一撤下,收拾得乾乾净净。 姜云在梳妆檯前落座,抬手一挥,120瓶体魄丹药便尽数取了出来。 霎时间,120只琉璃瓶在案上罗列开来,小小的妆檯哪里搁得下这许多,层层叠叠地堆著,稍不留神,便有几只琉璃瓶骨碌碌地滚將下来。 姜云连忙伸手接住,望著这满桌的丹药,一时竟有些犯愁。 “这么多丹药,今日怕是真要拿它们当饭吃了……” 一枚体魄丹药其实並不大,不过小指甲盖般大小,可架不住足足有120枚,真要一颗颗吃下去,倒也不是件易事。 当下,姜云便动手將110瓶丹药尽数倾出,將那些圆润的丹丸归置在一处。 至於空了的琉璃瓶,他隨手便丟到了墙角,只待自己离去之后,便让真黛玉去处置吧。 …… “这……这……怎会有这般多!?” 此刻,真黛玉正看著自己的身躯被姜公子掌控,心中虽还有几分不適,却也渐渐习惯了。 想起今日晌午,自己將写给父亲的书信交给凤姐姐,还一併连同三枚体魄丹药,嘱託她务必速速寄往扬州。 凤姐姐听了,当即拍著鼓囊囊的胸脯应下,保证今日便差人送去,不出半月,定能稳稳噹噹地送到林姑爷手中。 闻得此言,黛玉心中便安定了许多,对姜公子的感激之情,也愈发浓烈了。 故而今日姜公子再次掌控自己的身体,她心中已无多少排斥,反倒生出几分好奇,不知姜公子此番,又要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谁知姜公子进来之后,转身便入了臥房,下一刻,竟取出了这一堆体魄丹药! 若是此刻黛玉能掌控自己的身体,定然大惊失色,小嘴微张,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如此多的丹药……竟全都是体魄丹药?” 黛玉满心震惊,却也隱隱猜到,这些丹药定然是姜公子特意为自己寻来的。 想来他方才离去,便是为了给自己准备这些丹药! 念及此处,黛玉心中更是暖意融融。 她静静看著姜公子忙碌,將琉璃瓶中的丹丸尽数倒出,匯聚成一座小小的丹山。 “120瓶!” 隨著姜公子的动作,黛玉將那瓶数看得明明白白,不多不少,整整120瓶。 倒出110瓶后,余下的10瓶被他搁在一旁,未曾动过。 黛玉又看向被丟在墙角的空琉璃瓶,心中微微出神,这么多精致的琉璃瓶,日后正好用来送给府中的姐姐妹妹们,或是打赏给丫鬟婆子,倒也是个不错的物什。 正思忖间,却见自己那双纤纤玉手竟作成了瓢状,將那110枚体魄丹药尽数捧在了掌心! 黛玉:“???” 看著姜公子这举动,她满心疑惑,这是要做什么? 而下一刻,“自己”的动作便给出了答案。 那双小手捧著满满一掌的丹丸,隨即张开樱唇,竟是將所有丹丸一股脑地倒了进去! 黛玉望著梳妆镜中的自己,小巧的嘴巴被丹丸撑得鼓鼓囊囊,活脱脱一只贪食的小松鼠,少了平日里的端庄嫻雅,反倒添了几分娇憨俏皮。 与此同时,那小嘴还不住地蠕动著,似乎正竭力將丹丸嚼碎,好尽数咽下去。 黛玉:“……” 姜公子啊! 哪有这般服食丹药的道理! 可知晓虚不受补的道理? 一次吃下这么多,自己的身子骨哪里承受得住?! 不……快停下! 不要! 黛玉心急如焚,却根本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將这许多丹药吞了下去。与此同时,唇齿之间竟也传来些许奇异的触感。 体魄丹药那独特的微甜滋味,仿佛也传入了她的意识之中,让她生出一种实实在在的服药之感。 “咕嚕……”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喉咙里传来的吞咽声,110枚体魄丹药,竟这般简简单单地尽数入了腹,简直与吃饭一般隨意! …… “不错,口感微甜,倒也不难入口。” 將倒出的体魄丹药尽数吞下,姜云细细感受著黛玉这具身躯的变化。 果然,不过片刻功夫,腹部便腾起一股温热之意,暖融融的,说不出的舒畅。 隨即,这股温热之感便向著四肢百骸缓缓蔓延开来,从腹间到胸膛,再从胸膛涌向四肢末梢。 淡淡的舒泰之意瀰漫全身,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在微微跳动,隨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这般舒坦愜意的滋味,竟让姜云忍不住低低地呻吟出声。 “嗯~” 镜中的黛玉双颊緋红,一双含情目微微眯起,罥烟眉似蹙非蹙,贝齿轻轻咬著唇角,竟是发出了这般诱人的声线。 这一声轻吟,直羞得黛玉无地自容! “姜公子呀……” 此刻,黛玉自然也能感受到身体的异样,那酥酥麻麻的感觉流遍全身,让她生出一阵难言的愉悦,纵有满腹埋怨,也只能在心中暗暗嗔怪,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在这般奇异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片刻便消散无踪。 而此时,黛玉只觉自己的身躯变得轻盈了许多,虽依旧无法掌控身体,可那股由內而外生出的强健之感,却是如此清晰真切。 “这是……这些丸药的药效?” 黛玉本就冰雪聪明,瞬间便猜到了身体变化的缘由,显然,这都是拜姜公子服食的这些丹药所赐。 只是……一次性服食这么多丹药,终究是药三分毒啊…… …… “不错不错,当真称得上一步登天!” 姜云掌控著黛玉的身躯,对身体的变化感受得最为真切。 尤其是四肢传来的轻盈之感,以及隱隱勃发的力量,无一不在昭示著,黛玉这具孱弱的身躯,已然迎来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至少在体魄上,她再也不是那弱柳扶风、一吹便倒的模样,更不会动輒便缠绵病榻了。 姜云毫不犹豫地打开黛玉的个人信息面板: 【林黛玉】 【体魄:9.60】 【速度:4】 【力量:4】 【耐力:4】 【技能:无。】 【正常女子数值为10,正常男子数值为15。】 “9.60!” 姜云心中大喜,这体魄数值竟是直接从4飆升到9点多,只需再服下几颗丹药,便能追平普通女子的正常数值,届时,这具身体便能迎来真正的质变! 念及此,姜云不再迟疑,將余下的力量丹药、速度丹药、耐力丹药,也尽数取来,一股脑地吞了下去! 第五十七章 出贾府! 黛玉只觉心神恍惚,木然怔忪。 若说方才那110枚体魄丹不过是浅尝輒止的开胃小食,那接踵而至的三种丹药,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饕餐正餐。 这三种丹药的名目,黛玉此前从未听闻。 可既知是姜公子亲自为自己准备的丸药,她心底便丝毫没有疑虑,断不会是什么旁门左道的东西。 再从姜公子低低的呢喃声里,黛玉方才知晓,这三般丹药,名唤力量丹药、耐力丹药、速度丹药。 听著这般奇特的名號,黛玉一时竟猜不透它们的用处。 难不成那力量丹药,当真能增益气力不成? 天下间,哪里有这般神异的丸药。 黛玉心中暗暗摇首,只当是无稽之谈。 可待得所有丹药尽数咽入腹中,她心头的疑虑,便如冰雪遇阳春,霎时间消融殆尽。 只因她实实在在地觉出了,自己身子骨里生出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回,不独是体魄愈发强健,更有一股沛然之力,在四肢百骸间流转奔涌! 只见姜云敛了心神,起身而立,大步流星地行至一旁,目光落在软榻边的小几之上。 那榻上的小几,虽形制小巧,却也由硬木打造,分量著实不轻。 往日里,凭黛玉那纤纤弱质,便是双手合力,也未必能轻易將其抬起。 可此刻,姜云凭著黛玉的身子,全然拋却了往日里的端庄嫻雅,敛衽扎了个马步的架势,伸出一只柔荑,竟要单手將那软榻上的小几托起。 真黛玉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只见自己的手轻轻一抬,那沉重的小几便轻飘飘地离了榻面,竟是不费吹灰之力! 举手投足间,更显得游刃有余,绰绰有余力。 隨后轻舒皓腕,將小几稳稳放下,竟是面不红、气不喘,一副力能扛鼎的模样! “这……这如何使得!” 真黛玉只惊得心头擂鼓,霎时间恍然大悟。 如今自己身上生出的种种异象,想必皆是方才服食的那些丹药之功。 而腹中,那股温热之感再度瀰漫开来,熨帖得五臟六腑都舒畅无比。 只是……那腹中的饱胀之感,却也愈发浓烈了! 也是了,五百多枚丹药一股脑儿地吞下去,更何况,她才刚用过午饭不久。 “嗝——” 一声轻浅的饱嗝声,不受控制地逸出唇间。 “嗯?” 姜云正沉浸在脱胎换骨的畅快感中,忽被这一声嗝打断,那带著少女娇憨的声响,让他微微一怔。 “嗝——” 不过片刻,又一声饱嗝响起,黛玉的身子隨之轻轻一颤,竟是平添了几分娇俏憨態。 姜云:“……” 委实是吃得有些多了。 感受著小腹沉甸甸的饱胀,姜云心中却是满满的满足。 他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上腰间。 黛玉素来腰肢纤细,不盈一握,此刻因著多食了丹药,腹间竟微微隆起了一抹弧度。 “嗝——” 一声又一声的轻嗝,不时响起,引得那娇柔的身躯微微震颤。 “且让我瞧瞧,如今的个人属性如何了……” 心念一动,个人属性面板便赫然浮现,其上的各项数值,早已不復先前清一色的“4”,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林黛玉】 【体魄:9.60】 【速度:9.5】 【力量:9.75】 【耐力:9.75】 【技能:无】 【正常女子数值为10,正常男子数值为15】 清一色的九字当头,当真是个吉利的兆头! 而身子骨的变化,更是显而易见。 此刻莫说是疾步奔走,便是纵身跳跃,做些剧烈的运动,也全然不在话下! 如此说来…… “是时候,练剑了!” 姜云將那些琉璃药瓶尽数堆在墙角,留给真黛玉去收拾妥当,隨即从游戏背包中取出一枚传功玉璧。 他毫不犹豫地將玉璧贴在了眉心之上。 意料之中的知识灌输之感並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酥酥麻麻的奇异感觉,自眉心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来是给这具身子,增添了肌肉记忆,而非为我增添剑法的招式记忆……” 毕竟在现实世界里,他早已將剑法练得滚瓜烂熟。 此刻在这游戏世界中,他既掌控著黛玉的身躯,只需为这具身子鐫刻下剑法的肌肉记忆,便已是足够! …… “唔……这是何物?” 真黛玉只觉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陡然涌入脑海之中,激得她一阵头昏脑胀。 不过须臾,那股胀闷之感便迅速消散,只余下脑海中沉甸甸、实实在在的知识! “这……这竟是剑法?!” 黛玉心中大骇,满是诧异。 自己脑海中凭空多出来的,竟是一招一式、详尽无比的剑法精要! 更让她满心好奇的是,姜公子究竟是用了何种手段,竟能將这剑法的奥义,这般轻易地送入自己脑中? “莫非……竟是那枚玉璧的功劳?” 黛玉心念电转,赫然发现,隨著剑法知识涌入脑海,那枚方才贴在眉心的玉璧,竟已是凭空消失了! “难不成……这便是仙界传功授业的法子?” “只是,姜公子为何要將这般精妙的剑法,传授於我呢?” 黛玉满心困惑,百思不得其解。 从先前服食那许多奇奇怪怪的丹药,到此刻莫名习得一身剑法,这位姜公子的所作所为,当真是匪夷所思,令人捉摸不透。 更奇的是,那些剑法的招式法门,已然烂熟於心,只搅得她心头痒痒,恨不能立时寻来一柄宝剑,將这些招式演练一番才好。 不过,服食了这许多丹药之后,除却腹中那沉甸甸的饱胀感,最大的变化,莫过於这具身子了。 黛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四肢愈发轻灵敏捷,体魄之中更有一股用之不竭的气力奔涌,再也不復往日那般娇慵倦怠、弱不禁风的模样。 只觉浑身都充满了勃勃生机。 “定是那些丹药的神效……” 黛玉心中瞭然,明知姜公子是为了自己好,心中感激不尽,却又忍不住暗忖,这位公子的行事方式,未免也太过……简单粗暴了些? …… 服食了四五百枚丹药,虽是腹中空空,却只觉神清气爽,从未有过这般畅快的感觉! “不知黛玉这里,可否有宝剑?” 姜云低声自语,一双含情目四下逡巡。 少女的闺房之中,处处透著清新雅致,这般杀伐之物,自然是不会有的。 於是他莲步款款,转身行至隔壁的书房。 书房之內,四壁皆书,案头还搁著一张瑶琴,却依旧寻不见半分宝剑的踪影。 “也是,女子闺阁之中,又怎会备著这等刀剑之物,看来,是要去买一把才是了……” “姑娘?姑娘不是说要歇息片刻吗?怎的又出来了?” 紫鹃与雪雁正在外间正堂忙碌,见自家姑娘款步而出,连忙上前行礼,满脸好奇地问道。 “不歇了,紫鹃,你去外头吩咐一声,就说我片刻之后,便要动身前往父亲留在京中的府邸。” “雪雁,你去知会惜春姑娘她们一声……也顺便,给宝二爷带个话。” 有这许多人同行,倒也能趁机赚些游戏值。 “哎!” 两个小丫头齐声应了,转身便分头去了。 …… 神京城,乃是大乾王朝的帝都,自是一派繁华鼎盛的景象。 街市之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更有不少异域的面孔夹杂其间,平添了几分热闹。 寧荣街,因寧国府与荣国府而得名,平日里更是喧囂繁华,不知多少商铺百姓,皆是靠著这两座国公府过活。 第五十八章 大乾王朝 街道对面,却看到有许多百姓售卖著各种日常杂物,叫卖之声不绝於耳,一时將寧荣街映衬得格外热闹。 就在此时,有人看到在荣国府的东角门处,角门大开,诸多丫鬟、婆子以及小廝鱼贯而出,隨之便是诸多马车,缓缓驶出。 细看之下,马车竟有三四辆,每辆马车皆簪缨瓔珞吹拂,珠玉配饰,璀璨生辉,马儿神骏,皆有美玉相配。 恍然望去,似乎有国公府之大人物要出行。 “谁要出来了?” “定然是荣国府之中的大人物!” “难道是荣国府的老太君?” “谁知道呢……” “……” 如此一幕,顿时引得街道之上的百姓议论纷纷,面孔之上露出艷羡以及崇敬之色。 如此国公府邸,荣华富贵,奢华至极,此奢靡生活谁又不羡慕呢! 只是,显然无人回答他们的疑问。 姜云坐在马车之中,忍不住掀开车帘,向外面的街道之上望去。 街道之上商贾阜盛,喧闹繁华,甚至有孩童在街道之上奔跑嬉戏,叫卖之声、呼喊之声、儿童嬉乐之声,声声入耳。 不过,也有外面百姓认得的人。 只见一神骏的马儿跨过东角门,马儿之上端坐著一神采飞扬的少年,头戴紫金冠,身披绣金红絛丝带长袍,项带金圈,面若桃花,似中秋之月,端是贵气逼人。 “那是,那是荣国府的『宝玉』!” “那就是传说之中的宝玉?” “宝玉?就是衔玉而生的那个宝玉?” “乃国公府之嫡子?” “为荣国府嫡子,不过是二房的二少爷!” “……” 自从服用了诸多丹药,將自己的各项数值点逐渐拉平於普通之人,自己的听力也都更加灵敏了。 比如此刻,这寧荣街之上的百姓议论纷纷,一些谈论之声清晰无比地传入到了姜云的双耳之中。 姜云也静静打量著寧荣街,发现街道之上的百姓衣衫大多普通,虽不至於面黄肌瘦,但也並不显得红光满面。 “大乾王朝……” 这类似於一个明朝的王朝。 在出府之时,他大致了解了一番,原来在这个时空,是有大明王朝的。 只是大明在当初土木堡之变时,却发生了惊天之变,使得国家动盪,社稷倾覆。 大乾高祖皇帝以平民之身出身,提三尺青锋之剑,驱除侵入华夏的瓦剌蛮军,重整山河,重塑华夏衣冠! 祭奠大明,建国號大乾! 回过神来,马车在寧荣街之上缓缓行驶,驶出寧荣街之后,又前行了良久。 其他街道之上更加繁华,叫卖之声不绝於耳,车水马龙,络绎不绝,行人摩肩擦踵。 “包子,香喷喷的包子……” “糖葫芦……” “麦芽糖……” “……” 外面街道之上的景象,也引起了坐在马车之中的两个小丫头的目光,紫鹃和雪雁好奇地打量著外面的景象,更是一脸的憧憬。 她们居住於荣国府之中,鲜有机会能够出府游玩,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如今陡然一见,自然感到格外的稀罕。 “姑娘快看,那里有人表演吞剑!” “还有胸口碎大石……” “……” 姜云抬头望去,街道之上更有杂耍之人表演,引得百姓里三圈外三圈的围观,更引起了一阵叫好。 姜云细细打量著。 从百姓们的生活状態,衣著样貌,以及神色气色,其实都能够看出一二,判断这个国家底层百姓生活得如何。 进而推断出这个国家处於什么时期。 是国家国力鼎盛、还是国力衰退之时! “不过根据时间来判断,虽说已经改朝换代,但这个时期,应当属於原大明时期的末年……” 明朝末年啊…… 小冰河时期! 各种天灾人祸不断,不知这个大乾王朝是否能够平稳渡过? 摇摇头,这些自己还无需关心。 “宝二爷,璉二奶奶,林姑娘,诸多姑娘们,已经到了!” 外面传来小廝的声音。 同时也感觉到马车缓缓停止,甚至外面街道之上的繁华热闹之声也渐渐淡去。 姜云掀开窗帘,发现自己已驶入已颇为安静的街道,街道之上的百姓也变得稀少,似乎是颇为好奇为何有诸多马车前来,百姓们也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姜云在紫娟和雪雁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站在街道之上,抬头望著眼前的府邸。 府邸门前也颇为整洁,但牌匾、灯笼等物已略显陈旧,显然是长久未曾更换的缘故。 而牌匾之上,却写著“林府”两个大字,標誌著此处府邸的身份。 “见过小姐!” 看到林黛玉走下马车,站在府邸门前的一个中年男子脸上堆著笑容,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在其身后,也跟著两名小廝打扮的男子,低眉顺眼,神態恭敬。 “见过公子诸多姑娘!” 隨后才对一旁的贾宝玉以及贾府眾人行礼。 见此,姜云心中也逐渐明白,眼前的中年男子应当是林如海留在此处看守宅院的人。 自己为林如海的独女,前来查看府邸,自然是对自己最为恭敬,先对自己行礼,以表达尊卑,隨后才向身后的贾府眾人行礼。 “嗯!” 姜云微微頷首,此刻府邸大门大开,似乎在迎接著眾人的到来。 “嚯!我还不知道,原来林妹妹在这神京城中还有如此大的宅院,若是將来我没有了去处,前来投奔林妹妹,林妹妹可不要嫌弃啊!” 身后走下马车的王熙凤,快步走来,声音清亮,抬头打量著府邸,见到崢嶸轩峻的府邸大门,虽说比不上荣国府这等敕造国公府邸,但也是一等一的高门大院! 故而一见,眼前一亮。 至於后面的迎春、探春、惜春三位姑娘,也抬头好奇的打量著。 一旁的贾宝玉则默默的看著,站在姜云的身旁。 听到王熙凤之言,姜云轻笑,“凤姐姐说的哪里话,府中难道还没有凤姐姐的容身之处?” “即使將来凤姐姐想出来居住,大可前来便是……” 姜云隨口应付著,隨后便抬步向府邸之中走去,同时开口询问刚才的中年之人,“你叫什么名字,如今府中有多少人看守宅院?” 第五十九章 林府的异样 “回小姐,老爷只留了五人看守宅院。小人姓张名德,这是犬子张小山、张大山,余下二人,乃是小人的內眷与小女。” 姜云闻言,心中瞭然,原是张家一家五口在此值守。 她微微頷首,未曾多言,只侧身向眾人道:“诸位姐姐妹妹,且隨我入府一观。” 眾人闻言,次第相隨入內。 只见府中游廊婉转,雕樑画栋虽看著齐整,却难掩仓促收拾的痕跡,诸多细处已露破败之相。 梁间彩绘或剥落褪色,或蒙尘黯淡,显是长久未曾修葺;青砖铺就的甬道,砖缝之间竟还夹杂著枯黄的草根,想来是临时洒扫,未及细细拾掇。 姜云见状,眉尖微蹙。 大户人家留仆守院,原是定了规矩,要定期洒扫、按时修葺,断断容不得府院这般荒疏。 看这砖缝里的草根,便知这林府早已久不打理,不过是为了应付此番查验,才慌忙收拾了一番。 她抬眸瞥向身侧引路的张德,见他垂手躬身,神色恭谨,面上却无半分愧色,心中已是暗暗有了计较。 宝玉、凤姐並迎春、探春、惜春三位姑娘一路隨行,也都细细打量著府中景致,不免各自心生感慨。 这林府与荣国府的气象,原是截然不同。 林如海世袭四代列侯,又以金榜探花之身入朝为官,乃是书香传世的簪缨礼仪之家,府中布置处处透著文官世家的清雅素净,无半分浮华之气。 而荣国府为皇家敕造的国公府邸,雕樑画栋皆镶金嵌玉,亭台楼阁尽铺锦缀绣,处处彰显著勛贵世家的富丽堂皇。 二者一雅一奢,风格迥异,各有千秋。 姜云素来偏爱这般清雅格调,只觉入目皆是舒心。 隨行的三春姑娘,也被府中这般別致的景致吸引,探春眼中满是欢喜,迎春面露温婉笑意,惜春则凝眸细看,似是在描摹园中景致,脸上皆露喜爱之色。 一行人脚步轻缓,匆匆巡看了一遍。 这林府乃是规整的四进宅院,占地颇广,四进院之中更分出了诸多小院,屋舍儼然,后院还辟有一座精巧的花园。 只是府中建筑大多已显陈旧,不少厢房与偏院启门而入,內里窗欞蒙尘,案几积灰,桌椅之上更是落了厚厚的一层尘埃,显是久无人居、疏於打理。 张德跟在眾人身后,见此情形,脸上终於掩不住地露出几分尷尬,头也垂得更低了。 “没想到林姐姐府中竟也有园子,不知比之咱们府中的园子,又是一番什么光景?” 探春性子爽朗,目光灵动地望向院后,眉宇间带著少女独有的英气,更衬得她意气飞扬,青春逼人。 宝玉闻言,顿时来了兴致,眼中光彩熠熠,忙不迭道: “正是呢,不如我们此刻便去园子里走走瞧瞧?” “好!” 探春当即欣然应下,眼中满是期待。 凤姐在一旁笑道: “林妹妹这府中的园子,自然是要好好逛上一逛的。我已差了小廝回府,向老祖宗回稟,说我们要在林府多耽搁些时辰,妹妹们只管放心游玩,不必急著回去。” 眾人听闻此言,皆是面露喜色,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姜云——毕竟她才是这林府的正经主人,游园之事,总要听她一言。 姜云却无半分游园的心思,她稍一沉吟,便敛了眉间的轻蹙,漾起一抹柔婉甜美的笑意,语声轻柔如鶯啼: “凤姐姐不如先带著宝兄弟和三位妹妹去园子里逛逛,我初回府中,府中大小事宜都还未曾理清,需先唤张德问清府中情形,也好做些安排。这园子久不打理,想来已是荒疏得很,我先让人细细修整一番,待园子里亭台復整、花木葱蘢了,下次姊妹们再前来赏玩,岂不是更尽兴?” 眾人听了,都觉黛玉考虑得周全妥当,纷纷頷首称是。 唯有凤姐,闻言眼前陡然一亮。 她最是擅长打理家事,在荣国府中掌家多年,上管府中上下用度,下理僕妇小廝差事,虽说日日劳心费神,却偏生贪恋那大权在握的滋味。 此刻听闻姜云要料理林府事宜,心中顿时动了心思:这林姑爷乃是前科探花,家底殷实,这林府又是京中难得的好宅院,若是能插手这林府的打理,於她而言,岂不是又多了一份体面,也多了一层依仗? 念及此处,凤姐眸光微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隨即笑著上前一步,语气温切道: “林妹妹你素来娇弱,身子骨本就单薄,哪里操心过这些俗务杂事?不如让姐姐帮你参谋一二,也好替你省些心力,保准將府中事宜打理得妥妥帖帖。” “多谢凤姐姐费心。” 姜云淡淡一笑,语声依旧轻柔,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分寸,“不过只是些日常洒扫、园子修葺的小事,父亲早有嘱託,我亲自交代下人便是,不敢劳烦姐姐。” 她心中明镜似的:凤姐这般主动请缨,哪里是真心帮她参谋,分明是想藉机打探林府的底细,甚至想插手林府的內务。 这林府乃是她日后在京城的安身立命之本,更是她的大本营,岂容旁人轻易插手? 姜云又缓缓道:“我也只是简单交代几句,让他们先將园子好好打理一番,待下次姊妹们再来,便能舒舒服服地游园赏景了。” 凤姐见她態度温和,却句句拒人於千里之外,心中的那点盘算落了空,眸光不由得微微一暗,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显得有些勉强。 但她素来精明,知晓分寸,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笑道:“既如此,那我便先带宝兄弟和妹妹们去园子里逛逛,林妹妹你早些料理完府中事宜,便来寻我们。” 说罢,便带著宝玉与三春姑娘,说说笑笑地向后花园走去,园中很快传来眾人的笑语声。 待眾人身影消失在游廊尽头,姜云脸上的笑意便缓缓敛去,神色渐渐沉肃下来。 她转过身,將目光落在一旁垂手侍立的张德身上,目光清冷,带著几分威严。 张德被自家小姐这般目光注视著,只觉心头一沉,后背竟隱隱冒出冷汗,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愈发卑微討好,连连躬身道: “小姐有何吩咐?” “前厅可曾洒扫乾净?” 姜云语声平静,却自有一股威慑力。 “回小姐,前厅已仔细洒扫过了,隨时可待客议事。” 张德连忙恭敬回稟。 “既如此,便去前厅回话吧,我有几件事要问你。” 姜云说罢,便抬步向前厅走去,紫鹃与雪雁连忙紧隨其后。 世家府邸,原是分了前厅与后堂。前厅乃是接待外客、商议外事之所,格局开阔,陈设庄重;后堂则是內眷相聚、商议家事之地,更为私密温馨。 姜云身姿纤细,身著一袭月白綾罗裙,肌肤莹白细腻如凝脂,脸颊晕著淡淡的嫣红,不復往日的孱弱,反倒气血充盈,气色甚好。 她行走之时,虽仍有弱柳扶风的温婉之態,步履却稳实有力,不似寻常闺阁女子那般娇怯,反倒隱隱透著几分男子的挺拔利落,却又与她的温婉容貌相融,不显突兀,只觉別有一种风姿。 她端坐於前厅正位的梨花木椅上,脊背挺直,目光平视著厅中恭立的张德父子三人,开门见山,语声清晰: “如今府中尚有多少银两?” 张德没想到小姐一开口便问及钱財,心中一惊,不敢有半分隱瞒,连忙躬身回道: “回小姐,府中现存白银二百两,皆妥善收在库房之中。” 二百两银子! 姜云心中暗自思忖,不多不少。 这林府久无人居,日常用度本就有限,这些银两想来是父亲特意留下,供府中修葺与守院人日常开销之用的。 她又问道:“父亲每年会拨多少银两过来,专门用於府邸的修葺与打理?” “回小姐,老爷每年都会按时拨下三百两银子,作为府中修葺的专款。” 张德依旧恭敬回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了。 “三百两?” 姜云闻言,眉尖一蹙,神色微凝,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每年三百两专款用於修葺,可你看看这府中,哪里有半分修葺过的模样?” 她抬手指向厅外的游廊,沉声道: “游廊的雕梁彩绘剥落褪色,门梁的漆皮开裂卷边,甬道的青砖鬆动歪斜,若是每年真的按数修葺,这些地方岂能这般破败?別说定期修葺,怕是连每月的洒扫都未曾做到吧?” 姜云说著,缓缓抬起手,伸出纤细的食指,在身前的梨花木桌案上轻轻一抹。待她收回手指,指腹之上已沾了一层细细的灰尘。 “你说前厅已仔细洒扫,可这桌案之上,依旧积著灰尘,不过是用抹布草草抹了一遍罢了。” 姜云的语声依旧平静,却带著浓浓的失望,她轻轻一嘆,那声嘆息虽轻,却如重锤一般,敲在张德的心上。 张德听得这声轻嘆,只觉浑身一震,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连磕头道: “小姐恕罪!小人知错!小人知错!” 第六十章 敲打 张德素日里对自家老爷的这位独女,早已打探得清清楚楚。 当初小姐初入京城、暂居荣国府之前,他便特意留心打听,只为日后小姐回府查验,能早做应对。 他知晓这位林小姐虽生来先天不足、体弱多病,却天资聪颖,六岁便能通读诗书,才情艷绝,不输鬚眉男子。 今日一见,小姐面色红润,不见半分病態,眉宇间清丽绝尘,眼眸澄澈有神,容貌更是秀美无双,便是荣国府一眾金尊玉贵的姑娘们,在她面前也黯然失色。 此刻张德心中惴惴不安,自然也察觉到,小姐怕是早已瞧出府中疏於打理的端倪,一时只觉心头髮紧,大气也不敢出。 姜云看著眼前惶恐的张德,心中却也有几分瞭然。 父亲远在扬州,將京城这偌大的宅院託付於他,每年还拨下三百两修葺专款,他守著这般家业与银钱,难免会有贪念作祟。 只是规矩便是规矩,身为家僕,主人赐予的才是本分,非分之物,绝不可伸手覬覦。 姜云敛了平日的温婉,小脸微绷,俏丽的容顏上覆著一层严肃,目光直视张德,语气沉肃道:“ 父亲將京城宅院交予你打理,自是对你万分信任。你能在此为林家守院多年,也算劳苦功高,若尽心尽责,原该多得赏赐。只是你需谨记主僕界限,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心里要有分寸。”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叩桌案,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前厅中格外清晰,一下下敲在张德心上。 “府中这些紕漏,我也不与你明说,留你几分体面。只愿你往后牢记职责,安分守己,莫要再行逾矩之事。” 姜云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著一股凌厉的气势,听在张德耳中,不啻于晴天霹雳,让他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倖瞬间烟消云散。 “小姐!” 张德惊得面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后两个儿子见父亲如此,也慌忙跟著跪下,只是二人面上並无半分悔意,反倒敢抬眼直视姜云,神色间竟有几分桀驁。 姜云见此情形,罥烟眉骤然蹙起,清丽的容顏上寒意更甚,声音清冽如冰,两个字从唇齿间冷冷吐出: “掌嘴!” 张德本欲开口辩解,闻言顿时一愣,抬眼对上小姐冰冷的目光,心头一凛,连忙回头看向两个儿子。 二人此刻也听到了小姐的呵斥,见父亲怒目而视,才慌忙低下头去,可方才那副无礼模样,早已被张德瞧得一清二楚。 张德又惊又怒,面色瞬间铁青,厉声喝道: “两个大胆的腌臢东西!目无尊卑,还敢直视小姐!” “啪!啪!” 两声脆响接连响起,张德抬手便给了两个儿子狠狠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將二人扇得侧身摔倒在地,嘴角当即渗出鲜血。 姜云瞧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心中暗道: 倒是个狠得下心的。 这般看来,林家的家风终究是正的,府中僕役虽有贪念,却还不敢如贾府的下人那般得意忘形、目无主子。 若是换作荣国府的奴才,遭主子责骂,怕是还要巧言狡辩,甚至暗生怨懟。 而张德经此敲打,便知知错悔改,一声“掌嘴”,他毫无迟疑,下手更是不留情面,可见还存著敬畏之心。 “两个腌臢东西,还不快滚出去!” 张德怒声呵斥,两个儿子此刻早已没了方才的张狂,捂著脸战战兢兢地躬身退下,连大气也不敢喘。 张德回身对著姜云连连磕头,惶恐道: “小人教子无方,让两个逆子衝撞了小姐,还请小姐恕罪!” 姜云淡淡“嗯”了一声,不置可否,话锋一转,问道: “你与你家人的身契,如今在何处?” 张德身子一颤,心知小姐此话的深意,连忙恭敬回道: “回稟小姐,小人一家的身契,都在老爷手中收著。” 见张德这般惶恐,姜云也懒得多做追究,终究还是要看看他后续的行动,再做定夺。 於是她沉声道:“你即刻去將近些年府中的支出帐簿,尽数整理出来,我离去之时要一併带走。帐簿之中若有猫腻,你最好提前想清楚说辞;府中短缺的银钱物件,也需一一补全。若是一时无法凑齐,可容你慢慢偿还,但绝不可少了分毫。”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又道: “我林家世代簪缨,家风纯正,只要你兢兢业业,对府中忠心耿耿,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此前府中因无人看管,难免有所荒疏,如今我来了,往后会常回府中居住。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若能让我满意,赏赐自然丰厚。” 张德闻言,心中大石总算落地,连连磕头谢恩: “多谢小姐宽恕!小人日后定当尽心竭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既如此,便去整理帐簿吧,莫要误了时辰。” “是!小人这就去办!” 张德躬身缓缓后退,行至厅堂门口时,又停下脚步,恭敬道: “小姐,小人让內眷与小女前来服侍小姐左右,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不必了。” 姜云摆了摆手,她今日本就不打算在府中久留,府中打扫得这般潦草,处处蒙尘,绝非宜居之地。 让张德好好打理一番,也正好看看他办事的能力,若是实在不堪用,便让林黛玉修书给父亲,另派得力的僕役前来守院。 正思忖间,厅堂外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爽朗的声音: “呦,没想到林妹妹处理府中琐事,竟也这般乾净利落,颇有章法!” 话音未落,便见王熙凤扭动著窈窕身姿,莲步轻移地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讚嘆的笑意。 她先是瞥了一眼匆匆离去的张德,又抬眼看向端坐於上的姜云,目光中满是欣赏。 姜云见是王熙凤,心中微微一愣,暗道: 想来凤姐姐方才就在外间听了许久,见我处理完毕,才进来的,故而才有此感慨。 她面上故意露出讶然之色,笑道: “凤姐姐怎的没陪著姊妹们逛园子?倒是快些进来坐。” 王熙凤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目光依旧打量著前厅的布置,感慨道: “我便不跟著他们凑热闹了,等日后林妹妹將园子收拾妥当,咱们再来好好逛上一番,才更有滋味。” 她话锋一转,看向姜云,笑道: “方才我还想著,在一旁帮衬林妹妹一二,怕你初理家事,被底下的下人欺瞒了去。却不曾想,妹妹处理这些俗务竟如此得心应手,条理分明,倒是我杞人忧天了。” 姜云闻言,浅笑道: “凤姐姐说笑了,我不过是依著父亲的嘱咐,略作安排罢了。比起姐姐在荣国府打理偌大家业的本事,我这点微末伎俩,实在不值一提。” 王熙凤听了这话,心中甚是受用,笑道: “妹妹倒是会说话。不过说真的,妹妹年纪轻轻,便能有这般见识与手段,將来必是个理家的好手。往后府中若有什么难处,只管与我说,姐姐定当帮衬。” 姜云心中清楚,王熙凤这番话,半是真心,半是试探,却依旧含笑谢道:“多谢凤姐姐厚爱,若真有难处,我自然少不了要麻烦姐姐。” 二人相视一笑,言语间看似热络,却各自存著心思,前厅之中的气氛,一时倒也显得融洽。 第六十一章 王熙凤:林妹妹竟然会舞剑?! 王熙凤见黛玉已將府中事宜处置得妥帖周全,原还想著上前搭把手,略尽绵薄,此刻瞧著这般光景,便知再无插手的余地了。 於是她敛了敛裙摆,含笑起身道:“既如此,林妹妹何不与我一同往园子里去走走?” 黛玉轻頷首,温声应道: “凤姐姐先行一步,我稍作整理,隨后便至。” 王熙凤听了,也不勉强,笑著又嘱咐了两句,便裊裊娜娜地出了厅堂,往园子的方向去了。 姜云望著王熙凤那娉婷裊娜的身姿,窈窕身段里裹著万种嫵媚,端庄仪態中又透著几分灵动风情,目光竟一时捨不得移开。 待回过神来,才將视线转至厅堂之內,却见一侧的博古架上,斜倚著一柄宝剑摆件,倒教他心头一动。 方才刚习得蝴蝶剑法,正愁无剑可练,不想这府中竟现成摆著一柄。 只是这宝剑瞧著更似装饰之物,剑鞘之上鏨著精致云纹,又嵌了珠玉宝石,流光溢彩,透著奢华贵重。 姜云伸手取来,入手沉甸甸的,他心中暗忖,这分量怕多半是剑鞘上的珠玉所添。 剑柄处悬著长长的红缨络,隨风轻扬,煞是雅致。 他也懒得多加端详,只反手一抽,只听“鏗鏘”一声清鸣,宝剑出鞘,寒光凛冽,映得人双眸微凛,一股凛冽剑气扑面而来。 剑身之上蒙著薄薄一层尘灰,显是久未擦拭,而光亮的剑刃处,还涂著一层淡蜡,想来是为防锈所用。 “虽是装饰之器,倒也颇为锋利。” 姜云將剑锋竖直向上,剑刃朝向自己,凝神细看。 剑刃的锋利与否,原非肉眼能辨,他心念一动,手腕轻转,抬手从发间捻下一根青丝,抬手將髮丝从高处轻放,同时將宝剑横於下方,静待髮丝飘落。 吹毫可断,原是检验宝剑锋利的古法。 他目光追隨著那缕青丝缓缓下坠,孰料青丝落於剑刃之上,竟未有应声而断的光景,依旧悠悠垂著。 姜云一时语塞,心中暗嘆: 终究是自己太过天真了。 这世间哪有那般多吹毫可断的神兵? 若真是那般至宝,又岂能隨意摆在这厅堂之中作装饰之用? “罢了,这般锋利,也便足够了。” 他瞧著厅堂宽敞,四下无碍,当即持剑起身,循著脑海中烙印的剑诀与渐生的肌肉记忆,练起了刚习得的蝴蝶剑法。 一时之间,黛玉那窈窕纤细的身影在厅堂中翩然舞动,宛若彩蝶穿花,身姿轻盈,衣袂翻飞,飘飘然如仙子临尘。 这蝴蝶剑法果然名不虚传,招式翩躚婉转,如蝶影缠绵,纵使姜云无法亲见自身姿態,也能清晰感受到那份灵动雅致。 而这剑法绝非徒有其表的花架子,一招一式之间,皆藏著凌厉杀机,刚柔並济,暗含章法。 初时舞剑,动作尚有几分生疏滯涩,待招式渐渐连贯,后续的剑势便愈发流畅自然,脑海中的剑诀与身体的记忆相互呼应,浑然一体。 舞得片刻,竟生出一种欲罢不能的酣畅,只觉气血翻涌,浑身暖洋洋的,如沐春风,竟是寻常锻炼也难及的舒爽。 此时正是初春时节,午后的天气不寒不燥,恰到好处。 舞剑半晌,她娇喘微微,胸脯微微起伏,俏丽的脸颊晕开一抹緋红,眉眼间带著几分薄汗,更添了几分清丽绝尘的韵致。 姜云缓缓收剑立定,目光再次落於手中宝剑之上,心中盘算著,此番回去,定要將这柄剑带回贾府。 待归府后,还需嘱咐黛玉亲自练剑,自己此刻借黛玉之身练剑,纵是练得纯熟,终究不是黛玉自身习得,唯有她亲手操练,方能真正掌握这剑法的精髓。 再者,女子舞剑,在古时虽非大家闺秀的寻常行径,却也並非全无先例。 若只说是强身健体之用,旁人也断不会多生疑竇。 至於剑法的来歷,只需推说是扬州林家父亲林如海所教,便万事妥当,无人会深究细问。 念及此,他手腕一旋,又是“鏗鏘”一声清鸣,宝剑稳稳入鞘。 望著剑鞘上精致的珠玉装饰,他心中竟也生出几分爱不释手之意。 “只是这剑终究是装饰之物,锋利度终究差了些。” 姜云心中暗忖,待退出这游戏界面,倒要在网上买上一柄趁手的宝剑。 论及兵刃工艺,现代技艺远胜古时,单是材料坚韧度,便不是古代所谓的玄铁所能比擬的。 毕竟人类的冶铁技艺,向来是精益求精,只进不退。 身为工业大国,又素有铸剑的传承,这点底气自是有的。 便是那闻名遐邇的龙泉宝剑,如今也能在网上购得,价低者品质稍逊,价高者则精益求精。 如今的姜云,倒也不缺这点钱。 正思忖间,忽听得厅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恍然抬首,目光扫向门外,竟不由得一怔。 只见厅堂外的游廊之下,不知何时站著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还有贾宝玉与王熙凤,几人皆是一脸震惊地望著厅堂內,目光灼灼地落在舞剑的黛玉身上。 三春姐妹的俏脸上满是惊愕,娇嫩的樱唇微微张开,眸光中交织著惊讶与好奇,一时竟忘了言语。 贾宝玉则怔怔地凝望著他的林妹妹,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欣喜与惊艷。 而王熙凤的反应,却是眾人之中最为激烈的。 她惊得娇润的红唇张成了圆口,脸上是夸张的瞠目结舌之態,也是最先回过神来的。 她大步踏入厅堂,围著黛玉转了两圈,上上下下细细打量,目光热切,仿佛是头一回认识这位林妹妹一般,非要將她瞧个透彻不可,瞧得姜云心中竟生出几分不自在。 王熙凤口中更是嘖嘖称奇,连声赞道: “呦!我的林妹妹哟!可真是了不得!谁能想到,林妹妹竟还会舞剑?我往日只在戏文里、话本中见过女子舞剑的模样,何曾想过,咱们的林妹妹也有这般本事!” “你瞧你这娇怯怯的身子,往日里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似的,竟能舞出这般绝妙的剑法,身姿翩躚如彩蝶穿花,婉转似鶯燕呢喃。妹妹莫嫌我粗鄙,不认得什么华丽辞藻,我只说句实在话:方才妹妹舞剑的模样,真真如九天仙子下凡一般,好看煞人了!” 第六十二章 贾宝玉:林妹妹,我可否能学剑? 听著王熙凤那一连串的漂亮话,知道的自然知道王熙凤是在称讚,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熙凤在唱话本。 不过此刻的王熙凤也算道出了几人心中的震惊之感,他们万万是没有想到的,平日里在府中以身体娇弱,素有先天不足之症的林妹妹(林姐姐),此刻舞起剑来竟如此翩躚生姿! 哪里有之前弱柳扶风的模样? 也不对! 似乎今日开始,林妹妹就变了一些…… 最为明显的便是神態气色,不再像之前那般病怏怏的,反而充满了青春活力。 其次便是体力之上。 曾经林妹妹与眾多姊妹逛园子嬉笑打闹,未有一会儿便娇喘微微,须得好好歇息片刻,才能继续玩耍打闹。 但是今日呢? 且不说在这府邸之中走了好一会儿,带领著眾人一番游览,林妹妹脸不红心不跳,交谈之时更是中气十足,声音清丽而娇嫩。 如今,又在这厅堂之中舞剑,刚才舞剑的那一幕,当真犹如月下仙子,翩躚而动人! “林妹妹,快快让凤姐姐好好瞧瞧,林妹妹的身子骨何时如此爽利了?” “林姑爷他送来的那些丸药,真真是药到病除!” “之前林妹妹常服用的人参养荣丸,似乎也比不上分毫!” 此刻王熙凤口中的丸药,自然就是体魄丹药了。 看来,她以为是服用的体魄丹药的效果,才会如此感慨连那人参养荣丸都多有不如。 看到对方误会,姜云也没有解释,反而將错就错了。 不过自己也打算用这个藉口。 “林妹妹,林妹妹何时学得剑?刚才林妹妹当真好看,平日里怎得未听林妹妹提起过?” 此刻,贾宝玉也大步走了进来,来到林黛玉的身旁,想要亲近一些,但见到眾人在侧,来到黛玉的身旁便止住了脚步。 脸颊之上更充满了惊喜与期许,“林妹妹何时学的?不知我可否能学?” 瞧著贾宝玉那巴巴的眼神,三春以及王熙凤也都是轻轻一笑,不过也並未多言,因为他们心中也是好奇的紧。 於是姜云早就將准备好的腹稿道出,眾人这才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只是,站於一旁的雪雁,那婴儿肥的脸颊之上,却满是疑惑。 一时俏眉紧蹙,似乎是在仔细的回忆,自家姑娘当初在扬州之时,是何时学的剑法? 自己怎么不知呢? 她如此思考的模样,配上其婴儿肥的面孔,倒煞是可爱天真。 可是她偏偏就没有想到,是自家的姑娘撒了谎。 反而还在那里冥思苦想、费尽脑汁地回忆著。 “原来这剑法名为蝴蝶剑法,怪不得適才林妹妹舞剑之时,动作翩躚犹如蝴蝶翩翩起舞,让人喜爱的紧!” “林妹妹,不知我是否能学?到时我也可和林妹妹一起练剑!” 贾宝玉依旧询问著,脸上满是期待。 姜云:“……” 不是? 贾宝玉你那点小心思,都是男人,我岂能不知道?! 想要学剑? 恐怕不可能了! 你这公子哥,恐怕也吃不了那个苦。 且不必说,你不是最厌烦那武死战、文死諫的禄蠹活计吗? 这剑法不就是武夫所练? 当然,心中如此想,但却不能如此说。 “宝玉这剑法练起来极为不易,我也是自幼时便练著,也是因为体弱的缘故,有强身健体之用!” “之前身子太过虚弱,故而一直未曾展露,姊妹妹自然不知!” 姜云此刻也算解释一番,自己为何突然拿出这剑法的缘故了。 “原是如此……” 眾人脸上再次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今日陡然知晓林妹妹竟然会舞剑,犹如喜得宝物,纷纷围著林黛玉询问。 其中娇俏可爱的惜春问题最多,譬如什么: “林姐姐,练剑可否累?” “林姐姐是几岁时才开始练的?” “这剑法是何人所教?” “……” 一时犹如化为了好奇宝宝。 再看一旁的迎春,脸上也带著好奇之色,不过更多的是清淡,显然也只是略微好奇,但也仅此而已了。 倒是一旁的探春,眉宇英气十足,一对明眸精芒闪烁,雨后春笋般的红唇微抿,娇嫩润泽。目光闪动,灵动多姿,瞧著姜云手中的那把宝剑,目光之中流露出了浓浓的渴望之色。 尤其是在看向林黛玉之时,几次想要开口询问,但却都止住了。 “小姐,府中的帐簿已全部带来……” 眾人正聊著,外面传来了张德的声音。 眾人听此,王熙凤不禁带著身后的三春微微躲避,毕竟对她们来说,张德终究是外男。 “放於一旁吧,待会儿我们便会离去,刚才我交代於你的事情,你要仔细去做,也要细细思量,待下次我再次前来之时,便不会像这般如此好讲话了!” 原本声音娇柔的林黛玉,此刻语气之中突然带著冷冽之色,再加上刚才舞剑的气势相称,让厅堂之中的眾人一时感到陌生。 眼前的林妹妹(林姐姐),似乎於曾经的变化更大了! 此刻面对府中的下人时,那副气势,当真,犹如府中的女主人一般。 不! 林妹妹本就是这府中的主人。 林姑爷如今在扬州城,在这神京城之中的府邸之內,不就是林妹妹说的算吗! 不过他们却听到了林妹妹话中的其他意思! “是!” 张德听闻此言,一时神色更加恭敬,隨即便缓缓退去。 “之后还会再来?” 王熙凤听闻此言,眼前一亮,“林妹妹可是打算经常来?” “嗯!” 姜云毫不犹豫的点头,並再次十分確认的说道: “如今父亲不在神京城。这京城之中的府邸还需我亲自守著,將来父亲返回神京之时,也可有居住之处!” 姜云没有明说贾府如何,以免得起王熙凤以及贾府眾人多想。 可是如此,王熙凤已经多想了。 “林妹妹若是经常出府来此,老祖宗定然会不高兴的,平白觉得林妹妹与我们生疏了。” “凤姐姐这是哪里的话,妹妹我不过是回家而已。” 回家…… 是啊。 林妹妹不过是回家,谁又能阻止得了呢? 但是此刻,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得到林妹妹回应的贾宝玉,原本神色之中还颇有期待,期待著林妹妹教自己学一学这蝴蝶剑法。 但是此刻,陡然听到林妹妹说要回家,恍惚之中,心中竟认为林妹妹要回扬州的家,不在神京呆了! 一时晴天霹雳,怔怔出神,恍然不知所觉,抬起手来,不由自主地向掛在脖颈处的宝玉摸去…… 第六十三章 柳湘莲 唯有“回家”,方得安身立命,而后可图诸事。 自己在这红楼世界,虽寄身林黛玉躯壳之中,却绝非甘居人下、囿於闺阁之辈,不然与那宝玉於內幃之中廝混又有什么区別? 试想,若终日只在大观园中吟风弄月、閒庭廝混,不谋长远、不立根基,待到贾府大厦倾颓、抄家籍没之日,纵使能在帝王面前吟诗作对、逞一时才思,又岂能换来全身而退,免去縲紲之祸? 这大乾王朝的礼教规制,较之明朝之后的那个朝代,倒也不算那般严苛,便是女子裹足这等陋习,在中原腹地也未曾盛行。 姜云曾特意打探过其中缘由,方知关外女真部族之中,有那暴虐之徒,竟逼迫家中女奴缠足,以此为乐,倒也算是这世间一桩异事。 眾人在林府又閒话了半晌,日头渐斜,便决意辞行返程。 此番林府一行,眾人皆觉尽兴,最是欣喜的,莫过於得知林妹妹竟习得一身好剑术,翩然身姿配凛凛寒锋,直教眾人眼前一亮,只觉往日里那个弱柳扶风、多愁善感的林妹妹,又添了几分英气,更显难得。 是以返回之时,眾人皆不由自主地围在黛玉身侧,待她如掌中珍、心头宝一般,只想著要好好护著,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而姜云心中自有计较,此次归府,首要目的便是检视这林家府邸,將其整治妥当,打造成自己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本。 贾府虽看似钟鸣鼎食、荣华无限,实则早已是烈火烹油、繁花著锦,內里千疮百孔,不堪一击。 府中那些丫鬟婆子,更是一个个刁钻油滑,有些竟比主子还要体面张扬,欺上瞒下、吃拿卡要已是家常便饭,竟將府中主子视作懵懂孩童一般矇骗。 更不消说,府中不知藏了多少別府安插的探子。 在这封建朝代,朝堂诡譎、世家倾轧的年月,往名门望族之中安插眼线,本就是寻常手段,姜云岂会天真地以为,这红楼世界之中,便无翻云覆雨的政客、野心勃勃的梟雄? 贾府日后的骤然败落,恐怕也与府中早已被渗透得千疮百孔、无半分秘密可言,脱不了干係。 如此想来,终究还是自家府邸最为妥帖。 此番归来,姜云已借著理事之名,敲打了一番林如海留下的守家奴僕,只说先考察些时日,若是不堪用、存了异心,便即刻发落,另寻忠谨可靠之人执掌府中事宜。 其次便是著人仔细打扫这久无人居的府邸,查漏补缺、修葺屋舍,免得年久失修,落得个漏雨透风的下场,失了林家府邸的体面。 临行之际,黛玉身后的两个小丫鬟,一个怀中抱著一柄精工打造的宝剑,剑鞘雕龙刻凤,精致非凡;另一个则捧著几本厚厚的帐簿,步履轻盈,亦步亦趋地跟在黛玉身后,不敢有半分懈怠。 眾人隨后登上停在府门外的马车,车夫调转马头,扬鞭轻喝,马车便循著来时的路,缓缓往荣国府而去。 马车行至京城繁华的街道之上,街市之中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叫卖声、笑语声交织一处,好不热闹。 眼看便要抵达寧荣街,马车却忽然稳稳停住,紧接著,车外传来一道熟悉的清朗嗓音,正是贾宝玉的声音: “柳大哥,这是要往何处去?” 那声音里,带著几分偶遇故知的欣然与暖意。 隨即,一道陌生的男子嗓音应声而起,语气中带著几分诧异: “宝兄弟?你怎的在此处?” 这陌生男子的声音,引得马车之中的眾姐妹心生好奇,只是此刻身在闹市街道,对方既是外男,眾人碍於礼教规矩,断不敢贸然掀开马车帘子探看,只得按捺住心中好奇,静坐车內。 唯有姜云,心中並无那般多的顾忌,抬手轻挑车帘,指尖纤细如玉,借著帘缝的空隙,抬眼向前方望去。 她心中清楚,既是与贾宝玉相识之人,定然是原著之中露过面的人物,与这些原著人物相交,或是改变其既定的命运轨跡,皆能获得游戏值! 只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乃是林家孤女、贾府外客,身份终究是深闺女子,与外男隨意接触,终究不妥,难免落人口实。 她那双含情脉脉的凤眼微微流转,目光穿过帘缝,落在前方道路旁。 只见一匹骏马之上,端坐著一位容貌俊朗的男子,身上罩著一件素色粗布大氅,虽衣衫简朴,却难掩其一身风骨。 那人眸若寒星,眉如刀削,面容俊美之中,又带著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冽,便是开口说话之时,眉宇间也自有一股寻常人难及的贵气与风度。 姜云心中暗忖,果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贾宝玉在这红楼世界之中,已是难得的美少年郎,而与他相交的友人,竟也皆是这般风姿卓绝的人物。 “方才宝玉唤他柳大哥……” 柳大哥? 姜云心中反覆默念这三个字,脑海中飞速回想红楼世界之中,那些姓柳的知名人物。 年轻俊朗、又与贾宝玉相交甚篤的柳姓男子,放眼京城,似乎唯有一人而已。 “柳湘莲?!” 这个名字,几乎是瞬间便从姜云心头浮现。 柳湘莲与贾宝玉乃是至交好友,今日在街头偶遇,寒暄攀谈,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柳湘莲,素有“冷麵二郎”“冷郎君”之称,本是京城理国公柳家的子弟,奈何父母早逝,家道中落,只得独自飘零。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容貌俊美无儔,又喜好串戏,常扮那风流小生,平日里不修边幅,看似放浪形骸、桀驁不驯,实则性情爽直侠义,不拘小节,重情重义之余,更是嫉恶如仇,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 在原著的命数之中,他与贾宝玉相交莫逆,后经贾璉从中撮合,与尤三姐仓促定下婚约,还將自己隨身的鸳鸯剑赠予尤三姐,作为定情信物。 可后来,他听闻尤三姐曾在寧国府中居住,与贾珍父子往来甚密,关係曖昧不清。 柳湘莲本就对寧国府鄙夷至极,常言寧国府之中,除了门前那两尊石狮子是乾净的,其余人等皆是污秽不堪,是以便认定尤三姐也並非清白之身,当即决意悔婚,执意要討回那柄鸳鸯剑。 却未曾想,尤三姐性情刚烈,不堪受此折辱,竟当著他的面,以那柄鸳鸯剑刎颈自尽,香消玉殞。 柳湘莲见此情景,方知尤三姐乃是性情贞烈之人,自己错怪了她,顿时追悔莫及,心灰意冷之下,竟削髮为僧,隨那跛足道人飘然而去,从此杳无音信,落得个看破红尘、遁入空门的结局。 这便是柳湘莲在原著中的命运轨跡,可悲可嘆。 但在姜云看来,柳湘莲的选择,倒也算得上是常人之举,並无大错。 须知在这封建礼教森严的时代,男子娶妻,最看重的便是门第清白与女子名节。 那尤三姐与贾珍父子廝混一处,行那聚麀之誚,这般行径,任谁知晓,也断不肯將其娶进门中为正妻,便是寻常人家,也未必肯纳为妾室,更何况是柳湘莲这般性情孤傲、眼里容不得污秽的人。 那尤二姐与尤三姐,被贾珍父子当作玩物一般肆意玩弄,从未被真心相待。 贾璉素来风流,却是风流而不下流,知晓要给女子一个名分,是以才会被贾珍父子哄骗,纳了尤二姐为妾。 可他后来为柳湘莲与尤三姐做媒一事,却是莽撞至极,蠢笨之举! 贾璉与柳湘莲本是好友,却將这般名声有损的女子介绍给他,这哪里是成人之美,简直与伺机报復无异。 便是放在现世,若是交情再深厚的兄弟,將这般女子介绍给自己,怕是也要当场翻脸! 姜云心中思绪翻涌,千迴百转,指尖轻收,车帘缓缓垂下,遮住了她眼中的万千思量。 她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如今乃是深闺女子,按规矩断无直接与外男相见的道理,可若要在这红楼世界之中建功立业,闯出一番天地,又岂能始终困於闺阁之中,不与外界接触? 幸而这大乾王朝,並非明之后礼教严苛到极致的那个朝代,对女子的束缚,尚有几分宽容之处。 虽纲常礼教依旧森严,却也有例外之况: 若是家中父亲或母亲亡故,无兄弟姊妹帮扶支撑,女子主持家事、拋头露面处理外务,也是常有的事,世人非但不会加以苛责,反倒会称讚其聪慧果决、才德兼备。 第六十四章 清远侯公子寧仁! 姜云正自沉吟间,却见贾宝玉与柳湘莲低语数句,二人便各自拱手作揖,就此作別。 那柳湘莲翻身上了骏马,扬鞭轻挥,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溅起些许尘屑,不多时便湮没在街头的人潮之中,只余下一道瀟洒的背影,惹人心念。 “宝兄弟!” 贾府的马车尚未动辙,前首那辆华丽的马车中,便传出王熙凤清亮爽利的声音,透过车帘的缝隙飘了出来,在熙攘的街面上格外清晰。 “凤姐姐?” 宝玉闻言,忙勒住马韁,双腿轻夹马腹,打马凑至马车近前,一手扶著车辕,探身透过半掀的车帘向里瞧去,面上带著几分乖巧的笑意。 “方才与你说话的那人,却是何人?” 王熙凤支著肘,倚在车榻上,一对丹凤眼斜斜瞟著柳湘莲离去的方向,眉梢微挑,神色间带著几分好奇,语气里也藏著些许探究。 她素日里最是眼尖,瞧著那柳湘莲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绝非寻常市井子弟,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他……他姓柳,名唤湘莲,原是李国公柳家的后人。” 宝玉说著,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惋惜与同情,“只是如今柳家早已家道中落,他无家可归,只得四处漂泊,居无定所,甚是可怜。” 一旁的王熙凤听罢,眼底的好奇之色便淡了大半,轻轻頷首,轻嘆一声: “原是这般光景……倒也真是个可怜人。” 她素日里虽爱计较算计,却也见不得这般世家子弟落得如此下场,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惻隱。 “只是我瞧著,他却是个瀟洒隨性的人物,不受俗事牵绊,倒叫人心生羡慕。” 宝玉又摇了摇头,目光望著柳湘莲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憧憬之色。 他自小长在国公府中,被规矩礼法束缚,见著柳湘莲这般无拘无束的模样,心中便满是嚮往,只觉那才是世间最自在的活法。 王熙凤听了,只淡淡一笑,未再多言。 车夫得了示意,甩动马鞭,清脆的鞭声响起,贾府的马车便缓缓向前行去,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軲轆軲轆”的轻响,伴著马蹄声,在街面上缓缓移动。 谁料车马行出不过数丈远,竟又猛地停了下来,车帘因著惯性微微晃动,车內的人皆是一个趔趄。 “你们是何人?竟敢拦我贾府的去路!” 一声严肃的呵斥自车外传来,正是贾宝玉的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恼怒与不解,瞬间让各辆马车之中的眾人都神色一肃。 那同乘一辆马车的迎春、探春、惜春三春,方才还在车內说笑嬉闹,闻得这声呵斥,顿时停了言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满是惊疑。 姜云此前正自思索著柳湘莲,又念及红楼原著中的诸多人物,心中千迴百转,忽觉马车陡然一顿,周身的气息都沉了几分,便將思绪收了回来,注意力被车外的动静尽数吸引。 “外面这是出了何事?” 姜云轻蹙起一双罥烟眉,语气中带著几分疑惑。 坐在她身侧的紫鹃与雪雁,也皆是一脸好奇,二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伸手掀开车帘的一角,探著脑袋向外瞧去,眼中满是探究。 姜云也顺势抬眼,透过车帘的缝隙望出去,便將外面的景象瞧得一清二楚: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同样骑著一匹高头大马,竟將马儿横在了贾府马车前行的道路正中央,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稳稳噹噹,硬生生拦住了整支队伍的去路。 那男子生得虎背熊腰,面上带著几分倨傲之色,一双眼睛微微眯起,正用满是不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同样骑在马上的贾宝玉,那神情,仿佛是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玩物。 这般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贾宝玉的面色骤然一变,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自小在荣国府长大,出入皆是前呼后拥,何曾遇过这般当街拦路的事情? 况且他瞧著眼前这男子,面生得很,自己从未见过,可对方身著一身华丽的锦绣衣衫,衣料皆是上等货色,腰间佩著一柄精致的长剑,剑穗隨风轻晃,身形健硕,气度不凡,瞧著便绝非是普通的门第子弟,心中便多了几分顾忌。 纵使心中又惊又疑,可荣国府国公府公子的教养刻在骨子里,贾宝玉並未因对方这般无礼的態度而怒火中烧,依旧维持著礼数,脸上勉强挤出几分平和的神色。 “不知阁下是何方贵客?我与阁下素未谋面,莫非是有什么误会不成?” 贾宝玉眉头微蹙,心中快速思索著,將自己认识的勛贵子弟、世家公子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可始终寻不到眼前这人的影子,確確实实是素不相识。 “哦?” 听到贾宝玉的话,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原本颇为端正的面孔,因著这抹笑,竟多了几分轻佻。 他目光在贾宝玉身上扫了一圈,又转头瞧了瞧身后那几辆装饰华丽的贾府马车,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神色微微一动。 “好叫贾公子知晓,在下乃是清远侯侯府的寧仁,家父便是当朝清远侯。” 寧仁说著,话语微微一顿,语气似乎缓和了几分,面上也带上了些许笑意,仿佛是在与旧友閒谈,“说起来,我清远侯府与你们荣国府,皆是大乾朝的武勛世家,同朝为官,也算有些交情。久闻贾公子乃是荣国府的金尊玉贵,出生之时便衔玉而生,乃是天降祥瑞,定然不是凡俗之辈!” 这番话听著,倒像是满是恭维,可落在有心人耳中,却总觉得带著几分不怀好意。 “你我二人皆是武勛世家的子弟,理当继承先祖的遗命,驰骋疆场,建功立业,以军功承袭爵位,方不墮了先祖的盛名,辱没了世家的门楣!” 寧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慷慨激昂,仿佛真的是心怀家国,志在四方。 他抬手拍了拍腰间的长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我寧仁不才,自幼便习武弄棒,也只是精通些粗浅的武艺,自然是比不上贾公子这般国公府的贵公子。” “只是平日里閒来无事,也略懂些剑法的门道,今日偶遇贾公子,倒不如你我二人便在此处切磋一番,点到为止,若是此事传扬出去,也当是京城之中的一段佳话,岂不是美事一桩?” 说到此处,寧仁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语气也愈发亲切,听其言,观其色,倒像是一番好意相邀,一副亲厚友善的模样,仿佛真的只是想与贾宝玉切磋武艺,以武会友。 可若是细看,便会发现他目光深处,藏著浓浓的鄙夷与不屑,那抹笑意,也不过是浮於表面的偽装。 这荣国府的贾宝玉,所谓的衔玉而生,在这神京城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不过是一个整日里躲在深宅大院之中,与一眾丫鬟小姐廝混,吟风弄月,不问世事的紈絝子弟,连天地为何物都不知,谈何建功立业,承袭爵位? 且寧仁早有耳闻,寧荣二府近些年竟一改先祖的武勛之路,反倒让家中的后辈走科举仕途,摒弃了祖辈赖以发家的军功之道。 这般做法,在他眼中,便是数典忘祖,懦弱无能。 故而在他看来,这贾宝玉,莫说是精通武艺,恐怕连杀鸡宰羊的力气都没有! 至於那科举之路,这贾宝玉如今年龄望之不小,却连最基础的童试、乡试都未曾参加过,想来也不过是个眼高手低的庸才,胸无点墨,一事无成。 “清远侯府?” 车帘后的姜云,听得这四个字,心中满是疑惑。 他通读红楼原著,知晓书中以贾家为主,薛、王、史三家为辅,京中的勛贵世家虽有提及,却从未有过这清远侯府,更无寧仁这號人物。 转念一想,他便也释然了。 红楼梦一书,本就是以贾家的兴衰为主线,聚焦於荣寧二府的日常,其余的勛贵之家,自然不会过多著墨,这清远侯府,想来便是这大乾王朝的其他勛贵世家,原著中未曾提及,也属正常。 “只是……” 姜云的眉头蹙得更紧,一双秀目之中满是思索,心中已然明了。 这清远侯府的公子寧仁,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拦路,绝非偶然,显然是来者不善,不怀好意。 他此刻陡然提出要与贾宝玉切磋武艺,话说得冠冕堂皇,合情合理,让旁人挑不出半分错处,可他岂会不知,贾家早已放弃了军中道路,转而让后辈攻读诗书,走科举之路? 贾宝玉自小养在深闺,从未习武,这是京中不少人都知晓的事情。 他此刻这般做,明著是公平切磋,以武会友,实则就是故意刁难,存心羞辱贾宝玉,更是想借著贾宝玉,打荣国府的脸面! 此刻的街面上,因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早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他们听闻寧仁乃是清远侯府的公子,又听他说出这般切磋的话,皆是纷纷点头,觉得寧仁说得颇有道理。 皆是武勛子弟,切磋武艺本是常事,眼中也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想看看这衔玉而生的荣国府宝公子,究竟有何等武艺。 眾人的目光,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落在贾宝玉的身上。 本就心中慌乱、有些退缩的贾宝玉,此刻更是被架在了火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若是就此退缩,拒绝了寧仁的切磋之邀,恐怕便会被人说成是胆小怕事,不仅折辱了自己的脸面,更会让荣国府蒙羞,被京中其他勛贵世家耻笑。 可若是答应了对方的切磋,自己哪里懂得什么武艺? 別说与人切磋,便是连基本的招式都不会,若是真的动手,定然会出尽洋相,到时候更是难堪。 一时间,贾宝玉站在马上,面色涨红,手足无措,只觉得进退两难,心中满是焦灼。 马车之中的王熙凤,將外面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心中顿时咯噔一下,神色骤变。 她素日里最是精明,如何瞧不出寧仁的心思? 这哪里是切磋,分明是故意找茬! 她心中暗叫不好,连忙抬手招来守在马车外的丫鬟婆子,示意她们靠近些。 待丫鬟婆子凑到车帘边,王熙凤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叮嘱道:“你们快些回府,將这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稟告给政老爷,让政老爷速速派人前来,晚了恐生变故!” 她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急切,心中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是,奶奶!” 那几个丫鬟婆子也知晓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有半分耽搁,连连应下,转身便快步向荣国府的方向跑去,脚步匆匆,生怕耽误了时机。 而那辆载著三春的马车之中,迎春、探春、惜春三人此刻皆是一脸的担忧,双手紧紧攥著帕子,心中七上八下。 她们身在马车之內,虽不能出去,却也將外面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知晓宝玉此刻正处於两难的境地,可她们一介深闺女子,手无缚鸡之力,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在车內焦急地等待,心中默默祈祷府中能儘快派人前来。 街面上的气氛,愈发焦灼,围观的百姓也都看出了贾宝玉的窘迫,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目光之中满是看热闹的意味。 “怎么?贾公子这是不肯赏脸,不愿与我切磋一番?” 寧仁见贾宝玉迟迟不动,眉头顿时紧紧皱起,脸上露出几分不悦之色,语气也冷了几分,那模样,仿佛是自己的一番好意被辜负,反倒將贾宝玉衬托得无礼又小气。 “不!不……並非如此,只是我……” 贾宝玉闻言,顿时慌了神,连忙开口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他总不能直言自己从未习武,连剑都不会拿吧? 若是真的说出这话,岂不是让荣国府顏面扫地? 可寧仁根本不给贾宝玉解释的机会,不等他把话说完,便笑著摆了摆手,语气看似温和,实则带著几分逼迫: “既然贾公子並非不愿,那便是应允了。你我二人皆是武勛子弟,切磋之间,难免会有一些磕磕碰碰,些许擦伤也属正常,不过是皮肉之苦,养上一两日便好了,贾公子不必顾虑。” 说著,寧仁便利落的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看得出確是有几分武艺在身。 他身后跟隨的几个家僕,也皆是身材强壮,虎背熊腰,脸上带著几分骄傲之色,见自家公子下马,连忙上前,將寧仁的骏马牵至一旁,又手脚麻利地在街面上清出了一片空地,作势要让二人在此切磋。 围观的百姓见此情景,更是来了兴致,纷纷向后退了几步,为二人腾出空间,眼中的期待之色更浓,只等著看这场“武勛子弟的切磋”。 “嗯?” 寧仁见贾宝玉依旧骑在马上,迟迟没有下马的意思,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神色也冷了下来,语气中带著几分讥讽与逼迫。 “怎么?贾公子到了此刻,还是不肯赏脸?莫不是觉得,堂堂国公府的贵公子,身份尊贵,瞧不起我们这低一等级的侯爵门第,不屑与我切磋?” 这话一出,宛若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围观的百姓顿时眼前一亮,看向贾宝玉的目光也变了,他们本就爱听些世家恩怨、门第纷爭的閒话,此刻听闻寧仁这般说,哪里还不明白其中的门道,顿时都嗅出了异样的味道,议论之声也愈发响亮。 这话更是戳中了贾宝玉的痛处,荣国府乃是国公府,比清远侯府的爵位確实高出一筹,可若是他因著这个理由拒绝切磋,便会被人说成是恃贵而骄,目中无人,到时候荣国府的名声,便会被他毁於一旦。 “鏗鏘!”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起,寧仁抬手握住腰间的剑柄,猛地抽出长剑,寒光一闪,剑刃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他手持长剑,摆出了一副切磋的架势,目光紧紧盯著贾宝玉,眼中的鄙夷与逼迫,毫不掩饰。 到了此刻,贾宝玉已然是骑虎难下,站在马上,面色惨白,手足无措,心中满是绝望。 他想开口解释,却不知该如何说;想下马应对,却又根本不会武艺,只能僵在原地,任由寧仁步步紧逼。 围观的百姓的议论声、寧仁的讥讽声、长剑的冷冽寒光,交织在一起,让贾宝玉只觉得头晕目眩,仿佛身处万丈深渊,不知该如何脱身。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就在贾宝玉踌躇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从贾府后方的一辆马车之中,突然传出一道清亮而又冷峻的声音,穿透了周遭的嘈杂,清晰地响在街面上,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慢!” 这一声,不高,却带著一股清脆且慑人的气势,瞬间让喧闹的街面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道声音传来的马车,眼中满是惊疑。 寧仁握著长剑的手,也微微一顿,脸上的神色变得阴沉起来,转头望向那辆马车,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第六十五章 女子?! 那一声“住手”,声线清越婉转,泠泠如玉石相击,显是女子嗓音,悠悠漾在街头,竟將周遭因爭执而起的躁怒之气,轻轻抚平了几分。 莫说清远侯公子寧仁闻言顿住了动作,便是围在街边瞧热闹的百姓,闻得这声音,也都心头无端漾起遐思,纷纷踮脚循声望向那列荣国府的马车,眼神里满是好奇。 眾人心中早有揣度,这荣国府的宝玉公子,定是携府中女眷外出归来,偏被这清远侯公子半路拦了去路,才闹出事端。 只是瞧那贾公子立在人前,缩手缩脚、面红耳赤,话都说不利索的模样,眾人又不免心下暗嘆,只觉窝囊——同是勛贵世家的公子,纵是无法应对,也该先辩上几句,怎的这般怯懦? 周遭围观之人,皆是眼明心亮的,早看出这清远侯公子寧仁面色倨傲,口中说的比试切磋,实则是故意刁难,那眼神里的轻蔑,半点也没藏著。 正当那贾家公子手足无措、进退两难,额角已沁出细汗之际,马车之中又传出那道清泠呼声,比先前更添几分果决,瞬间將街头所有目光尽数勾了过去。 人人心中皆是好奇,又藏著几分期待,恨不能立刻瞧见这发声的姑娘,究竟是何等模样,竟有这般底气。 “姑娘!” 马车之內,紫鹃、雪雁两个小丫头顿时面色煞白,方才那声“住手”,自是自家林姑娘所出。 此刻见黛玉一手扶著车壁,柳腰微挺,竟要掀帘起身下轿,欲去拦那外面的爭执,二人忙一左一右死死搀住她的胳膊,急声劝道: “姑娘快歇著,万万不可下车!外面乌泱泱儘是男子,姑娘金枝玉叶,怎好拋头露面?传出去岂不失了体统?” 黛玉闻言,罥烟眉微蹙,抬眸望著两个拦著自己的丫头,星眸之中凝著几分不耐,声音清冽,字字分明: “男子又如何?古往今来,岂无穆桂英、樊梨花那般女將军,领兵作战、驰骋沙场的?他既敢欺辱我荣府之人,便容不得这般放肆。” “林妹妹!” 前头两辆马车里,王熙凤与迎春、探春、惜春三春,也早听出是黛玉的声音,当即在车中惊呼出声。 凤姐儿急得直拍车壁,三春也连声唤著,只是相隔数辆马车,轿帘难掀、脚步难移,想要拦阻,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黛玉不顾紫鹃、雪雁的苦劝,腕间稍一用力,便轻轻挣开二人的手,莲步轻抬,竟直接跳下了马车。 她反手从车侧取过那柄从府中带出的佩剑,玉指握上剑柄,微凉的触感让她心神更定。 黛玉方一现身,街头之上,所有喧囂竟瞬间静了几分。 所有目光便如聚光灯一般,齐齐凝在她身上,一时之间,眾人皆面露惊嘆,目瞪口呆地望著那立在马车旁的身影,有人张著嘴竟忘了合拢,有人看得痴了,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竟……竟有这般绝色的姑娘!” “嘶……这模样,眉如远黛,目若秋水,怕是月宫仙子下凡,也不过如此了!” “这姑娘是贾家的女眷?贾家竟有这般出尘脱俗的小姐?!!” 惊嘆之声此起彼伏,低低切切地在街头漾开。 黛玉只作未闻,那一道道落在身上的目光,或炽热、或贪婪、或带著赤裸裸的占有之意,她皆看在眼里,面上却半点波澜无起,只提剑缓步走向前方,莲步轻移,却自有一股沉稳之气。 “林妹妹!” 宝玉见黛玉出来,惊得连声呼喊,忙不迭地快步上前想要拦阻,却已是迟了,只得跟在她身侧,急声道: “林妹妹,你怎的出来了?这些街头俗人,目光浊秽,岂配瞧你这金枝玉叶?快些回去!” 他心中又气又急又愧,气的是寧仁无礼刁难,急的是黛玉拋头露面被俗人窥看,更愧的是自己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面对寧仁的逼迫,竟半点法子也无,只能眼睁睁看著,恨自己无用,连身边人都护不住。 此刻的清远侯公子寧仁,目光早已黏在黛玉身上,先前脸上的冷酷不屑,尽数被惊艷取代,一双眸子瞪得圆圆的,怔怔出神,竟似被黛玉的容貌摄了心魂一般,手中的马鞭垂在身侧,竟忘了自己方才是为何发难。 黛玉眉头蹙得更紧,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此刻凝著寒霜冷意,握剑的玉指微拢,指节泛出几分青白,俏丽的容顏正对上寧仁,声音清泠,不带半分波澜,直截了当地问: “你执意要与我荣府之人比试武艺,以此相欺?” “呃……” 寧仁再闻黛玉声音,清柔之中带著几分傲骨,竟比那琼楼玉宇间的仙乐还要动听,心下更醉,先前的咄咄逼人早已拋到九霄云外,连舌头都似打了结,说话竟也有些吞吞吐吐: “这……这位姑娘,不知姑娘是……是荣府哪位小姐?” 黛玉心中暗忖,果然天下男子,多是见色起意的俗物。 方才还对宝玉那般囂张跋扈、盛气凌人的寧仁,此刻竟露出这般忸怩模样,倒真是可笑又可气。 她压下心中思绪,神色淡淡,先抬手轻轻一挡,示意一旁急得团团转的宝玉退至身后,再抬眸看向寧仁,目光中的冷意更甚,宛若冬日寒潭: “宝玉一心走科举之路,埋首诗书翰墨,从未修习武艺,自然应不得你的比试。不过……” 她话音一顿,手腕微扬,剑锋轻轻一斜,寒芒闪过,一字一句道: “我来与你比试。” “你?” 这一字,宛若惊雷,炸在街头。 莫说寧仁惊得后退半步,便是周遭的百姓,连宝玉在內,皆是一脸震愕,齐齐倒抽一口冷气,不敢置信地望著黛玉。 眾人皆在心中自问,自己莫不是听错了? 这姑娘气质清丽出尘,体態看似纤纤弱弱,风一吹便要倒的模样,竟要接下清远侯公子的比试? 她不过是个深闺小姐,怎会舞刀弄剑? 直到眾人的目光落在黛玉手中那柄寒光隱隱的佩剑之上,剑鞘精美,却难掩剑身的凛冽,才猛然回过神来,想来这位姑娘,竟真是身怀武艺的,绝非拿著佩剑装装样子。 寧仁脸上的惊愕之色稍纵即逝,隨即又绷起脸,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语气中带著几分倨傲与不屑: “在下出身侯门世家,家中父辈祖辈皆在军中建功立业,保家卫国,岂会与一个女子比试武艺?传將出去,倒显得我寧家仗势欺人,欺负弱女子,失了侯门的体面与风骨。” 在他看来,黛玉这般柔弱娇媚的模样,纵使会些花拳绣腿,也不过是女子家的小把戏,怎配与他这个世家子弟、自幼习武的人比试? 世家小姐,本就该躲在深闺之中,读《女诫》、习女红,诗词歌赋、礼仪规矩才是本分,舞刀弄剑,本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该做的事,便是將门之女,也少有人真的修习武艺,不过是略通皮毛罢了。 见寧仁这般轻视,眼底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黛玉红唇轻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嘲,俏脸之上凝起一层寒霜。 先前的娇柔柔美尽数褪去,只剩一身凛然傲骨,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 “怎么?堂堂清远侯府的公子,一身武艺,竟怕我这一介弱女子不成?” 此话一出,寧仁顿时面色一滯,一张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激將之法,旁人一眼便能看穿,可寧仁年纪尚轻,比宝玉也大不了几岁,少年心性,最是爭强好胜,受不得半分激將,更遑论是被一个女子当眾质疑胆怯。 被黛玉这么一呛,他当即梗著脖子,怒喝一声: “怎会怕你!不过是怕刀剑无眼,伤了你这娇弱身子,坏了我的名声罢了!” “无妨,点到为止即可。” 黛玉话音落,只听“鏗鏘”一声清响,佩剑已然出鞘,寒光一闪,耀得眾人睁不开眼。 那剑身莹白,映著她清冷的容顏,竟有几分相得益彰。 她隨手將那镶嵌著珠宝美玉的剑鞘丟给一旁的宝玉,玉指握稳剑柄,提剑缓步走到街头眾人自发清出的空地中央。 她身姿亭亭,立在空旷的街头,一身素衣衬著一柄寒剑,看似纤纤弱弱,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之气,压得周遭的喧闹,又低了几分。 寧仁见此,也再无犹豫,冷哼一声,抬手抽出腰间佩剑,剑风凌厉,提剑迈步走入空地,与黛玉遥遥相对。 他一双眸子紧紧盯著黛玉,眼中虽仍有几分轻视,却也多了几分戒备,握剑的手紧了紧,显然是不敢再全然掉以轻心了。 第六十六章 胜……胜了?! 黛玉抬眸打量寧仁,见他身形魁梧、筋骨健硕,料是常年习武打磨的底子,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蛮力。 自己如今借黛玉之躯,虽靠丸药將身子调至寻常女子的康健水平,终究不及男子筋骨强健,更遑论是这般自幼习武的世家子弟。 心中当下便有了计较: 万万不可与他硬碰硬,唯有以剑法巧劲取胜。 幸而此前兑换了蝴蝶剑法,招式灵动精妙,想来能出其不意,占得先机。 “看剑!” 寧仁一声轻喝,率先提剑攻来。 他的剑法並无半分精妙章法,只一味直来直往,仗著一身蛮力以力压人。 剑锋刺来之际,带著破空的锐响,劲气扑面,竟有几分慑人。 黛玉眸光一凝,手腕轻翻,手中长剑精准挑向对方剑锋,只听“錚”的一声轻响,寧仁的长剑便被挑偏了方向。 她趁势莲步轻移,柳腰微侧,身形如柳絮般灵巧避过这一击,足尖点地,稳稳立在一旁。 周遭围观之人早已摒了呼吸,目光死死锁在二人身上,生怕错过半分光景。 起初眾人皆以为,这国公府的绝色小姐不过是花拳绣腿,怎敌得过常年习武的男子? 可这初次交锋,便让眾人瞧出了端倪,心头暗惊: 这位林小姐怕不是虚有其表,竟是真的身怀武艺! “嗯?” 寧仁也察觉出不对劲,方才那轻描淡写的一挑,竟卸去了他大半力道,当下神色一敛,脸上的轻慢尽数褪去,多了几分认真。 二人再度交锋,皆是试探招式。 寧仁剑风凌厉,大开大合,招招带著刚猛之势,颇有几分军中小將的风范。 而黛玉的动作却柔美婉转,身形翩躚如彩蝶穿花,手中长剑隨腰肢流转,不似比武,反倒如月下舞剑,美轮美奐。 周遭百姓看得愈发痴了,目光胶著在那道素衣身影上,竟忘了这是一场剑斗。 可谁都瞧得出,黛玉的剑法看似柔美,实则精妙至极,每每在间不容髮之际,以巧劲化解寧仁的刚猛攻势,竟有四两拨千斤的玄妙,將他那势大力沉的攻击尽数化於无形。 不过片刻缠斗,黛玉便觉双臂发麻,气息微促,娇喘连连——黛玉这身子终究还是孱弱,经不得这般剧烈动作。 姜云心中暗嘆: “罢了,这身子骨还是太弱,日后定要儘快將各属性数值往上提一提。” 而对面的寧仁,此刻也已是大口喘著粗气,额角沁出细汗。 他一路缠斗,只知凭著蛮力猛攻,可每一次的力道都被黛玉轻描淡写地卸去,几番下来,气力耗费甚巨,只觉浑身酸胀。 他抬眸望向对面的黛玉,素衣沾了些许薄汗,面色微酡,却更添几分清丽,目光之中虽凝著冷意,身姿却依旧亭亭。 寧仁心头的凝重之余,那份惊艷竟愈发炽热,连目光都黏在了她身上。 “此女竟是荣国府的小姐?往日怎的从未听闻?” 他心中暗忖,“这般精妙的剑法,竟出自一位闺阁女子之手……” 不知不觉间,那道清丽挺拔的身影,竟深深印进了他心底,再看黛玉时,目光中便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鏗鏘!” “錚!” 剑刃相击的脆响接连不断,黛玉俏脸紧绷,眸光专注,丝毫不敢懈怠。 一旁的宝玉抱著剑鞘,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手心攥得全是汗,心中既担忧黛玉身娇体弱,禁不起这般缠斗,又恨自己无用,空有一身担忧,却半点忙也帮不上,只能眼睁睁看著。 “姑娘!” 紫鹃、雪雁两个小丫头早已下了马车,立在一旁,先前的惊惶此刻尽数化作担忧,俏脸煞白,双眸泛红,小手绞著帕子,帕子早已被手心的汗水浸透,一声声唤著,却不敢上前扰了黛玉。 就在寧仁再度挥剑猛攻,力道已露疲態之际,黛玉心中暗道: “就是此刻!” 她手腕翻飞,长剑以巧劲再度卸开寧仁的剑锋,隨即欺步上前,身形如蝶翼轻展,手中长剑旋即翻转,由正持变反握,动作快如闪电,冰冷的剑刃瞬间便抵在了寧仁的脖颈之上,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一时间,二人皆凝在原地,街头之上静落针可闻。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在中央,只见那荣国府的林小姐反手持剑,剑刃贴在清远侯公子的喉间,而寧仁僵在原地,手臂微抬,竟半点不敢异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触到那冰冷的剑锋。 “什么?!” “林小姐竟贏了?!” “一介闺阁女子,竟胜了將门出身的寧公子?!” “那寧仁自幼习武,武艺素来高强,怎的竟败在她手中?” “这下荣国府,怕是要名声大噪了!” 惊愕的呼喊声陡然炸开,此起彼伏,眾人皆是满脸不敢置信,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不只是围观百姓,便是宝玉、紫鹃、雪雁,还有马车中悄悄掀了轿帘窥看的三春与王熙凤,也都惊得目瞪口呆,满脸震愕。 “林妹妹……” 宝玉口中喃喃,目光怔怔地望著那道素衣身影,只觉陌生得很,仿佛从未认识一般。 记忆中的林妹妹,身子孱弱,常年服药,连吹阵风都怕受了寒,怎的今日竟能挥剑比武,还胜了一位习武的世家公子? 就在这一片譁然之际,远方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呼喊声,眾人抬眼望去,只见一行人匆匆赶来,为首的正是荣国府的贾政老爷,身后跟著二十余名家丁,个个身强体健,神色紧张。 原来贾政得了王熙凤的报信,得知宝玉与府中女眷被清远侯公子拦路刁难,只觉如晴天霹雳。 当下忙不迭地带著家丁赶来,途中偶遇贾璉,又让他火速召集人手,一同前来。 此刻贾政与贾璉皆乘马而来,到了近前,二人慌忙翻身下马,拨开人群便往里冲。 可待看清人群中央的景象,二人皆是一愣,满脸愕然。 “林……林妹妹?!” 贾璉失声低唤。 他身著锦绣长衫,面如冠玉,眉若刀裁,目似朗星,一身王公贵气,本是翩翩公子模样。 此刻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望著中央——他那素来娇弱、风吹即倒的林妹妹,竟反手持剑,將剑架在了清远侯公子的喉间! 贾政亦是瞠目结舌,一时竟忘了言语。 他一路赶来,心中只想著护著宝玉与女眷,教训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寧仁,怎料眼前景象,与预想的全然不同,竟是寧仁被剑架著脖子,动弹不得。 直到贾政一声沉喝,黛玉才缓缓收了长剑,手腕轻垂,剑身归鞘。 她莲步款款退至一旁,方才比武时的凌厉尽数褪去,只余下一身柔弱,如弱柳扶风,紫鹃与雪雁见状,忙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搀住她,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回了马车。 贾政与贾璉面面相覷,满心惊疑,全然不知此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们接获的消息,是寧仁拦路,欲与宝玉比试,欺辱荣府之人,可眼前这般光景,却是寧仁落了下风,被林外甥女制住,实在匪夷所思。 寧仁只觉脖颈间的冰冷触感一消,心头顿时鬆了一口气。 可目光却依旧追著那道离去的倩影,鼻尖似还残留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一时竟怔怔出神,回不过神来。 那双眸子之中,唯余那道素衣翩躚、扶著丫鬟缓缓离去的身影,挥之不去。 第六十七章 软弱的贾家 赶来的贾政与贾璉,恰撞见林黛玉持剑抵住寧仁咽喉的一幕,只觉眼前光景如幻似梦,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己看到了什么? 平日里那娇弱不胜、弱柳扶风,行几步路便要扶著丫鬟的林妹妹(林外甥女),竟手持青锋,將剑尖稳稳抵在一名壮硕男子的喉间! 二人只道是梦魘未醒,可眼前的景象偏生真切,周遭百姓的譁然之声、脸上的惊愕之色,一一映入眼帘,由不得他们不信。 二人目光扫过,又见宝玉立在一旁,府中姑娘们的马车亦停在道旁,哪里还敢耽搁,忙快步上前。 身后跟著的贾府家僕,也即刻將马车团团围住,几个小廝上前搀住宝玉,引著他到贾政跟前。 “宝玉,究竟发生了何事,细细讲来!” 贾政面容威严,目光斜睨,冷冷瞥了小儿子一眼,声线沉肃,带著不容置喙的质问。 可宝玉对著严父,早已战战兢兢,唇齿打颤,竟一时语塞,不知从何说起。 见他这般懦弱模样,贾政心中怒火更炽,只悔生了这般不成器的儿子。 这边贾政怒视宝玉,那边贾璉却移步走向仍怔在原地的清远侯公子寧仁,拱手道: “原是清远侯府的寧仁兄,只是不知兄台为何要拦住我贾家车马的去路?” 话语先带几分通融之意,语调微转,又含著几分质问,不卑不亢,既未再触怒寧仁,也护了贾家的体面。 寧仁被贾璉一语唤回神,目光下意识便往林黛玉方才离去的方向望,却早已没了那抹纤影,心头竟莫名空落落的。 再看眼前的贾璉,又瞥向不远处面色沉凝的贾政,心中思绪翻涌,已知二人皆是贾家之人,那持剑的女子,定然也是贾家府上的,一时竟生出几分悔意来。 他忙抬手作揖,面上堆起几分无辜,躬身道: “原是贾家璉二公子。方才见这位世兄气质不凡,知是贾家子弟,贾家一门两国公,本是將门世家,在下又自小习武,一时起了爭强好胜之心,唐突了诸位,皆是我的不是!” 言罢又深深一揖,语气恳切: “今日之事,全是我一人之过,在此向世兄、世叔赔罪,还请二位海涵则个!” 见寧仁恭恭敬敬行礼,一脸歉意,倒显得十分真诚,贾政与贾璉便是心头有气,也一时不知该如何发作。 贾璉神色微动,目光转向贾政,待他拿主意。 贾政心中思忖片刻,面上竟敛起怒色,浮起几分和蔼的笑意,摆手道: “不过是你们小辈间的爭强好胜,算不得什么大事。原是底下人不知缘由,慌慌张张將我唤来,倒显得小题大做了。只是宝玉自小只知诵读四书五经,一心要在考场搏个功名,於武艺一道,却是半点不通的。” 马车之內,姜云听著外面三人的交谈,一边揉著腕间,一边暗忖。 黛玉这副身子,终究是女儿家的娇躯,筋骨气力,自己身体各项属性值,也只堪堪是普通女子的模样。 方才凭了蝴蝶剑法的精妙,方能在寧仁手下游刃有余,可一番缠斗下来,虎口与手腕处,早已酸麻作痛。 此刻听著外面的对话,她不禁罥烟眉微蹙,心中暗道: 这贾政与贾璉,未免也太过懦弱了些。 这般情形,便是先呵斥几句又何妨? 先將心头不快发落了,再作误会解了便是,何苦这般忍气吞声? 可转念一想,二人这般处理,倒也算是稳妥。 在外人看来,自是贾家宽厚有度量,可在那些勛贵世家眼中,怕只觉得贾家如今已是软柿子,任人拿捏了。 姜云轻轻一嘆,终究是贾家如今日渐式微,纵使军中、朝中还有几分人情,也都耗在这些趋炎附势的小事上了,看似煊赫,实则不过是个空架子罢了。 至於后面贾政、贾璉与寧仁的寒暄客套,她便再懒得听了。 不多时,车马再度前行,只是这一次,贾政与贾璉亲自跟在马车左右,一路护著,直至寧荣街。 马车驶入荣国府大门,一眾姑娘们这才敢开口说话——方才在道旁,气氛凝重得如同结了冰,府里的姑娘丫鬟们,谁也不敢轻易出声。 “方才那人是谁?竟敢拦咱们贾家的马车,也太放肆了!” “听他自报家门,像是清远侯府的公子?” “清远侯府……那也是勛贵世家,怎的如此不讲道理?” 姑娘们低声议论著,马车刚停稳,便纷纷扶著丫鬟走下车来。 贾政依旧紧绷著面孔,神色严肃,看了一眼身旁缩头缩脑、如鵪鶉般的宝玉,一言不发,大步往內院走去。 內院之中,贾母並王夫人、邢夫人一眾主母,还有各处的丫鬟婆子,早已得了消息,一窝蜂地迎了出来。 贾母走在最前头,满脸的担忧,一眼便望见贾政身旁的宝玉,忙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连声问道: “我的宝玉!可伤著哪里了?外头的人野得很,万万不可被人欺负了去,往后可莫要隨意出府了!” 宝玉见了贾母,如同见了靠山,顺势便扑入她怀中,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眼眶微红,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旁的王夫人、邢夫人、李紈等人,也围上前来,脸上除了关心,更多的是好奇,想知道外头究竟发生了何事。 一时之间,所有的目光都聚在宝玉身上,竟无一人留意到跟在眾人身后的姜云。 她见此情景,心中只剩无奈,这贾宝玉果真是贾母的心尖子,半点委屈也受不得,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最先动怒的定是这位老祖宗。 眾人簇拥著宝玉,一路往荣庆堂走去。 紫鹃与雪雁跟在姜云身侧,见自家姑娘被冷落在一旁,心中愤愤不平,可瞧著黛玉面上依旧淡然,也不敢多言,只默默跟著。 待眾人都在荣庆堂坐定,贾母又拉著宝玉好生安抚了一番,这才抬眼,目光落在下方的贾政身上,带著几分责备,沉声道: “你这个做父亲的,是怎么护著儿子的?宝玉在外头受了这般委屈,你倒好,平白便让那人走了?难不成那清远侯的公子,比我的宝玉还尊贵些?” “母亲,您有所不知,那清远侯府与忠顺王府素有往来,今日之事,若是闹大了……” 贾政忙上前想解释几句。 “够了!” 贾母一声呵斥,伸手指著贾政,面露慍色,“你只知道教训儿子,平日里把宝玉嚇得见了你就像老鼠见了猫,你倒想想你自己年轻时……如今倒端起父亲的架子了!” 一席话,说得贾政垂首敛目,再也不敢辩驳,只得立在一旁,默然不语。 贾璉与王熙凤坐在下首末尾,王熙凤本是最会调和气氛的。 可今日瞧著贾母动了怒,贾政又挨了训,也只得敛了平日的活络,垂著眸,一言不发地立在贾璉身侧。 夫妻俩一个俊朗,一个明艷,却都敛了神色,不敢妄言。 第六十八章 眾人的惊讶 “还不错。” 贾母素日虽疼孙子,护得紧些,然处理家事素来周全,晓得在外头受了气,断无往家里撒的道理。只是今日这事既已过了,再如何悔也无益。 她温言慰了宝玉,又轻斥了贾政几句,方想起府中一眾姑娘,目光转过来时,满是慈和,望著釵黛三春,柔声问道:“丫头们,可受了惊嚇?若是心里不自在,便回房歇著去,也不必在此拘著。” 三春忙齐齐摇头,回说无事。 贾母的目光却偏落在黛玉身上,黛玉回过神来,亦轻轻摇头:“老祖宗放心,並无事。” 她身后侍立的紫鹃、雪雁,却皆是欲言又止的模样,听得姑娘这般说,终究抿紧了唇,不曾多言。 雪雁怀中还抱著一柄宝剑,剑鞘上嵌著珠玉,眾人看在眼里,心中都略有些好奇,却也未即刻发问。 贾母敛了慈色,道: “罢了,如今便细细说与我听,方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从头至尾,半句也別漏了。” “是。” 贾政领命,便从头诉说前因后果,中间宝玉也插言补了几句,堂中眾人都听得凝神。 及至听到清远侯府的公子要与宝玉比试武艺,竟是林黛玉挺身相护、出手应对时,满室之人皆是一脸震愕,齐齐抬眼望向一旁的黛玉,眼中儘是难以置信。 “这……莫不是我撞了客,竟听错了?” 李紈坐在一旁,眉目清秀,素麵朝天,不施粉黛,自有一番清冷风姿。 今日身著素色衣衫,头上也只寥寥簪了些素饰,听得这话,神色大异,喃喃低语道。 何止是她,便是王夫人、邢夫人,乃至贾母,此刻也都是满脸惊色,万万不肯信的。 “你二人莫不是都撞了客,或是犯了癔症?林丫头素日身子最是娇弱,竟说她与清远侯那孩子比试剑法?” 贾母定了定神,隨即沉声呵斥,一脸的不信,“竟还胜了?莫不是瞧我老了,便想著糊弄我这老婆子不成!” 王夫人听了贾政的话,脸色早便微沉,一双眸子冷冷瞥向坐在末位的林黛玉,看著这位外甥女,心中只觉愈发厌烦。 舞枪弄棒的,哪里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 竟和她那早逝的母亲一般,半点规矩也不懂! 王夫人面色冷淡,邢夫人与李紈却无这般心思,心中只是越发好奇。 下首的三春,迎春依旧是那副温吞模样,任凭堂上贾母与贾政言语爭执,也只是垂著眼,半句也不肯多说。 探春却是眉宇间带著几分坚毅,几次欲言又止,想替黛玉分说,偏见林姐姐神色淡然,仿佛方才那番事於她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未曾放在心上,便又按捺住了。 最小的惜春,更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脸上还带著几分孩童的天真稚气。 与黛玉同坐末位的王熙凤夫妇,此刻正眉目传情,各有心思。 贾璉呷了一口清茶,將茶盏轻放在桌案上,抬眸向王熙凤递了个眼色。 王熙凤心下立时领会,柳眉微蹙,一双丹凤眼流转间,先凝了几分情,復又舒展开来,款步莲莲走到堂中,声音清亮,又带著几分柔婉,打破了堂中的凝滯: “老祖宗,您可真冤枉了老爷!” 她话音婉转,如凤鸣鶯啼,刻意带了几分轻鬆,欲缓和此刻的气氛。 “老祖宗有所不知,当时那情形,可真是十万火急。老爷所说的,您许是不信,可却是千真万確的!便是府里的姊妹们,与林妹妹相处了这许久,不也从未听闻,林妹妹竟会剑法么?” “也亏得是林妹妹当时出手相护,不然那清远侯的公子真与宝兄弟动起手来,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王熙凤话锋一转,樱唇微抿,神色微沉,话里话外,都在示意那番情景的凶险。 贾母听了这话,先是一愣,自家儿子的话她尚且不信,偏凤辣子这般一说,心中竟莫名信了几分。 “你这凤辣子,可別誆我这老太太,当真如此?” 她一边问,一边抬眼看向下方的三春。 “探丫头,你来说,当时是不是这般情形?” 探春陡然被贾母点到名,身子微顿,她本就憋了一肚子的话,早想替黛玉说清,此刻得了机会,哪里还肯藏著,忙起身回道: “回老祖宗,正如父亲与凤姐姐所说,当时確是林姐姐出手相护。林姐姐先前在林府时曾说过,这剑法是她自幼便习得的,因自小先天不足,身子孱弱,故而求了这剑法,日日习练,只图强身健体罢了。今日不过是林姐姐刚从府中取了这柄剑,不曾想竟恰好用上了。” 眾人都这般说,贾母脸上的神色终是化作实打实的难以置信,目光定定落在黛玉身上,轻声唤道: “玉儿,果真如此?” 隨著贾母这一问,堂中所有的目光,尽数聚在了林黛玉身上。 黛玉感受著眾人的目光,大多是疑惑与好奇,却也察觉到几道异样的视线,譬如王夫人,那目光里的冷淡与不喜,几乎要溢出来。 她心中淡淡一笑,面上却漾开一抹清甜的笑,柔声回道: “回老祖宗,正如探春妹妹所说的一般。” 她並未多言,既有旁人替自己解释,何须再多说? 毕竟是谎言,言多必失。 听得黛玉亲口確认,贾母这才信了,喃喃道: “原来竟是自幼习的剑法,只为强身健体……” 只是转念又起了疑惑,问道:“玉儿,那为何你进府这一年来,我竟从未见你练过?” 这也是堂中所有人心中的疑问,一时之间,眾人又都凝神听著。 黛玉垂眸,轻声道: “只因身在府中,不比在自家家中,诸多不便,不好施展。且初来时也无趁手的宝剑,又因长途跋涉,身子愈发孱弱,便將这剑法暂且搁下了,日久便也疏懒了。” 贾母终究是疼惜这外孙女,闻言便又关切问道: “那你习练这剑法时,身子果真是强健了些?” “自是有些效果的,只是近一年来久未习练,身子便又弱了些。” 黛玉柔声回著,眉目间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 第六十九章 我林黛玉乃是继承老国公之风采! “我贾家本是將门出身,虽说如今府中子弟少有人习武,倒不想玉儿竟练起这个来。” 贾母闻言,语气里满是感慨,抚著膝头嘆道: “保家卫国原是男儿的本分,你们女儿家,只消守著家宅,相夫教子便罢了。” 话锋一转,又软了神色看向黛玉,“只是玉儿你生来先天不足,身子孱弱,练剑强身健体,倒也合宜。” 黛玉心中微讶,竟未想到贾母竟不反对。 她素知这世风里,大家闺秀舞枪弄棒本是异数,想来终究是贾母疼惜自己,才破了这规矩。 谁知贾母又道: “回头我便让人在府中收拾出一处院落,玉儿你平日里要练剑,便去那院里舞上片刻,也省得在別处碍眼,又能隨心施展。” 黛玉听了,心中暗忖,虽有专门的院落,终究不比自家林府自在,便轻移莲步,柔声回道: “劳老祖宗费心,其实倒不必这般。孙女儿隔些时日回林府一趟便是,府中尚有几桩家事需亲自料理,趁那时练剑,也两不耽搁。” “回林府?” 贾母一时回过神,知她指的是京中林府,神色微顿,“这般岂不是来回折腾?府中院子多的是,虽不比別处精致,却也够练剑用了,何必劳神往返?” 说罢,便抬眼看向一旁的王熙凤,沉声道: “凤辣子,这事便交与你去办,旁的事暂且放一放。玉儿这剑法既为强身,便断不可荒废了。想当年两位老国公在世时,日日习武,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半分也不曾懈怠,这才守得住贾家的基业。” “老祖宗放心!” 王熙凤闻言,立时笑盈盈地应下,声音脆亮轻快,头上珠釵环佩隨著身子一扬,微微颤动,烛火映著那些金玉珠翠,流光溢彩,衬得她面若桃花,光彩照人,竟有几分天宫仙子的模样。 她应声时,眼角余光扫过下首的黛玉,心中自有一番计较。 今日隨黛玉往林府一去,虽林府不及荣国府这般富丽恢宏,却也是一等一的豪门府邸,府中陈设摆件,件件精致考究。 好些稀罕物什,便是荣国府也未曾有过。 想起黛玉先前送自己的那些精美琉璃瓶,昨日已让平儿拿去牙行估价,想来定能卖个好价钱。 黛玉如今守著林家偌大的家產,竟是个实打实的富贵神仙,往后定要与她好生相处,若能討得她欢心,再得些稀罕物件,岂不是美事? 虽说黛玉素日里略有小性,却也是个端庄知礼、颇有分寸的,从不会胡搅蛮缠,只要顺著她的心意,原是极好哄的。 这边王熙凤心中盘算,那头贾母却敛了笑容,面色復又沉了下来,望著黛玉,语气里满是郑重: “只是今日玉儿你这般拋头露面,终究不妥。今日之事,定然会传扬到其他世家府邸去,玉儿你的名声……” 她话音未落,堂中眾人脸上的好奇之色便齐齐一滯,皆是回过神来,神色间多了几分忧戚。 黛玉听了,心中也不免惴惴。 她深知这封建世情,看似宽和,实则对女子的束缚万般严苛。 今日之事,虽事出有因,提剑为宝玉解围,止住清远侯公子的刁难,可终究是女儿家拋头露面,更与男子比试剑法,於贵族小姐的清誉而言,岂止是不妥,怕是要损了大半。 便是贾政,此刻坐在一旁,也是面色阴沉,一双眸子怒沉沉地锁著宝玉,眼中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恨不能將这个儿子生吞活剥。 在他看来,今日之事全是宝玉的过错! 城中偶遇清远侯公子刁难,虽非意料之中,可宝玉应对无方,懦弱畏缩,半点没有世家子弟的风骨,这般不成器,如何不让他恼怒? 偏宝玉此刻正依偎在贾母怀中,有老祖宗护著,他便是有满腔怒火,也无从发泄,只得憋在心里,脸色愈发难看。 荣庆堂中,一眾女眷小姐皆是面色微沉,眉宇间凝著忧色,俱是为黛玉的清誉担忧。 贾母看著黛玉,一字一顿地叮嘱,语气里满是郑重: “玉儿,往后万万不可再这般行事。身为女子,天塌下来自有男子顶著,便是日后宝玉再受人欺辱,也无妨,终究是勛贵子弟间的打闹,成不了什么气候。可女儿家的,最是重清誉二字,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一辈子的污点。” 黛玉闻言,身子微顿,心中轻轻一嘆。 她终究还是小看了这时代对女子的苛责,对清誉清白的看重。 可彼时她的决定,岂是莽撞? 不! 那是她思虑再三后的大胆抉择。 若一味守著所谓的女儿家清誉,事事循规蹈矩,难道要如原著中那般,只在府中吟诗作对、赏花度日,眼睁睁看著贾府一步步走向覆灭,最终落得个泪尽而逝的下场? 今日之举,不过是初次尝试,为日后的行事铺路罢了。 拋头露面,便算有损清誉? 古往今来,女將军並非没有。 秦良玉虽然倚仗夫家,先是土司夫人,然后才是女將军! 可自己为何不能另闢蹊径? 先为荣国公后人、林侯之女,然后也是女將军? 再凭一身本事,做那独当一面的巾幗之人? 她今日展露剑法,拋头露面,也正有这层心思。 虽为女子,此事传扬出去,难免会有旁人置喙非议,可也未尝没有另一种可能,旁人听闻,反倒会赞一声: 不愧是將门之后,有先祖遗风! 只要有这一种可能,便是为自己日后的开拓,打下了第一块基石,所有的举动,便都有了合情合理的解释。 当然,猛然之间拋头露面,的確不合適,毕竟这是在红楼世界,礼教森严。看来以后在做事之时,要提前遮掩一二。 就是不知,游戏商城之中,何时更新游戏道具,是否有遮掩身份的道具? 念及此,黛玉敛了眉间的微怔,缓缓站起身来,身姿裊裊婷婷,上前一步,立於堂中。 她一双含情杏眼,此刻却凝著几分坚毅之色,目光澄澈地望向座上的贾母,声音虽依旧带著女子的柔婉,却清亮坚定,字字清晰: “老祖宗,玉儿虽是您的外孙女,可身上终究流著贾家国公之血脉,若是仔细论起来,也是国公將门之后!” “我贾家本以军功起家,林家亦是世代簪缨、忠勇传家,玉儿今日之举,不过是继承先祖的尚武之风,哪里是无端胡闹?旁人听闻此事,怎可隨意质疑玉儿的清誉?” 她抬眸,目光扫过堂中眾人,语气愈发坚定: “依玉儿之见,旁人听闻,反倒该称讚玉儿、惊嘆玉儿才是!” “若是有那不长眼的,敢隨意置喙,老祖宗便以此话反驳,岂不是更能壮我贾家的声名,让旁人知晓,我贾家的女儿,亦有先祖的风骨,並非那般娇弱无用的闺阁女子?” “我,黛玉……不过是继承大乾老国公之风采罢了!” 这番话一出,荣庆堂中霎时一片寂静,眾人皆是神色一愣,怔怔地看著站在堂中的林黛玉,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便是那依偎在贾母怀中的贾宝玉,此刻也看痴了,望著黛玉那抹立在烛火下的身影,眼中满是惊艷与倾慕,竟一时忘了言语,只呆呆地望著,连呼吸都似轻了几分。 满室无声,唯有烛火跳动的噼啪轻响,在这寂静之中,格外清晰。 第七十章 让我舞剑?! 贾宝玉默然无语,只怔怔望著眼前的林妹妹,竟觉她那素日纤弱的身影,此刻瞧著反倒愈发轩昂,似比往日高大了几分。 与此同时,一旁的迎春、探春、惜春三春,也都凝眸望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心头却莫名生了几分陌生,可眸光深处,又藏著淡淡的仰慕。 今日的林姐姐,竟与往日里那个多愁善感的林妹妹判若两人,愈发显得不同了。 阶下的贾政,闻得外甥女一番鏗鏘言语,心头先是腾起满满的欣慰,只觉这外甥女性情通透、有胆有识,不愧是姑爷林如海之女。 可下一刻,目光扫到上头偎著贾母的宝玉,心头的怒火便陡然翻涌,脸上一阵燥热,只觉臊得慌。 贾家满门的男儿郎,论胆识、论担当,竟似还不及一个闺阁姑娘家,尤其是这宝玉,比玉儿还长了一两岁,性子反倒愈发顽劣不堪,瞧著那副模样,便教人怒火难平,怎么压也压不住! 王熙凤立在一旁,亦是神色怔怔,娇媚的面庞上没了往日的灵动机变,一时竟失了神。 半晌才恍然回过神来,忙敛了怔忪,声音如银铃般脆生生笑道: “林妹妹果然是个有见识的,竟有这般凌云志向,真真让人想不到呢!” “只是妹妹休要多想,咱们荣国府里人多势眾,上上下下护著妹妹的人不计其数,哪里还用得著妹妹费心操持这些俗事?” “妹妹往后只管好生將养身子,把这单薄的身子骨养得健朗些,老太太、老爷们,还有府里的一眾姊妹,心里才能更踏实放心不是?” 经王熙凤这一番柔声开解,眾人也都从方才的惊嘆中回过神来,心中对黛玉这番言论满是讚嘆,更多的却是为人长辈、为人姊妹的欣慰。 贾母坐在上首,望著黛玉的目光愈发慈爱,眼中满是疼惜,忙抬了抬手,柔声唤道: “玉儿!我的乖玉儿,快些过来!让老祖宗好好瞧瞧,今日可受了惊、受了委屈?” 可黛玉却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她心中暗忖。 笑话! 自己怎能效仿宝玉那般,毫无顾忌地恬不知耻偎在妇人怀中撒娇? 目光轻瞥向一旁的贾宝玉,见他正黏在贾母怀里,头靠在贾母肩头,那副娇憨依赖的模样,只让她心头顿生腻味,遂敛了眸光,语气淡淡开口道: “此番出门,宝玉想来是最受惊嚇的,瞧著脸色也不大好,还是让宝玉先回房好生歇息才是,莫要再在此处耗著精神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听得林黛玉这番话,眾人的目光瞬间又聚在了贾宝玉身上。 贾母、王夫人一眾女眷,心思都在宝玉的安危上,自然未曾听出黛玉话中的弦外之音,当即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关切询问,又是摸额头又是理衣襟,只恐宝玉受了半分委屈。 可一旁的贾政,心思通透,哪里听不出自己这外甥女话中的言外之意? 一时脸色愈发沉黑,望著贾母身侧那副娇憨模样的宝玉,心中的厌烦更甚。 可此刻老母亲正疼惜著宝玉,他身为儿子,在母亲面前,纵有万般怒火,也不便当眾发作,只得强压著心头的火气。 这个宝玉! 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出门在外,本当护著府中家眷、照拂一眾姊妹,可今日倒好,反倒是姊妹护著他,让一个姑娘家出面为他解围! 这般懦弱无能、毫无担当,当真不配为贾家的子孙! 贾政又细细品出黛玉话中的深意,只觉脸上更臊,心头满是惭愧。 自己这外甥女寄居於荣国府,本应是自己这个当舅舅的尽心护著,府中的一眾兄长姊妹也该百般呵护。 可如今倒好,反倒要让玉儿一个姑娘家挺身而出,替府中解决这般棘手的麻烦,自己这个舅舅,当得实在不称职。 他瞧著上头贾母、王夫人仍围著宝玉嘘寒问暖,丝毫未察觉不妥,心头微沉,转目看向一旁立著的林黛玉,脸上敛了怒色,满是关切与惭愧,温声开口道: “玉儿,往后你若想出府去各处走走,或是回林府小住,只管使人来告诉我一声,我即刻派几个妥当的小廝、嬤嬤跟著,一路护著玉儿的安危,也好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让你走得安稳、住得舒心。” 听著贾政这番情真意切的关心之言,黛玉神色微怔,抬眸望向贾政。 只见他面容端方,一身正气,眉宇间却难掩惭愧之色,显然是真真切切记掛著自己的安危。 这般真心的关切,黛玉自不会拒绝,遂微微頷首,轻声道: “多谢舅舅掛心。” “嗯。” 贾政见她点头应下,心中的惭愧才稍稍消减,面上露出几分欣慰,轻轻頷首应下。 那头的贾宝玉,被贾母、王夫人一眾长辈这般围著关心,竟真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脸上露出几分委屈巴巴的模样,反倒端起了架子,一副娇弱不堪的样子。 他心中还暗自思忖,此番清远侯公子的麻烦能这般顺利解决,定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是了! 定然是因为自己在旁的缘故! 若不是自己陪著林妹妹一同出门,林妹妹未必敢那般直面清远侯公子,定然是因为自己在侧,给了林妹妹底气,那清远侯公子才会有所顾忌,悻悻退去! 越是这般想,贾宝玉心中便越是篤定,只觉这份功劳非自己莫属。 又忆起今日林妹妹舞剑的模样,那剑光流转,身姿翩躚,宛若惊鸿,心头便愈发痒了起来。 先前在林府时,本就只瞧了寥寥数眼,彼时林妹妹正与清远侯公子比试,局势紧张,也未曾静下心来认真观看。 此刻回想起来,那剑舞的曼妙灵动,竟在心头挥之不去,对林妹妹那动人的剑舞,愈发充满了期待。 於是他当即从贾母怀中探出头,眼中满是期盼,高声说道: “老祖宗,林妹妹的那剑法,舞起来当真是神乎其技,宛若洛神临水,翩躚起舞,又似九天仙子下凡,清丽出尘,好看得紧!” “老祖宗您素日最是爱好看这些新奇的物件,定也十分好奇,不如就让林妹妹在此处为大家舞上一番,也让府里的眾人都开开眼界,瞧瞧林妹妹的好本事!” 贾宝玉此言一出,阶下的眾人皆是眉头微蹙,面露不悦。 其中三春更是柳眉紧锁,心中暗道宝玉太过放肆。 尤其是探春,素日里便最是敬重有胆识、有志向的人,方才正望著林姐姐的身影,满心都是钦佩,只觉林姐姐这番志向与胆识,远非府中一眾男儿可比。 此刻听得贾宝玉这番言语,英气的眉宇猛地一蹙,一对凌厉的俏眸直勾勾望向宝玉,眼中满是不满与斥责。 只是此刻的贾宝玉,满心都是对林妹妹剑舞的期待,哪里能看懂下方眾人眼中的不悦与斥责? 依旧是一脸的期盼,巴巴地抬著头,望著身旁的贾母,只等著贾母点头应允。 贾母素来最是疼惜黛玉,见宝玉这般不懂事,当即轻斥道: “你这孩子,怎的这般胡言乱语?玉儿今日一番舟车劳顿,又出面解了这般大的麻烦,身心俱疲,早已累了,哪能说舞就舞?” “她是咱们府里的贵客,是老祖宗心尖上的人,又不是供人取乐的玩物,休要在此胡沁,惹玉儿不快!” 话虽说是呵斥,可语气里却依旧带著几分宠溺,未曾真的动怒。 可贾宝玉却不依,依旧娇声央求道: “老祖宗~您就瞧一眼嘛,就瞧一眼!林妹妹舞剑时,身姿轻盈,就像花间的蝴蝶一般灵动,比那戏台上的仙子还要好看,您瞧了定然会喜欢的!好老祖宗,您就答应孙儿吧!” “这……” 听贾宝玉这般软磨硬泡,又將那剑舞形容得这般美妙,贾母脸上果然露出了犹豫之色。 显然是被宝玉说动了心,心中也生出了几分好奇,想瞧瞧玉儿的剑舞究竟是何等模样。 於是她缓缓转动目光,落在了下方端坐的林黛玉身上,眼中满是期待,只等著黛玉点头。 黛玉见贾母望来,心中满是诧异,脑海中更是一片愕然。 她心中暗忖。 不是吧? 自己今日下午拋头露面,为他解了这般大的麻烦,他不感念半分恩情也就罢了,反倒还这般不知好歹,恩將仇报? 真当自己是那戏台上供人取乐的戏子不成? 今日已然拋头露面,惹了不少注目,如今还要让自己当眾舞剑,供眾人取乐? 虽说自己是现代之人,本就不甚在意这些封建礼教的束缚。 可此刻终究是在荣国府,在这红楼世界,自己既占了林妹妹的身子,便要替她维护好名声,莫要让她落得个轻浮张扬的名声。 不然待到自己离去之时,林妹妹回过神来,指不定还要写信抱怨自己,说自己毁了她的清誉。 黛玉正暗自思忖,未及开口,一旁的贾政已然面色一肃,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对著上方的贾宝玉厉声呵斥道: “放肆!你这孽障,竟在此处胡沁什么?!” “玉儿今日身心俱疲,早已累极,怎经得起再当眾舞剑?” “你当人人都似你这般顽劣不堪,整日无所事事,只知寻欢作乐不成?!” 贾政这一番呵斥,声色俱厉,满室的气氛瞬间静了下来,贾宝玉也被嚇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委屈地低下头,偎在贾母怀里。 “好了好了,莫要这般大声呵斥孩子。” 贾母见儿子这般维护玉儿,又这般严厉地呵斥宝玉,心中虽疼惜宝玉,却也知贾政说得在理,一时也无法发火,只得抬手阻了贾政的话,轻声劝道,可目光却依旧落在黛玉身上,眼中的期待未曾消减半分。 一时之间,满室的目光皆匯聚在林黛玉身上,有期待,有好奇,有担忧,也有几分看热闹的心思。 眾人都望著黛玉,只等著她的答覆。 王夫人坐在一旁,面容寡淡,不喜多言,手中始终捻著一佛珠,一脸慈悲之相。 此刻见贾母犹豫,宝玉委屈,也缓缓开口,对著黛玉温声说道: “是啊玉儿,你莫要多心,宝玉也並无恶意,不过是瞧著你剑舞好看,想让老祖宗和眾人也开开眼界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便依了宝玉,舞上一番又何妨?” 第七十一章 那你先给我诵诵经! 闻得王夫人这番言语,姜云只觉心头怒火直往上涌。 这般宠溺宝玉,竟到了事事皆要顺其心意的地步! 王夫人面上瞧著慈眉善目,心底却是最是偏狭恶毒的。 昔年读那原著时,姜云便已瞧出她这副嘴脸。 你看那上座的贾母,也只是以目光相求,未曾直言开口,偏你王夫人这般猴急,巴巴地便替宝玉討要起来! 真当你的宝贝儿子是金枝玉叶,旁人都该围著他转不成? “呵呵……” 一声轻笑自唇间溢出,配著黛玉这副娇柔身段,声线清泠悦耳,宛若银铃摇响。 堂中眾人忽见林妹妹忽而发笑,皆是一愣,竟不知她心中所思。 却见黛玉抬眸,目光直直望向一旁的王夫人,面上依旧凝著几分浅淡笑意,语气温婉却字字清晰: “听闻舅妈素日里吃斋念佛,一心向佛?” 眾人骤闻此问,心中皆是好奇,不晓她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最是惊讶的莫过於王夫人,虽心中满是疑惑,可吃斋念佛本非什么隱秘事,只得微微頷首。 面色依旧寡淡,瞧著竟如古井无波一般: “正是。我也只求日日诵经,为老祖宗祈福,为贾府求个风调雨顺,闔家平安顺遂罢了。” 说得倒冠冕堂皇! 姜云心中冷笑,王夫人话音未落,绣口便又轻启,语气依旧平和: “既舅妈心善向佛,那玉儿近些时日身子不甚爽利,想来是先天不足的旧症又重了几分,不知舅妈可否为玉儿专念几日经,替玉儿祈福消灾?” 此话一出,王夫人面色陡然一滯,堂中眾人亦是面露愕然。 细细想来,黛玉这要求倒也不算过分,既吃斋念佛本是为家人祈福,那为府中姑娘祈福,本也是分內之事。 如今黛玉旧症復发,先为她祈福,让身子早愈,原是最要紧的。 可这话听在王夫人耳中,却字字皆是针锋相对,分明是故意刁难。 她那张本就寡淡的脸,此刻更添了几分素白,瞧著愈发沉鬱。 姜云目光定定望著王夫人,只等她的答覆。 王夫人似也察觉到堂中眾人的目光皆聚在自己身上,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素日里我在府中诵经,原也有替玉儿祈福的心意,只是玉儿素日里身子弱,少出屋,故而不知罢了。” 说罢,王夫人便又缄默不语,面孔依旧寡淡无波,竟真如那庵中尼姑一般,仿佛不为外物所动。 说的倒是好听! 可是我要的; 岂是这般敷衍的回答? 姜云心中冷笑更甚,这王夫人,当真是令人厌恶至极! 方才让我为你那宝贝儿子舞剑取乐,你倒是巴巴地催著、求著。 如今我不过让你为我念几日经,你便这般推三阻四,还装作听不懂的模样? 她岂会真的听不懂,不过是故意装糊涂罢了。 想来此刻,她心中指不定如何记恨自己。 虽说王夫人表面上对黛玉还算过得去,可私下里,那见不得人的小动作却是数不胜数。 想当初黛玉初入贾府,才刚与贾母一眾亲人相见,哭別了舟车劳顿的苦楚。 王夫人便突然当著眾人的面问王熙凤月钱的事,隨后又提府中绸缎,轻飘飘一句“隨便挑些”,便让下人给黛玉裁几件衣裳。 彼时黛玉初来乍到,眾人尚未来得及亲热,她便急著提月钱、说绸缎,那话里话外的轻视,明眼人岂会瞧不出? 更不必说原著中日后暗中换黛玉汤药的齷齪事,这般阴私的小动作,她做的可不算少! 黛玉本就蕙质兰心,聪慧敏悟,王夫人这番心思,她岂能毫无察觉? 只是黛玉素来聪慧,寄人篱下,万事皆小心翼翼,故而不曾当面点破,反倒对外人常说舅妈待自己极好! 最是会照顾人。 可王夫人呢? 面上一套,背后一套,待人接物全是虚情假意。 这般一对比,孰高孰低,立见分晓。 姜云心中也知,王夫人为何这般厌恶黛玉。 想来大抵与黛玉的母亲贾敏有关。 当年王夫人嫁入贾家时,贾敏尚在闺中未出阁,姑嫂之间,本就易生嫌隙。 再加上贾敏出阁之时,贾家十里红妆,婚礼盛大无比,那风光无限的模样,王夫人岂能不心生羡慕,甚至嫉恨? 正所谓爱屋及乌,恨也亦然,厌恶一人,便连她的儿女也一併迁怒,王夫人对黛玉,大抵便是如此。 姜云心中思绪翻涌,面上却依旧平静,目光凝著王夫人,缓缓又道: “既如此,那便劳烦舅妈辛苦几日,往后每日玉儿前去院中练剑之时,舅妈也可一同前去。” “玉儿练剑,舅妈便在一旁诵经,院中清静,无人打扰,舅妈诵经也更诚心,岂不是两全其美,美事一桩?” 此话一出,堂中眾人这才回过味来,脸上的笑意皆是一敛,目光在王夫人与黛玉之间来回游走,心中已然明了。 方才王夫人逼著黛玉舞剑,如戏子一般供人取乐,如今黛玉便请她在旁诵经,如庵中尼姑一般,这分明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闻得此言,王夫人脸上的寡淡之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阴鬱。 她岂会听不出黛玉话语中的针锋相对与不满? 荣庆堂中,贾母、王熙凤面上的笑容也微微一顿,堂中气氛一时竟有些凝滯。 下方的贾璉,也颇感惊讶地瞧了瞧黛玉,不过目光中並无他意,只是单纯的诧异,竟似才重新认识这位林妹妹一般。 一旁的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迎春性子素来隨和绵软,虽听出了姑嫂二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却也只是垂眸沉默,一言不发。 探春则是一脸仰慕地望著黛玉,纤纤细手攥著手帕,指尖微微搅动,似在压制著心中的激动与赞同。 唯有惜春,年纪尚小,瞧著堂中气氛不对,只低眉弄著衣角,不作声响。 倒是一旁的贾政,听了外甥女这番话,只是微微頷首,面上竟有几分认同之色。 “好了!好了!” 终究是贾母开口,打破了堂中这愈发严肃的气氛。 她脸上的笑意散去,语气带著几分威严,又有几分护犊。 “玉儿练剑,本是为了强身健体,调理身子,岂是那戏子卖艺,供人取乐的?” “你们若是真想看玉儿练剑,往后每日她练习之时,自行去院中瞧上一眼便是,莫要在此逼著她当眾舞剑。” 贾母一言定调,又拍了拍怀中宝玉的肩头,抬眼看向下方雪雁怀中抱著的宝剑,道: “宝玉,將你林妹妹带来的这把剑拿过来,让我瞧瞧!” 雪雁听闻贾母之言,这才从方才的怔愣中回过神来,忙恭敬地捧著宝剑上前,轻声道: “老太太,您请看。” 宝玉闻言,动作瀟洒地接过宝剑,在手中轻轻转了一圈,这才捧著送到贾母面前。 黛玉瞧著贾宝玉这副故作瀟洒的模样,俏眉微蹙,小嘴轻轻抿起,又撇了撇嘴,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这般细微的神情,旁人皆未曾留意,可端坐一旁的王夫人,却瞧得真真的。 那双眼眸本就如死鱼一般毫无神采,此刻更是闪过一丝阴鷙,凝在黛玉身上,带著几分怨毒。 第七十二章 王夫人:「???」 姜云神色淡然,自始至终凝眸望著王夫人,那面上的神情变幻,竟被她瞧得一丝不差,尤其是王夫人眸底倏忽闪过的那一缕阴鷙,更是分毫不漏地落进了自己眼里。 “嘖嘖!” 这是明著记恨,暗里怀怨了? 只是那又何妨? 纵是真黛玉,面对王夫人这般无端的记恨,囿於身份礼数,只能束手无策,忍气吞声。 可他姜云岂是那般任人拿捏的性子? 整治这等心胸狭隘的深宅妇人,法子多的是。 纵使不能实打实將她惩治,也叫她心里不痛快,膈应得她坐立难安,却也易如反掌。 彼时,荣庆堂內的一眾亲眷,目光竟都齐齐黏在了姜云带来的那柄宝剑上,先前的些许齟齬,似是都被这柄形制不凡的剑压了下去。 只见上首榻上的贾母,支著肘儿,凝望著那剑看了半晌,忽然轻咦一声,眉宇间漾开几分诧异,口中喃喃低语: “咦?这柄剑,怎的瞧著这般眼熟……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那呢喃声虽轻,却落进了一旁宝玉的耳中,他本就心性跳脱,最是好奇这些新鲜物件,此刻听得贾母此言,忙不迭凑上前去。 扒著贾母的榻边,凝神细细端详那柄剑,一双星目瞪得圆圆的。 早將方才府里的些许不快,还有今日午后城外发生的那番风波,拋到了九霄云外,仿佛那些事都与他毫无干係一般。 看了半晌,他才回头望著贾母,嗓音轻软,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 “老祖宗,这剑是林妹妹的,是打林姑父的府里带来的,老祖宗怎会觉著眼熟呢?” 宝玉这话,倒也问出了旁人的几分疑惑,姜云听得贾母的呢喃,亦一时心头微讶。 暗道这剑不过是自己隨手从林家旧府取来的,怎的竟入了贾母的眼,还说眼熟? 正思忖间,却见下首的贾政,也从座上抬眼,投来探究的目光。 瞧了片刻,竟索性起身,撩著衣摆趋前几步,凑近了那剑,躬身细细打量。 指尖还轻轻拂过剑鞘上的纹路,半晌才抬眸,面上满是诧异,沉声说道: “这莫不是当年小妹出阁之时,从府里带去林家的那柄宝剑?我记得剑鞘上这云纹,便是当年匠人特意打造的,旁人仿不来的。” 贾政这话,不啻於一声惊雷,在荣庆堂內炸了开来,满室之人皆是一惊,纷纷面露讶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不敢置信。 唯有贾母,缓缓抬手接过那柄剑,指尖摩挲著剑鞘,眸中漾开满满的追忆之色,轻轻頷首,声音里带著几分喟嘆: “可不是嘛,正是敏儿当年带去的那柄。想当年她未出阁时,最是喜这些利落的物件,这剑还是你父亲特意寻了名师打造,送她作陪嫁的,没想到今日竟能再见到。” 贾母一语定音,满室眾人更是譁然,俱被这突如其来的缘由惊住,忍不住纷纷抬眼,望向那柄宝剑,眼中满是好奇。 王熙凤本就凑在贾母身侧,此刻更是莲步轻移,又上前几步,微微屈膝弯身,凑在贾母身侧瞧那剑。 她本就生得婀娜,这般弯身,纤腰款摆,丰腴的胸脯更显玲瓏,红唇艷若寒冬的腊梅,娇嫩润泽,肌肤是天生的白里透红,身段丰穠婉转,犹如那熟透了的水蜜桃,瞧著楚楚动人。 可此刻那双杏眼却睁得圆圆的,满是诧异,一瞬不瞬地打量著那柄宝剑。 看了半晌,王熙凤才回过神来,拍著帕子,声音里带著几分惊嘆,笑道: “怪道今儿瞧林妹妹,见她拿著这柄剑正练著,我心里便犯了嘀咕,想著这般精致珍贵的物件,怎的竟搁在林家那久无人居的旧府里,蒙了尘也不可惜,原来竟是姑太太的东西!” “这可真是巧了,当初敏姑姑的宝剑,正好到了林妹妹的手中。” 她说著,又凑近了几分,指尖轻轻点著剑鞘,一脸稀罕的模样,细细端详著,眼中满是喜爱。 姜云立在一旁,听得贾政与贾母的话,又闻王熙凤这般说,心头亦是一怔。 万想不到自己隨手从林家旧府取来的一柄剑,竟还有这般由来,竟是黛玉母亲贾敏的陪嫁之物。 她心中暗忖,既如此,那岂不是更好! 往后自己勤加练剑,旁人若是嚼舌根,说她一个姑娘家舞刀弄枪,不成体统,她便拿这剑是贾敏的陪嫁说事。 说是承母亲遗志,閒来练练,强身健体,倒也堵得住旁人的悠悠之口,省了许多麻烦。 这般想著,她抬眼目光扫过满室,荣庆堂中,除却王夫人一人,余下的李紈、迎春、探春、惜春一眾姐妹,皆是一脸好奇地望著那柄宝剑。 或是低声交谈,或是面露惊嘆,唯有王夫人,端坐在座上,手中捏著素色的帕子,指尖微微用力,將帕子捏得变了形,面上却依旧维持著淡淡的神色,只是那眸底的阴鷙,却比先前更甚了几分。 姜云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王夫人身上,將她的神情变化瞧得一清二楚。 她瞧著王夫人,见她一听得林黛玉的母亲贾敏之名,脸上的阴鷙之色更浓,那眼底的怨恨之意,几乎要溢出来。 显然那陈年的嫌隙,依旧梗在她心头,未曾半分消散,姜云心中暗忖。 嘖嘖! 这王夫人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出身,嫁入贾家做了二奶奶,享尽了荣华富贵,怎的心胸竟这般狭隘? 姑嫂之间纵有几分嫌隙,可如今贾敏早已仙逝多年,尸骨寒了,她竟还这般怀恨在心,不肯释怀? 这般心性,也难怪原著之中,她会做出那般多阴毒之事。 姜云心中对王夫人更添几分厌恶,可与此同时,警惕之心也愈发浓重。 他清楚,原著之中的王夫人,看似木訥寡言,实则藏著一副蛇蝎心肠,最是擅长借刀杀人,背后捅刀。 虽说只是深宅內院的妇人,翻不出什么滔天巨浪,可若是小覷了她,难免会阴沟里翻船,栽在她手里,倒也得不偿失。 正思忖间,忽闻上首传来一声呜咽的啜泣声,姜云抬眼望去,只见贾母抱著那柄宝剑,竟红了眼眶。 泪水簌簌地落了下来,滴在剑鞘上,晕开了点点湿痕,口中还一声声唤著林黛玉的母亲贾敏: “我的敏儿,我的苦命的敏儿……当年你出阁,为娘亲手將这剑交到你手里,想著你带著它,往后在林家也能有个念想,谁知竟一別成永诀,如今剑还在,人却没了……” “……” 这老太太! 贾母的哭声,悲切婉转,听得满室之人皆是心头一酸,荣庆堂內的气氛,一时也变得凝重起来。 姜云瞧著这光景,心中亦是无语,暗自腹誹,这老太太,怎的说哭就哭了? 罢了,想来也是思念早逝的亲女,睹物思人,亦是人之常情,倒也怪不得她。 一旁的眾人见状,忙纷纷上前劝慰,王熙凤最是嘴甜,凑在贾母身侧,轻轻拍著她的背,柔声哄道: “老祖宗,您可莫要伤心了,仔细伤了身子。姑太太在天有灵,见您这般伤心,心里也定然不好受。” “如今这剑寻回来了,林妹妹拿著,也算是承了姑太太的遗志,姑太太若是知道了,也定然欢喜的。” 李紈也在一旁帮腔,劝道: “老太太说的是,林妹妹是个懂事的,定然会好好珍藏这柄剑的,您就莫要伤心了。” 迎春、探春等人也纷纷上前,柔声劝慰。 姜云却立在原地,未曾移步上前,她心中清楚,贾母此刻正沉浸在思念女儿的悲痛之中,自己若是上前,老太太见了她这外孙女儿,眉眼间与贾敏有几分相似,怕是更生睹物思人、思女之痛,倒不如站的远远的,让她缓缓情绪。 这般过了半晌,贾母才在眾人的劝慰下,渐渐止住了哭声,王熙凤忙递上帕子,贾母接过,拭乾了脸上的泪水。 又摩挲著那柄剑,嘆了口气,眸中的悲痛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追忆。 待贾母的情绪彻底缓和,姜云才缓缓移步,走到贾政身侧,微微屈膝,福了一福,捏著黛玉那软糯娇嫩的语调,细声细气,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模样,问道: “舅舅,今日午后城外之事,闹得沸沸扬扬,黛玉……可是惹了麻烦?” 她这话一出,荣庆堂內的气氛,又是一变,眾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贾政身上,等著他的回话。 贾政本就因今日午后的事心头有气,此刻听得姜云这话,更是怒火中烧,一拍桌案,厉声喝道: “麻烦?何来的麻烦!那清远侯的公子,才是真正的麻烦,是那登徒浪子!” 他说著,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怒气难平,又道: “虽说武勛子弟之间,切磋武艺,本是常事,无可厚非,可哪有这般光天化日之下,拦著女眷的车马,当眾撒野的道理?” “他那般做派,与那登徒浪子,又有何异?今日这事,不消半日,便会传遍京城的勛贵圈,那清远侯府,理当亲自派人来咱们荣国府赔罪才是!” 贾政的话语,字字鏗鏘,满含怒气,拍案之际,堂內皆是一静,眾人皆是噤声,不敢多言。 姜云立在一旁,听得贾政之言,面上微微頷首,罥烟眉轻轻蹙起,含情目微微低垂,长长的睫毛覆下,遮住了眸中的精光,一副小女儿家小心翼翼、惴惴不安,生怕自己惹了祸的模样,瞧著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可实则,她的心底却眸光微动,念头百转,暗道这贾政倒是个明事理的,不枉自己一番筹划。 她垂著眸,故作愧疚地又轻声道: “舅舅莫气,仔细伤了身子。只是无论如何,今日之事,终究是黛玉的不是,若是黛玉不曾贸然出手,与那清远侯的公子起了爭执,宝玉哥哥定然能妥善处置妥当的,也不会闹到这般地步。”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句句都往王夫人的心口上戳。 王夫人! 你既將宝玉视作心尖肉、掌中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容不得旁人说半句不是,那便休怪我时时在旁敲边鼓、上眼药! 纵使不能把你如何,膈应得你不痛快,却是易如反掌!於我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罢了。 至於宝玉? 唉…… 便苦一苦宝玉吧,这些许的骂名,便让宝玉担著罢! 谁让他是王夫人的心头肉呢,伤了他,比伤了王夫人自己还让她难受。 果不其然,姜云这话一出,贾政顿时將目光从那柄剑上移开,冷冷地扫向一旁的贾宝玉,那目光里的寒意,几乎要將人冻住。 宝玉本还凑在贾母身侧瞧剑,此刻被贾政这般一瞪,嚇得浑身一哆嗦,忙不迭往后缩了缩,不敢与贾政对视。 贾政看著他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冷一声冷哼: “宝玉?……哼!” 那一声冷哼,里里外外都透著揶揄与讽刺,更藏著浓浓的不屑与失望。 冷哼过后,贾政才抬眼望向姜云,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著几分怒气,道: “今日幸而有玉儿你出手,否则,他今日怕是要丟尽咱们贾家的脸面,难堪到了极致!” 在贾政看来,今日黛玉出手,与那清远侯的公子交手,反倒替贾家挽回了几分顏面。 虽说此事过后,难免会落些旁人的閒话,说贾家的男子个个无用,竟要靠一个姑娘家出头撑场面。 可这閒话终究是閒话,倒也能寻个由头解释,只说贾家如今一心走科举仕途,子弟们皆埋首诗书,苦读圣贤之书,不习武艺,故而才会让黛玉出手,这般解释,倒也说得过去,旁人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可若是今日黛玉未曾出手,那清远侯的公子,还不知要如何折辱宝玉! 以宝玉那副娇生惯养、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哪里是那武勛子弟的对手? 到时候,皮肉伤自是免不了的,更要紧的是贾家的名誉受损。 宝玉若是被那清远侯的公子那般当眾教训,外头难免会生出贾家已然没落、子弟个个无能的流言。 届时,於贾家的名声,於贾家在勛贵圈中的地位,影响更是不堪设想,怕是將会难以服眾! 而如今黛玉出手,不仅没让宝玉受辱,反倒还挫了那清远侯公子的锐气,让旁人知晓,贾家虽弃武从文,可却也有这般巾幗不让鬚眉的女儿,倒也让旁人不敢小覷了贾家。 再者,黛玉出手,也能让旁人知晓,贾家的女儿,皆是有风骨、有本事的,並非是那般娇生惯养、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如此一来,倒也能让贾家在勛贵圈中,爭回几分顏面,往后旁人再提起贾家,也会多几分忌惮。 只是……倒也苦了玉儿…… 贾政想到此处,目光瞧向一旁的黛玉,一时沉默。 贾政又看向宝玉的目光,更添几分冷厉与失望,那目光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他实在是恨铁不成钢,贾家偌大的家业,將来终究是要交到宝玉手里的。 可宝玉却整日里只知与府里的姐妹廝混,不读圣贤书,不学经世致用之学,整日里吟风弄月,无所事事,这般模样,如何能担起贾家的重任? 如何能光耀贾家的门楣? 今日这事,便是最好的证明,若是宝玉有半分男儿气概,有半分本事,也不会让黛玉一个姑娘家出头,替他收拾烂摊子。 贾母此刻已拭乾了泪水,坐在榻上,听著下首黛玉与贾政的对话,一字一句都听得真切,便是贾政对宝玉的那般轻视与冷斥,她也未曾再出言护著。 只是微微垂著眼,指尖轻轻摩挲著那柄剑,面上看不出什么神色。 眾人瞧著贾母这般模样,也皆是不敢多言,荣庆堂內,一时只有贾政的话语,还有宝玉那细微的呼吸声。 旁人或许瞧不出贾母的心思,可姜云却瞧得一清二楚。 贾母虽年事已高,头髮花白,眼角也爬满了皱纹,偶尔也会有些糊涂,护短护得厉害,尤其是对宝玉,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她活了大半辈子,歷经了风雨,见惯了人情冷暖,这人情世故、利害得失,却是看得通透无比,岂会不明白其中的关节? 她岂会看不出,今日黛玉出手,是真真替贾家挽回了些许尊严,替宝玉挡了一场大祸? 若是今日黛玉未曾出手,宝玉今日定然会受辱,贾家也会跟著蒙羞。 故而,纵使贾政对宝玉那般冷斥,那般轻视,贾母也未曾出言护著,只因她心中清楚,贾政说的是实话,宝玉今日,確实是丟人了,確实是靠黛玉才解了围。 她心中纵然疼宝玉,可也知晓,此事宝玉確实做得不对,也该让他受些教训,让他知晓,自己这般不学无术,终究是成不了大事的。 故而,贾母此刻才会这般沉默,未曾出言护著宝玉,实则也是默许了贾政的话,默许了黛玉今日的出手。 在她心中,今日黛玉的所作所为,是真真的为贾家著想,是真真的替贾家挽回了顏面,这般懂事、有本事的外孙女儿,可比那扶不起的宝玉强上百倍千倍。 满室之人,皆是各有心思,唯有王夫人,端坐在座上,一脸的错愕与茫然,心头更是翻江倒海,满是不解与恼怒。 王夫人:“???” 她捏著帕子,指尖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怎的好端端的,又扯到了自家宝玉身上? 方才不是已然说过了,今日之事是那清远侯公子的不是,怎的此刻黛玉又重提宝玉? 还说若是黛玉不出手,宝玉便能妥善处置? 这不是明著打宝玉的脸,明著说宝玉无用吗? 王夫人心中满是诧异,更是满是恼怒,她实在是想不通,黛玉为何偏偏揪著宝玉不放? 今日之事,本就与宝玉无关,怎的到了黛玉嘴里,倒成了宝玉的不是了? 就不能放过她的宝玉吗? 她的宝玉何等金贵娇养,自小在蜜罐里长大,何曾受过这般委屈,何曾被人这般轻视过? 她的宝玉,是贾家的宝,是她的命根子,岂能容黛玉这般隨意詆毁? 更何况,她的宝玉何等尊贵,本就该是埋首诗书,吟风弄月,岂能与那蛮夷武夫一般见识,混在一处爭强斗狠? 那岂是她的宝玉该做的事? 王夫人越想越气,越想越恼,看向姜云的目光,更是满含怨毒与厌恶。 她心中暗忖,这林黛玉,果然是和她那母亲贾敏一个性子,皆是那般刁蛮任性,得理不饶人,心眼儿比针尖还小,这般模样,真真让人厌烦透顶! 若不是她,宝玉今日也不会被贾政这般冷斥,也不会被眾人这般轻视! 这笔帐,她记下了,总有一日,她会討回来的! 姜云立在一旁,將王夫人的神情变化,將她眸底的怨毒与厌恶,瞧得一清二楚,她心中暗忖,看来这上眼药的效果,倒是不错,不枉自己一番谋划。 王夫人,你既这般护著宝玉,那我便日日在你跟前提宝玉,日日让你不痛快,看你能奈我何! 她面上依旧维持著那副小心翼翼、楚楚可怜的模样,垂著眸,仿佛对王夫人的怨毒目光毫无察觉,实则心底却早已乐开了花。 她清楚,今日这一番话,已然在王夫人心中扎下了一根刺,往后这根刺,会时时扎著王夫人,让她寢食难安,这便够了。 荣庆堂內,一时气氛诡异,贾政依旧满脸怒容,恨铁不成钢地瞪著宝玉,贾母垂著眼,沉默不语,眾人皆是噤声,不敢多言。 唯有王夫人,满眸怨毒,死死地盯著姜云,而姜云,却依旧垂著眸,一副无辜又可怜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未曾察觉一般。 荣庆堂內的烛火,微微摇曳,映著眾人各怀心思的脸庞,倒也成了一幅別样的光景。 姜云立在其中,心中清楚,这贾府之中,本就是是非之地,步步惊心,处处算计,可她却丝毫不惧。 她既来了这红楼世界,成了林黛玉,便不会再让黛玉重蹈原著的覆辙,不会再让她任人拿捏,任人欺辱。 王夫人也好,薛姨妈也罢,还有那藏在暗处的各色人等,若是敢来惹她,她便一一奉还! 让他们知晓,他姜云、如今的林妹妹,不是好惹的! 今日这小小的上眼药,不过是个开始罢了,往后的日子,自己还有的是法子,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付出该有的代价。 至於宝玉…… 不过是她用来膈应王夫人的一颗棋子罢了! 苦一苦他,倒也无妨,谁让他生在贾家,成了王夫人的心头肉呢。 第七十三章 温软香玉 “从今往后,宝玉,你便去族学里好好读书!每日我定要考较你一番,断不能再由著你的性子胡来!” 贾政立在堂中,伸手指著身侧的贾宝玉,眉头拧作一团,额间青筋微跳,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灼与严厉。 他素来盼著这衔玉而生的儿子能走仕途经济之路,光耀贾家门楣,可宝玉偏生只爱与闺阁女儿廝混,於四书五经上半分不上心,教他如何不气? “若是再这般心不在焉,不肯用心向学……哼!” 那尾音的冷哼,带著沉沉的威压,直教贾宝玉心头一凛。 忙垂首敛目,连头也不敢抬,瑟缩在一旁,活脱脱似只受了惊的缩头鵪鶉,肩头微微发颤,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堂上首座,贾母斜倚在雕花木椅上,身侧立著鸳鸯替她轻捶著肩。 往日里但凡贾政对宝玉稍露严色,她必是第一个开口护著的,今日却罕见地缄默不语。 只垂著眼瞼,手指轻轻摩挲著腕间的蜜蜡串子,静静听著贾政训子,面上无半分波澜,倒教一旁的邢夫人、王夫人也暗自敛了声息,不敢多言。 待贾政一番疾言厉色的训诫落了地,贾母这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身侧垂首立著的宝玉身上,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喙的郑重,道: “你老子的话,须得字字听进心里去。咱们贾家虽是勛贵世家,享著百年荣华,可终究要靠你们这些男儿撑住门庭,光耀祖宗。” “你已是半大的孩子,断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整日里只知顽乐,无所事事,误了自己的前程。” 宝玉自小被贾母捧在掌心里长大,何曾听过老祖宗这般正经的规劝? 此刻听得连最疼自己的祖母也这般说,心头五味杂陈,只觉鼻尖发酸,一时竟无言以对,唯有低眉垂首,沉默著立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绞著衣摆。 贾政见他半晌不发一语,只当他仍是心有不服,心头火气更盛,厉声喝问: “听到没有!” 那一声怒喝,震得堂中落针可闻,宝玉嚇得身子一哆嗦,忙不迭点头,声音带著几分颤意,喏喏道: “听……听到了。” 一席训话罢了,眾人各怀心思,荣庆堂中那股沉沉的压抑,许久才稍稍散去。 姜云自荣庆堂辞了贾母等人,便带著紫鹃、雪雁回了东厢房。 一路之上,她步履从容,不復往日的弱柳扶风之態,眉眼间反倒添了几分凌厉的英气,教紫鹃与雪雁心中皆是暗暗诧异,只是不敢多问。 行至东厢房外,紫鹃快步上前,伸手推开那扇雕竹纹的木门,挑开垂著的月白綾纱帘,口中轻道: “姑娘,进屋吧。” 雪雁则亦步亦趋地跟在黛玉身后,怀中小心翼翼抱著一柄长剑,剑鞘缀著几枚红线缠成的流苏,隨著她的脚步轻轻晃动。 她本是娇俏灵动的模样,此刻怀剑而立,倒颇有几分持剑侍女的颯爽风姿。 姜云抬步走入房中,紫鹃早已手脚麻利地沏了一盏雨前龙井,用白瓷茶盏盛著,放在窗边的梨花木桌上。 她走上前去,拿起茶盏,也不顾那茶水尚有些烫口,便大口饮了一口,清冽的茶香漫开,稍稍解了方才在荣庆堂中的些许滯闷。 那茶水沾湿了她的红唇,殷红的唇瓣上凝著些许水珠,在廊下透进来的微光里,闪耀著娇嫩润泽的光泽,添了几分动人的艷色。 “姑娘今日,却与往日大不一样了。” 紫鹃待她饮罢,走上前轻声道,语气里藏著几分不解与试探。 姜云將茶盏搁在桌上,抬眸瞧著紫鹃,唇角微挑,淡淡道: “哦?我倒不知,有什么不一样的?” “姑娘……姑娘何时竟练了剑?奴婢日日守在姑娘身边,怎的半分不知?” 一旁的雪雁终於按捺不住心头的疑惑,开口问道。 她面上还带著几分婴儿肥,眉眼娇憨,满是少女的天真烂漫。 说话间,她小心翼翼地將怀中的长剑置於屋角的剑架之上,动作轻柔,生怕磕碰到了。 雪雁自小便跟著黛玉,从扬州一路到了荣国府,算是黛玉最贴身的丫鬟,姑娘的一举一动,几乎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可这练剑之事,她却是闻所未闻,我问你今日是在老爷府中,还是在那街道之上,与男子比试,都教她心生疑惑。 姜云闻言,心头微顿。 “此事,你自然不知,不必多问。” 紫鹃见她不愿多言,也不敢再追问练剑之事,只是接过她饮空的茶盏,搁在一旁的茶盘里。 眉头微蹙,柳眉顰起,眉宇间凝著几分忧色,那张俏丽的脸庞也因这份担忧,不復往日的青春靚丽,轻声道: “姑娘,今日在荣庆堂中,您实在是太过莽撞了。您那般与太太说话,言语间竟无半分退让,恐会引得太太心中不悦,往后在府中,难免多有不便。” 她说的太太,自是王夫人。 在紫鹃看来,今日在荣庆堂,因著宝玉的事,王夫人言语间对黛玉颇有几分微词,暗指她带坏了宝玉。 往日里自家姑娘听了,怕是早已暗自垂泪,可今日,却不卑不亢,几句话便懟了回去,言辞犀利,竟让王夫人一时语塞。 紫鹃瞧在眼里,急在心里,只觉姑娘今日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冒险。 姜云自然知晓紫鹃所言的前因后果,也清楚王夫人素来对自己心存芥蒂,闻言,她抬眼斜覷著身旁的紫鹃,目光落在她窈窕的身姿上。 紫鹃生得本就秀丽,一身月白的丫鬟装束,衬得肌肤胜雪,白皙细腻,靠近之时,一股淡淡的处子馨香縈绕鼻尖,幽幽的沁人心脾,暗香浮动,惹人侧目。 “怎么?你倒觉得,我今日做错了?” 姜云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几分淡淡的审视,落在紫鹃耳中,竟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姑娘……” 紫鹃正要开口辩解,却见姜云神情微顿,目光落在她身上,轻轻招了招纤纤细手,指尖莹白,如玉雕琢一般,道: “过来。” 紫鹃心中满是疑惑,却不敢违逆,只得缓缓走上几步,离黛玉更近了些,几乎就站在她的身侧,能清晰地嗅到姑娘身上那股独有的清冷馨香,混著淡淡的茶香,令人心旷神怡。 姜云看著站在自己身旁的紫鹃,也不言语,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柔荑。 紫鹃的手生得小巧玲瓏,肌肤柔滑,握在掌心,温软细腻。姜云稍一用力,便將她朝著自己怀中一拽。 “呀!” 紫鹃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花容失色,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 待她回过神来,竟已坐在了黛玉的腿上,姿態亲昵至极,宛若孩童依偎在母亲怀中一般,脸颊瞬间便烧了起来,烫得厉害。 “姑……姑娘?!” 紫鹃微微抬首,鼻尖几乎要触到黛玉的衣襟,恍然间便看到自家姑娘的唇角就落在自己的额前,只要再低上几分,便是唇瓣相触的亲密。 她心头小鹿乱撞,砰砰直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黛玉吐纳间的气息,拂过自己的额角,带著清冷的馨香。 而姜云,此刻拥著怀中的人儿,只觉软玉入怀,柔若无骨。 指尖触碰到的,是紫鹃细腻柔腻的肌肤,那温软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心底。 她微微低头,目光落在紫鹃的脸上,瞧著她那双俏丽的眼眸,此刻眸光瀲灩,似羞非羞,似喜非喜,眸底藏著几分茫然与无措,娇弱的模样,惹人怜惜。 那殷红的唇瓣,润泽饱满,吐气如兰,正怔怔地望著自己,带著几分不知所措的娇憨。 姜云双臂微微收拢,揽住了怀中的人儿,纤纤细手不自觉地向上攀爬,最终落在了那两团软腻之上,指尖传来的柔润触感,让她心头微动。 “嗯……姑娘……” 紫鹃只觉一阵酥麻的触感传来,似是被触碰了心底的禁忌,忍不住低低娇嗔一声,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可身子被姜云紧紧揽在怀中,根本无从挣脱,只得任由她的指尖落在自己身上,脸颊烧得更厉害了,连耳根都染透了胭脂色。 姜云感受著掌心的柔腻,却也知晓分寸,並未再进一步,以免引得怀中的人儿心生牴触,徒增尷尬。 她轻轻拍了拍紫鹃的背,声音放柔,道: “紫鹃啊,你虽是老祖宗拨来伺候我的丫鬟,可这一年来,你我朝夕相处,情同姐妹,倒似许久都未曾这般亲近过了。” 她的声音轻柔,宛若春风拂过湖面,漾起层层涟漪,落在紫鹃耳中,瞬间便驱散了她心头的诧异与慌乱。 只当是自家姑娘今日心绪不佳,想要与自己亲近一番,正如姑娘所言,不过是情同姐妹的亲昵罢了。 这般想著,她心头的那点羞涩与无措,也渐渐消散了几分,只是依旧不敢抬头,將脸埋在姜云的怀中,娇弱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站在一旁的雪雁,方才见自家姑娘突然將紫鹃揽入怀中,那般亲昵的举动,让她惊得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诧之色,手中的帕子都险些掉落在地。 此刻听得姑娘的话,那股惊诧瞬间便烟消云散,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露出几分笑意,只当是姑娘与紫鹃姐姐在房中玩闹,孩童一般的亲昵,倒也觉得温馨。 “姑娘……实在想要与紫鹃亲近,也不必这般孟浪呀。” 紫鹃伏在姜云的怀中,声音细若蚊吶,带著浓浓的羞赧,连说话的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 姜云听著她软糯的声音,心头微动,感受著怀中以及掌心的柔软,终究还是恋恋不捨地收回了手掌。 紫鹃见她鬆了手,连忙借著这股力道,从她怀中挣扎而出,快步走到一旁,背对著姜云,抬手轻轻抚著自己烧得滚烫的脸颊,平復著心头的慌乱。 她转过身来,瞧著自家姑娘,那双俏丽的眼眸里,还藏著几分未散的羞涩,眸光躲闪,似是生怕姑娘再將自己揽入怀中,那般亲昵的举动,实在是让她羞赧不已。 一旁的雪雁瞧著紫鹃姐姐那副娇羞的模样,忍不住低低笑了两声,只当是姐妹间的玩闹,並未放在心上。 她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忽然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眼望去,竟是自家姑娘正瞧著自己。 那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似是带著几分探究,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头微微一颤,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规规矩矩地立在一旁,不敢再笑。 姜云的目光落在雪雁身上,瞧著她那略显丰腴的身姿,那宏伟的胸怀,比之紫鹃,竟还要丰满几分,心头微微一动,若是將她也揽入怀中,怕是又是另一番柔润的触感…… 这般念头刚起,便被她强行压下,她轻咳两声,敛了敛心绪,抬眸望向窗外。 此刻,夜色渐浓,廊下的灯笼已被小廝点起,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欞,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竹影。 姜云心头暗忖,也到了该退出这游戏的时刻了。 他心中打定主意,便不再犹豫,直接退出了游戏。 这边东厢房中温情脉脉,那边荣国府的璉二奶奶房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王熙凤卸了一身的妆扮,头上那支赤金点翠衔珠凤釵早已摘下,搁在琉璃镜前的妆檯上,那些华丽的珠翠首饰,也一一被收进了描金的首饰盒中。 身上那套光彩照人的织金通袖袄裙,也褪去了大半,只穿著一件水红的抹胸,外罩著一件月白的綾纱比甲,鬆鬆地繫著玉带,露出那窈窕婀娜的身姿,腰肢纤纤,不盈一握。 那抹胸將她的身段勾勒得愈发玲瓏,胸前鼓鼓囊囊,宛若裹著两团雪白的棉絮,娇嫩柔滑。 那香肩半露,肌肤胜雪,在鬢边垂落的乌髮映照之下,白得宛若上好的白瓷,莹润光泽,惹人垂涎。 她坐在琉璃镜前,手中捏著一支羊脂玉簪,放在一旁,抬眼瞧向立在一旁的贾璉,开口问道: “二爷,你说那林妹妹,近一两日的变化,怎的这般大?竟与往日判若两人了。” 贾璉自王熙凤卸妆起,目光便未曾离开过她的身上,瞧著她那娇俏的身姿,莹白的肌肤,心头早已按捺不住,满心旖念。 此刻听得王熙凤的话,他本就未曾过多思考,隨口便道: “林妹妹如今也大了,正所谓女大十八变,自然是有些变化的,你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他一边说著,一边缓步走到王熙凤的身前,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那柔软的香肩。 王熙凤的肩颈纤细,肌肤柔滑,握在掌心,温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盪。 他微微俯首,將脸埋在王熙凤的秀髮间,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淡淡的桂花馨香,混著女子独有的体香,钻入鼻尖,让他脸上露出几分陶醉之色,连声音都变得沙哑了几分。 “凤姐儿,今儿个身上用的是什么香?怎的与往日不同,竟这般好闻,勾得人魂儿都要飘了。” 王熙凤被他揽著肩颈,感受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酒气与男子气息,唇角微微勾起,露出几分娇嗔,轻哼一声,道: “算你还有些眼力见,今儿个这香,是平儿刚从外面的香铺里採买来的,名唤『桂露凝香』,倒比往日的那些更香些。” 她说著,红唇轻抿,润泽饱满的唇瓣,添了几分娇艷。 眉宇之间,褪去了往日在府中理事的凌厉,反倒多了几分柔媚之意,尤其是那双丹凤眼,此刻微微斜覷著贾璉,眸光瀲灩,勾魂夺魄,惹得贾璉心头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只是她心头,终究还是记掛著今日荣庆堂中的事,並未被儿女情长冲昏了头脑,稍稍推开贾璉,蹙眉道: “你也別光顾著说这些閒话,今日在荣庆堂,林妹妹与太太的爭执,你也看在眼里。” “往日里林妹妹那般柔弱,说话都细声细气的,今日竟那般牙尖嘴利,连太太都敢顶撞,这变化,实在是太过蹊蹺,倒教我心里很是不解。” 她说著,眸光微沉,眸底藏著几分探究与疑惑。 她素来心思縝密,察言观色的本事无人能及,今日黛玉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与往日截然不同。 那般从容不迫,那般言辞犀利,根本不似那个体弱多病、多愁善感的林妹妹,倒像换了一个人一般,由不得她不多想。 贾璉见她又提起此事,心头的旖念散了几分,只得伸手揽住她的腰,道: “不过是小孩子家的口角,何必放在心上?太太素来便不喜林妹妹,今日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林妹妹许是今日被太太说急了,才出言顶撞,想来往后也不会这般了,你只管放宽心便是。” 他素来懒得琢磨这些府中內宅的弯弯绕绕,只觉不过是女子间的爭执,不值一提,倒不如趁此良宵,与凤姐儿温存一番来得实在。 说话间,他的手便不规矩地在王熙凤的腰上轻轻摩挲著,指尖传来的柔滑触感,让他再次心神荡漾。 王熙凤被他撩拨得心头微动,眸光柔了几分,却还是轻轻拍开他的手,道: “你倒心大,府中之事,哪有那般简单?这林妹妹的变化,我总觉得不对劲,往后倒要多留意几分才是。” 话虽如此,可她的声音,却已柔了几分,丹凤眼中的柔媚,也浓了几分,瞧著贾璉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唇角忍不住扬起几分戏謔的笑意。 窗外夜色正浓,屋內的烛火摇曳,映著两人相依的身影,满室旖旎。 第七十四章 反应不一 三春次第归了各自所居的三间抱厦,夜色沉沉覆了荣国府的亭台廊榭,檐角铜铃轻摇,不闻声响,唯有廊下提灯婆子的脚步轻缓,映得地上灯影忽明忽暗。 这三位姑娘回房之后,却是神色各殊,无半分同调。 惜春年方豆蔻未满,心性尚稚,白日里荣庆堂中那一番波诡云譎。 於她眼中不过是眾人言语爭执,並未看透其中的利害纠葛、人心深浅,故而脸上无半分思索凝眉之態,只觉周身乏了。 入得房中,自有贴身丫鬟入画伏侍,卸了外头的青缎夹袄,换了软缎寢衣,不消片刻,便歪在拔步床上,合眼睡去了,鼻息轻匀,竟半点不知府中今夜的暗潮。 迎春居长,论年纪最是年长,心中透亮,荣庆堂中贾母的言外之意、王夫人的绵里藏针、林黛玉的一反常態,她皆看得分明。 只是生来性情恬淡,素日里便喜沉默,不擅言辞,更不愿捲入这些宅中是非。 一路自荣庆堂归抱厦,她垂著眉眼,步幅轻缓,身旁丫鬟司琪轻声引路,她竟半句不问,仿佛白日里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干。 入房后只命丫鬟沏了杯清淡的雨前茶,独坐在窗下,翻著半本《太上感应篇》,任窗外夜色渐浓,心中波澜不惊。 偏是探春,反应最是剧烈。 她回房后立在窗下,望著院中那株老海棠的疏影,眸光灼灼闪烁,唇瓣莹润如含露樱桃。 眉宇间本就带著几分女子少有的英气,此刻那股英气更盛,一双俏眸亮若寒星,漾著往日里从未有过的昂扬之色,似是被白日里林黛玉的一番举动,点醒了心底的某种意绪。 “姑娘,夜深了,可要安歇了?” 侍书掌上了房中羊角琉璃灯,烛火明晃晃映亮了满室,她生得俏丽端庄,眉眼间竟与探春有几分相似,亦带著些许爽利英气,见姑娘立在窗下许久不动,便轻步上前,低声询问。 探春闻言,缓缓回身,道了句: “先不急。” 说罢,便移步至靠窗的书桌旁坐下,案上摆著一方端砚,几支湖笔,她指尖轻抵桌沿,一时神色沉凝,竟似神游天外,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房中的侍书与翠墨不敢多扰,只各自忙碌,侍书理著案上的书卷,翠墨收拾著姑娘换下的衣裳,满室唯有烛花轻爆的微响,静悄悄的。 忽的,探春轻启朱唇,声音虽低,却让两个丫鬟皆是一顿: “你们觉著,今日林姐姐如何?” “林姑娘?” 侍书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脸上满是迷茫,翠墨也转过身来,眼中带著诧异,侍书先开口道, “姑娘,今日奴婢们並未隨姑娘去林姑爷府中,城中的事情一概不知,只是白日里在荣庆堂中,倒瞧出几分异样。” 她顿了顿,想起白日里的光景,不由得感慨: “林姑娘今日竟敢与太太当面言语,那模样竟有几分针锋相对的意思,著实令人惊异!往日里林姑娘虽也是聪慧通透,却素来柔婉,何曾见过这般模样。” 一旁的翠墨生得眉目清秀,一双桃花眼明媚动人,因素日里跟著探春习字读书,身上笼著一股子淡淡的诗书之气,比寻常丫鬟更添几分典雅。 她听了侍书的话,默然片刻,似在斟酌字句,待侍书话音落定,才轻声接道: “林姑娘也是个可怜的,自小离了江南,来这神京城,无亲无故的,在府中也只有老祖宗疼著。” “可老祖宗偏又疼宝二爷,有时难免便冷落了林姑娘,今日她这般做,想来也是忍耐多时,逼不得已罢了。” “尚且……” 翠墨说到此处,话音陡然一顿,眸光微闪,似是想起了什么忌讳的话,唇瓣抿了抿,竟不敢再往下说。 探春本垂著眉眼,闻言当即柳眉一蹙,抬眼时,眸光之中满是坚毅之色,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但说无妨,此处只有咱们三人,不必避讳。” 翠墨见姑娘这般说,才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道: “……尚且太太素来便不喜林姑娘,往日里暗中轻视、言语敲打便不必多说,又如今日这般,让李姑娘当著眾人的面舞剑,与那戏子献艺一般,供人取乐,未免也太过折辱人了。” “林姑娘看在眼里,心中定然是委屈的,今日的举动,怕是也有几分爭一口气的意思。” 侍书也跟著点头: “翠墨说的是,太太今日那番安排,著实不妥,便是旁的人看了,也觉著心里不舒坦。” 探春听了两个贴身丫鬟的言语,一时默然无语,指尖在桌沿轻轻摩挲,眉宇间的凝色更重。 而那股藏在眼底的坚毅,却愈发浓烈,似是在心底暗暗拿定了什么主意。 良久,她红唇轻启,声音清冽,贝齿皎洁如玉,一字一句道: “林姐姐出身姑苏林家,乃是书香世家的千金,身份高贵,尚且要在这府中如此步步为营,为自己爭一口气,我又该如何自处……” 这话轻若呢喃,却让侍书与翠墨皆是心头一震,二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担忧。 翠墨连忙上前,轻声安慰道: “姑娘切莫多想,今日林姑娘这般,与往日里判若两人,想来也是一时气愤,失了平日的分寸。” “待明日晨起,气消了,说不定便又如往常那般了,未必会一直这般强硬的。府中眾人虽各有心思,却也不会真的与林姑娘太过计较。” 侍书也跟著附和: “翠墨说的是,姑娘何须为旁人的事情烦忧,好生顾著自己便是。” 探春闻言,只是微微頷首,却未再多言,只重新望向窗外的夜色,眸中的光芒愈发深邃,似是將方才的话都记在了心底,那番思量,却再也未曾宣之於口。 侍书与翠墨见姑娘这般模样,也不敢再多劝,只默默退至一旁,继续做著手中的活计,房中重又恢復了安静,唯有烛火摇曳,映著探春孤坐的身影,添了几分沉凝。 …… 这边三春抱厦中各有心思,那头荣庆堂西间的正房里,贾母也未曾安置。 此时已是夜半,贾母斜倚在铺著青缎软垫的楠木大椅上,一等丫鬟鸳鸯正立在一旁,替她细细梳洗,用温热的帕子擦著面颊,又取了香膏细细抹上。 贾母脸上带著几分掩不住的疲惫,往日里掛在嘴角的慈祥笑容,此刻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间淡淡的凝重,一双歷经世事的眸子,此刻也无半分光彩,似是藏著万千思绪。 “宝玉睡了吗?” 贾母忽然开口,声音带著几分沙哑,打破了房中寧静。 鸳鸯手上的动作不停,柔声回道: “回老祖宗,宝二爷回房后便歇下了,方才袭人过来回话,说是已经睡熟了。” “嗯。” 贾母轻轻应了一声,这一声回应,轻若蚊蚋,却似含著千斤重量,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思虑,绕在心头,散之不去。 鸳鸯跟在贾母身边数十年,最是懂她的心思,见老祖宗这般模样,明媚的双眸微顿,雨后桃蕊般的红唇轻轻抿起,脸上浮现出几分犹豫之色。 她知道老祖宗定是在为白日里荣庆堂的事情烦忧,只是这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斟酌了片刻,终究还是鼓起勇气,轻声问道: “老祖宗,可是还在为今日的事情忧虑?” “唉。” 贾母闻言,轻轻嘆了口气,那声嘆息里,满是无奈。 “府里的这些人啊,一个个的,当真让人不省心,偏生都聚在一处,生出这许多是非来。” 鸳鸯见贾母打开了话头,便顺著她的心意,挑著宽慰的话说: “老祖宗莫要烦心,依奴婢之见,今日之事不过是一场意外。若非是那清远侯的公子在外头拦路挑衅,惹出了事端,林姑娘也不会那般动气,荣庆堂中自然也不会有后来的一番爭执,一切不过是赶巧了。” 她自是知晓贾母疼惜林黛玉,故而专拣著轻描淡写的话来说,只想让老太太宽宽心。 贾母听了,缓缓抬眼,望著鸳鸯,道: “鸳鸯,你跟在我身旁这些年,心思最细,府中的人情世故,想来也能看出几分。今日之事,虽有那清远侯公子的由头,可玉儿的变化,却著实让我有些惊讶。” 她顿了顿,想起白日里林黛玉直面王夫人时的模样,眼中竟泛起几分笑意: “没想到平日里看著身体娇弱,动不动便蹙眉落泪的玉儿,竟也有这般强势的时候,真真是有几分小女子的烈性,虽说行事略显微芒,少了些往日的柔婉,甚至略显蛮横了些,可瞧著,却著实让人喜爱……” 说著,她的眸光渐渐柔和下来,似是想起了故人,声音也轻了几分,带著几分怀念与悵惘: “尤其是这般的性子,和我那敏儿,是多么的像啊……” 那敏儿,便是贾母的爱女,林黛玉的生母,早逝的贾敏。 鸳鸯一听这话,便知老祖宗又思念起逝去的小姐了,心中也跟著泛起几分酸楚,连忙柔声劝慰: “正所谓有其母必有其女,林姑娘是小姐的亲女儿,性子模样像小姐,本就是天经地义的。” “奴婢虽未曾见过当年的小姐,可听府里的老嬤嬤们说,小姐当年在府中,也是一等一的人物,模样俊秀,性子通透,更是知书达理,老祖宗疼了一辈子。” “如今林姑娘这般像小姐,岂不是全了老祖宗思念女儿的心意?” 她见贾母眼中的悵惘更浓,又接著道: “想来定是小姐在天之灵,见老祖宗日日思念,故而让林姑娘这般模样,来宽慰老祖宗的心。老祖宗应当高兴才是,何必为了过往的事情,再这般伤心呢?” 这番话句句说到了贾母的心坎里,她闻言神色一怔,眼中的悲戚之色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愕然,隨即又涌上浓浓的喜悦,拍著鸳鸯的手道: “呃……鸳鸯你说的对!是我糊涂了,只想著思念敏儿,倒忘了玉儿这般像她,本就是上天的眷顾,我应当高兴才是……” 一语点醒梦中人,贾母心中的鬱结,竟瞬间散了大半,眉宇间的凝重也淡了许多。 她定了定神,便对鸳鸯吩咐道: “既然玉儿想要练剑强身,这事儿定然是要支持的。” “明日一早,你亲自去后院瞧瞧,寻一个閒置的院子,收拾出来,乾乾净净的,做玉儿的练剑之处,再让人搬些趁手的兵器过去,莫要委屈了她。” 鸳鸯见老祖宗想通了,心中也跟著欢喜,连忙脆声应道: “哎,奴婢明日一早便去办,定给林姑娘收拾出一个妥当的院子。” 贾母微微頷首,似是想起了什么,话音忽然一转,语气之中竟添了几分冷冽,那股子慈和全然不见,道: “至於府中那起子不懂规矩、搬弄是非的人,也该好好敲打敲打了……” “我这里有些许上好的宣纸,明日一早,你也一併送去,让她多多抄写佛经,为玉儿祈福,也好让她好好反省反省,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做。” 这话一出,房中原本轻鬆的气氛,瞬间又沉了下来。鸳鸯脸上的笑容也倏地敛去,心中一清二楚,老祖宗口中的这个“她”,不是旁人,正是王夫人。 她感受著贾母话语中的不悦与冷意,不敢多言,只得低头恭敬应道: “奴婢晓得,明日便送去。” 只是心中却不禁为林黛玉暗暗忧虑,老祖宗这般明著偏疼林姑娘,又这般敲打太太,怕是太太心中对林姑娘的厌恶,又要添上几分了。 往后府中的日子,怕是更不太平,林姑娘的处境,也只会愈发艰难。 可她不过是个丫鬟,纵使心中清楚,也万万不敢多言,唯有將这份忧虑藏在心底,默默应下贾母的吩咐。 荣庆堂这边的冷意尚未散去,贾母院东厢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黛玉屏退了紫鹃和雪雁,只让二人守在外间,不许任何人进来。 她独自立在臥房中,脚下踩著软糯的云锦地毯,脸上却带著浓重的娇愤,一双秋水明眸此刻盈著水汽,似嗔似怨,那副平日里弱柳扶风的模样,此刻竟添了几分娇俏的嗔怒之態。 她抬手轻轻抚著胸口,秀足微微跺著地毯,声音娇柔婉转,似是撒娇,又似是真的气恼,不停的埋怨著那早已离去的姜云: “呸!呸!呸!” “这登徒子,竟做下这般好事!” “今日这般光景,直教我往后如何见人!” “姜公子你……你怎能如此!” 一声声埋怨,绕在房中,带著几分羞赧,几分气愤,几分无可奈何。 白日里的一切,她都看得分明,记在心头。 彼时姜云借了她的身躯,行事大胆,言语爽利,直面王夫人,毫无半分退让,那般的模样,是她从未有过的,也是她想做却不敢做的。 可彼时的她,被困在自己的躯壳之中,想要阻止,想要开口,却偏偏无法言语,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著姜云借著自己的身体,做出那般失礼、那般大胆的事情,直教她在一旁羞愤交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头都不敢抬。 如今倒好; 那姜公子早已离去,將她的身躯还了回来,可白日里的那些举动,那些言语,却早已落在了府中眾人的眼里,成了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重回自己的身体,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羞惭与愤怒,纵使姜云不在眼前,也忍不住这般撒娇般的埋怨,似是唯有这般,才能稍稍紓解心中的那股憋闷。 她立在房中,娇嗔著埋怨了许久,胸口的那股气才稍稍平復了些。只 是脸上的羞红,却依旧未褪,那双秋水明眸之中,依旧盈著淡淡的水汽,瞧著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抬手轻轻拭了拭眼角,心中却依旧五味杂陈,白日里姜云替她出的那口恶气,她是记在心里的,可那般大胆失礼的举动,却也让她羞赧不已。 往后在这荣国府中,她怕是再也不能如往日那般,做个柔婉沉默的林姑娘了。 外间的紫鹃听著房中的动静,心中满是担忧,却又不敢贸然进去,只得与雪雁守在门外,轻声低语: “姑娘这是怎么了?” “怎的独自在房中埋怨,莫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雪雁也皱著眉:“今日在荣庆堂中,姑娘本就受了气,怕是此刻心中烦闷,咱们且守著便是,莫要去扰了姑娘。” 二人守在外间,心中满是忧虑,而房中的黛玉,埋怨过后,却渐渐冷静下来,立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月色,眸光渐渐沉凝。 白日里姜云的那些话,那些举动,似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平静已久的心湖,漾开了层层涟漪。 虽说今日那姜公子在府中的言行,的確爽利令人痛快,但此刻事毕,在復盘思虑之,总感觉事事皆略欠妥当。 毕竟自己还居於这荣国府之中,与府中的姊妹们、太太们朝夕相处,定然不能將关係闹得太僵。 还需要迴转一二…… 第七十五章 林黛玉的心绪 “姜公子倒是图了个痛快,却把这烂摊子全撂给我了。” 黛玉轻抿絳唇,眉梢眼角凝著几分无奈,玉容之上漾开一抹浅浅的愁绪。 今日荣庆堂里的事,那姜公子处置得果决爽利,半点不留余地,可他倒好,拍一拍衣衫便能抽身离去,何等瀟洒自在。 偏生自己还要长居这贾府之中,俯仰皆看人色,府里的人情世故盘根错节,哪里是她素日独处院中的清净光景可比。 这前前后后的纷扰,到头来竟都要她一人来收拾。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嘆自樱唇间逸出,黛玉款动莲步,扶著身侧雕花木栏,眸光落向梳妆檯旁的角落。 那里堆著满满当当的琉璃瓶,青莹剔透,在窗欞前烛火透进的微光里泛著温润的光泽,瞧著这数不清的瓶盏,她眼底的无奈更浓了几分。 这姜公子,倒真是隨性得很。 她又轻轻一嘆,抬眸向著门外轻唤: “紫鹃、雪雁。” “哎,姑娘,奴婢在呢。”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两个丫鬟清脆的应和声,旋即帘櫳轻挑,紫鹃与雪雁快步走入臥房,垂手立在一旁,眸光恭谨地望著黛玉。 “那角落的琉璃瓶,你们二人仔细收拾一番,寻个稳妥的地方安置好。” 黛玉抬手指向那堆琉璃瓶,声音轻柔,却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意思。 “琉璃瓶?” 紫鹃与雪雁循著姑娘所指的方向望过去,起初还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几个罢了,可下一刻,二人皆是俏眸圆睁,满脸惊容,连呼吸都微微一顿。 “这……这竟有如此多的琉璃瓶?!” 两个小丫头齐齐愕然,面上满是不敢置信。 先前姑娘曾拿这琉璃瓶作礼相送,璉二奶奶见了,那宝贝的模样眾人都看在眼里。 言语间也隱隱透出这琉璃瓶的珍贵,府里便是老太太、太太的妆奩里,也难见这般精致的物件。 她们万没想到,自家姑娘房里竟藏著这么多,那角落被琉璃瓶堆得满满当当,层层叠叠,一眼望过去竟看不到头,粗粗数来,怕是不下几百盏。 这般多的琉璃瓶,若是尽数拿出去典当,换得的银两,怕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姑娘!这……这如何竟有这许多?” 紫鹃愕然地望著那堆琉璃瓶,又抬眸看向黛玉,眼底的震惊仍未散去。 黛玉心中虽还暗暗埋怨著那甩手离去的姜公子,可面上却依旧维持著平静,玉指轻捻帕角,声音依旧轻柔: “你们只管仔细收拾妥当便是,这物件於我而言本无甚紧要,你二人若是喜欢,各取几盏去也无妨,不过是些俗物罢了。” 这话倒是实情,这般多的琉璃瓶,便是日日拿来送人,怕是也用之不竭,往后若是府中用度有需,倒也能拿些去典当换些银两,解一时之急。 紫鹃听闻,连忙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姑娘说的哪里话,这般珍贵的物件,奴婢们怎敢领受。” 昨日璉二奶奶接过琉璃瓶时,那小心翼翼、视若珍宝的模样还歷歷在目,在她看来,这琉璃瓶便是稀世的宝贝,自己不过是伺候姑娘的丫鬟,身份低微,怎配拥有这般贵重之物。 雪雁也在一旁连连附和,直说不敢妄取。 黛玉见二人执意不肯,也不再多言,只淡淡道: “既如此,便快些收拾吧。” 二人连忙应了,转身便去收拾那堆琉璃瓶,指尖轻触著青莹的瓶身,动作谨慎得很,生怕一个失手便损了这珍贵的物件。 交代完这些,黛玉便转身向著一旁的书房走去。 此刻书房里的烛火早已被丫鬟点燃,明晃晃的烛焰在素白的纱罩里轻轻摇曳,映得满室暖光。 烛芯燃动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之声。 她缓步走到桌案旁,撩起月白綾裙,缓缓落座,玉手轻搭在微凉的紫檀木桌沿上,一时竟陷入了沉默,眸光怔怔地望著跳动的烛火,眼底凝著淡淡的愁思。 姜公子留下的这烂摊子,终究是要细细处置的,尤其是舅妈那里,更是半点怠慢不得。 黛玉素来聪慧通透,心思又比旁人敏感几分,自入贾府,屈指算来已有一年光景,府中眾人的心思,她岂会看不真切。 那王夫人虽是自己的舅妈,可对自己素来並无半分喜爱,平日里待自己,虽面上维持著舅母的体面,可言语间、行动里,那淡淡的冷落之意,却是半点都藏不住的。 只是如今自己寄人篱下,居於贾府之中,事事都要隱忍退让,哪里敢有半分违逆。 今日姜公子借著自己的身子,与舅妈那般针锋相对,言语间丝毫不留余地,怕是早已惹得舅妈心中不快,往后在府中的日子,怕是更要谨小慎微了。 “虽知姜公子是为我好,可也不该那般与舅妈针锋相对,闹得这般僵,日后可如何收场。” 黛玉在心中轻轻嘆道,愈发坚定了要与王夫人缓和关係的心思。 若是因今日之事,让舅妈心中记恨,往后在这贾府之中,自己的日子怕是更难了。 她定了定神,抬眸向著门外轻唤: “紫鹃。” 紫鹃正蹲在地上收拾琉璃瓶,听到姑娘的呼唤,连忙放下手中的瓶盏,拍了拍衣衫上的浮尘,款步走入书房,垂手道: “姑娘,唤奴婢何事?” “你去取六盏琉璃瓶,速速送往舅妈院里,就说今日荣庆堂中之事,是玉儿一时莽撞,失了礼数,特来给舅妈赔个不是。” 黛玉的声音轻柔,却带著几分认真,玉指轻叩著桌案,眼底满是思量。 紫鹃听闻此言,心中竟是一惊,旋即便涌上满满的欣慰,面上也露出了喜色。 她素来担忧姑娘性子孤傲,不擅逢迎,在这贾府之中,若是与王夫人闹得太僵,终究是吃亏的。 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更何况王夫人是宝玉的母亲,乃是府中正经的主母,姑娘怎可与她针锋相对。 如今姑娘肯主动低头赔礼,这般圆滑处事,才是在府中长久立足的法子。 “哎,奴婢这就去办!” 紫鹃连忙应道,面上的欣喜藏都藏不住,转身便要去取琉璃瓶。 “罢了。” 黛玉抬眸瞧向窗外,夜色早已浓得化不开,院中的芭蕉树影在月光下摇曳,更显静謐,她轻轻摇头。 “此刻天色已晚,舅妈想来也已安歇,便待明日一早再去吧,免得扰了她歇息。” “姑娘说的是,是奴婢考虑不周了。” 紫鹃连忙点头应下,此刻夜色深沉,府里的婆子丫鬟都已歇下,此刻前去,倒真真是唐突了。 她心中本就忧心姑娘与太太的关係愈发僵硬,如今见姑娘肯主动缓和,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脚步也不由得轻快了几分,翩躚地走出书房,继续回去收拾琉璃瓶了。 紫鹃心中的盘算,黛玉自然无从知晓,此刻她独坐书房,窗外夜色沉沉,唯有烛火相伴,满室静悄悄的,只听得见烛芯燃动的轻响。 她望著桌案上展开的崭新素笺,玉手拿起一旁的狼毫笔,蘸了蘸浓墨,指尖微顿,一时竟不知从何写起,只静静思索著,该如何给那姜公子留一封书信,將心中的话一一诉与他听。 起初那姜公子借了自己的身子,不过是平日里说话行事稍显失礼,与自己素日的淑雅性情相悖,倒也无伤大雅。 可今日之事,却是太过出格了,在城外拋头露面,与陌生男子比试剑法,全然不顾及女儿家的体面。 更与舅妈当眾针锋相对,半点不留余地,这般行事,实在是太过莽撞了。 黛玉心中愈想,心中的忧虑便愈甚,絳唇微抿,一双含情杏目之中凝著些许迷茫,弯弯的罥烟眉轻轻蹙起,玉容之上更添几分忧鬱,惹人生怜。 她定了定神,轻抬皓腕,狼毫笔落在素笺之上,一个个娟秀的小楷跃然纸上,笔锋清丽,却藏著几分无奈。 【姜公子谨启:今日城外之事,实在是过於莽撞,女儿家拋头露面,与礼法不合,惹来旁人非议,终究是不妥。】 【舅妈素来慈善,往日待我虽无十分热络,却也维持著舅母的体面,今日怎可与她失了礼数,当眾针锋相对?】 【公子倒是图了个痛快,可黛玉身寄贾府,俯仰皆看人色,往后该如何自处?还请公子往后行事,三思而后行,莫要再如此隨性,枉顾黛玉的处境。】 【黛玉已备下琉璃瓶,待明日一早便送往舅妈院中赔礼,望公子日后再借我身子行事时,切勿再失了礼数,与府中长辈起,与府中长辈起了爭执。】 【……即便公子不思虑其他,也请念及黛玉身处贾府的难处,为黛玉多著想几分。】 【还有一事,黛玉心中始终耿耿於怀,公子今日竟將紫鹃拥入怀中……】 想到今日姜公子那双掌更是不老实,四处攀抚,惹得紫鹃面红耳赤,羞窘不已,越是细想,黛玉也都双颊愈发红润了。 【……紫鹃隨我多年,情同姐妹,於我而言,早已不是寻常丫鬟,公子即便想要亲近一些,也不可如此轻慢於她,这般行径,实在是有失分寸!】 写到此处,黛玉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日姜公子借著自己的身子,將紫鹃拥入怀中的模样。 脸颊不由得涌上一抹红霞,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原本因常年体弱而略显苍白的玉容,因这抹红晕,更添几分娇嫩,加上 又因服用姜公子所赠丸药,气色较往日好了许多,此刻瞧著,更是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她微微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羞赧,眸光一凝,罥烟眉轻轻蹙起,笔锋也添了几分认真,继续在素笺上书写著。 【……还有一事……公子既有如此多的丸药,想来药效定然不凡,黛玉心中有一事相求,还请公子应允:】 【黛玉的父亲远在扬州,未曾离开扬州之时,父亲便日日操劳政事,从早到晚,片刻都不得閒,常常至深夜,书房之中的烛火依旧亮著,未曾熄灭。】 【自黛玉离了扬州,来至京城,父亲没了身边的人叮嘱,怕是会更加操劳,將全部精力都放在政事之上,哪里还有时间顾及自己的身体。】 【为人子女,理当尽孝,黛玉心中惦念父亲的安康,想再取些丸药寄往扬州,送与父亲调理身体,还请公子恩准。】 一口气写下如此诸多字,將心中对父亲的思念倾泻而出,令人望之心中感动。 洋洋洒洒几行字,也將心中的叮嘱、怨懟与恳求一一写尽。 黛玉放下手中的狼毫笔,玉手轻按在素笺之上,指尖感受著宣纸的微凉,眉宇之间夹杂著浓浓的愁绪,那愁绪里,有对姜公子行事莽撞的无奈,有对自己寄人篱下的心酸,更多的,却是对远在扬州的父亲的思念与惦念。 她望著窗外的夜色,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父亲的模样,父亲素来温文儒雅,待自己更是百般疼爱,自母亲离世后,更將自己视若掌上明珠,百般呵护。 只是父亲生来便是为官之人,心中装著百姓,装著政事,唯独忘了顾及自己的身体。 如今自己远在京城,不能伴在父亲左右,不能为他端茶倒水,不能提醒他按时歇息,心中的愧疚与惦念,便如潮水一般,层层叠叠,漫上心头。 烛火依旧在摇曳,映著黛玉落寞的身影,满室的静,终究是抵不过心中的万般思量,那对父亲的思念,便在这寂静的夜色里,一点点蔓延开来,散了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