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开局签到亿万物资》 第1章 1965,醒在四合院 李卫东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他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己那间温馨的现代公寓,而是布满蛛网的房梁和泛黄的墙壁。一股混合著霉味与煤球气味的陌生空气涌入鼻腔,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这是哪里?” 他支撑著从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坐起,环顾四周。房间狭小而阴暗,只有一扇糊著泛黄报纸的木窗透进些许光线。屋內陈设简陋得可怕:一张破旧的木桌,两把摇摇欲坠的椅子,还有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盆摆放在角落。 头痛欲裂,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李卫东,一个2024年的高级工程师兼商业策划,居然穿越到了1965年,附身在了一个同名同姓的年轻人身上。原主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刚被分配到这座著名的四合院里居住,还没熟悉环境,就因一场急病撒手人寰。 李卫东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窗前,透过报纸的破洞向外望去。院子倒是宽敞,中间种著一棵老槐树,几户人家的门窗朝著院子敞开,隱约能听到婆娘的嘮叨声和孩子嬉闹的动静。 这就是《情满四合院》的世界?那个充满了鸡毛蒜皮、勾心斗角的院子? 腹中的飢饿感和身上的寒意无比真实地提醒著他眼下的处境——1965年,物资极度匱乏的年代,而他,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孤儿,要如何在这里生存下去?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的心臟。 “咕嚕——” 肚子发出的抗议声让李卫东回到现实。根据记忆,原主留下的粮食仅剩小半袋棒子麵,钱夹里也只有寥寥几块钱和粮票。在这定量供应的年代,这些根本支撑不了几天。 他必须想办法弄到食物。 正当他翻箱倒柜,希望能找到原主可能藏起来的其他財物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徵稳定,灵魂融合完毕,神级签到系统正式激活!】 李卫东愣在原地,隨即狂喜涌上心头——作为现代人,他太清楚系统意味著什么了! 【本系统每日可签到一次,签到地点不同,获得的奖励也会有所不同。连续签到会有额外奖励。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打开?】 “打开!”李卫东在心中默念。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 【1.全国粮票20斤】 【2.现金20元】 【3.猪肉2斤】 【4.白面10斤】 【5.空间储物功能(1立方米)】 看著凭空出现在眼前桌子上的一叠粮票、钞票、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和一袋白面,李卫东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真是雪中送炭! 他小心翼翼地触摸那些物资,心念一动,桌上的东西瞬间消失,出现在一个一立方米大小的奇异空间中。有了这个储物空间,他就能完美地隱藏这些来路不明的物资,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取出一小部分白面,准备给自己做顿饭。正当他在公共水龙头下接水时,一个略带尖锐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哟,新来的?这都日上三竿了才做饭?” 李卫东回头,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面容姣好但眉眼间带著几分精明的女人走了过来。她手里拿著个簸箕,像是要出来倒垃圾,但一双眼睛却不住地往他手上的白面袋子里瞟。 根据记忆,这正是院里的秦淮茹,轧钢厂的钳工,寡妇,带著三个孩子和一个婆婆。 李卫东点点头,淡淡地应了一声:“秦姐。” 秦淮茹走近几步,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叫我淮茹就行。小李啊,一个人刚搬过来,有什么不方便的就跟姐说。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那袋在白面,语气带著几分试探:“这白面可真不错,现在供销社可不好买呢。你刚来就置办上这么好的粮食了?” 李卫东心中警铃大作。这年代,白面確实是细粮,寻常人家一个月也吃不上几回。他一个刚来的孤儿拿著白面,確实扎眼。 “朋友之前送的,一直没捨得吃。”他不动声色地撒了个谎,语气平静。 秦淮茹眼里闪过一丝不信,但笑容不变:“那是该吃点好的。对了,你家有蒸笼吗?没有的话可以上我家借。” “谢谢秦姐,不用了,我简单下点麵条就行。”李卫东婉拒,端起水盆准备回屋。 就在转身的剎那,他清晰地听到秦淮茹低声的嘀咕:“穿得破破烂烂,吃的倒是精细…” 李卫东脚步未停,心中却是一片冷然。这四合院的水,果然很深。自己这才刚露面,就被盯上了。 傍晚,李卫东用那点白面做了碗手擀麵,滴了两滴珍贵的香油,吃得无比满足。正当他收拾碗筷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开门一看,果然是秦淮茹。她身后还跟著一个十岁左右、面黄肌瘦的小男孩,眼巴巴地望著屋里。 “小李,吃饭呢?”秦淮茹笑著,却不由分说地將小男孩往前推了推,“这是我家棒梗,闻著你屋里的香味,馋得都不行了。你这麵条做得可真香啊!” 棒梗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还没收拾的碗。 李卫东心中明了,这是道德绑架来了。原著里,秦淮茹最擅长的就是这一套。 他站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说:“孩子馋了,秦姐回家给他做点就是了。”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换上愁苦的表情:“唉,小李你是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五张嘴就靠我一个人的定量,哪还有细粮给孩子做麵条啊。棒梗正在长身体,我看你今天买的白面不少,能不能…匀一点给姐?等姐下个月发了粮票就还你。” 说著,她竟想从门边挤进来。 李卫东心中冷笑,这“借”恐怕是有借无还。他身形微微一挡,恰到好处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秦姐,真对不住。”李卫东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我那点白面也就够吃一两顿的,实在没有多余的。这年头,谁家都不宽裕。” 他特意加重了“谁家都不宽裕”几个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秦淮茹那並不算单薄的身板。 秦淮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小子如此不识抬举,不仅拒绝得乾脆,话里还带著刺。 棒梗见要不到吃的,“哇”一声哭闹起来:“我要吃麵条!妈,我要吃白麵条!”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院里其他人的注意。中院正在洗衣服的一大妈探出头来,前院也有人往这边张望。 秦淮茹顿觉脸上掛不住,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小李,姐就是跟你借一点,又不是不还!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气?看著孩子哭,你忍心吗?” 道德绑架升级了。 李卫东却不吃这套,他面色一沉,声音清晰而冷静:“秦姐,你这话就不对了。我的粮食也是定量来的,自己都不够吃,不借就是小气?这是哪里的道理?难道这院里,谁家人多谁家就有理,可以隨便占新邻居的便宜?” 他的话掷地有声,传遍了安静的院落。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闻言,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秦淮茹在院里借东西不还或者少还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有一本帐,只是碍於情面不好说破。如今被李卫东这个新人直接捅破,秦淮茹顿时面红耳赤。 “你…你胡说什么!谁占你便宜了!”秦淮茹气急败坏。 “那就最好。”李卫东不再看她,目光扫过闻声出来的几位邻居,微微点头示意,隨即“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门外,只剩下秦淮茹气恼的喘息和棒梗不甘的哭闹声。 屋內,李卫东靠在门板上,听著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咒骂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今天这只是开始。以秦淮茹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这院里,还有一个比她更难缠的婆婆贾张氏,一个混不吝的傻柱,一个真小人许大茂… 未来的日子,註定不会平静。 不过,他李卫东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拥有系统的他,拥有著这个时代无人能及的优势。 心念一动,脑海中系统界面再次浮现。 【是否在“四合院家中”进行今日签到?】 “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现金5元,鸡蛋一斤,初级木工技能经验书x1。】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应对首次人际衝突,维护自身权益,系统隱藏任务“四合院之主”进度更新:当前威望值+10。当威望值达到100,可解锁特殊奖励。】 还有隱藏任务和威望值?李卫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他的目標不仅仅是生存下去那么简单了。 他將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看著那本散发著微光的技能书,心中有了计较。在这个年代,一门手艺就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使用了初级木工技能书后,一股关於选料、刨削、榫卯的知识流涌入脑海。他看了看屋里那张摇摇欲坠的椅子,嘴角微扬。 明天,就从修理这把椅子开始吧。 而此刻,在院子的另一头,秦淮茹正在向一位面容刻薄的老太太添油加醋地描述著刚才的遭遇… 夜更深了,四合院的飞檐斗拱在月色下勾勒出沉默的剪影,看似平静的院落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第2章 木工显技,初扬其名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糊窗的报纸破洞,在李卫东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睁开眼,深吸了一口这1965年清晨清冽而带著煤烟味的空气,意识逐渐清晰。 “签到。”他在心中默念。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全国粮票3斤,现金2元,初级木工技能熟练度+50%。】 【叮!检测到宿主已掌握初级木工技能,是否融合熟练度?】 “融合。” 一股更为精妙的木工技巧与心得瞬间涌入脑海,如何选料、下刀、处理榫卯,种种细节变得如同与生俱来般熟悉。他目光落在屋角那把昨日还觉得无从下手的破旧椅子上,此刻竟已胸有成竹。 他深知,在这人情复杂、物资匱乏的四合院,一味藏拙隱忍只会让秦淮茹之流觉得他软弱可欺。適当展现一些“合理”的能力与价值,才能贏得尊重,乃至敬畏。 今天,他便要从这把椅子开始,在这四合院发出自己的声音。 李卫东推开门,端著搪瓷缸子在公共水槽边洗漱。几个早起的大妈正在水槽旁一边洗菜一边低声议论,见他出来,目光都有些闪烁,交谈声也低了下去。显然,昨晚他与秦淮茹的衝突,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已然传开。 他佯装未见,自顾自洗漱。这时,中院的正房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面容清癯、身形挺拔的老者背著手走了出来,正是院里的壹大爷易中海。 易中海目光扫过院子,看到李卫东,微微顿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李卫东也礼貌地回以微笑,喊了一声:“壹大爷,早。” 易中海走近几步,语气隨和地问:“小李,住得还习惯吗?有什么困难可以跟大爷说。” 这话看似关心,却也带著几分探究。李卫东放下缸子,笑著回应:“谢谢壹大爷关心,都挺好的。就是屋里家具有些年头了,有把椅子快散架了,我正琢磨著看看能不能修修。” “哦?你还会木工活?”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年头,懂技术的工人到哪儿都受人高看一眼。 “乡下跟老木匠学过几天皮毛,勉强能对付。”李卫东谦虚道,心中却已有了计划。 洗漱完毕,他回到屋里,將那张破椅子搬到院中槐树下,又向邻居借了几样基础工具——刨子、锯子和锤子。他的举动引来了更多好奇的目光,连叄大爷阎埠贵都推著自行车停在月亮门边,扶了扶眼镜,驻足观望。 李卫东沉心静气,拿起工具。融合了系统技能的他,手下动作如行云流水:观察椅子结构,判断损坏的榫卯,下料、刨光、开槽、组装……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高效,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那专注的神情和嫻熟的技巧,绝非他口中“学过几天皮毛”的样子。 原本只是好奇观望的邻居们,眼神渐渐从疑惑变成了惊讶,再到佩服。这手艺,比起胡同口专业修理家具的王老头,似乎也不遑多让了。 “哟,这手艺可以啊!”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讚嘆。来人正是这院里的贰大爷刘海中,他挺著微胖的肚子,背著手,官派十足地踱步过来。他虽好摆架子,但对有技术的人倒也高看几分。 “贰大爷您过奖了,瞎琢磨。”李卫东手上动作不停,谦虚了一句。 就在这时,秦淮茹端著个盆从屋里出来,似乎是要去洗衣服。看到院中焦点聚集在李卫东身上,尤其是看到那把在他手中逐渐恢復原状,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固结实的椅子时,她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她身边跟著她的婆婆,贾张氏。贾张氏三角眼一吊,撇著嘴,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的声音阴阳怪气地说:“哼,有这手艺不去找个正经营生,窝在院里显摆什么?有这閒工夫,不如帮衬帮衬困难邻居。” 这话一出,院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几个大妈交换著眼色,易中海微微皱眉,刘海中则面露不悦,觉得贾张氏这话煞风景。 李卫东心中冷笑,知道这是昨晚吃了瘪,今天找补来了。他停下手中的锤子,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贾张氏,声音清晰却不带火气: “贾大妈,您这话说的在理。有手艺是该想著帮衬邻居。” 贾张氏和秦淮茹都是一愣,没想到李卫东会接话,还似乎是服软。 却听李卫东话锋一转:“不过,我这人做事讲究个你情我愿,明码標价。都是街坊邻居,谁家桌椅板凳、门窗箱柜需要修了,材料自备,工钱看著给点就成,绝不让大家吃亏。毕竟,我也得吃饭不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贾张氏脸上,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但要说是白占便宜,甚至还想倒打一耙,那我这手艺,寧愿烂在肚子里。” “你!”贾张氏被噎得脸色涨红,指著李卫东,气得说不出话。秦淮茹赶紧拉了她一把,低声道:“妈,少说两句!” 李卫东这番话,既表明了自己愿意为邻里服务的態度,划下了“等价交换”的底线,又狠狠敲打了贾家婆媳妄想不劳而获的心思。可谓是有礼有节,不卑不亢。 易中海闻言,眼中讚赏之色更浓,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卫东这话在理!咱们院向来提倡团结互助,但也不能让出力的人寒心。以后谁家要修理东西找卫东,该给的工钱一分不能少!” 贰大爷刘海中也附和道:“老易说得对!不能助长某些歪风邪气!” 眼见两位大爷都发了话,表明了態度,其他邻居也纷纷点头称是。贾家婆媳彻底孤立无援,在眾人或明或暗的指责目光中,灰溜溜地钻回了家。 一场风波,被李卫东凭藉一手出其不意的木工技能和得体的应对,轻鬆化解。他不仅成功立威,更在两位大爷和多数邻居心中留下了“有本事、懂分寸、明事理”的好印象。 那把修缮一新的椅子立在院中,仿佛一个无声的宣言,宣告著这四合院里,来了一个不一样的新住户。 然而,李卫东深知,麻烦不会就此结束。贾家婆媳鎩羽而归,必定怀恨在心。而院里那个真正的混不吝,秦淮茹最大的“靠山”——食堂大厨何雨柱,还没正式登场呢。 他刚把工具收拾好,就听到月亮门外传来一个吊儿郎当又中气十足的声音: “哟呵,今儿院里挺热闹啊!围在这儿看什么西洋景呢?” 李卫东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著蓝色工装的男人晃悠著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他和那把新修好的椅子上。 来人,正是傻柱。 四目相对,李卫东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目光中带著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新的挑战,已然上门。 第3章 针锋相对,初遇傻柱 傻柱晃晃悠悠地迈进院子,那身沾著油渍的食堂工装仿佛是他的战袍。他先是瞥了一眼槐树下那把修缮一新的椅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目光便落在了李卫东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儿。 “哟,生面孔啊?就你把这破椅子修好的?”傻柱嗓门洪亮,带著一种食堂大师傅特有的、仿佛在油烟里浸透了的腔调。 李卫东放下手中的工具,不卑不亢地站起身:“你好,何雨柱同志。我是新搬来的李卫东。” “知道我?”傻柱眉毛一挑,有些意外,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撇了撇,“秦淮茹家那点事,是你乾的?”他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冲,显然是从秦淮茹或者贾张氏那里听到了添油加醋的版本,来兴师问罪的。 院里的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几位还没散去的邻居都屏住了呼吸,壹大爷易中海皱了皱眉,却没立刻开口,似乎想看看李卫东如何应对。贰大爷刘海中则双手抱胸,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李卫东心中明了,傻柱这是被当枪使了。他脸上没什么波澜,平静地回答:“何师傅指的是什么事?如果是昨天秦姐想找我借白面,我因为自己粮食也不够没借成,那確实有这回事。至於別的,我就不清楚了。” 他轻描淡写,將衝突定性为“没借成粮食”,绝口不提后来的爭吵和贾张氏的刁难,反而显得傻柱的问话有些无厘头。 傻柱被噎了一下,他总不能直说“你是不是欺负秦姐了”,那样显得太没水平。他打量了一下李卫东,又看看那椅子,换了个话题:“手艺不错啊,跟谁学的?”语气依旧带著点儿居高临下。 “乡下胡乱学的,混口饭吃的手艺,比不得何师傅食堂大灶上的真功夫。”李卫东依旧保持著客气,但话语里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暗示对方管好自己食堂的一亩三分地。 傻柱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嘿然一笑,带著点儿挑衅:“小子,嘴皮子挺利索。修个破椅子算什么本事,有能耐的人,得在正经营生上见真章。” 就在这时,秦淮茹端著一盆待洗的衣服,適时地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傻柱,脸上立刻露出几分委屈和欲言又止的神情,眼眶似乎还有些泛红。她这模样,更是坐实了在傻柱心中被“欺负”的印象。 傻柱见状,保护欲瞬间爆棚,他往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李卫东面前,压低了些声音,带著威胁的语气:“我告诉你,新来的,这院里有院里的规矩。秦姐他们家不容易,你一个大老爷们,別那么小气吧啦的!” 面对傻柱几乎贴脸的威胁,李卫东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轻笑了一声。这笑声很轻,却带著一种莫名的嘲讽,让傻柱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何师傅,”李卫东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目光却锐利起来,“院的规矩我懂,尊老爱幼,团结邻里。但规矩里,应该没有写著可以强借强要,更没有写著谁能代表全院立规矩吧?” 他目光扫过一旁的易中海和刘海中,最后回到傻柱脸上:“至於秦姐家容不容易,院里大家眼睛都看著。我李卫东初来乍到,一没偷二没抢,靠自己的手艺和定量过日子,不欠谁的,也没道理非要割自己的肉去贴补別人。何师傅你要是有心,多帮衬点是你的情分,但拿这个来要求我,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这一番话,逻辑清晰,句句在理,直接把傻柱放在了道德的对立面。尤其是那句“代表全院立规矩”,更是让一旁的易中海脸色微沉。他是壹大爷,这话该他说才对。 “你他妈……”傻柱被懟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拳头下意识地攥紧。他本就不是个善於言辞的人,往常在院里靠著混不吝和拳头解决问题,此刻被李卫东用道理架住,顿时恼羞成怒。 眼看傻柱就要动手,易中海终於开口了,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柱子!干什么!还想动手不成?卫东说得在理!邻里之间帮衬是情分,不是本分!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傻柱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一手带大他的壹大爷还有几分敬畏,被这么一喝,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悻悻地放了下来,但盯著李卫东的眼神依旧不善。 李卫东却像是没看到他那杀人的目光,转向易中海,语气缓和下来:“壹大爷,您別生气。何师傅可能也是热心肠,一时误会了。”他这以退为进,更显得傻柱无理取闹。 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对李卫东的观感又好了几分。他转头对傻柱斥道:“看看人家卫东!多大度!还不回去准备上班?” 傻柱憋了一肚子火,狠狠瞪了李卫东一眼,又看了看一旁“楚楚可怜”的秦淮茹,跺了跺脚,撂下一句:“小子,咱们走著瞧!”这才气呼呼地转身往中院自己家走去。 秦淮茹见傻柱都没討到好,也不敢再多待,低著头快步走向水槽。 院中的第二场风波,再次以李卫东的全面胜利告终。他不仅正面顶住了院里“战神”傻柱的挑衅,还借力打力,进一步巩固了自己在壹大爷心中的地位。 然而,李卫东看著傻柱离去的背影,心中並无多少轻鬆。傻柱是个直肠子,但也是个认死理、好面子的倔驴。今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以后在轧钢厂,在食堂,恐怕少不了麻烦。 而且,经过这两次交锋,他在四合院里算是彻底立住了“不好惹”的人设,但也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今天是他去轧钢厂报到的日子。这纷繁复杂的四合院只是一个小小的舞台,真正的广阔天地,在那高墙之外的红星轧钢厂。 签到系统在手,身怀超越时代的技艺与见识,他李卫东,註定不会只是一个在四合院里与人勾心斗角的普通住户。 轧钢厂,又会有什么样的机遇与挑战在等待著他?他摸了摸口袋里轧钢厂的报到通知书,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第4章 崭露头角,厂区初鸣 红星轧钢厂,巍峨的大门、高耸的烟囱、以及空气中瀰漫的独特钢铁与机油混合的气息,无不彰显著这个时代工业的粗獷与力量。李卫东拿著报到证,隨著人流走进厂区,心中涌起的並非怯懦,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这里,才是他真正能够施展拳脚的舞台。 他被分配到了第三车间,成为一名一级钳工学徒。车间主任是个面色严肃的中年人,简单交代了几句安全生產条例,便把他交给了带教师傅——一位姓王的老钳工。 王师傅话不多,只是默默示范著最基本的操作,然后让李卫东自己练习銼削、划线。周围的工友们各忙各的,偶尔投来好奇的一瞥,但並未过多交流。李卫东乐得清静,沉下心来熟悉这陌生又熟悉的环境。 然而,这份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新来的?李卫东?”一个略带油滑的声音响起。李卫东抬头,看到一个穿著干部服、梳著分头的中年男人站在他工位前,手里拿著个笔记本,眼神带著审视。旁边有人低声提醒,这是厂办宣传科的副科长,姓刘。 “刘科长,您好。”李卫东放下工具,站起身。 刘科长打量了他一下,皮笑肉不笑地说:“听说你昨天在院里,跟秦淮茹同志和何雨柱同志闹了点不愉快?” 消息传得真快。李卫东心中明了,这刘科长怕是和许大茂有些关係,或者是听信了片面之词,来者不善。 “刘科长,只是一点小误会,已经说开了。”李卫东不欲多言。 “小误会?”刘科长声音提高了几分,引得周围几个工友都看了过来,“团结工人兄弟,维护邻里和睦,这可是大事!你刚进厂,要注意影响!不要因为个人作风问题,给咱们先进车间抹黑!” 这顶帽子扣得可不小。王师傅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刘科长,又忍住了。 李卫东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委屈:“刘科长,我不太明白。我遵守厂纪厂规,尊重老师傅,努力完成生產任务,不知道哪里影响了团结,又有什么作风问题?如果您听到了什么不实传言,我希望您能调查清楚再说。毕竟,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他引用的这句名言恰到好处,让刘科长一时语塞。周围的工友们也开始低声议论,显然对刘科长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有些不满。 就在这时,车间一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焦急的呼喊。 “坏了!这台老床子怎么又趴窝了!” “正赶著这批零件呢!耽误了进度可咋整!” “快去找机修班的人!” 眾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只见一台老式钻床停止了转动,操作它的老师傅急得满头大汗。刘科长也被这突发状况打断,暂时顾不上李卫东。 李卫东目光扫过那台钻床,脑海中系统赋予的【初级机械维修技能】立刻被触发,一系列故障可能性与排查步骤清晰浮现。他注意到电源指示灯还亮著,主轴传动皮带也无异常,但伴有轻微的焦糊味。 “可能是电机內部的启动电容或者绕组出了问题。”一个念头闪过。 眼看去找机修班的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车间主任也闻讯赶来,脸色凝重。李卫东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主任,王师傅,让我试试看?”他声音不大,但在一片焦急中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准备看李卫东笑话的刘科长。 “你?你个学徒工,捣什么乱!”刘科长立刻斥道。 车间主任也狐疑地看著他:“小李,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李卫东沉稳地回答:“主任,我在乡下跟老师傅学过一点电器维修。这床子听著像是电机的问题,我看看,万一能解决,也不耽误生產。如果不行,再等机修班的同志。” 他的冷静和自信感染了车间主任。眼下確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吧。主任点了点头:“小心点,注意安全!” 在李卫东的示意下,老师傅切断了电源。李卫东拿起工具,熟练地打开电机外壳,一股更明显的焦糊味散发出来。他仔细检查,果然发现一个电容鼓包烧毁,连带一小部分绕组也出现了过热跡象。 “电容烧了,绕组需要简单处理一下。”李卫东言简意賅。他迅速从备件箱里找到型號匹配的电容(这得益於系统知识),又利用手头的工具对过热绕组进行了绝缘加固处理。他的动作麻利、精准,看得一旁的王师傅眼中异彩连连。 不到二十分钟,李卫东合上电机盖,站起身:“主任,可以试一下了。” 车间主任將信將疑地合上电闸。嗡——钻床应声启动,运转平稳有力! “好了!真修好了!” “嘿!神了!这新来的小子可以啊!” “了不得,这手艺比机修班那帮磨洋工的强多了!” 工友们顿时发出一阵讚嘆,看向李卫东的目光彻底变了,从之前的漠然和好奇,变成了佩服和认可。那位老师傅更是激动地握著李卫东的手连连道谢。 车间主任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用力拍了拍李卫东的肩膀:“好小子!深藏不露啊!立了一功!我一定向厂里给你请功!” 站在一旁的刘科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本想给李卫东一个下马威,却没成想反而让对方当著全车间的面露了个大脸。他悻悻地哼了一声,灰溜溜地走了。 李卫东在一片讚扬声中,只是谦逊地笑了笑,继续回到自己的工位练习銼削,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他知道,经此一事,他在轧钢厂算是初步站稳了脚跟。技术,在任何时代都是硬通货。 下班铃声响起,李卫东隨著人流走出车间。当他走到厂区主干道时,远远看到食堂门口,傻柱正叼著菸捲,和几个食堂工作人员说笑著,目光不时扫过下班的人流。 当傻柱的目光与李卫东相遇时,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复杂,有惊讶,有不屑,似乎还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李卫东心中瞭然,看来他在车间露的这一手,消息已经传开了。 他平静地收回目光,径直向厂外走去。四合院的麻烦暂时平息,厂里的挑战却刚刚开始。而食堂,这个傻柱经营多年的“地盘”,又会因为他的到来,掀起怎样的波澜? 第5章 食堂交锋,手艺服眾 食堂里人声鼎沸,混杂著饭菜的香气与工人们劳碌一上午后急切的交谈声。李卫东拿著自己的饭盒,排在了三號窗口的队伍里——这正是傻柱负责打菜的窗口。 傻柱远远就瞧见了他,嘴角撇了撇,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他顛了顛手里的大勺,打定主意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好好尝尝厉害。 队伍缓慢前行,轮到李卫东时,傻柱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哟,李工?稀客啊,不在车间啃你的技术图纸,跑我们这油污之地来干嘛?”他故意把“李工”两个字咬得很重,带著嘲讽。 李卫东面色不变,將饭盒递过去:“何师傅,麻烦打份土豆,两个馒头。” 傻柱冷哼一声,舀起一大勺土豆,手腕却故意一抖,半勺土豆又落回了菜盆里,只留下稀稀拉拉几块躺在李卫东的饭盒底。接著,他拿起两个明显个头偏小,甚至边缘有些发硬的馒头,重重地扣在饭盒上。 “喏,你的饭!”傻柱声音带著得意,“我们食堂的规矩,吃多少打多少,不能浪费!” 周围几个认识李卫东的工友看到了,都皱起了眉头,但碍於傻柱在食堂的淫威,没人敢出声。排在后面的於海棠看到这一幕,俏脸上也浮现出愤懣之色。 李卫东看著饭盒里少得可怜的菜和品相不佳的馒头,没有像傻柱预想的那样发作,反而轻轻笑了一声。这笑声让傻柱心里莫名一堵。 “何师傅,”李卫东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著他,“饭菜分量多少,自有食堂的標准。不过这馒头的火候,似乎欠了点。碱放多了三分,醒发时间短了一刻钟,导致表皮发硬,內部组织不够蓬鬆。这要是让工友们吃了,怕是要影响下午干活的气力。”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了附近几个窗口排队工人的耳中。大家都惊讶地看向李卫东,没想到他不仅懂技术,连馒头的好坏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傻柱的脸瞬间涨红了,他梗著脖子吼道:“你放屁!老子的馒头在厂里做了这么多年,谁不说好?你一个钳工,懂个锤子的白案!” “我不太懂,”李卫东依旧从容,“但我舌头尝得出好坏。何师傅要是不信,咱们可以当场验看。” 就在这时,食堂主任皱著眉走了过来:“吵什么吵?怎么回事?”他身后,还跟著闻讯而来的壹大爷易中海和贰大爷刘海中。 傻柱像找到了救星,立刻指著李卫东告状:“主任,这小子污衊咱们食堂的饭菜!说我的馒头没做好!” 食堂主任看向李卫东,眼神带著询问。易中海也开口道:“卫东,有话好好说。” 李卫东將手里的饭盒往前一送:“主任,壹大爷,贰大爷,您几位都是老师傅,见多识广。您们看看这馒头,再尝尝味道,是不是像我说的,碱大了,发死了?” 刘海中好事,率先拿起一个馒头,掰开一看,又放进嘴里嚼了嚼,眉头就皱了起来:“嗯…好像是有点硌牙,味儿也不太对。” 食堂主任和易中海也各自尝了一点,脸色都沉了下来。食堂的饭菜关係著全厂工人的体力,可不是小事。 傻柱见势不妙,急忙辩解:“主任,今天面有点紧,所以…” “面紧不是藉口!”食堂主任打断他,又看向李卫东,“李卫东同志,你既然能看出来,难道也会做?” 李卫东要的就是这句话。他微微一笑,坦然道:“在乡下跟老师傅学过几天,略懂皮毛。如果主任和何师傅信得过,我可以现场做一锅,请大家品评,也正好向何师傅请教。” 这话说得漂亮,既展示了自信,又给了台阶。 食堂主任正为饭菜质量头疼,眼看有个懂行的,立刻拍板:“好!就去后厨!老易,老刘,也一起来做个见证!” 一行人涌进后厨。傻柱脸色铁青,却又无法阻止。食堂的其他帮工也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卫东洗净手,也不多话,直接取面、加水、和面。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力道均匀,仿佛不是在揉面,而是在进行一项艺术创作。系统赋予的【神级厨艺】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光是这和面的手法,就看得一眾帮工目瞪口呆,连傻柱眼中都闪过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醒面、揣碱、成型、上笼…李卫东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高效。他甚至还能分出心神,指点旁边一个帮工火候的控制。 “蒸馒头讲究『一气呵成』,火要旺,气要足,中间不能断。” 时间一到,笼屉揭开,一股浓郁纯正的麦香伴隨著蒸汽瀰漫了整个后厨。只见笼屉里的馒头个个饱满宣白,如同白玉一般,光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嚯!这馒头漂亮!”刘海中第一个惊嘆。 食堂主任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烫得直吹气,掰开一看,內部蜂窝均匀细密。他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香!软!甜!这才是好馒头!” 易中海也尝了,讚许地看向李卫东,缓缓点头。 傻柱不信邪地也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那熟悉却又远超自己水平的口感和麦香,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无法相信,一个钳工,竟然真的在厨艺上,在他最得意的领域,彻底碾压了他! “何师傅,您觉得怎么样?”李卫东適时地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像一记耳光抽在傻柱脸上。 傻柱张了张嘴,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最终颓然地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贏了。” 食堂馒头风波,以李卫东的绝对胜利告终。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厂,“钳工李卫东厨艺胜过傻柱”成了当天最爆炸的新闻。 食堂主任当场表示,要向厂领导请示,特聘李卫东为食堂的技术顾问,指导白案工作。傻柱虽然保住了工作岗位,但威信扫地,在后厨几乎抬不起头来。 下班时,於海棠特意等在车间门口,脸上带著明媚的笑容和一丝崇拜:“李卫东同志,你今天可真厉害!” 李卫东笑著与她並肩而行。然而,当他走到厂门口时,却看到许大茂推著自行车,正和宣传科的那位刘科长站在一起,两人看著他的方向,低声交谈著什么,眼神闪烁,意味不明。 李卫东心中冷笑,食堂的麻烦暂时解决了,但新的对手,显然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跳出来了。这轧钢厂的水,比四合院更深。他崭露的头角,必然会引起更多的关注,以及,更阴险的算计。 第6章 崭露头角,领导青眼 食堂风波过后,李卫东在轧钢厂的名声彻底打响。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新人钳工,一跃成为厨艺高超、技术过硬的双料“能人”。走在厂区里,不时有认识或不认识的工友跟他打招呼,目光里带著好奇与敬佩。 这天下午,他正在车间里跟著王师傅研究一个零件的加工工艺,车间主任陪著一位气质沉稳、戴著眼镜的中年干部走了过来。 “小李,手头活儿先放一下。”车间主任脸上带著难得的和煦笑容,“杨厂长来看看你。” 杨厂长!红星轧钢厂的一把手!李卫东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放下工具,恭敬地站好:“杨厂长好,主任好。” 杨厂长打量著李卫东,目光锐利却並不让人感到压迫,他微微点头,语气平和:“李卫东同志,你好。你前两天修好钻床,又指出了食堂面点的问题,可是给我们厂解决了两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啊。” “厂长您过奖了,我只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小事。”李卫东谦逊地回答。 “小事?”杨厂长笑了笑,“能解决生產难题,能关心工人伙食,这可不是小事。听说你还在自学技术?” 旁边的车间主任连忙补充:“是的厂长,小李非常好学,经常看技术书籍,上手也快。” 杨厂长似乎对李卫东很感兴趣,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就在车间里,就著正在加工的零件,隨口问了几个技术问题。这些问题看似简单,却涉及材料特性、公差配合、加工工艺等多个方面,显然是在考校李卫东的功底。 李卫东心知这是机会。他结合系统赋予的知识和原身的记忆,回答得条理清晰,深入浅出,不仅回答了问题,还引申出了几种不同的加工思路及其优劣比较,甚至提到了国外某种更先进的工艺方向。 杨厂长听著,眼中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他虽然是管理干部,但也是技术出身,李卫东的见解,有些甚至超出了厂里一些老技术员的水平。 “不错,很有想法。”杨厂长讚许地点点头,“年轻人,肯钻研,有见识,是块好材料。窝在车间当学徒,有些屈才了。” 他沉吟片刻,对车间主任吩咐道:“这样,下个月厂里要组织一个技术攻关小组,重点解决一批出口產品的工艺难题。老张,你把李卫东同志的名字报上去,让他去锻炼锻炼。” 技术攻关小组!这可是只有厂里技术骨干才能参与的项目,不仅能接触到核心技术,更是晋升的快速通道!车间主任连忙应下,看李卫东的眼神更加不同。 周围的工友们听得真切,看向李卫东的目光充满了羡慕,但更多的是服气。人家有这本事,得到厂长赏识是应该的。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李卫东被杨厂长亲自点名加入技术攻关小组的事,很快成了车间乃至全厂的新谈资。 就在李卫东沉浸在即將进入新平台的思考中时,麻烦也隨之而来。 第二天刚上班,宣传科的刘科长就沉著脸来到了三车间,身后还跟著一脸幸灾乐祸的许大茂。 “李卫东!”刘科长语气严肃,手里拿著一张纸,“有人反映你生活作风有问题,经常私下倒卖物资,扰乱市场秩序!厂里要求严肃查处!” 许大茂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李卫东,你別以为有点技术就了不起了!违反纪律一样要受处分!” 车间里的工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担忧地看向李卫东。王师傅眉头紧锁,想开口却被刘科长用眼神制止。 李卫东心中冷笑,他知道这是许大茂和刘科长眼看他在技术上出头,无法压制,就想从生活作风上下手,搞臭他的名声。这年头,倒卖物资的帽子扣下来,可大可小。 “刘科长,”李卫东面色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疑惑,“请问举报人有什么证据吗?我每个月定量有限,哪来的多余物资倒卖?至於私下交易,更是无稽之谈。” “证据?有人看见你经常拎著好东西回家!”许大茂抢著说,“你敢说你没吃过白面猪肉?” “哦?许放映员倒是很关心我吃什么。”李卫东看向他,目光锐利,“我吃白面猪肉,是用我自己的粮票和钱,在供销社买的。怎么,这也不允许?还是说,许放映员觉得,我一个工人,就不配吃细粮?” 他顿了一下,声音提高,確保车间里所有人都能听见:“倒是许放映员你,经常下乡放电影,带回些老乡送的土特產,这算不算是利用职务之便,搞私下交易呢?” “你…你血口喷人!”许大茂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顿时慌了。 刘科长脸色也更加难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吵什么?” 眾人回头,只见杨厂长和厂办主任不知何时站在了车间门口,显然已经听了一会儿。 刘科长赶紧上前匯报,语气带著指控。 杨厂长听完,没看刘科长,反而看向李卫东,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李卫东同志的生活问题,组织上自然会调查清楚。没有確凿证据,就不要捕风捉影,影响工人同志的生產积极性。” 他目光扫过刘科长和许大茂,带著一丝警告:“至於技术攻关小组的人选,是我亲自定的。我看重的是李卫东同志的技术能力和钻研精神。厂里的发展,需要的是这样的人才,而不是整天琢磨些歪门邪道、搬弄是非的人!” 杨厂长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刘科长和许大茂的心上。两人脸色煞白,冷汗都下来了。 “好了,都散了吧,抓紧时间生產!”杨厂长一挥手,不再看那两人,对李卫东点了点头,便带著厂办主任离开了。 杨厂长的公开力挺,彻底粉碎了许大茂和刘科长的阴谋,也让李卫东在厂里的地位更加稳固。经此一事,谁都知道,李卫东是入了杨厂长的眼,背后有厂长撑腰。 许大茂和刘科长偷鸡不成蚀把米,在眾人讥誚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走了。 然而,李卫东並没有感到多少轻鬆。他知道,自己展现出的价值越大,盯上他的人就越多,手段也会越狠辣。许大茂和刘科长绝不会就此罢休。 而且,加入技术攻关小组,意味著他將接触到更核心的领域,也会面临更复杂的技术难题和人际关係。 他抬头看了看车间墙上“大干快上,力爭上游”的標语,眼神坚定。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他就绝不会退缩。无论是技术上的堡垒,还是人心里的暗箭,他都要一一攻克。 只是,下一次,对手又会使出怎样的招数?而那个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四合院,在他白天忙於厂里事务时,秦淮茹和贾张氏,又会生出什么事端? 第7章 攻关小组,初显崢嶸 技术攻关小组的会议室设在厂部大楼,气氛与车间截然不同。烟雾繚绕中,七八个或年长或中年的技术骨干围坐桌旁,李卫东作为唯一一个年轻面孔,显得格外醒目。 负责小组的生產副厂长简单介绍了情况:一批援外的精密齿轮组件加工合格率始终上不去,卡在了最后一道热处理工艺上,变形率高达30%,严重影响了交货期。 “各位都是厂里的技术尖子,”副厂长语气沉重,“这个问题不解决,不仅影响国家信誉,咱们厂今年的先进也別想了!” 小组组长是技术科的陈工,一个头髮花白、神情严肃的老工程师。他扶了扶眼镜,率先开口:“热处理变形,无非是温度、时间、冷却速度控制不佳。我认为应该从优化现有工艺参数入手。” 其他几位技术员纷纷附和,提出微调温度、延长回火时间等常规建议。会议陷入了对现有工艺修修补补的討论,却没人能提出突破性的方案。 李卫东安静地听著,脑海中系统赋予的【金属材料与热处理精通】知识飞速运转,结合他对这时代设备局限性的了解,很快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陈工,各位老师,”李卫东等討论间隙,適时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我认为问题可能不止在工艺参数上。”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年轻人身上。陈工皱了皱眉:“小李同志,你有什么看法?” “我研究了这批齿轮的材料和结构,”李卫东不慌不忙,拿起一个样品,“它的壁厚不均匀,在传统整体加热淬火时,薄壁部位和厚壁部位的冷却速度差异巨大,这是產生巨大热应力和组织应力,导致变形的根本原因。”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熟练地画出了齿轮的应力分布示意图,標註出容易变形的区域。“仅仅调整温度和时间,无法从根本上消除这种结构带来的內应力不平衡。” 这番分析有理有据,直指核心,让几位老技术员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陈工镜片后的目光也认真了几分:“那你认为该如何解决?” “我认为,可以考虑尝试『局部高频感应加热淬火』。”李卫东拋出了准备好的方案,“只对齿轮需要耐磨的齿面部位进行快速加热和冷却,保留基体的韧性,这样既能保证硬度要求,又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整体变形。” “高频感应加热?”一个中年技术员忍不住质疑,“这套设备咱们厂没有,而且工艺太新,风险太大!万一失败了,耽误的时间更多!” “设备可以改造,”李卫东早有准备,“利用厂里现有的中频炉和自製感应圈,我们可以进行试验。相比整体淬火30%的废品率,哪怕局部淬火初期有50%的不合格率,只要能摸清规律,最终合格率提升的空间也远比修修补补大。”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看向陈工和副厂长:“这是方向性的问题。跟在別人后面追赶,永远解决不了根本难题。我们为什么不能做一次引领者?” 会议室內一片寂静。李卫东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经过激烈的爭论和李卫东详实的技术论证,副厂长最终拍板,拨出有限的资源和一小批待报废的齿轮毛坯,支持李卫东进行小范围试验。 消息传出,全厂譁然。一个进厂不到三个月的小学徒,竟然要在关係到厂子荣誉的重大项目上主导新工艺试验?质疑、嘲讽、等著看笑话的声音不绝於耳。 许大茂更是上躥下跳,在食堂、在车间休息室,到处散播“李卫东好高騖远,拿国家財產开玩笑”的言论。连四合院里,都飘著一些不阴不阳的风凉话。 试验车间里,李卫东心无旁騖。他带著王师傅和另外两个自愿帮忙的青年工友,日夜泡在车间。改造设备、绕制感应圈、计算加热参数、设计专用夹具……每一个细节他都亲自参与,系统知识结合实际操作,迸发出惊人的能量。 王师傅看著李卫东熟练地操作著那些他半懂不懂的设备,眼中充满了惊嘆。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专注与自信。 第一次试验,失败。齿轮表面硬度不均。 第二次试验,失败。加热过度,齿面微熔。 第三次…… 每一次失败,外界的嘲讽就更盛一分。连小组组长陈工都开始动摇,私下找副厂长建议停止试验。 关键时刻,杨厂长来到了试验车间。他看著满眼血丝、却依旧沉著冷静的李卫东,只问了一句:“有把握吗?” 李卫东抹了把脸上的油污,眼神明亮:“厂长,规律已经摸到七八成了,再给我两次机会!” 杨厂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但来自最高领导的无言支持,让李卫东团队士气大振。 第四次试验。当经过局部淬火的齿轮从冷却液中取出,经过检测,数据显示表面硬度完全达標,而整体变形量控制在惊人的0.05毫米以內时,整个试验车间沸腾了!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一个青年工友激动地跳了起来。 王师傅拿著那个光洁平整的齿轮,手都在颤抖,看著李卫东,喃喃道:“成了…真的成了…” 消息像闪电一样传遍全厂。所有的质疑和嘲讽,在这一刻,被这实实在在的技术突破碾得粉碎! 技术攻关小组的成功,让李卫东的名字再次响彻轧钢厂。他不仅被破格提拔为技术员,更成为了厂里名副其实的技术明星。表彰大会上,杨厂长亲自为他戴上了大红花。 许大茂躲在人群角落里,看著台上风光无限的李卫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咬牙切齿地低语,“走著瞧,李卫东,有你哭的时候!” 与此同时,四合院里,一直冷眼旁观的贰大爷刘海中,看著李卫东拿回来的奖状和奖品,眼神闪烁不定。他那个一心想当官却屡屡受挫的大儿子,似乎看到了某种“捷径”…… 而李卫东,在接受了眾人的祝贺后,独自一人坐在桌前,看著系统界面里因为这次重大技术突破而奖励的【中级机械设计技能书】和【特殊签到机会x1】,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 这只是开始。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展现出的价值越大,暗处的敌人就越坐不住。许大茂的报復,刘海中的算计,或许只是开胃小菜。 他目光投向窗外,夜色中的四合院静謐而深沉。签到系统的下一个特殊奖励,会给他带来什么?而这片看似平静的院落和工厂,又將因他这只扇动翅膀的蝴蝶,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第8章 特殊奖励,暗流涌动 夜深人静,四合院笼罩在朦朧的月色下。李卫东閂好房门,意识沉入系统界面。之前技术攻关成功的奖励还未来得及仔细查看,此刻,那【特殊签到机会x1】正散发著诱人的微光。 “使用特殊签到机会。”他在心中默念。 【叮!特殊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动態密码锁设计图纸(初级)x1,工业级特种润滑油配方x1,现金100元。】 动態密码锁!特种润滑油! 李卫东心头一跳。这两样东西,在这个年代,可是不折不扣的“黑科技”。密码锁远超现有的掛锁、弹子锁概念,而特种润滑油若能生產出来,对解决厂里许多设备的高温、高速润滑难题將有奇效。 他立刻选择了学习【中级机械设计技能书】,更精深复杂的机械原理、结构设计、力学分析知识涌入脑海,与之前的初级技能融会贯通。再看向那份密码锁图纸时,原本一些晦涩的结构瞬间变得清晰明了。 “好东西……”李卫东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这密码锁结构巧妙,以现在的工业水平虽不能大规模生產,但手工打造几个样品並非不可能。而特种润滑油的配方,所需的原料在这个时代也能找到替代品。 他將图纸和配方仔细记在脑中,然后將实物奖励收回系统空间。这两样东西暂时不能见光,但必將成为他未来的重要底牌。 第二天是休息日。李卫东揣著系统奖励的现金和工业券,准备去百货大楼添置些生活用品,也顺便考察一下市场。刚走出四合院大门,就看见秦淮茹在水槽边用力搓洗著衣服,棒梗和小当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贾张氏坐在自家门槛上,纳著鞋底,一双三角眼却时不时瞟向李卫东的屋子,嘴里不乾不净地低声咒骂著:“……丧门星,有点好东西就藏著掖著,吃独食,迟早噎死……” 李卫东只当没听见,径直往外走。路过中院时,正好碰上壹大爷易中海在打扫院子。 “卫东,出去啊?”易中海停下扫帚,语气温和。 “嗯,壹大爷,我去百货大楼转转。” 易中海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卫东啊,你现在有出息了,厂里领导都看重。不过……院里住著,毕竟讲究个和气。贾家那边……能帮衬点,就稍微帮衬点,她们家也確实不容易。” 李卫东心中瞭然,这是有人到壹大爷这里吹风了。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壹大爷,您的话我明白。我不是小气的人,但帮衬也得有个度。昨天棒梗跑到我屋门口,伸手就要我刚买的桃酥,我不给,他就躺地上打滚。秦姐过来,不说管教孩子,反而怪我嚇著棒梗了……这,这让我怎么帮?” 易中海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是讲究公平的,对这种行为自然看不惯。“还有这事?唉,贾家这孩子……是有点惯坏了。行了,你心里有数就行,去吧。” 打发走了易中海,李卫东刚走出胡同口,就瞧见於海棠推著自行车站在路边,似乎是在等人。她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碎花衬衫,衬得肌肤胜雪,辫子梳得油光水滑,看到李卫东,脸上立刻飞起两朵红云。 “李卫东同志,这么巧,你也出去?”於海棠的声音带著一丝雀跃。 “於海棠同志,你好。我去百货大楼。”李卫东笑著回应,对於这个思想独立、敢爱敢恨的姑娘,他颇有好感。 “我也正要去那边!一起走吧?”於海棠鼓起勇气发出邀请,眼神亮晶晶的。 两人並肩而行,於海棠嘰嘰喳喳地说著厂里的趣闻,言语间对李卫东在技术攻关上的成功充满了钦佩。李卫东偶尔回应几句,气氛融洽。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胡同拐角,许大茂推著自行车,阴冷地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 百货大楼里人头攒动。李卫东买了两条毛巾、一块香皂,又特意称了一斤不要票的高级水果糖。於海棠跟在他身边,看著他从容地挑选商品、付款,那种与普通工人截然不同的气度,让她心跳不由加快。 “给,尝尝。”李卫东將包好的水果糖分出一半,塞到於海棠手里。 “这…这太贵重了…”於海棠连忙推辞。这年头,水果糖可是稀罕物。 “拿著吧,算是感谢你陪我逛这一趟。”李卫东不由分说地將糖塞进她车筐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於海棠看著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甜丝丝的,低声道:“谢谢…”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哟嗬!我当是谁呢?光天化日之下,在这拉扯扯扯,还送这么贵重的糖?李卫东,你可以啊,刚在厂里出了点风头,就忙著搞对象了?这糖票来路正不正啊?” 两人回头,只见许大茂和宣传科的刘科长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许大茂一脸抓到把柄的得意,刘科长则面色严肃,目光在李卫东和於海棠之间逡巡。 於海棠气得脸色通红:“许大茂,你胡说八道什么!” 李卫东將於海棠护在身后,冷冷地看著许大茂和刘科长:“许放映员,刘科长。我和於海棠同志是正常同志交往,碰巧遇到一起逛逛。至於这糖,是用厂里奖励我的工业券和工资买的,单据还在我口袋里,需要检查吗?” 他语气不卑不亢,眼神锐利如刀,竟让许大茂和刘科长一时语塞。 刘科长乾咳一声,板著脸道:“李卫东同志,要注意影响!男女关係不是小事!还有,有人反映你生活奢侈,经常购买超出定量的物品,这件事,厂里会继续调查!” “刘科长儘管调查。”李卫东坦然道,“我李卫行得正坐得直,每一分钱,每一张票,都来得光明正大。倒是某些人,整天不琢磨正事,专门盯著別人的私生活搬弄是非,这才叫影响恶劣!” “你!”刘科长被懟得脸色铁青。 许大茂眼珠一转,压低声音,带著威胁道:“李卫东,你別囂张!你等著,有你好看的!”说完,拉著刘科长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但於海棠的脸上已没了笑容,带著担忧:“李卫东同志,许大茂他们肯定还会使坏……” “跳樑小丑而已,不用担心。”李卫东安慰道,眼神却冷了下来。许大茂和刘科长像两条毒蛇,不彻底解决,迟早会被咬一口。 送於海棠回家后,李卫东独自回到四合院。刚进前院,就察觉到气氛不对。贾张氏和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眼神怨毒地盯著他。贰大爷刘海中家的窗户后面,似乎也有人影闪动。 李卫东心中冷笑,看来,这院里的牛鬼蛇神,和厂里的某些人,快要按捺不住了。 他不动声色地回到自己小屋,关上门。意识再次连接系统空间,目光落在了那份【动態密码锁设计图纸】和【特种润滑油配方】上。 或许,是时候主动出击,让这些苍蝇彻底闭嘴了。只是,该先从哪一步开始?是先用技术再次震撼轧钢厂,稳固地位?还是利用超越时代的知识,在另一个领域开闢战场,积累让对手绝望的资本? 夜色渐深,李卫东的脑海中,一个清晰的计划正在慢慢成形。风雨欲来,而他,已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第9章 智锁擒贼,威震全院 接下来的几天,李卫东白天在厂里忙碌,晚上回到小屋,便借著昏暗的灯光,利用从厂里废料库淘换来的旧齿轮、弹簧和铁皮,开始手工打造动態密码锁。【中级机械设计技能】让他对零件的加工和组装得心应手,虽然工具简陋,但做出来的锁芯结构精密,远超这个时代。 他並不打算大规模生產,只精心製作了三把。一把换掉了自己房门上那把老旧不堪的掛锁,另外两把则暂时收起来,以备不时之需。换锁时,他故意弄出些动静,让前院的阎埠贵和中院的贾张氏都瞧见了那把造型“古怪”的新锁。 “搞什么名堂?弄个奇形怪状的锁,防谁呢?”贾张氏撇著嘴,三角眼里满是鄙夷,“心里没鬼,怕什么贼惦记?” 李卫东只当没听见,调试好密码,咔噠一声锁上门,试了试,確保万无一失。这把锁的密码机构並非简单的数字排列,而是结合了齿轮嚙合与弹簧卡位,不知情的人,就算撬也別想轻易撬开。 换上密码锁的第三天夜里,李卫东並未沉睡。果然,到了后半夜,院中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窣声。他悄然起身,透过窗纸的破洞向外望去,月光下,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贴著他房门鼓捣著什么,手里还拿著个小工具,不是许大茂是谁! 许大茂显然是听说了他得了厂里奖励,又见他换了“怪锁”,认定他屋里藏了好东西,竟然鋌而走险,半夜跑来行窃! 李卫东心中冷笑,屏住呼吸,静静看著。只见许大茂对著那密码锁折腾了半天,又是撬又是捅,额头上都急出了汗,那锁却纹丝不动。他越急越弄不出名堂,动作不免大了些,弄出了些许响动。 就在这时,李卫东猛地拉亮屋里的电灯(他偷偷接了根线到床边),一把拉开房门,厉声喝道:“谁?!” 许大茂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和喝问嚇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工具“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扭头就想跑,却被门槛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这边的动静立刻惊醒了浅睡的邻居们。易中海、刘海中屋里的灯相继亮起,披著衣服走了出来。秦淮茹也惊疑不定地推开窗户张望。 “怎么回事?”易中海沉声问道,手里还拎著根棍子。 李卫东指著瘫坐在地、脸色煞白的许大茂,声音清晰地传遍寂静的院落:“壹大爷,贰大爷,各位邻居,许大茂半夜撬我家门锁,意图不轨!” 眾人譁然!半夜撬锁,这性质可就严重了! “你…你血口喷人!”许大茂慌乱地爬起来,试图狡辩,“我…我是起夜,路过你家门口,看你锁奇怪,就…就好奇摸了一下!” “好奇?”李卫东弯腰捡起地上的小撬棍,在手里掂了掂,“带著这个好奇?还专门挑后半夜?” 刘海中一看这架势,官癮立刻就上来了,挺著肚子,威严地喝道:“许大茂!人赃並获,你还敢狡辩!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时,得到消息的叄大爷阎埠贵也趿拉著鞋跑了过来,看清状况,扶了扶眼镜,摇头晃脑地说:“子曰:『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许大茂,你这行为,非君子所为啊!” 邻居们围了过来,对著许大茂指指点点,目光中充满了鄙夷和愤怒。住在一个院里,最怕的就是这种手脚不乾净的邻居! 秦淮茹在窗口看著,脸色变幻,最终悄悄关上了窗户,没敢出来说话。 许大茂被眾人围在中间,百口莫辩,冷汗直流。他求助似的看向易中海,易中海却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李卫东走到自己门前,当著眾人的面,熟练地转动密码齿轮,咔噠几声,锁应声而开。他推开门,指著屋內:“各位邻居可以做个见证,看看我屋里少了什么没有!也请大家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该在我屋里的东西!” 他这话意有所指,许大茂听得浑身一颤。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终於开口,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许大茂!你太让人失望了!咱们院几十年,从来没出过这种丟人现眼的事!你说,怎么办吧!” 是送官?还是院里私了?所有人都看著许大茂。 许大茂彻底慌了,“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带著哭腔:“壹大爷!贰大爷!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我…我就是听说李卫东得了奖励,想…想看看…我什么都没拿成啊!求求你们,別送我去派出所!我赔!我道歉!” 他一边说,一边朝著李卫东磕头:“李卫东,不,李哥!东哥!我错了!我不是人!你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次!” 看著跪地求饶、丑態百出的许大茂,李卫东心中没有多少快意,只有冷漠。他深知,对这种小人,一时的仁慈换不来安寧。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易中海和刘海中,把决定权交给了院里的大爷。 易中海和刘海中低声商议了几句。最终,易中海代表发言,声音沉重:“许大茂,你行为恶劣,本应送官。但念你是初犯,又未造成实际损失,看在多年邻居份上,这次就在院里处理!” “第一,你当著全院人的面,给李卫东正式道歉,写保证书,保证绝不再犯!” “第二,罚你打扫全院公共卫生三个月!包括掏公共厕所!” “第三,赔偿李卫东精神损失费…二十块钱!” 这三个条件,尤其是第二条和第三条,让许大茂肉痛不已,但在眾人的逼视下,他只能哭丧著脸,一一答应。 风波暂时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李卫东用一把“怪锁”和冷静的应对,不仅狠狠惩治了许大茂,更在全院立下了无人敢轻易触碰的威严。 然而,李卫东看著许大茂那看似屈服、实则眼底深处隱藏著怨毒的眼神,心中清楚,这件事,远未结束。许大茂的报復,或许会来得更加隱秘和狠毒。而且,经过此事,他在院里的地位已然超然,但这无形中也將他推到了更显眼的位置。 他抬头望了望四合院上空那方狭窄的星空,下一场风雨,又会从何方而来?是厂里?还是这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汹涌的院落?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把冰冷的密码锁钥匙,眼神愈发深邃。 第10章 润滑油现,再立新功 许大茂撬锁事件,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四合院里激起了久久不散的涟漪。他不得不当著全院人的面,灰头土脸地向李卫东鞠躬道歉,写下保证书,然后捏著鼻子开始了每天打扫院子、清理公厕的惩罚生涯。每每看到李卫东,他那眼神都像是淬了毒,却又敢怒不敢言。 李卫东的威信,凭藉此事彻底立了起来。连往日里最爱算计的叄大爷阎埠贵,见到他都会客气地点头打招呼。贾张氏和秦淮茹虽然背后依旧咒骂,但明面上却收敛了许多,棒梗也不敢再轻易跑到他门口撒野。 院內的风波暂平,李卫东將更多精力投向了厂里。他清楚,真正的根基和舞台,在轧钢厂。 这天上午,三车间里一片嘈杂。一台关键的大型龙门铣床发出了刺耳的异响,隨后缓缓停了下来,操作工急得满头大汗。 “怎么回事?”车间主任和王师傅立刻围了上去。 “主轴抱死了!肯定是润滑不行,温度太高!”经验丰富的王师傅检查后,给出了初步判断。 这台铣床承担著重要部件的精加工任务,它一停,后面好几道工序都得跟著停摆。厂里现有的普通润滑油在高速重载下极易失效,导致轴承烧毁、主轴变形的事故时有发生,是困扰多年的老问题。 机修班的人赶来,拆卸、清理、更换轴承……一通忙活,没有小半天时间根本恢復不了。车间主任看著停滯的生產线,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李卫东在一旁默默看著,心中一动。他想到了系统奖励的那份【工业级特种润滑油配方】。配方上的几种核心添加剂,在这个年代虽然稀罕,但並非完全弄不到,或许可以用一些常见的化工原料进行替代和復配。 午休时间,他找到车间主任,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主任,我之前在一本旧技术期刊上看到过一个润滑油的改良配方,也许能解决咱们厂设备高温润滑的问题。我想试试看。” 车间主任正为这事焦头烂额,听到李卫东的话,將信將疑:“你?连润滑油都懂?有把握吗?” “不敢说完全有把握,”李卫东態度诚恳,“但理论上可行。需要一些原料,我可以列出单子,成本不高,就算失败了,损失也不大。万一成功了,能给厂里解决个大麻烦。” 看著李卫东沉稳自信的眼神,想到他之前解决技术难题的表现,车间主任咬了咬牙:“行!你写单子,我去找后勤申请!死马当活马医了!” 李卫东凭藉脑海中的配方知识和对当前化工原料的了解,列出了一份替代材料的清单。车间主任动用关係,很快將东西凑齐了。 就在车间角落的一个閒置小房间里,李卫东开始了他的“土法炼油”。没有精密仪器,他就依靠系统赋予的【初级化工技能】带来的对温度、比例、反应的精准感觉,以及一些最简陋的工具——铁桶、炉子、温度计、玻璃棒…… 这个过程並不轻鬆,充满了刺鼻的气味和潜在的危险。王师傅不放心,主动过来帮忙打下手,看著李卫东如同一个老练的药剂师般,精確地控制著每一步,心中惊嘆不已。 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厂里又起了风言风语。 “听说没?李卫东在车间里鼓捣什么神仙油呢!” “真是不消停,才安生几天?” “瞎胡闹!润滑油是那么好弄的?研究所那帮专家都搞不定!” 许大茂在扫厕所之余,听到这些议论,阴沉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快意,他等著看李卫东搞砸,再次成为笑柄。 几天后,就在各种质疑和议论达到顶峰时,李卫东的小房间门打开了。他端著一个小铁桶走了出来,里面是半桶色泽深沉、略显粘稠的透明液体。 “主任,初步样品出来了,可以试试。”李卫东脸上带著疲惫,眼神却异常明亮。 车间主任立刻组织人手,將那台刚修好的龙门铣床主轴箱清理乾净,小心翼翼地加入了李卫东带来的“土製”润滑油。 合上箱盖,启动工具机。嗡—— 主轴平稳地旋转起来,声音流畅,不再有之前的乾涩异响。 所有人屏住呼吸,盯著转速表和温度计。 一小时,两小时……工具机持续高速运转著。 往常早就该飆升的轴承温度,此刻竟然稳定在一个非常理想的低温区间!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王师傅第一个激动地喊了出来。 车间里先是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惊嘆! “神了!李工太神了!” “这油厉害啊!比买来的强多了!” 车间主任看著运行平稳的工具机,又看看一脸平静的李卫东,激动得用力拍著他的肩膀,话都说不利索了:“好!好小子!你又立了一大功!我马上向厂里匯报!” 李卫东自製特种润滑油成功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刮遍了全厂。这一次,带来的震撼远比修好一台钻床或者改进馒头工艺要大得多!这是实实在在地解决了一个长期存在的、卡脖子的大难题! 杨厂长亲自带队到车间考察,看著运行数据,听著车间主任的匯报,脸上露出了极为满意的笑容,当场指示要將此配方列为厂里的技术储备,並要重重奖励李卫东。 表彰和奖励接踵而至。李卫东的名字,在轧钢厂已然成为了“技术”和“奇蹟”的代名词。 然而,在无数讚誉和羡慕的目光中,李卫东却保持著异常的清醒。他注意到,贰大爷刘海中看著他那张厂里奖励的“特供商品购买券”时,眼神复杂,羡慕中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嫉妒。而他那同样在厂里工作,却一直鬱郁不得志的大儿子刘光天,看向他的目光更是火热得有些异常。 下班回到四合院,李卫东发现刘海中的態度比以往更加热情,甚至带著几分刻意的討好,还邀请他有空去家里坐坐。 李卫东心中冷笑,知道这院里的人,见自己越发“得势”,心思又活络起来了。有人想巴结,有人,或许在酝酿著更深的图谋。 他握了握口袋里那张象徵著特殊待遇的“购买券”,目光掠过刘海中家虚掩的房门,心中暗道:这看似因成功而带来的风光,底下隱藏的,恐怕是更汹涌的暗流。刘海中父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而这份润滑油配方带来的影响,恐怕也绝不会仅仅局限於一台工具机。 第11章 表彰大会,名动轧钢厂 李卫东研製出特种润滑油的消息,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在红星轧钢厂炸开了锅。这已不是某个工段的小革新,而是实实在在地解决了困扰全厂多年的设备润滑难题,其意义非同小可。 厂办大楼很快就贴出了大红喜报,通报表扬李卫东同志刻苦钻研、勇於创新,为厂里的安全生產和技术进步做出了突出贡献。同时,厂部决定召开全厂表彰大会,对李卫东进行公开嘉奖。 消息传到四合院,反应各异。易中海捋著鬍子,脸上有光,觉得院里出了个人才。阎埠贵算计著李卫东这次能得多少奖金,咂摸著嘴。贾家婆媳则是酸水直冒,贾张氏在家里指桑骂槐,说李卫东走了狗屎运。而许大茂,则把自己关在屋里,听著外面的议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刘海中更是坐不住了,背著手在屋里踱来踱去,看著他那同样在轧钢厂工作,却只是个普通锻工,毫无建树的大儿子刘光天,气就不打一处来。 “看看人家李卫东!再看看你!都是一个院里住的,你怎么就这么不爭气!” 刘光天梗著脖子,不服气道:“那是他运气好!我要是有那运气…” “放屁!”刘海中怒斥,“运气?人家那是本事!你明天就去找李卫东,跟他多走动走动,学学人家是怎么上进的!” 表彰大会在厂礼堂隆重举行。主席台上就坐著杨厂长、几位副厂长以及工会主席。台下,各车间、科室的干部职工坐得满满当当。 李卫东坐在前排,身旁是车间主任和王师傅等人。他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各种含义的目光——敬佩、羡慕、好奇,当然,也少不了少数几道夹杂著嫉妒与不甘的视线。 於海棠作为广播员,负责大会的部分串场工作。她穿著一身整洁的列寧装,站在台侧,目光不时落在李卫东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骄傲。 大会开始,杨厂长首先做了讲话,高度讚扬了李卫东同志身上体现出的“工匠精神”和“创新意识”,號召全厂职工向他学习。他的讲话鏗鏘有力,充满了对这位年轻人才的期许。 接著,生產副厂长详细介绍了特种润滑油的成功研製及其对生產的重大意义。台下不时发出阵阵惊嘆。 轮到李卫东上台领奖。当他从杨厂长手中接过用红布包裹的奖状和一个厚厚的信封(显然是奖金)时,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闪光灯闪烁(厂宣传科的同志在拍照),將他这一刻的荣耀定格。 “李卫东同志,讲两句吧!”杨厂长微笑著鼓励道。 李卫东走到话筒前,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情平静中带著一丝激盪。他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时刻,不仅仅是荣誉,更是確立他在这万人大厂中地位的关键一步。 他没有丝毫怯场,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礼堂: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傅,各位工友同志们!站在这里,我心情非常激动。这份荣誉,不属於我一个人!” 他首先看向台下:“它属於耐心指导我的王师傅,属於支持我试验的车间主任,属於我们三车间所有帮助过我的工友!没有集体的力量,我一个人什么也做不成!” 这番话贏得了台下,尤其是三车间工友们热烈的掌声和好感。 接著,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稳而有力:“这次能解决润滑油的难题,我想说,技术革新没有捷径,靠的就是多看、多学、多问、多动手!我们不能满足於现状,不能因为设备老旧、条件艰苦就放弃思考和改进!” “外国人能造出来的,我们中国人一样能造!而且要想办法造得更好!我们轧钢厂的工人,不仅有力气,更有智慧!我相信,只要我们肯动脑筋,肯下功夫,就没有攻克不了的技术难关!” 他没有空喊口號,而是用最朴实又充满力量的语言,结合自身的成功实例,点燃了台下许多技术工人和青年职工心中的火焰。掌声再次如潮水般涌起,比之前更加热烈、更加持久。 於海棠站在台侧,看著台上那个自信从容、光芒四射的身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脸颊緋红。 杨厂长看著台下群情激昂的工人们,看著台上不骄不躁、善於团结群眾的李卫东,眼中充满了欣慰和更加深沉的赏识。此子,不仅技术过硬,更难得的是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与格局! 表彰大会圆满结束。李卫东的名字和事跡,隨著厂广播站於海棠那充满感情的播音,传遍了厂区的每一个角落。他真正成为了红星轧钢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技术明星和榜样人物。 然而,荣耀的背后,阴影也隨之滋生。 散会后,李卫东被工友们簇拥著祝贺,好不容易才脱身。在他走向车间的路上,一个身影拦住了他。是刘光天,他脸上堆著有些僵硬的笑容。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卫东…不,李工!恭喜恭喜啊!”刘光天搓著手,“那个…我爸,就是贰大爷,说想请你晚上来家里吃个便饭,给你庆祝庆祝!你看…” 李卫东看著刘光天那掩饰不住的功利眼神,心中瞭然。这是看自己风头正劲,想来拉关係、套近乎了。 他微微一笑,客气而疏离地婉拒:“光天哥,替我谢谢贰大爷的好意。不过厂里可能还有些后续工作要处理,今晚恐怕没空,改日吧。” 打发走一脸失望的刘光天,李卫东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又在厂区拐角看到了许大茂。许大茂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站著,用一种冰冷刺骨、充满了怨毒与嫉恨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的背影刺穿。 李卫东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凛。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刘海中父子的趋炎附势尚可应付,但许大茂这种藏在暗处、心思歹毒的真小人,必须加倍提防。 他抬头看了看轧钢厂高耸的烟囱,荣耀加身,却也如履薄冰。接下来的路,恐怕不会太平坦了。这厂里的风云,似乎才刚刚开始涌动。 第12章 名望初显,暗夜密谋 表彰大会的余温尚未散去,李卫东在轧钢厂的地位已然不同。走在厂区里,打招呼的人更多了,眼神里的含义也更为复杂——真诚的祝贺、纯粹的羡慕、以及隱藏在笑容下的审视与算计。 厂里兑现了奖励,除了那张引人注目的“特供商品购买券”和一笔不菲的奖金外,杨厂长还在一次厂务会议上明確提出,要將李卫东作为重点技术骨干进行培养,资源上予以倾斜。这虽然没有明確的职位提升,但其份量,比一个虚名要重得多。 特种润滑油的配方经过厂技术科和实验室的反覆验证,確认其性能优异且稳定,很快被投入小批量生產,优先供应厂里的关键设备。效果立竿见影,相关设备的故障率显著下降,生產效率提升了一截。李卫东这个名字,在厂领导层面的份量,愈发沉甸甸起来。 四合院里,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涌动。 贰大爷刘海中家,晚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刘海中扒拉著碗里的饭菜,看著低头不语的大儿子刘光天,越想越气。 “啪!”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看看人家李卫东!进厂才几天?又是立功又是受奖!连杨厂长都高看一眼!你再看看你!在厂里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普通工人!连个小组长都没混上!我这张老脸都让你丟尽了!” 刘光天被骂得抬不起头,嘟囔著:“那…那能怪我吗?我又没他那么好的运气,也没人给我机会…” “机会是自己挣的!”刘海中瞪著眼,“我让你去跟他套近乎,你去了吗?” “去了…他…他说没空…”刘光天訥訥道。 “没空?”刘海中三角眼一转,压低声音,“那是你没找对方法!他现在是名人了,端著架子呢!你得找机会,让他欠你人情,或者…抓住他点什么把柄!” 刘光天愕然抬头:“把柄?” 刘海中脸上露出一丝市侩的精明,声音更低了:“人无完人!他李卫东崛起这么快,能没点猫腻?他那些技术哪来的?他买好东西的钱和票证就那么乾净?你多留心看著点!只要抓住一点,就不怕他不提携你!” 类似的密谈,也发生在许大茂那间阴冷的屋子里。 许大茂面前放著半瓶散装白酒,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对面坐著的是宣传科那位刘科长。 “刘哥,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许大茂猛灌了一口酒,呛得直咳嗽,“你看看他现在那囂张样!全厂都捧著他!再这么下去,这厂里还有咱们的立锥之地吗?” 刘科长脸色也不好看,他因为之前针对李卫东,反而被杨厂长当眾敲打,在科里威信大损。他阴惻惻地说:“急什么?爬得越高,摔得越惨!他现在是风光,可也成了眾矢之的。盯著他的人,不止我们。”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干看著?” “当然不是。”刘科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这次出的风头太大,已经引起了一些老人的不满。技术科那几个老工程师,嘴上不说,心里能舒服?还有,他那个润滑油配方,说是自己琢磨的,谁信?保不齐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外文资料,甚至…来歷有问题!” 许大茂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找机会,查他的技术来源!特別是他跟外界有没有什么可疑的联繫。另外,他生活上肯定有不乾净的地方,继续盯紧点!只要找到一丝漏洞,就给他捅上去!到时候,杨厂长也保不住他!” 两人压低声音,在夜色中谋划著名,仿佛两条潜伏在草丛里的毒蛇。 李卫东对此並非毫无察觉。他深知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道理。这些天,他明显感觉到刘光天在他面前出现的频率高了,总是没话找话,眼神飘忽。他也注意到,许大茂虽然见了他就躲,但那偶尔扫过来的目光,充满了怨毒。 他更加谨慎,將系统空间和签到获得的非常规物品都隱藏得很好。在厂里,他依旧保持著谦虚低调,將功劳归於集体,对老师傅们保持著尊重,让人挑不出错处。 这天休息,李卫东决定动用那张特供商品购买券。他去了指定的內部供应点,这里的东西確实比外面百货大楼齐全优质,而且不需要排长队。他买了两罐麦乳精、一块呢子料,又特意称了些高级点心。 当他提著这些东西回到四合院时,不可避免地又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哎哟,卫东回来啦?这是…去內供点了吧?”阎埠贵推著自行车正好进门,眼镜后的眼睛死死盯著李卫东手里的网兜,尤其是那两块厚厚的呢子料,羡慕得直咂嘴。 “嗯,叄大爷。”李卫东淡淡应了一声。 贾张氏扒著门缝看到,酸溜溜地骂了一句:“骚包!有点好东西就显摆!”棒梗更是扒著门框,眼巴巴地看著那包点心,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李卫东目不斜视地走回自己屋。他知道,这些东西又会成为一些人背后嚼舌根甚至举报的由头。但他行得正坐得端,奖励是厂里公开给的,购买渠道是合法的,他无所畏惧。 然而,他刚把东西放好,准备生火做饭,门外就传来了刘光天有些諂媚的声音:“卫东兄弟?在家吗?” 李卫东皱了皱眉,打开门。 刘光天手里拎著半条用草绳串著的乾瘪咸鱼,脸上堆著笑:“卫东兄弟,恭喜你啊!我爸让我给你送点东西,聊表心意。你看你,一个人开火也不容易,这咸鱼下饭挺好…” 看著刘光天手里那寒酸的咸鱼和他脸上掩饰不住的功利,李卫东心中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没有去接那咸鱼,只是挡在门口,语气疏离:“光天哥,贰大爷太客气了。心意我领了,东西拿回去吧,我这儿什么都不缺。” 刘光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举著咸鱼的手收回来不是,递出去也不是,场面一时十分尷尬。 就在这时,李卫东眼角余光瞥见月亮门那边,许大茂的身影一闪而过,似乎正冷冷地注视著这边。 李卫东心中警铃大作。刘海中的刻意拉拢,许大茂的暗中窥视……这两股看似不相干的势力,会不会在某种情况下勾结在一起? 他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刘光天,淡淡道:“我还有事,就不留你了。”说完,直接关上了房门。 门外,刘光天拿著咸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化为一股羞愤,狠狠瞪了房门一眼,扭头走了。 屋內的李卫东,面色凝重。他知道,拒绝刘海中,等於又多了一个潜在的敌人。这四合院和轧钢厂,看似因他的成功而暂时平静,实则暗地里已是危机四伏。 山雨欲来风满楼。下一次的危机,会以何种形式,从哪个方向袭来?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冰冷的密码锁钥匙,眼神锐利如鹰。必须儘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无论是技术,还是……其他方面。系统的新一轮签到,或许该寻找一个更特殊的地点了。 第13章 新技能现,初闻分厂 夜色深沉,四合院重归寂静。李卫东閂好门,意识沉入系统界面。连日来的风波与荣耀,让他更加渴望获得足以应对一切挑战的底气。 “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现金8元,全国粮票5斤,机械故障听诊技能(初级)x1。】 机械故障听诊技能? 李卫东心中一动,立刻选择了学习。一股关於声音频率、振动分析、异常噪音辨识的知识流涌入脑海,仿佛给他安装了一个精密的“工业听诊器”。他下意识地侧耳倾听——屋外水龙头的滴答声、远处火车的汽笛声、甚至隔壁阎埠贵家隱约的鼾声,都变得层次分明,蕴含著不同的振动信息。 这个技能,对於预判和诊断工厂设备的早期故障,简直是神技!比事后维修要高明不知多少倍。李卫东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这系统奖励,总是如此恰到好处。 第二天上班,李卫东特意在几个关键设备旁停留,运用新技能仔细倾听。在旁人听来嘈杂无比的车间噪音,在他耳中却逐渐分解成主轴旋转的平稳嗡鸣、皮带传动的规律摩擦、齿轮嚙合的清脆撞击……暂时没有发现异常,但他相信,有了这个技能,很多潜在问题將无所遁形。 午休时分,他正在车间角落看书,於海棠脚步轻快地找了过来。她今天梳了两条利落的麻花辫,额角带著细密的汗珠,脸上却洋溢著青春的光彩。 “李卫东同志,忙呢?”她声音清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 “於海棠同志,”李卫东合上书,笑了笑,“广播站不忙?” “刚录完稿子,偷个閒。”於海棠在他旁边的工具箱上坐下,压低了些声音,“哎,你听说了吗?厂里最近好像有个风声。” “什么风声?”李卫东来了兴趣。於海棠在广播站,消息向来灵通。 “是关於新建的那个第三机械分厂的。”於海棠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听说那边设备是进来了,但调试很不顺利,產能一直上不去,还老出故障,拖了全厂的后腿。总厂这边几个技术大拿去看过,都挠头,说是设备本身可能就有缺陷,或者是安装的时候基础没打好,麻烦得很。” 第三机械分厂?李卫东若有所思。那是厂里去年重点建设的新项目,投入巨大,承载著厂里產品升级的希望。如果一直半死不活,对总厂確实是个不小的拖累。 “杨厂长为这事发了好几次火了。”於海棠补充道,“估计正愁找谁能去打开局面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卫东心中念头飞转。分厂虽然是个烂摊子,但风险与机遇並存。如果自己能解决那里的问题,无疑將是又一个巨大的功绩,更能跳出总厂目前复杂的人际漩涡,在一个新环境里施展拳脚。更何况,自己刚刚获得的“机械故障听诊技能”,或许正好能在那里大显身手。 就在於海棠和李卫东低声交谈的时候,车间主任陪著一个人走了过来。来人约莫四十多岁,穿著四个口袋的干部服,梳著一丝不苟的分头,面色严肃,眼神带著一种审视的味道。李卫东认得他,是厂里主管生產的李副厂长,和杨厂长似乎並非完全一条心。 “李卫东同志,”车间主任招呼道,“李厂长来看看。” 李卫东和於海棠立刻站起身。 李副厂长的目光先在李卫东脸上停留片刻,又扫了一眼旁边的於海棠,看不出什么情绪。“李卫东同志,年轻有为啊。最近可是我们厂的风云人物。” “李厂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点本职工作。”李卫东不卑不亢地回答。 “嗯,”李副厂长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背著手,踱步到那台刚刚恢復生產的龙门铣床旁,看似隨意地问道,“听说这设备之前老是出问题,是你弄了点『土办法』给治好的?” 他特意在“土办法”三个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李卫东心中瞭然,这位李厂长,似乎对自己这种“野路子”出身的技术骨干,並不完全认同,甚至可能有些戒备。 “回李厂长,是根据一些技术原理进行的合理改良,运气好,见效了。”李卫东谨慎地回答。 李副厂长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设备,反而话锋一转:“有技术,有干劲儿,是好事。不过,我们搞工业建设,还是要讲究科学,讲究规矩,不能总靠个人英雄主义。总厂这边,技术力量还是雄厚的,要多向老师傅们学习。” 他这话听起来是勉励,实则带著一丝告诫和打压的意味。旁边的车间主任脸上有些尷尬。 於海棠闻言,俏脸上闪过一丝不平,但没敢开口。 李卫东面色不变,微微躬身:“谢谢李厂长指点,我记住了。” 李副厂长似乎对他的態度还算满意,又勉励了几句要“戒骄戒躁”、“服从组织安排”之类的话,便带著车间主任离开了。 他们一走,於海棠就忍不住小声抱怨:“神气什么嘛!好像谁不讲究科学似的!” 李卫东看著李副厂长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这位李厂长的突然出现和那番意味深长的话,绝非偶然。这让他更加確信,总厂这边的人际关係,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李副厂长的“视察”像一块投入水面的石子,虽然波澜不惊,却在李卫东心中敲响了警钟。自己近期的风头太盛,已经引起了不同派系领导的注意。李副厂长显然是想敲打他,让他安分一点。 然而,这股打压之力,反而促使李卫东下定了决心。 与其在总厂这边小心翼翼地周旋於各种势力之间,不如主动请缨,去那个“烂摊子”第三机械分厂!那里虽然困难重重,但也意味著束缚更少,更容易做出成绩,更能凭藉真本事说话!而且,远离总厂的是非之地,也能让许大茂、刘科长之流暂时无从下手。 风险固然有,但他有系统,有超越时代的知识和技能,更有敢为人先的魄力!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於海棠,忽然问道:“海棠同志,如果组织上安排我去分厂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於海棠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支持:“虽然会很辛苦,但我觉得…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行!” 李卫东笑了笑,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高耸的烟囱,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是时候,该主动出击,为自己开闢一片新的战场了。只是,这个申请递上去,杨厂长会同意吗?李副厂长那边,又会作何反应?前方等待他的,究竟是荆棘密布,还是一片广阔的天地? 第14章 主动请缨,奔赴新程 李副厂长那不咸不淡的敲打,如同在李卫东本就萌动的想法上又浇了一瓢油。总厂这边,技术元老盘根错节,领导心思各异,还有许大茂、刘科长这等小人暗中窥伺,想要安心做点实事,步步维艰。与其在这里耗费精力与人周旋,不如另闢蹊径。 第三机械分厂,那个传闻中设备调试不顺、產能低迷的“烂摊子”,此刻在他眼中,却成了一片充满机遇的“试验田”。那里远离总厂权力中心,束缚更少,若能將其盘活,功绩將更为显赫,也更能体现他李卫东的真正价值! 决心已定,他便不再犹豫。 第二天一早,李卫东没有直接去车间,而是整理了一下衣冠,径直走向厂部大楼,敲响了杨厂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杨厂长沉稳的声音。 李卫东推门而入,办公室內陈设简单,杨厂长正伏案批阅文件,抬头见是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是卫东啊,有事?” “厂长,打扰您了。”李卫东恭敬地站定,“我有个想法,想向您匯报一下。” “哦?坐下说。”杨厂长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李卫东没有坐,依旧站著,语气清晰而坚定:“厂长,我听说第三机械分厂那边,设备调试遇到了一些困难,產能一直上不去。我想……申请去分厂工作,参与那边的设备调试和技术攻关。” “什么?”杨厂长脸上的笑容收敛,坐直了身体,目光锐利地看向李卫东,“你想去分厂?卫东,你可要想清楚。总厂这边条件好,技术力量强,对你的发展更有利。分厂那边的情况……比较复杂,困难很多,是个硬骨头。” “厂长,我想清楚了。”李卫东目光坦然,与杨厂长对视,“正因为是硬骨头,才更需要人去啃。我在总厂学到了一些东西,也侥倖取得了一点成绩,希望能到一个更需要的地方去锻炼自己,为厂里分担压力。我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分厂的设备都是新的,问题可能出在调试、安装或者最初的设计理解上。我觉得,换个环境,从不同的角度去审视问题,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杨厂长没有立刻说话,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审视著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看到了李卫东眼中的坚定、自信,还有那股不服输的闯劲。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良久,杨厂长缓缓开口,语气深沉:“卫东,你能有这份主动担当的心,我很欣慰。分厂的情况,確实不容乐观,已经影响了全厂的生產布局。派了几波人过去,效果都不理想……你,真的有把握?” “不敢说百分之百的把握,”李卫东实事求是,“但我愿意尽全力一试!恳请厂长给我这个机会!” 杨厂长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显然在权衡。李卫东是他看好的人才,放在总厂,按部就班,前途也是一片光明。但分厂那个烂摊子,如果真能被他盘活,那这份功劳和锻炼,將是无与伦比的。风险与机遇並存。 最终,他停下脚步,看向李卫东,眼神中充满了决断和期许:“好!既然你有这个决心,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电话:“接人事科……对,是我。立刻擬一个调令,总厂技术员李卫东,暂时借调至第三机械分厂,担任技术指导,协助分厂解决设备调试与生產技术问题……对,权限等同於分厂技术负责人!手续儘快办!” 放下电话,杨厂长目光凝重地看著李卫东:“卫东,我把尚方宝剑给你了!到了分厂,大胆去干!遇到阻力,直接向我匯报!我只有一个要求,儘快把分厂的產能给我搞上去!” “是!厂长!保证完成任务!”李卫东挺直腰板,心中涌起一股激盪。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工作调动,更是一场战役的开始。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开。 “听说了吗?李卫东主动要求去三分厂了!” “三分厂?那个鬼地方?他疯了吧?”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那地方的水深著呢!” “我看他是飘了,在总厂待不下去,想去那边充大爷吧?” 议论声中,有佩服,有不解,更有等著看笑话的。 於海棠听到消息,第一时间找到李卫东,美眸中满是担忧:“你真的要去?那边听说很乱,人际关係也复杂…” 李卫东看著她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笑道:“乱世出英雄嘛。放心,我能应付。” 车间里,王师傅用力拍著他的肩膀,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小子,好样的!去了那边,机灵点,有事捎个信回来!” 调令很快就下来了。李卫东开始办理交接手续,准备奔赴新的岗位。 就在他忙碌之际,刘光天又一次找上门来,这次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甚至带著几分巴结:“卫东兄弟!不,李工!恭喜高升啊!去了分厂就是技术负责人了!那个…你看,能不能把我也调过去?我给你打个下手,鞍前马后…” 李卫东看著他,心中冷笑。这人还真是无利不起早,见自己似乎有了“实权”,立刻就贴了上来。 “光天哥,分厂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我是去解决问题的,不是去享福的。人事调动我说了不算,你还是安心在总厂工作吧。”李卫东再次乾脆地拒绝。 刘光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怨懟,悻悻地走了。 而许大茂,在得知李卫东不仅没被打压,反而“升职”去了分厂后,气得在屋里摔了杯子。他找到刘科长,咬牙切齿:“妈的,这小子倒是会钻营!跑到分厂去躲清静了!” 刘科长阴著脸:“躲?未必是躲。杨厂长这是把他当尖刀用了。不过,分厂那潭水更浑,他能不能站稳脚跟,还两说呢…让你盯著他,有什么发现?” 许大茂压低声音:“他这几天在收拾东西,没什么异常。不过,他走之前,肯定会回四合院拿行李…”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的光芒。 李卫东即將离开熟悉的四合院和总厂,前往未知的分厂。等待他的,究竟是建功立业的广阔天地,还是更加凶险的龙潭虎穴?刘光天的怨恨,许大茂与刘科长的密谋,又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爆发?新的征程,已然在脚下展开。 第15章 临行暗算,智破毒计 调令在手,李卫东开始有条不紊地办理交接,收拾行装。他將一些不便携带又较为贵重的物品,如那两块呢子料和部分细粮,暂时寄存到了王师傅家里。王师傅拍著胸脯保证给他看好,让他安心去分厂。 四合院里,表面上一片送別的客套。易中海嘱咐他去了新地方要团结同志,注意安全;阎埠贵则拐弯抹角地打听分厂的待遇和福利;贾家婆媳难得地没有说风凉话,只是冷眼旁观。 李卫东心知肚明,这平静之下,必有暗涌。他尤其留意著许大茂和刘光天的动向。许大茂这几日显得异常安静,而刘光天在被自己再次拒绝后,更是连面都不露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动身前往分厂的前一晚,李卫东最后一次仔细检查自己的小屋。他將不必要的物品都清理掉,屋內显得空旷了许多。目光扫过墙角、床底、柜顶,確认没有遗漏。 就在他准备锁门离开,去王师傅家借宿最后一晚时,目光无意中扫过门框上方与墙壁的缝隙。那里似乎有一点不自然的反光。 他心中一动,搬来椅子,踩上去仔细查看。只见门框上方的缝隙里,竟然被人用细线悬掛著一个小纸包!纸包很小,裹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李卫东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將其取下,放在桌上。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运用系统赋予的敏锐感知,仔细嗅了嗅。纸包散发著一股极其微弱、但刺鼻的怪异气味。 这不是好东西!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如果有人(比如分厂来接他的人,或者厂保卫科)在他离开后“恰好”来检查他的房间,並“意外”发现这个藏匿的违禁品,那他將百口莫辩!在这个年代,私藏违禁物品,尤其是来歷不明的东西,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鋃鐺入狱! 好毒辣的计策! 会是谁?许大茂?刘光天?还是他们联手? 李卫东眼神冰冷。他没有声张,而是找出一张乾净的纸,同样包了少许墙角的灰尘和一小块肥皂头,揉成差不多大小的纸包。然后,他拿著这个“李代桃僵”的假纸包,趁著夜色,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四合院。 他没有走远,而是来到了许大茂家屋后。许大茂家窗户紧闭,里面亮著灯。李卫东屏住呼吸,运用初级格斗技能带来的身体控制力,如同狸猫般敏捷,將那个假纸包,塞进了许大茂家窗户上方一处更为隱蔽的裂缝里。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做完这一切,他清理掉所有痕跡,悄然离开,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卫东从王师傅家出来,背著自己简单的行囊,准备前往厂里集合,统一乘车去分厂。 他刚走到四合院大门口,迎面就撞上了刘科长和两名穿著制服、表情严肃的厂保卫科干事!许大茂则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得意和阴狠。 “李卫东同志!”刘科长板著脸,声音严厉,“我们接到群眾举报,怀疑你私藏违禁物品!请你配合检查!” 果然来了!李卫东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愤怒:“刘科长?这是什么意思?什么违禁物品?我李卫东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检查!” “有没有,检查了就知道了!”刘科长一挥手,“去他屋里搜!” 两名保卫干事立刻就要往院里冲。 “等等!”李卫东拦住他们,目光直视刘科长,“刘科长,搜可以!但要有手续!而且,不能只搜我一家!既然是群眾举报,为了显示公正,我建议,对全院进行突击检查!看看是不是有人贼喊捉贼,恶意诬陷!” 他这话一出,刘科长和许大茂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李卫东!你这是什么態度!我们现在是检查你!”刘科长强作镇定。 “我的態度很明確,配合检查,但要公平!”李卫东毫不退让,声音提高,惊动了早起的邻居们。 易中海、阎埠贵等人纷纷披衣出来,看到这阵仗,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老刘?”易中海皱眉问道。 刘科长骑虎难下,只得硬著头皮解释了一下“举报”之事。 李卫东趁机大声道:“壹大爷,各位邻居都听到了!我李卫东今天要去分厂报到,临走却被人举报藏了违禁品!我要求当著大家的面,不仅搜我的屋,也抽查其他几家,以示公正!否则,我怀疑这是有人故意打击报復,阻挠我去分厂工作!” 他这话合情合理,顿时贏得了邻居们的同情。大家都看向刘科长。 刘科长被架在火上烤,眼看眾怒难犯,又自恃东西藏得隱蔽,且只在李卫东屋里有,只得咬牙道:“好!那就查!先从李卫东家开始,再…再隨机抽查两家!” 一群人涌进李卫东的小屋。两名保卫干事搜得极为仔细,炕洞、墙角、柜顶……甚至把被褥都抖开了。 一无所获。 刘科长和许大茂的额头开始冒汗。 “现在,该抽查了吧?”李卫东冷冷道,“为了避嫌,我建议…查一下许大茂家,还有…刘光天家!” “凭什么查我家!”许大茂立刻跳了起来,脸色煞白。 “怎么?你怕了?”李卫东逼视著他,“刚才要查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怕?” 易中海也看出了不对劲,沉声道:“大茂,身正不怕影子斜,查就查吧!” 保卫干事在眾人注视下,先去了刘光天家,没什么发现。然后来到了许大茂家。 许大茂紧张得浑身发抖。保卫干事在他屋里搜查,同样没什么发现。就在许大茂刚要鬆一口气时,一名干事下意识地抬头检查窗户,手在窗框上方一摸…… 那个小小的、被李卫东塞进去的假纸包,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干事厉声问道。 许大茂如遭雷击,目瞪口呆! 纸包被当眾打开,里面是灰色的灰尘和一小块肥皂头。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卫东適时地露出“困惑”的表情:“这是……?” 刘科长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许大茂更是双腿发软,语无伦次:“这…这不是我的!是有人栽赃!是李卫东!一定是他!” “许大茂!”易中海勃然大怒,“证据確凿,你还敢反咬一口?这东西是从你家窗户上找到的!谁能栽赃到你那里?我看就是你心怀不轨,想陷害卫东,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真相似乎已经大白。在眾人鄙夷和愤怒的目光中,许大茂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刘科长也灰头土脸,无地自容。 李卫东看著这场闹剧,心中毫无波澜。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对易中海和眾邻居道:“壹大爷,各位,看来这里没我的事了。分厂的车还在等我,我就先告辞了。” 他提起行囊,在一片复杂的目光中,从容地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朝阳初升,映照著他坚定前行的身影。四合院的短暂风波已然平息,但李卫东知道,真正的挑战,在几十里外的第三机械分厂,才刚刚开始。那里等待他的,会是比许大茂之流更棘手的难题,还是能够让他大展拳脚的广阔舞台? 第16章 初至分厂,困境初显 通往第三机械分厂的土路崎嶇不平,吉普车顛簸前行,捲起漫天黄尘。窗外,是一片略显荒凉的郊区景象,与总厂所在的城区繁华截然不同。李卫东坐在副驾驶座上,面色平静,心中却已开始盘算。 开车的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只在接他时確认了身份,便一路无话。这种態度,某种程度上也反映了分厂可能存在的氛围——封闭,甚至可能有些排外。 一个多小时后,一片略显陈旧的厂区出现在视野中。低矮的厂房,斑驳的墙壁,几根烟囱只有一根在冒著稀薄的烟。厂区大门敞开,门口传达室的老头探出头看了一眼车牌,又缩了回去,连登记询问都省了,透著一股懒散。 吉普车直接开到了一排红砖平房前,这里就是分厂的办公楼。 “李指导,到了。孙副厂长在里面等您。”司机停下车,说完便不再多言。 李卫东拎著行李下车,深吸了一口带著金属粉尘和煤烟味的空气,整了整衣冠,迈步走向掛著“副厂长”牌子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虚掩著,李卫东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 推门进去,只见一个五十岁左右、身材微胖、戴著老花镜的男人正伏在桌上看文件,头顶已经有些稀疏。他抬头看到李卫东,脸上挤出一丝公式化的笑容,站起身伸出手:“你就是总厂派来的李卫东同志吧?我是孙前进,负责分厂的日常生產。” “孙厂长,您好,我是李卫东。”李卫东与他握手,感觉对方的手掌粗糙但没什么力道。 “哎呀,欢迎欢迎,总厂可是给我们派来了大將啊!”孙前进热情地让座、倒水,语气十分客气,但眼神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疏离,“早就听说李工年轻有为,在总厂解决了不少大难题。我们这小庙,以后可要靠你多多费心了。” “孙厂长您太客气了,我是来学习、来工作的,一定尽力。”李卫东谦逊地回答。 寒暄过后,孙前进简单介绍了一下分厂的情况,与李卫东了解的差不多:设备新,但调试不顺,產能低下,工人士气不振。他语气沉重,大倒苦水,將困难罗列了一大堆,却绝口不提具体的技术瓶颈和已有的应对措施。 “总之,困难很大啊!”孙前进最后总结道,嘆了口气,“李工你先安顿下来,熟悉熟悉环境,具体工作,咱们慢慢来,不急,不急。” 这话听起来是体谅,实则带著一种“走著瞧”和“不抱太大希望”的意味。李卫东心中明了,这位孙副厂长,似乎对自己的到来,並不怎么欢迎,甚至可能有些牴触。 隨后,孙前进叫来一个办事员,带李卫东去宿舍安顿。宿舍是筒子楼里的一个单间,条件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布满灰尘。办事员態度敷衍,放下钥匙就走了。 李卫东也不在意,自己动手打扫起来。他刚收拾得差不多,门口传来一个洪亮却带著几分痞气的声音: “哟,来新人了?还是总厂来的大专家?” 李卫东回头,看到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靠在门框上。这人身材高大,穿著沾满油污的工装,袖子擼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肌肉。他嘴里叼著菸捲,脸上带著一种混不吝的笑容,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著李卫东和他的行李。 “你是?”李卫东放下抹布,平静地问。 “赵大虎,机修班班长。”汉子吐了个烟圈,晃悠著走进来,隨手翻了翻李卫东放在桌上的几本技术书籍,“嘖嘖,总厂来的就是不一样啊,还带著书。怎么,打算用书本子教我们干活?” 话语中的挑衅意味十足。看来,分厂的第一道下马威,来自基层。 李卫东笑了笑,不气不恼:“赵班长是吧。书本是前人经验的总结,有用,但不能全靠书本。具体问题,还得具体分析。以后工作上,还要向赵班长多请教。” “请教?”赵大虎嗤笑一声,用脚踢了踢墙角,“我们这庙小,怕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之前总厂也来过几个『专家』,指手画脚一通,屁问题没解决,最后不都灰溜溜回去了?我看你啊,也差不多!” 他凑近几步,带著烟味的气息喷到李卫东脸上:“小子,给你句忠告,在分厂,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別他妈瞎指挥,不然,有你的苦头吃!”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李卫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著赵大虎:“赵班长,我是总厂派来解决技术问题的。我的工作是对事不对人。如果我的指挥有道理,能解决问题,那就必须执行。如果谁想让我吃苦头……”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那我倒想看看,到底谁的牙口更硬。” 赵大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气场竟然如此之强,眼神如此之利,一时被镇住了,叼著烟的嘴都忘了动。 李卫东不再看他,转身继续收拾床铺,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赵大虎愣了几秒,脸上有些掛不住,冷哼一声,把菸头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灭,撂下一句:“行!咱们走著瞧!”便怒气冲冲地走了。 赶走了地头蛇赵大虎,李卫东脸上並无得意之色。他深知,这只是第一波。孙副厂长的阳奉阴违,基层骨干的排斥牴触,分厂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但这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 他放下行李,没有休息,直接走出了宿舍楼。他要去车间,亲眼看看那些“调试不顺”的设备,亲耳听听它们到底“病”在哪里。他的“机械故障听诊技能”已经饥渴难耐了。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陌生的厂区,陌生的人群,瀰漫著懈怠与排斥的空气。 李卫东孤身一人,走向那片沉寂中仿佛潜伏著巨兽的厂房。他知道,这里没有四合院的鸡毛蒜皮,也没有总厂的派系倾轧,但这里有更直接、更蛮横的对抗。他要用绝对的技术和实力,在这里砸开一道口子! 第一个要面对的,会是什么?是赵大虎更直接的刁难?还是那沉默的机器本身,所隱藏的、连总厂专家都束手无策的真正难题? 第17章 巡视车间,初诊病根 第十七章:巡视车间,初诊病根 分厂的车间比总厂更为高大空旷,但空气中瀰漫的却不是热火朝天的生產气息,而是一种沉闷的懈怠感。几台崭新的工具机如同沉默的巨兽,零星分布在车间里,大部分都处於停机状態。只有少数几台在运转,发出的声音也带著一种不情愿的滯涩感。工人们或聚在一起低声聊天,或懒散地擦拭著设备,看到李卫东这个生面孔进来,只是投来好奇的一瞥,便不再关注。 李卫东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一个幽灵般在车间里缓缓踱步。他的目光锐利,如同扫描仪一般掠过每一台设备的外观、管线布局、地基固定情况。同时,他屏息凝神,將【机械故障听诊技能】发挥到极致,仔细分辨著车间里混杂的声响。 嗡鸣声、皮带摩擦声、齿轮转动声、液压泵工作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复杂的“设备健康图谱”。大部分声音在他耳中都属於正常范畴,但有几处,明显夹杂著不和谐的“杂音”。 他首先走到一台停机的立式车床前。这台车床看起来崭新,但旁边的工具架上却落著薄灰。他伸手摸了摸导轨,指尖传来一种异常的滯涩感,並非正常的润滑油触感。 “这台床子,怎么停了?”李卫东看向附近一个正在打瞌睡的老工人。 老工人被惊醒,揉了揉眼睛,见是李卫东,懒洋洋地回答:“哦,这台啊,干点活用就响得厉害,跟要散架似的,不敢用了。” “之前调试的时候没发现问题?” “调试?哼,”老工人嗤笑一声,“那帮人来装好了,试转了转,说没问题就走了。真干起活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李卫东点点头,记在心里。他走到另一台正在缓慢运转的铣床旁。这台机器声音沉闷,主轴旋转时带著一种周期性的、轻微的“咔噠”声,极不规律,但在李卫东耳中却异常清晰。 “这声音响了多久了?”他问操作工。 那工人是个年轻小伙,愁眉苦脸地说:“有段时间了,时有时无的。找机修班来看过,赵班长说没事,让接著用。可我这心里老不踏实,干出的活儿光洁度也不行。” 李卫东俯身,將耳朵贴近主轴箱,仔细倾听了片刻。那“咔噠”声似乎来源於內部齿轮的某个微小缺陷,或者装配间隙不当,在受力时產生衝击。 他连续查看了好几台有代表性的问题设备,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问题五花八门,但根源似乎指向几个共同点:安装基础可能存在问题导致精度丧失;部分关键零部件存在隱性质量缺陷;调试不彻底,未能模擬真实工况;以及……维护保养极其不到位,甚至可能存在不当操作。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哟呵,李指导看得挺认真啊?看出什么门道来了?不会又是在找哪本书上有答案吧?” 李卫东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赵大虎来了。他缓缓直起身,转向赵大虎,脸上没什么表情:“赵班长,这台x53k立式铣床,主轴箱內部第三级传动齿轮可能存在轻微崩齿,或者轴承间隙过大,导致旋转时產生周期性异响。长期带病工作,可能导致齿轮彻底损坏,甚至主轴报废。” 他指著旁边那台立式车床:“那台c616车床,不仅仅是导轨润滑不良,我怀疑它的床身安装水平没有调校好,导致主轴轴线与导轨存在微量偏差,加工时才会產生剧烈振动和异响。” 他又连续点了几台设备的问题所在,语速平稳,诊断精准,仿佛亲眼看到了机器內部一般。 赵大虎脸上的讥讽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不定。李卫东说的这些,有些是他知道的,但故意拖著没修,想给新来的“专家”一个下马威;有些则是他都没察觉到的隱性故障! 周围的工人们也渐渐围拢过来,听著李卫东的分析,脸上露出惊讶和信服的神色。这个总厂来的年轻人,好像真有点东西! “你…你胡说八道!光靠听和看就能知道里面坏了?”赵大虎强撑著面子反驳,但底气已经不足。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李卫东目光平静地看著他,“赵班长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可以拆开检修。如果我说错了,我向你道歉,立刻打包回总厂。如果我说对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就请赵班长,还有机修班的各位,严格按照我的要求,立刻组织人手,对全厂所有设备进行一次彻底的排查和检修!有问题解决问题,有隱患消除隱患!谁要是再敷衍塞责,阳奉阴违,就別怪我上报总厂,追究责任!”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迴荡,带著一股凛然的气势,將赵大虎和他身后几个机修工都镇住了。 赵大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拳头攥紧,死死瞪著李卫东。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如此强硬,而且技术眼光如此毒辣!如果真拆开验证,自己肯定下不来台。 僵持了几秒钟,在周围工人越来越明显的质疑目光中,赵大虎最终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颓然地鬆开了拳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你说了算!” 李卫东凭藉超凡的技术洞察力和强硬的態度,初步压服了以赵大虎为首的牴触势力,贏得了在分厂的第一场较量。 在他的亲自指导和监督下,机修班被迫开始对问题设备进行拆解检修。结果正如李卫东所料,那台铣床的主轴齿轮果然出现了细微的崩裂,车床的安装水平也偏差巨大! 事实胜於雄辩。工人们看向李卫东的眼神,彻底从不屑和怀疑变成了敬佩和信服。赵大虎虽然依旧面色阴沉,但干活时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偷奸耍滑。 然而,李卫东並没有丝毫放鬆。他发现,这些设备问题,虽然棘手,但以分厂机修班的能力,並非完全无法解决。为什么之前一直拖著? 是单纯的懈怠?还是另有隱情?那个態度曖昧的孙副厂长,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看著车间角落里一堆尚未启封的备件箱,上面落满了灰尘。这些,本应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李卫东走过去,抹开箱子上厚厚的灰尘,一个疑问浮上心头:这些至关重要的备件,为什么被閒置在这里?是疏忽,还是有人故意不让它们被使用? 分厂的水,似乎比机器本身的故障,还要深得多。他感觉,自己触碰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第18章 备件疑云,深挖根源 机修班在李卫东的强压之下,开始了对故障设备的检修。更换崩裂的齿轮,重新调校床身水平……隨著一个个具体问题的解决,车间里几台关键设备的运行声音逐渐变得平稳流畅起来。工人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带著希望的笑容,干活的劲头也明显足了不少。 赵大虎虽然依旧板著脸,但指挥手下干活时,明显认真了许多,偶尔看向李卫东背影的眼神,也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复杂。技术上的绝对碾压,在任何时代都是最有效的通行证。 然而,李卫东的眉头却並未舒展。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车间角落那几箱落满灰尘、尚未启封的备件。工人们修復设备,使用的多是拆东墙补西墙的旧件,或者进行一些临时的修復,而这些明明可以更快解决问题的崭新备件,却被閒置在此,如同被遗忘的弃儿。 这极不正常。 中午在食堂吃饭,李卫东特意端著饭盒,坐到了几个看起来比较朴实的老工人那一桌。他没有摆任何架子,只是隨口閒聊,问些分厂过去的情况,设备是什么时候到的,调试的时候遇到了哪些麻烦。 起初工人们还有些拘谨,但见李卫东態度隨和,问的也是他们熟悉的事情,便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唉,这些设备刚来的时候,看著是真气派!” “可不是嘛,当时都说咱们分厂要鸟枪换炮了!” “可谁承想,装是装上了,就是不好使唤……” “也找人来调过,折腾一阵子,好一阵歹一阵的,后来就不怎么来了。” 一个老工人压低了声音,用筷子指了指角落的方向:“要说啊,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喏,那些新备件,要是早点用上,有些毛病也不至於拖这么久……” “那为什么不用呢?”李卫东顺势问道。 几个老工人互相看了看,眼神有些闪烁,最后还是那个老工人含糊地说:“那谁知道呢……可能是……手续没走完吧?或者……孙厂长有別的安排?”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卫东心中已然明了。问题,恐怕就出在分管生產和设备的孙前进副厂长身上! 他不再多问,转而聊起了家常,很快和这几个老工人打成一片。通过他们,他对分厂的人员结构、几个关键岗位的负责人,有了更具体的了解。 下午,李卫东没有再去车间盯检修,而是直接回到了办公楼,敲响了孙前进办公室的门。 “孙厂长,打扰一下,想跟您匯报一下设备检修的进展,另外,还有个问题想请示您。” 孙前进见到他,依旧是那副热情客气的样子:“哎呀,李工辛苦了!进展我都听说了,立竿见影啊!真是厉害!有什么问题,你儘管说!” 李卫东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孙厂长,车间检修需要一些关键备件,我发现库房里有一些適用的,但都还没有启封。我想申请调用这批备件,这样可以更快更彻底地恢復设备性能。” 说著,他递上一份刚刚写好的所需备件清单。 孙前进接过清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復,但那一闪而逝的不自然没有逃过李卫东的眼睛。 他拿著清单,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才推了推眼镜,面露难色:“这个……李工啊,你的想法是好的。不过,这批备件……情况有点特殊。” “哦?怎么个特殊法?”李卫东不动声色地问。 “嗯……是这样,”孙前进清了清嗓子,开始找理由,“这批备件是当初和设备一起採购的,但是……型號规格上,可能和咱们现有设备不是完全匹配,需要进一步的鑑定和確认。冒然使用,万一造成设备损坏,那责任可就大了!” 李卫东心中冷笑,清单上列的都是標准通用件,型號清清楚楚,哪来的不匹配? “孙厂长,这批备件的採购清单和入库记录,我能看一下吗?如果確实不匹配,我们也好儘快向总厂申请调换。”李卫东步步紧逼。 孙前进的额头微微见汗,语气也变得有些烦躁:“採购记录?那个……可能归档了,一时半会儿不好找。李工,你看这样行不行,检修呢,先按你的方案,用现有的条件进行。这批备件的问题,我们再研究研究,从长计议,好不好?毕竟,涉及资產使用,还是要谨慎嘛!” 他从“型號不匹配”扯到了“资產使用谨慎”,显然是在极力阻挠。 李卫东看著他闪烁的眼神和略显慌乱的神情,心中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这批备件,要么来路有问题,要么,孙前进根本不想它们被使用!很可能涉及到了採购环节的猫腻,或者更深层次的利益纠葛! “孙厂长,”李卫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紧紧盯著孙前进,“现在分厂的生產任务紧迫,总厂杨厂长也在等著我们出成绩。任何能加快进度、提升效率的资源,都应该被充分利用。如果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理由,阻碍了生產恢復,这个责任……恐怕就不是『谨慎』能担待得起的了。” 他的话软中带硬,直接將阻碍生產的责任压了过去。 孙前进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站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李卫东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故意阻碍生產吗?我孙前进在分厂干了这么多年,一切都是为了厂子好!你要调用备件,可以!拿出总厂的正式批文来!否则,一切按分厂的规矩办!” 图穷匕见!他终於撕下了客气的偽装,直接用行政权限来压人。 办公室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卫东看著色厉內荏的孙前进,知道再谈下去已经毫无意义。他缓缓站起身,脸上依旧平静,但眼神却冷冽如刀。 “孙厂长的意思,我明白了。”李卫东淡淡说道,“我会按照程序,向总厂匯报这里的情况,包括设备检修的进展,以及……遇到的『实际困难』。” 他特意在“实际困难”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然后不再多看孙前进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孙前进看著被他带上的房门,气得浑身发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至极。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如此难缠,技术强硬,手段也如此老辣! 李卫东走在空旷的走廊里,心中已然洞悉。分厂產能低下的根源,恐怕不仅仅是技术问题,更深的,是人的问题,是管理的问题,甚至可能涉及腐败! 孙前进如此紧张这批备件,里面一定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直接向杨厂长匯报?固然可以借势压人,但很可能打草惊蛇,让孙前进狗急跳墙,毁掉证据。 他需要更確凿的证据,需要弄清楚这批备件背后的真相。 下一步,该如何绕过孙前进,查清这批备件的来龙去脉?是暗中调查採购渠道?还是从库管员、財务人员那里寻找突破口? 新的谜团如同乌云,笼罩在三分厂的上空。而李卫东,这个孤身而来的破局者,已然握紧了揭开真相的钥匙。一场围绕备件疑云的无形斗爭,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19章 深夜探库,真相渐显 与孙前进的正面衝突,让李卫东更加確信,那批閒置的备件是解开分厂困局的关键钥匙。孙前进越是阻挠,越是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直接向杨厂长匯报固然是一条捷径,但缺乏实证,很容易被孙前进以“工作谨慎”、“情况复杂”等理由搪塞过去,甚至可能被他反咬一口,说自己急功近利,不顾厂里资產安全。 必须拿到確凿的证据! 夜色深沉,分厂区一片寂静,只有巡逻保卫手电筒的灯光偶尔划过。李卫东如同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避开巡逻路线,凭藉著白天观察好的路径,向著物料仓库的方向潜去。【初级格斗技能】带来的不仅是搏击能力,更有对身体精准的控制和对环境的敏锐感知,让他此刻的行动如同经验丰富的潜行者。 物料仓库是老式的平房,门上是那种老旧的掛锁。这对李卫东而言形同虚设,他用一根细铁丝,藉助系统赋予的精密手感,几下便捅开了锁芯,闪身进入,又將锁虚掛在门上。 仓库內瀰漫著机油和金属的味道。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他很快找到了那几箱备受“爭议”的备件。箱子上落满了灰尘,封条却相对完整。 他没有去动封条,而是仔细检查箱体本身。很快,他在一个箱子的侧面发现了一处不太起眼的破损,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磕碰过,露出了里面的包装物。 李卫东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从这个破损处入手,儘量不破坏整体结构,轻轻掰开一条缝隙。他取出隨身携带的小手电,用衣服遮住大部分光线,凑近向內照去。 里面是崭新的齿轮和轴承,油光瓦亮,看起来质量上乘。他仔细辨认著上面的钢印和型號標识——与他之前判断的完全一致,是標准通用件,根本不存在孙前进所说的“型號不匹配”问题! 孙前进在撒谎! 那么,他为什么要撒谎?这批质量合格、急需使用的备件,为什么被刻意雪藏? 李卫东將箱子恢復原状,目光开始在仓库內搜寻。他需要找到入库记录或者相关的单据存根。仓库一角有个简陋的办公室,里面放著几张桌子和文件柜。 文件柜没有锁。他快速而安静地翻找起来。大部分是近期的领料单,杂乱无章。终於,在一个角落的旧文件夹里,他找到了一摞去年设备进场时的配套单据复印件。 他借著微光,快速瀏览。採购合同、设备清单、以及……配套备件的入库验收单!单据上清楚地列明了备件的名称、规格、数量,与实物完全对得上,验收人签字处,赫然签著“孙前进”的名字! 既然他亲自验收確认无误,为何现在又矢口否认,阻挠使用? 李卫东將这份关键的单据摺叠好,小心地放入內衣口袋。正当他准备继续查找更多线索时,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仓库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以及低低的交谈声! 李卫东立刻熄灭了手电,屏住呼吸,隱身在办公室门后的阴影里。 仓库门被推开,两道手电光柱扫了进来。 “妈的,姓李的那小子真他妈碍事!”一个压低的、带著怒气的声音响起,是赵大虎! “小点声!”另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呵斥道,正是孙前进!“他盯著这批备件不放,是个大麻烦。” 李卫东心中一震,没想到孙前进和赵大虎深夜会一起来仓库!他们想干什么? 只听孙前进继续低声道:“这批东西,当初为了吃回扣,以次充好的事情,绝对不能漏出去!本以为能一直拖著,等过了风头再说,没想到总厂派来这么个愣头青!” 赵大虎烦躁地说:“那现在怎么办?他要是真捅到总厂去,查起来怎么办?” “慌什么!”孙前进语气阴狠,“他没证据!入库单的底联我早就『处理』掉了。他现在空口无凭!只要咱们咬死备件有问题,不能用,他就没办法!” “可是……他要是硬要拆箱检验呢?” “他敢!”孙前进冷笑,“没有我的签字,他动不了库房的东西!除非他敢违法乱纪,私自撬锁!那他可就留下大把柄了!” 两人一边低声商议,一边用手电扫视著仓库,似乎是在確认那几箱备件是否安然无恙。光线几次从李卫东藏身的办公室门口扫过。 李卫东一动不动,心跳平稳,如同潜伏的猎豹。他心中冷笑,孙前进果然有问题!採购吃回扣,以次充好?不,他从刚才检查来看,备件本身质量没问题。那么,更大的可能是,孙前进虚报了备件的採购价格和数量,从中贪污了款项!所以他才不敢让这批“帐面上存在”的备件被投入使用,以免被人发现实际数量与帐目不符,或者与他上报的“高价优质”货不对板! 这才是他阻挠使用备件的真正原因!为了掩盖自己的贪污行为,他不惜让全分厂的生產陷入停滯! 就在这时,孙前进似乎有些不放心,朝著办公室这边走了过来。“我看看之前的单据还有没有遗漏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卫东眼神一凝,全身肌肉微微绷紧。 就在孙前进的手即將碰到办公室门把手的那一刻,仓库大门外突然传来巡逻保卫的大声询问:“谁在里面?干什么的?!” 显然是孙前进和赵大虎的手电光引起了巡逻的注意。 孙前进和赵大虎嚇得魂飞魄散! “快走!”孙前进低吼一声,也顾不上检查办公室了,两人慌忙熄掉手电,趁著巡逻保卫还没进来,如同丧家之犬般从仓库另一个堆放杂物的侧门溜了出去,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巡逻保卫进来检查了一番,没发现异常(李卫东早已隱藏好),嘟囔著“难道是野猫”,便锁上门离开了。 仓库內重归黑暗与寂静。 李卫东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眼神在黑暗中闪烁著冰冷的光芒。真相已然大白!孙前进贪污公款,为掩盖罪行不惜损害工厂利益!赵大虎显然是他的同谋或者知情者! 证据(入库单复印件)已经到手,但还不够充分。孙前进在分厂经营多年,关係盘根错节,仅凭一张单据和他偷听到的对话,未必能一下子扳倒他。 他需要更完整的证据链,需要知道他贪污的具体手法和金额,更需要一个合適的时机,將这一切公之於眾。 李卫东悄无声息地离开仓库,重新掛好门锁,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夜色掩去了他的行踪,也掩藏著分厂內部触目惊心的腐败。猎手已经发现了猎物的致命弱点,接下来的,就是如何精准出击,一击致命! 第20章 敲山震虎,分化瓦解 第二天,分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阳光照常升起,车间里机器恢復了部分运转,声音比往日顺耳了许多。工人们脸上带著久违的干劲,看向李卫东的眼神充满了信赖。 李卫东如同往常一样,一早就来到车间,检查检修进度,指导技术难点。他神色平静,仿佛昨夜仓库中的惊险与那个惊人的发现从未存在。 孙前进也出现在了车间,依旧是那副关心生產的领导模样,甚至还主动跟李卫东打了招呼,只是那笑容背后,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和审视。赵大虎则远远地躲著李卫东,埋头干活,不敢与他对视。 李卫东心中冷笑,他知道,孙前进现在如同惊弓之鸟,正在拼命观察自己的反应,判断自己是否掌握了什么。 敌不动,我不动。但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李卫东没有直接去找孙前进对质,也没有立刻向总厂匯报。他採取了另一种策略。 他首先找到了负责仓库管理的库管员老周。老周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在分厂干了十几年,平时沉默寡言。 李卫东没有问他敏感的问题,只是以需要全面掌握分厂资產情况、便於后续规划为由,要求查看所有大型设备及重要备件的台帐和原始入库单据存根。 老周有些犹豫,眼神闪烁:“李指导,这个……有些年头久的单据,可能……可能不太全了。” “没关係,能找到多少算多少。”李卫东语气温和,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这是杨厂长特別要求的,要对分厂资產进行一次彻底摸底。老周,你配合一下工作。” 他搬出了杨厂长,老周不敢再推脱,只得翻箱倒柜地找起来。果然,如同孙前进昨夜所说,去年那批关键备件的入库单据底联,怎么也找不到了。 “奇了怪了……明明应该在这里的……”老周急得满头大汗。 李卫东心中明镜似的,表面却不动声色:“找不到就算了,可能归档到別处了。你把现有的台帐给我看看。” 他仔细翻阅著台帐,偶尔会指著某一项,看似隨意地问老周:“这项当时是谁经手的?”“这批东西后来用了吗?效果怎么样?” 他的问题看似零散,却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收紧。老周的回答虽然谨慎,但李卫东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中的不安和偶尔的欲言又止。老周肯定知道些什么,但他不敢说。 与此同时,李卫东开始有意识地接近財务科的一位老会计。他藉口要了解分厂的成本构成,为后续技术改进提供经济性分析,经常去財务科请教问题。他態度谦逊,言语间对老会计的专业知识表示敬佩,很快就贏得了对方的好感。 在一次看似閒聊中,李卫东“无意”间提到了那批閒置备件,感嘆东西是好的,可惜卡在手续上不能用,影响了生產。 老会计扶了扶老花镜,嘆了口气,低声嘟囔了一句:“手续?哼,怕是见不得光的手续吧……”说完立刻警觉地闭上了嘴,无论李卫东再怎么引导,都不肯再多说半句。 但这一句,已经足够了。 几天后的生產调度会上,各班组匯报进度。机修班在赵大虎的带领下,检修工作进展顺利,几台关键设备已经恢復了正常精度。 轮到李卫东发言时,他没有过多谈论技术细节,而是话锋一转,面色严肃地看向孙前进: “孙厂长,各位同事。通过这几天的检修和设备摸底,我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我们分厂部分设备的故障,根源在於关键备件的长期缺失或得不到及时更换。比如,那批閒置的新备件。”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卫东和孙前进身上。 孙前进脸色一变,强自镇定:“李工,这个问题我们不是討论过了吗?备件需要鑑定……” “孙厂长!”李卫东打断他,声音提高,目光锐利如刀,“我查阅了现有台帐,並諮询了总厂技术处的同志。这批备件的型號规格完全通用,不存在鑑定问题!它们被閒置在仓库落灰,而我们的工人却在为缺少备件影响生產而发愁!这正常吗?”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慑效果):“我认为这不正常!这是严重的资源浪费,是对生產任务的极端不负责任!我怀疑,这背后是否存在人为的阻碍,甚至……更严重的问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他没有直接点出“贪污”二字,但“更严重的问题”几个字,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也狠狠砸在孙前进的神经上! 孙前进霍然起身,脸色煞白,指著李卫东,气得浑身发抖:“李卫东!你……你血口喷人!你凭什么怀疑?你这是污衊!” “是不是污衊,查一查就知道了!”李卫东毫不退缩,与他针锋相对,“我已经將这里的情况,特別是备件异常閒置的问题,书面报告给了总厂杨厂长!我请求总厂派出审计和纪检部门,彻底清查分厂的设备採购、入库和使用流程!还分厂一个清白,也给全体职工一个交代!” “你!”孙前进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没想到李卫东动作这么快,这么狠!直接捅到了总厂,还要派审计下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暴惊呆了。赵大虎低著头,冷汗直流。库管员老周和那个老会计,脸色也都极不自然。 李卫东这“敲山震虎”的一招,彻底打破了分厂表面维持的平静。他將问题公开化、激烈化,直接逼宫!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分厂。工人们议论纷纷,大部分人都支持李卫东,早就对厂里的管理混乱和资源浪费不满。孙前进一伙则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 孙前进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整天都没出来。他知道,审计组一来,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根本经不起查!他必须想办法自救! 傍晚,李卫东回到宿舍,发现门缝底下塞著一张摺叠的纸条。 他警惕地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小心狗急跳墙。库房的东西,可能要被转移。我知道一些事,但不敢说。——一个看不下去的人” 李卫东眼神一凝。看来,分化瓦解起作用了!有人害怕了,或者良心发现,开始向他传递信息。 孙前进果然不甘心坐以待毙,竟然想转移赃物毁灭证据! 时间变得更加紧迫。他必须阻止孙前进转移备件,並儘快拿到更確凿的帐目证据。 今夜,或许又將是一个不眠之夜。他该如何行动?那个递纸条的“看不下去的人”,又会是谁?是库管老周?还是財务科的老会计?或者是……机修班的某个人? 风暴眼已然形成,最终的决战,一触即发! 第21章 夜阻赃物,短兵相接 手中的纸条仿佛带著灼人的温度。李卫东眼神锐利,心念电转。 “狗急跳墙……转移赃物……” 孙前进果然要鋌而走险!一旦那批备件被转移或销毁,不仅扳倒他的关键物证將消失,他更可以反咬一口,诬陷是自己这个“外来者”管理不善导致物资丟失! 必须阻止他!就在今晚! 对方既然敢转移,必然有所准备,很可能有赵大虎等心腹参与。自己孤身一人,硬拼绝非上策。 他需要帮手,需要见证者,更需要一个能镇住场面的“官方”身份。 发展 李卫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行动起来。他首先快步走向宿舍楼一楼的公共电话处。这个时间,总厂办公楼肯定没人了,他需要一个能直接联繫上、並且有足够分量的人。 他拨通了杨厂长家里的电话。等待音漫长而焦灼,就在他以为没人接听时,电话被接起了。 “餵?”是杨厂长沉稳的声音。 “厂长,是我,李卫东!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李卫东语速极快,但清晰地將分厂发现孙前进可能贪污、阻挠备件使用,以及刚刚收到的警告——对方可能连夜转移赃物的情况,言简意賅地做了匯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杨厂长压抑著怒火的声音:“证据確凿吗?” “入库单复印件在我手里,足以证明孙前进在撒谎。只要截住正在转移的备件,人赃並获,就能坐实!” “好!你做得对!”杨厂长当机立断,“我立刻通知总厂保卫科值班干部,让他们以最快速度联繫分厂保卫股,授权你临时指挥,阻止任何物资非法出库!我隨后就到!注意安全,稳住局面!” 有了杨厂长的尚方宝剑,李卫东心中大定。他放下电话,立刻冲向分厂保卫股值班室。 值班的保卫干事正打著瞌睡,被李卫东叫醒,刚想发火,就听到李卫东亮出身份,並传达了总厂保卫科(经由电话確认)的紧急指令:立刻集合人手,封锁仓库区域,一切行动听从李卫东指挥! 保卫干事睡意全无,意识到出了大事,立刻吹响了哨子。 就在保卫股几名睡眼惺忪的干事刚刚集合,跟著李卫东冲向仓库时,远远就看到仓库侧门那边有手电光晃动,几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將几个箱子往一辆破旧的解放卡车上搬!正是那几箱关键备件! 孙前进和赵大虎果然都在!还有两个显然是他们的亲信。 “住手!”李卫东大喝一声,率先冲了过去,保卫干事们紧隨其后。 孙前进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嚇得一哆嗦,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看到是李卫东带著保卫股的人过来,孙前进脸上瞬间血色尽失,赵大虎则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撬棍。 “李……李卫东!你想干什么?!”孙前进色厉內荏地喊道,声音都在颤抖。 “孙前进!赵大虎!”李卫东目光如电,直呼其名,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响亮,“我奉总厂杨厂长和保卫科命令,阻止你们非法转移厂里物资!人赃並获,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放屁!什么非法转移!我们……我们是在整理库房!”孙前进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整理库房?需要半夜三更,偷偷摸摸,把贴著封条、记录在案的备件搬上卡车?”李卫东冷笑,上前一步,指著卡车上的箱子,“保卫股的同志,请清点一下,这些是不是物料帐上记录的、型號为xxx的专用备件!再检查一下,卡车准备开往哪里!” 保卫干事们立刻上前控制现场,查看箱子,並走向驾驶室。 赵大虎见事情彻底败露,狗急跳墙,红著眼举起撬棍就朝离他最近的一个保卫干事砸去:“我跟你们拼了!” “小心!”李卫东早有防备,【初级格斗技能】瞬间发动,侧身、进步、擒拿,动作一气呵成,没等赵大虎的撬棍落下,就已经被他死死扣住手腕,用力一拧! “啊!”赵大虎惨叫一声,撬棍“噹啷”落地,整个人被李卫东反关节制住,动弹不得。 这一手乾净利落,瞬间镇住了在场所有人!连保卫干事们都惊呆了,没想到这个总厂来的技术员身手如此了得! 孙前进见最后的反抗也被瓦解,彻底崩溃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场面被彻底控制。赃物(备件)被截获,主犯孙前进精神崩溃,从犯赵大虎被当场制服。 李卫东让保卫干事將孙前进、赵大虎及其同伙分別看管起来,严加看守,等待总厂来人处理。 他站在仓库门口,夜风吹拂著他因激动而有些发烫的脸颊。这一仗,他贏了,贏得乾净利落,人赃並获! 然而,他心中並无太多喜悦。孙前进的贪污行为虽然被阻止,但其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利益网络?分厂长期管理混乱,仅仅是一个孙前进的问题吗? 而且,那个递纸条的“看不下去的人”究竟是谁?他(她)在关键时刻提供了致命一击的情报,其身份和动机,也需要弄清。 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两道雪亮的车灯刺破夜色,由远及近。显然是杨厂长亲自带著总厂的人赶到了。 真正的审查和清算,现在才刚刚开始。李卫东知道,自己虽然立下大功,但也彻底站在了风口浪尖。接下来,他將如何面对总厂的询问?如何应对可能存在的、孙前进背后势力的反扑?而分厂这个百废待兴的摊子,在除掉蛀虫之后,又將由谁来接手,如何重整旗鼓? 所有的目光,都將聚焦於他这个一手掀翻腐败窝案、年仅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 第22章 尘埃落定,整顿伊始 杨厂长亲自带队,总厂纪检、保卫、审计部门的人员连夜赶到三分厂。现场证据確凿——被截获的备件,面如死灰的孙前进,被制服的赵大虎,以及李卫东提供的入库单复印件和口头证词,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孙前进在强大的心理压力和初步审讯下,很快精神崩溃,对自己虚报採购价格、贪污公款,並为掩盖罪行而阻挠备件使用、貽误生產的事实供认不讳。赵大虎作为主要执行者和知情者,也一併落网。分厂笼罩在一片震惊与譁然之中,但更多的是一种拨云见日的振奋。 李卫东,这个来自总厂、年仅二十出头的技术员,以其过硬的技术、果决的行动和非凡的胆识,在短短时间內,不仅初步解决了技术难题,更一举揪出了盘踞分厂多年的蛀虫,其名声瞬间达到了顶点。 接下来的几天,总厂工作组全面接管了三分厂的管理。孙前进和赵大虎被正式拘留,等待他们的將是法律的严惩。与案件有牵连的库管员老周、財务科那位老会计等人,也分別受到了相应的调查和处理。 分厂不可一日无主。在全面考察和徵求群眾意见后,总厂党委迅速做出决定:由李卫东暂时主持三分厂的全面工作! 这个决定可谓破格至极,但也顺理成章。论能力,他技术过硬,解决了连总厂专家都头疼的问题;论魄力,他敢於直面腐败,手段果决;论威望,他深受分厂广大工人的拥戴。再也没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选了。 任命下达那天,杨厂长亲自在分厂全体职工大会上宣布了这一决定。台下掌声雷动,工人们用最热烈的掌声表达了对李卫东的信任与期待。 站在主席台上,看著台下那一张张质朴而充满希望的脸庞,李卫东心潮澎湃。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荣誉,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施政演说,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恢復生產,完成任务,是咱们的头等大事!” “第二,公平公正,按劳分配,绝不亏待任何一个肯干活的工人!” “第三,技术革新,提质增效,让咱们三分厂的產品,成为全厂乃至全国的標杆!” 言简意賅,掷地有声。每一句都说到了工人们的心坎里。 主持工作后的李卫东,立刻开始了雷厉风行的整顿。 第一把火,烧向生產秩序。 他重新制定了严格而合理的生產计划和考核標准,打破了以往吃大锅饭、干好干坏一个样的局面。他將从孙前进案件中追回的部分赃款,作为绩效奖金,直接与產量、质量掛鉤,极大地调动了工人的生產积极性。车间里以往懒散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你追我赶的热潮。 第二把火,烧向技术管理。 他正式启用了那批被雪藏的高质量备件,彻底解决了部分设备的顽疾。同时,他建立了严格的设备巡检和维护保养制度,並亲自编写培训教材,利用工余时间,为机修工和操作工进行技术培训,传授他的“听诊”技巧和故障预判方法。分厂的技术底蕴,开始肉眼可见地厚实起来。 第三把火,烧向人事。 他顶住压力,將几个在孙前进时期靠溜须拍马上位、能力平庸的中层干部调整到了次要岗位。同时,大胆提拔了几个像之前那个愁眉苦脸的年轻操作工一样,有技术、有干劲、群眾基础好的年轻人担任班组长和技术员。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分厂的风气为之一新。 在他的带领下,三分厂仿佛一台被注入了强大动力的机器,开始全速运转。设备故障率持续下降,產品质量稳步提升,產能更是节节攀高,很快就达到了设计產能,並且开始朝著超额完成计划的目標迈进! 曾经那个死气沉沉的“烂摊子”,如今变成了生机勃勃的“先进试点”。总厂的简报上,连续刊登三分厂的变化和经验,李卫东的名字,再次响彻整个红星轧钢厂系统。 然而,就在李卫东踌躇满志,准备带领三分厂更上一层楼的时候,两件意想不到的事情接连发生。 第一件,是关於那个神秘的递纸条者。经过暗中查访和多方印证,李卫东基本確定,那个人就是財务科那位性格耿直、差点说漏嘴的老会计。他出於良心不安和对分厂前途的担忧,在最后关头选择了站出来。李卫东没有公开表彰他,却在工作和生活上给予了默默的关照和尊重。 第二件,则是一个从总厂传来的、足以影响他未来道路的消息:杨厂长因为年龄和身体原因,即將调离轧钢厂,去局里担任一个相对清閒的职务。而接替他的人选,据传闻,很可能是之前与李卫东有过不甚愉快接触的……李副厂长!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李副厂长对李卫东的“野路子”向来不以为然,两人之间还有过间接的衝突。如果他真的上任,会对李卫东,以及刚刚步入正轨的三分厂,產生怎样的影响? 是继续扶持?还是……打压? 李卫东站在分厂新建起的小办公楼窗前,望著窗外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眉头微微蹙起。他凭藉自己的努力,刚刚开创出一个新局面,难道就要因为上层的人事变动而面临新的变数?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未来的路,並不会因为眼前的成绩而变得平坦。他必须做好应对一切变化的准备。 第23章 新规立威,风波再起 李卫东主持三分厂工作满一个月时,厂区面貌已焕然一新。机器轰鸣声稳定有力,车间地面乾净整洁,工人们步履匆匆却秩序井然。產能报表上的红线持续上扬,首次突破了设计產能的百分之十五。消息传回总厂,引起不小震动。 然而这天早晨,李卫东刚走进办公室,生產调度科长老陈就急匆匆跟了进来,脸色为难。 “厂长,三车间那台进口磨床又停机了。”老陈压低声音,“王建国师傅说主轴震动超標,要停机检修。但今天这批活是给矿务局的急件,耽误不得啊!” 李卫东眉头微皱。王建国是厂里的八级老师傅,技术过硬但脾气倔强,在工人中威望很高。他放下公文包:“走,去看看。” 三车间里,几个工人正围著那台德国產的精密磨床。王建国抱著胳膊站在一旁,见到李卫东来了,也只是微微点头。 “王师傅,什么情况?” “主轴震动超过標准两倍,再干下去要出大事故。”王建国语气生硬,“必须停机检修,至少两天。” 旁边一个年轻调度急得跺脚:“王师傅,矿务局那边催得紧,能不能先赶完这批活再修?” “胡闹!”王建国眼睛一瞪,“设备坏了就是坏了,哪有凑合的道理?出了事谁负责?” 李卫东没有立即表態,他走到工具机旁,伸手触摸主轴箱外壳,闭目凝神。【机械故障听诊技能】全力运转,各种声音在他脑海中分解、重构。 “不是主轴问题。”李卫东突然睁开眼,“是液压稳压系统故障引起的谐波震动。王师傅,你听这个频率——” 他在主轴箱上轻轻敲击,发出特定的节奏。“震动频率与主轴转速不成整数倍,而是液压泵的特徵频率。只需要调整稳压阀,更换滤芯,两个小时就能解决。” 王建国愣住了,他凑近仔细听了片刻,脸色变幻。周围的工人都屏息看著这一幕——新来的年轻厂长,竟然在技术细节上挑战八级老师傅的权威。 “不可能!”王建国脸涨得通红,“我修了三十年设备,难道连主轴震动都判断不准?” “经验很重要,但也要相信科学诊断。”李卫东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样,我们先按我的方案检修。如果两小时后问题没解决,不仅立即停机,我这个月的奖金全部扣发,在全厂大会上做检討。” 这话一出,车间里一片譁然。王建国盯著李卫东看了半晌,终於咬牙:“好!就按厂长说的办!” 检修开始后,李卫东亲自挽起袖子动手。当他从液压油箱里捞出发黑的滤芯,並调整了明显鬆动的稳压阀后,重新启动的工具机运转平稳如初。 王建国看著震动检测仪上恢復正常的数据,嘴唇哆嗦著,最终深深鞠了一躬:“厂长,我服了。” 这件事迅速传遍全厂。工人们这才明白,这位年轻厂长不仅会管理,技术功底更是深不可测。此后,李卫东推行的《设备预检预修制度》再无人质疑。 然而,就在分厂生產渐入佳境时,总厂一纸调令打破了平静。 “要抽调我们三分之二的熟练工去支援新生產线?”李卫东看著总厂下发的文件,脸色凝重。 老陈愁容满面:“说是总厂接了紧急外贸订单,新建的生產线缺人手。可这一下子抽走这么多人,咱们的生產任务肯定完不成啊!” “而且抽走的都是骨干,”人事科长补充道,“剩下的多是学徒工和新工人,这...” 李卫东沉思片刻,眼中闪过决断:“人是必须派的,总厂的任务更重要。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他立即召开紧急会议,宣布了三项措施: 第一,启动“师徒快速成才计划”,每个留下的老师傅必须在一个月內带出两个合格学徒; 第二,重组生產流程,推行“標准化作业手册”,让新手也能快速上手; 第三,设立“技术攻关突击队”,由他亲自带队,解决生產中的瓶颈工序。 命令下达后,质疑声四起。特別是老师傅们,对一个月带出两个学徒的要求颇有微词。 “这不是拔苗助长吗?”锻工车间的老孙头直接找上门来,“手艺活是要时间磨练的,一个月能学个啥?” 李卫东不慌不忙,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刚刚印製好的《锻工操作標准化图示》:“孙师傅,这是我根据您的操作整理的標准化流程。每个动作都分解图示,常见问题都有对应解决方案。您看看,用这个做教材,能不能加快学习速度?” 老孙头翻看著图文並茂的教材,眼睛越瞪越大。这里面不仅总结了他几十年积累的经验,还解决了一些他长期困惑的技术难点。 “这、这是谁整理的?” “我根据各位老师傅的操作,加上一些理论计算优化的。”李卫东微笑。 老孙头怔了半晌,突然一拍大腿:“有这东西,別说两个,三个我都敢教!” 標准化教材的推行,使培训效率大大提高。与此同时,李卫东带领技术突击队,对几个关键工序进行了自动化改造。他用系统奖励的设计图纸,改造了传统的送料装置,使一个原本需要熟练工才能操作的岗位,现在新手经过简单培训即可胜任。 一个月后,总厂要求抽调的工人准时前往新岗位。而三分厂不仅完成了当月的生產任务,还超额百分之五。 庆功会上,工人们自发凑钱买了鞭炮。在震耳欲聋的爆竹声中,王建国代表全厂老师傅,將一面绣著“技术过硬、管理有方”的锦旗送到李卫东手中。 “厂长,我们这些老傢伙以前不服气,总觉得你太年轻。现在才知道,你是真有能力带咱们过好日子!”王建国的话引来一片赞同的掌声。 李卫东接过锦旗,目光扫过一张张洋溢著希望的笑脸,心中涌起暖流。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改变世界的成就感。 然而,欢庆之余,他注意到老陈悄悄递来一份新到的文件。打开一看,是总厂关於下季度生產指標的通知——三分厂的任务量,竟然被上调了百分之四十。 “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老陈忧心忡忡。 李卫东凝视著文件上那个熟悉的签名——李副厂长。他嘴角微微扬起,將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通知各车间主任,明天早晨开会。我们不仅要完成这百分之四十,还要超额完成。” 窗外,夕阳正好。李卫东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24章 极限指標,暗藏机锋 总厂下达的新生產指標,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三分厂激起了层层波澜。 “百分之四十的增长?这根本不可能完成!”生產调度科长老陈拿著文件的手都在发抖,“咱们刚刚走上正轨,设备满负荷运转也就勉强超额百分之十五。这指標简直是天方夜谭!” 各车间主任聚集在李卫东的办公室,人人面色凝重。就连一向支持李卫东的王建国也摇头:“厂长,这不是技术问题,是数学问题。一天就二十四小时,设备要检修,人要休息,这指標超出了物理极限。” 李卫东安静地听著眾人的抱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那份由李副厂长亲自签发的文件就摊开在桌上,白纸黑字,不容置疑。 “指標是死的,人是活的。”李卫东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既然总厂给了这个任务,我们就必须完成。但不是硬著头皮蛮干。” 他站起身,走到掛在墙上的生產流程图前:“老陈,你把上个月各工序的耗时数据调出来。王师傅,你带技术组把所有设备的理论產能和实际產能差距列个表。我们要找出瓶颈所在。” 接下来的三天,李卫东带著核心团队泡在车间里。他运用系统赋予的【中级机械设计技能】和【机械故障听诊技能】,对每台设备进行精细评估。白天观察生產,晚上分析数据,办公室里彻夜亮著灯。 第四天早晨,李卫东召开了全体管理人员会议。他眼中有血丝,但目光炯炯有神。 “问题找到了。”他在黑板上画出一个简图,“我们的瓶颈主要在三个工序:锻压车间的加热炉效率不足,精加工车间的检测环节太慢,以及装配线的物料流转不畅。”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我有解决方案,但需要全厂配合,也需要一笔投入。” “什么方案?”眾人屏息。 “第一,改造加热炉。我设计了一套蓄热式燃烧系统,可以提高热效率百分之三十。”李卫东取出一叠图纸,“第二,製作专用检测工装,把检测时间缩短三分之二。第三,重新规划装配线,採用流水作业。” 老陈犹豫道:“厂长,这些改造需要时间和资金,总厂能批吗?” “总厂不会批。”李卫东斩钉截铁,“所以我们要自己干。”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自己干?这意味著要动用分厂本就紧张的资金和人力,还要承担失败的风险。 “相信我,”李卫东目光坚定,“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我们不仅能完成指標,还能让三分厂的生產能力再上一个台阶。” 接下来的日子,三分厂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状態。李卫东亲自带领技术团队改造设备,工人们分成三班倒,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车间的黑板上,每天更新著改造进度和生產数据。 加热炉改造最关键的那天,李卫东连续工作了十八个小时。当新型蓄热系统成功点火,炉温均匀度提高了百分之二十五时,整个锻压车间爆发出欢呼声。 然而,就在改造工程接近尾声时,总厂派来了检查组。 带队的不是別人,正是李副厂长的亲信,总厂生產处的马处长。 “李厂长,听说你们在搞大规模技术改造?”马处长皮笑肉不笑地在车间里巡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向总厂报备?” 李卫东不卑不亢:“马处长,这是正常的设备维护和工艺优化,在分厂权限范围內。” “是吗?”马处长在一台刚改造好的检测工装前停下,“我听说你们动用了大笔资金,还影响了正常生產。万一改造失败,完不成生產任务,这个责任谁负?” 周围的工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紧张地看著这一幕。 李卫东微微一笑,从口袋里取出一份报表:“马处长,这是改造期间我们的生產数据。虽然改造占用了一部分產能,但通过优化排產,產量不仅没有下降,还比上月同期增长了百分之五。” 马处长接过报表,脸色微变。他没想到在如此大规模的改造下,三分厂竟然还能保持產量增长。 “而且,”李卫东继续道,“等全部改造完成后,我们的月產能预计將提高百分之五十,不仅能完成总厂下达的指標,还能有所超出。” 马处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仔细检查了改造现场,又核对了生產记录,最终无功而返。 看著检查组离去的背影,老陈长舒一口气:“厂长,好险啊。” 李卫东目光深邃:“这只是开始。马处长不会善罢甘休的。” 果然,一周后,总厂下发通知,要求三分厂提前半个月完成当季生產任务,理由是“配合总厂整体生產部署”。 消息传来,刚刚因为改造成功而士气高涨的工人们顿时泄了气。 “这是故意刁难!”王建国气得脸色发青,“改造刚完成,生產线还在磨合,怎么可能提前半个月?” 李卫东站在办公室窗前,望著车间里刚刚调试完成的新生產线。夕阳的余暉洒在崭新的设备上,泛著金属特有的光泽。 他想起昨夜签到时系统奖励的【团队凝聚力提升(初级)】技能。是时候试试它的效果了。 第二天一早,李卫东没有开会,而是让各车间主任组织所有工人,到刚刚改造完成的锻压车间集合。 站在高高的操作平台上,李卫东看著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开启了技能。 “工友们!”他的声音在车间里迴荡,带著一种奇特的感染力,“我知道,大家最近都很累。改造设备,加班加点,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总厂又给我们出了难题。”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不少人点头。 “但是,”李卫东提高声调,“我们已经证明了,三分厂的工人不比任何人差!我们用自己的双手改造了设备,提高了產能。现在,有人想看我们的笑话,想让我们认输。你们说,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人群中爆发出整齐的回应。 “没错,我们不能答应!”李卫东握紧拳头,“我们要用事实告诉他们,三分厂的工人是压不垮、打不倒的!不仅要提前完成任务,还要超额完成!让那些想看我们笑话的人,睁大眼睛看清楚!” 工人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完成任务”的呼喊声震耳欲聋。 动员会后,整个分厂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生產热情。工人们自发组织劳动竞赛,技术人员日夜跟线解决难题。李卫东更是吃住在厂里,哪里有问题就出现在哪里。 半个月后,当总厂的考核组再次来到三分厂时,看到的不仅是提前完成的生產报表,还有整洁有序的车间和斗志昂扬的工人。 马处长看著超產百分之十的数据,脸色铁青。而隨行的总厂工会主席则握著李卫东的手连连称讚:“奇蹟,真是奇蹟!你们创造了建厂以来的最高效率!” 庆功宴上,工人们把李卫东高高拋起,欢呼声几乎掀翻食堂的屋顶。 然而,在人群的欢呼声中,李卫东注意到一个陌生面孔在厂区门口徘徊。那人见到李卫东看他,迅速低头离开。 当晚,李卫东在回家路上,发现有人跟踪。他不动声色地绕到一条小巷,突然转身。 跟踪者措手不及,尷尬地站在原地。 “谁派你来的?”李卫东冷冷地问。 那人犹豫片刻,低声道:“李厂长,有人要见您。关於...您父亲的事。” 李卫东瞳孔微缩。原主的父亲,那个在他穿越前就已经去世的工程师,难道还有什么秘密? 第25章 特殊签到,破局之钥 跟踪者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李卫东心上。原主的父亲李建国,原红星轧钢厂的技术骨干,在他穿越前就已因工伤去世多年。此刻突然被人提及,绝非偶然。 “我父亲什么事?”李卫东声音平稳,目光却锐利如刀。 那人左右张望,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明天中午十二点,城南老茶馆,有人等您。”说完,不等李卫东回应,便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宿舍,李卫东心绪难平。他仔细梳理著原主的记忆碎片——李建国,八级工程师,曾参与过多项厂里的技术攻关,为人正直,在厂里口碑很好。他的死因是实验室意外爆炸,厂里定性为生產事故。 难道这背后另有隱情? 带著满腹疑问,李卫东躺在床上,意识沉入系统界面。这段时间忙於分厂事务,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关注签到了。 “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行星减速机设计图纸(完整版)x1,团队效率提升buff(持续24小时)x1,现金50元。】 行星减速机! 李卫东精神一振。这是当前国內急需突破的关键技术,主要用於精密工具机和重型设备。总厂去年还专门成立攻关小组,但进展缓慢。若是能把这个搞出来... 他立即选择学习图纸。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从原理设计到加工工艺,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凭藉【中级机械设计技能】,他迅速理解了这套设计的精妙之处——结构紧凑,传动效率高,精度远超当前国內水平。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第二天一早,李卫东刚到办公室,就看见老陈愁眉苦脸地等在那里。 “厂长,不好了。总厂供应科通知,下个月给我们的特种钢材配额削减百分之三十。” “理由?”李卫东面色不变。 “说是要优先保障总厂重点项目的供应。”老陈愤愤不平,“可咱们的生產任务一点没减,这不是要命吗?” 李卫东接过通知,看著上面李副厂长的签字,心中冷笑。看来,对方见生產指標难不倒他,开始卡原材料了。 “通知各车间主任,一小时后开会。” 会议上,消息传出后一片譁然。 “没有特种钢,高端零部件根本做不了!” “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厂长,得想办法啊!” 李卫东抬手压下议论声:“特种钢不够,我们就调整產品结构。普通钢材的配额没变吧?” “普通钢没问题,可是...”老陈欲言又止。 “那就够了。”李卫东在黑板上写下“行星减速机”五个大字,“我们从今天开始,转產这个。”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王建国瞪大了眼睛:“厂长,这可是总厂技术科啃了半年都没啃下来的硬骨头!咱们...” “总厂做不出来,不代表我们做不出来。”李卫东取出连夜绘製的部分图纸,“这是我初步设计的方案。” 图纸在眾人手中传阅,惊嘆声此起彼伏。 “这个结构太巧妙了!” “传动比居然能这么高?” “加工精度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李卫东环视眾人:“精度问题我来解决。现在的问题是,用普通钢材,能不能做出合格的產品?” 技术员们交头接耳地討论著,最终王建国代表发言:“如果用普通钢材,关键部件寿命可能会受影响。但如果是样品,应该没问题。” “好!”李卫东拍板,“我们就用普通钢材,先做一台样品出来。老陈,你重新排產,把特种钢留给最关键工序。王师傅,你带技术组研究加工工艺。一周时间,我要看到样品。” 命令下达后,李卫东开启了系统奖励的【团队效率提升buff】。效果立竿见影,整个分厂仿佛上了发条,各部门配合默契,工序衔接流畅,连原材料的损耗都降低了。 然而,难题还是出现了。在加工核心的行星齿轮时,现有设备始终达不到图纸要求的精度。 “厂长,公差最多做到五丝,再精细就没办法了。”王建国一脸无奈。 李卫东盯著检测数据,沉思片刻:“把最后一台精密磨床给我腾出来,今晚我亲自操作。” 夜幕降临,车间里只剩下李卫东一人。他启动磨床,却没有立即开始加工,而是先启动了【机械故障听诊技能】。 工具机运转的声音在他耳中分解成数百个不同的频率。他仔细调整著各项参数,寻找著设备精度的极限。两个小时后,他终於找到了一种特殊的振动频率,在这种状態下,工具机的稳定性达到了峰值。 就是现在! 李卫东全神贯注,双手稳稳地操控著进给手柄。在系统技能的辅助下,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极致。当最后一个齿轮加工完成,检测仪显示的数据让连夜赶来的王建国目瞪口呆。 “一、一丝半?!这怎么可能!” 李卫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微微一笑:“设备有潜力,只是需要找到正確的方法。” 样品装配完成那天,整个分厂的技术骨干都聚集在测试车间。当减速机在测试台上平稳运转,传动效率达到惊人的百分之九十八时,掌声雷动。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老陈激动得声音发抖。 王建国抚摸著运转平稳的减速机,眼中闪著泪光:“老厂长要是能看到这一天...” 就在这时,李卫东的大哥大响起。接起电话,是杨厂长的声音,带著难得的激动: “卫东,听说你们搞出了行星减速机?消息都传到部里了!明天部里要派专家组来考察!” 掛掉电话,李卫东看著欢腾的人群,心中却异常平静。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中午,他准时来到城南老茶馆。在最里面的包间,他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总厂退休的前任总工程师,周老爷子。 “周工?是您要见我?” 周老爷子示意他坐下,浑浊的眼睛里透著精光:“你父亲的事,该让你知道了。” 他取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推到他面前。 “你父亲不是死於意外。他是因为发现了某些人侵吞国家资產的证据,被灭口的。” 李卫东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各种数据和不正常的採购记录。在最后一页,写著三个字: “李,当心。” 第26章 部里考察,暗流激盪 周老爷子的话如同惊雷,在李卫东耳边炸响。他握著那本泛黄的笔记本,指尖微微发颤。原主记忆中那个模糊的父亲形象,瞬间变得清晰而沉重。 “证据呢?”李卫东声音乾涩。 周老爷子嘆了口气,皱纹深刻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你父亲做事谨慎,留下的线索不多。这本笔记,还是我在他出事前一天,他偷偷交给我的。他说如果他有不测,就让我在合適的时候交给你。” 李卫东快速翻阅著笔记。里面用暗语记录著几笔异常的设备採购,数额巨大,经手人签名处都是同一个名字——李副厂长,李为民。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以前你还小,告诉你反而危险。现在...”周老爷子深深看了李卫东一眼,“你在分厂搞得风生水起,已经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李为民不会放过你。与其让你不明不白地吃亏,不如让你知道真相。” 离开茶馆时,李卫东把笔记本小心地收进內衣口袋。这本薄薄的册子,此刻重若千钧。 回到分厂,部里要求考察的消息已经传开。工人们既兴奋又紧张,这是三分厂建厂以来第一次接待部里领导。 “厂长,考察组明天上午就到。”老陈匯报著接待准备情况,“按照惯例,要准备匯报材料,安排参观路线,还要准备宴请...” “宴请就免了。”李卫东打断他,“把经费省下来,给夜班工人改善伙食。匯报材料要实事求是,不夸大不隱瞒。参观路线就按正常生產流程走。” 老陈有些犹豫:“这...会不会太简单了?听说李副厂长特意吩咐,要隆重接待。” 李卫东目光一冷:“三分厂现在是我负责,按我的规矩来。” 第二天上午九点,三辆黑色轿车驶入分厂。考察组一行五人,带队的是部里技术司的副司长赵明远,五十多岁年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陪同前来的除了总厂的李副厂长,还有两个部里的年轻技术干部。 “欢迎赵司长蒞临指导。”李卫东不卑不亢地上前握手。 赵明远打量著他,眼中带著审视:“李卫东同志?比我想像的还要年轻。听说行星减速机是你带队研发的?” “是三分厂全体职工共同努力的结果。” 李副厂长在一旁插话:“赵司长,卫东同志虽然年轻,但很有闯劲。就是有时候...做事不太讲究程序。” 这话看似夸奖,实则暗藏机锋。李卫东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径直带领考察组走向车间。 参观过程中,李卫东的讲解简洁专业,对每个技术细节都了如指掌。当看到改造后的加热炉和自动化送料装置时,赵明远频频点头。 “这些改造都是你们自己完成的?” “是的。我们利用现有设备进行改造,总投资不到五万元,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五十。” 赵明远转身对隨行的技术干部说:“记录下来。这种自力更生搞技术改造的经验,值得推广。” 李副厂长的脸色不太好看。 在行星减速机测试区,王建国亲自进行操作演示。当测试数据出来时,赵明远终於露出惊讶的表情。 “传动效率百分之九十八?噪音低於六十分贝?这数据已经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了!” 李卫东平静地解释:“我们在齿轮嚙合工艺上做了创新,採用了一种新的热处理工艺。” “原材料呢?用的是进口特种钢吧?” “不,全部是国產普通钢材。” 现场一片寂静。赵明远快步走到减速机前,仔细查看:“普通钢材能达到这个性能?这不可能!” 李卫东示意王建国拆开外壳,露出內部结构:“我们在表面处理和热处理工艺上做了创新,通过特殊的渗氮工艺,在普通钢材表面形成了高硬度层。” 隨行的技术干部立即上前检测,確认李卫东所言非虚。 赵明远激动地握住李卫东的手:“了不起!你们这是解决了大问题!要是全国都能推广...” “赵司长,”李副厂长突然插话,“创新精神值得鼓励。不过,这种新工艺的安全性、稳定性还需要进一步验证。贸然推广,万一出事...” 李卫东直视李副厂长:“李副厂长说得对。所以我们准备进行三万小时连续运行测试,已经运行了五千小时,数据稳定。” 他示意老陈取来测试记录。厚厚一叠数据摆在面前,李副厂长一时语塞。 考察结束前,赵明远特意把李卫东叫到一边:“小李,你们这个项目很有价值。部里正在考虑列为重点推广项目。你准备一下,下周去部里做专题匯报。” 李卫东心中一动:“赵司长,我有个请求。这个项目是三分厂全体职工的心血,匯报时能不能让我们的老师傅也参加?” 赵明远略感意外,隨即讚赏地点头:“好!就应该这样!” 送走考察组,李卫东立即召开会议。 “厂长,这下咱们可露脸了!”老陈兴奋地说。 李卫东却面色凝重:“露脸是好事,但也意味著更大的压力。李副厂长今天的態度你们都看到了,他不会善罢甘休。” 王建国拍案而起:“怕他个球!咱们行得正坐得端!”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李卫东环视眾人,“从今天起,所有技术资料加倍保管,生產数据每日备份。特別是行星减速机的工艺文件,必须严格保密。” 夜幕降临,李卫东独自在办公室整理匯报材料。窗外忽然下起大雨,电闪雷鸣中,他想起父亲笔记本上的那句话:“李,当心。” 他取出笔记本,在灯下仔细研究。除了那些异常採购记录,他还发现了几处用极淡的铅笔做的標记。对著灯光仔细辨认,似乎是几个日期和人名。 其中一个人名引起了他的注意——刘福生,总厂前任供应科长,三年前突发心臟病去世。 又一个“意外”? 李卫东正沉思著,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开门一看,竟是浑身湿透的於海棠。 “你怎么来了?” 於海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神色紧张:“我偷听到李副厂长和马处长的谈话,他们说要查分厂的帐,说你挪用技术改造资金!” 李卫东眼神一凝:“什么时候?” “就在明天一早!他们还说要联繫审计处的人!” 等於海棠离开后,李卫东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倾盆大雨。父亲笔记本上的警告言犹在耳,而新的危机已经迫在眉睫。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界面。今天的签到机会还没用。 “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危机预警(被动)x1,財务帐目梳理技能(初级)x1,特殊签到机会x1。】 来得正好! 李卫东立即使用【財务帐目梳理技能】,脑海中顿时清晰浮现出分厂近期的所有资金流向。每一笔支出,每一个审批环节,都如掌上观纹。 他坐到办公桌前,铺开稿纸。既然对方要查帐,他就给对方准备一份清清楚楚的帐目。不仅要经得起查,还要让查帐的人无功而返。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办公室的灯光却一直亮到天明。在这场暴风雨中,新一轮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27章 帐目风波,以正视听 翌日清晨,雨过天晴。三分厂刚开工,总厂审计处的车就开进了厂区。带队的是审计处副处长老严,以铁面无私著称。李副厂长和马处长也一同前来,阵势不小。 “李厂长,接到群眾举报,反映分厂在技术改造资金使用上存在问题。”老严面无表情地出示了审计通知,“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李卫东神色坦然:“欢迎审计处指导工作。老陈,把財务室和相关帐目全部向审计组开放。” 查帐在严肃的气氛中开始。审计组三人分头行动,仔细核对每一笔收支。李副厂长和马处长坐在会议室里,时不时交换著眼神。 “李厂长,”老严翻看著帐本,“上个月有一笔五万元的设备改造款,用途標註是『加热炉改造』,但採购清单里有几项似乎与加热炉无关?” 马处长立即接话:“是啊,比如这台高精度千分表,加热炉需要用这么精密的仪器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卫东身上。 “这个问题很好。”李卫东不慌不忙地取出一个文件夹,“这是加热炉改造的详细方案。改造过程中需要对炉温均匀度进行精密测量,普通测温仪精度不够。这台千分表是改装后用来测量炉门变形量的,直接影响密封性能。” 他展开图纸,上面详细標註了每个测量点的位置和精度要求。 老严仔细核对后点头:“合理。” 李副厂长脸色微沉。 审计继续进行。中午时分,审计组又提出新的疑问:“这笔三万元的『特殊材料费』是怎么回事?没有明细,只有总金额。” 这次连老陈都紧张起来。这笔钱確实是李卫东特批的,用途只有他本人清楚。 李卫东平静地回答:“这是行星减速机研发的关键材料费用。出於技术保密需要,明细另外存放。如果审计处需要,我可以单独向赵司长匯报。” “故弄玄虚!”马处长冷哼,“什么材料要三万元?还要保密?”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汽车喇叭声。门卫匆匆进来匯报:“厂长,部里赵司长来了!” 眾人都吃了一惊。只见赵明远带著秘书大步走进来,见到审计组也愣了一下:“这是?” 李卫东上前解释:“总厂审计处在例行检查。” 赵明远目光扫过在场的李副厂长,似乎明白了什么:“正好,我这次来就是要了解行星减速机的详细情况。李卫东同志,你刚才说的保密材料,能不能让我也了解一下?” “当然可以。”李卫东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这是特殊的渗氮催化剂配方,我们试验了上百种组合才找到最优解。为了技术安全,配方只有我和王建国师傅知道。” 赵明远仔细查看了文件,动容道:“怪不得能用普通钢材达到这个性能!这个配方价值连城,確实应该保密!” 他转身对老严说:“严处长,技术研发有些特殊开支是正常的。这部分费用,部里可以特事特办。” 老严点头:“既然赵司长作证,这部分我们不再深究。” 李副厂长和马处长的脸色变得难看。 审计一直进行到傍晚。当老严匯总完所有问题后,惊讶地发现:三分厂的帐目清晰得令人难以置信。每一笔支出都有明確用途和审批记录,技术改造的效益都有详细的数据支撑。 “李厂长,”老严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你们分厂的財务管理,可以当典范了。” 李卫东谦逊地笑笑:“这都是应该的。” 送走审计组和赵司长后,李副厂长落在最后,在厂门口冷冷地看了李卫东一眼:“年轻人,別太得意。” 李卫东平静回应:“李副厂长,我只会做事,不会得意。” 当晚,李卫东在宿舍仔细研究父亲的笔记。在【財务帐目梳理技能】的辅助下,他发现笔记里隱藏著一个规律:所有异常採购都发生在每个季度的最后一周,而且经手供应商都是同一家——永昌物资公司。 他想起系统还有一个特殊签到机会。 “系统,使用特殊签到。” 【叮!特殊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线索追踪(被动)x1,记忆回溯(一次性)x1,自卫格斗技巧(精通)x1。】 【线索追踪】:被动技能,提升发现隱藏线索的机率。 【记忆回溯】:一次性技能,可完整回溯指定时间段內的记忆。 李卫东立即使用了【记忆回溯】。原主关於父亲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模糊的片段变得清晰。 他看见父亲深夜伏案工作的背影,听见父亲与同事的爭执,最后是那个永生难忘的画面——父亲在实验室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面色震惊... 记忆在这里戛然而止。 李卫东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確信,父亲一定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秘密。 第二天,他藉口去总厂匯报工作,暗中开始调查永昌物资公司。在【线索追踪】技能的辅助下,他发现这家公司的註册地址竟然是个虚址,实际控制人神秘莫测。 更让他震惊的是,在总厂档案室查阅旧资料时,他无意中发现了一份三年前的设备採购合同。採购方是永昌公司,而合同的审批人签名是——李为民! 就在这时,他的大哥大响起,是於海棠打来的: “卫东,我刚听说,李副厂长要在下次厂务会上提议,把行星减速机的生產转移到总厂!” 李卫东眼神一冷。果然来了,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想要直接摘桃子? “我知道了,谢谢你。” 掛掉电话,李卫东站在总厂办公大楼的窗前,俯瞰著整个厂区。父亲曾经在这里工作,为厂里奉献了一生,最后却不明不白地死去。而现在,那些害死父亲的人,又要对他下手。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芒。 这一次,他不仅要守住三分厂的成果,更要揭开父亲死亡的真相。 回到分厂,他立即召集核心团队。 “王师傅,行星减速机的核心工艺,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 王建国想了想:“只有参与研发的三个老师傅知道关键环节。” “好。”李卫东沉声道,“从今天起,核心工艺分三段,每人只掌握一段。装配调试必须你们四人同时在场。” 老陈担忧道:“厂长,这样效率会降低啊。” “安全第一。”李卫东目光扫过眾人,“有人想要我们的技术,我们得保护好。” 他又对技术组下达了新任务:“停止一切改进工作,全力优化现有工艺。我们要在短期內把合格率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为什么这么急?” 李卫东没有解释。他预感到,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在风暴到来前,他必须让三分厂强大到无人可以撼动。 与此同时,他暗中开始了自己的计划。每天深夜,他都在研究父亲的笔记,梳理著永昌公司的线索。【线索追踪】技能让他发现了许多过去忽略的细节。 一周后,当李副厂长在厂务会上正式提出转移行星减速机生產的提议时,李卫东拿出了让人无法反驳的数据: “经过优化,我们的產品合格率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八点五,成本比预算降低百分之二十。如果转移生產线,至少需要三个月重建產能,合格率会下降到百分之八十以下。” 他环视与会人员:“我想请问,在座谁愿意为这期间可能產生的损失负责?” 会议室一片寂静。 李副厂长脸色铁青,却无话可说。 然而,李卫东知道,这只是一时的胜利。永昌公司的秘密,父亲死亡的真相,还有李副厂长背后的势力,这些谜团都需要他一个个去解开。 当晚,他做了一个决定:是时候去拜访一下笔记中提到的另一个人——已经退休的前任供应科副科长了。 也许在那里,他能找到新的线索。 第28章 拜访故人,初窥真相 退休的前任供应科副科长住在城北的老家属区。狭窄的胡同,斑驳的墙壁,与不远处拔地而起的新楼形成鲜明对比。李卫东按照地址找到一栋三层筒子楼,敲响了二楼尽头那扇漆皮脱落的木门。 开门的是个头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人,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镜。看到李卫东,他愣了一下:“你找谁?” “是郑明远郑科长吗?我是李卫东,李建国的儿子。” 老人的手猛地一颤,眼镜后的双眼骤然睁大。他警惕地左右张望,压低声音:“进来说。” 屋內陈设简陋,却收拾得乾乾净净。墙上掛著几个旧相框,其中一张是郑明远和李卫东父亲的合影,两个年轻人穿著工装,站在轧钢厂的旧大门前,意气风发。 “你长得越来越像你父亲了。”郑明远给李卫东倒了杯茶,手还在微微发抖,“他要是能看到你今天的样子...” 李卫东直入主题:“郑叔叔,我父亲的事,您知道多少?” 郑明远长嘆一声,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痛苦:“该来的总会来。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著这件事。” 他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旧木箱,取出一本泛黄的工作日誌。 “你父亲出事前三个月,我们都在追查一批异常物资。帐面显示採购了五十吨特种钢材,实际入库不到三十吨。剩下的不翼而飞。” 李卫东心中一动:“永昌公司?” 郑明远震惊地看著他:“你怎么知道?” “我找到了父亲的笔记。” “原来如此...”郑明远深吸一口气,“永昌就是个空壳公司,专门用来洗钱的。你父亲查到了关键证据,是一批进口设备的虚假报关单。” 他翻到日誌的某一页,上面用红笔重重画了几个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你父亲出事前一天,他告诉我,他找到了一份关键文件,能证明有人通过永昌公司,三年间侵吞了至少两百万国有资產。” 两百万!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几十块的年代,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是谁?” 郑明远苦笑:“你父亲不肯说,只说牵涉很大。第二天,实验室就发生了爆炸...” 屋內陷入沉默。窗外传来小贩的叫卖声,衬得室內的寂静更加压抑。 “事故报告说是设备老化,违规操作。”郑明远的声音带著哽咽,“可我知道,那台设备上周刚检修过。你父亲更是全厂最谨慎的人,怎么可能违规?” 李卫东握紧拳头:“为什么当时不追查?” “查了!怎么没查?”郑明远激动起来,“我和几个老同事联名上书,要求重新调查。结果呢?我被提前退休,另外两个人被调离关键岗位。最后不了了之...” 离开郑明远家时,天色已晚。李卫东走在昏暗的胡同里,心情沉重。父亲的形象在他心中越发清晰——一个正直的技术人员,因为不肯同流合污而遭灭顶之灾。 回到分厂,他连夜整理线索。永昌公司、虚假报关、两百万国资、实验室爆炸...这些碎片逐渐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真相。 第二天,他刚进办公室,老陈就急匆匆跑来:“厂长,出事了!精加工车间的数控铣床突然停机,王师傅检查说是控制系统故障,需要更换主板。但这款德国设备的主板要进口,至少三个月!” 李卫东立即赶到车间。那台价值百万的数控铣床静静停在那里,几个老师傅围著设备一筹莫展。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一开机就烧了保险。”王建国脸色难看,“我检查了线路,没发现问题。” 李卫东启动【机械故障听诊技能】,仔细聆听设备內部的声响。一阵极其微弱的、不规则的电流声引起他的注意。 “不是主板问题。”他果断判断,“是电源模块老化导致的电压不稳。拆开看看。” 当电源箱被打开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主电容明显鼓包,线路板上还有烧灼的痕跡。 “奇怪,”王建国皱眉,“这个电容上周刚检查过,还好好的。” 李卫东眼神一凝:“把监控调出来。” 监控画面显示,昨晚十点左右,一个穿著工装的身影进入车间,在数控铣床前停留了十分钟。由於角度问题,看不清正脸。 “这是谁?”李卫东问。 老陈仔细辨认:“看身形像是赵小二,但他昨天请假了。” 李卫东立即让人去找赵小二,却发现他宿舍空空如也,个人物品都不见了。 “跑了?”王建国震惊。 李卫东面色阴沉。这不是简单的设备故障,而是蓄意破坏。对方已经迫不及待要搞垮三分厂了。 他启动系统新获得的【危机预警】技能,脑海中立即浮现出几个潜在风险点:原材料供应、关键技术岗位、与部里的合作项目... “老陈,立即做三件事:第一,所有关键设备安排专人二十四小时看守;第二,核查近期所有离职人员;第三,备份所有技术资料,原件存入银行保险箱。” 命令刚下达,办公室电话响起。接起来,是赵明远司长焦急的声音: “卫东,怎么回事?我刚接到匿名举报,说你们分厂的管理混乱,產品质量不稳定。部里已经有人提议暂缓推广行星减速机!” 李卫东冷静回应:“赵司长,我可以用数据证明,我们的產品合格率始终保持在百分之九十八以上。” “光有数据不够!”赵明远语气严肃,“下周一部里要开论证会,你必须来当面说明情况。这次有不少专家质疑你们的技术路线,你要做好充分准备。” 掛掉电话,李卫东意识到,对手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从设备破坏到舆论造势,这是要將他彻底打垮。 但他李卫东,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王师傅,准备一下,下周跟我去部里。” “厂长,他们这是要为难我们啊!” “正好,”李卫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也想让某些人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技术。” 他回到宿舍,打开系统界面。这段时间积累的成就值已经可以兑换一个新技能。 【是否兑换『技术说服力(中级)』技能?】 “兑换。” 一股新的能力融入体內。现在,他有信心在任何技术爭论中占据上风。 然而,就在他准备论证会材料时,大哥大再次响起。这次是於海棠,声音带著哭腔: “卫东,我爸爸被总厂纪检带走了!说他涉嫌违规操作!” 李卫东心中一沉。於海棠的父亲於德水是总厂的老会计,为人正直。这个时候出事,绝不是巧合。 “別急,慢慢说。” “他们说爸爸三年前经手的一笔帐目有问题,可是那笔帐明明...” 李卫东突然想起父亲笔记中的一个细节:三年前的一笔异常款项,经手会计的签名被刻意模糊了。 “海棠,你爸爸三年前是不是拒绝过一笔特殊报销?”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爸爸说那笔帐目不清,坚决不肯签字,后来还是李副厂长特批的...” 一切都能对上了! 李卫东眼中寒光闪烁。对手这是要清除所有知情者。 “海棠,告诉你爸爸,什么都別说。等我从部里回来,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掛掉电话,李卫东在房间里踱步。父亲的冤案、三分厂的危机、於德水的遭遇...所有这些都指向同一个人。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他取出父亲的照片,轻轻擦拭。相片上,年轻的李建国目光坚定,仿佛在告诉他:坚持下去,真相终將大白。 窗外,夜色深沉。但李卫东知道,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漫长。 他铺开稿纸,开始准备部里论证会的材料。这一次,他不仅要捍卫三分厂的成果,更要为所有被掩盖的真相,討一个公道。 第29章 论证交锋,技惊四座 部里的论证会安排在技术司最大的会议室。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满了人,有部里的领导、行业专家、高校教授,还有总厂的代表——李副厂长和马处长赫然在座。 李卫东和王建国坐在靠门的位置,面前放著厚厚一叠资料。王建国显得有些紧张,不停擦拭著额头的汗水。 “放鬆点,王师傅。”李卫东低声道,“数据不会说谎。” 主持会议的赵明远司长环视会场:“今天论证会的主题,是討论红星轧钢厂三分厂研发的行星减速机是否值得在行业內推广。首先请项目负责人李卫东同志做匯报。” 李卫东站起身,走到投影仪前。他开启【技术说服力】技能,整个人顿时散发出一种沉稳自信的气场。 “各位领导、专家,在匯报具体数据前,我想先请大家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我国机械行业长期受制於进口精密零部件?” 会场一阵骚动。这个问题直指痛点。 “答案不仅仅是技术差距,更是思维定式。”李卫东切换幻灯片,展示出国內外同类產品的对比图,“我们总在追赶別人的技术路线,却忽略了另闢蹊径的可能。” 他详细讲解了行星减速机的创新之处,特別是用普通钢材通过特殊工艺达到高性能的关键技术。每讲到关键点,都会展示相应的实验数据和对比结果。 “...综上所述,我们的產品不仅性能达到国际先进水平,成本更是只有进口產品的三分之一。” 匯报结束,会场安静了片刻,隨即响起热烈的掌声。 但质疑声很快响起。一位白髮老教授推了推眼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厂长,你的数据很漂亮。但据我所知,用普通钢材做精密传动件,寿命是个大问题。你们的耐久性测试才进行五千小时,远远不够。” 李卫东从容回应:“张教授说得对。所以我们不仅做了常规测试,还开发了加速寿命试验法。” 他展示了一组曲线图:“根据我们的模型预测,產品寿命可达三万小时以上。而且...” 他故意停顿,环视会场:“我们已经拿到了矿务局井下设备的订单,將在最恶劣的工况下进行实地验证。” 这话引起一阵轰动。矿务局的设备以工况恶劣著称,能拿到他们的订单,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李副厂长突然开口:“卫东同志,创新精神值得肯定。但作为管理者,我要提醒你,不能为了创新而忽视安全。听说你们分厂最近设备故障频发,这会不会影响產品质量?” 这话阴险至极,直接將分厂內部问题与產品质量掛鉤。 李卫东面色不变:“感谢李副厂长关心。分厂確实发生过设备故障,但都已经及时解决,而且...” 他切换幻灯片,展示出一张监控截图:“经过调查,数控铣床的故障是人为破坏所致。我们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 会场譁然。 李副厂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马处长赶紧打圆场:“这些都是管理问题,我们今天主要討论技术...” “管理问题恰恰会影响技术成果的转化。”李卫东毫不退让,“正因为我们建立了严格的质量管控体系,才能在有人蓄意破坏的情况下,依然保证產品质量。” 他展示出最近三个月的质量报表,合格率曲线平稳地保持在百分之九十八以上。 论证会变成了李卫东一个人的舞台。他不仅回答了所有技术质疑,还藉机展示了分厂的管理水平。在【技术说服力】技能的加持下,他的每一句话都显得无可辩驳。 休息期间,几位专家围著李卫东询问技术细节。王建国在一旁辅助解答,脸上的紧张早已被自豪取代。 李副厂长和马处长站在角落,脸色阴沉。 “没想到这小子准备得这么充分。”马处长低声道。 李副厂长冷笑:“別急,好戏还在后头。” 下半场会议,风向突变。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专家突然发难: “李厂长,我研究了你们的技术路线,发现与日本大同机械三年前的专利高度相似。请问这是否涉及智慧財產权问题?” 这指控极其严重。如果坐实,不仅项目要终止,还可能引发国际纠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卫东身上。 李卫东却不慌不忙:“请问是哪项专利?” “关於行星轮系优化设计的jp2016-15432號专利。” 李卫东微微一笑,从文件袋中取出一份资料:“巧了,我正好研究过这项专利。请大家看对比图——” 投影幕上出现两张结构图,看似相似,细节处却有多处不同。 “大同机械的专利採用对称设计,我们的则是不对称优化。经过计算,我们的设计在承载能力上提高百分之十五,噪音降低三个分贝。” 他又展示出一叠计算手稿:“这是完整的力学模型和计算过程,每一步都有推导。如果这也能算侵权,那全世界的汽车都有侵权嫌疑了,因为它们都有四个轮子。” 幽默的回答引来一阵笑声,紧张的气氛顿时缓解。 那专家面红耳赤,还想爭辩,被赵明远打断:“技术爭论要有理有据。李卫东同志的准备很充分,这一点毋庸置疑。” 论证会接近尾声时,李卫东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各位领导、专家,为了证明我们的技术是成熟可靠的,我代表三分厂表个態:我们可以免费提供十台减速机给在座的单位试用。有任何质量问题,我们全额赔偿!” 这魄力让全场震惊。就连李副厂长都瞪大了眼睛——这相当於把整个分厂的前途都押上了。 赵明远激动地拍案而起:“好!就要有这样的担当和自信!我建议,將行星减速机列为部里重点推广项目,在全国机械行业推广!” 会议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专家们纷纷上前与李卫东交换联繫方式,表达合作意向。 赵明远握著李卫东的手:“卫东啊,你今天可是给咱们国內机械行业长了脸!” “这都是分厂全体职工共同努力的结果。” 临走时,李副厂长经过李卫东身边,压低声音:“別得意太早。” 李卫东平静回应:“我从来不得意,只会做事。” 返程的火车上,王建国依然沉浸在兴奋中:“厂长,你今天太厉害了!把那些专家说得心服口服!” 李卫东望著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心中却毫无喜悦。论证会的胜利只是暂时的,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越出色,李副厂长那边的反扑就会越凶狠。 而且,於海棠父亲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回到分厂时已是深夜。厂门口,於海棠在寒风中等待著,见到李卫东就跑了过来: “卫东,论证会怎么样?” “很顺利。你爸爸那边呢?” 於海棠眼圈一红:“情况不好。纪检说证据確凿,可能要...要移送司法机关。” 李卫东眼神一凝:“什么证据?” “三年前的一笔採购款,爸爸坚持说签字是偽造的,可是笔跡鑑定结果对他不利。” 笔跡鑑定?李卫东突然想起父亲笔记中的一句话:“他们连笔跡都能模仿...” “海棠,告诉你爸爸,再坚持两天。真相马上就要大白了。” 送走於海棠,李卫东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来到办公室。他打开保险柜,取出父亲的那本笔记,在灯下仔细研究。 在【线索追踪】技能的辅助下,他注意到一个过去忽略的细节:笔记的最后一页,纸张质地与其他页略有不同。 他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发现这一页是后来粘上去的。小心地揭开粘合处,下面竟然藏著一张微缩胶片! 李卫东的心跳骤然加速。他连夜赶到市里的照相馆,请老师傅將胶片冲洗出来。 当照片在显影液中逐渐清晰时,李卫东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份完整的资金流向图,清晰地標明了永昌公司如何通过复杂的渠道,將国有资產转移到海外帐户。而最终受益人的签名,赫然是“李为民”!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实验室设备的採购合同,显示在爆炸发生前一周,有人以维修为名,更换了关键的安全阀。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李卫东站在空旷的街道上,凌晨的寒风吹拂著他的衣角。他握紧了手中的照片,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但他知道,单凭这些证据还不够。李副厂长在厂里经营多年,关係盘根错节。他需要一个合適的时机,一个能让对方无法翻盘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很快就会到来。 他想起过几天就是总厂的年度工作总结大会。按照惯例,所有分厂负责人都要出席,李副厂长將做主旨报告。 也许,那將是最好的舞台。 回到分厂,李卫东连夜准备材料。他要做的不是简单的举报,而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揭开这个隱藏多年的黑幕。 天快亮时,他站在窗前,看著晨曦中的厂区。工人们开始陆续上班,车间里又將响起熟悉的机器轰鸣。 这是他一手振兴的分厂,是父亲曾经工作过的地方,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 “爸,您放心。”他轻声说,“我会让真相大白,也会让这片厂区,永远乾乾净净。” 远处,太阳正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30章 图穷匕见,真相大白 总厂年度工作总结大会的会场布置得格外隆重。主席台上方悬掛著红色横幅,台下坐满了总厂及各分厂的管理干部和技术骨干。李卫东坐在三分厂的区域,平静地翻看著手中的发言稿。 会议按流程进行,各分厂负责人依次匯报工作。轮到李卫东时,他稳步走上讲台。 “各位领导、同事,三分厂在过去一年里,实现了產能提升百分之四十,成本降低百分之二十,自主研发的行星减速机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他的匯报简洁有力,数据详实,引来阵阵掌声。然而就在匯报即將结束时,他突然话锋一转: “但是,在这些成绩背后,我要向大家匯报一个沉重的事实——我们分厂近期遭遇了一系列人为破坏和恶意中伤。”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主席台上的李副厂长皱起眉头:“李卫东同志,注意场合。” 李卫东仿佛没有听见,继续道:“数控铣床被人为破坏,產品质量被恶意举报,甚至还有匿名信污衊我们窃取国外专利...经过调查,所有这些都指向同一个幕后黑手。” 他目光直视李副厂长:“而这个黑手,就是坐在主席台上的李为民副厂长!” 全场譁然! 李副厂长猛地站起:“李卫东!你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胡说,请看证据。”李卫东从文件袋中取出投影胶片,“这是李副厂长通过永昌公司侵吞国有资產的资金流向图,总计二百三十七万元!” 投影仪將清晰的证据投射在幕布上,会场一片惊呼。 “这还不够。”李卫东又取出一份文件,“这是三年前实验室爆炸前,李副厂长签字更换安全阀的採购合同。正是这个被动了手脚的安全阀,导致了我父亲李建国的死亡!” 李副厂长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偽造!这些都是偽造的!” “笔跡可以请专家鑑定。”李卫东步步紧逼,“我还要举报李副厂长陷害总厂会计於德水,偽造其签名掩盖自己的罪行!” 会场彻底炸开了锅。人们交头接耳,震惊、愤怒、难以置信的表情交织在每个人脸上。 赵明远司长站起身,面色凝重:“李卫东同志,你清楚这些指控的严重性吗?” “我非常清楚。”李卫东又从口袋取出一张照片,“这是从父亲遗物中找到的微缩胶片,记录了李为民与永昌公司负责人的会面。照片背面有时间地点,经查证,正是实验室爆炸前一天!” 铁证如山! 李副厂长瘫坐在椅子上,汗如雨下。 就在这时,会场大门打开,几名纪检人员走进来,径直走向主席台。 “李为民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李副厂长被带离会场。经过李卫东身边时,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会议被迫中断。赵明远走上讲台:“同志们,今天发生的事情令人痛心,但也证明了邪不压正。我宣布,立即成立专案组,彻底调查此案!” 散会后,李卫东被团团围住。同事们纷纷上前表达支持,也有人担忧地询问细节。 回到三分厂时,工人们早已听到消息,自发聚集在厂门口迎接他。 “厂长,好样的!” “为老厂长討回公道了!” 王建国激动地握住李卫东的手:“老厂长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然而,李卫东脸上却看不到喜悦。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李副厂长背后的关係网还没有彻底清除,案件的审理也將面临重重阻力。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各种压力接踵而至。 先是总厂有人提议,李卫东虽然举报有功,但方式欠妥,应该暂时停职反省。接著又有匿名信举报他滥用职权,在分厂搞“个人崇拜”。 最棘手的是,永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已经逃往海外,关键证据链出现缺失。 “厂长,情况不太妙啊。”老陈忧心忡忡,“听说李副厂长在里面什么也不说,案件调查陷入僵局。” 李卫东站在办公室窗前,望著熟悉的厂区。这里倾注了他太多心血,也承载著父亲的理想,绝不能半途而废。 他启动系统界面,使用了之前获得的【线索追踪】技能。脑海中立即浮现出几个关键点:永昌公司的帐本、实验室的维修记录、李副厂长的海外帐户... 有了方向,他立即行动。通过郑明远的关係,他找到了永昌公司的一个前会计。在政策的感召和李卫东的真诚打动下,对方终於答应出面作证。 与此同时,公安机关在国际刑警组织的配合下,找到了永昌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藏身之处,正在准备引渡。 案件取得突破性进展。 一周后,李卫东被叫到总厂会议室。赵明远和专案组负责人都在场。 “卫东同志,经过初步调查,你举报的情况基本属实。”专案组组长说,“李为民涉嫌贪污受贿、滥用职权、故意杀人等多项罪名,案件已移送司法机关。” 赵明远接著说:“总厂党委决定,由你暂时代理副厂长职务,主持日常工作。等案件审理结束后,再正式任命。” 这个决定出乎李卫东的意料。他原本已经做好被调离的准备。 “感谢组织的信任,但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我的职务,而是如何挽回损失,让厂子重新走上正轨。” 赵明远讚赏地点头:“说得对。部里已经决定,將行星减速机列为国家重点推广项目。你们三分厂要承担起量產的重任。” 重任在肩,李卫东感受到沉甸甸的责任。 回到分厂,他立即投入工作。在確保行星减速机量產的同时,他开始著手整顿总厂的管理秩序。 他推行財务公开制度,所有重大採购必须经过集体决策;建立技术人员的晋升通道,打破论资排辈的旧习;完善安全生產规范,杜绝类似实验室爆炸的悲剧重演。 改革遭遇了不少阻力。一些既得利益者明里暗里使绊子,还有人散布谣言,说他要“清洗老同志”。 但李卫东不为所动。在系统技能的辅助下,他总能找到最合理的解决方案,用事实和数据说话。 一个月后,行星减速机的量產线正式投產。首批產品发往全国二十多个重点企业,用户反馈好评如潮。 也就在这一天,李卫东接到了於海棠的电话: “卫东,我爸爸没事了!笔跡鑑定证明签名是偽造的,他已经恢復工作了!” 好消息接踵而至。郑明远被返聘为总厂顾问,协助整顿供应体系;王建国被评为全国劳动模范;三分厂荣获“先进集体”称號... 站在总厂办公楼的顶层,李卫东俯瞰著这片熟悉的厂区。高耸的烟囱冒著白烟,车间的机器轰鸣声隱约可闻,工人们在厂区里忙碌穿梭。 这里曾经是他父亲奉献一生的地方,也差点成为埋葬理想和正义的坟墓。而现在,它终於焕发出应有的生机。 “爸,您看到了吗?”他在心中默念,“这片您热爱的土地,终於乾净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赵明远走了过来:“看什么这么出神?” “看咱们的厂子。”李卫东微笑道,“它本该就是这个样子。” 赵明远感慨地点头:“是啊。说起来,部里正在筹划组建机械工业集团,需要年轻有为的干部。我准备推荐你。” 李卫东有些意外:“赵司长,我资歷还浅...” “资歷不是问题,能力和担当才是。”赵明远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未来的舞台还很大。”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满厂区。李卫东想起自己刚穿越时的迷茫,想起在四合院里的挣扎,想起在三分厂的奋斗...这一路走来,有汗水,有泪水,更有永不放弃的坚持。 他知道,这只是新征程的起点。在前方,还有更多的挑战等待著他。 但此刻,他只想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寧静。因为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而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31章 新官上任,初露锋芒 总厂后勤处副处长办公室的窗户朝南,阳光洒在崭新的红木办公桌上,映得桌面上那摞待批文件泛著金光。李卫东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拂过桌面,这里曾是他父亲李建国工作过的地方。如今,他以副处长之职回归,心中百感交集。 窗外是熟悉的厂区景象,高耸的烟囱,整齐的厂房,还有远处飘来若有若无的食堂饭菜香。他分管的领域包括食堂、宿舍、厂区保洁等,看似琐碎,却关係到全厂数千职工的切身利益。 “李处长,这是食堂本月的採购清单和財务报表,需要您过目。”新配的秘书小张恭敬地递上一叠文件,打断了李卫东的思绪。 李卫东接过文件,迅速瀏览。凭藉系统赋予的【敏锐洞察】能力,他立刻发现了几个异常数据点——某些食材的採购单价明显高於市场价,且消耗量与就餐人数不成正比。 “通知食堂主任和採购科长,下午两点开会。”李卫东合上文件,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午的会议在后勤处小会议室举行。食堂主任老马是个圆脸微胖的中年人,见人总是带著三分笑。採购科长姓钱,瘦高个,戴著一副金边眼镜,眼神精明。 “李处长,欢迎您来指导工作啊。”老马热情地递上烟,被李卫东摆手拒绝。 “马主任,钱科长,我看了一下上个月的报表,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李卫东开门见山,將文件推到桌子中央,“猪肉採购价比市场均价高了百分之十五,而且根据就餐人数推算,实际消耗量比入库量少了近两成。这个差价和损耗,是怎么回事?” 老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解释道:“李处长,您有所不知,咱们厂採购的都是放心肉,品质好,价格自然高些。至於损耗,食堂嘛,难免的……” “是啊是啊,”钱科长连忙接话,“而且咱们的供应商都是合作多年的老关係,质量有保障。” 李卫东不动声色,继续追问:“是哪家供应商?资质文件有吗?採购流程是否符合规定?” 一连串的问题让两人有些措手不及。会议室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李卫东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触发支线任务:整顿后勤乱象】 【任务要求:查明食堂採购问题,建立规范制度】 【任务奖励:管理学知识(初级)】 “这样吧,”李卫东站起身,目光扫过两人,“明天一早,我亲自去食堂仓库和厨房看看。也请钱科长准备好所有供应商的资质文件和採购合同。” 老马和钱科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第二天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李卫东就出现在了食堂后厨。工人们正在准备早餐,见到这位新来的副处长这么早来视察,都有些意外。 李卫东运用【食材鑑別】能力,仔细检查了刚送来的食材。果然发现蔬菜不够新鲜,肉类品质也一般,完全配不上那么高的採购价。 在仓库里,他更是发现了一些积压已久、即將过期的调味品,採购日期正好是钱科长上任后不久。 “这些货,为什么一直没使用?”李卫东指著那几箱调味品问道。 保管员支支吾吾:“这个……马主任说先用新到的……” “胡闹!”李卫东罕见地动了怒,“这是严重的浪费行为!马上把这些即將过期的食材列个清单,今天必须用完!” 就在这时,他突然在仓库角落发现了几箱没有任何標识的食材。打开一看,是品质低劣的冻肉和发黄的蔬菜。 “这些又是从哪里来的?”李卫东厉声问道。 保管员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 调查陷入了僵局。保管员推说不知情,老马和钱科长则一口咬定是供应商的问题。而那个神秘的供应商“德福食品公司”,註册信息模糊,负责人也联繫不上。 就在李卫东准备深入调查时,他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李处长吗?我是三车间的刘大山。”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紧张,“关於食堂的事,我可能知道一些情况……但电话里说不方便。” 两人约在厂区外的一家小茶馆见面。刘大山是厂里的老工人,为人正直,曾经和李卫东的父亲共事过。 “李处长,您父亲在世时,就发现食堂採购有问题。”刘大山压低声音,“他收集了一些证据,但还没等揭发,就……” 李卫东心中一震:“您是说,我父亲的死和食堂採购有关?” 刘大山摇摇头:“这个我不清楚。但我听说,现在的食堂主任老马,和已故的李副厂长是远房亲戚。而且,德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可能姓许……” 许?李卫东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许大茂那张諂媚的笑脸。难道这件事,也和他有关? 告別刘大山,李卫东独自走在回厂的路上。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知道,自己触碰到的可能只是一个巨大冰山的一角。 父亲未完成的事业,后勤系统的沉疴,还有隱藏在暗处的对手……这一切都等待著他去解决。 而明天,他將採取一个大胆的行动,彻底揭开食堂採购的黑幕。只是他没想到,这个行动將把他推向一个意想不到的危险境地。 第32章 明查暗访,双管齐下 从小茶馆回到厂里,已是华灯初上。李卫东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办公室。父亲遗留的线索与现实的採购问题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而刘大山提到的“许”姓,更是让这团乱麻多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他锁好门,从抽屉最深处取出父亲那本泛黄的笔记,在檯灯下再次仔细翻阅。这一次,他重点关注任何与后勤、採购相关的记录。在【线索追踪】技能的辅助下,他果然在笔记的夹缝中发现了一行几乎淡不可见的小字:“马、钱、德福,沆瀣一气,疑有更大保护伞。” 马主任,钱科长,德福公司!父亲果然早就注意到了他们! 李卫东精神一振,感觉距离真相又近了一步。但他知道,仅凭这些还不够,他需要確凿的证据,需要打破他们现有的利益链条。 第二天,李卫东採取了双管齐下的策略。 明面上,他继续召集后勤部门开会,听取匯报,审核报表,摆出一副按部就班、新官上任熟悉情况的姿態。对食堂採购的问题,他反而不再深究,只是轻描淡写地要求“儘快规范流程”,这让原本紧张的老马和钱科长稍稍鬆了口气,以为这位新处长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但暗地里,李卫东的行动却紧锣密鼓。 他首先找到了即將退休、为人耿直的財务科老科长,以“学习了解厂里后勤资金流转”为名,请教过往的帐目。老科长对李卫东父亲的遭遇本就同情,见李卫东虚心好学,便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透露了一些信息:德福公司成立时间不长,但与食堂的资金往来数额巨大,且几次关键的审批节点,都恰好有总厂层面的领导过问。 另一方面,李卫东运用刚刚获得的【管理学知识(初级)】,开始著手设计一套全新的后勤物资採购与管理制度。这套制度引入了供应商公开招標、价格透明公示、入库出库双向核查、定期市场比价等机制,旨在从根本上杜绝暗箱操作的可能。他知道,要想真正解决问题,必须建立新的规则。 同时,他也没有忘记系统这个最大的依仗。 “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现金20元,全国粮票10斤,初级谈判技巧。】 【初级谈判技巧】:提升宿主在商业谈判、人际沟通中的说服力和洞察力,更容易把握对方心理,达成有利协议。 这个技能来得正是时候! 几天后,李卫东带著初步擬定的《红星轧钢厂后勤物资採购管理新规(草案)》,直接敲开了杨厂长办公室的门。 他没有提及父亲的事,也没有直接举报马、钱二人,而是从提高效率、节约成本、稳定后勤、服务职工的角度,向杨厂长全面阐述了新规的必要性和可行性。 “厂长,这是我初步设计的新方案。核心是透明和竞爭。通过公开招標,我们可以引入更多优质的供应商,降低採购成本;通过流程规范,可以明確责任,减少损耗和浪费。初步估算,如果严格执行,每年至少能为厂里节省百分之十到十五的后勤开支,还能让工人们吃得更放心、更实惠。” 李卫东利用【初级谈判技巧】,条理清晰,数据扎实,语气诚恳,充分考虑了执行中可能遇到的阻力並提出了解决方案。 杨厂长仔细翻阅著方案,眼中讚赏之色越来越浓。他当然知道后勤系统存在一些问题,但牵一髮而动全身,一直缺乏合適的契机和得力的人手去整顿。李卫东的这份方案,无疑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抓手。 “好!卫东,你想得很周到,这份方案很有价值!”杨厂长拍板道,“先在你们后勤处內部討论完善,成熟后,我支持你在厂务会上正式提出来!” 有了杨厂长的尚方宝剑,李卫东心中大定。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杨厂长似乎无意间提了一句:“对了,卫东,你父亲以前也在后勤处工作过,他对厂里的贡献,我们都记得。你好好干,不要有负担。” 李卫东心中一动,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明白,这既是鼓励,也是一种无声的支持。 李卫东拿著尚方宝剑回到后勤处,开始组织內部討论新规草案。消息传出,老马和钱科长顿时慌了神。新规一旦实施,他们现有的財路將被彻底斩断。 “他这是要断我们的活路啊!”钱科长在老马的办公室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慌什么!”老马脸色阴沉,强作镇定,“公开招標?谈何容易!这里面操作的空间大了去了。再说了,他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叫人情世故?” 话虽如此,但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李卫东此举,是直捣黄龙,逼他们摊牌。 与此同时,李卫东接到了於海棠打来的电话,语气有些焦急: “卫东,你最近是不是在查食堂採购的事?刚才许大茂在广播站门口阴阳怪气地说,让你『小心点』,『別挡了別人的道』!” 许大茂的警告! 这几乎证实了刘大山的猜测,许大茂果然与这件事有牵连! 李卫东眼神冰冷。他知道,对方的反扑很快就会到来。新规的討论绝不会顺利,暗地里的手段恐怕也会升级。 他握紧了拳头,父亲笔记本上那行“疑有更大保护伞”的字跡在脑海中浮现。这个“保护伞”,会是谁?是已经倒台的李副厂长的残余势力?还是……另有其人? 风暴將至,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下一步,他不仅要推动新规,更要主动出击,引蛇出洞,將这个盘踞在厂里的毒瘤连根拔起!而突破口,或许就在那个神秘的德福公司,以及突然跳出来的许大茂身上。 第33章 引蛇出洞,暗夜交锋 许大茂的警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李卫东更加確信食堂採购问题背后隱藏著更深的黑幕。对方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並且开始沉不住气了。这反而让李卫东看到了机会——慌乱的人,更容易露出破绽。 他並没有因为威胁而退缩,反而加快了《新规》草案的討论进度,在后勤处內部会议上,他態度坚决,逐一驳斥了老马和钱科长等人提出的种种“困难”和“特殊情况”,摆出了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態。 同时,他暗中给保卫科信任的干事递了话,请他们留意近期与老马、钱科长,尤其是与许大茂接触频繁的可疑人员。他要看看,被逼到墙角的兔子,会去找哪只狐狸。 一连几天,表面风平浪静。老马和钱科长在会议上变得沉默,似乎接受了《新规》即將推行的事实。但李卫东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寧静。他体內的【危机预判】技能隱隱发出警示,有什么事情正在暗处酝酿。 这天晚上,李卫东故意在办公室待到很晚,营造出一种为《新规》废寢忘食的假象。夜色深沉,厂区一片寂静,只有巡逻保卫的手电光柱偶尔划过窗外。 將近午夜,他熄了办公室的灯,却没有离开,而是隱匿在窗边的阴影里,静静等待著。他有一种预感,今晚会有事情发生。 果然,没过多久,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借著夜色的掩护,溜进了后勤处办公楼。凭藉过人的目力,李卫东认出其中一个瘦高个正是钱科长!另一个身影有些模糊,但看走路的姿態,极像是许大茂! 他们果然勾结在一起!而且如此迫不及待地深夜前来,目標很可能是……他办公室里的《新规》草案,或者,他们想找到其他对他们不利的东西? 李卫东心中冷笑,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后,屏住了呼吸。他没有选择立刻呼叫保卫科,他要亲自看看,这两人到底想干什么,或许能抓住更直接的把柄。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轻微响起——钱科长果然有他办公室的备用钥匙!门被轻轻推开,两道黑影闪了进来,其中一人熟练地用手帕包住手,打开了桌上的檯灯。 昏暗的灯光下,钱科长和许大茂的脸清晰可见。钱科长一脸紧张,快速翻找著李卫东桌上的文件。而许大茂则显得更加阴沉,他目光扫视著整个办公室,似乎在寻找別的东西。 “快点!找到那份草案就走!”许大茂压低声音催促。 “別催!我得找到原件,看看他到底掌握了多少……”钱科长手忙脚乱。 就在这时,李卫东如同鬼魅般从门后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声音冰冷如同窗外的夜风:“不用找了,你们想要的东西,在这里。” 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僵在原地,脸色在灯光下惨白如纸。 “李…李处长…您…您还没走?”钱科长嚇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许大茂反应稍快,强作镇定,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卫东兄弟,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我们是来找你商量事情的,看你灯黑著,以为你忘了锁门…” “商量事情?”李卫东一步步逼近,目光锐利如刀,直视许大茂,“带著手套,鬼鬼祟祟,撬锁进来商量?许大茂,你是觉得我傻,还是你自己太蠢?” 他不再掩饰,直接点破:“德福公司的事情,你们背后还有谁?说出来,或许还能爭取个宽大处理。” 许大茂眼见事情败露,眼中闪过一丝凶光,猛地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恶狠狠地道:“李卫东!你非要赶尽杀绝是不是?断人財路如同杀人父母!把草案和你查到的所有东西交出来!不然,今晚你別想站著出去!” 钱科长见状,嚇得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面对寒光闪闪的匕首,李卫东却毫无惧色。他融合了【初级格斗技巧】的身体本能地进入戒备状態。【危机预判】技能让他清晰地感知到许大茂外强中乾的本质。 “许大茂,持械行凶,罪加一等。”李卫东声音沉稳,带著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你以为你能得逞?你看看窗外。” 许大茂下意识地往窗外一瞥。就在这分神的剎那,李卫东动了!动作快如闪电,侧身、进步、擒腕、夺刀,一气呵成!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伴隨著许大茂杀猪般的惨叫,匕首“噹啷”落地。他的手腕被李卫东以一种巧妙的角度死死扣住,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 “啊!我的手!放开!” 制住许大茂,嚇瘫了钱科长,李卫东正要將两人扭送保卫科。突然,办公室虚掩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来人並非保卫科干事,而是总厂党委副书记,刘书记!他身后还跟著两个面色严肃、穿著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人。 刘书记看到办公室內的景象——被制住的许大茂,瘫软在地的钱科长,以及地上的匕首,眉头紧紧皱起,脸色十分难看。 “李卫东同志!这是怎么回事?深更半夜,在办公室里动武?”刘书记语气严厉,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李卫东身上,“还有,我接到反映,你近期在后勤处独断专行,排除异己,甚至……诬陷同志!这两位同志是上面派来进行干部考评的,正好,你们都说说吧!” 那两名干部模样的人拿出笔记本,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李卫东心中一震!刘书记的出现绝非偶然!而且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他口中的“上面”是哪里?反映他问题的人又是谁? 他看著一脸痛苦却暗中露出得意之色的许大茂,又看看突然有了主心骨、挣扎著爬起来的钱科长,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盗窃未遂,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许大茂和钱科长的夜闯办公室,很可能本身就是诱饵,目的是引他动手,然后由这位刘书记带著“上面的人”恰好出现,坐实他“暴力对待同志”、“排除异己”的罪名!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既能阻止《新规》推行,又能將他这个“麻烦”扳倒! 真正的“保护伞”,难道就是这位位高权重的刘书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逆转和指责,李卫东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他该如何破局?如何在这不利的局面下,揭露真相,扭转乾坤? 第34章 绝地反击,棋高一著 刘书记的突然出现,以及那两名“上面来的”干部,让办公室內的气氛瞬间凝固。许大茂和钱科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脸上重新浮现出底气,甚至带著一丝挑衅看向李卫东。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目的就是要將李卫东彻底按死。 “刘书记,您来得正好!”钱科长抢先哭诉,指著自己被李卫东扭伤手腕、疼得齜牙咧嘴的许大茂,“李处长他…他滥用私刑!我们只是来找他匯报工作,他不由分说就动手!” 许大茂也配合地发出痛苦的呻吟,试图博取同情。 刘书记面色铁青,目光严厉地盯住李卫东:“李卫东同志,我需要一个解释!身为干部,深夜在办公室对同志动粗,成何体统?!还有关於你排除异己、诬陷同志的问题,也必须说清楚!” 那两名干部也打开了笔记本,准备记录,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和顛倒黑白的指控,李卫东心中怒火升腾,但【危机预判】和【初级谈判技巧】技能让他强行冷静下来。越是危急关头,越不能自乱阵脚。 他没有急於辩解,而是缓缓鬆开了许大茂,但一脚將地上的匕首踢到办公室角落,防止对方再拿起来做文章。他整理了一下因刚才动作而略显凌乱的衣服,目光平静地迎向刘书记。 “刘书记,还有这两位领导,”李卫东声音沉稳,不卑不亢,“首先,我需要澄清几点事实。” “第一,关於他们二人为何深夜出现在我锁门的办公室,”他指了指门锁,“我想,这需要他们自己解释,为什么会有我办公室的钥匙,以及为何要撬锁潜入。这是盗窃未遂,人赃並获,保卫科马上就到,可以验证锁芯痕跡。” 钱科长和许大茂脸色一变。 “第二,”李卫东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新规》草案,“他们潜入的目標,很可能是这份旨在为厂里节约成本、杜绝腐败的《后勤物资採购管理新规》。钱科长,许大茂,你们是不是怕新规断了你们通过德福公司中饱私囊的財路,所以才狗急跳墙?” 他直接点出“德福公司”和“中饱私囊”,如同两记重锤,砸得钱、许二人心神俱震。 “你…你血口喷人!”钱科长色厉內荏地喊道。 刘书记眉头皱得更紧,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李卫东不再理会他们,转向刘书记,语气转为郑重:“刘书记,至於您提到的『排除异己、诬陷同志』,我恳请组织深入调查!我李卫东行事,对事不对人,一切以厂里利益和事实为依据。我这里有近期核查食堂採购帐目时发现的诸多疑点,以及关於德福公司背景的一些初步调查线索,正准备向厂党委和杨厂长做正式匯报。”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自己行动的正当性,又將问题提升到了“厂里利益”和“反腐败”的高度,同时暗示自己手握证据,並且准备向上匯报,姿態不软不硬,恰到好处。 就在刘书记沉吟,局面陷入微妙平衡之际,办公室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这一次,进来的是杨厂长,他身后跟著保卫科长老雷和几名干事,还有——气喘吁吁、一脸焦急的於海棠! “怎么回事?闹哄哄的!”杨厂长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刘书记和那两名陌生干部身上,“老刘,这二位是?” 刘书记连忙解释:“杨厂长,这二位是局里干部处的同志,下来做常规考评,正好遇到这事……” 杨厂长点了点头,看向李卫东:“卫东,你来说!” 李卫东心中大定,杨厂长的到来,以及於海棠显然搬来了救兵,让形势开始逆转。他言简意賅地將事情经过敘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钱、许二人撬锁潜入、许大茂持刀威胁,以及他们与德福公司的关联。 “杨厂长,刘书记,还有局里的领导,”李卫东最后说道,“我认为,这绝非简单的误会或衝突,而是某些人为了掩盖侵吞国家资產的罪行,不惜鋌而走险,甚至试图诬陷打击坚持原则的干部!我请求组织立即对德福公司、食堂採购流程,以及相关人员进行彻底调查!” “你胡说!”许大茂尖叫起来,“证据呢?你说我们贪污,证据在哪?” 李卫东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看向於海棠,微微点头。 於海棠立刻上前,手里拿著一个小型录音机(李卫东通过系统渠道获得的“稀罕物”,本来用於记录会议要点):“杨厂长,各位领导,我刚才在门外,听到了一些对话,下意识…录了下来。” 她按下播放键,里面清晰地传出了刚才许大茂的威胁话语:“…断人財路如同杀人父母!把草案和你查到的所有东西交出来!不然,今晚你別想站著出去!” 还有钱科长惊慌的声音:“…找到原件,看看他到底掌握了多少……” 录音一出,许大茂和钱科长面如死灰,彻底瘫软下去。人证(李卫东、於海棠)、物证(被撬的门锁、匕首)、以及这突如其来的录音铁证,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那两名局里的干部对视一眼,合上了笔记本,其中一人对杨厂长和刘书记说:“杨厂长,刘书记,看来情况已经比较清楚了。这似乎是一起严重的违纪甚至违法行为,我们建议由厂里先行严肃处理,並將情况上报。” 局面彻底逆转!在铁证面前,许大茂和钱科长被保卫科干事当场带走。刘书记脸色极其难看,勉强对杨厂长说了句“厂长,这事我欠考虑了”,便匆匆带著那两名局干部离开,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杨厂长看著李卫东,目光中充满了复杂,有讚赏,有关切,也有一丝凝重。他拍了拍李卫东的肩膀:“卫东,你受委屈了。也怪我,对后勤这块的复杂性估计不足。这件事,厂里一定会追查到底,给你,也给全厂职工一个交代!” “谢谢厂长信任。”李卫东沉声道。 办公室终於恢復了安静,只剩下李卫东和於海棠。於海棠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嚇死我了,幸好我总觉得不对劲,跑去找到了杨厂长……” 李卫东感激地看著她:“海棠,这次多亏了你。” 然而,他的眉头並未完全舒展。刘书记今晚异常的出现和一开始明显偏袒的態度,让他无法释怀。许大茂和钱科长只是马前卒,那个神秘的德福公司也只是一个白手套。 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个父亲笔记中提到的“更大的保护伞”,是否就是刘书记?还是……刘书记也只是某个更大势力推出来的棋子? 扳倒了许大茂和钱科长,只是斩断了这棵毒树的一些枝蔓,其深埋地下的根系,依然没有被触动。接下来的调查,会顺利吗?对方遭受此次重创,接下来的反扑,恐怕会更加疯狂和隱蔽。 李卫东知道,这场斗爭,远未结束。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感觉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而他要做的,便是在这网中,破开一条生路,將所有的黑暗,暴露在阳光之下。 第35章 余波未平,暗流升级 许大茂和钱科长被带走调查的消息,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在整个红星轧钢厂炸开了锅。表面上看,李卫东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烧得旺烈,威信空前。食堂的工人们干活更加卖力,后勤处的其他人员见到他也更加恭敬。 但李卫东却丝毫不敢放鬆。他知道,斩断的只是两条看得见的触手,隱藏在水下的巨兽不仅没有受伤,反而可能因为受惊而变得更加危险。刘书记那天的异常表现,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杨厂长的支持是坚定的。厂党委很快下达文件,正式成立调查组,由杨厂长亲任组长,对德福公司及食堂採购问题进行全面彻查。李卫东作为副组长,提供了他掌握的所有线索和疑点。 然而,调查一开始就遇到了无形的阻力。德福公司在事发后仿佛人间蒸发,註册地址人去楼空,负责人联繫不上。一些关键的帐目凭证,在钱科长被控制前似乎就已经被销毁或转移。调查陷入了僵局。 更让李卫东警觉的是厂里的人事氛围。刘书记虽然在那晚之后对他客气了不少,但那种客气中带著明显的疏离。一些原本中立的中层干部,现在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审视和忌惮,仿佛他是什么危险的麻烦人物。 “卫东,你最近要小心些。”於海棠私下里提醒他,眉宇间带著担忧,“我听说,有人在背后议论你手段太狠,不留情面,还说…说你仗著杨厂长撑腰,排除异己。” 李卫东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这是想从舆论上孤立我。” “不止如此,”於海棠压低声音,“我爸爸说,局里最近对咱们厂的关注有点异常,似乎…似乎有人往上递了话。” 李卫东心中一凛。果然,对方的反击並不仅限於厂內!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触发特殊任务:根除毒瘤】 【任务要求:查明並清除隱藏在红星轧钢厂內部的腐败保护伞网络】 【任务奖励:高级洞察力(被动),特殊签到机会x2】 【任务失败惩罚:系统部分功能暂时冻结】 任务难度和奖励都远超以往,甚至出现了失败惩罚!这说明系统也判定他面临的挑战极其严峻。 为了打破调查僵局,李卫东决定不再被动等待。他利用【线索追踪】技能,重新梳理父亲笔记和近期收集的所有信息,將目標锁定在一个被忽略的环节——运输。 德福公司的物资是如何进入厂区的?必然离不开运输环节。而厂里的运输队,队长是刘书记的一个远房亲戚。 李卫东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带著两名绝对可靠的保卫科干事,连续几天在深夜暗中蹲守在厂区物资进出的侧门。运用【危机预判】和强化后的感官,他们终於在一个凌晨,抓到了现行! 一辆掛著外地牌照的卡车,在没有任何正规手续的情况下,被偷偷放行进入厂区,车上装载的正是德福公司標誌包装的劣质食材,准备混入正规採购的物资中入库!而被收买、负责接应的,正是运输队的一个小班长,以及仓库的一个夜间值班员! 人赃並获!李卫东当场將他们扣下,连夜突击审讯。在强大的心理攻势和確凿证据面前,那个小班长心理防线崩溃,交代出是受了运输队长的指使,並且暗示,上面有“大人物”罩著,让他们放心干。 “是…是刘…”小班长哆哆嗦嗦,话到嘴边,却被一声厉喝打断。 “李卫东!你又在搞什么名堂!”刘书记竟然再次深夜出现在厂区,带著几名心腹,面色阴沉如水,“谁给你的权力私自扣押、审讯工人?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 这一次,李卫东没有再给他顛倒黑白的机会。他直接让保卫干事將人赃並获的卡车和涉案人员指给刘书记看,语气冰冷:“刘书记,我倒想问问,为什么这些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劣质食材,能畅通无阻地进入厂区?运输队和仓库的人为什么会被收买?他们口中的『大人物』,又是谁?”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紧紧盯著刘书记有些慌乱的眼睛:“这件事,我想不光杨厂长需要知道,恐怕局里、甚至部里的纪检部门,都会很感兴趣!您说呢?” 李卫东的强硬態度和手中掌握的新证据,將刘书记逼到了墙角。现场气氛剑拔弩张,刘书记脸色铁青,呼吸急促,他身后的几人也面面相覷,不敢妄动。 然而,就在李卫东以为即將撕开对方最后偽装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来,猛地停在眾人面前。车上下来一名戴著眼镜、秘书模样的中年男子,他径直走到李卫东和刘书记中间,亮出一个证件。 “李卫东同志,刘书记,我是市工业局办公室的。局领导高度重视红星轧钢厂近期的情况,请二位,以及相关涉案人员,现在立刻隨我去局里,当面向领导匯报说明情况!” 市工业局直接介入!而且是在这个关键时刻! 李卫东心中一震。对方的能量,远超他的想像!这显然不是正常的匯报,而是一场“鸿门宴”! 他看著面露得意之色的刘书记,又看看一脸公事公办、却眼神锐利的局办秘书,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这一去,是能彻底揭开黑幕,还是他自己会深陷泥潭,甚至被扣上罪名? 他没有退缩,平静地点点头:“好,我跟你们去。” 他知道,这將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面临的最高级別的正面交锋。他必须调动所有的智慧、勇气和系统赋予的能力,去迎接这场决定命运的风暴。 第36章 局中博弈,暗藏机锋 黑色的轿车行驶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车內气氛压抑。李卫东和刘书记分坐后座两侧,中间隔著那位面无表情的局办公室秘书。谁也不曾开口,只有引擎的嗡鸣与窗外偶尔闪过的路灯,映照著各自晦暗不明的神色。 李卫东心念电转,思考著工业局突然介入的各种可能。是刘书记背后的人发力施压?还是局里真的只是“高度重视”,想要了解情况?抑或,这是一场针对他,或者针对杨厂长的更大图谋的开端? 他悄悄启动了刚刚任务奖励的【高级洞察力(被动)】。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能更清晰地捕捉到刘书记强作镇定下细微的肌肉紧张,以及前排秘书那看似平静的呼吸中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市工业局的小会议室里,灯火通明。主持谈话的並非局里的一把手,而是分管纪检和干部工作的副局长,姓王,一个看起来颇为严肃的中年人。旁边还坐著干部处和纪检处的负责人。 “李卫东同志,刘明同志(刘书记),”王副局长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著压力,“红星轧钢厂近期接连发生事件,影响很大。厂里反映不一,局里也收到了一些材料。今天请你们来,是想听听你们各自的说法,把事情搞清楚。” 刘书记抢先发言,语气沉痛:“王局长,各位领导,我要向组织检討!我对厂里后勤系统监管不力,尤其是对李卫东同志反映的食堂採购问题,初期重视不够,处理不及时,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他先是以退为进,承认领导责任,却將具体问题轻轻带过。 “但是,”他话锋一转,看向李卫东,语气变得“恳切”,“卫东同志年轻有为,干劲足,这是优点。但有时工作方式方法可能过於激进,比如这次深夜私自扣押、审讯工人,虽然动机是好的,但程序上確实存在瑕疵,容易引发不必要的矛盾和误会,也给了別有用心之人散布谣言的把柄。我作为党委书记,没有及时帮助他、引导他,我很惭愧。” 这一手极其高明。看似批评自己,实则將矛头指向李卫东,给他扣上了“激进”、“程序不当”的帽子,並暗示厂里的“谣言”与李卫东的行为有关。 王副局长等人的目光聚焦到李卫东身上。 李卫东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深吸一口气,运用【初级谈判技巧】和【高级洞察力】,组织语言。 “王局长,各位领导。首先,我接受刘书记关於我工作方式可能存在问题的批评,今后一定注意改进,加强组织纪律性。”他先承认一个无关痛痒的“错误”,稳住姿態。 “但是,”他语气转为凝重,“关於红星轧钢厂后勤系统,特別是食堂採购存在的问题,我认为已经不是简单的『监管不力』或『工作方式』问题,而是涉嫌严重的违纪违法,甚至可能牵扯到侵吞国家资產的刑事犯罪!” 他不再绕弯子,直接拋出核心定性,层级瞬间拔高。 “李卫东同志,说话要讲证据!”干部处处长皱眉道。 “证据確凿!”李卫东朗声道,隨即条理清晰地將发现的问题一一陈述:德福公司空壳性质、採购价格虚高、食材以次充好、关键帐目缺失、运输环节被买通深夜放入非法物资……並且,他將昨晚人赃並获的情况,以及涉案小班长关於“上面有大人物”的供述(隱去了具体名字)也做了匯报。 他的敘述逻辑严密,数据准確,时间地点人物清楚,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雏形,与刘书记含糊的“领导责任”形成了鲜明对比。 刘书记脸色越来越难看,几次想插话辩解,都被李卫东用事实堵了回去。 “王局长,”李卫东最后总结道,“我认为,这些问题盘根错节,背后很可能存在一个利益输送和保护伞网络。仅仅在厂內层面调查,恐怕难以彻底查清,容易受到各种干扰。我恳请局里,甚至请求市里更高层面的纪检部门介入,进行彻查!这不仅是为了挽回国家损失,也是为了净化红星轧钢厂的风气,更是对全厂几千职工的一个交代!” 他直接將问题提升到了需要上级纪检介入的高度,等於是在將王副局长等人的军——你们是打算在局內“內部处理”敷衍过去,还是真正一查到底? 王副局长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气氛凝重。 “李卫东同志反映的情况,確实非常严重。”王副局长终於开口,目光锐利地扫过李卫东和刘书记,“局里会高度重视。这样,你们先回去,正常工作。调查组会留在厂里,並且,局里会考虑加强调查力量。” 他没有明確表態是否请更高层面介入,但“加强调查力量”显然是一个积极的信號。 “但是,”他看向李卫东,语气严肃,“李卫东同志,在调查期间,你要注意方式方法,一切行动要符合程序,不要再擅自行动,避免授人以柄,明白吗?” “明白,谢谢领导提醒。”李卫东知道,这是领导在保护他,也是规则。 离开工业局大楼时,天色已经蒙蒙亮。刘书记冷哼一声,看都没看李卫东一眼,径直上车离开。 李卫东站在清晨的寒风中,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一关,暂时算是过去了,而且成功地將问题捅到了更高层面,引起了局里的真正重视。 然而,他心中的危机感並未解除。【高级洞察力】让他捕捉到,王副局长在最后虽然支持调查,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甚至是一丝……忌惮?他在忌惮什么?刘书记背后的力量,难道连王副局长这个层级都感到棘手? 而且,“加强调查力量”会是谁来?是真正铁面无私的干將,还是……对方安插进来混淆视听、反制调查的人?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一个巨大的棋盘上,刚刚勉强扳回一局,但对手的下一步棋会落在哪里,依旧迷雾重重。厂內的刘书记並未被直接拿下,厂外的黑手依然隱藏在幕后。 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之中。他握紧了口袋中那枚父亲留下的、刻有一个特殊编號的金属徽章(这是他从笔记夹层中新发现的),感觉它似乎与这一切有著某种关联。这个徽章,又会引向何方? 第37章 整顿伊始,阻力重重 回到红星轧钢厂,天色已大亮。厂区依旧机器轰鸣,工人们步履匆匆,仿佛昨夜市工业局的那场交锋从未发生。但李卫东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只会更加汹涌。 杨厂长第一时间將他叫到办公室,仔细询问了谈话经过。听完后,杨厂长沉吟良久,用力拍了拍李卫东的肩膀:“卫东,你做得对,也说得对!这件事绝不能姑息!局里既然表了態,我们厂內部更要统一思想,坚决配合调查,彻底整顿!” 有了杨厂长的明確支持,李卫东心中稍定。他明白,接下来的关键在於,能否在局调查组(或许还有即將到来的“加强力量”)的框架下,迅速打开局面,找到突破口。 李卫东回到后勤处,立刻感受到了微妙的变化。原本一些態度曖昧的中层干部,此刻见到他更加恭敬,甚至带著一丝畏惧。而另一些原本就与刘书记、钱科长走得近的人,则明显在刻意迴避他。 他召集后勤处全体人员开会,没有提及凌晨的衝突和市局的谈话,只是强调了厂党委关於彻底整顿后勤系统、配合上级调查的决定,並要求各部门自查自纠,梳理问题,限期匯报。 散会后,他留下了运输队和仓库的新任临时负责人(原负责人已被停职审查)。这两人都是他近期考察后提拔的,作风正派,能力也不错。 “运输环节和仓库管理,是当前调查的重点,也是我们內部整顿的关键。”李卫东神色严肃,“我要你们在三天內,彻底釐清过去一年所有通过非正常渠道入库物资的清单,包括时间、品类、数量、经手人,以及对应的出库流向,哪怕是看似合规、但来源存疑的,也要列出来!” “李处长,这…工作量很大,而且有些记录可能…”运输队临时队长面露难色。 “我知道有困难,”李卫东打断他,“但这是死命令!人手不够,可以从其他部门临时抽调可靠的人帮忙。记住,这是將功补过的机会,也是证明你们能力的时候!” 两人见李卫东態度坚决,只能领命而去。 李卫东知道,这是在刨对方的根,必然会引来疯狂的反扑。但他必须这么做,只有掌握更全面的证据链条,才能在和幕后黑手的博弈中占据主动。 果不其然,整顿工作刚推开,各种明枪暗箭就接踵而至。 先是厂区广播里,开始出现一些阴阳怪气的匿名稿件,含沙射影地指责某些年轻干部“好大喜功”、“瞎指挥”、“破坏稳定”,虽未点名,但矛头直指李卫东。 接著,后勤处內部开始流传一些小道消息,说李卫东之所以这么拼命查食堂和採购,是因为他想安排自己人接手,从中牟取更大利益。甚至有人暗示,他与那个神秘的德福公司,或许也有不清不楚的关係。 更棘手的是,运输队和仓库在清查过程中,遇到了实实在在的阻碍。一些关键时段的运输记录不翼而飞,几个相关的基层员工要么称病请假,要么一问三不知,明显是得到了某种授意或警告。 “李处长,有人放话,说再查下去,就要…就要小心家里人了…”仓库的新负责人偷偷向李卫东匯报,脸色苍白。 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於海棠忧心忡忡,连傻柱都忍不住提醒他:“卫东,要不…先缓一缓?这帮人手段脏得很!” 面对这些,李卫东反而更加冷静。他知道,对方越是疯狂,越是说明他们害怕了,说明自己摸对了路子! 他没有去追查谣言来源,也没有被威胁嚇倒,而是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拿著整理好的、目前已確认的部分问题清单和证据复印件,直接去了厂工会和几个工人代表聚集的大车间。 他没有召开正式会议,而是利用工间休息时间,站在一个工具箱上,对著工人们,用最朴实直白的话,將食堂採购的猫腻、国有资產如何被蛀虫吞噬、以及调查遇到的阻力,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工友们!他们贪走的每一分钱,都是咱们大傢伙儿辛辛苦苦创造的血汗钱!他们用劣质食材以次充好,损害的是咱们工人兄弟的身体健康!现在,有人害怕了,想捂盖子,甚至威胁恐嚇!我就想问大家一句,咱们能答应吗?” “不能!!”工人们的怒吼声响彻车间。利益相关,感同身受,李卫东的话瞬间点燃了大家的怒火。 “李处长,我们支持你!查到底!” “对!揪出这些蛀虫!” 工人们群情激愤。民心可用! 李卫东巧妙地藉助工人群眾的力量,暂时顶住了来自暗处的压力。运输队和仓库的清查工作,在几名正直的老工人主动站出来帮忙和监督下,得以继续艰难推进。 然而,就在一份更详尽的异常物资清单即將整理完成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了一切节奏——市工业局派出的“加强力量”到了! 来的不是预想中的纪检干部,而是一个由局生產协调处副处长带队的工作组,名义上是“协助轧钢厂稳定生產秩序,梳理管理流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这位副处长姓董,一到厂里,就首先召见了刘书记和李卫东。董处长態度和蔼,但话语间却透著一股要將调查“规范化”、“程序化”的意味,反覆强调“稳定压倒一切”,“要以促进生產为前提”,甚至暗示,一些“陈年旧帐”如果没有確凿证据,可以暂时搁置。 李卫东的心沉了下去。这个“加强力量”,看来並非助力,反而更像是来“灭火”和“搅局”的! 董处长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他究竟是代表局里某种平衡妥协的立场,还是……他本身就是对方阵营的人?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和可能更加复杂的局面,李卫东手中的那份即將完成的清单,是该立刻交出去,还是……?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更深的漩涡。 第38章 新组入厂,迷雾更深 董处长带领的工作组入驻轧钢厂,被安排在厂部办公楼一层最好的几间办公室。他们行事低调,却效率极高,很快就与厂里各部门建立了联繫,开始调阅文件,找人谈话。表面上看,他们確实是在“梳理管理流程”,但李卫东凭藉【高级洞察力】,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工作组似乎对正在进行的后勤系统腐败调查格外“关心”,多次以“了解全面情况”为由,向李卫东和调查组索要相关材料和初步结论,但对其中的关键疑点和线索,却又总是以“需要多方印证”、“避免先入为主”为由,要求暂缓深入。 一种无形的力量,正试图將调查引入繁琐的程序和文书工作中,使其停滯不前。 这天下午,董处长亲自来到李卫东的办公室,依旧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卫东同志,忙呢?”他自顾自地坐下,目光扫过李卫东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工作要抓,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啊。你们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有时候,也要讲究策略和方法。” 李卫东放下笔,不动声色:“董处长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董处长摆摆手,“就是跟你聊聊。关於后勤系统的问题,厂里反映很多,局里也很重视。但是啊,处理这类问题,尤其是涉及到一些老同志,一定要慎重,要讲证据,更要讲团结。稳定是发展的前提嘛。”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仿佛推心置腹:“我听说,你跟刘书记之间,可能有些误会?老刘这个人,我是了解的,原则性很强,就是有时候方法简单些。你看,是不是找个机会,沟通一下,消除误会?毕竟都是一个班子的同志,团结最重要。” 李卫东心中冷笑,这是来做说客,想要“和稀泥”了。他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董处长,我个人对刘书记没有任何成见。一切都是以事实为依据,以厂里的利益为重。只要问题查清楚了,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误会自然也就消除了。” 董处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深深看了李卫东一眼:“卫东同志,你很坚持原则,这很好。但有时候,过於执著,未必是好事。你要知道,水至清则无鱼啊。” 这话几乎已经是赤裸裸的警告了。 “我只知道,蛀虫不除,大树终將被掏空。”李卫东语气平静,却寸步不让。 董处长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站起身:“好,好。年轻人,有锐气。那你先忙吧。”说完,便转身离开,只是那背影,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与董处长的谈话不欢而散,李卫东知道,对方软的不行,很可能要来硬的了。他必须加快速度! 他避开工作组的视线,秘密约见了运输队和仓库那两位临时负责人,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拿到了那份几乎完成的异常物资清单。清单上清晰地罗列了过去一年多次异常入库记录,时间、品类、数量、疑似经手人,虽然还缺乏最直接的受贿证据,但足以证明一条隱蔽的非法输送链条確实存在。 然而,就在李卫东准备將这份清单作为关键证据,绕过工作组直接向杨厂长和局里王副局长匯报时,一个噩耗传来——运输队那名负责整理清单关键部分的老工人,在下夜班回家途中,被一辆无牌摩托车撞伤,虽然性命无碍,但腿部骨折,需要住院治疗! 事故发生在没有监控的偏僻路段,肇事车辆逃逸。一切都像是意外,但李卫东和所有知情人心里都清楚,这绝不是意外!这是警告,更是灭口!对方显然已经知道了清单的存在,並且在疯狂地清除障碍! 消息传到后勤处,原本几个愿意提供线索的工人顿时噤若寒蝉,之前的工作几乎前功尽弃。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工作组董处长则“適时”地再次出现,召开了一个小范围会议,表情“沉痛”地强调:“看看!调查工作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要保护相关人员的安全!不能再激化矛盾,引发这种不幸事件了!”他再次將事故的根源,隱晦地引向了李卫东的“激进”调查。 压力瞬间全部压在了李卫东一人身上。工人的恐惧,工作组的指责,幕后黑手的狠毒,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境地。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局势,李卫东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彻夜未眠。他反覆审视著手中的清单,以及父亲留下的那枚徽章。他知道,对手比他想像的更狡猾、更残忍。常规的调查手段,在对方强大的反制能力面前,已经难以为继。 直接交出清单?且不说工作组可能会將其“妥善处理”,就算能交到杨厂长和王副局长手里,缺乏直接证据链,最多也只能扳倒几个小角色,动不了根本,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需要一个新的突破口,一个对方意想不到的方向。他想起了父亲笔记中提及的“保护伞”,想起了刘书记,想起了董处长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那枚编號徽章…… 这枚徽章,似乎属於某个特定的单位或系统。他之前查过,但没有结果。也许,问题的根源,根本就不在轧钢厂內部,甚至不在市工业局?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他不能只盯著厂里这一亩三分地,必须跳出这个圈子,从更高、更外围的视角去寻找线索。而这一切,需要冒险,需要藉助系统之外,更原始的人脉和智慧。 天快亮时,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许久未曾联繫的號码——那是他父亲生前一位挚友,如今在省城某重要部门工作的周伯伯。 “周伯伯,是我,卫东。我可能需要您的帮助,是关於我父亲当年的事,还有……我现在遇到的一些麻烦。”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孩子,你说。我听著。” 李卫东知道,当他选择打出这个电话时,他就已经將棋局,推向了另一个更危险,但也可能更具决定性的层面。 第39章 柳暗花明,另闢蹊径 与周伯伯的通话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李卫东没有隱瞒,將父亲笔记中的疑点、自己调查后勤系统遇到的阻力、刘书记的异常、董处长工作组的搅局,以及最近发生的“意外”车祸,都原原本本地告知了这位父亲生前最信任的老友。 电话那头,周伯伯始终沉默地听著,只在关键处偶尔提问。当李卫东提到那枚刻有特殊编號的徽章时,周伯伯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卫东,”周伯伯的声音带著岁月的沧桑,却异常沉稳,“你做得对,你父亲…他是好样的,你也是。这件事,比你想像的可能还要复杂。那枚徽章,你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收好它。” 他没有在电话里透露更多,只是让李卫东將目前已掌握的非核心证据材料整理一份复印件,通过绝对可靠的渠道寄给他。最后,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有些盖子,光从下面掀,是掀不开的。有时候,需要从旁边,甚至从上面,找一个支点。” 掛了电话,李卫东心中波澜起伏。周伯伯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问题的根源確实在更高处。但同时,也给了他一个新的思路——不能只困在厂里与对手缠斗,必须另闢蹊径。 接下来的几天,李卫东表面上遵从董处长工作组的“指导”,放缓了调查节奏,將精力更多地投入到后勤处的日常管理和《新规》的细化完善上,显得“安分”了不少。这让董处长和刘书记似乎都鬆了口气,认为这个年轻人终於“懂事”了,知道进退。 然而,暗地里,李卫东的行动却更加隱秘和高效。 他首先找到了於海棠。於海棠的父亲於德水是老会计,在財务系统工作多年,人脉颇广,且因为之前被诬陷的事情,对刘书记一伙人深恶痛绝。 “海棠,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可能有点风险。”李卫东郑重地说。 “你说!”於海棠毫不犹豫。 “请你爸爸通过他的老关係,私下了解一下,市工业局董处长,以及局里分管他的领导,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人情往来,或者…与某些特定的商业机构有没有超出正常工作范围的接触。” 於海棠瞬间明白了李卫东的意图,他是想从董处长身上找到突破口!她用力点头:“放心,交给我!” 另一方面,李卫东再次启动了系统的力量。 “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现金15元,工业券若干,信息溯源(初级)x1。】 【信息溯源(初级)】:可对特定目標(人或物)进行有限度的信息追溯,获取其近期关键关联信息。冷却时间:7天。 冷却时间很长,说明这个技能消耗巨大或者说触及的规则层次较高。李卫东毫不犹豫,立刻对“董处长”使用了这个技能。 剎那间,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虽然模糊断续,但几个关键点清晰浮现: ——近期多次与一个註册地为“南方某经济特区”的“昌达贸易公司”有秘密通讯联繫。 ——其名下某一亲属的银行帐户,近期有一笔来自海外的、数额不小的不明匯款。 ——与省里某个退居二线的老领导,过往甚密。 这些信息如同碎片,却指向了一个更庞大的利益网络!董处长恐怕不仅仅是来“和稀泥”的,他本身很可能就深陷其中,甚至是这个网络在本地的重要一环!而那个“昌达贸易公司”,与“德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著某种关联? 就在於海棠那边还没有消息,李卫东消化著【信息溯源】带来的震撼信息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在一个深夜,悄悄敲响了他的宿舍门。 来人是傻柱。 傻柱提著一瓶酒,两个饭盒,脸上带著一种李卫东从未见过的严肃和决绝。 “卫东,喝点?”傻柱闷声问道。 李卫东將他让进屋。傻柱也不客气,打开饭盒,里面是切好的酱牛肉和花生米,倒上两杯酒。 “我何雨柱,混是混了点,但不瞎,更不傻!”傻柱猛灌了一口酒,眼睛有些发红,“许大茂是什么货色?钱科长是什么东西?他们背后要是没人,敢这么囂张?现在连局里来的大处长都明显偏袒他们!” 他盯著李卫东:“我知道你最近难,被人捅刀子,还被上面压著。我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有件事,我觉得得告诉你。” 李卫东心中一动:“柱哥,你说。” “大概半个月前,就是你们刚开始查食堂帐那会儿,”傻柱压低声音,“有一天晚上,我睡不著,在院里溜达,看见许大茂鬼鬼祟祟地往后院刘书记家的小厨房跑。我好奇,跟过去瞅了一眼,你猜怎么著?我看见他塞给刘书记家保姆一个厚厚的信封!第二天,那保姆就请假回老家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李卫东瞳孔微缩!许大茂直接向刘书记行贿?!虽然是通过保姆转交,证据力不足,但这无疑是一条极其重要的线索!它將刘书记与许大茂、钱科长他们的利益关係,几乎直接勾连了起来! “柱哥,这事你还跟谁说过?”李卫东沉声问。 “屁!我跟谁说?我跟谁说谁信?弄不好还惹一身骚!”傻柱撇嘴,“但我觉得,你是个干实事,也想干实事的人。告诉你,兴许有用。” 傻柱带来的消息,与【信息溯源】获得的信息碎片,以及周伯伯的暗示,逐渐在李卫东脑海中拼凑出一张更大的网络图景。这张网,从轧钢厂內部的刘书记、许大茂、钱科长,延伸到市工业局的董处长,甚至可能连接到省里退居二线的老领导,以及南方的“昌达贸易公司”、海外的资金…… 对手的强大和复杂,远超他最初的想像。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贪污腐败案,更可能是一个盘根错节、渗透到多个层面的利益共同体! 现在,他手中掌握了几个关键的线头:刘书记通过保姆收钱的线索(需核实)、董处长与昌达公司及海外资金的关联、以及那枚指向不明的徽章。 然而,每一个线头都脆弱且危险,稍有不慎,不仅无法破局,反而可能被对方彻底吞噬。 下一步,他该如何选择?是冒险深入调查董处长和昌达公司?还是先从相对容易核实的刘书记保姆入手?抑或是,继续等待周伯伯那边的消息? 李卫东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感觉自己仿佛一个孤独的猎手,在黑暗的森林中,已经隱约听到了巨兽的喘息,看到了它模糊的轮廓。现在,他需要找到最佳的攻击时机和角度,发出那致命的一击。 他知道,最后的决战,正在悄然临近。而他手中的牌,必须用在最关键的刀刃上。 第40章 合纵连横,蓄势待发 傻柱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关键的拼图,让李卫东心中的脉络清晰了不少。刘书记通过保姆收受许大茂的贿赂,这几乎坐实了他是厂內保护伞的角色。但李卫东深知,仅凭这一点,想要扳倒一个根深蒂固的党委书记,还远远不够,尤其在他背后可能站著市局董处长,甚至更高层级力量的情况下。 他必须將手中的线索编织成一张无法挣脱的网。於海棠父亲那边的调查、系统【信息溯源】揭示的董处长问题、傻柱提供的刘书记线索,以及周伯伯可能带来的外部助力,都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和方式整合起来。 他按捺住立刻行动的衝动,选择继续蛰伏,一方面麻痹对手,另一方面,等待一个能將所有力量匯聚於一处的关键节点。 几天后,於海棠带来了她父亲於德水调查的结果。 “卫东,我爸爸托几个老同事打听了,”於海棠神情严肃,“董处长在局里的风评……很复杂。表面上工作勤恳,但据说他爱人没有固定工作,家里却开销不小,孩子还在国外读书。更重要的是,有人隱约提过,他和几年前市里某个不了了之的国有资產流失案,可能有点牵连,但当时调查没深入下去。” 这与李卫东通过系统获得的信息——“亲属帐户有海外不明匯款”相互印证!董处长的问题,绝不仅仅是偏袒那么简单,他自身很可能就不乾净! “另外,”於海棠压低声音,“我爸爸还提到一个细节,他说大概十年前,你父亲李工,曾经参与过一次部里组织的跨省技术协作项目,当时项目的负责人之一,就是现在省里那位已经退二线的韩老。你父亲好像还因为技术標准的问题,和当时项目组里一个来自南方特区的代表发生过爭执。” 韩老!南方特区的代表! 李卫东心中剧震!周伯伯暗示的“省里退居二线的老领导”,於德水无意中提到的“韩老”,以及系统信息里董处长与“南方昌达贸易公司”的联繫、父亲笔记中可能涉及的旧怨……这些散落的点,似乎被一条若隱若现的线串联了起来! 父亲当年的意外,难道根源始於十年前的那次项目爭执?而现在的后勤腐败网络,是否就是当年那场未尽风波的延续和扩大? 这个推测让李卫东感到一阵寒意。如果真是这样,他面对的不仅是一个腐败网络,更是一个跨越十年、牵扯到技术、商业、乃至更高层面权力的复杂恩怨。 就在这时,他期待已久的周伯伯的回信,也通过隱秘渠道送到了他手中。信很简短,只有两行字: “风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澜之间。可信之人已动身,静待即可。徽章之事,勿再查,切记。” 可信之人已动身?周伯伯果然调动了力量!虽然不知道来的是谁,但无疑是强大的外援。而“徽章之事,勿再查”更让李卫东確信,那枚徽章牵扯的层次极高,周伯伯是在保护他。 內外的信息在李卫东脑海中碰撞、融合,一个完整的行动计划逐渐成形。他意识到,决战的时机正在靠近,他需要主动创造一个引爆点,將所有的矛盾、所有的证据,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他选择的目標,是即將到来的全厂中层干部季度工作总结大会。这是一个公开的场合,有厂领导、所有中层干部,还有可能列席的董处长工作组。这是一个足够大的舞台! 大会前一天,李卫东做了一系列隱秘的安排: 他让於海棠准备了一份详细的广播稿,不是立刻播出,而是做好准备。 他让傻柱暗中留意刘书记和许大茂的动向。 他將自己掌握的所有线索、疑点(隱去了系统来源和周伯伯的信息),整理成一份逻辑清晰的报告,复製了两份。 他通过王建国,联繫了几个在工人中极具威信、且对腐败深恶痛绝的老劳模、老师傅。 大会当天,气氛看似正常。各车间、部门负责人依次上台匯报工作。轮到李卫东时,他稳步走上讲台,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刘书记和董处长脸上稍作停留。 他没有按照惯例匯报后勤处的日常工作,而是开门见山,语气沉重: “杨厂长,各位领导,同志们。今天,我不想谈成绩,只想谈问题。一个关係到我们红星轧钢厂生死存亡,关係到几千工人切身利益的严重问题!”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愕地看著他。 李卫东拿起一份报告:“在我分管后勤工作期间,发现並初步核实,我厂后勤系统,特別是食堂採购环节,存在一条长期、隱蔽的腐败链条!涉及资金巨大,手段恶劣!” 他直接拋出了“德福公司”、“异常採购”、“价格虚高”、“以次充好”等核心问题,並公布了部分数据。 刘书记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李卫东!你胡闹!这是什么场合!?” 董处长也皱眉道:“卫东同志,有问题可以按程序反映,不要在大会上……” “程序?”李卫东打断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董处长,“如果程序被人为设置障碍,如果调查受到无形压力,如果坚持原则的同志受到威胁甚至遭遇『意外』,我们还要固守所谓的程序吗?” 他话锋一转,指向刘书记:“刘明同志!许大茂通过你家保姆向你行贿的那个晚上,你睡得可还安稳?!”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全场譁然! 李卫东的突然发难,尤其是直接点破刘书记收受贿赂,让整个会场彻底失控。刘书记面红耳赤,气急败坏地否认、斥责。董处长脸色阴沉,试图控制场面。台下议论纷纷,震惊、疑惑、愤怒交织。 杨厂长的脸色极其严肃,他没有立刻表態,而是目光深沉地看著李卫东,似乎在权衡。 就在会场乱成一团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几名身著便装但气质精干的人员走了进来,为首一人亮出证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各位,我们是省纪委调查组的。根据群眾举报和初步掌握的情况,现依法对红星轧钢厂后勤腐败问题,及相关人员涉嫌违纪违法事项,进行立案调查。请涉及到的刘明、董成(董处长)同志,以及李卫东同志,配合我们了解情况。” 省纪委!直接介入! 周伯伯所说的“可信之人”,竟然是省纪委调查组!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刘书记和董处长瞬间面无人色。 李卫东看著省纪委的同志,心中一块大石落下,又瞬间提起。他知道,他成功引爆了炸弹,將问题彻底摊开在了阳光下。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他需要面对省纪委的详细询问,需要提供所有证据,同时,也要应对刘、董等人及其背后势力的垂死反扑。 风暴已至,他这艘小船,能否在惊涛骇浪中抵达彼岸?而省纪委的调查,又能深入到何种程度?那枚被要求“勿再查”的徽章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样惊人的秘密?所有的答案,都將在接下来的交锋中,逐渐揭晓。 第41章 省纪介入,风云突变 省纪委调查组的出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波澜四起的湖面,在红星轧钢厂激起了滔天巨浪。会场內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几名气质精干的便装人员身上,空气中瀰漫著震惊与紧张。 刘书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董处长则强作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惊惶。他们显然没料到,事情会直接捅到省纪委,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突然! 李卫东心中虽然早有准备,但真正面对省纪委的同志时,依旧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他知道,自己点燃的这把火,已经彻底烧起来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 省纪委调查组的工作效率极高,雷厉风行。为首的陈组长在与杨厂长短暂沟通后,立刻宣布了几项临时措施:刘书记、董处长暂时停职,配合调查;李卫东作为关键举报人和当事人,也需要隨同协助调查,期间后勤处工作由杨厂长暂时直管;调查组將进驻厂招待所,独立开展工作。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刘书记和董处长被分別带离会场。李卫东也在一名调查组同志的陪同下,前往指定的谈话地点。离开时,他看到了杨厂长投来的复杂目光,有关切,有鼓励,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调查组的谈话严谨而细致。李卫东將自己如何发现食堂採购问题,如何遭遇阻力,如何查到德福公司,如何与刘书记、董处长发生衝突,以及傻柱提供的关於刘书记保姆的线索,都原原本本、客观清晰地做了陈述。他提交了手中掌握的所有书面证据和那份详细的报告。 他没有提及系统,也没有透露周伯伯的存在,更没有擅自猜测省里韩老的事情,只是將自己基於事实调查得出的结论和疑点如实匯报。 “李卫东同志,感谢你的配合和勇气。”陈组长听完陈述,表情严肃,“你反映的情况非常严重,我们一定会依法依规,彻查到底。在此期间,希望你保持冷静,相信组织,也注意自身安全。” 谈话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当李卫东走出谈话室时,天色已近黄昏。厂区似乎依旧,但他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紧张氛围笼罩著整个轧钢厂。 省纪委的介入,彻底打破了原有的平衡和僵局。 调查组展现出强大的专业能力和资源。他们迅速控制了厂里相关的帐目和文件,约谈了大量相关人员,包括已经被控制的许大茂、钱科长,以及运输队、仓库的涉事员工。在强大的心理攻势和確凿的证据链面前,许多人的心理防线相继崩溃。 许大茂和钱科长为了自保(或减轻罪责),开始爭先恐后地交代问题,不仅坐实了通过德福公司进行利益输送、贪污受贿的罪行,更是將刘书记如何授意、如何提供保护、如何分配利益的內幕和盘托出。那个受伤的运输队老工人,也在调查组的保护和鼓励下,指认了运输队长等人是如何按照刘书记和钱科长的指示,为非法物资放行的。 更重要的是,调查组顺著董处长这条线,查到了他与“昌达贸易公司”的秘密资金往来,以及其亲属帐户的海外不明匯款。面对铁证,董处长再也无法狡辩,不得不承认了自己充当保护伞、收受巨额贿赂的事实。 案件的侦破势如破竹,一个以刘书记、董处长为关键节点,勾结许大茂、钱科长等內部人员,通过德福、昌达等空壳公司,侵吞国有资產的腐败网络,被层层剥开,暴露在阳光之下。 消息陆续传出,全厂震动!工人们在震惊於腐败分子胆大包天的同时,也对李卫东的胆识和坚持充满了敬佩。 然而,就在案件看似即將圆满收官之际,陈组长却再次找到了李卫东,这一次,他的表情比之前更加凝重。 “李卫东同志,根据刘明和董成的初步交代,以及我们掌握的其他线索,这个案子,可能还牵扯到更高层级的人员,以及……一些陈年旧事。”陈组长目光深邃地看著他,“他们提到了一位省里已经退下来的韩老,並且暗示,你父亲李建国工程师当年的意外,可能也並非偶然。” 李卫东心中巨震,虽然早有猜测,但真正从省纪委同志口中听到这个可能性,依旧让他心潮难平。 “我们需要查阅你父亲当年的档案和事故报告,”陈组长继续说道,“另外,刘明交代,他曾按照董成的指示,销毁了一批你父亲遗留的技术笔记和一些私人物品,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你父亲,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別的东西给你?或者,有没有提到过什么特別的人或事?” 李卫东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枚被周伯伯叮嘱“勿再查”的徽章!父亲笔记中隱含的信息,周伯伯讳莫如深的態度,刘书记等人寻找的东西……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那枚神秘的徽章! 这枚徽章,究竟隱藏著怎样的秘密?它和韩老,和父亲的事,和这个腐败网络,又有什么关联?省纪委的调查,会触及到这个敏感的领域吗? 李卫东感到,风暴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正向著一个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未知领域席捲而去。他该如何回应陈组长?那枚徽章,是交出去,还是继续隱藏? 第42章 徽章之谜,抉择时刻 陈组长的话如同重锤,敲在李卫东的心上。父亲的事故果然不是意外,而刘书记他们当年寻找的,很可能就是这枚徽章!这枚小小的金属片,竟然牵扯如此之深,甚至可能关联到父亲的死因! 一股混杂著愤怒、悲伤与凛然的情绪在他胸中激盪。他几乎要立刻將徽章拿出来,交给陈组长,让真相大白於天下。但周伯伯那句“徽章之事,勿再查,切记”的郑重叮嘱,如同警钟在耳边迴响。 周伯伯在省城重要部门工作,消息灵通,他如此叮嘱,必然有其深意。这枚徽章背后,恐怕不仅仅是腐败问题,还可能涉及到更高层面的、更为复杂的势力博弈,甚至可能触及某些禁区。贸然交出,不仅可能让自己陷入更大的危险,也可能打乱省纪委的整体部署,甚至给周伯伯带来麻烦。 一边是渴望为父昭雪的迫切,一边是周伯伯充满警告的叮嘱和未知的巨大风险。李卫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艰难抉择。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思索。 “陈组长,我父亲確实留下了一些技术笔记,我之前也主要是在研究这些。”他斟酌著词语,避开了徽章,“至於特別的东西……他走得突然,除了笔记和一些日常衣物,好像没留下什么特別的。您说的『寻找东西』,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他选择暂时隱瞒徽章的存在。这不是不信任陈组长和省纪委,而是在情况未明,尤其是周伯伯明確警告的情况下,一种必要的谨慎。 陈组长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看出些什么。李卫东努力保持镇定,眼神坦然地迎接著审视。 “嗯,”陈组长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说道,“关於你父亲的事,我们调查组会纳入整体调查范围,重新审核当年的档案和报告。有任何进展,我们会及时通知你。你也再仔细回想一下,如果想到任何线索,无论大小,隨时可以找我。” “谢谢陈组长!我一定全力配合!”李卫东郑重承诺。 离开谈话室,李卫东后背惊出了一层细汗。与陈组长这样的专业人士交锋,压力巨大。他知道,自己的隱瞒未必能完全骗过对方,但这至少为他爭取了时间和主动权。 他立刻回到宿舍,反锁房门,从最隱蔽的地方取出了那枚徽章。在灯光下,徽章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上面的编號“07-特-43”显得更加神秘。 “07”代表什么?年份?部门编號?“特”显然指“特殊”或“特种”。“43”是顺序號还是另有含义? 父亲当年参与的都是重要技术项目,这枚徽章,会不会是某个保密级別极高的项目组身份標识?如果真是这样,刘书记、董成他们,甚至他们背后的韩老,寻找这枚徽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为了掩盖当年项目中的某些黑幕?还是这徽章本身,关联著某种他们迫切需要得到或销毁的技术或信息? 李卫东感觉自己在触碰一个巨大的谜团,四周迷雾重重。 就在李卫东对著徽章苦思冥想之际,他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接触关键剧情物品“编號徽章”,触发隱藏线索任务:“尘封的密码”】 【任务要求:破解徽章背后隱藏的信息,揭开其与父亲李建国过往的关联。】 【任务提示:徽章本身即是钥匙,亦是密码的一部分。需在特定环境或与特定物品结合,方可激活。】 【任务奖励:记忆碎片回溯(一次性),高级解密技能(被动)。】 隱藏任务!系统竟然对徽章有反应! 这说明徽章確实极其重要,甚至可能关係到这个穿越世界的核心背景! “徽章本身即是钥匙,亦是密码的一部分……”李卫东反覆咀嚼著这句话。钥匙?密码?它要开启什么?又用来解开什么? 他尝试著將徽章贴近父亲留下的那几本技术笔记,没有任何反应。他又尝试著注入一丝意念(小说看多了的尝试),依旧毫无动静。 “特定环境……特定物品……”李卫东蹙眉深思。父亲当年主要的活动范围就是家和轧钢厂。家已经反覆检查过,除了笔记没有更多发现。那么,关键会不会在轧钢厂?在父亲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他想起父亲当年除了在技术科,还经常去实验室和旧档案室。旧档案室!那里存放著建厂以来大量的技术图纸、项目报告和旧档案,很多都已经蒙尘,少有人问津。父亲会不会在那里留下了什么?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萌生。他必须去旧档案室一趟!但旧档案室管理严格,平时需要申请才能进入,而且现在省纪委入驻,厂里风声鹤唳,他一个“停职”协助调查的副厂长,想要不引人注目地进入旧档案室,难度极大。 如何进入旧档案室,成了摆在李卫东面前的第一道难题。硬闯肯定不行,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需要找一个合適的理由,或者一个不会引起怀疑的时机。 就在他苦思对策之时,於海棠再次带来了一个消息:厂里决定,为了配合省纪委调查,同时也为了稳定职工情绪,准备在周末组织一次全厂范围內的安全生產和档案管理大检查,由杨厂长亲自带队,各相关部门负责人参加,重点检查各车间、仓库以及……档案室!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跟隨检查团进入旧档案室! 然而,这也意味著风险。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如何能避开他人的视线,单独行动,去寻找可能存在的、与徽章相关的线索?杨厂长会同意他参加吗?刘书记和董处长的残余势力,会不会藉此机会暗中监视甚至陷害他? 机会与风险並存。李卫东握紧了手中的徽章,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他知道,这场围绕父亲遗物和过往真相的探寻,即將进入最关键时刻。他必须把握好这次检查的机会,在那尘封的档案室里,找到解开一切谜题的钥匙。 第43章 档案室秘辛,初现端倪 周末的全厂安全与档案大检查如期而至。天空阴沉,飘著细密的雨丝,为肃穆的厂区更添几分凝重。李卫东早早来到厂部大楼前集合,杨厂长看到他,微微頷首,眼神中带著询问。李卫东平静地回以肯定的目光,表明自己已做好准备。 检查队伍庞大,除了厂领导、各主要部门负责人,还有省纪委调查组派出的两名同志隨行监督,確保过程的公开透明。这无形中增加了李卫东行动的难度,但也提供了某种意义上的“保护”——在眾目睽睽之下,某些暗地里的手段反而难以施展。 队伍按照预定路线,依次检查各主要车间、仓库。李卫东跟在队伍中,心思却早已飞到了那座位於厂区角落、红砖砌成的三层旧楼——厂档案室。 旧档案室果然在检查名单之列。当队伍走进这栋充满霉味和尘埃气息的建筑时,一种时光凝滯的感觉扑面而来。高高的书架排列拥挤,上面堆满了泛黄的卷宗和图纸,空气里漂浮著细小的纤维。 管理档案的老管理员头髮花白,戴著厚厚的眼镜,对这次突然的大检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杨厂长简单询问了档案的保管、防火防盗情况,队伍便开始分层抽查。 李卫东主动请缨:“杨厂长,我对技术档案比较熟悉,我去三楼的技术档案区和旧项目库看看吧。”三楼存放的多是建厂早期的技术图纸和已完成项目的存档,平时很少有人上去,正是他目標所在。 杨厂长看了他一眼,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好,注意安全。小张,你陪李处长一起去。”他指派了一名厂办的年轻干事陪同,既是帮忙,或许也带有一丝监督的意味。 李卫东心中暗道一声“果然”,面上却不露声色:“谢谢厂长。” 三楼更加昏暗,只有几盏功率不大的白炽灯提供照明。空间被高大的档案架分割成狭窄的通道,空气中灰尘的味道更浓。李卫东凭藉记忆和【线索追踪】技能带来的微弱感应,朝著存放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技术项目档案的区域走去。 他一边假装隨意地抽查档案盒,核对目录,一边暗中將口袋里的徽章握在掌心,仔细感受著任何可能的变化或共鸣。年轻干事小张跟在他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检查了近半个区域,徽章依旧毫无反应。李卫东心中不免有些焦急,难道判断错了?关键不在档案室?或者,需要更精確的定位? 就在经过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堆放著一些標记为“待销毁”或“无价值”的破损档案盒时,李卫东掌心的徽章突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感! 他精神一振,立刻停下脚步,装作被一个档案盒绊了一下,弯腰去扶。 “李处长,您没事吧?”小张连忙问道。 “没事,”李卫东摆摆手,顺势蹲下,目光快速扫过那几个破损的档案盒。其中一个盒子標籤模糊,但隱约能看到“第七协作组…”、“…验数据…”等残缺字跡,编號前缀正是“07”! 第七协作组!徽章上的“07”! 李卫东心臟狂跳,他强压激动,不动声色地將那个破损的档案盒抽了出来,拂去厚厚的灰尘。盒子没有上锁,里面杂乱地放著一些泛黄的计算手稿、数据记录页,还有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他快速翻找著,徽章握在手中,那股温热感似乎更明显了一些。当他的手指触碰到一叠用特殊牛皮纸包裹、边缘已经磨损的图纸时,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发出了清晰的提示: 【叮!检测到关键关联物品“特种钢材强化工艺实验原始数据图(残卷)”,与“编號徽章”產生共鸣!“尘封的密码”任务线索激活!】 就是它! 李卫东迅速將那叠图纸抽出,借著昏暗的灯光,他看到图纸的右下角,有一个用极细的钢笔刻画的、与徽章形状完全一致的凹痕!大小正好能嵌入徽章! 他几乎能肯定,只要將徽章放入那个凹痕,就能揭示隱藏的信息!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小张就在旁边,隨时可能发现异常。 他迅速將图纸重新用牛皮纸包好,连同徽章一起,看似隨意地塞进了自己隨身携带的、用来装检查记录本的帆布包里。然后,他拿起另外几份无关紧要的文件,站起身,对小张说:“这几份档案保存状况不好,我带回去仔细看看,顺便整理一下目录。” 小张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李卫东成功拿到了关键物品,心中却无半分轻鬆。他知道,最危险的一关才刚刚开始——他必须带著这份至关重要的证据,安然无恙地离开档案室,离开厂区。 检查队伍在三楼匯合,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下楼时,李卫东感觉有几道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他那个略显鼓胀的帆布包。是刘书记的余党?还是董处长安插的眼线?抑或是……省纪委同志正常的观察? 他面上保持镇定,与杨厂长和其他人正常交谈,討论著检查情况,但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著,【危机预判】技能提升到极致,警惕著任何可能的意外。 走出档案室大楼,清冷的雨丝落在脸上,李卫东微微鬆了口气,但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必须儘快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研究那份图纸和徽章的秘密。 然而,就在他准备跟隨队伍前往下一个检查点时,他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合成的怪异声音,语速缓慢而冰冷: “李卫东……东西,不是你能碰的。交出图纸和徽章……否则,下一次,就不是警告了。” 电话隨即被掛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李卫东握著电话,站在雨中,浑身冰凉。对方不仅知道他去档案室,甚至知道他拿到了图纸和徽章!监视无处不在!而且,这直接的威胁,意味著对方已经狗急跳墙,不再顾忌省纪委的存在! 他刚刚拿到揭开真相的钥匙,致命的危险却已如影隨形。他该如何在对方的严密监视下,破解秘密,並將证据安全移交?这个匿名电话的背后,又究竟是哪一方势力? 第44章 暗夜追影,初试锋芒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如同毒蛇,缠绕在李卫东的心头。对方不仅知道他拿到了东西,更是直接发出了死亡威胁!这比他预想的还要猖狂,说明对方要么是穷途末路,要么是有恃无恐,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雨丝变得更密,打在脸上带著刺骨的寒意。李卫东迅速环顾四周,检查队伍正在陆续上车,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没有人特別注意他这边。但他能感觉到,暗处有眼睛在盯著他,如同潜伏在阴影里的饿狼。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对方既然打电话威胁,而不是直接动手,说明他们也有所顾忌——可能是省纪委的存在,也可能是他们暂时无法確定图纸和徽章的具体藏匿位置,或者想避免在厂区內造成太大动静。 他必须利用这短暂的安全间隙,儘快返回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同时,也要想办法揪出这个暗处的监视者! 李卫东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像其他人一样登上中巴车,坐在靠窗的位置,將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车子发动,驶离档案室。他透过掛著雨珠的车窗,仔细观察著后方和侧翼的车辆、行人。 【高级洞察力】被动技能全力运转,视觉和听觉变得异常敏锐。在车辆拐过第二个路口时,他捕捉到了一辆始终保持著不远不近距离的黑色桑塔纳。这辆车没有厂区通行证,掛的是市里的牌照,车窗贴著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果然跟著。”李卫东心中冷笑。他没有打草惊蛇,只是默默记下了车牌號。 检查又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期间李卫东一直保持高度警惕,那辆黑色桑塔纳也始终如影隨形。直到检查结束,队伍解散,李卫东以需要整理检查记录为由,没有隨大流返回厂部大楼,而是朝著相对僻静的厂区图书馆走去——那里有他一个临时借用的小办公室,平时很少有人去。 黑色桑塔纳果然也缓缓跟了上来,停在图书馆对面路边的树荫下,如同耐心等待猎物的毒蛇。 李卫东走进图书馆,没有去办公室,而是直接从侧门穿出,进入了紧邻图书馆的厂区公园。公园地形复杂,有假山、树林和废弃的暖房,是摆脱跟踪的理想地点。同时,这里也相对开阔,万一发生衝突,不容易被完全包围。 他故意在公园里绕了几个圈子,利用假山和树木遮挡视线。那辆桑塔纳上果然下来了两个穿著夹克、戴著鸭舌帽的男人,快步跟进了公园,动作矫健,显然是受过训练的。 李卫东將帆布包藏在公园深处一个废弃暖房的砖缝里,並用枯枝落叶做了偽装。然后,他主动现身,站在一片相对空旷的草坪上,仿佛在等人。 两个跟踪者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围了上来,眼神凶狠。 “东西交出来,让你少受点罪。”其中一个高个子压低声音威胁道,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谁派你们来的?刘明?董成?还是……韩老?”李卫东站在原地,语气平静,暗中已经绷紧了全身肌肉,【初级格斗技巧】和【危机预判】技能同时激活。 两个跟踪者显然没料到李卫东如此镇定,还敢直接点出名字,愣了一下。就在这瞬间,李卫东动了! 他身形一矮,如同猎豹般扑向左侧那个稍矮一些的跟踪者,目標是对方持械的手!速度快得超出常人! 那矮个子跟踪者反应也不慢,猛地抽出匕首刺来。但李卫东仿佛预判到了他的动作,侧身避开锋芒,右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伴隨著惨叫,匕首落地。 几乎同时,李卫东左腿向后猛地蹬出,正中从背后袭来的高个子跟踪者的小腹!这一脚势大力沉,蕴含著他超越常人的力量,高个子跟踪者闷哼一声,踉蹌著倒退好几步,捂著肚子一时无法起身。 电光火石之间,两个看似专业的跟踪者就被放倒一个,击退一个! 李卫东自己也有些惊讶於此刻身体的反应速度和力量,系统技能与这具身体融合后,效果远超预期。 他踩住地上的匕首,冷冷地看著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矮个子和一脸痛苦的高个子:“现在,可以说了吗?谁派你们来的?” 两个跟踪者眼中充满了惊骇,他们显然低估了目標的实力。 就在李卫东以为掌控了局面,准备逼问之时,公园外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朝著图书馆和公园方向而来! 两名跟踪者听到警笛声,非但没有害怕,矮个子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狞笑,高个子也强忍著疼痛,试图去掏口袋里的什么东西。 李卫东心中一凛!警笛声来得太巧了!这不像是偶然,更像是……计划的一部分!这两个人或许不仅仅是来抢夺东西的,他们可能还有別的任务,比如……栽赃陷害?或者製造混乱,趁乱达到目的? 他当机立断,不再纠缠,猛地一脚踢在矮个子跟踪者的脖颈侧方,將其彻底击晕,然后身形疾退,迅速没入身后的树林阴影中,朝著藏匿帆布包的废弃暖房方向潜去。 他必须赶在警察(或者冒充警察的人)包围这里之前,拿到东西並安全撤离! 警笛声越来越近,灯光已经能扫过树梢。公园的寧静被彻底打破。李卫东在黑暗中快速穿行,心跳如鼓。他知道,自己刚刚只是挫败了一次直接的攻击,但更大的罗网,似乎正在收紧。对方动用的人员和资源,远超他的预估。今晚,他能否带著至关重要的证据,成功脱身? 第45章 破局之钥,合纵连横 废弃暖房的腐木和湿土气息混杂,李卫东背靠著冰冷的砖墙,急促地喘息著。外面警笛呼啸,人声嘈杂,手电光柱胡乱地扫过公园的树丛。他如同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手握至关重要的证据,却寸步难行。 硬闯是不可能的,外面布控的无论是真警察还是假警察,都意味著巨大的风险。他需要的是一个既能保全证据,又能让自己安全脱身的万全之策。 帆布包里的图纸和徽章沉甸甸的,仿佛带著父亲的意志和期盼。他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簣!脑海中飞速闪过所有可能求助的对象——杨厂长?省纪委陈组长?於海棠?傻柱?周伯伯? 杨厂长和陈组长无疑是可靠的,但他们代表的是组织和程序,此刻联繫他们,动静太大,且远水难救近火。於海棠和傻柱值得信任,但力量有限,捲入过深反而可能害了他们。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脑海中周伯伯的联繫方式上。周伯伯身处省城,能量未知,但他是父亲挚友,且明確表示了支持,更重要的是,他的介入可以更加隱秘和超脱。 必须冒险一试! 李卫东借著外面嘈杂声的掩护,掏出大哥大,迅速而简短地编辑了一条加密信息(利用系统奖励的初级密码学知识),將当前危急情况、所在大致位置、以及已获得关键证据(未提具体內容)的核心信息发出,收件人正是周伯伯留给他的那个紧急號码。 信息发出后,他立刻拆下电池,將大哥大塞进暖房深处的一个破瓦罐里。他不能留下任何被追踪的信號源。 做完这一切,他蜷缩在阴影最浓重的角落,將帆布包紧紧压在身下,如同守护幼崽的母兽,屏息凝神,【危机预判】提升到极致,感知著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外面的搜索似乎更加细致了,脚步声和交谈声越来越近。 “这边找过了,没有!” “去那边暖房看看!仔细搜!” 手电光已经开始在暖房破损的窗户和门口晃动。 李卫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肌肉紧绷,准备隨时暴起做最后一搏。他估算著距离和时机,思考著如何利用暖房內复杂的地形进行周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公园外突然传来了更加响亮、更加威严的警笛声,不同於之前听到的型號,而且数量眾多!紧接著是刺耳的剎车声,以及通过扩音器传来的、中气十足的喊话: “里面的人注意!我们是省公安厅特別行动队!现奉命接管此区域!所有人员原地待命,接受核查!重复,所有人员原地待命!” 省公安厅!? 李卫东心中剧震!周伯伯的能量竟然如此之大,直接调动了省厅的力量?!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外面的骚乱声瞬间变大,夹杂著惊疑、慌乱和爭执。 “你们是哪个部门的?我们是市局……” “奉省厅命令!现在这里由我们接管!请配合!” 短暂的混乱和对峙后,外面的手电光柱明显减少了,搜索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暖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李卫东同志,你在里面吗?周老让我们来的,安全了。”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缓缓从阴影中站起身,依旧保持著警惕,应道:“我在。” 一名穿著便装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身后跟著两名全副武装、持枪警戒的特警。中年男子目光扫过李卫东和他紧紧护著的帆布包,微微点头:“没事了,跟我们走。” 在省公安厅特別行动队的护送下,李卫东安然无恙地走出了公园。他看到之前跟踪他的那辆黑色桑塔纳已经被控制,那两名跟踪者戴著手銬,被押上了省厅的车。而之前包围公园的那些“警察”,也有一部分被省厅的人分隔开来,正在进行问询和身份核查,场面得到了完全控制。 中年男子將李卫东请上一辆掛著特殊牌照的越野车,车辆迅速驶离了红星轧钢厂区域。 “我叫秦风,负责这次行动。”中年男子一边开车,一边简洁地说道,“周老接到你的信息后,判断情况紧急,动用了紧急联络渠道。你拿到的东西非常重要,也让你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周老的意思是,在事情彻底查清之前,你需要暂时离开原环境,確保绝对安全。” 李卫东紧紧抱著帆布包,点了点头:“我明白。谢谢你们。” 他没有问要去哪里,他知道,此刻他需要的是绝对的信任和服从。 车辆没有驶向市区,而是朝著城郊的方向开去。窗外的灯火逐渐稀疏,夜色愈发深沉。 李卫东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景物,心中却没有丝毫放鬆。省厅的介入,以雷霆万钧之势暂时化解了危机,但这同时也意味著,对手的层次和事情的严重性,都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想像。 周伯伯动用了如此力量,说明那徽章和图纸牵扯的秘密,足以惊动省级层面!父亲当年究竟捲入了怎样的事件?刘书记、董处长背后的韩老,在这个庞大的网络中,又扮演著怎样的角色? 他现在虽然暂时安全,但也被推到了一个更广阔也更具风险的舞台上。接下来,他將面对省厅甚至更高级別的问询,需要交出徽章和图纸,揭开父亲遗留的终极秘密。 这个秘密,会是什么?是一项足以改变行业格局的尖端技术?还是一个牵扯到更高层级人物的惊天黑幕?当这个秘密被揭开时,又將引发怎样的地震? 李卫东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风暴眼边缘,即將被捲入其中。而他手中的徽章和图纸,就是开启这场终极风暴的钥匙。前方的路,註定不会平坦。 第46章 安全之所,初窥秘辛 越野车最终驶入了一处位於市郊、守卫森严的院落。高墙、电网、荷枪实弹的岗哨,无不显示著此地的特殊性质。这里並非监狱,更像是一个高度保密的招待所或安全屋。 李卫东被安排在其中一个安静的单间里,房间简洁却设施齐全,窗户是特殊加固的。秦风將他送达后,只是简单交代了一句“安心休息,需要什么按铃,绝对安全”,便匆匆离开,显然还有更多后续工作需要处理。 身处绝对安全的环境,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於可以稍微放鬆。李卫东將那个至关重要的帆布包放在床头,自己则瘫坐在椅子上,感受著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 他知道,暂时的安全意味著更深入的调查即將开始。他必须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调整状態,准备面对接下来的询问,同时,他也按捺不住想要立刻探究徽章与图纸秘密的衝动。 第二天一早,秦风带著一名戴著眼镜、气质斯文的技术人员来到了李卫东的房间。 “李卫东同志,这位是宋工,密码学和材料学专家。”秦风介绍道,“上级指示,由我们两人负责与你对接,协助你破解那份图纸和徽章的秘密,並记录完整的证词。” 李卫东心中一定,看来周伯伯和省里的安排非常周密,直接派来了专业团队。他没有犹豫,將帆布包里的牛皮纸包裹的图纸和那枚冰冷的徽章,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房间中央的桌子上。 宋工看到徽章时,眼神明显凝滯了一下,但他没有多问,只是戴上白手套,先拿起图纸,在专用的阅读灯下仔细审视起来。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图纸右下角那个徽章形状的凹痕,又看了看旁边的编號和模糊的標题——“第七协作组 - 特种钢材γ相强化工艺实验数据图(核心部分)”。 “第七协作组……γ相强化……”宋工喃喃自语,眉头紧锁,“这是当年一个保密级別很高的预研项目,后来据说因故中止了,相关资料大部分被封存或销毁。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份残卷。” 他又拿起那枚徽章,用放大镜仔细观察著上面的编號“07-特-43”,以及徽章本身的材质和细微结构。 “徽章的材质很特殊,是一种记忆合金,內部有极其微弱的、特定频率的放射性標记,这通常用於最高级別的身份识別和防偽。”宋工看向李卫东,“李同志,你试著將徽章,准確地放入图纸上的那个凹痕看看。” 李卫东依言,屏住呼吸,將徽章小心翼翼地嵌入那个凹痕。严丝合缝! 就在徽章完全嵌入的瞬间,异变陡生! 徽章与凹痕接触的部分,似乎被激活了某种机制,发出了一阵极其低沉的、几乎不可闻的嗡鸣。与此同时,图纸上原本看似杂乱无章的数据点和线条,在阅读灯特定的光照角度下,竟然开始浮现出一些隱藏的、顏色更浅的痕跡和数字! 这些隱藏的信息,构成了一套全新的、更加复杂和精密的工艺流程图和分子结构式!与表面记载的、看似失败了的“γ相强化工艺”完全不同! “这……这是……”宋工猛地凑近,眼镜后的双眼瞪得滚圆,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双层加密!表面是掩人耳目的失败数据,真正的核心工艺隱藏在下层!我的天……这种思路,这种设计……太精妙了!” 他快速记录著浮现出的新信息,越看越是震惊:“这不是简单的强化工艺!这几乎是在重新定义高强度合金的相变规则!如果这套工艺成熟,其製造出的特种钢材性能,將远超当时、甚至可能超越现在国际上已知的同类材料!” 李卫东虽然对具体技术细节不如宋工精通,但也明白这意味著什么!父亲当年负责的,竟然是一项如此超前、如此重要的尖端技术研究!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隱藏?”李卫东问出了关键问题。 秦风脸色凝重地接口:“只有一种可能——当年项目组內部出现了问题,有人想窃取或者破坏这项技术。你的父亲李建国工程师,很可能是在极端情况下,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了真正的核心技术!” 宋工补充道,指著图纸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用隱藏的笔跡写著一个小小的“危”字和一个指向项目组某个副组长的箭头符號。“看来,李工当年已经察觉到了內部的风险。” 真相如同拼图,一块块浮现。父亲並非死於简单的事故,他是因为守护这项足以影响国力的关键技术,而遭到了灭口!刘书记、董处长他们寻找徽章和图纸,不仅仅是为了掩盖贪污,更是为了找到並可能出卖这项被隱藏的技术! 就在李卫东和宋工为这惊人的发现而心潮澎湃时,秦风接到了一个外部电话。他走到一旁低声交谈了几句,回来时脸色变得更加严肃。 “李卫东同志,宋工,”秦风沉声道,“刚刚接到通报,对刘明、董成的审讯取得了重大突破。他们承认了贪污受贿、充当保护伞的罪行,但对於涉及你父亲和这项技术的事情,他们只承认奉命寻找『某样东西』,但对技术本身的价值和具体指使人语焉不详,將所有责任都推给了已经外逃的『昌达贸易公司』负责人,以及……暗示了来自省里韩老方面的『压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我们监测到,境外某个背景复杂的商业情报机构,近期异常活跃,目標似乎直指这项尘封的『γ相强化工艺』。对方的消息,灵通得可怕。” 房间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对手比想像的更狡猾,切断了直接指向更高层的证据链,並將火力引向了境外。而境外势力的介入,使得事情的性质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 李卫东握紧了拳头。父亲的冤屈虽然得以部分昭雪,但真凶依然隱藏在幕后,而且,父亲用生命守护的技术,正面临著被窃取的风险! 他现在掌握了关键的解密方法和真正的技术图纸,成为了各方势力关注的焦点。省厅和安全部门会如何利用这份技术?又会如何追查真正的幕后黑手?而他本人,在这盘更大的棋局中,又將扮演怎样的角色?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仅仅满足於为父报仇和清除厂內腐败了。他已经被推到了守护国家核心技术的前沿阵地。接下来的路,將更加艰难,也更加意义重大。 第47章 短暂休整,布局未来 安全屋的日子仿佛与外界隔绝,时间以一种奇特的速度流逝。在秦风和宋工的协助下,李卫东不仅完整地復现並解读了父亲隱藏在图纸中的真正技术,更將整个过程和关键细节,形成了一份详尽的报告和证词。这份沉甸甸的材料,通过绝密渠道被送走,其分量足以在特定的领域內掀起惊涛骇浪。 高强度的心神消耗和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后,是深深的疲惫。李卫东在绝对安全的环境里,睡了穿越以来最踏实的一觉。没有四合院的鸡毛蒜皮,没有厂里的勾心斗角,没有暗处的冷枪,只有一片令人心安的寧静。 然而,他深知这寧静只是暂时的。风暴並未平息,只是他暂时被移到了风暴眼中心相对平静的区域。 醒来后,李卫东做的第一件事,是向秦风申请,希望能与杨厂长和於海棠通一次绝对安全的电话。他需要了解厂里的现状,也需要报个平安。 请求很快得到了批准。 与杨厂长的通话简短而高效。 “卫东,你没事就好!”杨厂长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欣慰和一丝后怕,“厂里现在由我暂时全面主持工作,省纪委的调查还在深入,人心基本稳定,但暗流不少。你那边……?” “厂长,我很好,很安全。”李卫东无法透露具体位置和情况,只能含糊带过,“厂里的事情,辛苦您了。关於后勤处的《新规》……” “《新规》草案我已经看过了,很好!等你回来,我们立刻推动实施!”杨厂长语气坚决,“你放心,厂里的天,塌不下来!你安心配合上级工作。” 掛掉电话,李卫东心中温暖。杨厂长的支持,是他坚实的后盾。 接著是打给於海棠。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就传来了於海棠带著哭腔的、急切的声音:“卫东!是你吗?你怎么样?你在哪里?他们都说你被带走了,我……” “海棠,是我,我没事,很安全。”李卫东连忙安抚,听著她带著哽咽的关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別担心,我只是暂时配合一些调查,很快就能回去。” 於海棠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厂里的传闻,有关心他的,也有幸灾乐祸的,还有傻柱偷偷告诉她的一些小道消息。最后,她压低声音,带著羞涩和坚定:“卫东,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等你回来。” 这近乎表白的话语,让李卫东心头一热,所有的疲惫和压力仿佛都减轻了不少。 结束通话,李卫东站在房间窗前,看著外面戒备森严却异常安静的院落,思绪飘飞。厂里的事情有杨厂长坐镇,暂时无需他过度操心。他现在需要思考的,是未来。 父亲的冤屈得以伸张,技术得以保全,但这远远不是终点。系统在身,时代的浪潮即將奔涌而至,他不可能永远困在红星轧钢厂这一方天地。这次危机,虽然凶险,却也让他接触到了更高层面的力量,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利用这段难得的“空閒”时间,李卫东开始系统地梳理自己的优势和未来的方向。 技术层面: 他拥有系统赋予的超越时代的知识和技能,从机械设计到厨艺,从管理到即將解锁的更多领域。父亲留下的强化工艺技术,虽然上交了,但其思路和原理,对他未来的技术发展有著不可估量的启发作用。 资源层面: 他在轧钢厂积累了深厚的根基和威信,获得了杨厂长的赏识,与王建国、傻柱等一批骨干建立了牢固的关係。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事件,他间接与周伯伯、省公安厅秦风等人建立了联繫,这是一笔无形却极其宝贵的政治和人脉资源。 信息层面: 作为穿越者,他熟知歷史大势,清楚改革开放的脉络和关键节点。这是他与这个时代任何人相比,最大的不对称优势! “系统,”他心中默念,“调出可兑换技能列表,筛选与商业、金融、国际关係相关的选项。” 光幕展开,一系列令人眼花繚乱的技能浮现:【初级市场经济学】、【商业谈判技巧(进阶)】、【国际金融常识】、【外语精通(多选)】……所需的成就点也相当可观。 他现有的成就点,在兑换了之前一系列技能后,所剩不多。但他完成“根除毒瘤”任务的奖励尚未领取! “领取任务奖励!” 【叮!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务“根除毒瘤”!奖励发放:高级洞察力(被动)已融合,特殊签到机会x2。成就点+5000!】 5000成就点!两次特殊签到机会! 李卫东精神大振!这足以让他兑换一些关键性的技能,为未来的布局打下坚实的基础。 他没有立刻兑换,而是决定先使用那两次特殊签到机会。在安全屋这种特殊地点签到,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系统,使用特殊签到机会!” 【叮!特殊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未来三年国內政策走向摘要(加密信息包)x1,初级危机规避(被动)x1。】 未来政策走向!这简直是战略级的指南针! 李卫东强压激动,立刻选择了使用信息包。一股庞大的、经过系统加密处理的信息流涌入脑海,虽然无法得知具体文件,但他对接下来几年国家在经济、科技、对外开放等关键领域的政策倾向和重大事件节点,有了一个模糊却至关重要的宏观把握。 “再次使用特殊签到!” 【叮!特殊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隨身隱蔽式录音录像设备(超越时代)x1,体能强化(小幅永久提升)x1。】 隱蔽设备!体能强化!这都是应对复杂环境和潜在危险的实用工具! 李卫东毫不犹豫,立刻花费大量成就点,兑换了【初级市场经济学】和【外语精通(英语)】。知识涌入的充实感,让他对未来更加充满信心。 拥有了更强大的技能,掌握了关键的政策信息,李卫东感觉自己完成了一次重要的蜕变。他的目光不再局限於一时一地的得失,而是投向了更远的未来。 然而,就在他踌躇满志,规划著名如何利用这些优势,在即將到来的时代大潮中占据先机时,秦风再次找到了他,表情带著一丝凝重。 “李卫东同志,上级对你接下来的安排,有了初步意见。”秦风看著他,语气平稳却带著分量,“基於你在此次事件中表现出的立场、能力,以及你所掌握的特殊……知识背景,上级认为,让你继续留在红星轧钢厂,是一种人才浪费。” 李卫东心中一动,屏息聆听。 “有两个初步方向,想徵求你个人的意见。”秦风缓缓道,“第一,由组织安排,进入大学进行系统性的深造,方向可以是经济管理或国际经贸,为將来进入更大的平台做准备。” “第二,”他顿了顿,目光锐利,“鑑於你对技术和管理都有独到见解,且对市场动向似乎有异於常人的敏感度,组织上考虑,支持你以某种形式,『下海』闯一闯,作为体制改革和科技转化的一个试点。当然,这会充满风险和不確定性。” 深造?下海? 这两个选择,截然不同,却都將彻底改变他的人生轨跡! 是选择相对安稳、前途光明的体制內晋升之路,还是投身於充满未知与机遇的商海洪流?系统在身,熟知未来的他,似乎更適合后者,但这其中的风险…… 李卫东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职业选择,更將决定他未来在这个时代扮演的角色。他的答案,至关重要。 第48章 抉择之路,心向商海 秦风提出的两个选择,如同两条岔路,清晰地摆在李卫东面前,通往截然不同的未来。深造之路,平稳光明,符合这个时代对人才的常规期许,依靠组织和周伯伯等人的关照,他未来很可能在体制內占据一席之地。而下海经商,则意味著脱离现有的庇护,独自面对市场的惊涛骇浪,机遇与风险並存。 房间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秦风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等待著,他需要眼前这个年轻人自己做出决定。 李卫东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四合院里的鸡飞狗跳,轧钢厂车间的机器轰鸣,食堂里工人们满足的笑脸,父亲笔记上那沉重的字跡,系统光幕上闪烁的技能,以及脑海中那份关於未来政策的加密摘要……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匯聚成一股汹涌的潮水——那是记忆中和预知里,即將到来的、席捲一切的改革开放的洪流。 他抬起头,目光中的犹豫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坚定。 “秦同志,”李卫东的声音清晰而平稳,“我选择第二条路。” 秦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但语气依旧审慎:“想清楚了?这条路,组织上可以提供一些初始的帮助和必要的『绿灯』,但绝不会事事包办,更多的要靠你自己。市场竞爭是残酷的,失败的可能性很大。” “我想清楚了。”李卫东点头,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自信的弧度,“正因为前路未知,才更值得去闯一闯。我有技术,懂一些管理,也愿意去学习市场规律。更重要的是,我相信国家改革开放的决心和方向,愿意做一块投身商海、探索道路的『问路石』。” 他没有提及系统,而是將理由归结於个人能力、学习意愿和对大势的判断,这显得更加真实可信。 “好!”秦风终於露出了一个算是笑容的表情,“有胆识!周老果然没看错你。具体的安排,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协调和准备。你需要一个合適的『起点』,也需要一个合理的『离开』理由。在这之前,你可以先回厂里,处理好交接事宜,也……安顿好方方面面。” 回厂里?李卫东微微一愣,隨即明白,这是必要的过渡。他不能凭空消失,需要一个平稳的“著陆”过程,这也是对他过去一段工作的交代。 “我明白。”李卫东应道。 几天后,在省公安厅的周密安排下,李卫东悄然离开了安全屋,如同他悄然到来一样,没有引起任何波澜。他先是回了一趟市区的家,仔细收好了那枚已经完成使命、但意义非凡的徽章,以及系统奖励的隱蔽设备。然后,他换上一身乾净的中山装,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口。 他的回归,如同在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 “李处长回来了!” “看!是李处长!他没事!”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厂。工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或从窗户探出头,带著好奇、敬佩、甚至是一丝敬畏的目光,看著那个熟悉又似乎有些不同的年轻身影。 他直接去了杨厂长的办公室。杨厂长见到他,立刻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用力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著:“好!好!回来就好!瘦了点,但精神头更足了!” 李卫东简要將能说的情况向杨厂长做了匯报,隱去了安全屋、省厅和技术细节,只说自己配合上级完成了一项重要的调查任务。 杨厂长是明白人,没有多问,只是感慨道:“卫东啊,这次的事情,真是……唉,也让你受委屈了。不过,你也算是为厂里立了一大功,清除了毒瘤!现在刘明、董成他们的案子已经基本查清,就等司法程序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李卫东谦逊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厂长,关於我个人的工作,我有些想法,想向您匯报一下。” 当李卫东说出自己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响应国家號召”,“尝试投身经济建设的更广阔天地”,准备“停薪留职”出去闯一闯时,杨厂长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和惋惜。 “卫东!你这是……厂里正是用人之际!后勤改革刚要推开,你这一走……”杨厂长试图挽留。 “厂长,厂里的改革有您掌舵,有王师傅、老陈他们这些骨干在,一定能搞好。”李卫东態度诚恳,“我个人觉得,也许在外面,我能用不同的方式,同样为国家做贡献。也希望有一天,我能用在外面学到的东西,反哺咱们厂。” 杨厂长看著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去意已决,最终长嘆一声,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也罢!年轻人,志在四方!我虽然捨不得,但不能挡了你的路!厂里永远是你的家,停薪留职的手续,我给你办!有什么需要厂里支持的,儘管开口!” 李卫东要“下海”的消息,如同又一枚炸弹,在厂里和四合院引起了巨大的轰动。羡慕、不解、嘲讽、祝福……各种声音纷至沓来。 於海棠找到他,眼圈红红的,却没有阻拦,只是低声说:“我知道拦不住你……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经常写信回来。” 傻柱则拍著胸脯:“兄弟,有啥需要帮忙的,言语一声!別的没有,一把子力气还有!” 然而,就在李卫东忙著办理手续、安抚各方,並暗中利用系统技能和未来信息,开始构思自己商业蓝图的第一步时,一个陌生的、穿著考究的中年男子,通过厂办的联繫,找到了他。 “李卫东先生是吗?”男子递上一张做工精美的名片,上面印著“南方兴华贸易公司,副总经理,赵援朝”。 “我们公司对李先生的能力十分欣赏,听说李先生有意南下发展,我们老板特意派我来,诚挚邀请李先生加盟,待遇方面,绝对让您满意。”男子笑容可掬,但眼神深处带著商人的精明。 南方兴华贸易公司?李卫东心中警铃微作。他从未听说过这家公司,对方却对他的动向如此了解?是巧合,还是……他已经被某些人或者某些势力盯上了? 这突如其来的“橄欖枝”,是机遇,还是另一个陷阱的开始?在他即將踏上的商海征程起点,似乎已经有人布下了棋子。李卫东看著那张名片,心中冷笑,知道他的“下海”之路,从一开始,就绝不会平静。 第49章 南风试探,初露崢嶸 南方兴华贸易公司副总经理赵援朝的出现,以及他那番“诚挚邀请”,如同一阵突如其来的南风,吹皱了李卫东心头的池水。在这个信息相对闭塞的年代,一个远在南方的公司,能如此迅速地掌握他这位北方国企副处长“即將下海”的动態,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李卫东面上不动声色,接过那张带著淡淡香水味的名片,指尖感受到纸张特有的挺括质感。他运用【高级洞察力】仔细观察著赵援朝:四十岁上下,皮肤是南方人特有的细腻,眼神精明而灵活,笑容標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在这个普遍穿著中山装或工装的厂区里显得格格不入。 “赵经理消息很灵通啊。”李卫东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我確实有些个人想法,不过还在考虑阶段。不知道贵公司是做什么业务的?又看中了我哪方面的『能力』?” 赵援朝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笑容不变,侃侃而谈:“我们兴华贸易主要做机电產品进出口,也涉猎一些轻工和纺织品。李处长您在红星轧钢厂的技术和管理能力,尤其是在后勤改革和成本控制方面的突出成绩,我们早有耳闻。我们公司正值业务扩张期,急需像您这样既懂技术又懂管理,还有魄力打破常规的复合型人才。”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著一种分享秘密的亲昵感:“不瞒您说,我们老板很欣赏敢於闯荡的年轻人。只要您过来,起步就是分公司经理,配车,月薪这个数。”他隱晦地比划了一个手势,是一个远超当下国企工资水平的数字。“而且,我们有渠道,能弄到进口的紧俏元器件和……一些外面看不到的技术资料。” 利益诱惑加上“技术资料”的暗示,可谓直击这个时代很多技术人员的痛点。若李卫东真是个渴望突破现状、追求更好生活的普通技术干部,很难不动心。 然而,李卫东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对方功课做得足,但显然並不真正了解他。他追求的,岂是区区高薪和所谓的“紧俏物资”? “感谢贵公司抬爱,”李卫东將名片轻轻放在桌上,推了回去,语气依旧平静,“不过,我个人习惯了自己规划方向。南下发展或许是个选择,但加盟贵公司……暂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內。” 赵援朝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和不易察觉的阴霾,但很快恢復如常:“李处长不必急著拒绝。机会难得,您可以再考虑考虑。这是我的联繫方式,隨时恭候。”他没有再去动那张名片,而是又取出了一张只印有姓名和电话的便签纸,態度依旧“诚恳”。 送走赵援朝,李卫东看著那张便签纸,眼神冰冷。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兴华贸易”绝非善类。其背后,很可能与董处长、刘书记那条线上的人,甚至与覬覦父亲技术的境外势力有所牵连。这是试探,也是拉拢,一旦拉拢不成,恐怕就是打压和破坏。 李卫东没有將这件事告知太多人,只私下跟杨厂长和周伯伯(通过加密渠道)通了气。杨厂长提醒他务必小心,南方有些公司背景复杂。周伯伯的回覆则更简练:“已知悉,勿沾,按计划行事。” 有了底气的李卫东,加快了离厂的步伐。他顺利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这在当时是需要巨大勇气的决定,在厂里和四合院都引起了长时间的议论。有人佩服他的胆量,有人嘲笑他自毁前程,也有人暗中等著看他的笑话。 离厂前,他做了一系列安排: 他將整理完善后的《后勤物资採购管理新规》正式提交给杨厂长,並推荐了接替他工作的合適人选。 他找到王建国、傻柱等核心伙伴,坦诚了自己的决定,並表示將来若有机会,希望能继续合作。 他请於海棠吃了顿饭,认真地对她说:“海棠,等我站稳脚跟,就接你过去。”於海棠红著脸,用力点了点头。 离厂那天,没有大张旗鼓的告別。李卫东只背著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最重要的就是系统奖励的隱蔽设备、部分启动资金、以及他凭藉超越时代的眼光书写的初步商业计划书。 当他走出轧钢厂大门,回头望了一眼那高耸的烟囱和熟悉的厂区时,心中没有太多离愁別绪,反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一股跃跃欲试的衝动。 然而,他並不知道,从他踏出厂门的那一刻起,暗处就有不止一双眼睛盯上了他。赵援朝坐在一辆停在街角的轿车里,冷冷地看著他的背影,对著大哥大低声说道:“目標已离厂,態度坚决,拒绝合作。按第二套方案进行。” 李卫东的第一站,並没有直接南下,而是选择了就近的省城。他需要在这里初步整合资源,验证一些想法,同时避开南方可能存在的直接锋芒。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凭藉周伯伯间接提供的一些便利(並非直接插手,而是介绍了一些可靠的中介和信息渠道),他很快在省城註册了一家小小的“东方技术諮询服务部”,主营业务是机械技术諮询、小型设备改造和……利用系统技能进行的產品外观设计。起点很低,却符合他“技术立足”的初衷。 就在他的“諮询服务部”刚刚掛上牌子,接到第一单为一家街道小厂改进老旧冲床的生意时,麻烦接踵而至。 先是工商、税务的人轮番上门“关心”,虽然挑不出大毛病,但各种“提醒”和“建议”层出不穷,明显带著找茬的意味。 接著,他好不容易谈好的两个潜在客户,都莫名其妙地变了卦,言语间透露出“有人打了招呼”的意思。 最让他警觉的是,他发现自己租住的招待所附近,似乎总有一些陌生面孔在徘徊。 对方的手段算不上多么高明,却足够噁心人,目的很明显——在他起步之初就將他扼杀,或者逼他屈服,接受“兴华贸易”的“招安”。 李卫东站在自己那间只有十几平米的小办公室里,看著窗外省城並不算繁华的街景,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这种程度的打压,就想让他低头? 他启动系统界面,看著那已经解锁的【初级市场经济学】和【外语精通】,以及技能列表里更多等待兑换的项目,眼中燃起斗志。 商海的第一场风雨已经袭来,他这艘刚刚下水的小船,是会被浪头打翻,还是能破浪前行?那个隱藏在“兴华贸易”背后的黑手,究竟还有多少手段?他知道,自己在省城的立足之战,已经不可避免地打响了。 第50章 省城立足,首战告捷 省城“东方技术諮询服务部”的牌子在秋风中显得有些单薄。工商税务的“关心”和潜在客户的突然变卦,如同冰冷的雨水,浇在创业初期的热情上。李卫东很清楚,这是“兴华贸易”或者说其背后黑手,在他起步阶段设置的路障。目的无非是逼他就范,或者让他知难而退。 然而,这种程度的打压,对於一个拥有系统、熟知未来大势,且在轧钢厂经歷过更凶险斗爭的穿越者而言,更像是一种拙劣的挑衅。李卫东非但没有气馁,反而被激起了更强的斗志。他明白,在八十年代初的商海,技术和服务质量,才是最能打破封锁的硬通货。 李卫东没有將精力浪费在与工商税务的无谓纠缠上,他严格按照规定办理各项手续,帐目清晰,態度不卑不亢,让对方抓不到任何把柄。对於流失的客户,他也没有去追问原因,那只会自取其辱。 他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手头唯一也是第一单生意——为那个街道小厂改进老旧冲床上。这单生意金额很小,甚至可能赚不到什么钱,但李卫东將其视作打响名头的关键一战。 他亲自去了那家名为“红星五金配件厂”的小厂。厂区破旧,设备老化,工人们士气低落。那台需要改造的冲床更是老掉牙,精度差,效率低,还时不时罢工,严重影响了生產。 厂里的老师傅看著年轻的李卫东,眼神里满是怀疑。“小李同志,不是我们不信你,这床子年纪比你都大,我们自己也捣鼓过好多回了,没啥用。” 李卫东没有辩解,只是笑了笑:“老师傅,让我先看看。” 他启动【机械故障听诊技能】,围著冲床仔细检查,耳朵捕捉著每一个细微的异响。同时,【中级机械设计技能】在脑海中飞速运转,分析著设备的结构缺陷和改造空间。 不到半小时,他就找到了癥结所在:不仅是几个关键齿轮磨损严重,更重要的是主传动结构存在设计缺陷,导致能量损耗巨大且运行不稳定。 “问题不大,”李卫东胸有成竹地对焦急等待的厂长说道,“主要是传动系统和控制系统老化。我可以帮你们改造,不需要换整机,成本能控制在很低的范围,改造后效率至少提升百分之三十,精度也能提高一个等级。” 厂长將信將疑,但死马当活马医,还是同意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卫东吃住几乎都在红星五金厂。他画图纸,跑旧货市场淘换合適的二手齿轮和零件,亲自上手指导工人进行改造。他不仅修復了原有问题,还运用超越时代的知识,对润滑系统和控制电路进行了优化,甚至加装了一个简单的光电保护装置,提升了安全性。 他的专业、专注和亲手实干的能力,逐渐打消了老师傅们的疑虑,甚至贏得了他们的尊重。 改造完成,通电试机那天,小车间里围满了人。当冲床发出平稳流畅的轰鸣声,衝压出的零件尺寸精准、表面光洁时,整个车间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神了!真神了!”老师傅摸著改造一新的设备,激动得手都在抖,“这动静,这精度,跟新的一样!不,比新的还好用!” 厂长拿著新加工出的样品,对比著之前残次品频出的旧零件,脸上笑开了花,紧紧握著李卫东的手:“李工!太感谢了!你这技术,没得说!钱我马上结!以后我们厂有啥技术问题,还找你!” 这一单,李卫东几乎没赚钱,但他赚到了比钱更重要的东西——口碑和信誉。 很快,“东方技术諮询有个年轻高手,专治各种老旧设备不服”的消息,就在省城的小型工厂圈子里悄然传开。开始有別的厂家主动找上门来,虽然还都是些小单子,但业务总算打开了局面。 李卫东来者不拒,无论是改进工艺、设计工装,还是排除故障,他总能以极高的效率和令人信服的质量完成任务。他的技术能力和诚信经营的口碑,如同滚雪球般慢慢积累。 与此同时,他利用【初级市场经济学】知识,开始有意识地研究省城的產业结构和市场需求。他发现,隨著经济发展,很多小厂、街道工厂都面临著设备更新换代和技术升级的需求,但资金有限,买不起昂贵的进口设备,这是一个巨大的市场空白。 他脑海中逐渐形成了一个更清晰的商业蓝图:以技术諮询和服务立足,积累经验和客户,然后逐步向自主研发小型、实用、性价比高的专用设备方向拓展。 就在李卫东的业务逐渐走上正轨,开始在省城技术諮询的小圈子里崭露头角时,那个阴魂不散的“兴华贸易”赵援朝,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身边还跟著一个穿著港式花衬衫、戴著金炼子、操著生硬普通话的“港商”。 “李老板,生意兴隆啊!”赵援朝皮笑肉不笑,“这位是香港隆昌集团的马老板,对我们內地的技术很感兴趣。听说李老板技术高超,马老板想跟你谈笔大生意。” 那位於马老板倨傲地抬著下巴,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李卫东和他这间简陋的办公室,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视:“李先生,听说你能改造设备?我有一批……特殊的旧设备,需要优化一下性能,如果你能做,钱,不是问题。” 李卫东心中冷笑,知道来者不善。所谓的“特殊旧设备”和“优化性能”,恐怕涉及的是灰色甚至非法领域。对方这是看他软的不吃,想来硬的了,或者想设下陷阱让他钻。 他面色不变,淡淡道:“抱歉,马老板,我们只做合法合规的技术諮询和设备改造。您的生意,我恐怕接不了。” 赵援朝脸色一沉:“李卫东,別给脸不要脸!在马老板面前……” 话未说完,就被李卫东冷冷打断:“赵经理,请你们离开。我这里不欢迎你们。” 马老板眯起眼睛,露出一丝危险的光芒,用生硬的普通话一字一顿地说:“李先森,在介个地方,不给我马某人面子的人,生意系做不长久的啦。” 赤裸裸的威胁! 李卫东眼神锐利如刀,与马老板对视著,毫不退缩:“我的生意能做多久,不劳马老板费心。请!” 赵援朝和马老板悻悻而去,但临走时那阴狠的眼神,让李卫东知道,事情绝不会就此结束。更大的麻烦,恐怕还在后头。他看了一眼藏在办公室隱蔽角落的、系统奖励的录音设备,確认指示灯在正常工作,心中稍安。与这些人的斗爭,必须更加谨慎,也要开始有意识地保留证据了。 第51章 硬仗开场,以智破局 马老板和赵援朝离开后,办公室內还残留著那股令人不快的香水与菸草混合的气味。李卫东站在窗前,看著他们的轿车消失在省城略显空旷的街道尽头,眼神冷冽。对方赤裸裸的威胁,意味著省城的商战已经从不温不火的试探,升级到了真刀真枪的正面衝突。 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有一种猎手终於看清猎物踪跡的兴奋。他检查了一下藏在书架暗格中的微型录音设备,確认刚才的对话已被清晰记录。这是系统奖励的超越时代的设备,录音质量极佳,马老板那带著港腔的威胁话语字字分明。在关键时刻,这或许能成为一张护身符。 李卫东深知,被动防守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他必须主动出击,但要讲究策略。硬碰硬显然不明智,对方敢如此囂张,必然在本地有著盘根错节的关係网。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联繫了周伯伯通过加密渠道介绍的一位“朋友”——一位在省报工作的资深记者,姓林。他没有直接提及马老板的威胁,而是以“探討民营技术服务业发展困境”为由,邀请林记者来他的諮询部坐坐,顺便“了解一线技术人员的真实生存状態”。 林记者是个四十岁左右、目光锐利的中年人,对社会的阴暗面有著天然的嗅觉。在听李卫东“无意间”聊起近期遇到的一些“不正常”的商业竞爭和潜在威胁,並“恰好”让他看到了办公室角落不太显眼的监控探头(李卫东谎称是为了防盗)后,林记者立刻嗅到了新闻的味道。 “小李,你放心,改革开放鼓励的是公平竞爭,绝不是歪门邪道!”林记者义愤填膺,“这事我记下了,虽然暂时不见报,但我会通过內参渠道向有关方面反映。你安心做你的事业,邪不压正!” 这一步棋,是借媒体的势,在更高层面埋下一颗钉子,让对方有所忌惮。 第二件事,李卫东开始有意识地整合自己在省城积累的、为数不多但质量颇高的人脉资源。他通过扎实的技术服务和诚信经营,已经结交了几个小型国营厂的技术科长和街道工厂的负责人。他不再单打独斗,而是以“技术协作”的名义,与其中两三家信誉好、有发展潜力的单位建立了更紧密的联繫,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以技术为纽带的互助联盟。这不仅能分摊风险,也能在关键时刻互相声援。 同时,他加快了自主研发的步伐。那个小型气动衝压机的设计图,在他【中级机械设计技能】的加持下,已经趋於完善。他瞄准的是大量乡镇企业、街道工厂买不起大型进口设备,但又急需提升生產效率的痛点。这款设备成本低、效率高、易操作,一旦推出,市场前景广阔。 马老板的反扑比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阴险。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李卫东正在和一位客户討论设备改造方案,突然闯进来几名穿著制服的市场监管人员,表情严肃,声称接到举报,说“东方技术諮询服务部”超范围经营,涉嫌无证从事设备製造和销售。 “我们只提供技术諮询和改造服务,並不製造和销售整机。”李卫东冷静地解释,並出示了营业执照和相关合同。 “技术改造?那这些是什么?”为首的一人指著墙上李卫东绘製的衝压机设计草图,咄咄逼人,“这已经超出了諮询范围!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这些图纸资料,全部封存带走!”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目的明確,就是要查封他的核心技术资料,並以此为由將他拖入繁琐的调查程序,让他无法正常经营。 就在李卫东思考对策,准备据理力爭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那位红星五金配件厂的厂长,他身后还跟著另外两家与李卫东有合作的小厂负责人。 “王科长,这是怎么回事?”红星厂长嗓门洪亮,他显然认识那个带队的市场监管人员,“李工是我们厂的特聘技术顾问,帮我们解决了大难题!他的技术諮询服务合法合规,怎么就成了超范围经营了?我们几家厂子都可以作证!” “就是!李工帮我们改进设备,效率提升了一大截,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王科长,可不能听信一些不实举报,寒了咱们实干技术人才的心啊!” 几位厂长的突然出现和力挺,让市场监管的人措手不及。他们接到的指令是来找茬,但没想到对方在本地小企业圈子里有如此扎实的群眾基础。如果硬要查封,势必会引起不必要的纠纷。 带队的王科长脸色变幻,最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既然有这么多单位证明,那可能是个误会。我们也是依法办事。李老板,以后注意经营范围的界定。我们走!” 市场监管的人灰溜溜地走了。李卫东感激地送走几位仗义执言的厂长,心中更加坚定了团结协作的重要性。 第一次正面交锋,李卫东凭藉提前布局的人脉和扎实的技术口碑,险险过关。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马老板和赵援朝绝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当天晚上,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对方声音低沉: “李老板,好手段啊。不过,靠几个小厂长,保不住你一辈子。听说你在设计新设备?年轻人,我劝你一句,有些东西,不是你该碰的。识相的话,把图纸交出来,拿一笔钱离开省城,对大家都好。” 又是威胁!而且对方明確提到了他的新设备图纸!这说明他的內部可能並不乾净,或者对方的技术侦察能力很强。 更让他心惊的是,第二天一早,他发现办公室的门锁有被撬过的痕跡,虽然因为安装了加强锁芯未能得逞,但窗台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泥脚印——有人试图夜间潜入! 对手的行动越来越没有底线,从官方施压到人身威胁,再到试图盗窃核心技术!省城的局面,远比想像中更加凶险。 李卫东看著那个泥脚印,眼神冰冷。他知道,不能再一味防守了。必须想办法,给对方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看向抽屉里那张记录著马老板和赵援朝威胁对话的录音磁带,一个大胆的反击计划,开始在他脑海中成形。 第52章 主动出击,敲山震虎 窗台上的泥脚印如同一个无声的警告,昭示著对手的肆无忌惮和步步紧逼。李卫东很清楚,如果继续被动防守,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自己的创业计划很可能在萌芽阶段就被扼杀。他必须主动出击,打乱对方的节奏,让他们知道自己绝非可以任意拿捏的软柿子。 他反覆听著录音笔里马老板那带著港腔的威胁话语,眼神锐利。这份证据,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震慑对手,用不好,也可能引火烧身。他需要选择一个最恰当的时机和方式。 李卫东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沉下心来,做了两件事。 第一,他利用系统奖励的【初级密码学】知识和超越时代的思路,將小型气动衝压机的核心设计图纸进行了加密和分拆存储。原始手稿被转移到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绝对安全地点,办公室只留下一些经过处理、关键数据缺失的副本。同时,他加固了办公室的门窗,並设置了一些不起眼但有效的小机关,用於预警。 第二,他通过红星五金厂厂长的关係,联繫上了省城刚刚成立不久的个体劳动者协会。虽然协会力量尚弱,但毕竟是一个正当的组织。他以“东方技术諮询服务部”的名义申请加入,並主动提交了经营状况报告和未来发展规划,姿態做得十足,將自己摆在“合法经营、受委屈的个体户”位置上,寻求组织的“关怀”和“保护”。 做完这些铺垫,李卫东开始了他的反击。 他没有去找马老板,而是直接拨通了赵援朝的大哥大。 “赵经理,別来无恙?”李卫东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那头的赵援朝显然没料到李卫东会主动联繫他,愣了一下,隨即带著惯有的假笑:“呦,李老板?怎么,想通了?早就该这样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赵经理,”李卫东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圈子。请你转告马老板,做生意,各凭本事。如果他想玩阴的,我奉陪到底。不过,我建议他先听听这个。” 说完,他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將话筒对准扬声器。马老板那句“在介个地方,不给我马某人面子的人,生意系做不长久的啦”的威胁,清晰地传了过去。 录音播放完,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赵援朝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李卫东!你……你竟敢录音?!”赵援朝的声音带著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在这个年代,录音设备並不普及,李卫东这一手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赵经理,我只是个搞技术的,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李卫东语气转冷,“但我懂得保护自己。这份录音,我已经做了备份,放在几个安全的地方。如果我的生意,或者我这个人,出了任何『意外』,自然会有人把它送到该去的地方。你说,公安部门或者港澳办,会对一位港商在內地公然威胁合法商户的事情感兴趣吗?”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还有,请转告马老板,他感兴趣的那些『旧设备』,我確实没能力『优化』。不过,我自主研发的小设备,就不劳他费心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最好。如果非要碰一碰……” 李卫东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份冰冷的决绝,已经透过电话线传递了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赵援朝才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好!李卫东,你有种!话我会带到!不过,我劝你別太得意!有些事情,不是一份录音就能解决的!” “那就拭目以待。”李卫东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这一招“敲山震虎”,目的不是彻底击垮对方,而是展示自己的底线和反击能力,让对方在下一步行动时有所顾忌。他赌的是马老板这种捞偏门的人,更看重安全和隱蔽,不愿意为了一点不確定的技术利益,就冒著身份暴露、被內地官方盯上的巨大风险。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市场监管的人没有再上门,也没有陌生面孔在附近徘徊。办公室安然无恙。 暂时的平静,並没有让李卫东放鬆警惕。他知道,像马老板这样的人,绝不会轻易罢休。暂时的退缩,可能只是在酝酿更隱蔽、更致命的计划。 他加快了小型气动衝压机的试製工作。通过红星五金厂的关係,他找到了一家愿意合作试生產的小型机加工厂。第一批零件正在加工中。 然而,就在第一台样机组装调试的关键阶段,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风尘僕僕地从北方来到了省城——是傻柱! 傻柱找到李卫东那间小小的办公室,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咧著嘴笑道:“卫东!听说你在这儿让人欺负了?老子……我过来给你撑场子!別的没有,谁要是敢跟你动手,我揍得他满地找牙!” 看著傻柱那一脸义气和浑不吝的劲儿,李卫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隨即又是一沉。傻柱的到来,固然是一大助力,但他那股混不吝的脾气,在这复杂的省城商战中,很可能好心办坏事,成为对方攻击的突破口。 而且,傻柱是如何知道自己在这里“让人欺负了”?消息传得这么快?还是……有人故意把他引到省城来的? 李卫东看著兴冲冲的傻柱,感觉省城的这潭水,因为他的到来,似乎变得更加浑浊和难以预料了。新的变数已经出现,他必须儘快安顿好傻柱,並弄清楚他到来的背后,是否还隱藏著別的玄机。 第53章 旧友来援,福祸相依 傻柱的突然到来,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让李卫东精心维持的省城局面泛起了涟漪。看著眼前这个依旧带著几分混不吝气息,却眼神真诚的老熟人,李卫东心情复杂。一方面,在异地他乡见到故人,尤其是曾並肩作战的傻柱,心中確实涌起一股暖意;另一方面,他深知省城的水有多深,傻柱的性格和行事风格,在这里很可能成为不可控的变量。 “柱哥,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厂里不忙了?”李卫东一边给傻柱倒水,一边试探著问。 “嗨!別提了!”傻柱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缸子水,抹了把嘴,“你走了之后,食堂又有点往回倒的趋势,看著憋气!正好前阵子有个南边来的採购员,在食堂吃饭时跟我嘮嗑,说在省城见过你,好像还遇到了点麻烦。我一听这还得了?跟杨厂长打了个招呼,就请假过来了!卫东,是不是那个叫什么马老板的龟孙找你麻烦?你指给我看,我非……” 眼看傻柱就要擼袖子,李卫东赶紧按住他:“柱哥!別衝动!这里不是四合院,也不是轧钢厂,解决问题不能光靠拳头。” 李卫东花了些时间,將省城的情况,包括“兴华贸易”赵援朝、港商马老板的背景,以及自己面临的商业打压和潜在威胁,择其要点告诉了傻柱。他刻意淡化了危险程度,但强调了事情的复杂性和需要策略应对。 傻柱听得眉头紧锁,他虽然混,但不傻,尤其是经歷了食堂改革和后续风波后,也明白了很多事不是光靠蛮力能解决的。 “那……那就这么忍著?让他们骑在脖子上拉屎?”傻柱憋屈地问。 “当然不是。”李卫东眼中闪过锐光,“但要讲究方法。他们用阴招,我们就要用阳谋,用他们无法轻易撼动的东西去反击。” 他带著傻柱参观了他那间简陋的办公室,以及墙上掛著的衝压机设计草图。“看,这就是他们想要的东西,也是我们反击的武器。只要我们能把这东西造出来,打开市场,站稳脚跟,他们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效果就有限了。” 傻柱看著那些复杂的图纸,挠了挠头:“这玩意儿……我看不懂。不过,你说咋干,我就咋干!打架我在行,出力气的活也没问题!” 李卫东笑了,拍了拍傻柱结实的肩膀:“柱哥,你来得正好。眼下还真有件重要的事,需要个绝对信得过的人去盯著。”他压低声音,“我委託了一家小厂在加工样机的零件,这是咱们翻身的本钱,不能出任何差错。你去那边,以我表哥的名义,帮我盯著生產进度和质量,尤其是注意有没有生人打探或者使坏。你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机器零件的好坏,一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把傻柱安排到生產一线,既能发挥他老师傅的经验和认真劲儿,又能让他远离省城核心区的直接衝突,避免他衝动行事,可谓一举两得。 傻柱一听有正事干,还是技术把关的活儿,立刻来了精神:“没问题!交给我!谁敢在零件上搞鬼,我第一个不答应!” 安顿好傻柱,李卫东刚鬆了口气,准备继续完善他的商业计划书,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对方自称是省城轻工机械厂的供销科副科长,姓孙。 “李经理吗?听说你在搞小型衝压设备的研发?”孙科长的声音带著官腔,但语气还算客气,“我们厂里正好有这方面的需求,想了解一下你的產品。不知道方不方便,带资料来我们厂里谈一谈?” 省城轻工机械厂!这可是省里的重点国营厂,规模和技术实力都不是红星五金厂那样的小厂能比的!如果能拿下这个客户,不仅意味著第一桶金,更是一个巨大的gg效应,能彻底打开省城的市场! 李卫东心中一动,但並未被惊喜冲昏头脑。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的小諮询部名不见经传,產品还在试製阶段,这样的大厂怎么会主动找上门? 他谨慎地回应:“孙科长您好,感谢您的关注。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听说我们项目的?” “哦,是一个朋友介绍的,说你们的技术思路很新颖。”孙科长回答得有些含糊,“怎么样,李经理,有没有兴趣过来聊聊?” 李卫东略一沉吟,决定不能放过任何机会,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好的,孙科长,您看什么时间方便?我带上初步方案过去向您匯报。” 约定好时间后,李卫东立刻行动起来。他仔细检查了要带去的资料,確保技术要点清晰,但核心参数有所保留。他带上了那支偽装成钢笔的录音设备,並告诉傻柱自己要去哪里,预计多久回来,让他保持通讯畅通。 然而,就在他准备出发前往轻工机械厂时,傻柱突然从合作的加工厂打来电话,语气焦急: “卫东!有点不对劲!刚才有两个生面孔来厂里,不像谈业务的,到处东张西望,还拐弯抹角地打听咱们样机的事,被我唬弄过去了。我感觉……他们像是来踩点的!” 傻柱的警告,与轻工机械厂突如其来的“橄欖枝”,在时间上衔接得如此紧密,这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李卫东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著手中准备好的资料袋,眼神冰冷。轻工机械厂的邀请,很可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目的可能是窃取他更详细的技术方案,也可能是调虎离山,方便他们对加工厂那边的样机零件下手,甚至……是针对他个人的一场“鸿门宴”! 去,还是不去? 如果不去,可能错失一个潜在的巨大机会,也会让对方觉得自己露怯。 如果去,则要冒著核心技术泄露甚至人身安全的风险。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卫东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著利弊。他看了一眼藏在口袋里的录音“钢笔”,又想到傻柱在加工厂坐镇,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这个局,他必须去闯一闯!但要按照他的节奏和方式来。他不仅要看看对方到底想玩什么把戏,还要趁机反將一军,摸清这个“孙科长”的底细,看看他到底是为谁做事! 他拿起资料袋,整了整衣领,目光坚定地走出了办公室。省城商战的第二回合,即將在轻工机械厂拉开序幕,而这一次,他不再是纯粹的被动防御者。 第54章 將计就计,虎穴探秘 傻柱的警告如同冰水浇头,让李卫东瞬间清醒。轻工机械厂的邀请,芬芳诱人,却大概率包裹著致命的毒饵。但他仅仅犹豫了片刻,嘴角便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退缩?那不是他的风格。对方既然布下了局,他若不赴约,反倒显得心虚,也会让对方更加肆无忌惮。 “柱哥,加工厂那边你盯紧了,提高警惕,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繫我。我这边,去会一会这位『孙科长』。”李卫东语气沉稳,带著一种歷经风雨后的从容。 他重新检查了隨身物品:经过处理的资料、录音钢笔、以及藏在鞋跟夹层里的微小应急工具(系统奖励之一)。他不仅要赴约,还要把这龙潭虎穴,变成他反戈一击的舞台。 省城轻工机械厂门庭高大,气派远非红星轧钢厂可比。李卫东在门卫处通报了姓名和来意,很快,一个戴著眼镜、身材微胖、脸上堆著职业化笑容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正是电话里的孙科长。 “哎呀,李经理!年轻有为,欢迎欢迎!”孙科长热情地握著李卫东的手,眼神却在他脸上和隨身携带的公文包上快速扫过,“外面冷,快请进,我们会议室谈。” 会议室的布置颇为正式,甚至还准备了茶水。除了孙科长,还有一位记录员模样的年轻人在座。气氛看似正常,但李卫东的【高级洞察力】让他捕捉到孙科长笑容下的一丝急切,以及那位记录员过於专注、甚至有些紧张的神情。 寒暄过后,孙科长直奔主题:“李经理,不瞒你说,我们厂里现在有些老旧衝压设备效率低下,急需更新。但进口设备太贵,国產的又不太合用。听说你在搞这方面的创新,我们很感兴趣啊!能不能详细介绍一下你的设计方案?” 李卫东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拿出准备好的资料,开始介绍小型气动衝压机的设计理念、优势和市场定位。他讲得条理清晰,重点突出,但在关键的技术参数、核心传动结构和独有的控制方式上,都巧妙地用了“优化处理”、“特殊设计”等词汇带过,並未透露实质內容。 孙科长听得频频点头,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看似专业,但李卫东敏锐地察觉到,他追问的方向,总是试图触及技术核心和具体的实现路径。 “李经理,这个主气缸的压力参数和行程控制,具体是怎么实现的?图纸上能標註一下吗?” “还有这个送料机构,看起来很精巧,原理图能不能给我们学习一下?” 对方的意图越来越明显。 就在孙科长又一次试图索要核心图纸细节时,李卫东合上了资料夹,身体微微后靠,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孙科长,非常感谢贵厂的看重。不过,我看今天这场会谈,重点似乎並不在评估我们的设备是否適合贵厂,而是在於……探究我们的技术细节?” 孙科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强自镇定:“李经理这是什么话?我们当然是诚心寻求合作……” “诚心合作?”李卫东打断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个低头猛记的记录员,“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贵厂在尚未確认合作意向,甚至没有签署任何保密协议的情况下,就要求我们提供近乎完整的技术方案,是符合常规商业逻辑的行为?还是说,孙科长是受了哪位『朋友』所託,特意来『了解』一下?” 他特意加重了“朋友”和“了解”两个词的读音。 孙科长的脸色彻底变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李经理,你……你不要误会!我们……” “孙科长!”李卫东猛地站起身,气势陡然提升,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李卫东是带著诚意来谈生意的,不是来被人当猴耍的!我的技术,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过。也请你转告你背后的那位『朋友』,想要我的技术,就拿出堂堂正正的商业手段来竞爭!这种下三滥的伎俩,只会让人看不起!” 他拿起公文包,作势欲走。 “等等!李经理!”孙科长彻底慌了,连忙拦住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压低声音,几乎带著恳求,“李经理,消消气,是……是我考虑不周。其实……其实是兴华贸易的赵经理,他……他跟咱们厂领导有点交情,打了招呼,说你的技术可能……可能有点问题,让我们帮忙『把关』一下……我这也是奉命行事啊……” 果然是他!赵援朝!马老板的走狗! 李卫东心中怒火升腾,但脸上反而平静下来。他重新坐下,看著狼狈的孙科长,语气放缓,却带著更深沉的力度:“孙科长,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今天这事,我不为难你。不过,我也给你,还有你背后的厂领导提个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兴华贸易和那个港商马老板,底子不乾净,上面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跟他们搅和在一起,小心惹火烧身。我的技术有没有问题,市场会给出答案。至於合作……等贵厂有了真正的诚意,我们再谈不迟。”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留下脸色惨白、呆若木鸡的孙科长。 走出轻工机械厂大门,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李卫东才感觉胸口的鬱气稍稍缓解。这次“虎穴探秘”,虽然冒险,但收穫巨大。不仅確认了是赵援朝和马老板在背后搞鬼,敲打了轻工机械厂,更重要的是,他隱约感觉到,孙科长最后的话里,透露出轻工机械厂的领导可能与赵援朝有利益往来,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然而,还没等他细细梳理思路,口袋里的另一部专门用於紧急联络的小型呼叫器(系统奖励)就震动了起来——这是他和傻柱约定的最高级別警报! 他心中一凛,立刻找了个僻静处回拨过去。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那头传来傻柱压低的、带著愤怒和焦急的声音: “卫东!出事了!加工厂这边……咱们那批核心传动齿轮,被人掉包了!换上了一批尺寸不对的废品!要不是我盯著紧,差点就装上样机了!狗日的,肯定是下午来踩点的那两个王八蛋乾的!” 核心零件被掉包!对方果然动手了,而且手段如此卑劣狠毒!若非傻柱经验老到,盯得紧,一旦装上问题零件进行测试,整个样机都可能报废,甚至引发事故! 李卫东眼神瞬间冰冷如刀。商业竞爭他欢迎,但这种直接破坏研发、断人根基的阴毒手段,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柱哥,保护好现场和那些被换掉的零件,那是证据!我马上到!”他掛断电话,拦下一辆计程车,朝著城郊的加工厂疾驰而去。 对方显然已经狗急跳墙,不再满足於试探和打压,开始了实质性的破坏。这场省城商战,因为傻柱的到来和轻工机械厂的试探,已经提前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他必须立刻反击,而且要打得足够狠,让对方知道疼! 第55章 雷霆反击,揪出內鬼 计程车在顛簸的城郊道路上疾驰,李卫东面色阴沉如水。核心传动齿轮被掉包,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爭,而是赤裸裸的犯罪,是要彻底毁掉他刚刚起步的事业的根!愤怒如同岩浆在他胸中翻涌,但越是这样,他越是强迫自己冷静。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对手称心如意。 他必须利用这次事件,不仅找出破坏者,还要顺势揪出隱藏在合作加工厂內部的內鬼,甚至,藉此机会给幕后的马老板和赵援朝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赶到城郊那家名为“红星机械配件加工厂”的小厂时,傻柱正像一尊门神般守在生產车间门口,脚边放著几个用油污布包裹的齿轮,脸色铁青。加工厂的厂长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姓胡,此刻正搓著手,一脸惶恐和愧疚地站在旁边。 “李经理,何师傅,这……这真是……我对不住你们!”胡厂长声音都在发抖,“我也没想到厂里会出这种事……” “胡厂长,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李卫东打断他,语气冷静得嚇人,“封锁现场了吗?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就我们几个,我发现不对劲就立刻让何师傅拦住了,没声张。”胡厂长连忙道。 李卫东点点头,蹲下身,仔细检查那些被换掉的废品齿轮。齿轮材质低劣,加工粗糙,尺寸明显偏小,显然是故意找来的替代品。他启动【机械故障听诊技能】和【高级洞察力】,仔细观察著齿轮的每一个细节,甚至上面的油污和指纹痕跡(虽然希望不大)。 “柱哥,你发现齿轮被掉包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情况?当时车间里有谁?”李卫东头也不抬地问。 傻柱回忆道:“下午那俩生面孔来踩点后,我就一直盯著。快下班的时候,我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看见负责这台床子的刘老二正鬼鬼祟祟地要往上面装新齿轮。我一看那齿轮成色不对,一把就给他摁住了!这王八蛋还想狡辩!” 刘老二?李卫东有印象,是厂里一个技术还不错的老师傅,平时话不多,看著挺老实。 “刘老二现在人在哪?” “让我锁在工具房里了!”傻柱指了指旁边一个小屋。 李卫东站起身,对胡厂长说:“胡厂长,麻烦你把今天下午所有进出过这个车间的人员名单,以及他们的工作岗位、下班时间都列出来。另外,厂里最近有没有新来的,或者行为比较异常的工人?” 胡厂长不敢怠慢,赶紧去办。 李卫东则和傻柱走进了工具房。刘老二蹲在墙角,看到他们进来,嚇得一哆嗦,脸色苍白。 “刘师傅,”李卫东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说说吧,怎么回事?谁让你换的齿轮?” “我……我没有!李经理,是何师傅看错了!那齿轮就是原来的,可能……可能有点磨损……”刘老二眼神闪烁,语无伦次地辩解。 “放你娘的屁!”傻柱眼睛一瞪就要上前,被李卫东抬手拦住。 李卫东不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冷冷地盯著刘老二。【高级洞察力】让他清晰地捕捉到刘老二眼神深处的恐惧和挣扎,以及他下意识攥紧的、微微颤抖的拳头。 僵持中,胡厂长拿著名单回来了,脸色更加难看:“李经理,查了一下……厂里半个月前新来了个临时工,叫王老五,干活还行,就是……就是今天下午下班后,人就不见了,东西也没拿!” 王老五?失踪? 李卫东眼中精光一闪!线索串起来了! 他不再理会还在狡辩的刘老二,转身对胡厂长说:“胡厂长,报警吧。就说厂里发生盗窃和破坏生產未遂案件。” “报警?”胡厂长嚇了一跳,“这……这要是传出去……” “必须报警!”李卫东语气斩钉截铁,“这不是小事!今天他们能掉包齿轮,明天就敢放火烧厂!不把蛀虫揪出来,你这厂子也別想安稳!” 他看向脸色瞬间惨白的刘老二,声音冰冷:“刘师傅,现在说,还算你主动交代。等警察来了,查到你头上,那性质可就变了。掉包关键零件,破坏生產,造成重大损失未遂……这罪名,够你在里面待上几年了。你想想,为了別人给你的那点钱,值吗?” “我……我……”刘老二的心理防线在李卫东连番的心理攻势和“报警”的威慑下彻底崩溃,他噗通一声瘫坐在地,带著哭腔喊道:“我说!我说!是……是那个王老五!他给了我两百块钱,让我在快下班的时候,趁没人注意,把齿轮换掉……他说就是恶作剧,不会出大事……我……我鬼迷心窍啊!” 两百块钱!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几十块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了! “王老五是谁的人?他怎么跟你联繫的?”李卫东追问。 “我……我不知道他是谁的人……他就在厂门口堵住我,直接塞的钱……他说事成之后还有……李经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別报警……”刘老二涕泪横流地求饶。 李卫东心中冷笑,王老五显然只是个执行者,甚至可能只是个化名。但他拿到了刘老二的口供,这就是突破口! 他没有理会刘老二的求饶,对胡厂长说:“胡厂长,麻烦你现在就打电话报警,並把刘师傅交给警察。这些被掉包的齿轮,就是物证。”他又看向傻柱,“柱哥,你陪著胡厂长,等警察来,把情况说清楚。” 傻柱重重哼了一声,瞪著刘老二:“便宜这王八蛋了!” 报警之后,派出所的民警很快赶到,带走了面如死灰的刘老二和那批作为物证的齿轮。胡厂长配合著做笔录,傻柱作为现场目击者和制止者,也提供了关键证词。事情似乎暂时告一段落。 但李卫东知道,这远远不够。刘老二和王老五都只是小卒子,真正的黑手还逍遥法外。警方能否顺著王老五这条线查下去,查到赵援朝和马老板身上,还是个未知数。对方既然敢这么做,很可能已经切断了直接的联繫链条。 回到自己简陋的办公室,已是深夜。李卫东毫无睡意,他坐在桌前,摊开纸笔,开始梳理所有的线索和证据:赵援朝和马老板的威胁录音、轻工机械厂孙科长的变相指认、刘老二关於王老五的口供、以及这次破坏未遂的报警记录…… 这些证据单看或许力度不够,但如果组合起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至少能让马老板和赵援朝在省城的活动受到限制和调查。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將所有这些证据有效递上去,並且能引起足够重视的渠道。林记者那边的內参是一个选择,但可能太慢。直接交给公安?证据链还不够直接有力。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闪过秦风的身影,以及周伯伯那深不可测的背景。也许……是时候再次动用这张底牌了?但非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过於依赖外部力量。 他拿起那支录音笔,反覆听著里面马老板囂张的威胁,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逐渐在他心中成型。或许,他可以主动创造一个机会,引蛇出洞,拿到更直接的、能將对方钉死的证据! 这个计划风险极大,但收益也同样惊人。李卫东看著窗外省城的夜色,眼神如同最冷静的猎手。他知道,与马老板和赵援朝的最终决战,恐怕要提前到来了。 第56章 將计就计 深夜十一点,李卫东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著几张写满数字的稿纸。窗外的省城已经陷入沉睡,只有零星几盏灯火还在黑暗中执著地亮著。桌上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菸草味,一如他此刻复杂的心绪。 他刚刚完成了一份特殊的技术方案。这份方案表面上看是一份完整的小型衝压机设计图,实则暗藏玄机。关键部件的参数被他精心调整过,外行看来毫无破绽,但內行只要按照这个方案投入生產,必定会在关键时刻出现致命故障。 "东子,这么晚还不休息?"傻柱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麵条,"就知道你准在这儿发愁。先吃点东西,这可是我特意去老刘家麵馆买的,加了双份牛肉。" 李卫东接过麵条,香气扑鼻而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柱哥,你说咱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傻柱在他对面坐下,扒拉了一大口面,含糊不清地说:"要我说,直接找上门去,给那姓马的一点顏色瞧瞧!咱们在四合院什么阵仗没见过,还怕他一个港商?" 李卫东摇头苦笑,用筷子轻轻搅动著碗里的麵条:"今时不同往日。在轧钢厂,咱们有杨厂长撑腰,有整个厂子做后盾。现在在省城,咱们势单力薄,硬碰硬不是办法。" 他放下筷子,眼神渐深:"不过,他们既然敢在暗地里使绊子,我们不妨將计就计。马老板这种人我了解,贪婪又多疑。我们要给他一个看似完美的机会,让他自己往陷阱里跳。" 第二天一早,李卫东就开始了行动。 他先去了派出所,做出一副焦急的模样询问案情进展。接待他的还是上次那位王警官。 "李经理,实在抱歉。"王警官无奈地说,"那个王老五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们查了他登记的身份信息,全是假的。这伙人很专业,没留下什么线索。" 李卫东適时地拍了下桌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这分明就是马老板指使的!你们为什么不去查他?" 王警官面露难色:"没有直接证据啊。马老板是港商,身份特殊,我们......" "我明白了。"李卫东重重嘆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你们有你们的难处。只是我这小本生意,真的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派出所,在门口还"不小心"绊了一下,幸亏扶住了门框才没摔倒。这番表现,很快就通过某些渠道传到了马老板耳中。 "老板,那李卫东在派出所发了好大一通火,最后灰溜溜地走了。"孙科长諂媚地匯报著,脸上堆满幸灾乐祸的笑容,"看来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马老板正在把玩手中的金戒指,闻言得意地笑了:"年轻人,到底还是太嫩。在商场上,光有技术有什么用?没有人脉,没有资金,最后还不是要求到我头上。" 坐在一旁的赵援朝却显得更为谨慎:"老马,我觉得这事有点蹊蹺。李卫东不像是这么容易认输的人。" "你啊,就是太谨慎了。"马老板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有多大能耐?" 与此同时,李卫东找到了还在后怕的胡厂长。加工厂的车间里,工人们正在赶製样机的零部件,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胡厂长,马老板这次失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早做打算。" 胡厂长擦著额头的冷汗:"李经理,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这次要不是你,我这厂子就要被那帮人给毁了。" "我们要示敌以弱。"李卫东压低声音,凑到胡厂长耳边,"你找机会放出风声,就说我资金周转困难,又怕马老板再下黑手,正在想办法筹钱,甚至考虑跟他们和解。记住,一定要做得自然,最好是喝酒的时候无意中说出去。" 胡厂长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这是要让他们放鬆警惕!" "不仅如此。"李卫东眼中闪过精光,"我还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你找的那个传话的人,最好是平时就爱贪小便宜,而且跟厂里几个长舌妇关係不错的。" 安排好胡厂长这边,李卫东又联繫了远在南方的林记者。通过她的关係,李卫东与特区相关部门建立了初步联繫。这一步棋,他要为將来的南下发展铺路。 "李卫东同志,你的情况我们了解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特区欢迎一切有真才实干的创业者。如果你將来有意向来南方发展,我们可以提供必要的帮助。" 三天后,一个自称"钱先生"的人找上门来。这人穿著笔挺的西装,梳著油光发亮的大背头,一副典型的商人打扮。 "李经理,久仰大名。"钱先生笑容可掬地递上名片,"听说您最近遇到些困难?或许我们可以帮忙。" 李卫东適时地露出警惕又期待的神情:"钱先生是?" "我是谁不重要。"钱先生摆摆手,"重要的是,我朋友对您的技术很感兴趣。如果您愿意合作,资金问题好说。" 李卫东故作犹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个来回,最后"艰难"地做出决定:"我可以提供部分技术资料,但完整的方案必须等见到正主再谈。" 他从保险柜取出一份精心准备的文件——正是那份暗藏玄机的技术方案。 钱先生粗略翻阅后,眼中闪过满意之色:"李经理果然爽快!我这就回去稟报,相信很快会有好消息。" 送走钱先生,一直在门外守著的傻柱快步进来:"东子,这人是马老板派来的?" 李卫东望著窗外远去的身影,嘴角微扬:"没错。不过,他很快就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当晚,李卫东拨通了於海棠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卫东,你还好吗?"於海棠关切地问,"听说你那边遇到麻烦了?" "没事,都解决了。"李卫东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想让她担心,"你呢?最近怎么样?" "我还好,就是......有点想你。"电话那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厂里最近也在传你要在省城长期发展,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李卫东心头一紧,语气却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怎么会?等这边站稳脚跟,我就接你过来。你要相信我。" 掛断电话,李卫东站在窗前,望著省城的夜景。这场商战已经进入最关键的时刻,他布下的棋局正在缓缓展开。下一步,就是要让对手在自以为稳操胜券时,给予致命一击。 他想起白天送出的那份"技术资料",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马老板以为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却不知那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只要对方按照这个方案投入生產,不仅会损失大量资金,更会在行业內名誉扫地。 "快了。"他轻声自语,"就快见分晓了。" 就在他沉思时,傻柱兴冲冲地推门进来:"东子,好消息!刚才有家厂子派人来,说对我们的衝压机很感兴趣,想明天过来详谈!听说还是省里重点企业!" 李卫东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看来,他等待的转机,终於要来了。这不仅是一个潜在的客户,更是一个向马老板展示实力的绝佳机会。他要让那个狂妄的港商知道,在真正的技术实力面前,那些阴谋诡计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 第57章 柳暗花明 钱先生走后第三天,省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李卫东站在办公室窗前,望著窗外的雨幕,心中却异常平静。该布的局已经布下,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东子,省机械厂的人来了!"傻柱推门进来,声音里透著压抑不住的兴奋,"来了三个人,带头的是个副厂长!" 李卫东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走,去迎接。" 会议室里,三位客人正在仔细观看墙上的技术图纸。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岁上下、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人,正是省机械厂的张副厂长。另外两位,一位是技术科的刘科长,一位是供销科的王科长。 "李经理,久仰。"张副厂长主动伸手,语气平和但带著审视,"你们这套小型衝压机的设计思路,確实很新颖。" "张厂长过奖了。"李卫东不卑不亢地握手,"我们只是根据市场需求,做了一些创新。" 刘科长推了推眼镜,指著图纸上的一个部件:"这个送料机构的设计很特別,能详细说说吗?" 李卫东微微一笑,开始讲解。他不仅详细说明了设计原理,还结合实际使用场景,分析了这种设计的优势。刘科长不时点头,偶尔提出几个专业问题,李卫东都对答如流。 "不错。"刘科长终於露出讚许的神色,"比我们厂现有设备的效率至少能提升30%。" 张副厂长转向一直沉默的王科长:"老王,你怎么看?" 王科长翻看著手中的资料:"从成本来看,確实很有竞爭力。不过......"他抬头看向李卫东,"李经理,听说你们最近遇到些麻烦?"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李卫东面不改色:"王科长指的是马老板那件事?確实,我们遇到了一些不正当竞爭。不过,"他话锋一转,"这恰恰证明了我们技术的价值。如果不是对我们的技术有忌惮,对方何必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张副厂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不过,我们厂是省重点企业,採购设备必须稳妥。你们现在连个像样的厂房都没有,这让我们很难放心啊。"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喧譁。胡厂长满头大汗地跑进来,脸上却带著兴奋的红光:"李经理,样机调试成功了!完全达到设计指標!" 李卫东心中一动,这真是个及时的好消息。他站起身,诚恳地对三位客人说:"张厂长,我们的样机刚刚调试成功。如果各位不介意,可以移步到红星加工厂,现场看看实际效果。" 张副厂长与两位科长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也好,眼见为实。" 一行人冒著细雨来到红星加工厂。车间里,那台小型衝压机正在平稳运行,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胡厂长亲自操作,只见一块块金属板材被准確送进模具,很快就被衝压成规格统一的零件。 "精度很高啊。"刘科长拿起一个刚下线的零件,用游標卡尺仔细测量,"完全符合標准。" 张副厂长仔细观察著机器的运行状態,突然问:"这台机器连续运行多久了?" "已经连续运转四个小时了。"李卫东回答,"各项参数都很稳定。" "噪音比我们厂里的老设备小多了。"王科长也忍不住称讚,"工人操作起来肯定轻鬆不少。" 张副厂长沉吟片刻,终於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李经理,明天带著你们的详细资料来厂里一趟,我们谈谈具体的合作事宜。" 送走省机械厂的人,李卫东长长舒了口气。胡厂长激动地搓著手:"李经理,这下可好了!要是能拿下省机械厂的订单,咱们就彻底站稳脚跟了!" 傻柱更是兴奋地直拍李卫东的肩膀:"东子,真有你的!" 然而李卫东的喜悦並没有持续太久。回到办公室,他就接到林记者从南方打来的电话。 "卫东,情况有些变化。"林记者的声音带著一丝担忧,"马老板在南方的关係网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深。他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最近在特区活动很频繁。" "谢谢提醒,我会小心的。" 掛断电话,李卫东陷入沉思。马老板这条老狐狸,果然不会坐以待毙。看来,省城的这场较量,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这时,桌上的另一部电话响了起来。是於海棠。 "卫东,我听说你们拿下省机械厂的订单了?"於海棠的声音里满是喜悦。 "你怎么知道?"李卫东有些惊讶。 "厂里都传开了!杨厂长还特意在会上表扬了你,说你是咱们厂出去的骄傲!" 李卫东心头一暖。来自老领导的肯定,让他更加坚定了前行的决心。 "海棠,再给我一点时间。"他轻声说,"等省城这边稳定了,我就接你过来。" "嗯,我等你。"於海棠柔声回应,"不过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小心。我听说那个马老板背景很复杂......" "放心吧,我有分寸。" 放下电话,李卫东的目光落在日历上。距离他给马老板设下的陷阱收网,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將决定他在省城的命运。 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道彩虹横跨天际,在雨后初晴的天空中格外醒目。 李卫东站在窗前,望著这道彩虹,嘴角微微上扬。 风雨过后,总会见彩虹。而他相信,属於他的彩虹,才刚刚开始显现。 第58章 双线博弈 省机械厂的订单以惊人的速度確定下来。在考察结束后的第五天清晨,张副厂长的电话就打到了李卫东的办公室。 "李经理,经过厂务会议討论,我们决定先採购十台小型衝压机进行试用。"张副厂长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语气比上次见面时温和了许多,"如果使用效果理想,后续还会追加订单。明天上午九点,请你来厂里签订合同。" 掛断电话,李卫东难得地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他转身对正在擦拭工具的傻柱说:"柱哥,去请胡厂长过来,我们要开个紧急会议。" 半小时后,三人在李卫东那间略显简陋的办公室里聚首。窗外,省城的早晨刚刚甦醒,而室內的气氛却已经热烈起来。 "十台?"胡厂长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这可是个大单子啊!但是咱们那个小车间......" "这正是我要说的重点。"李卫东摊开笔记本,上面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计划,"现在的红星加工厂產能有限,要完成这个订单,我们必须立即扩大生產规模。胡厂长,你负责招募工人,至少要再招二十个熟练工,待遇可以比市场价高出两成。" 他转向傻柱:"柱哥,你负责採购原材料,这是清单。"说著递过去一张写满材料名称和规格的纸张,"记住,质量一定要严格把关。" 傻柱接过清单,粗粗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东子,这些材料可都不便宜,特別是这批特种钢材,咱们的资金......" "省机械厂答应预付30%的定金。"李卫东说,"这笔钱明天签完合同就能到帐。不过,"他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合同要求我们在两个月內交付全部十台设备,时间非常紧迫。" 就在三人在办公室商討生產细节的同时,城市的另一头,马老板正对著手中的图纸陷入沉思。 "你確定这份技术方案没有问题?"马老板抬头看向被他重金请来的老工程师,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 老工程师推了推眼镜,仔细端详著图纸:"从理论上看,这个设计方案相当精妙。特別是这个传动系统,效率比现有设备至少提升20%。不过......" "不过什么?"马老板追问,身子不自觉地前倾。 "有几个参数看起来有点奇怪。"老工程师指著图纸上的一处標註,"这里的设计很大胆,如果真能实现,確实是突破性的。但我需要实际测试才能確定其可行性。" 这时,钱先生推门进来,脸上带著急切的神色:"老板,刚得到消息,李卫东那边接了个大单子,听说和省机械厂有关。" "什么?"马老板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图纸都被捏出了褶皱,"他哪来的生產能力?" "好像是和那个红星加工厂合作。"钱先生补充道,"最近他们在大量招工,看样子是要扩大生產规模。" 马老板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突然冷笑一声:"看来,他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老赵,"他转向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的赵援朝,"该你出马了。" 赵援朝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我打听过了,李卫东和省机械厂签的合同要求两个月內交货。如果到时候交不出来......" "不仅要赔偿违约金,还会在省里臭了名声!"马老板接过话头,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你去安排,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按时交货!记住,要做得乾净利落。" 与此同时,李卫东正在接听林记者从南方打来的长途电话。电话线那头的声音有些失真,但传达的信息却格外清晰。 "卫东,马老板在特区註册了一家新公司,法人代表是个陌生名字。"林记者的声音带著担忧,"但我查过了,实际控制人还是他。" "他这是要转移阵地?"李卫东皱眉,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不仅如此。他最近在频繁接触几家零部件供应商,看样子是要在南方设厂。你给他的那份技术资料,他很可能要在南方投產。" 李卫东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那就让他投產吧。等他的设备出了问题,就知道厉害了。" 掛断电话,李卫东看见傻柱一脸担忧地站在门口。 "东子,我刚才去钢材市场,发现有人也在大量採购和我们一样的材料。"傻柱压低声音,"而且出的价比我们高,明显是衝著我们来的。" 李卫东眼神一凝:"知道是谁吗?" "是个生面孔,但听口音是本地人。"傻柱说,"我怀疑是马老板搞的鬼。" "意料之中。"李卫东平静地说,"柱哥,你明天去邻市的钢材市场採购。虽然运费会高一些,但总比被人卡脖子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好嘞!"傻柱应声就要走。 "等等。"李卫东叫住他,"顺便打听一下,马老板最近在招什么样的工人。我怀疑他不会只在原材料上做文章。" 就在李卫东多方周旋之时,一个意外的访客打破了他的计划。 这天傍晚,李卫东正准备下班,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於海棠提著行李,风尘僕僕地站在门口,脸上带著坚定的神色。 "海棠?"李卫东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我辞职了。"於海棠放下行李,直视著他的眼睛,"我要留在省城,和你一起创业。" 李卫东一时语塞。他看著於海棠坚定的眼神,知道这不是一时衝动。 "你知道这里的情况有多复杂吗?"他嘆了口气,"马老板隨时可能......" "正是因为知道,我才更要来。"於海棠打断他,"你在前线拼搏,我在后方担惊受怕,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她走到窗前,望著省城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我要亲眼看看,这个让你奋不顾身的战场到底是什么样子。而且,"她转过身,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我在轧钢厂做了这么多年会计,总能在財务上帮到你。" 李卫东看著她倔强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仅要为事业拼搏,更要为这个愿意与他共患难的女子撑起一片天。 窗外,省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將这个正在快速发展的城市装点得格外迷人。一场明枪暗箭的商战正在上演,而李卫东知道,隨著於海棠的到来,他肩上的责任更重了,但前行的决心也更加坚定。 第59章 明枪暗箭 省机械厂的合同签订出人意料地顺利。张副厂长亲自在厂门口迎接李卫东,握手时格外用力:"李经理,希望你们不要让我们失望。" "一定不会。"李卫东郑重承诺。 合同签署后的第三天,预付款准时到帐。於海棠立即著手建立规范的財务制度,每一笔支出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有了专业会计的协助,李卫东终於能从繁琐的帐目工作中解脱出来,专注於生產和技术。 然而,就在第一批原材料运抵红星加工厂的当天,麻烦接踵而至。 "东子,出事了!"傻柱急匆匆地衝进办公室,满头大汗,"咱们招的工人,今天一下子走了八个!都是熟手!" 李卫东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 "有人在高价挖人!"傻柱气得直拍桌子,"开的工资比咱们高出一半!这分明是故意捣乱!" 与此同时,胡厂长也愁眉苦脸地跑来:"李经理,特种钢材的供应商刚才来电话,说这批货要延期半个月交货......" 李卫东眼神一冷:"也是马老板搞的鬼?" "八成是。"胡厂长嘆气,"现在原材料短缺,工人也跑了,这订单可怎么完成啊......" 於海棠放下手中的帐本,轻声说:"卫东,我们的资金撑不了太久。如果不能在合同期內交货,光是违约金就是一笔巨款。" 李卫东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突然停下:"柱哥,你马上去邻省的人才市场招工,工资可以適当提高,但一定要严格考核技术。胡厂长,你联繫其他供应商,价格高一点也没关係,关键是保证交货时间。"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的成本就......"於海棠担忧地说。 "现在不是计较成本的时候。"李卫东斩钉截铁,"先保住订单再说。" 就在李卫东全力应对危机时,马老板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老板,李卫东已经乱了阵脚。"钱先生諂媚地匯报,"工人跑了大半,原材料也供应不上,我看他这次是插翅难飞了。" 马老板得意地晃著手中的红酒杯:"跟我斗?他还嫩了点。等他的订单黄了,省机械厂那边自然就会转向我们。" 赵援朝却显得没那么乐观:"老马,我听说李卫东派人去邻省招工了。这小子应变能力很强,我们得做好其他准备。" "放心,我早就留了后手。"马老板阴险一笑,"等他的新工人一到,还有惊喜等著他呢。" 一周后,傻柱从邻省带回了二十名技术工人。这些工人虽然要价不低,但技术確实过硬,很快就熟悉了生產流程。新的供应商也找到了,虽然价格高出两成,但总算保证了原材料供应。 就在生產即將重回正轨时,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东子,新来的工人里混进了几个捣乱的。"傻柱在车间里拉住李卫东,压低声音,"总是在生產时出些小差错,虽然不严重,但很影响效率。" 李卫东眼神一凛:"確定是哪几个吗?" "已经锁定三个。"傻柱说,"要不要直接赶走?" "不。"李卫东略一思索,"留著他们,將计就计。" 第二天,李卫东故意在车间里宣布,由於原材料成本上涨,要调整生產工艺。他特意將错误的生產参数"泄露"给那几个可疑的工人,同时在关键工序安排了信得过的老工人暗中把关。 果不其然,错误的生產参数很快就被传了出去。马老板得知后大喜过望,立即让自家的工厂按照这个参数试生產。 "让他们先高兴几天。"李卫东冷笑著对傻柱说,"等他们的批量生產开始了,有他们哭的时候。" 於海棠看著李卫东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禁好奇地问:"你到底在技术资料里动了什么手脚?" "很简单。"李卫东解释道,"我在传动系统的一个关键参数上做了微小调整。小批量生產时不会出现问题,但一旦大规模投產,设备运行到一定时间就会出现致命故障。" "这么说,马老板投入越多,损失就越大?"於海棠恍然大悟。 "正是。"李卫东点头,"而且这个故障很难排查,等他们找到原因,我们的订单早就完成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省机械厂的刘科长。 "李经理,听说你们最近遇到些困难?"刘科长关切地问,"张厂长让我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李卫东心中一动,知道这是马老板在背后使的绊子已经传到了省机械厂。 "谢谢刘科长关心。"李卫东坦然道,"確实遇到些小麻烦,但都在可控范围內。请您转告张厂长,我们一定能按时保质完成订单。" 刘科长视察了车间,看到工人们正在有条不紊地生產,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外界的传言有些夸大其词了。不过李经理,还是要抓紧时间啊,厂里等著用这批设备呢。" 送走刘科长,李卫东立即召集所有骨干开会。 "从现在起,实行两班倒,人停机不停。"李卫东下达指令,"柱哥,你负责夜班生產。胡厂长,你再想办法招些临时工,负责一些辅助工作。" "卫东,这样工人的体力可能跟不上。"於海棠提醒道。 "加班费按双倍计算。"李卫东果断决定,"另外,食堂要保证伙食,每天必须有肉。这些支出,从我的分红里扣。" 这个决定很快传遍了车间,工人们的积极性被充分调动起来。没有人注意到,李卫东在安排生產计划时,特意將几个可疑的工人调到了无关紧要的岗位。 时间一天天过去,第一台设备终於组装完成。测试当天,省机械厂特意派来了技术人员现场观摩。 当设备平稳运行,生產出的零件完全符合標准时,车间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李经理,看来我们没选错合作伙伴。"省机械厂的技术人员握著李卫东的手说。 送走省机械厂的人,李卫东独自站在车间里,看著正在紧张生產的工人们。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车间的灯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场胜利。马老板绝不会善罢甘休,更艰难的挑战还在后面。但此时此刻,看著眼前这一切,他更加坚定了要把这条路走下去的决心。 於海棠悄悄走到他身边,递上一杯热茶:"累了吧?" 李卫东接过茶杯,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轻轻摇头:"有你在,不累。"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60章 破局而立 省机械厂的十台设备,终於在合同期限前三天全部交付。当最后一台衝压机被运出红星加工厂的大门时,车间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工人们互相拥抱,胡厂长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我们做到了!"傻柱用力拍著李卫东的肩膀,声音哽咽,"东子,我们真的做到了!" 李卫东环视著这个曾经简陋、如今却充满生机的车间,心中百感交集。两个月前,这里还只是一个勉强维持生计的小加工厂;而现在,它已经具备了规模化生產的能力。 於海棠悄悄走到他身边,轻声说:"省机械厂的尾款已经到帐了。扣除所有成本,我们的净利润是这个数。"她在帐本上写下了一个令人惊喜的数字。 当晚,李卫东在加工厂的院子里摆了庆功宴。工人们围坐在一起,举杯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这一杯,敬所有为这个项目付出汗水的兄弟们!"李卫东举起酒杯,"从明天起,所有人的工资上调20%!" 现场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工人们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他们知道,自己跟对了一个有魄力、有担当的老板。 然而,就在庆功宴进行到一半时,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了。 钱先生站在院子门口,脸上掛著虚偽的笑容:"李经理,恭喜啊。听说你们顺利完成了订单?" 现场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工人们都放下酒杯,警惕地看著这个曾经来挖墙脚的人。 李卫东不动声色地走上前:"钱先生消息很灵通啊。" "那是自然。"钱先生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们老板特意让我来传个话:游戏才刚刚开始。你们在省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傻柱猛地站起来,拳头攥得咯咯响:"你再说一遍试试!" 李卫东抬手拦住傻柱,平静地看著钱先生:"回去告诉马老板,有什么招数儘管使出来。我李卫东奉陪到底。" 钱先生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庆功宴的气氛被破坏了,但李卫东却显得格外镇定。他转向工人们,声音鏗鏘有力:"大家都看到了,有人不想看我们过好日子。但是我要告诉各位,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李经理说得对!"一个老师傅站起来,"咱们凭本事吃饭,怕他们作甚!" 工人们纷纷响应,士气不降反升。 第二天,李卫东召开了一次核心会议。於海棠、傻柱和胡厂长都参加了。 "马老板不会善罢甘休。"李卫东开门见山,"我们必须做好应对准备。" "东子,你说怎么办?"傻柱摩拳擦掌,"要不我带几个兄弟,去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不行。"李卫东摇头,"我们要用正当手段。我决定正式成立卫东机械製造公司。" 於海棠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有了正式的公司,我们在法律上就更有保障。" "不仅如此。"李卫东继续说,"我准备把红星加工厂收购过来,作为我们的生產基地。胡厂长,你愿意留下来担任生產总监吗?" 胡厂长激动得连连点头:"愿意!当然愿意!" "另外,"李卫东看向於海棠,"公司成立后,你担任財务总监。柱哥负责生產和安保。" 安排完这些,李卫东又说出了一个更大胆的计划:"我准备研发新一代的数控衝压设备。" "数控设备?"胡厂长吃惊地说,"那可是国际先进水平,咱们现在的能力......" "正因为难,才要去做。"李卫东目光坚定,"只有掌握核心技术,才能真正立於不败之地。" 就在这时,林记者的电话打了过来。 "卫东,有个重要消息。"林记者的声音很急切,"马老板在南方投资的工厂出问题了。他们按照你给的技术资料生產的设备,在客户那里大面积出现故障。现在正在被索赔。" 李卫东心中一动:"具体情况如何?" "据说故障很蹊蹺,设备在运行一段时间后,核心部件就会损坏。马老板已经损失了一大笔钱,正在到处找原因。" 掛断电话,李卫东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精心设计的陷阱,终於开始发挥作用了。 "好消息。"他对在场的三人说,"马老板在南方栽了跟头,短时间內应该顾不上我们了。" "太好了!"傻柱兴奋地说,"这就叫恶有恶报!" "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李卫东说,"趁这个时机,我们要加快发展步伐。" 接下来的日子里,"卫东机械製造公司"正式掛牌成立。李卫东用省机械厂的利润,买下了红星加工厂的產权,並开始著手改造扩建。 於海棠展现了出色的管理才能,不仅把公司的財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建立了一套完善的管理制度。傻柱则带著工人们日夜赶工,扩建厂房,安装新设备。 一个月后,公司的面貌已经焕然一新。崭新的厂房,先进的设备,还有一支技术过硬、士气高昂的工人队伍。 这天傍晚,李卫东和於海棠站在新建的办公楼顶上,俯瞰著整个厂区。 "还记得两个月前吗?"於海棠轻声说,"那时这里还只是个破旧的小加工厂。" 李卫东点点头:"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公司,自己的生產基地。但这只是个开始。" 夕阳的余暉洒在厂区的每一个角落,崭新的厂房在落日中熠熠生辉。车间里传来机器运转的声音,那是希望的声音,是梦想在生根发芽的声音。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於海棠问。 "先把数控设备的研发搞起来。"李卫东目光深远,"然后,是时候考虑进军南方市场了。" 远处,省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在这片充满机遇与挑战的土地上,一个崭新的传奇,正在徐徐展开。 第61章 新的挑战与南方来信 卫东机械製造公司的掛牌,在省城的工业圈里激起了一圈不大不小的涟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在短短几个月內,不仅啃下了省机械厂这块硬骨头,还迅速公司化,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咀嚼的信號。 李卫东深知,名气带来了机遇,也带来了更挑剔的目光和潜在的挑战。公司的日常运营由於海棠和胡厂长打理得井井有条,傻柱则带著扩充后的安保队,將厂区守得铁桶一般。李卫东自己,则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数控衝压设备的预研中。他那间办公室的灯光,几乎每晚都亮到深夜,桌上堆满了从各个渠道搜集来的、关於数控技术的国內外文献和模糊的影印资料。 这天下午,李卫东正在对著几张潦草的原理图沉思,於海棠拿著一封信,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卫东,南方的林记者又来信了。”她將信递过去,脸上带著一丝好奇,“这次好像还挺厚。” 李卫东精神一振,接过信拆开。信纸有好几页,林记者娟秀而有力的字跡铺满纸面。前面部分主要是对他在省城成功立足表示祝贺,但信的后半部分,內容却变得沉重起来。 林记者在信中写道,马老板在南方的工厂確实因为设备故障问题陷入了巨大的麻烦,不仅面临著多家客户的巨额索赔,其“港商”背景和技术可靠性也受到了当地有关部门的质疑,业务几乎陷入停滯。然而, 她笔锋一转,提到了一个值得警惕的新情况:马老板似乎並未就此认输,反而在积极活动,试图与另一家有日资背景的商社——“东亚精工”接触,疑似寻求技术合作或资本注入,以期渡过难关。 “东亚精工……”李卫东轻声念著这个名字,眉头微蹙。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在搜集国外技术资料时偶尔见过,是一家在东南亚颇有影响力的机械贸易商,近年也开始尝试在国內设厂。 “怎么了?马老板又出什么么蛾子了?”於海棠见李卫东神色凝重,关切地问道。 李卫东將信递给她看:“看来,我们打断了马老板的一条腿,他却想找一副更结实的拐杖。” 於海棠快速瀏览完信件,担忧地说:“日资背景……如果让他们联合起来,技术实力肯定比马老板单干要强得多。这对我们將来进军南方市场,恐怕是个不小的障碍。” “是啊。”李卫东站起身,走到窗前,“不能让他们轻易得逞。马老板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也是我们给他再加点压力的时候。” 他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他回到桌前,铺开信纸,准备给林记者回信。在信中,他首先感谢了林记者的及时告知,然后请她帮忙,以“业內人士”的身份,將马老板工厂因使用存在“重大设计缺陷”的技术而导致大规模故障的消息,在南方特定的圈子里“不经意”地扩散出去,尤其要让那些可能与“东亚精工”有联繫的人听到。他要让马老板的“坏名声”传得更远,增加他与新伙伴谈判的难度。 写完信,李卫东將其封好,交给於海棠儘快寄出。 “这只是第一步。”李卫东对於海棠说,“打铁还需自身硬。我们必须加快数控技术的研发进度。如果真让马老板缓过劲来,联合了新的技术力量,我们现在的优势可能很快就会荡然无存。” 技术上的压力陡然增大。李卫东虽然拥有超越时代的眼光和系统辅助,但將理念转化为实际可用的技术,尤其是在这个国內工业基础相对薄弱的年代,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核心的数控系统、高精度的伺服电机、可靠的传感器……许多关键部件国內要么没有,要么质量不达標,依赖进口则成本高昂且渠道受限。 几天后,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带来了一丝转机。 来人是省工业厅的一位处长,姓王,是之前省机械厂张副厂长引荐的。王处长对卫东公司能在短时间內研发出性能不错的小型衝压机很感兴趣,此行算是半官方的考察。 李卫东热情接待,陪同参观了焕然一新的厂区和生產线。王处长看得频频点头,尤其在听说李卫东正在尝试攻克数控技术时,更是露出了惊讶和讚赏的神色。 “小李同志,不简单啊!”王处长拍著李卫东的肩膀,“有想法,有衝劲!咱们省里正在酝酿支持一批有潜力的技术革新项目,你们这个数控衝压机的研发,很有意义。好好干,有什么困难,可以向厅里反映,符合政策的,我们会尽力支持。”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番话,更像是一种鼓励和姿態,实际的政策和资金支持还需要后续爭取和审批。但即便如此,对李卫东而言,也是一个积极的信號。至少,他的努力和方向,得到了更高层面一定程度的认可。 送走王处长,李卫东回到办公室,看著墙上那张画满了问號和箭头的数控研发路线图,目光更加坚定。 外有强敌环伺,內有技术难关,前路註定不会平坦。但李卫东很清楚,这就是创业的常態。省城的初步成功,只是让他拿到了通往更广阔舞台的入场券,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拉开序幕。他必须抓住这宝贵的喘息时机,儘快让卫东机械长出新的、更坚硬的牙齿。 第62章 技术攻坚与团队裂痕 王处长的到访像一阵春风,短暂地驱散了卫东机械上空的阴霾,但李卫东很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数控技术的研发,如同在迷雾中攀登一座从未有人征服过的高峰,每一步都充满未知与艰难。 他將研发团队分成了三个小组:机械结构组、电气控制组和系统编程组。机械结构由胡厂长牵头,基於现有的衝压机基础进行优化和改造,这部分相对容易;电气控制组需要解决电机驱动、传感器反馈等难题,李卫东不得不亲自上阵,带著两个懂些电工基础的年轻人摸索;最棘手的是系统编程组,这需要理解数控逻辑和编写控制代码,在这个计算机还是稀罕物的年代,几乎找不到现成的人才。 “东子,这玩意儿比炒菜难多了。”傻柱看著李卫东在纸上写满天书般的符號和公式,挠著头感慨,“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 李卫东苦笑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柱哥,眼下还用不上你顛大勺的本事。帮我把厂子看好,让兄弟们安心生產,就是最大的支持。” 资金像流水一样投入研发。购买国外的技术手册和零星元器件花销巨大,於海棠看著帐本上迅速缩水的数字,眉头越皱越紧。 “卫东,这个月的材料款和工资发完,研发帐户里剩的钱就不多了。”一次晚饭后,於海棠忧心忡忡地找到李卫东,“我们是不是……步子迈得太快了?要不要先稳一稳,靠现有產品多接几个订单?” 李卫东沉默了片刻,窗外是厂房星星点点的灯火。他理解於海棠的担忧,作为掌舵人,他必须平衡现实生存与长远发展。 “海棠,我知道你的顾虑。”他声音沉稳,“但马老板的事给我们提了个醒,没有核心技术,永远只能被人卡脖子。现在停下来,等马老板找到新靠山捲土重来,或者別的竞爭对手掌握了更先进的技术,我们就会非常被动。这钱,必须花。” 於海棠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轻轻嘆了口气:“我明白了。財务这边我会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爭取到更宽鬆的付款条件。但你也要答应我,如果……如果三个月內还看不到突破性的进展,我们必须重新评估这个项目。” “好,我答应你。”李卫东知道,这是於海棠能给出的最大支持。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几天后,电气控制组在测试新採购的一批伺服电机时,由於操作不当,烧毁了两台昂贵的进口电机。消息传来,李卫东的心猛地一沉。这不仅意味著数千元打了水漂,更严重的是,关键的测试节点被迫推迟。 负责操作的年轻工人嚇得脸色惨白,胡厂长更是又气又急,在车间里直跺脚。 李卫东闻讯赶到现场,没有立刻发火。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烧毁的电机和连接线路,又询问了当时的操作细节。 “不全是他的错。”李卫东站起身,对围过来的团队成员说,“这批电机的驱动要求和我们之前用的不一样,说明书写得也不清楚。我也有责任,没有把注意事项强调到位。” 他的话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一些。他隨即召集所有研发人员,就这次事故进行復盘,重新梳理了操作规范和安全流程。 “搞研发,交学费是难免的。”李卫目光扫过眾人,“重要的是不能白交。从今天起,所有的测试必须双人覆核,记录每一个细节。我们要从失败里学东西,而不是被失败嚇倒。” 这件事虽然妥善处理了,但也在团队內部埋下了一丝不安的种子。一些从红星厂跟过来的老师傅私下议论,觉得李卫东搞的这个“数控”太玄乎,投入大风险高,不如老老实实做成熟的產品赚钱稳当。这种情绪,悄然在车间里蔓延。 与此同时,南方传来了更確切的消息。林记者在后续的信中提到,马老板与“东亚精工”的接触似乎取得了初步进展,双方已经进行了几轮非正式会谈。虽然“东亚精工”对马老板工厂的技术故障心存疑虑,谈判並不顺利,但这个消息依然像一根刺,扎在李卫东心里。 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这天深夜,李卫东独自一人在办公室,对著那台依靠关係从大学借来的老旧计算机,尝试编写最基础的运动控制代码。屏幕上的绿色光標闪烁,一行行指令被艰难地输入。进展缓慢,一个看似简单的直线插补功能,就耗费了他整整一个通宵。 拂晓时分,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技术的高墙冰冷而坚硬,资金的压力现实而紧迫,团队內部隱约的动摇也需时刻关注。创业维艰,此刻他体会得尤为深刻。 但他没有退缩。他从抽屉里拿出於海棠悄悄放在他桌上的、还带著体温的鸡蛋和馒头,咬了一口,目光再次投向屏幕上那些枯燥的代码。 “必须啃下来。”他低声自语,仿佛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对看不见的对手宣战。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属於卫东机械的技术攻坚战,也进入了最吃紧的阶段。他必须儘快拿出阶段性的成果,才能凝聚团队,说服质疑,也为即將到来的、与强大对手的下一轮交锋,积攒足够的底气。 第63章 曙光初现与暗流再起 烧毁电机的事件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沉浸在技术狂热中的研发团队。李卫东没有追究任何人的责任,反而组织了一次深入的“故障分析会”,將这次事故变成了活生生的教材。他亲自绘製原理图,讲解伺服电机的工作原理、驱动方式以及保护措施,让团队成员,包括那些最初抱有怀疑態度的老师傅,都真正明白了问题所在,而不仅仅是畏惧损失。 这种务实和负责的態度,悄然凝聚了人心。胡厂长私下里对几个老伙计感嘆:“跟著李经理干,心里踏实。他不甩锅,真教东西。” 团队里那种浮躁和不安的情绪逐渐被一种更加沉稳、专注的氛围所取代。 李卫东也调整了研发策略。他不再追求一蹴而就,而是將大目標拆解成一个个可以验证的小模块。机械结构组优先完成床身改造和传动优化;电气组集中精力吃透剩余伺服电机的性能,设计可靠的驱动和保护电路;而他自己的重心,则放在最核心的运动控制算法上。那台借来的老旧计算机成了他最亲密的战友,无数个夜晚,只有屏幕的微光和键盘的敲击声陪伴著他。 转机发生在一个凌晨。李卫东反覆调试一段控制刀轨路径的代码,却总是在一个复杂的曲线过渡处出现剧烈抖动。他尝试了多种算法修正,效果都不理想。身心俱疲之下,他几乎要放弃,准备趴桌小憩。就在半梦半醒之间,前世接触过的某种“自適应平滑算法”的概念如同电光石火般在他脑海中闪现——这並非系统直接灌输的知识,更像是在他极高专注度下,被激发出的深层记忆碎片。 他猛地坐起,睡意全无,立刻在纸上疯狂演算起来。將新的算法思路融入代码后,再次进行模擬运行——屏幕上的刀轨曲线终於变得流畅而稳定! “成功了!”李卫东难以抑制內心的激动,低吼了一声。虽然这只是一个软体模擬的突破,离真正的工具机运转还有距离,但这意味著最核心的理论障碍被扫清了。这缕曙光,来得正是时候。 第二天,他將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核心团队。看到李卫东演示的模擬效果,之前持怀疑態度的老师傅们也忍不住凑上前来看稀奇,脸上露出了信服和期待的神情。团队的士气为之一振。 於海棠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变化。她没有再多问研发的细节,而是在一次晚饭时,轻描淡写地告诉李卫东:“市里新成立了一家科技信用社,主要面向我们这种有技术但缺抵押物的企业。我接触了一下,提交了我们的资料和项目说明,他们很有兴趣,可能会派人来考察。如果能成,或许能解我们的燃眉之急。” 李卫东握住她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他知道,於海棠在他背后默默承担了多少压力,又付出了多少努力。 然而,就在卫东机械內部刚刚重现生机时,外部的暗流再次涌动。 林记者发来了一封加急电报,內容简短却触目惊心:“马与东亚合作已定,获注资与技术,新厂筹备中,目標明確,恐针对你。小心。” 几乎在同一时间,傻柱也气冲冲地跑来办公室报告:“东子,邪门了!这两天有好几个生面孔在咱们厂子周围转悠,还假装问路,打听咱们是不是在生產什么新机器!我看他们贼眉鼠眼的,不像好人!” 李卫东的心沉了下去。马老板不仅找到了“拐杖”,还立刻就开始行动了。获得日资的技术支持后,对方的实力今非昔比,而且一上来就直奔他的研发核心而来,显然是得到了內部消息,知道他在攻关数控技术。 “知道了,柱哥。”李卫东面色平静,眼神却锐利起来,“加派人手,白天晚上都不能鬆懈。凡是陌生面孔靠近厂区,特別是研发车间附近,一律盘问清楚。还有,通知下去,所有关於新设备研发的消息,严禁对外透露半个字。” “明白!”傻柱领命而去。 李卫东走到窗前,看著厂区內忙碌的景象。刚刚突破技术难关的喜悦已被强烈的危机感所取代。他原本预计马老板恢復元气需要更长时间,没想到对方藉助外力如此之快。 “东亚精工……直接瞄准数控领域吗?”他低声自语。这是一场新的赛跑,对方起点更高,资源更足。而他,除了一个刚刚看到曙光的实验室成果和一支刚刚凝聚起来的团队,几乎別无所有。 但奇怪的是,巨大的压力並未让他感到恐慌,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烈的斗志。省城的战役让他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阴谋诡计终究难登大雅之堂。马老板能够借力,他李卫东同样可以整合资源,加速前行。 他回到桌前,摊开新的稿纸。一方面,他要加快將算法转化为实际產品的速度,爭取儘快造出原理样机,形成初步的技术壁垒。另一方面,他需要更积极地寻求外部支持,无论是省工业厅可能的政策倾斜,还是於海棠正在爭取的科技贷款,都必须儘快落到实处。 风雨欲来,但他已不是当初那个初到省城、孤立无援的青年。他的身后,有了一个初具雏形的公司和一群可以依託的伙伴。这场围绕数控技术的较量,將决定卫东机械能否真正“破局而立”,乃至未来能否在更大的舞台上与强敌爭锋。 “来吧。”李卫东握紧了拳头,目光穿越窗户,投向南方,“这次,我们就堂堂正正地比一比,谁的技术更硬,谁的路走得更远。” 第64章 双线推进与无声的较量 林记者的电报和傻柱的警告,如同两根鞭子,抽打著卫东机械这架刚刚提速的马车。李卫东清晰地认识到,与马老板及其背后“东亚精工”的竞爭,已经从潜在的威胁变成了迫在眉睫的现实。他迅速调整策略,在两条战线上同时发力。 技术的加速衝刺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数控研发小组进入了“战时状態”。李卫东將初步攻克核心算法的成果转化为具体行动,机械结构组在胡厂长的带领下,对试验样机进行最后的精度调整;电气控制组则根据新的控制逻辑,日夜不停地焊接电路板、调试参数。那间临时划拨的研发车间成了厂里最忙碌也最神秘的地方,进出都需要傻柱亲自核准。 李卫东自己也几乎扎在了研发车间。他將那台宝贵的计算机搬到隔壁,一边继续优化代码,解决模擬中出现的细微抖动,一边指导电气组进行软硬体联调。这个过程极其繁琐,一个参数的微小误差就可能导致电机运行失步。失败、排查、调整、再测试……循环往復。 “东子,歇会儿吧,眼睛都熬红了。”傻柱端著晚饭进来,看著李卫东布满血丝的双眼劝道。 “没事,柱哥,就快看到亮了。”李卫东头也不抬,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示波器跳跃的波形上,“你那边才是关键,咱们这宝贝疙瘩可不能出任何岔子。” “你放心!”傻柱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我安排了四班人,二十四小时轮岗,连只外来的耗子都別想溜进来!” 就在研发攻坚的关键时刻,於海棠那边传来了好消息。科技信用社的考察团队对卫东机械展现出的技术执著、管理规范和市场潜力印象深刻,表示会加快贷款审批流程。这个消息让一直紧绷的资金炼终於看到了鬆动的希望。 然而,对手的动作比预想的更快。几天后的一个下午,一辆掛著外资企业牌照的轿车停在了卫东机械门口。车上下来几个穿著西装的人,为首的是一名戴著金丝眼镜、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子,自称是“东亚精工”中国区的技术顾问,姓田中。 “久闻李经理大名,听说贵公司在小型机械方面很有建树。”田中顾问操著流利的普通话,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我们正在考察国內的合作伙伴,不知道能否参观一下贵公司的生產车间?” 李卫东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感谢田中先生赏识。不过很不巧,最近生產任务紧,车间里正在进行设备维护,不方便参观。” “是吗?”田中顾问推了推眼镜,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厂区深处那间戒备森严的研发车间,“那真是太遗憾了。我们东亚精工在数控技术方面有些心得,本想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了李卫东最敏感的部位。他强压下心头的震动,淡然回应:“数控技术確实是未来方向。不过我们小厂还在学习阶段,不敢高攀。” 送走这行不速之客,李卫东的脸色沉了下来。对方的试探意味再明显不过,而且目標直指他的研发核心。这绝不是偶然,马老板必然在其中发挥了作用。 “东子,这帮小鬼子没安好心!”傻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刚才看他们那个翻译,一直往研发车间那边瞟。” “我知道。”李卫东目光锐利,“这是来摸我们的底了。柱哥,安保还要再加强,特別是晚上。” 与此同时,在省城最高档的饭店包间里,马老板正殷勤地给田中顾问斟酒。 “田中先生,您也看到了,李卫东那边戒备森严,根本不让靠近核心区域。” 田中慢条斯理地品著酒:“马桑,这说明他们確实在进行重要的研发。不过从他们厂区的规模和设备来看,基础还很薄弱。只要我们加快进度,率先推出成熟產品,就能占据绝对优势。” 这场无声的较量已经拉开序幕。李卫东深知,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他必须在对手形成碾压优势之前,让自己的数控工具机真正运转起来。 当晚,研发车间里灯火通明。在经歷了数十次失败后,电气组终於完成了控制系统的初步整合。李卫东站在试验台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按钮。 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工作檯开始按照预设的轨跡缓慢移动。虽然速度还很慢,运动精度也远未达標,但这是第一次,软体代码真正驱动了硬体,完成了最基本的运动控制。 “成了!东子,它动了!”胡厂长激动地声音都有些发抖。 车间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这一刻,所有的疲惫和焦虑都化为了继续前进的动力。 李卫东看著那缓慢移动的工作檯,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但他知道,卫东机械终於在这条艰难的技术道路上,踏出了实实在在的一步。 窗外,夜色深沉。省城的另一边,东亚精工的临时办公室里,田中顾问正在给总部起草报告:“……目標企业技术研发已取得初步进展,建议加快我方產品本土化进程……” 一场关於技术、速度和实力的赛跑,已经在这座城市的两个角落,同时按下了加速键。 第65章 破晓前的阴影 试验样机的初步成功,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卫东机械的血液里。车间里持续的低气压被一种亢奋的、带著希望的忙碌所取代。胡厂长走路都带著风,见人就念叨“咱们这东西,有门儿!”。连最初持怀疑態度的老师傅们,也开始主动凑到研发车间门口,探头探脑地想看看那“能自己听话”的机器到底长啥样。 然而,李卫东是所有人里最冷静的一个。他清楚地知道,让工作檯动起来,仅仅是迈出了从零到一的第一步。距离稳定、精准、可靠的工业化生產,还有无数道鸿沟需要跨越。运动过程中的轻微抖动、重复定位的精度误差、以及控制系统在长时间运行下的稳定性……每一个问题都如同拦路虎,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解决。 他將团队重新分组,进行针对性攻坚。他自己则几乎住在了厂里,白天盯著机械和电气调试,晚上对著计算机优化代码,困了就在办公室的行军床上和衣而臥。於海棠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知道劝不动,只能变著法子给他补充营养,把食堂的伙食標准又往上提了一档。 这天上午,李卫东正和电气组的骨干调试伺服驱动的增益参数,试图消除那恼人的低频振动,於海棠面色有些凝重地走了进来,示意他出去一下。 “卫东,科技信用社那边有回覆了。”在走廊里,於海棠压低声音,“贷款原则上批准了,但是额度比我们申请的少了三成,而且条件比较苛刻,要求我们提供更多的抵押物,並且贷款利率上浮了15%。” 李卫东眉头微蹙,这个结果不算意外,但確实不尽如人意。“少了三成……勉强够我们把样机完善到可以演示的程度,但后续的小批量试產就捉襟见肘了。”他沉吟道,“条件为什么这么严?” “信货部主任私下透露,最近有几家和我们类似的企业也去申请贷款,竞爭比较激烈。而且……她隱晦地提到,有人在背后对我们的技术成熟度和市场风险提出了『一些看法』。”於海棠看著他,“我怀疑,是马老板或者东亚精工那边使了绊子。” 李卫东眼神一冷。商业竞爭,果然是无孔不入。对方不仅在技术上施压,还要在资金炼上卡他的脖子。 “答应他们。”李卫东很快做出决断,“有总比没有强。先把钱拿到手,把样机做出来是关键。只要我们的东西够硬,就不怕没人投资。” “好,我下午就去办手续。”於海棠点头,隨即又想起一事,“还有,省工业厅那边下周要组织一个『重点技术革新项目匯报会』,王处长特意点名让我们参加,说是给我们一个展示的机会。” 这是一个好消息。李卫东精神一振,这是一个难得的平台,如果能在那样的场合展示出数控衝压机的潜力,不仅能爭取到可能的政策支持,更能极大地提升卫东机械的行业知名度。 “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李卫东握紧了拳头,“匯报会前,我们的样机至少要达到基本稳定的演示状態!” 压力陡然倍增。原本按部就班的研发计划被强行提速。整个卫东机械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钟表,围绕著那台尚未完全成熟的样机疯狂运转。 然而,就在匯报会前三天,一个意想不到的技术难题,给了所有人当头一棒。 在进行连续八小时稳定性测试时,控制系统的核心——那块由李卫东主导设计、电气组手工焊接的控制板,突然冒出一缕青烟,紧接著整个系统宕机,刺鼻的焦糊味瀰漫在研发车间里。 “怎么回事?!”胡厂长脸色煞白。 负责监控的年轻技术员嚇得话都说不利索:“就……就突然一下,电流……电流好像异常了……” 李卫东一个箭步衝上前,切断电源,仔细检查烧毁的电路板。问题出在一个功率器件的散热上,由於连续高负荷运行,散热不足导致器件过热击穿,连带烧毁了周围几个精密元件。 “是我的设计考虑不周。”李卫东没有推卸责任,声音沙哑而疲惫,“低估了长时间运行的发热量。”这块板子的设计和焊接花费了团队大量心血,上面的不少进口晶片是他们费尽周折才弄到的。这一烧,不仅意味著数天的工期延误,更直接影响了参加匯报会的核心演示物。 车间里一片死寂,刚刚燃起的希望仿佛被这缕青烟彻底浇灭。压抑的挫败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李卫东直起身,看著一张张沮丧的脸,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躁。 “都愣著干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发现问题就是好事!现在知道短板在哪里了!胡厂长,立刻去联繫备件,想办法用最快的速度搞到替换的器件!电气组,跟我重新核算散热,修改设计!我们还有三天,不,两天半!就是不吃不睡,也要把新的控制板赶出来!” 他没有时间沉浸在失败的情绪里。对手在步步紧逼,机遇的窗口稍纵即逝。这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刻,他必须带领团队,顶著阴影,杀出一条血路。 他挽起袖子,拿起烙铁和万用表,亲自坐到了工作檯前。他的行动感染了其他人,胡厂长二话不说跑出去打电话联繫渠道,电气组的成员也立刻围拢过来,重新铺开图纸。 研发车间的灯,再一次亮了个通宵。这一次,灯光下不仅是技术攻关的执著,更添了几分与时间赛跑、与命运抗爭的悲壮。 第66章 绝地反击 烧毁的控制板像一盆冰水,浇灭了研发车间里短暂的欢腾。焦糊味尚未散去,沮丧和焦虑的情绪在沉默中蔓延。两天半,要重新设计、採购元件、焊接调试一块更复杂的控制板,听起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李卫东没有说一句废话。他挽起袖子的动作,比任何激昂的动员都更有力。他坐到工作檯前,就著灯光,用最快速度重新绘製散热部分的电路图,將关键功率元件的余量放大,並增加了额外的温度监控和保护迴路。 “小刘,你马上去市电子研究所,找王工,就说我李卫东急用,问他那里有没有备用的tda2030a和lm339,有多少要多少!价格好说!”他头也不抬地吩咐电气组的一个小伙子。 “胡厂长,你路子广,想办法去邻省的无线电元件厂,看看能不能找到同规格的散热片和功率管,越快越好!实在不行,就把要求告诉他们,让他们现加工,加急费我们出!” 一道道指令清晰而急促地下达。整个卫东机械的资源被紧急调动起来,不再仅仅围绕技术,而是为了一次与时间的殊死搏斗。於海棠也放下了所有財务工作,亲自骑著自行车跑遍了省城几家可能有库存的五金店和维修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第一个二十四小时,新的电路设计完成,部分本地能找到的替代元件陆续到位,但核心的几个进口晶片和特殊规格的散热片依然没有著落。胡厂长从邻省打来电话,语气焦急:“李经理,那边说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加工出来!” 李卫东对著话筒,声音因缺眠而沙哑,却异常冷静:“胡厂长,告诉他们,我们愿意付五倍的加急费,请他们厂长想办法,哪怕调动其他生產线的资源,明天中午之前,我必须见到东西!” 放下电话,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对围在身边、眼睛都熬红了的团队成员说:“大家轮流去睡两个小时,我们不能所有人都垮掉。元件一到,就是决战的时候。” 后半夜,於海棠带回了一个好消息:她在城西一家濒临倒闭的校办工厂仓库里,翻出了一批早年进口设备上拆下来的旧电路板,上面有一些同型號的晶片,虽然旧,但测试后或许能用。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李卫东立刻带人赶过去,在堆积如山的废旧物资里,借著昏黄的手电光,小心翼翼地拆解那些布满灰尘的板子。当几枚关键的晶片被成功取下並测试完好时,车间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第二天中午,胡厂长带著满身尘土和两个宝贵的定製散热片,如同凯旋的將军般衝进了车间。最后的障碍扫清了! 接下来的二十个小时,研发车间变成了一个无声的战场。每个人都在全神贯注地工作,空气中只有烙铁的滋滋声、元器件插入插槽的轻响,以及偶尔低声交流的简短术语。李卫东亲自操刀最复杂的多晶片焊接,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他的眼中布满血丝,但目光锐利如鹰。 终於,在匯报会开始前那个黎明,新的控制板焊接完成。最后一次检查无误后,被小心翼翼地安装回试验样机。 “启动。”李卫东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电源接通,指示灯依次亮起。电机发出熟悉的轻微嗡鸣,工作檯再次开始运动。这一次,运动更加平稳,那个困扰许久的低频抖动几乎消失了。连续运行了一个小时后,李卫东用手触摸散热片,温度正常。 “成了……”胡厂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眼圈都有些发红。 没有欢呼,只有如释重负的疲惫和相互对视时眼中的激动。他们做到了,在几乎不可能的时间里,完成了一次技术上的绝地反击。 李卫东看了一眼窗外泛起的鱼肚白,对同样憔悴不堪的於海棠说:“海棠,准备一下匯报材料。柱哥,安排人把样机小心拆卸、包装,上午准时运到会场。” 上午九点,省工业厅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来自各厅局、重点企业、研究所的代表济济一堂。马老板和那位田中顾问,居然也出现在后排的旁听席上,显然是想亲眼看看李卫东能拿出什么。 轮到卫东机械匯报时,李卫东稳步走上台。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身姿挺拔,眼神清亮。他没有过多讲述创业的艰辛,而是直奔主题,结合简洁的图表,讲解了小型衝压设备的技术演进和市场前景,最后才提到正在进行中的数控化探索。 “……传统的机械式衝压,调整模具和生產不同產品耗时耗力,精度也依赖老师傅的经验。”李卫东说著,示意工作人员將蒙著帆布的样机推上前台,“而我们正在尝试的数控方向,希望能通过数字控制,实现快速换模、精確运动,甚至记忆复杂加工轨跡。” 帆布掀开,那台凝聚了团队无数心血的试验样机展现在眾人面前。它並不华丽,甚至有些简陋,但此刻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李卫东亲自操作。他先在控制面板上输入了一段简单的方形轨跡代码,按下启动键。工作檯平稳而精准地走出了一个標准的方形。接著,他又输入了一段包含曲线的复杂路径。工作檯再次启动,这一次,运动的轨跡明显流畅了许多,虽然速度不快,但那种受控的、智能的机械运动,让在场懂行的人眼中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演示结束,会场安静了一瞬,隨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王处长脸上露出了笑容,带头鼓掌。后排的马老板脸色阴沉,而那位田中顾问则扶了扶眼镜,眼中闪过一抹认真审视的神色。 提问环节,有人质疑技术的成熟度和成本。李卫东坦诚地承认目前仍是原型阶段,成本较高,但他著重强调了其带来的柔性生產能力和精度提升的远期价值,並提出了分阶段產业化、与高校合作深化研发的思路,务实而富有远见。 匯报会结束时,李卫东被几位感兴趣的企业代表和研究所人员围住。他耐心地解答问题,並敏锐地捕捉著潜在的合作机会。 当他终於脱身,走出会场时,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於海棠、傻柱和胡厂长都在门口等他,脸上洋溢著激动的笑容。 “东子,咱们这回可算是露脸了!”傻柱咧著嘴。 李卫东点点头,望著阳光下熙熙攘攘的街道,缓缓说道:“露脸只是开始。接下来,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不仅敢想,更能把它做成!” 他回头看了一眼会场。与马老板和东亚精工的较量,从今天起,將从暗处的角力,部分地转向明处的实力竞爭。而他,刚刚亮出了自己的第一把剑。虽然还不够锋利,但剑已出鞘。 第67章 余波与远谋 省工业厅匯报会的成功,像一颗投入池塘的石子,在省城的工业圈里盪开了一圈比预想更大的涟漪。接下来的几天,李卫东办公室那部老式电话的铃声几乎没停过。有表示祝贺的老熟人,有好奇打探的同行,更有几家之前持观望態度的本地机械厂和零部件供应商,主动表达了合作或採购的意向。 最大的惊喜来自省城理工大学。一位参与匯报会的机械系教授,对李卫东展示的数控原型產生了浓厚兴趣,通过工业厅牵线,亲自带著两名研究生登门拜访。 “李经理,你们那个开环控制转闭环的思路,很有启发性!”头髮花白的周教授一见面就直奔技术主题,眼睛发亮,“虽然现在精度和稳定性还不足,但方向是对的。我们系里有个小实验室,也在做相关研究,但偏理论。有没有兴趣搞个產学研合作?我们出理论支持和学生人力,你们提供实践平台和工程化经验。” 这正是李卫东梦寐以求的资源!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与周教授进行了深入的探討。双方很快达成了一个初步的合作框架:卫东机械作为理工大学的“校外实践与联合研发基地”,理工大学机械系將为数控项目提供理论諮询,並派遣优秀研究生参与实际研发,共同申请可能的科研基金。对於急需高层次技术人才却又缺乏吸引力的卫东机械来说,这无疑是打开了一扇宝贵的大门。 “太好了!周教授,这是雪中送炭啊!”送走客人后,李卫东用力握了握於海棠的手,“有了高校的理论支持,我们很多摸索就能少走弯路。” 於海棠也满脸笑意,但隨即提醒道:“合作是好,但也要注意智慧財產权的界定。我儘快起草一份详细的协议。” 好消息接连不断。科技信用社的贷款终於走完流程,首批款项到帐,虽然数额打了折扣,但总算解了燃眉之急。更让李卫东振奋的是,王处长私下透露,厅里正在酝酿的“重点技术革新扶持计划”,卫东机械的数控衝压机项目已被列入初选名单,如果能通过后续评审,有望获得一笔无偿资助和低息贷款。 “这是政策风向!”李卫东在核心会议上难掩兴奋,“说明我们的方向得到了上面的认可。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儘快把原型机完善到可以进行小批量试產的水平!” 团队士气空前高涨。有了资金注入和高校合作的预期,原本有些捉襟见肘的研发计划变得从容了许多。李卫东重新规划了路线图:第一阶段,集中力量解决现有原型机的稳定性与精度问题,达到“性能演示机”水平;第二阶段,与理工大学合作,进行控制系统优化和关键部件选型,设计出可小批量生產的工程样机。 然而,一片大好的形势下,阴影並未远离。 林记者再次来信,语气比上次更加严肃。信中写道,马老板与东亚精工的合作已迅速步入实质阶段。东亚精工利用其渠道,从国外引进了一套相对成熟的半闭环数控系统,正在马老板原有的工厂基础上进行適应性改造和本土化生產调试,进度很快。据她了解,对方的目標很明確:在六个月內,推出针对中国市场的“经济型”数控衝压设备,用成熟技术和相对低廉的价格,快速占领中低端市场,挤压包括卫东机械在內的国內潜在竞爭对手的生存空间。 “他们这是要抢跑道,打时间差。”李卫东把信递给於海棠和胡厂长,眉头紧锁。对方策略很清晰,不追求技术顶尖,而是利用现成技术快速產品化、市场化,用规模和成本优势碾压还在蹣跚学步的国內创新者。 “六个月……”胡厂长倒吸一口凉气,“咱们就算拼了命,能把稳定的工程样机搞出来就不错了,批量生產根本来不及!” “而且他们的成本控制肯定比我们有优势。”於海棠补充道,面露忧色,“进口系统批量採购,加上可能的本土化生產,价格战我们打不起。” 压力重新回来了,而且比之前更加具体、更加致命。这不是技术上的小范围较量,而是关乎生存空间的商业战略挤压。 李卫东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我们不能跟著他们的节奏走。他们求快,求市场覆盖,那我们就必须在『快』和『广』之外,找到另一个立足点。” “什么立足点?”於海棠问。 “深度和定製。”李卫东眼中光芒闪动,“东亚精工用的是通用系统,適配的是他们想像中的『中国市场』。但中国这么大,各行业、各企业的实际需求千差万別。我们的优势是什么?是我们更懂国內工厂的实际痛点,是我们离市场更近,反应更快!”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我们可以调整策略。工程样机的研发继续,这是我们的技术根本。但同时,我们可以利用现有成熟的小型衝压机平台,开发一些『准数控』或『简易数控』的升级套件,针对特定行业(比如五金、电器元件)的特定加工需求,提供低成本、易用性好的自动化改造方案。这不需要我们从头研发整套系统,而是基於现有技术做应用创新,能更快推出產品,获取市场反馈和现金流,同时建立我们的客户群和服务口碑。”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这叫『以战养战,高低搭配』。用中低端的准数控產品站稳脚跟,养活团队,支撑高端全功能数控系统的研发。等我们的全功能系统成熟时,凭藉前期积累的客户信任和对国內需求的深度理解,再去和他们的通用產品竞爭!” 这个策略让於海棠和胡厂长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这无疑是一条更务实、更具操作性的道路。 “当然,这需要研发团队分出一部分精力。”李卫东看向胡厂长,“胡厂长,机械部分改造成本高吗?” “不高!”胡厂长立刻回答,“咱们现在的机器底子好,加装简易的步进电机和控制板,实现点对点和简单循环控制,完全可行!比从头搞全数控快多了!” “好!”李卫东一锤定音,“双线战略。柱哥,你配合胡厂长,筛选出几家有明確自动化需求的老客户,我们可以先提供免费的试用改造,收集数据。海棠,你重新测算一下资金和资源分配。我负责和周教授那边沟通,看能否在简易控制算法上得到一些支持。” 新的战斗號角吹响了。这一次,不再是孤独的技术衝锋,而是有了高校盟友、清晰策略和本土市场洞察的立体作战。李卫东知道,与东亚精工和马老板的战爭,已经从原型机演示的“闪电战”,进入了比拼战略耐力和市场渗透能力的“持久战”。而他,已经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那条堑壕。 第68章 双线初战 战略既定,卫东机械这架刚刚喘匀了气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只是这一次,齿轮咬合的方向更为复杂。 李卫东將研发团队分成了两个项目组。a组(高端组)仍由他亲自掛帅,在周教授派来的两名研究生的协助下,继续攻坚全功能数控系统的稳定性与精度,目標是年底前拿出可进行严格工业测试的工程样机。b组(应用组)则由胡厂长牵头,抽调了几名经验丰富、动手能力强的老师傅和两名年轻技术员,主攻“简易数控升级套件”的开发。 “老胡,b组的任务很明確,”李卫东在项目启动会上强调,“快、稳、便宜。 不需要多复杂的功能,核心是让客户那台用了多年、靠老师傅手感操作的老冲床,能实现基本的点位控制、重复加工和简单循环。控制界面要傻瓜化,安装调试要方便,价格必须控制在普通小厂能接受的范围。” 胡厂长拍著胸脯:“李经理放心,这东西原理不复杂,咱们有底子,主要就是选好电机、做好接口、写个简单的控制程序。我琢磨著,用现成的单片机和步进电机方案,成本能压得很低,一个月內出第一套测试版没问题!” 於海棠则忙著重新规划资金。贷款和可能的政策扶持主要向研发周期长、投入大的a组倾斜,而b组则需要精打细算,利用现有库存和替代元件,以最小的启动资金快速推出產品,甚至做好了初期微利或平本推广的准备。她还制定了一个针对老客户的“试用回馈计划”,为b组寻找第一批“小白鼠”。 傻柱的任务也重了。厂区安保不能放鬆,现在还要配合b组,筛选出几家关係铁、有真实需求且位置合適的老客户,作为首批试用改造点。他带著人一家家跑,拍著胸脯跟人保证:“信我傻柱,也信我们李经理!这新玩意儿装上去,要是不能让你们省人工、提效率,我亲自带人拆回来,绝不影响你们正常生產!” 双线並进的热火朝天,並未让李卫东忽视外界的动静。他特意叮嘱林记者和几个南方的朋友,留意东亚精工和马老板那边的动向。 消息很快反馈回来。东亚精工的动作果然迅猛,他们在特区的新生產线已经架设起来,首批採用进口核心、国內组装的“经济型数控衝压机”样机已下线,正在密集地进行內部测试和市场预热宣传,主打的就是“进口技术、国產价格”、“半年回本、效率倍增”。gg甚至已经出现在了南方几份专业刊物上。 “来势汹汹啊。”收到资料的於海棠眉头紧锁,“他们的定价,只比我们现在的高端手动型號贵不到50%,但宣传的效率提升却是200%以上,这对很多追求升级但又预算有限的厂家,诱惑力太大了。” “而且他们瞄准的是通用市场,胃口不小。”李卫东看著那份印刷粗糙但內容极具煽动性的gg页,手指敲了敲桌面,“不过,越是通用的东西,越难完全贴合特定需求。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b组进展神速。胡厂长带著人日夜奋战,三周后,第一套“卫东i型简易数控衝压升级套件”原型诞生了。它由一个铁盒子封装的控制柜、两套步进电机及驱动器、一套简易光柵尺和手摇脉衝发生器组成,看起来有些笨拙,但接口清晰,线路规整。在厂內一台旧冲床上进行改装测试后,基本实现了预设的单点定位、重复衝压和十步以內的简单程序记忆功能。 “就它了!”李卫东看完演示,当场拍板,“柱哥,你联繫好的那三家试用客户,可以安排了。胡厂长,你亲自带b组的人上门安装调试,一定要把客户现场的情况、操作工的反馈、遇到的问题,详详细细记下来!” 双线战略的第一场实战,即將在客户车间里接受最无情的检验。 与此同时,a组的研发在高校力量的加入后,也步入新阶段。周教授派来的两名研究生理论功底扎实,很快帮助团队理清了全闭环控制中的几个关键数学模型,並提出了改进控制算法的建议。虽然距离真正的工程化应用还有距离,但研发的路径更加清晰,少了许多盲目的试错。 然而,就在李卫东为双线进展暗自鼓劲时,一个不好的消息从省工业厅传来。 王处长私下打来电话,语气有些无奈:“小李啊,有个情况得跟你说一下。厅里这个扶持计划的评审,增加了一个『实地產能与市场前景评估』环节。有评审专家提出,你们公司目前生產规模有限,数控项目又处於研发期,短期內难以形成规模效益,担心扶持资金投下去见效慢……当然,我是全力支持你们的,但评审组意见也得考虑。” 李卫东心里一沉。这看似正常的评审流程变化,背后很难说没有竞爭对手的影响。对方这是在通过各种渠道,削弱他获取官方资源的机会。 “谢谢王处长提醒,我们理解。”李卫东稳住心神,诚恳回应,“我们正在积极开拓市场应用,相信很快就能有实际案例来证明项目的潜力。评审时,还请王处长帮我们多爭取陈述的机会。” 掛断电话,李卫东意识到,这场竞爭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技术和產品层面,延伸到了资源、舆论、甚至政策支持的每一个角落。他必须让b组的市场突击儘快见到成效,用实实在在的客户认可和初步的销售数据,来加固自己的阵脚。 几天后,胡厂长从第一家试用客户那里回来了,脸上带著汗渍和兴奋的红光。 “李经理!装上了,调好了!那家做五金件的小厂,老板一开始还將信將疑,等看到机器真的能自己『记住』位置,一模一样的零件连著冲了上百个分毫不差,他眼睛都直了!当场就说要订三套!就是……就是他们的老师傅有点牴触,觉得这东西让他『没用了』。” “这是好事,也是问题。”李卫东点点头,“立刻总结安装调试流程,编写最简易的操作手册和故障排查指南。市场要开拓,但也要考虑工厂里人的因素。我们可以提供简单的操作培训。” 第一声枪响,命中了目標。李卫东知道,更艰巨、也更广阔的市场战役,隨著这第一套简易套件的成功安装,已经正式打响了。而他与东亚精工,这两条起初看似平行的赛道,终將在不远处的市场拐角,迎来第一次正面交匯。 第69章 风起青萍 胡厂长带回的试用成功消息,如同一阵强风,吹散了连日来笼罩在卫东机械上空的些许阴霾。第一套简易数控升级套件不仅顺利运行,还当场带来了订单,这比任何宣传都更有说服力。车间里的老师傅们,之前对新玩意儿的牴触情绪明显鬆动,不少人开始围著b组的人问东问西。 “老胡,干得漂亮!”李卫东在早会上肯定道,“但这只是第一步。客户说老师傅有牴触,这很关键。咱们这东西,说到底是要人去用的。光机器好不行,还得让用机器的人觉得好、觉得离不开。” 他隨即部署:“於经理,立刻以公司名义,起草一份『技术升级辅助培训计划』。凡是採购我们升级套件的客户,我们免费提供不超过两天的现场基础操作和维护培训,重点教他们原来的操作工怎么用、怎么保养。培训材料要图文並茂,越简单越好。” “胡厂长,b组接下来分两拨。一拨继续优化套件,降低成本,提高可靠性;另一拨,由你亲自带队,成立一个『客户支持小组』,专门负责上门安装、调试和初期跟產,务必確保第一批客户用得顺、不出大问题,把口碑做实!” “柱哥,安保和筛选新试用客户的事不能松。现在有了成功案例,找第二、第三家会容易些,但要选那些口碑好、有代表性的。” 任务明確,眾人分头行动。卫东机械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市场验证”这个新齿轮的带动下,运转得更具目的性。 b组的“客户支持小组”首次出动,效果显著。胡厂长带著人,不仅装好了机器,还手把手教,甚至帮客户优化了原有的几个笨拙的加工程序。小老板们看在眼里,態度从最初的“试试看”变成了“这东西有点用”。第一家试用厂的三套订单正式签订,虽然金额不大,但意义非凡——这是卫东机械自主研发的数控相关產品,第一次实现销售。 然而,市场的考验总是接踵而至。第二家试用客户是家稍大点的电器配件厂,车间环境复杂,干扰源多。升级套件装上后,步进电机在运行中偶尔会出现莫名其妙的丟步现象,导致加工精度不稳定。 胡厂长带著人在客户车间蹲了三天,排查线路、加装屏蔽、调整驱动参数,问题时好时坏,客户老板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最后还是李卫东亲自赶过去,用【机械故障听诊技能】仔细感知,结合现场情况分析,最终锁定问题根源:车间里一台大功率老式启辉器频繁启动,產生的强烈电磁干扰击穿了套件里某个廉价光耦隔离器的防护,导致控制信號紊乱。 “换更耐压的光耦,电源进线和信號线全部採用带屏蔽层的优质电缆,控制柜外壳接地必须单独拉线,確保良好。”李卫东开出药方。问题解决了,但也增加了成本。 “李经理,这么一来,咱们这套件的利润就更薄了,甚至可能不赚钱。”回程的车上,胡厂长忧心忡忡。 “现在不是算小帐的时候。”李卫东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积累经验,这些比眼前的利润重要。这套件就是我们探路的触角,触角碰到的每一个钉子,都是在为我们后面的大部队扫雷。把这次的问题和解决方案,详细记录到『客户问题库』里,以后所有出厂的套件,都按这个新標准做。” 就在b组在市场前沿磕磕绊绊却坚定前进时,a组的研发遇到了新的瓶颈。全闭环控制系统对位置检测元件的精度和响应速度要求极高,而国內能採购到的光柵尺或编码器,要么精度不够,要么价格昂贵且供货不稳定。周教授派来的研究生提出了採用“雷射干涉仪”进行闭环位置反馈的设想,精度极高,但这东西目前主要用在实验室和少数高端进口工具机上,价格堪比一台小型冲床,而且操作复杂,根本不適合工业化生產环境。 研发似乎进入了死胡同。没有可靠且经济的高精度位置反馈,全闭环的优势就无从谈起,工程样机就无法实现质的飞跃。李卫东和a组团队连著开了几次头脑风暴会,都难以找到破局之法。一种焦躁的情绪开始在核心研发团队中滋生。 屋漏偏逢连夜雨。林记者再次从南方发来消息,语气急促:“东亚精工首批三十台经济型数控衝压机已下线,正发往华东、华南数个工业城市进行巡迴展示和预售,据说预订情况火爆。他们打出的口號是『进口核心,稳定可靠,三个月交货』。马老板在其中穿针引线,利用原有渠道推广。” 压力如山般袭来。对手的產品已经上市,开始跑马圈地。而卫东机械,高端路线被核心部件卡住脖子,中低端路线还在摸索试错、利润微薄。时间,前所未有的紧迫。 这天深夜,李卫东独自一人留在空旷的研发车间,对著那台停滯不前的全功能样机,眉头紧锁。雷射干涉仪的方案不现实,国產低端编码器精度不够,难道这条路真的走不通?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旁边工作檯上,b组拆卸下来的一个报废的旧式旋转变压器(一种模擬式角度传感器),又看了看样工具机上那个笨重但皮实的机械式百分表…… 突然,一个大胆的、近乎离经叛道的想法,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传统的全闭环,依赖的是直接、高精度的末端位置测量(如光柵尺)。但如果……我们採用一种“混合式”的闭环呢?用相对廉价但可靠的旋转编码器或旋变,进行电机轴端的“半闭环”控制,保证大部分行程的精度和动態响应;同时,在工具机最关键的工作檯末端,安装一个经过特殊標定和算法补偿的、高解析度但非接触式的位移传感器(甚至可以基於机械百分表原理进行电子化改造),只在进行最终定位和关键精度校验时介入,对半闭环的累积误差进行周期性修正和补偿! 这相当於给系统加了一个“精度校准哨兵”。平时由成本较低的“半闭环副將”带队衝锋,关键时刻“校准哨兵”出来纠偏。这样既能大幅降低成本和对高端元件的依赖,又能通过算法融合,最终达到接近全闭环的精度!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他立刻扑到工作檯前,抓起纸笔疯狂演算起来。关键点在於两种传感器数据的融合算法、校准介入的时机判断、以及补偿的精度和稳定性。这需要极其精巧的控制策略和大量的实验验证。 但,这至少是一条看得见希望的路!一条可能適合当前国內工业基础和技术条件,属於卫东机械自己的差异化技术路径! 第二天一早,李卫东红著眼睛,但精神亢奋地將这个“混合式精度补偿闭环系统”的构想,向a组全体成员和周教授的研究生做了详细阐述。起初,大家都被这个打破常规的思路惊住了,但隨著李卫东深入讲解技术细节和可行性分析,所有人的眼睛都渐渐亮了起来。 “有戏!”一位研究生兴奋地说,“这其实就是一种变种的『预测-校正』控制思路,在理论上完全可行!我们可以先做仿真!” “机械式百分表的电子化和高解析度改造,我有思路!”一位擅长机械的老师傅也摩拳擦掌。 新的希望之火被点燃,a组研发的列车,在看似无路的荒原上,硬生生轧出了一条新的轨道,重新开始加速。 李卫东知道,无论是b组在市场泥泞中的艰难跋涉,还是a组在技术悬崖边的另闢蹊径,都是在为即將到来的、与强大对手的正面碰撞积蓄力量。风已起於青萍之末,真正的风暴,正在地平线上凝聚。而他,必须带领卫东机械,在这场风暴到来之前,铸就更坚固的船身,和更锋利的犁鏵。 第70章 锐意革新 李卫东提出的“混合式精度补偿闭环系统”构想,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水潭的巨石,在卫东机械的研发核心区激起了巨大的波澜。起初的惊愕过后,隨之而来的是热烈的討论和谨慎的兴奋。 “李经理,您这思路……有点顛覆啊!”一位从国营大厂挖来的老工程师扶了扶眼镜,语气中带著审视和一丝钦佩,“传统观念里,闭环就是全闭环,半闭环就是半闭环,您这把它们揉在一起,还加了个『校准哨兵』……理论上好像说得通,但这算法融合,还有两个系统切换时的平滑过渡,可是个大难题。” “正因为难,才有做的价值。”李卫东站在临时架起的白板前,上面已经画满了示意框图和数据流,“如果大家都走容易的路,我们凭什么脱颖而出?东亚精工用的是成熟的进口系统,走的是『稳』和『快』的路子。我们基础弱,资金少,跟他们拼成熟、拼规模,是以卵击石。那我们拼什么?拼对国內工厂实际情况的理解,拼解决问题的巧劲,拼定製化和適应性!”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这个方案,核心思想就是『够用就好,智能补足』。用相对可靠的半闭环承担主要运动控制,降低对昂贵高精度元件的依赖,把成本降下来。然后用我们自主研发的算法和经过特殊设计的末端校准装置,在关键时候进行『精修』,把精度提上去。这就像……一个好匠人,用普通的工具,靠经验和手法,也能做出精品!” 这个比喻让许多老师傅频频点头,他们最懂“手艺”的价值。 周教授派来的研究生小王也激动地补充:“李经理,我们回去查了文献,这种思想在国外一些高精度加工领域也有类似应用,被称为『主动误差补偿技术』,不过他们用的是更高级的传感器和更复杂的模型。我们完全可以基於这个方向,建立我们自己的数学模型和控制策略!” 方向得到初步认可,李卫东立刻著手部署。a组被重组为“混合控制系统项目组”,下设三个小组:算法组,由李卫东亲自带领,两名研究生和一名数学基础好的技术员加入,全力攻关传感器数据融合与补偿控制算法;机械与传感组,由那位老工程师牵头,负责改造机械式百分表为电子信號输出,並设计可靠、易安装的末端校准探头机械结构;电气与集成组,则负责將新的控制逻辑落地到硬体上,重新设计控制板,整合新的传感器接口。 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李卫东的办公室和白板成了算法组的战场,各种数学公式、控制框图、仿真曲线贴满了墙壁。他们借用理工大学的计算机资源进行仿真,一次次调整参数,模擬各种干扰和误差情况下的补偿效果。进展艰难,但每一步都坚实。 机械组的进展相对顺利。老工程师带著人,將一台旧百分表的机械读数机构与一个精密电位器巧妙连接,再配上简单的信號放大电路,竟然真的做出了一个解析度达到0.001毫米、输出模擬电压信號的简易位移传感器原型!虽然线性度和长期稳定性还需大量测试,但原理验证成功了! 就在卫东机械沉浸於技术突破的激动中时,市场的寒意却悄然加剧。 於海棠拿著最新收到的行业简报,面色凝重地找到李卫东:“卫东,情况不太妙。东亚精工的经济型数控衝压机,在南方几个城市的巡迴展示效果很好,据说已经拿下了超过一百台的订单。他们现在开始往华东、华中地区渗透了。而且……” 她顿了顿:“而且,他们调整了策略。除了整机销售,也开始提供『数控化改造服务』,针对的就是那些像我们b组目標客户一样、拥有老旧手动冲床想要升级的厂家。他们的改造方案,是基於他们那套进口系统的简化版,报价……只比我们的『卫东i型』套件高20%。” 李卫东眼神一凝。对手的反应很快,不仅看到了低端改造市场的潜力,还直接採取了针锋相对的竞爭策略。20%的价格差,对於很多在“进口技术”和“国產尝试”之间摇摆的客户来说,很可能就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的b组客户反馈怎么样?”李卫东问。 “有好有坏。”於海棠翻看记录,“最早的三家试用客户,用熟了之后评价都不错,尤其是对我们及时的现场支持很满意。但后面两家,一家遇到了类似之前的干扰问题解决得慢了些,颇有怨言;另一家则直言,如果当时有『进口技术』的选择,他们可能会犹豫。而且,我们目前出货太慢,安装调试周期长,產能根本跟不上。”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高端研发尚未成功,中低端市场就遭遇强敌正面挤压。卫东机械仿佛一株刚刚破土而出的幼苗,同时承受著技术攻坚的內压和市场风雨的外袭。 “不能乱。”李卫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海棠,b组那边,立刻做三件事:第一,基於我们积累的『客户问题库』,优化『卫东i型』套件,推出改进的『i型增强版』,重点解决抗干扰和易用性问题,哪怕成本微增也要把可靠性提上去。第二,制定標准化的快速安装调试流程,培训专门的安装队,缩短交付周期。第三,调整定价策略……针对东亚精工的报价,我们的『增强版』价格不变,但提供更长的质保期和免费的年度维护检查一次,打服务牌和稳定性牌。” 他深吸一口气:“同时,加快a组的进度!我们真正的胜负手,还是在那套『混合系统』上。只要我们能先一步拿出性能接近、但成本和適应性更具优势的工程样机,我们就有反攻的资本!” 就在李卫东全力调度,应对內外交困之时,一个他几乎快要忘记的人物,突然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轻工局的赵援朝,居然主动给李卫东打了个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和蔼”。 “卫东同志啊,最近你们公司搞得风生水起嘛,连省厅的领导都表扬了。”赵援朝在电话那头打著官腔,“听说你们在搞什么新的数控系统?有困难没有啊?局里最近也在关注中小企业技术创新,有什么需要协调支持的,可以提出来聊聊嘛。” 黄鼠狼给鸡拜年。李卫东心中冷笑,马老板在南方的工厂出了问题,东亚精工的到来或许让赵援朝看到了新的“合作”机会,又或者,他只是想来探探虚实? “谢谢赵主任关心,我们还在摸索阶段,困难不少,正在自己努力克服。”李卫东滴水不漏地回应,“等有了阶段性成果,一定向局里匯报。” 掛掉电话,李卫东的眼神更冷了几分。赵援朝的出现,提醒他这场竞爭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还要浑。技术、市场、资本、人脉……每一个维度都可能成为战场。 他走到窗前,看著厂区內忙碌的景象。b组的安装队正將改进后的套件装车,准备发往新的客户;a组的研发车间里,灯火依旧通明。前路艰险,强敌环伺,但他没有退路。 锐意革新,方能於绝境中开闢生路。这场硬仗,他必须贏,也坚信自己能贏。因为他的手中,不仅握有逐渐清晰的技术利剑,更有一支在磨礪中愈发团结、坚韧的队伍。真正的较量,现在才算是真正开始。 第71章 攻坚时刻 赵援朝突如其来的“关怀”电话,像一只不祥的乌鸦在卫东机械上空短暂盘旋后飞走,留下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警惕感。李卫东没有时间揣摩这位赵主任的真实意图,眼前的技术攻坚和市场挤压,已经让他分身乏术。 “混合控制系统项目组”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算法组的仿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他们成功构建了一套自適应权重融合算法,能够根据运动速度、负载以及末端校准探头反馈的误差特性,动態调整半闭环控制与末端补偿之间的权重比例,在保证动態响应的前提下,平滑地引入精度修正。仿真数据显示,这套“混合系统”在理想状態下,最终定位精度有望稳定在0.01毫米以內,这已经接近许多国產中端全闭环系统的水平,而成本预估仅有其三分之一。 “理论上通了!李经理,我们下一步必须上真机测试!”研究生小王兴奋地挥舞著仿真报告。 理论成功只是第一步,真机集成才是真正的鬼门关。机械组改造的“电子百分表”经过反覆標定和老化测试,线性度和重复性基本满足要求,但如何將它可靠地、无干涉地安装到高速往復运动的衝压机工作檯上,並確保其探头能与被测面稳定接触,又成了难题。几次测试中,不是探头因振动產生误信號,就是机械结构在高速运动下发生微变形,影响测量基准。 “得用磁力座,配柔性万向节和微型缓衝弹簧!”老工程师熬了几个通宵,眼睛通红地提出方案,“把传感器主体固定在静止的床身上,只让探头部以很小的跟隨力接触工作檯,减少相互影响!” 另一边,电气与集成组的日子也不好过。新的控制板需要同时处理编码器信號、末端传感器模擬信號,还要运行复杂的融合算法,对处理晶片的要求和电路抗干扰设计提出了严峻挑战。第一版打样的控制板在高温满载测试中再次败下阵来,晶片过热保护。 “散热!必须重新布局,加装小型散热风机,关键信號走线全部做屏蔽处理!”电气组长咬著牙说。 研发车间里瀰漫著焊锡、机油和汗水混合的气息,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每个人都清楚,这套“混合系统”是卫东机械能否在数控领域杀出一条血路的唯一希望,没有退路。 就在a组与钢铁和代码鏖战之时,b组在市场前线迎来了第一场真正的“阻击战”。 一家之前对“卫东i型增强版”表示出浓厚兴趣的本地农机配件厂,突然態度曖昧起来。胡厂长亲自跟进,对方老板搓著手,面露难色:“胡厂长,不是不相信你们,你们服务是没得说。只是……最近有家南边来的公司,叫什么『东亚精工』,也来找我们,说提供数控改造,用的全是进口的核心东西,价格嘛……虽然比你们贵一点,但人家承诺『三个月內出问题包换新机』,而且,他们好像在省里有点关係,说改造项目能申请什么『技改补贴』……” 胡厂长心里一沉,回来立刻向李卫东匯报。对手不仅打价格和服务牌,连“政策关係”和“补贴诱惑”都用上了,这显然是精准打击卫东机械这类本土创新企业的软肋。 “补贴?”李卫东眉头紧锁,“查清楚,是什么性质的补贴?哪个部门负责?” 於海棠动用了一些关係去打听,反馈回来的消息让人心情沉重。省里確实有一个针对中小企业“技术改造与设备更新”的补贴名录,但申报门槛不低,通常需要第三方检测报告和成功应用案例。而“东亚精工”利用其外资背景和成熟的方案,似乎正在积极游说,试图將他们的改造方案快速纳入推荐名录,甚至可能作为“示范项目”。 “他们这是想堵死我们的路!”於海棠气愤道,“如果他们的方案成了『推荐』、『有补贴』,那价格优势就荡然无存,很多客户都会倒向他们!” “不能坐以待毙。”李卫东沉思片刻,“海棠,你整理我们『i型增强版』的所有测试数据、客户试用报告,特別是最早那三家稳定运行了几个月的数据,做成一份详细的申报材料。胡厂长,你联繫那三家老客户,看是否愿意出具一份使用情况证明,最好是能盖上公章。我们也去申请这个补贴!就算很难,也要发出自己的声音,不能让名录被他们一家垄断!” “另外,”李卫东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们不是提『进口核心』吗?我们在宣传和客户沟通时,要换个说法。不提『进口』还是『国產』,就提『適用性』和『深度服务』。告诉客户,我们的系统是专门针对国內工厂车间的复杂环境(电压不稳、震动大、干扰多)设计的,经过了实际工况验证,稳定性有保障。而且,我们能做到24小时响应,根据他们的特殊需求进行小调整。这是他们那种標准化『进口核心』做不到的!” 差异化竞爭的策略被再次强化。b组调整了话术,不再畏惧与“进口”二字正面比较,而是巧妙地將战场引导到“谁更懂中国工厂”这个层面。 压力巨大的时刻,李卫东接到了来自四九城的长途电话。是杨厂长。 “卫东啊,在省城折腾得动静不小嘛。”杨厂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浑厚,带著笑意,“听说你搞了个公司,还折腾起数控来了?胆子不小!” “杨厂长,都是被逼出来的。”李卫东在电话这头苦笑,简要说了说目前的处境。 “嗯,东亚精工……来者不善啊。”杨厂长沉吟道,“不过你也別慌。他们那套打法,我见得多了。靠关係、靠补贴,能逞一时之快,但真要扎根,还得靠產品过硬、服务到位。你选的这个『混合』路子,思路很活,適合咱们现在的底子。坚持住!” 老领导的肯定让李卫东心头一暖。“谢谢厂长,我会坚持。” “对了,给你提个醒。”杨厂长话锋一转,“你那边有没有留意过『星火计划』?国家级的,扶持重点新兴技术和產业化的。你们那个数控,要是真搞出点眉目,不妨往这个方向靠靠,那分量可比地方补贴重多了。当然,门槛也高得多。” 星火计划!李卫东心中一动,这是一个更广阔、但也更艰难的舞台。 “我明白了,厂长,我会留意。” 掛断电话,李卫东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但视野也被打开了。眼前的补贴爭夺战固然重要,但真正的未来,或许在於能否登上“星火计划”那样的国家级赛道。 他深吸一口气,將目光重新投向研发车间。那里,机械组刚刚完成了新一代末端传感器安装机构的测试,振动影响降低了70%;电气组的新版控制板正在最后的调试中。 攻坚到了最吃劲的时刻,但破晓的微光,似乎已隱约可见。他知道,接下来的一两个月,將决定卫东机械是在这场生存之战中被淘汰,还是真正淬火成钢,获得与强大对手同台竞技的资格。 第72章 淬火成钢 杨厂长关於“星火计划”的提点,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李卫东脑海中漾开了一圈长远的涟漪。但眼前汹涌的波涛,让他无暇细思远方,必须全神贯注於当下。 a组的研发进入了最残酷的真机联调阶段。新的控制板装载了优化后的融合算法,末端传感器也换上了改良的柔性安装机构。当所有部件第一次完整地连接到那台饱经“折磨”的试验样机上时,整个项目组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启动,低速空载测试。”李卫东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电机嗡鸣,工作檯开始缓慢移动。控制屏幕上的位置曲线与设定轨跡基本吻合,末端的位移传感器数值稳定。低速测试通过。 “逐步加速,加载模擬测试块。”李卫东的指令一步步推进。 速度提升,负载增加。工作檯的运动开始出现细微的颤抖,控制算法开始介入,屏幕上的融合权重係数开始动態调整。几次轻微的振盪后,系统逐渐稳定下来。中速测试有惊无险。 “全速,满负载!”李卫东下达了终极指令。 这是最严苛的考验。衝压机发出沉闷有力的撞击声,工作檯高速往復运动,模擬著最恶劣的工况。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起初十几秒钟,系统勉强维持,但很快,监控屏幕上代表半闭环位置的曲线与末端传感器反馈的曲线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偏差,而且偏差在累积! “误差超閾值!融合算法补偿滯后!”负责监控的技术员声音发紧。 工作檯的运动开始出现可以察觉的抖动,加工精度眼看就要失控。老工程师额头冒汗,电气组长死死盯著控制板上的指示灯。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李卫东脑海中【机械故障听诊技能】全力运转,结合屏幕数据流的细微变化,他猛地意识到问题关键:“不是算法滯后!是末端传感器探头在高速衝击下存在微小的『弹跳』,导致反馈信號出现高频噪点和瞬时失真,干扰了融合判断!” “降低末端反馈在高速段的权重!启动动態滤波,屏蔽异常跳变!”他几乎是吼著下令。 操作员立刻在控制界面手动干预。权重调整和滤波算法生效后,屏幕上两条曲线的偏差开始缩小,工作檯的抖动逐渐平復。系统在极限边缘被拉了回来,勉强维持住了运行。 测试结束。所有人都像虚脱了一样,后背已被汗水浸湿。虽然没有完美通过,但系统在极限工况下展现出了可干预、可挽救的特性,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他们成功地將一个理论构想,变成了一个能够实际运转、並且理解了其失败模式的工程实体。 “问题明確了!”李卫东抹了把脸,眼中却燃著兴奋的光芒,“末端传感器的动態响应特性是我们的阿喀琉斯之踵。但既然找到了,就能解决!机械组,想办法给探头增加更精妙的阻尼机构,或者研究非接触式的测量方案,哪怕先解决高速段的问题!算法组,立刻基於今天的测试数据,优化动態滤波和权重切换逻辑,让系统更智能!” 他知道,他们已经闯过了最危险、最迷茫的无人区,剩下的虽然依旧艰难,但已是明確的攻关方向。这套“混合系统”的骨架,已经立起来了。 与此同时,b组在市场前线的“阻击战”进入了白热化。那家农机配件厂的老板,在“东亚精工”的补贴诱惑和“卫东机械”的深度服务承诺之间摇摆不定,最终提出一个折中方案:两家同时为他的两台同型號旧冲床提供改造,现场比试! 看谁装得快、调得稳、用得好、后期省心。 这无疑是一场刺刀见红的正面较量。 “接!必须接!”李卫东毫不犹豫,“这是我们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胡厂长,你亲自带队,挑最精干的人组成突击小组。海棠,把所有可能用到的备件、工具、资料准备齐全,做好万全准备!柱哥,做好现场保障,防止任何『意外』干扰。” “东亚精工”那边也派出了一个技术小组,清一色的崭新工装,带著印有外文標誌的仪器设备,气势十足。双方在同一间车间里,各自对著一台工具机开始作业,无形中的比拼从第一分钟就开始了。 “东亚精工”小组动作嫻熟,流程標准,他们带来的几乎是半成品套件,安装速度明显快了一截。卫东这边,胡厂长带著人则更加细致,每根线都走得横平竖直,每个接口都反覆检查,安装速度稍慢,但更显扎实。 调试阶段,“东亚精工”的系统一次上电成功,基本功能很快实现,贏得了围观工人们的一阵惊嘆。卫东这边则遇到了小麻烦,工具机原有的机械间隙比预想的大,需要重新校准和参数微调,进度落后了。 农机厂老板的脸色开始向“东亚精工”倾斜。 关键时刻,胡厂长没有慌乱。他根据李卫东事先反覆强调的“现场问题库”经验,迅速判断出问题所在,带领小组调整补偿参数,並主动向客户解释这是为了確保长期精度而做的必要“精调”。当卫东的机器终於稳定运行,並展示了一个针对该厂特定零件优化的“一键加工程序”时(这是b组根据前期沟通提前准备好的),操作工人的眼睛亮了——这比“东亚精工”那边需要手动输入好几步参数方便太多了。 连续三天的生產对比,“东亚精工”的机器运行平稳,无可挑剔。卫东的机器在最初半天有些许磨合期的小波动后,也越发稳定,並且在加工该厂几种主要零件时,凭藉更贴近需求的程序和稳定的精度,效率略微胜出。更重要的是,卫东小组的人几乎吃住在车间,隨时响应任何操作工的问题,甚至帮他们解决了几个与改造无关的老设备小毛病。 最终,农机厂老板做出了决定:两台都保留。但他对卫东小组说:“你们的东西,装的时候让我捏把汗,但你们这服务,这份替我们琢磨的心,我看到了。后面再有改造,还找你们。” 这场较量,卫东机械在绝对速度和技术光环上未能压倒对手,却在適应性、服务深度和客户信任上,扳回了一城,艰难地守住了阵地。 两线作战,一役技术攻坚惊险过关,一役市场比拼咬牙顶住。当李卫东拿到a组最新的优化方案和b组来自农机厂的“认可证明”时,他深深感到,卫东机械这棵幼苗,正在內外压力的淬炼下,悄然发生著变化。它也许还不够高大,但根系正在向坚实的土壤深处扎去;枝干也许还不够粗壮,却隱隱透出了坚韧的木质。 淬火未必成钢,但至少,它已不再是那块轻易能被折断的生铁了。真正的市场竞爭,才刚刚吹响號角。 第73章 星火微芒 农机厂的“比武”结果,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池塘的石头,在省城特定的工业圈子里漾开了意料之外的波纹。卫东机械没能“战胜”东亚精工,却贏得了“难缠”、“扎实”、“懂行”的口碑。那家农机厂老板在几次同行聚会中“不经意”的提及,让几家原本对东亚精工方案趋之若鶩的中小企业,心里犯起了嘀咕。 “进口货是好,但万一有点啥小毛病,等他们从南方派人来,黄花菜都凉了。卫东那帮人,虽说东西看起来没那么『高级』,但隨叫隨到,还能按咱的心思改改,这倒是实在。”类似的议论开始在小范围內流传。 李卫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他立刻让於海棠整理了一份“卫东i型增强版深度服务案例集”,重点突出了快速响应、现场微调、操作工易上手等特点,並附上了农机厂等几家早期客户的简要证言(隱去敏感信息),通过胡厂长等人的渠道,在目標客户群中悄然散发。他们没有大规模打gg,这种“圈內人”的口碑传播,在某些时候反而更具渗透力。 b组的市场压力稍有缓解,订单諮询量小幅回升,虽然单子都不大,但总算稳住了阵脚,甚至有了一两家回头客。这宝贵的现金流和信心,如同及时雨,滋润著卫东机械紧绷的神经。 然而,李卫东深知,靠“服务”和“適应性”建立的壁垒是脆弱的,一旦对手反应过来,加强本土服务力量或调整定价策略,这点优势很快就会消弭。真正的核心竞爭力,还是必须落在a组攻坚的“混合系统”上。 a组的进展在持续。末端传感器的高速动態响应问题,在尝试了多种机械阻尼方案效果有限后,李卫东果断决定启动“b计划”——研发非接触式测量探头。他们与理工大学周教授实验室的合作此时发挥了作用,联合尝试基於电涡流原理的微小位移测量。这又是一块硬骨头,但至少指明了方向,而且一旦成功,將彻底解决接触式测量的固有问题。 更关键的是控制算法的持续优化。基於极限测试的海量数据,算法组重构了动態权重调整和滤波逻辑,新的算法版本在仿真中表现更加鲁棒,对传感器噪点的容忍度大幅提高。李卫东甚至开始构思,为这套独特的控制系统起一个名字——“卫东自適应融合控制系统”,简称wafcs。名字的诞生,往往意味著技术体系开始走向成熟和自信。 就在技术攻坚向纵深推进时,杨厂长提到的“星火计划”,突然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照进了现实。 省工业厅的王处长再次蒞临卫东机械,这次不是考察,而是带来了一个会议通知。 “小李,国家科委的『星火计划』明年重点方向徵集开始了,省厅负责初筛和推荐本省项目。”王处长开门见山,语气比以往更正式,“你们那个数控衝压机的研发,尤其是你上次匯报时提到的创新思路,厅里几位专家討论后,觉得很有特点,符合『星火计划』鼓励的『面向国民经济主战场的技术创新』精神。厅里打算把你们的『智能化、高適应性小型数控衝压设备研发及產业化』项目,作为备选项目之一,往上报送。”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卫东心头剧震,强压住激动:“王处长,这……我们目前还只是原型阶段,离產业化还有距离,这能行吗?” “报上去,不等於一定能入选。”王处长摆摆手,“『星火计划』门槛很高,全国竞爭,很多都是大院大所、重点企业的项目。但是,能进入省的推荐名单,本身就是一个重要的资质认可,对你们后续爭取其他资源、提升行业知名度都有好处。当然,材料要过硬,尤其是你们的技术创新点、解决的实际问题、市场前景,要阐述得清晰、有说服力。” 这无疑是天降机遇!一旦项目能掛上“星火计划”的名头,哪怕只是地方推荐,其象徵意义和潜在的资源倾斜,都將是巨大的助力。 “请王处长和厅里放心!我们一定认真准备,拿出最好的申报材料!”李卫东郑重承诺。 送走王处长,李卫东立即召集核心团队。於海棠负责统筹材料编制,梳理技术、財务、市场所有数据;胡厂长和a组负责提供最详实的技术方案、实验数据和创新点论证;李卫东自己则亲自操刀项目总体规划和產业化前景分析。 整个公司如同上了发条,围绕著这份至关重要的申报材料高速运转。灯火彻夜不息,键盘敲击声、图纸翻阅声、低声討论声交织在一起。这是比赶製省机械厂订单时更高强度的脑力风暴,因为他们將要面对的,是国家级计划的评审目光。 然而,机遇往往与挑战並行。几乎在卫东机械全力备战“星火计划”申报的同时,东亚精工在省城的动作也陡然升级。 他们不再满足於巡迴展示和零散订单,而是正式在省城设立了办事处,並高调宣布將与省城一家颇具规模的国有机械厂(並非省机械厂)合作,建立“数控衝压设备示范培训中心”。该中心將全面採用东亚精工的技术和產品,旨在“培养本土数控技术人才,助力区域產业升级”。启动仪式规格颇高,相关领导出席,本地媒体进行了报导。 更耐人寻味的是,在启动仪式后的交流环节,有记者问及如何看待本土同类企业的创新尝试时,东亚精工中国区的一位负责人面带微笑,语带机锋:“我们欢迎一切有益的竞爭和技术探索。不过,工业化生產讲究的是可靠性、標准化和规模化。一些过於『特色化』的、缺乏充分验证的技术路径,可能会给应用企业带来不必要的风险。我们更倡导基於国际成熟技术,结合本地需求的稳健创新。” 这番话,虽然没有点名,但矛头所指,业內人士心知肚明。这无疑是对卫东机械“混合系统”路线的公开质疑,试图从“可靠性”和“风险”角度,在舆论和客户心理上建立壁垒。 “他们急了。”李卫东看著报纸上的报导,反而露出一丝冷笑,“设立培训中心,是想扎根,想树立行业標准话语权。公开质疑我们,说明他们真的注意到了我们的不同,並且感受到了威胁。” “那我们的申报材料里,更要突出我们路径的『先进性』和『不可替代性』。”於海棠眼神坚定,“要讲清楚,为什么在现有条件下,我们的『融合自適应』是更优解,是更能解决中国工厂实际痛点的创新。” “没错。”李卫东点头,“星火计划要的是能点燃一片荒原的火种,而不是追隨別人的余烬。我们的火种也许还不够旺,但它的光芒,必须是独特的、向前的。” 星火微芒,已在黑暗中悄然亮起。前路是躋身国家视野的广阔平台,还是被强大对手的阴影吞噬?卫东机械站在了又一个关键的歷史隘口。这一次,他们手中的武器,不仅仅是技术和產品,更是一份承载著创新理想与產业抱负的蓝图。 第74章 锋芒初试 东亚精工“示范培训中心”的高调启动和那番绵里藏针的发言,像一块巨石压在卫东机械每个人的心头。对方不仅在市场、技术上施压,现在更试图在行业话语权和標准制定上占据制高点。这种全方位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然而,李卫东却从这片窒息的空气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们越是这样大张旗鼓地『教育』市场,越是说明他们怕了。”李卫东在核心会议上,手指敲击著那份报导,“怕什么?怕的就是我们这种他们口中的『特色化』、『非標』路径,真的能撕开一道口子。他们想用『可靠性』和『国际標准』的大帽子,把我们的创新直接按死在摇篮里。” “那咱们的『星火计划』申报……”於海棠忧心忡忡,申报材料已经进入最后润色阶段,但对手的舆论攻势无疑增加了不確定性。 “不但要报,还要报得更漂亮!”李卫东眼中精光闪动,“他们不是说『缺乏充分验证』吗?我们就把验证做给他们看!王处长说省里推荐上去后,科委可能会组织专家进行初审答辩甚至现场考察。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他看向胡厂长和a组的几位骨干:“我们的『混合系统』最新版仿真结果很好,但仿真终究是仿真。敢不敢,在申报材料提交后,专家可能来考察之前,我们搞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公开对比测试』?” “公开测试?”胡厂长一愣,“和谁比?怎么比?” “不和谁比,就和我们自己比,也和『理论上』的对手比。”李卫东走到白板前,快速画著,“我们用改造后的样机,设定几个典型的、有难度的加工任务,全程记录数据。同时,我们根据公开资料和合理推测,模擬出採用『標准进口半闭环系统』和『理想全闭环系统』在同样任务下可能的表现和数据。用我们真实的、稳定的数据,和他们『理论的』、『可能存在的』风险数据做对比!在我们自己的主场,告诉所有人,为什么我们的『wafcs系统』是更適合当前中国工厂的最优解!” 这个想法极具衝击力。它避开了与对手在“是否进口”、“谁更权威”上的正面纠缠,而是巧妙地开闢了“解决方案有效性”和“综合性价比”的新战场。 “需要非常扎实的数据支撑,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被放大。”负责算法的研究生小王既兴奋又紧张。 “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月,是我们所有人的炼狱。”李卫东环视眾人,“a组,我要你们把系统调试到当前能做到的最稳定、精度最高的状態,把所有能想到的干扰、负载变化、长时间运行测试全部做完,数据记录详实。b组,胡厂长,你们从市场角度,提炼出最典型、客户最头疼的五个加工难题,作为我们的测试考题。海棠,你来负责测试方案的包装、数据可视化呈现和宣传物料准备,我们要让不懂技术的人,也能一眼看出优劣!” “我们要打一场技术、数据和自信心的立体仗!这场测试,就是我们对东亚精工舆论打压最有力的回击,也是我们叩响『星火计划』大门最响亮的敲门砖!” 前所未有的挑战,激发了团队前所未有的斗志。整个卫东机械进入了一种狂热而有序的状態。研发车间里,测试昼夜不停,每一个异常数据都被反覆分析、优化;办公室里,於海棠带著人设计图表、撰写解说词,力求深入浅出;连傻柱都领著安保队,把厂区內外整飭得井井有条,以备可能的专家来访。 就在卫东机械为“公开测试”全力衝刺时,一个意外的“助攻”悄然来临。 原来,那家与东亚精工合作建立培训中心的国有机械厂,內部並非铁板一块。一位负责具体產线技术的中层干部,是胡厂长早年的技校同窗,私下里跟胡厂长喝酒倒苦水:“老胡,不瞒你说,那套进口系统装是装上了,好看是好看,但忒娇气!车间电压稍微有点波动,就报警停机;加工稍微有点变形的板料,参数就得重新调,调起来还麻烦,屏幕上一堆外文缩写,咱们工人看著都头大。厂里领导光看著『进口』、『示范』的面子好看,可苦了我们下面干活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胡厂长立刻把这个信息反馈给了李卫东。 “好!这才是最鲜活的一手资料!”李卫东如获至宝,“这恰恰印证了我们的判断!海棠,把这个案例匿名化处理,作为我们申报材料和测试宣传中『现有进口系统適应性不足』的旁证。我们不去攻击对手,我们只是陈述事实,凸显我们解决问题的针对性。”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飞快流逝。卫东机械的“wafcs系统公开性能验证暨產业化前景匯报会”的邀请函,被精心製作出来,发往省工业厅、科委相关部门、理工大学、行业协会以及少数几家关係密切的媒体和潜在客户。 匯报会当天,卫东机械的厂区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小小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除了收到邀请的来宾,竟还来了几位不请自到的“客人”——东亚精工办事处的人,以及那位在轻工局“关心”过李卫东的赵援朝主任。他们坐在后排,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李卫东作为主匯报人,站在台前,他並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整洁的工装,显得干练而务实。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各位领导、专家,今天我们不是来展示一个多么『高大上』的產品,而是匯报一个思考:在中国现有的工业基础上,如何用更务实、更聪明的办法,解决中小企业自动化升级中真正的痛点。” 他首先用简明的图表,对比了“標准半闭环”、“理想全闭环”和卫东“wafcs混合自適应系统”在原理、成本、关键部件依赖度和技术风险上的差异,观点清晰,数据直观。 然后,重头戏开始。通过视频连线,实时直播隔壁研发车间的测试过程。测试选取了五个典型任务:快速点阵冲孔(考验定位速度和精度)、深浅连续台阶加工(考验动態负载响应)、带毛边板料衝压(考验抗干扰和自適应能力)、长时间连续运行稳定性测试、以及一项根据客户需求临时调整加工参数的演示。 样机在李卫东的遥控指令下,逐一完成任务。大屏幕上同步显示著wafcs系统的內部数据流:融合权重的动態变化、末端补偿的介入时机与效果、各种传感器状態。当遇到模擬的电压波动或板料不平整时,观眾能清晰地看到系统如何快速调整策略,保持加工精度,与旁边字幕给出的“標准系统可能產生的误差或停机风险”形成鲜明对比。 尤其是最后一项临时调整参数演示,操作人员仅仅在控制面板上修改了几个直观的中文参数,系统便在几分钟內自动完成了新程序的生成和验证,开始加工。这种易用性,让几位来自企业的代表频频点头。 测试数据实时匯总显示:在五个任务中,wafcs系统在精度和稳定性上全面达到或超过预设目標,其中在抗干扰和自適应能力上,优势尤为明显。 匯报结束,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王处长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理工大学的周教授更是当场询问了几个技术细节,表示高度兴趣。后排的东亚精工代表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交头接耳低声说著什么。赵援朝则面无表情,看不出態度。 提问环节,一位专家问到系统的长期可靠性和產业化时间表。李卫东坦诚回答:“可靠性需要更长时间的市场验证,但我们建立了完整的故障预测和健康管理数据模型。產业化方面,我们已经完成了工程样机,下一步是小批量试產和重点行业应用示范,预计需要12-18个月。这也是我们申请『星火计划』支持,希望加速这一进程的原因。” 匯报会取得了超预期的成功。虽然没有直接的订单落地,但卫东机械展示出的清晰技术思路、务实作风和扎实数据,给在场很多人留下了深刻印象。更重要的是,他们成功地將“wafcs系统”这个概念,以及其背后“適应性创新”的理念,有力地推到了台前。 会后,王处长特意留下,对李卫东说:“小李,今天表现很好。材料儘快按程序上报,『星火计划』的事情,厅里会全力推进。不过,”他压低声音,“盯著的眼睛很多,后续每一步都要走扎实。” “明白,谢谢王处长!”李卫东郑重道。 送走所有客人,李卫东独自走回办公室。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知道,今天的锋芒初试,只是漫长征程中的一次亮剑。对手不会就此罢休,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但经过这次淬炼,他和他的团队,已经清晰地看到了属於自己的那束光,並且有了朝著那束光坚定前行的勇气和力量。 星火虽微,已然亮起;锋芒初试,锐不可当。真正的產业化突围战,即將打响。而“星火计划”那扇厚重的大门,也因他们今日的表现,被推开了一道更宽的缝隙。 第75章 星火初燃 “wafcs系统公开验证会”的成功余波,在省城工业圈內荡漾了足足一周。那场直面问题、数据说话的“硬核”展示,让卫东机械这家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在特定的圈层里拥有了前所未有的辨识度。几家参会的小型机械厂主动联繫胡厂长,表达了试用或深度諮询的意向;理工大学周教授那边也传来消息,学校考虑將卫东机械的“混合自適应控制”课题,纳入下一年度的重点產学研合作项目。 更让李卫东振奋的是,省工业厅正式通知,“智能化、高適应性小型数控衝压设备研发及產业化”项目已通过省级初审,被作为本省重点推荐项目之一,报送国家科委“星火计划”办公室。这意味著,他们拿到了通往国家级竞技场的入场券。 “太好了!”於海棠拿著盖有省厅红头的正式函件,喜形於色,“卫东,我们真的做到了!” 李卫东接过函件,手指抚过上面的文字,心中同样激动,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责任。“这只是拿到了准考证,真正的全国统考还在后面。科委的评审会更严格,竞爭对手都是各省的尖子。”他深吸一口气,“接下来一个月,我们要准备国家级答辩材料,必须比上次更精炼、更具说服力、更突出我们的不可替代性!” 整个公司再次进入备战状態。然而,就在他们踌躇满志准备攀登更高峰时,市场的暗流再度汹涌。 先是两家之前表达过明確意向的潜在客户,几乎在同一时间態度转冷,委婉表示“再考虑考虑”。胡厂长多方打听,才隱约得知,东亚精工似乎对省內几家规模稍大的目標客户,启动了“重点客户保障计划”,不仅提供更优惠的价格和付款条件,还承诺优先供货和建立“专属技术服务通道”。这是一种精准的“掐尖”策略,旨在卫东机械羽翼未丰之时,抢先锁定最有价值的客户资源,压缩其市场成长空间。 紧接著,一个更糟糕的消息传来:之前提供过关键“电涡流传感器”初期技术支持的理工大学那个合作实验室,其负责人周教授被学校临时派往外地参加一个为期数月的封闭学术会议,实验室的后续联合研发工作被迫暂停。而替代负责的是一位更偏向基础理论研究的副教授,对与企业的应用合作兴趣不大。 “这是釜底抽薪!”负责传感器研发的工程师急得嘴角起泡,“电涡流探头的线性化和温度补偿算法正到关键阶段,没有学校的理论支持和实验设备验证,我们自己的摸索至少要慢三四个月!” a组的非接触测量方案顿时陷入困境。b组的市场拓展也遭遇阻力。一时间,卫东机械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手脚,举步维艰。 “东子,这肯定又是那帮王八蛋在搞鬼!”傻柱气得在办公室里转圈,“要不要我带人去……” “柱哥,冷静。”李卫东摆摆手,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商业竞爭,无所不用其极。他们用市场手段、用资源影响,都是规则之內。我们生气没用,得想办法破局。” 他走到窗前,看著厂区里忙碌的景象,大脑飞速运转。对手的组合拳很厉害,一是掐断市场养分,二是延缓技术突破,双管齐下,想把卫东机械困死在“有亮点但无市场、有方向但难突破”的尷尬境地。 “市场方面,他们『掐尖』,我们就『下沉』!”李卫东转过身,斩钉截铁,“胡厂长,立刻调整b组策略。放弃和东亚精工正面爭夺那些规模大、他们势在必得的客户。把目標转向更基层的县乡企业、街道工厂、甚至是个体加工户!这些客户规模小,东亚精工看不上,服务成本高,但数量庞大,需求真实。我们的『i型增强版』套件价格低、易安装、服务快,正对他们的胃口!把宣传材料做得更接地气,算帐要算得明明白白——省一个人工多少钱,提一点效率多赚多少钱!” “技术方面,”他看向a组的几位骨干,“周教授出差是意外,但我们的研发不能停。电涡流方案遇到困难,我们就启动『c计划』——回头优化接触式探头!用更高品质的探针材料、更精密的缓衝结构,配合我们升级后的强大滤波和补偿算法,先把高速段的稳定性问题控制到可接受范围!先解决有无,再追求完美。我们必须儘快拿出可以稳定运行的工程样机,这是应对一切挑战的底气!” “至於『星火计划』答辩,”他目光落在於海棠身上,“材料准备不能停。而且要著重突出我们『面向最广大中小企业需求』的定位,以及我们在资源有限条件下『多路径快速叠代』的研发策略。这不是我们的弱点,这恰恰是我们创新生命力和市场適应性的体现!我们要把『下沉』和『快速叠代』,讲成我们的战略优势!” 李卫东的清晰部署,如同定海神针,稳住了稍有慌乱的人心。团队再次行动起来,方向更加明確,甚至带著一种“农村包围城市”般的悲壮与豪情。 b组迅速调整方向,宣传材料印上了更直白的口號:“旧工具机焕发新活力,小投入实现自动化!”胡厂长带著人,开著装满套件和工具的麵包车,开始深入城郊和周边县镇的工业区,直接面对那些小老板、老师傅,用最朴实的语言,演示最直接的效果。 市场反馈出乎意料地热烈。这些小厂苦於招工难、成本高久矣,对自动化渴望而又畏惧於大品牌的高门槛和复杂服务。卫东机械这种“上门服务、包教包会、价格实惠”的模式,正中下怀。订单虽小,但如雪片般飞来,安装队忙得脚不沾地,现金流反而比之前更加健康活跃。 a组也取得了突破。放弃了短期內不切实际的非接触方案后,集中力量攻关改良接触式探头,结合新的算法,竟然在后续测试中,將高速运动下的误差控制在了比之前更低的水平!虽然距离理想目標仍有差距,但已完全满足“工程样机”的演示和初步测试要求。 一个月后,当李卫东和於海棠带著精心准备、数易其稿的国家级答辩材料,踏上北上的火车时,卫东机械的厂区內,第一台搭载著基本稳定版wafcs系统的工程样机,正进行著最后的总装调试。 列车飞驰,窗外景色变换。李卫东望著远方,心中充满坚定。他知道,无论“星火计划”的评审结果如何,卫东机械都已经在市场的熔炉和技术的荆棘中,淬炼出了一条属於自己的生存与发展之路。星火或许微弱,但它已经在最基层的土壤里,开始悄然燃烧。而这次北京之行,他將要向最高级別的评审专家们,讲述这簇星火的故事,以及它所能点燃的、属於中国製造业基层的、广阔而真实的未来。 第76章 京华风云 北上的列车在夜幕中疾驰,硬臥车厢里瀰漫著泡麵与汗味交织的独特气息。於海棠靠在窗边,借著昏暗的灯光最后一次核对手中的答辩材料,纸张边缘已被摩挲得微微起毛。李卫东则闭目养神,脑海中反覆推演著可能遇到的提问与应答。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匯报,而是面向国家科委“星火计划”评审组的答辩。他们的对手,是来自全国各省、经过层层筛选的数百个项目,其中不乏背靠顶尖高校、大型国企或財力雄厚民营企业的“明星项目”。卫东机械这家来自地方、规模微小、技术路径“非主流”的公司,能走到这一步已属不易。 “卫东,你说……专家们会怎么看我们的『混合自適应』思路?”於海棠合上材料,轻声问道,语气里难得地透出一丝不確定。 李卫东睁开眼,目光在晃动的光影中显得异常沉静:“技术路径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是否契合时代需求。我们的匯报,重点不在於证明我们的技术比全闭环『更好』,而在於论证,在当前中国绝大多数中小企业的现实条件下,我们的方案是『更优解』,是能更快落地、更能解决实际痛点的『钥匙』。” 他顿了顿:“我们要讲的,是一个关於『选择』和『路径』的故事。专家们都是明白人。” 抵达北京,住进科委附近一家简陋的招待所。次日一早,两人换上最得体的衣服——李卫东是洗得发白但熨烫平整的中山装,於海棠是一套素雅的灰色套装——前往评审会场。 会场设在国家科委一栋老式办公楼的大会议室內,庄严肃穆。等待答辩的队伍排成了长龙,个个神色凝重。李卫东看到了不少熟悉或眼熟的项目名称,有的来自知名工科院校,有的来自沿海特区的高科技企业,还有的乾脆就是大型研究院所的產业化项目。相比之下,“卫东机械製造公司”的名字,显得如此不起眼。 轮到他们时,已是下午。走进会议室,长条桌后坐著七位评审专家,年龄不一,但眼神都锐利而审慎。空气似乎都因专注而变得粘稠。 李卫东作为项目负责人进行主陈述。他摒弃了华丽的辞藻和夸张的展望,用最平实的语言,结合精心准备的图表和简短视频,清晰阐述了项目背景(中小企业自动化升级的迫切需求与高门槛之间的矛盾)、核心技术(wafcs系统的原理、创新点及与现有技术的对比)、当前进展(工程样机状態、测试数据、初步市场反馈)以及產业化规划(市场定位、实施步骤、风险控制)。 他特別强调了“適应性创新”的理念:“我们不是盲目追求技术的『高精尖』,而是追求技术与中国庞大製造业基层需求的『精准適配』。我们的系统可能不是最快的,不是精度理论值最高的,但它是在现有工业基础、供应链条件和成本约束下,能为最广泛的中小企业提供稳定、可用、好用自动化解决方案的最短路径。” 提问环节异常尖锐。 一位头髮花白、戴著厚眼镜的老专家率先发难:“小李同志,你强调『適配』,但技术发展日新月异。你现在用『混合系统』绕开了高精度传感器和高端控制器的瓶颈,但若一两年后,这些关键部件国產化取得突破、成本大幅下降,你那套『巧办法』的优势是否荡然无存?你的技术路线是否有可持续性?”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李卫东早有准备,他从容答道:“感谢您的提问。首先,关键部件国產化、成本下降,正是我们国家產业升级所乐见的。到那时,我们的wafcs系统可以顺势升级,融入更高性能的部件,其核心的『自適应融合』架构依然是优势,因为它赋予了系统更强的兼容性和鲁棒性。其次,技术的价值不仅在於本身,更在於其催生的生態。我们现在做的,是帮助大量中小企业先『用起来』,积累数据、培养人才、建立信心。这个过程中形成的应用场景、工艺知识和服务网络,是比单一技术更难被替代的壁垒。” 另一位中年专家关注市场:“你们定位中小企业,但据我所知,这个市场极为分散,服务成本高,付费能力弱。你的盈利模式和规模化前景如何保证?” 於海棠適时补充,展示了他们调整后的“下沉市场”策略初步成果的数据,以及基於小批量、快周转、高服务附加值的现金流模型。“我们不追求单台暴利,而是依靠可复製的解决方案和快速响应的服务网络,实现细水长流的稳健增长。规模化不是简单的生產复製,而是解决方案和服务的模式复製。” 答辩持续了四十分钟,问题涉及技术、市场、团队、智慧財產权、甚至宏观经济影响。李卫东和於海棠准备充分,回答既实事求是,又不乏远见,偶尔展现出的一种来自生產一线的、接地气的洞察力,反而给几位专家留下了深刻印象。 走出会议室,两人后背都已湿透。结果不会当场公布,需要等待评审组综合评议。 “尽力了。”李卫东长长吐出一口气。 等待结果的两天里,他们也没閒著。李卫东拜访了两位通过杨厂长介绍、在北京科研院所工作的老校友,了解行业前沿动態,尤其是关於伺服电机和传感器国產化的最新进展。於海棠则去拜访了之前联繫过的一家专注中小企业服务的政策諮询机构,获取更多关於国家扶持政策的信息。 离京前夜,他们接到了王处长从省里打来的电话。王处长语气中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小李,刚收到非正式消息,你们的项目在评审会上反响不错!尤其是你们提出的『適应性创新』和『面向基层製造业升级』的定位,得到了几位资深专家的肯定。虽然最终名单还要等部委联席会议確定,但希望很大!你们这次,真是给咱们省爭光了!” 消息传来,两人悬著的心终於落下一半。虽然还不是最终胜利,但无疑是巨大的鼓舞。 然而,就在他们带著希望踏上归程时,省城却传来了坏消息。 电话是傻柱打来的,声音焦急而愤怒:“东子,你们快回来!出事了!胡厂长在下面县里给客户装机的时候,被人举报了!说咱们的套件是『三无產品』,存在『安全隱患』,当地工商和技术监督局的人把设备封了,还把胡厂长和两个安装工带走问话了!” 李卫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县乡市场是他们刚刚开闢的生存空间,也是当前最重要的现金流来源。这突如其来的“举报”和查封,针对性太强了。 “对方什么来头?举报理由具体是什么?”李卫东强迫自己冷静。 “还在打听,但八成跟那帮王八蛋脱不了干係!他们这是看咱们在下边打开局面了,使阴招!”傻柱气得直喘粗气,“还有,咱们厂里也接到通知,说有人匿名举报咱们消防和环保有问题,下周要来联合检查!” 双线出击,上下其手。对手的反击,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狠辣。 “柱哥,別慌。”李卫东的声音透著寒意,“第一,立刻联繫我们在县里的那个客户,了解具体情况,表明我们会全力配合、解决问题。第二,让厂里所有人立刻自查自纠,消防、环保、生產规范,所有环节都不能有紕漏,准备好所有合规文件。第三,打听清楚,当地工商和技术监督局,具体是哪个科室、谁负责这个事。” 掛断电话,列车正驶过一片广阔的平原。窗外阳光明媚,李卫东的心却笼罩著一层阴云。 京华之行,刚刚为卫东机械点亮了一簇高处的希望星火;而故乡省城,低处的硝烟已然再起。这是一场立体的战爭,既要仰望星空,爭取最高层面的认可与资源;也必须脚踏实地,应对最基层、最齷齪的挑战。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於海棠,沉声道:“回去之后,有的忙了。技术上的仗要打,市场上的仗要打,现在,连这种台面下的仗,也得打了。” 真正的创业,从来不只是风光与荣耀,更多是泥泞中的跋涉与暗箭下的周旋。卫东机械的根基是否牢固,团队是否坚韧,將在接下来的这场全方位考验中,得到真正的验证。星火虽已初燃,但能否形成燎原之势,还得看它能否扛住这四面八方袭来的狂风。 第77章 危机与转机 火车在省城站台停稳时,已是华灯初上。李卫东和於海棠拎著简单的行李匆匆出站,甚至没回家,直接叫了辆三轮车赶往厂里。 厂区灯火通明,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傻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门口转悠,看到两人回来,立刻冲了上来。 “东子!你们可算回来了!”傻柱急声道,“打听清楚了!县里那个事,是当地一个刚开张没多久的『设备维修服务部』举报的,说咱们的產品没有『生產许可证』,是非法组装,危害安全生產。工商那边带头的,是个姓孙的副股长。” “设备维修服务部?”李卫东皱眉,“什么背景?” “正在查,但八成是马老板或者东亚精工在下面扶植的代理人,专门给那些用了他们进口设备的厂子做售后,顺便盯著咱们。”傻柱啐了一口,“胡厂长他们还在那边配合调查,不过客户厂子的老板还算仗义,出面说了不少好话,说咱们是正规公司,產品好用,没出过事。现在主要是卡在那个『生產许可证』上。” “生產许可证……”於海棠立刻翻出文件,“我们註册的是『机械配件加工和组装』,销售『数控化升级套件』属於技术改造服务,理论上不需要单独的整机生產许可证。但他们如果硬要抠字眼……” “这是典型的模糊地带找茬。”李卫东冷笑,“针对下周的消防环保联合检查呢?” “通知是区里下的,检查组名单还没出来。”傻柱说,“我已经让所有人把厂区里外都收拾了一遍,该补的灭火器补了,该清的通道清了,废水废气处理记录也重新整理过。但就怕他们鸡蛋里挑骨头。” 李卫东点点头,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柱哥,做得很好。胡厂长那边,我亲自去处理。厂里这边,你继续盯著,所有环节再仔细过一遍,特別是原材料堆放区和危化品管理,绝对不能出紕漏。” 他转向於海棠:“海棠,你立刻以公司名义,起草一份正式的『情况说明』和『法律意见函』。说明我们的產品性质、技术標准依据(引用国標和行业规范)、以及我们提供的服务內容。附上我们的营业执照、產品检验报告(如果有的话)、客户试用反馈。明確指出,对县有关部门在没有进行专业鑑定的情况下,仅凭单方面举报就查封设备、带走我公司技术人员的做法,表示异议,並要求依法依规处理,否则保留向上级主管部门反映和诉讼的权利。语气要硬,但逻辑要清晰。” “明白!”於海棠立刻坐到办公桌前开始起草。 “另外,”李卫东沉吟道,“联繫一下省机械厂的张副厂长,还有工业厅的王处长,把情况以『匯报』和『求助』的口吻,简明扼要地说明一下。不要直接要求他们干涉,只是让他们知道有这件事,表明我们遇到的非市场竞爭的困扰。” 於海棠眼睛一亮:“借势?” “对。我们现在不是孤军奋战了。”李卫东眼神锐利,“『星火计划』的入围希望,省厅的重点推荐项目,这些虽然还没最终落地,但都是我们的筹码。要让有些人知道,动我们,也需要掂量掂量。” 安排妥当,李卫东连夜赶往那个出事的县城。抵达时已是深夜,他先在招待所住下,第二天一早,没有直接去工商局,而是先去了被查封设备的客户工厂。 工厂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姓陈,看到李卫东亲自赶来,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 “李经理,这事闹的……真对不住,是我这边没处理好。”陈老板嘆气,“你们那东西装上去,確实省了人工,也准成。就是……唉,那个新开的『宏达维修部』的人来过几次,话里话外说你们的东西不正规,不如用他们的『进口系统』省心。我也没在意,没想到他们来这手。” “陈老板,这事不怪您。”李卫东诚恳道,“是我们给贵厂添麻烦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解决问题,让生產不受影响。您能不能陪我一起去趟工商局,把实际情况再说说?设备封著,耽误的是您的生產。” “行!”陈老板很爽快,“咱们这就去!我还就不信了,用个好东西还犯法了?” 两人来到县工商局。那位孙副股长是个四十多岁、面色严肃的中年干部。李卫东不卑不亢,先出示了公司的全套资质文件,然后递上於海棠起草的情况说明和法律意见函。 “孙股长,我们理解有关部门维护市场秩序的职责。但我们的產品是技术改造服务套件,並非独立销售的整机,其安全性和有效性已经在包括省机械厂在內的多家单位得到实际验证。此次事件,我们认为是个別竞爭对手利用信息不对称和法规模糊地带进行的恶意举报。我们希望有关部门能基於事实和专业判断,儘快解封设备,以免影响合法企业的正常生產经营。” 孙股长翻看著材料,眉头紧锁。李卫东的话软中带硬,材料准备充分,旁边还有本地企业主陈老板的佐证,让他感到了压力。他原本接到举报,以为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作坊违规,没想到对方公司看起来正规,而且似乎还有些背景。 就在这时,孙股长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微微变了变,嘴里“嗯”、“啊”地应著,眼光不时瞟向李卫东。 电话掛断后,孙股长的態度明显缓和了一些。“李经理,你们的情况我们了解了。这样吧,设备我们可以先解封,但需要你们提供一份由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產品安全符合性说明,同时补办一些相关的备案手续。另外,你们那位胡厂长和工人,配合我们做完笔录,確认没有其他违规行为,就可以回去了。” 李卫东心中瞭然,那通电话,很可能来自上级部门或某个有分量人物的过问。他立刻答应:“没问题!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儘快补齐手续。感谢孙股长理解!” 当天下午,设备解封,胡厂长和两名安装工也安然返回。虽然还要补手续、找检测,但最危险的关口算是过去了。 回到省城,厂区也刚刚送走了消防环保联合检查组。傻柱匯报:“查得很细,但咱准备得充分,挑不出大毛病,就提了两个小整改意见,限期完成就行。” 双线危机,在一天之內,惊险化解。 “东子,你说……那电话是谁打的?”晚上,在办公室里,於海棠忍不住问。 “不好说。可能是王处长,可能是张副厂长,甚至可能是杨厂长在省里的老关係听到了风声。”李卫东揉著眉心,“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传递出了『我们不是可以隨便拿捏的软柿子』这个信號。这次他们试探了一下,发现扎手,下次再用这种手段就会多掂量掂量。” 他站起身,看著窗外寧静的厂区:“真正的竞爭,终究要回到市场和技术上来。我们该庆幸,对手开始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说明他们在正面的市场竞爭中,並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快速吃掉我们。” “那我们接下来……”於海棠问。 “接下来?”李卫东转身,脸上露出一丝锐利的笑容,“当然是继续我们的路。b组的下沉市场策略继续推进,但要更规范,合同、票据、服务记录都要齐全,不给任何人留下把柄。a组的工程样机,要加快完善,儘快启动小批量试製。还有,『星火计划』那边,一旦有正式消息,我们要立刻跟进。”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危机也是转机。经过这一遭,我们的团队会更团结,更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对手的阴招,只会让我们更强大。真正的战役,现在才算正式开始。我们要做的,就是比他们更快地拿出过硬的產品,更扎实地占领市场,用实力,让他们所有的盘外招都变得可笑。” 夜色渐深,卫东机械的厂区里,研发车间的灯依旧亮著。危机暂时退去,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依然汹涌。而他们能做的,就是把自己这艘船,造得更坚固,把帆扬得更高。 第78章 砥礪前行 县乡市场的风波暂时平息,但余悸犹在。李卫东深知,对手的试探绝不会止步於此。他召集核心团队,开了一场务实的復盘会。 “这次的事,给我们敲了警钟。”李卫东神色严肃,“第一,合规性必须放在首位。海棠,立刻牵头,对照最新的政策和行业標准,彻底梳理我们所有產品、服务流程的合规文件,该补的补,该办的办。特別是b组的升级套件,要儘快拿到有公信力的第三方安全性和性能符合性检测报告,哪怕花点钱、走点弯路。第二,合同和流程必须规范化。从报价、签约、安装、验收到售后,每一步都要有清晰记录,经得起查。第三,信息收集要更灵敏。柱哥,你这边和胡厂长多沟通,在下面跑市场的兄弟要多个心眼,留意各地新冒出来的『维修点』、『代理处』,摸清他们的背景。” 於海棠补充道:“財务上也做调整,预留一笔『合规与应急』专项资金,应对可能出现的检查和公关费用。” 胡厂长则有些愤愤不平:“李经理,咱们就光挨打不还手?他们能在下面使绊子,咱们是不是也能……” “老胡,你的心情我理解。”李卫东打断他,“但我们要分清主次。他们使阴招,是因为在正面的產品和市场上,暂时还无法迅速击垮我们。我们如果也被拖入这种低层次的缠斗,就正中他们下怀,会消耗我们宝贵的精力和资源。我们的反击,必须是阳谋——用更好的產品,更扎实的服务,更快的市场渗透速度。” 他目光扫过眾人:“b组的下沉策略不仅不能停,还要加速、做深。把这次被举报的案例,匿名处理后编入我们的『客户沟通手册』,作为我们產品『经得起考验』的侧面证明。同时,推出『无忧试用』计划——先安装试用一个月,满意再付款,打消小厂老板最后的顾虑。” “a组这边,”他看向几位技术骨干,“工程样机的稳定性数据已经比较充分,我决定,启动小批量试製!数量不要多,先做五套。这五套,不直接销售,全部用於『重点客户共建试验点』。我们要找五家不同行业、有代表性、合作意愿强的中小客户,免费安装,共同调试,深入挖掘应用需求,並全程记录运行数据。这既是为產业化积累最宝贵的一线数据,也是打造我们的『標杆案例』,更是向市场宣告:我们的技术,已经走出了实验室,进入了真正的生產环境!” 这个决定让技术团队既兴奋又倍感压力。小批量试製意味著设计要完全定型、供应链要稳定、生產工艺要规范,容错率极低。 “李经理,电涡流传感器的替代方案……”负责的工程师仍有顾虑。 “用改良后的高韧性接触式探头,配合我们最新的补偿算法,先上!”李卫东拍板,“先解决从0到1的落地问题。电涡流方案作为预研项目继续,但不作为当前批次的瓶颈。我们要让市场看到实实在在可用的东西。” 会议结束,各部门如同精密齿轮般再次高速咬合运转。於海棠带著財务和行政人员开始繁琐的合规补全工作;胡厂长调整b组策略,培训安装队,制定更细致的服务標准;a组则开始疯狂地完善图纸、制定工艺卡、筛选和测试外购件,车间的生產计划被重新排定,为五套试製样机让路。 李卫东自己也忙得不可开交。他一方面要协调小批量试製的资源,解决试製中冒出来的各种意想不到的工程问题;另一方面,他开始有意识地接触省城及周边地市的行业协会、中小企业商会,甚至在一次市工商联组织的座谈会上,做了一个关於“中小企业如何务实推进自动化改造”的简短发言,不谈自家產品,只谈痛点和方法,贏得了不少共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些看似与销售无关的活动,正在悄然编织著卫东机械的行业关係网。李卫东很清楚,在中国的商业环境中,有时候“认识谁”和“知道什么”同样重要。 就在小批量试製的第一套样机总装完成,准备发往第一家共建试验点(一家生產五金锁具的街道工厂)时,“星火计划”的正式通知终於抵达了省工业厅,並很快转发到了卫东机械。 他们的“智能化、高適应性小型数控衝压设备研发及產业化”项目,成功入选了本年度国家“星火计划”预备项目库! 虽然不是直接获得资金支持的“重点项目”,但进入“预备项目库”意味著获得了国家层面的初步认可,具备了申请后续相关配套政策、资金以及参与国家级技术交流平台的资格。这无疑是一剂强大的强心针,也是对外最有力的品牌背书。 消息传来,整个公司沸腾了。连车间里的老师傅们都与有荣焉,干活更带劲了。 “太好了!这下看谁还敢说咱们是野路子!”傻柱咧著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於海棠则想得更远:“卫东,这个名分我们要用好。可以更新我们的宣传材料,在客户沟通中適度体现。另外,是不是可以藉此机会,申请省里的配套扶持资金或者贴息贷款?” “当然要申请,材料你来准备。”李卫东也很高兴,但喜悦中带著清醒,“不过,海棠、柱哥、老胡,你们要跟下面所有人都说清楚,入选『星火计划』是荣誉,更是责任和压力。从今往后,盯著我们的眼睛会更多,要求会更高。我们只能做得更好,不能有任何鬆懈和差错。”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望著厂区。夕阳下,新扩建的厂房泛著金属光泽,发货区停著装满“i型增强版”套件的货车,研发车间里,技术员们正在为第二套试製样机做最后的测试。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但他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他知道,自己和卫东机械,已经走到了一个更广阔的舞台边缘,聚光灯开始扫过。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更稳、更扎实。 “通知大家,晚上加餐,我请客。”李卫东转身,笑著说道,“但明天开始,所有人,准备迎接更艰巨的任务。我们的路,才刚走出一小段。” 入选“星火”,是里程碑,更是发令枪。真正的產业化长征,將从那五台发往不同车间的试製样机开始,从每一次螺丝的紧固、每一行代码的优化、每一次与客户工人的交流开始。前路依然漫长,但团队的目光,已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 第79章 星火燎原之势 “星火计划”预备项目的入选,如同一阵春风,瞬间吹遍了卫东机械的每个角落,也悄然改变了它在省城工业生態中的位置。那份盖著国家部委红色印章的复印件被精心装裱,掛在了公司入口最显眼的位置,无声却有力。 最先感受到变化的是於海棠。她接到的諮询电话明显增多,其中不乏一些之前对卫东机械爱搭不理的本地中型企业,甚至有一家市属集体所有制工厂的厂长,亲自带队来考察。“听说你们上了国家的『星火』?不简单啊!我们厂里也有几台老冲床想改改,来看看你们的东西。”对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探究和重视。 李卫东亲自接待,他没急著推销產品,而是先带人参观了井然有序的生產线、严谨的质检流程,最后才来到研发车间,展示了正在调试的第二套小批量试製样机。他重点介绍了“星火计划”所鼓励的“面向实际需求的技术创新”理念,以及他们如何將这一理念贯彻到wafcs系统的设计中。 “我们不是单纯卖设备,而是提供一套能適应咱们工厂现有条件、能实实在在提升效率、降低成本的解决方案。”李卫东的解说务实而自信。那位厂长看著稳定运行的样机和详实的测试数据记录,频频点头,当场就约定將厂里一台关键冲床作为下一个“共建试验点”。 市场的坚冰正在被“星火”的温度悄然融化。b组的订单諮询量稳步上升,安装队忙得连轴转。胡厂长根据李卫东的指示,开始著手建立区域服务代理的初步网络,在业务量较大的两个邻县,筛选並培训了当地可靠的维修师傅,授权他们负责日常维护和小问题处理,卫东总部提供技术支持和备件保障。这一步,大大提升了服务响应速度,也降低了直接服务成本。 更大的惊喜来自省工业厅。王处长亲自打来电话,告知由於卫东机械的项目入选“星火计划”预备库,省里配套的“中小企业创新基金”將优先给予支持,一笔低息贷款和一笔无偿资助已经进入审批流程,额度可观。 “这是政策对你们前期努力和方向的肯定。”王处长语重心长,“钱要用在刀刃上,儘快把產业化做实。厅里对你们寄予厚望,希望你们能成为咱们省『星火计划』落地的一个標杆。” 资金瓶颈的缓解,让李卫东大大鬆了一口气。他立刻与於海棠规划资金使用方案:一部分用於扩大关键元器件储备,稳定供应链;一部分投入a组的深度研发,特別是电涡流传感器等中长期技术储备;还有一部分,则用於改善厂区基础设施和员工福利,稳定军心。 就在一片向好之际,东亚精工的反击也如期而至,而且更加凌厉。 他们没有再使用县乡市场那种低层次的举报手段,而是在更高维度的战场上发起了进攻。首先,他们在省报的工业版和几家行业刊物上,连续刊登了系列文章,標题诸如《论自动化升级中的技术路径选择:稳健优先还是冒险创新?》、《国际標准与中国实践:兼论某些『特色』技术的潜在风险》,文章引经据典,看似客观探討,实则处处影射卫东机械的“混合自適应”路线是未经充分验证的“冒险”,並反覆强调遵循“国际成熟技术標准”的重要性。 紧接著,他们联合那家合作建立培训中心的国有机械厂,高调举办了一场“数控技术標准化与可靠性研討会”,邀请了省市相关部门领导、行业专家以及眾多潜在客户参加。会上,东亚精工的专家详细讲解了他们的技术体系如何严格对標国际標准,並通过了何等严苛的可靠性测试。会议材料中,甚至不点名地將一些“缺乏標准认证、依赖特殊算法补偿”的技术路线,列为“需要谨慎评估”的类型。 这一套“舆论+標准”的组合拳,打得非常老辣。它直接针对卫东机械刚刚因“星火计划”建立起来的技术信誉和行业认可度,试图从“正统性”和“可靠性”的根源上进行打击。 “他们这是想把我们定位成『非主流』、『野路子』,哪怕上了『星火』,也是走了偏门。”於海棠拿著那些报纸和研討会材料,眉头紧锁。 李卫东仔细翻阅著那些文章,脸上却看不出太多愤怒,反而带著一种冰冷的分析神色。“他们急了,而且手段升级了。这说明我们的进展真的触动了他们。舆论和標准话语权,確实是我们的短板。” “我们要不要也写文章反驳?或者举办个技术发布会?”胡厂长提议。 “正面硬扛,我们目前力量还不够,容易陷入他们的节奏。”李卫东摇头,“他们有现成的国际標准背书,有成熟的案例,在这方面纠缠,我们占不到便宜。我们要坚持自己的打法——用事实说话,用市场说话。” 他站起身来,目光灼灼:“他们开研討会谈標准,我们就让我们的『共建试验点』出成果!五家试验点,现在有两家已经稳定运行超过一个月了,数据非常漂亮。海棠,你立刻组织人,將这两家的运行数据、效率提升对比、能耗降低情况、以及操作工人的真实反馈,做成一份详实的《首批共建试验点阶段性成果报告》。报告要朴实,用数据、用照片、用工人师傅的原话!” “我们要把这份报告,”李卫东手指点了点桌面,“送给所有关心我们的领导、专家、潜在客户,也送给那些登了东亚精工文章的报社和杂誌。我们不开研討会,我们就送报告上门。让所有人看看,在国家『星火计划』支持下,我们这套『非主流』的技术,在真实的中国工厂里,到底產生了什么样的『主流』价值!” “另外,”他看向a组负责人,“小批量试製的五套样机,务必確保质量。尤其是发往那家市属集体厂的一台,这是我们的『星火』標杆项目,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我们要用最扎实的產品,让一切质疑不攻自破。” 很快,这份带著机油味和车间温度的《阶段性成果报告》,被送到了相关人员的案头。报告里没有高深的理论,只有对比鲜明的数据:某五金锁具厂,单个零件平均加工时间从12秒降至8秒,產品一致性大幅提升,操作工老刘说“这机器认路,比我自己手还稳”;某电器配件厂,月度產能提升15%,废品率下降近一半,老板直言“没想到这土办法比洋玩意还管用”。 这些来自生產一线最朴实的声音和数据,比任何华丽的文章都更有力量。一些原本被东亚精工“標准论”影响的客户,心里又开始犯嘀咕。 与此同时,发往市属集体厂的那台样机,在对方技术人员的密切配合下,安装调试异常顺利。开机仪式当天,王处长和工业厅的几位领导受邀到场。看著那台经过改造、外观並不起眼的老冲床,在新系统的驱动下,高效、精准、稳定地加工出复杂的零件,领导们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啊!这才是『星火计划』该有的样子!”王处长当著眾人的面,用力拍了拍李卫东的肩膀,“不拘一格,解决实际问题,让老设备焕发新活力!你们这条路,走对了!” 领导的肯定,通过官方渠道传播出去,影响力远非企业自身的宣传可比。卫东机械的“適应性创新”路线,因其鲜明的实践成果和来自官方的背书,开始获得越来越多的理解和认可。 东亚精工发起的“標准舆论战”,非但没有扼杀掉卫东机械,反而在某种程度上,逼著李卫东和他的团队,更清晰地向外界阐释和证明了自己道路的独特价值与旺盛生命力。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星火之光,在现实的劲风吹拂下,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因为找到了扎根的土壤——那便是中国广大中小企业最真实、最迫切的需求——而呈现出燎原之势。李卫东知道,这场关於技术路线和市场话语权的较量远未结束,但卫东机械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挨打、四处救火的初创公司了。它有了自己的阵地,有了自己的旗帜,也有了继续向前衝锋的底气和方向。 第80章 主动亮剑 东亚精工掀起的“標准舆论战”未能奏效,反而让卫东机械的《共建试验点阶段性成果报告》和王处长的公开肯定,在特定圈层內激起了更广泛的涟漪。李卫东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次难得的战略窗口期——对手的攻势受挫,己方的价值正被重新评估。他决定不再满足於被动防御和见招拆招,而要主动出击,进一步巩固和扩大战果。 “我们不能只埋头搞技术、跑客户。”在一次核心战略会上,李卫东提出了新思路,“我们还要学会『讲好故事』,不是自夸的故事,而是关於我们为什么选择这条路、这条路解决了什么真问题、创造了什么真实价值的故事。我们要掌握一部分行业话语权,哪怕只是一小块。” 在於海棠的建议下,卫东机械决定以公司名义,联合省机械工程学会中小企业专业委员会,共同举办一场小规模的“中小製造企业数位化务实路径”行业沙龙。沙龙不设门槛,免费邀请,目標对象就是那些对自动化升级有想法但又充满疑虑的中小企业主和技术负责人。 “沙龙的主题就叫『从痛点出发,向实效迈进』。”李卫东亲自擬定了主题,“我们不唱高调,不空谈趋势,就请真正的用户——我们那五家试验点的代表,来讲他们的真实经歷、遇到的问题、改造后的变化。我们提供平台和技术答疑。” 这个提议得到了学会的积极响应。对於学会而言,这也是一个贴近企业、服务基层的务实活动。沙龙通知发出后,报名人数出乎意料地踊跃,原本预计三四十人的规模,最终不得不控制在六十人以內。 沙龙当天,气氛热烈。首先是省机械厂张副厂长作为学会代表致辞,他肯定了卫东机械这种“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的创新模式。接著,五金锁具厂的老刘师傅和电器配件厂的老板,用最朴实的语言分享了改造前后的对比,讲到效率提升、废品减少、工人劳动强度下降时,台下眾多感同身受的中小企业主们频频点头。 李卫东作为技术方代表最后发言。他没有展示复杂的原理图,而是用一系列生动的比喻,解释了wafcs系统如何像“老司机开破车”——既熟悉车辆(半闭环)的固有脾气,又能通过眼睛和手感(末端补偿)隨时微调,最终开出平稳安全的旅程。他坦诚地列出了当前系统的优势(成本低、適应性强、易於维护)与尚存的不足(极限精度有待提升、对极端工况的適应性需加强),並公布了下一步基於“星火计划”支持的研发重点:提升自適应算法的智能化水平,並与国內传感器厂家合作定製更可靠的专用探头。 “我们不追求完美,我们追求在现有条件下,为各位提供一个『用得起、用得好、出了问题能快速解决』的靠谱选择。”李卫东的结束语贏得了热烈的掌声。 沙龙的效果立竿见影。会后,至少有十几家企业主围住李卫东和胡厂长深入諮询,当场就有三家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更重要的是,卫东机械“务实、靠谱、懂行”的形象,通过这次成功的行业交流,得到了进一步强化和传播。 东亚精工显然没料到卫东机械会以这种方式“破圈”。他们很快做出反应,加大了在专业媒体上的gg投放,並宣布將举办一场更高规格的“国际数控技术应用峰会”,广邀国內外专家。但这更像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秀肌肉”,与卫东机械那种“接地气、解难题”的沙龙形成了鲜明对比,反而在中小企业群体中,进一步凸显了卫东的亲和力与针对性。 然而,真正的考验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就在沙龙成功举办后不久,一个意想不到的技术挑战出现了。 第三家“共建试验点”——一家生產摩托车配件的工厂,在加工一种特殊合金薄壁零件时,遇到了麻烦。这种材料弹性大,衝压后回弹严重,且对加工力的变化极为敏感。卫东机械的系统在加工普通钢材时表现稳定,但面对这种材料,加工出的零件尺寸一致性开始出现较大波动,废品率上升。 “李经理,不是你们系统不好,是这活儿实在太刁钻。”试验点的车间主任很不好意思,“要不……这试验点我们就算了吧?別耽误你们。” 接到胡厂长的匯报,李卫东没有犹豫,立刻带著a组核心成员赶赴现场。问题很清晰:材料的强回弹特性,导致衝压成型后的实际尺寸与理论模具尺寸存在动態、非线性的偏差,而wafcs系统当前的补偿模型是基於相对稳定的材料特性建立的,对这种“活”的材料,预测和补偿能力不足。 “这是一个绝佳的极端工况测试!”李卫东反而兴奋起来,“如果我们能解决这个问题,意味著我们的系统对复杂材料的適应能力將上一个台阶!这比任何实验室数据都有价值!” 他带领团队驻扎在客户车间,一连三天,收集了海量的加工过程数据:压力曲线、位移曲线、材料回弹测量值……他们不断调整补偿算法参数,尝试建立更复杂的材料-工艺-补偿关联模型。这是一个极其繁琐且充满挫败感的过程,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 就在几乎要放弃,准备承认当前系统能力边界时,李卫东结合前世的模糊记忆和系统赋予的【高级洞察力】,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们能不能不追求『精確预测』每一次回弹,而是让系统具备『学习』能力?基於前几次加工的结果偏差,自动修正后续加工的补偿量?就像打移动靶,先打几发找到提前量!” 这个思路启发了算法组。他们迅速调整方向,设计了一套“基於歷史偏差的自適应叠代补偿算法”。系统不再试图一次性算准,而是將每次加工后的实测尺寸与目標尺寸的偏差记录下来,作为下一次加工补偿的修正依据,通过几次叠代,快速逼近最佳补偿值。 当这套简易的“学习”算法被嵌入系统,重新试加工时,奇蹟发生了。第一个零件偏差较大,第二个明显改善,到第五个时,尺寸已经稳定在公差范围內! “成了!李经理,这思路神了!”客户车间的老师傅看著一溜合格的零件,激动不已。困扰他们许久的工艺难题,竟然以这种方式找到了突破口。 这个意外的技术突破,其意义远超解决一个客户的特定问题。它证明了wafcs系统的架构具有强大的扩展性和学习进化潜力,为未来应对更多复杂、非標准的加工场景打开了想像空间。李卫东让人將这次解决问题的过程和核心思路,整理成一份简明的技术简报,作为“星火计划”项目中期进展的亮点材料,报送给了省工业厅和科委相关部门。 主动亮剑,不仅在市场舆论上开闢了新阵地,更在技术攻坚中收穫了意外之喜。卫东机械这艘小船,在惊涛骇浪中,不仅稳住了船舵,更开始尝试扬起属於自己的风帆,探索更广阔的水域。隨著南下扩张的念头在李卫东心中愈发清晰,他知道,更需要一支能打硬仗、能快速学习的精锐团队。而眼前这支歷经磨礪、刚刚打了一场漂亮技术反击战的队伍,让他对未来的远征,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第81章 南风渐起 摩托车配件厂特殊合金加工难题的成功破解,如同一剂强力催化剂,不仅极大增强了a组团队的技术自信,更让卫东机械在目標客户群中的口碑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连那种『邪门』材料都能搞定”的消息在小圈子里不脛而走,前来諮询和下单的中小企业愈发多了起来,甚至有两家原本与东亚精工有接触的客户,也转而与卫东机械开始了实质性洽谈。 b组的“下沉市场”拓展也势如破竹。隨著区域服务代理网络的初步成型和“无忧试用”计划的推广,在周边县乡,卫东机械的简易数控升级套件几乎成了性价比的代名词。胡厂长不得不再次扩充安装队,並著手建立更系统的培训体系,以保障服务质量不因规模扩张而稀释。 公司帐面上,现金流从未如此健康过。“星火计划”带来的省级配套资金已经到位,加上自身业务的良性造血,李卫东终於可以稍微从容地布局更长远的未来。 站在新落成的简易產品展示厅里(由一间旧仓库改造而成),看著墙上展示的wafcs系统原理图、五家共建试验点的成果数据,以及一排闪闪发光的成品套件和那台標誌性的工程样机,李卫东对於海棠说:“海棠,是时候了。” 於海棠心领神会:“南下?” “对。”李卫东目光投向窗外南方,“省城的局面,我们已经初步打开,东亚精工虽然还在施加压力,但短期內难以从根本上动摇我们。『星火计划』给了我们名分和一部分资源,但真正的星辰大海,在南方。那里是改革开放的最前沿,市场更广阔,竞爭也更残酷,但机遇也最大。我们必须去,而且要儘快去。” 他召开了一次扩大核心会议,与会者除了於海棠、傻柱、胡厂长,还增加了a、b两组的骨干,以及新提拔的两位年轻主管。 “接下来半年到一年,我们的战略是『巩固北方,进军南方』。”李卫东在白板上画出战略图,“北方,以省城为中心,辐射周边,由胡厂长总负责,b组为主力,a组提供技术支持。目標是夯实根据地,將我们目前的模式和口碑做深做透,形成稳定的现金流和案例池。同时,密切监视东亚精工及赵援朝等人的动向。” “南方,”他目光扫过眾人,“由我亲自带队,於海棠负责商务与財务,傻柱负责后勤与安保,並抽调a组两名核心工程师和b组一名有市场敏锐度的骨干,组成南方先遣队。我们的任务不是去卖货,而是去『探路』和『扎根』。” 他详细阐述了南方先遣队的使命:第一,实地考察特区及周边主要工业城市的市场环境、竞爭格局、客户需求特点;第二,尝试建立初步的销售与服务联络点,可以是合作,也可以是租赁一个小办事处;第三,最重要的一点,寻找可能的本地合作伙伴或人才,了解当地的產业政策与供应链情况;第四,接触林记者介绍的关係,以及通过“星火计划”可能衔接的南方资源。 “这次去,可能会很艰难,可能很长时间见不到效益。”李卫东坦诚道,“但我们必须要迈出这一步。北方的成功模式不一定完全適用於南方,我们必须亲自去听、去看、去感受,找到属於我们在南方的打法。” 会后,各项准备工作密锣紧鼓地展开。於海棠开始规划南下的资金预算和差旅方案;傻柱著手选拔同行的可靠人手,並研究南方的治安与交通情况;被选中的技术人员则开始整理技术资料,准备应对可能的技术交流。 李卫东自己则开始了密集的拜会。他再次拜访了省工业厅王处长,匯报了南下考察的计划,並希望获得一些南方对口部门的引荐信或联繫方式。王处长对此表示支持:“有闯劲!『星火计划』的项目,也应该有全国视野。我帮你联繫一下我在广东省厅的老同学,看看能不能提供些便利。” 他又去拜访了杨厂长,请教南下注意事项。杨厂长沉吟许久,说道:“南方市场,规则更灵活,节奏更快,但也更看重实力和利益。你技术上有特点,这是你的本钱。但记住,在那边,有时候『喝酒』比『讲理』管用,人际关係网非常关键。去了以后,多看多听少说,先把门道摸清楚。还有,注意安全,那边情况复杂。” 李卫东一一记下。他还特意给林记者写了一封长信,详细说明了南下计划,並请她方便时给予一些当地的指引。 就在南下筹备紧锣密鼓进行时,省城的“老朋友”们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东亚精工在省城的办事处突然加大了客户拜访频率,特別是对那些与卫东机械有过接触或正在犹豫的客户,提出了更灵活的付款方案和更诱人的长期服务承诺,明显加大了“截胡”力度。 而久未直接露面的赵援朝,则通过一个中间人,再次给李卫东递了话,话里话外暗示:“听说李经理生意越做越大,都打算南下了?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不过省城这边根基刚稳,还是要珍惜啊。有些关係,走到哪里都是要打交道的。” 这看似“关切”的提醒,实则暗含警告——別以为去了南方就能摆脱这里的是非。 李卫东对此只是淡然一笑。他將赵援朝的话原封不动转达给了王处长,同时加紧了公司內部合规审查和帐目清理,確保没有任何把柄可抓。他知道,在离开之前,必须把省城的“大后方”经营得铁板一块。 临行前夜,李卫东独自在厂区里巡视。晚风轻拂,车间里依旧灯火通明,传来熟悉的机器轰鸣。他走过研发车间,走过组装线,走过仓库,最后停在办公楼前,仰头看著“卫东机械製造公司”的招牌。 这里是他梦想起航的地方,也是他歷经磨炼、初步站稳脚跟的根据地。南下,是一次充满未知的远征,是跳出舒適区的冒险。但他知道,如果困守一隅,迟早会被更强大的对手或更迅猛的时代浪潮所吞没。 “我们会回来的。”他轻声自语,“带著南方的风和雨,带著更广阔的市场和更强大的力量回来。” 第二天清晨,一辆略显陈旧的麵包车驶出卫东机械的大门。车上坐著李卫东、於海棠、傻柱和另外三名精心挑选的骨干。他们带著简单的行李、成箱的技术资料和样品,以及满满的决心,驶向火车站的方向。 省城的天际线在后视镜中渐渐模糊。前方,是漫长的铁路线和南方那片火热而未知的土地。南风已起,征帆初张。属於卫东机械的更大篇章,即將在珠江口那潮湿而充满活力的空气中,开始书写。 第82章 初抵特区 绿皮火车在华夏大地上向南奔驰了三十多个小时,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北方平原、丘陵,逐渐过渡到水网密布、植被茂盛的南方风貌。空气也仿佛隨著纬度的降低而变得粘稠温热起来,混杂著车厢里各种复杂的气味。 李卫东靠窗坐著,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地观察。同行的几人中,於海棠在整理沿途记录,两名技术员在研究一本皱巴巴的《粤语速成小册子》,傻柱则瞪大眼睛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陌生景致,时不时低呼一声:“好大的水塘!”“这房子顶是斜的!” “东子,这南边……看著是不一样哈。”傻柱凑过来,压低声音,“连地里长的东西都瞅著不一样。”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养一方经济。”李卫东轻声道,“柱哥,记住杨厂长的话,多看多听少说。到了地方,一切都要留神。” 火车在黄昏时分缓缓驶入深城火车站。走出车厢,一股热浪混杂著潮湿的、带著海腥味和陌生口音喧譁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北方省城乾燥、规整的氛围截然不同。站台上人流如织,穿著打扮也更为多样,喇叭裤、花衬衫隨处可见,偶尔还能看到几个穿著笔挺西装、提著密码箱、步履匆匆的人。 “先找地方安顿。”李卫东定了定神。按照林记者信中的指引,他们出站后,挤上了一辆破旧的中巴车,摇摇晃晃地驶向靠近工业区、价格相对便宜的“建设路”一带。 沿途的景象让所有北方来客都感到震撼。到处是工地,脚手架林立,打桩机的轰鸣声不绝於耳。崭新的楼房与低矮的旧屋杂处,掛著各式各样招牌的店铺鳞次櫛比,很多招牌上都是繁体字或中英文混杂。街道上除了自行车,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摩托车和少数轿车,交通显得繁忙而有些混乱。 他们在一家掛著“迎宾招待所”牌子、看起来还算乾净的五层楼前下了车。住宿条件简陋,但胜在便宜,且老板娘是潮汕人,能说些蹩脚的普通话。安顿好行李,几人已是飢肠轆轆。在招待所附近一家热气腾腾的大排档,他们吃到了南下的第一顿饭:简单的炒河粉、白切鸡、清炒菜心。味道清淡鲜甜,与北方浓油赤酱的风味迥异。 “这粉……没啥滋味儿啊。”傻柱扒拉两口,小声嘀咕。 “入乡隨俗。”李卫东吃得认真,他在適应,也在观察。大排档里人声鼎沸,天南海北的口音都有,谈生意的、聊股票的、抱怨工期的,信息碎片混杂在喧闹中。 第二天一早,李卫东便带著於海棠,按照地址去寻找林记者介绍的关係——一位在特区政策研究室工作的韩科长。特区政研室在一栋不起眼的四层楼里,进门却需要严格登记。等待良久,一位戴著黑框眼镜、身材清瘦、约莫四十岁的中年干部才走出来,正是韩科长。 “李卫东同志?林记者介绍过你们。”韩科长普通话带著江浙口音,態度不算热情,但还算客气,“你们『卫东机械』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点,能入选『星火计划』,不简单。来特区,有什么具体打算?” 李卫东简要说明了来意:考察市场、寻求合作机会、了解特区政策。韩科长听得很仔细,偶尔问一两个具体问题。 “特区现在確实机会多,但竞爭也异常激烈。”韩科长推了推眼镜,“你们做机械设备,尤其是数控方向,要知道,这里靠近香港,国际信息灵通,很多港资、外资企业带来的都是国外最先进或者最成熟的技术和產品。价格未必有优势,但品牌和技术光环很强。你们那套……嗯,『適应性创新』的思路,在这里能不能被接受,要看具体场景。” 他提供了一些实用的建议:去几个主要的工业区转转,比如蛇口、上步;可以去“外商投资服务中心”和“內联企业办公室”看看政策汇编;如果想接触本地企业,可以试著参加一些行业协会组织的茶话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记住,在这里,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没有人有太多耐心听你讲道理,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或者展示出能立刻解决问题的能力,才是最管用的。”韩科长最后说道。 离开政研室,李卫东和於海棠按照韩科长的指点,开始了真正的市场考察。他们乘坐公交车,穿梭於几个工业区之间。景象令人目不暇接:整齐划一的现代化厂房与轰鸣的工地相邻;掛著“中外合资”、“港商独资”牌子的企业隨处可见;货柜车进出频繁;穿著不同款式工装的工人潮水般在上下班时间涌动。 他们也看到了东亚精工的gg牌,赫然立在一处繁华路口,旁边就是一家日本品牌的工具机代理店。进去简单諮询,店员態度倨傲,开口闭口都是“国际標准”、“原装进口”,对內地来的询价者带著一种隱隱的优越感。 “他们的市场定位很清晰,就是高端和外资、有实力的国企。”於海棠低声道。 “也正因为这样,他们忽略了底层,或者说不屑於做底层。”李卫东说,“但这底层,在特区,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庞大和活跃。” 下午,他们偶然闯入了著名的“电子一条街”。街道狭窄拥挤,两旁店铺林立,柜檯里摆满了各种令人眼花繚乱的电子元件、电路板、计算器、甚至早期的电脑配件。许多店铺门口都竖著写满元器件型號和价格的小黑板,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空气里瀰漫著焊锡和塑料的味道。这里充满了草根的生命力和对財富最直接的渴望。 “这里……和咱们的机械行业好像不太一样。”於海棠有些惊讶於这里的混乱与活力。 “本质上一样,都是製造业,只是產品不同。”李卫东目光敏锐地扫过那些柜檯,“但这里的节奏更快,更新换代更迅速,对成本和灵活性要求可能更高。也许……这里会有一些特別的需求。” 几天考察下来,先遣队初步的感受是:震撼、焦虑、以及隱隱的兴奋。市场巨大,但强手如林;规则不同,机会似乎也隱藏在更复杂的表象之下。李卫东每晚都召集大家开会,交流见闻,记录信息。 这天晚上,李卫东正在招待所房间里整理笔记,傻柱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东子,楼下有个自称姓马的人找你,说是……『老熟人介绍』。” 姓马?李卫东心中一动。他示意傻柱带人上来。 来人三十多岁,穿著时髦的夹克衫,头髮抹得油亮,一进门就热情地伸出手:“您就是李卫东李老板吧?久仰久仰!敝姓马,马向前。是省城赵援朝赵主任的表外甥,听我表舅提起过您,说您年轻有为,来特区发展,特意让我来拜会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赵援朝的表外甥?李卫东眼神微凝,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原来是马先生,幸会。赵主任太客气了,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正需要朋友指点。” “好说好说!”马向前自来熟地坐下,掏出一盒万宝路递烟,李卫东摆手谢绝。“李老板是做机械的?巧了,我在这边也认识几个开厂的朋友,做五金、塑料的都有。特区这边,讲究的是『搞掂』,只要关係到位,什么批文、订单、运输,都好说!不知道李老板主要想在哪方面发展?或许我能帮著牵牵线。” 话语热情,但眼神里闪烁的精明和试探,李卫东看得分明。这恐怕不只是“帮忙”那么简单,更像是赵援朝伸到南方来的一只触手,既示好,也摸底。 “我们主要是考察学习,看看有没有適合我们產品和技术的机会。”李卫东滴水不漏,“马先生人脉广,以后少不了要麻烦您。” 又虚应了几句,送走马向前,李卫东的脸色沉了下来。赵援朝的“关係”果然如影隨形,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特区这片热土,不仅有机遇和强敌,看来也有从北方蔓延过来的、盘根错节的人情网。 他走到窗边,望著特区璀璨的夜色。这里的灯火比省城密集得多,也似乎闪烁著更多欲望和不確定的光。南下第一课,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深刻。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揭开序幕。 第83章 灰色地带 马向前热情又世故的来访,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在先遣队几人心中激起了不同涟漪。 於海棠最警惕:“卫东,这人油滑得很,开口闭口就是『关係』、『搞掂』,赵援朝把他派过来,绝对没安好心。咱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別被他黏上,惹出什么麻烦。” 傻柱最直接:“东子,我看这小子就不像好人!跟咱们北方那些二道贩子一个德行,说不定就是赵援朝放在这儿的眼线,专门来盯著咱们使坏的!” 两名年轻技术员有些茫然,他们更多的注意力还在特区眼花繚乱的技术和產品上。只有李卫东,在短暂的沉吟后,做出了决定。 “这个马向前,我们既不能拒之千里,也不能走得太近。”他对核心几人分析道,“拒之千里,等於公开打赵援朝的脸,他在省城还有影响力,我们没必要现在多树一个敌人。走得太近,万一他真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我们很容易被拖下水。” “那怎么办?”於海棠问。 “保持距离,有限接触,明確界限。”李卫东道,“他如果再联繫,我们客气接待,但涉及具体业务,尤其是需要『特殊关係』才能办的,一律以『需要公司研究』、『暂时没有计划』推掉。我们可以通过他,了解一些特区水面下的『规则』和人际关係网,但绝不参与。同时,我们所有正式的商务活动、技术交流,都要通过公开、合规的渠道进行,留下清晰记录。” 他看向傻柱:“柱哥,这方面你多留心。和马向前那边的人打交道,你陪我去,多个心眼。” 安排妥当,李卫东继续按计划推进考察。他们拜访了“外商投资服务中心”,拿到了厚厚的政策汇编和招商指南;参加了由本地机械行业协会组织的一次小型技术交流会,见识了更多国內外参展商和眼花繚乱的產品;也深入走访了几家不同规模的本地工厂,有港资的电子装配厂,有本地乡镇企业转型的塑胶模具厂,也有从內地迁来的五金加工厂。 考察越深入,感受越复杂。特区的效率確实令人惊嘆,一个加工订单,从询价到交付,节奏比北方快得多。但竞爭也赤裸而残酷,价格战普遍,对成本的敏感到了錙銖必较的程度。同时,他们也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很多中小工厂,使用的设备新旧杂陈,既有昂贵的进口数控工具机,也有大量经过简易改装、甚至纯粹手工操作的老旧设备。自动化水平参差不齐,但老板们普遍对能“立刻见效、降低成本”的改进措施兴趣浓厚。 “这里不缺买高端设备的大厂,但更多是挣扎在生存线上、想尽办法省一分是一分的小厂。”李卫东在笔记上写道,“他们对『適应性』和『性价比』的要求,可能比北方更极端。我们的wafcs系统和简易套件,或许在这里能找到独特的生存空间,但必须適应这里更快的节奏和更残酷的成本竞爭。” 这天,他们按照林记者提供的另一个联繫方式,拜访了特区大学的一位机械工程系副教授,姓梁。梁教授不到五十岁,思想活跃,对国內外的技术动態都很关注。他对李卫东带来的wafcs系统技术思路很感兴趣。 “你们这个『混合自適应』的想法,很有意思,很务实!”梁教授在简陋的教研室里边看资料边说,“特別是针对国內工厂普遍存在的设备老旧、工况复杂的问题。不过,在特区,你们可能还会遇到一个新问题。” “梁教授请指教。” “速度。”梁教授放下资料,“这里很多工厂是接外贸订单,订单变化快,要求交货期极短。设备不仅要准、要稳,还要能『快变』——快速切换加工產品。你们的系统在適应不同材料、不同精度要求上有了思路,但在如何让非专业工人也能快速完成加工程序切换和参数调整方面,可能需要更下功夫。这里很多小厂,可养不起专门的编程技术员。” 这个见解让李卫东豁然开朗。快速换產、操作简易化——这是在特区乃至整个南方製造业生態中,一个可能比单纯提升精度更为迫切的痛点。 拜访结束,刚走出校门,马向前就像幽灵一样出现了,开著一辆崭新的红色桑塔纳,摇下车窗,笑容满面:“李老板!真巧啊!怎么样,考察还顺利吗?我在南海渔村订了位,几位赏光吃个便饭?顺便介绍几个朋友给你们认识,都是做实业的老板!” 李卫东与於海棠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即笑道:“马先生太客气了。我们刚拜访完梁教授,收穫很大。吃饭就不必破费了,我们回去还要整理资料。” “誒,李老板这就是见外了!”马向前不由分说,“都是朋友,吃个饭聊聊天,不耽误事!梁教授我也熟,他那是学院派,理论厉害,但真要办厂赚钱,还得靠我们这些在市场上摸爬滚打的。来吧来吧,给个面子!”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反而显得刻意。李卫东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马先生。” 南海渔村是特区当时颇有名气的高档酒楼。包厢里,已经坐了三位老板模样的人,经马向前介绍,一位是做玩具模具的刘老板,一位是做箱包五金配件的王老板,还有一位是开小型印刷厂的陈老板。几人言谈举止都带著特区老板特有的精明和直接。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转到生意上。刘老板抱怨现在模具精度要求越来越高,进口工具机太贵,国產的又不稳定。王老板则说五金配件利润薄,就靠走量,人工太贵,想自动化又怕投入打水漂。陈老板对机械设备不熟,但对“能省钱的办法”都感兴趣。 马向前趁机把李卫东推了出来:“几位老板,这位李老板可是北方的技术能人,他们公司搞的那套什么……哦,自適应数控系统,据说专门解决咱们这些中小厂的难题,还上了国家的『星火计划』!李老板,给几位老板讲讲?” 李卫东知道这是马向前在展示他的“人脉价值”,也藉机摸自己的底。他端起茶杯,避开了具体技术细节,只从“帮助中小厂用得起自动化”的角度,简要介绍了他们的理念和北方几个成功案例,重点提到了“快速回本”和“適应性强”。 果然,几位老板的兴趣被勾了起来,问题也提得非常实际:“改一台要多少钱?”“多久能回本?”“工人要培训多久?”“出了问题你们人在北方,怎么解决?” 李卫东一一作答,务实而不夸大。饭局气氛变得热烈起来。马向前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不时插话烘托。 结束时,刘老板和王老板都留下了名片,表示有机会可以去他们厂里看看。陈老板则对李卫东提到的“简易升级套件”更感兴趣。 回去的路上,於海棠低声道:“这个马向前,拉皮条倒是有一手。不过这几家厂,看起来倒像是真有需求的。” “需求是真,但通过马向前这条线接触,后续合作要格外小心。”李卫东道,“我观察那刘老板和王老板,都是精明人,和马向前的关係恐怕也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明天开始,我们主动通过公开渠道,比如行业协会,去接触类似的企业,建立我们自己的客户网络。马向前介绍的,可以作为备选,但合作条件、合同条款必须格外清晰规范,所有流程阳光化。”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今天也不是全无收穫。至少验证了,我们的方向在特区確实有市场。而且,梁教授提到的『快速换產』问题,是我们下一步技术优化必须重点考虑的方向。” 特区之行,正在逐步揭开它复杂的面纱。这里有最先进的思想,也有最原始的丛林法则;有遍地黄金的传说,也有无数陷阱与灰色地带。李卫东知道,要想在这片热土上立足,他们不仅要技术过硬,更要头脑清醒,懂得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找到那条属於卫东机械的、踏实而正直的前行道路。前方的挑战,显然比预想的更加多维。 第84章 暗流与明灯 南海渔村的饭局像一块试金石,既让李卫东瞥见了特区水面下盘根错节的人情网络与潜在的商业机会,也让他更坚定了“保持距离、合规经营”的决心。马向前这条线,可用,但必须慎用。 接下来的几天,李卫东一方面安排於海棠和一名技术员,主动联繫行业协会,报名参加即將举办的一个“中小企业技术升级对接会”,准备以一个正规参展商的身份亮相,建立公开透明的客户接触渠道。另一方面,他也让傻柱陪同,礼节性回访了饭局上认识的刘老板和王老板的工厂,实地查看工况,但只谈技术可行性,不涉及具体合作意向,更不提马向前。 刘老板的玩具模具厂规模中等,车间里几台关键的精密铣床和电火花机都是日本品牌,保养得不错,但用於修模和试模的几台老式冲床则显得格格不入。王老板的五金配件厂则是典型的劳动密集型,几十台冲床隆隆作响,工人忙碌,但环境嘈杂,物料流转略显混乱。 “李老板,你看我这里,不是不想用好的,是订单太碎,换模太烦。”刘老板指著那几台老冲床,“有时候一个玩具模具要试好多次,每次改一点点,用这老傢伙调来调去,老师傅都嫌烦。” “我这里问题更直接,”王老板摊手,“人工贵,还不好招。年轻人都不愿来这吵死人的车间。要是能有什么办法,让一台机器顶两个人,哪怕贵点,我也愿意投。” 李卫东仔细看了,记在心里。两人的痛点非常具体,也印证了梁教授关於“快速换產”和“操作简易化”的判断。但他没有当场做出任何承诺,只是表示会將情况带回去研究。 “看来,特区市场的需求点更集中、更迫切。”晚上復盘时,李卫东总结道,“精度和稳定性是基础,但『快速响应』和『降低对人的依赖』可能是更关键的卖点。我们的wafcs系统在自適应方面有优势,但在人机互动和快速编程方面,还需要针对性地强化。” 他指示隨行的技术员,將这两个典型案例详细记录,並开始构思针对性的软体功能模块设计思路。 与此同时,通过行业协会的渠道,他们接触到了一家位於蛇口、规模更小但技术氛围浓厚的私营工具机附件厂。老板姓周,是个三十出头的工程师出身,对新技术非常敏锐。他对卫东机械的“混合自適应”理念非常感兴趣,双方在行业协会的茶话室里聊了很久,从技术原理聊到国產元器件的选型困境,颇为投缘。 “李总,你们这个思路,我觉得很有搞头!”周老板眼睛发亮,“我们厂小,做不了整机,但专攻一些特殊的夹具和送料机构。有时候客户提的要求很怪,標准设备搞不定,就得定製。你们这套能『自適应』的系统,如果能和我们这些专用辅具结合起来,说不定能解决很多非標自动化难题!” 这是一个意外的启发。或许,在强手如林的特区,卫东机械不一定非要直接与东亚精工等巨头在通用数控整机市场上硬碰硬,而是可以走一条“专用化、模块化、与本地细分领域专家合作”的差异化路线。 就在李卫东觉得逐渐摸到一些门道时,马向前又找上门了。这次,他带来的消息更具体。 “李老板,有个好机会!”马向前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区里『三来一补』办公室那边,最近在梳理一批有意向进行生產设备技术改造的补偿贸易企业名单。这里面有几家,是做精密五金和电子元件的,对自动化有刚性需求。我表舅……哦,就是赵主任,跟那边一位管事的处长有点交情,递了个话。人家答应,可以安排你们去跟这几家企业先接触一下,看看有没有合作可能。” 补偿贸易企业?这是特区早期利用外资的一种重要形式,这类企业往往有外匯支付能力,对设备和技术的要求也更偏向国际水准。如果能打入这个圈子,无疑是一个高起点的突破口。 但李卫东的警觉性立刻提了起来。赵援朝的手伸得这么长?这背后是纯粹“帮忙”,还是另有图谋?通过这种非公开渠道接触到的项目,后续的竞爭、合同、利益分配,会不会存在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色地带? “马先生,这真是太感谢赵主任和您的关照了。”李卫东面上露出感激之色,“不过,这类项目通常要求很高,流程也比较规范。我们公司小,又是初来乍到,恐怕资质和经验还不太够,別辜负了赵主任的美意。我看,还是等我们在特区再磨练一下,通过正规渠道积累些实力再说。” 马向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李卫东会拒绝这份“美意”。“李老板,机会难得啊!多少人想搭这条线都搭不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只要关係到位,资质什么的,都好说……” “正因为机会难得,我们才更要准备充分,堂堂正正地去爭取。”李卫东语气温和但坚定,“马先生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请一定转达我们对赵主任的谢意。等我们这边准备得更妥当,一定再请马先生帮忙引荐。” 送走神色不虞的马向前,於海棠担忧地说:“这样拒绝,会不会得罪赵援朝和马向前?” “顾不了那么多了。”李卫东神色凝重,“这种『关係』项目,水太深。我们现在根基不稳,一旦卷进去,很可能身不由己,甚至被当成某种利益交换的筹码。寧可走得慢一点,也要走得稳一点,睡得踏实一点。” 他走到窗边,望著特区璀璨的夜景。那些光芒背后,有多少是辛勤创新的明灯,又有多少是浮华甚至晦暗的霓虹?他需要的是前者。 “对接会准备得怎么样了?”他转身问於海棠。 “差不多了。展板、样品、资料都准备好了。我们还特意针对特区可能的需求,重新设计了宣传单页,突出了『快速换產辅助模块』和『简易编程界面』的构想。” “好。”李卫东点头,“那就让我们在对接会上,用我们实实在在的技术思路和诚意,去吸引真正志同道合的合作伙伴。特区这片海很大,我们不一定非要挤上別人安排好的船。我们可以试著,造一艘属於我们自己的、虽然小但足够坚固的船,找到適合我们的航道。” 暗流固然汹涌,但只要心中有明灯,坚守原则,总能找到前行的方向。特区的第一课,教给他的不仅是市场的残酷与机遇,更是如何在复杂环境中保持定力与清醒。真正的较量,从来不只是技术和市场的比拼,更是意志与选择的考验。 第85章 展台锋芒 特区“中小企业技术升级对接会”在位於上步的工业展览中心举行。虽然规模无法与那些国际性大展相比,但现场人头攒动,气氛热烈,充分体现了这片土地对技术和商机的渴望。参展商五花八门,有推销进口数控系统的代理商,有展示新型材料的供应商,也有像卫东机械这样来自內地的技术创新型企业。 卫东机械的展位不大,位置也偏,但布置得简洁务实。背景展板上是醒目的“星火计划”標识和wafcs系统原理示意图,旁边配以北方几家“共建试验点”的实景照片和数据对比。展台上,除了“i型增强版”套件的实物,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台从省城紧急空运过来的、搭载了最新测试版软体(强化了快速换產辅助逻辑)的wafcs工程样机。样机並未接电,但旁边放置了一台小型显示器,循环播放著它在省城加工不同零件、以及模擬快速换模过程的动画演示。 李卫东、於海棠和两名技术员守在展位。傻柱带著另一人在外围负责安全和引导。最初,人流大多涌向那些光鲜亮丽、有漂亮模特和彩页的进口品牌展台,卫东机械这边门庭冷落。 “看来,『星火计划』在这里的知名度还不够。”於海棠低声说,但神情並不气馁。 “不急,酒香不怕巷子深。”李卫东淡定地看著人群,“我们的目標客户,不是那些只看牌子的人。” 果然,隨著时间的推移,一些真正有技术需求、或是对成本敏感的中小企业主和技术人员,开始在各展位间仔细观摩、询问。当有人路过卫东展位,被展板上“適应性创新”、“专为复杂工况设计”的字样吸引,停下脚步时,李卫东便会主动上前,用最简洁的语言介绍核心优势。 一位来自东莞一家小型音响配件厂的技术主管,在展位前停留了很久,仔细观看了动画演示,並询问了关於加工薄壁金属件防变形的补偿问题。李卫东让技术员调出之前在摩托车配件厂解决特殊合金回弹问题的数据概要和算法思路(隱去客户信息),结合动画进行讲解。对方听得很认真,最后留下名片,表示回去会向老板匯报。 临近中午,展位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那天饭局上的刘老板。他带著一个穿著工装、满手油污的老师傅一起过来。 “李老板,还真在这儿找到你们了!”刘老板笑道,“我带我们厂的老师傅过来看看。老张,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搞自適应系统的李老板。” 老师傅姓张,话不多,但眼神犀利。他围著样机转了两圈,又仔细看了看展板上的结构图,忽然指著一个机械接口部位问:“你们这个末端传感器,是接触式的?高速连续衝压的时候,会不会打坏或者信號不稳?” 这个问题非常內行,直指要害。李卫东没有迴避,坦诚答道:“张师傅好眼力。目前这一代用的还是改良的接触式探头,针对高速问题我们增加了特殊缓衝和动態滤波算法。实验数据表明,在每分钟200次以下的衝程中,稳定性可以保证。更高频率或更恶劣的工况,我们正在研发非接触式方案。”他隨即示意技术员播放了一段高速测试的录像片段。 张师傅盯著录像看了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转向刘老板:“原理上有点意思,比那些死板的进口系统可能更活泛。特別是快速换模辅助那个想法,要是真能做成,能省我们不少调机时间。” 刘老板眼睛一亮:“李老板,听见没?我们张师傅可是厂里的顶樑柱,他都说『有点意思』,那就真有门儿!这样,你们这几天要是有空,带上你们这东西,去我厂里实地试一下?就试那个最烦人的玩具车轴小模具改型!” 这无疑是一个极佳的现场验证机会!虽然样机运输和安装调试会非常麻烦,但李卫东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没问题!刘老板,张师傅,感谢给这个机会!我们明天一早就带设备过去!” 送走刘老板二人,团队士气大振。於海棠立刻开始协调运输车辆和人员。就在这时,展位前又来了一位西装革履、提著公文包的中年男士,他胸前的证件显示是某港资电子公司的工程部经理,姓郑。 郑经理仔细阅读了展板上的每一行字,然后非常专业地询问了wafcs系统的控制周期、反馈解析度、以及与上位机通讯的协议支持情况。他的问题深入且具体,明显是有备而来,甚至带著一丝考校的意味。 李卫东打起十二分精神,一一作答。当郑经理问到系统是否支持与自动送料机和机械臂联动,实现微型零件的全自动化加工单元时,李卫东心中一动,这正是他们未来想探索的方向! “郑经理,我们目前的系统具备標准的i/o接口和模擬量输入输出,理论上可以对接。我们虽然没有现成的全自动化案例,但系统的开放性和自適应架构,非常適合作为这种柔性自动化单元的核心控制器进行二次开发。”李卫东谨慎而自信地回答,並展示了系统接口部分的图纸。 郑经理不置可否,留下了自己的名片,只说了句“有点想法,再联繫”,便匆匆离开了。 “这个人……像个真正的技术买家。”於海棠看著名片上的公司名称,那是一家在特区颇有名气的港资精密电子企业。 对接会第一天,卫东机械虽然没有签下一纸合同,但获得了两个高质量的实地测试机会,並接触到了潜在的大客户,收穫远超预期。 晚上,李卫东接到了於海棠从省城打来的电话。省城那边,东亚精工果然发动了新一轮价格战,针对几款直接与“i型增强版”竞爭的改造方案,降价幅度达15%,同时加大gg投放。北方根据地压力陡增。 “卫东,胡厂长他们有些著急,担心客户流失。”於海棠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来,有些失真。 李卫东沉吟片刻:“告诉胡厂长,稳住。第一,立刻联繫所有已签约和重点跟进客户,明確告知我们不会简单跟风降价,但会启动『价值保障计划』:延长免费维护期至两年,免费提供一次年度深度保养和系统优化,並赠送一套针对其主力產品的专用快速换模预设程序。我们要打价值战,不打价格战。” “第二,將我们在特区对接会的情况,特別是刘老板的实地测试邀请和港资企业的关注,作为利好消息,適当传达给省城的客户和合作伙伴,增强他们对我们的信心。” “第三,a组要加快『快速换產』专用模块的软体固化工作,儘快推出正式版本,作为我们应对竞爭的技术利器。” 电话那头,於海棠一一记下,语气也沉稳了许多:“我明白了。这边交给我和胡厂长,你放心在特区打好前哨战。” 掛断电话,李卫东走到招待所的窗边。特区夜空下的灯火,似乎比昨夜更加明亮了一些。展台上的锋芒初试,省城根据地的稳固防御,南北呼应,虽然艰难,但每一步都踩在了实处。 他想起杨厂长的话:在南方,有时候“喝酒”比“讲理”管用。但他今天发现,或许,当你能拿出真正解决別人痛点的“道理”时,连“酒”都可以少喝许多。明天刘老板工厂的实地测试,將是检验这个“道理”硬不硬的真正试金石。他必须成功。 第86章 南国试金石 特区郊外,刘老板的玩具模具厂。车间里混杂著机油、塑料和金属切削液的气味,几台进口精密工具机独占一个相对洁净的角落,而卫东机械的wafcs样机,则被安置在另一侧略显杂乱的老式冲床区。这里的环境,与省城那家摩托车配件厂颇有几分相似——真实、粗糲,充满挑战。 张师傅领著几个自己的徒弟,围著已经安装就位的样机,眼神里满是审视。李卫东带著技术员小陈,正在做最后的系统上电检查和参数预置。刘老板背著手在旁边看著,脸上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这次测试,关乎他是否愿意投入真金白银。 “李老板,就按昨天说的,先试这个。”张师傅递过来一个巴掌大小、结构复杂的多孔位玩具车轴小模具,“原来的老冲床,调这个模具的中心和平衡,一个老师傅得折腾小半天。换你们这个,目標:两小时內,完成装夹、对心、试衝出合格件。” 压力直接给到。这不仅是测试精度,更是测试系统的易用性和快速响应能力。 “开始吧。”李卫东沉声道。小陈在控制面板上操作,调出预设的“快速换模辅助”程序界面。界面是李卫东坚持设计的,全是中文大图標和简单数字输入框。张师傅的一个徒弟在指导下,小心翼翼地將模具装上工作檯,粗调位置。 然后,关键的“视觉辅助对心”启动——这並非真正的高精度摄像头,而是李卫东想出的土办法:在工作檯侧面固定了一个可移动的雷射笔,通过简易反光板,將两条十字雷射线投射到模具基准面上。操作工手动移动工作檯,使雷射十字与模具刻线重合,系统则记录下此时各轴的位置,作为初始坐標。 “这法子……够土,但挺直观。”张师傅评价道,亲自上手试了试。 初始坐標设定后,系统进入自动微调阶段。小陈输入了几个关键的模具尺寸和预期的衝压力参数,wafcs系统依据內置的刚度和形变补偿模型,结合末端传感器的实时反馈,开始驱动工作檯进行极其缓慢的、细微的位置调整。屏幕上,代表各轴位置和补偿力的曲线实时变化。 车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伺服电机轻微的嗡嗡声和风扇转动声。所有人都盯著那个缓缓移动的模具和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二十分钟后,系统提示“初始定位完成,建议试冲”。 第一下,衝压声略显沉闷,取出零件检查,中心孔偏了约0.1毫米。“补偿力不足,z轴正向补偿增加5%,x轴负向微调0.02。”李卫东迅速判断。小陈输入指令。 第二次试冲,偏差缩小到0.03毫米。第三次,几乎肉眼难辨。张师傅拿著游標卡尺反覆测量,又对著光看了半天,终於点了点头:“中心准了。” 接下来是连续衝压稳定性测试。系统转入自动运行模式。开始的几百个零件几乎完美,尺寸离散度很小。但运行到约一小时,连续加工到第七百多个零件时,监控屏幕上的位置曲线突然出现一个微小但持续的漂移! “怎么回事?”刘老板立刻紧张起来。 小陈检查控制柜,李卫东则看向车间一侧正在全力运转的一台大型油压机——它刚刚启动,车间照明都隨之暗了一瞬。 “电压波动,导致驱动电机瞬时力矩不足,引起累积误差。”李卫东快速说道,“小陈,启用抗扰动模式,加大瞬时误差容忍度,启动位置回溯补偿!” 这是出发前,针对特区可能存在的电网问题,a组紧急加入的应急预案算法。系统迅速响应,漂移被抑制,后续加工恢復稳定。张师傅亲自抽检了波动前后的一批零件,尺寸仍在公差之內。 “还行,扛住了。”张师傅这话,算是难得的肯定。 最终测试结果:装夹对心时间从预估的“小半天”缩短到一小时四十分钟;连续加工一千件,合格率99.7%,远超老冲床平均水平;系统在遭遇外部电网扰动时的自恢復能力,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刘老板脸上的焦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兴奋:“李老板,张师傅说『还行』,那就是很好了!这东西,我要了!就按这台样机的標准,给我改两台!不,三台!” 现场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小陈激动得脸都红了。李卫东心中也落下一块大石,但脸上依旧平静:“刘老板放心,我们一定做好。不过样机还需进一步优化,量產版本会在稳定性和易用性上更好。” 就在他们收拾设备时,刘老板接了个电话,回来时脸色有些古怪,压低声音对李卫东说:“李老板,刚有个朋友来电话,也是开厂的,听说我在试你们的东西,也想看看。不过……他那边情况有点复杂,跟『宏达』那边有点关係。”宏达,正是马向前提过的、可能与东亚精工有牵连的那个本地维修服务部。 李卫东心中一动:“刘老板的意思是?” “我那朋友人不错,就是胆子小,怕得罪人。他听说你们是北边来的,又有『星火计划』的名头,有点兴趣,但又怕用了你们的东西,以后宏达那边不给他做其他进口设备的维保。”刘老板搓搓手,“你看,方不方便……以我厂里『技术合作』的名义,你们派人去帮他看看?不提买卖,就当朋友帮忙?” 这是一个信號,也是一个试探。特区的市场,不仅看技术、看价格,也看关係、看站队。 李卫东略一沉吟,微笑道:“感谢刘老板牵线。技术交流,共同进步,我们很乐意。不过,既然是帮忙,就纯粹是技术层面的,不涉及任何商业条款。您看这样可好?” “好!这样最好!我这就给他回话!”刘老板明显鬆了口气。 回程的麵包车上,气氛欢快。首战告捷,意义重大。但李卫东的思绪已经飞到了更远的地方。刘老板的测试成功了,但暴露的电压適应性问题需要写入下一代產品的强制標准;通过刘老板接触新客户的方式,巧妙但也需警惕;而省城那边,胡厂长正在打一场价格防御战…… 南北两线,如同同时下著的两盘棋,每一手都需斟酌。他知道,隨著wafcs系统在特区获得第一个认可,卫东机械这只北方的“小舢板”,才算真正在这片充满机遇与暗礁的南方海域,拋下了第一根微小的锚。真正的风浪,或许才刚刚开始感受到它的存在。 第87章 双线博弈中 特区首测的成功,像一颗定心丸,让南下的先遣队成员们脸上多了几分篤定。但李卫东很清楚,一场测试的胜利远不足以叩开特区市场的大门,更別说应对暗处的波澜。 刘老板介绍的那位“朋友”——做精密弹簧的吴老板,很快约了见面,地点就在他自己厂子附近的一家茶楼。吴老板比刘老板更瘦小,眼神闪烁,说话也带著更多的试探和顾忌。他厂里有两台关键的进口数控卷簧机,日常维护都依赖“宏达维修部”。他对wafcs系统表现出的兴趣,更多是出於对“宏达”垄断式服务和昂贵收费的不满,但又不敢公然得罪。 “李老板,刘哥把你们那东西夸得挺好。”吴老板搓著手,“但我这情况特殊,那两台宝贝机器,可离不开宏达。你们这个改造……会不会衝突?” 李卫东端起茶杯,语气平和:“吴老板,我们做的是对现有国產或老旧设备的自动化升级,和进口精密设备的原厂维护是两个领域,理论上没有衝突。我们甚至可以尝试,让我们的系统与您的进口设备在某些数据上做些简单交互,提升整体车间的信息流转效率。当然,这需要深入研究。” 他避开了直接竞爭,提出了一个更具建设性、也更高端的“互联”概念。这既安抚了吴老板的顾虑,又展示了卫东机械更开阔的技术视野。 吴老板果然被吸引了:“还能跟进口机器『对话』?这倒是新鲜……不过,宏达那边要是知道了……” “我们这次接触,完全可以限定在纯粹的技术交流层面。”李卫东微笑,“刘老板那边也是以『合作研究』的名义。我们不主动,不张扬。等吴老板您觉得合適,有明確需求了,我们再谈下一步。” 这种不卑不亢、留有充分余地的態度,让吴老板放鬆了不少。双方约定,卫东机械可以派技术员以“学习参观”名义进厂了解工况,不进行任何实质性改造。这是一个迂迴但稳妥的开始。 处理完吴老板这边,李卫东立刻联繫了省城的於海棠。电话里,於海棠的声音透著疲惫但条理清晰:“价格战压力很大,胡厂长那边已经按计划启动了『价值保障计划』。大部分老客户还算稳定,但有两个正在谈判的新客户被东亚精工用低价抢走了。好消息是,我们针对快速换產的软体模块v1.0版本已经完成內部测试,胡厂长正组织人在老客户中挑选试点免费升级。” “很好。”李卫东讚许道,“告诉胡厂长,试点要选有代表性的,数据记录要详实。另外,把我们在特区刘老板这里成功的测试报告、数据摘要,特別是关於电网波动自適应和快速换模效率提升的部分,整理一份简洁有力的『南方应用简报』,发给省城所有重要客户和合作伙伴。这不是炫耀,是展示我们的技术生命力和跨区域服务能力。” “明白。”於海棠应下,隨即语气一转,“卫东,还有件事。杨厂长昨天来电话,閒聊中提到,赵援朝最近在轻工局內部,对『星火计划』落地企业的『规范经营』和『技术路径安全性』提了一些『建设性意见』,虽然没点名,但指向性很明显。王处长那边可能也感受到了一些压力。” 李卫东眼神一冷。果然,省城的暗箭並未停歇。赵援朝这是利用体制內的身份,从“规范”和“安全”角度持续施压,企图影响官方对卫东机械的观感。 “知道了。”李卫东声音沉稳,“海棠,你以公司名义,准备一份正式的《关於『智能化、高適应性小型数控衝压设备研发及產业化』项目进展与规范经营情况的报告》,详细匯报我们在技术研发、质量控制、安全生產、財务合规等方面的具体措施和成果,附上所有相关的认证、检测、客户反馈文件。主动报送给省工业厅、科技局等相关单位,抄送轻工局。我们要用最规范、最透明的姿態,回应任何潜在的质疑。” 放下电话,李卫东走到招待所简陋的窗前。特区夜空被霓虹灯染成一片氤氳的彩色。南北两线,如同同时运转的精密工具机,一处主攻,一处主守,但都离不开中央控制系统的清晰指令和实时反馈。技术、市场、舆论、关係……每一根线都需要精准拿捏。 “东子,”傻柱推门进来,手里拎著盒饭,“先吃饭。我刚在外面转悠,看到那个马向前的车,在咱这片儿晃了一下。” 李卫东接过盒饭:“知道了。他是在提醒我们,他『关照』著呢。”他扒了口饭,若有所思,“柱哥,明天你和小陈,按照约定去吴老板厂里『学习参观』。记住,多看,多听,少说,尤其不要评论任何现有设备和服务商。只记录弹簧生產的工艺特点、可能的自动化痛点。” “明白。”傻柱点头,“那你呢?” “我约了特区大学的梁教授,再去聊聊。他对產业很熟悉,或许能给我们指出一些更清晰的路径。”李卫东顿了顿,“另外,港资那位郑经理的名片,我准备明天亲自去拜访一下。虽然希望渺茫,但值得一试。我们需要接触更高层次的客户,了解真正的『高端需求』是什么。” 南北双线,虚实结合,高低並举。李卫东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但也有一股力量在压力下滋生。这种在复杂局面中寻找平衡、开拓路径的过程,虽然艰难,却让“卫东机械”这个名字,以及它所代表的技术理想,在这片充满竞爭与梦想的土地上,愈发清晰起来。他知道,真正的博弈,从来不是单一维度的胜负,而是在多维棋盘上,不断落子、布局、积累微小优势,直至形成不可逆转的势能。 第88章 港资门径 特区大学梁教授的办公室略显凌乱,堆满了书籍、图纸和各式各样的机械零件样品。与上次见面相比,梁教授对李卫东的態度明显热络了许多。 “小李,刘厂那边的测试结果我听说了,干得不错!”梁教授一边给李卫东倒茶,一边说,“能在那种真实车间环境里,快速定位解决问题,说明你们这套系统有『真功夫』,不是纸上谈兵。” “都是梁教授和各位老师指点的方向对。”李卫东谦逊道,隨即提出此行的主要目的,“教授,上次您提到快速换產和简易操作的重要性,我们深有感触。现在我们想更进一步,接触一些对精度、可靠性、自动化集成度要求更高的应用场景,比如精密电子、微型零件加工这类。您看,在特区,这类企业主要聚集在哪里?有什么特点?” 梁教授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镜:“你想找硬骨头啃?有志气。这类企业,主要集中在蛇口、福田的保税区和一些高標准的工业园。港资、台资、日资比较多,也有少数顶尖的本地民营企业。特点嘛,首先是对精度要求变態,微米级是起步,有些甚至是亚微米;其次是对稳定性和一致性要求极高,因为很多是给国际大品牌代工,一个批次出问题,损失巨大;第三,生產节拍快,自动化程度高,很多是连续流水线作业,对设备的uptime(正常运行时间)要求近乎苛刻。” 他顿了顿,看著李卫东:“你们的wafcs系统,思路是活的,应对复杂变化有优势。但在这种追求极致稳定和精度的领域,你们那套『混合自適应』里『自適应』的部分,可能反而会成为不稳定因素。人家要的是每一个零件都一模一样,不需要『適应』。” 这话一针见血。李卫东认真思考著:“您的意思是,在这种领域,我们的系统可能需要调整侧重点?从『灵活適应』转向『在確定条件下的极致稳定復现』?” “聪明!”梁教授讚许道,“如果你的架构足够好,应该能通过参数锁定、算法简化、传感器精度提升,实现这种模式切换。这就像赛车,在复杂多变的越野赛道上需要强大的悬掛和动力调节,但在追求极限速度的f1赛道上,就需要极致的刚性和精准控制。你们的系统,应该具备这种『模式切换』的潜力。” 这次谈话给李卫东打开了新的思路。他原本想著用wafcs去“適应”高端领域,现在看来,或许应该思考如何让它“变身”成高端领域需要的样子。 带著这个新想法,李卫东按照名片地址,找到了那家港资精密电子公司——信达精密。公司位於福田一个整洁安静的工业园內,厂房外观现代,进出管理严格。经过前台通报和短暂等待,那位在对接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郑经理在会客室接待了他。 郑经理依然是一丝不苟的西装,语气礼貌而疏离:“李总,幸会。上次匆匆一別,没想到你真会来访。” 李卫东没有绕弯子,直接递上了一份重新准备的技术简报,重点阐述了wafcs系统在確定性高精度模式下的设计构想(得益於梁教授的启发),以及其开放接口对於构建柔性自动化单元的潜在价值。 郑经理翻阅著简报,看得比上次仔细许多。几分钟后,他抬起头:“李总,你们这个架构设想,有点意思。不过,我们信达用的都是国际一线品牌的设备,每一台都经过严格的標定和认证。你们的產品,是否有第三方权威机构(比如sgs、tuv)出具的可靠性、精度长期稳定性、以及电磁兼容性报告?是否有在同类精密加工领域连续无故障运行超过2000小时的实际案例?” 问题直接而尖锐。李卫东坦然回答:“郑经理,您说的这些权威认证和长时间无故障案例,我们目前確实还没有。这也是我们努力的方向。我们今天来,不是推销成熟產品,而是希望了解像信达这样的標杆企业,对自动化核心控制器的真实需求和评价標准。这能帮助我们在正確的方向上研发。” 他的坦诚似乎让郑经理有些意外。郑经理沉吟片刻,语气缓和了些:“李总倒是实在。这么说吧,在信达,我们选择设备,首先看品牌和过往业绩,这是风险最低的方式。其次,看技术参数的实测数据,必须经过我们內部实验室的严格复测。第三,看本地化服务和支持能力,响应时间必须在一小时內,常备关键备件。你们目前,可能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我理解。”李卫东点头,“但如果,我们愿意用一套经过你们全程监督测试的系统,在某个非核心的辅助工序上,做一个为期三个月的极限测试呢?所有测试標准、数据採集方式,由信达制定。我们只求一个验证机会。” 郑经理目光闪动,显然这个提议触动了他。对於企业而言,能有厂商愿意接受如此严苛的“试验场”邀请,本身也说明了其技术自信和对高端市场的渴望。 “这个提议……我需要內部评估。”郑经理没有立刻拒绝,“你们的技术简报留下,如果有进一步消息,我会联繫你。不过,不要抱太大希望。” 离开信达精密,李卫东並未感到失望。能得到一个“內部评估”的机会,已经比预想的好。至少,他让信达这样的公司看到了卫东机械的潜力和诚意。 回到招待所,却见傻柱和小陈已经回来,两人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东子,吴老板那边,有点不对劲。”傻柱闷声道,“我们按约定去『学习参观』,刚开始还好,吴老板也客气。但没过多久,那个『宏达维修部』就来了两个人,说是『例行巡检』,在车间里转悠,眼睛老往我们这边瞟。后来吴老板就被他们叫到办公室去了,出来之后,对我们態度就淡了很多,匆匆结束了参观,还说最近厂里忙,技术交流的事『以后再说』。” 李卫东眼神微冷。宏达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直接。这不仅是商业竞爭,更是一种地盘宣誓和威慑。 “知道了。”李卫东平静地说,“这说明我们的存在,已经让他们感到不安了。这是好事。” 他看向小陈:“参观有收穫吗?” 小陈点点头,拿出记录本:“有!弹簧厂的工艺很有意思,对送料精度和节奏要求很高,他们现在的半自动设备效率瓶颈就在换规格上,调整非常麻烦。我觉得,我们的快速换產模块,稍微改动一下,很可能用得上。而且,车间环境比刘老板那里好,电网也稳定。” “好。把观察到的痛点详细整理出来,形成一份潜在解决方案的初步设想。”李卫东吩咐道,“吴老板这边,暂时放一放。等我们力量强了,他自然会做出选择。” 特区的水,比他想像的更深。既有信达精密这样需要仰望的高峰,也有宏达维修部这样盘踞水底的暗礁。但李卫东相信,只要卫东机械的技术之锚足够坚实,总能找到属於自己的一片水域。而今天在信达和梁教授那里的收穫,让他看到了將wafcs系统锻造得更加坚实的可能路径。这条路径,或许將通往比单纯“適应”更广阔的天空。 第89章 破局之钥 信达精密的“內部评估”杳无音信,宏达维修部的暗中阻挠却日益明显。刘老板私下传来消息,吴老板到底还是没顶住压力,婉拒了进一步接触。特区市场看似广阔,但对於初来乍到的卫东机械,无形的壁垒比想像中更厚。 然而,李卫东並没有陷入焦虑。他让团队將重心暂时从开拓新客户,转移到深化技术积累和建立“非商业”行业连接上。他频繁拜访特区大学的梁教授,不仅仅是请教技术,更主动提出与梁教授的实验室开展一项“基於wafcs架构的確定性高精度控制模式预研”的横向课题。课题经费不多,但意义重大,这意味著卫东机械开始与本地学术前沿建立实质性连结。 同时,他通过刘老板和行业协会,接触到几家並非宏达“势力范围”、同时又有真实技术痛点的中小型民营企业。其中一家做自动化包装机械的李老板,对wafcs系统的快速响应和抗干扰能力极感兴趣,因为他的设备时常要在嘈杂、振动的產线末端工作。 “李总,我不怕告诉你们,我用过好几家的控制系统,进口的贵还娇气,国產的反应慢。”李老板是个技术迷,说话直爽,“你们这东西要是真能在我的包装机上稳定跑起来,我给你们免费打gg!” 这一次,李卫东没有急於求成。他提出了一个更深入的合作方案:卫东机械派技术团队驻厂一周,深入分析包装机的工作循环、受力特点和干扰源,並利用一台可携式测试装置,现场採集数据,模擬wafcs系统介入后的效果,但不进行实际改造。 “我们要先彻底吃透您的工艺,才敢说我们的系统能胜任。”李卫东的態度贏得了李老板的尊重。 就在驻厂测试紧锣密鼓进行时,省城传来好消息。胡厂长那边推行“价值保障计划”和快速换產模块试点后,效果显著。一家原本被东亚精工低价吸引的潜在客户,在对比了长期价值和服务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卫东机械。更令人振奋的是,杨厂长通过关係了解到,赵援朝在轻工局內部关於“规范经营”的“意见”,由於缺乏具体事实支撑,且卫东机械主动提交的规范报告详尽扎实,並未掀起太大波澜。 “王处长那边也顶住了压力,暗示『星火计划』的正式立项程序在稳步推进。”於海棠在电话里语气轻鬆了不少,“卫东,你在特区也要注意安全,我听说那边有些地方势力很复杂。” “放心,我们有分寸。”李卫东安慰道。他明白,省城根据地的稳固,是他在特区放手开拓的最大底气。 特区这边,驻厂测试的数据不断传回。包装机的工况果然复杂,存在大量的瞬时衝击负载和隨机振动。wafcs系统的测试模型在仿真中表现出了良好的潜力,但也暴露出在应对极端瞬时衝击时,算法响应仍有毫秒级的滯后,可能导致定位超差。 “这不是传感器精度问题,是控制周期和算法优先级设置需要优化。”李卫东与技术团队连夜討论,“我们需要设计一个『中断响应』机制,当检测到超过閾值的瞬时衝击时,立即暂停常规轨跡规划,优先启动抗衝击补偿算法。” 这是对wafcs系统架构的一次重要深化。就在他们全力以赴攻关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出现了。 梁教授打来电话,语气有些兴奋:“小李,上次跟你提的那个『模式切换』的想法,我有个博士生很感兴趣,做了一些初步的理论仿真,结果不错!正好,下周在蛇口有个小范围的『精密驱动与控制技术沙龙』,来的都是些高校和研究所的同行,还有一两家做高端运动控制器的公司。我想推荐你们去讲讲wafcs的架构思想和这次『模式切换』的设想,纯技术交流,不涉及商业。有没有兴趣?”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这种纯技术沙龙,正是打破行业壁垒、建立技术声誉的绝佳场合。李卫东立刻答应:“太感谢梁教授了!我们一定好好准备!” 沙龙规模不大,在一家酒店的会议室举行,参会者只有三十多人,但气氛专注而专业。李卫东代表卫东机械做了题为《面向复杂工况的自適应融合控制(wafcs)及其在確定性高精度场景下的应用探索》的报告。他拋开商业宣传,聚焦於技术原理、架构优势、已解决的工程问题(如特殊合金回弹补偿、电网波动適应),以及面对高端精密领域时,如何通过参数锁定、算法重构实现“模式切换”的理论路径和初步仿真结果。 报告引起了不小的反响。提问环节,几位高校教授对融合架构的理论基础很感兴趣;而那两家做高端运动控制器的公司代表,问题则非常尖锐,直指系统在多轴同步、非线性补偿等方面的实际性能边界。李卫东和技术员小陈准备充分,回答既展示了自信,也坦诚了当前局限。 沙龙结束后,一位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士主动走过来,递上名片:“李总,讲得很好。我是精控科技的研发总监,姓陆。你们这个『混合自適应』的框架,和我们正在探索的某些方向有契合之处。有没有兴趣,私下再深入聊聊?纯技术探討。” 精控科技!李卫东心中一震。这是国內在高端伺服驱动和运动控制领域少数几家有自主研发能力的知名企业之一,虽然规模比不上国际巨头,但在业內口碑很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荣幸之至,陆总监!”李卫东强压激动。 两人约在第二天下午,在精控科技位於南山区的研发中心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交谈深入而愉快。陆总监对wafcs系统展现出的工程化思维和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颇为讚赏,但也直言不讳地指出了其在理论完备性、尤其是数学建模严谨性上的不足。 “你们走了一条很务实、也很聪明的路,避开了很多理论深坑,直接面向应用。”陆总监评价道,“但要走向更高端的市场,尤其是想获得信达精密那样的企业认可,理论基础必须补强。我们可以考虑在算法优化和数学模型层面,进行一些非排他性的技术交流与合作。我们提供理论支持,你们提供应用场景和数据反馈。” 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收穫!与精控科技这样的企业建立技术连结,其价值远超拿下几个订单。这不仅能快速提升wafcs系统的理论深度,更是打入高端供应链生態的绝佳跳板。 回到住处,李卫东立刻將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团队。多日来的沉闷被一扫而空。特区之行的僵局,似乎因为一把纯粹的“技术钥匙”,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原来,在这里,最硬的通货不仅仅是关係和价格,更是实实在在的技术思想和技术潜力。”於海棠感慨道。 “没错。”李卫东望向窗外特区璀璨的夜景,目光坚定,“关係和价格可以构筑壁垒,但真正能够穿透壁垒、打开局面的,永远是更高维度的价值。对我们而言,这个价值就是创新的技术路径和解决真实问题的能力。宏达可以阻挠我们接触吴老板,但他们阻挡不了思想的交流和技术的共鸣。” 南下开拓,终於找到了属於自己的破局之钥。前路依然漫长,但方向已然清晰。 第90章 南北交响曲 与精控科技陆总监的会面,如同在浓雾笼罩的南方海域点亮了一座灯塔。合作意向虽只是初步,方向却已明晰。李卫东立刻调整了在特区的策略:技术交流与市场渗透双轨並行,且以前者为重。 他让於海棠从省城抽调了一名数学基础扎实的年轻工程师南下,与原有技术员小陈组成临时小组,专门负责与精控科技对接。他们的首要任务,不是推销產品,而是消化吸收——將wafcs系统在工程实践中积累的大量“黑箱”经验数据,按照精控科技提供的理论框架进行梳理、建模,尝试用更严谨的数学语言描述那些行之有效的自適应和补偿逻辑。 这个过程痛苦而必要。它迫使卫东机械的团队跳出经验主义的舒適区,直面自身理论体系的薄弱。“原来我们觉得好用的这个参数调整,背后对应的是李雅普诺夫稳定性判据的一种简化应用……”年轻工程师在深夜的討论中兴奋又疲惫地感嘆。李卫东鼓励这种“痛苦的成长”:“现在多掉几层皮,將来我们的系统才能脱胎换骨,真正有底气和那些国际大牌的理论体系对话。” 与此同时,与包装机厂李老板的合作也推进到实质性阶段。基於详尽的驻厂测试数据和共同设计的“中断响应”抗衝击算法,李卫东团队提出一个大胆方案:不改造整机,而是为李老板那台故障率最高的关键工位,定製一套独立的、基於wafcs核心的“智能抗衝击送料模块”。模块化设计,风险可控,见效快。 李老板被这个务实方案打动,签订了首台套的试製合同。合同金额不大,但意义非凡——这是卫东机械在特区凭藉技术方案拿下的第一个正式订单,而且是为非传统衝压领域定製的专用模块,標誌著wafcs系统应用场景的拓展。 就在特区战线逐渐打开局面时,省城根据地的压力却陡然升级。 於海棠的电话在清晨响起,声音带著一丝罕见的急促:“卫东,东亚精工出手了。他们联合了省城两家有影响力的行业协会,发布了一份《关於提升我省中小製造企业自动化升级安全与標准化水平的倡议书》,里面虽未点名,但多处影射『某些缺乏国际標准认证的自研系统存在安全隱患』,並倡议企业优先选用『经过国际市场检验的成熟技术和產品』。王处长透露,这份倡议书已经送到了一些相关领导的案头。” 舆论战升级了,从旁敲侧击变成了有组织的行业施压。更棘手的是,赵援朝在轻工局內再次活跃起来,借著这份“倡议书”,在一些非正式场合旧调重弹,强调“规范”和“安全”。 “胡厂长那边有什么反馈?”李卫东冷静地问。 “老客户们暂时还稳得住,但有些正在谈的,明显犹豫了。毕竟『安全』和『標准』是大帽子。”於海棠道,“我们是不是要准备一份反驳声明?或者也找协会发声?” “不要被他们拖入口水战。”李卫东迅速判断,“他们打『安全』和『標准』,我们就打『实效』和『价值』。海棠,你立刻做三件事:第一,將我们在特区与精控科技开展技术合作的消息,以『简讯』形式,通过正规渠道发给省工业厅、相关协会及重点客户。强调这是国內先进技术团队对我们技术路径的认可与合作。第二,把包装机厂那个定製模块的合同信息,以及刘老板工厂成功测试的运行报告(特別是稳定性数据),作为『最新应用成果』补充到我们的客户资料包里。第三,请杨厂长和王处长,在合適的场合,以关心企业发展的角度,肯定我们这种『產学研用结合、解决实际问题』的创新模式。”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我们要把对手挑起的『安全爭议』,巧妙转化为展示我们『技术实力』和『务实成果』的机会。真正的安全,不是看牌子,而是看实际运行中的稳定和可靠。我们要用南北两地的实实在在的进展,来证明这一点。” 於海棠领会了意图,立刻去执行。李卫东知道,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舆论与心理战,省城团队需要顶住压力,灵活应对。 特区这边,他加快了步伐。在梁教授引荐下,他参加了一个由市政府“高新技术產业促进办公室”组织的微小企业座谈会。会上,他不再局限於介绍自己的產品,而是以一个“技术实践者”的身份,分享了对特区中小企业自动化升级中“重硬体轻软体”、“重进口轻適配”等现象的观察,並提出了“模块化、定製化、快速叠代”的解决思路。他的发言务实且切中痛点,引起了在场几位官员的注意。 会后,促產办的一位科长主动与他交换了名片:“李总的观点很实在。特区確实需要更多像你们这样能沉下去解决具体问题的技术型公司。我们最近在梳理一些『专精特新』潜力企业的名单,你们的情况,可以报上来看看。” “专精特新”!李卫东心中一动。这可是国家层面鼓励中小企业发展的重磅政策方向,如果能进入特区这样的名单,其支持力度和品牌效应將远超“星火计划”在地方的影响。 他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比拿下几个订单更重要的战略机遇。他让於海棠紧急准备全套申报材料,並请梁教授和刚建立联繫的精控科技陆总监帮忙提供推荐意见。 南北两线,仿佛同时演奏著一曲紧张的交响乐。北方,是沉稳而坚定的防御与反击,巩固基本盘;南方,是灵动而进取的探索与突破,寻找新大陆。李卫东如同乐队的指挥,虽置身南方,心神却时刻感应著北方的旋律,手中的指挥棒必须精准地落在每一个节拍上。 深夜,他站在招待所窗前,脑海中迴响著南北两地的声音:省城车间的轰鸣,特区工地的打桩声,学术沙龙上的爭论,会议室里的交锋……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匯成了一曲充满挑战却也孕育著无限可能的创业交响。他知道,最激昂的乐章,或许才刚刚开始。而卫东机械,必须在这场交响中,奏出属於自己的、清晰而强韧的音符。 第91章 逆流而上 省城,於海棠和胡厂长迅速行动起来。反击的策略清晰而务实,他们没有陷入与倡议书针锋相对的口水仗,而是將精力集中在“秀肌肉”上。 於海棠亲自操刀,撰写了一份文风严谨、数据详实的《关於卫东机械wafcs系统安全性与实效性说明》,不反驳倡议书,只陈述事实:系统核心算法已与国內领先运动控制企业精控科技开展联合研究;系统在省內外多家企业(附名单及运行时长)稳定运行,无安全事故;公司已通过iso9001质量体系认证,所有外购件均採用符合国標或行业標准的產品。这份说明连同特区测试报告、精控科技合作简讯,被精心装订,送到了相关行业协会、主管部门以及每一位重要客户的案头。 同时,胡厂长带著最新的“快速换產”模块,高调回访了那家原本犹豫、最终选择卫东的客户。他邀请了几家本地行业媒体的记者,现场演示模块如何將模具更换时间从两小时缩短到二十分钟,並让客户老板亲自讲述选择卫东是看中其“长期价值和服务”。报导很快见诸行业小报,標题朴实却有力:《老工具机装上“智能心”,换模效率提升六倍》。 杨厂长和王处长也在各自的圈子里適时发声。在一次工业厅组织的座谈会上,王处长以卫东机械为例,谈到“衡量技术创新价值,最终要看是否能解决企业实际问题,提升竞爭力”。杨厂长则在与老同事的聚会中,感慨“有些企业踏实做事,反而要被些空泛的条条框框指摘”。 这些组合拳效果显著。倡议书引发的涟漪很快被更多实实在在的信息冲淡。那顶“安全隱患”的帽子,因为缺乏具体案例支撑,又遭遇卫东机械主动、透明的信息对冲,並未真正扣下来。省城的业务在短暂波动后恢復稳定,甚至因为这番“小风波”带来的额外关注,諮询量还有所回升。 特区,李卫东的节奏更快。包装机厂的定製模块进入详细设计阶段,与精控科技的理论合作也步入正轨。精控方面派来一位年轻工程师参与每周的技术討论,带来的不仅是理论工具,还有更规范的研发流程和文档要求,让卫东的团队受益匪浅。 更重要的是,“专精特新”潜力企业的申报材料在於海棠的远程协助下准备完毕,並通过梁教授和陆总监的渠道递了上去。李卫东深知此事急不得,便將注意力转向另一个方向——產业链。 在梁教授的介绍下,他拜访了特区一家专门生產精密直线导轨和丝槓的中型民营企业,老板姓郭。郭老板的工厂技术扎实,主要为一些进口工具机做配套,但也苦於品牌知名度低,难以进入高端市场。 “李总,你们那个系统,如果真的能对运动控制要求这么高,说不定我们的导轨和丝槓能用上。”郭老板带著李卫东参观车间,设备不错,管理也规范。“但你们现在量太小……” “郭总,量都是从小做起的。”李卫东诚恳道,“我们看中的是贵厂的技术实力和扎实作风。我们不妨先建立一个『互认测试』机制:贵厂提供几套不同精度等级的样品,装入我们的测试平台进行极限工况和长期跑合测试,数据共享。如果验证通过,未来我们的產品,可以优先推荐使用贵厂的配套件,並在技术资料中明確標註。这对我们双方,都是提升產品可靠性和技术形象的机会。” 这是一个著眼於长期的战略合作提议,不涉及立即的大额採购,但打开了技术协同和品牌背书的可能性。郭老板思考良久,最终点头同意。对他而言,这也是一个接触新兴控制技术、提升自身產品验证水平的机会。 就在特区布局渐次展开时,那个几乎被遗忘的马向前,又冒了出来。这次,他直接找到了招待所。 “李老板,听说你们最近风生水起啊?又是跟大学合作,又是跟什么精控科技勾搭上了?”马向前依旧笑容满面,但语气里少了些热络,多了些试探,“连『专精特新』都惦记上了?步子够快的。” 李卫东心中警惕,面上不显:“都是朋友帮衬,做点技术交流。马先生消息真灵通。” “特区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谁不知道。”马向前摆摆手,压低声音,“不过李老板,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专精特新』那是好,但盯著的人也多。你们是外来的,有些本地关係……没打点到位,恐怕没那么容易。我表舅那边,可一直挺关心你们进展的。” 又是赵援朝。李卫东明白了,这是借著马向前递话,暗示在特区,他们依然可以“施加影响”。或许,在赵援朝看来,无论是省城的倡议书,还是特区可能的“专精特新”资格,都是可以用来敲打或交换的筹码。 “感谢赵主任和马先生关心。”李卫东语气平静,“我们一切按政策、按规矩办事。该爭取的爭取,该努力的努力。至於结果,相信有关部门会公平评判。” 马向前盯著李卫东看了几秒,呵呵一笑:“李老板是正经生意人。也好,规矩做事,心里踏实。那就不打扰了。”说完便告辞离去。 送走马向前,李卫东眼神微冷。看来,南下之旅,不仅要面对市场的明枪,还要提防来自北方的暗箭,以及这些暗箭在南方可能找到的代理人。 他走到窗边,特区夏夜的闷热扑面而来。逆流而上,从来不易。但卫东机械这艘船,已经驶离了最初的港湾,无论前方是顺流、逆流,还是暗礁潜流,都只能也必须继续向前。省城的防守反击初战告捷,特区的技术合作与產业连结初见雏形,这给了他足够的底气。他坚信,只要船身足够坚固,航向足够清晰,再汹涌的逆流,也无法阻挡他们驶向更广阔的海洋。真正的考验,或许是如何在穿越逆流的同时,將船造得更大、更稳。 第92章 评审时刻 特区“专精特新”潜力企业的评审会,在一间朴素的政府会议室里进行。李卫东西装笔挺,与一身职业装的於海棠並肩而坐。对面长桌后,坐著五位评审专家和两位政府部门的观察员。气氛严肃,空气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和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这是卫东机械南下以来,面临的最具官方色彩、也最考验综合实力的一次“考试”。评审材料厚达数十页,涵盖了公司概况、技术创新、市场前景、管理团队、財务状况等方方面面。其中,与精控科技的技术合作意向书、梁教授的推荐信、以及刘老板工厂和包装机厂的测试应用报告,是李卫东重点准备的“加分项”。 主评审是一位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专家,据说是从部委退休后被特区返聘的,姓严。他翻看著材料,目光锐利,提问直指核心。 “李总,你们的核心技术是这个『wafcs混合自適应系统』。材料里强调其『適应性』和『解决复杂工况能力』。但『专精特新』中的『专』,要求的是在细分领域的深度和专业性。你们这套系统,似乎更偏向於『广』和『活』,这与『专』如何统一?” 这个问题很犀利,触及了卫东技术路线的本质特点。李卫东早有准备,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沉稳:“严老,您的问题非常关键。我们认为,『专』並非意味著功能单一,而是在解决某一类特定问题上,拥有独特且深入的技术能力。我们的『专』,就体现在『针对中国广大中小製造企业设备老旧、工况复杂、升级资金有限的共性痛点,提供高適应性、高性价比的自动化解决方案』。我们的系统架构是为了这个『专』而设计的,它的『活』与『广』,正是为了深度適配这些复杂多变的『细分场景』,而不是泛泛的通用。” 他隨即举例:“比如,在精密弹簧加工中,快速响应和抗干扰是『专』;在包装机械衝击负载下保持稳定,是『专』;在老式冲床上实现快速换模和精度提升,也是『专』。wafcs系统的核心算法和架构,正是为了在这些看似不同、实则內核相似的『专』项挑战中,都能给出最优解。我们与精控科技的合作,也正是为了將这种工程实践中的『专』,提炼成更坚实的理论基础。” 严老听著,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未置可否,继续问:“材料显示你们目前主要市场在北方,特区业务刚刚起步。入选『专精特新』,意味著特区將在政策、资金等方面给予重点扶持。你们如何確保资源能有效用於在本地的发展,而不仅仅是『沾个名头』?” “我们有明確的南方战略。”於海棠適时接过话头,展示了一份简明的计划书,“第一,我们已在特区推动首个定製化模块订单,並著手组建本地技术服务团队。第二,我们与本地供应链企业(如郭总的导轨厂)建立互认测试合作,推动產业链协同。第三,我们计划在年內,依託特区大学和本地合作伙伴,设立一个小型的『南方应用研发中心』,將北方已验证的技术,与南方更前沿、更细分的需求快速结合,实现技术落地和叠代。所有申请的政策资源,都將定向投入於此。” 评审问题一个接一个,涉及技术细节、市场竞爭、团队稳定性、智慧財產权保护等等。李卫东和於海棠分工协作,回答力求数据准確、逻辑清晰,既不夸大,也不迴避困难。当被问及如何看待与东亚精工等国际品牌的竞爭时,李卫东坦然道:“我们是补充者,而非替代者。我们服务的是他们暂时无暇或不愿深度服务的广阔基层市场。我们相信,中国製造业的升级,需要高端引领,也同样需要像我们这样扎实的『基础提升』力量。” 近两个小时的评审终於结束。走出会议室,南方炽热的阳光让人有些眩晕。於海棠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像是又经歷了一次『星火计划』答辩。” “比那次更具体,更接地气。”李卫东鬆了松领带,“无论结果如何,准备这次评审,让我们自己对南方该怎么干,思路更清楚了。” 等待结果需要时间。李卫东利用这段空隙,做了一件他思考已久的事——正式向省城的胡厂长和几位核心骨干发出邀请,希望他们中的一部分人能南下来特区,参与“南方应用研发中心”的筹建和业务拓展。他在信中详细阐述了特区市场的特点、机遇以及公司的长远规划。 “省城是我们的根,要守住。但特区是我们看未来的眼睛,要有人来一起建设。”他在电话里对於海棠说,“我们需要老胡他们的经验,也需要注入新鲜血液。你那边,也可以开始物色和培养能接替老胡部分职责的年轻人了。” 南北联动,梯队建设,李卫东开始为卫东机械更长远的未来布局。他深知,企业的发展,最终是人才的发展。 数日后,“专精特新”潜力企业评审结果初步公示。卫东机械的名字,赫然在列!虽然只是“潜力企业”而非最终的“认定企业”,但这意味著他们正式进入了特区重点培育的视野,可以享受一系列的政策諮询、融资对接、技术推广等优先服务。 消息传回省城,团队欢欣鼓舞。胡厂长打来电话,嗓音洪亮:“李经理,还是你行!这下咱们南北都有名分了!你信里说的事,我跟几个老伙计商量了,他们都动心!家里安排一下,我就带两个人过去!” 几乎同时,李卫东接到了精控科技陆总监的电话,语气比以往更亲切:“李总,恭喜啊!入选潜力企业,看来特区很看好你们。我们这边內部討论过了,觉得可以跟你们签一个更正式一点的『技术合作备忘录』,共同申请一个市级的產学研合作项目。你们觉得如何?” 好事成双。政策的初步认可,加速了技术合作的落地。 站在特区夏日傍晚的街头,看著璀璨灯火次第亮起,李卫东心中充满感慨。南下之初的茫然与艰辛仿佛还在昨日,但坚实的脚步已一步步踩出路径。省城是坚固的堡垒,特区是锐利的先锋。而“专精特新”这把钥匙,正在为他打开通往更广阔舞台的大门。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新的起点。前方的路,依然需要披荆斩棘。但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確信,卫东机械选择的这条“適应性创新”之路,正与中国製造业波澜壮阔的升级浪潮同频共振。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在这场大潮中,奋力游向更深、更远的海域。 第93章 基石初奠 特区“专精特新”潜力企业的名分,如同一道官方盖印的通行证,虽然薄薄一纸,却在李卫东手中化为了撬动更多资源的槓桿。他不再仅仅是那个需要四处敲门、递名片的外来创业者,某种程度上,他成了特区產业政策意图的承载者之一。 首先见效的是融资渠道。一家原本对卫东机械持观望態度的本地科技信用社,在评审结果公示后主动联繫了於海棠,表示可以提供一笔额度可观的“科技信用贷”,利率优惠,且审批流程加快。资金,永远是开拓市场最硬的底气。 其次是人脉拓展。市政府“高新技术產业促进办公室”那位科长,亲自打来电话,邀请李卫东参加一个“潜力企业专项对接会”,与会者除了政府部门,还有几家本地国有投资平台和大型製造企业的採购负责人。这是一个更高层次的舞台,虽然卫东机械的產品可能暂时还入不了那些大企业的法眼,但至少,名字和面孔被记住了。 李卫东没有浪费这个机会。在对接会上,他不再局限於介绍wafcs系统,而是以一个“自动化解决方案提供者”的视角,发表了对“如何帮助特区庞大中小製造集群实现低成本、高效率自动化改造”的几点思考,观点务实,数据支撑有力。会后,竟然真有一家本地中型电子代工厂的副总,主动留下联繫方式,表示对他们为包装机厂定製的“抗衝击模块”很感兴趣,想约时间去他们厂看看类似工况。 “看,名声开始带来业务了。”於海棠整理著对接会收穫的名片,难掩兴奋。 然而,李卫东头脑清醒。“名声是虚的,做实了才是自己的。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南方应用研发中心』的架子搭起来,把与精控科技的合作项目落地,把胡厂长他们接过来安顿好。有了这些实打实的基座,名声才站得住脚。” 他租下了位於特区大学科技园附近的一处小型写字楼的两间办公室,作为研发中心的临时驻地。地方不大,但位置好,毗邻高校,学术氛围浓。与此同时,与精控科技的“技术合作备忘录”正式签署,双方约定共同申报一个市级重点技术攻关项目,聚焦於“面向复杂工况的自適应运动控制算法优化与工程化”。 胡厂长带著两名从省城挑选的骨干技术工人,风尘僕僕地南下了。看到特区林立的高楼和繁忙的街景,两位老师傅既新奇又有些忐忑。李卫东亲自去火车站接他们,安排食宿,並带他们参观了临时研发中心和正在调试的包装机厂模块。 “胡厂长,以后这边技术落地和客户现场支持,就靠你们了。”李卫东拍著胡厂长的肩膀,“你们经验丰富,是咱们的定海神针。” 胡厂长看著窗明几净的办公室和崭新的测试台,又看看窗外充满活力的城市,豪气顿生:“李经理,你放心!省城那边有海棠盯著,出不了岔子。这边,我们一定给你打出个样儿来!” 有了胡厂长这支经验丰富的“地面部队”,李卫东得以腾出更多精力,思考更宏观的战略布局。他意识到,仅仅依靠wafcs系统单点突破,力量终究有限。特区乃至整个南方市场,需要的是能快速响应、灵活组合的“產品家族”和“解决方案包”。 他召集了南北两地的技术核心(通过电话会议),提出了“平台化、模块化、场景化”的新研发思路:以wafcs核心控制算法为统一平台;向下,適配不同精度和价格的传感器、执行器,形成高、中、低档的硬体模块;向上,针对衝压、成型、搬运、检测等不同工艺场景,开发专用的应用软体包和工艺资料库。客户可以像搭积木一样,根据自身需求和预算,选择不同的模块组合,快速构建属於自己的自动化单元。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思路得到了团队的一致认可。它既能发挥wafcs架构灵活的优势,又能通过標准化模块降低成本,更能够快速覆盖不同行业的需求。 就在卫东机械南方布局紧锣密鼓推进之时,马向前又出现了。这次,他没有去招待所,而是直接找到了新租的办公室。 “李老板,真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啊!”马向前打量著简陋但整洁的办公室,嘖嘖两声,“这『专精特新』的牌子一掛,立马鸟枪换炮了?连研发中心都搞起来了。” “马先生说笑了,都是刚起步。”李卫东客气地请他坐下,“不知今天过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马向前摆摆手,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深了些,“就是来给李老板道个喜,顺便提个醒。你们这步子迈得大,是好事,但也容易让人眼红。特区这地方,水深,有些关係,光靠『专精特新』的名头,未必摆得平。我表舅那边,可是一直很关心李老板的发展,还说有机会,可以帮你们引荐些『真正管用』的人。” 又是赵援朝,又是“关係”。李卫东心中瞭然,这是见“名分”已定,想来“搭车”或“掺沙子”了。他微笑依旧:“感谢赵主任和马先生掛念。我们小本经营,就是踏踏实实做技术、做產品,服务好客户。其他的,不敢多想,也能力有限。一切还是按市场规矩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马向前也明白了李卫东的態度。他哈哈一笑,站起身:“李老板是实在人。也好,那就祝李老板生意兴隆,財源广进!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说完便告辞离去,只是背影似乎少了些以往的篤定。 送走马向前,李卫东走到办公室窗前。楼下,胡厂长正带著两个老师傅,將从省城运来的几箱测试工具和备件搬进库房,动作麻利,充满干劲。远处,特区大学的教学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南北交响的乐章,正逐渐匯聚成更雄浑的合奏。省城是根据地,提供著稳定的后方支援和经验输出;特区是桥头堡,承担著前沿探索、技术升级和模式创新的使命。而“专精特新”的认可、精控科技的合作、研发中心的筹建、模块化思路的確立……这一块块坚实的基石,正被逐一放置到位。 他知道,大厦的建造才刚刚开始,未来的风雨不会少。但有了这些基石,卫东机械这艘航船,便有了更稳固的锚地和更明確的航向。真正的南方征程,此刻才算是真正扬起了风帆,驶向了那片充满机遇与挑战的深蓝海域。 第94章 新程起锚 特区大学科技园的小办公室里,逐渐有了人气和“家”的味道。墙上掛起了wafcs系统的架构图和特区地图,角落堆著尚未拆封的测试仪器纸箱,空气里瀰漫著新电路板焊接后特有的松香气味和咖啡的焦香。胡厂长带来的两位老师傅,已经迅速进入了状態,一个负责整理测试台和工具,一个开始按照清单清点从省城运来的宝贵备件。 李卫东將这里正式命名为“卫东机械南方应用研发中心”,並举行了简单的掛牌仪式。没有宾客盈门,只有核心团队和闻讯赶来的梁教授。梁教授看著那块朴素的牌子,感慨道:“小李,从借我的教研室开会,到有自己的研发中心,你们这速度,赶得上特区的建设了。” “都是大家拼出来的,也离不开梁教授您这样的贵人指路。”李卫东诚恳道。他深知,在特区,像梁教授这样不图回报、真心认可技术的学者,是比任何关係都宝贵的財富。 研发中心的首要任务,是与精控科技联合申报的市级项目。项目申请书由精控科技主导撰写,理论深度和规范性远超卫东机械以往的任何材料。李卫东带著小陈和那位数学好的年轻工程师,几乎是逐字逐句地学习、消化、补充自己的工程数据。这个过程,如同一次高强度、高规格的技术集训。 “以前我们只想著怎么把机器调稳,现在得弄清楚为什么这个参数变化能带来稳定性,背后的传递函数是什么。”年轻工程师顶著黑眼圈,却目光炯炯,“累,但太值了!” 与此同时,包装机厂李老板定製的“抗衝击送料模块”进入总装测试阶段。胡厂长亲自上阵,把关每一个细节。模块不大,但集成了wafcs核心控制板、定製驱动和经过特殊加固的机械结构。在研发中心的简易测试台上,模块模擬著包装机的衝击工况,稳定运行。李老板来看过一次,很是满意,催促著儘快交货安装。 更大的惊喜来自之前对接会上结识的那家中型电子代工厂。那位姓黄的副总如约来访,参观了研发中心和模块测试后,提出一个更具体的要求:他们有一条老旧的插件机流水线,震动大,导致精密电子元件的插件合格率波动。他们尝试过一些减震和加固措施,效果有限。 “李总,你们这个能抗衝击的模块,思路很巧。能不能……帮我们看看这条线?不一定能完全解决,哪怕把合格率稳定提升几个点,对我们来说就是巨大的效益。”黄总语气诚恳。 这不是一个现成的订单,而是一个更开放、也更具挑战性的技术諮询需求。李卫东与胡厂长、技术团队紧急討论后,给出了一个分步走的方案:第一步,免费派遣技术团队驻线72小时,全面採集震动数据、分析来源;第二步,基於数据分析,提供初步的减震或控制补偿方案建议及概算;第三步,如果客户认可,再签订具体的开发或改造合同。 “先诊断,后开方。哪怕最后不开方,诊断报告本身对你们也有价值。”李卫东的提议务实而坦率。黄总欣然同意。这意味著,卫东机械的技术服务能力,开始向更复杂的系统性问题延伸。 省城方面,於海棠定期匯报。东亚精工的“倡议书”风波已基本平息,卫东机械的“价值保障计划”和快速换產模块贏得了更多口碑。她已经开始著手培养省城本地的年轻管理骨干,为胡厂长等人可能更长期的南下做准备。南北联动,运转顺畅。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並未停歇。马向前虽然没有再来,但李卫东从刘老板和其他一些本地朋友隱约的提醒中得知,“宏达维修部”对卫东机械这个新出现的“搅局者”颇为不满,正在其影响范围內散播一些关於“北方小厂技术不成熟”、“售后无保障”的言论。同时,赵援朝通过某些渠道,对特区有关部门“关心”过卫东机械的背景和股权结构,虽未查出任何问题,但其意图昭然若揭。 这些暗处的动作,並未动摇李卫东的决心,反而让他更加坚定要依靠技术和质量扎根。他指示南方团队,所有对外技术文档、测试报告、服务记录,必须极其规范、公开透明;与客户的每一份合同,条款必须清晰,权责分明;研发中心內部,安全、环保、保密制度迅速建立起来。 “我们要做到,让任何想从明面上找我们茬的人,都无处下手。”李卫东在內部会议上说,“至於暗地里的风言风语,最好的反击,就是我们客户车间里稳定运行的设备,和客户脸上满意的笑容。” 这天傍晚,李卫东站在研发中心的窗边,看著园区里下班的人流。胡厂长凑过来,递给他一支烟,两人都没点,只是拿在手里。 “李经理,说真的,刚来那几天,看著这高楼大厦,心里还有点发虚。”胡厂长望著窗外,“现在看著咱这摊子一点点起来,心里反倒踏实了。还是得干事,一干事,啥虚的都没了。” 李卫东点点头:“老胡,咱们这『南方研发中心』,就是一颗种子。现在刚埋进土里,能不能长成大树,看咱们怎么浇灌,也得看这块地的气候。但无论如何,种子已经种下了。” 远处,特区的天际线华灯初上,勾勒出一幅充满现代感与勃勃野心的画卷。省城是坚实的根基,提供了养分和底气;特区是伸展的枝干,承担著探索阳光和风雨的使命。而“平台化、模块化”的新思路,与精控科技的合作,正在进行的电子厂疑难杂症诊断……这一切,都在为这棵幼苗输送著独特的生命力。 新程已然起锚,虽然航道依然未知,风浪或许就在前方,但船舵在手,帆已张开,卫东机械这艘融合了北方经验与南方锐气的航船,正朝著製造业升级的深水区,坚定地驶去。真正的考验,或许將从他们接下第一个非標系统难题开始。 第95章 南北合鸣 特区,电子代工厂的插件机流水线旁,噪音和振动令人心烦意乱。卫东机械的技术员小陈和从省城调来的年轻工程师小李(与李卫东重姓,常被戏称为“小李工”),正带著几个可携式数据採集仪,如同精密诊断的医生,附著在设备的关键节点上。这是“先诊断”阶段的第三天。 胡厂长也来了,他更多是凭藉多年的经验,用耳朵听、用手触摸,感受著那些仪器难以完全量化的“手感”。“这震动有门道,”他皱著眉头对李卫东说,“不光是机器自身不平衡,好像跟地面的传导、还有旁边那台大傢伙的启停都有关係。” 数据不断传回研发中心的分析电脑。精控科技派来的那位合作工程师也加入了分析,他带来了更专业的频谱分析工具和建模仿真软体。南北两地的技术力量,通过这条具体的疑难杂症,第一次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深度协同。 “看这个频段,典型的共振引发谐波放大。”精控的工程师指著屏幕上的频谱图,“单纯的硬体减震可能效果有限,必须在控制算法上加入针对这个频率点的主动抑制。” 这正是wafcs系统“自適应”能力的用武之地。小李工立刻著手,在系统中加入了一个可配置的“窄带主动阻尼”算法模块,参数可以根据採集到的共振频率实时调整。 诊断报告和初步解决方案在一周后提交给了电子厂的黄总。报告数据详实,分析透彻,不仅指出了问题根源,还给出了硬体(局部加固、更换特定频率的减震垫)和软体(wafcs新增阻尼模块)结合的复合方案,並附上了仿真效果对比。 黄总召集他们的设备部和生產部人员一起听取匯报。会上,来自省城的胡厂长用朴实的语言解释了复合方案的优势,特区的小李工展示了清晰的仿真动画,而精控工程师则从理论层面阐述了方案的可靠性。这种组合拳式的匯报,专业、务实、有层次,给电子厂留下了极佳的印象。 “李总,你们这个团队,有点东西!”黄总当场拍板,“就按这个方案做!先改造一条线试试,效果好,我们后面几条线全交给你们!” 这是卫东机械在特区拿下的第一个系统性改造项目,金额远超之前的定製模块订单,更重要的是,它证明了卫东机械具备解决复杂现场工程问题的综合能力。 消息传回省城,於海棠和留守的团队备受鼓舞。於海棠敏锐地抓住这个案例,將其整理成新的“应用成果”,加入到北方市场的宣传材料中。“看,我们的技术不仅能在衝压机上用,还能解决电子厂的精密装配难题!”这进一步巩固了卫东机械“技术扎实、应用灵活”的形象,有效对冲了东亚精工“標准化、通用化”的宣传。 李卫东趁热打铁,在特区研发中心召开了一次南北技术骨干视频研討会。会议主题明確:如何將这次电子厂项目中验证有效的“窄带主动阻尼”等新算法模块,以及“硬体-软体”复合解决的思路,快速產品化、模块化,融入我们的“平台化”战略? 省城的a组骨干提出了在现有“快速换產”模块基础上,增加“智能减震”可选功能包的建议;特区的团队则建议,针对不同行业的常见振动源(如冲床、注塑机、风机等),预置不同的阻尼算法参数库,降低现场调试难度。 “这就是南北合鸣的力量!”李卫东总结道,“北方有深厚的工艺积累和產品化经验,南方直面更前沿、更多样的需求。需求驱动研发,研发反哺產品,產品拓展市场。我们要把这个循环跑通、跑快!” 就在南北协同渐入佳境时,特区这边关於“专精特新”潜力企业的后续政策落地了。研发中心成功申请到了一笔额度可观的“研发费用加计扣除”和“首台套装备保险费补贴”。钱不算巨款,但信號明確:政府鼓励实干创新。 李卫东用这笔钱,做了一件他一直想做的事:为研发中心添置了一台二手的、但精度尚可的三坐標测量仪,並正式聘请梁教授的一位博士生作为兼职技术顾问,每周过来两天,指导团队更规范地开展测试和数据分析。研发中心的“技术成色”和规范性,再上一个台阶。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刘老板悄悄给李卫东打电话:“李老板,听说『宏达』那边最近接了个大单,给一家新开的港资厂做全套设备维护。他们在酒桌上吹牛,说迟早要把你们这种『不懂规矩』的外来户清出去。你们小心点,他们跟本地一些……嗯,关係挺深的。” 几乎同时,於海棠从省城传来消息:赵援朝在最近一次轻工系统的內部会议上,再次提到要“加强对创新型中小企业的引导和规范”,並特別举例说明了“某些企业利用政策优惠四处扩张,但技术根基和管理能力是否跟得上值得关注”,虽未点名,但所指明显。 南北两地的暗处阻力,似乎有联动加强的趋势。李卫东意识到,隨著卫东机械声名渐起,触及的利益面也越来越广,遇到的阻力也將更加立体和复杂。 他召集南北核心,开了一次电话战略会。“对手越是在背后搞小动作,越是说明我们在正面战场让他们难受了。”李卫东语气坚定,“我们的策略不变:对外,用更好的技术、更优的服务、更实的案例说话;对內,狠抓合规、苦练內功、加快產品叠代。同时,省城和特区要更紧密联动,信息共享,资源互补。他们想搞联合打压,我们就给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南北合鸣』!” 放下电话,李卫东走到研发中心新装的三坐標测量仪前,看著那冰冷的金属探针在精密导轨上无声滑动。技术,是冰冷的,但也是最有力量的。人情网络的打压或许能製造一时的麻烦,但无法阻挡真正有价值的技术和商业模式生根发芽。他坚信,南北合奏的这首创新与实干之歌,其声必將愈发嘹亮,穿透一切嘈杂的杂音,在这片崇尚效率与变革的热土上,贏得属於自己的听眾和舞台。 第96章 声浪初起 电子厂插件生產线的改造,在南北团队的协作下,进展神速。硬体部分的局部加固和特种减震垫更换,由胡厂长带著老师傅们和电子厂的设备科人员一起完成,扎实可靠。软体部分的“窄带主动阻尼”模块,则由小李工和精控的工程师共同调试,依託wafcs系统的开放架构,顺利集成进去。 试运行那天,车间里围了不少人。改造前后的对比数据被做成简洁的图表,贴在控制柜旁。当改造后的生產线启动,以往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共振声显著减弱,设备运行平稳度肉眼可见地提升。一个小时后抽检,插件合格率统计出来,比改造前稳定提升了百分之五点七。 “成了!”黄总看著数据,用力拍了拍李卫东的肩膀,“李总,你们这是真本事!不只是修机器,是给机器『治病』啊!后面几条线,就按这个標准,全交给你们!价格好商量!” 首战告捷,意义非凡。这不仅是一个订单的延续,更是卫东机械在特区复杂系统改造领域树立的第一个標杆案例。李卫东立刻指示团队,將整个项目的解决方案、实施过程、数据对比,整理成一份详尽的《电子精密装配线振动抑制综合解决方案》白皮书。这份白皮书,既有扎实的数据和工程细节,也提炼了可復用的方法论,成为了卫东机械在南方市场一张闪亮的新名片。 借著电子厂项目成功的势头,以及“专精特新”潜力企业的身份,卫东机械报名参加了即將在特区举办的一场中型“工业自动化与机器人技术展览会”。这是他们首次在南方正式的行业展会上亮相。 展位依然不大,但布置独具匠心。背景是醒目的“南北协同,专注复杂工况自动化”標语,一侧滚动播放电子厂改造项目的实录视频和对比数据,另一侧则实物展示了wafcs核心控制板、快速换產模块、以及新推出的“智能减震”功能包演示单元。胡厂长带著一位老师傅坐镇,负责解答机械和现场问题;小李工和小陈则负责讲解控制系统和技术原理。 开展第一天,人流如织。卫东机械的展位没有华丽的模特和夸张的演示,但那份扎实的白皮书和真实的改造视频,吸引了不少真正有技术痛点的参观者驻足。一家做精密光学镜片拋光设备的小厂老板,对“智能减震”模块表现出极大兴趣;一家本地自动化集成商的工程师,则对wafcs系统的开放接口详细询问,探討集成可能性。 更让李卫东意外的是,东亚精工的一位区域销售经理,也“恰好”逛到了他们的展位。那人西装革履,拿起展台上的白皮书翻了翻,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卫东机械?有点印象。”那人放下白皮书,看向李卫东,“李总是吧?你们这『专注复杂工况』的定位,挺有意思。不过,自动化这东西,最终讲究的还是稳定和標准。这些『复杂工况』,很多时候是用户自身管理水平的问题。用我们的標准化產品,配合规范的现场管理,很多问题是可以避免的。” 这话绵里藏针,既贬低了卫东机械解决的价值,又抬高了自身。李卫东淡然一笑:“您说得有道理。標准化的確是工业化的基石。不过,中国製造业的现状是千厂千面,很多『复杂工况』是现有条件下无法完全避免的现实。我们的价值,就是在尊重现实的基础上,帮助用户把设备用得更好、更稳。標准化解决共性问题,我们尝试解决那些標准化暂时覆盖不到的个性问题。两者並不矛盾,都是產业升级需要的。” 不卑不亢,既承认对方的部分观点,又清晰阐述了自身定位和价值。那位销售经理闻言,深深看了李卫东一眼,没再说什么,点点头离开了。 展会三天,卫东机械收穫了近百张潜在客户和合作伙伴的名片,现场达成了两个小型模块的採购意向,更与那家本地自动化集成商建立了初步合作沟通渠道。虽然没签下大单,但“卫东”这个名字和其独特的技术路径,开始在特区更广泛的工业圈层里,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展会结束当晚,李卫东在研发中心开了个小庆功会,也叫上了从省城赶来支援布展的於海棠。於海棠带来了省城的最新消息:凭藉电子厂案例和白皮书,省城又敲定了两家观望已久的客户,其中一家还是之前被东亚精工低价抢走的,现在又回来了。 “他们老板说,看来看去,还是觉得咱们这种能解决实际难题的靠谱。”於海棠笑著说。 南北呼应,效果初显。李卫东举起茶杯:“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省城守得好,特区打得开,都是好样的!但咱们不能鬆劲。展会只是让人知道了我们,接下来,怎么把知道变成信任,把意向变成订单,把合作变成生態,才是硬仗。” 他布置了下一步工作:南方团队,要立即跟进展会所有有效线索,特別是那家集成商,探討联合开发专用行业解决方案的可能性;省城团队,要加速“平台化、模块化”產品目录的编制和新模块的测试定型,为南北市场提供更丰富的“武器弹药”。 夜深人散,李卫东和於海棠最后离开。走在特区依旧喧囂的街头,於海棠轻声说:“卫东,有时候看著这边热火朝天的,再想想省城的按部就班,感觉像是两个世界。但今天看到两边成果互相促进,又觉得是一个整体。” “本来就是一个整体。”李卫东望著璀璨的霓虹,“省城是我们的底蕴和根基,特区是我们的触角和锋芒。没有根基,锋芒易折;没有锋芒,根基难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南北两部引擎,协调运转,互相激发。”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带著思考:“我一直在想,咱们『卫东』这个名字,是不是也该有个更国际化的、能体现咱们技术理念的英文標识或者子品牌了?比如,『wetong adaptive solutions』?以后走出去,可能用得上。” 於海棠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好!我回去就找人设计。” 南北合鸣的声浪已然初起,但李卫东知道,要想让这声音传得更远、更响亮,他们需要更清晰的標识、更锐利的锋芒,以及更深厚的底蕴。前方的道路,就在这不断的探索、碰撞与融合中,逐渐清晰、拓宽。而属於卫东机械的工业故事,正翻开更加波澜壮阔的一页。 第97章 熔炉淬炼 特区工业展的余温未散,那张由精控科技陆总监牵线、李卫东一直未曾放弃接触的“王牌”——信达精密,竟然主动来电了。来电的不是郑经理,而是他手下一位姓林的工程师。 “李总,我们有个新项目,產线上需要几套高精度、高可靠性的专用打標单元。传统方案成本太高,郑经理提过你们那个系统的架构思路,有点意思。有没有可能,基於你们的平台,定製开发?”林工程师语气直接,带著技术人特有的乾脆。 机会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在意料之中。信达精密这样的企业,不会轻易改变其核心產线的设备供应商,但在一些非核心的辅助工序、或者需要快速响应的新项目上,愿意给有潜力的本土技术方案一个“试验”的机会。 李卫东强压心中激动,立刻回应:“林工,非常感谢信达的信任!我们非常愿意尝试。能否先了解一下具体的工艺要求、精度指標和现场工况?我们马上组织技术团队进行初步可行性评估。” 要求很快发来:在特定合金工件曲面进行微米级精度的雷射打標,工作节拍快,需与流水线机器人协同,连续无故障运行时间要求大於4000小时,且必须通过信达內部严苛的emc(电磁兼容)和可靠性测试。 要求极高,几乎是wafcs系统目前能力的极限。但这也是一个將其推向真正“高精尖”领域的绝佳熔炉。 李卫东召集了南北技术骨干紧急电话会议。“这是试金石,也是磨刀石。”他在会上说,“成了,我们就能在信达这样的標杆企业里拿到入场券,意义重大。败了,也能让我们彻底看清差距。干不干?” “干!”省城的a组负责人首先表態,“咱们的算法底子,加上精控那边的理论支持,精度理论上够得著!就是这长期可靠性验证……” “我们配合精控,把可靠性建模和加速寿命测试方案做扎实!”特区的小李工接口道,语气充满挑战的兴奋。 胡厂长想了想:“机械部分,配合高精度雷射头,咱们得找最好的直线电机和光柵尺,装配调试我来盯,保证基础精度。” 於海棠则更关注商务:“报价怎么定?这种定製开发,成本不低,但对方是信达,价格不是唯一考量,技术可行性和风险控制更重要。” “先不考虑利润,保本做!目標是做出符合要求、稳定可靠的產品,拿到验证报告和首用案例!”李卫东拍板,“报价按成本加合理研发费报,突出我们的技术投入和诚意。海棠,你主导合同谈判,条款要细,特別是验收標准、智慧財產权和保密条款。” 南北团队迅速行动起来。省城负责核心算法强化与可靠性仿真;特区负责硬体选型、集成设计和后续测试;精控科技提供理论支持和部分关键仿真模型。研发中心灯火彻夜通明,仿佛回到了当初攻克数控样机的日子,但气氛更加凝重、目標更加清晰。 就在他们为信达项目全力衝刺时,马向前又出现了,这次是在一个行业协会组织的酒会上“偶遇”。 “李老板,听说你们攀上信达的高枝了?”马向前端著酒杯,笑容意味深长,“那可是块硬骨头,多少家公司想啃都崩了牙。要不要我帮忙打听打听,他们项目组谁负责,有什么喜好?有时候,功夫在诗外啊。” 李卫东举起茶杯示意:“谢谢马先生好意。信达看中的是技术指標和可靠性,我们也在全力以赴。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 马向前凑近些,压低声音:“李老板,別怪我多嘴。信达那个项目,水挺深。除了技术,设备採购流程、后期维护绑定……都有讲究。你们光有技术,不懂这里的『规矩』,恐怕最后也是为他人做嫁衣。我表舅那边,跟信达的母公司某个董事,可是能说上话的……” 又是这一套。李卫东心中反感,面上依旧平静:“规矩我们懂,就是诚信经营,凭本事吃饭。至於结果,我们尽力而为,也相信信达会公正选择。” 话不投机,马向前訕訕走开。李卫东却从他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信达这个项目,恐怕竞爭远比想像的激烈,而且不排除有其他力量想通过非技术手段介入。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依靠技术硬实力突围的决心。他叮嘱於海棠和胡厂长,在对外沟通和物料採购等所有环节,必须加倍规范、透明,不留任何可能被詬病的把柄。 一个月后,卫东机械的定製方案和初步样机(核心控制部分)提交给了信达。同时提交的,还有厚达数百页的仿真分析报告、可靠性预测报告和详细的测试大纲。答辩现场,面对信达技术、採购、生產等多个部门代表的轮番质询,李卫东带领团队从容应对,对技术细节如数家珍,对潜在风险坦诚不讳,並提出了一系列严谨的验证和叠代计划。 “方案有创意,准备也充分。”信达项目组组长最后总结,“但最终要看实测。接下来三个月,我们会按照最严格的標准,对你们的样机进行测试。同时进入测试的还有另外两家公司,一家是德国品牌代理,一家是本地老牌集成商。祝你们好运。” 三选一,竞爭白热化。但至少,卫东机械贏得了同台竞技的资格。 测试周期漫长而煎熬。信达的测试实验室条件苛刻,模擬了各种极端工况。卫东的样机经歷了高温、低温、连续衝击、电源波动等重重考验。数据每天传回,团队日夜分析,不断进行微调和优化。 就在测试进入最后的关键稳定性跑合阶段时,省城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一家使用卫东早期“i型”套件的客户,设备出现故障,导致一批產品报废。客户抱怨强烈,胡厂长正在紧急处理。 “故障原因初步判断是外购的一个继电器批次质量问题,加上客户车间环境潮湿,导致早期腐蚀接触不良。”於海棠在电话里匯报,“我们已经派人带备件过去更换,並承诺赔偿损失。但这事……影响不太好,尤其在这个节骨眼上。” 李卫东心头一沉。千里之堤溃於蚁穴。供应链质量和早期產品的可靠性,是他们必须补上的短板。 “海棠,你亲自去处理,安抚好客户,该赔的赔,该换的换。同时,启动对所有已售出早期產品的质量回溯和巡检,特別是南方潮湿地区的客户。费用公司承担。”李卫东果断下令,“另外,通知採购和质检部门,立刻重新评估所有外购件供应商,建立更严格的入库检验和批次追溯制度。咱们的『平台化』不能只是功能模块化,质量管控体系也必须同步升级!” 放下电话,李卫东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前方,是信达精密的高標准熔炉;后方,是自身基础需要不断夯实的迫切需求;暗处,还有形形色色的覬覦与掣肘。 但这就是创业,这就是攀登。每一步都充满挑战,每一次淬炼都伴隨著风险与痛苦。他望著研发中心里那些疲惫却专注的面孔,心中重新充满力量。唯有歷经熔炉的淬炼,才能锻造出真正坚韧不拔的筋骨。卫东机械的征程,註定是一场不断淬火、不断成长的硬仗。而他们,已无路可退,唯有向前。 第98章 淬火成锋 信达精密的测试实验室,如同一个无声的战场。卫东机械的样机在严苛的跑合测试中已经连续稳定运行了超过2500小时,数据表现良好,甚至在某些抗干扰项目上优於另外两家竞爭对手。但真正的考验——连续无故障运行4000小时的硬指標,以及信达独有的“综合应力老化测试”,还在后面。 李卫东几乎每天都会收到测试数据的简报。他让小李工和精控的工程师常驻信达附近,隨时准备应对突发问题。他自己则频繁往返於研发中心和信达之间,与项目组的林工程师保持密切沟通,展现最大诚意。 就在这关键时刻,省城那起早期產品故障事件的处理结果反馈回来了。於海棠亲自上门,不仅快速更换了故障部件,赔偿了客户损失,还派技术员对客户车间的所有卫东设备进行了一次免费全面体检,更换了几个有潜在隱患的老化件。客户老板从最初的愤怒转为感动,甚至在本地行业小聚会上替卫东说了好话。 “危机处理得当,反而可能转化为口碑。”於海棠在电话里总结,“但这件事暴露出我们早期供应链管理和质量追溯的漏洞,必须彻底解决。我已经让採购部重新审核了所有供应商,引入了更严格的来料检验標准和批次管理系统,特別是对南方潮湿环境適应性提出了明確要求。” “做得好。”李卫东肯定道,“这件事给我们敲响了警钟,质量是生命线,尤其是当我们想走得更远的时候。把这次事件的处理过程和后续整改措施,整理成一份內部案例,全员学习。同时,可以考虑推出一个针对老客户的『设备健康升级服务』,用合理的价格帮他们更换早期可能存在隱患的部件,既能消除风险,也能增强客户黏性。” 南北两线,一攻一守,都在紧张推进。信达项目的测试进入最后也是最残酷的“综合应力老化”阶段——设备將在高温、高湿、持续振动和周期性电源浪涌的复合环境下,连续运行数百小时。 测试进行到第72小时,监控数据突然出现异常波动:一个负责冷却风扇控制的i/o埠反馈信號断续失灵。虽然主控制系统和核心运动控制未受影响,但这在追求“零缺陷”的信达標准里,可能成为致命的瑕疵。 驻守的小李工立刻报告。李卫东心头一紧,马上与胡厂长、精控工程师进行远程会诊。问题很快定位:是那个i/o埠驱动晶片在极端湿热和振动复合应力下,焊接点出现了微观裂纹,导致接触不良。 “是我们的板卡装配工艺不够极致,对极端环境的预估不足。”胡厂长在电话里自责。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是解决问题!”李卫东沉声道,“立刻准备一块全新的、採用更高等级工艺和防护的处理板。我马上去信达,申请暂停测试,更换部件,並说明情况。” 他带上备用板卡,以最快速度赶到信达。面对项目组审视的目光,李卫东没有推諉,坦诚说明了问题根源、已採取的改进措施以及更换方案。“这是我们设计裕度和工艺细节的不足,我们认。请给我们一个更换部件、並重新计算测试时间的机会。新的板卡我们採用了军用级的防护工艺,这是改进后的测试数据。”他递上了提前准备好的对比数据。 信达的项目组长,一位不苟言笑的中年工程师,仔细看了看数据和那块工艺明显更精良的新板卡,又看了看李卫东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沉吟片刻:“李总,技术问题难免,关键是怎么面对。你们反应很快,態度也诚恳。按照规程,更换关键部件需要重新计算部分测试时间。但如果新部件在后续更严苛的测试中表现稳定,我们可以考虑將这次事件作为你们『响应与改进能力』的正面评估项。” 峰迴路转!这已经是能爭取到的最好结果。李卫东立刻带领团队,在信达工程师的监督下,高效完成了板卡更换。设备重新投入测试,新板卡表现稳定,各项数据恢復正常。 经此一役,卫东团队对“高可靠性”有了刻骨铭心的认识。不仅是算法和核心部件,每一个电阻、每一个焊点,都可能决定成败。 又过了紧张的一个月,总计超过4300小时的严酷测试终於结束。卫东机械的样机,以综合评分第一,成功通过了信达精密的所有验收標准!尤其是在长期稳定性和抗复杂干扰能力上,拿到了最高分。 “恭喜,李总。”林工程师在验收报告上签字时,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你们的技术路线和团队韧性,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这个打標单元的项目,交给你们了。希望后续量產和现场调试,也能保持这样的水准。” “一定!”李卫东用力握了握林工程师的手,心中一块巨石终於落地。这不仅仅是一个订单,更是卫东机械技术能力获得顶尖客户认可的里程碑! 消息传回,南北团队一片欢腾。於海棠立刻將这个案例作为最高级別的成功素材,更新到所有宣传资料中。“信达精密严格认证”这几个字,將成为卫东机械最有力的技术背书。 然而,成功的喜悦尚未平息,马向前又如同嗅到气味的鬣狗般出现了。这次,他直接来到了研发中心。 “李老板,佩服!真把信达的合同拿下了!”马向前这次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实的惊嘆,但眼底的精明丝毫不减,“这可是块金字招牌。不过,李老板,项目落地、设备进厂、后期维护……这里面门道多了。信达內部关係复杂,各个山头都要打点。你们技术过硬,但有些事,光有技术不够。我表舅那边,可以帮著疏通一些关节,確保你们项目顺风顺水,以后还能拿到更多机会。当然,规矩你懂的……” 又是“规矩”,又是“分成”。李卫东心中冷笑,看来赵援朝和马向前是铁了心想在卫东机械的成长中分一杯羹,甚至想施加影响。 “马先生,多谢好意。”李卫东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们和信达的合作,一切都会按照合同和信达的內部流程光明正大地进行。该我们做的,我们一定做好;不该我们碰的,我们绝不伸手。技术公司,靠技术安身立命,其他的,我们不考虑,也做不来。”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是彻底划清界限。马向前脸上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他盯著李卫东看了几秒,点点头:“好,李老板清高!那就祝你们……一切顺利吧!”说完,转身离去,背影带著一丝阴鷙。 赶走了马向前,李卫东知道,与赵援朝这条线的潜在衝突,恐怕难以避免了。但他不后悔。有些原则,必须坚守;有些路,必须靠自己走出来。 他走到研发中心的测试区,看著那台经歷了信达严酷考验、如今被当作“功勋样机”保存起来的设备,心中充满感慨。淬火之后,方显锋芒。经歷了信达项目的极限考验和省城质量事件的警醒,卫东机械这柄剑,在技术和质量上都被锻造得更加坚韧。 前路依然有明枪暗箭,有险峰沟壑。但手握信达的认证,背靠逐渐成熟的南北团队,李卫东感到前所未有的底气与决心。卫东机械的征程,將进入一个凭藉硬实力说话的新阶段。而这柄淬火成锋的利剑,必將在中国製造业升级的浪潮中,斩出属於自己的那道寒光。 第99章 锋芒所向 信达精密项目合同的正式签署,在特区本地的工业圈內並未引起太大波澜,毕竟这只是一个辅助工序的定製设备订单。但在特定的技术圈层和那些真正懂行的潜在客户眼中,这无异於一道惊雷。“卫东机械?就是那家通过了信达4300小时地狱测试的公司?” 类似的问询,开始在行业协会的小范围聚会、技术沙龙的后半场,乃至一些採购负责人的私下交流中出现。 於海棠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变化。她立刻指示团队,將信达项目的关键测试数据(脱敏后)和验收结论,精心製作成一份《高可靠性运动控制解决方案在精密製造领域的应用验证报告》。这份报告没有浮夸的宣传语,只有冷冰冰的数据和信达项目组的官方评价摘要,却比任何gg都有力。报告被有针对性地送到了几家之前接触过、但態度犹豫的潜在高端客户手中,同时也在“专精特新”企业的內部交流平台上进行了分享。 效果立竿见影。之前那家做精密光学拋光设备的老板再次主动联繫,邀请李卫东去他们新落成的无尘车间看看,探討“能否將类似的抗微振控制技术应用到拋光主轴平台上”。另一家为半导体设备做精密传送机构的初创公司也发来諮询,他们的海外客户对传送定位的重复精度和长期稳定性提出了近乎变態的要求。 “信达案例,就像一把钥匙,帮我们打开了高端市场认知的大门。”於海棠在南北联合电话会议上总结,“但进门之后,能不能拿到房间里的东西,还得看咱们自己的真本事。这些新机会,技术门槛和要求比信达项目只高不低。” 压力隨之转移到了研发和生產端。信达项目的成功,是集中优势资源攻坚的结果。但要同时应对多个高端定製项目,对卫东机械现有研发体系、供应链管理和项目执行能力,都是巨大的考验。 李卫东做出了一个关键决策:以信达项目为模板,在南方研发中心,正式组建“高端定製项目部”。由他亲自掛帅,胡厂长负责工程实施,小李工和精控的常驻工程师负责核心控制,並计划从省城再抽调两名有经验的工程师南下。同时,启动与本地几家精密机加工和鈑金外协厂的深度合作评估,构建一个可靠的高端零部件製造生態圈。 “我们要把信达项目的经验,转化为可复製、可叠代的高端定製项目流程和能力。”李卫东在项目部成立会上说,“每一个项目,都是对我们技术、管理和供应链的一次全面体检和提升。” 就在他们雄心勃勃地规划高端市场蓝图时,来自省城的暗流,终於化为了实质性的浪头。 首先是一封来自省城某区税务局的“纳税情况核查通知”,要求卫东机械提供过去两年的详细帐目和凭证,核查重点指向了研发费用加计扣除和高新技术企业税收优惠的合规性。接著,劳动监察部门也“隨机”抽中了卫东机械,要进行用工规范检查。 “时间点太巧了。”於海棠在电话里声音冷静,但透著疲惫,“帐目和用工我们一直规范,不怕查。但这么一折腾,至少要牵扯我和財务、人事好几个人的全部精力,还会在客户和合作伙伴中造成不必要的猜测。王处长私下透露,可能跟轻工局那边某个领导『关注』有关。” 李卫东眼神冰冷。这果然是赵援朝的风格,利用体制內的规则和影响力,进行精准的“合法干扰”,消耗你的精力,打击你的声誉。 “海棠,你全权负责应对。所有材料务必准备扎实,配合检查,但也要据理力爭,我们的优惠和用工都是合规的。必要时,可以请我们合作的会计师事务所和律师事务所出面。”李卫东指示道,“同时,把我们在特区信达项目的进展和刚获得的一笔市里『首台套』奖励的消息,適当透露给省城的媒体朋友。我们要用正面的发展新闻,对冲这些负面干扰。” 他明白,这种行政层面的纠缠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必须稳住省城基本盘,不能自乱阵脚。 然而,麻烦接踵而至。特区这边,为信达项目提供关键直线电机模组的供应商突然来电,抱歉地表示由於“產能调整和优先保障大客户”,原定於下周交付的一批货要延迟至少两周。这直接威胁到信达项目的交付周期。 胡厂长急得嘴角起泡:“这家供应商是精控推荐的,质量最好,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完全替代的!信达的合同对交货期有严格罚则!”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这恐怕不完全是產能问题。马向前上次离开时阴鷙的眼神闪过脑海。赵援朝的手,可能比想像中伸得更长。 “两手准备。”李卫东迅速决断,“第一,胡厂长你立刻飞一趟供应商那里,面对面沟通,看能不能爭取部分优先发货,或者搞清楚延迟的真实原因。第二,小李工,你立刻和精控陆总监沟通,请求协助,评估其他备用品牌模组的兼容性和性能差异,做好应急替换方案。第三,我现在就去信达,找林工程师报备可能的风险,爭取他们的理解,看能否在测试验收环节预留一些弹性时间。” 分头行动,爭分夺秒。李卫东再次体会到,企业做大了,面临的挑战不再是单一的技术或市场问题,而是技术、供应链、资金、政策、人事乃至灰色地带的综合博弈。就像一艘驶入深海的船,不仅要面对风浪,还要提防水下的暗礁和不明方向的潜流。 但越是如此,他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就越发强烈。赵援朝之流以为用这些手段就能让他屈服或放缓脚步?他们错了。这些明枪暗箭,只会让卫东机械这柄刚刚淬火成锋的剑,磨礪得更加锐利,也让他的团队在应对危机中更加成熟、更加团结。 锋芒既已亮出,便无畏所指何方。无论是技术攀登的险峰,还是商业竞爭的泥沼,亦或是来自旧秩序阴影下的掣肘,都只能成为卫东机械通往更强之路上的试炼石。真正的征程,从来不会一帆风顺,而真正的强者,正是在逆风与暗流中,校准航向,破浪前行。 第100章 风雨欲来 胡厂长连夜飞赴直线电机供应商所在的城市。第二天中午传来消息:情况比想像的复杂。供应商接待人员態度客气但言辞闪烁,先是坚称產能紧张,在胡厂长出示了其他客户近期正常提货的证据后,又改口称是“上游特种磁钢供应出现问题”。而当胡厂长要求查看相关採购记录或证明时,对方则以太敏感为由拒绝。 “李经理,我看八成是有人打过招呼了。”胡厂长在电话里压低声音,“他们销售部一个跟我有点交情的兄弟私下暗示,说我们可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让他们很难做。” 果然如此。李卫东眼中寒光一闪。赵援朝和马向前的手,看来不仅伸向了省城的行政部门,连供应链环节都想卡住。这种非市场因素的干扰,比正面竞爭更令人噁心,也更具破坏性。 “老胡,备用方案评估得怎么样?”李卫东问。 “精控陆总监帮忙联繫了另一家日本品牌代理,性能参数接近,但价格贵了30%,交货期也要四周,而且需要修改部分机械接口和驱动参数。”胡厂长匯报,“小李工和精控的工程师正在连夜核算修改方案和风险。” 时间不等人。李卫东当机立断:“两条腿走路。第一,你继续留在那边,不要撕破脸,但態度要强硬,表明如果他们单方面违约导致我们重大损失,我们將保留法律追究和公开事实的权利,同时可以暗示我们正在接触他们的竞爭对手。施加压力,看能不能挤出一点货来。第二,我这边立刻启动备用方案,同步进行!信达项目,不能耽误!” 他隨即召集特区团队紧急会议。“接口修改和驱动参数调整,需要多长时间能完成验证?”李卫东看向小李工。 “最快三天!但前提是日本那边的样品和技术资料明天能到。”小李工顶著黑眼圈,语气却充满斗志,“机械接口修改图,胡厂长的徒弟已经在赶了,通宵能出来。” “好!就按三天准备。海棠,你立刻联繫日本代理,用最快的物流发样品和资料,费用不计。同时,准备一份正式的『供应商不可抗力风险报备及应对方案』说明,我下午就去信达找林工程师。” 下午,在信达精密的项目办公室,李卫东没有隱瞒,將遇到的供应链问题、可能的原因分析以及公司正在全力推进的两套应对方案,原原本本地向林工程师和项目组长做了匯报,並提交了书面说明和备用方案的初步技术评估。 “李总,你们倒是坦诚。”项目组长看著材料,眉头微皱,“这种情况我们也不愿看到。但如果备用方案验证通过,性能不打折扣,且能保证最终交付质量,我们可以考虑接受调整后的时间表,但惩罚条款依然適用,只是起算点可以后延。这是我们的底线。” “明白!感谢理解!”李卫东心中稍定,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我们一定尽全力,確保最终交付的產品,性能优於原方案!” 就在特区团队为供应链危机焦头烂额时,省城於海棠传来了好消息:税务和劳动监察的突击检查结束,结论是“暂未发现重大违规问题”,只是提出了几条细节性的改进建议。於海棠在检查过程中不卑不亢,准备充分,配合专业,反而给检查人员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王处长那边也递了话,说『例行检查,不必过虑』。”於海棠在电话里说,“但我们也借这个机会,把公司规范经营的情况和近期发展,特別是信达项目,向有关部门做了正式匯报,算是变相做了次宣传。” 一场风波,有惊无险地度过,甚至还转化为了某种程度的正面展示。李卫东知道,这得益于于海棠的沉著应对和平日里扎实的基础工作,但也从侧面说明,对方目前能动用的“常规手段”也就到此为止了。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稳住阵脚之际,特区市场上,一个全新的、更具威胁的对手身影,开始清晰浮现。 一家名为“智造先锋”的公司,在特区主流工业媒体上连续投放整版gg,宣传其“新一代智能自適应运动控制器”,號称“融合ai算法,实现免调试自適应、预测性维护”。其宣传的技术理念,与卫东机械的wafcs系统有诸多相似之处,但包装更加高科技、更加炫目。gg上还罗列了几家已合作的客户,其中赫然有一家是之前与卫东机械接触过、但嫌他们“不够智能”的本地新兴机器人公司。 “智造先锋……”李卫东看著报纸gg,眉头紧锁。这家公司似乎凭空冒出,背景神秘,但资金雄厚,营销攻势猛烈。更重要的是,他们直接瞄准了卫东机械正在艰难开拓的“自適应控制”细分市场,而且包装得更吸引眼球。 梁教授很快打来电话,语气有些凝重:“小李,这个『智造先锋』你注意到了吗?我打听了一下,创始人是从美国回来的ai博士,团队里不少海归,拿了不少风投。他们那个『ai自適应』,概念炒得很热。不少投资人和年轻创业者很吃这一套。你们要小心,他们可能会用资本和概念,快速抢占市场和人才。” 技术竞爭尚未平息,供应链暗箭仍在威胁,新的、更时尚、更资本化的对手已经擂响战鼓。李卫东感到,卫东机械正被推入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多维的竞技场。这里不仅有技术和市场的比拼,还有资本、概念、舆论乃至人才的全方位角逐。 风雨欲来,乌云压城。信达项目的供应链危机必须解决,新对手的挑战必须面对,省城的根基必须更加稳固。李卫东站在研发中心的窗前,望著窗外特区阴沉的天空,心中却燃起熊熊斗志。 真正的强者,从不畏惧挑战。危机是试金石,也是磨刀石。他相信,卫东机械这支从实战中摔打出来的团队,手握信达项目淬炼出的技术利剑,定能在接下来的疾风骤雨中,劈开一条属於自己的路。未来的战场,註定更加残酷,但也必將更加精彩。而他们,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第101章 技术为本 直线电机模组的危机,在极限拉扯中迎来了转机。 胡厂长在供应商处软硬兼施,一方面拿出初步法律意见函,严正声明若因对方单方违约导致卫东机械对信达精密產生重大损失,將追究到底並公开事实;另一方面,又通过私交暗示,若能挤出部分货品解燃眉之急,后续订单可考虑给予更优惠条件。同时,小李工团队与精控工程师通宵达旦,仅用两天半就完成了备用日本品牌模组的接口修改方案验证和驱动参数初步匹配。 就在李卫东准备签字启动高成本的备用方案时,胡厂长深夜来电:“李经理,有戏!他们答应明天先发一半的货,余下一周內补齐。条件是……要我们签一个补充协议,保证未来一年內,同类型採购不低於某个量,且价格上浮五个点。” “趁火打劫。”李卫东冷笑。但此刻时间比金钱更宝贵。“签!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但同时,启动第二供应商认证程序,这家供应商,从此降级为『有条件使用』。” 第二天,首批模组到货,团队爭分夺秒完成装配调试。信达项目设备终於在延期三天后,发往客户现场。林工程师虽按合同扣除了部分违约金,但在项目会议上特意提到:“卫东机械在突发供应链危机下的应急处理能力和技术应变速度,值得肯定。” 危机暂时解除,但留下的教训深刻。“供应链安全,必须上升到战略高度。”李卫东在特区团队復盘会上说,“核心部件,决不能只有一个来源。老胡,你牵头,联合精控,儘快完成直线电机、伺服驱动器、高精度导轨等至少三类关键外购件的第二、第三供应商认证和样品测试。价格可以谈,但技术標准和供货保障必须过硬。” “明白。”胡厂长重重点头,“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是我们把外协想简单了。” 与此同时,“智造先锋”的gg攻势愈发猛烈。他们不仅在专业媒体投放,还在几个新兴的科技自媒体上发布了充满未来感的宣传视频:整洁明亮的实验室里,年轻的工程师对著电脑轻轻点击,前方的机械臂便“自適应”地完成复杂动作,旁白充满磁性地宣称“让机器拥有智能,让製造变得简单”。 这种包装,对不少追求“智能化”標籤又对底层技术了解不深的中小企业主和投资者,极具吸引力。卫东机械在特区刚刚打开的几家潜在客户,有两家態度明显犹豫起来,其中一家甚至直言:“他们的概念很新潮,李总,你们的技术虽然扎实,但听起来有点『传统』。” 梁教授再次打来电话,语气带著忧虑:“小李,我托人仔细了解了。『智造先锋』那个ai自適应,核心是个基於大量预设工况的规则库和模糊控制算法,包装成了ai。在实验室特定环境下表现不错,但在复杂多变的实际工业现场,鲁棒性存疑。可他们融资能力强,烧钱抢市场、挖人才,来势汹汹。我们学校有个搞控制的博士生,都被他们用高薪加期权挖走了。” 李卫东放下电话,走到研发中心的测试区。那檯历经信达项目淬炼的样机静静矗立,机壳上还贴著测试编號。他抚过冰凉的金属表面,思绪翻腾。 “传统?”他低声自语。卫东机械的wafcs系统,是基於对物理世界的深刻理解、对机械动力学的精確建模、对扰动信號的实时辨识与补偿,是无数个深夜调试、海量数据叠代的结晶,是能让设备在恶劣环境下稳定运行数千小时的“笨功夫”。而现在,一个包装炫目、但可能根基不稳的概念,却被市场认为是“更先进”的。 这不仅仅是技术路线之爭,更是市场认知和话语权的爭夺。 “召集南北核心团队,开一次战略研討会。”李卫东对於海棠和小李工下达指令,“主题只有一个:面对『智造先锋』这种资本加持的概念型对手,卫东机械的技术路径和市场策略,该如何应对?” 三天后,省城和特区的核心成员通过视频系统连接。於海棠首先通报了省城的情况:税务和劳动监察风波已平息,藉此机会梳理了內部管理流程,並成功向几家本地银行爭取到了更优惠的授信额度,现金流充裕。“家里稳住了。”她总结道。 接著,小李工展示了近期收集到的关於“智造先锋”的產品信息、技术白皮书(公开部分)和客户反馈。“从有限的资料看,他们的强项是软体算法包装和营销,硬体基本外购组装。弱点是缺乏对具体工艺的深度理解,现场適应能力存疑。但目前,他们的市场声音很大。” 胡厂长从生產角度提出:“他们挖人,特別是挖有算法背景的年轻人,对我们有威胁。咱们是不是也该提高待遇,留住人才?”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李卫东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首先,我们要明確一点:卫东机械的根是什么?”他写下“根”字,“是扎实的、经得起极端环境考验的底层技术,是对特定工业场景的深刻理解,是能真正为客户创造稳定生產价值的能力。这是我们的根本,任何时候不能丟,更不能为了迎合潮流而动摇。” “其次,”他写下“叶”字,“我们要思考,如何让我们的根本,长出更吸引人的枝叶?『自適应』、『智能』这些概念本身没有错,是方向。错的是空有概念而无根基。我们有没有可能,將我们在信达项目、在各种复杂现场积累的海量工况数据、扰动模型、补偿算法,进行系统性的梳理、抽象和提升?开发出一个真正基於实际工业大数据和物理模型驱动的『智能自適应內核』?它不是黑箱ai,而是可解释、可调试、深度融合了工艺知识的『专家系统+智能算法』?” 小李工眼睛一亮:“李总,您的意思是……我们做『有根的智能』?把我们的『笨功夫』、『硬功夫』,用更现代、更友好的方式包装和呈现出来?” “没错!”李卫东重重一点头,“我们不能只埋头苦干,也要学会抬头说话,学会用市场听得懂的语言,讲好我们的技术故事。但这故事必须有硬核支撑。” 於海棠接过话头:“我同意。市场宣传上,我们要改变策略。不能只讲参数、讲测试数据,还要讲场景、讲价值、讲我们技术背后的思想。信达项目的『4300小时地狱测试』,就是一个极好的故事素材,要讲透它背后代表的『可靠性』意味著什么——是更低的停產风险、更高的综合效益。我们要从『卖设备』转向『卖信任』和『卖价值』。” “另外,”李卫东补充,“针对『智造先锋』的挖角,单纯加薪不是长久之计。我们要给核心人才两样东西:一是能参与攻克真正有挑战性技术难题的机会,这是技术人的追求;二是清晰的、与公司长期成长绑定的利益分享机制。海棠,著手研究设立针对核心技术骨干的期权激励计划,范围可以小,但要有诚意。” “最后,也是最现实的,”李卫东目光扫过眾人,“『智造先锋』主打快速、免调试。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强化我们『深度服务』的优势。针对每一个潜在高端客户,提供『前期工艺分析 + 定製化调试 + 长期数据跟踪优化』的贴身服务套餐。用无可替代的服务深度,构筑护城河。这很重,但正是他们这种轻资產模式难以模仿的。” 战略方向渐渐清晰:坚守技术根本,升级技术敘事,构筑人才与服务双重壁垒。 会议结束时,李卫东说:“从现在起,我们正式进入『第四卷:技术为王』的阶段。过去的成绩,只是拿到了入场券。真正的竞爭,是如何將技术优势转化为可持续的行业领导力。『智造先锋』的出现,是挑战,也是镜子,照出了我们过去的不足。风雨来了,那就让我们在风雨中,把根扎得更深,把剑磨得更利。” 散会后,李卫东独自留在会议室。窗外,特区的夜空难得的清澈,星光点点。他知道,更艰难的技术攀登、更激烈的市场搏杀、更复杂的內外博弈就在前方。但此刻,他的內心无比坚定。 技术为本,价值为锚。这条註定艰辛的路,卫东机械將坚定不移地走下去。而下一场硬仗的硝烟,已经隱约可闻。 第102章 立木筑基 战略方向確定后,卫东机械如同上紧发条的精密仪器,开始分头行动,节奏紧迫却扎实。 特区研发中心,李卫东亲自掛帅,组建“智能自適应內核”预研小组。成员除了小李工和精控的资深工程师,还特意从省城调来两名参与过多个现场调试、对实际问题有深刻体会的工程师。小组的第一项任务,並非立刻编写代码,而是系统性地“挖矿”——整理、归档、分析过去两年所有项目的现场数据、故障日誌、调试记录和最终解决方案。 “我们要从这些『泥土』里,提炼出真正的『金子』。”李卫东在小组启动会上说,“不是简单的数据堆砌,而是要抽象出共性的扰动类型、建立典型负载模型、归纳专家调试规则。这项工作很枯燥,但它是我们未来所有『智能』的基石。” 小李工带领团队,在堆积如山的图纸、笔记本和早期简陋的电子记录中,开始了细致的梳理工作。他们很快发现,许多宝贵的现场经验,只存在於老师傅的脑子里,或者散落在不同工程师的个人笔记中,缺乏系统化的记录和传承。 “必须建立標准化的项目技术档案制度。”李卫东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从今往后,每一个项目,无论大小,都必须有完整的『出生证明』和『健康档案』:设计评审记录、关键部件清单与供应商信息、所有调试参数与修改记录、现场问题与解决方案、最终验收数据。这些档案,就是卫东机械技术传承的载体。” 这项工作推进缓慢,却至关重要。它像是一次对卫东机械技术家底的彻底盘点,过程繁琐,却也让他们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优势与短板。 省城方面,於海棠的动作雷厉风行。她首先聘请了专业的薪酬諮询公司,对卫东机械的岗位价值进行评估,设计了一套更具市场竞爭力的薪酬体系,並向核心骨干通报了期权激励计划的初步构想,稳住了人心。 同时,她亲自操刀,重塑市场宣传材料。新的產品手册和公司介绍,不再罗列冰冷的技术参数,而是以“信达项目4300小时可靠性测试全纪实”开篇,用图文並茂的方式,展现设备在高温、高湿、振动环境下的稳定表现,並配以信达项目组的关键评语摘录。接著,是几个典型客户的应用场景故事:如何帮助客户解决了某个特定的工艺难题、提升了多少效率、降低了多少废品率。最后,才系统地介绍wafcs系统的技术原理和特点,强调其“源於实践,用於实践”的可靠性设计哲学。 “我们要讲『人话』,讲客户听得懂、关心的『价值话』。”於海棠在给销售团队培训时说,“当客户问我们和『智造先锋』有什么不同时,不要陷入技术术语的辩论。就告诉他:我们可以先为您免费做一次深入的工艺分析和方案验证,用实际数据说话;我们的设备安装调试后,工程师会驻场跟进,直到您完全满意;我们提供基於运行数据的长期预防性维护建议。我们卖的不仅是设备,更是一份长期稳定的生產保障。” 这套“深度服务”组合拳,成本高昂,却极具差异化。於海棠选择了两个之前因价格犹豫的潜在客户进行试点,提供免费的初步工艺分析。分析报告不仅指出了现有工艺的瓶颈,还用量化数据预测了採用卫东方案后可能带来的效率提升和成本下降。虽然最终只成交了一单,但另一家客户也对卫东团队的专业和务实留下了深刻印象,表示“下次有需求一定优先考虑”。 胡厂长则一头扎进了供应链建设。他带著採购和质量工程师,奔波於长三角和珠三角的各大工业区,实地考察潜在的备选供应商。评估標准极其严苛:不仅看样品、看车间、看检测设备,还要审阅其质量管理体系文件、追溯记录,甚至调查其主要客户的评价。同时,他与精控的陆总监紧密协作,推动关键外购件的標准化、系列化工作,儘量减少单一供应商的独家定製件,提高供应链的弹性。 “供应链建设,急不得,也省不得。”胡厂长在每周的供应链专题会上强调,“我们现在多花一分力气把好关,未来就可能避免十分百分的损失。” 就在卫东机械潜心“筑基”之时,“智造先锋”的攻势愈发凌厉。他们不仅gg铺天盖地,还连续在特区举办了数场“智能製造未来沙龙”,邀请投资人和媒体站台,包装创始人海归ai博士的明星光环,宣称获得了新一轮巨额融资,並高调宣布与本地一家知名的工业机器人集成商达成“战略合作”。 市场热度似乎正向他们倾斜。一些行业媒体也开始出现將“智造先锋”誉为“中国智能製造的顛覆者”,而將卫东机械等传统技术派隱隱归为“旧时代代表”的论调。 一天,小李工略带沮丧地拿著份行业简报来找李卫东:“李总,您看这篇报导,简直把『智造先锋』吹上天了,还说我们这种基於物理模型的控制方法是『古典而笨重』,迟早被数据驱动的ai取代。咱们埋头搞基础,是不是……有点慢了?” 李卫东接过简报扫了一眼,平静地放下。“文章可以吹得天花乱坠,但客户的生產线不会说谎。我昨天刚得到一个消息,『智造先锋』交付给那家机器人集成商的第一批控制器,在现场调试中遇到了大麻烦。” “哦?”小李工精神一振。 “那家集成商是做汽车零部件搬运的,工况复杂,震动大。『智造先锋』的控制器在实验室跑得挺好,一到现场,面对实际的不规则负载和震动干扰,他们的『自適应』算法就频繁误判,导致定位抖动甚至失控。他们派了几波工程师去调,效果都不理想,现在项目已经暂停了。”李卫东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洞察的锐利,“他们的『智能』,缺少了扎根工业现场的『泥土』。而我们正在做的,就是把根扎进最深的泥土里。” 小李工恍然大悟,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我明白了!快就是慢,慢就是快。他们追求表面的快,但根基不稳,遇到硬骨头就卡住。我们看起来慢,是在打牢地基,一旦建成,就是风雨不动的堡垒。” “没错。”李卫东走到窗前,看著楼下测试区里正在反覆进行负载变化测试的设备,“工业领域,没有捷径。所有的『智能』,都必须建立在对其控制的物理对象的深刻理解之上。风颳得再大,也吹不走有根的树。通知团队,继续按我们的节奏走。另外,想办法核实一下这个消息,如果属实,可以……在不刻意贬低对手的前提下,让我们的销售和潜在客户『偶然』了解到。” 小李工会意地点点头:“明白,用事实说话。” 消息很快得到了多方证实。“智造先锋”首个標杆项目遇挫的传闻,开始在特区的小范围技术圈子里悄然流传。虽然不至於立刻逆转市场风向,但確实让一些原本被概念冲昏头脑的客户冷静下来,重新开始审视技术的可靠性与实际价值。 卫东机械的“深度服务”试点,在这个时候收穫了意外之喜。那家接受了免费工艺分析却未立即採购的客户,主动介绍了一个同行朋友,这位朋友正被一个复杂的精密装配中的微振动问题困扰。卫东团队凭藉扎实的现场分析能力和在信达项目中积累的抗振经验,提出了有针对性的解决方案,成功拿下了这个订单。 “立木筑基,虽缓实稳。”李卫东在南北联合周报上写下这句话。他知道,与“智造先锋”的较量是长期的,是技术路线、商业模式、团队韧性、资本耐力的综合比拼。卫东机械选择了最笨重、却也最坚实的道路。 前路依然漫长,风雨並未停歇。但脚下的根基,正在一砖一瓦地垒实。淬火成锋的剑,正在耐心地打磨著它的每一寸刃口,等待著真正属於它的战场。而属於“技术为王”时代的序幕,在扎实的奠基中,正缓缓拉开。 第103章 攻坚伊始 “智能自適应內核”预研小组的工作,在看似枯燥的数据整理中,逐渐触及了深水区。 小李工和他的团队花了近一个月时间,才勉强將过去十几个重要项目的关键调试记录、故障报告初步电子化並分类归档。这仅仅是第一步。当他们试图从这些海量、零散且格式不一的记录中,提炼出共性的数学模型和专家规则时,真正的挑战出现了。 “李总,问题比预想的复杂。”小李工在项目周会上,眉头紧锁地匯报,“就拿『振动抑制』这一项来说。信达项目的高频微振、省城衝压车间的低频大惯量衝击、还有光学拋光设备那种隨机性很强的工艺振动……虽然表现都是『抖』,但源头特性、传递路径、对加工精度的影响机理,差异极大。我们现有的补偿算法,大多是针对特定场景『试出来』、『调出来』的,里面掺杂了大量工程师的个人经验和『手感』。要把它抽象成一套通用的、可配置的、带自学习能力的核心算法框架……感觉无从下手。” 会议室的白板上画满了各种振动波形示意图、传递函数框图,以及试图连接它们的问號。空气有些凝滯。从各个现场抽调来的工程师们,面对自己亲手解决过的问题,却发现当要把这些“手艺”变成“科学”时,竟如此困难。 李卫东静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他知道,团队遇到了从“经验驱动”向“理论结合经验驱动”升级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认知瓶颈。这不是靠加班或者加大投入就能立刻解决的,它需要思维方式的转变和方法论的突破。 “感到无从下手,是正常的。”李卫东打破了沉默,走到白板前,“这说明我们开始触碰真正核心的问题了。以前我们是一个个解决具体的『病』,现在是尝试归纳『病理学』,建立『诊断手册』。这当然难。” 他擦掉一部分凌乱的线条,画了一个简单的三层结构图。“我们先不追求一步到位的『通用解』。第一步,能不能先聚焦?比如,优先攻克『周期性负载扰动』这一类最常见、也相对容易建模的问题?把我们在冲床、注塑机辅助装置上积累的数据和算法,进行彻底的梳理和数学重构。” 他看向其中一位从省城来的、处理过大量衝压设备问题的张工程师:“老张,你牵头,成立一个『周期性扰动建模』子小组。任务不是马上写新算法,而是做三件事:第一,把歷史上所有成功抑制了周期性扰动的案例,其负载特性、设备参数、补偿器参数、最终效果,列成一个超大的表格。第二,尝试用经典控制理论(比如频域分析、扰动观测器理论)去解释,为什么当时那组参数有效。第三,找出那些理论解释不了,但实际就是有效的『黑箱』经验,把它们单独標记出来。” 老张眼睛一亮:“李总,您这个法子好!先分类,再找规律,实在找不著的承认它是『特例』先放著。这样至少能把一部分经验『白箱化』!” “对。”李卫东点头,“其他类型的扰动,比如隨机扰动、非线性摩擦,也按这个思路,分门別类,成立子小组,慢慢啃。我们不求快,但每一步都要走得扎实,要能说清楚『为什么』。这个梳理过程本身,就是对我们现有技术体系的一次深度体检和升级。” 他转向小李工:“你负责总体协调和平台搭建。思考一下,未来我们这个『內核』,应该以什么形式存在?是嵌入到控制器里的一个固化算法库?还是一个可以远程配置、甚至在线更新的软体模块?它的接口应该如何设计,才能既灵活又可靠?” 思路被打开,会议室的气氛活跃起来。大家开始討论具体的技术路径和分工。虽然前路依然漫长,但至少有了清晰的、可执行的阶段性目標。 与此同时,胡厂长那边的供应链“立木”工程,也遇到了现实的“地基”问题。在考察一家潜在的精密丝槓副第二供应商时,对方展示了漂亮的生產车间和齐全的检测报告,样品精度也完全达標。但当胡厂长提出要查看其生產关键部件——螺母的精密磨削工序的连续过程能力指数(cpk)报告时,对方却含糊其辞,最终拿出的数据经不起推敲。 “核心工艺的稳定性和一致性,光看样品和最终检测不够。”胡厂长在匯报时感慨,“这些数据才是真正的『地基』。但很多国內厂家,要么没有系统收集这些数据,要么不愿意拿出来。我们想建立高可靠供应链,就得帮他们,甚至逼他们建立这套质量过程控制体系。这投入可就大了,而且见效慢。” 李卫东沉吟道:“这是绕不过去的坎。这样,老胡,对於这类核心部件供应商,我们可以考虑签订长期合作协议,甚至预付部分研发支持费用,派驻我们的质量工程师,协助他们建立关键工序的spc(统计过程控制)系统。短期內成本增加,但一旦成功,我们获得的將是长期稳定的、高质量的货源,以及更深的绑定关係。这件事,可以和『深度服务』战略结合起来看,都是『重投入、筑高墙』。” 资金压力,隨著这些夯实根基的战略投入,开始悄然显现。虽然信达项目的回款缓解了部分压力,於海棠在省城也爭取到了更优的信贷条件,但同时推进预研、供应链升级、市场深度服务试点,现金流很快又变得紧张起来。 於海棠在月度財务分析会上提醒:“李总,按照目前的投入节奏,如果未来三个月没有新的重大订单回款,我们的经营性现金流可能会再次触碰预警线。特別是预研和供应链扶持,都是纯投入,短期看不到收益。” 李卫东看著財务报表上那些不断增长的费用项,沉默片刻。“研发和质量的投入,是命根子,不能减。市场端的『深度服务』是我们的差异化抓手,也要坚持。开源方面,除了继续跟进现有高端项目线索,海棠,你看看能否將我们正在做的技术梳理成果,比如某些已经相对成熟的专用算法模块,打包成独立的『工艺优化软体』或『预测性维护服务』,向现有老客户推广?不一定非要卖新设备,也可以卖『智力』和『服务』,创造一些短期的现金流。” “这个思路好!”於海棠立刻领会,“很多老客户设备运行多年,正需要性能优化和预防维护。我们可以推出不同档次的『设备健康与效能升级』服务包。既能加强客户黏性,也能验证我们的一些算法模型,还能带来收入。” 就在卫东机械內外並举、艰难而扎实地向前跋涉时,“智造先锋”项目遇挫的消息,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影响开始扩散。那家陷入困境的机器人集成商,在多方尝试无果后,不得不低调地重新招標,寻找替代方案。卫东机械的销售人员在一次行业交流中,“偶然”提到了他们在信达项目及类似复杂工况下的抗干扰经验,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对方的技术负责人主动联繫了卫东机械,態度谨慎但急切。李卫东没有急於推销產品,而是派出了以老张为首的、刚刚完成部分周期性扰动梳理的工程师小组,前往现场进行免费的技术交流与初步诊断。 交流回来后,老张兴奋中带著深思:“李总,现场情况確实复杂,他们的负载变化毫无规律,而且机械结构存在先天刚性不足的问题。『智造先锋』那套基於预设规则库的算法,根本应对不了。但我觉得,这恰恰是我们『分类攻坚』思路的试金石!如果能把这个极端案例拿下,对我们正在梳理的『隨机扰动与非刚性结构耦合』这一类问题,將是极大的突破!” “有没有把握?”李卫东问。 “不敢说百分之百,但至少有清晰的攻关路径。”老张眼中闪烁著技术人遇到挑战时的光芒,“比之前两眼一抹黑强多了!” “好!成立专项组,全力支持。但记住,我们的目的是攻克技术难题,验证我们的方法论,顺便爭取订单。报价要合理,充分体现我们的技术价值,但不要虚高。这是一个建立口碑和標杆的机会。”李卫东指示。 攻坚的战役,在多个战线同时打响。有的在实验台和代码里,枯燥而缓慢;有的在供应商的车间里,琐碎而费力;有的在客户的现场,紧张而充满变数。 李卫东站在研发中心的走廊,看著各个小组忙碌的身影,耳边是隱约传来的討论声、键盘敲击声和测试设备的轻微嗡鸣。没有惊天动地的剧情,只有日復一日的探索、试错、总结、再前进。 他知道,这就是“技术为王”道路的真实面貌:大部分时间是在无人看见的深处默默筑基,是在与无数细微却关键的问题反覆纠缠。那些光芒万丈的突破,都源於这平凡甚至有些沉闷的日常积累。 风雨並未远离,新的对手、旧的掣肘依然潜伏在侧。但卫东机械这艘船,正依照自己认定的航向,压住速度,调整姿態,將龙骨更深地扎入技术的海洋。真正的远航,从来不怕慢,只怕方向不明,根基不牢。而他们的方向,从未如此清晰;根基,正一锤一凿地夯实。 第104章 慢即是快 “周期性扰动建模”子小组的工作室,白板被密密麻麻的公式、波形图和箭头占据,几乎看不到底色。老张和另外两位工程师正围著一台老旧的示波器,屏幕上跳动著一条不太规则的锯齿波形,旁边连接著一台他们从仓库找出来的、早年为省城一家锻压厂改造过的老式冲床控制器。 “看,就是这里。”老张用铅笔尖指著波形上一个细微但突兀的凸起,“每次主电机换向的瞬间,传动间隙加上负载突变,就会產生这个衝击。我们当时的补偿,是在这个时间点提前给一个反向的扭矩脉衝,硬生生『懟』回去。效果不错,但参数完全是老师傅凭手感试出来的,换了台吨位不一样的设备,就得重新试。” “能不能把这个『手感』数学化?”年轻一些的工程师小陈问道,他是去年招聘的硕士生,理论功底扎实,“用动力学模型计算间隙和惯量產生的衝击力,然后前馈补偿?” “理论上可行。”老张苦笑,“但问题是,每台设备的间隙实际值、传动链刚度、润滑状態都在变化,很难获得精確模型。我们当时也试过,算出来的补偿量要么不足,要么过冲。” “所以最终又回到了试凑?”小陈有些失望。 “不能完全说是试凑。”一直沉默观察的李卫东开口道。他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站在他们身后。“老师的『手感』,其实是大脑对无数细微信號——声音、振动、甚至温度——进行模糊综合判断后,形成的快速经验映射。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完全复製这种映射,而是寻找这种映射背后的物理约束和可行域。” 他走到白板前,在波形图旁边画了两个重叠的区域。“假设我们无法精確知道衝击力是100牛还是105牛,但我们可以確定,它一定落在某个范围区间內,比如80到120牛。基於这个不確定的范围,我们设计一个鲁棒性强的补偿器,它可能不是『最优』的,但能保证在大多数情况下『足够好』。同时,我们可以给这个补偿器加一个很小的、缓慢的自適应环节,让它根据实际效果微调参数,逐步逼近最优。” “模糊边界內的鲁棒控制,加上慢速自適应微调?”小陈眼睛发亮,“这个思路好像更实际!我们不需要一开始就全知全能,只需要一个可靠的、能自我优化的起点。” “对。”李卫东点头,“这就是从『手艺』转向『工程科学』的关键一步:承认不確定性,用工程方法去管理和优化它。老张,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把歷史上那些成功的『手感』参数,反推回去,看看它们大致对应什么样的物理参数范围,尝试总结出这些范围与设备基础参数(如吨位、行程)的经验关係。先建立一套基於规则的初始参数库,哪怕粗糙点。” 思路一换,豁然开朗。小组的工作重心从追求“精確建模”转向了“建立可靠且可优化的参数基线”。虽然依然繁琐,但目標更清晰,也更有希望產出阶段性的实用成果。 组织层面的“筑基”也在同步进行。李卫东提议並亲自推动了“卫东技术夜校”的成立。每周二、四晚上,研发中心和特区生產骨干,只要有空,都会聚在简陋的会议室。课程內容五花八门:有时是老张分享他二十年的振动调试经验(“听声音判断轴承状態”);有时是小李工讲解现代控制理论的基本概念;有时是外聘的退休八级钳工老师傅,现场演示刮研手艺和装配感觉;甚至有一次,李卫东自己上阵,讲如何阅读一份英文技术手册,並分享他自创的“关键词联想记忆法”。 夜校没有强制,全凭兴趣,但参与者却越来越多。不同年龄、不同背景的技术人员在这里碰撞。老师傅的“玄学”经验,被年轻人用科学语言追问和詮释;年轻人的新理论,也在老师傅的实际案例中找到落脚点。一种缓慢而坚韧的知识融合与代际传承,在灯光下悄然发生。 於海棠主导的“设备健康与效能升级”服务包,经过精心设计后,开始在省城老客户中谨慎推广。服务分为“基础体检”、“性能调优”和“预防性维护”三个等级,价格从几千到数万元不等。推广方式也很“重”——於海棠亲自带队,选择了几家合作时间长、关係好的客户,上门进行免费的“基础体检”,並出具详细的设备状態评估报告。 报告不仅列出了设备当前的主要参数和潜在风险点,还用量化的方式,预估了进行“性能调优”后可能带来的效率提升和能耗下降。有一家做五金件的老客户,在看到“预计可提升衝压节奏7%,年节省电费约一万两千元”的评估后,儘管设备运行还算正常,仍毫不犹豫地签署了“性能调优”服务合同。 “花点小钱,既能避免突然停机的大损失,还能省电增效,何乐而不为?”客户老板的话,让於海棠看到了这种深度服务模式的潜力。它不仅仅是创收,更是在构建一种基於长期信任和共同发展的新型客户关係。 胡厂长与那家丝槓副供应商的拉锯战也取得了阶段性成果。经过反覆磋商,对方最终同意在签署一份长期供货协议並得到卫东机械部分预付款支持的前提下,允许卫东派驻一名质量工程师,协助其建立关键工序的spc系统,並共享部分核心过程数据。作为回报,卫东机械承诺在同等条件下优先採购。 “这是相互绑架,也是共同升级。”胡厂长总结道,“过程会很折腾,但一旦走通,可能就是双贏。” 一个月的时间,在紧锣密鼓却又步伐稳健的节奏中过去。没有惊天动地的新闻,没有一鸣惊人的突破。財务报表上,研发和供应链投入的数字在增长,但来自“技术夜校”的隱性收益、来自老客户升级服务的稳定现金流、以及供应链风险降低带来的潜在成本节约,却难以用数字立刻体现。 那个曾联繫卫东机械的机器人集成商项目,专项组经过数次现场测试和仿真,提出了一个结合机械结构局部加强、改良控制算法参数基线和增加低频振动隔离垫的综合方案。方案比单纯更换控制器复杂,成本也略高,但分析报告逻辑清晰,风险可控。对方技术团队在反覆评估后,最终认可了这份更“重”但更踏实的方案,项目进入实质性谈判阶段。 一天晚上,李卫东独自留在办公室,翻阅著各个小组的周报。夜校的討论记录、老客户升级服务的反馈、供应商质量数据共享协议的草案、专项组的技术方案要点……字里行间,没有激情澎湃的宣言,只有具体的问题、尝试的方法、取得的微小进展和遇到的新的困惑。 他合上报告,走到窗边。特区璀璨的夜景在窗外铺开,无数灯火象徵著速度、野心与喧囂。而在他身后这栋略显陈旧的研发中心里,一群人却选择了一条看起来更慢、更笨的路。 慢,是因为深知工业技术的厚重,不愿浮於表面。 慢,是为了把每一个细节都想清楚、做扎实,避免將来翻车。 慢,是在浮躁的环境中,保持一份定力,构筑真正的核心竞爭力。 李卫东想起一句古话: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 “智造先锋”们或许能凭藉资本和概念,在短期內掀起更大的声浪,吸引更多目光。但卫东机械要爭的,是產品在客户生產线上的十年、二十年稳定运行;是技术团队代际传承、不断精进的能力;是供应链上下游共同成长、坚不可摧的信任纽带。 这些,都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这种“慢即是快”的智慧与坚持。 风雨未歇,征程漫长。但船行稳了,方向明了,再大的风浪,也终將化为远航的背景。淬火成锋之后,需要的是持之以恆的研磨与保养。而他们,正在耐心地、一丝不苟地做著这一切。第四卷“技术为王”的宏大乐章,才刚刚奏响沉著而坚定的序曲。 第105章 润物无声 “卫东技术夜校”的第三个月,发生了一场看似微小却影响深远的討论。 那晚的主讲人是省城调来的老师傅,姓周,快退休了,一手刮研和装配的绝活。他带来了一根磨损严重的旧导轨和一个自製的、装满红丹粉的油石。“精度,很多时候是『配』出来的,不是『装』出来的。”周师傅的开场白很简单。 他现场演示如何用红丹粉显示导轨与滑块的接触斑点,然后如何通过极其耐心、力道精准的刮研,让接触斑点从稀疏变得均匀细密。“工具机的刚性、精度保持性,根子就在这里。你们那些控制算法补偿得了间隙,补偿不了基础刚性的先天不足。” 年轻工程师们看得入神,他们大多只在教科书上看过刮研的图片,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近乎艺术的精密手工。提问环节,小李工问:“周师傅,这种手艺怎么量化传承?有没有可能用机器人或高精度磨床替代?” 周师傅擦著手上的红丹粉,笑了笑:“机器人?磨床?它们也得有人调,有人知道『好』是什么感觉。我这手艺,是三十年跟著我师傅,手把手,眼对眼,错了挨骂,对了师傅点头,这么『磨』出来的。感觉都在手里,眼睛里。要说量化……”他想了想,“大概就是『耐心』和『不將就』吧。一个点刮不好,寧可磨一个钟头,也不糊弄过去。” 討论没有得出什么可以写进代码的结论,但那晚之后,研发中心新装配的两台测试样机,负责机械总装的年轻工程师们,不自觉地花了更多时间在基础面的检查和修配上。他们开始懂得,控制算法再精妙,也需要一个坚实、稳定的机械平台来承载。 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是“技术夜校”最宝贵的產出。它弥合著理论与经验、数字与手感之间的鸿沟,让卫东机械的技术文化,慢慢沉淀出一种独特的、注重根基的“厚重感”。 与此同时,胡厂长派驻到丝槓副供应商那里的质量工程师小赵,正经歷著另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攻坚战。起初,他在车间里几乎是个不受欢迎的“监工”。工人们觉得他麻烦,管理层觉得他多事。小赵不爭辩,只是每天早早到车间,跟著老师傅看每一道工序,用自己带的简易工具覆核关键尺寸,默默记录数据。 转折点发生在一批交付给某外资企业的丝槓副上。客户投诉精度不稳定,抽检合格率只有80%。供应商自己的质检查不出明显问题,急得团团转。小赵调出了他近一个月记录的该批次產品关键工序的spc图表,指著其中一道精磨工序的波动图说:“看这里,虽然单件尺寸都在公差內,但过程均值有缓慢漂移,离散度也比平时大。我怀疑是砂轮磨损末期加上冷却液浓度不稳定的复合影响。” 老师傅將信將疑,按小赵建议更换了新砂轮,调整了冷却液。后续加工的產品,抽检合格率回升到98%。事实胜於雄辩。从此,小赵再提什么建议,车间里愿意听的人多了起来。他甚至开始帮著工人一起分析不良品,改进夹具。供应商老板私下对胡厂长说:“你们这个小赵,是来帮我们的,不是来挑刺的。” 供应链的“共同升级”,在点滴的信任积累中,艰难却切实地推进著。这比单纯压价或更换供应商慢得多,但一旦走通,关係將异常牢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机器人集成商的那个项目,合同终於签订。金额不算特別大,但技术要求苛刻,交付周期紧。卫东专项组几乎全员扑在了上面。老张提出的“鲁棒基线+慢速自適应微调”思路,在这个项目上迎来了第一次实战检验。 调试过程远非一帆风顺。现场机械结构的非线性特徵比预想的更强,初始的鲁棒基线参数虽然保证了系统稳定,但动態响应速度达不到客户要求。专项组不得不一边在现场反覆测试,一边与后方的算法小组远程联动,调整自適应微调的速率和边界。 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后,团队里最年轻的小陈有些撑不住了,对著屏幕上依旧不完美的响应曲线嘟囔:“咱们这『慢速自適应』,是不是也太慢了?客户天天催。” 刚灌下一杯浓茶的老张,眼睛通红却目光沉静:“小子,记得夜校上周师傅的话不?『不將就』。调参数就像刮研,快了,手一滑,前面全白费。咱们现在每调一步,都要弄清楚为什么,记录下数据,验证效果。看著慢,但每一步都算数。不然,就算今天蒙对了,明天换个工况又趴窝,那才是真慢。” 李卫东期间去了一次现场,没有过多干涉,只是给团队带了夜宵,叮嘱注意身体。他看得出,团队正在经歷一次宝贵的“压力测试”,不仅仅是技术上的,更是心態和协作上的。这种在高压下依然坚持“求甚解”的定力,比单纯拿下订单更重要。 於海棠那边的“设备健康升级”服务,逐渐跑通了模式。她不再需要亲自带队一家家跑,培养起来的两名技术服务工程师已经可以独立完成基础体检和报告出具。更可喜的是,开始有老客户主动介绍新客户来諮询这项服务。卫东机械在省城及周边区域的品牌形象,悄然从“卖设备的”向“提供解决方案和长期服务的伙伴”转变。虽然服务收入占总体营收比例仍不高,但毛利率可观,且现金流稳定。 財务压力並未完全解除,但於海棠通过精细的现金流管理和与银行的良好关係,確保了研发和关键供应链投入的资金不断流。她甚至开始小规模尝试供应链金融,帮助核心供应商缓解流动资金压力,进一步绑定合作关係。 一个月,又一个月。日历悄然翻页。 特区工业媒体的版面上,“智造先锋”依旧活跃,宣布了新的融资,发布了更炫酷的概念视频,甚至挖走了卫东机械一名负责软体界面设计的工程师。市场热度似乎仍在他们那边。 但在一些不那么显眼的地方,变化在发生。那家曾与“智造先锋”合作遇挫的机器人集成商,在卫东机械项目成功后,又陆续將两个类似难度的项目交给了卫东。之前一些因“智造先锋”概念而犹豫的潜在客户,在私下打听和比较后,有两家重新回头,与卫东进入了实质性的技术交流阶段。 李卫东在月度管理会上,展示了最新的项目漏斗图。虽然新增的高端定製项目线索增长不快,但转化率在稳步提升。“这说明,愿意为扎实技术和深度服务付费的客户,正在增加。我们的『慢功夫』,开始被市场识別价值。”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当然,挑战更大。这些客户要求更高,项目更复杂。我们的研发体系、项目管理和供应链,都必须跟上。第四卷『技术为王』,不是一句口號。它意味著我们要在每一个技术细节上做到极致,在每一次交付中建立口碑,在每一次合作中积累信任。这条路没有捷径,唯有日拱一卒。” 会议结束时,李卫东收到一条简讯,是梁教授发来的:“近期业內有个小范围研討会,討论『智能控制在实际工业应用中的落地困境』。『智造先锋』那边会派人宣讲他们的新理念。有没有兴趣派人来,讲讲你们的『鲁棒基线』和现场数据?或许是个发声的机会。” 李卫东看著简讯,沉吟片刻,回覆:“谢谢梁教授。我们派人参加,学习交流。” 他决定派老张和小李工去。不为了辩论或打压谁,只为实事求是地分享他们在解决真实工业问题中的思路与得失。有些声音,需要被听见;有些价值,需要被看见。 风,依旧在吹,带著各种喧囂的概念与资本的热度。但深植於工业土壤中的树木,正以其自己的节奏,將根系向更深处伸展,默默积累著向上生长的力量。润物无声,却坚实有力。卫东机械的“技术为王”之路,就在这看似平淡、实则惊心动魄的日常深耕中,一步步向前延伸。 第106章 蓄势待发 老张和小李工为参加梁教授提到的研討会,足足准备了一周。他们没有製作炫目的ppt,而是整理了一份详实的案例报告,题为《周期性负载扰动下的鲁棒控制基线建立与现场自適应优化——以某精密装配机器人项目为例》。 报告以正在交付的那个机器人集成商项目为蓝本(已获客户允许匿名脱敏),详尽展示了从问题分析(现场振动数据频谱分析、机械结构薄弱点识別)、到控制策略选择(为何放弃追求“全自適应”而採用“鲁棒基线+慢速微调”)、再到具体算法实现和参数整定过程,最后是现场调试数据和最终性能指標对比。报告附录里甚至附上了部分关键的调试日誌片段和遇到的问题及解决方案。 “咱们去,不是去辩论的,是去『做匯报』的。”李卫东在他们出发前叮嘱,“把咱们解决问题的真实过程,遇到的困难,怎么想的,怎么试的,最后结果如何,老老实实讲出来。工业界,最终认的是实际效果和可復现的方法。” 研討会在一所高校的会议中心举行。到场的有学界教授、企业研发人员、投资机构分析师,规模不大,但层次不低。“智造先锋”果然派来了其首席科学家,一位戴著金丝眼镜、风度翩翩的海归博士,宣讲题目是《数据驱动的自適应控制:开启智能製造新纪元》。 博士的演讲充满前沿术语:深度学习、强化学习、数字孪生、端到端优化……配合精美的动画,描绘了一幅机器自主学习、自主优化的美好未来图景。台下不少听眾,尤其是年轻的研究生和投资界人士,听得频频点头,眼神热切。 轮到老张上台时,他穿著略显陈旧但整洁的工装,打开那份文字密集、图表朴实的报告。开场白很直接:“我们是一家小公司,天天在工厂车间里跟实际的设备打交道。刚才博士讲得很精彩,我们也很嚮往。但我们遇到的实际问题是:客户车间震动很大,电网有谐波干扰,设备用了几年有磨损,还有的老师傅操作习惯就是猛一些……这些情况下,怎么让设备既稳定又精准?我们摸索出来的,是一条看起来比较『笨』的路……” 他语速平实,甚至有些慢,但每一步推导都有数据或案例支撑。讲到如何从老师傅的“手感”反推物理参数范围时,台下有老师傅模样的参会者不禁点头。讲到现场调试遇到非线性耦合、鲁棒基线参数效果不佳时,他展示了当时团队熬夜记录的十几版参数调整日誌和对应的响应曲线截图,那种直面问题、反覆试错的扎实感,让会场变得格外安静。 提问环节,有人问:“张工,你们这种方法,听起来高度依赖工程师的经验,而且每个项目都要做大量定製工作,能规模化吗?” 老张认真回答:“这正是我们现在的课题。我们希望把这种『经验』逐步沉淀下来,形成分门別类的『基线库』和『调试指南』。规模化不是一蹴而就的,但每个扎实解决的项目,都是往库里添砖加瓦。可能不如训练一个ai模型看起来快,但我们觉得,对於很多复杂的工业现场,这种基於深刻理解的『慢功夫』,可能更可靠,也更可控。” 另一位听眾,显然是“智造先锋”的支持者,提问略带锋芒:“张工,您不觉得你们的方法太传统了吗?在ai时代,是否有些过时?” 小李工在一旁接过话筒,语气平静:“我们並不拒绝ai或数据驱动的方法。事实上,我们正在尝试將机器学习用於我们的参数基线优化和故障预测。但我们认为,在工业控制这个强约束、高可靠性要求的领域,ai应该是『赋能』和『辅助』,而不是完全替代人对物理过程的理解和掌控。我们的『鲁棒基线』,就是给ai划定一个安全、可靠的『游乐场』。先保证不出事,再追求更优。” 研討会没有激烈的辩论,但两种截然不同的技术路径和哲学理念,在平静的陈述与问答中,清晰地呈现在眾人面前。会后,几位来自大型国有製造企业的工程师特意找到老张和小李工,交换了名片,表示“你们讲的东西很实在,我们遇到类似问题,有空多交流。” 梁教授私下对李卫东说:“效果不错。不少做实业的,心里那桿秤,还是偏向扎实可靠。『智造先锋』的概念吸引眼球,但你们今天的分享,打动的是那些真正为生產线稳定性负责的人。” 这次低调的亮相,並未在市场上立刻掀起波澜,但在一个特定的专业圈层內,卫东机械的名字和“扎实、可靠”的印象,悄然加深了几分。 特区研发中心里,“分类攻坚”仍在继续。除了“周期性扰动”,针对“非线性摩擦”、“时变参数”等子课题的小组也陆续成立,工作模式逐渐固化:大量歷史数据分析 -> 尝试建立简化物理模型或经验规则 -> 设计鲁棒控制基线 -> 实验室仿真和简单台架测试 -> 小范围现场验证叠代。 进度依旧不快。每个环节都有无数的细节需要抠,有反覆的试错。但整个研发团队的心態,在“技术夜校”的薰陶和实际项目的锤炼下,逐渐沉淀出一种沉稳的气质。他们开始习惯於这种“慢节奏”的深度钻研,享受解决一个个具体技术难题带来的充实感,而不是焦虑於何时能拿出顛覆性的“黑科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於海棠的“设备健康升级”服务,在省城打开了新局面后,开始谨慎地向特区周边推广。她发现,特区的客户对服务的响应速度和专业化程度要求更高。为此,她在特区组建了一个小规模的技术服务团队,由一名经验丰富的售后工程师带队,专注於服务標准化和快速响应流程的建立。 胡厂长那边,与小赵所在的丝槓副供应商的合作渐入佳境。首份共享的spc月度报告显示,关键工序的过程能力指数(cpk)有了显著且稳定的提升。供应商老板主动提出,希望將这种合作模式延伸到其他核心部件。与此同时,对另外两家潜在关键部件供应商的考察和谈判也在稳步推进,虽然速度慢,但標准不降。 一切似乎都在沿著“筑基”的轨道平稳运行。 然而,李卫东在阅读一份来自行业协会的行业简报时,敏锐地注意到一条不起眼的消息:某国际知名的工业自动化巨头,近期调整了其在中国市场的產品策略,开始推出针对中端市场的、价格更具竞爭力的標准化运动控制模块,並加强了本地化服务。 他將简报递给於海棠和胡厂长。“狼真的来了。国际巨头放下身段打价格战,配合他们品牌和技术光环,会对国內中高端市场造成巨大衝击。我们的『深度服务』和『定製化』优势,可能会受到挤压。” “另外,”李卫东指向简报另一处,“『智造先锋』宣布了下个月的发布会,据说是要推出『革命性的第二代自適应控制器』。他们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肯定会包装得更完善,宣传会更猛烈。我们面临的,將是国际巨头降维打击和本土概念新锐前后夹击的局面。”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之前的埋头深耕,让他们有了一定的底气,但外部竞爭环境的急剧变化,容不得半点鬆懈。 “我们的『內核』预研,还要加快吗?”小李工问。 “不,方向不能变,节奏可以微调。”李卫东摇头,“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住气。国际巨头的標准化產品,无法完全覆盖高端定製和复杂工况;『智造先锋』的概念再炫,也需要经过复杂现场的检验。我们要做的,是在他们之间的夹缝中,把我们的『扎实、可靠、深度定製』的优势发挥到极致,並且要快一点拿出能证明这一点的、有说服力的標杆案例。” 他看向老张:“机器人集成商那个项目,必须做成精品,做成我们在复杂工况下解决方案能力的活gg。需要什么资源,优先保障。” 他又看向於海棠和胡厂长:“供应链要加快备份和升级步伐,確保高端定製项目的交付质量和周期不受国际巨头供应链波动影响。服务团队要进一步打磨,响应要更快,报告要更专业,让客户感受到我们与国际巨头相比的本土服务深度优势。” “压力很大,但也是机遇。”李卫东总结道,“风雨欲来,才能看出谁的根基牢靠。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把该打的桩打得更深,把该建的墙建得更固。然后,等待属於我们的战场。” 散会后,李卫东走到研发中心的测试区。几台不同阶段的样机正在运行,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他知道,平静的筑基期即將过去,更猛烈的市场竞爭风暴已在酝酿。卫东机械这艘船,將在风雨中迎来真正的航速测试。 蓄势,是为了待发。而发力的方向,始终是那片需要扎实技术与深度服务的蓝海 第107章 暗流与微光 机器人集成商那个被称为“硬骨头”的项目,在歷时两个半月的攻坚后,终於迎来终验收。客户的生產线主管、技术负责人齐聚现场,观看卫东机械改造后的机器人单元,执行最复杂、振动干扰最剧烈的那段搬运轨跡。 设备启动,运行平稳。示教器屏幕上实时显示的跟隨误差曲线,始终被压制在一个极窄的绿色区间內,即便在负载突变和机械共振点附近,也只有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波动。连续运行三小时,重复定位精度稳定达標,无一次报警或异常。 “可以了。”客户的生產线主管,一位不苟言笑的中年人,在验收报告上籤下名字,对老张点了点头,“比我们预想的要好。特別是抗干扰能力,確实扎实。” 没有鲜花掌声,只有一句朴实的认可。但专项组的每个人都知道,这简短的肯定背后,是多少个不眠之夜和反覆的调试推敲。项目尾款顺利收回,利润率虽然因为前期投入较大而並不惊人,但带来的东西更为珍贵:一份详尽的、可復用的复杂工况解决方案文档,一支经过高压锤炼、配合更加默契的技术团队,以及一个在高端集成商圈子內逐渐传开的“能啃硬骨头”的名声。 庆功宴设在研发中心附近的小餐馆。几杯啤酒下肚,年轻的工程师们终於释放出紧绷多日的疲惫与兴奋。小陈端著杯子,脸上带著光:“张工,咱们那套『鲁棒基线+慢速微调』的法子,真管用!我现在觉得,控制算法就像老中医开方,得先有个稳妥的『基础方』,再根据病人情况『加减化裁』,不能一来就上猛药。” 老张笑著跟他碰了下杯:“没错。而且这次咱们把『加减化裁』的规矩也摸出点门道了,下次再遇到类似的,就能更快上手。” 李卫东也难得地喝了一点酒,听著团队成员的討论,心中欣慰。他知道,这个项目的成功,標誌著卫东机械在“技术为王”的道路上,迈出了从被动应对到主动构建方法论的关键一步。虽然只是一小步,但方向正確,步履坚实。 然而,外部的暗流並未因此停歇。於海棠拿来了最新的市场简报。那家国际自动化巨头推出的中端標准化產品,凭藉品牌优势和极具攻击性的价格,已经开始侵蚀一些原本对价格敏感、又追求一定稳定性的中端客户。卫东机械有两个正在跟进的、对成本控制要求较高的项目,客户已明確表示需要“重新评估预算和方案”。 “『智造先锋』的第二代產品发布会,定在下周五。”於海棠指著简报另一处,“预热宣传很猛,號称解决了第一代的『场景適应』难题,引入了『数字孪生』进行虚擬调试,缩短现场部署时间70%。虽然不知道实际效果,但概念又升级了。” 胡厂长则从供应链角度带来消息:“我们接触的那家德国直线电机代理,因为其母公司被国际巨头收购,代理政策可能要调整,未来供货稳定性和价格可能会受影响。幸好我们已经在扶植国內备选,但性能指標还有差距。” 多线压力,清晰可见。国际巨头凭藉规模和品牌碾压,概念新锐用资本和宣传造势,而卫东机械还在依靠相对单薄的技术积累和深度服务艰难拓展。 “不能乱。”李卫东在管理层会议上定调,“国际巨头的標准化產品打中端市场,是阳谋,我们拼价格拼规模拼不过。我们的阵地,必须牢牢钉在『高端定製』和『复杂工况解决』上,这是他们標准化產品难以覆盖、『智造先锋』轻资產模式难以深耕的地带。『硬骨头』项目的成功,证明了我们有能力守住这个阵地。” “那我们需要更系统地展示这种能力。”於海棠思考著,“除了案例报告,能不能考虑申请一些核心算法的专利?构筑一点技术壁垒。” “正在做。”小李工接过话,“根据预研小组的梳理,我们已经筛选出几个有创新性的扰动建模方法和补偿结构,正在准备专利申请材料。虽然不能形成铜墙铁壁,但至少能表明我们的技术独创性和积累。” 李卫东点头认可:“专利要申请,这是必要的法律手段。但更重要的壁垒,是深度的客户信任和难以复製的现场问题解决能力。海棠,接下来我们的市场宣传,要更聚焦於『复杂问题解决专家』的定位。可以邀请潜在客户,来参观我们正在进行的某些极端条件测试,或者参加我们『技术夜校』的专题分享,让他们直观感受我们的技术钻研深度。” 他转向胡厂长:“供应链备份必须加快。对於可能受国际巨头影响的进口关键件,列出清单,评估国內替代方案的性能差距和提升路径,必要时我们可以投入资源,与国內供应商联合攻关。我们不能把脖子放在別人的绳子上。” 战略清晰,但执行层面依然压力重重。高端定製项目线索增长缓慢;研发投入持续消耗现金流;团队在多个项目间疲於奔命。 一天深夜,李卫东在办公室查看最新的项目漏斗和財务报表。智能自適应內核的预研已进行数月,投入不菲,但距离形成可大规模復用的“產品化內核”似乎还有距离。它更像一个不断丰富的“工具箱”和“案例库”,而不是一个拿来即用的“黑匣子”。 他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老张那句“像老中医开方”。也许,卫东机械的技术路径,註定就不是生產“万灵药”,而是培养“好大夫”,並提供一套经过验证的“诊断方法和药材库”。这模式很重,很难快速复製,但一旦建立起口碑和体系,护城河也会异常深厚。 窗外,城市灯火阑珊。李卫东关掉电脑,走出办公室。研发中心还有几个房间亮著灯,隱约传来討论声。他悄悄走过去,透过玻璃窗看到,老张和小李工,还有几个年轻工程师,正围在一台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个新项目的初步仿真模型。他们指著模型某个部分,爭论著什么,时而摇头,时而点头,又在白板上写写画画。 没有上级要求,纯粹是出於对技术难题的兴趣和责任感。李卫东静静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转身离开。心中那丝因外部压力而產生的焦躁,悄然平復。 暗流汹涌,前路非坦途。但在这栋不起眼的建筑里,在这些默默耕耘的工程师身上,他看到了最珍贵的微光——那是对技术的纯粹热情,是对解决问题的执著,是身处逆境却依然沉稳向前的韧性。 这微光或许微弱,却足以照亮脚下的路,坚定前行的方向。第四卷的故事,在內外压力的挤压下,正悄然积蓄著更深厚的力量。真正的技术突破与市场破局,往往就孕育在这看似平淡却暗流涌动的坚持之中。 第108章 静水深流 专利申请材料准备得异常艰难。小李工和预研小组的成员们,试图將那些在实践中行之有效、但源於经验摸索和巧妙组合的技术点,提炼成符合专利法要求的“新颖性、创造性、实用性”描述。 “这个扰动前馈补偿结构,我们调整了观测器的带宽和增益耦合方式,在现场效果显著。” 负责整理算法部分的小陈指著草稿,“但专利审查员可能会说,观测器和前馈都是现有技术,我们的『特定耦合方式』是否够得上创造性?” “还有这个基於负载电流纹波特徵识別传动间隙的方法,”另一位工程师补充,“灵感来自周师傅听声音判断轴承状態,我们把它量化、算法化了。但这算不算『智力活动的规则和方法』被排除?” 大家围坐討论,第一次如此严肃地审视自己日常工作里的“灵光一现”和“手感”,试图给它们穿上严谨的法律和学术外衣。过程磕磕绊绊,时常为一个术语的准確性、一个技术效果的边界爭得面红耳赤。 李卫东参与了两次討论,更多时候是倾听。他发现,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次极好的技术復盘和提升。为了说清楚“为什么有效”,工程师们不得不回头深挖背后的物理原理和控制理论,將模糊的经验上升为清晰的逻辑链条。 “哪怕最后专利批不下来,这个过程也值了。” 李卫东在小组会上说,“它逼著我们把自己的『手艺』拆解、审视、重构。以前我们是『知其然』,现在要努力『知其所以然』,还要能用规范的语言表达出来。这就是进步。” 最终,他们筛选出三个最有希望的点,提交了发明专利申请。结果如何尚需时日,但团队看待自身技术的眼光,已然不同。 特区市场方面,於海棠调整了策略。她不再广泛撒网,而是聚焦於三个细分领域:精密光学加工辅助设备、半导体后道封装测试的精密运动平台、以及新兴的鋰电池极片製造中的高精度裁切与叠片设备。这些都是对运动控制精度、稳定性和可靠性要求极高,且国际巨头標准化產品难以完全满足的领域。 她组织技术团队,针对这三个领域,分別编写了深入的技术应用白皮书。白皮书没有泛泛而谈,而是结合具体工艺难点(如光学拋光中的微振抑制、晶片封装中的微米级精准对位、极片裁切的毛刺控制),分析现有方案的不足,再阐述卫东机械wafcs系统结合特定工艺模块的解决思路,並附上类似工况的测试数据或仿真结果。 白皮书通过行业协会、专业展会、以及定向拜访,送达目標客户的技术决策者手中。反馈速度不快,但质量很高。一家做光学拋光设备的公司技术总监打来电话,就白皮书中提到的“高频微振主动抑制”部分,进行了长达一小时的深入技术交流,最后表示:“你们研究得很细,有些思路我们没想到。有机会带样机来我们实验室试试?” 另一个半导体相关的小型初创团队,直接找上门来。他们正在研发一款高精度贴片机,被运动平台在高速启停时的抖动问题困扰已久,试了几家方案都不理想。带队的是个三十出头、技术出身的创始人,说话直接:“我们不缺钱,就要精度和稳定。你们的白皮书看著靠谱,能不能儘快安排个针对性测试?费用好说。” 这类“精准滴灌”带来的项目线索,数量不多,但匹配度极高,客户支付意愿和价格承受能力也更强。虽然每个项目都需要大量的前期技术交流和方案定製,但一旦成功,就是扎进细分市场深处的一颗牢固的钉子。 胡厂长主导的供应链“备份与升级”计划,在曲折中推进。那家德国直线电机代理的政策果然生变,新一年的供货价格上浮15%,且交货期不再保证。胡厂长果断启动了b方案,与那家国內备选供应商签订了首批小批量试製订单,同时派工程师驻厂,共同攻关几个关键性能指標的提升。 国內供应商的老板既感压力也倍受鼓舞:“胡厂长,你们要求是真高。但跟著你们这么干,逼著我们把自己工艺往上提了一截。这批样品,我们立了军令状,一定达標!” 与此同时,对另一家国產伺服驱动器供应商的考察也进入最后阶段。该供应商在算法上有所欠缺,但硬体做工扎实。卫东机械正探討以“技术授权+联合开发”的模式进行合作,將部分经过验证的驱动算法移植到其硬体平台上,打造一款“卫东认证”的专用伺服驱动器。谈判复杂,涉及智慧財產权和利益分配,进展缓慢。 李卫东每天处理著这些繁多而具体的事务:审阅技术方案、推敲合同条款、平衡项目资源、安抚焦虑的客户、鼓舞疲惫的团队……没有惊心动魄的商战,只有无数需要耐心、细心和决断力的细节。 他发现,自己的角色也在悄然变化。以前更多是技术带头人和衝锋者,现在,越来越多地需要扮演战略定盘星、资源调配者和团队凝聚核心。他必须看得更远,想得更全,同时又要对技术趋势保持敏感,確保战略不偏离技术的根本。 夜深人静时,他会独自在研发中心的测试区走走。看著那些运行中的、静默的机器,触摸它们冰冷的金属外壳,感受那下面蕴含的、由无数代码和精妙结构构成的生命力。这能让他找回初心,获得寧静。 一天,於海棠从省城打来电话,语气有些异样:“李总,你听说了吗?『智造先锋』那边……出事了。” “怎么了?” “他们那个高调签约的港资大客户,生產线上的第二代控制器,上线不到一个月,出了严重问题。据说是软体升级导致底层驱动衝突,大面积死机,停產了两天。现在正扯皮呢,消息被压著,但圈子里已经传开了。” 李卫东沉默片刻,问:“我们的客户有受影响吗?” “暂时没有。但这件事,恐怕会让人对这类过度包装的『智能』概念,更加警惕。”於海棠顿了顿,“不过,也有风险。可能会让一些客户对任何『新技术』都產生疑虑,包括我们这种渐进式改进的。” “嗯,是双刃剑。”李卫东说,“对我们来说,关键是继续做好自己的事,用每一个项目的稳定交付来积累信任。市场最终会回归理性,认可真正创造价值的技术。” 掛断电话,李卫东走到窗边。夜色中的城市依旧喧囂,资本的故事、技术的泡沫、市场的追捧与冷遇,每天都在上演。而卫东机械,就像一条沉静的深流,按照自己的节奏和河道,不疾不徐地向前流淌。表面波澜不兴,水下却力量暗涌,不断冲刷、拓宽著自己的河床。 静水流深。在浮躁的环境中,这种沉静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它意味著方向清晰,步伐稳健,內心篤定。 第109章 標准的重量 “智造先锋”產品质量事故的涟漪,在相对封闭的高端装备圈里缓慢扩散。虽然公开信息寥寥,但私下交流中,质疑与警惕的声音明显增多。几家原本与“智造先锋”接触密切的潜在客户,或明或暗地放缓了脚步,其中两家重新与卫东机械建立了联繫。 於海棠敏锐地把握住这个机会。她没有趁机贬低对手,而是在与技术客户交流时,更加突出卫东机械“设计冗余度”、“全生命周期测试数据”和“基於物理模型的可靠性设计”这些扎实但略显枯燥的理念。同时,她指示销售团队,对任何因“智造先锋”事件而產生疑虑的客户,首先提供一次免费的、针对其具体工艺需求的初步技术风险评估。 “我们要做的是提供安全感,而不是贩卖焦虑。”於海棠在销售培训会上强调,“用我们的专业性和对细节的关注,让客户感受到不同。” 这一策略收到了效果。那家主动找上门来的半导体贴片机初创团队,在详细考察了卫东机械的研发流程、测试记录,並亲自参与了一次针对其问题的专题仿真分析后,爽快签署了合作协议。合同金额不小,但技术指標和要求也达到了卫东机械迄今为止的巔峰:定位精度要求亚微米级,长期重复精度稳定性要求极高,且需要適应洁净车间环境。 “这是硬仗,也是標杆。”李卫东在项目启动会上说,“做成了,我们在半导体精密运动这个高门槛领域,就真正有了发言权。” 项目代號“精卫”,由小李工亲自掛帅,抽调了预研小组中专注於高频响应和微动控制的骨干。他们直接从客户实验室搬来了一台原型机机械部分,在研发中心搭建了1:1的测试台,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参数调试。 问题比预想的更多。客户自研的机械结构存在微弱的非对称刚度,导致x/y轴运动耦合异常复杂;直线电机的推力纹波在超低速精细定位时影响凸显;甚至测试环境的地板微振动,都会在精度要求下被放大成不可忽视的噪声。 “精卫”项目组的工作日誌,以惊人的速度增厚。每一个细微的异常,都被记录、分析、尝试解决、再验证。进展缓慢,有时几天都卡在一个问题上。团队成员肉眼可见地消瘦,但眼神里却燃烧著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与此同时,那家光学器件公司发出的“带样机测试”邀请,也进入了实质阶段。对方提供了一段真实的拋光轨跡和工艺参数,要求卫东机械的控制系统在模擬平台上,实现对轨跡的高精度跟隨,並特別强调对10-100hz频段內振动的抑制效果。 这恰恰是预研小组“周期性及中频扰动”子课题的范畴。老张带著初步成型的“鲁棒基线参数库”和基於该库的调试指南,接下了这个挑战。测试在卫东机械的仿真平台和对方的简易模擬台架上同步进行。初期结果並不理想,基线参数虽然保证了稳定,但抑制特定频段振动的效果未达对方期望。 老张没有慌乱,而是依据调试指南,结合对方设备的实测频率响应特性,开始有目的地调整观测器结构和滤波器参数。过程依然是试错,但因为有“基线”和“指南”,试错不再是无头苍蝇,而是有方向的探索。一周后,他们交出了一份让光学公司技术总监点头的测试报告。 “你们这个参数调整的思路,很有章法。”对方在电话里评价,“虽然还没到完美,但能看到清晰的改进路径和逻辑。我们愿意提供更详细的工艺数据,支持你们继续优化。” 两个项目,一难一易,都在推进。它们像两条溪流,不断冲刷、检验著卫东机械正在构建中的技术体系和方法论。 也正是在这种高强度的项目实践中,內部管理的“標准化”需求,以前所未有的迫切性凸显出来。 “精卫”项目组的小陈,在一次调试中,为了解决一个诡异的干扰问题,翻遍了过往所有类似问题的记录,却发现记录散落在不同工程师的个人笔记本、不同项目的文件夹,甚至有些只有口头传递的经验。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勉强拼凑出线索。 “李总,咱们这技术知识,太『人肉』了!”小陈在项目周会上忍不住吐槽,“老师傅的经验在脑子里,我们的调试记录在各自电脑里,项目结题报告里只有结果没有过程细节。新人来了没法快速上手,老人走了可能就带走一堆『隱形知识』。太危险了,效率也太低了!” 李卫东深有同感。隨著项目复杂度提升和团队扩大,依赖个人能力和非正式传承的风险越来越大。他下令,由小李工牵头,正式启动“卫东机械技术开发与知识管理体系”建设项目。 第一步,就是强制推行统一的电子化项目日誌模板。要求每天记录调试目標、採取的措施、观察到的现象、分析结论、下一步计划。日誌必须上传到內部伺服器指定目录,鼓励关联相关数据文件、波形截图甚至现场照片。 第二步,开始系统性地“抢救”和数位化老师傅的隱性知识。安排年轻工程师一对一跟隨老师傅,將他们的操作要点、判断依据、常用技巧,以標准化问答和案例的形式记录下来,录入知识库。 第三步,设计基於知识库的“问题排查嚮导”雏形。当遇到新问题时,工程师可以输入关键词或现象描述,系统尝试关联歷史类似案例和解决方案。 这项工作比预想中更耗精力,初期遭到了不少习惯自由的技术人员的牴触。“天天写日誌,烦不烦?”“老师傅那感觉,是能写出来的吗?”抱怨声时有耳闻。 李卫东態度坚决:“现在觉得烦,是为了將来不麻烦。为了卫东的技术能真正积累下来,能传承下去,这套『標准』必须建立起来。开始不习惯,强制也要执行。” 他亲自检查重点项目组的日誌,参加知识录製的討论,给初步成形的“排查嚮导”提修改意见。慢慢地,尝到甜头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当某个工程师通过知识库快速找到一个两年前类似问题的解决思路时,当新人通过標准化记录快速理解了一个复杂调试过程时,牴触情绪逐渐转化为认同。 標准的建立,是沉重的,它意味著自由度的降低和短期效率的牺牲。但它也是强大的,它让个人的智慧转化为组织的资產,让偶然的成功变为可复製的流程。 李卫东翻阅著日渐充实的电子知识库,看著项目日誌里那些严谨甚至有些刻板的记录,心中安定。他知道,卫东机械正在从一支依靠个人英雄主义的“游击队”,向一支纪律严明、知识共享、能打持久战的“正规军”蜕变。 这份“標准的重量”,是成长的代价,也是走向“技术为王”的必由之路。窗外,风云依旧变幻,但屋內的根基,正在被一套更为系统、严谨的框架,浇筑得更加坚实。静水流深,深的不再仅仅是技术,还有承载技术的体系与规范。 第110章 体系的力量 推行“电子化项目日誌”的第三周,“精卫”项目遇到了一个棘手问题:在进行特定角度的圆弧插补运动时,定位精度会出现周期性的、幅度微小的波动。波形很古怪,不像已知的振动干扰,也不像电机或驱动器本身的缺陷。 按照老办法,小陈和搭档可能会花大量时间在示波器前抓波形,凭经验和猜测换参数试。但这次,他们首先打开了內部知识库系统,输入了“圆弧插补”、“周期性波动”、“亚微米级”等关键词。 系统关联出了两份歷史记录:一份是两年前某个简易雕刻机项目的调试日誌,记录了因机械装配面微小不平导致的类似周期性误差;另一份是“智造先锋”事件后,预研小组整理的外部案例分析摘要,提到了某种伺服驱动器参数设置不当可能引起谐振放大。 虽然都不是完全匹配,但提供了两个排查方向。小陈和搭档决定双线並行:一人负责重新检查並微调测试台的机械安装水平与连接紧固;另一人则深入检查驱动器內部参数,特別是与速度环、位置环滤波器相关的设置。 检查机械的工程师,在调整了一个此前认为无关紧要的安装垫片后,发现波动幅度有所减小,但未消失。而检查驱动器的工程师,在比对默认参数与一份由精控工程师提供的、针对高刚度轻负载优化过的参数表时,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陷波滤波器”设置项。该滤波器本用於抑制某个固定频率的共振,但其中心频率设置与当前机械结构的某个固有频率接近,反而可能在某些运动状態下產生不良耦合。 他们尝试性地调整了该滤波器的频率和深度。再次测试,周期性波动显著减弱,几乎达到指標要求。 整个排查过程,耗时两天半,比以往类似问题的解决效率提升了近一倍。更重要的是,他们完整地將问题现象、排查思路、参考依据、测试步骤、参数调整及效果,记录到了本次的项目日誌中,並主动为知识库增加了“圆弧插补周期性误差”的新標籤,关联了机械安装与驱动器滤波两个维度的可能原因。 “感觉像多了个经验丰富的『老鸟』在背后指点。”小陈在项目復盘会上感慨,“虽然最后还得自己动手试,但至少知道该往哪几个方向试,避免了很多无效的猜测。” 小李工补充道:“而且这次完整的记录,下次再有类似问题,后来者就能更快上手。知识库活了,开始自己生长了。” 这件事在研发中心內部被当做一个成功案例宣传。起初那些抱怨“写日誌麻烦”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越来越多的工程师开始习惯在遇到问题时,先到知识库里“搜一搜”,在调试结束后,將关键过程“存进去”。一种基於共享和积累的协作文化,在悄然萌芽。 与此同时,对老师傅隱性知识的“抢救式”挖掘,也取得了意外收穫。负责跟进周师傅的年轻工程师小王,在记录周师傅“听音辨轴承”的诀窍时,没有停留在“声音沉闷就是有问题”的描述上。他借来了声学频谱分析仪,在不同状態的轴承运行时录製声音,分析频谱特徵。他发现,特定频率带的能量升高,確实与轴承的早期磨损存在相关性。 小王將这一发现写成了一份简单的技术备忘录,附上了频谱对比图。这份备忘录被收入知识库,並引起了预研小组的注意。搞算法的小陈看到后,兴奋地说:“这不就是现成的故障预测特徵吗?如果我们能在驱动器里集成简单的频谱分析功能,实时监控这个频段,不就能实现轴承的早期预警?” 一个源於老师傅“手感”的经验,经过年轻工程师的工具量化,再触发算法工程师的应用联想——知识在代际和学科间完成了传递与升华。李卫东看到这份串联起来的报告时,內心触动。这就是体系希望促成的“化学反应”。 市场端,於海棠主导的“精准滴灌”开始显现后劲。那家光学器件公司在收到优化测试报告后,终於点头,同意启动一个小批量的採购合同,用於其新一代拋光设备的样机试製。虽然只有五套,但意味著卫东机械的技术正式进入了这个高壁垒的供应链试炼场。 半导体“精卫”项目也艰难地跨越了几个主要技术障碍,进入稳定性长跑测试阶段。客户那边的创始人,偶尔会半夜打电话给小李工討论技术细节,言谈间充满技术狂人的热切,也透露出对卫东机械扎实作风的认可:“跟你们合作,累是累,但心里踏实。不像有些供应商,话说得天花乱坠,一出问题人影都找不到。” 胡厂长的供应链棋盘上,那家国內直线电机供应商的首批试製样品,经过三轮改进,关键指標终於达到了合同要求的门槛,虽然与国际顶级品牌仍有差距,但性价比和供货保障优势明显。与伺服驱动器供应商的“技术授权+联合开发”谈判,也在反覆拉锯后达成了初步协议,確定了智慧財產权归属、开发费用分担和未来利润分成的基本框架。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体系的力量初显成效。但李卫东清楚,这仅仅是开始。体系的建立和维护,本身就需要持续投入和管理成本。標准化的流程,也可能在將来成为创新的束缚。如何平衡规范与灵活、积累与突破,將是长久的课题。 月底的管理会上,於海棠提醒了一个新出现的风险点:隨著“精卫”这类高端项目增多,项目垫资周期长、对现金流占用大的问题开始凸显。而正在推进的供应链备份和联合研发,也需要前期投入。 “我们需要开闢更多元的资金渠道,或者提升现有项目的周转效率。”於海棠说,“单纯依赖经营现金流和银行信贷,会限制我们的扩张速度和抗风险能力。” 李卫东记下了这个议题。企业成长的不同阶段,会不断遇到新的瓶颈。解决了技术问题,管理问题浮现;管理上了轨道,资金问题又变得紧迫。就像升级打怪,一关接著一关。 但他並不焦虑。看著会议室里这些日益沉稳干练的伙伴,看著系统中日益丰富的技术积累,他心中有底。体系一旦开始良性运转,就会產生强大的內生力量,去应对一个个新的挑战。 风雨或许未停,但船体越发坚固,导航系统越发精准,船员们各司其职又协同配合。这艘名为“卫东”的航船,正以虽不迅疾却足够稳健的姿態,驶向更辽阔也更深不可测的“技术为王”的深水区。那里,才是真正检验其体系力量与创新韧性的舞台。 第111章 风起青萍中 “精卫”项目的长跑测试进入最后七百小时。研发中心的测试室內,设备昼夜不休地运行著,发出几乎恆定不变的轻微嗡鸣。数据记录仪上的曲线平滑得让人安心。团队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开始准备最终的验收文档。 就在这似乎曙光初现的时刻,一股寒意却骤然逼近。 首先发难的是市场。於海棠接到多家代理商的紧急电话,反映市场上出现了一批价格低得离谱的“卫东兼容”运动控制卡,宣传性能参数与卫东的wafcs系统核心板卡高度相似,但价格只有三分之一。这些山寨卡粗製滥造,故障率极高,却打著“卫东技术、平民价格”的旗號,严重混淆了市场,已有两家贪图便宜的客户上当,反过来质疑卫东的產品质量。 “查!立刻查来源!”李卫东脸色沉了下来。这不仅仅是抢生意,这是要毁掉卫东刚刚建立起来的技术口碑。 几乎在同一时间,胡厂长那边传来更坏的消息:那家刚刚合作步入正轨、正在联合开发“卫东认证”伺服驱动器的国內供应商,其老板支支吾吾地来电,暗示有“更大的资本”找上门,想高价收购他们公司,或者至少要求他们终止与卫东的独家合作开发协议。 “对方来头很大,开出的条件……我们很难拒绝。”供应商老板语气充满无奈和歉意,“胡厂长,对不住,我们小厂子,扛不住啊。” 屋漏偏逢连夜雨。小李工拿著最新的测试数据,面色凝重地找到李卫东:“李总,『精卫』项目……出问题了。不是偶发故障,是系统性偏差。在连续运行超过六百小时后,定位精度出现缓慢但持续的漂移,超出了合同要求的极限。我们排查了温度、振动所有外部因素,问题可能……出在直线电机模组本身的热稳定性上。我们用的那家国內备选供应商的样品,长期运行的热膨胀係数可能不达標。” 三条战线,同时告急!山寨货抹黑、供应链被挖角、关键项目遭遇底层材料瓶颈。攻击精准而狠辣,显然不是巧合。 “是赵援朝?还是马向前?或者……『智造先锋』背后的资本?”於海棠声音带著冷意。之前的行政骚扰、供应链拖延,与如今这三板斧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不像他们的风格。赵援朝喜欢用体制內的力量卡脖子,马向前是地头蛇捞偏门。这种资本收购、山寨抹黑、打击供应链的组合拳,更像是……”李卫东沉吟,想起梁教授曾提过,“智造先锋”背后有实力雄厚的风投支持。“是资本下场了。他们看到『智造先锋』概念受挫,而我们这种扎实路线的价值凸显,想来硬的,要么打垮我们,要么逼我们屈服,纳入他们的版图。” “那我们怎么办?”小李工焦急地问。“精卫”项目延期或失败,不仅意味著经济损失,更会重创刚刚建立的高端市场信誉。 李卫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危机时刻,越不能乱。“分头应对,核心是保住『精卫』项目和我们的技术声誉。” “第一,山寨卡问题。”他看向於海棠,“海棠,你立刻以公司名义发布严正声明,澄清与我司无关,公布正品鑑別方式和授权渠道。同时,联繫那两家受骗客户,我们可以成本价为他们更换正品板卡,条件是他们配合我们取证,並公开说明情况。我们要把这次危机,变成一次彰显我们正品质量和服务担当的机会!另外,让法务立刻著手调查山寨卡来源,准备法律行动。” “明白!扭转口碑!”於海棠眼神锐利,立刻开始拨打电话。 “第二,供应链被挖角。”李卫东对胡厂长说,“老胡,你亲自再去一趟那家驱动器供应商。不要指责,告诉他我们理解资本的压力。但也要讲清楚两点:第一,和我们合作,是共同开发、共享未来,不是单纯的买卖。第二,那些资本是鯊鱼,吃了他们未必会好好经营。我们可以適当提高预付比例,並承诺一旦『卫东认证』驱动器量產,给予他们更有保障的利润分成。如果他还犹豫……告诉他,我们手里有备选,但一旦我们转身,他就永远失去了成为核心生態伙伴的机会。软硬兼施,把他拉回来!” “好,我这就去!跟他掏心窝子,也算算帐!”胡厂长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第三,『精卫』项目。”李卫东深吸一口气,看向小李工,“热稳定性问题,有没有应急方案?” “有,但代价大。”小李工快速回答,“立刻更换为原定的那家德国品牌模组,性能绝对达標,但价格昂贵,交货期要四周,而且需要重新进行部分机械適配和参数调试。时间……非常紧张。” “换!”李卫东斩钉截铁,“不惜代价,保证项目成功!这是我们高端定製的標杆,不能倒!资金问题我来解决。你们立刻联繫德国代理,我亲自去跟『精卫』的客户沟通,说明情况,爭取理解,哪怕我们承担部分额外成本。” “李总,这……我们的利润就……”小李工担忧道。 “现在不是算小帐的时候!”李卫东打断他,“信誉和標杆,是无价的。执行吧!” 命令下达,整个卫东机械如同被惊醒的蜂巢,高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於海棠的声明当天下午就通过行业媒体和自有渠道发出,措辞强硬又不失诚恳。胡厂长星夜驱车赶往供应商所在城市。小李工团队则分秒必爭地开始设计更换模组的机械適配方案,並紧急联繫德国代理。 李卫东拨通了“精卫”项目那位技术狂人创始人的电话,坦诚告知了遇到的问题、根本原因以及不惜代价的补救方案。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声音:“李总,你们没想著隱瞒或糊弄,这一点,比我遇到过的很多供应商强。热稳定性確实是我们的命门。换!时间我们可以稍微宽限一点,但质量必须保证!额外的成本……我们承担一部分,毕竟当初也是我们同意试试国產模组。我们一起,把这个硬骨头啃下来!” 放下电话,李卫东感到一丝暖意。真诚,在关键时刻,是能换来信任和合作的。 然而,他清楚,这只是抵御住了第一波衝击。背后那只资本黑手,绝不会轻易罢休。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但卫东机械这艘船,已经在淬火和深耕中变得足够坚韧。风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澜之间。既然风雨已至,那便迎风破浪! 一直沉默的系统面板,此刻忽然在李卫东视野边缘轻微闪烁了一下,浮现出一行细微的字跡:【检测到高强度竞爭压力与生存危机,阶段性挑战任务触发:逆流而上。任务目標:化解本次多维危机,稳固技术口碑与供应链。任务奖励:特殊技术线索(材料/工艺)x1,系统辅助解析次数+1。】 李卫东目光微凝。连沉寂许久的系统都判定这是关键节点了。他握紧了拳头,眼神愈发坚定。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这柄淬火成锋的剑,正需要这样的磨礪,来证明它的锋芒与韧性! 第112章 见招拆招 於海棠的行动迅捷如风。严正声明发布的当天下午,她就带著一名技术工程师和法务顾问,直接驱车前往第一家受山寨卡所害的客户工厂。 那是一家小型模具加工坊,老板姓陈,正对著两台罢工的工具机大发雷霆。於海棠没有废话,直接出示公司证件和声明,然后让技术工程师当场检测,指出山寨卡与正品在用料、工艺、乃至电路板丝印上的诸多不同。最后,她拿出准备好的两块全新正品板卡。 “陈老板,让您蒙受损失和耽误生產,我们非常抱歉。这两块正品板卡,我们以成本价提供,並免费为您安装调试到好。只有一个请求,”於海棠態度诚恳而坚定,“请您允许我们拍摄几张对比照片,並作为用户代表,在我们后续的官方澄清报导中说几句实话——说说正品和山寨的区別,说说我们今天的处理態度。” 陈老板看著那两块做工精良的正品板卡,又看了看於海棠真诚的眼睛,怒火消了大半。“唉,也怪我贪便宜……你们这態度,没得说!换!照片隨便拍,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以后啊,我只认你们卫东的正品渠道!” 第二家客户,於海棠如法炮製,同样顺利拿下。当晚,卫东机械的官网和行业自媒体號,就发布了一篇图文並茂的报导:《假李逵遇真李逵——卫东机械直面山寨,以诚正本》。文章清晰展示了真假板卡的细节对比,附上了两家“受害”客户更换正品后设备恢復正常的照片,以及客户对卫东及时、负责態度的评价。文章最后,再次强调了官方授权渠道和防偽查询方式。 报导迅速在业內小范围流传。不少潜在客户和代理商看到后,对卫东机械的担当和正品质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原本因低价山寨货而產生的疑虑,反而被这次成功的危机公关部分打消了。甚至有代理商主动联繫,要求加强打假合作。 胡厂长那边,则是另一场硬仗。他在供应商的办公室里,和那位摇摆不定的老板谈了整整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他没有一味诉苦或施压,而是摊开了帐本和规划图。 “老哥,资本给你开高价,是看中你现在手里的这点东西,还是看中你和我们卫东一起画的这张『未来大饼』?”胡厂长指著联合开发的產品路线图,“他们买了你,要么拆了补全他们的產业链,要么把你雪藏。跟我们干,你是『卫东认证』的核心伙伴,將来每卖出一台『卫东系』设备,只要用了你的驱动器,你都有份。这叫细水长流,这叫共同成长。” 他接著又拿出了一份提高预付比例的补充协议草案,和一份更加清晰的利润分成测算。“这是我们的诚意。风险,我们共担;未来,我们共享。你选资本的一锤子买卖,还是选和我们一起,做点真正能在行业里留下名字的事业?” 供应商老板看著那份详尽的测算和胡厂长熬红的眼睛,沉默了许久。他想起和卫东团队一起熬夜攻关的日子,想起產品性能一点点提升的成就感。最终,他长嘆一声,握住了胡厂长的手:“胡老哥,你说得对。跟资本走,我可能就是颗棋子。跟你们干,是当兄弟,一起创业!协议我签,那边……我回绝了!” 最大的压力,仍在“精卫”项目。德国模组加急订单的价格令人咋舌,交货期压缩到极限也要三周。这意味著“精卫”项目必须延期至少两周,且卫东机械要承担巨额的额外成本。 李卫东亲自坐镇研发中心,和小李工团队一起,重新规划时间表。“机械適配方案,用最快的速度出图,和加工厂同步,边出图边备料边加工!参数调试,不能等模组到货,基於现有数据和德国方提供的精確参数,在仿真平台里预先调试,把能做的做到极致!” 团队开启了疯狂的加班模式。李卫东也挽起袖子,参与到仿真调试的討论中。困了就在办公室沙发上眯一会儿,饿了就是盒饭。整个团队憋著一股劲,一定要把丟的时间抢回来,把项目做好! 就在模组到货前三天,仿真调试遇到了一个棘手问题:新的模组推力常数略有差异,导致预设的电流环参数在高速段出现轻微震盪。按照常规流程,需要模组到位后实测再调整,但这又会耽误时间。 深夜,小李工盯著仿真曲线苦思。一直在旁观察的李卫东,忽然想起系统刚刚奖励的【特殊技术线索(材料/工艺)】和【系统辅助解析次数+1】。他心念微动,尝试对眼前的“电流环参数与新型电机匹配”问题使用了解析次数。 视野中,系统面板流过一行行细微的数据和公式,最终定格在几个关键参数的建议调整范围和一条备註:【註:此问题涉及电机电磁参数细微偏移,可结合在线参数辨识算法微调,无需完全依赖实测。】 李卫东心中一动,但没有直接说出答案。他走到白板前,画出一个简单的框图。“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不追求一次把参数调到完美。先基於现有数据给一个足够稳定的保守参数,保证模组装上就能动、不震盪。然后,编写一个简单的在线辨识程序,让设备在初始运行阶段,自动跑几个特定轨跡,实时辨识出实际的电机参数细微偏移,再自动微调电流环。这样,我们装机调试的时间可以大幅缩短。” 小李工眼睛猛地一亮:“对啊!这叫『两步走』!先求稳,再求优!李总,您这思路太及时了!我们马上弄这个在线辨识算法,这个我们有基础!” 三周后,德国模组准时抵达。团队仅用了一天半就完成更换和基本调试,在线辨识程序运行顺利,自动微调后的设备性能完全达標。最终,“精卫”项目总交付时间比原计划延迟了十天,但性能完全满足甚至略微超过了合同要求。 客户创始人亲自来验收,看著运行平稳、数据完美的设备,用力拍了拍李卫东的肩膀:“李总,这次事情,你们处理得硬气!技术扎实,態度诚恳,临机应变也有章法。这个合作伙伴,我认定了!尾款今天就付,后续的二期项目,也交给你们!” 接连三场硬仗,卫东机械顶住了压力,化解了危机,甚至有所收穫。但李卫东知道,那只背后的资本黑手,绝不会就此罢休。他们损了名声(山寨牌被打)、折了棋子(供应商没挖动)、还没能阻止卫东的標杆项目成功。 山雨欲来风满楼,下一次的攻击,恐怕会更加凶猛和直接。但此刻,研发中心灯火通明,团队士气高昂。李卫东看著系统中那条尚未使用的【特殊技术线索(材料/工艺)】,心中隱隱有种预感——下一场风暴的中心,或许將围绕著更底层、更核心的技术展开。而已经初步成型的卫东技术体系和这支愈战愈勇的团队,將严阵以待。 第113章 黑云压城 “精卫”项目的成功交付和危机中的出色应对,如同给卫东机械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团队士气大振,技术口碑在高端小圈子里进一步稳固。於海棠趁热打铁,將这次事件的处理过程,包装成“技术可靠、响应迅速、值得信赖”的系列客户故事,在定向渠道进行传播。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涌动得更加湍急。 首先发难的是一家位於长三角的、规模中等的精密设备製造商“金科精密”。他们通过律师函,指控卫东机械侵犯了其一项名为“一种用於高精度运动平台的抗干扰补偿方法”的实用新型专利。专利描述的技术点,与卫东wafcs系统中某个基础性的扰动观测补偿结构有相似之处。 “这是恶意专利诉讼!”小李工看过专利文件后气愤道,“这个结构是经典控制理论里的东西,他们只是换了个应用场景的描述就申请了专利,现在反过来告我们?”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於海棠请来的智慧財產权律师分析,“专利战的目的往往不是为了打贏,而是为了拖垮对手。诉讼周期漫长,举证复杂,会严重牵扯我们的精力和资源,尤其是在我们多个高端项目同时推进的关口。” 李卫东眉头紧锁。这手段,比之前的山寨抹黑更阴险,也更“正规化”。他直觉这背后,是同一股力量在推动。“应诉!聘请最好的专利律师团队。同时,立刻对我们自己的核心技术,启动更全面、更严密的国內外专利布局申请。另外,查一下这家『金科精密』的背景,尤其是最近有没有新的资本进入或异常的合作。” 专利官司的硝烟刚起,供应链的警报再次拉响。之前被胡厂长稳住的那家伺服驱动器供应商老板,半夜打来电话,声音带著哭腔:“胡厂长……出事了!我们厂……被消防、安监、环保联合突击检查,查出来一堆问题,勒令停產整改!恢復生產起码要两个月……我们跟你们的联合开发项目,还有已接的其他订单,全完了!” 胡厂长心里一沉。突击检查?这么巧?他一边安慰对方,一边立刻派人打听。反馈回来的消息让人心头髮冷:检查本身挑不出大毛病,但程序极其严苛,吹毛求疵,显然是“带著任务来的”。更令人不安的是,有传言说,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要“规范行业秩序”。 “赵援朝!”胡厂长咬牙切齿。这分明是藉助行政力量,精准打击卫东的供应链关键节点,比单纯的商业挖角更狠毒,几乎无解。 几乎是前后脚,於海棠接到了特区本地一个重要行业协会的会议通知,主题是“討论建立本地区智能运动控制领域的產品推荐名录和准入標准”。这本是好事,但通知的附件里,赫然列著几家“特邀起草单位”,“智造先锋”名列前茅,而卫东机械仅作为“列席单位”被邀请。 “这是要抢行业话语权,制定有利於他们的游戏规则!”於海棠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一旦標准被他们把持,我们这种技术路线很可能被边缘化,甚至被打上『非標』、『传统』的標籤。” 技术、供应链、行业標准、法律……多维度、立体式的打压,如同黑云压城,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对方显然调整了策略,不再追求一击致命,而是利用资本、人脉和规则优势,进行全方位的消耗和围剿。 研发中心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刚刚提振的士气,在面对这种体系化的打压时,难免有些低落。几个年轻工程师私下议论,带著忧虑:“咱们是不是得罪什么大人物了?这么搞下去,还怎么做事?” 李卫东召集核心团队紧急会议。他没有隱瞒,將目前面临的四重压力——专利诉讼、供应链行政打压、行业標准爭夺、以及背后隱约浮现的资本与权力黑手——和盘托出。 “害怕了吗?”李卫东看著眾人,目光平静却有力。 会议室沉默片刻。胡厂长猛地一拍桌子:“怕个球!搞技术搞不过,就玩这些阴的!越是这样,越说明咱们的路走对了,戳到他们肺管子了!” 於海棠也冷静分析:“他们的目的是干扰我们,拖慢我们,逼我们犯错或者屈服。我们越乱,他们越得逞。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阵脚,见招拆招,不能自乱方寸。” “没错!”李卫东接过话头,语气沉稳而坚定,“专利战,交给专业律师,我们全力配合,但研发和项目不能停!供应链被打压,老胡,启动b计划、c计划,之前考察的其他备选供应商,立刻进行加急认证和小批量试製,分散风险!行业协会那边,海棠,你去列席,不爭不吵,但要把我们『精卫』项目、光学测试的成功案例、以及我们正在推进的技术標准文档,找机会递上去,用事实说话!”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至於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压垮我们?恰恰相反,这只会让我们更清楚,技术自立、供应链安全、行业话语权,有多么重要!这堂课,他们用这种方式来教,我们学费付得起,也学得起!” 会议最后,李卫东提到了系统奖励的那个【特殊技术线索(材料/工艺)】。“外部压力越大,我们越要在核心技术上取得突破。我最近在思考一个关於关键运动部件材料热稳定性的方向,可能和我们之前遇到的模组问题有关。小李工,你组织一个精干小组,我们从材料底层和特殊处理工艺的角度,做一些前瞻性探索。这可能是我们未来打破封锁、建立真正技术壁垒的关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他没有透露系统,而是將其转化为自己的“思考方向”。在巨大压力下提出新的技术攻坚点,既是为了长远布局,也是为了给团队一个正向的、充满希望的目標,凝聚战斗力。 黑云压城,风雨如晦。但卫东机械这艘船上,舵手沉稳,船员各司其职,目標清晰。他们知道,真正的较量,不是看谁喊得响,而是看谁在惊涛骇浪中,船体更坚,航向更稳,能坚持到最后。 专利的硝烟、行政的寒流、標准的暗战……这些都將成为淬炼这柄工业之剑的又一轮炉火。而李卫东手中那尚未使用的技术线索,或许就是下一次淬火中,加入的最关键的那份稀有元素。危机,从来与机遇並存。这一次,他们要將危机,踏成向上的阶梯! 第114章 专利之战 金科精密的专利诉讼来势汹汹。法院传票送达,要求卫东机械在十五日內提交答辩状,並准备相关技术资料。对方聘请的律师团队来自一线大所,显然资本雄厚。 卫东机械的应对小组迅速成立。於海棠负责外部协调与公关,小李工和预研小组核心成员负责技术证据梳理,外聘的资深专利律师张律师主导法律策略。 第一次內部会商,气氛凝重。张律师审阅了对方的专利文件,眉头紧锁:“对方这个专利,权利要求书写得非常宽泛,把经典扰动观测器结构结合一个『高精度运动平台』的应用场景就申报了。从法律文本上看,確实覆盖了你们系统中类似的结构。虽然理论上这种应用型专利容易被宣告无效,但流程很长,一审二审可能要拖一两年。” “难道我们就只能被他们拖著?”小李工不甘心。 “常规应对是提无效宣告请求,同时打侵权诉讼。但时间成本巨大。”张律师推了推眼镜,“除非……我们能找到这个专利在申请过程中,或者其技术方案本身,存在更直接的致命缺陷。” “什么样的缺陷?”李卫东问。 “比如,专利申请日之前,已经有完全相同的公开技术方案,证明他们不具备新颖性;或者,他们的技术方案根本不可实现,存在逻辑或技术矛盾。”张律师解释。 “我们系统里的结构,確实参考了经典控制理论文献,但我们做了大量適配和优化……”小李工思索著,“要找到完全相同的现有技术,不容易。” 李卫东沉思片刻,忽然问:“张律师,如果他们的专利,是基於一个根本错误的、或者过於理想化的技术前提呢?比如,他们的补偿效果描述,在实际的物理系统中根本不可能达到?” 张律师眼睛一亮:“如果能证明这一点,说明其技术方案缺乏『实用性』,是无效专利的重要理由!但这需要非常扎实的技术分析和证据。” “技术分析,我们来做!”李卫东看向小李工,“对方专利的核心,是说他们的补偿方法能在『任何负载扰动下』实现完美抵消。这从物理和控制理论上可能吗?” 小李工立刻反应过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扰动观测器本身就有带宽限制,对未建模动態和超出带宽的扰动无能为力。而且实际系统中存在传感器噪声、量化误差、执行器饱和……『任何扰动下完美抵消』,这是教科书都不敢写的理想状態!” “立刻组织人手,进行专项分析。”李卫东下令,“第一,从经典控制理论和实际物理限制角度,论证『任何扰动下完美抵消』的不可行性,引用权威文献和公认结论。第二,搭建简化模型,模擬他们专利中描述的补偿结构,加入实际系统中必然存在的噪声、饱和等非理想因素,用数据证明其宣称效果无法达到。第三,分析我们自己的wafcs系统,明確指出我们从未声称『完美抵消』,而是『有效抑制』,並展示我们如何处理噪声、饱和等实际约束。这份分析报告,要做得像学术论文一样严谨!” 技术团队立刻投入战斗。他们从图书馆调阅大量专业书籍和论文,引经据典。在仿真平台上,快速搭建了对方专利描述的简化模型,並加入了白噪声、模擬传感器精度限制、执行器输出限幅等模块。仿真结果清晰显示:在稍微复杂的扰动和实际约束下,该专利方法的补偿效果迅速恶化,甚至可能因噪声放大而导致系统不稳定。 同时,他们也客观分析了wafcs系统的设计,著重强调了其中的鲁棒性设计、抗噪声处理、以及明確的性能边界描述。报告长达五十多页,附有详细的公式推导、仿真数据对比图和参考文献列表。 张律师拿到这份报告,如获至宝。“太好了!这份技术证据非常有力!我们可以直接向专利覆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同时向审理侵权诉讼的法院提交,要求中止审理。用专业性,打他们的法律文本游戏!” 就在技术证据紧锣密鼓准备之时,坏消息再次传来。那家被勒令停產整改的伺服驱动器供应商老板,在重重压力下精神崩溃,竟然私下联繫了“智造先锋”,表示愿意低价转让与卫东机械联合开发的部分技术资料和阶段性成果,以求“儘快脱身”。 胡厂长得知后,气得浑身发抖:“这个软骨头!我们白帮他那么多了!” “意料之中。”李卫东反而异常冷静,“在绝对的压力下,不是所有人都能挺住。立刻启动法律程序,依据合同追究其违约责任和泄密责任!同时,b计划供应商的样品测试加速!另外,”他眼中寒光一闪,“查清楚,给这家供应商施加压力的具体部门和人员。有些线,该碰一碰了。” 於海棠那边,行业协会的“標准討论会”首次召开。“智造先锋”的代表在会上侃侃而谈,大谈“数据驱动”、“云端智能”、“生態开放”,试图將標准引向有利於其轻资產、重软体的模式。轮到卫东机械发言时,於海棠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播放了一段精心剪辑的短片。 短片以“精卫”项目的艰辛调试过程为引子,展示了极端工况下的技术挑战,接著切换到光学器件公司的测试报告,最后是“精卫”项目终验收时平稳运行的数据画面。旁白平静有力:“真正的智能製造,始於对物理世界的深刻理解,成於在复杂现场中毫釐不差的稳定表现。我们建议,行业標准应首先关注基础性能的可靠性边界定义、测试验证方法的严谨性、以及供应链关键部件的质量追溯体系。没有扎实的地基,任何绚烂的空中楼阁都无法持久。” 短片播放完,会场出现短暂的安静。几位来自传统製造业企业的代表微微頷首。虽然“智造先锋”的概念听起来更吸引人,但於海棠展示的,是他们每天都要面对的真实生產现场和切肤之痛。 “標准制定,任重道远。”於海棠在会后对李卫东匯报,“我们暂时没能主导方向,但至少发出了不同的声音,让一些人开始思考。这场爭夺,是持久战。” 多线作战,处处烽烟。但卫东机械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精钢,在巨大的压力下,反而显露出愈发坚韧的特质。技术团队夜以继日地完善专利分析报告;胡厂长一边打官司,一边盯死了b计划供应商的进度;於海棠周旋於各个场合,稳住现有客户,爭取潜在盟友。 李卫东站在研发中心顶楼,眺望远方。专利战的证据即將提交,供应链的替代方案正在加速,行业標准的角力刚刚开始。而系统奖励的那个【特殊技术线索】,他心中已有初步规划,那或许是打破未来僵局、甚至反戈一击的关键。 黑云压城,电闪雷鸣。但这艘船,正调整著每一面风帆,校准著每一个舵轮,准备迎著风暴,驶向更深的海域。专利之战,只是第一场正面交锋的炮火。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而卫东机械,已准备好亮剑! 第115章 反击序曲 卫东机械提交的专利无效宣告请求及厚厚的技术分析报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专利覆审委员会和审理法院都激起了波澜。 金科精密的代理律师显然没料到卫东机械的反击如此专业和迅猛。他们试图辩解,强调专利的“应用创新性”,但面对那份引经据典、数据详实的技术分析报告,尤其是其中对“任何扰动下完美抵消”这一核心宣称的物理不可能性论证,显得苍白无力。 更让金科精密措手不及的是,卫东机械在提交无效请求的同时,还向法院提交了中止侵权诉讼审理的申请,並附上了己方技术不侵权(因专利可能无效)的分析,以及对方涉嫌滥用专利权进行不正当竞爭的初步证据。 “对方这是在打组合拳,想把我们拖入技术细节的泥潭,同时反告我们!”金科精密的老板在电话里对背后的资本方抱怨,“我们请的律师擅长打程序战,可他们现在拿出的全是硬邦邦的技术论证,我们的律师有点接不住啊!” 资本方的回应冷漠:“技术问题,找技术专家去驳斥。官司不能输,至少不能这么快输。拖住他们,就是胜利。” 然而,技术专家的介入需要时间,而专利覆审委员会的程序却在卫东机械扎实的证据推动下,开始向不利於金科精密的方向倾斜。初审意见暗示,该专利的实用性可能存在问题,要求金科精密限期答辩。 就在专利战暂时稳住阵脚之时,供应链的危机却骤然升级。b计划中那家被寄予厚望的国產伺服驱动器供应商,在最后的关键样品测试中,其核心功率模块在连续高负载测试中突然失效,冒出一股青烟。 “批次问题?还是设计缺陷?”胡厂长盯著烧毁的模块,心急如焚。时间不等人,“精卫”项目之后,又有两个高端项目即將进入装配阶段,急需可靠的驱动器。 祸不单行。於海棠接到消息,之前背叛的那家供应商老板,竟然带著部分技术资料,出现在了“智造先锋”的研发中心附近。“他们这是要拿著我们的半成品,去和『智造先锋』结合,搞出一个快速仿製品!”於海棠气得脸色发白。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意识到,供应链已经成为对方打击的重中之重,必须下猛药了。 “老胡,立刻启动c计划,联繫我们在考察名单上排名第三的那家小厂,他们规模最小,但老板是技术出身,做的样品个別指標很突出,只是產能和稳定性差。我们带著团队直接入驻,资金、设备、人员支持,帮他们攻关,定点解决功率模块和可靠性问题!条件可以最优厚,但必须签排他协议和严格的智慧財產权保护条款!”李卫东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非常时期,用非常之法。把小作坊,变成我们的专属车间!” “入驻?帮他们攻关?”胡厂长一愣,隨即明白了其中的胆略和风险,“这……投入会非常大,而且万一失败了……” “没有万一!这是背水一战!”李卫东斩钉截铁,“同时,法务对那个叛徒的行动不能停,立刻申请证据保全和禁令,阻止技术资料进一步扩散。另外,查他转移资產和接触『智造先锋』的证据,准备报案,告他商业犯罪!” 胡厂长带著一支精干的技术小队,连同几箱关键的测试设备和部分资金,直接开进了那家位於郊区、只有十几人的小作坊。小厂老板姓雷,是个四十多岁、不修边幅的技术狂人,看到卫东这阵势,既激动又惶恐。 “雷老板,废话不多说。”胡厂长摊开图纸和烧毁的模块,“我们就一起攻克这个难关。你的技术,我们的资金、设备和市场。成了,你是『卫东核心战略供应商』,未来可期。败了,我们认栽,你的损失我们补偿一部分。干不干?” 雷老板看著图纸,又看看胡厂长身后那些专业的设备和技术人员,眼中燃起火光:“干!我憋了这么多年,就想做好东西!有你们支持,老子豁出去了!” 就在胡厂长在郊外小作坊里,与雷老板一同泡在电路板和测试台前时,李卫东终於有时间仔细审视系统奖励的【特殊技术线索(材料/工艺)】。 他选择使用线索。脑海中浮现出一系列清晰的信息流,指向一种特殊的金属表面处理工艺——【微弧等离子体增强渗氮改性技术】。信息显示,该技术能在特定合金材料表面形成极薄但异常致密、高硬度、低摩擦係数且热稳定性极佳的功能层,尤其適用於精密运动部件如导轨、丝槓、轴承套圈等,可显著提升其耐磨性、抗咬合能力和长期精度保持性。关键技术要点在於等离子体参数精確控制、前处理工艺以及適用於不同材料的工艺窗口资料库。 这並非顛覆性材料,而是一种能极大提升现有高端部件性能的“赋能”工艺!李卫东心中狂跳。这正是解决“精卫”项目模组热稳定性问题,以及未来诸多高端设备核心运动部件长效精密的钥匙!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技术虽好,从实验室到產业化,还有漫长的路要走:专用设备研发、工艺参数摸索、成本控制、与现有供应链的融合…… “不能急。”李卫东压下立刻组建团队攻关的衝动。他决定先將其作为最高级別的预研课题,由自己亲自牵头,秘密组建一个极少数核心人员参与的“特种工艺研究室”,从最基本的文献调研和小型试验装置搭建开始,积累最基础的数据和经验。 专利战胶著,供应链生死时速,秘密技术布局启动……三线並进,压力空前。但李卫东感受到的不再是单纯的沉重,而是一种混合著危机感的、强烈的兴奋。 对手越是疯狂打压,越证明他们恐惧卫东机械扎根技术的潜力。而手中这张刚刚获得的“工艺王牌”,虽然短期无法见效,却让他看到了未来破局甚至反超的真正希望。 反击的序曲已经奏响。专利战是法律与技术的前哨战,供应链是生存资源的阵地战,而特种工艺,则是决定未来胜负的战略储备。 李卫东走到研发中心那檯历经考验的“功勋样机”前,轻抚机身。“淬火之后,还需回火,消除內应力,才能兼具硬度与韧性。”他低声自语,“现在经歷的一切,就是我们的『回火』过程。挺过去,卫东这柄剑,將真正无坚不摧。” 窗外,夜色深沉,但东方已隱隱泛起一丝微白。最黑暗的时刻,往往孕育著黎明。卫东机械的反击之路,正式启程。 第116章 背叛者与铁幕 专利覆审委员会的初审意见,如同第一块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引发了连锁反应。金科精密背后的资本方终於坐不住了,派出一位级別更高的经理人直接联繫李卫东,语气依旧强势,但多了几分试探:“李总,专利的事情或许有些误会。我们更希望看到的是合作,而不是对抗。贵司的技术实力,我们很欣赏。或许我们可以谈谈授权,或者更深层次的战略合作?” 李卫东握著话筒,语气平静无波:“合作的前提是相互尊重和诚信。贵方提起的诉讼,以及贵方关联企业近期对我司供应链的一系列动作,我看不到任何合作的诚意。如果真想谈,请先撤回诉讼,並停止一切不正当竞爭行为。否则,法庭和专利覆审委员会见。” 对方碰了个软钉子,悻悻掛断电话。於海棠得知后,有些担忧:“他们会不会更疯狂地报復?” “报復是肯定的。”李卫东眼神冰冷,“但这也是他们开始急躁的信號。他们发现法律战可能打不贏,就想换种方式。这说明我们的反击有效。继续加压,让张律师跟进,儘快推动专利无效的最终裁决!” 然而,供应链的“叛徒”事件迅速发酵。那家前供应商老板带走的,不仅仅是联合开发的阶段资料,还包括部分卫东机械早期非核心但体现基础思路的设计文档。这些资料落入了“智造先锋”手中。 几天后,於海棠在行业信息监控中发现,“智造先锋”悄然註册了一系列软体著作权和外观专利,其描述的功能点和技术框架,明显带有卫东机械wafcs系统的影子,但被包装上了更华丽的“ai”外衣,並宣称是“自主研发的新一代自適应內核”。 “无耻!这是赤裸裸的抄袭和抢注!”小李工看到对比报告后,气得浑身发抖,“他们拿著我们的半成品思路,包装一下就去申请智慧財產权,反过来可能限制我们!” 更糟糕的是,“智造先锋”利用这些新包装的概念和抢注的智慧財產权,加大市场宣传,並开始接触卫东机械的几家潜在客户,暗示卫东的技术“可能涉及智慧財產权纠纷”,而他们拥有“更清晰、更先进的无爭议解决方案”。 一时间,阴云密布。智慧財產权被窃取、反被抹黑、市场被搅扰,多重打击接踵而至。研发中心內部瀰漫著一股愤怒又无力的情绪。 “李总,我们必须立刻公开揭露他们!”有工程师激动地提议。 李卫东站在白板前,上面画著复杂的关係图,连接著金科精密、智造先锋、背后的资本、以及一系列攻击事件。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公开揭露,正中他们下怀。他们会反咬我们污衊,把水搅得更浑。现在是他们希望我们愤怒,希望我们自乱阵脚。”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他们偷走的,是过去时,是半成品思路。而我们手里有什么?”他指向窗外测试区正在运行的设备,“我们有经过严苛验证的成熟產品,有『精卫』这样的成功標杆,有正在完善的、他们偷不走的技术体系和知识库。”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更重要的是,我们有他们没有的东西——对工业现场的深刻理解,扎实的工艺根基,还有,”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真正的下一代技术储备!” “技术储备?”小李工等人都是一愣。 李卫东没有详细解释【微弧等离子体增强渗氮改性技术】,而是说:“我最近在组织一个前瞻性材料工艺研究小组,探索一些能从根本上提升核心运动部件性能的新途径。这才是我们未来真正的护城河。他们偷点代码、抢注几个概念专利,无非是些皮毛和障眼法。” 他的话,像一剂强心针,稳住了团队的信心。是啊,对方在玩概念和规则游戏,而卫东的根,始终扎在实实在在的技术和工艺土壤里。 “那现在怎么办?就任由他们抹黑?”於海棠问。 “当然不。”李卫东冷笑,“他们有他们的打法,我们有我们的节奏。第一,法务部加快对那个叛徒的商业犯罪证据收集和立案,这是我们的法律武器。第二,针对他们抢注的软著和专利,立刻启动我们的专利分析,准备提出异议或无效宣告。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市场端,於海棠,发动我们的客户和合作伙伴!” 他看向於海棠:“联络所有与我们合作良好,特別是『精卫』、光学公司这样的標杆客户,邀请他们来参观我们的最新测试,展示我们技术的持续叠代和深度。用客户的真实口碑,对抗他们的概念炒作。同时,將我们正在推进的『深度服务』和『设备健康升级』案例,做成详细的成功故事,直接推送给我们所有的潜在客户。用事实说话,用价值取胜!” “另外,”李卫东补充道,“通知胡厂长和郊外那个小厂,加快攻关进度。供应链的自主可控,是我们应对一切风浪的底牌。告诉他们,总部会给予全力支持,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战略清晰,分工明確。愤怒的情绪转化为行动的力量。於海棠立刻著手策划客户见证活动;小李工带领团队开始分析“智造先锋”抢注的智慧財產权漏洞;法务部与警方沟通,推进对叛徒的刑事立案;而李卫东自己,则悄然召集了包括一位材料学背景的年轻工程师和一位有真空镀膜经验的老师傅,组成了仅有四人的“特种工艺研究筹备组”,开始了秘密的文献调研和设备选型。 背叛者的出现,如同一道裂痕,却也倒逼著卫东机械加速构建属於自己的、更加坚固的“铁幕”——技术深度的铁幕、供应链自主的铁幕、客户信任的铁幕。对手以为偷走了一些砖石就能撼动大厦,却不知大厦的根基,正在向更深处、更坚实处生长。 风雨如晦,战斗正酣。但主动权的天平,在一次次沉著应对与精准反击中,正在发生微妙的倾斜。真正的硬仗,永远不在喧囂的舆论场,而在寂静的实验室、在嘈杂的车间、在客户挑剔的生產线上。卫东机械,正在这些真正的战场上,悄然集结力量。 第117章 信任试炼 於海棠策划的“客户见证与技术深度交流会”低调而高效。她精心挑选了八家合作深入、口碑良好的客户,其中既有“精卫”项目这样的新锐標杆,也有省城那家最早的五金衝压老客户。邀请函措辞诚恳,聚焦於“技术叠代分享”与“可靠性实践探討”,避开了任何敏感的商业竞爭话题。 会议当天,研发中心的测试区和会议室被精心布置。没有华丽的展板,只有几台不同阶段、不同应用场景的样机在实地运行,旁边悬掛著放大的实时数据曲线和关键部件解剖图。李卫东亲自担任主讲,从信达项目的4300小时测试讲起,结合具体数据,剖析了高可靠性设计背后的技术细节:冗余设计、容错算法、关键部件的应力分析与选型依据。 他毫不避讳地提到了“精卫”项目遇到的模组热稳定性问题,以及后续的解决过程,展示了更换德国模组前后的数据对比、在线参数辨识算法的原理和效果。“技术前进的路上,总会遇到问题。关键在於,是否有能力发现问题、坦诚面对问题、並动用一切资源解决问题。”李卫东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 客户们看得认真,问得深入。尤其是那家半导体初创公司的创始人,更是就几个极端工况下的控制细节与李卫东和小李工展开了热烈討论。会议后半段,於海棠安排了自由交流时间,有意让客户之间相互沟通。 老五金厂老板拍著半导体创始人的肩膀:“老弟,別看我们做的东西不一样,但李总他们这股子认真劲儿,是一样的。我那几台老冲床,用了他们那个『健康升级』服务,现在跑得比新买时还稳当,电费都省了不少!” 光学公司技术总监则对另一位做精密检测设备的客户说:“他们做的振动抑制测试,数据很扎实。我们也是反覆验证了才敢用。在这个圈子里,吹牛的多,做实事的少。卫东属於后者。” 这些来自同行、且並非刻意安排的真诚评价,比任何gg都更有说服力。交流会结束后的两周內,八家客户中有三家主动提出了新的合作意向或增购需求,另外几家也表示后续採购会优先考虑卫东。更意外的是,其中一家做医疗设备精密运动平台的公司,还私下向卫东透露,他们也被“智造先锋”接触过,但对方“话说得太满,反而让人不踏实”,最终选择了观望。 然而,就在客户关係稳步加固之时,一场针对性的舆论风暴骤然袭来。一家在行业內颇有影响力的科技自媒体,突然发布了一篇深度报导,標题极具煽动性:《“拿来主义”还是自主研发?深扒国產运动控制新贵的“技术基因”》。文章看似客观,实则通过模糊的时间线、断章取义的专利对比、以及对“匿名业內人士”的引用,暗示卫东机械的wafcs系统“借鑑”了国外开源技术框架和某些学术论文思路,並影射其近期取得的成功“得益於对合作方技术成果的快速吸收甚至不当利用”。 文章没有直接提及“智造先锋”或金科精密,但指向性极其明显。报导迅速被几个行业论坛转载,引发了不少討论和质疑。於海棠监控到舆情后,第一时间报告给李卫东。 “对方开始打舆论战了。”於海棠脸色严峻,“这篇文章很毒辣,用所谓的『技术溯源』来质疑我们的原创性,这对技术公司的声誉是根本性的打击。尤其会影响那些对技术背景看重的学院派客户和投资机构。” 小李工气得直拍桌子:“胡说八道!开源框架和学术论文是行业基础,我们的创新在於工程化实现和针对工业场景的深度优化!他们这是混淆概念!” 李卫东看著那篇文章,眼神冰冷。这种攻击,比直接的商业詆毁更难应对,因为它披著“专业探討”的外衣。 “立即准备回应。”李卫东沉声道,“但方式要讲究。第一,技术团队立刻整理一份详尽的『wafcs系统技术创新白皮书』,將我们的核心算法创新点、与开源框架及公开论文的具体区別、工程化过程中解决的关键难题、以及获得的专利和测试验证数据,全部公开列出。用最硬核的技术细节,回应模糊的质疑。” “第二,联繫刊登这篇文章的自媒体,要求其就文中不实和误导性內容进行更正和澄清,並保留法律追诉权利。同时,联繫几家我们长期合作、信誉良好的行业权威媒体和专家,邀请他们来公司做深度技术探访,发表客观报导。” “第三,”李卫东顿了顿,“是时候让我们的『產学研』合作浮出水面了。联繫梁教授和与我们有过技术交流的高校实验室,看是否能以联合技术简报或案例分析的形式,发表一些肯定我们技术路线和工程价值的文章。用学术界的声音,对冲自媒体的噪音。” “另外,”李卫东补充,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让法务和情报小组,重点查一下这篇报导的『匿名业內人士』是谁,以及这家自媒体近期有没有异常的资金往来。舆论战也是战,要找到他们的弹药来源。” 指令下达,团队再次高速运转。技术团队挑灯夜战,撰写那份註定会充满复杂公式和晦涩术语的白皮书;於海棠同时与多家媒体和高校联络;法务部门则开始收集证据。 就在卫东机械全力应对舆论攻势时,郊外小作坊传来消息:在胡厂长和卫东技术团队的全力支持下,雷老板团队经过数十次失败,终於成功改进了功率模块的散热结构和驱动保护电路,新一代样品通过了连续高负载168小时无故障测试!虽然產能爬升和长期可靠性还需验证,但最危险的技术关卡,已经突破! 胡厂长在电话里声音沙哑却兴奋:“李总,成了!咱们自己的『备胎』,有戏了!雷老板这人,是真有料,也真敢拼!” 李卫东紧握话筒,心中一块巨石稍落。供应链的“铁幕”,又焊上了一块坚实的钢板。 信任,正在经歷前所未有的试炼。一面是客户用订单投下的信任票,一面是舆论用质疑射来的冷箭。而卫东机械,正以公开透明的技术硬核、稳步推进的供应链自主、以及客户与合作伙伴的真诚背书,构筑著最坚固的防线。 这场试炼,既是危机,也是向外界清晰展示卫东机械“技术基因”与“商业品格”的机会。当谣言与恶意遇到扎实的成果与真诚的伙伴,最终消散的,会是谁风暴眼?李卫东望向窗外,目光穿透城市的雾靄,仿佛看到了风暴之后更清澈的天空。真正的王者,无惧任何试炼。 第118章 风暴眼 “技术溯源”舆论风波持续发酵。儘管卫东机械发布了详尽的技术白皮书,並联络了合作高校发表了几篇专业分析文章进行澄清,但那篇自媒体文章的阴影已然扩散。几家原本进展顺利的潜在高端客户,態度明显转为观望,其中一家甚至委婉地表示“希望贵司能彻底解决智慧財產权方面的爭议后再行合作”。 更棘手的是,投资圈也注意到了这些爭议。於海棠接触的几家对卫东机械感兴趣的风险投资机构,不约而同地放缓了接触节奏,尽职调查的要求清单变得又长又细,重点聚焦在核心技术的原创性证明和专利风险规避上。 “他们在等。”於海棠在管理层会议上分析,“等专利诉讼的结果,等这场舆论风波平息,等我们证明自己不仅能做技术,还能应对复杂的商业和法律环境。资本是锦上添花,不会雪中送炭,尤其是在你后院起火的时候。” 李卫东沉默地听著。市场拓展受阻,融资窗口收窄,供应链还在艰难爬坡,內部团队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压力……多重压力如同无形的绳索,正在缓缓收紧。 然而,风暴眼中也有意想不到的平静。那个秘密的“特种工艺研究筹备组”在郊外一个租用的、不起眼的小型实验室內,悄然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文献综述和小型试验装置的设计图纸。负责材料分析的年轻工程师孙浩,在查阅了大量国內外文献和专利后,兴奋地向李卫东匯报:“李总,您指出的这个『微弧等离子体增强渗氮』方向,在国际上也是前沿!尤其是將其应用於高精度直线导轨和丝槓,如果能解决工艺稳定性和成本问题,性能提升潜力巨大!我们设计的这台试验装置,虽然简陋,但核心原理是通的!” 李卫东看著那些虽然稚嫩但逻辑清晰的图纸,心中稍感宽慰。这是他为未来埋下的种子,虽然现在无法解燃眉之急,但却是真正的希望所在。 就在此时,专利战前线传来一个意外的好消息。在专利覆审委员会的第二次口头审理中,金科精密方聘请的技术专家在反驳卫东机械的“实用性”质疑时,出现了致命失误。为了证明其专利中的补偿方法有效,他们提交了一份据称是“按照专利方法实施”的仿真数据报告。但卫东机械聘请的专家当场指出,该仿真模型的关键参数设置与专利描述存在矛盾,且忽略了实际系统中必然存在的延时和非线性环节,结果根本不具参考性。更尷尬的是,覆审委的专家也发现了这一问题,当场提出了严厉质询。 金科精密的专家团队阵脚大乱,答辩前后矛盾。覆审委当庭宣布將加速审理,结果可能提前出炉。消息灵通的张律师第一时间告知李卫东:“对方的技术底子被我们戳穿了!他们那个专利,大概率要保不住了!这官司,我们贏面大增!” 这无疑是一针强心剂。李卫东立刻指示於海棠,將这一进展(不透露细节)以適当方式,传递给那些观望的潜在客户和投资机构,强调卫东机械在核心技术上的自信与法律层面的逐步澄清。 几乎同时,久未直接露面的马向前,再次找到了李卫东。这次,他没去研发中心,而是將李卫东约到了特区一家高档茶楼的僻静包间。 马向前脸上没了以往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显得有些疲惫,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李老板,最近风波不小啊。”他给李卫东倒上茶,“我表舅那边……也听到些风声。有些人啊,做事不讲规矩,手伸得太长了。” 李卫东不动声色:“马先生指的是?” “还能有谁?”马向前压低声音,“金科精密背后那些人,还有那个上躥下跳的『智造先锋』。他们不止想抢你的生意,是想把你连根拔起,要么吞了,要么毁了。”他顿了顿,观察著李卫东的表情,“我表舅说了,这么搞下去,破坏特区营商环境,影响很不好。他老人家,看不惯。” 李卫东心中冷笑。赵援朝会“看不惯”?恐怕是对方的攻势过於凌厉,甚至可能触及了赵援朝自己的某些利益边界,或者,对方根本没把他赵援朝这条“地头蛇”放在眼里,让他感到了威胁和不满。 “那赵主任的意思是?”李卫东顺著他的话问。 “我表舅的意思是,特区嘛,还是要讲规矩、讲和谐的。”马向前身体前倾,“你们卫东机械,是本地成长起来的技术企业,是应该保护的。那些外来的资本,还有那些不守规矩的傢伙……该敲打敲打。当然,前提是,大家要互相理解,互相支持。” 又回到了老话题——“规矩”和“支持”。李卫东明白了,赵援朝这是看到卫东机械顶住了第一轮猛攻,展现出了韧性和价值,想重新评估,甚至可能改变策略,从“分一杯羹”转向“扶植一股能制衡其他势力的力量”,当然,前提是这力量要在他掌控或影响之下。 “马先生,我一直认为,企业靠技术和诚信安身立命,遵纪守法经营,就是最大的规矩。”李卫东语气平和而坚定,“至於外部的风波,我们相信法律和市场自有公断。赵主任的美意我们心领了,但卫东机械做事,向来堂堂正正,不靠那些歪门邪道。如果赵主任真认为有些人不守规矩破坏了环境,那依法依规处理便是,我们一定积极配合。” 话依然是软中带硬,既未接受“支持”,也未完全拒绝,但划清了“依法依规”的底线。马向前听出了弦外之音,深深看了李卫东一眼,没再纠缠,寒暄几句便起身告辞。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的更难拿捏,但也……或许更有长期投资的价值?他需要重新向表舅匯报。 送走马向前,李卫东站在茶楼窗边,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赵援朝態度的微妙变化,是一个值得注意的信號。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至少说明,对方並非铁板一块,压力之下,缝隙已经开始显现。 专利战现转机,供应链“备胎”初成,赵援朝势力態度游移,秘密技术布局起步……风暴眼中,气流依旧紊乱,但某些脉络正变得清晰。卫东机械这艘船,在惊涛骇浪中稳住了舵,並且开始从四面八方,收集到破碎但可用的风帆碎片。 真正的反击,不仅需要硬扛,更需要利用矛盾,借力打力,在夹缝中开拓生机。李卫东端起微凉的茶,一饮而尽。茶味苦涩,回甘悠长。这场风暴,远未结束,但他已能隱约看到,风暴之外的光亮。下一步,该是主动出击,撕开一道口子了。 第119章 裂痕与曙光 专利覆审委员会的最终裁决比预期来得更快。在口头审理中暴露重大缺陷后,金科精密方未能提供更有力的辩解和证据。裁决书正式下达:宣告金科精密所持的“一种用於高精度运动平台的抗干扰补偿方法”实用新型专利全部无效! 消息传来,卫东机械研发中心一片欢腾。这场歷时数月的专利战,以卫东机械的完胜告终。张律师第一时间將裁决书副本和新闻报导发给了所有关注此事的客户和投资机构。於海棠迅速跟进,撰写了一份措辞严谨、以裁决结果为核心的澄清声明,重点强调卫东机械技术的独立性和合法性,並再次重申对任何不正当竞爭行为的零容忍態度。 市场反响积极。那几家態度犹豫的潜在客户重新活跃起来,其中两家迅速推进了技术方案確认。投资机构的態度也明显回暖,於海棠的日程表上很快排满了与风投合伙人的会面。压在卫东机械头顶最重的一块乌云,开始消散。 然而,李卫东並未放鬆警惕。他深知,金科精密专利战的失败,只是斩断了对方一条臂膀,其背后的资本和“智造先锋”绝不会善罢甘休。果然,新的动向很快出现。 “智造先锋”突然宣布进行“战略调整与业务聚焦”,暂时收缩了在通用运动控制器市场的激进扩张,转而宣称將集中资源,深耕“工业机器人感知与决策模块”这一细分领域,並公布了几家新的机器人本体厂商合作意向。其宣传口径也悄然变化,不再强调“顛覆”和“替代”,而是突出“赋能”与“协同”。 “他们这是在战略性后撤,避免与我们正面硬刚,寻找新的生態位。”小李工分析道,“看来专利败诉和之前的项目挫折,让他们背后的资本也开始调整策略了。” “未必全是坏事。”於海棠却有不同看法,“他们收缩战线,至少短期內我们在高端定製市场的直接压力会减小。而且,他们转向机器人模块,和我们的核心业务虽有交集,但不再是完全重叠的直接竞爭。” 李卫东手指轻敲桌面,思考著这一变化。“资本是逐利且现实的。当他们发现原先那套『概念+资本碾压』的模式在我们这里碰了钉子,自然会考虑调整。但这不意味著威胁解除。他们转向机器人核心模块,说明瞄准了更高附加值的上游。而且,他们手里还有从叛徒那里得到的部分我们的技术资料……” 他心中警铃微响。对方可能放弃了一城一地的爭夺,但目標或许更大、更长远。这提醒他,必须加快自身技术壁垒的构筑,尤其是那项秘密进行的特种工艺研究。 就在此时,郊外小作坊再次传来捷报。在雷老板和卫东技术团队的不懈努力下,改进后的伺服驱动器不仅通过了更严苛的可靠性测试,其动態响应和过载能力甚至略优於原先那家叛变供应商的產品,而成本却控制得更好。第一批小批量试產订单顺利完成,即將交付给两个对供货稳定性要求极高的老客户进行实际验证。 胡厂长在电话里声音洪亮,透著扬眉吐气的快意:“李总,咱们自己的『拳头』初步成型了!雷老板这回是真拼了命,技术上也开了窍!他说了,下一步就要挑战更高功率密度和集成度!” 供应链的“备胎”不仅成功落地,甚至开始展现出超越原版的潜力。这无疑是抵御未来任何供应链风险最坚实的基石。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转机,出现在赵援朝这条线上。特区本地一家与政府合作密切的產业园区,突然向卫东机械发出邀请,希望其参与园区“智能製造示范產线”的规划与建设,並暗示在场地、政策等方面可以给予支持。牵线人,正是马向前。 於海棠经过多方打听確认,这个示范產线项目货真价实,是市里推动產业升级的重点项目之一,参与机会难得。马向前这次的態度也相当“端正”,只字未提任何“规矩”或“分成”,只说“表舅觉得你们企业有实力、有技术,应该为特区发展多做贡献”。 李卫东和於海棠、胡厂长仔细研判。“赵援朝这是想换个方式,把我们绑上他的战车?还是真的因为专利战我们贏了,觉得我们有利用价值,想缓和关係?”胡厂长疑惑。 “都有可能。”李卫东分析,“但不管他什么目的,这个示范產线项目对我们有利。如果能参与进去,不仅是很好的品牌展示和技术验证平台,也能接触到更广泛的產业链资源。只要我们不承诺、不接受任何超出正常商业合作范围的条件,就可以接。” 他看向於海棠:“海棠,你去接洽。原则是积极参与,但所有合作条款必须清晰、合法、透明。涉及政府项目,尤其要规范。这是阳谋,我们就用阳谋对阳谋。” 专利阴云散去,供应链曙光初现,旧势力递来橄欖枝(虽带刺),而最大竞爭对手则策略性转向……局势在短短时间內发生了复杂而微妙的变化。卫东机械仿佛穿越了最狂暴的雷雨区,前方依然云层密布,但云隙中已透下缕缕阳光,且风向似乎正在转变。 李卫东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中拿著那份產业园区发来的邀请函。他知道,危机並未解除,只是换了一种形式。资本从未远离,对手仍在暗处舔舐伤口、寻觅新的战机,赵援朝之流的“好意”更需百倍警惕。 但此刻的卫东机械,已非数月前那般被动。专利战的胜利贏得了法律尊严和市场信任;供应链的突破掌握了关键自主权;秘密技术研究埋下了未来超越的种子;团队也在一次次危机中淬炼得更加坚韧、成熟。 “从防守反击,到主动布局。”李卫东轻声自语。裂痕已在对手的联盟中產生,曙光已在己方的坚韧中显现。下一阶段,將是在相对缓和的压力下,加速技术沉淀、深化市场渗透、巩固供应链联盟,並利用一切合法合规的机会,壮大自身。 他转过身,看向墙上那张略显陈旧的中国地图,目光在特区、省城、以及未来可能触及的更多地方扫过。工业之王的道路,从来不是坦途,但每一步跋涉,都让这柄剑的锋芒更加內敛,也更加致命。 风暴暂歇,正是礪剑磨刀时。第四卷“技术为王”的下半场,將在更为复杂诡譎的合纵连横中,徐徐展开。而卫东机械,已做好了从“倖存者”向“布局者”转变的准备。 第120章 礪剑时分 產业园区“智能製造示范產线”的项目接洽,比预想中更为正式和规范。於海棠带领团队,与园区管委会、技术专家组成的评审小组进行了多轮严谨的方案答辩。卫东机械提交的方案,聚焦於“高可靠性运动控制单元在精密装配与检测工位的集成应用”,结合了“精卫”项目的经验与正在完善的wafcs系统新特性,数据扎实,规划清晰,获得了评审小组的高度评价。 最终,卫东机械成功入选,成为三家核心设备供应商之一。合同条款清晰,付款节点明確,没有任何附加的灰色条件。马向前在其中似乎只起到了一个传递信息的作用,未再露面提任何要求。 “看来赵援朝这次是真心想通过正规项目,和我们建立一种『政绩』层面的联繫。”於海棠分析,“他把我们当成可以给他增添光彩的『样板企业』了。只要我们守法经营、做出成绩,他乐见其成,甚至可能提供一些程序內的便利。” 李卫东点点头:“这种关係可以维持,但界限要分明。项目我们要做好,做出標杆。其他的,敬而远之。”他深知,与赵援朝这类人打交道,如同与虎谋皮,保持距离和利用价值是关键。 示范產线项目为卫东机械带来了稳定的订单和宝贵的展示窗口,同时也带来了新的挑战。產线要求极高的设备协同性和数据互通性,这对卫东机械以往相对独立的设备控制系统提出了更高要求。小李工带领团队,不得不开始研究通用的工业通信协议(如ethercat、profinet)和上层mes系统的数据接口,技术视野被迫拓宽。 “这是好事。”李卫东鼓励团队,“逼著我们跳出单一设备控制,从產线乃至车间的角度思考问题。未来的竞爭,很可能是解决方案和生態的竞爭。” 与此同时,秘密进行的“微弧等离子体增强渗氮”工艺研究,在郊外那个简陋的实验室里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经过数百次参数调整和失败,孙浩和那位老师傅终於在一次试验中,成功在几片废弃的轴承钢试片上,得到了厚度均匀、顏色暗哑、硬度显著提升的改性层。初步检测显示,其表面硬度达到了传统渗氮工艺的1.5倍以上,摩擦係数明显降低。 “李总,成功了!虽然只是小试片,工艺稳定性还远谈不上,但证明这条路走得通!”孙浩在电话里激动得声音发颤。 李卫东亲自去了一趟那个隱蔽的实验室。看著显微镜下那致密均匀的改性层结构,他心中一块巨石落地。这意味著,他们掌握了一种能够显著提升核心运动部件寿命和精度的潜在“利器”。他叮嘱孙浩和老师傅,务必做好所有试验记录,严格控制知情范围,下一步目標是优化工艺、扩大试片面积,並开始与胡厂长沟通,秘密寻找可以合作进行小批量部件试製的精密加工厂。 然而,就在卫东机械多线並进、稳步发展之时,一股寒意再度悄然袭来。 首先是人才方面。预研小组中一名负责通信协议研究的骨干工程师,突然提出离职,理由含糊,只说是“个人发展原因”。於海棠通过私人渠道了解到,此人被一家新成立的、背景神秘的工业网际网路公司以近乎翻倍的年薪和“技术合伙人”的头衔挖走。而这家公司的投资方,隱约指向曾经支持过“智造先锋”的同一系资本。 紧接著,市场上开始出现一些关於“卫东机械技术路线封闭、不利於系统集成”、“其专有协议造成信息孤岛”的零星议论。这些议论出现在一些技术社区和行业小圈子里,虽未形成大规模舆论,但针对性很强,直指卫东机械正在努力补强的“开放性”短板。 “他们换打法了。”李卫东在管理层会议上敲著桌子,“专利战输了,正面市场竞爭一时难以撼动我们,就开始挖角核心人才,並攻击我们未来的战略方向——生態和开放性。这是釜底抽薪,更是未雨绸繆,想在我们成长起来、构建生態之前,就给我们贴上『封闭』的標籤,限制我们的发展空间。” “而且,他们开始瞄准我们相对薄弱的软体和系统集成环节了。”小李工脸色难看,“挖走的人,正好是我们研究新通信协议的主力。” 胡厂长愤愤道:“就知道那帮傢伙不会消停!咱们现在势头正好,他们就变著法子使坏!” 李卫东冷静下来,思考对策。“人才流动是常態,高薪挖角也是市场竞爭手段。关键是我们如何应对。第一,立即评估通信协议研究项目的受影响程度,重新调配人手,確保示范產线等项目进度不受影响。第二,於海棠,启动针对核心技术人员的新一轮薪酬评估和激励方案,尤其是股权激励,要加快落地!感情留人、事业留人,也要有实实在在的利益留人!” “第三,”李卫东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关於『开放性』的议论,我们不能被动挨打。加快我们基於通用工业乙太网协议的接口开发,同时,可以考虑將我们wafcs系统中一些基础的、不涉及核心算法的通信驱动和配置工具,以开源或免费sdk的形式,向合作伙伴和学术界有限开放。一方面展示我们的开放性姿態,另一方面也能吸引更多开发者,促进生態形成。”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核心的补偿算法、参数整定逻辑、以及我们正在研究的特种工艺,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开放要有层次,有边界。” 新的挑战,指向了更高维度的竞爭:人才爭夺、技术生態话语权。对手不再仅仅试图在產品层面打败卫东,而是开始布局,试图影响其技术路线、瓦解其团队、限制其未来可能性。 但此刻的卫东机械,经过连番恶战的锤炼,已非吴下阿蒙。他们有了一定的市场根基,有了初步自主的供应链,有了秘密储备的技术王牌,更有了一个目標清晰、韧性十足的团队。 “来吧。”李卫东望向窗外,园区工地上塔吊林立,正是建设的高潮。“专利战是前哨,供应链是阵地,现在,轮到人才与生態的较量了。这正是礪剑的好时候。让风雨来得更猛烈些,正好磨一磨我们这把剑的系统思维和生態构建能力。” 第121章 生態初鸣 面对人才挖角和“开放性”质疑,卫东机械的反应迅速而务实。 於海棠牵头的人力资源小组,在短短一周內就完成了对现有核心技术岗位的薪酬市场对標分析,並擬定了更具吸引力的调整方案。同时,她加快了与律师事务所的沟通,拿出了股权激励计划的详细草案,覆盖了包括小李工、老张、孙浩等二十余名核心骨干。草案在保密的前提下向相关人员进行了解释和沟通,虽然距离正式实施还需走程序,但诚意和清晰的未来预期,有效稳住了团队人心。 “公司有未来,我们才有未来。外面一时的高薪,未必长久。”一位被接触但选择留下的工程师私下对同事说,“而且李总他们干实事,在这里能学到真东西,做出有份量的成果。” 小李工则临危受命,接过了通信协议研究项目的指挥权。他整合剩余人员,调整计划,將重心首先放在確保示范產线项目所需的、最基础的ethercat从站通信功能实现上,力求稳健可用。更复杂的协议栈和高级功能则作为中长期目標。同时,他开始组织团队,將wafcs系统中一些通用的设备状態採集、基础运动指令封装、以及非核心的配置文件读写工具,剥离出来,封装成一个轻量级的“设备交互中间件”sdk。 “我们把这个sdk免费开放给经过认证的合作伙伴和高校研究机构。”李卫东在討论sdk发布策略时说,“目的有两个:一是回应『封闭』的质疑,展示我们愿意与外界连接的姿態;二是降低合作伙伴的集成门槛,尤其是那些有独特工艺但软体开发能力不强的小型设备商或系统集成商。我们可以提供硬体和核心控制算法,他们用我们的sdk快速实现上层应用和系统对接。这可能是我们构建生態的第一步。” 这个策略很快见到了效果。sdk的测试版在几个合作密切的高校实验室和两家小型自动化公司內部试用后,获得了不错的反馈。一家做特种焊接设备的小公司老板直接联繫於海棠:“你们这个sdk挺实用,把我们设备的状態信息读到上位机比以前自己折腾省事多了。你们那套运动控制卡,我们正在评估,如果价格合適,后续可以考虑合作。” 虽然只是初步的、微小的生態涟漪,但意义重大。这意味著卫东机械开始从单纯的设备供应商,向可以提供基础技术组件和连接能力的“赋能者”角色探索。 然而,对手的骚扰並未停止。那家挖走卫东工程师的工业网际网路公司,很快推出了一个所谓“开放式智能运动控制开发平台”的宣传,號称“兼容主流硬体,提供可视化编程和ai算法库”。其宣传稿中,隱晦地提及“解决了某些传统厂商协议封闭、开发困难的问题”,矛头所指,不言而喻。 与此同时,市场端出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新动向。一家名为“精准动力”的新公司,几乎与卫东机械同期,也开始在几个高端细分市场活跃。他们提供的伺服电机和驱动器產品,性能参数与卫东正在攻关的“备胎”產品线高度相似,甚至在某些指標上略有超出,价格却更具侵略性。其宣传资料强调“全自主智慧財產权”和“军工品质”。 “查!这家『精准动力』什么来头?”李卫东嗅到了熟悉的气味。胡厂长动用了所有关係去打听,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人心头髮紧: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和股东结构经过多层嵌套,极其复杂,但隱约能追溯到与之前支持“智造先锋”和金科精密的资本有千丝万缕的联繫。其技术团队中,也发现了不止一名来自那家叛变供应商的资深工程师。 “他们这是把从叛徒那里得到的东西,结合挖走我们的人,再整合他们自己的资源,快速复製了一条產品线来和我们竞爭!”胡厂长气得额头青筋直跳,“而且专打我们正在发力、还没完全站稳的伺服產品!” “阳谋。”李卫东反而平静下来,“资本看到我们在这个领域的潜力,又暂时无法打垮我们,就扶植一个新的代理人,用类似的技术、更低的价格来挤占市场,消耗我们。这是商业竞爭中常见的手段。” 他看向胡厂长和雷老板(已被正式任命为新成立的“关键部件事业部”负责人):“我们的『备胎』產品,现在性能、可靠性对比这个『精准动力』如何?” 雷老板沉吟道:“单论纸面参数,各有优劣,我们略占优势。但他们的价格……如果我们按现在的成本,很难打。除非我们能进一步优化设计、扩大生產规模降本,或者……”他看了一眼李卫东,“或者,在关键性能上实现他们做不到的突破。” 李卫东心中一动,想起了郊外实验室里那些闪著暗哑光泽的试片。“成本控制和规模扩张,老胡、雷工,你们抓紧推进。至於性能突破……”他顿了顿,“我最近在和孙浩研究一些新材料表面处理的可能性,或许能提升关键运动部件的寿命和极限性能。但这需要时间验证。现阶段,我们的策略是:不跟『精准动力』打价格战。突出我们的『高可靠性设计』、『深度定製服务能力』和『与wafcs系统的原生优化』。我们的主战场,依然是提供完整解决方案的高端定製市场,伺服產品作为关键部件,是支撑这个主战场的『弹药』,不能自降身价去血拼。” 他目光扫过眾人:“另外,通知所有销售和合作伙伴,警惕『精准动力』可能发起的专利或智慧財產权骚扰。我们自己也要加快相关专利的申请。他们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竞爭,正从单一的產品、单一的技术点,蔓延到更广阔的领域:人才、生態、供应链、价格、智慧財產权……卫东机械被迫在多条战线上同时应对。但李卫东感到,团队在这种高压下的成长速度惊人。从最初遇到专利诉讼时的慌乱,到现在面对多维竞爭时的沉稳分析和系统部署,卫东机械正从一个技术突出的“尖兵”,向一个具备初步战略纵深的“军团”进化。 生態的初鸣虽然微弱,却已发出自己的声音;秘密的技术王牌正在孕育;核心团队在利益与事业的共同激励下愈发凝聚;而对手的每一次出招,都在让卫东机械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优势和短板,迫使它更快地补课、更快地成长。 第122章 合纵连横 面对“精准动力”的低价倾销和“智造先锋”系资本在工业网际网路平台上的布局,卫东机械没有选择正面对撼,而是开始尝试一条更为精巧的路径——合纵连横。 李卫东首先將目光投向了那些与“精准动力”產品定位类似,但同样面临国际巨头和资本扶持新贵压力的国產伺服品牌。通过胡厂长和於海棠的渠道,他们秘密接触了几家规模中等、技术扎实但品牌和渠道较弱的企业。会谈的核心很简单:与其在红海里被各个击破,不如在某些领域形成鬆散的“技术共进联盟”。 “我们不谈合併,不谈谁主导。”李卫东在第一次非正式会面上坦诚直言,“我们可以约定,在某些基础技术標准上互通有无,比如通信接口规范、故障诊断代码定义。可以共享部分非核心的供应链资源,联合採购议价。在面临不合理的智慧財產权诉讼或市场恶意行为时,可以互相声援,共享信息。目的只有一个:抱团取暖,让专心做技术、做產品的企业,能有更多的生存和发展空间。” 这个提议触动了不少务实派企业家的心弦。他们深受价格战和无序竞爭之苦,对资本催熟的“风口型”企业也抱有警惕。几次闭门磋商后,一个名为“精密传动与控制產业共进会”的鬆散联盟悄然成立,初期成员只有五家企业,包括卫东机械在內。没有公开声明,没有法律约束,只有一份基於君子协定的合作备忘录,约定了有限的技术信息交换范围和联合应对恶意竞爭的沟通机制。 与此同时,针对“智造先锋”系在工业网际网路平台上的动作,卫东机械选择了“嵌入”而非“对抗”的策略。小李工带领的团队,在確保自主核心控制的前提下,加速开发了兼容主流工业网际网路平台数据接入规范的接口模块。他们主动与几家暂时没有直接竞爭关係、且相对中立的工业网际网路平台公司接洽,愿意作为其平台上的“优质设备供应商”和“解决方案合作伙伴”,提供经过认证的硬体和標准数据接口。 “我们不做平台,但我们乐於在別人的平台上跳舞。”李卫东对此的解释是,“平台需要优质的硬体和解决方案来充实其生態,我们需要平台的渠道和客户触达能力。这是一种基於各自优势的互补合作。只要核心控制权在我们手里,数据安全有保障,这种合作可以接受。” 一家专注於流程工业数据服务的平台公司对此表示了浓厚兴趣。他们的强项在於工艺流程优化和大数据分析,但对底层精密运动控制涉足不深。卫东机械的wafcs系统及其开放的数据接口,正好可以补全他们在离散製造精密环节的短板。双方很快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卫东机械的设备將作为该平台“精密製造”解决方案的推荐组件。 这两步棋落下,卫东机械的处境发生了微妙变化。一方面,在伺服產品线上,他们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共进会”內部有限的技术交流让他们对“精准动力”的產品特性有了更快速的了解,联合採购也降低了一些成本压力。另一方面,通过嵌入第三方工业网际网路平台,他们变相地绕开了“智造先锋”系平台可能设置的壁垒,接触到了更广阔的潜在客户群体。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共进会”低调运作不到一个月,“精准动力”突然向其中一家成员企业发起了专利侵权诉讼,指控其某项电机冷却结构侵犯了他们的实用新型专利。这显然是针对“共进会”的敲山震虎,意在测试这个鬆散联盟的成色。 被诉企业规模较小,一时有些慌乱。李卫东得知后,立刻启动“共进会”的沟通机制,召集成员商议。他建议被诉企业积极应诉,同时,卫东机械的法务团队和专利工程师提供无偿的技术支援,协助分析对方专利的有效性和己方技术的差异点。其他成员则在各自渠道內,帮忙收集类似技术领域的在先公开资料,以作无效宣告的证据准备。 “他们想分化我们,我们就用行动告诉他们,这个联盟不是摆设。”李卫东在电话里对被诉企业的老板说,“法律战我们都有经验,別怕。这次我们集体帮你,下次別人遇到困难,大家也会帮你。只有这样,我们这些小舢板绑在一起,才不至於被大浪轻易打翻。” 联盟的迅速反应和实质性支援,让被诉企业吃下了定心丸,也让其他成员感受到了集体的力量。而卫东机械在此事中表现出的担当和领导力,无形中提升了其在联盟內的话语权。 另一边,与工业网际网路平台的合作开始產生初步效果。一家卫东机械之前从未接触过的、做生物製药设备的企业,通过平台方的推荐,主动找上门来。他们需要一套极其洁净、低振动、高可靠性的液体分装平台运动控制方案。这正是卫东机械在“精卫”和光学项目中积累的技术强项。合作迅速推进,又一个新的高端细分市场大门被悄然叩开。 合纵连横,初见成效。卫东机械通过构建横向的技术联盟和纵向的生態嵌入,巧妙地拓展了自己的生存空间和缓衝地带,开始从被动应对单一对手,转向主动布局產业生態位。 李卫东站在办公室的全国地图前,目光不再局限於特区和省城。他用笔在长三角、珠三角的几个工业重镇轻轻画了圈。那里,有“共进会”的盟友,有潜在的合作平台,也有待开拓的新市场。第四卷“技术为王”的故事,正在从“技术突围”走向“產业卡位”。手中的剑,不仅要锋利,更要懂得何时该直刺,何时该画圆,何时该与其他兵器共鸣,奏出更雄壮的乐章。 前方的道路依然险阻重重,“精准动力”的诉讼只是开始,“智造先锋”系资本也绝不会坐视卫东机械的生態布局。但此刻的卫东机械,已不再是孤独的挑战者。它开始学习运用规则,团结伙伴,在复杂的產业棋盘上,落下属於自己的棋子。真正的工业王者,不仅要有顶尖的技术,更要有驾驭產业格局的智慧与胸怀。 第123章 暗度陈仓 “精准动力”的专利诉讼,在“共进会”成员的集体声援和技术支持下,並未如对方所愿迅速压垮那家小企业。卫东机械提供的详尽在先技术分析和差异点对比,帮助被诉企业稳住了阵脚,诉讼陷入拉锯。这无疑给了联盟內其他成员极大的信心。 但李卫东清楚,这种被动防御並非长久之计。“精准动力”及其背后的资本不会只有这一招。他们必须拥有让对手无法轻易模仿或超越的“硬通货”。 郊外实验室里,孙浩团队的“微弧等离子体增强渗氮”工艺研究进入关键阶段。经过无数次参数微调,他们终於在一块標准直线导轨滑块试件上,成功实现了大面积、均匀的改性处理。初步测试结果令人振奋:经过处理的滑块,在同等负载和速度下,温升降低约15%,耐磨性初步评估提升超过30%,且表面摩擦係数稳定在极低水平。 “李总,工艺窗口基本摸清了,重复性也初步验证了。”孙浩匯报时,眼中有光,“虽然设备还很简陋,处理成本目前比较高,但性能提升是实实在在的!尤其是低摩擦和低发热特性,对高精度、高速度应用简直是福音!” 李卫东仔细查看了检测报告和实物。那导轨滑块表面泛著一种独特的暗哑光泽,触手温润,与普通產品截然不同。“好!非常好!”他难掩激动,“下一步,保密级別提到最高。我们需要进行更全面的性能测试,包括长期寿命测试。同时,开始小批量试製准备,筛选可靠的、能严格保密的精密机加工外协厂,准备几套用这种工艺处理过的核心运动部件。” 他心中已经勾勒出一个计划:將这项工艺率先应用於“精卫”项目同级別的高端定製產品中,作为“秘密武器”,打造出性能远超竞爭对手的“旗舰级”运动平台。这不仅能巩固现有高端市场,更能树立起一个短期內难以逾越的技术標杆。 然而,就在李卫东筹划將“秘密武器”投入实战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主动送上门来。特区本地一家老牌的国有装备製造企业“南方重机”,正在为其新一代高端数控工具机的配套高性能电主轴招標。电主轴的核心部件之一,就是高精度、高刚度、长寿命的角接触球轴承和精密转轴。 “南方重机”是业內的重量级企业,其招標项目影响力巨大。消息一出,国內外知名品牌竞相角逐。“精准动力”也高调宣布参与,並宣传其“军工品质、全自主”的电主轴解决方案。 “这是个硬骨头,也是块试金石。”胡厂长得知后说,“『南方重机』要求极高,尤其是可靠性和精度保持性。我们现在的伺服產品线,整体方案可能还不足以和那些国际大牌正面竞爭。” 李卫东却有不同的想法。“我们不一定要去竞標整个电主轴。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他调出了孙浩团队的工艺报告和初步的轴承套圈试件测试数据。“『南方重机』最头疼的,是不是高端轴承长期高速运行后的精度衰减和温升问题?如果我们能提供经过特殊工艺处理、性能显著提升的专用轴承套圈或转轴部件呢?我们不去做整个电主轴,我们做里面最核心、最体现技术含量的『心臟部件』!” 这个思路让眾人眼前一亮。直接竞標整机,卫东机械品牌力和综合方案能力或许不足,但提供一项能显著提升整机关键性能的“赋能部件”,则有出其不意的可能。 “但是,我们的工艺还在小试阶段,没有经过大规模验证,成本也高。『南方重机』会接受吗?”於海棠提出疑虑。 “我们可以主动出击,不走常规招標渠道。”李卫东说,“我了解到『南方重机』这个项目的技术负责人是位姓韩的总工,出了名的技术严谨,但也惜才、敢於尝试新技术。我们可以通过梁教授或者行业协会的渠道,以『前瞻性技术交流』的名义,私下接触韩总工,只带我们处理过的试件和最核心的测试数据过去,不提商业,只谈技术可能性。” 这是一步险棋,也是暗度陈仓。绕过公开招標的繁文縟节和品牌偏见,直接用最硬核的技术数据去打动关键决策者。 李卫东亲自操刀,准备了一份极其精炼的技术简报,核心就是“微弧等离子体增强渗氮工艺”在提升精密轴承部件性能上的潜力数据,並附上了与未处理件的对比测试报告。他通过梁教授的关係,辗转联繫上了韩总工,表达了“纯粹技术请教”的意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韩总工起初有些不耐烦,但碍於梁教授的情面,答应给二十分钟时间。会面安排在一家茶馆。李卫东没有带任何宣传材料,只带了几个处理过的轴承套圈试件和那份薄薄的技术简报。 韩总工拿起试件,掂了掂,又对著光仔细看了看表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表面……不是普通的研磨或镀层。”他是行家,一眼看出了不同。 李卫东顺势递上简报,言简意賅地解释了工艺原理和初步测试结果,重点突出了低摩擦、低温升、高耐磨的特性,以及对於提升电主轴精度保持性和可靠性的潜在价值。他只陈述数据和事实,不做任何夸张承诺。 韩总工听得很仔细,不时追问几个技术细节。二十分钟很快过去,他却没有结束的意思,又问了几个关於工艺稳定性和成本的问题。 “李总,你们这个……很有意思。”韩总工放下简报,沉吟道,“数据看起来不错,但毕竟是小试。我们招標在即,不可能等你们大规模验证。” “我们明白。”李卫东诚恳道,“我们只是希望韩总工知道,有这样一种新的技术途径存在。如果贵方有兴趣,我们可以免费提供少量试件,用於贵方內部的初步验证。无论结果如何,对我们都是宝贵的数据。我们只求一个公平验证的机会。” 韩总工看著李卫东坦荡而自信的眼神,又看了看手中那与眾不同的试件,最终点了点头:“东西留下,报告也留下。我会让人看看。但別抱太大希望,招標有招標的规矩。” “感谢韩总工给这个机会!”李卫东心中一定。他知道,只要试件和数据进了“南方重机”的实验室,就有机会。 离开茶馆,李卫东深吸一口气。暗度陈仓,第一步已经迈出。接下来,就看那项秘密工艺,能否在真正的“考官”面前,经受住最严苛的审视。这既是一场技术赌注,也是一次绕过正面战场、直捣黄龙的战略尝试。无论成败,都將为卫东机械的高端突围,积累宝贵的经验。 第124章 检验 留在韩总工那里的试件和报告,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起初没有激起任何涟漪。日子一天天过去,“南方重机”的电主轴招標按部就班地进行,各大供应商的標书纷纷递交,公开的技术答辩会也举行了两次,“精准动力”赫然在列,宣讲声势不小。 李卫东没有催促,也没有再通过任何渠道去打探。他清楚,面对“南方重机”这样的企业,任何急功近利的行为都可能適得其反。他让孙浩团队继续优化工艺,同时秘密联繫了一家信得过的、有军工背景的小型精密加工厂,开始小批量试製经过“微弧等离子体增强渗氮”处理的標准型號角接触轴承套圈和转轴样件,以备不时之需。 研发中心和供应链的其他工作依然在稳步推进。示范產线的设备安装调试进入尾声,“精卫”项目二期洽谈顺利,与工业网际网路平台的合作开始引入新的客户线索。於海棠则忙著完善股权激励计划的实施细则,並著手筹划一场小范围的“合作伙伴大会”,旨在加深与“共进会”成员及核心供应商的联繫。 表面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精准动力”除了在“南方重机”项目上高调亮相,其低价伺服產品开始在几个卫东机械的传统优势行业(如包装、木工)进行渗透,依靠价格优势抢下了一些对价格敏感的中低端订单。同时,关於卫东机械“技术路线老旧”、“价格虚高”的零星议论,依旧在某些渠道若隱若现。 “他们这是多管齐下,既要抢高端標杆项目打压我们士气,又要侵蚀我们的中低端基本盘,还要持续进行舆论干扰。”於海棠在周报会上分析,“战术很清晰,就是全方位消耗。” 李卫东点点头:“所以我们也要多线应对。高端,靠技术硬实力和秘密武器去搏机会;中低端,我们不能被拖入价格战,但可以推出基於成熟技术的、优化成本后的『经济型』系列產品,和我们的『深度服务』打包,突出综合性价比和长期价值。舆论方面,继续用扎实的案例和客户口碑说话。另外,『共进会』那边要更活跃些,可以组织小范围的技术沙龙,分享非核心的降本增效经验,抱团取暖。” 就在李卫东布置应对之策时,一个意外的电话打了进来,是梁教授。 “小李,有个消息。”梁教授的声音有些兴奋,“我刚跟『南方重机』的韩总工通完电话,聊別的项目。他顺便提了一句,说你们那个『特殊处理』的轴承套圈试件,他们实验室做完了初步的对比寿命测试。” 李卫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结果如何?” “他没细说,只说了四个字——『有点意思』。然后问我,你们这个技术,有没有可能应用到更大尺寸的精密主轴轴颈上?他们有个歷史遗留的老大难问题,一批进口精密磨床的主轴,轴颈磨损导致精度下降,国外原厂维修报价天价,且周期很长。” 李卫东瞬间明白了韩总工的意图。他不仅仅是在评估新工艺,更是在寻找解决实际棘手问题的可能性!这比单纯的招標验证,意义重大得多。 “梁教授,请您转告韩总工,我们非常愿意尝试!可以立刻提供不同规格的轴颈试件,或者,如果允许,我们派工程师带设备去现场,针对具体工件进行小范围工艺试验!”李卫东立刻回应,语气斩钉截铁。 “好,我帮你问问。不过,这事敏感,涉及进口设备核心部件,他们肯定非常谨慎。”梁教授叮嘱。 “明白!我们一切听从安排,以解决技术问题为首要目標!”李卫东保证。 放下电话,李卫东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机会,以另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这不仅是一次技术验证,更是切入“南方重机”供应链、建立深度技术信任的绝佳契机! 他立刻召来孙浩和胡厂长,通报了情况。“孙浩,立刻准备不同尺寸规格的轴颈模擬试件,工艺参数要调至最优!胡厂长,你亲自筛选两名最可靠、技术最好的老师傅,准备隨时可能的外派。记住,这次任务代號『礪刃』,绝密!目標是解决具体问题,展现工艺价值,不谈商业条件!” 几天后,经过梁教授和韩总工的谨慎沟通,“南方重机”同意了卫东机械派遣一支极小规模的技术小组,携带可携式试验设备,前往其设备维修车间,对一根已拆下的报废磨床主轴轴颈进行“探索性”修复试验。要求极其苛刻:全程在其技术人员监督下进行;不得拍照录像;试验数据双方共享;无论成败,不得对外泄露任何信息。 李卫东亲自带队,成员只有孙浩和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他们携带了经过精心偽装的可携式微弧等离子体处理设备和专用工装,如同进行一场高度机密的手术。 在“南方重机”戒备森严的维修车间里,那根磨损超差、价值不菲的进口主轴静静地躺在工作檯上。韩总工亲自在场,面色严肃。周围几名“南方重机”的技术骨干目光如炬。 李卫东没有多言,示意孙浩开始。设备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在精密控制的参数下,淡蓝色的等离子弧光精准地笼罩在磨损的轴颈表面,一层极薄却致密的改性层开始缓缓生长。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类似臭氧的气味。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紧张而安静。结束后,轴颈表面呈现出与周围金属略有不同的暗哑色泽,磨损痕跡几乎被填平,尺寸经过微米级修整。 “需要上三坐標和圆度仪检测,还要做表面硬度、粗糙度。”韩总工吩咐手下。 等待检测结果的几个小时,异常漫长。李卫东三人在休息室静坐,无人交谈。 终於,一名年轻技术员拿著报告单快步走进来,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韩总,检测结果……轴颈圆度恢復到了原始公差的70%,表面硬度提升了一倍多,粗糙度ra值优於新件標准!这……这怎么可能?” 韩总工一把接过报告,仔细查看每一个数据,反覆核对。许久,他抬起头,看向李卫东,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惊嘆和重视。 “李总,”韩总工的声音有些乾涩,“你们这个『手艺』……了不起!” 李卫东心中巨石轰然落地,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他平静地回应:“韩总,工艺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这次只是证明,这条路或许可行。” “可行,太可行了!”韩总工重重地拍了拍报告,“光是这根主轴的修復价值,就难以估量!更別说它背后代表的技术潜力!”他沉吟片刻,压低声音,“电主轴招標的事,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方式谈谈。” 暗度陈仓,终见曙光。一次解决实际难题的“检验”,其价值,远胜於千百份华丽的標书。卫东机械的“秘密武器”,在最高规格的“考场”上,交出了一份令人震撼的答卷。这不仅是一次技术的胜利,更是一次战略的胜利。通往高端核心供应链的大门,被这束不起眼的等离子弧光,悄然撬开了一道缝隙。而门后的世界,广阔无垠。 第125章 门槛之后 “南方重机”维修车间那根奇蹟般“復活”的主轴,如同一枚投入深水的震撼弹,其涟漪迅速在“南方重机”內部高层扩散。韩总工亲自撰写的技术评估报告,以极高的密级送到了公司总工程师和分管副总手中。 报告用词极为严谨,数据翔实,结论却毫不含糊:“该『微弧等离子体增强渗氮』工艺,在提升特定合金材料表面性能、修復精密磨损件方面,展现出顛覆性潜力。经初步验证,其效果远超传统修復工艺及常规强化手段,可极大提升高价值精密核心部件的使用寿命与可靠性,具备重大的军事及经济价值。建议:高度关注,深入合作,严控技术扩散。” 这份报告的分量,韩总工心知肚明。他没有立刻联繫李卫东谈商业合作,而是通过梁教授传话:希望卫东机械提供更多不同材料、不同规格的试件,用於更全面的性能评估和长期寿命测试。同时,隱晦地暗示,“南方重机”可能考虑以“联合技术开发”或“战略供应商”的模式,与卫东机械在特定领域建立长期关係,但前提是卫东机械必须证明其工艺的稳定性和可扩展性,並愿意接受极为严格的技术保密与供应链安全审查。 “他们动心了,但非常谨慎。”李卫东对核心团队分析,“『联合开发』可能是幌子,核心是想深入了解甚至掌控这项工艺。『战略供应商』则是他们能给我们的最高认可,但意味著我们要被纳入他们严苛的管控体系。机会巨大,风险同样巨大。” 胡厂长有些担忧:“李总,咱们这技术可是咱们的未来,要是被他们摸透了……” “所以,合作必须有边界。”李卫东目光锐利,“核心的等离子体参数控制逻辑、专用工装设计、针对不同材料的工艺资料库,这些是我们的『黑箱』,必须牢牢掌握。我们可以提供『黑箱』处理服务,或者提供经过我们『黑箱』处理好的关键部件。他们要联合开发,可以,方向限定在『新材料的工艺適应性拓展』或『特定部件处理效果优化』上,基础工艺原理和核心参数库,免谈。” 孙浩有些紧张:“李总,这样他们能接受吗?” “他们会的。”李卫东语气篤定,“因为他们现在有求於我们。那批需要修復的精密主轴,只是冰山一角。这项工艺在高端装备製造、军工领域的潜在价值,他们比我们更清楚。只要我们能持续提供他们无法替代的价值,我们就有谈判的筹码。” 他顿了一下,继续部署:“孙浩,你团队立刻按照『南方重机』的要求,准备第二批试件,范围可以更广,但核心参数要保密。同时,启动我们自己的小型『工艺標准实验室』建设,必须建立我们自己的、完整独立的检测与数据积累能力。老胡,你物色一处更隱蔽、更安全的场地,作为未来可能的专用处理车间。” 就在卫东机械紧锣密鼓地准备与“南方重机”的深度合作时,“精准动力”在“南方重机”电主轴招標中,高调宣布“技术方案获得客户高度认可,进入最终短名单”。消息传出,在业內引起不小震动。不少人开始重新审视这家来势汹汹的新公司。 於海棠通过“共进会”的渠道了解到,“精准动力”在答辩中,確实展示了一套参数亮眼、宣称“全自主”的电主轴方案,並且在价格上极具侵略性。但“南方重机”內部对是否將如此核心的部件交给一家成立不久、背景复杂的新公司,存在很大爭议。 “他们这是在造势,给自己镀金。”於海棠判断,“即便最后没中標,『进入最终短名单』这个名头,也足够他们去忽悠其他客户了。” 李卫东冷笑:“让他们去爭那个虚名。我们走我们的实路。”他心中已有计较,与“南方重机”的潜在合作一旦落地,其分量远非一个公开招標的订单可比。那將是嵌入顶级装备製造企业核心供应链的通行证。 然而,树大招风。卫东机械与“南方重机”的隱秘接触,儘管极力保密,但“南方重机”內部人员复杂,难免有风声走漏。很快,市场上开始出现一些更加阴险的传闻,这一次,矛头直指卫东机械的“商业道德”和“技术来源”。 传闻称,卫东机械之所以能突然在高端部件领域有所突破,是因为“不正当获取了某国家级研究机构的机密技术”,並暗示其与“南方重机”的接触“可能存在利益输送”。这些传闻没有具体证据,却在一些特定的小圈子里传播,用心极其险恶,旨在从根本上动摇“南方重工”对卫东机械的技术信任,並可能引发监管层面的关注。 “这是要断我们的根!”於海棠气得脸色发白,“比之前的抹黑恶毒十倍!必须立刻澄清!” “澄清?向谁澄清?怎么澄清?”李卫东反而异常冷静,“这种阴沟里的谣言,你越在意,它传得越快。对方就是希望我们自乱阵脚,主动跳出来解释,那样反而显得我们心虚。” 他沉思片刻,说:“第一,通过梁教授,私下向韩总工透露,市面上出现了针对我们技术来源的恶意谣言,我们可以提供所有技术研发的过程性记录和人员背景供查,以示清白。姿態要做足,但不必公开声张。第二,让我们『共进会』內的盟友,在他们各自的圈子里,適当为我们说几句话,强调我们是一步步踏实做技术起来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加快我们与『南方重机』实质性合作的推进!用最快的速度,拿出一个让人无法质疑的、具体的合作成果!谣言在铁的事实面前,会不攻自破!” 他看向孙浩,语气斩钉截铁:“第二批试件的性能数据,必须比第一批更漂亮!我们和『南方重机』联合测试的项目,要设计得更有说服力!用硬邦邦的数据和修復好的实物,堵住所有人的嘴!” 门槛之后,並非坦途,而是更加复杂的利益博弈和明枪暗箭。但李卫东的目光已然越过这些纷扰,落在了更远处。与“南方重机”的潜在合作,不仅关乎一个订单,更关乎卫东机械能否真正躋身高技术壁垒的核心圈层,获得顶级的行业认证和背书。 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战役。贏了,海阔天空;输了,可能万劫不復。而他们手中的王牌,就是那项歷经艰辛研发、已初露锋芒的秘密工艺,以及整个团队在一次次危机中淬炼出的坚韧神经与清晰头脑。 风暴在高端门槛內外同时酝酿。卫东机械这艘船,將凭藉其越来越厚实的“技术装甲”和日益精准的“战略罗盘”,直面最猛烈的衝击。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26章 铁证如山 面对针对“技术来源”的阴险谣言,卫东机械內部除了最初的愤怒,很快在李卫东的镇定下恢復了有序应对。孙浩团队几乎是住在了新布置的“工艺標准实验室”里,针对“南方重机”提供的几种特殊合金材料,进行第二轮、第三轮的工艺参数优化与试件製备。每一炉参数、每一次处理前后的数据、甚至失败的记录,都被详尽地记录下来,形成了一份厚厚的过程性档案。 李卫东则通过梁教授,將这份档案中不涉及核心参数的部分,以及孙浩、老师傅等核心研发人员的履歷、发表过的相关论文(虽然很少)、早期试验笔记的复印件等,整理成一份“技术研发溯源说明”,秘密递交给韩总工个人参考。態度坦荡,资料详实。 韩总工收到材料后,只回復了两个字:“已阅。”但梁教授私下透露,韩总工对卫东机械这种“敞开过程”的態度评价颇高,认为“不像心里有鬼的样子”。 与此同时,於海棠通过“共进会”的渠道进行了一些温和的舆论引导。几位盟友企业的负责人在各自的行业交流中,以“亲眼所见”的口吻,提及卫东机械团队长期埋头研发、设备日渐陈旧但热情不减的情况,侧面印证其技术积累的艰辛与扎实。这些声音虽然微弱,但在特定的专业圈子內,有效对冲了那些恶毒的猜测。 真正的转机,来自一次计划外的“实战”。 “南方重机”一台用於加工大型船舶螺旋桨关键曲面的进口五轴联动铣床,其核心的c轴迴转工作檯传动用的大型精密交叉滚子轴承出现严重异响和迴转精度下降,已接近停机边缘。该轴承尺寸巨大,结构特殊,国內无替代品,国外原厂备件採购周期长达半年,且报价惊人。停產一天,损失以百万计。 韩总工在焦头烂额之际,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再次想到了卫东机械那“神奇”的表面处理工艺。他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李卫东手机上,语气急促:“李总,有个紧急情况。我们一台关键设备的大尺寸交叉滚子轴承內圈滚道有磨损跡象,导致精度劣化。你们那个工艺,有没有可能……对这种大尺寸工件,进行原位修復?至少缓解症状,爭取时间?” 李卫东心头一震。这已远超之前的轴颈修復,是对工艺適应性和工程实现能力的极限考验。但他几乎没有犹豫:“韩总,我们需要立刻看到工件实物、了解具体工况和损伤情况。只要材料在我们的工艺適用范围內,我们愿意尝试!请给我们现场勘查和评估的机会!” “好!我立刻安排!你们的人,带上设备,马上过来!保密级別提到最高!”韩总工当机立断。 李卫东亲自带著孙浩和两名最有经验的老师傅,携带了专为大型工件设计的、加强版的可携式处理设备,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南方重机”的机密维修车间。 现场情况比预想的更严峻。轴承內圈直径超过一米,滚道磨损虽不算极深,但分布不均匀,且工件巨大,无法拆卸搬运,必须“原位”处理。车间空间有限,大型工具机主体环绕,操作难度极大。 “南方重机”的数名顶尖技师和工程师围在周围,目光中充满了怀疑与期待。韩总工脸色凝重:“李总,实话实说,这是背水一战。修好了,什么都好说。修不好,或者修出问题,设备可能就彻底废了。你们……有多大把握?” 李卫东没有夸口,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滚道磨损情况,又用手持光谱仪分析了材料成分。“韩总,工艺原理上可行。但现场条件复杂,工件巨大,处理过程中的热变形控制、等离子体均匀性保证,都是挑战。我们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我们可以保证,会拿出百分之两百的谨慎和专业。每一步操作都会与贵方工程师共同確认,所有参数都会记录在案。如果出现异常,我们会立刻停止。” 他的坦诚反而让韩总工稍稍安心。“那就……开始吧!需要什么配合,儘管提!”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维修车间灯火通明。卫东机械的团队与“南方重机”的技术人员紧密协作。他们设计了专用的磁力吸附式工装,將处理头精准固定在巨大的轴承內圈上;根据现场温度和工件散热条件,动態调整工艺参数;为了確保等离子体覆盖均匀,採取了分段、分区域处理的方式,每处理一小段,就立即用精密仪器检测尺寸和表面状態,確保无过热变形。 过程极其缓慢、枯燥,且充满压力。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李卫东几乎寸步不离,协调指挥,处理关键决策。孙浩的眼睛熬得通红,死死盯著控制屏上的各项参数曲线。 当最后一段滚道处理完成,最终检测数据出来时,现场一片寂静。 负责检测的高级技师反覆核对著三坐標测量机和粗糙度仪的读数,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圆度误差……比磨损前修復了85%?表面硬度均匀提升,粗糙度……达到新件標准的90%以上?这……这怎么可能?简直是……” 韩总工一把抢过报告,手指微微颤抖。他猛地抬头,看向满脸疲惫却目光清亮的李卫东,大步上前,用力握住李卫东的手:“李总!你们……立了大功了!” 这不是实验室里的试件,这是价值数千万的关键设备上的核心部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在极端困难的现场条件下完成的“奇蹟”!任何谣言,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消息虽然被严格限制在极小范围內,但在“南方重机”最高管理层心中,卫东机械的分量已然不同。几天后,韩总工正式通知李卫东:“南方重机”决定,绕过公开招標流程,以“战略合作与技术开发”的名义,与卫东机械签署一份长期协议。协议核心內容包括:卫东机械作为“特种表面强化与修復技术独家合作伙伴”,为“南方重机”提供相关技术服务;双方共同成立联合实验室,探索该技术在更多高端装备部件上的应用;卫东机械將获得“南方重机”部分非核心但要求极高的精密运动部件的优先供应商资格。 协议没有涉及天价订单,但它的价值,远超任何一个单一订单。它意味著卫东机械的名字,正式写入了顶级装备製造企业的核心供应商名录,获得了一张含金量极高的“技术认证”和“信任通行证”。 铁证如山,不仅修復了轴承,更奠定了合作的基石。卫东机械凭藉一项尚未完全成熟、但已展现出惊人潜力的秘密工艺,以及团队关键时刻敢打硬仗、能打胜仗的作风,成功跨越了那道看似高不可攀的门槛。 然而,李卫东深知,拿到通行证只是开始。如何利用好这张通行证,在更广阔的天地里开疆拓土,同时保护好自身的核心机密,將是下一阶段更严峻的考验。但无论如何,坚冰已经打破,航道已经开通。卫东机械这艘船,终於驶入了梦想中的深水蓝海。而海上的风浪,只会更加猛烈。 第127章 王冠之重 与“南方重机”战略合作协议的签署,在卫东机械內部被严格保密,仅限於核心管理层知晓。但无形的变化,已经开始涌动。 首先到来的是汹涌的订单询盘。协议本身没有直接带来大批量採购,但“南方重机战略合作伙伴”这块隱形的金字招牌,其威力远超预期。之前还在观望的几家高端潜在客户迅速做出决定,签订了技术开发协议或小批量试製订单。通过工业网际网路平台引荐的那家生物製药设备企业,也正式启动了首个精密分装平台的採购流程。甚至有两家“共进会”內的盟友企业,也试探性地提出,希望卫东机械能为其下一代產品提供“强化版”的核心运动部件。 研发中心的项目看板一下子被填得满满当当。小李工带领的软体和系统集成团队,老张负责的振动抑制与算法优化组,以及新成立的“特种工艺应用部”(由孙浩负责,但对外名称低调),都面临著前所未有的项目压力。人手捉襟见肘,工程师们开始频繁地在不同项目间穿梭。 “李总,再这样下去,项目质量可能会出问题。”小李工忧心忡忡地匯报,“『精卫』二期和生物製药平台都是高难度的定製项目,现在又来了两个盟友的部件升级需求,还有示范產线的最终调试……我们的人根本分不过来。” 胡厂长那边也是压力山大。与“南方重机”的合作,意味著对供应链质量和可靠性的要求提升到了新的等级。雷老板的“关键部件事业部”產能爬升缓慢,新品良率还需要时间稳定,难以立刻支撑爆发式增长的需求。而寻找新的、符合“战略合作伙伴”標准的精密外协厂,同样需要时间和严格的审核。 更大的压力来自资金。高端定製项目研发投入大、周期长、回款慢。新接的订单大多需要垫付原材料和製造成本。於海棠之前与几家风投的接触,虽然因“南方重机”的合作意向而热度上升,但尽职调查流程繁琐,远水难解近渴。公司的现金流再次紧绷。 “银行那边的授信额度快用完了。”於海棠在財务会议上眉头紧锁,“如果下个月『精卫』二期的中期款和生物製药平台的首付款不能及时到位,我们可能连下个月的工资和供应商货款都会有问题。” 李卫东听著匯报,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熟悉的压力感,比之前应对竞爭打压时更为复杂。这是成长带来的“甜蜜的负担”,是王冠之重。如果不能妥善应对,刚刚打开的局面可能瞬间崩塌。 “不能乱。”他沉声道,声音稳定了会议室里略显焦躁的气氛,“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住节奏,分清主次。” “第一,项目优先级重排。”他看向小李工和於海棠,“『南方重机』相关的联合研究项目和现有已签约的、有明確里程碑付款的高端项目(『精卫』二期、生物製药平台)列为最高优先级,集中优势资源保障。盟友的部件升级需求,可以接,但交付周期必须放宽,价格要体现我们的技术溢价和產能紧张状况。其他新的询盘,一律进入详细评估流程,不盲目承诺交货期。” “第二,人员问题。”李卫东继续道,“启动紧急招聘,但寧缺毋滥。重点招聘有项目经验的中高级工程师,薪资可以给到市场高位。同时,从省城研发中心抽调一部分有潜力的年轻工程师南下支援,由老师傅和核心骨干带队,以战代练。另外,与合作的几所高校加强联繫,扩大实习生招募规模,建立人才储备池。” “第三,供应链与资金。”他转向胡厂长和於海棠,“老胡,雷老板那边,你亲自蹲点,目標是两个月內將主力產品的良率和產能提升30%。同时,启动新一轮的备选供应商认证,標准不能降,速度要加快。海棠,你负责资金。一方面,催促已签约项目的进度款,必要时我亲自去客户那里沟通。另一方面,加快与最有意向的两家风投机构的谈判,可以適当在估值上做出让步,但核心条款必须有利於公司长远发展,尤其是技术独立性和决策权。同时,探索供应链金融的可能性,看能否以我们在手订单或『南方重机』的协议为信用背书,缓解短期压力。” 他的部署条理分明,让眾人找到了方向。会议结束后,李卫东独自留在办公室。他走到窗前,看著楼下忙碌进出的货车和行色匆匆的员工。公司正在以一个超出预期的速度膨胀,这既是机遇,也是巨大的风险。他想起系统面板里那个尚未使用的【系统辅助解析次数】,或许应该用在优化生產流程或者財务模型上?但他隨即打消了这个念头。系统的力量应该用在攻克关键的技术瓶颈上,管理的问题,必须靠团队和自己一步步去解决、去学习。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梁教授的號码。“梁教授,有件事想请您帮忙。我们公司现在发展有点快,在技术项目管理和高端製造企业的供应链管理方面,感觉有点力不从心。您有没有认识的、既有理论深度又有实战经验的专家,或者好的课程、书籍推荐?我们想系统性地补补课。” 电话那头,梁教授笑了:“小李啊,你这是到了新阶段了。光有技术不够,还得会管理。我认识几个老傢伙,退休前在大型国企和外资企业管过生產、搞过项目,理论或许不新,但经验绝对扎实。也有几个年轻的教授,专门研究精益生產和研发管理。我给你牵个线,你们自己聊。” “太感谢您了!”李卫东由衷地说。他知道,引进外脑、学习先进的管理方法,是公司跨越当前瓶颈的必由之路。王冠虽重,但唯有学会如何承载它,才能真正戴上它。 就在李卫东为內部管理焦头烂额之际,外部的“祝贺”也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马向前再次出现,这次带来的消息是,特区相关部门准备评选一批“专精特新”標杆企业,並给予政策扶持和资金奖励。以卫东机械目前的技术成果和市场表现,入选希望很大。 “李总,这可是露脸的好机会,也是实打实的支持。”马向前笑容满面,“我表舅那边,肯定会为你们说话。到时候,贷款贴息、研发补助、甚至用地优惠,都有可能。” 李卫东微笑著表示感谢,心中却警铃微响。赵援朝这条线,似乎总能在关键时刻,以“正当理由”出现,试图加深绑定。他吩咐於海棠:“这个评选,我们正常参加,按要求提交材料。但所有与政府打交道的环节,务必公开透明,按规章办事。该我们的支持,我们接受;不该我们拿的,一分不碰。与马向前、赵援朝的接触,保持距离,只谈公事。” 王冠之重,不仅来自內部的扩张压力,也来自外部各方势力递来的、可能缠绕其上的“丝线”。李卫东知道,他必须带著卫东机械,在这骤然开阔却也骤然复杂的棋局中,走得更稳,看得更远。真正的技术王者,不仅要能攻克技术堡垒,更要能驾驭隨之而来的规模、资本与权力的浪潮。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128章 资本的獠牙 特区的“专精特新”標杆企业评选进行得如火如荼。卫东机械的申报材料,由於海棠亲自操刀,厚实详尽,尤其突出了“信达项目”的可靠性验证、“精卫”项目的技术攻坚以及与“南方重机”的战略合作,堪称一份扎实的技术与商业成就汇编。初评结果很快出来,卫东机械毫无悬念地入围最终答辩名单。 然而,就在答辩前夕,一个微妙的变化发生了。最终入围的十家企业名单中,出现了一个让李卫东和於海棠都有些意外的名字——“智造先锋”。儘管其產品在市场上爭议颇多,但凭藉著光鲜的创始人背景、大量的专利申请(儘管很多是实用新型和软著)以及宣称的“ai+製造”概念,它竟然也挤了进来。 “看来,他们背后的资本,在本地也下了不少功夫。”於海棠冷笑道,“是想在政府背书层面,也跟我们別別苗头。” 李卫东没有在意这个插曲。他更关注的是如何应对即將到来的、因高速发展而引发的更深层次危机。 梁教授引荐的几位管理专家陆续开始与卫东机械接触。一位退休的、曾在外资精密仪器公司担任生產总监的老先生,在参观了卫东的装配车间和听了雷老板关於產能爬坡的苦恼后,一针见血地指出:“你们现在的问题,不是人不够,是流程太『野』。老师傅手艺好,但凭经验、看心情;新来的摸不著头脑。没有標准作业指导书,没有清晰的生產节拍和物料配送路线,全凭一张流转卡和吆喝。小打小闹可以,上规模肯定乱套。” 他建议立即在关键部件事业部试点“精益生產”的基础改造,从5s(整理、整顿、清扫、清洁、素养)和標准化作业开始。 另一位研究研发管理的年轻教授,则对卫东机械“救火式”的项目管理方式直摇头。“你们这是典型的『英雄主义』研发,靠个人能力和热情撑著。缺乏项目组合管理,资源调配隨意;需求变更控制不严,容易蔓延;知识沉淀依然薄弱。长远看,不可持续,而且会严重打击团队士气和创新效率。” 他建议引入简单的项目管理系统,建立项目优先级评审委员会,並强化技术评审和知识归档流程。 这些建议一针见血,但也意味著大量的基础工作和管理变革,短期內甚至可能降低效率,引起部分老员工的不適应。李卫东力排眾议,决定立即採纳,並成立了由他亲自掛帅的“管理与流程优化领导小组”,全面推进。 就在卫东机械开始艰难地“强身健体”时,资本的獠牙,终於亮出了最直接的一面。 之前接触最深入、態度也最积极的一家知名风投机构——“启明资本”,其合伙人突然亲自约见李卫东和於海棠。会面地点在对方位於市中心顶级写字楼的会议室,氛围专业而略带压迫感。 寒暄过后,对方合伙人,一位姓徐的、气质干练的中年女士,直接切入正题:“李总,於总,我们对卫东机械的技术能力和市场潜力非常认可,尽职调查也基本完成。我们愿意领投本轮融资,估值可以给到令各位满意的数字。” 李卫东和於海棠对视一眼,静待下文。 徐女士话锋一转:“但是,基於我们对行业的深入理解和对卫东未来发展的判断,我们有几个战略建议,希望作为投资的前提条件。” 她翻开一份精致的ppt:“第一,关於技术路线。我们认为,卫东目前坚持的深度定製和核心硬体研发路径,过於『重资產』,增长天花板明显。我们建议,公司战略重心应向『工业网际网路平台』和『標准化可配置的智能模块』转型,將硬体部分逐步外包或与『精准动力』这类企业合作,聚焦於更有想像力的软体、算法和数据服务。这更符合资本市场对『智能製造』的期待。” “第二,关於团队。贵司技术团队实力雄厚,但缺乏具备网际网路思维和资本运作经验的高级管理人才。我们建议,由启明资本推荐一位ceo或coo人选,帮助公司完成战略转型和规范化治理,李总可以更专注於技术战略。” “第三,关於『微弧等离子体』技术。我们了解到这项技术潜力巨大。为了最大化其价值,並防范技术泄露风险,我们建议成立一家独立的、由启明资本主导的『特种材料工艺公司』,將相关专利、人员和设备剥离注入,进行独立融资和发展。卫东机械可以作为其主要客户和技术合作伙伴。” 三条建议,条条直指卫东机械的命门!这已经不是投资,而是企图“改造”甚至“肢解”卫东机械,將其纳入资本设定的轨道,攫取最核心的价值。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於海棠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李卫东端起面前的矿泉水,慢慢喝了一口,神色平静,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徐总,”李卫东放下水瓶,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感谢启明资本的认可和建议。不过,我想有些根本性的东西,可能需要澄清。” “第一,卫东机械的根,在於对物理世界的深刻理解和对工业现场问题的解决能力。『重资產』不是负担,而是我们构筑壁垒、確保可靠性的基石。软体、数据很重要,但它们必须建立在坚实的硬体和工艺基础之上。我们不会为了迎合『想像空间』而放弃根本。” “第二,卫东机械的管理团队,是在一次次实战中成长起来的,我们了解行业,了解技术,更了解我们自己需要什么。我们欢迎引进专业人才,但必须是补充和加强,而不是替代。公司的航向,必须掌握在真正懂它的人手里。” “第三,”李卫东的目光直视徐女士,“『微弧等离子体』技术,是卫东机械研发团队心血的结晶,是公司的最高战略机密和未来核心竞爭力的源泉。它只会留在卫东机械体內,为我们的產品赋能。没有任何剥离或独立运营的可能性。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的回答,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直接、强硬地拒绝了资本的所有核心要求。 徐女士脸上的职业微笑淡去了,她靠在椅背上,审视著李卫东:“李总,您要知道,资本市场看重的是成长性、想像力和可复製的模式。您坚持的路径,或许稳健,但可能非常缓慢,且估值天花板有限。我们提出的,是让卫东机械价值最大化的最佳方案。” “也许在您看来是『最佳』。”李卫东站起身,“但在我看来,那是让卫东机械失去灵魂、成为资本玩物的方案。卫东机械的价值,不在於符合某种资本市场『敘事』,而在於能为中国製造业解决实实在在的问题,创造不可替代的价值。如果这样的价值不被某些资本认可,那只能说,我们不是同路人。感谢您的时间。” 说完,他对於海棠点了点头,两人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走出那座光鲜的写字楼,於海棠长舒一口气,既有后怕,也有解气:“他们这是想抢啊!” 李卫东望著街上川流不息的车流,眼神坚定:“资本有资本的逻辑,我们有我们的坚持。今天拒绝了启明,可能还会有其他资本提出类似的条件。但底线,一步也不能退。融资要继续谈,但必须找到尊重我们技术路线、愿意做长期陪跑者的『聪明钱』。如果找不到……”他顿了顿,“那就靠我们自己,再难,也要把这条路走通!” 资本的獠牙已然亮出,卫东机械真正意义上的“独立自主”保卫战,打响了第一枪。这比任何技术竞爭或市场打压,都更加凶险,因为它直指企业的灵魂与控制权。而李卫东,已经亮出了他的剑。 第129章 分歧与选择 与启明资本的谈判破裂,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涟漪迅速扩散。 先是於海棠接到了另外两家正在接触的风投机构委婉的电话,表示“需要更多时间进行內部评估”或“当前投资方向有所调整”,实质是放缓了进程。显然,启明资本的態度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主流风投对卫东机械这类“硬科技重资產”模式的疑虑,他们的退出影响了其他机构的信心。 紧接著,市场上开始流传一些更具体、更具杀伤力的“分析”。有所谓“行业观察家”在专栏文章中,以卫东机械为例,探討“高端装备製造企业面临的资本困境”,文中虽未点名,但暗示“某些技术领先但模式传统的企业,因固执於全產业链控制,拒绝资本带来的模式升级和资源整合,可能错失发展黄金期,最终被更灵活、更懂得利用资本的新玩家超越”。 文章甚至影射卫东机械与“南方重机”的合作“可能是单一客户依赖的陷阱”,並对其“保密技术”的可持续性和可扩展性提出质疑。这种看似客观中立的分析,比直接的詆毁更具迷惑性,直接影响潜在投资者和部分高端客户的判断。 “这是资本的反击。”於海棠看著列印出来的文章,脸色冰冷,“软刀子杀人。他们想孤立我们,让其他资本不敢投,让客户產生疑虑。” 更大的压力来自內部。启明资本提出的“转型建议”,虽然被李卫东断然拒绝,但其部分观点,尤其是关於“模式过重”、“增长天花板”的论述,却在卫东机械內部一部分员工,特別是部分年轻、接触过网际网路思维的工程师和销售人员中,引起了悄悄的討论。 “其实人家说得也有点道理,咱们什么都自己做,太累了,速度也慢。你看『智造先锋』,虽然產品不稳,但人家概念新,融钱快,扩张猛。”午饭时,有年轻工程师私下议论。 “就是,咱们那秘密工艺是牛,但就咱们这小作坊似的搞法,什么时候能变成大生意?资本要是真能帮咱们快速放大,引入更厉害的管理人才,也不是坏事吧?”另有人附和。 这些声音很小,但李卫东通过胡厂长和小李工等渠道,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知道,这是公司发展到一定阶段必然会出现的思想分歧。过去大家目標一致,就是活下去、做出好產品。现在路开始分岔了,是坚持深耕技术、慢慢构筑高壁垒的“窄门”,还是拥抱资本、追求快速规模化的“宽路”? 这不仅仅是战略选择,更是价值观的碰撞。 李卫东没有急於压制这些议论。他决定召开一次全体核心骨干(扩展到班组长及项目骨干)的扩大会议。会议没有安排在会议室,而是在刚刚完成初步5s整顿、显得整洁有序的关键部件事业部生產区。 没有ppt,没有激昂的演讲。李卫东指著旁边一台正在运行的、经过“微弧等离子体”处理过的直线电机模组测试台,又指了指车间里正在按照新流程作业的工人,缓缓开口: “最近,有些话传到了我耳朵里。有人说我们『重』,有人说我们『慢』,有人说我们『固执』。说我们应该学別人,玩概念,搞平台,轻资產,跑快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我不否认,那些模式可能来钱快,估值高,看起来很风光。但我想问大家几个问题。” “第一,信达精密当初为什么选我们?是因为我们概念新,还是因为我们扛住了4300小时的『地狱测试』?” “第二,『精卫』项目,还有『南方重机』那根主轴,客户为什么最终把信任交给我们?是因为我们ppt做得好,还是因为我们真的在车间里、在工具机旁,把问题解决了?” “第三,”他走到那台测试台前,用手拍了拍冰凉的模组外壳,“这东西,里面的核心部件,如果我们当初听了某些人的建议,把它外包出去,或者为了便宜用次一等的材料,今天它还能在这里稳定运行吗?我们还能拿著它,去敲开『南方重机』的门吗?” 现场一片安静,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 “我知道,走我们这条路,很累,很慢,有时候还很憋屈。要一点一滴地抠工艺,要耐著性子跟供应商磨质量,要面对客户的苛刻要求和无数次失败。可能赚不了快钱,成不了风口上的猪。” 李卫东的声音不高,却带著沉甸甸的力量:“但是,这条路,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我们做的每一个零件,写的每一行代码,解决的每一个现场问题,都在实实在在提升中国製造的可靠性和精度。这条路走通了,我们建起的壁垒,是別人用钱短时间內砸不穿的;我们贏得的口碑,是任何华丽的ppt都换不来的。” 他看向那些面露思索的年轻面孔:“资本很重要,它能帮我们加速。但我们不能为了拿钱,就把方向盘交给不懂行的人,甚至把引擎拆了卖掉。我们要找的,是愿意和我们一起,耐著性子把这台『重』机器造得更结实、跑得更远的『伙伴』,而不是只想给它刷层亮漆、赶紧拉到市场上卖个好价钱的『掮客』。” “至於快和慢……”李卫东最后说,“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只要我们做的每一样东西,都比別人好一点,更可靠一点,更能解决实际问题一点,时间,会站在我们这边。” 会议结束,没有掌声,但许多人眼中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静而坚定的光芒。车间的机器声,似乎也变得更加沉稳有力。 內部思想暂时统一,但外部的压力並未减轻。於海棠告诉李卫东,之前接触过的一家规模稍小、但投资风格偏向“技术深耕型”的產业投资基金——“礪石资本”,主动联繫了她。对方表示,关注卫东机械已久,对启明资本提出的“转型方案”並不认同,他们更看好卫东坚持的技术路径和工艺积累,愿意在尊重公司现有战略和管理团队的前提下,探討投资可能性。 “他们做过功课,对我们『精卫』项目和『南方重机』的合作细节了解很深,甚至隱约猜到了我们在特种工艺上的突破。”於海棠说,“看起来,像是真正懂行的。” 李卫东眼睛微眯:“约他们见面。这次,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但也要小心,资本的世界,真真假假。我们的底线,一丝一毫也不能让。” 分歧之后,是更清晰的道路选择。资本的獠牙未能让卫东机械屈服,反而让它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內核与坚持。而新的可能性,也正在这条看似艰难的道路前方,隱隱浮现。真正的伙伴,或许就在下一程。但无论是谁,都无法改变卫东机械这艘船,已然锚定的航向——技术为本,价值为魂。 第130章 礪石之约 与“礪石资本”的会面,安排在了特区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包间。对方来了两个人,合伙人是一位姓沈的中年男子,气质儒雅,眼神温和却透著精明;另一位是专注於高端製造领域的投资总监,姓赵,年轻些,话不多,但提问极其专业。 没有华丽的会议室,没有强势的ppt开场。沈合伙人微笑著开场:“李总,於总,冒昧打扰。我们关注贵司有段时间了,从信达项目的测试数据,到『精卫』项目的攻坚,再到最近与『南方重工』的合作传闻……每一步,都让我们印象深刻。尤其是,贵司在面临多种选择时,坚持的路径。” 李卫东保持著礼貌的警惕:“沈总过奖。不知礪石资本关注我们哪一点?” 沈合伙人也不绕弯子:“我们看重的,正是贵司身上那股『不討巧』的劲儿。不追风口,不炒概念,扎扎实实解决工业现场最棘手的问题。这在当前的环境下,很难得,但也意味著道路更艰辛。我们想知道,李总如何看待卫东机械未来的天花板?以及,资本在其中能扮演什么角色?” 问题直接切中核心。李卫东略一沉吟,答道:“天花板?我们认为,中国製造业转型升级对高可靠性、高精度基础技术与核心部件的需求,是海量的,天花板很高。卫东的目標,不是成为最大的,而是成为在某些关键领域不可或缺、无可替代的。资本的角色……应该是『催化剂』和『稳定器』,帮助我们加速技术叠代、扩大產能、吸引顶尖人才,在关键时刻提供过冬的粮草,而不是『指挥棒』或『收割机』。” “不可或缺、无可替代……”沈合伙人品味著这几个字,点了点头,“很实在的目標。那么,为了实现这个目標,贵司目前最迫切的需求是什么?除了资金。” “人才,尤其是兼具深厚理论功底和丰富现场经验的高级研发与项目管理人才;供应链,更高品质、更稳定的关键材料与部件供应源;以及,”李卫东顿了顿,“对我们已经取得突破的某些核心工艺,进行更深度的研发和產业化转化的资源。” 他没有明说“微弧等离子体”,但对方显然听懂了弦外之音。 投资总监赵先生这时开口,问题非常具体:“李总,假设我们投资,贵司计划如何平衡现有高端定製业务与未来可能的標准化產品拓展?如何保护核心技术不被稀释或泄露?另外,我们注意到贵司正在推行管理流程改革,如何確保改革不会挫伤原有技术团队的积极性?” 这些问题,个个问到点子上,显示对方確实做了深入研究。李卫东和於海棠一一作答,坦诚中带著谨慎,既展现了清晰的规划,也毫不迴避当前的困难和挑战。会谈持续了近三个小时,气氛始终是平等、务实的探討。 临別时,沈合伙人握著李卫东的手说:“李总,今天的交流非常愉快。我们礪石资本,就是希望能找到並陪伴像卫东机械这样的『硬核』企业成长。我们会儘快內部討论,给你们一个答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非常敬佩贵司的坚持。” 送走两人,於海棠舒了口气:“感觉……和启明完全不一样。他们是真的在理解我们,而不是想改造我们。” 李卫东点点头:“但资本的本质不变。他们表现的『理解』和『尊重』,也可能是一种更高明的策略。继续接触,保持观察。另外,准备一份更详细的商业计划书和未来三年的財务预测,如果他们真的有意向,我们需要更扎实的东西。 就在与礪石资本接触的同时,特区“专精特新”標杆企业最终答辩会如期举行。李卫东亲自带队参加。答辩现场,各路企业各显神通,有展示庞大销售网络的,有炫耀海量专利证书的,也有大谈商业模式创新的。 轮到卫东机械,李卫东的陈述异常简洁。他放了几张图:一张是信达项目测试设备的照片,旁边標註著“4300小时无故障”;一张是“精卫”项目复杂轨跡的仿真与实际运行对比曲线;一张是与“南方重机”合作修復的巨大轴承內圈处理前后的对比照片(关键数据脱敏)。最后,他展示了一张公司近年来研发投入占营收比例的曲线图,那条线始终在高位攀升。 “卫东机械只做一件事:用最扎实的技术和工艺,解决高端製造中的可靠性、精度和效率难题。我们相信,这才是『专精特新』的核心。”李卫东的结束语朴实无华。 答辩结束后的专家提问环节,一位资深专家犀利地问道:“李总,你们的技术路线看起来很『重』,研发投入高,回报周期长。在资本追逐快回报的今天,你们如何保证可持续发展?如何看待与那些模式更『轻』、扩张更快的同行的竞爭?” 这个问题,恰恰是当前外界对卫东机械最大的质疑。 李卫东平静地回答:“专家的问题很到位。確实,我们的路比较『重』。但我们认为,製造业尤其是高端装备,核心竞爭力无法『轻』出来。可靠性、精度、寿命,这些都需要时间和耐心去打磨。资本可以加速,但不能替代这个过程。”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至於竞爭,我们欢迎一切在技术和服务上的良性竞爭。但我们不认同那种脱离工业本质、空谈概念的『竞爭』。製造业不是网际网路,生產线上停一分钟都是真金白银的损失。客户最终会为真正创造价值的技术买单。卫东机械要做的,就是成为客户在最关键、最头疼的难题上,最先想到、也最能信赖的那个选择。这条路可能慢,但我们走得稳,也走得远。” 他的回答,没有豪言壮语,却充满自信与定力。现场安静了片刻,隨即响起了掌声。 数日后,评选结果公示。卫东机械赫然在列,被评为“特区专精特新標杆企业”。一同入选的,还有“智造先锋”。官方通报表扬了卫东机械“深耕核心技术、解决行业痛点”的务实精神。 几乎在同一时间,礪石资本给出了明確的投资意向书(term sheet)。估值比启明资本当初的报价略低,但条款清晰合理,明確尊重现有管理团队主导权,不要求战略转型,不干预具体运营,资金用途主要用於研发投入、產能扩张和人才引进,並愿意协助对接產业资源和后续融资。对於核心技术,仅要求设定合理的保密和防范措施,並无剥离要求。 这是一份几乎符合李卫东所有预期的ts。 “接不接?”於海棠问。 李卫东仔细审阅著每一个条款,缓缓点头:“接!这是现阶段我们能找到的最好的『伙伴』。立刻组织谈判,细化条款,尤其是技术保密和公司控制权部分,务必滴水不漏。” 王冠之重,因礪石的支撑而稍显轻盈;前行之路,因官方的认可而愈发清晰。但李卫东深知,资本的注入意味著更高的期望和更严格的审视,政府的嘉奖也意味著更多的关注与责任。 卫东机械,即將驶入一个资源更充沛、但规则更复杂、航程也更波澜壮阔的新海域。而手中的舵,必须握得更稳,眼光,必须看得更远。资本的浪潮,已拍打上船舷,是借力远航,还是被其吞没,考验的不仅是技术,更是驾驭资本与坚持初心的智慧与定力。第五卷的序幕,正缓缓拉开。 第131章 潮头初立 礪石资本的投资意向书如同一块精准落下的压舱石,让卫东机械这艘在风浪中顛簸前行的船,陡然稳住了重心。ts条款的细节谈判紧锣密鼓地进行著,於海棠带领法务和財务团队,与礪石方面反覆推敲每一个字句,尤其在核心技术保密、智慧財產权归属、董事会席位和关键决策否决权等核心条款上,据理力爭,寸土不让。 与此同时,“特区专精特新標杆企业”的称號正式授予,附带了一笔可观的研发补助资金和税收优惠。虽然钱不算特別多,但象徵意义和实际支持同样重要。马向前第一时间打来电话祝贺,语气热络:“李总,恭喜啊!我表舅说了,你们这是实至名归!以后在特区,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儘管开口!” 李卫东客气应对,心中却明白,赵援朝这条线的“人情债”,似乎又重了一分。 內外部双重利好消息的刺激下,卫东机械內部的气氛复杂而微妙。一方面,核心管理层和骨干员工士气大振,尤其是股权激励计划隨著融资落地而变得清晰可期,未来变得具体而诱人。但另一方面,一种隱约的浮躁和鬆懈情绪,也开始在一些角落滋生。 “听说融资后估值能翻好几倍,咱们这些老员工,是不是也能分点期权啊?”有工龄较长的装配工私下议论。 “以后是不是不用这么拼命加班了?公司有钱了,可以多招点人。” “咱们现在也是『標杆企业』了,那些小客户是不是可以挑拣一下了?” 这些细微的变化,被胡厂长和小李工敏锐地捕捉到,匯报给了李卫东。 李卫东没有立刻召开大会训话。他先让於海棠儘快完成股权激励方案的最终定稿和宣讲准备,让利益分配透明化,稳住核心。然后,他选择在一个周六的下午,组织了一次“特殊”的团建——不是聚餐旅游,而是参观。 他包了一辆大巴,把研发中心和关键部件事业部的核心骨干,拉到了特区边缘一家规模庞大的、为国际消费电子巨头代工的超级工厂外围。他们不能进入厂区,只能隔著围墙,眺望那一片片整齐划一、如同城市般庞大的厂房,看著无数货柜卡车川流不息。 “大家看到的是什么?”李卫东指著那片工业巨兽,“是规模,是效率,是全球化分工体系下的一个精密节点。这里生產的每一个產品,都离不开里面成千上万台高精度、高可靠性的自动化设备。” 他转过身,面对自己的团队:“我们卫东机械的目標,不是成为这样的巨无霸。但我们想做、也必须做到的是——为这样的巨无霸,以及国內无数正在努力升级的製造企业,提供他们设备里最核心、最不能出错的那个『运动心臟』和『控制大脑』。” “融资,拿称號,是为了让我们有更多的资源,去把『心臟』造得更强劲,把『大脑』炼得更聪明,去攻克更难的技术山头,去服务更顶尖的客户。而不是让我们躺在功劳簿上,开始挑肥拣瘦,觉得可以轻鬆了。”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记住,资本和荣誉,是放大器,也是放大镜。它们会放大我们的优点,让我们走得更快;但也会放大我们的缺点,任何鬆懈和傲慢,都会在它们的注视下暴露无遗,甚至成为对手攻击我们的靶子。” 参观回来后,李卫东又连续召开了几个专项会议。一是与礪石资本沈合伙人等人的第一次正式战略沟通会,明確了融资后首笔资金將重点投向:扩大“特种工艺应用部”的研发与中试线建设;加强“关键部件事业部”的自动化改造与產能提升;设立“前沿技术探索基金”,用於更基础的预研和吸引顶尖人才。 二是重启了因资金压力而搁置的“標准化產品线”规划。但这一次,方向更加清晰:不是做低端同质化產品,而是將wafcs系统中已经成熟稳定的核心算法和硬体模块,结合“微弧等离子体”工艺处理过的关键部件,打包成几个系列的“高可靠性运动控制单元”標准品,面向那些有升级需求但无法承担完全定製开发的中小型优质客户。这既能创造规模收入,又能进一步验证和优化核心技术。 沈合伙人对这个规划表示高度认可:“这才是真正的『技术產品化』,既有门槛,又有市场。” 然而,就在卫东机械上下紧锣密鼓规划未来时,阴影並未散去。“精准动力”在得知卫东获得融资和官方背书后,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进一步加大了在几个细分市场的低价倾销力度,甚至开始挖角卫东机械供应链上的一些中小外协厂,许以更优厚的条件。 而赵援朝那边,马向前再次传来“好意”:特区近期有一个“先进位造业领袖峰会”,规格很高,赵主任可以帮忙爭取一个主题演讲或圆桌对话席位,“对提升企业形象、对接更高层资源大有裨益”。 於海棠有些犹豫:“这是个露脸的机会,但……” “但代价可能是更深的绑定,甚至在某些场合,要代表某种『声音』。”李卫东接话道,“回復马向前,我们非常感谢赵主任的抬爱。公司近期忙於融资交割和技术攻坚,高层精力有限,恐难准备出符合峰会水平的发言內容,这次就先不参加了。但我们可以作为支持单位,提供一些技术案例素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他再次选择了保持距离。潮头已立,风高浪急,他必须確保船舵始终掌握在自己手中,驶向既定的方向,而不是被突如其来的“顺风”吹离航道。 资本的浪潮托起了船身,荣誉的光环照亮了前方,但水下暗礁丛生,空中风云莫测。卫东机械站在了一个新的起点上,资源更丰沛,舞台更广阔,但挑战也以更复杂、更隱秘的形式悄然降临。真正的考验,在於能否驾驭这股浪潮,而非被其吞没。第五卷的故事,在看似一片大好的开局中,暗藏著更深沉的博弈。 第132章 暗流匯合 礪石资本的投资协议最终签署,首笔款项迅速到位。卫东机械的帐户上从未如此充盈,但这笔钱带来的不仅是安全感,更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和全公司上下被骤然拔高的期望。 李卫东兑现承诺,股权激励方案正式公布並开始实施。第一批授予名单涵盖了从研发骨干到生產標兵、再到核心管理层的四十余人。当於海棠在大会上宣读名单和对应期权数量时,现场气氛热烈而庄重。不少被念到名字的工程师和老师傅眼圈泛红,他们明白,这不仅是钱,更是对他们过去艰辛付出的认可,和对未来与公司深度绑定的期许。 “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之奋斗的人。”李卫东在总结时说道,“但权力越大,责任越大。这笔钱,这份期待,要求我们必须做得更好,走得更稳。” 资金注入后,规划中的项目迅速启动。“特种工艺应用部”搬进了新租赁的、更为宽敞独立的厂房,开始搭建小型中试线,目標是能將“微弧等离子体增强渗氮”工艺的处理尺寸和稳定性提升一个等级。“关键部件事业部”在雷老板和胡厂长的督促下,引入了第一条半自动装配检测线,虽然初期磨合问题不少,但標准化和效率提升的曙光已现。小李工牵头的新“標准化运动控制单元”项目组也宣告成立,开始紧锣密鼓地定义產品系列和规格。 一切都在朝著既定的蓝图推进,欣欣向荣。 然而,风平浪静之下,几股暗流正在悄然匯合。 首先发难的,依然是“精准动力”。他们似乎完全不在乎亏损,在几个卫东机械传统优势的中高端市场,將价格战打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报价甚至低於卫东的成本线。同时,他们加大了营销力度,宣传其產品“通过某某权威机构检测”、“性能比肩国际一流”,並开始接触卫东机械的一些二级供应商,以长期大额订单为诱饵,试图动摇卫东的供应链基础。 於海棠通过“共进会”的渠道了解到,“精准动力”最近获得了新一轮的注资,投资方背景更加复杂,隱约有境外產业资本的影子。“他们这是不惜代价,要在这个细分领域快速建立起市场份额和品牌认知,哪怕短期巨亏。背后资本所图恐怕不小。”於海棠分析道。 紧接著,来自赵援朝这条线的“麻烦”也升级了。特区相关部门对“专精特新”企业的例行政策落实检查中,检查组对卫东机械的消防、环保、用工规范性等提出了数十条“整改意见”,其中不少属於可以弹性掌握的灰色地带,以往並无大碍,但此次却被格外严格地揪出,要求限期整改並上报。虽然不至於让公司停摆,但却牵扯了於海棠和行政部门大量的精力。 马向前適时地打来“关心”电话:“李总,听说检查组提了不少意见?有些事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看怎么理解。我表舅那边也听说了,很关心啊,说你们是標杆企业,更应该以身作则。要不要我帮忙疏通一下,看看怎么『正確理解』这些规定?” 这几乎是赤裸裸的暗示:不听话,就有穿不完的小鞋;听话,这些“问题”就可以不是问题。 李卫东客气地回绝了“帮忙”,表示公司会严格按照规定积极整改。掛断电话,他的眼神冷了下来。赵援朝这是见软的不成(邀请峰会),开始来硬的了,利用规则进行“合法干扰”,逼他就范。 就在李卫东思考如何应对这两股压力时,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 已经被卫东机械法务部门盯上、並初步收集了其商业犯罪证据的那个前供应商叛徒老板,突然失踪了!与其一同消失的,还有他掌握的部分涉及卫东早期设计思路的资料。几乎同时,那家曾刊登不实报导的自媒体,又发布了一篇“深度分析”,这次將矛头指向了卫东机械获得“专精特新”称號和礪石资本投资的“背后故事”。文章用大量“据传”、“疑似”、“业內人士透露”等模糊字眼,暗示卫东机械可能利用“不正当手段”获取政府支持和资本青睞,並影射其与某些官员存在“特殊关係”。文章虽然没有点名赵援朝,但指向性极其明显。 “这是要把我们和赵援朝强行绑定,泼脏水,同时离间我们和礪石资本的关係!”於海棠一眼看穿了阴谋,“那叛徒失踪,肯定是被『精准动力』或他们背后的资本控制起来了!这篇文章,就是他们放出来的毒箭!” 一时间,恶意价格竞爭、行政施压、舆论抹黑、关键证人失踪……多股力量仿佛形成了某种默契,从市场、政策、舆论多个维度,向刚刚站稳脚跟、准备大干一场的卫东机械发起了新一轮的立体围剿。这次的攻势,比之前更加协同,也更加阴狠。 礪石资本的沈合伙人很快也看到了那篇报导,他给李卫东打来电话,语气依旧平和,但问题很直接:“李总,那篇文章我们看到了。资本不怕商业竞爭,但非常忌讳捲入非商业的是非。我们需要贵司对此有一个清晰、有力的澄清和说明。这关係到我们后续投资的信心,也关係到其他潜在投资人对卫东的看法。” 压力,如山般压来。刚刚获得的资金和荣誉,似乎瞬间变成了烫手山芋和眾矢之的。 李卫东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繁华的都市。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资本的浪潮不仅带来了浮力,也捲起了足以掀翻小船的巨大漩涡和暗流。对手们正在联合,试图在他尚未充分利用新资源、构建起足够坚固的护城河之前,將他拖入泥潭,甚至直接扼杀。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等待指示的核心团队,眼神中没有慌乱,只有冷静到极致的锐利。 “第一,立刻准备一份针对那篇不实报导的律师函和澄清声明,措辞要强硬,证据要扎实,同时向网信办等部门举报其造谣。第二,联繫所有重要的客户、合作伙伴和『共进会』成员,主动通报情况,出示我们的澄清材料,爭取理解和支持。第三,於海棠,你亲自去一趟礪石资本,当面匯报情况,出示我们掌握的反制证据和应对方案,稳定投资方信心。第四,胡厂长、小李工,所有既定研发和生產计划,按原定节奏加速推进!越是有人想让我们乱,我们越不能乱!用我们產品的进步和客户的认可,来回应一切噪音!”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冰冷的决心:“至於那个失踪的叛徒和背后搞鬼的人……继续搜集证据,同时,让我们的人,也去『打听打听』『精准动力』和那几家关联资本,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故事。来而不往,非礼也。” 暗流已然匯合成汹涌的漩涡。卫东机械这艘刚刚获得新动力的船,將直面最险恶的联合绞杀。但李卫东知道,退缩没有出路,唯有迎浪而上,在搏击风浪中,將这艘船锻造得更加强大。第五卷的高潮对决,序幕已然拉开。 第133章 破浪之刃 李卫东的四条指令迅速转化为行动。 於海棠带领法务和公关团队,在二十四小时內就炮製出一份措辞严厉、逻辑清晰的律师函和澄清声明。声明不仅逐条驳斥了那篇自媒体文章的虚假指控,还附上了卫东机械歷年研发投入的审计报告、获得“专精特新”称號的官方评审文件摘要、以及与礪石资本基於技术评估的正常投资流程说明。声明最后,点名该自媒体及其背后操纵者涉嫌商业誹谤,已正式向公安机关报案並保留一切法律追诉权利。这份声明通过公司官网、行业权威媒体及所有合作渠道同步发布,態度强硬,证据扎实,与之前对方含糊其辞的影射形成鲜明对比。 同时,於海棠亲自致电或拜访了“南方重机”韩总工、“精卫”项目客户、“共进会”核心盟友以及几个重大潜在客户,提前沟通,出示材料。韩总工只回了一句:“清者自清,专心做事。”其他客户和盟友也大多表示理解和支持,毕竟卫东机械的技术实力和项目表现是他们亲眼所见的。市场端的信任基础,並未因一篇谣言而轻易动摇。 礪石资本那边,於海棠带著更详尽的资料和应对方案飞赴对方总部。在听完匯报並审阅了卫东机械主动提交的、包括与“南方重机”合作细节(脱敏后)在內的更多材料后,沈合伙人脸上的疑虑消散了。“资本市场谣言从来不少,关键是企业自身的成色和应对能力。贵司的反应速度和处置方式,让我们更放心了。”他甚至主动提出,可以动用自己的媒体资源,帮忙进行一些正向的舆论引导。 然而,真正的“破浪之刃”,並非来自言辞,而是来自技术突破带来的震撼性事实。 “特种工艺应用部”搭建的中试线传来捷报:经过日夜不休的调试和优化,他们首次成功对一套完整的、用於高精度数控转台的超精密交叉滚子轴承(內外圈及滚子)进行了“微弧等离子体增强渗氮”全套处理。处理后的轴承组件,在第三方检测机构和“南方重机”实验室的共同见证下,完成了极限寿命测试。结果令人瞠目:在同等工况下,其使用寿命预计可达未经处理轴承的3倍以上,温升降低25%,且在长期运行后精度保持性惊人。 几乎同时,“標准化运动控制单元”项目组的第一款原型机——基於强化处理的核心部件和优化后wafcs內核的“磐石-a型”高精度点位运动模块,在內部测试中,其重复定位精度和长期稳定性,竟然超过了之前为“精卫”项目定製的、採用进口顶级模组的方案,而成本却只有其一半左右! 这两个消息被严格控制在极小范围內,但足以让核心团队热血沸腾。李卫东当机立断,决定以此为契机,组织一场小范围的、极度保密的“技术验证与客户深度沟通会”。 受邀者仅有五人:“南方重机”韩总工及一位分管採购的副总、“精卫”项目客户创始人、那家生物製药设备企业的技术总监,以及礪石资本的沈合伙人。会议地点设在新布置的“特种工艺应用部”中试车间旁的保密会议室。 没有冗长介绍,李卫东直接带人进入车间。孙浩亲自操作,现场演示了轴承处理前后的关键性能对比测试数据,並展示了那套处理完毕、泛著暗哑金属光泽的精密轴承实物。接著,小李工在旁边的测试台上,启动了“磐石-a型”模块,执行了一段模擬最苛刻半导体封装环节的高速高精度往復运动。实时数据显示的精度曲线平稳得近乎一条直线。 韩总工拿起那套轴承,仔细端详,又对比著测试报告,良久不语,眼中光芒闪动。那位採购副总则不断低声询问著成本与產能。“精卫”客户创始人直接扑到测试台前,盯著数据屏,嘴里喃喃:“这指標……这稳定性……如果用在下一代產品上……” 生物製药企业的技术总监更关心洁净度和可靠性,在得到孙浩关於处理工艺不產生污染残留、且能大幅提升部件耐腐蚀性的肯定答覆后,频频点头。 沈合伙人虽然对具体技术细节了解不深,但他清晰地看到了在场几位重量级客户眼中毫不掩饰的震惊与渴望。他明白,这就是卫东机械最核心的竞爭力,是任何资本故事都无法编造的硬实力。 沟通会结束后,效果立竿见影。“南方重机”当场表达了將首批试用“磐石-a型”模块和强化轴承的强烈意向,並主动提出可以共同申请相关领域的重大技术攻关项目。“精卫”客户和生物製药企业也迅速启动了基於新技术的下一代產品联合定义。礪石资本则暗示,后续投资可以考虑加大力度,並愿意牵头组织与上游特种材料厂商的战略合作。 然而,就在卫东机械凭藉技术利刃劈开阴霾、迎来新局面时,暗处的反击也变得更加阴险。 “精准动力”似乎察觉到了卫东在核心部件上的突破(可能通过供应链或某些渠道听到了风声),他们突然改变了策略,不再单纯低价倾销,而是开始在其宣传中,隱晦地暗示其“新一代產品”採用了“革命性的表面强化技术”,性能將实现“飞跃”,並开始接触一些对“微弧等离子体”技术可能感兴趣的科研院所和材料企业,试图从技术源头上进行干扰或窃取。 更棘手的是,赵援朝那边的行政压力开始以更“规范”的形式出现。税务部门突然通知要进行“高新技术企业资格覆核抽查”,重点核查研发费用归集;人社部门也发文要求“规范用工,重点排查技术密集型企业是否存在违反劳动法的加班情况”。这些检查都合法合规,但时间点集中,指向明確,摆明了是要消耗卫东的管理精力,甚至可能找出一些“瑕疵”进行处罚或取消优惠。 马向前再次“好心”提醒:“李总,这次是几个部门联合行动,规格不低。我表舅也很为难,说有些事『影响不好』。你们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周到,得罪人了?要不要找个机会,坐下来好好『匯报』一下工作?” 压力换了一种更精致、更难以直接对抗的形式捲土重来。技术上的突破贏得了市场尊重,却似乎激怒了某些藏在阴影中的力量,招致了更系统的“合规性”打击。 李卫东看著桌面上几份同时到来的检查通知,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磐石-a型”测试成功的报告,眼神冰冷而锐利。 技术之刃已显锋芒,但接下来的战斗,將不仅在实验室和市场,更在条文与规章的灰色地带。他必须找到办法,在应对这些“合法骚扰”的同时,確保技术突破的果实不被窃取,发展势头不被拖慢。 破浪前行,岂能无阻?唯有將手中之刃,磨得更加锋利,更加坚韧,方能斩开一切明暗枷锁。真正的工业王者之路,註定要与各种形態的阻力搏杀到底。 第134章 合规之舞 面对突如其来的多部门“合规检查”,卫东机械没有慌乱,反而將其视为一次对內部管理的“压力测试”和规范化升级的契机。 李卫东迅速组建了由他亲自掛帅、於海棠和財务总监、人事经理为核心成员的“迎检专项小组”。小组的第一原则是:绝对配合,绝对透明,绝对合规。 “把这次检查,当成我们查漏补缺、提升管理水平的免费諮询。”李卫东在小组首次会议上定调,“税务方面,所有研发费用归集凭证、加计扣除台帐、高新技术企业申报材料,全部整理齐全,分类备查。人事方面,加班审批记录、考勤统计、社保缴纳凭证、工资发放明细,包括我们正在推行的股权激励方案文件,全部准备到位。不隱瞒,不迴避,有瑕疵的地方,主动说明情况並提出整改计划。” 得益于于海棠一直强调的规范运营和財务严谨,以及近期推行的管理流程改革,相关材料的整理工作进展迅速。財务部將过去三年的研发项目预算、立项报告、验收报告、费用报销单、与合作单位的合同及发票等,分门別类,装订成册,逻辑清晰。人事部也梳理了所有员工的劳动合同、考勤记录、加班申请与调休记录,並將正在推进的股权激励计划的法律文件、董事会决议、授予协议范本等一併准备。 检查当天,税务和劳动监察部门组成的联合检查组进驻。带队的是两位表情严肃的中年干部。李卫东和於海棠全程陪同,但只做引导和原则性说明,具体材料解释由財务和人事专员负责。 检查过程细致甚至有些苛刻。税务人员仔细核对著每一笔研发费用的合理性,追问某些设备採购与研发项目的直接关联性;劳动监察人员则隨机抽取了几名员工的档案和考勤记录,详细询问加班费计算方式和休息休假落实情况。 卫东机械的专员对答如流,提供的材料链条完整,逻辑自洽。对於检查组提出的几个边缘性问题(如某笔软体採购费用分摊比例),財务人员也给出了符合会计准则的合理解释,並出示了內部审批流程。 检查持续了一整天。结束匯总时,那位带队的税务干部脸上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不少,对李卫东说:“李总,你们公司的財务基础工作,做得还是比较扎实的。研发费用归集清晰,材料齐全。比我们查过的不少號称高科技的企业规范多了。” 劳动监察的干部也点点头:“用工方面,合同、社保、工资发放都合规,加班有记录有审批,虽然存在加班情况,但手续完备,也安排了调休。股权激励方案我们看了,设计得比较规范,注意了与劳动法规的衔接。” 最终,检查组只提出了几条技术性的改进建议(如某些內部审批单的格式可以进一步优化),並未发现重大违规问题,更未提出任何处罚意向。 消息传开,公司內部对规范化管理的认同感大大增强。原本对“写日誌”、“填表单”有些牴触的员工,也意识到这些“繁琐”工作的重要性。“看来李总坚持搞流程是对的,关键时刻真能顶事!” 然而,外部压力並未因此消散。“精准动力”方面,关於其“革命性表面强化技术”的宣传愈演愈烈,甚至开始在一些行业展会上展示据称经过“特殊处理”的样品,性能参数標註得极为亮眼,引来了不少关注。 孙浩团队通过特殊渠道,设法弄到了一件“精准动力”公开展示的“强化”轴承样品。经实验室初步检测,其表面硬度和耐磨性確实比普通產品有显著提升,但提升幅度远不如“微弧等离子体”工艺,且处理均匀性欠佳,更像是某种改进型的传统氮化或渗碳工艺,只是包装成了“新技术”。 “他们在模仿,但没摸到门道。”孙浩匯报,“不过,他们这样宣传,確实混淆了市场认知,而且可能误导一些客户,以为这类技术已经成熟普及。” 李卫东沉吟道:“技术模仿是常態,但混淆视听不行。我们的『磐石-a型』模块和强化轴承,要加快小批量试產和客户验证进度。用实际交付的、性能更优异的產品,来正本清源。同时,启动我们自己的核心工艺相关专利的国际申请,构筑法律防线。” 就在这时,礪石资本的沈合伙人带来一个消息:近期將有一个由国家部委指导、多家產业资本和顶级投资机构参与的“硬科技製造投资峰会”,规格极高。礪石资本作为受邀方,可以推荐一家被投企业做典型案例展示。沈合伙人建议卫东机械参加。 “这是一个面向顶级资本和產业方的绝佳展示窗口。”沈合伙人说,“如果表现出色,不仅能进一步提升卫东的行业地位,还可能吸引更多战略资源的关注。当然,也可能引来更强烈的竞爭和关注,需要做好准备。”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也是新的挑战。一旦登上这个舞台,卫东机械將彻底暴露在国內外顶尖资本和產业巨头的视野中,机遇与风险都將呈指数级放大。 李卫东几乎没有犹豫:“我们参加!机会难得,风险可控。我们展示的,就是我们的技术和產品,是我们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不做虚假包装,不夸大其词。” 他立即指示於海棠和小李工团队,开始精心准备峰会的展示材料,核心就是“磐石-a型”模块和特种工艺在解决“南方重机”等客户实际难题中的具体案例,用数据和事实说话。 与此同时,赵援朝那边的“示好”再次以新的形式出现。马向前传来口信,说赵主任对卫东机械“规范经营、通过严格检查”表示讚赏,並暗示,市里正在筹划一个“製造业单项冠军”培育计划,入选企业將获得更大力度的政策扶持,赵主任“很看好”卫东。 李卫东依旧保持著谨慎的距离,回復將“积极了解政策,依法依规申报”。 合规之舞,步步为营。卫东机械以扎实的內功化解了行政干扰,以清晰的技术路径应对著市场模仿,並准备迈向更高的资本与產业舞台。然而,李卫东深知,越是向上攀登,空气越稀薄,竞爭也越残酷。来自同行的覬覦、资本的算计、以及旧有势力的牵扯,都將隨著他脚步的升高而愈发强烈。 但他无所畏惧。手中的技术利刃已经淬炼成形,团队歷经风雨更加凝聚,资本的助力也已就位。下一步,便是带著这份积淀与锋芒,登上那更大的舞台,去迎接属於硬核製造者的荣耀与挑战。第五卷的画卷,正在他脚下徐徐展开,波澜壮阔,也危机四伏。 第135章 登台亮相 为“硬科技製造投资峰会”准备的展示材料,几乎耗尽了小李工和於海棠团队两周的心血。他们没有製作炫目的动画或渲染图,而是以“解决一个真实世界的工业难题”为主线,串联起三个核心案例: 第一幕,重现信达项目“4300小时地狱测试”中的关键时刻——i/o埠在极端湿热振动下的失效与更换,强调“可靠性设计”与“快速响应”的价值。 第二幕,展示“精卫”项目从遇挫(国產模组热稳定性不足)到攻克(更换、在线辨识优化)的全过程,突出“技术韧性”和“系统性解决能力”。 第三幕,也是压轴戏,呈现与“南方重机”的合作——从轴承修復的“奇蹟”到“磐石-a型”模块性能超越进口方案的测试数据对比,核心聚焦於“微弧等离子体增强渗氮工艺”带来的根本性性能提升。这一部分,所有具体工艺参数和细节全部隱去,只展示处理前后震撼的性能对比数据和高清微观结构图(脱敏),以及“南方重机”韩总工同意使用的、高度概括的书面评价摘要:“……该技术为解决高价值精密部件长效可靠运行提供了全新的、极具潜力的途径……” 展示方案经李卫东和礪石沈合伙人反覆推敲,最终定稿:用最硬核的事实,讲最朴实的故事。 峰会当天,会场云集了来自国家部委、顶级投资机构、產业龙头和知名高校的代表。轮到卫东机械展示时,台下不少人都对这个相对陌生的名字投来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李卫东亲自上台。他穿著简单的衬衫,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他没有慷慨激昂,语气平稳如技术匯报,但每一个案例背后的数据、每一次失败与挣扎、以及最终突破带来的价值,都透过简洁有力的语言和精心准备的视频、图表,清晰地传递给听眾。 当“磐石-a型”模块的测试数据曲线,与价值数倍的进口方案曲线几乎重合甚至在某些指標上更优时,台下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当“南方重机”轴承修復前后的性能对比图和韩总工的评价摘要出现在大屏幕上时,许多投资人和產业代表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专注。 十五分钟的展示很快结束。李卫东的最后一句总结是:“卫东机械相信,製造业的升级,始於对一个个具体技术难题的扎实解决,成於对可靠性和极致性能的不懈追求。我们愿意做那块最硬的『磐石』。” 短暂的寂静后,会场响起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这掌声並非出於礼貌,而是对硬核实力的认可。 展示结束后,李卫东和於海棠立刻被围住了。有投资机构询问融资计划和估值预期;有產业集团的代表试探合作可能性,询问技术授权或联合开发;甚至有一家国际知名的工业机器人厂商的中国区负责人,也递上名片,表达了“在精密传动部件领域深入交流”的意愿。 礪石资本的沈合伙人站在外围,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卫东机械的表现,远超他的预期,也极大地提升了礪石资本在本次峰会上的声誉。 然而,在眾多的讚誉和关注中,也有几道目光格外复杂。来自“智造先锋”的代表,脸色有些阴沉。另一家与“精准动力”传闻有资本关联的投资机构合伙人,则在远处冷冷地观察著。更多的,是那些此前並未將卫东机械放在眼里、此刻却不得不重新评估的行业巨头代表们。 峰会结束后的几天里,於海棠的电话几乎被打爆。除了蜂拥而至的投资和合作问询,更实质性的进展也接踵而来:一家国內顶级的工程机械集团主动联繫,希望卫东能为其新一代高性能液压泵的核心精密阀芯提供表面强化处理服务;两家半导体设备公司也对“磐石”系列模块表示了浓厚兴趣,要求提供更详细的资料进行评估。 甚至,之前对卫东机械“技术路线”有所疑虑的某家大型国有银行,也主动提高了对其的授信额度,並表示可以定製更灵活的金融服务方案。 “李总,我们……好像一下子成了『香餑餑』。”於海棠匯报时,语气带著兴奋,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李卫东很清醒:“这是好事,也是考验。机会多了,选择就多了,但陷阱也可能多了。我们不能被冲昏头脑。” 他立即召开核心层会议,定下几条原则:第一,所有对外技术合作,必须严格评估,核心工艺参数绝不泄露,合作模式以“来料加工”或“提供强化后成品部件”为主。第二,资本接触继续推进,但標准不变,必须尊重公司战略和管理自主权。第三,现有客户和已签约项目,必须优先保障,不能因为新机会而分散精力、降低品质。第四,“磐石”系列模块加快小批量试產和客户导入,用市场表现巩固峰会成果。 就在卫东机械忙於消化峰会成果、应对各方涌来的关注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祝贺”再次来自赵援朝。这一次,马向前直接带来了一份“製造业单项冠军培育计划”的入围通知书(非正式),並暗示“只要你们愿意,这个名额基本就是你们的”,同时话里有话地提及,市里近期有一些重要的產业用地规划,“对於標杆企业会有倾斜”。 这次的“饵”更加诱人,也更具捆绑性。“单项冠军”是国家级的极高荣誉,配套政策力度巨大;產业用地更是实体企业扩张的根基。但李卫东几乎能想像到,接受这些“馈赠”后,將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感谢赵主任的关心和厚爱。”李卫东的回答依旧客气而疏离,“我们会认真研究政策,积极准备正式申报材料,凭藉企业自身实力爭取。至於產业用地,我们目前產能尚可满足,暂无扩张计划,不敢占用宝贵资源。” 再次婉拒。 马向前深深看了李卫东一眼,没再多说,告辞离去。他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胃口极大,野心也极大,他要的东西,似乎远非赵援朝能够轻易给予或控制的。 登台亮相,光芒四射。卫东机械凭藉硬核实力,一跃成为资本和產业圈关注的焦点。但李卫东知道,这仅仅是將舞台的聚光灯吸引了过来。接下来,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演好自己的角色,抵御各方伸来的或拉拢、或覬覦、或暗算的手,才是真正的挑战。 资本的浪潮已將他推至潮头,前方是更广阔的蓝海,也是更莫测的深海。他必须稳住船舵,看清方向,藉助这股推力,驶向真正属於技术王者的彼岸。而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第136章 涌浪之下 峰会的聚光灯效应持续发酵,如同在平静的池塘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层层扩散。卫东机械的办公室电话和於海棠的手机几乎成了热线,邮件收件箱爆满。除了络绎不绝的投资问询和合作意向,更令人应接不暇的是来自全国各地、甚至海外的技术諮询和样品处理请求。 一家西北的石油钻探设备公司,询问能否处理大型钻鋌接头以提升耐磨抗腐蚀性;一家华东的精密光学仪器厂,希望探討將其核心反射镜基座进行稳定化处理的可能性;甚至有一封来自欧洲某顶尖科研机构的邮件,用谨慎的学术语言,询问“微弧等离子体增强渗氮”工艺在特定高温合金上的应用前景。 “李总,这些需求五花八门,很多都超出我们目前的工艺验证范围。”孙浩看著堆积如山的諮询邮件,既兴奋又倍感压力,“而且,有些询问非常专业,背后可能代表著顶尖的研究团队或企业,我们如果贸然回復,要么暴露我们技术边界,要么可能泄露关键信息。” 李卫东指示:“成立一个『技术需求评估小组』,由你牵头,从研发和市场部抽调精干人员。对所有外部諮询进行分级:有明显商业价值且在我们已验证材料工艺范围內的,列为重点跟进;属於前沿探索、有潜在重大价值但风险高的,列为研究跟踪,谨慎接触;纯粹学术探討或意图不明的,礼貌回应,提供公开信息,不深入。所有对外沟通,必须使用统一模板,关键工艺细节一概不谈,重点强调我们的工程化应用能力和定製化服务属性。” 资本层面,除了礪石资本积极推进后续投资外,又有几家背景各异的资本主动找上门来。有一家声称有深厚国资背景的產业基金,提出可以协助卫东机械对接“国家级重大专项”和军方需求,但暗示需要更“紧密”的合作关係,甚至提出了“技术共享、联合申报”的模糊建议。另一家带有海外背景的併购基金,则对卫东机械的“特种工艺”本身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询问是否考虑將这部分业务独立分拆,进行全球化运营和融资。 於海棠在与这些资本接触后,向李卫东匯报:“水越来越浑了。有的想借我们的技术去拿国家项目,有的想直接买走我们的『下金蛋的鸡』。我们必须非常小心。” 李卫东点头:“原则不变。与產业相关的资本,合作可以谈,但必须基於明確的项目和合同,技术输出要有严格边界和回报机制。对纯粹財务投资或併购资本,除非条款极其优越且完全无害,否则暂不考虑。我们的重心,是和礪石一起,把现有的路走稳走实。” 公司內部,快速扩张的压力全方位显现。新招聘的中高级工程师陆续到位,带来了新鲜血液,但也带来了新的理念衝突和文化磨合问题。一位从某国际自动化巨头挖来的资深项目经理,对卫东机械相对“粗放”的项目管理流程提出了尖锐批评,主张全面推行国际通用的ipd(集成產品开发)体系,而这与小李工等人正在逐步完善的、更適应卫东灵活特点的流程產生了矛盾。 生產端,雷老板的“关键部件事业部”在引入新设备和新工人后,虽然產能有所提升,但產品的一次合格率出现了波动,两个批次的小问题引发了客户投诉。胡厂长急得嘴上起泡,一边扑在生產线上抓质量,一边还要应对不断涌入的加急订单。 “李总,咱们是不是跑得太快了?”一次深夜的管理层碰头会上,胡厂长忍不住说,“订单接不过来,新人融不进来,质量还开始波动……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出事。” 李卫东没有否认问题,他环视著会议室里一张张疲惫而焦虑的脸。“快,是现状,也是我们必须面对的阶段。我们不能因为怕摔倒就不跑了,但我们必须学会在奔跑中调整姿势,繫紧鞋带。” 他做出几项具体部署:第一,立即成立“跨部门质量攻坚小组”,由他亲自督办,彻查合格率波动根源,限期解决。第二,授权小李工和那位新来的项目经理,组建“流程优化联合小组”,目標不是生搬硬套ipd,而是吸收其精华,融合卫东自身特点,在一个月內拿出一套升级版的“卫东研发与项目管理规范v2.0”。第三,放缓部分非核心新订单的承接节奏,集中资源保障重点客户和已签约项目。第四,加强新员工入职培训和“导师制”,加速文化融合。 就在卫东机械全力应对內部整合与外部诱惑的双重压力时,“精准动力”突然放出了一个重磅消息:他们与国內某顶尖材料研究所达成了“战略合作”,宣称將共同开发“新一代等离子体复合强化技术”,並公布了部分“令人振奋”的初步合作成果数据,其性能指標直指卫东机械的“微弧等离子体”工艺。 “他们这是在碰瓷!那个研究所我知道,確实在基础等离子体研究方面有积累,但离工程化应用差得远!”孙浩看到新闻后气得不行,“他们肯定是想借著我们的热度,包装出一个竞爭技术概念,扰乱市场!” 几乎同时,於海棠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对方声音经过处理,只说了短短几句:“小心你们新来的项目经理,背景不乾净。『精准动力』的『合作』没那么简单。”隨即掛断。 匿名警告真偽难辨,但足以让李卫东脊背发凉。商业竞爭正在向更阴暗、更无孔不入的渗透与间谍战升级。他立刻指示於海棠和胡厂长,对近期所有新进核心岗位员工,尤其是接触关键技术信息的人员,启动最严格的背景覆核和保密教育。同时,要求孙浩团队加快核心工艺的深度专利布局,並开始著手准备更具权威性的第三方检测报告和行业標准提案,以巩固技术领先地位。 涌浪之下,暗礁密布。卫东机械在贏得巨大关注与机遇的同时,也陷入了更复杂的漩涡:技术的模仿与詆毁、资本的贪婪与算计、內部的整合阵痛、乃至可能来自对手的隱秘渗透。每一个浪头都可能让这艘刚刚加速的航船偏离方向,甚至触礁沉没。 李卫东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中拿著那份“精准动力”与材料研究所的合作新闻稿,眼神锐利如鹰。他知道,登上潮头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是如何在这汹涌的浪涛中,保持航向,辨识暗流,並將这艘船打造得更加坚固、更加敏捷。 资本浪潮,既托举也吞噬。他必须成为那个最优秀的弄潮儿。而下一场风暴,或许已在不远处酝酿。 第137章 深水潜流 匿名电话的警告,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李卫东没有声张,但立刻启动了最高级別的內部审查程序。於海棠和胡厂长亲自负责,联合新成立的保密办公室,对近期所有接触过“特种工艺应用部”核心数据、设备参数、或“磐石”系列详细设计资料的人员,进行了最严格的背景复查和行为轨跡分析。 与此同时,他授权那位新来的项目经理王锐(正是匿名电话中点名需关注之人)与小李工共同牵头流程优化。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诱饵。李卫东想看看,在赋予王锐一定权限和接触核心项目的机会后,他会有什么动作。 外部的竞爭態势也在进一步复杂化。“精准动力”高调宣布与材料研究所的“战略合作”后,其市场攻势更加凌厉。他们不再仅仅依靠低价,而是开始包装“技术故事”,宣称其“新一代技术”在“环保性”、“处理效率”和“成本控制”上具有“后发优势”,並密集拜访卫东机械的现有客户和潜在客户,进行对比游说。 一家原本已决定採购“磐石-a型”模块的中型自动化公司,突然推迟了签约,表示需要“更多时间综合评估技术路线”。於海棠通过渠道了解到,“精准动力”向他们提供了一份极具诱惑力的“长期合作协议”草案,价格更低,並承诺共享未来“技术升级红利”。 “他们这是在用未来的空头支票和眼前的低价,衝击我们的市场。”於海棠匯报时带著怒气,“而且,他们似乎对我们一些客户的决策流程和关键人物非常了解。” 就在內外压力交织之际,“特种工艺应用部”传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经过对海量处理数据的分析和算法优化,孙浩团队成功地將“微弧等离子体增强渗氮”工艺针对某类常用模具钢的处理效率提升了40%,单位能耗降低了15%,且处理均匀性进一步提高! “这意味著,对於大批量、中等要求的部件,我们的工艺成本將具备真正的市场竞爭力!”孙浩兴奋地匯报,“不再是只能用於高价值单件修復或顶尖设备的『奢侈品』了!” 这个突破意义重大。它意味著卫东机械的“秘密武器”开始从“锋芒毕露的利剑”向“可以大规模列装的制式装备”进化,应用场景和市场规模將呈几何级数扩大。 李卫东立刻意识到其中的战略价值。“这个消息,严格保密,仅限於在座几人知晓。”他在核心层会议上强调,“孙浩,立刻组织团队,针对几种市场需求量最大的通用材料,进行工艺参数包固化,形成『標准工艺包』。同时,设计一套简化的、易於操作的『標准型』处理设备方案,为未来可能的规模化应用或技术授权做准备。 然而,內部审查的初步结果,却给这份喜悦蒙上了一层阴影。审查发现,新来的项目经理王锐的背景履歷存在一处细微的时间断档,其提供的上一家僱主(一家外资自动化公司)的离职证明和推荐人联繫方式,经过核实发现有些疑点,但尚未找到確凿的虚假证据。更关键的是,系统日誌显示,他曾多次在非工作时间,尝试访问超出其项目权限范围的伺服器区域,虽然均被防火墙拦截並触发警报,但行为可疑。 “此人要么是商业间谍,要么是有著极强好奇心和野心的刺头。”於海棠分析,“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泄密,但他的行为已经越界。” “把他调离现有项目组,安排到一个重要但接触不到核心工艺细节的新项目上去,担任副职,由老张直接领导,全程监督。”李卫东做出决定,“同时,让it部门在他的权限上再加几道锁,所有操作留痕。如果他真是间谍,我们要让他拿不到真东西,还要让他背后的主子以为拿到了『有价值』的信息。” 他將计就计,吩咐孙浩准备了一份经过精心修饰、关键参数有所偏差、但整体逻辑看起来合理的“旧版工艺说明”文档,存放在一个设置了特殊访问陷阱的伺服器目录中。 內部暗流涌动,外部紧逼不舍。而更大的浪头,正在远方酝酿。礪石资本的沈合伙人传来消息:一家在国际工业领域举足轻重的產业巨头——“克鲁斯曼”集团(这正是大纲第八卷中將在欧洲市场遭遇的专利诉讼对手),其亚洲投资部通过中间人,向礪石资本表达了“对卫东机械特种表面处理技术的浓厚兴趣”,希望能安排一次“非正式的技术交流”,並暗示“不排除战略投资或深度合作的可能”。 “克鲁斯曼……”李卫东心中一震。这家公司是真正的行业巨无霸,在高端装备、材料、自动化领域拥有庞大的专利壁垒和全球市场网络。他们的关注,既是至高无上的认可,也意味著卫东机械的技术价值已经进入了全球顶尖玩家的视野。但与他们打交道,如同与虎谋皮,风险极高。 “沈总,您的建议是?”李卫东询问。 “我的建议是,接触,但必须极其谨慎。”沈合伙人语气严肃,“『克鲁斯曼』这样的巨头,他们的『兴趣』可能意味著多种可能:真诚的合作、技术侦察、甚至是未来专利布局或竞爭压制的前奏。我们必须做好最充分的准备,展现我们的价值,同时保护好我们的核心。我会亲自陪同参与,並聘请顶级的国际商务和法律顾问。” 李卫东同意了。他知道,这將是一场全新的、更高维度的博弈。对手不再是国內那些资本催熟的模仿者或搅局者,而是真正的国际產业规则制定者之一。 深水之中,潜流愈发汹涌。內部需清除可能的隱患,外部需应对升级的竞爭和巨头的审视。而手中那张刚刚完成升级的“工艺王牌”,既是最大的依仗,也可能成为最诱人的猎物。 卫东机械这艘船,正驶向一片更广阔、也更深不可测的深海。这里的风浪更加无形,规则更加复杂,对手更加庞大。李卫东必须调动起全部智慧与定力,在潜流中辨別方向,在巨浪前稳住船身,既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跃升机遇,又要避免被深海中的巨兽一口吞噬。 第138章 浪潮之巔 与礪石资本的投资协议正式完成交割。签字仪式低调而务实,没有镁光灯和香檳,只有双方团队在律师的见证下签署了厚厚的一叠文件。资金到帐的简讯提示音在於海棠手机响起的那一刻,她轻轻舒了一口气,但肩膀上的压力却更重了。 这笔钱是燃料,也是枷锁。礪石资本虽然尊重卫东机械的战略,但在协议中设定了明確的里程碑和对赌条款:未来三年,营收和利润需达到约定增幅,核心工艺相关產品需形成规模化收入,並至少完成一项重大技术突破的產业化。达不到目標,礪石资本有权调整董事会结构甚至触发回购条款。 “压力也是动力。”李卫东在管理层会议上说,“我们现在有资源去做以前想做而做不了的事了。但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每一个决策都要对结果负责。” 资金到位后,扩张计划全面启动。首先是人才引进,於海棠亲自飞往几所顶尖工科院校,举办专场招聘,开出的薪资待遇在行业內极具竞爭力,吸引了不少优秀毕业生和青年教师。同时,通过猎头,卫东机械从几家外企和国企挖来了几名经验丰富的供应链管理专家和市场营销总监,团队结构迅速升级。 其次是產能扩张。“关键部件事业部”的新厂房完成租赁和初步装修,雷老板带著团队日夜奋战,调试新採购的进口高精度磨床和检测设备。按照规划,新厂区產能將是旧厂区的三倍,並將引入更先进的生產管理系统。 研发投入更是重中之重。“特种工艺应用部”的中试线开始进行24小时不间断的工艺验证,目標是將新近突破的“高效低成本”工艺包固化,並为“標准型”处理设备的设计积累数据。小李工领导的“標准化运动控制单元”项目组,则开始並行开发面向不同精度和负载需求的“磐石-b型”和“磐石-c型”模块,以覆盖更广阔的市场。 然而,快速扩张带来的阵痛接踵而至。新招聘的高级管理人员带来了新的工作方法和理念,与卫东原有的“土办法”和“兄弟文化”產生了激烈碰撞。一次关於新產品定价策略的会议上,新任市场总监主张採用“渗透定价”,快速占领市场;而胡厂长和小李工则坚持“价值定价”,维护技术品牌形象,双方爭执不下。 新厂房设备调试屡屡出问题,进口设备与国內配套设施的兼容性、新工人的操作不熟练,导致试生產良率远低於预期,原定的首批交付计划被迫推迟。供应商方面,由於订单量急剧增加,一些中小供应商出现了交货延迟和质量波动,雷老板不得不频繁“救火”。 更大的麻烦来自竞爭对手的反扑。“精准动力”似乎得到了更强力的资本支持,其低价產品开始出现在更多区域市场,甚至通过一些灰色渠道,將仿製卫东早期型號的“山寨”控制器以极低价格倾销到东南亚等海外市场,严重扰乱了市场秩序,並损害了“卫东”品牌的声誉。 “智造先锋”则改变了策略,不再与卫东在硬体上硬拼,而是转向与几家大型工业软体公司合作,推出“软硬体一体化的智能製造解决方案”,並利用其资本优势,收购了两家小型的、有独特算法的工业软体公司,试图在“工业网际网路”的生態层面对卫东形成合围。 赵援朝那边的“行政关怀”也如影隨形。市里组织“优秀企业家座谈会”,李卫东“被点名”必须参加並发言;隨后又是“安全生產標准化建设”的突击检查,提出了一系列近乎苛刻的整改要求,耗费了胡厂长大量精力。马向前话里话外暗示,只要“態度端正”,这些“麻烦”都可以变成“支持”。 面对內外交困,李卫东展现出强大的定力和决断力。他先是主持召开了战略决策会,明確了“以我为主,聚焦核心”的原则:市场策略上,採纳部分新总监的建议,对“磐石”系列的中端型號进行適度价格调整,但高端定製和核心工艺服务坚持价值定价;生產管理上,成立由他、胡厂长和新任生產运营总监组成的“產能爬坡攻坚组”,驻扎新厂,现场解决问题,並引入外部精益生產顾问;供应链方面,启动“核心供应商扶持计划”,派驻质量工程师,帮助其提升管理和技术水平,同时加快第二、第三供应商的开发。 对於竞爭对手,他指示法务部门对“精准动力”的海內外侵权行为进行取证,准备发起跨国诉讼;同时,要求研发和销售团队紧密合作,加快“磐石”新品的上市节奏,並用“高效低成本”工艺包拓展中端市场,“用產品和性价比说话”。 至於赵援朝的纠缠,李卫东採取了“敬而远之,合规应对”的策略。所有政府活动,合规参加;所有检查要求,严格整改。但绝不承诺任何超出正常商业合作范围的事宜,也绝不给予任何私人利益输送。他让於海棠加强了与市里其他更务实、更专业的部门的沟通,爭取多元化的政策支持,避免被单一势力捆绑。 就在李卫东全力应对各方挑战时,一个意外的惊喜传来。孙浩团队在“高效低成本”工艺的基础上,结合新材料研究成果,成功开发出一种適用於铝合金等轻质材料的“低温微弧强化”工艺,能在不降低材料本体性能的前提下,大幅提升其表面硬度和耐磨性!这意味著卫东的“秘密武器”可以应用到更广阔的轻量化装备领域,如航空航天结构件、新能源汽车部件等。 李卫东立即意识到这项新突破的战略价值。他指示孙浩严格保密,並著手准备相关专利申请。同时,他心中开始谋划一个新的布局:是否可以在合適的时机,以这项技术为筹码,与国內某家大型航空航天或汽车製造企业,建立更高层级的战略合作? 浪潮之巔,风急浪高。卫东机械凭藉资本助力和技术创新,奋力向上攀登,但来自自身膨胀的“重力”、竞爭对手的“逆风”以及各方势力的“暗流”,都在拉扯著它,考验著领航者的智慧与勇气。 第139章 博弈开端 “克鲁斯曼”亚洲投资部的技术交流请求,通过礪石资本安排的正式渠道送达。对方提议进行一次非正式的“技术研討会”,地点选在第三方城市一家国际酒店的会议室,仅限双方核心技术人员和投资代表参加,不带律师,不签协议,纯交流。 “姿態很高,也很狡猾。”沈合伙人分析,“不带律师,意味著谈话內容不留正式记录,他们可以灵活试探。我们既不能露怯,也不能泄露核心。” 李卫东决定亲自带队,成员只有孙浩和一位负责技术战略的副总。他指示孙浩准备一套“技术演示包”,內容基於已经公开或申请专利的部分原理、处理效果的宏观数据(如寿命提升百分比、摩擦係数降低幅度)以及在不涉及具体参数下的应用案例照片。核心的等离子体源设计、精確的工艺参数窗口、特別是针对新材料(如铝合金)的低温工艺细节,一概不提。 研討会当天,“克鲁斯曼”方面来了四个人:亚洲投资部高级总监(一位德裔中年)、一名材料科学家、一名智慧財產权顾问,以及一名全程沉默记录的中国助理。气氛礼貌而疏离。 开场寒暄后,德裔总监开门见山:“李总,我们对贵司在金属表面强化领域取得的成就非常钦佩。尤其是能在不损害基体性能的前提下,实现如此显著的性能提升,这在工程应用上意义重大。我们想知道,这项技术的理论基础和工艺可控性如何?” 问题直指核心。李卫东示意孙浩进行演示。孙浩用流利的英语,结合精心准备的图表和动画(仅展示物理过程示意图,无具体参数),阐述了“微弧等离子体增强渗氮”的基本物理机制和实现均匀改性的关键挑战。他著重强调了工艺过程中在线监测与闭环控制的重要性,但未透露具体监测手段和控制算法。 “非常精彩。”那位材料科学家听完后推了推眼镜,用带著口音的中文问,“孙博士,您提到工艺窗口对材料成分敏感。那么,对於『克鲁斯曼』广泛应用的几种高温合金(他报出了几个牌號),贵司是否有相应的工艺资料库或处理经验?” 这是一个陷阱,试图摸清卫东的技术边界和积累。孙浩早有准备,礼貌地回答:“博士,您提到的都是非常优秀的材料。我们的工艺確实对不同材料有適应性研究,並建立了初步的模型。但具体的工艺参数属於公司核心机密,且需要针对具体工件形状和工况进行优化。如果您有兴趣,我们可以探討基於具体工件和性能要求的合作研发可能性。” 回答滴水不漏,既展示了技术实力,又守住了底线。智慧財產权顾问接著问及专利布局情况,李卫东坦然告知已在中国提交多项发明专利申请,並正在准备pct(专利合作条约)国际申请。 会谈持续了两个小时,大部分时间在技术细节的攻防中度过。“克鲁斯曼”方面的问题专业而深入,显然做了大量功课。李卫东团队的回答则始终在“展示价值”与“保护核心”之间精准游走。 会谈结束时,德裔总监表示:“李总,贵司的技术深度和团队专业性令人印象深刻。我们內部需要评估。不过,有一点可以明確,『克鲁斯曼』对於真正有潜力的技术,始终持开放態度,无论是投资、合作还是技术授权。希望我们保持沟通。” 返程飞机上,李卫东问孙浩感受如何。孙浩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压力巨大,但很过癮。他们的问题都问在点子上。不过,我感觉他们最感兴趣的,可能不是我们现有的钢件处理技术,而是……他们对铝合金低温工艺似乎有特別的关注,旁敲侧击了好几次。” 李卫东眼神一凝。这说明“克鲁斯曼”的信息渠道非常灵通,可能已经通过某些途径(如学术会议、供应链)察觉到了卫东在新材料方向的进展。“我们的新突破,保密级別要提到最高。回去后,相关实验数据和样品,全部转入最高保密级別的独立实验室。” 就在李卫东应对国际巨头审视的同时,公司內部因快速扩张而引发的矛盾开始表面化。新任市场总监力推的“渗透定价”策略,虽然为“磐石-b型”模块打开了几个新市场,但过低的毛利率引发了生產部门和部分老销售的不满,认为这是在“贱卖技术”。而新任供应链总监引入的“刚性kpi考核”和“供应商淘汰机制”,虽然提升了部分效率,但也导致与一些合作多年的老供应商关係紧张,有两位老师傅甚至因为与新来的年轻工程师理念不合而提出辞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胡厂长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既要保证新订单交付和质量,又要安抚老员工情绪,疲於奔命。 李卫东意识到,单纯依靠引进“职业经理人”和推行“规范化管理”,並不能完全解决卫东机械在特殊发展阶段的文化融合与管理升级问题。他决定再次召开管理层扩大会议,这次邀请了部分表现突出的班组长和资深工程师代表。 会议上,他没有直接评判对错,而是让大家轮流发言,说说最近工作中“最顺心”和“最头疼”的事。倾听完所有人的心声后,他总结道: “公司变大了,人变多了,想法也多了,这很正常。新同事带来了新方法,老同事坚守著老经验,都有价值。我们的目標是一致的:把產品做好,把客户服务好,把公司发展好。” “管理不是非此即彼。定价可以灵活,但底线是技术价值和合理利润;考核需要严格,但也要考虑歷史贡献和长期伙伴关係;流程必须规范,但不能扼杀解决实际问题的灵活性和老师傅的经验。” 他宣布了几项调整:成立“定价委员会”,由市场、研发、生產、財务共同参与,根据不同產品和市场制定差异化策略;优化供应商管理体系,建立“核心伙伴”、“战略合作”、“一般交易”三级体系,对核心伙伴给予更多支持而非简单考核;推行“双轨制”人才发展,既鼓励年轻工程师快速成长,也设立“资深专家”通道,肯定老师傅的经验价值,並让他们参与新员工培训和流程优化。 这些举措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內部矛盾,但李卫东知道,根本的解决之道在於公司持续的成功和清晰的共同愿景。而外部的威胁,並未因內部调整而减弱。 “精准动力”的海外山寨產品,已经对卫东机械初步开拓的东南亚市场造成了实质性损害。於海棠建议启动法律程序,但跨国诉讼耗时耗力,远水难救近火。 更令人不安的是,赵援朝那边传来了新的“风声”:市里某领导在非正式场合提到,要防止“某些企业借著技术优势形成市场垄断,损害行业生態平衡”,虽然没有点名,但指向性明显。马向前暗示,如果卫东机械愿意“適当开放技术合作”,或者“在本地產业链带动方面做出更切实的贡献”(意指与赵援朝关联企业合作),这种“担忧”自然可以消除。 博弈的棋盘正在扩大。国际巨头虎视眈眈,国內对手不择手段,旧势力软硬兼施,內部整合任重道远。李卫东感到,卫东机械正处在多个力量场交匯的漩涡中心。 他站在办公室的全国地图前,目光从特区移开,扫过长三角、京津冀、乃至海外。他知道,仅仅守住特区一隅、埋头技术已不足以应对未来的挑战。他必须开始思考,如何將技术优势转化为更稳固的產业地位,如何构建更广泛的盟友网络,如何在国际国內双循环中,找到卫东机械不可替代的生態位。 第140章 专利之网 礪石资本的投资如同一剂强心针,让卫东机械的血液流速骤然加快。但隨之而来的,不仅是扩张的亢奋,更是四面八方的覬覦与反制。率先发难的不是別人,正是凭藉“技术故事”和资本支撑,在市场上与卫东缠斗不休的“精准动力”。 这一次,他们绕开了价格战和舆论战的正面战场,祭出了更致命的武器——专利诉讼。而且,不是在中国,而是在德国! “精准动力”的关联公司,通过一家欧洲的专利运营公司,向德国慕尼黑地方法院提起诉讼,指控卫东机械计划在欧洲市场推广的“磐石”系列运动控制模块,侵犯了其持有的三项欧洲专利。这三项专利涉及运动控制算法的某些基础架构、以及一种通用的电机驱动保护电路设计。 “他们这是精准打击!”於海棠拿著从德国律师处传来的文件副本,脸色铁青,“『磐石』系列是我们打开欧美高端市场的敲门砖,他们选择在德国起诉,就是想在我们產品还没大规模进入欧洲市场前,就用专利官司拖死我们,同时打击我们的国际声誉!而且,这些专利……描述非常宽泛,是典型的『专利陷阱』!” 更令人警觉的是,对方选择的起诉时机和地点,显然经过精心策划。卫东机械刚刚在“硬科技峰会”上崭露头角,获得国际关注;礪石资本的投资交割完成,正准备助力开拓海外;“磐石”系列模块也刚开始接触几家欧洲的精密设备製造商。此刻一纸诉状,无异於当头一棒。 李卫东迅速召集紧急会议。法务、研发、市场核心人员悉数到场。气氛凝重。 “我们的產品,是否真的可能落入对方专利的保护范围?”李卫东直接问向小李工和负责“磐石”硬体设计的工程师。 小李工仔细研究了对方专利的权利要求书,眉头紧锁:“他们的权利要求写得非常狡猾,用了很多上位概念和功能性限定。我们的具体实现算法和电路和他们完全不同,但从最宽泛的解释来看,確实存在被『碰瓷』的风险。尤其是那个驱动保护电路的结构,属於业內常见设计思路的变种,但他们先申请了欧洲专利。” “这是典型的『非实施实体』(npe)策略,也就是专利流氓的玩法。”礪石资本方面紧急派来协助的、有丰富国际诉讼经验的顾问王律师分析,“他们自己不生產或很少生產,专门靠收购和申请宽泛专利,然后起诉潜在进入者,索取高额许可费或和解金。『精准动力』自己可能没有能力发起这样的国际诉讼,很可能是其背后的资本,联合了欧洲的专利运营公司在操作。目的就是干扰、拖延,甚至逼我们交出核心技术或市场份额。” “应诉!必须应诉!”李卫东斩钉截铁,“而且不能只被动防御。第一,聘请德国顶尖的专利诉讼律师,组建应诉团队,费用不是问题。第二,立刻对我们的『磐石』系列產品进行全面的专利自由实施(fto)分析,查找潜在的专利风险点,並著手设计规避方案。第三,研发团队立刻启动对相关算法和电路的替代方案预研,做好最坏打算。第四,王律师,我们能否反诉?或者向欧洲专利局提出对方专利无效的请求?” “反诉需要我们有对方侵权的证据,目前没有。但提出专利无效宣告,是標准应对策略。”王律师点头,“不过,欧洲的专利无效程序比国內复杂,周期也很长,即便最终成功,诉讼本身可能已经拖了一两年,市场机会早就错过了。” “那就双管齐下!法律战要打,技术规避和市场策略也要立刻调整!”李卫东思路清晰,“於海棠,立刻通知我们正在接触的欧洲潜在客户,主动、坦诚地告知他们我们遇到了专利诉讼,但同时出示我们积极应对的证据和初步的技术不侵权分析,稳住他们的信心。市场开拓计划暂时调整,优先確保已签约客户和不受诉讼影响的区域。” 他看向小李工:“研发团队的任务最重。评估一下,如果要绕开那几项专利,设计替代方案,需要多久?对產品性能影响有多大?” 小李工和硬体负责人低声快速討论后回答:“算法部分可以调整架构,影响不大,但需要重新测试验证,预计两个月。硬体保护电路……如果彻底规避,可能需要重新设计pcb布局和选用不同的晶片组合,会影响成本和交付周期,至少三个月,而且初期性能可能略有波动。” “好!就按这个时间表准备!”李卫东拍板,“法律战拖时间,我们就用这个时间窗口,完成產品升级和规避设计!让对手的专利大棒,打在空气里!” 会议结束,眾人分头行动。李卫东独自留在会议室,看著世界地图上被標记出的“德国慕尼黑”。他知道,这场诉讼不仅是一场法律战,更是卫东机械真正走向国际化必须经歷的一场“成人礼”。对手已经將战场从国內的价格泥潭,拉到了国际的智慧財產权高地。这既是严峻的挑战,也反向证明了卫东技术的价值已经引起了国际层面真正的警惕。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礪石资本沈合伙人的號码:“沈总,情况您知道了。这场官司,恐怕需要礪石和我们在一条船上,共同应对了。除了资金支持,我们在欧洲的產业资源和法律资源,也需要您帮忙协调。” 沈合伙人声音沉稳:“李总放心,礪石既然投资了卫东,就不会坐视不理。我们在欧洲有合作的產业基金和律所网络,会全力支持。这也提醒我们,卫东未来的国际化战略,必须把智慧財產权布局放到最优先的位置。” 掛断电话,李卫东又想起了“克鲁斯曼”。这场诉讼,“克鲁斯曼”是否知情?甚至,是否也有一丝他们的影子在其中?国际巨头的博弈棋盘,远比想像中复杂。 与此同时,公司內部因这场突如其来的国际官司,也產生了一些波动。有年轻工程师感到担忧和不解:“我们自己做的东西,怎么就侵权了?”“国际市场竞爭这么凶险吗?”也有部分管理人员对李卫东坚持投入巨资进行国际诉讼和產品改版表示疑虑,认为成本太高,不如暂时放弃欧洲市场。 李卫东没有迴避这些声音。他利用一次內部技术分享会的机会,再次向全员阐述了国际专利竞爭的残酷性和必要性。“今天他们可以用专利阻止我们去欧洲,明天就可能用专利阻止我们在国內发展。这场官司,我们必须打,而且要打贏!这不仅是为了市场,更是为了证明,中国自主研发的技术,同样可以遵循国际规则,並战而胜之!这会是我们所有人未来行走世界的底气!” 他的话,再次凝聚了团队的士气。研发团队开启了“战时”状態,加班加点进行替代方案设计。法务和市场团队则与海外伙伴紧密沟通,传递信心。 专利之网已然张开,试图將刚刚起航的卫东机械困於浅滩。但李卫东决心已定,他要带领这艘船,不仅要衝破这张网,还要在衝撞中,学会如何编织属於自己的、更坚固的网。国际化的第一场硬仗,在法槌敲响的瞬间,已然打响。第五卷的波澜,正从资本助力下的高速扩张,迅速转向更具战略纵深和全球视野的激烈博弈。 第141章 一剑封喉 德国慕尼黑。 清晨的阳光刚刚穿透薄雾,於海棠站在律所大楼外,手心微微出汗。 她不是紧张,而是被愤怒点燃。 “精准动力”在欧洲扔出的这记专利大棒,来势凶狠,招招奔著要卫东机械的命。 “他们就是想趁我们还没站稳,直接把我们踢出去。” 於海棠低声说。 李卫东却很平静,甚至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想在欧洲跟我玩专利?行,我陪你们玩到底。” 他推开玻璃门,大步走进会议室。 德国顶尖律所的团队早已在场,清一色的深色西装,神情严肃。 “李总,根据我们的分析,对方三项专利都属於『高风险』类型,” 首席律师摊开文件,语气凝重,“尤其是权利要求书写得非常宽泛,如果进入诉讼阶段,我们有一定概率被判侵权。”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沉默。 几名年轻工程师脸色瞬间发白。 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真正的国际专利战,而对手明显是准备充分、蓄谋已久。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时—— 李卫东突然笑了。 “有概率?那就是说,也有不被判侵权的概率,对吧?” 首席律师一愣:“当然,但需要——” “不需要。” 李卫东直接打断。 他拿起那份欧洲专利文件,隨手翻了两页,淡淡道: “他们想玩法律游戏,我们就用技术把他们的游戏掀桌子。” 於海棠微微一震:“李总,你的意思是——” “规避设计?” “替代方案?” “反向拆解?” 眾人纷纷猜测。 李卫东摇头。 “不。” 他把文件拍在桌上,声音不大,却震得所有人心里发紧。 “我们不绕。” “我们正面硬刚。” “我们证明——这些专利,根本就不成立。” 整个会议室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首席律师瞪大了眼睛:“李总,您知道在欧洲宣告一项专利无效有多难吗?” “难?” 李卫东冷笑。 “我从创业第一天起,就是靠把別人觉得『不可能』的事干成,才活到今天的。”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刷刷刷写下一行字: “精准动力三项欧洲专利——全部源自公开文献,只是包装得更漂亮。” 所有律师同时愣住。 李卫东继续道: “他们的运动控制算法,本质上是十年前一篇ieee论文的变体; 他们的驱动保护电路,是业內通用拓扑结构,只是换了几个元件名称; 至於那所谓的『创新架构』,更可笑——我们团队去年在深圳技术峰会上就公开讲过类似思想。” 他写完,把笔一丟。 “这三项专利,根本不是创新,是包装。” “想靠这种东西在欧洲封我们的路?” “做梦。” 於海棠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要一剑封喉! 首席律师的眼睛亮了:“如果您说的属实,那我们完全可以在欧洲专利局提起无效请求,而且胜率——非常高!” “不仅如此。” 李卫东继续道,“我要你们做两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在慕尼黑法院正式应诉,態度强硬,绝不和解。 精准动力想拖我们? 我就让他们知道,拖下去,死的是他们。” 第二根手指。 “第二,立刻准备我们自己的欧洲专利申请。 他们用宽泛专利想卡我们? 那我就用真正的核心技术,把他们的路彻底封死。” 会议室里,所有德国律师都坐直了身体。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企业应诉。 这是要—— 在欧洲智慧財產权战场,正面硬刚对手,並且反杀! 於海棠忍不住开口:“李总,这会非常烧钱,而且周期长。” 李卫东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坚定: “钱没了可以再赚。 市场没了可以再抢。 但骨气没了—— 我们就不是卫东机械了。” 於海棠心头一震。 这一瞬间,她忽然明白—— 为什么这个男人能从一个小技术员一路干到今天。 因为他从不退缩。 因为他永远选择最难,但最正確的那条路。 就在这时,助理急匆匆推门而入:“李总!欧洲专利运营公司那边发来了邮件,说……说如果我们愿意支付每年三千万欧元的专利许可费,他们可以考虑撤回诉讼。” “三千万欧元?” 於海棠气得浑身发抖,“他们怎么不去抢?!” 李卫东却笑了。 “他们就是在抢。” 他拿起邮件,看了一眼,隨手扔进垃圾桶。 “告诉他们——” “要战,我们奉陪到底。” “想讹?门都没有。” “要么在法庭上见,要么等著我们把你们的专利全部无效掉。” 助理愣了:“这样回復?会不会太强硬?” “不。” 李卫东冷冷道,“这是给他们的最后通牒。” …… 当天下午。 慕尼黑地方法院外。 几十家欧洲科技媒体蜂拥而至。 因为—— 卫东机械正式宣布: “我们將全面应诉,並已启动对相关专利的无效宣告程序。” 消息一出,整个欧洲工业界震动。 没人想到,这家来自中国的新兴企业,竟然敢在欧洲的地盘上,跟老牌资本势力正面硬刚。 更没人想到—— 他们一出手,就是杀招。 与此同时。 精准动力总部。 马向前看著新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卫东……你是真敢啊。” 旁边的高管咬牙道:“老板,他们这是虚张声势吧?欧洲专利无效程序哪有那么容易?” 马向前摇头:“不。他不是虚张声势。” 他太了解李卫东了。 这个人,只要敢说,就一定做得到。 “我们麻烦大了。” 马向前喃喃道。 …… 而此时的慕尼黑酒店里。 李卫东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城市夜景。 於海棠走过来:“李总,欧洲记者都在问,我们为什么敢这么硬?” 李卫东淡淡一笑。 “因为我们是中国企业。” “因为我们的技术,是自己干出来的。” “因为我们,不怕任何挑战。”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而且——” “我最喜欢的,就是让对手以为他们贏定了的时候,把他们彻底翻盘。” 於海棠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觉得—— 这个男人,真的有一天能站到世界工业之巔。 第142章 惊天反转 慕尼黑的夜色刚浓,李卫东的手机就炸了。 不是坏消息,是爽到骨子里的捷报。 “李总!成了!” 孙浩的声音带著破音的激动,“我们提交的专利无效证据,欧洲专利局初步审查通过了!他们认定对方三项专利存在『实质性公开』缺陷,已经启动正式无效宣告程序!” 会议室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几名跟著来欧洲的年轻工程师,激动得互相击掌。 这才短短三天! 欧洲专利局的效率,从来没这么快过—— 说白了,是李卫东拿出的证据太硬,硬到对方律师都无法反驳。 那是十年前 ieee 论文的原始手稿、深圳技术峰会的公开演讲录像、甚至还有精准动力专利申请人早年发表的学术论文,里面赫然提到了相同的技术思路,只是当时没人当回事。 “他们以为包装一下就能当新专利用?” 李卫东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带著嘲讽,“偷来的东西,终究见不得光。” 於海棠眼眶微红,不是激动,是解气。 这几天,她顶著欧洲媒体的轮番追问,扛著精准动力背后资本的暗中施压,硬生生没退一步。现在好了,初步胜利到手,所有的憋屈都烟消云散。 “还有更狠的!” 孙浩接著说,“我们的欧洲专利申请,也被优先处理了!专利局说,我们的技术是『突破性创新』,比对方的『垃圾专利』有价值一百倍!” “垃圾专利”四个字,从一向温和的孙浩嘴里说出来,格外解气。 就在这时,於海棠的手机也响了。 是礪石资本沈合伙人的电话,语气急促又兴奋:“李总!查到了!精准动力背后的真正黑手,根本不是什么欧洲专利运营公司—— 是『黑石资本』旗下的一家空壳公司!他们早就暗中控股了精准动力三成股份!” 黑石资本? 李卫东眼神一凝。 这家国际资本巨头,之前就试图染指国內高端製造,被他硬生生挡回去过。没想到,这次竟然联合精准动力,玩起了“专利围猎”的阴招。 “他们想一石二鸟。” 李卫东瞬间想通了关键,“一方面,用专利战拖垮我们,趁机低价收购;另一方面,就算失败,也能摸清我们的技术底,为他们投资的其他企业铺路。” “太毒了!” 於海棠咬牙道。 “毒?” 李卫东冷笑,“他们还没尝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克鲁斯曼亚洲投资部德裔总监的电话。 电话接通,李卫东开门见山:“施密特总监,想必你已经知道,精准动力背后是黑石资本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施密特的声音带著一丝惊讶:“李总,你果然查到了。” “你们克鲁斯曼,和黑石资本在欧洲市场,可是老对手了。” 李卫东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们想借专利战搞垮我,下一个,就是你们在亚洲的布局。” 施密特笑了,笑声里带著一丝玩味:“李总,你很聪明。没错,黑石资本这些年一直在抢我们的高端製造项目。所以,当我们知道他们针对你时,就觉得……是时候,联手做点什么了。” 来了! 李卫东嘴角上扬。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施密特总监,我要的不是口头支持。” 李卫东语气强硬,“我要克鲁斯曼公开声明,支持卫东机械的技术创新,同时,提供你们手里黑石资本操控专利运营公司的证据。” “可以。” 施密特毫不犹豫,“但我们也有条件—— 未来,卫东机械的『低温微弧强化』技术,优先与克鲁斯曼合作。” “没问题。” 李卫东一口答应,“但合作的主导权,在我们手里。” “成交!” 掛了电话,於海棠目瞪口呆:“李总,你这是…… 一箭双鵰啊!不仅拉来了克鲁斯曼当盟友,还顺便敲定了技术合作?” “不然呢?” 李卫东挑眉,“对付黑石这种国际资本,光靠我们自己不够。借克鲁斯曼的刀,砍黑石的人,再顺便赚一笔合作费—— 这才叫生意。”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被李卫东的运筹帷幄折服了。 这哪里是应对危机? 这分明是借著危机,扩大自己的势力! …… 第二天势力! …… 第二天一早,欧洲工业界再次被引爆。 两大重磅消息,同时登上了《德国工业报》头版: 第一,克鲁斯曼集团公开发表声明,支持卫东机械的技术创新,並称其“低温微弧强化”技术是“全球金属表面处理领域的革命性突破”,同时,隱晦地指出“部分资本利用垃圾专利打压创新企业,是行业之耻”。 第二,欧洲专利局正式发布公告,对精准动力关联公司的三项欧洲专利,启动全面无效宣告程序,理由是“存在实质性公开缺陷,不具备创新性”。 消息一出,黑石资本和精准动力彻底慌了。 精准动力总部,马向前把办公室砸得稀烂。 “废物!都是废物!” 他对著电话怒吼,“黑石资本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现在克鲁斯曼都站出来反对我们了?!” 电话那头,黑石资本的代表语气冰冷:“马总,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卫东机械的证据太硬,克鲁斯曼又突然倒戈,我们已经被动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撤回诉讼,止损!” “撤回?” 马向前眼睛红了,“现在撤回,我们精准动力的脸往哪放?欧洲市场还怎么进?!” “那你想怎么样?” 代表不耐烦道,“再耗下去,等专利被彻底无效,我们还要面临卫东机械的反诉,到时候赔的钱,比你公司市值还高!” 马向前浑身一僵。 反诉? 他怎么忘了,李卫东从来不是吃亏的主。 现在专利无效程序启动,克鲁斯曼又站台,李卫东要是反过来告他们“恶意诉讼”,索要巨额赔偿,他的精准动力,真的要彻底破產了! “撤…… 撤回诉讼。” 马向前咬著牙,吐出这几个字,声音里满是不甘和绝望。 …… 慕尼黑法院。 当精准动力的律师提交“撤回诉讼”申请时,李卫东就在现场。 他看著对方灰头土脸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怎么?马老板不敢玩了?” 李卫东走上前,语气带著嘲讽。 对方律师脸色涨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理亏,加上形势比人强,他们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李卫东没再理会他,转身对著围上来的欧洲记者,声音洪亮: “今天,我要告诉所有人——” “中国企业的技术,不是你们想用垃圾专利就能打压的!” “中国的创新,不是你们想拿捏就能拿捏的!” “谁要是敢用阴谋诡计对付我们,我们卫东机械,奉陪到底!”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 这一刻,李卫东的身影,在欧洲工业界的镜头里,无比高大。 而更劲爆的还在后面。 当天下午,克鲁斯曼集团就公开了部分证据,证明黑石资本通过空壳公司操控专利运营公司,长期利用“垃圾专利”打压竞爭对手。 消息一出,全球譁然。 黑石资本股价应声下跌3%,市值蒸发上百亿美元。 而卫东机械,则一战成名。 之前还在观望的欧洲精密设备製造商,纷纷找上门来,想和卫东机械合作。 “李总,我们愿意订购100套『磐石』系列模块!” “我们想引进你们的『低温微弧强化』技术,价格好商量!” “请务必给我们一个合作的机会!” 於海棠忙得脚不沾地,却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场专利战,他们不仅没输,还贏麻了! 不仅彻底打垮了精准动力的囂张气焰,让黑石资本吃了大亏,还顺便打开了欧洲市场,拉来了克鲁斯曼这个重量级盟友。 晚上,庆功宴上。 孙浩举著酒杯,激动道:“李总,这一战,我们封神了!” 李卫东笑著和他碰杯:“这不是终点,是起点。” 他看向窗外的慕尼黑夜景,眼神深邃。 欧洲市场,只是他全球化布局的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让卫东机械的產品,走遍全球。 他要让中国的工业技术,在世界舞台上,真正站稳脚跟。 而那些曾经想打压他、算计他的人,终將被他踩在脚下。 浪潮之巔,风急浪高。 但李卫东知道,只要他手握技术这把利剑,心怀家国这股底气,就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第143章 敲钟封神 深市证券交易所,敲钟大厅。 红色的地毯铺到门口,电子屏上“卫东机械”四个大字熠熠生辉,背景是跳动的红色数据流,空气中瀰漫著激动与紧张的气息。 今天,是卫东机械上市的日子! 从四合院的小技术员,到省城创业的破厂房,再到南下特区的披荆斩棘,直到如今登陆资本市场——李卫东用了短短数年,走出了一条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逆袭之路。 “李总,马上就要敲钟了,紧张吗?” 於海棠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眼眶微红,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李卫东笑著摇头,目光扫过身边的核心团队:头髮花白却精神矍鑠的胡厂长、穿著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孙浩、跟著他一路拼杀的老兄弟们……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自豪与期待。 “不紧张,” 他语气平静却有力,“我们走的每一步,都是靠技术和汗水铺出来的,今天的结果,是我们应得的。”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嘲讽: “应得的?我看未必吧!”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名牌西装、梳著油头的男人,正带著几个记者,一脸不屑地走过来。 是张启明,曾经羞辱过李卫东的风投大佬。 当年李卫东资金炼紧张时,找他融资,被他当眾嘲讽“一个小作坊也想上市”“技术不值钱”,如今却主动凑了过来。 “张总,你怎么来了?” 於海棠皱眉,语气冷淡。 张启明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周围的记者,故意放大声音:“我来看看热闹啊!毕竟,一家靠『运气』打贏专利战的公司,能在资本市场走多远,我还是很好奇的。” 他话里有话,暗示卫东机械的技术有水分,上市是圈钱。 几个记者立刻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话筒纷纷递了过去: “张总,您是说卫东机械的技术存在问题?” “之前有传言说他们財务造假,是真的吗?” “您觉得他们的股价能撑多久?” 张启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正要继续抹黑,却被李卫东冰冷的眼神打断。 “张启明,” 李卫东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当年你说我的技术不值钱,现在,要不要再看看?”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大屏幕立刻切换画面—— 不是財务报表,而是卫东机械的生產线直播! 画面里,“磐石”系列模块正在高速运转,精度检测数据实时跳动,每一个参数都远超行业標准;“低温微弧强化”技术处理后的航空部件,正在接受极限测试,性能数据震撼全场。 “这是我们的核心生產线,全程直播,无任何剪辑,” 李卫东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大厅,“我们的財务数据,经过三家顶级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真实有效;我们的技术,获得了欧洲专利局认证、克鲁斯曼集团背书,全球二十多家顶尖企业签订了合作协议。” 他一步步走向张启明,气场全开:“你说我们靠运气?那你告诉我,什么样的运气,能让一家公司从一无所有,做到技术全球领先?什么样的运气,能让我们在欧洲专利战中,打得黑石资本和精准动力落荒而逃?” 张启明脸色涨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记者纷纷调转话筒,对著张启明追问:“张总,您之前的言论有依据吗?” “您是不是因为当年错过投资机会,故意抹黑?” 张启明狼狈不堪,想转身溜走,却被李卫东叫住:“等等。” 李卫东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当年你对我爱答不理,现在,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跟我谈合作吗?”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张启明脸上。 周围的人轰然大笑,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他灰头土脸的样子。 张启明又气又急,差点当场失態,最后只能在眾人的嘲笑中,狼狈地挤出了大厅。 解决了跳樑小丑,敲钟仪式正式开始。 交易所领导亲自上台,与李卫东並肩站在敲钟台前:“李总,卫东机械的上市,是中国高端製造的里程碑,希望你们能再接再厉,为国爭光!” “一定!” 李卫东点头,目光坚定。 隨著主持人一声“倒计时开始”,全场一起倒数: “10!9!8!……3!2!1!” “鐺!鐺!鐺!” 清脆的敲钟声响起,大厅內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电子屏上,卫东机械的股价瞬间跳涨—— 发行价28元,开盘直接破百,衝到108元! 市值瞬间突破百亿! “涨了!涨了!” “一百零八元!市值百亿了!” “我的天!这是今年最牛的新股!” 核心团队的兄弟们激动得拥抱在一起,胡厂长抹了把眼泪,哽咽道:“李总,我们成功了!我们卫东机械,上市了!” 孙浩也激动得语无伦次:“我们的技术,终於被全世界认可了!” 於海棠看著李卫东的背影,眼中满是崇拜与爱慕。这个男人,总是能创造奇蹟。 就在这时,李卫东拿起话筒,走到台前,示意大家安静。 “今天,卫东机械上市了,” 他的声音洪亮而深情,“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成功,是所有卫东人的功劳,是支持我们的客户、合作伙伴的功劳,更是国家给了我们高端製造崛起的土壤!” “我承诺,” 他举起右手,语气鏗鏘,“上市后,卫东机械將把70%的募资,投入到核心技术研发中,继续攻克『卡脖子』难题,让中国的工业装备,走向世界之巔!” “另外,”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笑容,“今天,我宣布一项决定—— 公司股权激励计划,正式落地!所有跟著公司奋斗三年以上的老员工,都將获得股权!我们要让每一个卫东人,都能分享公司发展的红利!” 话音刚落,全场再次沸腾! “李总万岁!” “跟著李总干,有奔头!” “这辈子,就扎根卫东了!” 欢呼声、吶喊声,差点掀翻大厅的屋顶。 而此时,大厅外,刚刚溜走的张启明,看著手机上卫东机械暴涨的股价,脸色惨白如纸。 他身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说:“张总,现在卫东机械市值百亿,要是当初我们投资了……” “闭嘴!” 张启明怒吼一声,却难掩心中的悔恨。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那个被他看不起的小作坊,竟然真的一飞冲天,成了市值百亿的上市公司! 而他,却因为自己的傲慢和短视,错过了一个足以改变他人生的投资机会。 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 …… 敲钟仪式结束后,无数投资机构、合作伙伴找上门来,挤破了卫东机械的临时接待室。 “李总,我们愿意投资10亿,跟你们合作研发新项目!” “李总,我们想代理你们的產品,覆盖全国市场!” “李总,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合作的机会,价格隨便开!” 李卫东从容应对,目光却早已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规范化管理,砍掉大企业病;是全国扩张,铺设服务网络;是培养人才,建立卫东学院;是让卫东机械,成为中国工业的脊樑! 他看著窗外的蓝天,心中豪情万丈。 曾经的质疑者,已经被他踩在脚下;曾经的梦想,正在一步步实现。 未来,他將带领卫东机械,披荆斩棘,再创辉煌! 而那些还想阻挡他的人,终將被时代的浪潮,彻底淹没! 第144章 铁血改革 上市庆功宴的余温还没散,卫东机械的办公大楼里,却瀰漫著一股肃杀之气。 李卫东没给任何人缓衝的机会,上市第二天一早就召开了全员大会,主会场坐满了核心员工,各地分公司、工厂通过直播同步参会。 “上市不是终点,是战场的升级!” 李卫东站在主席台上,目光如刀,扫过全场,“现在公司大了,人多了,但有些问题,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时候!”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大屏幕瞬间亮起,上面全是触目惊心的画面: 生產车间里,有人上班摸鱼刷手机,机器停了半小时没人管; 行政部门的办公室里,几个人聚在一起閒聊嗑瓜子,文件堆了一桌子却没人处理; 研发部的老油条,拿著高薪却三年没出一个成果,还排挤新来的年轻工程师; 更离谱的是,採购部有人借著公司名义吃拿卡要,供应商的投诉信堆了满满一抽屉! 画面一出,全场譁然。 “这是谁啊?胆子也太大了!” “没想到公司里还有这种蛀虫!” “难怪最近效率越来越低,原来是有人在拖后腿!” 议论声中,几个当事人脸色惨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坐在前排的几位老领导面露难色,其中一位德高望重的副总站起来,语气委婉:“李总,这些都是老员工了,跟著公司打拼了这么多年,是不是……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机会?” 李卫东冷笑一声,目光直射那位副总,“公司给了他们三年时间,给了他们远超行业標准的薪资福利,甚至上市后还准备了股权激励,这还不够吗?” 他拿起一份文件,狠狠拍在桌上:“张副总,你手下的行政部,三个月內被投诉了八次,理由都是『办事拖沓』『態度恶劣』!你作为领导,不仅不整改,还处处包庇,你说,该给你什么机会?” 张副总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李卫东的铁血决心。 “从今天起,” 李卫东的声音透过音响,震得每个人耳膜发颤,“卫东机械,实行『能者上、庸者下、劣者汰』的铁律!” “第一,全员考核!” 他掷地有声,“不管是老员工还是新同事,不管是普通员工还是管理层,都要接受季度考核,考核不达標者,直接降薪降职;连续两次不达標,捲铺盖走人!” “第二,清理閒人!” 他抬手示意,hr总监立刻上前,宣读一份名单,“经过三个月的暗中调查,以下107名员工,存在摸鱼怠工、吃拿卡要、虚报业绩等行为,现在,我宣布——” 李卫东接过话筒,一字一句道:“全部开除!即刻生效!工资结算到今天,股权激励取消,涉及违法违规的,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107人! 全场瞬间炸了! 没人想到,李卫东竟然真的下狠手,一开口就是开除上百人,而且里面不乏跟著公司多年的老员工,甚至还有几个关係户。 “李总,我不服!” 一个被点名的老员工突然站起来,情绪激动,“我跟著公司从省城到特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凭什么开除我?” “苦劳?” 李卫东眼神冰冷,“你去年一年,只完成了30%的业绩指標,还多次顶撞领导、排挤新同事,甚至把公司的核心技术资料带回家私用,你还好意思说苦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他抬手示意,大屏幕上立刻放出证据:聊天记录、监控视频、业绩报表,铁证如山! 那位老员工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最后被保安架著,狼狈地走出了会场。 其他被点名的员工,再也没人敢反抗,要么低著头沉默不语,要么灰溜溜地收拾东西离开。 张副总看著这一幕,浑身冷汗直流,他知道,李卫东这是在杀鸡儆猴,下一个可能就是他。 “第三,提拔实干派!” 李卫东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缓和,“研发部的小林,入职两年,攻克了三个技术难题,为公司节省了数百万成本,从今天起,晋升为研发部副主管!” “生產车间的王班长,带领团队连续三个月超额完成生產任务,產品合格率100%,晋升为生產部经理!” “还有採购部的小陈,拒绝供应商的回扣,主动揭发行业潜规则,晋升为採购部主管!” 一个个实干派被提拔,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那些默默付出、踏实肯乾的员工,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他们知道,自己的努力,终於被看到了。 “最后,我宣布一项新规定!” 李卫东的声音再次变得严肃,“从今天起,公司实行『末尾淘汰制』和『超额奖励制』!考核排名前20%的员工,薪资上浮30%,优先获得股权激励;排名后10%的,直接进入待岗培训,培训不合格者,一律开除!” “另外,设立『创新基金』,只要能为公司带来技术突破、降本增效的员工,最高奖励100万!” 话音刚落,全场再次沸腾! “太好了!终於有盼头了!” “跟著李总干,只要肯努力,就有回报!” “这下没人敢混日子了,公司肯定能越来越强!” 张副总看著台上意气风发的李卫东,又看了看台下群情激昂的员工,终於明白,自己那套“老好人”的管理方式,已经不適合现在的卫东机械了。 他站起身,对著李卫东深深鞠了一躬:“李总,我错了,我愿意接受公司的考核,如果不合格,我自愿离职!” 李卫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大企业病,就像附骨之疽,不狠狠刮骨疗毒,迟早会拖垮整个公司。 他今天之所以如此铁血,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卫东机械,没有铁饭碗,没有关係户,只有真本事! 大会结束后,整个卫东机械都动了起来。 被开除的员工迅速被清理,新提拔的管理层走马上任,各项考核制度迅速落地,公司的效率肉眼可见地提升。 生產车间里,再也没人敢摸鱼,机器24小时高速运转; 行政部门办事效率大幅提高,投诉率直线下降; 研发部的工程师们摩拳擦掌,都想爭夺那100万的创新基金; 採购部彻底清理了潜规则,供应商的服务质量和產品质量都有了明显提升。 而那些曾经质疑李卫东“太绝情”的人,也彻底闭上了嘴。 他们亲眼看到,公司在短短一周內,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订单量同比增长了50%,客户满意度达到了98%。 这就是铁血改革的力量! 办公室里,於海棠看著最新的报表,脸上满是笑容:“李总,你的改革太成功了!现在公司上下,人人都充满了干劲!” 李卫东看著窗外,眼神深邃:“这只是开始。” 他知道,企业规范化管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接下来,他还要引入国际諮询公司,优化业务流程;上线erp系统,实现现代化管理;成立卫东学院,培养更多的工业人才。 只有这样,卫东机械才能真正摆脱“小作坊”的影子,成为一家真正的国际化大企业。 “对了,李总,” 於海棠突然想起一件事,“国际諮询公司那边已经联繫好了,下周就会派人过来,不过……他们提出的諮询费,有点高。” “多少钱?” 李卫东问。 “每年8000万。” 於海棠回答。 “答应他们。” 李卫东毫不犹豫,“好的管理体系,比任何技术都值钱。只要能让公司更规范、更高效,这笔钱花得值!” 就在这时,助理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凝重:“李总,不好了!南方生產基地传来消息,一批即將交付的『磐石』模块,出现了质量问题!” 质量问题? 李卫东眼神一凝。 刚进行完改革,就出现质量事故,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他立刻站起身:“备车,去南方生產基地!” 一场新的危机,悄然降临。 但李卫东毫不畏惧。 改革的刀已经举起,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他都要带领卫东机械,披荆斩棘,一路向前! 第145章 三分钟破案 南方生產基地,车间里一片死寂。 刚生產完的500套“磐石”模块整齐堆放在货架上,抽检报告赫然显示:核心部件精度偏差超標,不符合交付標准! 这批订单是欧洲某顶尖设备製造商的首单,一旦延误或出现质量问题,不仅要赔偿巨额违约金,还会砸了卫东机械刚在欧洲打响的招牌! “怎么回事?!” 生產基地负责人满头大汗,对著技术人员怒吼,“我们的质检流程一向严格,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大的质量问题?” 技术人员们面面相覷,没人能面面相覷,没人能说清原因。 就在这时,车间大门被推开,李卫东带著於海棠和孙浩,快步走了进来。 他脸色冷峻,目光扫过那些不合格的模块,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全场。 “李总,您来了!” 负责人连忙上前,声音带著哭腔,“这事儿太蹊蹺了,我们查了半天,也没找到问题所在!” 李卫东没说话,径直走到货架前,隨手拿起一个不合格的模块,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拆开外壳,用隨身携带的简易检测工具量了几下。 前后不过3分钟! 他突然停下动作,眼神锐利如鹰,直指人群中的一个中年男人:“王技术员,这批模块的核心部件,是你负责抽检的吧?” 被点名的王技术员浑身一僵,眼神闪烁,强装镇定:“李总,是……是我负责的,但我都是按流程来的,绝对没出错!” “没出错?” 李卫东冷笑一声,把手中的模块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核心晶片的焊接点有肉眼难辨的虚焊,精度传感器的校准参数被人为篡改,这是按流程能出现的问题?” 王技术员脸色瞬间惨白,双腿开始发抖。 周围的员工也炸开了锅:“虚焊?校准参数被改?这不是意外啊!” “难道是有人故意搞破坏?” “王技术员可是老员工了,怎么会干这种事?” 李卫东没理会眾人的议论,继续道:“我刚才查了生產记录,这批模块生產时,你正好是夜班负责人,而且抽检记录上的签字,比你平时的笔跡重了30%,明显是心虚导致的下笔用力不均。” 他抬手示意,孙浩立刻上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段监控录像:“这是车间的隱蔽监控,你凌晨2点的时候,单独留在检测室,偷偷修改了校准仪器的参数,还把虚焊的部件混进了合格品里!” 画面清晰地记录了王技术员的作案过程,铁证如山! 王技术员再也撑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李总,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是……是精准动力的马向前逼我的!” 精准动力?马向前? 全场譁然! 没想到,这竟然是老对手的阴谋! “马向前给了你什么好处?” 李卫东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怜悯。 “他……他给了我50万,还说只要我帮他搞砸这批订单,就让我去精准动力当技术总监,年薪百万!” 王技术员一边哭,一边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他,李总,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 李卫东眼神冰冷,“你背叛公司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公司一次机会?你知道这批订单对公司有多重要吗?一旦出问题,公司不仅要赔偿上亿违约金,还会失去欧洲市场的信任!” 他对著身后的保安挥手:“把他带下去,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他贪的50万,一分不少追回来!” 王技术员被保安架著往外拖,哭喊著求饶,却没人同情他。 解决了內鬼,李卫东立刻转身,对著技术团队下令:“孙浩,带领核心技术人员,重新校准检测仪器,更换有问题的晶片,修復虚焊部件,务必在24小时內,把合格的模块赶出来!” “明白!” 孙浩立刻领命,带著技术团队投入战斗。 “负责人,立刻联繫欧洲客户,坦诚说明情况,告诉他们我们已经找出问题根源,揪出了內鬼,24小时后一定交付合格產品,並愿意提供额外10%的免费质保服务!” 李卫东又对基地负责人吩咐道。 “好!我马上联繫!” 负责人连忙点头。 做完这一切,李卫东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马向前的电话。 电话接通,马向前的声音带著虚偽的笑意:“李总,稀客啊,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马向前,” 李卫东的声音冰冷刺骨,“你派王技术员在我公司搞破坏,以为能砸了我的订单?” 马向前的笑声戛然而止,语气瞬间变得紧张:“李总,你……你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李卫东冷笑,“王技术员已经全部招了,录音我这里有,监控录像也有,你要不要听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马向前的声音变得阴狠:“李卫东,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不装了!没错,是我乾的!你毁了我的公司,我就要让你也尝尝失败的滋味!欧洲订单黄了,你不仅要赔违约金,还会在国际上丟尽脸面,我看你怎么收场!” “收场?” 李卫东嗤笑一声,“我告诉你,你的阴谋已经破產了,內鬼被我抓了,有问题的模块正在修復,24小时后,我会准时给客户交货!”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浓浓的嘲讽:“倒是你,马向前,恶意破坏竞爭对手的生產,涉嫌商业犯罪,我已经把证据提交给了警方,你就等著坐牢吧!” 马向前浑身一震,冷汗直流:“你……你敢报警?!” “有什么不敢的?” 李卫东语气坚定,“你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阻止我?告诉你,你打错算盘了!卫东机械不是你能撼动的,中国高端製造的崛起,也不是你这种跳樑小丑能阻挡的!” 说完,李卫东直接掛断了电话,根本不给马向前再说话的机会。 …… 24小时后,南方生產基地。 经过技术团队的连夜奋战,500套合格的“磐石”模块全部生產完毕,经过三次严格抽检,所有参数都符合甚至超过了客户的要求。 当满载模块的货车驶出基地,前往港口时,全场员工都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欧洲客户那边,在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对卫东机械的处理效率和诚信態度大加讚赏:“李总,你们能这么快找出问题,揪出內鬼,还按时交付合格產品,我们非常信任你们!后续我们会追加1000套的订单!” 好消息接踵而至。 警方那边传来消息,马向前因涉嫌商业破坏、行贿等多项罪名,已被依法逮捕,精准动力彻底宣告破產。 这个曾经多次给卫东机械製造麻烦的老对手,终於彻底消失在了市场上。 车间里,李卫东看著忙碌而有序的员工,脸上露出了笑容。 於海棠走到他身边,兴奋道:“李总,马向前被抓了,精准动力破產了,欧洲客户追加了订单,我们这次不仅化解了危机,还赚大了!”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李卫东摇头,目光长远,“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和对手,但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坚守技术底线,诚信经营,就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前进的脚步。” 他看向远方,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接下来,我们要加快全国4s服务网络的铺设,让卫东机械的產品和服务,覆盖每一个角落!同时,启动卫东学院的建设,培养更多优秀的工业人才,为公司的长远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就在这时,助理匆匆跑来,脸上带著激动的表情:“李总,国际諮询公司的团队到了,他们说,看到我们刚化解了这么大的危机,对与我们的合作更有信心了!” 李卫东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去会会他们!” 新的征程,已经开启。 卫东机械在李卫东的带领下,不仅成功化解了老对手的阴谋,还藉此机会凝聚了人心,拓展了市场。 未来,等待他们的,將是更广阔的天地,更激烈的竞爭,但也必將是更辉煌的成就! 第146章 狂砸百亿 南方生產基地的质量危机刚刚平息,李卫东却没有任何喘息的打算。 第二天一早,他直接召集核心管理层,宣布了一个震惊所有人的决定。 “从今天起,启动『卫东学院』建设项目,总投资——100亿!”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 “一……一百亿?!” “这可是国內企业里最大规模的企业大学投资!” “李总这是要逆天啊!” 於海棠也愣住了:“李总,一百亿是不是……有点太激进了?我们刚上市,资金虽然充裕,但也不能——” “不。” 李卫东直接打断她,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企业做大了,拼的不是设备,不是资金,而是人才!” “高端製造,最缺的就是顶尖工程师和技术工人!” “我要建的不是培训中心,而是全球最顶级的工业人才摇篮!”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震动全场。 “未来十年,谁掌握人才,谁就掌握工业的未来!” “这一百亿,我砸得心甘情愿!” 眾人彻底被震住。 这格局,已经不是普通企业家能比的了。 …… 一个月后。 卫东学院奠基仪式在特区新区隆重举行。 现场彩旗飘扬,礼炮齐鸣,全国几十家媒体爭相报导。 特区领导亲自出席,省里的领导也赶来站台。 当主持人宣布: “卫东学院项目,总投资100亿元人民幣,將建设全球最先进的工业实验室、实训基地、智能工厂示范中心……” 台下瞬间沸腾! “我的天,100亿!太夸张了!” “这规模,比很多大学还牛!” “卫东机械这是要把全国工业人才都吸过去啊!” 领导致辞后,轮到李卫东上台。 他站在话筒前,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 “今天,不是一所学院的开始,而是中国工业人才体系升级的开始!” “我们要做的,不是培养普通工人,而是培养能改变行业、改变国家命运的顶尖工程师!” “未来,只要你有能力,有梦想,卫东学院就会给你舞台!” “在这里,我们不问出身,不问背景,只问实力!” 话音刚落,全场掌声雷动。 而更劲爆的还在后面。 李卫东继续宣布: “卫东学院將实行『全球人才计划』—— 只要是全球前200大学的工科博士、教授,愿意来卫东学院任教或合作研究,我们提供: · 年薪最高500万 · 科研经费无上限 · 住房补贴1000万 · 並给予卫东机械股权激励!” 全场譁然! 记者们疯狂拍照,闪光灯亮成一片。 “500万年薪?!” “科研经费无上限?!” “这待遇,全球都找不到第二家!” 一些国外媒体的记者都震惊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一个白髮老外快步走上台,用不太標准的中文说: “李总,我愿意加入!” 全场震惊! 他是德国著名材料专家沃尔夫冈教授,曾被评为“全球金属材料领域十大科学家”之一。 他竟然被李卫东现场“挖”来了! 沃尔夫冈激动地说: “我研究金属表面强化技术三十年,但卫东机械的『低温微弧强化』技术,让我看到了未来!我愿意把余生都投入到这项事业中!” 全场再次沸腾! 紧接著,又有三名国际知名教授举手表示愿意加入。 现场气氛彻底炸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人才招聘,这是—— 全球工业人才的“抢人大战”! 而李卫东,直接把战场掀翻了。 …… 与此同时,竞爭对手那边,彻底慌了。 某大型国企的人力资源总监,看著直播,脸色惨白: “完了,我们的人才要被挖空了!” 某外资企业的负责人急得直拍桌子: “500万年薪?这是不讲武德!” 而更慌的,是那些曾试图挖卫东机械人才的公司。 “我们刚给他们的工程师开了双倍工资,结果李卫东直接给五倍!” “这还怎么玩?!” “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啊!” 甚至有竞爭对手的高管当场骂娘: “李卫东这是把全球人才市场卷到爆炸啊!” …… 而在卫东学院奠基仪式的现场,最激动的,是那些年轻工程师。 一个刚毕业的小伙子激动得眼眶发红: “以前觉得当工程师没前途,现在我觉得,我也能改变世界!” 一个来自农村的技术工人握紧拳头: “我要进卫东学院!我要成为最好的技师!” 还有年轻女孩兴奋地说: “李总太帅了!跟著这样的老板,我愿意干一辈子!” 整个现场,像被点燃了一样。 …… 奠基仪式结束后,效果立刻显现。 当天晚上,卫东学院官网访问量暴涨1000倍,全球人才註册简歷超过三万份! 第二天,各大媒体头条都是: “卫东机械狂砸百亿建学院,全球顶尖人才疯抢入职!” “500万年薪全球挖人,李卫东改写人才规则!” “中国工业迎来新的时代!” 而在竞爭对手的会议室里,气氛却无比沉重。 某企业高管痛苦地说: “李卫东这一手,太狠了…… 我们不仅打不过他的技术,现在连人才都被他吸走了!” 另一位更是绝望: “未来十年,工业界將只有一个王者—— 卫东机械!” …… 晚上,於海棠看著人才简歷堆积如山,忍不住感嘆: “李总,你这一招太绝了!现在全球人才都想进卫东机械,我们根本筛选不过来!” 李卫东却只是淡淡一笑: “这只是第一步。” 他看向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眼神深邃: “我要让卫东学院,成为全球工业技术的圣地。” “我要让中国,不再缺高端工程师。” “我要让世界知道—— 未来的工业中心,不在欧美,而在中国!” 於海棠看著他的侧脸,心跳不由得加速。 这个男人,真的要改变世界。 …… 就在这时,助理匆匆跑来,脸色复杂: “李总……竞爭对手联合发表声明,说你『恶意挖人』『扰乱行业秩序』……他们要对你进行联合抵制!” 於海棠眉头一皱:“又是来阴的?” 李卫东却笑了。 “联合抵制?” “那我就让他们知道—— 被我李卫东选中的赛道,谁抵制,谁死!” 他拿起手机,冷冷下令: “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 降维打击!” 第147章 降维打击 新闻发布会现场,人声鼎沸。 全国各地媒体、財经记者、工业领域专家,全都挤在大厅里,连站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所有人都知道—— 今天,李卫东要正面硬刚那些“联合抵制”他的竞爭对手! 上午十点整,发布会准时开始。 李卫东身穿深色西装,步履稳健地走上台。 现场闪光灯疯狂闪烁,像一片白色海洋。 他刚站定,台下就有记者迫不及待发问: “李总,针对多家企业联合抵制卫东机械的事情,您怎么看?” “他们说您恶意挖人,扰乱行业秩序,您准备如何回应?” “有企业甚至表示要联合停止向卫东机械供应零部件,您不怕供应链断裂吗?” 记者们的问题尖锐、直接,像一把把刀,恨不得把现场气氛逼到最紧张。 竞爭对手们也在幕后盯著直播,等著看李卫东出丑。 “哼,看他怎么收场。” “人才被他抢了,我们只能用供应链卡他!” “他要是服软,我们还能给他留点面子。” “要是硬刚,我们就联合断供,让他生產线停摆!” 所有人都等著李卫东的反应。 然而—— 李卫东却笑了。 不是紧张,不是愤怒,而是那种…… 看小孩子闹脾气的淡淡笑意。 他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然后,只说了一句话: “联合抵制?” “我欢迎。” 全场愣住。 记者们傻了。 竞爭对手们也傻了。 欢迎? 这是什么操作欢迎? 这是什么操作? 就在所有人疑惑之际,李卫东突然抬手,身后的大屏幕瞬间亮起。 標题只有八个字: 【全球技术联盟 · 正式成立】 轰!!! 全场瞬间炸开! 大屏幕上出现了几十个企业logo: · 德国克鲁斯曼 · 日本三菱重工 · 美国ati材料公司 · 韩国三星重工 · 欧洲最大的工业软体公司siemens digital industries · 以及国內十几家顶尖科研院所和大学…… 全都出现在名单上! 记者们疯狂了: “这……这是真的吗?!” “全球这么多巨头,竟然跟卫东机械联盟?!” “这不是联盟,这是全球工业半壁江山啊!” 竞爭对手们的脸,瞬间绿了。 “怎么可能?!” “克鲁斯曼怎么会跟他合作?!” “三菱重工?他们不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吗?!” “完了……我们被反包围了!” 而李卫东的声音再次响起,沉稳、自信、充满力量: “从今天起,全球技术联盟正式启动。” “联盟成员將共享技术、共享专利、共享供应链。” “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推动全球工业技术进步。” 记者们激动得快疯了: “李总!这是您什么时候布局的?!” 李卫东淡淡一笑: “从我们打贏欧洲专利战那一刻起。” “从黑石资本露出獠牙那一刻起。” “从精准动力破產那一刻起。” “我就知道——” “单打独斗的时代结束了。” “未来属於联盟,属於技术,属於真正有实力的企业。” 全场掌声如雷! 而更劲爆的还在后面。 李卫东继续宣布: “为了支持联盟发展,卫东机械將投入200亿,建立『全球工业创新基金』。” “任何联盟成员的技术突破,都可以获得基金支持。” “同时,我们將开放『低温微弧强化』技术的部分专利,与联盟成员共同推进下一代工业材料的研发。” 全场再次炸裂! “200亿创新基金?!” “开放核心专利?!” “这格局……已经不是企业家,是工业界的领导者!” 连国外记者都忍不住站起来鼓掌。 …… 而此时,那些联合抵制李卫东的竞爭对手,已经彻底慌了。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占据主动。 结果—— 李卫东反手直接成立了一个“全球级联盟”,把他们彻底架空! 某企业老总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我们……我们这是抵制了个寂寞?” 另一个急得直冒汗: “完了!我们断供他,他反手联合全球供应链断我们!” 还有人咬牙切齿: “李卫东这一手……太狠了!” “这不是反击,这是降维打击!” …… 发布会继续。 有记者问: “李总,您觉得这次联盟成立,会对中国工业產生什么影响?” 李卫东目光坚定,声音洪亮: “我希望,未来全球工业的標准,由中国企业来制定!” “我希望,未来全球最好的工程师,来自中国!” “我希望,中国高端製造,不再受制於人!” 全场掌声雷动!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个歷史性的时刻。 …… 发布会结束后,效果立竿见影。 当天下午: · 卫东机械股价暴涨15%,市值突破1300亿 · 全球几十家企业申请加入联盟 · 国內高校纷纷表示愿意与卫东学院合作 · 竞爭对手股价暴跌,多家企业紧急发表声明“不抵制了” 甚至有企业老总公开道歉: “我们之前的做法,是错误的……希望李总不要放在心上。” 但李卫东一句话都没回应。 他不需要。 真正的强者,不需要对失败者解释。 …… 晚上,於海棠看著新闻,忍不住感嘆: “李总,你今天这一手,直接把整个行业格局改写了。” 李卫东微微一笑: “这只是开始。” 他看向窗外的星空,眼神坚定: “未来,我要让卫东机械,成为全球工业的中心。” “让中国,成为全球工业的领导者。” 而就在这时,助理匆匆跑进来,脸色激动: “李总!国家工信部来电,说要邀请您参加『国家智能製造战略座谈会』,並且……希望您担任战略顾问!” 於海棠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国家级的荣誉啊!” 李卫东却只是淡淡点头: “走吧,我们去北京。” “属於中国工业的新时代,要开始了。” 第148章 联盟震动 全球技术联盟成立的消息,像一颗核弹,在工业界炸得震天响。 媒体疯狂报导,行业会议上人人都在討论,竞爭对手焦头烂额,而卫东机械內部——却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氛围。 不是所有人都兴奋。 有人……开始“飘”了。 …… 卫东机械总部大楼,研发中心会议室內。 几个年轻工程师围在一起,兴奋得手舞足蹈。 “我们现在可是全球联盟核心成员!” “那些以前看不起我们的外企,现在都得来求我们!” “听说克鲁斯曼想跟我们合作,还得排队呢!” 另一个戴眼镜的工程师,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得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跟你们说,现在外面挖我们的企业,把待遇开到了三倍!” “三倍啊!以前谁敢想?” 旁边有人笑道:“你还想跳槽?现在跟著李总,以后股权激励一兑现,我们都能成千万富翁!” 一群人哈哈大笑,兴奋得不行。 然而,坐在角落里的老工程师周工,却眉头紧皱。 他敲了敲桌子:“你们別太飘了。联盟越大,责任越大。现在不是骄傲的时候,是我们最危险的时候。” 年轻工程师们一愣。 “危险?我们现在这么强,还有什么危险?” 周工嘆了口气:“你们啊……太年轻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被推开。 李卫东走了进来。 所有人立刻站起来:“李总!” 李卫东点头示意大家坐下,目光扫过全场,淡淡道: “我刚才在门口,听到你们说——现在很安全?” 年轻工程师们脸一红,没人敢接话。 李卫东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两个字: “浮躁。” 他放下笔,看著眾人: “联盟成立,是好事。”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出问题。” “外面的人看到的是我们风光无限。” “但我看到的,是——危险。” 眾人愣住。 於海棠也跟著点头:“李总说得对,最近公司扩张太快,人才大量涌入,文化稀释得很厉害。” 李卫东继续道: “第一,外部危险。” “我们成立全球联盟,那些没加入的企业,会把我们当成眼中钉。” “黑石资本、日本精密、美国ati没加入,他们绝对不会坐视我们壮大。” “精准动力虽然倒了,但它背后的资本网络还在。” “第二,內部危险。” “公司变大,人变多,有人开始觉得自己『很牛』了。” “觉得公司成功是因为他个人。” “觉得我们已经无敌了。” 他目光一沉: “这种人,是公司最大的隱患。” 年轻工程师们脸红到脖子根。 周工忍不住点头:“李总说得太对了,我刚才也想提醒他们。” 李卫东继续说: “联盟不是保护伞,它是一张更大的棋盘。” “加入的巨头越多,利益越复杂。” “我们一旦犯错,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拋弃我们。” 他语气加重: “今天的我们,没有资格骄傲。” “我们只是刚刚站到国际舞台的边缘。” “真正的竞爭,现在才开始。”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被李卫东震住了。 他们突然意识到—— 李卫东之所以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运气,不是因为资本,而是因为他永远保持清醒。 永远不飘。 …… 就在这时,助理敲门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李总,联盟秘书处发来紧急消息,有三家企业突然宣布暂缓加入联盟,说要重新评估合作风险。” 於海棠皱眉:“怎么回事?我们不是谈得好好的吗?” 李卫东眼神一冷:“有人在背后动手。” 助理点头:“是的,根据我们的情报,黑石资本在暗中接触他们,承诺给他们投资,条件就是——不加入我们的联盟。” 年轻工程师们瞬间怒了: “又是黑石?!” “他们怎么阴魂不散?!” “要不要我们公开反击?!” 李卫东抬手制止:“不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联盟不是靠声势维持的,是靠实力和利益维持的。” “他们愿意观望,就让他们观望。” “等我们下一个技术突破发布,他们会主动回来求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冷意: “至於黑石资本……” “我们迟早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 就在这时,研发部的小林匆匆跑来: “李总!孙博士那边有重大突破!『低温微弧强化』工艺在铝合金上的应用,稳定性提升到了98%!” 会议室瞬间安静。 下一秒—— 全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98%!这是世界级水平!” “这技术一旦量產,我们能直接进入航空航天供应链!” “太牛了!” 年轻工程师们激动得跳起来。 李卫东却只是淡淡点头:“很好,但还不够。” 小林愣住:“还不够?” 李卫东看向他:“工业竞爭,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98%的稳定性,意味著还有2%的风险。” “在航空航天领域,2%就是灾难。” 他语气沉稳: “我们的目標,是100%。” “稳定到——零风险。” 全场再次安静。 但这一次,不是被震住,而是被点燃。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起了斗志。 …… 当天下午,李卫东召集高层开会,宣布了两个决定: 第一,成立“联盟稳定小组”,由他亲自带队,负责与联盟成员保持沟通,防止外部资本挑拨离间。 第二,启动“零缺陷计划”,要求所有核心產品的良品率必须达到99.9%以上,关键工艺必须做到零风险。 会议结束时,於海棠忍不住问: “李总,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黑石会出手?” 李卫东点头:“他们是资本,逐利是本能。我们动了他们的奶酪,他们一定会反击。”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 “但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联盟要稳。” “技术要强。” “內部要清。” “人才要留。” “只要这四点做到,谁也打不倒我们。” 於海棠看著他,心中升起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这个男人,不仅能在危机中反杀对手,还能在胜利中保持清醒。 这样的领导者—— 永远不会失败。 …… 而与此同时,黑石资本亚洲总部。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卫东机械又突破了?” “98%稳定性?这怎么可能?!” “我们刚挖走三家企业,他们怎么还这么稳?!” 负责人脸色阴沉得可怕: “李卫东……这个男人,比我们想像得更难对付。” 他抬手,敲了敲桌子: “准备第二套方案。” “我们要在他们內部,製造裂痕。” “要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一场新的暗战,正在悄悄酝酿。 ————————悄悄酝酿。 第149章 內部矛盾爆发 卫东机械总部大楼,十五层,行政会议室。 一场原本普通的周例会,却因为一句不经意的话,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新任行政总监——海归精英白晴,刚加入公司不到一个月,正用流利的英语夹杂中文匯报: “……根据联盟化运营的需求,我建议对公司组织架构进行全面调整,研发、生產、供应链全部按事业部制拆分。同时,我建议裁撤部分『低效岗位』,引入更符合国际化標准的流程体系……”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炸开了。 “低效岗位?” “白总监,你说的低效岗位是指谁?” “我们部门这几个月天天加班,你一句低效就给否定了?” 最先忍不住的,是生產部的老周—— 跟著李卫东从省城一路拼到特区的老员工,手上还有当年调试设备时留下的烫伤疤。 白晴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职业微笑: “我指的是——不符合未来组织架构需求的岗位。比如……部分老员工的岗位,確实已经不適应公司高速发展了。” 老周当场拍桌子: “你说谁不適应?!”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 老周脾气爆,但对公司绝对忠心。 白晴却没有退缩,反而语气更硬: “周师傅,我尊重您的经验,但时代在变。现在的卫东机械,已经不是以前的小作坊了,需要的是標准化、流程化、国际化的管理体系。” “小作坊?!” 老周怒了,“你说我们当年干出来的东西,是小作坊?” 白晴眉头一皱:“我不是这个意思,但事实就是——过去的经验,未必適用於现在。”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研发部的老陈也站了起来: “白总监起来: “白总监,你知道我们研发部这几个月为了联盟项目熬了多少夜吗?你一句『不符合体系』,就否定我们的成果?” 供应链部的老吴拍著桌子: “你刚来一个月,就想把我们这些老骨头踢出去?你知道我们为了稳定供应链跑了多少趟外地吗?” 白晴脸色变了:“我这是为了公司未来发展!” “未来发展?” 老周冷笑,“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吗?这是我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江山!不是你几句英文就能概括的!” 会议室里的情绪瞬间失控。 老员工们纷纷拍桌子: “我们不服!” “要裁我们,先问问李总同不同意!” “白总监,你太年轻了!” 白晴气得胸口起伏:“我这是按流程办事!你们这是情绪化!” “情绪化?” 老周怒懟,“你刚来就想动我们的人,你这是不懂规矩!” 整个会议室吵得像菜市场一样。 就在这时—— 会议室门被推开。 李卫东站在门口。 所有人瞬间安静。 老周眼眶都红了:“李总,你来得正好!白总监说我们这些老员工低效,说我们跟不上时代,你说句公道话!” 白晴也站了起来,语气坚定: “李总,我是按国际化標准提出建议,这是公司必须经歷的阵痛。” 会议室里几十双眼睛,全部看向李卫东。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李卫东没有急著表態,而是先走到会议桌前,把手里的文件轻轻放下。 他看著白晴,又看向老周,再扫过所有老员工。 最后,他开口了。 “白总监,你说的没错—— 公司確实需要標准化、流程化、国际化。” 白晴鬆了口气。 但李卫东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老员工身上: “但你说的,也有一点没说对。” 他指著老周、老陈、老吴: “这些人,不是『低效岗位』。” “他们是卫东机械的根。” 老员工们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白晴愣住:“李总,可是——” 李卫东抬手打断她: “我知道你是好意,你是专业的,你带来的体系也確实有价值。” “但你忽略了一件事。” “公司不是靠制度撑起来的。” “是靠人撑起来的。” 他指著老周: “老周,当年为了调试设备,连续七十二小时没睡,手上烫了三个泡。” 指著老陈: “老陈,我们第一次出口设备,他一个人带著团队在客户工厂住了一个月,把问题一个个解决。” 指著老吴: “老吴,为了保证供应链不断,他一天跑三家供应商,把腿都跑肿了。” 最后,李卫东看著白晴: “你告诉我,这些人——是低效岗位吗?” 白晴脸一下红到脖子根。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你不懂。” 李卫东语气平静,却带著分量,“你不懂我们是怎么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的。” 白晴低下头,第一次露出羞愧的表情。 老周擦了擦眼角:“李总,你说这句话,我们这些老骨头就值了。” 李卫东看向所有人: “制度要改革,流程要优化,这没错。” “但——改革不是要把老员工赶走,而是让他们在新体系里发挥更大的价值。” “我要的不是『国际化』,而是——” “有温度的国际化。” “有灵魂的公司。” “有根基的未来。” 全场响起掌声。 老员工们眼眶湿润。 白晴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对老周深深鞠了一躬: “周师傅,对不起,是我太冒进了。” 老周愣了一下,摆摆手:“算了,你也是为了公司好。” 气氛终於缓和。 李卫东继续道: “从今天起,我们成立『组织优化小组』。” “白总监负责流程体系建设。” “老周负责老员工能力评估与岗位匹配。” “你们两个——一个代表未来,一个代表根基。” “谁也离不开谁。” 白晴点头:“明白。” 老周也站起来:“保证完成任务!” 会议室里的气氛终於恢復了正常。 就在所有人以为会议结束时,李卫东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们。”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 “最近公司扩张太快,人心浮动,外部势力也在盯著我们。” “联盟越大,我们越危险。” “这时候,內部绝对不能乱。”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搞派系、搞对立——” “我绝不轻饶。” 所有人心里一震。 李卫东看著眾人,语气沉稳有力: “我们的敌人不在內部。” “我们要对付的,是黑石资本,是国际巨头,是那些想把我们拉下马的人。” “內部必须团结。” “记住——” “卫东机械不是某个人的,也不是某个派系的。” “是我们所有人的。” 会议室里,所有人齐声喊道: “明白!” …… 会议结束后,走廊里。 老周拍了拍白晴的肩膀:“小白,以后有啥不懂的,问我们这些老骨头,別一个人硬扛。” 白晴眼眶微红:“周师傅,谢谢。” 这一刻,两个原本对立的人,第一次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而李卫东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这一幕,轻轻点了点头。 公司要成长,必然会经歷阵痛。 老员工代表根基。 新员工代表未来。 只有两者融合,公司才能走得更远。 但他也清楚—— 內部矛盾,是最容易被敌人利用的弱点。 黑石资本那边…… 恐怕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靠近。 第150章 黑石资本动手 卫东机械总部大楼,地下停车场。 深夜十一点,灯光昏暗,只有零星的车辆还停在车位上。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停在最角落的位置。 车门打开,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钻了进去。 是研发二部的小组长——江涛。 车里坐著两个外国人,以及一个穿著西装、气质阴鷙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推过来一个厚厚的信封: “江先生,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我们再给你十倍。” 江涛的手微微发抖,但还是把信封接了过去。 “你们……真的能保证,我拿到钱后安全离开?” 中年男人冷笑:“黑石资本想保的人,没人能动。” 江涛深吸一口气:“你们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加密u盘,递了过去。 “这是『低温微弧强化』工艺的部分参数,还有我们正在测试的b型样机数据。” 外国人接过u盘,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你做得非常不错。” 中年男人补充道: “记住,接下来你要做的,是把研发部的內部矛盾进一步扩大。” 江涛愣住:“扩大?怎么扩大?” “很简单。” 中年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阴狠,“你只要在老员工和新高管之间,多『递几句话』。” “比如——” “告诉老员工,白晴要裁他们。” “告诉白晴,老员工说她是靠关係上位。” “让他们斗起来。” 江涛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会不会太危险?” “危险?” 中年男人笑了,“你以为李卫东为什么能走到今天?” “因为他內部团结。” “一旦內部乱了,他再强也没用。” “黑石资本要的,就是卫东机械从內部开始烂!” 江涛脸色苍白,手不停发抖。 但想到那厚厚的现金,他还是咬咬牙: “好……我干。” 中年男人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我们拿到核心数据,你就能出国享受新生活了。” 车门关上,商务车迅速驶离。 江涛站在原地,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身后的一根柱子上,一个微型摄像头,把刚才的一切都拍了下来。 …… 第二天,卫东机械总部大楼。 十五层,研发部办公区。 江涛按照“指示”,开始了行动。 他先是找到老陈,压低声音: “老陈,你听说了吗?白晴准备在月底裁一批老员工,说你们跟不上国际化节奏。” 老陈眉头一皱:“她真这么说?” 江涛嘆了口气:“我也是无意间听到的……你別说是我说的。” 老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隨后,江涛又跑到白晴的办公室。 “白总监,我觉得……我应该提醒您一下。” 白晴抬头:“什么事?” 江涛装作犹豫: “老员工那边……说您是靠关係进公司的,还说您要裁他们是为了『清除异己』。” 白晴脸色一变:“他们真这么说?” 江涛点头:“我听到好几个人在茶水间议论……您小心点。” 白晴气得发抖:“他们太过分了!” 短短一上午,江涛就在公司內部埋下了两颗“炸弹”。 而这两颗炸弹,很快就引爆了。 …… 中午,食堂。 老陈端著餐盘,看到白晴,直接走过去: “白总监,你是不是准备裁我们老员工?” 白晴一愣:“谁说的?” “你別管谁说的,你就说有没有!” 白晴皱眉:“我只是提出组织优化建议,没有说要裁谁。” “优化?” 老陈冷笑,“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老员工没价值了?” 白晴忍不住反击:“我从来没这么说!是有人故意挑拨!” “挑拨?” 老陈火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老员工好欺负?” 周围员工纷纷围过来,场面瞬间失控。 “老陈说得对!別以为我们老员工没脾气!” “白总监,你刚来就想动我们?” “我们不服!” 白晴被围攻得脸色发白,忍不住提高声音: “你们这是情绪化!这是无理取闹!” 老陈拍桌子:“我们无理取闹?!” 就在这时—— “都给我住手!”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食堂门口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 李卫东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 李卫东走过来,目光扫过老陈,又扫过白晴,最后落在江涛身上。 江涛被他一盯,腿都软了。 李卫东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示意助理播放一段视频。 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江涛与黑石资本的人交易的画面。 “这是『低温微弧强化』工艺的部分参数……” “你只要在老员工和新高管之间,多递几句话……” “让他们斗起来……” 画面清晰无比。 全场震惊! “江涛!你竟然干这种事?!” “你这个叛徒!” “难怪今天气氛怪怪的!” 老陈脸都白了:“李总……我们……我们被他骗了?” 白晴也愣住:“这……这是真的?” 李卫东冷冷道: “你们两个,一个是公司的功臣,一个是我亲自请来的人才。” “却被一个外人当枪使。” 老陈羞愧得低下头。 白晴眼眶发红:“李总,对不起,我……我太衝动了。” 李卫东看向江涛,语气冰冷刺骨: “你以为黑石资本能保你?” 江涛腿一软,跪倒在地:“李总,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求您饶我一次!” “饶你?” 李卫东冷笑,“你差点毁了整个公司。” 他抬手:“把他带走。”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把江涛拖了出去。 江涛哭喊:“李总!求您——!” 但李卫东连看都没看一眼。 …… 食堂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卫东看向老陈和白晴: “你们两个,跟我来办公室。” …… 半小时后,办公室內。 老陈低著头:“李总,是我衝动了,我不该相信谣言。” 白晴也道歉:“我也有责任,我不该被情绪左右。” 李卫东嘆了口气: “公司大了,人多了,矛盾不可避免。” “但记住——” “敌人最怕我们团结。” “最想看到的,就是我们自己乱。” 他看著两人: “老陈,你是公司的根。” “白晴,你是公司的未来。” “根不能断,未来也不能丟。” “你们两个,谁也离不开谁。” 老陈抬起头,眼眶微红:“李总,我明白了。” 白晴也点头:“我会和老员工好好沟通,不再让误会发生。” 李卫东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回去吧。以后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来找我。” 两人齐声应道:“是!” …… 办公室门关上后,李卫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助理低声问:“李总,黑石资本那边……” 李卫东眼神冰冷: “他们想从內部瓦解我们?” “那我就让他们知道——” “卫东机械的人,不是他们能挑拨的。”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第151章 联盟奇权 全球技术联盟月度峰会,设在卫东机械总部的国际会议厅。 能容纳三百人的会场座无虚席,克鲁斯曼、三菱重工等国际巨头的代表,个个西装革履,眼神里却藏著算计。 会议刚开场,克鲁斯曼亚洲区总裁施密特就率先发难,他操著流利的中文,笑著开口:“各位,联盟成立已有月余,成绩斐然。但我认为,联盟的技术標准制定权,不能只掌握在一家企业手中。” 话音刚落,三菱重工的代表立刻附和:“施密特总裁说得对!我们都是联盟核心成员,技术標准应该由大家共同商议,投票决定!” 这话一出,会场瞬间骚动。 谁都明白,这是衝著卫东机械来的! “低温微弧强化”技术是卫东的核心底牌,也是联盟的立身之本。巨头们想爭夺標准制定权,就是想分一杯羹,甚至取而代之! 於海棠俏脸一沉,刚想站起来反驳,却被李卫东抬手按住。 李卫东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目光扫过全场:“施密特总裁的提议,听起来很有道理。” 施密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正要乘胜追击,李卫东却话锋一转:“但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他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调出一份数据报告:“联盟成立至今,卫东机械开放了17项核心专利,投入研发资金53亿,推动『低温微弧强化』技术在航空、汽车领域的应用落地3项。请问施密特总裁,克鲁斯曼贡献了多少?” 施密特的笑容僵在脸上。 李卫东又看向三菱重工代表:“三菱重工呢?除了派了三个技术人员来学习,好像没拿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吧?” 三菱代表脸色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李卫东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会场:“联盟不是分蛋糕的宴席!是技术攻坚的战场!谁拿出的技术多,谁投入的资金多,谁就有话语权!” 他指著大屏幕上的数据,一字一句道:“过去一个月,卫东机械的技术输出占联盟总输出的92%!请问在座各位,有谁有资格跟我谈『共同制定標准』?”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跃跃欲试想附和的企业代表,全都低下头,不敢吭声。 施密特脸色铁青,强撑著辩解:“李总,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带来了国际化的管理经验和市场渠道——” “管理经验?”李卫东冷笑一声,“联盟成立前,克鲁斯曼的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比我们落后整整两代!市场渠道?上个月欧洲的三个航空订单,全是靠卫东的技术拿下的!” 他步步紧逼,气场全开:“施密特总裁,你是忘了,当初是谁求著要加入联盟的?是谁拿著重金,想购买我们的技术授权的?” 施密特被懟得哑口无言,额头渗出冷汗。 三菱代表见状,连忙打圆场:“李总息怒,我们只是提出建议,没有別的意思。” “没有別的意思?”李卫东目光如刀,扫过他,“我看你们的意思,是想不劳而获,坐享其成!” 这话戳中了所有巨头的心思,会场里响起一阵尷尬的咳嗽声。 李卫东没有见好就收,反而乘胜追击,拋出了重磅炸弹:“既然各位觉得標准制定权应该共享,那好!从今天起,卫东机械撤回所有专利授权!联盟解散!你们自己玩去!” 这话一出,全场炸了! “李总!万万不可!” “解散联盟对谁都没好处啊!” “我们收回提议!收回!” 施密特再也维持不住体面,连忙站起来鞠躬:“李总,我为刚才的提议道歉!技术標准制定权,理应掌握在卫东手中!” 其他巨头代表也纷纷附和,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开玩笑!联盟解散了,他们去哪里接触卫东的核心技术?去哪里分一杯羹? 李卫东看著他们丑態百出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对付这些唯利是图的巨头,讲道理没用,只有捏住他们的命脉,才能让他们乖乖听话。 李卫东抬手压了压,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联盟可以不解散,”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但规矩必须改!” 他指著大屏幕,宣布三条新规: “第一,联盟技术標准制定权,永久归卫东机械所有!其他成员可提出建议,但最终决策权在我手里! 第二,所有联盟成员,必须每年拿出不低於营收3%的资金投入技术研发,且研发成果需与联盟共享! 第三,任何成员若想退出联盟,需支付十倍於联盟期间获得的技术收益作为违约金!” 三条新规,条条霸道,却没有一个人敢反对。 施密特带头表態:“我代表克鲁斯曼,完全同意李总的新规!” 三菱代表紧隨其后:“三菱重工也同意!” 其他企业代表更是爭先恐后地附和,生怕慢了一步,被踢出联盟。 李卫东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我丑话说在前面,联盟是抱团取暖,不是养白眼狼的地方。谁要是敢阳奉阴违,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会议结束后,於海棠忍不住对李卫东竖起大拇指:“李总,你刚才太霸气了!那些巨头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李卫东却摇了摇头:“这些人,嘴上服了,心里未必。” 他看向窗外,眼神深邃:“黑石资本在背后煽风点火,这些巨头肯定还会找机会试探我们的底线。” 於海棠皱眉:“那我们怎么办?” “好办。”李卫东嘴角上扬,“用技术说话!”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孙浩的电话:“孙浩,『低温微弧强化』技术的100%稳定性测试,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电话那头,孙浩的声音带著兴奋:“李总,明天就能完成最后一轮测试!数据绝对惊艷!” 李卫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把这个好消息公布出去!” 掛了电话,他看向於海棠,语气坚定:“只要我们的技术足够强,就能永远掌握主动权!” 於海棠看著他自信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安全感。 这个男人,总能在关键时刻,用最硬的拳头,打出最漂亮的反击! 而就在这时,助理匆匆跑进来,脸色凝重:“李总,不好了!黑石资本联合几家未加入联盟的企业,成立了一个『新工业联盟』,扬言要和我们分庭抗礼!” 李卫东听到这个消息,不仅没怒,反而笑了。 “分庭抗礼?”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一场新的战爭,即將打响! 第152章 新联盟挑衅 第二天上午,卫东机械总部楼下,早已被全球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今天,是卫东机械“低温微弧强化”技术终极测试结果发布会的日子。 昨天黑石资本联合几家企业成立“新工业联盟”的消息,已经刷爆了工业圈。对方更是放话:“卫东的技术不过是噱头,新联盟將用真正的硬核技术,重新定义行业標准!” 这赤裸裸的挑衅,让所有人都在等著看这场好戏。 十点整,发布会准时开始。 李卫东带著孙浩,大步走上台。 台下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的问题像炮弹一样拋过来: “李总!新工业联盟质疑你们的技术是噱头,您怎么回应?” “据说对方已经掌握了更先进的金属处理技术,您怕不怕被超越?” “如果测试结果不理想,卫东机械会退出全球技术联盟吗?” 李卫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示意孙浩。 大屏幕瞬间亮起,上面出现了一行醒目的大字——“低温微弧强化技术 终极稳定性测试:100%!” 轰! 全场瞬间炸开! “100%?!这怎么可能!” “工业技术里,100%的稳定性就是传说级別的存在啊!” “我的天!卫东机械这是创造了奇蹟!” 孙浩拿著话筒,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各位!经过三个月的日夜攻关,我们解决了最后2%的技术漏洞!现在,无论在零下50度的极寒环境,还是零上300度的高温工况下,我们的技术处理后的部件,性能稳定性始终保持100%!” 他调出一组组测试数据,对比图赫然显示:卫东的技术,甩了行业第二名整整三条街!就连克鲁斯曼最引以为傲的工艺,在稳定性上也差了15个百分点! 台下的国际巨头代表们,眼睛都看直了。 施密特更是忍不住站起身,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数据,嘴里喃喃自语:“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就在这时,会场大门被猛地推开。 新工业联盟的代表,带著一群记者,耀武扬威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黑石资本亚洲区总裁,查理。 查理走到台前,轻蔑地扫了一眼大屏幕:“李总,先別急著庆祝。100%的稳定性?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偽造的数据!” 他抬手一招,身后的助手立刻推上来一台金属检测仪器。 “今天,我特地带来了国际最权威的第三方检测设备!敢不敢现场测试?如果数据造假,我会立刻向全球公布,让卫东机械身败名裂!”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对准李卫东。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他退缩——毕竟,现场检测风险太大,万一出点差错,就是万劫不復。 李卫东却笑了,笑得云淡风轻:“有何不敢?” 他对著孙浩点点头:“拿一个刚处理好的航空部件过来。” 很快,一个鋥亮的铝合金部件被送到台前。 查理亲自操作仪器,眼神里满是阴鷙。他不信,这世界上真的有100%稳定的金属处理技术! 仪器启动,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跳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当最终数据定格在屏幕上时,查理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稳定性:100%!性能参数:远超国际航空航天標准!” 仪器发出的提示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死一般的寂静! 查理手里的检测报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带来的记者们,更是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尷尬。 李卫东缓缓走到查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查理先生,数据造假了吗?” 查理嘴唇哆嗦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卫东拿起话筒,声音洪亮如钟,传遍全场,更通过直播,传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新工业联盟?所谓的硬核技术?在100%的稳定性面前,不过是跳樑小丑的把戏!” “我告诉你们!中国的高端製造,从来不是噱头!我们的技术,是用汗水和心血砸出来的!” “今天我在这里放话——谁要是不服,隨时来战!卫东机械,奉陪到底!” 话音落下,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经久不息,震得屋顶都在发颤。 那些原本摇摆不定,想加入新工业联盟的企业,此刻纷纷低下了头。 开玩笑,100%的稳定性,这就是降维打击!跟著新联盟混,那不是找死吗? 发布会结束后,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新工业联盟的成员企业,当场就有三家宣布退出,转头就跑到卫东机械的接待室,求著要加入全球技术联盟。 查理带著人,灰溜溜地离开了会场,连头都不敢抬。 而黑石资本的股价,在发布会结束后的十分钟內,直接暴跌了5%!市值蒸发了上百亿! 办公室里,於海棠看著最新的股市行情,笑得合不拢嘴:“李总!黑石资本这次亏大了!新工业联盟刚成立就散伙了,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李卫东却没笑,他看著窗外,眼神深邃:“黑石资本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输了技术,接下来,肯定会玩更阴的手段。” 就在这时,助理急匆匆跑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李总!不好了!我们的海外运输船队,在马六甲海峡被扣押了!对方说我们的货物涉嫌『技术走私』!” 李卫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果然,玩不过技术,就开始玩阴的了! 他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黑石资本……看来,不给你们一点顏色看看,你们是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於海棠脸色一变:“那我们怎么办?这批货物是给欧洲客户的,延误了要赔巨额违约金!” 李卫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別急。他们扣得住我们的船,扣不住我们的技术。”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语气森寒:“通知下去,启动b计划!另外,联繫我国驻当地领事馆,我要让他们知道,扣押中国企业的货物,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一场新的交锋,已然拉开序幕。 而这一次,李卫东要让黑石资本,彻底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153章 扣船威胁 马六甲海峡,某国深水港口。 三艘印著卫东机械醒目標誌的远洋货轮,被当地海关的巡逻艇死死围住,船舷上刺眼的封条写著“涉嫌技术走私”的字样。甲板上,货轮负责人老王急得满头大汗,抓著卫星电话的手都在发抖:“李总,对方態度强硬得离谱,说没有黑石资本的指令,绝对不放行!这批货是欧洲航空巨头的加急订单,延误一天违约金就要上百万,这可怎么办啊!” 电话那头,李卫东的声音冷冽如冰,却带著让人瞬间安心的力量:“老王,稳住,待在船上別露面,我已经安排好了,等著就行。” 掛掉电话,李卫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外交部涉外经贸司的专线电话。电话接通后,他言简意賅地说明了情况,包括货轮被扣的具体时间、地点,以及黑石资本涉嫌行贿当地海关的初步证据。 半小时后,我国驻当地领事馆的工作人员,带著一式三份的正式外交照会,径直衝进了海关总署的办公大楼。 “这是中国企业的合法贸易货物,所有技术专利均已通过国际智慧財產权组织认证,相关报关文件齐全合规!”领事馆专员將文件重重拍在办公桌上,语气强硬,“所谓『技术走私』纯属无稽之谈!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们,限24小时內无条件放行货轮!否则,我们將通过外交途径向贵国政府提出严正交涉,並保留追究相关人员法律责任的权利!” 领事馆的强硬態度,让原本气焰囂张的海关官员瞬间慌了神。他们不过是收了黑石资本的好处,想藉机刁难卫东机械,哪里敢真的和中国外交部门硬碰硬?要知道,两国的经贸合作正在关键阶段,一个小小的海关,根本承担不起破坏双边关係的责任。 与此同时,卫东机械总部的紧急新闻发布会,在全球媒体的聚焦下准时拉开帷幕。 李卫东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步履稳健地走上台,身后的大屏幕上,早已准备好的证据链滚动播放——黑石资本通过空壳公司向当地海关官员行贿的转帐记录、双方密谋扣押货轮的聊天截图、甚至还有当地海关负责人和黑石亚洲区总裁查理私下会面的高清照片! “各位媒体朋友,”李卫东拿起话筒,声音洪亮如钟,透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更通过直播信號传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黑石资本为了打压中国高端製造企业,不惜践踏国际贸易法则,贿赂他国官员,滥用职权扣押合法货物!这已经不是正常的商业竞爭,是赤裸裸的违法犯罪!” 他抬手指向大屏幕上的铁证,语气鏗鏘有力:“这些证据,我们已经同步提交给国际刑警组织和各国反垄断机构!我呼吁全球所有秉持正义的企业和机构,共同抵制这种卑劣的资本黑手!” 消息一出,全球舆论瞬间炸锅! 各大財经媒体的头条,全是黑石资本行贿的丑闻;国际社交平台上,#抵制黑石资本#的话题迅速衝上热搜榜首,点击量突破十亿;就连欧洲的几家合作企业,也纷纷发表声明,强烈谴责黑石资本的无耻行径,並表示將坚定支持卫东机械。 黑石资本的股价,在短短一小时內暴跌12%,市值蒸发超过两百亿美元!查理的办公室电话被打爆,各路投资者的问责声、合作伙伴的解约函,差点把他的耳膜震破。 而更狠的杀招,还在后面。 李卫东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当然,为了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保障全球客户的利益,卫东机械正式宣布——启动技术授权本土化计划!” 话音落下,大屏幕切换画面,跳出一行醒目的金色大字:“全球十大生產基地,同步招募合作伙伴,核心技术全授权,本地生產,本地交付!” “从今天起,我们將在欧洲、东南亚、北美等关键地区,遴选优质企业建立合资工厂!”李卫东的声音带著极强的穿透力,“你们可以扣住我们的货轮,但永远扣不住我们的技术!永远阻挡不了中国高端製造走向世界的脚步!” 这一招,直接釜底抽薪,断了黑石资本想用供应链卡脖子的念想! 发布会刚结束,卫东机械的官网就被挤爆了。全球上百家顶尖製造企业的合作申请,像雪片一样飞进来,有的甚至愿意拿出50%的股份,只求能拿到技术授权。 而被扣押在港口的三艘货轮,在外交压力和舆论谴责的双重夹击下,不到24小时就被无条件放行。更解气的是,收受贿赂的海关总署署长,当场被该国廉政部门带走调查,彻底沦为了黑石资本的替罪羊。 大洋彼岸,黑石资本总部。 查理看著暴跌的股价和铺天盖地的骂声,气得抓起桌上的古董青花瓷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像极了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態。 “废物!一群废物!”他歇斯底里地怒吼,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李卫东的照片,“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把老子拖进了泥潭!” 副手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小声提醒:“总裁,卫东机械的本土化计划已经启动,我们在欧洲的几个核心合作项目,都被他们抢走了……” “抢了?”查理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鷙的寒光,“李卫东,你以为这样就能贏了我?做梦!”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节泛白,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启动釜底抽薪计划!我要让你的全球技术联盟,从內部烂掉!” 卫东机械总部。 於海棠看著源源不断的合作申请,笑得合不拢嘴:“李总,这一波操作太绝了!不仅化解了危机,还直接把市场铺到了全球!黑石资本这次亏大了!” 李卫东却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锐利如鹰:“这只是开胃小菜。查理的釜底抽薪计划,才是真正的硬仗。”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全球技术联盟成员名单,语气凝重:“黑石资本接下来,肯定会挑动联盟里的中小企业闹事,离间我们和巨头的关係。” 於海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我们要不要提前动手,清理门户?” 李卫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用。” 他拿起一份文件,扔给於海棠,上面赫然是下一代“低温微弧强化”技术的研发蓝图,关键数据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对付资本的最好办法,就是用技术碾压。”李卫东的目光深邃而坚定,“只要我们的技术永远领先一步,联盟就永远牢不可破。” 就在这时,助理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加急文件,语气带著几分惊讶:“李总!克鲁斯曼的施密特总裁亲自来了,说有要事商谈,还说……带来了一份让您无法拒绝的合作方案!” 李卫东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鱼儿,终於上鉤了。 第154章 巨头低头 总裁办公室內,气氛透著一股微妙的张力。 施密特坐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却难掩眉宇间的急切。他一身定製西装熨帖笔挺,可指尖攥著的合作草案,已经被汗水浸得微微发皱。相较於半月前联盟峰会上的倨傲,此刻他看向李卫东的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討好。 李卫东靠在办公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著一支钢笔,目光平静地扫过施密特,没有率先开口。 於海棠站在办公桌旁,抱著手臂,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可没忘,半个月前这位克鲁斯曼亚洲区总裁,还在峰会上振臂高呼,带头要求共享技术標准制定权,一副要和卫东机械分庭抗礼的架势。如今这前后反差,实在耐人寻味。 沉默像无形的网,笼罩著整个办公室。施密特喉咙滚动了两下,终究是按捺不住,率先打破僵局:“李总,这次我来,是代表克鲁斯曼全球总部,带著十足的诚意,想和卫东机械敲定下一代『低温微弧强化』技术的深度合作。” 他说著,连忙將手里的合作草案双手奉上,身体下意识前倾:“这是我们擬定的合作方案,您先过目。” 李卫东抬手示意於海棠接过,目光依旧落在施密特身上,淡淡开口:“施密特总裁,半个月前的联盟峰会上,你可不是这个態度。” 施密特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扯了扯,挤出一个尷尬的笑容:“李总,过去是我目光短浅,有眼不识泰山。卫东机械100%稳定性的技术成果,还有本土化授权的大格局,彻底征服了我们总部的董事会。” 这话倒是半分不假。自从卫东机械的技术突破和本土化计划公布后,克鲁斯曼在欧洲的市场份额就开始断崖式下跌。那些合作了几十年的老客户,纷纷找上门要求引进卫东的技术,甚至放话,不合作就终止所有订单。克鲁斯曼的董事会已经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搭上卫东机械的快车。 於海棠快速翻阅著合作草案,越看越是心惊,忍不住凑到李卫东耳边,压低声音道:“李总,大手笔!克鲁斯曼愿意拿出欧洲三条军工级生產线,外加每年15亿欧元的研发资金,利润分成更是直接给到七三开,我们七,他们三!” 军工级生產线! 这五个字,足以让任何一个製造企业心动。那可是克鲁斯曼压箱底的家底,涉及的精密加工技术和配套资源,放眼全球都是顶尖水准。更別说,每年15亿欧元的研发资金,几乎是克鲁斯曼全年研发预算的三成。 李卫东闻言,终於缓缓坐直身体,接过合作草案翻了几页,指尖在“军工生產线”几个加粗的字上轻轻敲了敲:“施密特总裁,你们倒是捨得下血本。” 施密特连忙点头,语气带著几分篤定:“李总,我们知道,卫东机械下一步的目標,必然是军工市场。而克鲁斯曼在欧洲深耕百年,和莱茵金属、克劳斯-玛菲等三大军工巨头,有著三十年的独家合作渠道。只要我们联手,不出三个月,就能让您的技术,堂堂正正地嵌入欧洲军工供应链!” 军工市场! 这四个字,瞬间戳中了李卫东的要害。 民用市场再大,终究是红海廝杀。军工领域不仅利润丰厚到难以想像,更代表著一个国家製造技术的最高认可。一旦卫东机械的技术进入军工领域,就等於拿到了全球高端製造的通行证,从此再也无人能撼动其地位。 施密特看著李卫东的表情变化,知道自己的筹码起了作用,连忙趁热打铁:“李总,我们还可以签署排他性协议。从今往后,克鲁斯曼绝不与黑石资本有任何形式的合作,並且愿意配合卫东机械,共同收集黑石资本打压创新企业的证据,助您彻底扫清障碍!” 李卫东放下合作草案,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规律的“噠噠”声。办公室內的空气,仿佛都隨著这声音,变得愈发紧张。 施密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额角的汗珠顺著鬢角滑落,浸湿了衬衫领口。他知道,这一步棋,关乎著克鲁斯曼未来的生死存亡。 片刻后,李卫东终於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一字一句道:“合作可以谈,但我有三个条件。” 施密特精神一振,连忙道:“李总请讲!只要能促成合作,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第一,”李卫东竖起一根手指,“三条军工生產线的控制权,必须掌握在卫东机械手中,克鲁斯曼只负责提供技术人员和渠道对接,不得干涉生產线的任何决策。” “第二,”第二根手指隨之竖起,“15亿欧元的研发资金,必须一次性打入双方联名监管帐户,专款专用,每一笔支出都要经过双方签字確认,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挪用。” “第三,”李卫东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合作期间,克鲁斯曼必须公开所有和黑石资本的过往合作记录,包括资金往来和技术交易,协助我们收集黑石资本违法竞爭的证据!” 这三个条件,条条都戳中了克鲁斯曼的痛处,尤其是公开和黑石的合作记录,几乎是让克鲁斯曼自曝其短。但施密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场拍板:“没问题!我现在就联繫总部,三天之內,给您一个肯定的答覆!” 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能搭上卫东机械的快车,总比被时代的浪潮彻底拍死要强。 看著施密特如蒙大赦般匆匆离开的背影,於海棠忍不住感嘆:“李总,您这一手,真是高明。不仅拿到了军工渠道,还多了个对付黑石资本的盟友,简直是一箭双鵰!” 李卫东却摇了摇头,眼神深邃地看向窗外:“施密特不是盟友,只是利益共同体。等黑石资本倒了,下一个要提防的,就是这些老牌巨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就在这时,助理匆匆跑了进来,脸色凝重:“李总,不好了!黑石资本那边好像查到了我们进军军工市场的计划,查理公开放话,说要让您的军工梦,胎死腹中!” 李卫东闻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胎死腹中? 他倒要看看,黑石资本还有什么底牌! 窗外,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卫东机械的办公楼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一场关於军工市场的终极对决,已然箭在弦上! 第155章 军工壁垒 三天后,克鲁斯曼总部的正式回函准时送达,施密特带著签署完毕的合作协议,再次出现在李卫东的办公室。 “李总,三条军工生產线的控制权移交手续已经办妥,15亿欧元的研发资金也打入了联名帐户,和黑石资本的过往合作记录,全在这里。”施密特將一份加密硬碟递过来,脸上满是恭敬,“欧洲三大军工巨头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下周就能安排技术对接会。” 李卫东点了点头,示意於海棠收下文件:“效率不错。通知孙浩,让他带核心技术团队,明天就飞欧洲,先把生產线的调试工作做好。” “明白!” 就在一切都按部就班推进时,助理的电话再次急促响起,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慌张:“李总!出事了!欧洲军工协会突然发布禁令,说我们的技术『存在安全隱患』,禁止进入欧洲军工供应链!而且……莱茵金属那边突然变卦,说之前的对接会取消了!” 李卫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施密特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至极:“不可能!军工协会的主席和我私交不错,怎么会突然下禁令?” “是黑石资本!”助理咬牙道,“刚刚收到消息,查理亲自飞了一趟布鲁塞尔,不仅给军工协会的高层塞了巨额好处,还联合了几家老牌军工企业,联名施压!说我们的技术会『打破行业平衡』!” 查理这一手,够狠! 直接从准入门槛上动手脚,断了卫东机械进军欧洲军工市场的路! 施密特气得胸口起伏:“这群见钱眼开的傢伙!我这就去找他们理论!” “不用。”李卫东抬手拦住他,眼神锐利如刀,“找他们理论没用,资本和权力勾结,讲道理是最苍白的。”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的车水马龙,手指轻轻敲击著玻璃:“军工领域,最看重的是什么?是实战性能,是绝对的可靠性!他们说我们的技术有隱患,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无懈可击!” “李总,您有办法?”施密特眼睛一亮。 李卫东回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准备一下,三天后,在巴黎召开全球军工技术发布会!我要邀请全球所有军工巨头和军方代表,现场见证我们的技术!” 这个决定,震惊了所有人。 在对方的地盘上开发布会,还邀请他们来挑刺?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大胆! 施密特犹豫道:“李总,风险太大了!万一他们当场发难……” “发难?”李卫东冷笑,“正好,让全世界看看,他们是怎么用莫须有的罪名,打压一家中国创新企业的!” 三天后,巴黎国际会展中心。 全球军工技术发布会的现场,座无虚席。 欧洲军工协会的主席费舍尔,带著一眾高层坐在前排,脸色倨傲。查理则坐在他们身后,嘴角掛著幸灾乐祸的笑容。在他们看来,李卫东这是自投罗网,今天这场发布会,註定会成为卫东机械的耻辱柱。 “李总,检测设备都准备好了,全是国际最权威的第三方机构提供的。”孙浩低声匯报,手心微微冒汗。 李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紧张,拿出我们的实力,让他们开开眼。” 上午十点,发布会准时开始。 李卫东走上台,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开门见山:“今天,我只做一件事——现场测试我们的『低温微弧强化』技术,接受全球所有人的检验!” 话音刚落,工作人员就推上来两台设备,一台是卫东机械处理过的鈦合金军工部件,另一台是欧洲军工协会指定的检测仪器。 费舍尔冷笑一声,站起身道:“李总,我丑话说在前面,今天的测试,我们会用最严苛的標准!如果达不到军方要求,就请你们彻底退出欧洲市场!” “悉听尊便。”李卫东淡淡点头。 检测开始! 仪器启动,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著屏幕。 费舍尔的嘴角,已经扬起了胜利的弧度。在他看来,卫东机械的技术,根本不可能通过他们的严苛测试。 然而,当最终的数据定格在屏幕上时,全场瞬间死寂! “强度:超出军方標准50%!耐腐蚀性:超出军方標准80%!稳定性:100%!极端环境適应性:满分!” 每一项数据,都远超欧洲军方的最高標准! 费舍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猛地衝到仪器前,亲自操作复测了三遍,结果一模一样! 他的脸色,从红变白,再变青,最后一片惨白! 查理更是猛地站起身,不敢置信地吼道:“这不可能!你们肯定动了手脚!” “动没动手脚,你说了不算。”李卫东拿起话筒,声音洪亮如钟,“在场的三百多位嘉宾,全是见证!而且,我这里还有一份王牌!” 他抬手示意,大屏幕上瞬间亮起一份文件——中国人民解放军总装备部的认证报告! “早在三个月前,我们的技术就已经通过了中国军方的实战测试,成功应用於新一代战机的发动机部件!”李卫东的声音,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你们说我的技术有隱患?请问,是你们的標准权威,还是战场的检验权威?!” 轰! 全场瞬间炸开! 中国军方的认证报告! 这张王牌,直接砸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费舍尔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查理更是脸色铁青,转身就想溜走。 “查理先生,別急著走啊。”李卫东的声音冷冷传来,“我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你贿赂费舍尔等人的转帐记录,我已经提交给了欧盟的反贪机构,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找你喝茶。” 查理的身体猛地一颤,踉蹌著差点摔倒,最后被闻讯赶来的欧盟工作人员,当场带走! 费舍尔等人也脸色惨白,瘫坐在椅子上,等待他们的,將是法律的严惩。 现场的嘉宾们,此刻再也坐不住了,纷纷站起身,涌向李卫东。 “李总!我们愿意和卫东机械合作!” “求您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想引进您的技术!” “中国的高端製造,太厉害了!” 施密特看著眼前这一幕,激动得热泪盈眶,对著李卫东深深鞠了一躬:“李总,您真是太了不起了!” 李卫东看著蜂拥而来的人群,目光深邃。 今天这一战,不仅打破了欧洲的军工壁垒,更让全世界看到—— 中国的高端製造,再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而就在这时,於海棠匆匆走到他身边,手里拿著一份紧急文件,声音带著激动的颤抖:“李总!好消息!国內传来消息,国家工信部邀请您……担任国家智能製造战略顾问!” 李卫东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 属於中国高端製造的新时代,终於来了! 要不要继续写第 614 章:荣归故里!李卫东衣锦还乡,昔日嘲讽者跪地求饶!? 聚焦衣锦还乡的爽点,打脸昔日看不起主角的人。 第156章 荣归故里 巴黎军工技术发布会的余震,还在全球工业界持续迴荡。 李卫东的名字,已经从一个中国企业家,变成了国际高端製造领域不可忽视的符號。 但此刻,坐在飞往北京的航班头等舱里,李卫东看著窗外翻涌的云海,心情却异常平静。於海棠坐在他身旁,手里拿著工信部邀请函的复印件,指尖轻轻摩挲著烫金的国徽图案,眼眶有些发红。 “李总,国家智能製造战略顾问……”她声音有些哽咽,“您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李卫东转过头,微微一笑:“意味著责任更重了。” 飞机落地北京首都机场时,是下午三点。 接机口处,黑压压的人群让机场安保如临大敌。除了卫东机械北京分公司的员工,还有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以及——几个让李卫东有些意外的人。 轧钢厂的杨厂长,拄著拐杖站在最前面,满头白髮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身后,是已经升任副厂长的刘技术员,还有几个李卫东在轧钢厂时的老工友。 “卫东!”杨厂长看到李卫东走出来,激动得拐杖都在抖,“好小子!给咱们中国工人长脸了!” 李卫东快步上前,扶住老厂长:“杨厂长,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能不来吗?”杨厂长拍著他的手,老泪纵横,“我在新闻上看到你在巴黎开发布会,把那些老外震得一愣一愣的,我一宿没睡!咱们轧钢厂出去的娃,有出息!太有出息了!” 刘技术员也凑上来,满脸惭愧:“李总,当年在厂里,我还觉得你太冒进,现在想想,真是井底之蛙……” “刘工,別这么说。”李卫东拍拍他的肩,“没有轧钢厂的歷练,也没有我的今天。” 正寒暄间,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李、李总……” 李卫东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许大茂。 这个当年在轧钢厂食堂跟他叫板,后来因为贪小便宜被开除的放映员,此刻穿著洗得发白的工装,头髮凌乱,手里拎著两盒廉价的糕点,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容,眼神却躲躲闪闪。 “大茂?”李卫东有些意外。 许大茂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李总!我错了!当年是我狗眼看人低!”他声音带著哭腔,“我被开除后,工作一直不稳定,老婆也跟我离婚了……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我口饭吃吧!我什么都能干,扫地、看门都行!”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现场瞬间安静。 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对准了跪在地上的许大茂。 於海棠皱了皱眉,想上前阻止,李卫东却抬手拦住了她。 他走到许大茂面前,没有立刻扶他,而是平静地问:“大茂,你知道你当年错在哪儿吗?” 许大茂一愣,支支吾吾:“我、我不该跟您作对……” “不对。”李卫东摇摇头,“你错在不把心思放在正道上。总想著走捷径、占便宜,最后害的是自己。” 许大茂脸色惨白,头埋得更低了。 李卫东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站起来吧。卫东机械在北京的厂区確实缺一个仓库管理员,月薪八百,包吃住。但我要提前说清楚——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犯老毛病,谁也救不了你。” 许大茂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隨即疯狂磕头:“谢谢李总!谢谢李总!我一定好好干!一定!”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李卫东在眾人的簇拥下走出机场。刚上车,手机就响了。 是四合院的赵大爷打来的。 “卫东啊,听说你回北京了?”赵大爷的声音透著兴奋,“院里街坊邻居都说要给你接风!你王大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炸酱麵,傻柱也回来了,正在厨房忙活呢!赶紧回来!” 李卫东心头一暖:“好,我这就回去。” 车子驶向记忆中的那条胡同。 还是那棵老槐树,还是那扇斑驳的红漆门。但当他推门走进四合院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院子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各家门口都摆上了花盆。正中央摆了三张大圆桌,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各色菜式。全院二十几户人家,老老少少全出来了,都站在院子里,笑盈盈地看著他。 “咱们的工业之王回来啦!”赵大爷一声吆喝,带头鼓起掌来。 掌声瞬间响成一片。 王大妈抹著眼泪走上前:“卫东,瘦了……在外面吃苦了吧?” “王大妈,我挺好。”李卫东笑著握住她的手。 傻柱繫著围裙从厨房钻出来,手里还拿著锅铲:“李总!不,卫东!今天这桌我亲自掌勺!您尝尝,比当年食堂的菜进步了没!” 李卫东看向他:“柱子,听说你自己开了家餐馆?” “托您的福!”傻柱咧嘴笑,“当年您教我做管理,我攒了钱,在朝阳门开了家『柱子私房菜』,现在已经是点评网五星了!分店都开了三家!” “好!”李卫东由衷地高兴。 正说著,一个穿著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从人群后走出来,脸上堆著极其不自然的笑容。 李卫东眯起眼睛——是李副厂长。 不对,现在应该叫李有才了。当年被李卫东扳倒后,他被开除公职,据说后来做了点小生意,但一直不太景气。 “卫东……李总……”李有才搓著手,腰弯得很低,“我、我特地来给您赔罪。当年是我糊涂,是我混蛋……” 他说著,竟然也要跪下。 李卫东伸手托住他:“李叔,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今天就是街坊邻居聚聚,不说这些。” “不不不,您让我说完!”李有才激动得声音发颤,“我后来想明白了,您当年那是救我!要不是您把我那些破事捅出来,我可能现在都在监狱里了!我这几年做点建材生意,虽然发不了大財,但踏实!睡得著觉!”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这是我一点心意,您一定得收下……” 李卫东推了回去:“李叔,您的心意我领了。钱您留著,把生意做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李有才愣在那里,眼眶突然红了,重重点头:“哎!哎!” 接风宴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大家轮流给李卫东敬酒,说著这些年的变化。谁家孩子考上大学了,谁家拆迁分房了,谁家开了小店……烟火气十足的生活细节,让李卫东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酒过三巡,赵大爷端著酒杯站起来,环视全院:“街坊们!咱们今天聚在这儿,为什么?因为卫东给咱们中国人爭气了!我在电视上看到,那些老外以前总说咱们中国製造不行,现在呢?卫东把他们的脸打得啪啪响!” 他举起酒杯:“这杯酒,敬卫东!敬咱们中国工人!” “敬卫东!敬中国工人!”全院人齐声应和。 李卫东站起身,端起酒杯,目光扫过每一张真诚的脸。 这些人,是他重生后的起点。他们或许不懂什么智能製造、什么全球战略,但他们有著最朴素的爱国心,最真挚的邻里情。 “这杯酒,我敬大家。”他一饮而尽,“没有大家的支持,没有轧钢厂那段日子,就没有今天的李卫东。无论我走到哪儿,根都在这儿。” 掌声雷动。 宴席散后,李卫东和於海棠並肩走在胡同里。夜色已深,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总,您今天对许大茂和李有才……”於海棠欲言又止。 “你是觉得我太心软了?”李卫东微微一笑。 於海棠点点头:“商场如战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是您教我的。” “你说得对。”李卫东停下脚步,看向夜空中的星星,“但有些人,不是敌人,只是迷了路的普通人。给他们一次改过的机会,或许能改变他们的一生。而且——” 他转头看向於海棠:“真正的强大,不是把所有人都变成敌人,而是能把一些人变成朋友。许大茂在仓库管理的位置上如果做得好,未来也许能帮我们盯住更多细节。李有才做建材多年,他的人脉和经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於海棠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这是格局。” 两人走到胡同口,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那里。司机下车拉开车门:“李总,工信部那边来电话,说明天上午九点,部长亲自听您的匯报。” 李卫东点点头,正要上车,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孙浩从欧洲打来的国际长途。 “李总!出事了!”孙浩的声音透著焦急,“咱们在德国的研发中心刚刚收到匿名恐嚇信!对方说,如果我们不停止军工技术合作,就要让我们的工程师『出意外』!” 李卫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荣归故里的温情瞬间褪去,商场的血腥味再次扑面而来。 “报警,加强安保。”他沉声道,“告诉所有工程师,该做什么做什么。我处理完北京的事,亲自去德国。” 掛掉电话,李卫东坐进车里,对於海棠说:“通知安保部,启动一级应急预案。另外,查一下黑石资本最近在德国的动向。” “您怀疑是查理?” “除了他,还有谁这么狗急跳墙。”李卫东冷笑,“看来巴黎的教训还不够深刻。那就再给他上一课——这次,是最后一课。” 车子驶入夜色,朝著市中心的酒店驶去。 四合院的灯火在后方渐行渐远,温暖却长久地留在心底。 前方,是新的战场。 第157章 德国惊魂 柏林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位於柏林南郊的卫东机械欧洲研发中心,突然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和沉闷的爆炸声!三楼的材料实验室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快!救人!里面还有人!”保安队长汉斯用德语嘶吼著,带头衝进浓烟。 十五分钟后,三辆救护车呼啸而来。三名工程师被担架抬出,浑身焦黑,其中一人伤势严重,已经陷入昏迷。 同一时间,北京已是上午九点。 李卫东正在工信部会议室准备匯报材料,手机突然疯狂震动。他瞥了一眼屏幕——孙浩的紧急国际来电。 “李总!”电话那头,孙浩的声音带著颤抖和愤怒,“咱们在柏林的研发中心……炸了!” 李卫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会议室里正在低声交谈的几位副部长都停了下来,看向他。 “说清楚。”李卫东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凌晨三点多,材料实验室发生爆炸!三名工程师重伤,其中王工可能……可能挺不过去。”孙浩的声音带著哽咽,“当地警察十分钟就到了,初步勘查说是『实验设备意外事故』,但王工他们昨晚根本就没安排高压实验!” “监控呢?” “实验室內部监控全部失灵,走廊监控刚好『维修』。”孙浩咬牙切齿,“这绝对不是意外!就是衝著咱们来的!” 李卫东的手指捏紧了手机,指节泛白。但他脸上依然平静,只是眼神冷得骇人。 “启动应急预案。第一,不惜一切代价抢救伤员,联繫柏林最好的医院,费用集团全包。第二,所有工程师立即撤离到安全屋,加强安保等级。第三,通知施密特,动用克鲁斯曼在德国的所有关係,我要在24小时內知道真相。” “明白!那您……” “我马上过去。”李卫东斩钉截铁。 掛断电话,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工信部的张部长沉声问:“卫东同志,出什么事了?” 李卫东站起身,將手机放进口袋,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部长,抱歉,匯报需要推迟。我在德国的研发中心刚刚遭遇袭击,三名工程师重伤。我需要立刻去柏林。” 几位部长脸色都变了。张部长立刻道:“需要部里提供什么协助?” “暂时不用,我能处理。”李卫东顿了顿,“但如果需要外交渠道施压,我会第一时间联繫您。” 一小时后,首都机场。 於海棠拖著一个小行李箱,眼眶发红地追上已经走到安检口的李卫东:“李总!飞机已经协调好了,咱们的商务机隨时可以起飞。但……但那边太危险了!要不要等德国警方调查清楚再去?” 李卫东停下脚步,看向她:“海棠,咱们的工程师躺在德国医院里生死未卜。我坐在北京的办公室里等消息,合適吗?” “可是……” “没有可是。”李卫东的声音不高,却带著钢铁般的决断,“告诉安保部,抽调八名最好的队员跟我走。另外,通知咱们在欧洲合作的那家安保公司,我需要一支能在德国合法持枪的护卫队,今天下午到位。” 於海棠知道劝不动了,只能咬牙点头:“我马上安排!我跟您一起去!” “你留在北京。”李卫东摇头,“总部需要人坐镇。告诉所有分公司,正常运营,该签的合同继续签,该推进的项目继续推进。天塌不下来。” 十二小时后,柏林泰格尔机场。 李卫东带著八名身著黑色西装的安保队员走出贵宾通道。施密特早已等在外面,脸色铁青。 “李总,情况很糟糕。”施密特迎上来,压低声音,“医院那边,王工还在icu,另外两位工程师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需要长期康復。警方那边……咬死是『意外事故』,调查报告草草了事,明显有人打了招呼。” 李卫东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三辆防弹奔驰:“查理的动向?” “爆炸发生前一小时,他的私人飞机降落在柏林。”施密特眼中闪过怒火,“但爆炸后两小时就飞往瑞士了。现在人在苏黎世,对外宣称『度假』。” “度假?”李卫东冷笑,“安排一下,我要见柏林警察局长。不,直接见柏林市长。” 施密特一愣:“这……可能不太容易,需要预约……” “不容易也要见。”李卫东坐进车里,语气森寒,“我的工程师在德国土地上遭遇工业恐怖袭击,当地警方敷衍了事。如果柏林市政府不给个说法,我不介意让这件事登上明天《明镜周刊》的头版头条。”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柏林夜景:“联繫中国驻德大使馆,我需要外交支持。另外,准备一份材料——黑石资本过去五年在德国涉嫌商业贿赂、操纵投標的所有证据,我记得克鲁斯曼应该有不少。” 施密特后背渗出冷汗:“李总,您这是要……” “要什么?”李卫东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查理敢动我的工程师,就要准备好付出代价。他以为躲在瑞士就安全了?” 车子驶向柏林市中心。李卫东拿出手机,拨通了孙浩的电话:“孙浩,现场勘查有什么发现?” “李总,咱们自己的技术团队偷偷做了爆炸残留物分析。”孙浩的声音压得很低,“有微量c4炸药成分,绝对不是实验事故。另外,在废墟里发现了一个不属於咱们实验室的电子元件,可能是遥控引爆装置的残骸。” “证据保存好。”李卫东眯起眼睛,“另外,研发中心所有技术资料有没有损失?” “核心伺服器在地下三层,完好无损。但三楼实验室里正在测试的下一代涂层样品……全毁了。” 李卫东沉默了几秒:“样品毁了可以重做,人没事就好。告诉所有工程师,研发进度不受影响,该做什么做什么。安保队今天下午会到位,从今天起,研发中心实行军事化管理。” 掛掉电话,车子已经停在了柏林最豪华的酒店门口。但李卫东没有下车,而是对施密特说:“先去医院。” “李总,您一路奔波,要不要先休息……” “去医院。”李卫东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 柏林夏里特医院,icu病房外。 隔著玻璃,李卫东看到浑身插满管子的王工。这位四十二岁的材料学博士,是卫东机械从中科院挖来的顶尖人才,家里还有一对上小学的双胞胎女儿。 李卫东站了整整十分钟,一言不发。 身后,孙浩和几名中国工程师红著眼眶站著。 终於,李卫东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王工的家人,集团会照顾一辈子。他的女儿,从小学到博士,所有费用集团承担。另外,我以个人名义成立一个『工程师保障基金』,从今天起,任何在海外工作的卫东工程师,如果因公受伤或遭遇不测,家人由集团终身赡养。”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每个人心里:“而我向你们保证——动我们工程师的人,一定会付出代价。不是法律代价,是彻底毁灭的代价。”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李卫东拍了拍孙浩的肩膀:“带工程师们回去休息。明天开始,研发工作照常进行。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来动第二次。” 走出医院时,柏林已是深夜。 施密特等在车边,脸色凝重地递过一份文件:“李总,刚收到的消息。柏林市长办公室回復,市长先生『日程已满』,建议我们『走正常法律程序』。另外……黑石资本在法兰克福的律师团刚刚发布声明,谴责任何『没有证据的污衊』,並威胁要起诉我们誹谤。” 李卫东接过文件,看都没看,直接撕成两半,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正常法律程序?”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啊。那就走程序。”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北京的电话:“海棠,通知法务部,以『工业间谍』和『蓄意谋杀』的罪名,在德国、中国、美国三地同时起诉黑石资本和查理个人。诉讼標的……就定一百亿美元吧。” “另外,把咱们掌握的、黑石资本贿赂德国官员的证据,匿名发给《明镜周刊》、《南德意志报》和欧盟反贪局。记住,要匿名,但要让他们能查实。” “第三,启动b计划。通知国內,三天內,我要看到『国產替代突击队』的第一批成果空运到柏林。查理不是想断我们的研发吗?我让他看看,什么叫中国速度。” 一连串指令清晰果断。施密特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这是要全面开战了! 电话掛断,李卫东看向施密特:“帮我约见一个人。” “谁?” “德国联邦经济事务和能源部部长,彼得·阿尔特迈尔。”李卫东目光深邃,“如果柏林市政府不管,我就找能管的人。如果德国政府也不管……” 他没有说完,但施密特已经听出了话里的寒意。 如果德国政府也不管,这位中国工业巨头,恐怕就要用自己的方式,在德国的土地上,打一场让所有人记住的战爭了。 夜色中,李卫东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回酒店。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德国所有主流媒体的记者,都等在研发中心门口。” “李总,您是要……” “我要当著全德国的面,重启实验室。”李卫东闭上眼睛,声音平静,“顺便告诉某些人——炸掉一个实验室,拦不住卫东机械。只会让我们的下一项技术,提前问世。” 车子驶入柏林深沉的夜色。 一场席捲欧洲的工业风暴,已无可避免。 第158章 交锋 柏林清晨,雨幕笼罩。 卫东机械研发中心外围拉起了警戒线,十余名柏林警察懒散地值守。警戒线外,三十多名记者架起长枪短炮,德语、英语、中文的提问声混杂成一片。 七点五十分,三辆黑色奔驰防弹车驶入现场。 李卫东推门下车,黑色风衣在雨中纹丝不动。他身后,八名安保队员如铁塔般矗立,与懒散的德国警察形成鲜明对比。 “李总!请问爆炸是否涉及商业阴谋?” “有消息称是贵公司实验操作不当,您如何回应?” 记者们蜂拥而上。 李卫东在警戒线前停步,目光扫过全场:“今天只回答三个问题。” 现场瞬间安静。 “第一,爆炸原因。”李卫东声音清晰,“我方技术团队已在废墟中发现c4炸药残留。这是蓄意破坏,绝非事故。” 记者席一片譁然! “第二,伤员情况。”他顿了顿,“三名工程师仍在抢救,其中王锋博士生命垂危。他们是来德国推动技术进步的优秀人才,不该遭遇如此暴行。” “第三,我的態度。”李卫东的眼神陡然锐利,“柏林警方在案发后十二小时內,仅出具一页敷衍的『初步报告』。如果德国法律无法保护在德中国企业的安全,我將用自己的方式寻求正义。” 话音刚落,一辆警车疾驰而来。 柏林警监施耐德推门下车,四十多岁,挺著啤酒肚,脸上掛著程式化的歉意:“李总,请理解,调查需要时间……” “施耐德警监。”李卫东打断他,“我的人在医院抢救,嫌犯的飞机在瑞士降落。请问,贵方的『时间』是用来破案,还是用来让证据消失?” 施耐德脸色一僵:“这是对德国警方的侮辱!我们有完整的办案流程——” “流程?”李卫东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当著所有记者的面展开,“这是中国国家安全部出具的《跨国工业安全协助函》。根据中德双边协议,涉及危害两国重大工业项目的案件,中方有权要求共享情报、参与调查。” 文件上鲜红的国徽印章,在摄像机镜头下格外刺眼。 施耐德的额头渗出冷汗。他接任警监五年,从未见过中国企业家拿出这种级別的文件。 “这……我需要向上级请示……” “请便。”李卫东收起文件,“但我提醒你,这份函件副本已经送达德国联邦內政部。三小时內,如果柏林警方仍未成立专案组、未调取周边所有监控、未传讯黑石资本在柏林的负责人——” 他向前一步,压低声音,却让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施耐德耳中:“明天《明镜周刊》的头版標题会是《柏林警方如何沦为资本打手?》。而你,警监先生,將成为中德关係史上的一个註脚。” 施耐德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李卫东不再看他,转身面对记者:“研发中心將於今日下午重启。卫东机械的技术攻关,不会因任何恐嚇而停止。” 说罢,他带著安保队大步穿过警戒线,將施耐德和一眾记者留在雨中。 进入废墟遍布的三楼实验室,孙浩早已等候在此,眼睛布满血丝。 “李总,警方把现场翻得一团糟,明显在找什么东西。”孙浩递过一个密封袋,里面装著几块焦黑的电路板残片,“但咱们的人抢在他们之前,找到了这个——引爆装置的遥控接收模块,瑞士一家军工企业的產品,序列號还能辨认。” 李卫东接过密封袋:“查理在瑞士,模块產自瑞士。真是毫不掩饰。” “还有更直接的。”孙浩调出平板电脑上的监控画面,“爆炸前一小时,一辆黑色宝马停在研发中心后街。车上下来三个人,戴著口罩,但其中一人手背上有明显的纹身——义大利黑手党『光荣会』的標誌。” 画面放大,手背上骷髏与匕首的纹身清晰可见。 “义大利黑手党,瑞士的引爆装置,黑石资本的私人飞机。”李卫东冷笑,“一场跨国协作的『意外事故』。” 他转身看向窗外,雨越下越大。 “施密特到了吗?” “刚到楼下。”孙浩低声道,“他说克鲁斯曼的情报网查到,查理在苏黎世会见了一个人——义大利『光荣会』的二號人物,马里奥·科斯塔。” “很好。”李卫东眼中寒光一闪,“通知我们在慕尼黑的安保公司,僱佣一支前gsg9(德国边防军第九反恐大队)退役的特种战术小组,今天下午到位。再让施密特动用他在义大利的所有关係,我要知道科斯塔未来七十二小时的行程。” “李总,您是要……” “既然德国警方不作为,我们就自己取证。”李卫东一字一句道,“黑手党敢接这单生意,就要付出代价。查理以为躲在瑞士就安全?我要让他知道,动了卫东的人,这个世界就没有安全的地方。” 手机震动,於海棠从北京发来消息:“李总,工信部已通过外交渠道向德方表达严重关切。外交部欧洲司司长一小时后將与德国驻华大使会晤。” 几乎同时,施密特气喘吁吁跑上楼:“李总!柏林市长办公室突然改口,邀请您下午三点见面!说是要『亲自关注此案』!” 李卫东看了看表,上午九点十七分。 距离爆炸发生三十小时。 距离他抵达柏林十五小时。 “回復市长办公室,我会准时到。”他收起手机,“但在这之前,让施耐德警监进来。我要看看,他现在有没有『时间』谈办案流程了。” 五分钟后,施耐德走进临时清理出的办公室,態度已截然不同:“李总,专案组已经成立,联邦刑警將介入。黑石资本在柏林的办事处,我们一小时后就去搜查。” “不够。”李卫东坐在唯一完好的椅子上,手指轻敲桌面,“我要你以『涉嫌跨国谋杀』的罪名,向瑞士联邦司法局正式递交引渡查理的申请。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申请文件副本。” 施耐德瞪大眼睛:“这……证据链还不完整,瑞士方面不会——” “那是你的问题。”李卫东站起身,居高临下看著他,“警监先生,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按我的要求做,这件事还能在法律框架內解决。第二,继续拖延,然后看著卫东机械用自己的方式解决——我保证,那会比法律程序快得多,也彻底得多。” 窗外,雨势渐收,一缕阳光刺破云层。 施耐德咬咬牙,重重点头:“我马上去办。” 看著警监匆匆离去的背影,孙浩忍不住道:“李总,他真会照做吗?” “他会。”李卫东走向窗边,阳光映在他侧脸上,“因为我已经让他明白,比起得罪黑石资本,他更得罪不起一个拥有国家背书、且不惜一切代价的中国企业。”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况且,我们的『自己的方式』,已经在路上了。” 柏林街头,三辆没有標识的黑色厢式车正驶向义大利方向。 车上是八名前gsg9队员,以及施密特通过克鲁斯曼渠道搞到的、足以定位科斯塔行踪的电子设备。 战爭,从不止一种打法。 第159章 雷霆行动 义大利北部,科莫湖畔。 夜色中的別墅灯火通明,马里奥·科斯塔正搂著两个女郎享受雪茄,桌上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 “老板,柏林那边失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那个中国人拿到了c4残留证据,还逼著德国警方立案了!” 科斯塔推开女郎,眯起眼睛:“查理先生知道吗?” “刚通过加密频道匯报,他让我们立刻转移,去西西里岛避风头。” “转移?”科斯塔冷笑,“这里是义大利,不是德国。就算那个中国人知道是我做的,他能怎样?派中国警察来抓我吗?” 话音刚落,別墅外传来几声闷响——是消音器处理过的枪声。 科斯塔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枪,对保鏢吼道:“出去看看!” 三个保鏢刚衝到门口,整扇橡木门就被爆破索炸开!烟雾中,八个全身黑色作战服、戴著夜视仪的身影突入,战术手电的光束瞬间锁定所有人。 “警察!放下武器!”德语厉喝。 科斯塔的保鏢下意识举枪,但gsg9队员的动作更快。 噗噗噗—— 三声轻响,保鏢手中的枪械被精准击飞,手腕同时中弹。整个过程不到五秒,科斯塔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开枪的。 “你们……你们是德国人?”科斯塔举著手,脸色煞白,“德国警察不能在义大利执法!这是非法的!” 领头的队员摘下夜视仪,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脸——前gsg9中尉克劳斯。他走到科斯塔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录像设备,按下录製键。 “我们不是警察,是私人安保。”克劳斯用流利的义大利语说,“受僱主委託,来找点东西。科斯塔先生,你昨晚在柏林干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克劳斯一挥手,两名队员立刻开始搜查別墅。书桌抽屉被撬开,暗格被探针扫描,墙上的油画被掀开检查。 “找到了。”一名队员从保险箱里取出一个加密平板,快速接入破解设备。屏幕上滚动著数据流,三十秒后,一份加密通讯记录被完整提取。 克劳斯扫了一眼屏幕,眼神冷了下来:“昨晚二十一点零七分,你向柏林的手下发送指令:『引爆实验室,不留活口』。转帐记录显示,同一时间,瑞士银行帐户xxxx收到黑石资本五十万欧元匯款。” 科斯塔的额头渗出冷汗:“这是偽造的!我要找律师——” “你可以找律师。”克劳斯收起平板,“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你录一段视频口供。说说你和查理先生的合作细节,比如,他除了让你炸实验室,还让你干过什么?” “我不会说的!”科斯塔歇斯底里,“你们这是绑架!是酷刑!” 克劳斯嘆了口气,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巧的注射器:“这是僱主提供的『诚实血清』改良版,医用级別,副作用是七十二小时失忆。你可以选择现在说,或者打完针后说——但打针之后,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而你本人不会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看著逼近的针头,科斯塔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查理让我做过三件事:去年在法兰克福绑架过一个竞爭对手的工程师,前年在慕尼黑烧过一个工厂,还有……还有上个月,在汉堡码头『处理』过一批走私货物……” 他语无伦次地交代了二十分钟。 克劳斯全程录像,结束后收起设备:“谢谢配合。这段视频会在適当的时候,交给適当的人。” “你们……不抓我?”科斯塔愣住。 “抓你是义大利警方的事。”克劳斯转身走向门口,“我们的任务只是取证。不过友情提醒——你最好现在就订机票离开欧洲,因为视频一旦公开,查理先生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你。” 別墅重归寂静。 十分钟后,三辆厢式车驶离湖畔,消失在夜色中。 柏林,当晚十一点。 李卫东在酒店套房里看著刚传输过来的视频,面无表情。 “所有证据都齐了。”孙浩激动地说,“黑手党的口供、转帐记录、加密通讯,还有现场找到的引爆装置序列號,全都能对上!” 施密特也在场,他看完视频后倒吸一口凉气:“李总,这些证据如果公开,黑石资本就完了!查理至少面临五项跨国刑事指控!” “公开?”李卫东关掉视频,“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人都愣住了。 “查理敢这么肆无忌惮,背后一定有更深的保护伞。”李卫东走到窗边,看著柏林的夜景,“我要用这些证据,逼出他背后的人。” 他转身看向施密特:“明天早上,以克鲁斯曼的名义,约见德国联邦经济部长阿尔特迈尔。把这些证据的摘要带给他,但不要给原件。告诉他,如果德国政府不能保证在德中国企业的安全,卫东机械將重新评估所有在德投资——包括与克鲁斯曼的军工合作。” 施密特瞬间明白了——这是要借德国政府的手,去压查理背后的势力! “同时,”李卫东继续道,“通知我们在国內的媒体渠道,明天下午三点,发布研发中心爆炸案的初步调查报告。只公布技术证据,不提黑石资本。” “这是为什么?”孙浩不解。 “打草惊蛇。”李卫东冷笑,“我要看看,当查理发现我们已经拿到关键证据,却没有直接指控他时,他会做什么。惊慌失措的人,最容易露出破绽。” 果然,凌晨两点,苏黎世传来消息。 查理的私人飞机紧急申请起飞许可,目的地——开曼群岛。 “他想跑。”施密特接到线报后立刻匯报。 “跑不了。”李卫东拨通了北京的电话,“海棠,通知外交部,以『涉嫌危害中国国家安全』为由,正式提请国际刑警组织对查理髮布红色通缉令。同时,冻结黑石资本所有在华资產。” 掛掉电话,他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游戏该进入下一阶段了。” 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来自克劳斯:“目標已登机,需要拦截吗?” 李卫东回復了两个字:“放行。” 放他飞,飞得越高,摔得越重。 因为那张红色通缉令,会在飞机降落前,送达全球每一个国际机场。 第160章 釜底抽薪 德国慕尼黑,国际车展中心。 卫东机械的展台设计极具未来感,全息投影的“低温微弧强化”技术演示吸引著全球车企高管驻足。李卫东身著深灰色西装,正与戴姆勒集团的採购总监握手,现场快门声此起彼伏。 上午十点十七分,手机震动。 於海棠的紧急来电。 李卫东对总监礼貌致歉,走到展台后的隔间接起。 “李总,出事了。”於海棠的声音罕见地颤抖,“刚接到十二家德国供应商的正式函件——从明天起,停止向卫东机械欧洲工厂供应所有精密轴承、特种钢材和数控系统核心部件!” 李卫东眼神一凝:“全部十二家?同时断供?” “同时!函件措辞一模一样,说『因不可抗力无法继续履约』!法务部紧急查询,发现他们都跟黑石资本有交叉持股或信贷关係!” 这是查理的反扑! 而且比预想的更狠、更彻底——直接要掐断卫东在欧洲的生產命脉! “我们的库存能撑多久?” “关键部件的安全库存只有七天。”於海棠语速飞快,“特別是西门子提供的数控系统模块,没有替代供应商。如果断供,柏林和慕尼黑的两条生產线……十天后就得停產!” 李卫东沉默了三秒。 展台外,人声鼎沸。展台內,空气近乎凝固。 “知道了。”他的声音异常平静,“通知国內,启动『国產替代突击队』预案。让孙浩现在就来慕尼黑,带上所有技术参数。” “李总,还有件事……”於海棠的声音更低,“黑石资本刚刚向路透社放风,说卫东机械『因技术缺陷面临供应链危机』。新闻……已经在发了。” 电话掛断。 李卫东走出隔间,脸上依然掛著得体的微笑,继续与宝马的技术副总裁交谈。但站在展台边缘的施密特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李卫东握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一小时后,车展午餐会。 李卫东刚拿起餐盘,三名西装革履的德国人径直走来。 领头的是巴伐利亚精密机械公司ceo,汉斯·穆勒——十二家断供企业中最核心的一家。 “李总。”穆勒脸上带著虚偽的惋惜,“很遗憾要通知您,由於我公司战略调整,我们不得不暂停与卫东的合作。违约金我们会按合同支付。” 这话说得很大声,周围不少参展商都看了过来。 李卫东放下餐盘,直视穆勒:“战略调整?穆勒先生,如果我没记错,贵公司上个月还在申请卫东的技术授权。怎么,战略调整得这么快?” 穆勒的表情僵了僵,压低声音:“李总,有些事……身不由己。您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在欧洲做生意,要懂规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规矩?”李卫东笑了,“是指收黑钱、搞破坏、断人供应链的规矩?” “你——”穆勒脸色一变。 “替我转告查理先生。”李卫东的声音清晰而冷冽,“他以为断供就能逼死卫东?七天后,我会在柏林工厂召开新闻发布会,展示完全国產化的替代零部件。到时候,今天断供的所有企业——” 他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砸进穆勒耳中: “將永远失去进入卫东供应链的资格。不仅是欧洲,是全世界。” 穆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李卫东已经转身离开。 午餐会后,施密特在停车场追上李卫东。 “李总,我刚打听到消息!”他喘著气说,“查理动用了黑石在欧洲政界的关係,向这十二家企业施压。更麻烦的是,德国经济部有人放话,说『要重新评估中国企业在德投资的安全性』!” 李卫东坐进车里,示意施密特上车。 车子驶向酒店。车窗外的慕尼黑街头阳光明媚,车內气氛却冰冷如铁。 “施密特,克鲁斯曼能顶住压力吗?”李卫东突然问。 施密特愣了下,咬牙道:“总部刚才开了紧急董事会。有人提议暂时中止和卫东的军工合作,但被我压下去了。我说——如果现在退缩,克鲁斯曼就永远別想在下一代工业革命里分一杯羹!” 李卫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谢谢。” “但是李总,七天……真的能拿出替代方案吗?”施密特忧心忡忡,“那些精密部件,有些连我们都造不出来。” “我们造不出来,不代表中国造不出来。”李卫东望向窗外,“別忘了,我们有全世界最完整的工业体系,和一群被逼到绝境时能创造奇蹟的工程师。” 手机再次震动。 是孙浩发来的加密文件:“李总,国內三十家零部件厂老板已经包机起飞!明早六点抵达慕尼黑!他们让我转告您——『咱们中国的厂子,不给洋人卡脖子的机会』!” 李卫东看著这条消息,沉默良久。 车子驶入酒店地下车库。 就在李卫东推门下车的瞬间,车库阴影处突然闪出两道身影! “李总小心!”副驾驶的安保队员猛扑过去。 噗噗—— 两声装了消音器的枪响! 子弹擦著李卫东的西装袖口射入车身。安保队员已与两名袭击者缠斗在一起,动作狠辣迅捷——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 “走!”施密特拉著李卫东冲向电梯。 电梯门合拢前,李卫东看到车库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两名袭击者被制服在地,安保队员手臂中弹,鲜血直流。 电梯上升。 施密特脸色惨白:“他们……他们敢在德国搞刺杀?!” 李卫东整理了下被扯乱的西装领口,眼神冰冷: “查理已经疯了。” “那我们就让他——彻底疯掉。” 电梯到达顶层套房。 门开时,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来自克劳斯:“已定位查理在开曼群岛的藏身別墅。请示:是否行动?” 李卫东回復了三个字: “先盯著。” 猎物已经入网。 但收网的时机,要等到国產替代方案落地的那一天。 要让查理亲眼看著,他以为能掐死卫东的绞索,是怎么变成勒死他自己的绳索。 第161章 极限反杀 慕尼黑机场,凌晨四点。 李卫东站在接机口,身后是八名安保队员和临时调来的三辆大巴。电子屏显示,从北京飞来的ca931次航班刚刚降落。 施密特披著外套站在一旁,眼里布满血丝:“李总,您真的不用休息一下?从车展遇袭到现在,您已经二十四小时没合眼了。” “等见到他们,再说。”李卫东的目光紧盯著抵达通道。 五分钟后,第一批人影出现。 领头的是位六十来岁的老人,头髮花白,穿著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手里拖著个硕大的工具箱。他身后,三十多位年龄各异、但都眼神锐利的中国人鱼贯而出,每个人都带著大包小包的行李——不是旅行箱,是装图纸的筒、装零件的箱、甚至有人背著一台小型检测仪器。 “李总!”老人加快脚步,隔著老远就伸出手,“江苏永固轴承,赵卫国!接到孙工电话,我们厂三十八个技术骨干全来了!” 他的手粗糙有力,掌心的老茧硌人。 李卫东紧紧握住:“赵老,辛苦。这么紧急把大家叫来……” “啥辛苦不辛苦!”赵卫国声音洪亮,“孙工把技术参数发过来了。德国人卡咱们脖子的那批精密轴承,精度要求是iso p2级,咱们厂三年前就能做到p1级!他们不给,咱们自己造!” 他身后的一个中年人也上前一步:“浙江天工数控,周明!他们卡的控制系统模块,我们逆向过类似的,给我一周时间,保证復刻出来!” “福建海峡特种钢,林志强!缺什么材料,我们现场冶炼!” “四川精工齿轮……” 三十多人,三十多家企业,代表了中国民营製造业最顶尖的那一批。他们中的很多人,企业规模可能还不如德国供应商的一个分厂,但技术底蕴和攻坚能力,是几十年在市场中拼杀出来的真本事。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朝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我替卫东机械,也替中国製造,谢谢各位!” “李总使不得!”赵卫国连忙扶住他,“咱们这是给自己爭气!这些年,咱们的好东西不少,可洋人总说『中国製造就是便宜货』,这回,咱得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中国精度!” 眾人登上大巴。 车上,赵卫国打开隨身工具箱,拿出厚厚一摞图纸铺在膝盖上:“李总,来之前我们几家碰过头。这十二项被卡脖子的零部件,按技术难度分了类。轴承、齿轮、密封件这些,咱们有现成技术储备,三天內就能出样品。难的是数控系统核心模块和特种涂层材料——” “涂层材料我来解决。”坐在后排的一位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突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中科院材料所,陈启明。”中年人推了推眼镜,“我们团队研究『低温微弧强化』的衍生涂层三年了。德国人卡的那个耐高温涂层,我们上个月刚完成实验室验证,性能参数比他们的高15%。” 李卫东眼睛一亮:“陈博士,您也来了?” “国家工信部直接下的调令。”陈启明语气平静,“出发前,部长说了一句话:『这一仗,必须打贏』。” 车內的气氛瞬间肃穆。 李卫东环视眾人:“既然各位都带了家底来,我也不说虚的。卫东在慕尼黑有个备用实验室,设备和原材料已经连夜调集完毕。从今天起,那里就是咱们的战场。” 他顿了顿:“德国人给咱们的期限是七天。我要的,不是七天后能勉强替代,而是七天后——性能全面反超。” “没问题!”赵卫国拍大腿,“咱们这三十几家,来之前都立了军令状!哪家负责的部件拖后腿,哪家老板从今往后退出製造业!” 这话说得狠,但没人反驳。 凌晨五点,车队抵达慕尼黑郊区的卫东备用研发中心。 六千平米的厂房灯火通明,三十多个工位已经划分好,每个工位上都堆满了图纸、材料和专用设备。角落里,甚至临时搭建了一个小型冶炼炉。 “这……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周明惊了。 施密特苦笑:“李总昨天下午就让我开始筹备了。他说,国內一定会来人,而且一定会带技术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们准备好战场。” 赵卫国眼眶有点红,他拍了拍李卫东的肩膀:“李总,你放心。咱们这些人,可能没读过多少洋文书,但手里有真功夫。七天,你看好吧。” 眾人立刻投入工作。 厂房里很快响起各种声音:绘图板的沙沙声、工具机的运转声、冶炼炉的轰鸣声、以及技术员们激烈的討论声。 李卫东站在二楼的观察台,看著楼下热火朝天的景象。 孙浩匆匆上楼,手里拿著卫星电话:“李总,国內央视记者团队申请来德国直播报导!说要把『中国速度』展现给全世界!” “同意。”李卫东点头,“但告诉他们,拍摄范围仅限於厂房外部和休息区,核心技术环节保密。” “明白。”孙浩刚要下楼,又转身,“还有……开曼群岛那边,克劳斯传来消息,查理昨晚见了几个美国人,疑似是共济会的联络人。” 李卫东眼神微凝:“终於要浮出水面了。” 他看向楼下。 赵卫国正趴在一台高精度磨床前,亲手调整参数,汗水顺著花白的鬢角往下淌。周明对著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三维建模图快速旋转。陈启明在实验室里调配著某种银色粉末,神情专注如雕琢艺术品。 这就是中国製造真正的底气。 不是某个天才的灵光一现,是千千万万普通工程师、老师傅,用几十年积累的手艺、经验和不服输的劲头,堆起来的钢铁长城。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对孙浩说: “通知法务部,明天一早,嚮慕尼黑地方法院提起诉讼,状告十二家德国供应商『恶意违约及商业欺诈』,索赔金额——每家十亿欧元。” “另外,把咱们厂房里的实时画面,剪辑一个三十秒的视频,匿名发给查理。” 孙浩愣住:“发给查理?这不是让他知道我们在攻关吗?” “就是要让他知道。”李卫东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我要让他眼睁睁看著,他以为能掐死我们的绞索,是怎么被我们一截一截挣断的。” “恐慌的猎物,才会慌不择路。” “而我们,等他自己撞进网里。” 窗外,天色渐亮。 厂房里的机器声,响彻慕尼黑的黎明。 第162章 默克尔办公室 慕尼黑研发中心,第三天清晨。 赵卫国布满油污的手,將第一个银光闪闪的精密轴承举到检测仪下。屏幕上的数据跳动,最终定格——iso p0.5级。 “比德国原版高了两个精度等级!”旁边的年轻技术员激动地喊道。 厂房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短短四十八小时,第一项替代部件已超越原品。 但李卫东的脸上没有笑容。 他站在二楼观察台,正看著施密特带来的紧急文件——德国联邦经济事务和能源部的正式公函,措辞冰冷: “……经评估,卫东机械在德研发活动或存在『未申报的军用技术转化风险』……依据《对外贸易法》第55条,贵司需在五日內提交全部技术资料供审查……审查期间,建议暂停一切生產活动……” “这是变相停產令!”施密特声音发颤,“经济部那群官僚,肯定收了黑石的好处!李总,一旦执行,咱们的替代计划就全完了!” 李卫东放下文件:“部长阿尔特迈尔什么態度?” “他的秘书说部长『正在出差』。”施密特苦笑,“明显是躲著不见。” 楼下,周明正带著团队调试刚组装好的数控模块,陈启明的涂层实验室里闪烁著电弧光。所有人都在爭分夺秒。 而德国政府,要掐断这口气。 李卫东沉默了一分钟。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於海棠的电话:“海棠,把我那份『德国政府官员与黑石资本利益往来』的匿名证据包,发给《明镜周刊》和《南德意志报》。標题就用——『经济部为何针对中国创新企业?』” “李总,这会不会激化矛盾……” “矛盾已经激化了。”李卫东语气平静,“另外,让外交部欧洲司联繫德国驻华大使,正式表达『对德国投资环境恶化的严重关切』。” 掛掉电话,他看向施密特:“我要见默克尔总理。” 施密特差点跳起来:“总、总理?这不可能!预约流程至少需要三个月——” “所以不走预约流程。”李卫东从怀中取出一个特製的加密u盘,“这里面,是『低温微弧强化』技术未来三年在德国汽车、航空、能源领域可能创造的就业岗位预测数据——基於克鲁斯曼和我们共同做的模型,新增岗位超过八万个。” 他顿了顿:“还有一份材料,是如果卫东被迫撤离德国,这些岗位將如何流向中国、波兰和捷克的分析报告。” 施密特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用就业和选票,去敲德国最高层的门。 “可……总理办公室不会接这种非正式渠道……” “他们会接的。”李卫东看了眼手錶,“因为三小时后,央视的直播团队就要开始直播『中国工程师在慕尼黑攻坚替代技术』。如果德国政府同时在刁难这家企业——你觉得默克尔女士的竞爭对手,会放过这个攻击她的机会吗?” 施密特恍然大悟。 李卫东这是在打一套组合拳:媒体爆料施压、外交渠道警告、就业数据诱惑,最后用国际舆论逼宫。 “我现在就联繫我在总理办公室的关係!”施密特咬牙道,“虽然不一定能见到总理本人,但至少能让她的经济顾问看到这份材料!” “去吧。”李卫东点头,“记住,我们不是在请求,是在提供选择——选择合作共贏,还是选择两败俱伤。” 施密特匆匆离开。 李卫东走下楼梯,来到赵卫国的工位前。 “赵老,进度如何?” “轴承没问题了,齿轮下午出样品。”赵卫国抹了把汗,“但周工那边的数控模块遇到麻烦——德国原版的底层代码有加密锁,逆向破解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五天。”周明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可我们总共只有七天……” 李卫东走到电脑前,看著屏幕上复杂的代码流。突然,他想起一件事:“原版供应商是西门子旗下的子公司?” “对。” “西门子总部,上周是不是刚和卫东云签署了工业网际网路合作协议?” 周明一愣:“是,但那是集团层面,跟这个子公司……” “合同里有一条技术互助条款。”李卫东拿出手机,翻出电子合同,“当一方遭遇『非商业因素导致的供应链中断』时,另一方有义务提供『合理的技术支持』。” 他拨通了一个號码。 十秒后,电话接通,传来西门子集团ceo凯颯略显惊讶的声音:“李总?没想到您会直接打给我。” “凯颯先生,卫东机械正在履行与贵集团的云服务合同。”李卫东开门见山,“但贵集团旗下的一家子公司,参与了针对我们的恶意断供。依据合同第7.3条,我要求西门子总部提供技术协助,破解该子公司產品的加密锁。”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李总,这很敏感……” “是敏感,还是您不想得罪黑石资本和德国经济部?”李卫东语气平静,“凯颯先生,我给您两个数据:第一,卫东云未来三年在德国的市场份额预估是三十亿欧元。第二,如果今天西门子拒绝履行合同,明天这份合同就会作废——而华为已经在排队了。” 又是沉默。 然后凯颯嘆了口气:“把加密锁的识別码发给我。两小时內,你会收到破解密钥。但李总,请理解,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 “当然。” 电话掛断。 周明目瞪口呆:“这……这就解决了?” “商业的本质是交换。”李卫东收起手机,“我们有他们要的技术,他们就得在我们需要的时候,拿出诚意。” 话音刚落,施密特气喘吁吁跑进来:“李总!总理办公室回话了!默克尔女士的经济顾问汉斯博士,一小时后在柏林见您!” “直播团队呢?” “已经到了!正在厂房外架设设备!” 李卫东整了整衣领,对赵卫国和周明说: “这里交给你们了。记住,央视直播时,镜头要给到每一个正在工作的中国工程师——我们要让全世界看到,中国製造不是靠低价,是靠这些人一双手、一身汗拼出来的。” 他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机器的轰鸣声,像战鼓。 第163章 柏林谈判 柏林,总理府侧翼的小型会客室。 汉斯博士五十出头,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审慎。他面前的桌上摆著两份文件:一份是李卫东带来的就业预测报告,另一份是德国经济部那份勒令审查的公函。 “李总,您应该知道,这份公函的签发符合德国法律程序。”汉斯博士的德语带著斯文的腔调,“任何涉及潜在军用转化的技术,都必须经过审查。” 李卫东坐在他对面,西装笔挺,神情平静:“我理解德国的法律程序。但我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审查对象只针对卫东机械——而同样与德国军工企业合作多年的美国通用电气、英国罗尔斯·罗伊斯,从未被要求提交『全部技术资料』。” 汉斯博士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这是否涉及……选择性执法?”李卫东继续问,语气依然礼貌,但每个词都像手术刀般精准,“如果是,那么卫东机械將不得不考虑,这是否意味著德国政府正在对中国企业实施歧视性政策——这將严重违背欧盟公开宣称的『公平竞爭原则』。” 会客室安静了几秒。 汉斯博士终於开口:“李总,德国欢迎所有合规的外国投资。但近期確实有一些……安全方面的顾虑。” “安全顾虑?”李卫东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这是中国外交部昨晚向贵国驻华大使提交的正式照会副本。其中明確指出,如果德国政府继续以莫须有的『安全顾虑』阻挠中企正常经营,中方將不得不重新评估《中德高技术合作备忘录》的落实前景。” 汉斯博士接过文件,脸色微变。 那份备忘录涉及未来五年超过两百亿欧元的双边合作项目,是默克尔总理亲自推动的政绩工程。 “此外,”李卫东看了眼手錶,“此刻,中国中央电视台正在慕尼黑直播卫东机械的『国產替代攻关』。如果汉斯博士有兴趣,我们可以一起看看——” 他示意隨行人员打开墙上的电视。 画面切入央视新闻频道,主持人正以激昂的语调解说:“……我们在慕尼黑卫东研发中心现场看到,来自中国三十多家民营企业的工程师们,正在爭分夺秒攻克被断供的技术难关!这是中国製造实力的集中展现……” 镜头扫过厂房:赵卫国满手油污地调试设备,周明盯著屏幕上滚动的代码,陈启明实验室里电弧闪烁。每个人的工作服后背都被汗水浸透。 “据了解,这些工程师自愿报名参与此次攻关,他们立下军令状:七天內,必须拿出全面超越原品的替代方案!”主持人的声音透过电视传来,“这就是中国速度,这就是中国工匠精神!” 汉斯博士默默看著。 画面切到一个特写:一位年轻工程师趴在工具机边睡著了,手里还攥著图纸,旁边放著一盒只吃了几口的冷披萨。 “根据卫东机械提供的数据,如果本次攻关成功,將意味著中国在精密轴承、数控系统等十二个关键领域实现完全自主。”主持人继续道,“这不仅是一家企业的胜利,更是中国高端製造业的歷史性突破!” 电视声音在安静的会客室里迴荡。 汉斯博士摘下眼镜,缓缓擦拭镜片。当他重新戴上眼镜时,语气已经发生了变化:“李总,总理府注意到了近期的一些……不寻常动向。默克尔女士希望传达的是:德国政府致力於为所有企业提供公平的环境。” 他顿了顿:“那份审查公函……经济部可能在某些细节上把握不当。我会建议他们重新评估。” “重新评估需要多久?”李卫东问。 “三天。”汉斯博士给出一个明確的期限,“三天內,经济部会撤回公函,並发布正式声明,確认卫东机械在德国的研发活动完全合规。” “那么,关於那十二家恶意断供的德国企业……” “那是商业纠纷,政府不宜直接干预。”汉斯博士话锋一转,“但德国联邦反垄断局已经注意到了相关线索。如果存在企业联合实施垄断行为的证据,他们会依法调查。” 李卫东知道,这已经是德国政府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感谢汉斯博士的公正態度。”他站起身,“另外,我代表卫东机械正式邀请默克尔总理,在合適的时候参观我们在慕尼黑的研发中心。我们希望向德国展示的,不是威胁,而是合作共贏的可能性。” 汉斯博士也站起来,握手时用力了些:“我会转达。” 走出总理府,柏林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施密特等在车边,紧张地问:“怎么样?” “三天。”李卫东坐进车里,“三天后,审查令会撤销。” 施密特长舒一口气,但隨即又皱眉:“可那十二家供应商……汉斯博士没说怎么处理。” “他没说,是因为有人会帮我们处理。”李卫东看向窗外。 几乎同时,手机震动。 孙浩发来一段视频——央视直播的后续片段。主持人正在採访一位德国本土的汽车零部件经销商,对方对著镜头激动地说: “……我看了直播,太震撼了!那些中国工程师的技术水平绝对世界一流!说实话,之前那十二家德国供应商突然断供,我们这些小经销商也跟著倒霉。但如果中国企业能自己造出更好的配件,我们当然愿意合作!市场要的是好產品,不是国籍!” 视频下面,孙浩附言:“李总,直播播出后,已经有七家德国中小经销商联繫咱们,询问替代部件的採购渠道!他们说,那十二家大供应商垄断市场太久了,早该有人打破!” 李卫东关掉视频,对施密特说: “通知法务部,对那十二家企业的索赔诉讼照常进行。同时,市场部开始接触德国本土的中小经销商,提供样品和报价。” “可咱们的替代部件还没完全……” “明天就会有第一批样品。”李卫东语气篤定,“而我们要做的,是在德国本土,建立起一条绕开那十二家的新供应链。” 他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柏林街景。 查理想用垄断绞杀卫东。 那就掀翻他的棋盘,重画一条赛道。 车子驶向机场。一小时后,他將回到慕尼黑。 而那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164章 空运 慕尼黑研发中心,第六天深夜。 赵卫国盯著最后一次疲劳测试的数据,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贴在屏幕上。连续六天,他睡了不到十小时。 “赵老,您去歇会儿吧。”年轻助手轻声劝道,“测试还要跑两小时呢。” “最后一哆嗦,不能鬆劲。”赵卫国声音沙哑,手指在数据报告上划过,“你看这儿——德国原版轴承的极限寿命是八千小时,咱们的样件已经跑到九千五,还在转。” 机器运转的嗡鸣声在厂房里迴荡。 隔壁工位,周明趴在电脑前睡著了,屏幕上代码已经编译完成,绿色的“验证通过”字样闪烁。他手里还攥著半块冷掉的饼乾。 陈启明的实验室里,电弧最后一次熄灭。他小心翼翼取出那片覆盖著银色涂层的金属试片,放进检测仪。三分钟后,屏幕上跳出数据:耐高温性能——比德国原版涂层提升27%。 厂房二楼,李卫东看著手錶。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距离第七天日出,还有不到四小时。 施密特匆匆上楼,手里拿著刚列印的文件:“李总,国內三十家厂的样品清单!全部检测合格,第一批空运货物已经打包完毕,正在首都机场装货!” 李卫东接过清单,快速扫过:精密轴承、齿轮组、密封件、特种钢坯料……十二类被断供的部件,全部齐备。 “航班呢?” “国航ca963,凌晨五点起飞,慕尼黑当地时间中午十一点抵达。”施密特顿了顿,“但有个问题——德国海关那边收到『特別提示』,要对所有来自中国的工业部件『加强查验』。如果按正常流程,清关至少需要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生產线的安全库存只能再撑二十四小时。 李卫东沉默了几秒:“告诉国航,把货物转到货机舱。我联繫国內走外交货物通道。” “外交货物?那需要外交部批……” “已经批了。”李卫东拨通一个號码,“於秘书,货物编號fd2023-001,申请走中德科技合作绿色通道。对,就是上周两国部长刚签的那个协议。” 电话那头传来快速的键盘敲击声:“李总,协议细则规定,绿色通道仅限『重大科研合作项目』的样品往来。您这批是生產物料,严格来说不符合……” “我们正在攻关的,就是中德联合研发的下一代工业涂层技术。”李卫东语气平静,“样品需要配套部件进行验证。这是重大科研项目,符合协议条款。” 短暂的沉默后,於秘书回答:“明白了。我立即协调外交部欧洲司和海关总署,一小时內给您答覆。” 掛断电话,楼下传来一阵压抑的欢呼。 李卫东快步下楼。 赵卫国双手捧著一个银光闪闪的轴承,老泪纵横:“成了……真的成了……” 周围的技术员们眼眶通红,有人偷偷抹眼泪。 连续七天,每天工作十八小时以上,吃住在厂房,硬生生把德国人以为中国人绝对造不出来的东西,造出来了——而且性能全面反超。 “李总!”周明也醒了,激动地指著屏幕,“数控模块所有功能测试通过!我还优化了三个算法,响应速度比德国原版快15%!” 陈启明递来那片银色试片:“涂层性能达標,而且我们找到了更便宜的基础材料,成本可以降低40%。” 李卫东接过轴承,入手沉甸甸的,表面光洁如镜。 这不是一个零件。 这是三十多家中国民营企业憋了几十年的气,是成千上万中国工程师被质疑“只会模仿不会创新”后,用汗水和智慧砸出来的回答。 “各位。”李卫东的声音在安静的厂房里响起,“我替中国製造,谢谢大家。” 深深鞠躬。 所有人愣住了,隨即响起热烈的掌声。 “但是战斗还没结束。”李卫东直起身,“第一批替代品中午抵达后,我们要在二十四小时內完成生產线切换。而德国海关,可能会故意刁难。” 他看向施密特:“克鲁斯曼在海关的关係,能用上吗?” “我已经打点了关键岗位。”施密特点头,“但如果是更高层的指令……” “高层指令,我来解决。”李卫东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二十分。 手机震动,於秘书回电:“李总,绿色通道批了!外交部已经正式照会德国驻华使馆,货物享受外交免检待遇。国航那边也已经协调好,货物装机优先保障!” “谢谢。”李卫东掛断,对所有人说,“第一批替代品中午十一点到。在那之前,我们要完成生產线的切换方案设计。” 他看向周明:“数控系统的替换,需要多久?” “理论切换时间四小时。”周明快速计算,“但需要德国本地工程师配合,他们熟悉原设备。” 施密特立刻说:“克鲁斯曼的技术团队隨时待命!” “好。”李卫东环视眾人,“现在所有人,休息三小时。八点整,我们开始最后的决战。” 眾人散去后,李卫东独自站在厂房中央。 手机亮起,一条加密信息来自克劳斯:“查理在开曼群岛焦躁不安,今天上午连续打了七个电话给德国经济部某官员。通话內容已截获,正在破解。” 李卫东回覆:“破译后第一时间发我。” 又一条信息,来自孙浩:“李总,央视的直播团队申请进入生產线切换现场拍摄。接不接?” “接。”李卫东打字,“但告诉他们,拍摄必须服从现场总指挥安排,不得干扰作业。” 窗外,天色微明。 第七天的太阳,即將升起。 而慕尼黑工厂的生產线,將在今天完成一次心臟移植手术——把德国製造的“心臟”,换成中国製造的、更强健的“心臟”。 远处传来飞机引擎的轰鸣。 国航的货机,正载著那批寄託著无数人期望的零件,穿越晨雾,飞嚮慕尼黑。 第165章 央视突袭直播 慕尼黑时间,上午十一点零三分。 国航货机平稳降落。三辆印著卫东机械標誌的卡车早已等在货运区,海关通道绿灯长亮——外交免检待遇生效。 “快!装车!”孙浩在雨中指挥,额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第一批十二个特製货箱被快速转运。每个箱子上都贴著醒目的中文標籤:“精密轴承-iso p0.5级”“数控模块v2.1”“特种涂层基材”。 车队驶出机场时,施密特的手机响了。 “施密特先生,我是经济部审查办公室。”电话那头的女声带著官腔,“关於卫东机械的审查令,我们决定延期执行,具体期限……” “不用延期了。”施密特打断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硬,“请转告贵部,卫东机械已经找到替代供应商。审查?你们可以慢慢审,我们不急了。” 说完直接掛断。 副驾驶座上,李卫东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生產线那边准备好了吗?” “克鲁斯曼的八个工程师团队已经就位。”施密特快速匯报,“按周工设计的切换方案,先从两条次要生產线开始,积累经验后再动主生產线。理论上,二十四小时內可以完成全部切换。” “没有理论上。”李卫东看了眼手錶,“必须二十四小时內完成。”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 於海棠的紧急来电:“李总!出事了!央视直播团队没按原计划去研发中心,他们直接衝进慕尼黑主工厂了!现在正在直播生產线现状,说要在全球观眾面前见证『中国速度』!” 李卫东瞳孔一缩:“谁批准的?” “没人批准!带队的杨导说这是『新闻突袭』,要展现最真实的状態!现在直播间已经开播了,在线人数……突破八百万!” 李卫东立刻打开手机上的央视新闻app。 画面晃动,明显是手持拍摄。记者手持话筒,正对著镜头快速解说:“各位观眾,我们现在位於卫东机械德国慕尼黑工厂的主车间!大家可以看到,由於供应链中断,部分生產线已经处於半停工状態……” 镜头扫过空旷的原料区,几台大型工具机安静地停著。 “但是!”记者语气突然激昂,“我们刚刚得到消息,由中国三十多家民营企业联合攻关的替代部件,已经运抵慕尼黑!一场与时间赛跑的『心臟移植手术』,即將在这里上演!” 画面切到工厂入口——三辆卡车正驶入厂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来了!替代部件来了!”记者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让我们跟隨镜头,见证歷史!”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对司机说:“最快速度。” 车子疾驰。 工厂车间里,已经乱成一团。 赵卫国刚跳下卡车,就被摄像机和话筒团团围住。 “请问您就是江苏永固轴承的赵总工吗?您手里拿的是……” 赵卫国下意识把轴承护在怀里:“这、这还没检测……” “观眾朋友们!”记者直接把话筒懟到轴承前,“这就是中国工程师们七天七夜攻关的成果!让我们现场连线北京的检测专家——” 屏幕分割,北京实验室里,一位白髮专家出现在画面中:“根据我们同步收到的技术参数,这款轴承的精度等级已经达到iso p0.5,远超德国原版的p2级!如果实测数据准確,这將是中国精密製造的重大突破!” 车间里,德国本地工程师们面面相覷,有人低声嘟囔:“不可能……中国人做不到这个精度……” “那就现场测!”周明突然大声说,他挤进镜头,“设备就在这儿!咱们当著全世界的面测!” 一台高精度检测仪被推到车间中央。 赵卫国看了眼周围密密麻麻的镜头,手有些抖。李卫东正好赶到,在人群外对他点了点头。 “测!”赵卫国一咬牙,把轴承放进检测仪。 所有镜头对准屏幕。 数据开始滚动:圆度误差、表面粗糙度、硬度分布……一项项指標跳出,全部是绿色“通过”,最终精度等级定格——iso p0.5! “通过了!”记者几乎是吼出来的,“观眾朋友们!中国製造的精密轴承,在德国工厂现场检测,性能全面超越原品!”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中国製造牛逼!” “那些说我们只会模仿的人呢?出来看看!” “泪目了,老师傅的手都在抖……” 车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不知谁先鼓的掌,掌声迅速连成一片。几个德国工程师呆呆地看著数据,有人下意识摇头:“这……这不科学……” “科学就是做出来的!”周明用德语大声说,他走到数控工具机前,“下一个,换控制系统模块!德国兄弟们,搭把手?” 克鲁斯曼的工程师团队对视一眼,带头的那位中年德国人点了点头:“好,我们配合。”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央视直播镜头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死死盯著车间的每一个角落。 轴承替换、齿轮组安装、数控模块对接、涂层喷涂测试……每一个环节都在全球观眾注视下进行。 赵卫国满手油污拧紧最后一个螺栓时,北京演播室的专家正在解读:“如果这条生產线成功切换,將意味著中国在高端製造领域,彻底打破了西方的技术垄断!” 晚上七点二十三分。 孙浩深吸一口气,按下总控按钮。 生產线启动的嗡鸣声响起,机械臂开始抓取物料,传送带匀速运转,第一件半成品顺利通过所有工位。 “成功了!”现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记者把话筒递到李卫东面前:“李总,此刻您最想说什么?” 李卫东看著眼前轰然运转的生產线,沉默了两秒,只说了一句话: “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直播信號切断前,最后一个镜头给到了车间的角落——几位德国老工程师正围著新换上的中国轴承,用放大镜仔细查看,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远在开曼群岛的別墅里,查理一拳砸碎了电视屏幕。 而柏林经济部的某间办公室里,那份“延期审查”的公函,被悄悄塞进了碎纸机。 夜色中,慕尼黑工厂灯火通明。 新的生產线,正以超出设计標准15%的效率,吞吐著钢铁与梦想。 第166章 恐慌传导 慕尼黑工厂成功切换生產线的第七天。 柏林证券交易所,上午九点开盘。 巴伐利亚精密机械公司(bpm)的股票代码在电子屏上跳动,开盘价47.8欧元。交易员们像往常一样处理著订单,直到九点零三分,一笔五千手的大额卖单突然砸出。 “怎么回事?”交易主管盯著屏幕,“bpm的財报不是下周才发布吗?” “不知道……等等,又有卖单!八千手!” 股价开始下滑:47.5、47.1、46.7…… 交易大厅里响起窃窃私语。bpm是德国中型製造业的標杆之一,股价一向稳健。 九点十五分,德国《商报》网站突然弹出头条新闻:《中国技术突破撼动供应链——巴伐利亚精密失去关键客户》。 文章详细报导了卫东机械在慕尼黑的“国產替代”成果,並引用了匿名业內人士的话:“bpm此前是卫东欧洲工厂最大的轴承供应商,但据信其在断供行动中扮演了牵头角色。目前卫东已完全採用国產替代方案,性能参数显示全面超越……” 文章最后附上了一张对比数据表:卫东国產轴承的精度等级、寿命指標,全部高於bpm原產品。 “该死!”bpm的ceo穆勒在办公室里摔碎了咖啡杯,“谁泄露的技术参数!” “可能是……卫东自己。”助理战战兢兢,“他们昨天向所有德国经销商发送了替代部件的技术手册,里面就有对比数据。” “经销商?”穆勒脸色煞白,“他们开始接触经销商了?” “已经有三家中型经销商……私下表示有兴趣测试样品。” 穆勒瘫坐在椅子上。他太清楚德国中小经销商的作风——只要价格合適、性能更好,他们才不管供应商是德国还是中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而卫东这次拿出的,是性能更好、价格预计更低的选择。 屏幕上,bpm的股价已经跌到45.2欧元,跌幅超过5%。 同样的情况,在另外十一家参与断供的企业同步上演。虽然没有bpm这么剧烈,但全线飘绿的股价曲线,已经让董事会们坐不住了。 同一时间,慕尼黑工厂。 李卫东正在车间里,看著德国工程师汉斯——就是七天前质疑“中国人做不到这个精度”的那位——小心翼翼地將一件刚下线的部件放到检测台上。 “李总。”汉斯用带著口音的英语说,“我有个请求……能让我把这个样品带回去,在我们克鲁斯曼的实验室做全面测试吗?” “为什么?”李卫东问。 汉斯的表情有些复杂:“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我们团队做了三十年精密加工,才把轴承做到p2级。而你们……七天,p0.5。我想知道,是我们真的落后了,还是你们用了什么……特殊方法。” 他的语气里没有敌意,只有技术人员的执著和困惑。 李卫东沉默了几秒,点头:“可以。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测试全程要有我们的人在场;第二,测试报告必须完整公开,不能选择性披露。” “我以工程师的荣誉保证。”汉斯郑重地说。 看著他捧著样品匆匆离开的背影,孙浩忍不住问:“李总,真让他们测?万一他们故意找茬……” “他们测出来的结果,比我们自说自话更有说服力。”李卫东转身,“通知研发中心,把十二类替代部件的全套技术文档整理出来,三天后公开发布。” “公开发布?”施密特吃了一惊,“这不等於是把核心技术公开了吗?” “公开的是性能参数和测试方法,不是生產工艺。”李卫东解释,“我们要做的,是在德国製造业內建立一个新的认知:中国製造的高端部件,不是『廉价替代品』,而是『性能更优的选择』。” 他顿了顿:“一旦这个认知建立起来,那十二家企业想要重新夺回市场,就只能做一件事——拿出比我们更好的產品。而他们,做不到。” 正说著,手机响了。是赵卫国从研发中心打来的。 “李总!”老人的声音带著激动,“刚收到消息,国內参加攻关的那三十多家厂子,订单已经排到明年了!不光国內客户,东南亚、中东的询价单也涌过来了!” “因为央视的直播?” “可不就是!”赵卫国笑得合不拢嘴,“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咱们能造出比德国货还好的东西!李总,您是不知道,我那厂门口今天一大早,就来了三个温州老板,拎著现金要订货……” 掛掉电话,李卫东看向车间里忙碌的生產线。 七天前,这里还因为断供而濒临停產。 七天后,这里生產著性能反超的部件,而原来的供应商们,正在股市里承受恐慌。 施密特的手机也响了,他接听后表情变得古怪。 “李总……bpm的董事会秘书刚刚联繫我,说穆勒先生希望『私下沟通』,探討『恢復合作的可能性』。” “怎么回的?” “按您交代的,我说『李总最近很忙,等有空了会联繫他们』。” 李卫东点点头:“晾著。现在主动权的牌,在我们手里了。” 车间窗外,阳光正好。 而在柏林证券交易所的大屏幕上,bpm的股价已经跌破了44欧元,单日跌幅7.3%,创下三年来的最大单日跌幅。 恐慌,才刚刚开始传导。 远在开曼群岛的查理,此刻正盯著电脑屏幕上的股价曲线,手中的雪茄已经燃尽,烫到了手指都浑然不觉。 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条刚收到的加密信息: “十二家企业中,已有五家的董事会要求紧急会议。建议您准备安抚方案。——k” 查理猛地將手机砸向墙壁。 “一群废物!”他对著空荡的別墅低吼,“才七天……才七天就撑不住了!” 但他没意识到的是—— 七天,足够一场技术革命顛覆旧秩序。 而三十天,足够让那些旧秩序的既得利益者,跪下来求饶。 第167章 分化瓦解 柏林,深夜十一点。 施潘道区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里,五个人围坐在小会议室內,烟雾繚绕。窗外是柏林寂静的夜色,窗內是压抑的低声交谈。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说话的是海德堡精密仪器公司的ceo,弗里茨。他掐灭雪茄,指著平板电脑上的股价曲线,“今天收盘,我的公司股价跌了6.2%,市值蒸发八千四百万欧元。而这才第七天。”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冷笑:“弗里茨,当初穆勒提议断供时,你可是第一个举手的。” “那是因为他说中国人绝对造不出来!”弗里茨的声音陡然提高,“可现在呢?他们不仅造出来了,还在央视直播里当眾检测!性能参数全网都是!” 会议室陷入沉默。 五家企业,是十二家断供联盟中相对较小的五家。它们不像bpm那样有深厚的政界背景,也不像西门子子公司那样背靠巨头。供应链的一环断裂,对它们就是伤筋动骨。 “查理那边怎么说?”有人问。 “还能怎么说?”另一个人苦笑,“让我们『保持战略定力』,说黑石资本正在协调美国方面的压力,很快就会有转机。可是转机在哪里?等到我们的客户全被中国部件抢走的时候吗?” “我收到消息,”坐在角落的中年女人突然开口,她是科隆特种材料公司的负责人,“卫东机械昨天联繫了我们在斯图加特的最大经销商,提供了样品和报价单。我们的销售总监今天早上匯报,那个经销商……已经开始测试样品了。” “该死!”有人一拳捶在桌上。 “更糟的是,”女人继续说,“克鲁斯曼的技术团队拿到了卫东的部件,做了全套测试。结果……”她將一份报告推到桌子中央。 眾人凑过去看。 报告封面上印著克鲁斯曼的logo,內页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对比表。最后一项总结用红字標出:“经全面测试,卫东提供的替代部件在关键性能指標上,平均优於原供应商產品18%-37%。建议技术部门启动替代方案评估。” “克鲁斯曼……也要转向了?”弗里茨的声音发颤。 “不是转向,是给自己留后路。”女人合上报告,“施密特那个老狐狸,早就看准了风向。如果我们再不做决定,等克鲁斯曼正式宣布採用卫东部件的那天,我们的股价就不是跌6%,是跌30%。” 会议室的空气几乎凝固。 许久,有人轻声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一直沉默的第五个人——慕尼黑传动系统公司的老板,施洛德。他的公司是五家中最大的,也是技术门槛最高的。 施洛德缓缓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我今天下午,去了一趟慕尼黑工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偽装成克鲁斯曼的工程师,混进去了。”施洛德的声音乾涩,“我看到他们的生產线,看到那些中国工程师怎么工作。弗里茨,你知道最让我绝望的是什么吗?” 他顿了顿:“不是他们造出了好產品。是他们造出好產品后……还在继续改进。我偷听到两个中国工程师的对话,他们在討论如何把轴承的寿命再提高10%。对他们来说,超越我们不是终点,是起点。” 会议室里只剩下呼吸声。 “所以,”施洛德站起来,“我要退出断供联盟。明天一早,我会联繫卫东机械,申请恢復供货。违约金我认了,总比公司死掉强。” “你疯了!”有人拍桌子,“查理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让他来。”施洛德冷冷地说,“看看是黑石资本先搞垮我,还是卫东机械的部件先搞垮我的市场。” 他拿起外套,走向门口,在拉开门前回头: “提醒各位一句——断供合同里,我们只承诺『不同卫东机械供货』,但没承诺『不採购卫东的部件』。如果我的公司开始用中国部件生產自己的產品……技术上,不算违约。” 门关上。 剩下四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念头。 同一时间,慕尼黑酒店套房。 李卫东看著孙浩递上的最新报告:“五家企业深夜密会……施洛德偽装进入工厂……” “李总,施洛德离开会议室后,直接去了机场,买了最早一班飞慕尼黑的机票。”孙浩说,“他这是要来摊牌?” “不是摊牌,是投降。”李卫东放下报告,“告诉前台,如果施洛德先生到访,直接请到会议室。另外,准备一份『有限恢復供货』的合同草案——价格比原合同上浮20%,供货量减半,而且我们要有隨时终止合同的权力。” “上浮20%?他还肯签?” “他现在肯签任何条件,只要能让他的工厂活下去。”李卫东走到窗边,“但这五家,我们只收三家。另外两家,继续晾著。” 施密特在一旁不解:“为什么不全收?分化他们不是更好吗?” “全收,就显不出『投降』和『顽抗』的区別了。”李卫东转身,“我们要让那两家被晾著的企业,看著这三家恢復供货后股价回暖、订单稳定。然后等他们撑不住,再来求我们时——条件就不是上浮20%了,是上浮50%,而且我们要技术入股。” 施密特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吞掉他们?” “不是吞掉,是合作。”李卫东纠正,“用他们的生產线、他们的欧洲渠道,生產我们的技术產品。这叫优势互补。” 话音刚落,前台电话打进房间:“李总,一位施洛德先生在楼下,说是……有紧急事態请求见面。” “请他上来。”李卫东整理了下衣领,对施密特和孙浩说,“记住,等会儿无论他说什么,你们的表情都要是『勉强考虑』。” 五分钟后,施洛德走进套房,头髮凌乱,西装皱巴巴的,全然没有德国企业家的体面。 “李总,”他开口就是德语,声音嘶哑,“我代表慕尼黑传动系统公司,请求恢復供货。条件……您开。” 李卫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给他倒了杯水,用流利的德语说:“施洛德先生,七天前,您公司发来的断供函里有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基於不可调和的技术標准差异』。现在,技术差异还在,只是方向反了。” 施洛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所以,”李卫东放下水杯,“恢復供货可以。但標准,要用我们的。” 他把合同草案推过去。 施洛德快速翻阅,看到价格条款时眼皮跳了跳,但看到“隨时可终止”的条款时,手开始发抖:“李总,这太苛刻了……” “您可以不签。”李卫东平静地说,“门在那边。” 施洛德盯著合同,沉默了整整一分钟。窗外,柏林的夜空没有星光。 最终,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套房里格外清晰。 这不仅是签名。 是旧秩序的第一道裂痕。 第168章 连锁反应 柏林证券交易所,又一个交易日。 当施洛德代表慕尼黑传动系统公司与卫东机械签约的消息在开盘前被披露时,交易大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九点整,交易开始。 昨天还全线飘绿的德国製造业板块,今天出现了微妙的分化。 慕尼黑传动系统公司的股票代码下,买盘突然涌现。开盘价32.4欧元,三分钟內跳涨到34.1,涨幅5.2%。 “怎么回事?”交易员们交头接耳。 “看新闻!他们和卫东机械恢復了供货合同!” “不是断供吗?怎么又恢復了?” “条件很苛刻,但至少……活下来了。” 几乎是同时,另外两家深夜密会后与卫东接触的企业——科隆特种材料和一家斯图加特的液压部件厂——股价也开始止跌回升,虽然幅度不大,但绿色的数字在一片红色中格外显眼。 而剩下的九家,包括领头的bpm,股价继续下探。 bpm交易席位上,操盘手额头冒汗,对著电话吼:“拋压太大了!机构在减持!穆勒先生,我们需要发布利好消息对冲!” 电话那头的穆勒声音嘶哑:“我能发布希么?说我们找到比中国人更好的技术了?” “至少……安抚一下投资者!” 上午十点,bpm紧急发布公告:“公司经营一切正常,与主要客户的合作关係稳固。近期股价波动属於市场情绪反应,公司基本面未发生变化。” 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公告发布后十分钟,bpm股价加速下跌,跌破42欧元,单日跌幅扩大到8.7%。 慕尼黑工厂,会议室。 施密特盯著手机上的股市行情,忍不住摇头:“李总,您这手分化瓦解……太狠了。现在那三家企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另外九家则成了弃子。” “不是弃子。”李卫东站在窗前,看著车间里忙碌的生產线,“是让他们自己选择——是继续跟著查理沉船,还是跳上我们的救生艇。” 孙浩匆匆进来:“李总,施洛德带著他的技术团队来了,说想儘快开始技术对接。另外,科隆特种材料那边……想约您今晚吃饭。” “今晚没空。”李卫东转身,“让技术部去对接施洛德,標准按合同来——所有工艺参数必须按照我们的规范调整。至於科隆那边,你代表我去,条件不变:价格上浮20%,供货量减半。” “如果他们要求更好的条件呢?” “那就让他们回去考虑。”李卫东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记住,现在是我们挑合作者,不是他们挑我们。” 屏幕上弹出一条加密邮件,来自克劳斯。 內容很简短:“查理今晨秘密返回德国,降落在杜塞道夫私人机场。接机车辆属於黑石资本在杜塞的办事处。疑似准备亲自收拾残局。” 李卫东眼神微凝。 查理终於坐不住了。 “孙浩,”他抬头,“通知安保团队,加强所有在德工厂和研发中心的安全警戒。特別是慕尼黑这边,进出人员必须严格核查。” “您担心查理会狗急跳墙?” “他已经跳了。”李卫东关掉邮件,“只是还没落地而已。” 正说著,施密特的手机响了。他接听后,表情变得古怪:“是……穆勒。他说想和您通话。” 会议室安静下来。 李卫东看著施密特递过来的手机,没有接:“告诉他,我现在很忙。如果他真有诚意,让他来慕尼黑,当著我的面说。” 施密特转述后,电话那头传来穆勒压抑著怒气的声音:“李总这是要羞辱我吗?” “转告穆勒先生,”李卫东对著空气说,声音却足够让电话那头听到,“七天前,他当著慕尼黑车展所有人的面,说我『不懂欧洲的规矩』。现在,我只是在教他,什么叫新规矩。” 电话被掛断了。 施密特苦笑:“这下樑子结大了。” “梁子早就结下了。”李卫东不以为意,“而且,我需要一个顽固派典型。穆勒很適合——傲慢、短视、且身后有一群观望者。当我们把他彻底击垮时,剩下的人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下午两点,股市收盘。 bpm最终收在41.2欧元,单日跌幅9.3%,市值蒸发超过一亿欧元。另外八家企业的跌幅在4%到7%不等。 而那三家企业,慕尼黑传动系统收涨6.8%,另外两家分別涨3.1%和2.7%。 鲜明的对比,像一道裂痕,把德国製造业的旧阵营劈成了两半。 財经频道的晚间分析节目里,主持人对著数据图评论:“……这不仅是商业竞爭,更是技术路线的选择。那些迅速调整策略、与中国企业合作的公司,获得了市场奖励。而固守旧联盟的企业,则被投资者用脚投票。” 画面切到bpm总部大楼外,记者试图採访穆勒,只拍到他被保鏢簇拥著匆匆上车的背影。 “据內部人士透露,bpm董事会今晚將召开紧急会议,討论是否撤换ceo。”画外音说道,“而这一切,距离那场轰动业界的断供行动,仅仅过去了八天。” 八天。 在工业史上,八天短得像一瞬。 但在这八天里,一条新的供应链在慕尼黑诞生,三家德国企业“叛变”了旧联盟,而领头的企业正摇摇欲坠。 酒店套房里,李卫东接到了於海棠从北京打来的电话。 “李总,国內那三十多家厂子快被订单淹没了。”於海棠的声音带著笑意,“赵卫国老厂长说,他们现在三班倒都做不完,正在扩生產线。他还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李总,咱们这次,真的挺直腰杆了。』” 李卫东握著手机,望向窗外慕尼黑的夜景。 远处,那座属於bpm的、曾象徵德国精密製造荣耀的研发中心大楼,此刻只有零星几盏灯亮著。 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哀悼。 一个时代落幕时,连灯光都是疲惫的。 第169章 深夜密谋 杜塞道夫,深夜十一点。 黑石资本德国办事处顶层的会议室里,窗帘紧闭。长桌边坐著三个人:查理、一位西装革履的德国联邦议院议员沃尔夫冈·施密特,以及一位头髮花白、表情阴鷙的老者——前德国联邦情报局(bnd)副局长,现某“安全諮询公司”老板,克劳斯·冯·里希特。 “他必须被阻止。”查理的声音在隔音会议室里显得格外低沉,“七天,只用了七天,他就把十二家企业的联盟撕开了口子。再给他三十天,他能让半个德国製造业改姓李。” 沃尔夫冈议员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杯:“查理先生,我理解您的担忧。但李卫东目前所做的一切,至少在表面上都是合法的。技术竞爭、商业谈判、甚至利用媒体舆论……这些都符合游戏规则。” “那就改变规则。”查理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议员面前,“《对外贸易与支付法》修正案草案,我已经让律师团队擬好了。核心就一条:涉及『关键基础设施』和『国家安全相关技术』的外国投资,需经联邦议院特別委员会审查。审查期间,相关技术不得转移、不得应用。” 沃尔夫冈接过草案,快速翻阅。当他看到“特別委员会由五名议员组成,其中至少三人需来自执政党联盟”时,嘴角微微上扬。 这意味著,只要控制执政党联盟,就等於控制了审查结果。 “很有创意。”议员合上草案,“但通过这样的法案需要时间,至少六个月。而李卫东,按您的说法,可能三十天就能站稳脚跟。” “所以需要双管齐下。”查理看向一直沉默的冯·里希特,“局长先生,您那边可以开始了吗?” 冯·里希特从西装內袋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岁左右、戴著眼镜的中国人,正在慕尼黑工厂门口与德国工程师交谈。 “王建明,卫东机械欧洲研发中心副总工程师,负责『低温微弧强化』技术的工艺优化。”冯·里希特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摩擦,“我们的调查显示,他三年前在申请德国工作签证时,隱瞒了曾在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工作的经歷。” 沃尔夫冈议员眼睛一亮:“涉及航天背景……这可以解读为『潜在的技术转移风险』。” “不止如此。”冯·里希特又放出一份文件,“我们还发现,卫东机械从中国空运来的第一批替代部件中,有三项关键材料的技术参数,与德国某军工实验室三年前丟失的一份研究报告高度相似。” 查理身体前倾:“可以坐实『工业间谍』吗?” “可以製造足够的疑点。”冯·里希特谨慎地措辞,“只要联邦刑事警察局(bka)立案调查,就能依法查封相关技术资料、冻结研发活动。调查期……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足够让卫东机械的势头彻底冷却,也足够让那三家“叛变”的企业重新考虑立场。 沃尔夫冈议员手指轻敲桌面:“bka那边,需要什么级別的压力?” “至少是內政部长办公室的电话。”冯·里希特说,“但最好能来自总理府——毕竟涉及『国家安全』。” 查理和议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算计。 “总理府那边,我去协调。”议员终於鬆口,“但查理先生,您知道这种级別的『协调』,需要相应的……诚意。” 查理从桌下提起一个银色手提箱,打开,转向议员。 箱子里不是现金,是厚厚一沓股权转让文件。 “黑石资本在汉堡港货柜码头12%的股份。”查理推过去,“市值大约八千万欧元。只要法案通过,这些股份將以一欧元的价格,转让给您指定的基金会。” 沃尔夫冈议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他缓缓合上手提箱:“为了德国的国家安全和產业利益,议会应当审慎评估外国投资的风险。” 交易达成。 冯·里希特收起照片和文件:“我会在四十八小时內,让bka启动调查程序。但有一点需要明確——调查只能针对『技术来源合法性』,不能涉及人身安全。德国不是义大利,当街绑架或者实验室爆炸那种事,绝对不能再发生。” 查理脸色一僵,显然想起了科莫湖畔別墅里那个不愉快的夜晚。 “我明白。”他勉强点头,“这次,我们用法律手段。” 同一时间,慕尼黑酒店。 李卫东刚结束与国內技术团队的视频会议,手机就震动起来。是克劳斯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一行字: “查理见沃尔夫冈议员及冯·里希特。疑似启动法律程序针对你。建议提前准备。” 李卫东盯著这行字看了三秒,回拨过去。 电话接通,克劳斯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他们在起草法案,也在搜集『工业间谍』的证据。目標可能是你们的核心工程师,或者技术来源合法性。” “具体时间?” “bka可能在四十八小时內启动调查。法案程序会慢些,但沃尔夫冈在议会能量很大,可能一个月內就能进入表决程序。” “知道了。”李卫东掛断电话。 他走到窗边,慕尼黑的夜色深沉如墨。 该来的总会来。当商业手段打不贏时,对方就会动用政治和法律的力量。这是跨国企业不得不面对的规则——或者说,潜规则。 但李卫东早就准备好了。 他拨通了於海棠的电话:“海棠,启动『技术合规档案』计划。把我们从研发『低温微弧强化』技术以来的所有实验记录、专利申请文件、国际认证材料,全部整理出来,做成多语言版本。” “李总,是要应对审查吗?” “不只是应对。”李卫东说,“我们要主动公开,做成行业技术白皮书,向全球发布。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的技术是怎么一步一步、完全自主地研发出来的。” “可这样……不就等於公开核心数据了吗?” “公开的是研发过程和原理,不是工艺参数。”李卫东解释,“我们要在对方指控之前,就树立起『技术透明、研发规范』的形象。当bka来调查时,他们会发现,我们的技术档案比德国本土企业的还要完整、还要规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於海棠的声音变得坚定:“明白了。我马上组织团队,七十二小时內完成。” “还有,”李卫东补充,“联繫我们在德国的合作律师事务所,准备一份针对bka的『反诉讼预案』。如果他们敢滥用调查权,我们就起诉他们程序违法,要求国家赔偿。” 这是他在重生前就熟悉的套路——用法律对抗法律,用规则反击规则。 掛掉电话,李卫东又拨通了施密特的號码。 “施密特,沃尔夫冈议员你熟悉吗?”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李总,您怎么……那是个很麻烦的人物,在议会里以『德国產业保护者』自居,但实际上……收钱办事。” “他最近可能会推动一项针对外国投资的限制法案。”李卫东直截了当,“我需要他在议会里的政治对手名单,以及他们的把柄。” 施密特沉默了足足十秒:“李总,这很危险……” “比等著被立法绞杀更危险吗?”李卫东反问,“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名单。” 电话掛断。 李卫东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刚刚收到的邮件,来自赵卫国——国內三十多家攻关企业的联合匯报。 附件里是一张產能规划表:下个月,精密轴承月產能提升300%,特种钢提升200%,数控模块提升150%…… 报表的最后一行,赵卫国用加粗的红字写道:“李总,咱们的厂子现在日夜不停,机器都快转冒烟了。但大伙儿都说,值!这辈子能打这么一场翻身仗,值!” 李卫东看著这行字,嘴角终於浮起一丝笑意。 是啊,值。 因为这一次,他们不是被动挨打。 而是要让那些想用旧规则锁死中国製造的人,亲眼看著—— 新规则,由我们来写。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最浓。 但曙光已经在东方酝酿。 第170章 未雨绸繆 慕尼黑研发中心,凌晨五点。 王建明刚在办公室的行军床上睡了不到三小时,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门外是孙浩,脸色凝重。 “王工,有紧急情况。”孙浩压低声音,“你先看看这个。” 他把一台平板电脑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份加密邮件,来自克劳斯的匿名渠道,附件里有两张照片:一张是王建明三年前在德国使馆签证窗口填表的抓拍,另一张是他十年前在中国航天科技集团门口的工作证扫描件。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bka可能在调查你的背景。建议早做准备。” 王建明盯著屏幕看了十几秒,表情从茫然逐渐变为平静。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该来的总会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镇定,“孙工,李总知道了吗?” “刚匯报过。”孙浩看著他,“李总让我问你一句话:那份航天集团的工作经歷,需不需要……处理一下?” “处理?”王建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你是说,让我『消失』几天避风头?” 孙浩点头。 王建明突然笑了,是那种技术人员的无奈苦笑:“我要是跑了,不就等於承认自己有鬼吗?再说了,我那点经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文件柜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份塑封的文件夹。封面已经泛黄,上面印著“航天科技集团第六研究院”的字样。 “2008年到2013年,我在六院材料所工作,参与过运载火箭发动机涡轮叶片涂层的研发。”王建明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厚厚的技术报告、实验记录,甚至还有几张穿著白大褂在实验室里的老照片,“后来因为家庭原因离职,进入民企。三年前加入卫东机械,通过正规渠道申请德国工作签证时,我如实填写了这段经歷。” 他把文件夹推向孙浩:“签证材料里写得很清楚:岗位是『材料研发工程师』,涉密等级『无』,离职手续完整。德国使馆当时还专门发函到原单位核实过,有回执的。” 孙浩快速翻阅著材料,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所以,”王建明坐回椅子上,“如果他们想用这个做文章,我隨时可以拿出全套证明文件。而且……”他顿了顿,“我还可以提供当年参与项目的公开论文列表——那些技术,跟卫东现在的『低温微弧强化』完全是两个方向,连理论基础都不一样。” 孙浩长舒一口气:“王工,你可真是……稳如泰山。” “搞技术的人,最怕的就是数据不实。”王建明认真地说,“我做了一辈子材料研究,论文、专利、实验记录,所有东西都留著。这不是什么先见之明,是职业习惯。” 正说著,李卫东推门进来。 “李总。”王建明立刻站起来。 李卫东摆摆手让他坐下,自己则拿起那本泛黄的文件夹翻看。看完后,他抬头看向王建明:“如果bka真的来调查,你会配合吗?” “当然配合。”王建明毫不犹豫,“但我会要求律师在场,並且所有问询必须有书面记录。这是我在德国的合法权利。” “很好。”李卫东点头,“另外,我们准备把你的部分研发经歷和技术成果,收录进卫东即將发布的《技术合规白皮书》。你同意吗?” 王建明愣了愣:“白皮书?要公开发布?” “对,全球发布。”李卫东解释,“我们要向世界展示,卫东的技术是怎么一步步、光明正大地研发出来的。你的经歷,恰恰证明了中国工程师的技术传承和合规意识。” 沉默了几秒,王建明郑重地点头:“我同意。如果能帮到公司,帮到中国製造的形象……这是我的荣幸。” “不是荣幸,是你的权利。”李卫东纠正,“你为技术付出了一辈子,理应被看见、被尊重。” 他转向孙浩:“通知法务部,为王工准备专属律师团队。如果bka敢来,我们要让他们看到什么叫专业对专业。” “明白!” 李卫东又对王建明说:“这几天,研发工作照常进行。不要因为这件事分心,我们的技术突破,才是最好的反击。” “您放心。”王建明重新戴上眼镜,眼神恢復了技术人员的专注,“下一代涂层的耐腐蚀性测试,今天下午就能出最终数据。我向您保证,数据会比上一代提升至少30%。” 这就是技术人员的浪漫——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埋头搞数据。 李卫东离开研发中心时,天已经亮了。 坐进车里,施密特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有些疲惫:“李总,沃尔夫冈议员的黑料……不好挖。这傢伙表面乾净得很,慈善捐款、环保倡议、家庭和睦,標准的政客形象。” “继续挖。”李卫东看著车窗外甦醒的慕尼黑,“没有人是绝对乾净的,尤其是政客。查他的助理、司机、理髮师,查他子女的就读学校、配偶的购物记录。总会有缝隙。” “这需要时间……” “我们还有时间。”李卫东说,“另外,准备一份邀请函,以卫东机械的名义,邀请沃尔夫冈议员参观慕尼黑工厂。” 施密特愣住了:“邀请他?他不是要针对我们吗?” “正因为如此,才要邀请他。”李卫东嘴角微扬,“让他亲眼看看,他想要立法限制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企业——是提供了八百个德国本地就业岗位、每年纳税超过五千万欧元、並且正在推动技术进步的企业。看看他敢不敢当著这么多员工的面,说我们要『危害德国国家安全』。” 施密特恍然大悟:“您这是要……將他的军?” “不,是给他一个台阶。”李卫东说,“如果他聪明,就会接下邀请,然后『经过实地考察』,得出『卫东机械是负责任的企业』的结论。这样他既保全了面子,又不用真的推动那个註定会引发中德贸易摩擦的法案。” “如果他不聪明呢?” “那我们就帮他『聪明』起来。”李卫东语气平淡,“把他那些还没曝光的黑料,匿名塞给他的政治对手。政治斗爭,比商业竞爭残酷多了。” 车子驶入慕尼黑工厂园区。 清晨的阳光下,夜班工人正交接班,食堂里飘出咖啡和麵包的香气。几个德国工程师和中国技术员边走边討论图纸,用的是混杂著德语和汉语的“工坊语言”。 这是一个正常运转的、创造价值的工厂。 李卫东下车,走向车间。 在他身后,柏林的政治暗流正在涌动,bka的调查程序可能在倒计时。 但在这里,在机器轰鸣的车间里,人们关心的只是今天能不能把良品率再提高0.5%,能不能把生產节拍再缩短三秒。 这才是工业的本质——用技术和汗水,把图纸变成產品,把数据变成价值。 而所有的阴谋、算计、法律手段,在真正的价值创造面前,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车间门口,赵卫国正等著他,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的检测报告。 “李总,好消息!”老工程师的脸上洋溢著纯粹的兴奋,“昨天换上的国產轴承,连续运转二十四小时,磨损数据比德国原版低了42%!咱们这次,真的成了!” 李卫东接过报告,看著上面密密麻麻却令人安心的数据,终於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是啊,成了。” 而这,只是开始。 第171章 双重压力 柏林,联邦刑事警察局(bka)总部。 上午九点整,特別经济犯罪调查科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五名调查员围坐桌边,主位上的是科长米勒,一个五十多岁、头髮稀疏的男人。他面前摊开著两份文件:一份是冯·里希特的“安全諮询公司”提供的调查报告,另一份是內政部长办公室转来的“关切函”。 “材料都看过了?”米勒的声音乾涩,“冯·里希特指控卫东机械通过工程师王建明,非法获取德国军工实验室技术。內政部长办公室要求我们『依法彻查』。” 坐在右侧的女调查员丽莎皱眉翻看报告:“科长,这些所谓『技术参数相似』的证据……太牵强了。材料科学的很多基础参数本来就是公开的,不能因为数值接近就认定抄袭或窃取。” “但也不能排除可能性。”对面的男调查员汉斯接口,“毕竟那个王建明有中国航天背景,而卫东机械的技术突破又確实快得反常。” “科学突破本来就有偶然性。”丽莎反驳,“而且卫东已经公开了大部分研发数据,流程上看不出问题。” 米勒抬手制止了爭论:“有没有问题,查了才知道。但部长办公室既然转来了材料,我们就必须启动程序。这是政治。” 最后两个字让会议室安静下来。 在bka工作多年,所有人都明白“政治”意味著什么——不是真相重要,而是程序要走完,报告要写得让上面满意。 “汉斯,你带两个人去慕尼黑,约谈王建明。”米勒开始分配任务,“注意方式,他是外国公民,必须有律师在场。重点问清楚三件事:第一,他在中国航天集团的具体工作內容;第二,他加入卫东机械的过程;第三,他对『低温微弧强化』技术的实际贡献。” 汉斯点头:“如果他配合呢?” “配合就按正常流程走。”米勒顿了顿,“但取证要细致,特別是技术文档的完整性、实验记录的真实性。只要发现一处漏洞,我们就有的查。” “如果他不配合?” “那就申请搜查令。”米勒看向丽莎,“你负责技术分析部分,把冯·里希特提供的那些『相似参数』做专业比对。记住,报告要客观,但结论可以……留有余地。” 丽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科长的潜台词:调查必须进行,但不能轻易下结论——因为一旦认定卫东机械“技术盗窃”,就等於跟这家正在创造大量就业的中国企业彻底撕破脸。而如果认定“证据不足”,又会得罪內政部长办公室。 平衡的艺术,从来都不轻鬆。 同一时间,柏林议会大厦。 沃尔夫冈议员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指轻敲著桌面上的两份文件:左边是查理送来的《对外贸易与支付法》修正案草案,右边是卫东机械今早送来的工厂参观邀请函。 助理站在一旁,小声匯报:“卫东那边说,参观可以安排在任何您方便的时间,他们会向媒体开放部分环节,展示『透明、合规的运营状態』。” “这是在將我的军啊。”沃尔夫冈轻笑一声,“如果我去参观,就等於公开表態支持他们。如果我不去,媒体就会说『议员不敢面对事实』。” “那……我们回绝?” “不。”沃尔夫冈拿起邀请函,“告诉他们,我下周一下午有空。但参观范围要包括他们的核心研发区域——不是做样子的那种。” 助理愣住了:“议员先生,这会不会……太深入了?万一他们真的有什么问题……” “就是要深入。”沃尔夫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他们的技术真像宣传的那么完美,我去看一眼也没什么损失。但如果让我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他指了指左边那份草案,“这份法案,就有了最有力的依据。” 他靠回椅背,手指交叉:“查理想让我当枪使,李卫东想用舆论绑架我。但他们忘了,在德国议会,我才是制定规则的人。去安排吧,另外通知《图片报》和《南德意志报》,就说我要『亲自考察备受爭议的中国企业』。” “要通知媒体?” “当然要。”沃尔夫冈笑了,“既然他们要透明,我就给他们最大的透明。让全德国都看著,这家中国企业到底有没有问题。” 助理会意,快步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沃尔夫冈一人。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查理的电话。 “议员先生,进展如何?” “bka已经启动调查,下周我会亲自去慕尼黑。”沃尔夫冈语气平淡,“查理先生,我希望你明白,我这么做是为了德国的產业利益,不是为了黑石资本。” 电话那头传来查理压抑的笑声:“当然,我们目標一致。” “目標一致,但方法不同。”沃尔夫冈加重语气,“所以请你的人,在调查期间保持克制。我不希望再看到科莫湖畔那种事。” 短暂的沉默后,查理回答:“明白。” 掛掉电话,沃尔夫冈走到窗边,俯瞰柏林街景。 他当然知道查理在利用他。但有什么关係呢?政治本就是互相利用。只要最后的结果对他有利——要么让卫东机械低头,让出部分利益给德国企业;要么推动法案通过,巩固他“產业保护者”的政治形象——过程不重要。 至於真相? 真相是议会辩论时用来攻击对手的弹药,从来不是目的。 慕尼黑,工厂车间。 李卫东正看著王建明演示新一代涂层的耐腐蚀测试。浸泡在强酸溶液中的试片已经过了七十二小时,表面依然光洁如新。 “数据出来了。”王建明指著屏幕,“耐酸性比上一代提升35%,成本还降低了18%。李总,这个配方……可以申请国际专利了。” “不急。”李卫东看著试片,“等bka调查结束后再说。” 王建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李卫东的用意——如果现在申请专利,反而可能被对方质疑“为何突然有重大突破”。等调查证明清白后,一切就顺理成章。 “李总,”孙浩匆匆走来,压低声音,“bka的人到慕尼黑了,刚下飞机。另外,沃尔夫冈议员办公室確认,下周一参观工厂。” “知道了。”李卫东表情平静,“按计划准备。王工,你这几天把实验室整理一下,所有文档归类放好。他们想看什么,就给他们看什么。” 王建明点头:“需要我准备一份技术讲解吗?” “要,而且要详细。”李卫东说,“用他们能听懂的语言,讲清楚这项技术是怎么从理论到实验,再到工业化应用的。记住,你的听眾可能不懂材料科学,但一定懂逻辑。” 远处传来机器的轰鸣声,生產线正全速运转。 施密特走过来,表情有些担忧:“李总,沃尔夫冈还通知了媒体。这摆明了是要给我们压力。” “压力也是机会。”李卫东转身看向他,“施密特,帮我准备一份数据:卫东机械在德国投资以来,创造了多少就业、缴纳了多少税收、带动了多少配套企业。另外,找几家跟我们合作的德国中小企业,让他们准备好接受採访——就说,卫东的技术如何帮他们提升了竞爭力。” “您这是要……” “打正面牌。”李卫东目光深远,“政治人物喜欢算经济帐,我们就给他算清楚。让他看看,打压卫东,损失的不仅是中国的投资,更是德国的就业和税收。” 车间里的灯光映在他脸上,轮廓分明。 双重压力已经袭来——法律的调查,政治的算计。 但李卫东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 因为棋盘的另一端,对手也在权衡代价。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代价,清晰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第172章 调查开始 慕尼黑研发中心,上午十点。 王建明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是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他对面坐著bka调查员汉斯和一名记录员,侧面是他的德方律师施耐德。会议室里只有文件翻动的沙沙声和空调的微弱嗡鸣。 “王先生,”汉斯打开录音笔,“感谢你愿意配合调查。我们主要想了解几个问题。” “请问。”王建明语气平和,眼镜后的眼神很专注,像是准备回答技术答辩。 “第一个问题:你在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工作的五年期间,具体负责什么?” 王建明从隨身携带的文件袋里取出那本泛黄的文件夹,翻开其中一页:“2008年7月入职,在第六研究院材料所第三课题组,主要负责运载火箭发动机涡轮叶片的热障涂层研发。这是我的工作证复印件、当年的工资单、以及课题组发表的公开论文列表——涉及的技术全部是公开的,涉密部分我从未接触。” 他把材料推到汉斯面前,每一份都有中文和德文双语注释。 汉斯快速翻阅,確实如王建明所说,材料详实且逻辑清晰。他抬头看了王建明一眼,继续问:“第二个问题:你离职后,如何加入卫东机械?” “通过公开招聘。”王建明又拿出一份文件,“2015年卫东机械在《材料科学与工程》杂誌刊登招聘gg,我投递简歷,经过三轮面试后录用。这是当年的招聘公告、我的简歷、面试记录和录用通知书。” 记录员在旁边快速打字。 “第三个问题:”汉斯顿了顿,“你加入卫东后,主要贡献是什么?” 这次王建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律师施耐德。施耐德点头示意可以说。 “我主导了『低温微弧强化』技术的工艺优化。”王建明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个u盘,“从2016年至今,所有实验记录、参数调整、失败案例和成功数据,全部在这里。按日期分类,每个文件夹里都有原始数据和我的分析笔记。” 汉斯接过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文件夹按照“年月日-实验编號”排列,每个文件夹里都有excel数据表、实验照片、甚至还有手写笔记的扫描件。 “这些……全部是你记录的?”汉斯有些惊讶。他处理过不少工业案件,但如此完整、规范的技术档案,即使在德国大企业里也不多见。 “是的。”王建明推了推眼镜,“我做研究习惯记录每一个细节。因为有时候失败的原因,可能就藏在某个看似无关的参数里。” 汉斯沉默了几分钟,快速瀏览了几个文件夹。数据连贯,逻辑清晰,没有任何突兀的跳跃或缺失。 “最后一个问题。”汉斯合上笔记本,“冯·里希特先生的报告指出,你们的技术参数与德国某实验室三年前丟失的研究报告有相似之处。你怎么解释?” 王建明听了反而笑了,是那种技术人员听到外行话时的无奈笑容:“汉斯先生,您知道材料科学的『技术参数』指的是什么吗?” 汉斯愣了一下。 “以硬度为例,”王建明开始解释,“某种合金经过特定工艺处理后,硬度范围通常在hv800-1000之间。这是材料本身的物理特性,就像水的沸点是100摄氏度一样。如果两份报告都测出hv950,那不叫『相似』,那叫『符合科学规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提供我们技术路线的完整推导过程——从基础理论选择,到实验方案设计,再到工艺参数优化。每一个决策都有文献依据和实验验证。而您说的那份『丟失的报告』,如果真存在,我也愿意协助比对——但我敢保证,除了基础物理常数,不会有任何『相似』。” 会议室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汉斯终於关掉录音笔,站起身:“今天的问询到此为止。u盘我们会作为证据封存,后续可能还会有补充问题。” “隨时欢迎。”王建明也站起来,“但请按流程来,我的律师必须在场。” 送走bka调查员后,施耐德律师忍不住拍了拍王建明的肩膀:“王工,你刚才的表现……简直可以当证人培训教材了。” 王建明却摇摇头:“我只是说了实话。搞技术的人,最不怕的就是说实话。” 同一时间,慕尼黑工厂。 李卫东正在检查为沃尔夫冈参观准备的展区,突然接到施密特的紧急电话。 “李总,沃尔夫冈的行程变了!”施密特的声音有些焦急,“他不等下周了,今天下午三点就来!而且……他还带了联邦经济部的两名官员,说是要『现场评估投资环境』!” “今天下午?”李卫东看了眼手錶,上午十一点二十,“通知所有部门,启动b计划。另外,让赵卫国和周工他们立刻过来。” 二十分钟后,临时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赵卫国刚熬了个通宵,眼睛通红:“李总,车间那边昨晚换上了第二代国產轴承,正在做二十四小时连续测试,下午三点……测试还没结束。” “那就让他们看测试。”李卫东果断道,“把测试数据实时投屏,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周明则担心另一件事:“数控系统模块的优化刚做到一半,现在展示的话……” “展示优化过程。”李卫东转向他,“把问题、思路、解决方案,都做成看板。我们要展示的不是完美,而是持续改进的能力。” 施密特还是不安:“但沃尔夫冈带了经济部的人,这摆明是要挑刺……” “让他挑。”李卫东环视眾人,“记住,我们不需要偽装完美。我们需要展示的是:一家中国企业,如何在德国土地上,用合规的方式,做出比本地企业更好的產品。” 他看向窗外,工厂园区里阳光明媚。 “他们想看什么?看我们有没有违规?看我们是不是窃取技术?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实验室有多规范,看我们的工程师有多专业,看我们的技术档案有多完整。” “更重要的是,”李卫东收回目光,“要让他们看到,这家工厂里工作的八百个德国人,脸上有没有笑容,工资有没有按时发,工作环境安不安全。” 孙浩眼睛一亮:“我明白了!李总,我马上去安排几个德国本地员工,准备接受採访!” “记住,不要刻意安排。”李卫东叮嘱,“找那些真正在卫东工作超过两年的老员工,让他们说实话。” 下午两点五十分。 五辆黑色奥迪驶入工厂大门。打头的车里,沃尔夫冈议员看著窗外整洁的园区和有序的人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和他想像中的“中国血汗工厂”不太一样。 第二辆车里,经济部的两名官员正在低声交谈: “听说他们的废品率只有1.2%,比行业平均低一半。” “克鲁斯曼那边传出来的测试报告你看了吗?性能確实超过德国同类產品……” 车子停稳。 李卫东已经等在厂房门口,身后是施密特和几位德国籍高管。 沃尔夫冈推门下车,脸上掛著政客的標准笑容:“李总,不好意思,临时调整行程给您添麻烦了。” “欢迎来到卫东机械慕尼黑工厂。”李卫东伸出手,“透明运营是我们的原则,隨时欢迎。” 两手相握的瞬间,闪光灯亮成一片——议员带来的媒体记者已经举起了相机。 沃尔夫冈的目光越过李卫东,看向他身后那座庞大的厂房。 那里,机器正在轰鸣。 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才刚刚开始。 第174章 当面对质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形成有节奏的背景音。李卫东带著沃尔夫冈一行人走在参观通道上,两侧是透明玻璃墙后的生產线。 “这条是精密轴承生產线。”李卫东介绍,“全线自动化率92%,核心设备来自德国通快和日本发那科,但控制系统是我们自主研发的。” 沃尔夫冈停下脚步,透过玻璃看著机械臂精准地抓取、加工、检测。他注意到每个工位旁都有电子看板,实时显示著加工参数和良品率。 “良品率99.3%?”经济部官员克劳斯指著看板,“这个数据……准確吗?” “实时数据。”李卫东示意操作员调出歷史记录屏幕,上面是连续三十天的良品率曲线,稳定在99.1%-99.5%之间,“所有数据联网,可追溯每一批次的每一个零件。” 克劳斯和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德国製造业,能把良品率长期保持在99%以上的企业,一只手数得过来。 “李总,”沃尔夫冈突然开口,“我听说你们的核心技术『低温微弧强化』,研发过程中参考了一些……外部技术资料?” 这个问题很尖锐,现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李卫东表情不变:“议员先生,卫东机械的所有技术研发,都有完整的智慧財產权档案。如果您有兴趣,参观结束后可以查阅我们的专利库和实验记录。” “我现在就有兴趣。”沃尔夫冈步步紧逼,“特別是关於某些……技术参数的来源。” 现场气氛骤然紧张。 就在这时,车间另一端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李总!第二代轴承的二十四小时连续测试完成了!” 眾人转头,看到赵卫国正站在测试区招手,身后的大屏幕上滚动著密密麻麻的数据。 沃尔夫冈眼神一动:“可以看看吗?” “当然。”李卫东做了个请的手势。 测试区里,那台运转了二十四小时的设备刚刚停下。赵卫国取出测试轴承,表面光洁如新,然后放进高精度检测仪。 “这是对比测试。”赵卫国用带著口音的德语解释,旁边有翻译实时转述,“左边是德国原供应商bpm的產品,右边是我们的国產替代品。同样的测试条件,二十四小时连续运转。” 屏幕上跳出对比数据:磨损量、温度变化、振动幅度……所有指標,国產轴承全部优於德產。 “数据显示,”赵卫国指著屏幕,“我们的轴承磨损量比bpm低42%,温升低18%,振动幅度低31%。” 现场一片寂静。几个德国记者快速拍照,经济部官员克劳斯凑近屏幕,仔细查看每一个数据。 “这组数据……经过第三方认证吗?”沃尔夫冈问。 “正在申请。”李卫东回答,“但测试设备和流程全部符合din標准。如果议员先生需要,我们可以现在邀请在场的德国工程师共同验证。” 话音刚落,几个穿著工装的德国本地工程师主动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技师,汉斯·穆勒(与bka调查员同名不同人)。 “议员先生,”老穆勒用浓重的巴伐利亚口音说,“我在这家工厂工作三年了。这些测试是我亲手做的,数据绝对真实。”他顿了顿,“而且我敢说,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轴承。中国同事的技术……令人敬佩。” 这话从一个老德国技工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沃尔夫冈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鬆动。他转头看向李卫东:“李总,你们的员工培训……” “全部按德国標准。”李卫东示意施密特递上一本厚厚的文件夹,“这是我们的培训体系认证文件,包括ihk(德国工商会)的职业资格认证、劳资协议、安全生產规范。所有员工,无论国籍,享受同等薪酬和福利。” 沃尔夫冈翻看著文件,一时找不到破绽。 参观继续。在数控系统展示区,周明正在调试新模块,屏幕上滚动的代码让经济部的一位技术官员眼前一亮。 “这是……自適应补偿算法?”官员问。 “是的。”周明切换屏幕,展示算法原理图,“针对加工过程中的刀具磨损和热变形,我们开发了这套实时补偿系统。相比传统的固定参数补偿,精度提升至少15%。” “有技术论文吗?” “有预印本。”周明调出一份文档,“正在准备投稿《德国工具机工程师协会会刊》。” 沃尔夫冈听著这些专业对话,眉头越皱越紧。这和他预想的“技术抄袭者”形象完全不同。这里的工程师专业、自信,技术路线清晰且具有创新性。 就在他准备结束参观时,一名助手匆匆走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沃尔夫冈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转向李卫东,语气突然严肃:“李总,很抱歉,但就在刚才,bka调查组在你们研发中心的技术档案里,发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什么东西?”李卫东平静地问。 “一份三年前的技术报告。”沃尔夫冈盯著李卫东的眼睛,“上面有一个关键公式,与德国某军工实验室失窃报告中的公式……高度相似。” 他顿了顿:“而这份报告的撰写人,正是你们的核心工程师——王建明。” 车间里的机器声仿佛突然远去。 李卫东沉默了三秒,然后说:“议员先生,方便让我看看那份报告吗?” 沃尔夫冈示意助手递上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扫描文件,標题是《高强度合金表面处理技术预研报告》,署名王建明,日期2019年6月。 第三页上確实有一个公式,旁边还有手写的推导过程。 “这个公式,”沃尔夫冈指著屏幕,“与德国实验室失窃报告第45页的公式,除了变量符號不同,结构完全一致。” 现场一片譁然。记者们疯狂拍照。 李卫东接过平板,仔细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议员先生,”他抬起头,“您確定,这是『失窃』的公式?” “什么意思?” “因为这个公式,”李卫东提高音量,“是材料科学中经典的johnson-mehl-avrami相变动力学方程的一个变形。它首次发表於1939年的《美国冶金学会会刊》,后来被收录进全球所有材料学教科书。” 他从周明手里接过笔记本电脑,快速调出一份pdf文件:“这是1939年的原始论文,这是1952年德国springer出版社的教材,这是2005年mit的公开课讲义——公式都一样。” 屏幕上一连串的文献页面,那个公式赫然在目。 沃尔夫冈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所以,”李卫东放下平板,“要么是那个德国实验室『失窃』了一份公开了八十多年的基础知识,要么……” 他直视沃尔夫冈:“有人故意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栽赃一家中国企业。” 话音落下,车间里只剩下机器的轰鸣。 而远处,研发中心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孙浩急匆匆跑进来,脸色煞白:“李总!bka的人……把王工带走了!说涉嫌『工业间谍』,要带回柏林调查!” 李卫东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第175章 强硬回击 研发中心门口,两辆黑色bka公务车闪著警灯。王建明被夹在两名调查员中间,正要被带上车,李卫东已经带人赶到。 “等一下。”李卫东的声音不高,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汉斯先生,逮捕令呢?” bka调查员汉斯转过身,亮出一份文件:“这是柏林地方法院签发的临时拘捕令,王建明涉嫌『非法获取德国国家机密』,我们需要带他回柏林进一步调查。” 李卫东接过拘捕令快速扫了一眼,抬头时眼神锐利:“『涉嫌』?也就是说,还没有確凿证据?” “调查需要时间——” “那就不应该用拘捕令。”李卫东將文件递迴去,“根据德国《刑事诉讼法》第112条,只有存在『逃亡风险』或『毁灭证据风险』时,才能签发拘捕令。请问,王建明先生过去三年一直在德国合法工作,按时纳税,从未有过任何违法记录,他的『逃亡风险』在哪里?” 汉斯一愣,显然没料到李卫东对德国法律如此熟悉。 “至於『毁灭证据风险』,”李卫东继续,“你们所谓的『证据』——那份公式——我们已经证明是公开的科学常识。在这种情况下签发拘捕令,程序上有问题。” 现场陷入僵局。记者们的镜头疯狂对准这一幕。 沃尔夫冈议员也走了过来,语气严肃:“李总,这是德国司法机构的正常程序,请你配合。” “我会配合。”李卫东看向他,“但前提是程序必须合法。施耐德律师!” 一直站在旁边的德方律师施耐德立刻上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议员先生,汉斯先生,这是我的当事人李卫东先生的正式授权。从现在起,我將作为王建明先生的辩护律师,全程参与此案。” 他顿了顿:“根据我刚才查阅的拘捕令,签发理由是『涉嫌非法获取国家机密』。但根据德国《刑法》第99条,『国家机密』必须经过联邦政府正式確认並列入保密清单。请问,那份所谓的『失窃报告』,是否在清单內?” 汉斯额头开始冒汗:“这……需要核实……” “也就是说,你们在不確定是否涉及『国家机密』的情况下,就签发了拘捕令?”施耐德律师声音提高,“这是严重的程序违法。我將在两小时內向柏林地方法院提出紧急申诉,要求撤销拘捕令,並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沃尔夫冈的脸色变得难看。他没想到卫东机械的律师团队反应这么快,而且对德国法律条款如此熟悉。 “但调查必须继续。”他试图挽回局面。 “调查可以继续。”李卫东接过话,“我们欢迎合法调查。但王工必须留在慕尼黑,可以配合问询,但不能被带走。如果你们需要他提供技术说明,我们这里有完整的实验室和档案室;如果你们需要问询,律师必须在场,所有对话必须录音录像。” 他向前一步,直视沃尔夫冈:“议员先生,你刚才看到了我们的工厂、我们的技术、我们的员工。现在,我想请你看看我们的原则——我们尊重德国法律,但我们也要求法律被公正执行。” 这话说得鏗鏘有力,周围的德国本地员工开始低声议论。 老技师汉斯·穆勒突然开口,用巴伐利亚口音大声说:“王工是个好人!他每天最早来最晚走,技术问题有问必答!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间谍!” “是啊!”几个德国工程师附和,“他上周还帮我解决了涂层附著力的问题!” “他教我儿子数学题!我儿子现在数学成绩全班第一!” 声音越来越多,从低声议论变成公开支持。 沃尔夫冈看著这一幕,知道今天的计划彻底失败了。他原本想通过突然拘捕製造舆论压力,逼卫东机械让步。但现在,不仅法律程序被质疑,连本地员工都站出来支持王建明。 “好。”他终於鬆口,“王建明可以留在慕尼黑,但要限制出境,隨时配合调查。” “可以。”李卫东点头,“但限制令必须有明確期限,最长不超过七天。七天后如果没有確凿证据,必须解除。” 沃尔夫冈咬了咬牙:“七天。” “成交。”李卫东转向王建明,“王工,这几天你先配合调查。记住,律师全程在场,所有问题如实回答。” 王建明重重点头:“李总,清者自清。” bka的调查员悻悻离开,只留下两名警员负责“监控”。沃尔夫冈也带著经济部官员匆匆告辞,记者们追著他们的车拍了一路。 回到办公室,李卫东立即召开紧急会议。 “施密特,通知所有德国本地媒体,明天上午十点召开新闻发布会。”他语速很快,“主题就一个:卫东机械的技术合规性及王建明工程师的清白。” “李总,这时候开发布会会不会太冒险?”孙浩担心,“舆论可能还在发酵……” “就是要趁热打铁。”李卫东看向电脑屏幕,上面是刚刚弹出的新闻推送,《图片报》已经出了头条:《中国工程师涉嫌间谍?卫东机械陷入丑闻》。 “他们想用舆论压我们,我们就用舆论反击。”他调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三年来的全部技术专利列表、国际认证证书、第三方检测报告。明天全部公开。” 施密特眼睛一亮:“我认识几个《明镜周刊》的记者,他们一向反感政治操弄。我可以把材料先给他们一份……” “可以,但必须同时给所有主流媒体。”李卫东强调,“我们要展示的是透明,不是私下交易。” 他转向孙浩:“通知国內,让赵卫国他们准备技术展示视频——不用剪辑,就用原始的实验录像,配上德文字幕。让德国人看看,一项技术是怎么从无到有做出来的。” “明白!” “另外,”李卫东顿了顿,“联繫我们在德国的所有合作伙伴,特別是那三家已经恢復供货的企业。告诉他们,如果有人因为这件事动摇,我们理解,合同可以暂停。但一旦暂停,以后想恢復……就不可能了。” 施密特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用市场压力,逼德国企业站队。 “最后,”李卫东站起身,走到窗边,“让法务部准备起诉材料,对象是冯·里希特的『安全諮询公司』,罪名是『商业誹谤和恶意竞爭』。索赔金额……就定一亿欧元吧。” “一亿?”施密特惊了,“这会不会太高?” “不高怎么上头条?”李卫东回头,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笑,“他们想玩大的,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夜色渐深。 柏林某酒店套房里,查理看著电视上的新闻报导,气得把遥控器砸向墙壁。 “废物!都是废物!”他对著电话低吼,“沃尔夫冈那个蠢货,连个拘捕程序都搞不定!” 电话那头传来冯·里希特的声音:“查理先生,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份报告……王建明的那份报告,確实有问题。虽然公式是公开的,但报告里的一些实验参数设置……和我们丟失的那份高度相似。只要深入调查,一定能找到破绽。” “那就继续查!”查理咬牙切齿,“我要在七天內,看到王建明被正式起诉!” 掛掉电话,他走到窗边,看著柏林的夜景。 远处,卫东机械在柏林市中心新租的办公楼灯火通明——那是他们刚设立的法律事务部,据说今晚通宵工作。 查理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这次,他可能真的踢到铁板了。 第176章 七日期限 慕尼黑,卫东机械总部大楼。 上午十点,能容纳两百人的新闻发布厅座无虚席。德国主流媒体几乎全部到场,《明镜周刊》《南德意志报》《世界报》的记者坐在前排,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 李卫东走上台,身后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他今天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装,表情平静,看不出丝毫被丑闻困扰的痕跡。 “各位媒体朋友,”他开口就是流利的德语,没有用翻译,“感谢大家今天到场。在开始之前,我先公布两个数字。” 屏幕亮起,左边显示“117”,右边显示“0”。 “117项,”李卫东指向左边,“是卫东机械自成立以来,在全球范围內申请並获得的授权专利数量。其中,在德国註册的专利有42项,全部经过德国专利商標局的实质审查。” 他顿了顿:“0项,是卫东机械涉及智慧財產权纠纷的案件数量。零诉讼,零仲裁,零和解——因为我们的技术,全部是自主研发。” 台下响起一阵低语。记者们快速记录。 “但是最近,”李卫东话锋一转,“我们的核心工程师王建明先生,被指控涉嫌『技术盗窃』。指控依据是一份三年前的预研报告,报告中引用了材料科学的基础公式——这个公式在1939年就已经公开发表。” 屏幕切换,显示出那份1939年的论文截图,以及王建明报告中的公式对比。除了变量符號,结构一模一样。 “用八十年前公开的知识,指控今天的工程师『盗窃』,”李卫东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这是对科学的侮辱,也是对德国司法系统的侮辱。” 台下一片寂静。 “所以今天,”李卫东提高音量,“卫东机械决定做三件事。” 屏幕再次切换。 “第一,全面开放我们的专利库。”屏幕上出现一个网址,“从今天起,卫东机械在德国註册的42项专利,全部可以在线查阅。包括技术背景、权利要求、审查过程文件——全部公开。” 台下爆发出惊呼!记者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商业世界里,专利是企业最核心的护城河,从未有哪家公司敢这样完全公开。 “第二,发布《低温微弧强化技术白皮书》。”李卫东示意工作人员分发纸质文件,“三百二十页,详细记录了这项技术从理论探索、实验室验证、到工业化应用的全过程。所有实验数据、失败案例、技术改进,全部收录。” 记者们拿到沉甸甸的白皮书,快速翻阅。里面確实如李卫东所说,事无巨细,连某次实验因为温度传感器故障导致数据异常的记录都有。 “第三,”李卫东看向镜头,“我们正式起诉『冯·里希特安全諮询公司』,控告其捏造事实、商业誹谤。索赔金额一亿欧元。所有诉讼文件已经递交慕尼黑地方法院。” 台下的骚动达到顶点。记者们爭相举手提问。 “李总!开放专利库是否意味著放弃智慧財產权保护?” “不。”李卫东回答,“专利的核心价值不是保密,而是证明你是第一个发明者。我们公开,是要证明我们有这个资格。” “白皮书里的数据都是真实的吗?” “欢迎任何机构、任何个人验证。”李卫东直视提问的记者,“我们已经委託了四家国际公认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对白皮书中的关键数据进行独立覆核。结果將在三天后公布。” “关於起诉冯·里希特公司,您认为能贏吗?” “法律会给出答案。”李卫东停顿了一下,“但我想强调的是,这不是卫东机械一家公司的事。如果有企业因为技术领先,就可以被隨意污衊、被政治操弄,那么今天是我们,明天就可能是任何一家在德国投资的外国企业。” 这话说得极具分量。台下几位资深记者互相交换眼神,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发布会持续了四十五分钟。结束时,李卫东没有匆匆离开,而是走到台下,与记者们一一握手、回答补充问题。 《明镜周刊》的老记者汉娜最后拉住他:“李总,您刚才说『七日期限』,是什么意思?” 李卫东看了她一眼:“王建明先生的限制出境令期限是七天。七天后,如果bka拿不出確凿证据,就必须解除限制。而今天,是第一天。” 汉娜快速记录:“也就是说,您给德国司法系统……下了最后通牒?” “不,”李卫东摇头,“是给真相一个机会。” 发布会结束一小时后,卫东机械专利库网站访问量突破十万次。其中超过三成访问ip来自德国各大高校、研究机构和竞爭对手企业。 克鲁斯曼总部,施密特接到技术总监的紧急电话:“专利库里的內容……全是真的!而且有几项外围专利,和我们正在研发的方向高度重合!如果早看到这些,我们至少能节省两年研发时间!” 施密特放下电话,苦笑摇头。李卫东这手太狠了——公开专利,看似放弃保护,实则是在向整个德国工业界展示肌肉:看,你们还在摸索的东西,我们早就做完了。 柏林,bka总部。 汉斯调查员看著电脑屏幕上开放的专利库,手指在桌上烦躁地敲击。他刚刚花了两个小时瀏览,越看心越沉。 这些专利文件太规范、太完整了。从最早的2015年申请,到最新的2023年授权,技术路线清晰连贯,没有任何突兀的跳跃。如果真是“盗窃”来的技术,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科长,”他抬头看向米勒,“专利库开放了,我们要不要……” “要查。”米勒面色凝重,“但不是查『盗窃』,是查『完整性』。调集所有材料学专家,一项一项比对,看有没有矛盾或抄袭的痕跡。” “这需要时间……” “我们只有七天。”米勒看了眼日历,“七天后拿不出证据,就必须放人。而到时候,卫东机械的反诉就会成为头条新闻。” 汉斯咬牙:“冯·里希特那边提供的『证据』太薄弱了,除了那个公式,其他都是捕风捉影。” “那就找其他突破口。”米勒压低声音,“王建明在中国航天集团的经歷,有没有可能……涉及未公开的技术?” “我们已经发函给中国使馆请求协查,但对方回復需要时间。”汉斯顿了顿,“而且就算有,也未必和卫东的技术相关。” 米勒沉默了。他当了二十年调查员,直觉告诉他这个案子有问题。但上面的压力,沃尔夫冈议员的催促,让他不得不硬著头皮查下去。 “继续。”他终於说,“七天,挖地三尺也要找到点什么。” 慕尼黑工厂。 王建明坐在临时办公室里,面前摊开著白皮书校样稿。虽然被限制在厂区內,但他的工作状態几乎没受影响。 孙浩推门进来,手里拿著几份刚列印出来的邮件。 “王工,好消息!”他把邮件递过来,“mit材料系、剑桥材料实验室、还有斯图加特大学,都发来邮件,说希望引用白皮书里的数据。斯图加特那边还问,能不能派访问学者过来交流。” 王建明接过邮件,一封封看过去,眼眶微微发红。 “他们……真的看了。”他喃喃道。 “何止看了。”孙浩激动地说,“专利库开放三小时,就有十七所大学申请技术授权,用於非商业研究。李总说了,全部免费授权。” 王建明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对於一个技术人员来说,最大的荣誉不是赚了多少钱,而是你的工作被同行认可,你的数据被写进教科书。 窗外,阳光正好。 研发中心的实验室里,几个德国工程师正围著一台设备激烈討论,屏幕上显示的是白皮书里的某个实验方案。 “如果按照这个参数设置,我们的涂层附著力至少能提升15%!”一个年轻工程师兴奋地说。 “但温度控制要更精確……”另一个老工程师反驳。 爭论声透过窗户传来,充满活力。 王建明看著这一幕,突然笑了。 科学没有国界,技术没有壁垒。 那些想用政治划线、用阴谋扼杀进步的人,终究会失败。 因为真理的光芒,从来不会因为谁闭上眼睛,就停止闪耀。 第177章 舆论反转 发布会后第三天,上午九点。 斯图加特,德国材料测试协会(mpa)总部。新闻发布厅里挤满了记者,协会主席费舍尔教授站在台上,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报告。 “经过七十二小时不间断的独立测试,”费舍尔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我们对卫东机械提供的『低温微弧强化』技术样本,完成了全部七十三项性能检测。” 台下的闪光灯连成一片。 “结论是,”费舍尔翻开报告最后一页,“所有样本均达到或超过其宣称的技术指標。其中,耐磨性、耐腐蚀性、高温稳定性等十二项关键指標,显著优於当前市场上的同类技术。”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我们对比了技术白皮书中的实验数据,与我们的实测结果吻合度超过99%。这意味著,卫东机械公布的研发数据……是真实、可信的。” 话音刚落,台下就炸开了锅。 “教授!这意味著『技术盗窃』的指控不成立吗?”《世界报》记者高声提问。 “从技术角度,我们只负责检测性能和数据真实性。”费舍尔严谨地回答,“但根据我们的经验,一项技术如果数据造假,不可能通过如此全面的第三方验证。” 这话虽然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几乎同时,另外三家国际检测机构——瑞士sgs、美国ul、英国intertek——也相继发布了验证报告,结论大同小异:技术真实,数据可靠。 柏林议会大厦。 沃尔夫冈议员办公室里,电视上正在直播mpa的发布会。他盯著屏幕,脸色铁青。 助理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文件:“议员先生,《明镜周刊》明天要出封面报导,標题是《政治操弄还是司法公正?——卫东机械事件背后的真相》。他们拿到了bka內部的一些……非正式会议记录。” 沃尔夫冈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手开始发抖。记录显示,bka內部对“技术盗窃”指控存疑,但迫於“高层压力”才启动调查。 “谁泄露的?!”他低吼。 “不知道……”助理声音发颤,“但《明镜周刊》的主编汉娜说,如果这件事不妥善解决,他们准备做一个系列报导,深挖『外国企业在德投资遭遇政治阻碍』的现象。” 沃尔夫冈颓然坐回椅子。 他知道自己输了。第三方报告一出,技术层面的指控就站不住脚了。如果再被媒体挖出政治干预司法的內幕,他的政治生涯就完了。 “查理那边呢?”他问。 “黑石资本刚刚发布声明,说他们与冯·里希特公司『只有正常的商业諮询合作』,对后者『可能的不当行为』不知情。”助理顿了顿,“冯·里希特本人……昨天去了瑞士,据说要『休假一段时间』。” 弃子。他被查理当成了弃子。 沃尔夫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政治人物最重要的能力,不是进攻,而是知道什么时候撤退。 “准备一份声明。”他终於开口,“就说……经过初步了解,卫东机械在技术合规方面表现良好,之前的调查可能基於『不完整信息』。我作为议员,呼吁司法机构『依法独立办案』,同时强调德国『欢迎所有合规的外国投资』。” 助理愣了一下:“这……不等於承认我们错了吗?” “总比被钉在耻辱柱上强。”沃尔夫冈苦笑,“另外,联繫卫东机械,就说我希望『私下沟通』,寻求『建设性解决方案』。” 慕尼黑工厂。 李卫东正在看四家检测机构的报告原件,施密特匆匆走进来。 “李总,沃尔夫冈的助理刚才联繫我,说议员希望和您『私下沟通』。”施密特表情复杂,“看来……他打算服软了。” “服软?”李卫东放下报告,“这才第三天,他就撑不住了?” “第三方报告太硬了。”施密特说,“现在德国工程学界都在討论我们的技术,几所大学的材料系主任联名呼吁『理性看待技术进步』。舆论已经彻底反转了。” 正说著,孙浩也兴奋地跑进来:“李总!刚收到消息,bka那边撤走了对王工的限制!说是『调查需要更多时间,但无必要限制人身自由』!” 王建明跟著走进办公室,虽然表情平静,但眼里的疲惫掩饰不住。 “王工,辛苦了。”李卫东起身,郑重地伸出手。 王建明握住他的手,摇摇头:“我不辛苦,就是……有点憋屈。明明是光明正大做出来的技术,非要被泼脏水。” “憋屈的日子结束了。”李卫东看向窗外,“从现在起,轮到他们憋屈了。” 他转向施密特:“回復沃尔夫冈,我可以见面,但地点必须在慕尼黑工厂,而且必须有媒体在场——不是闭门会议,是公开对话。” “李总,这样会不会太强硬?” “不强硬,他们记不住教训。”李卫东语气坚定,“我要让所有人看到,中国企业不是可以隨便欺负的。你想泼脏水就泼脏水,想握手言和就握手言和?没这么便宜的事。” 当天下午,沃尔夫冈议员的声明见诸各大媒体。 措辞虽然含蓄,但意思很明確:重新评估,寻求对话。 《明镜周刊》的汉娜第一时间给李卫东打电话:“李总,我们需要您的回应。您是否接受沃尔夫冈议员的『对话』邀请?” “我们愿意与任何尊重事实、尊重法律的人对话。”李卫东对著电话说,“但对话的基础是:第一,公开道歉;第二,撤销所有不实指控;第三,保证不再发生类似事件。” 汉娜快速记录:“如果对方不接受呢?” “那我们就在法庭上见。”李卫东说,“卫东机械已经准备好打一场持久战。我们有技术,有数据,有资金,有时间。但那些靠政治操弄吃饭的人……不一定有。” 这话通过电话线,传到了汉娜的录音笔里,也传到了无数读者的耳中。 傍晚,慕尼黑工厂的食堂里。 王建明和几个德国工程师坐在一起吃饭,討论著白皮书里的一个技术细节。旁边电视上正在播放晚间新闻,主持人正在分析卫东机械事件的“政治影响”。 “所以说,技术终究是技术。”老技师汉斯·穆勒喝了口啤酒,“搞政治的人不懂,总想用权力来压技术。但技术这东西……你压不住。它就在那儿,真就是真,假就是假。” 另一个年轻工程师点头:“而且这次咱们德国人丟脸了。明明人家技术更好,非要污衊人家抄袭。现在第三方报告出来,脸打得啪啪响。” 王建明听著这些对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三年前刚来德国时,有些本地工程师看他眼神里的那种若有若无的轻视。那时候,他要花双倍的努力,才能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份工作。 而现在,这些人坐在他旁边,认真地和他討论技术问题,甚至因为德国媒体的不公正报导而感到羞愧。 “王工,”汉斯突然碰了碰他的杯子,“別往心里去。我们搞技术的人都知道,你是清白的。那些政客……让他们闹去吧。” 王建明举起杯子,和老人的啤酒杯轻轻一碰。 窗外,夕阳西下,给工厂的厂房镀上一层金色。 一场风暴似乎正在过去。 但李卫东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因为查理的影子,还在暗处。 而那份被刻意忽视的“七天期限”,正在倒数。 第178章 期限最后一天 慕尼黑工厂,第七天深夜。 李卫东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远处研发中心实验室的灯光。王建明还在那里工作,仿佛过去七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桌上的日历被红笔圈出了一个日期——明天。七日期限的最后一天。 “李总,”施密特推门进来,脸上带著疲惫,“沃尔夫冈那边又发来新邮件,说愿意『公开道歉』,但希望在道歉声明里不要提他的名字,用『有关方面』代替。” “不行。”李卫东转过身,“道歉必须指名道姓,必须说明是针对谁、为什么道歉。模糊处理,等於没有道歉。” “可他是联邦议员……” “正因为是议员,才更要有担当。”李卫东走到桌前,调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从一开始就准备好的——如果七天后bka拿不出证据,我们就起诉沃尔夫冈和bka调查员汉斯,罪名是『滥用职权和誹谤』。” 施密特倒吸一口冷气:“起诉议员和bka?这在德国几乎没有先例!” “那就开创这个先例。”李卫东的眼神很平静,“中国企业不是软柿子,不能让他们觉得,隨便泼脏水再道个歉就完了。必须付出代价。” 正说著,手机震动。是一个柏林的陌生號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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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掉电话,施密特长舒一口气:“李总,这……这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结果?”李卫东放下手机,嘴角浮起一丝冷意,“这才是开始。” 他调出电脑上的另一个界面,上面是加密的银行转帐记录。 “这是克劳斯刚刚发来的。”李卫东指著屏幕,“查理通过三个空壳公司,向沃尔夫冈的政治基金转帐了一百二十万欧元。转帐时间……就在bka启动调查的前一天。” 施密特的眼睛瞪大了:“这……这是贿赂!” “而且证据確凿。”李卫东关闭界面,“但我现在不会公开。” “为什么?” “因为时机还没到。”李卫东看著窗外,“查理以为躲在幕后就安全了。他以为用钱收买政客、用法律打击对手,就能贏。但他忘了,政治人物最怕的不是对手,是丑闻。”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我要让查理亲自下场比赛。等他把所有底牌都打出来,等他把手彻底弄脏……” “那时候,”李卫东顿了顿,“我们再用这份转帐记录,把他和他的『朋友们』,一起拖下水。” 窗外传来轻微的引擎声。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工厂园区,停在研发中心门口。 王建明从实验室走出来,和车上下来的两个bka调查员交谈了几句。对方递给他一份文件,王建明签字,然后握手。 限制令解除了。 孙浩匆匆跑进办公室:“李总!bka的人刚走,正式文件下来了!王工自由了!” 李卫东点点头,拿起外套。 “走,去看看王工。” 研发中心实验室里,王建明正把那份解除限制的文件仔细收进抽屉。看到李卫东进来,他站起身,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 “王工,”李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委屈你了。” 王建明摇摇头,眼眶有点红:“不委屈。就是……憋著一股劲,想做出更好的技术。让那些污衊我们的人看看,中国人是怎么搞科研的。” “他们很快就会看到。”李卫东说,“而且不止是看到。” 他看向实验室里的设备,看向墙上贴满的数据图表,看向那些熬了无数个夜晚、终於迎来黎光的工程师们。 七天。一场风暴。 风暴过去了,但风向已经改变。 “通知所有人,”李卫东对孙浩说,“明天上午,全厂放假半天。我请大家吃饭,庆祝王工归来,也庆祝……我们打贏了第一仗。” “那沃尔夫冈的道歉……” “让他道歉。”李卫东走向门口,“但我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技术要继续突破,生產要继续进行,市场要继续开拓。”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实验室里的灯光: “因为真正的胜利,不是让对手道歉。” “是让对手,再也追不上你。” 夜色中,慕尼黑工厂的灯光彻夜通明。 而柏林那边,一场政治地震,正在悄然酝酿。 第179章 握手言和? 柏林联邦议院,上午十点。 议会大厅里座无虚席,不仅议员们到场,媒体席也挤满了记者。沃尔夫冈议员站在发言席前,脸色苍白但表情坚定。他面前的讲台上放著一份手写稿。 “各位同事,”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今天,我要做一件艰难但必要的事——公开道歉。” 台下响起低语声。不少议员表情复杂,有的摇头,有的冷笑。 “过去一周,关於卫东机械及其工程师王建明先生的调查事件,引发了广泛关注。”沃尔夫冈继续说,“作为最早提出『审慎审查』建议的议员,我基於当时掌握的信息,认为有必要进行调查。但现在,事实已经清楚——”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调查没有发现任何违法行为。第三方检测机构確认了卫东机械技术的真实性。因此,我对王建明先生及其家人、对卫东机械公司、对所有因此事受到困扰的人,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他对著摄像机镜头,深深鞠躬。 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 鞠躬持续了整整五秒。直起身时,沃尔夫冈的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同时,”他补充道,“我將推动议会成立特別委员会,审查外国企业在德投资的法律程序,確保类似事件不再发生。德国欢迎所有合规、透明的投资,这是我们的原则。” 发言结束,他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快步离开了发言席。 几乎同时,bka总部也召开了简短新闻发布会,发言人宣读了一份声明:“经全面调查,未发现王建明工程师及卫东机械公司存在违法行为。调查过程中可能存在信息不完整的情况,我局將进行內部检討,完善工作流程。” 两份声明,一个道歉,一个检討。 表面上看,事情似乎已经结束。 慕尼黑工厂食堂。 电视上正在直播议会道歉的画面。食堂里坐满了中德员工,当沃尔夫冈鞠躬时,有人鼓掌,有人沉默。 王建明坐在角落,默默看著屏幕。旁边坐的是老技师汉斯·穆勒。 “王,你觉得够了吗?”汉斯突然问。 王建明想了想,摇头:“不够。” “那要怎样才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是要怎样。”王建明转头看他,“汉斯,如果今天被污衊的是你,一个道歉,够吗?” 汉斯愣了下,然后缓缓摇头。 “所以,”王建明说,“道歉是应该的,但我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把技术做得更好,把產品做得更精,让市场用订单投票——这才是真正的回应。” 汉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得对。” 另一边,李卫东办公室里,施密特正匯报最新进展。 “沃尔夫冈道歉后,他的支持率在民调中下降了8个百分点。”施密特看著平板电脑上的数据,“但奇怪的是,在工商业界的评价反而上升了——有人说他『知错能改』,有人说他『顾全大局』。” “政治就是这样。”李卫东不置可否,“黑石资本那边呢?” “查理昨天离开德国,飞往伦敦。但他的几个助手留了下来,正在接触那几家还没恢復供货的企业。”施密特压低声音,“我们的人听到风声,查理打算用『长期贷款置换股权』的方式,控制这些企业,然后……” “然后联合起来,组建新的供应链联盟,把我们排除在外。”李卫东接话。 施密特点头:“对。而且这次他学聪明了,不用断供这种粗暴手段,改用资本渗透——控制供应链上游,慢慢挤压我们。” 正说著,孙浩急匆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李总,刚收到的匿名邮件!”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是查理的下一步计划!他想通过控股德国最大的特种钢经销商,控制原材料的定价权!” 文件里是详细的收购方案和时间表。查理已经和那家经销商的大股东秘密会谈三次,出价比市场价高出30%。 “这么详细的內部信息……”施密特震惊,“谁泄露的?” 李卫东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孙浩:“查一下这家经销商的股权结构。” 孙浩快速操作电脑:“最大股东持股22%,是创始人家族。查理在接触的就是他们。但如果要控股,至少需要51%……” “查一下其他大股东。”李卫东打断他,“特別是机构投资者。” 五分钟后,结果出来。第二大股东是德国某州立养老基金,持股18%。第三大股东是一家法国投资公司,持股12%。剩下的都是小股东。 “养老基金……”李卫东若有所思,“这个可以操作。”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於海棠的號码。 “海棠,联繫我们在欧洲的资產管理团队,查一下德国那几家州立养老基金的投资委员会成员名单。特別是……有没有人最近在伦敦或开曼群岛有异常消费记录。”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李总,您怀疑查理贿赂了养老基金的决策者?” “不是怀疑,是肯定。”李卫东说,“查理的套路就是金钱开路。他能在政界收买议员,就能在商界收买基金经理。” 掛掉电话,他看向施密特:“克鲁斯曼在这家经销商有採购渠道吗?” “有,但量不大。”施密特回忆,“大概占他们年採购额的5%左右。” “够了。”李卫东说,“以克鲁斯曼的名义,约见那家创始人家族。告诉他们,如果接受黑石资本的收购,克鲁斯曼將终止所有合作——而且会建议所有合作伙伴都这么做。” 施密特眼睛一亮:“这招狠!那家经销商40%的客户是汽车和机械製造企业,如果克鲁斯曼带头抵制……” “他肯定会犹豫。”李卫东点头,“但还不够。孙浩,通知国內,让赵卫国他们加快特种钢的研发进度。查理想控制原材料?我们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技术降维打击。” “李总,咱们的特种钢……还没量產啊。” “那就加快。”李卫东站起身,“告诉赵卫国,一个月內,我要看到可以替代德国顶级特种钢的样品。性能不需要全面超越,只要关键指標持平,成本低30%,就足够了。” 孙浩重重点头:“我马上去联繫!”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卫东和施密特。 窗外,阳光正好。工厂园区里,工人们正从食堂返回车间,新的一天生產即將开始。 “李总,”施密特犹豫了一下,“我们是不是……太强硬了?沃尔夫冈已经道歉了,查理的计划我们也知道了,或许可以……谈判?” “谈判?”李卫东转过身,目光如炬,“施密特,你知道商业竞爭最残酷的地方是什么吗?” 施密特摇头。 “是你退一步,对方不会感激,只会觉得你软弱,然后进一步。”李卫东缓缓说,“查理为什么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因为他觉得中国企业好欺负,觉得我们遇到困难就会妥协。” 他走到窗前,看著楼下那些走向车间的身影: “所以这次,我要让他明白——卫东机械不会退,不会让,不会妥协。” “他要战,那就战到底。” 远处,一架飞机掠过天际,留下长长的尾跡。 那是飞往伦敦的航班。 而机上的查理,此刻正看著平板上沃尔夫冈道歉的视频,嘴角掛著冷笑。 “道歉?”他喃喃自语,“游戏才刚刚开始呢,李卫东。” 他关掉视频,调出一份新文件。 標题是:《欧洲工业復兴基金——对抗中国技术入侵的资本联盟》。 第一页上,已经有三家德国巨头的logo。 查理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屏幕: “这次,我们玩点大的。” 第180章 资本暗战 伦敦,骑士桥区一栋乔治亚风格的联排別墅里。 查理坐在壁炉前的扶手椅上,对面坐著三个人:德国蒂森克虏伯集团的高级副总裁、法国施耐德电气全球战略总监、以及义大利菲亚特克莱斯勒(现stellantis)的首席採购官。 別墅的窗帘紧闭,壁炉里的火焰跳动,映照著四张表情各异的脸。 “先生们,”查理端起水晶威士忌杯,“感谢你们在百忙中前来。我知道,大家都是明白人,所以我就直说了——我们需要建立一个联盟。” 蒂森克虏伯的副总裁,一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德国人,推了推眼镜:“什么样的联盟?” “资本联盟。”查理放下酒杯,“名字我都想好了——『欧洲工业復兴基金』。初期规模五十亿欧元,目標很简单:在欧洲本土,扶持能够对抗中国卫东机械的技术和企业。”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壁炉里木柴噼啪作响。 施耐德的法国总监笑了,带著巴黎人特有的讽刺腔调:“查理先生,您是在建议我们……联合起来对付一家中国企业?这听起来像是上世纪的冷战思维。” “是商业思维。”查理纠正,“过去三个月,卫东机械在欧洲拿到了多少订单?蒂森克虏伯的特种钢业务下滑了8%,施耐德的工业自动化板块被抢了三个大客户,菲亚特克莱斯勒的採购成本因为供应商被挤压而上升了5%——这些数据,各位比我清楚。” 三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李卫东要做的,不仅仅是卖產品。”查理继续说,“他要建立一套新標准——以他的技术为核心,重构整个供应链。一旦他成功,在座各位的位置在哪里?”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欧洲地图前:“现在,卫东已经拿下了德国汽车业的轴承和涂层市场,下一步就是法国的能源设备、义大利的机械製造。如果等他建立起完整的生態,我们再反抗……就晚了。” 菲亚特克莱斯勒的採购官,一个精瘦的义大利人,终於开口:“基金怎么运作?” “很简单。”查理转过身,“我们各自出资,成立一个独立的投资实体。这个实体的任务,就是在欧洲寻找有潜力的技术初创公司,或者收购那些被卫东挤压的中小企业,为他们提供资金、技术整合和市场渠道。”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制定『欧洲优先』的供应链標准。所有加入我们体系的客户,必须承诺优先採购联盟企业的產品。” “这违反欧盟反垄断法。”蒂森克虏伯的副总裁皱眉。 “不违反。”查理微笑,“我们只是『建议』,不是『强制』。而且,我们会在东欧、南欧设立新工厂,创造就业——政治家们会支持的。” 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让他的笑容显得有些阴鷙。 “五十亿欧元……”法国总监沉吟,“我们三家出多少?” “各出十亿,剩下的二十亿,我来募集。”查理说,“黑石资本会联合几家美国基金参与。这不仅是欧洲的事,也是整个西方工业体系的事。” 房间里再次沉默。三个人交换著眼色。 他们当然知道查理的算盘——用欧洲企业的钱和资源,对抗中国企业,而黑石资本则通过基金收取管理费、赚取投资回报。但问题是,他们確实感受到了卫东机械带来的压力。 “我需要董事会批准。”蒂森克虏伯的副总裁最终说。 “我也是。”法国总监点头。 “给我一周时间。”义大利採购官站起来,“但查理,如果这件事泄露出去……” “绝对不会。”查理举起酒杯,“我们都是成熟的商业领袖,知道保密的重要性。乾杯?” 四只水晶杯轻轻碰撞。 同一时间,慕尼黑。 李卫东坐在办公室里,看著克劳斯刚刚发来的加密简报。虽然只有短短几行字,但信息足够震撼: “查理在伦敦密会三家欧洲巨头。议题:组建资本联盟对抗卫东。名称疑似『欧洲工业復兴基金』。初步规模五十亿欧元。” 他把简报递给施密特和孙浩。 “五十亿……”施密特倒吸一口凉气,“这够买下半个德国製造业了!” “不是买,是控制。”李卫东纠正,“查理这次学聪明了,不再用阴谋手段,改用阳谋——资本整合,標准制定,生態构建。这是要和我们打一场体系战爭。” 孙浩焦急地问:“那我们怎么办?这三家企业在欧洲的影响力太大了!” 李卫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白板前,写下三个名字: 蒂森克虏伯——特种钢、汽车零部件 施耐德电气——工业自动化、能源设备 菲亚特克莱斯勒(stellantis)——汽车製造、採购网络 “这三家,看似强大,但都有弱点。”李卫东用马克笔圈出关键词,“蒂森克虏伯,特种钢业务利润率逐年下滑,正在寻求转型。施耐德,工业自动化板块被西门子和abb挤压,急需新增长点。菲亚特克莱斯勒,合併后內部整合困难,成本压力巨大。” 他转身看向两人:“查理以为用钱就能绑住他们。但他忘了,资本最是无情。今天可以为了对抗我们而结盟,明天就可能为了利益而分裂。” “您的意思是……” “我们要找到他们的裂缝。”李卫东放下笔,“施密特,克鲁斯曼和蒂森克虏伯在汽车板业务上有竞爭,对吗?” “对!而且去年还打过价格战!” “那就去接触他们。”李卫东说,“以克鲁斯曼的名义,提议共同开发下一代轻量化汽车钢材。我们可以提供表面处理技术,他们提供材料基础——利润分成可以谈。” 施密特眼睛一亮:“这……他们会同意吗?” “试试就知道。”李卫东看向孙浩,“至於施耐德,他们在寻找新的增长点。我们不是正在开发工业网际网路平台吗?邀请他们参与,开放部分接口標准。” 孙浩愣住了:“李总,这不等於是把技术开放给竞爭对手?” “是合作,不是开放。”李卫东解释,“施耐德有市场渠道,我们有技术。合则两利,分则两害。查理想用资本逼他们站队,我们就用利益拉他们入伙。” 他顿了顿,最后说:“至於菲亚特克莱斯勒……他们最在乎的是成本。通知国內,一个月內,把汽车零部件的报价再降10%——但要通过德国或义大利的代理公司报价,不要用卫东机械的名义。” “降价10%?”孙浩惊呼,“那利润……” “短期利润不重要。”李卫东摇头,“重要的是,让菲亚特克莱斯勒的採购部门看到——选择我们,比选择查理的『联盟』,更划算。” 窗外,夜幕降临。 李卫东走到窗边,看著慕尼黑的万家灯火。 资本的战爭,从来不是硬碰硬。 而是看谁更懂人心,更懂利益,更懂——如何把敌人,变成客户。 “通知法务部,”他最后说,“准备一份材料,匿名发给欧盟反垄断办公室。主题就是……『警惕资本联盟操纵市场』。” 施密特和孙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李卫东这是在用查理的招数,反过来对付查理。 而且,更狠,更准。 因为这一次,他打的不是技术牌,不是法律牌。 是人性牌。 第181章 间谍疑云 深夜,慕尼黑研发中心。 王建明刚从实验室出来,正准备回宿舍,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加密简讯,来自克劳斯:“立即查看安全邮箱。绝密。” 他心里一紧,快步回到办公室,打开那台从不联网的加密电脑。登录匿名邮箱,附件是一份扫描文件,標题触目惊心:《黑石资本“欧洲工业復兴基金”內部募资说明书》。 文件標註“机密·仅限合伙人审阅”,日期是三天前。王建明快速翻阅,越看脸色越凝重。 这份募资说明书详细列出了基金的架构:总规模五十亿欧元,投资期五年,目標年化回报率20%以上。但真正让王建明震惊的,是附录里的“目標企业清单”。 清单上列了十二家欧洲中小企业,都是卫东机械当前或潜在的供应商。每家企业后面都標註了“预计控股比例”和“收购时间表”。最早的收购行动,就在下个月。 更让人不安的是,说明书里有一节专门分析“竞爭优势”,其中赫然写道: “……通过与卫东机械內部人士的合作,我们已获取其下一代技术路线图及成本结构。这將使基金投资的企业在產品开发及定价策略上获得决定性优势……” 內部人士? 王建明的手停在滑鼠上,手心渗出冷汗。 他继续往下翻,在“风险提示”部分,看到了更惊人的內容: “……基金主要风险包括:1.卫东机械可能的技术突破;2.欧盟反垄断调查;3.部分投资对象存在財务造假嫌疑(详见附件c)……” 附件c是一份財务报表分析,指向清单上的一家义大利精密加工企业。分析指出,该企业过去三年通过关联交易虚增利润约30%,实际已濒临破產。 如果黑石资本明知这家企业有问题还计划收购,那目的只有一个——用虚假的资產包装,从基金里套取资金。 这是典型的“掏空基金”操作。 王建明深吸一口气,把文件拷贝到u盘,然后清除了电脑上的所有访问痕跡。他拿出备用手机,拨通了李卫东的私人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接通。 “李总,我是王建明。有紧急情况,需要当面匯报。” 半小时后,李卫东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王建明把u盘插入电脑,打开文件。李卫东、施密特、孙浩围在屏幕前,越看脸色越沉。 “內部人士……”施密特喃喃道,“我们中间有叛徒?” “不一定。”李卫东盯著屏幕,“可能是商业间谍,也可能是被收买的技术人员。但能拿到下一代技术路线图和成本结构……级別不低。” 孙浩突然想到什么:“李总,上周我们开技术规划会,只有七个人参加。研发中心的三个主任,加上您、我、王工,还有……新来的德方技术顾问,施洛德博士。” 施洛德博士是克鲁斯曼派驻的技术代表,三个月前加入,负责技术对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施密特。 施密特脸色煞白:“不可能!施洛德在克鲁斯曼工作了二十年,是可靠的老员工!” “可靠的人也会被收买。”李卫东平静地说,“查一下他最近三个月的財务情况,特別是大额消费和海外转帐。” 他顿了顿:“但不要打草惊蛇。如果真是他,留著他比抓他更有用。” “李总,您的意思是……” “反间计。”李卫东看向王建明,“王工,你负责准备一份『假』的技术路线图——看起来合理,但关键参数故意设错。成本结构也做一份假的,把核心部件的成本虚高30%。” 王建明立刻明白:“您是要……误导他们?” “对。”李卫东点头,“另外,通知国內,真正的技术路线图立刻升级加密等级,所有涉密会议改为线下,不留任何电子记录。” 孙浩问:“那这份基金文件怎么办?要曝光吗?” “不急。”李卫东摇头,“文件里提到了財务造假,这是个突破口。施密特,你在义大利有可靠的关係吗?” “有!我认识当地的一家会计师事务所,专门做企业尽职调查。” “让他们去查那家义大利企业。”李卫东说,“拿到实锤证据。等查理完成收购后……我们再公开。” 施密特倒吸一口凉气:“您这是要……等他们把钱投进去,再揭露真相?” “资本游戏最怕信用破產。”李卫东眼神冰冷,“如果投资者发现,他们信任的基金管理者,明知企业造假还收购,会发生什么?” 答案是:挤兑,诉讼,崩溃。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电脑风扇的轻微嗡鸣。 “那『內部人士』……”王建明犹豫道,“不处理吗?” “处理,但要用正確的方式。”李卫东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关键词:技术路线图、成本结构、会议记录。 “从现在起,我们分三个层级。”他转身说,“第一层,公开信息——就是给媒体和客户看的,完全真实。第二层,內部信息——包含少量错误,给『內鬼』传递用。第三层,核心信息——只在最可靠的几个人之间口传,不留任何文字。” 他看向孙浩:“你负责建立这个体系。记住,要让『內鬼』觉得他拿到的信息很有价值,但实际是毒药。” 孙浩重重点头。 “另外,”李卫东补充,“通知法务部,准备材料举报那家义大利企业的財务造假。但举报时间……要选在查理完成收购后的第三天。” “为什么是第三天?” “因为第一天,查理会庆祝收购成功。第二天,他会开始整合。第三天,”李卫东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当他以为一切都稳了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將开始。 王建明离开办公室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李卫东还站在白板前,手中的马克笔在“內部人士”四个字上画了一个圈,然后用力打了个叉。 那一刻,王建明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他想起李卫东常说的一句话:商业竞爭,不是请客吃饭。 是战爭。 而在这场战爭中,仁慈是奢侈品,真相是武器。 走到研发中心门口时,正好遇到刚来上班的施洛德博士。这位德国老工程师像往常一样,微笑著和他打招呼:“王,早啊。昨晚的实验数据出来了吗?” “出来了。”王建明也微笑回应,“有几个参数不太理想,正想请教您呢。” “太好了!吃完早饭我们一起看看。” 两人並肩走向食堂。 王建明看著施洛德坦诚的笑容,心里却在想:这张笑脸背后,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很快,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而那时候,有些人会后悔。 后悔选择了错误的一方。 第182章 真假情报 慕尼黑研发中心,材料实验室。 施洛德博士盯著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锁。王建明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笔记本,看似在记录,实则观察著这位德国同事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王,你看这里。”施洛德指著曲线图上的一处拐点,“按照你给的下一代涂层技术路线图,在这个温度区间,硬度应该出现平台期。但实验数据显示……硬度在持续下降。” 他转过身,推了推眼镜:“是不是参数设置有问题?” 王建明凑近看了看:“不应该啊……这个配方是我们理论模擬最优的结果。要不,我们调低5%的鈦元素比例试试?” “好,我这就重新配样。”施洛德站起身,走向材料製备区。 王建明看著他熟练地称量粉末、调配溶剂,动作一丝不苟,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这已经是过去一周里的第三次实验失败了。每次都是按照那份“假路线图”中的关键参数,每次都在同一个环节出现问题。 施洛德表现得非常敬业——加班调试,查阅文献,甚至主动联繫克鲁斯曼总部的材料专家寻求建议。但王建明注意到一个细节:每次实验失败后,施洛德都会把详细的过程记录发到某个加密邮箱,收件人不是克鲁斯曼的技术部门,而是一串乱码似的地址。 “王工,”孙浩突然出现在实验室门口,“李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王建明应了一声,对施洛德说:“博士,我先去一下,您继续。” “好,我再试一次配方。” 离开实验室,孙浩压低声音:“义大利那边有消息了。” 两人快步走进李卫东办公室时,施密特已经在了,脸色凝重地盯著笔记本电脑屏幕。 “李总,调查报告传回来了。”施密特把屏幕转向他们,“那家义大利精密加工公司,问题比我们想像的更严重。” 屏幕上是一份义大利语报告,附有英文翻译。关键段落被高亮標出: “……通过对银行流水、关联交易及库存记录的交叉比对,確认该企业在过去36个月內,通过以下手段虚增利润:1. 偽造出口报关单,虚增海外销售额约4200万欧元;2. 与关联公司进行虚假原材料採购,虚增成本並转移资金约2800万欧元;3. 隱瞒设备抵押贷款约1500万欧元……” 报告最后是审计师的结论:“该企业实际负债率超过300%,已处於技术性破產状態。任何收购行为都涉嫌欺诈。”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黑石资本知道这些吗?”王建明问。 “知道。”施密特翻到下一页,“报告显示,黑石在三个月前就僱佣了同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做尽职调查,拿到了几乎相同的结论。但他们隱瞒了这些信息,依然將其列入收购清单。” 李卫东放下手中的笔:“也就是说,查理是明知故犯。” “对。”施密特点头,“而且根据线报,黑石已经和那家义大利企业的控制人谈好了『私下协议』——收购完成后,实际控制人会拿到收购款的15%作为『顾问费』,然后『自愿』离开公司。” 孙浩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赤裸裸的利益输送!用基金投资者的钱,中饱私囊!” “但法律上很难定罪。”施密特苦笑,“『顾问费』是合法的,只要双方同意。至於企业造假……黑石可以说他们『被蒙蔽了』。” 李卫东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那家企业的最大债权人是谁?” 施密特快速查询:“义大利联合商业银行,债权约3800万欧元。其次是几家本地供应商,加起来大概1200万。” “联繫那家银行。”李卫东说,“匿名提供这份调查报告。同时,给那几家供应商也发一份。” 施密特眼睛一亮:“您是要……” “让债权人先行动。”李卫东解释,“如果银行和供应商知道企业即將被收购,而收购方明知造假还进行交易,他们会怎么做?” “会要求立即偿还债务,或者申请破產保护!”孙浩抢答。 “对。”李卫东点头,“一旦企业进入破產程序,收购就无法进行。而黑石已经支付的前期费用……就打了水漂。”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这会向其他潜在投资者传递一个信號——黑石管理的基金,风险极高。” 施密特兴奋地开始起草邮件。王建明却有些担忧:“李总,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查理可能会怀疑我们拿到了內部文件……” “就是要让他怀疑。”李卫东看向窗外,“但不能让他確定。所以,这份调查报告要通过中间人传递,做成像是『內部举报』。最好能让查理以为,是那家义大利企业的竞爭对手在搞鬼。” “明白了。”施密特快速记录,“我认识米兰的一家商业情报公司,可以让他们『偶然』拿到这份报告,然后『卖给』银行。” “很好。”李卫东转向王建明,“施洛德那边怎么样?” “按照计划在进行。”王建明匯报,“已经给了他三个错误的关键参数,他都信了,正在反覆实验。昨天他发加密邮件时,我假装路过看到了收件人地址——已经交给孙工分析了。” 孙浩调出一份分析报告:“那个加密邮箱的伺服器在开曼群岛,註册人是空壳公司。但通过流量分析,最终接收端在伦敦,ip位址属於黑石资本欧洲总部。” 证据链闭合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重而压抑。曾经並肩工作的同事,竟然是商业间谍。这种背叛,比来自外部的攻击更伤人。 “李总,”王建明犹豫了一下,“要……揭穿他吗?” “不。”李卫东摇头,“留著他,比揭穿他更有价值。但是——” 他看向孙浩:“从今天起,施洛德接触的所有技术资料,必须经过『净化处理』。另外,在他的电脑和手机上安装监控程序,我要知道他所有的通讯记录。” “这……合法吗?”施密特有些担心。 “在德国企业,监控员工工作电脑是合法的,只要提前告知。”李卫东说,“通知人事部,明天发全员邮件,说『为加强技术保密,所有工作设备將安装安全监控软体』。这样就不算秘密监控了。” 施密特鬆了口气:“还是李总考虑得周全。” 正说著,研发中心那边传来一阵喧闹声。 孙浩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回头说:“好像是施洛德博士的实验又失败了,设备冒了点菸,没事,已经处理了。” 王建明苦笑道:“按照那个错误配方,不失败才怪。” 李卫东却若有所思:“告诉他,失败没关係,继续尝试。但要『无意中』透露,我们正考虑调整技术路线,可能会放弃那个配方。” “您的意思是……” “给他希望。”李卫东嘴角浮起一丝冷意,“让他觉得,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能拿到『真正』的核心技术。” 王建明重重点头:“明白了。” 离开办公室时,已是黄昏。 王建明走在回实验室的路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三个月前,施洛德刚来时,两人还一起喝过啤酒,討论过德国足球和中国美食。 那时候,施洛德说:“王,技术是没有国界的。我们一起,做出点改变世界的东西。” 现在想来,多么讽刺。 王建明停下脚步,看向实验室的窗户。施洛德还在里面忙碌,白大褂的背影显得专注而虔诚。 他不知道,这个看似虔诚的背影,正在把错误的情报,一点点餵给他的主子。 也不知道,他的主子,即將掉进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夜幕降临,慕尼黑的街灯次第亮起。 而远在米兰,一份匿名调查报告,正通过加密渠道,飞向义大利联合商业银行风控总监的邮箱。 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183章 债务危机 米兰,义大利联合商业银行总部。 风控总监马可·罗西盯著电脑屏幕上的匿名邮件,手指在桌上烦躁地敲击。附件里那份调查报告他反覆看了三遍,每看一遍,冷汗就多一层。 报告详细揭露了贝托尼精密加工公司的財务造假:虚增销售额、偽造报关单、隱瞒抵押贷款……每一项都附有银行流水、合同复印件、甚至是內部会议记录的截屏。 最致命的是,报告末尾附上了一段录音文字稿——贝托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私下里得意地炫耀:“黑石资本那帮美国人?他们只关心报表数字,我们做得多漂亮,他们查都懒得查。等收购款到手,我拿15%,剩下的债?让新股东头疼去吧。” 罗西抓起电话,拨通了信贷部:“贝托尼公司的贷款文件,全部调出来!现在!” 十分钟后,厚厚一摞文件堆在他桌上。他快速翻看,越看心越沉:贝托尼公司以厂房和设备为抵押,从银行贷了3800万欧元,用於“扩大產能”。但根据报告,那些设备早在两年前就抵押给了另一家金融机构。 双重抵押。 这是严重的金融欺诈。 “法务部!风控紧急会议!”罗西对著內线电话吼道。 一小时后,银行高层达成一致:立即向贝托尼公司发出《债务提前到期通知书》,要求三日內偿还全部贷款本息。同时,向米兰法院申请財產保全,冻结该公司所有帐户。 通知发出的时间是米兰上午十点。 伦敦,黑石资本欧洲总部。 查理正在视频会议上向美国总部匯报“欧洲工业復兴基金”的进展。 “贝托尼公司的收购已经进入最后阶段。”查理对著摄像头自信地说,“收购价是帐面净资產的0.8倍,很划算。收购完成后,我们可以把它包装成『传统製造业数位化转型的典范』,然后高价卖给下一轮投资者。” 屏幕上的美国总部高管们点头表示满意。 就在这时,助理急匆匆推门进来,脸色煞白,手里举著一张纸。 查理皱眉,示意会议暂停,关掉麦克风:“什么事?” “贝托尼公司……出事了。”助理声音发颤,“义大利联合商业银行刚刚宣布,贝托尼公司涉嫌財务造假和双重抵押,要求立即偿还3800万欧元贷款。法院已经冻结了他们的所有帐户。” 查理愣住了:“什么时候的事?” “一小时前。”助理把纸递过来,“这是我们从义大利分行拿到的紧急通报。银行已经向证监会举报了。” 查理一把抓过文件,快速瀏览。当他看到“黑石资本可能涉嫌知情不报”的字样时,瞳孔骤然收缩。 “贝托尼的控制人呢?”他压低声音问。 “联繫不上。秘书说他昨天就去了瑞士,说是『度假』。” 跑了。 查理感到一阵眩晕。他强作镇定,重新打开麦克风:“各位,义大利那边出了点技术性问题,我需要紧急处理一下。会议先到这里。” 不等对方回应,他就切断了视频。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助理。 “收购进行到哪一步了?”查理问,声音乾涩。 “意向书籤了,定金500万欧元已经支付。正式收购合同原定明天签署,尾款3800万欧元三天后支付。”助理回答,“但现在……” 现在,贝托尼公司隨时可能破產。那500万欧元的定金,很可能血本无归。 更糟糕的是,如果银行举报到证监会,黑石资本可能面临调查——为什么在尽职调查中没发现这么明显的造假? “那份调查报告……”查理突然想到什么,“是谁给银行的?” “不知道。但银行那边说,是匿名邮件,內容非常详实,看起来像是……內部人举报。” 查理脸色铁青。他想起了那份“內部人士”传来的卫东机械技术路线图——连续三周,施洛德发来的都是错误数据,导致实验反覆失败。 当时他还以为是技术本身的难度问题。但现在看来…… “施洛德最近一次联繫是什么时候?”他问。 “昨天,说卫东可能调整技术路线,他需要更多时间。” 查理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向墙壁。 “我们被耍了!” 菸灰缸碎裂的声音在办公室里迴荡。助理嚇得后退一步。 查理喘著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发怒没用,必须止损。 “立刻发声明,”他快速说,“就说黑石资本也是『受害者』,我们被贝托尼公司提供的虚假財报欺骗了。强调我们会积极配合调查,並保留追究贝托尼公司法律责任的权利。” “那基金的投资者……” “安抚他们。”查理打断,“说这是『个別案例』,不影响基金整体战略。另外,把收购清单上其他企业的尽职调查再做一遍,这次……要严格十倍。” 助理快速记录:“那卫东机械那边……” 查理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鷙:“继续施压。但告诉施洛德,暂时停止传递技术情报,先確认他有没有暴露。” “明白。” 助理匆匆离开。查理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伦敦的金融城夜景。 远处,“小黄瓜”大厦的灯光在夜空中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他想起李卫东在慕尼黑工厂门口说的那句话:“游戏才刚刚开始呢,查理先生。” 当时他觉得那不过是败犬的哀鸣。现在才明白,那不是哀鸣。 是宣战。 而且对方的第一枪,已经精准命中了他的要害。 慕尼黑工厂。 李卫东看著刚收到的新闻推送:《义大利精密加工巨头涉嫌財务造假,黑石资本收购计划恐生变》。 他放下手机,对办公室里的施密特和孙浩说:“第一张骨牌倒了。” “银行动作真快。”施密特感嘆,“昨天才收到报告,今天就动手了。” “3800万欧元的坏帐,没有银行敢怠慢。”李卫东说,“而且,这只是开始。” 孙浩兴奋地问:“李总,下一步我们怎么做?” “等。”李卫东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关键词:投资者恐慌、监管调查、合作方动摇。 “贝托尼事件会让基金的潜在投资者產生疑虑。”他分析,“特別是那些养老基金和保险公司,他们最厌恶风险。一旦他们撤资,查理的基金规模就会缩水。” 施密特点头:“我已经收到消息,德国某州养老基金正在重新评估对黑石基金的承诺。” “很好。”李卫东继续说,“第二,监管机构会介入。义大利证监会的调查只是一个开始,欧盟层面可能会启动跨境调查。黑石在欧洲的其他交易,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 “第三,”他转身看向两人,“查理的合作伙伴——蒂森克虏伯、施耐德、菲亚特克莱斯勒——会重新考虑是否要绑在黑石的战车上。毕竟,谁也不想和一个可能惹上监管麻烦的基金合作。”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振奋。 但李卫东的表情依然冷静:“不过,我们不能放鬆。查理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这次失败,只会让他更疯狂。” 话音刚落,王建明匆匆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李总,施洛德博士……刚刚提交了辞职申请。” 所有人都愣住了。 “理由是『家庭原因』,”王建明补充,“说他妻子病了,需要回柏林照顾。但我查了他的通讯记录——一小时前,他收到了来自伦敦的加密邮件,內容是『立即撤离』。”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施洛德要跑。 这意味著,查理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李卫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批准他的辞职,按正常流程办离职手续。但告诉他,克鲁斯曼感谢他的贡献,希望他妻子早日康復。” “就这样让他走?”孙浩不解。 “让他走。”李卫东点头,“一个暴露的间谍,比一个潜伏的间谍,价值低得多。而且——” 他顿了顿:“他带走的情报,都是我们故意给的错误信息。让他把这些『宝贝』交给查理,不是更好吗?” 窗外,夜色深沉。 而在柏林开往瑞士的夜班火车上,施洛德博士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加密u盘。 里面是他“千辛万苦”搞到的,卫东机械的“核心技术路线图”。 他以为自己是胜利者。 却不知道,自己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被对手操控,反过来刺向己方的棋子。 火车驶入隧道,车厢里一片漆黑。 就像某些人的前途。 第184章 连锁崩塌 慕尼黑,卫东机械总部会议室。 投影屏幕上显示著黑石资本“欧洲工业復兴基金”的最新动態。过去四十八小时,五家机构投资者相继宣布“重新评估投资承诺”,两家明確表示“暂缓出资”。基金公布的五十亿欧元规模,实际到帐资金不到十亿。 “苏格兰皇家银行撤了3亿欧元,”施密特指著屏幕上的图表,“荷兰养老基金撤了2.5亿。现在黑石手里可动用的现金,只够完成一半的收购计划。” 孙浩兴奋地接话:“而且义大利贝托尼公司的破產案还在发酵,欧盟竞爭总署已经表示『关注』。有议员在布鲁塞尔提出动议,要求调查外资基金『系统性操控欧洲中小企业』的问题。” 会议室里瀰漫著乐观的气氛。连续几周的压力,似乎终於迎来了转机。 但李卫东的表情依然凝重。他盯著屏幕最下方的一行小字——那是克劳斯刚发来的加密情报:“查理將於今晚飞抵苏黎世,与瑞士联合银行(ubs)私人银行部负责人密会。议题:紧急融资。” “他还没放弃。”李卫东缓缓开口,“黑石在欧洲的信用受损,他转向瑞士。瑞士银行的保密传统和灵活的融资渠道,是他翻盘的希望。” 施密特皱眉:“ubs的私人银行部……那可不是隨便能搭上线的。查理肯定付出了巨大代价。” “代价再大,他也会付。”李卫东站起身,走到窗边,“因为一旦基金流產,他在黑石內部的地位就完了。这不是钱的问题,是生存问题。” 他转身看向眾人:“所以,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切断他在瑞士的融资渠道。第二,给他製造更大的麻烦——大到连瑞士银行都不敢碰他。” “怎么做?”王建明问。 李卫东看向施密特:“你在瑞士有可靠的关係吗?” 施密特想了想:“克鲁斯曼在苏黎世有办事处,负责人是我老同学。但ubs那个级別……” “不需要直接接触ubs。”李卫东打断,“我们需要的是『消息』。查理的融资方案、抵押品、利率条件——任何细节都有用。” “我明白了。”施密特点头,“我让老同学动用他在金融圈的人脉,打听消息。” “第二件事,”李卫东转向孙浩,“通知我们在英国和美国的媒体关係,准备一个专题报导:黑石资本在发展中国家投资的『道德风险』。” 孙浩一愣:“发展中国家?这和欧洲有什么关係?” “表面上没关係。”李卫东解释,“但所有大型金融机构都怕一件事:声誉风险。如果黑石被曝出在非洲或拉美有『血汗工厂』、『环境破坏』、『贿赂官员』之类的丑闻,ubs还敢给他们融资吗?” “可我们……有这些黑料吗?” “没有,但可以找。”李卫东调出一份文件,“黑石在过去十年投资过十七个发展中国家的矿业和製造业项目。按照概率,不可能全部乾净。我们需要找到最脏的那个,然后把它曝光。” 王建明忍不住插话:“李总,这会不会……太狠了?” “狠?”李卫东看向他,“王工,当查理收买间谍偷我们技术的时候,当他想用资本垄断压垮我们的时候,当他在议会推动针对中国企业的法案的时候——他留过情吗?” 王建明沉默了。 “商业战爭就是这样。”李卫东的声音很平静,“要么贏,要么输。没有中间地带。”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几秒钟后,施密特率先打破沉默:“我这就去联繫瑞士那边。” “我去协调媒体。”孙浩也站起来。 眾人散去后,李卫东独自留在会议室。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档案。標题是:《黑石资本全球投资项目风险分析》。 这份档案来自一个神秘的渠道,標註著“仅供內部参考”,但內容详实得惊人。从东南亚的橡胶种植园到非洲的铜矿,从东欧的化工厂到南美的屠宰场——每个项目都有详细的环境影响评估、劳工权益报告、甚至是当地官员的受贿记录。 李卫东不知道这份档案是谁整理的,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现在,它是武器。 他的目光停留在“刚果(金)科卢韦齐铜矿项目”上。档案显示,黑石通过层层控股,实际控制该矿60%的权益。而矿区的环境报告造假、童工问题、安全记录隱瞒……每一项都触目惊心。 就是它了。 李卫东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於海棠的號码。 “海棠,启动『非洲铜矿计划』。三天內,我要看到英国《金融时报》和美国《华尔街日报》的头版报导。” 苏黎世,班霍夫大街。 查理走进ubs私人银行部的贵宾室,扑面而来的是咖啡香和皮革椅的味道。负责接待他的银行家名叫穆勒,五十多岁,穿著定製的三件套西装,笑容標准得像瑞士钟錶一样精准。 “查理先生,久仰。”穆勒握手,“请坐。关於贵基金的融资需求,我们初步评估后认为……存在一些挑战。” 查理心里一沉,但表面依然从容:“什么挑战?” “义大利贝托尼公司的事件,引发了监管部门对贵公司尽职调查能力的质疑。”穆勒翻开一份文件,“此外,我们注意到,贵基金的主要投资方向是『对抗中国技术入侵』——这个定位,在当前的国际环境下,可能被视为……过於政治化。” 查理听懂了潜台词:风险太高,名声太臭。 “穆勒先生,”他身体前倾,“黑石资本管理著超过六千亿美元的资產,我们是全球最大的另类投资机构。个別项目的失败,不影响整体实力。至於『对抗中国』——欧洲有需求,我们有资金,这是市场行为。” 穆勒推了推眼镜:“理论上是的。但银行融资,讲究的是『確定性』。我们需要看到更清晰的退出路径,以及……更强的风险缓释措施。” “您想要什么?”查理直截了当。 “第一,抵押品。”穆勒说,“黑石在欧洲的其他资產,比如在德国和法国的商业地產,我们需要优先抵押权。第二,个人担保——您本人,以及黑石全球合伙人的连带责任。第三,利率上浮200个基点。” 查理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这些条件苛刻得近乎羞辱。但他没有选择。 “可以。”他咬著牙说。 “很好。”穆勒露出满意的笑容,“那么,请提供相关资產的清单和法律文件。我们会在……” 话音未落,助理匆匆进来,在穆勒耳边低语了几句。 穆勒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抬头看向查理,眼神复杂:“查理先生,很抱歉,刚才收到总部的紧急通知——关於贵公司在刚果铜矿项目的报导,刚刚登上《金融时报》头条。標题是『黑石资本的血铜:刚果童工与污染的真相』。” 查理脑子嗡的一声。 “银行董事会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提供融资……存在巨大的声誉风险。”穆勒站起身,语气依然礼貌,但已经带上了距离感,“所以,很遗憾,本次融资申请,暂时无法推进。” 他伸出手:“祝您好运。” 查理机械地握了握手,走出银行时,脚步有些踉蹌。 苏黎世的阳光明媚,但他只觉得刺眼。 手机震动,是美国总部的来电。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质问:“查理,刚果的事是怎么回事?董事会很愤怒,你需要立刻回来解释。” “我……” “另外,欧洲基金的三位合伙人刚刚提出退出。”声音顿了顿,“他们说,不想和『道德污点』绑定在一起。” 电话掛断了。 查理站在班霍夫大街的人行道上,看著来来往往衣著光鲜的行人,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四面楚歌。 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施洛德”的名字,犹豫了几秒,最终没有拨出。 因为就算拨通,又能怎样呢? 那个德国工程师,带著错误的情报消失在人海。而自己,却要背负所有失败。 远处,瑞士联合银行的logo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扇门,对他关闭了。 而更远处,在伦敦、在纽约、在法兰克福,更多的门,正在一扇接一扇地关上。 查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还有最后一招。 他拨通了另一个號码,接通后只说了一句话: “启动『断供核按钮』。” 既然正规手段贏不了。 那就用最脏的。 第185章 断供核按钮 柏林,某私人会所的地下会议室。 十二家曾经参与断供的德国企业代表再次聚首,气氛却与上一次截然不同。少了试探和算计,多了绝望和躁动。 巴伐利亚精密机械公司的ceo穆勒坐在主位,手指烦躁地敲击桌面:“各位,黑石资本刚刚发来最后通牒——如果再不採取行动,他们將撤回所有『流动性支持』。” 所谓“流动性支持”,就是黑石承诺的紧急贷款。在过去两个月,这些企业因为失去卫东机械的订单而陷入现金流危机,全靠黑石的输血维持。 “但查理先生承诺的『联盟互助』在哪里?”科隆特种材料的女负责人冷笑,“上次我们断供,他承诺会帮我们开拓新市场。结果呢?我们的订单少了40%,他的基金却在义大利栽了跟头!”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慕尼黑传动系统公司的施洛德——不是那个间谍博士,是同名企业家——阴沉著脸,“事实是,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放手一搏,要么等死。”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所有人都明白施洛德说的是实话。 “查理提出的『断供核按钮』,”穆勒缓缓开口,“內容很简单:我们十二家企业,联合向所有共同客户发函,声明如果继续採购卫东机械的部件,我们將『无法保证供应链的稳定性和连续性』。” “这是威胁!”有人惊呼。 “是最后的手段。”穆勒纠正,“我们要让那些还在摇摆的客户明白——选择卫东,就是放弃整个德国精密製造体系。没有企业敢冒这个险。” 施洛德补充:“而且这次,我们不是单独行动。黑石会协调美国的几家关键供应商同步施压,形成全球供应链的连锁反应。” “目標是什么?” “逼卫东机械回到谈判桌。”穆勒说,“接受我们重新供货,並且……接受技术共享。我们要拿到『低温微弧强化』的授权,否则就一起死。” 疯狂的提议。但更疯狂的是,在座的大多数人都在点头。 因为他们真的走投无路了。 慕尼黑工厂,凌晨三点。 李卫东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来电显示是施密特。 “李总,出事了。”施密特的声音带著罕见的慌乱,“我刚收到消息,十二家企业已经联名起草了『断供通牒』,明天一早就会发给大眾、宝马、戴姆勒等所有大客户!黑石在美国的盟友也会同步行动!” 李卫东瞬间清醒:“具体內容?” “我让人截获了邮件草稿。”施密特快速念道,“『鑑於卫东机械採取的技术路线与行业標准存在根本性衝突,为確保供应链安全,我们將不得不重新评估与继续採购卫东產品的企业的合作可行性』——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还有更糟的。”施密特继续说,“黑石在美国协调了三家关键原材料供应商,他们准备同时宣布『因不可抗力』暂停向卫东在中国的工厂供货。” 双线夹击。欧洲市场威胁客户,中国生產切断原材料。 这一招,够毒。 李卫东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他们计划什么时候行动?” “欧洲这边,明早九点群发邮件。美国那边,今晚十一点——也就是中国明天下午五点——发布公告。”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到二十小时。 “知道了。”李卫东掛断电话,立刻拨通了孙浩和王建明的號码:“紧急会议,一小时后研发中心见。” 一小时后,研发中心实验室灯火通明。 李卫东、孙浩、王建明、施密特围坐在桌前,屏幕上显示著那份截获的邮件草稿。 “他们这是要鱼死网破。”孙浩脸色铁青,“一旦邮件发出,就算我们最后贏了,客户关係也会留下裂痕。” 王建明盯著技术参数部分:“他们还在邮件里暗示我们的技术『可能存在安全隱患』……这是最恶毒的指控。” 施密特看向李卫东:“要不要提前联繫那些大客户,说明情况?” “没用。”李卫东摇头,“客户不会只听一面之词。而且现在联繫,反而显得我们心虚。”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写下两个关键词:欧洲威胁、美国断供。 “这是查理的最后一搏。”李卫东分析,“他很清楚,单纯从技术或资本层面,已经贏不了我们。所以改用最原始的手段——供应链绑架。” “那我们怎么办?”孙浩问。 李卫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王建明:“王工,如果美国那三种原材料断供,我们的生產线能撑多久?” 王建明快速计算:“最致命的是高温合金粉末,国內暂时没有同等替代品。库存最多支撑……两周。” 两周。也就是说,如果两周內找不到解决方案,卫东在中国的工厂就得停產。 “欧洲这边呢?”李卫东又问施密特。 “如果大客户迫於压力暂停订单,我们的欧洲工厂也会在四周內陷入半停產。” 四面楚歌。 实验室里的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但李卫东的表情却异常平静。他走回桌前,调出另一份文件——那是克劳斯之前提供的,关於十二家企业財务困境的分析报告。 “各位,你们看这里。”他指著屏幕,“这十二家企业,平均负债率超过85%。其中三家,下个月就有大额债务到期。他们比我们更怕死。” 施密特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他们敢发通牒,我们就敢掀桌子。”李卫东眼神锐利,“通知法务部,准备起诉这十二家企业『不正当竞爭和商业誹谤』。索赔金额……每家一亿欧元。” 孙浩倒吸一口凉气:“十二亿欧元?他们赔得起吗?” “赔不起。”李卫东说,“但起诉的目的不是要钱,是要把他们拖进法律程序。一旦进入诉讼,银行就会收紧贷款,供应商就会要求预付款——他们的现金流会瞬间断裂。” 他顿了顿:“同时,联繫我们的德国本地员工,特別是那些老技师和工程师。让他们以个人名义,给公司管理层写信——质问他们为什么要用这种卑劣手段,损害企业的声誉和员工的未来。” “这……有用吗?”王建明怀疑。 “在德国,工会和员工委员会的力量很大。”施密特解释,“如果员工集体反对,管理层会承受巨大压力。” “还不够。”李卫东继续加码,“孙浩,你立刻联繫央视和新华社,准备一个专题报导:中国企业在欧洲遭遇『供应链霸凌』。把这件事上升到国家层面。” “上升到国家层面?” “对。”李卫东点头,“让外交部和商务部介入。如果德国企业敢联合威胁中国客户,那中国也可以重新评估德国汽车、机械、化工產品在中国的市场准入。” 施密特听得心惊肉跳:“这会引发贸易战的!” “所以他们更不敢。”李卫东冷笑,“看看数据——德国汽车业40%的销量在中国,机械產品30%出口到中国。跟我们打贸易战?他们承受不起。” 连环反击,招招致命。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孙浩猛地站起来:“我明白了!我们不是在防守,是在进攻!他们敢动我们的供应链,我们就动他们的命脉!” “没错。”李卫东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查理以为按下『断供核按钮』就能贏。但他忘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核按钮一旦按下,就没有贏家。” “但他以为我们会怕同归於尽。” “而我要让他知道——” “我们不怕。” 窗外,黎明將至。 一场席捲全球供应链的风暴,即將爆发。 而风暴眼,就在这间小小的实验室里。 第186章 强硬对强硬 慕尼黑时间,上午八点三十分。 距离十二家企业发送“断供通牒”只剩半小时。巴伐利亚精密机械公司ceo穆勒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手心冒汗。他的邮箱里已经草擬好那封足以引发行业地震的邮件,收件人列表里是德国汽车三巨头和十几家大型机械製造商的採购总监。 助理推门进来,脸色苍白:“穆勒先生,刚收到消息……卫东机械的律师函已经送达。他们起诉我们『不正当竞爭和商业誹谤』,索赔一亿欧元。” 穆勒的手一抖:“什么?起诉?现在?” “不只是我们。”助理声音发颤,“是十二家企业,每家一亿。总共十二亿欧元。”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穆勒盯著电脑屏幕上的起诉文件扫描件,那鲜红的法院印章刺得他眼睛发痛。 “他们……他们怎么敢……”他喃喃道。 “还有更糟的。”助理继续说,“我们的工会代表刚刚来电话,说收到大量员工联名信,反对公司参与『损害德国製造业声誉的行为』。工会要求立即召开劳资会议。” “员工怎么会知道……” 话音未落,桌上的座机响了。是银行信贷部主管打来的。 “穆勒先生,”对方语气冰冷,“我们注意到贵公司捲入了新的法律诉讼。根据贷款协议中的『重大不利变化』条款,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贵公司的信用状况。在此期间,原定下周五发放的2000万欧元流动资金贷款……暂时冻结。” 电话掛断。 穆勒瘫坐在椅子上。起诉、员工抗议、银行断贷——三连击,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准。 “穆勒先生,”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那封邮件……还发吗?” 穆勒看著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发送”按钮,手指颤抖。发出去,就是彻底撕破脸,就是和卫东机械不死不休。而现在看来,死的很可能是自己。 他想起昨晚施洛德在会上的话:“要么放手一搏,要么等死。” 但现在看来,搏了,可能死得更快。 “先……等等。”他终於说,“通知其他十一家,我们需要重新评估。” 同一时间,慕尼黑工厂。 李卫东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上面实时显示著各项数据:法律文件送达状態、员工联名信数量、银行反馈…… “十二家起诉文件全部送达。”孙浩匯报,“七家银行的贷款冻结通知已经发出。” “员工联名信呢?” “超过八百封,覆盖了这十二家企业的主要工厂。”施密特补充,“德国几家大媒体的財经记者已经收到风声,正在联繫我们要求採访。” 李卫东点点头:“让他们採访。但要引导话题——重点不是『中国企业和德国企业的衝突』,而是『德国製造业如何避免被资本绑架』。” “明白。”施密特快速记录。 正说著,王建明匆匆走进来:“李总,美国那边有消息了!那三家原材料供应商刚刚发布声明,说『因生產设备突发故障』,暂停供货两周。” “突发故障?”李卫东挑眉,“这么巧?” “明显是藉口。”王建明说,“但更奇怪的是,他们声明发布不到半小时,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就有人出来表態,说『支持企业自主决策,维护供应链安全』。” “政治站台。”李卫东冷笑,“查理这是把美国政府都拉下水了。” 他转向孙浩:“通知国內,启动b计划。让赵卫国他们,把『高温合金粉末国產化项目』的进度提前。原定三个月,现在我要他们在……四周內拿出样品。” “四周?”王建明惊呼,“这不可能!那种粉末的製备工艺……” “告诉赵卫国,不计成本,不管方法。”李卫东打断,“用实验室方法先做小批量,够维持生產线不停就行。质量可以暂时降低標准,只要能用。” “这会影响產品性能……” “总比停產强。”李卫东说,“另外,通知我们在北美的分公司,接触那三家供应商的竞爭对手。价格可以上浮50%,但要求他们签『独家供货协议』——只要敢签,我们就敢预付全年货款。” 施密特眼睛一亮:“用钱砸开缺口?” “对。”李卫东点头,“查理想用政治和资本控制供应链,我们就用市场和现金反击。看谁更捨得花钱。” 指挥中心里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像战时的司令部。 突然,一个接线员抬起头:“李总,柏林来的电话,是……德国经济部办公厅。”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李卫东走过去,接起电话:“您好,我是李卫东。” “李总,”对方是位中年男性,德语带著官方腔调,“关於近期的一些……商业纠纷,部长先生希望各方能保持克制。德国政府一贯支持公平竞爭,反对任何形式的胁迫行为。” 很官方的表態,但传递的信息很明確:政府不希望事態升级。 “我们完全赞同部长的观点。”李卫东回答,“卫东机械始终秉持合规经营、公平竞爭的原则。但如果有企业试图用不正当手段破坏市场秩序,我们也必须捍卫自己的合法权益。” “理解。”对方顿了顿,“部长先生建议,是否可以通过行业协会进行调解?比如德国机械製造商协会(vdma)。” “可以。”李卫东说,“但我们有个前提:任何调解,必须在『断供威胁』完全撤销的基础上进行。如果有一家企业继续威胁我们的客户,我们就不会坐回谈判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会转达。” 掛掉电话,施密特忍不住问:“李总,您觉得他们会撤吗?” “看谁先扛不住。”李卫东看了眼手錶,“还有十五分钟,就是他们原定发邮件的时间。如果十五分钟后邮件没发,就说明我们的反击起作用了。”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时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柏林那边,穆勒的办公室里,电话响个不停。其他十一家企业陆续打来,內容大同小异:银行催贷、员工抗议、客户询问…… “穆勒,这邮件不能发。”电话里,科隆特种材料的负责人声音焦急,“我刚接到通知,我们在中国的合资工厂被当地税务部门『突击检查』了!这是报復!” “我的银行刚刚要求追加抵押品……” “我们的工会已经准备罢工了!” 压力像潮水般涌来。 穆勒看著电脑屏幕,那个“发送”按钮仿佛在燃烧。他的手放在滑鼠上,指尖冰凉。 八点五十九分。 还剩一分钟。 “穆勒!”电话里传来施洛德的吼声,“发啊!发出去!我们没退路了!” 但穆勒看著办公室窗外——楼下,几十个穿著工装的员工正聚集在门口,举著牌子。虽然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但那些愤怒的脸清晰可见。 这些员工,很多人在公司工作了一辈子。他们的养老金、他们的家庭、他们的未来,都绑在这家公司身上。 如果公司因为自己的决定而垮掉…… 穆勒闭上眼睛。 九点整。 他的手指离开了滑鼠。 “通知所有人。”他对著电话说,“邮件……不发了。” 电话那头传来施洛德的咒骂,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穆勒瘫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做出了选择。 而代价,很快就会到来。 慕尼黑工厂。 九点零一分,孙浩兴奋地抬起头:“李总!监控显示,那封群发邮件……没有发送!” 指挥中心里爆发出短暂的欢呼。 但李卫东的表情依然严肃。 因为美国那边,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187章 美国战线 中国,河北某工业园。 凌晨两点,永固轴承厂的实验室里灯火通明。赵卫国盯著电炉里翻滚的金属熔液,布满血丝的眼睛眨都不敢眨。他身后,十几个技术人员同样神情紧张,有人记录数据,有人调整参数,有人死死盯著监控屏幕。 “温度1568度,保持!”赵卫国嘶哑著嗓子喊,“氧化铝粉末准备!” “赵工,这个配比……”年轻助手犹豫,“文献上从来没这么用过,会不会……” “文献上没有,我们就创造!”赵卫国打断,“美国佬断了我们的高温合金粉末,我们就自己造!管它標不標准,先造出来能用再说!” 电炉的观察窗映出他扭曲变形的脸。这位六十岁的老工程师已经四十八小时没合眼了,白大褂上溅满了金属粉末和汗渍。 三天前,他接到李卫东的紧急电话:美国三家供应商同步断供,其中最关键的高温合金粉末库存只能支撑两周。国內没有同等替代品,必须在一个月內拿出解决方案。 “一个月?”当时赵卫国就懵了,“李总,那种粉末的製备工艺,我们研究了三年都没突破,一个月怎么可能……” “没有不可能。”电话那头李卫东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用实验室方法,不计成本,先做小批量。性能可以暂时让步,但生產线不能停。” 於是就有了这场疯狂的实验。赵卫国调集了国內三十多家合作企业的顶尖技术力量,组成“高温合金粉末突击队”。没有成熟工艺,就尝试各种野路子;没有专用设备,就改造现有电炉;没有標准配方,就上百种材料挨个试。 “记录!氧化铝比例提高5%,氧化鋯降低3%!”赵卫国吼道,“准备氮气保护!” 实验室里瀰漫著金属灼烧的焦糊味和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做一件近乎不可能的事——用实验室的土办法,去衝击国际顶尖的材料科学壁垒。 但没人退缩。 因为所有人都记得,一个月前在德国,他们用七天时间攻克了十二项“卡脖子”技术。那次胜利,让中国製造业第一次在欧洲挺直了腰杆。 而这次,轮到美国了。 “升温!1650度!”赵卫国盯著仪表,“保持三分钟!” 电炉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观察窗里的熔液从暗红转为橙黄,又从橙黄转为刺目的白炽。 突然,警报器尖叫起来! “温度失控!超过1700度了!” “快降温!” “不行!冷却系统故障!” 实验室里乱成一团。赵卫国衝过去,一把推开操作员,手动切断电源,同时打开应急冷却阀。刺鼻的冷却剂蒸汽喷涌而出,瞬间瀰漫整个实验室。 咳嗽声四起。 五分钟后,蒸汽散去。电炉里的熔液已经凝固成一块丑陋的金属疙瘩,表面布满裂纹和气孔。 失败了。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默默擦著被蒸汽熏出的眼泪。 赵卫国站在电炉前,看著那块废料,久久不语。 年轻助手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赵工,要不……先休息一下?您已经两天没睡了……” “睡?”赵卫国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著某种近乎偏执的光芒,“生產线两周后就要停了,你让我睡?” 他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嘶哑却坚定:“我知道大家累,我知道这很难。但你们想想,如果我们做不出来,会怎么样?” 没人回答。 “李总在德国,一个人扛著十二家企业的围攻,扛著资本巨头的打压,扛著政治阴谋的暗算。他为什么能扛住?因为他知道,国內有我们在!” 赵卫国指著那块废料:“这块东西是失败了。但我们从失败里看到了什么?温度超过1700度时,粉末的流动性明显改善!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方向可能没错,只是工艺控制出了问题!” 他走到白板前,用颤抖的手写下新的配比公式:“刚才的失败不是白费的。现在,所有人都听好——” 实验室里所有人挺直了腰杆。 “小王,你带人分析废料的微观结构,找出裂纹成因!” “小李,你检查冷却系统,两小时內必须修好!” “老张,你去联繫中科院材料所,把他们最新的等离子喷涂技术参数要来,我们试试能不能用在造粉上!” 一道道指令快速下达。实验室重新忙碌起来。 失败没有击垮他们,反而点燃了更狂热的斗志。 因为这一次,他们不是在为一家企业而战。 是在为中国製造的尊严而战。 美国,匹兹堡。 特种材料公司总裁办公室,汤姆·威尔逊正接听来自华盛顿的电话。 “威尔逊先生,贸易代表办公室对贵公司的决定表示讚赏。”电话那头是官方腔调,“维护供应链安全,符合国家利益。” “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威尔逊谨慎地回答。 “当然,当然。”对方顿了顿,“不过……我们注意到,有一家加拿大公司正在和卫东机械接触,似乎想填补供货空缺。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可能会削弱此次行动的效果。” 威尔逊心里一紧。他当然知道那家加拿大公司——他们在同领域排名全球第三,一直想抢自己的市场份额。 “请放心,我们已经做了安排。”他说,“那家公司的最大客户是我们美国的企业,只要打个招呼……” “很好。”电话掛断。 威尔逊放下电话,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次断供行动,表面上是商业决策,实则是政治任务。黑石资本打通了华盛顿的关係,施压要求配合。 但他也有自己的算盘——趁此机会,提高对中国市场的定价权。一旦卫东机械屈服,以后所有中国客户都得看他的脸色。 正想著,秘书敲门进来,脸色难看。 “总裁,刚收到消息……卫东机械的北美分公司,给我们的竞爭对手开了三倍的报价,要求籤独家供货协议。” “什么?”威尔逊猛地站起来,“哪家竞爭对手?” “加拿大那家,还有墨西哥的一家新厂。”秘书递上文件,“而且……他们预付了全年货款。” 威尔逊抢过文件快速翻阅,越看脸色越青。三倍报价,全年预付——这是不惜血本也要撬开缺口。 “他们哪来这么多现金?” “不清楚。但据说是通过一家瑞士银行中转的。” 瑞士银行……威尔逊想起黑石资本最近的麻烦,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还有,”秘书补充,“我们的第二大客户,波音公司刚才来问,如果断供持续超过一个月,我们的產能是否能保证他们的订单。” 威尔逊瘫坐回椅子。 波音是得罪不起的。如果因为配合黑石而丟了波音的订单…… “先……先拖住。”他咬牙,“告诉波音,我们正在全力恢復生產。至於卫东那边……” 他看著窗外匹兹堡阴沉的天空。 这场游戏,似乎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河北工业园,清晨五点。 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年轻人衝进来,手里举著一个密封样品袋。 “赵工!成了!成了!” 赵卫国一把抢过样品袋,里面是银灰色的金属粉末,在灯光下闪烁著细腻的光泽。 “多少克?” “第一批,五百克!按新工艺做的,刚刚检测过——关键指標达到美国原品的80%!” 80%!虽然还有差距,但已经能用! 实验室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有人抱在一起,有人泪流满面。 赵卫国捧著那袋粉末,手在发抖。四十八小时不眠不休,上百次失败,终於换来了这五百克希望。 “立刻发往德国!”他吼道,“空运!最快的航班!” “可是赵工,只有五百克,不够生產线……” “这是样品!”赵卫国眼睛通红,“让德国的工程师测试,只要能通过基础验证,我们就立刻扩大生產!告诉所有人——” 他转身,看著实验室里一张张疲惫却兴奋的脸: “我们,做到了!” 窗外,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进实验室,照亮了那袋闪闪发光的粉末。 也照亮了,一条全新的路。 第188章 样品抵达 慕尼黑研发中心,材料分析实验室。 汉斯·穆勒——那位老德国技师——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从中国空运来的样品袋。银灰色的粉末倾倒在检测盘上,在实验室的冷白光下泛著细腻的金属光泽。 “就是它?”汉斯抬头看向王建明,表情复杂,“赵工他们……真的在四周內做出来了?” 王建明点头,眼眶有些发红:“四十八小时不眠不休,失败了上百次。这五百克……是奇蹟。” 实验室里挤满了中德工程师,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这袋粉末不仅关乎卫东机械的生產线能否继续运转,更关乎一个问题的答案:中国製造,到底能不能在极限时间內突破最尖端的技术壁垒? 汉斯深吸一口气,开始操作检测设备。他把样品分成三份,一份用於化学成分分析,一份用於粒度分布检测,一份马上投入模擬工况测试。 仪器启动的嗡鸣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化学成分分析最先出结果。汉斯盯著屏幕上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施密特紧张地问。 汉斯没有回答,而是把分析报告列印出来,贴在白板上。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中,几个关键指標被红圈標註: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鈦含量:比美国原品低2.3%。” “铝含量:高1.7%。” “稀土元素配比……完全不一样。” 王建明心里一沉。配方完全不同,这意味著性能很可能达不到要求。 但汉斯接下来的动作让所有人愣住了——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红笔,在那些“异常数据”旁边飞快地写下注释: “低鈦高铝——有利於高温稳定性。” “稀土配比改变——可能提升抗氧化性。” “粒度分布更均匀——喷涂工艺適应性更强。” 写完这些,他转身看向王建明,眼神里不再是怀疑,而是震撼:“王,你们的工程师……不是简单地『仿製』。他们在美国配方的基础上,做了优化。” “优化?”王建明愣住了。 “对。”汉斯指著数据,“美国原品的配方是十五年前定的,当时为了追求最高硬度,牺牲了部分韧性。而你们这个配方……你看这里,硬度和韧性的平衡更好。虽然单项指標可能达不到原品的100%,但综合性能可能更强。” 实验室里响起低低的惊呼。 汉斯继续说:“最重要的是,你们的製备工艺完全不一样。美国用的是真空雾化法,成本高、能耗大。而你们……”他看向检测报告上的工艺描述,“用的是等离子旋转电极法——这是苏联时代的技术,早就被淘汰了。但你们做了改进,把粒度的均匀度做到了世界顶尖水平。”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我以前总以为,中国人擅长『复製』,不擅长『创新』。但这袋粉末告诉我……我错了。” 王建明鼻子一酸。这句“我错了”,比任何讚美都珍贵。 就在这时,模擬工况测试的结果也出来了。设备运转三小时后自动停止——这是预设的极限测试时间。 汉斯取出测试件,表面涂层完好,只有轻微变色。他放进高倍显微镜下观察,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看。”他把图像投到大屏幕上,“涂层和基体的结合界面……几乎完美。美国原品在这个测试条件下,通常会出现微裂纹。但你们的样品,没有。” 实验室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几个年轻的中国工程师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但王建明注意到,汉斯的表情依然凝重。 “有什么问题吗?”他问。 “样品只有五百克。”汉斯说,“实验室测试完美,不代表工业化生產能复製。从五百克到五吨,是另一个维度的问题。” 话音刚落,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李卫东快步走进来,身后跟著孙浩。 “李总!”王建明迎上去,“样品测试通过了!” “我知道。”李卫东点头,但脸上没有喜悦,“但我们现在有更大的麻烦。” 他把手机递给王建明。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 “波音公司紧急来电,询问我们的供应链稳定性。他们下个月要交付的三十架737 max,用了我们的涂层部件。如果断供危机持续,他们可能……更换供应商。”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波音是全球航空业的巨头。如果连波音都动摇,其他客户更不用说了。 “波音怎么会突然……”施密特不解。 “不是突然。”李卫东冷静分析,“美国那三家供应商,肯定给波音施压了。这是组合拳——断供原材料威胁我们,同时策反我们的最大客户。” 实验室里的气氛瞬间跌回冰点。 刚燃起的希望,似乎又要被扑灭。 但李卫东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愣住了: “不过,这也许是……机会。”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波音”两个字,然后画了个圈。 “如果波音担心供应链安全,我们就给他们安全感。”李卫东转身,“王工,这五百克样品,分出一百克,立刻空运到西雅图,送给波音的材料实验室。让他们自己测试。” “可是……一百克够吗?” “够了。”李卫东说,“我们要传递的不是『量』,是『质』。让波音看到,即使美国供应商断供,我们也能在四周內拿出替代方案。而且这个方案,可能比原方案更好。” 施密特皱眉:“但波音会相信吗?一百克样品,和工业化量產是两回事。” “所以我们需要第二手准备。”李卫东看向孙浩,“联繫我们在西雅图的律师事务所,准备一份『不可撤销的履约担保』。內容是:如果卫东机械因任何原因无法按时交付,我们愿意按合同金额的三倍赔偿。” “三倍?”孙浩惊呼,“那要是真出问题……” “不会出问题。”李卫东打断,“因为赵卫国他们,一定能实现量產。”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迴旋余地。 “可是李总,国內那边……” “国內那边,我来处理。”李卫东拿出手机,拨通了赵卫国的號码。 电话接通时,背景音是嘈杂的机器轰鸣和人声。 “赵工,”李卫东开门见山,“样品测试通过了,德国工程师的评价很高。但现在我们需要量產——五百克到五吨,一个月內,能做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卫东以为信號断了。 然后,赵卫国的声音传来,沙哑,疲惫,但透著钢铁般的坚定: “李总,您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儿吗?” “在哪儿?” “在钢厂。”赵卫国说,“我们租了一条小型特种钢生產线,正在改造设备。中科院、北科大、哈工大的专家都来了,现场有七十多个人。省里的领导刚才也来了,说需要什么资源,全省调拨。” 他顿了顿: “所以您问能不能做到?” “我的回答是——” “做不到,我们就死在这条生產线上。” 电话掛断了。 实验室里寂静无声。 李卫东收起手机,看向窗外。慕尼黑的天空湛蓝如洗。 “听见了吗?”他对所有人说,“这就是答案。” “通知波音,”他转身,眼神如炬,“样品今天就到。同时告诉他们——卫东机械的供应链,永远不会断。” “因为我们的背后,站著整个中国工业体系。” 窗外,一架飞机划过天际。 那是飞往西雅图的货机,机舱里装著那一百克银灰色的粉末。 也装著,一场逆转的开始。 第189章 釜底抽薪! 伦敦,金融城。 《金融时报》的晨间编辑部里,资深调查记者莎拉·陈盯著电脑屏幕上刚收到的加密邮件,眉头越皱越紧。附件是一份详细的財务分析报告,標题触目惊心: 《黑石资本挪用德国州立养老基金投资毒品的证据链》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所有证据可查证,愿配合深度调查。” 莎拉快速翻阅报告。里面不仅有银行转帐记录、空壳公司的註册信息,甚至还有几段录音文字稿——对话双方是黑石资本的基金经理和哥伦比亚某贩毒集团的“財务顾问”,討论如何通过艺术品拍卖洗钱,以及如何用德国养老基金的钱“投资”古柯碱生產。 最致命的是,报告里附上了黑石內部会议纪要的截图。在一次关於“高回报另类投资”的討论中,基金经理明確提到:“德国巴伐利亚州养老基金对收益的要求是年化8%,常规资產达不到,必须寻找『特殊机会』。” 而所谓的“特殊机会”,在后续文件中被证实是毒品贸易。 莎拉的手心开始冒汗。作为从业二十年的调查记者,她见过太多金融丑闻,但牵扯到养老基金和毒品的,这还是第一次。 她立刻拨通了主编的电话:“詹姆斯,我需要紧急会面,关於黑石资本的重磅丑闻。” 一小时后,编辑部紧急会议。所有高层听完莎拉的匯报后,脸色都变了。 “证据来源可靠吗?”总编詹姆斯问。 “我初步核实了几条。”莎拉调出屏幕,“这笔转帐——”她指向一笔从巴伐利亚州养老基金帐户转到开曼群岛空壳公司的2000万欧元,“收款公司註册地址是虚假的,但它在德国法兰克福的一家小银行有真实帐户。我联繫了银行內部人士,確认该帐户过去三年收到过多笔来自南美的匯款,匯款方疑似毒品集团。”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黑石资本知道这笔钱的最终去向吗?”有人问。 “会议纪要显示,基金经理知情。”莎拉说,“而且不止这一笔。报告里列出了至少五笔类似交易,总金额超过一亿欧元。” 詹姆斯深吸一口气:“这篇报导一旦刊登,会引发全球地震。德国政坛会炸,欧盟监管机构会介入,黑石资本可能……” “会完蛋。”莎拉接话,“但我们必须报。这是我们的职责。” “核实!用最快速度核实所有证据!”詹姆斯拍板,“同时通知法务部,准备应对黑石的诉讼威胁。这篇报导……三天內见报。” 同一时间,柏林。 巴伐利亚州养老基金理事会主席施泰因曼,刚开完一场沉闷的季度会议。基金今年的收益率只有4.2%,远低於承诺的8%,理事会压力巨大。 回到办公室,秘书递上一份快递文件:“主席,匿名寄来的,標註『紧急』。” 施泰因曼拆开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那是《金融时报》即將刊登的报导草稿副本,以及更详细的证据材料。其中一份文件显示,基金投资委员会的三名成员,在过去两年收受了黑石资本的“諮询费”,总计超过三百万欧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贿赂。 挪用。 毒品。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施泰因曼胸口。他知道,一旦报导见报,不仅基金要崩溃,自己很可能要进监狱。 “立刻!立刻联繫黑石资本!”他嘶吼道,“让查理·罗杰斯接电话!立刻!” 五分钟后,电话接通。 “罗杰斯先生,”施泰因曼的声音因愤怒而发抖,“《金融时报》的报导是怎么回事?你们用我们的钱投资毒品?!” 电话那头的查理显然也刚收到消息,声音带著罕见的慌乱:“施泰因曼主席,请冷静。那是污衊,是卫东机械的阴谋!他们偽造了证据……” “偽造?”施泰因曼冷笑,“银行转帐记录是偽造的?我们员工的受贿证据是偽造的?罗杰斯,你听著——如果这篇报导刊登,我会向检察院举报你,举报黑石资本的所有人!我会把你送进监狱!” “主席,我们可以谈……” “没什么好谈的!”施泰因曼掛断电话,浑身发抖。 他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但几秒后,一个更疯狂的念头冒出来:也许……还有救。 如果他能抢先一步,主动向检察院举报黑石资本,把责任全部推给查理,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和“吹哨人”…… 对,就这么办。 施泰因曼抓起电话,拨通了州检察院反贪局的號码。 慕尼黑工厂。 李卫东看著刚收到的《金融时报》报导预览,表情平静。旁边,施密特和孙浩却兴奋得手舞足蹈。 “李总,这招太狠了!”孙浩激动地说,“养老基金丑闻,这是核弹级別的打击!查理这次死定了!” 施密特也连连点头:“而且时机选得太好了——就在欧洲供应商退缩、美国断供危机刚露出转机的时候。这一拳,直接打在查理的命门上。” 但李卫东却摇了摇头:“不,这还不够。” “还不够?”两人愣住了。 “丑闻只能打击黑石资本,打击查理。”李卫东说,“但查理的背后,是整个『欧洲工业復兴基金』的联盟。蒂森克虏伯、施耐德、菲亚特克莱斯勒——这些巨头不会因为一个丑闻就放弃对抗。”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所以,我们需要第二波攻击。” 白板上已经画出了一个关係图:黑石资本在中心,连接著欧洲巨头、政客、媒体、监管机构。 “查理的丑闻,会让他的合作伙伴產生疑虑。”李卫东分析,“但疑虑不等於放弃。他们可能会观望,等风头过去,或者换一个领头人继续对抗。” “那我们要怎么做?” “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让他们主动退出联盟。”李卫东转身,“施密特,克鲁斯曼和蒂森克虏伯的联合研发项目,进展如何?” “很顺利!”施密特眼睛一亮,“我们提供的涂层技术,帮他们解决了汽车板轻量化的关键难题。蒂森克虏伯的技术总监私下说,这个项目可能让他们在下一代汽车钢材市场占据主导地位。” “很好。”李卫东点头,“那就把这个项目的『成功前景』,放大十倍去宣传。邀请蒂森克虏伯的高层来慕尼黑,看实际应用效果。让他们明白——跟我们合作,比跟黑石对抗,利益大得多。” “我明白了!”施密特快速记录,“用利益分化他们!” “不止。”李卫东看向孙浩,“施耐德那边,我们的工业网际网路平台合作,也要加速推进。给他们看数据——用了我们的平台,他们的客户工厂能耗降低15%,生產效率提升20%。这是实打实的业绩。” “那菲亚特克莱斯勒呢?”孙浩问,“他们最在乎成本。” “那就给他们成本优势。”李卫东说,“通知国內,专门为菲亚特开发一款定製化部件,价格比现有供应商低25%,但要求他们签五年长约。” 三管齐下:利益诱惑、技术合作、成本压制。 “但这需要时间……”施密特担忧。 “所以丑闻只是第一波。”李卫东回到座位,“丑闻製造恐慌和疑虑,利益诱惑製造分裂和背叛。双管齐下,查理的联盟才会从內部瓦解。” 话音刚落,王建明匆匆走进来,手里拿著手机:“李总,西雅图的消息——波音的材料实验室初步测试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 “他们回覆说……”王建明深吸一口气,“我们送去的样品,在高温持久性测试中,比美国原品……表现更好。波音的採购总监想约您视频会议,討论……长期合作。”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李卫东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他看向窗外。慕尼黑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放晴。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工厂的屋顶上。 一场席捲欧洲的风暴,正在慢慢转向。 而风暴眼,那个叫查理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伦敦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金融时报》大厦的方向。 他知道,明天,那栋楼里印出的报纸,將宣告他的终结。 手机响了。是美国总部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声音: “查理,董事会决定,你被停职了。” 电话掛断。 查理放下手机,呆呆地看著窗外。 远处,泰晤士河静静流淌。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第190章 联盟瓦解 杜塞道夫,蒂森克虏伯集团总部。 董事会议室里,十二位董事围坐在椭圆桌旁,气氛凝重得像在举行葬礼。长桌尽头的大屏幕上,正播放著《金融时报》关於黑石资本丑闻的报导摘要,德文字幕冰冷地滚动。 “挪用养老基金投资毒品……”一位老董事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上帝啊,我们怎么会和这种人扯上关係?” “我们不知道。”ceo克劳斯·费舍尔语气僵硬,“『欧洲工业復兴基金』只是商业合作,我们不了解黑石的其他业务。” “但媒体报导不会这么写。”另一位董事冷笑,“《图片报》今早的头版標题是『德国工业巨头与毒资洗钱者联盟』。我的孙女在学校被同学问:爷爷,你们公司是不是贩毒的?” 会议室里响起压抑的骚动。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工业巨头,第一次感受到舆论的刀锋有多锋利。 “更糟糕的是,”財务总监调出一份数据,“我们的股价今早开盘跌了7%,市值蒸发超过十亿欧元。而且……巴伐利亚州政府刚刚通知,暂停所有与我们合作的政府採购项目,『等待进一步审查』。” 政治压力来了。所有人都明白,一旦被贴上“道德污点”的標籤,德国企业將在本土寸步难行。 费舍尔深吸一口气:“那么,投票吧。是否退出『欧洲工业復兴基金』?” 十二只手先后举起。十一票赞成,一票弃权。 “决议通过。”费舍尔宣布,“法务部立即起草退出声明,公关部准备新闻发布会。记住——我们的理由是『战略调整』,不要提黑石的丑闻,不要提卫东机械。” “但卫东那边……”有人迟疑,“我们刚和他们启动联合研发项目……” “那个项目继续。”费舍尔果断说,“而且要加大力度。让技术部门做一份报告,说明与卫东合作带来的技术突破和经济效益。我们要向外界传递明確信號:蒂森克虏伯的选择是基於商业理性,不是政治压力。” 会议结束。费舍尔回到办公室,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秘书轻声提醒:“董事长,克鲁斯曼的施密特先生来电,说想和您『私下聊聊』。” 费舍尔苦笑。来得真快。 他接起电话:“施密特,我猜你是来確认我们是否退出的。” 电话那头传来施密特爽朗的笑声:“克劳斯,我们是老朋友了,没必要绕圈子。不过我今天打电话,是有一个更好的提议——蒂森克虏伯和卫东机械,为什么不建立更深度的战略合作呢?” “多深?” “合资公司。”施密特说,“在德国建立一家专注於下一代汽车材料的合资企业。你们出生產线和市场渠道,卫东出技术和研发。股权各50%,共同开拓欧洲和全球市场。” 费舍尔坐直了身体。这个提议……太诱人了。蒂森克虏伯在传统汽车钢材市场正被中国宝钢、韩国浦项步步紧逼,急需转型。而卫东的涂层技术,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突破口。 “李卫东会同意吗?”他谨慎地问。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就是李总的提议。”施密特说,“而且,他可以做出更多让步——合资公司的总经理由蒂森克虏伯任命,技术团队以德国工程师为主。卫东只派驻少数技术顾问。” 这几乎是送上门的机会。费舍尔心动了。 “我需要和董事会討论。”他最终说,“但原则上……我很有兴趣。” 掛掉电话,费舍尔走到窗前,俯瞰杜塞道夫的工业区。远处,蒂森克虏伯的標誌性钢铁厂烟囱林立,那是德国工业百年荣光的象徵。 但荣光正在褪色。中国製造在崛起,美国在搞保护主义,环保压力越来越大……传统工业巨头的前路,布满迷雾。 而卫东机械,像一道刺破迷雾的光。 或许,和光同行,才是出路。 同一时间,巴黎。 施耐德电气全球总部,战略委员会正在召开紧急视频会议。屏幕分割成六块,分別连接著巴黎、波士顿、上海、新加坡等地的办公室。 “蒂森克虏伯退出了。”巴黎的ceo简短通报,“『欧洲工业復兴基金』已经名存实亡。” “意料之中。”波士顿办公室回应,“黑石的丑闻太严重了,没有企业敢再沾边。” “那我们呢?”新加坡办公室问,“继续和卫东对抗,还是……” “为什么要对抗?”上海办公室的代表反问,“施耐德和卫东在工业网际网路平台上的合作,不是进展得很好吗?我们帮他们推广平台,他们给我们开放接口,这是双贏。” 视频会议沉默了。所有人都知道,上海办公室说的是实情。过去三个月,施耐德通过代理卫东的工业网际网路平台,在中国市场拿到了三个大单,业绩增长远超预期。 “但查理那边……”巴黎办公室犹豫。 “查理已经停职了。”波士顿办公室说,“黑石总部正在考虑彻底关闭欧洲基金。这时候还跟著他走,不是明智的选择。”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巴黎的ceo缓缓开口:“那么,投票吧。是否终止与黑石基金的合作,转向与卫东深化战略合作?” 投票结果:五票赞成,一票弃权。 “决议通过。”ceo说,“通知卫东机械,我们愿意將合作升级为全球战略伙伴。具体条件……可以谈。” 慕尼黑工厂。 李卫东放下施密特打来的报喜电话,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蒂森克虏伯和施耐德的转向,都在他预料之中。 资本没有忠诚,只有利益。当对抗的成本高於收益,当合作的诱惑大於风险,转向是必然的。 但还有一家没表態——菲亚特克莱斯勒。 “义大利人还在观望。”施密特在电话里说,“他们的採购总监给我私下透露,查理昨天亲自飞去了都灵,开出了『无法拒绝的条件』。” “什么条件?” “黑石承诺,如果菲亚特继续留在联盟,他们將提供一笔『零利率长期贷款』,金额高达……五亿欧元。” 五亿欧元,零利率。这是赤裸裸的贿赂。 但李卫东知道,菲亚特克莱斯勒合併后负债纍纍,这笔钱对他们来说確实是救命稻草。 “我们给的条件呢?”他问。 “按您说的,定製化部件降价25%,五年长约。”施密特顿了顿,“但菲亚特那边算过帐,就算降价25%,五年总共也只能省下大概三亿欧元。和五亿现金相比……” 差距很明显。 李卫东沉默了几秒,突然问:“菲亚特现在最大的困境是什么?” “现金流,还有……电动车转型的巨额投入。”施密特回答,“他们计划在2030年前投资三百亿欧元转型电动车,但资本市场不看好,融资困难。” “那就帮他们解决。”李卫东说,“通知我们在国內的合作银行,准备一份方案:为菲亚特在中国的合资工厂提供低息贷款,条件是……採购我们的部件,並且共享电动车的电池管理系统技术。” “电池管理系统?那可是我们的核心……” “用技术换市场。”李卫东打断,“菲亚特在欧洲有成熟的销售网络,我们在中国有成本优势和技术积累。合作,比对抗更划算。” “我明白了!”施密特兴奋地说,“我这就去联繫!” 掛掉电话,李卫东走到窗前。夕阳西下,工厂的灯火次第亮起。 孙浩匆匆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传真:“李总,波音的正式合作意向书!他们不仅確认继续合作,还愿意把明年新增的50%涂层订单都给我们!” 王建明也跟著进来,眼眶发红:“国內那边……赵工来电话,高温合金粉末的第一批量產成功了!五吨!完全达標!” 好消息接踵而至。 李卫东接过文件,一页页翻阅。白纸黑字,记录著一场战爭的胜利。 但他知道,战爭还没有结束。 因为查理虽然倒下,但他背后的势力还在。那些不愿意看到中国製造崛起的利益集团,不会就此罢休。 “李总,”孙浩犹豫著问,“我们是不是……贏了?” 李卫东放下文件,看向窗外渐深的夜色。 “贏了一局。”他缓缓说,“但游戏,还在继续。” 远处,慕尼黑的夜空繁星点点。 而伦敦某栋豪宅里,被停职的查理正盯著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封刚收到的加密邮件。 发件人地址是一串乱码。 內容只有一行字: “查理先生,我们注意到您最近的困境。或许,我们可以提供……另一种形式的帮助。” 邮件的落款,是一个徽章图案: 共济会的標誌。 查理盯著那个標誌,久久不语。 然后,他缓缓敲下回覆: “愿闻其详。” 窗外的伦敦,夜色如墨。 新的阴影,正在聚集。 而光明与黑暗的较量,从未停止。 第191章 阴影浮现 伦敦,肯辛顿区一栋乔治亚风格的联排別墅。 查理坐在昏暗的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闪烁著共济会標誌的徽章图案。他关掉邮件,点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菸草的辛辣味在肺里盘旋,却压不住心头的悸动。 共济会。那个传说中的、掌控西方世界数百年的隱秘组织。他曾以为是阴谋论者的臆想,直到三年前,作为黑石资本合伙人的他受邀参加一场“私人晚宴”。宴会上,几位头髮花白的老者谈笑风生,討论的话题从美联储加息到中东局势,从科技巨头併购到气候变化协议——每一个话题,都牵动著世界的神经。 那晚他才知道,所谓“国际政治”和“全球经济”,不过是台前的皮影戏。真正的牵线人,坐在灯火阑珊处。 而现在,这些牵线人向他伸出了手。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管家端著一个银托盘进来,上面放著一部加密卫星电话。 “先生,您的电话。”管家放下托盘,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查理盯著那部黑色的电话,犹豫了几秒,拿起听筒。 “晚上好,查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带著標准的牛津腔,“我是詹姆斯·罗斯柴尔德。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查理的手指骤然收紧。罗斯柴尔德——这个名字在欧洲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罗斯柴尔德先生,”他儘量让声音保持平静,“很荣幸接到您的电话。” “直说吧,查理。”对方开门见山,“黑石资本对你停职的决定,是不公平的。你为基金创造了巨大价值,却因为一些……不谨慎的投资决策,成为替罪羊。这不公平。” 查理苦笑:“商业世界就是这样。” “但世界不只有商业。”罗斯柴尔德顿了顿,“我们观察你很久了,查理。你有野心,有能力,也够狠。你唯一的错误,是选错了对手。” “李卫东?” “是的。”罗斯柴尔德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是冰冷的厌恶,“他和他代表的力量,正在破坏我们建立了几百年的秩序。技术扩散、產业转移、標准重构……这些都不该发生。” 查理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在卫东机械身上遭遇的一系列失败:技术压制、法律反击、舆论围剿、联盟瓦解……每一步都像被对方预判了,每一步都踩进陷阱。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他终於问。 “加入我们。”罗斯柴尔德说,“不是以黑石资本合伙人的身份,是以『我们』的一员。我们会给你资源——比黑石更多、更隱秘的资源。我们会帮你重新站起来,然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摧毁卫东机械。摧毁李卫东。”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雪茄燃烧的滋滋声。查理感到血液在沸腾,不是兴奋,是恐惧。他知道这个邀请意味著什么——一旦踏入那个世界,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为什么是我?”他问。 “因为你了解他们,也恨他们。”罗斯柴尔德回答,“而且,我们需要一个在前台的人。我们这些老头子,已经不適合站在聚光灯下了。” 又是沉默。许久,查理缓缓开口:“我需要……考虑。” “当然。”罗斯柴尔德笑了,“三天后,苏黎世湖畔,有一场小型聚会。如果你有兴趣,欢迎参加。地址会发到你的加密邮箱。” 电话掛断。 查理放下听筒,走到窗前。肯辛顿的街道安静而整洁,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这里是伦敦最富有的街区之一,也是权力最集中的地方之一。 而他现在,被邀请进入权力的核心。 代价是:成为棋子,或者……成为更高级的棋子。 他打开电脑,调出李卫东的所有公开资料:中国农村出身,轧钢厂学徒,白手起家创立卫东机械,十年时间做到全球顶尖…… 一个平民,挑战贵族。 这剧本,太熟悉了。歷史上每一次工业革命,都有这样的挑战者出现。有的成功了,改变了世界。更多的,消失在歷史的尘埃里。 查理关掉资料,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慕尼黑,深夜。 李卫东在办公室里审阅著最新一批技术专利文件,手机突然震动。是克劳斯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一句话: “查理赴瑞士见罗斯柴尔德。疑似接触共济会。” 李卫东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共济会——这个词在重生前,他只从阴谋论论坛上看到过。但重生后,隨著卫东机械越做越大,他渐渐感受到一股无形的阻力:某些国际標准组织的无理刁难、跨国银行突然收紧的信贷政策、永远拿不到的某些国家市场准入…… 他曾经怀疑过,这些“巧合”背后是否有只统一的手。 现在看来,怀疑被证实了。 李卫东放下手机,走到窗前。慕尼黑的夜景璀璨如星河,但他的目光却投向更远的黑暗。 资本战、技术战、法律战——这些都只是表象。真正的战爭,是秩序的战爭。旧的秩序守卫者,不会允许新的挑战者轻易上位。 而他现在,已经走到了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身上。 退无可退。 “李总,还没休息?”孙浩推门进来,手里拿著几份文件,“这是菲亚特那边的反馈,他们原则上同意合资建厂,但要求在义大利本土……” “孙浩,”李卫东打断他,“你说,我们做到现在,到底是为了什么?” 孙浩愣住了,想了想:“为了……把中国製造做到世界一流?” “然后呢?” “然后……”孙浩挠挠头,“赚更多钱?让更多中国工程师过上好日子?” 李卫东笑了,笑容里有些复杂:“如果只是这些,其实我们已经做到了。” 他转身看向孙浩:“但你觉得,那些想阻止我们的人,会因为我们『已经做到了』就罢手吗?” 孙浩沉默。 “不会。”李卫东自问自答,“他们会用更狠的手段。因为这不是商业竞爭,是生存空间的爭夺。我们每前进一步,就有人要后退一步。后退的人,不会甘心。”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工厂夜班的机器轰鸣声,像这个工业帝国的脉搏,沉稳而有力。 “那……我们怎么办?”孙浩终於问。 “两条路。”李卫东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见好就收,巩固现有市场,不再扩张。这样或许能换来暂时的和平。” “第二呢?” “继续前进。”李卫东眼神锐利,“走到他们无法忽视、无法阻挡的高度。高到他们只能仰视,高到他们想动手时,先掂量掂量自己会不会摔死。” 孙浩看著李卫东,突然觉得此刻的老板有些陌生。那种眼神,不是企业家的眼神,是……战士的眼神。 “李总,您选哪条?” 李卫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专利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是卫东机械刚刚申请的“量子涂层技术”的简要说明。 这项技术如果成功,將彻底顛覆现有材料科学体系。 “你知道这项技术意味著什么吗?”他问。 孙浩摇头。 “意味著,”李卫东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可以给太空飞行器穿上『隱形衣』,让卫星避开所有雷达探测。我们可以给潜艇涂上『消声层』,让声吶变成瞎子。我们可以……” 他顿了顿:“我们可以,重新定义国家安全。” 孙浩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李卫东合上文件,“我没有选择。技术一旦诞生,就不会停止前进。我们能做的,只是確保它掌握在正確的人手里。” 窗外,夜色更深了。 而在遥远的苏黎世湖畔,一场决定未来的密会,即將开始。 新旧秩序的碰撞,已无可避免。 而李卫东,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192章 苏黎世密会 苏黎世湖东岸,一座始建於十七世纪的古堡庄园。 查理的车通过三道岗哨,最终停在主楼前的砾石广场上。管家模样的老人迎上来,用德语低声说:“罗杰斯先生,请跟我来。其他人已经到了。” 其他人。查理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他被带进一间橡木装饰的书房,壁炉里燃烧著真正的木柴,空气中瀰漫著雪茄、威士忌和旧书的混合气味。房间里已经坐著五个人,都是六十岁以上的老者,衣著考究,神態从容。 查理认出了其中三位:一位是退休的德国央行前行长,一位是瑞士某私人银行的主席,还有一位……是英国上议院议员,头衔是“勋爵”。 “查理,欢迎。”坐在主位的詹姆斯·罗斯柴尔德微笑著示意他坐下,“让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汉斯·施密特博士,前欧洲央行顾问。这位是让·杜邦,法国军工集团董事。这位是安东尼奥·科斯塔,义大利『光荣会』的法律顾问——哦,別紧张,他早已『金盆洗手』了。” 查理和每个人握手,手心微湿。这些人代表的,是欧洲金融、军工、乃至黑手党的顶级力量。 “我们开门见山。”罗斯柴尔德示意僕人退下,关上门,“查理,你看到的这些人,是『欧洲理事会』的核心成员。我们不属於任何政府,但我们影响著欧洲的走向。” 他顿了顿:“而我们现在面临一个共同的问题——中国。” 壁炉的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让那些皱纹看起来像刀刻的沟壑。 “过去三十年,我们默许中国成为世界工厂,因为那符合我们的利益:廉价商品,污染留给他们,利润流向我们。”德国前央行行长施密特缓缓开口,“但李卫东这样的人出现,改变了游戏规则。他们不再满足於组装,他们开始创造。从5g到高铁,从量子计算到材料科学……他们在挑战我们的技术霸权。” 法国军工董事杜邦接话:“更可怕的是,他们用我们的规则打败我们。专利、標准、资本运作——这些我们发明来巩固优势的工具,被他们玩得炉火纯青。卫东机械在欧洲的扩张,就是最好的例子。” 查理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找上他了。他不是第一个和李卫东交手的人,但他是最近、最惨的那个。他的失败,成了这些人的警钟。 “所以,我们需要新的策略。”罗斯柴尔德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查理面前,“『新世界秩序』计划——不是摧毁中国,那不可能。而是……重塑全球產业链。” 查理翻开文件。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数据,核心思想很简单:將全球製造业分为三个层级。 第一层级:核心技术研发——由美欧日掌控,绝对不转移。 第二层级:高端製造——允许中国参与,但必须通过合资、技术授权等方式,確保控制权在西方手中。 第三层级:低端组装——全部转移到东南亚、南亚、非洲。 “李卫东和他的卫东机械,应该在哪一层?”罗斯柴尔德问。 查理看著文件,沉默了。按照这个框架,卫东机械的技术水平已经触及第一层级边缘,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所以,我们要做的,”义大利人科斯塔第一次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不是打败他一次,是把他『定位』在第二层级。让他成为我们的高级代工厂,而不是竞爭对手。” “怎么定位?”查理问。 “多管齐下。”罗斯柴尔德竖起手指,“第一,政治层面:推动欧盟立法,將『低温微弧强化』这类技术列为『战略技术』,限制对华输出——即使技术源头在中国。” 查理一愣:“这……合法吗?” “法律是我们写的。”罗斯柴尔德微笑,“第二,资本层面:我们会成立一只新的基金,规模一百亿欧元,专门投资欧洲的替代技术企业。目標是在三年內,培育出能与卫东抗衡的技术力量。” “第三,”施密特接过话,“舆论层面:重塑『中国製造』的形象。不是『技术领先』,而是『价格便宜但质量可疑』。不是『创新突破』,而是『模仿改进』。我们要让世界形成条件反射:看到中国技术,第一反应是怀疑,不是信任。” 查理听著这些,后背发凉。这是系统性的、全方位的压制,不是商业竞爭,是文明层面的战爭。 “而你,查理,”罗斯柴尔德看著他,“將负责执行这个计划。我们会给你提供一切资源——政治人脉、资本渠道、媒体关係。你的任务很简单:让卫东机械在欧洲寸步难行,最终逼李卫东接受我们的条件——合资、技术共享、遵守我们制定的规则。”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木柴噼啪作响。 所有人都看著查理,等待他的回答。 查理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什么代价?” “代价?”罗斯柴尔德笑了,“没有代价,只有奖励。如果成功,你会成为新基金的管理合伙人,拥有我们旗下银行的优先信贷额度,你的家族將获得『理事会』的庇护——百年之內,荣华无忧。” 诱惑太大了。 但查理知道,一旦踏上这条路,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他將成为这些人的手套,去完成最脏的活。 “如果我拒绝呢?”他轻声问。 罗斯柴尔德的笑容消失了。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查理,”德国前央行行长缓缓说,“你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了。拒绝,不是一个选项。”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 查理看著这些老人的眼睛,那里没有温度,只有算计。他终於明白,自己从来就没有选择。从接受邀请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入局了。 “好。”他终於说,“我接受。” 罗斯柴尔德重新露出笑容:“明智的选择。那么,让我们谈谈细节……” 密会持续到深夜。 查理离开古堡时,苏黎世湖面上升起了薄雾。他坐进车里,看著后视镜中渐渐远去的古堡轮廓,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那不是对未来的恐惧。 是对自己的恐惧。 因为他发现,当罗斯柴尔德说出那些计划时,自己的內心,竟然涌起了……兴奋。 那种掌控他人生死、玩弄世界於股掌之间的兴奋。 车驶入浓雾。 而新的阴谋,已经开始编织。 慕尼黑,凌晨四点。 李卫东被加密电话惊醒。是克劳斯。 “李总,查理已经离开苏黎世。我们的人监听到一些片段……”克劳斯的声音凝重,“他们提到了『新世界秩序』,提到了『战略技术限制』,还提到了……一只一百亿欧元的基金。” 李卫东瞬间清醒:“一百亿?谁出?” “来源不明,但肯定不是黑石。更像是……欧洲老牌资本的联合。” 李卫东沉默。果然,查理只是马前卒。真正的对手,现在才露出獠牙。 “李总,需要我深入调查吗?” “不。”李卫东果断说,“太危险了。你撤回来,保护好自己。接下来的事……我们自己应对。” 掛掉电话,李卫东再无睡意。 他走到办公室,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份泛黄的笔记本——那是他重生后写下的,关於未来的记忆。 翻到某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2023-2025,中国製造遭遇系统性围剿。技术封锁升级,舆论战加剧,资本狙击频发。” 时间,对上了。 他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浓的。 但他知道,天亮之后—— 真正的战爭,才刚开始。 第193章 百亿基金登场 柏林,德意志银行大厦顶层。 新闻发布会现场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台上坐著三个人:中间的是德国前经济部长、现任“欧洲技术创新基金”理事长弗里德里希·冯·施泰因,左侧是法国前工业部长,右侧是义大利前科技部长。 施泰因白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剪裁完美的深蓝色西装,面对镜头露出沉稳的微笑:“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我们宣布一项歷史性的倡议——『欧洲技术创新基金』正式成立。初始规模一百亿欧元,由欧洲主要金融机构和企业共同出资。” 台下闪光灯连成一片。 “基金的目標很明確,”施泰因继续,“支持欧洲本土的尖端技术研发,特別是在新材料、工业自动化、新能源等关键领域。我们要確保,欧洲的技术领先地位,不会因为全球化的衝击而动摇。” 《明镜周刊》的记者举手提问:“理事长先生,基金的成立是否与近期中国卫东机械在欧洲的扩张有关?” 施泰因的笑容不变:“基金是面向所有技术挑战的长期战略,不针对任何特定企业或国家。但不可否认,在某些领域,欧洲企业正面临前所未有的竞爭压力。我们有责任帮助他们保持竞爭力。” 很官方的回答,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潜台词。 “基金的具体运作方式是?”《南德意志报》记者追问。 “我们將设立严格的专家评审委员会,”法国前工业部长接过话,“筛选最有潜力的欧洲技术初创公司或研究项目,提供资金支持、技术指导和市场对接。我们的目標是在三年內,培育出至少十家全球领先的技术企业。” 义大利前科技部长补充:“同时,基金將推动欧洲范围內的技术標准统一和专利共享,打破国界壁垒,形成真正的『欧洲技术共同体』。” 新闻发布会持续了四十五分钟。结束后,施泰因回到后台休息室,查理已经在等著了。 “发布会很成功。”查理递上一杯威士忌。 施泰因接过酒杯,脸上的官方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只是第一步。一百亿听起来很多,但要对抗卫东机械这样的对手……远远不够。” “但这是信號。”查理说,“告诉所有人,欧洲要反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施泰因看了他一眼:“罗斯柴尔德先生对你很满意。他说,你提供的关於卫东机械技术路线和弱点的分析,非常有价值。” 查理心里一紧。那些“分析”,大多是基於施洛德传来的错误情报。但他不能说破,只能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接下来,”施泰因走到窗前,俯瞰柏林的街景,“基金的第一批投资项目,要精心挑选。我们需要一些『明星项目』,既能吸引眼球,又能真正威胁到卫东机械的技术壁垒。” “已经有候选了。”查理调出平板电脑,“慕尼黑工业大学的一个团队,在研究『等离子体增强化学气相沉积』技术,和卫东的『低温微弧强化』有竞爭关係。如果得到足够资金,两年內可能突破。” “投资。”施泰因果断说,“另外,法国的『超导材料研究所』也需要支持。他们在高温超导涂层上的研究,一旦成功,將彻底改变能源传输格局——这正好是卫东下一个可能进入的领域。” “明白。”查理快速记录,“但这两家都是研究机构,產业化需要时间……” “所以我们需要同时投资成熟企业。”施泰因转身,“蒂森克虏伯和施耐德虽然转向了卫东,但他们內部都有反对派。找到那些反对合作的高管和技术骨干,通过基金支持他们『独立创业』。用他们的技术积累,加上我们的资金,快速形成战斗力。” 查理眼睛一亮:“挖墙脚?” “不,”施泰因纠正,“是给有识之士提供『更好的选择』。” 两人正说著,秘书敲门进来,脸色凝重:“理事长,刚收到消息……卫东机械在法兰克福证券交易所提交了ipo申请文件,计划融资五十亿欧元。”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五十亿……”施泰因喃喃道,“他们想干什么?” 查理快速查阅刚收到的文件:“招股说明书显示,融资主要用於三项:第一,在欧洲新建三座研发中心;第二,收购两家德国中型精密製造企业;第三,启动『量子涂层技术』的工业化研究。” 每一项都直指基金的战略目標。 “他们这是……”施泰因放下酒杯,声音低沉,“在宣战。” 查理看著文件,突然感到一阵无力。无论他们计划什么,李卫东似乎总能提前一步。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我们不能让他们上市成功。”施泰因终於说,“一旦拿到五十亿欧元,卫东在欧洲的根基就再也动不了了。” “但阻止上市……需要理由。” “那就找理由。”施泰因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让我们的法律团队仔细审查招股书,找出任何可能的漏洞——信息披露不充分、財务数据存疑、技术专利纠纷……什么都可以。同时,联繫我们在证监会的朋友,施加压力。” 查理点头,但心里明白,这很难。卫东机械的法务团队极其专业,招股书肯定滴水不漏。 “还有,”施泰因补充,“通知我们的媒体盟友,开始预热报导:质疑卫东机械的技术真实性,炒作他们在德国的『水土不服』,放大任何负面消息。我们要在投资者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 秘书匆匆去安排。 房间里只剩下施泰因和查理。 “查理,”施泰因突然问,“你觉得,我们能贏吗?” 查理沉默了很久,最终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不拼尽全力,一定会输。” 窗外,柏林的天空阴云密布。 一场围绕著资本、技术和未来的战爭,刚刚拉开帷幕。 慕尼黑工厂。 李卫东看著电视上基金的新闻发布会,表情平静。孙浩和王建明站在他身后,神情凝重。 “一百亿……”孙浩喃喃道,“他们这是下了血本。” “不是血本,是投资。”李卫东纠正,“对他们来说,一百亿欧元,买一个可能压制中国技术崛起的机会,很划算。” 王建明担忧地问:“李总,我们的ipo会不会受影响?” “肯定会。”李卫东关掉电视,“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挠。所以,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他调出电脑上的文件:“第一,ipo继续推进,但要加快速度。通知承销商,把路演时间压缩一半,爭取一个月內完成。” “一个月?太赶了!” “赶,总比被拖死强。”李卫东说,“第二,启动b计划——如果ipo受阻,我们就通过私募融资。国內几家主权基金和保险公司已经表达了兴趣,他们可以凑出三十亿欧元。加上我们自己的现金流,够撑一段时间。” 孙浩快速计算:“但这样资金缺口还有二十亿……” “所以需要第三手。”李卫东看向王建明,“王工,『量子涂层技术』的实验室验证,还要多久?” 王建明想了想:“如果全力投入……六个月。” “太慢。三个月,我要看到可以展示的样品。” “三个月?”王建明惊呼,“这不可能!” “必须可能。”李卫东站起身,“因为三个月后,法兰克福的『全球工业技术峰会』就要召开。如果我们能在峰会上展示量子涂层的原型,那么ipo的估值至少能翻一倍——那时,就不是融资五十亿的问题了,是一百亿。”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三个月,一项可能顛覆材料科学的技术,从实验室走向展示台。 疯狂的目標。 但王建明看著李卫东的眼睛,突然感到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他想起了赵卫国在河北工业园的四十小时不眠不休,想起了那五百克高温合金粉末创造的奇蹟。 “好。”他终於说,“三个月,我给您样品。” 李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向孙浩:“通知所有部门,从今天起,启动『百日攻坚』。三个月后,我们要在法兰克福,让全世界看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什么是中国速度。” 窗外,阳光刺破云层。 而在柏林、巴黎、罗马,那些古老城堡和现代大厦里,另一群人也在制定计划。 两股力量,正向同一个点匯聚。 三个月后,法兰克福。 那里,將决定很多东西的走向。 包括未来。 第194章 IPO狙击战 法兰克福,德意志证券交易所审核办公室。 高级审核员马丁·韦伯盯著电脑屏幕上的卫东机械ipo招股书,眉头紧锁。桌上放著一杯冷掉的咖啡和半块三明治,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八个小时。 招股书厚达四百三十页,从公司歷史、股权结构、財务报表到技术专利、市场前景、风险提示,事无巨细。从专业角度看,这是一份近乎完美的文件——数据详实,逻辑严谨,披露充分。 但马丁接到了“特別指示”:仔细审查,找出问题。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重新聚焦在“技术专利”章节。卫东机械在欧洲註册的四十二项专利,每一项都有完整的申请文件、审查记录和授权证书。这些他在专利局资料库里核实过,全部真实有效。 “財务报表”章节,三年营收复合增长率87%,毛利率从32%提升到45%,净利率稳定在18%以上——在製造业,这是惊人的数据。但他委託第三方审计机构抽样核查,数据与报税记录一致。 “风险提示”章节列出了二十七项风险,从技术叠代、市场竞爭到地缘政治,甚至提到了“可能遭遇非商业因素的阻碍”——这几乎是在明示了。 找不到破绽。 马丁嘆了口气,准备在审核意见里写上“无明显瑕疵,建议通过”。但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停留在第187页的一个脚註上。 脚註是对“关联交易”的补充说明。其中提到,卫东机械在中国的一家原材料供应商“河北永固材料有限公司”,其实际控制人赵卫国,同时是卫东机械的“技术顾问”,並持有卫东机械0.5%的期权。 问题来了:赵卫国作为供应商的实际控制人,又是卫东机械的技术顾问和潜在股东,这构成“关联交易”。但招股书只在脚註里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没有披露交易价格是否公允、是否经过独立董事批准。 这是一个漏洞。虽然很小,但確实是漏洞。 马丁立刻调出永固材料的採购记录。过去三年,卫东机械从该公司採购金额逐年上升,去年达到八千四百万欧元,占永固材料营收的62%。而採购价格……比市场均价低了约8%。 8%的差价,三年累计,可能涉及数千万欧元的利益输送。 马丁的眼睛亮了。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审核委员会主席的號码:“主席先生,我发现了问题……” 两小时后,审核委员会召开紧急会议。 “关联交易披露不充分,交易价格可能损害上市公司利益。”马丁指著投影屏幕,“按照《证券法》第32条,我们需要卫东机械补充提供独立第三方的价格公允性报告,並解释为什么没有在正文中充分披露。” 委员会成员们交换眼神。所有人都知道,这其实是个小问题——很多上市公司都有类似情况,通常补个文件就能解决。但既然上面打了招呼…… “发补充问询函。”主席最终决定,“要求卫东机械在五个工作日內回復。如果回復不令人满意……我们可以暂缓上市进程。” 慕尼黑工厂。 李卫东收到补充问询函的电子版时,正在和技术团队討论量子涂层的实验方案。他快速瀏览完內容,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意料之中。”他把平板电脑递给孙浩,“他们找不到大问题,只能揪著这种细枝末节做文章。” 孙浩看完,急了:“李总,这明显是故意刁难!赵工那0.5%的期权是技术奖励,根本还没行权!而且採购价格低,是因为永固材料是我们的战略供应商,签的是长期锁价合同……” “解释这些没用。”李卫东打断,“他们要的不是解释,是拖延时间。五个工作日內,我们要么补交厚达几百页的证明文件,要么申请延期——无论哪种,都会打乱我们的ipo时间表。” 王建明担忧地问:“那怎么办?” 李卫东想了想,拿起电话:“通知法务部和財务部,两小时后开会。另外,联繫德勤会计师事务所法兰克福分所,请他们的合伙人立刻来慕尼黑。”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联繫《商报》和《法兰克福匯报》的財经记者,就说我们有重要消息要发布。” 孙浩眼睛一亮:“您是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既然他们想玩,”李卫东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我们就玩大点。” 当天下午四点,卫东机械召开临时记者会。到场的除了德国主流財经媒体,还有几家国际通讯社。 李卫东站在台上,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关於证交所审核委员会提出的补充问询,卫东机械决定採取最彻底的回应方式——” 他示意工作人员分发文件:“第一,我们委託德勤会计师事务所,对过去三年所有关联交易进行独立审计,审计报告將在三天后公开。” 台下记者们快速翻阅文件。德勤是全球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其审计报告的公信力毋庸置疑。 “第二,”李卫东继续,“我们主动提议,將永固材料有限公司的採购合同,改为『成本加成』模式。从下季度起,所有採购价格按永固材料的实际生產成本加5%利润计算,並每月公开成本明细。” 台下一片譁然。这等於把家底都亮出来了。 “第三,”李卫东提高音量,“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卫东机械决定,將赵卫国先生持有的0.5%期权,转为『技术成果激励基金』。该基金不归属於任何个人,而是用於奖励所有为卫东机械技术突破做出贡献的工程师,无论国籍。” 他顿了顿:“也就是说,从今天起,赵卫国先生与卫东机械之间,不再存在任何股权关联。关联交易的疑虑,彻底消除。” 三记重拳,乾净利落。 记者会结束后不到一小时,卫东机械的回应已经传遍金融圈。 审核委员会办公室里,马丁看著电脑屏幕上的新闻稿,苦笑摇头。对方不仅完美解决了问题,还顺势做了一波漂亮的公关——看那些財经评论员的文章標题就知道了:《卫东机械展现惊人透明度》《中国企业的公司治理新標杆》。 “还要继续吗?”他问主席。 主席沉默良久,终於摇头:“再纠缠下去,就显得我们太刻意了。放行吧。” 当天晚上,证交所官网更新了审核状態:卫东机械ipo申请“审核通过”,进入路演阶段。 柏林,基金总部。 查理看著电脑上的新闻,脸色铁青。他刚刚接到施泰因的电话,语气冰冷:“你的『致命漏洞』,只拖延了他们四十八小时。” “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彻底……”查理试图解释。 “没想到?”施泰因打断,“查理,罗斯柴尔德先生对你最近的表现很不满意。如果你再拿不出有效的方案,基金可能需要……换一个执行人。” 电话掛断。 查理放下手机,感到一阵眩晕。他知道施泰因不是在开玩笑。在共济会的世界里,失败者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调出一个加密联繫人的號码。那是他在英国军情六处(mi6)的旧识,如今已升到高层。 电话接通后,查理只说了一句话: “启动『污染计划』。” 对方沉默了几秒:“你確定?那很危险。” “確定。”查理咬牙,“我需要一个能彻底打乱他们ipo的理由。一个……谁都想不到的理由。” “明白了。七十二小时內,你会看到效果。” 电话掛断。 查理走到窗前,看著柏林阴沉的夜空。他知道自己在玩火,“污染计划”一旦启动,就没有回头路了。 但此刻,他不在乎了。 因为比起失败,他更害怕被拋弃。 窗玻璃映出他扭曲的脸,那双眼睛里,只剩下疯狂。 慕尼黑工厂。 李卫东正在听孙浩匯报路演安排,手机突然震动。是克劳斯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两个字: “小心。” 紧接著第二条:“查理联繫了mi6。代號『污染计划』,內容未知。危险等级:最高。” 李卫东盯著屏幕,瞳孔微缩。 mi6?英国情报机构? 查理这是……要掀桌子了。 他立刻回覆:“查清计划內容。不惜一切代价。” 放下手机,李卫东看向窗外。夜色如墨,远处工厂的灯火在黑暗中倔强地亮著。 他知道,最危险的敌人,往往在绝望时,会露出最毒的獠牙。 而这一次,獠牙已经出鞘。 第195章 污染计划 伦敦,沃克斯霍尔十字路口,军情六处(mi6)总部。 代號“t-4”的行动主管看著手中的加密文件,眉头紧锁。文件標题是《污染计划:针对中国卫东机械的定向行动方案》,签发栏赫然签著副局长的名字。 “这踩线了,长官。”t-4抬头看向对面的副局长,“对一个民用企业使用『污染』手段,如果曝光……” “不会曝光。”副局长是个头髮花白、眼神锐利的老军人,“查理·罗杰斯提供了足够的情报,证明卫东机械的技术可能用於军事目的。这符合国家安全范畴。” “可能?”t-4质疑。 “足够了。”副局长合上文件,“计划很简单:我们需要让卫东机械在德国的工厂『意外』发生一起环境污染事件。不是大事故,是那种足以引发当地居民抗议、媒体围剿、政府调查的小事故。” t-4立刻明白了:“让他们在ipo的关键时刻,陷入公关危机和法律纠纷?” “对。”副局长点头,“事故要『真实』,调查要『冗长』,舆论要『沸腾』。最好能拖上几个月,让他们的上市计划彻底流產。” “用什么手段?” “一种特殊的化学催化剂。”副局长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型样品瓶,里面是淡蓝色的粉末,“这是我们的实验室开发的,添加到工业废水中,会在二十四小时內缓慢分解,释放出微量但恶臭的气体。检测起来很困难,但人的鼻子能闻到。” t-4接过样品瓶:“谁去执行?” “查理会安排人。”副局长说,“我们只提供技术和情报支持。记住,这是『私人行为』,与mi6无关。” 典型的秘密行动模式——可否认,可推諉。 “明白了。”t-4起身,“我会和查理对接。” “小心点。”副局长最后提醒,“卫东机械不简单。我们怀疑他们有……不寻常的情报来源。” t-4点头,转身离开。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却没有立刻联繫查理,而是先打开了另一台加密电脑。屏幕亮起,输入三重密码后,一个简单的聊天界面弹出。 联繫人列表只有一个名字:k。 t-4快速打字:“计划已確认。代號『污染』,目標卫东机械慕尼黑工厂。手段:化学催化剂释放恶臭气体。执行时间:72小时內。” 几秒后,回復来了:“收到。保护好自己。” t-4关闭界面,清除了所有痕跡。然后,他才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查理的號码。 慕尼黑,深夜。 李卫东在办公室里看著克劳斯发来的最新情报,面色凝重。 “污染计划……化学催化剂……”他喃喃自语,“查理想製造环保事故,借舆论和法律拖垮我们。” 孙浩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李总,那我们怎么办?通知德国环保部门?加强安保?” “没用。”李卫东摇头,“如果mi6介入,他们的手段会很隱蔽,防不胜防。而且一旦我们主动加强戒备,反而显得心里有鬼。” “难道就眼睁睁等著他们下手?” 李卫东没有回答,而是调出了慕尼黑工厂的平面图。工厂位於城市边缘,靠近一片森林保护区,有一条小河从厂区旁流过——那是处理后的工业废水排放口。 “他们最可能下手的地方,是废水处理系统。”李卫东指著地图,“把催化剂投进处理池,隨著废水排入河流,恶臭气体会顺风飘到附近的居民区。” 王建明脸色发白:“那会造成大面积恐慌……” “所以我们必须阻止。”李卫东看向孙浩,“但不用我们出手。通知施密特,让他以克鲁斯曼的名义,联繫本地的环保组织——就说,卫东机械为了展示环保承诺,愿意邀请第三方机构,对工厂的废水处理系统进行『突击检查』。” 孙浩一愣:“突击检查?那不是把我们暴露在……” “就是要暴露。”李卫东说,“从现在起,废水处理厂二十四小时开放,欢迎任何环保组织、媒体记者、甚至普通居民隨时参观。每天公布水质检测数据,直播处理过程。” 王建明恍然大悟:“您这是……把目標变成透明的鱼缸?让他们无处下手?” “对。”李卫东点头,“如果所有人都盯著那里,谁敢动手?” “可是,”孙浩担忧,“如果mi6的人硬来……” “那就更好了。”李卫东冷笑,“在眾目睽睽之下,抓住一个试图破坏环保设施的『破坏分子』——你猜媒体会怎么写?德国政府会怎么反应?”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转变。从被动防御,变成了主动设局。 “我这就去安排!”孙浩兴奋地跑出去。 王建明却还有疑虑:“李总,克劳斯的情报……可靠吗?他怎么会知道mi6的绝密计划?” 李卫东沉默了几秒。这个问题,他也想过。 克劳斯,这个神秘的线人,从黑石资本的內部会议,到共济会的密谈,再到mi6的行动方案——每一次都提前预警,精准无比。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商业情报的范畴。 “我不知道他是谁。”李卫东最终说,“但到目前为止,他的情报没有错过一次。这就够了。” 王建明点点头,不再追问。 伦敦,次日凌晨。 查理收到mi6传来的执行方案:一名“承包商”將在四十八小时內抵达慕尼黑,以环保设备维修工的身份进入工厂,將催化剂投放到废水处理系统。 计划看起来很完美。 但查理总觉得哪里不对。太顺利了。李卫东那边,安静得反常。 他打开加密邮箱,给施洛德——那个已经“暴露”的间谍博士——发了封邮件:“最近工厂有什么异常?” 几分钟后,回復来了:“一切正常。只是废水处理厂突然对外开放参观,今天来了三批环保组织的人。” 查理的瞳孔骤然收缩。 对外开放?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立刻拨通mi6联繫人的电话:“计划取消!有陷阱!” “太迟了。”对方回答,“承包商已经出发。而且,计划不能取消,这是副局长的命令。” “可是……” “查理先生,”对方语气冰冷,“如果你害怕,当初就不该提出这个计划。现在,请相信专业人士。” 电话掛断。 查理呆呆地坐在黑暗里,冷汗顺著鬢角流下。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次,他要输了。 而且会输得很惨。 慕尼黑工厂,废水处理厂区。 上午十点,阳光明媚。二十多名当地环保组织的成员正在技术员的带领下参观处理设施,媒体记者举著相机拍摄,直播画面实时传到环保组织的网站上。 处理池旁,一个穿著维修工制服的中年男人蹲在设备边,手里拿著工具包。他的手指悄悄伸进包里,摸到了那个装有淡蓝色粉末的小瓶子。 只要拧开瓶盖,把粉末倒进池子里…… “嘿!师傅!”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突然走过来,“需要帮忙吗?” 维修工手一抖,瓶子差点掉出来。 “不用不用,”他勉强笑道,“我在检查泵阀。” “今天参观的人多,注意安全啊。”技术员说完,又去接待下一批访客了。 维修工鬆了口气,准备再次动手。 但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正缓缓转向他这个方向。而且,摄像头旁边,似乎还有一个……红外感应器? 他的动作僵住了。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承包商”,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这个区域,被严密监控著。 如果在这里动手,会被当场拍下。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决定放弃。任务可以失败,但不能被抓。 他站起身,拎著工具包,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厂区。 远处的办公楼里,李卫东通过监控屏幕看著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鱼饵已经布下。 接下来,就看鱼咬不咬鉤了。 窗外,慕尼黑的天空湛蓝如洗。 而一场看不见的暗战,才刚刚开始。 第196章 失败的暗手与查理的绝望反扑 柏林,基金总部办公室。 查理盯著电脑屏幕上那条简短的消息:“任务失败,承包商撤离。目標区域监控严密,无法执行。”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恐惧。 他又失败了。第三次,还是第四次?他已经记不清了。每一次精心策划的攻击,都被李卫东轻鬆化解,像成年人看穿孩子的把戏。 电话响了,是施泰因。 “查理,”对方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mi6那边传来消息,他们的行动失败了。副局长很不满意,认为是我们提供的情报有误。” “情报没问题!”查理急切辩解,“是李卫东提前做了防备,他好像知道我们要……” “知道我们要干什么?”施泰因打断,“查理,你知道吗,罗斯柴尔德先生刚刚和我通了电话。他说,如果一个人连续失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能力不足,要么……他在故意放水。” 查理的心跳几乎停止:“您……您什么意思?” “意思是,”施泰因一字一顿,“从现在起,你被基金停职了。交出所有权限,等待內部审查。” 电话掛断。 查理瘫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停职,审查——这些词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在共济会的体系里,失败者没有退休金,只有……消失。 不。他不能接受。 他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可是还能做什么?技术战输了,法律战输了,资本战输了,连秘密行动都输了…… 等等。秘密行动。 查理的眼睛突然亮了。mi6的计划失败了,但那条路还没走完。如果官方渠道走不通,为什么不试试……非官方的? 他想起了一个人。安东尼奥·科斯塔,那个前黑手党法律顾问,现在“欧洲理事会”的成员。科斯塔曾经暗示过,如果需要“脏活”,他有渠道。 查理拿起加密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拨通了那个从未打过的號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传来科斯塔懒洋洋的声音:“谁?” “安东尼奥,我是查理。我需要……帮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低笑:“查理啊,我听说你最近不太顺利。” “是的。”查理咬牙,“所以我需要一次……能扭转局面的行动。不计代价。” “哦?”科斯塔的声音里多了兴趣,“说来听听。” “李卫东最在乎什么?”查理自问自答,“技术,工厂,员工。如果我们动不了这些,那就动他身边的人。” “绑架?谋杀?”科斯塔嗤笑,“查理,这不是拍电影。在德国搞这种事,后果很严重。” “不是绑架。”查理压低声音,“是『意外』。一场交通事故,一次突发疾病……只要能让李卫东分心,让卫东机械乱起来。在他忙著处理『家事』的时候,我们的基金、我们的联盟,就能重新夺回主动权。”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查理以为对方掛断了。 “一百万欧元。”科斯塔终於开口,“预付一半,事成后付另一半。目標?” 查理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人选:孙浩,王建明,施密特……最终,他说出了一个名字: “於海棠。李卫东在北京的办公室主任,跟了他十几年,是他的左膀右臂。她下周要来德国出差,这是机会。” “中国人?”科斯塔沉吟,“有点麻烦,但……可以操作。等我消息。” 电话掛断。 查理放下手机,手心里的汗已经浸湿了机壳。他知道自己跨过了一条线,一条再也回不了头的线。 但此刻,他只想贏。 北京,卫东机械总部。 於海棠正在整理下周去德国的行程文件。这次出差主要是和慕尼黑工厂对接財务系统升级,预计停留五天。她看了眼日历,突然想起一件事,拿起手机拨通了李卫东的號码。 “李总,我下周三到慕尼黑。另外,赵卫国老厂长让我带句话——量子涂层的实验有重大突破,但需要当面匯报细节。” 电话那头的李卫东沉默了几秒:“海棠,行程改一下。你先飞瑞士,在苏黎世等我。我让孙浩去接你,你们一起从瑞士开车来慕尼黑。” 於海棠一愣:“为什么这么麻烦?” “安全考虑。”李卫东没有多说,“按我说的做。另外,通知赵工,量子涂层的所有资料,不要带出境,等我回国再说。” 虽然不解,但於海棠还是应下了。跟了李卫东这么多年,她知道老板的直觉一向很准。 掛掉电话,李卫东站在慕尼黑办公室的窗前,眉头紧锁。克劳斯刚刚发来加密信息,只有几个字:“查理联繫科斯塔。目標疑似於。”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巨大。科斯塔是谁,他查过——前黑手党法律顾问,现在洗白成了“商业顾问”。这种人被联繫,意味著查理要走极端了。 李卫东立刻拨通了克劳斯的电话:“能查到具体计划吗?” “正在查。”克劳斯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但科斯塔很谨慎,用的是老式加密手段,破解需要时间。” “保护好於海棠。”李卫东说,“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 “明白。”克劳斯顿了顿,“李总,还有一件事。我查到,『欧洲技术创新基金』的第一批投资项目公布了,你猜投了什么?” “什么?” “一家慕尼黑的环保检测公司。”克劳斯说,“巧合的是,这家公司刚刚中標了慕尼黑市政府的一个项目——监测全市工业企业的废水排放。包括你们的工厂。” 李卫东的眼睛眯了起来。前脚mi6的“污染计划”失败,后脚基金就投资环保检测公司,还拿到了监测他们工厂的合同? “这是要……用合法手段找麻烦?” “对。”克劳斯说,“而且手段会很高明。他们会用最严格的標准,最频繁的抽样,最漫长的检测流程。只要抓住任何一个微小超標,就能发起诉讼,让工厂停產整顿。” “我们排放达標吗?” “理论上达標。”克劳斯顿了顿,“但如果检测標准突然『调整』,或者採样时机『巧合』……” 那就难说了。 李卫东掛了电话,感到一阵疲惫。这就是大企业的处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对手可以用一百种方法找你麻烦,而你防不胜防。 但他不能退缩。 他拿起內线电话:“孙浩,通知环保部门,从今天起,所有排放数据实时公开,同步上传到市政府网站。另外,邀请所有员工家属和周边居民,成立『环保监督委员会』,隨时可以突击检查。” “李总,这会不会……” “照做。”李卫东说,“我们要比他们更透明,更开放。让他们找不到下手的缝隙。” 放下电话,他看向窗外。慕尼黑的天空依然晴朗,但他知道,乌云正在聚集。 不仅是查理,不仅是基金。 而是整个旧秩序的反弹。 而他,必须扛住。 因为他的身后,不止是一家企业。 是一种可能性——中国製造,走向世界的可能性。 手机震动,王建明发来消息:“李总,量子涂层的耐极端温度测试结果出来了。在零下180度到零上1800度的区间,性能衰减只有2%。这……这是奇蹟。” 李卫东看著这条消息,嘴角终於浮起一丝笑意。 是啊,奇蹟。 而创造奇蹟的人,怎么会被阴谋打败? 他回覆:“保护好数据。等我回来,我们一起,让世界看到这个奇蹟。” 窗外,夕阳西下。 而新的黎明,终將到来。 第197章 环保陷阱 慕尼黑,市政府环保局会议室。 卫东机械环保部主任汉斯·迈耶坐在长桌一侧,对面是三名穿著深色西装的男人——来自“绿色未来检测公司”的审计团队。会议气氛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 “迈耶先生,”审计组长霍夫曼推过一份厚厚的检测报告,“这是过去两周我们对贵公司废水排放的检测结果。很遗憾,我们在七个採样点中,发现了三个点位的重金属含量超標。其中,铬超標1.7倍,镍超標2.1倍。” 汉斯·迈耶接过报告快速翻阅,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这不可能。我们的处理系统有实时监测,数据显示全部达標。” “数据可以造假。”霍夫曼的语气冰冷,“但我们採集的是原始水样,在三个不同的实验室进行了交叉验证。结果一致。”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重金属超標,在德国是严重的环保违法,轻则高额罚款,重则停產整顿。 “我想看一下採样记录。”汉斯说。 霍夫曼递上另一份文件。採样时间、地点、操作人员、见证人……所有程序看起来都合规。採样时间甚至特意选择了排放高峰期——如果真有问题,確实更容易被发现。 “我需要时间核查。”汉斯最终说。 “你们有二十四小时。”霍夫曼站起身,“二十四小时后,如果贵公司不能提供合理解释,我们將向环保局提交正式报告,並建议启动行政处罚程序。” 审计团队离开后,汉斯立刻拨通了李卫东的电话。 慕尼黑工厂,指挥中心。 李卫东、孙浩、王建明、施密特围在大屏幕前,上面显示著废水处理系统的实时数据曲线。所有指標都在绿色安全范围內。 “数据没问题。”王建明反覆確认,“处理系统运行正常,最近的维修记录显示所有设备状態良好。” 施密特皱眉:“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检测公司造假,要么……我们內部的数据被篡改了。” “內部数据篡改?”孙浩倒吸一口凉气,“谁能做到?” “有权限进入中央控制系统的人不多。”王建明调出权限列表,“我、汉斯、还有三位值班工程师。但他们都是老员工……” “查。”李卫东打断,“但现在更重要的是应对检测报告。如果二十四小时內拿不出反驳证据,工厂可能要停產。” “我们可以申请復检。”施密特说,“找另一家检测机构,重新採样。” “来不及。”李卫东摇头,“而且对方会质疑我们『临时处理了废水』。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他调出废水处理厂的监控录像,把时间调到报告上標註的採样时刻。画面显示,检测公司的人员確实在指定位置取了样,全程有环保局的工作人员见证。 程序上,挑不出毛病。 “等等,”王建明突然指著屏幕,“你们看採样瓶——在放进冷藏箱之前,这个工作人员的手好像……碰了一下瓶口?” 画面放大。那个穿著检测公司制服的工作人员,在拧紧瓶盖时,小拇指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瓶口內侧。动作很隱蔽,如果不是慢放十倍,根本看不出来。 “他在干什么?”孙浩问。 “不知道。”王建明脸色凝重,“但如果他手指上沾了某种高浓度的重金属溶液……” “那样本就被污染了!”施密特惊呼,“这是栽赃!” 李卫东盯著画面,眼神冰冷:“找到这个人。另外,通知汉斯,立刻封存处理系统中对应时段的所有备用样本——如果我们的系统没问题,备用样本应该达標。” “明白!” 同一时间,柏林基金总部。 查理看著电脑上“绿色未来检测公司”发来的確认邮件,嘴角终於浮起一丝笑容。计划成功了。虽然於海棠那边因为行程变更暂时无法下手,但环保陷阱已经布下。 只要卫东机械的工厂停產,ipo就会受挫,股价会下跌,客户会动摇——多米诺骨牌將一张接一张倒下。 他拨通了科斯塔的电话:“安东尼奥,环保那边成功了。接下来,需要你的人在媒体上推一把。” “已经在安排了。”科斯塔的声音懒洋洋的,“明天一早,《图片报》会有头版报导:《中国工厂污染德国水源?》。社交媒体上也会同步发酵。环保组织已经准备去工厂门口抗议了。” “很好。”查理顿了顿,“於海棠那边……” “她改道瑞士了,我们的人正在重新布置。別急,查理,一件一件来。” 掛掉电话,查理走到窗前。柏林下起了小雨,街道湿漉漉的,映著昏黄的灯光。 这一次,他不能再失败了。 慕尼黑工厂,深夜。 废水处理厂的实验室里灯火通明。王建明和汉斯正在对比三组数据:实时监测数据、系统存储的备份数据、以及刚刚从备用样本採集点提取的新样本检测结果。 “实时数据正常,备份数据正常,新样本检测……”汉斯盯著仪器屏幕,“也正常。所有指標全部达標。” “那就证明我们的系统没问题。”王建明说,“问题出在检测公司採集的样本上。” 孙浩匆匆走进来:“我查到了!那个採样员,真名叫马库斯·施密特,不是检测公司的正式员工,是临时聘用人员。更关键的是——他有个兄弟在监狱服刑,罪名是贩毒,而他的保释金,一个月前突然被一个匿名帐户支付了。” “收买。”李卫东走进实验室,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这是我从市政府拿到的检测公司中標记录。『绿色未来』在这次招標中,报价比其他竞爭对手低30%,低得不正常。而招標委员会的负责人,上个月刚在瑞士买了一套度假別墅。” 线索串起来了。检测公司低价中標,用收买的人员偽造採样结果,背后有招標官员配合——这是一条完整的陷害链条。 “我们报警吧!”孙浩激动地说。 “报警需要时间。”李卫东摇头,“而我们的时间只有……”他看了眼手錶,“不到十二小时了。” 他走到白板前,快速写下几个关键点:“现在我们有三件事要做:第一,准备技术性反驳材料,证明我们的数据真实可靠。第二,找出那个採样员,让他开口。第三,在媒体爆发前,主动公开所有信息。” “主动公开?”施密特不解,“那不是会引发舆论恐慌吗?” “被动等待更糟。”李卫东说,“我们要掌握敘事权。通知公关部,明天早上七点召开新闻发布会,主题是『透明与真相』。把所有数据——实时数据、备份数据、新样本数据——全部公开。同时,公布我们发现的疑点:採样员的异常动作、检测公司的低价中標、招標官员的突然暴富。” 孙浩眼睛亮了:“您这是要……反將一军?” “对。”李卫东点头,“我们不仅要证明清白,还要让所有人看到——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正说著,王建明的手机响了。他接听后,脸色骤变:“什么?好,我马上来!” 掛掉电话,他转向李卫东,声音发颤:“李总,量子涂层实验室……被人入侵了。虽然没丟东西,但有人试图拷贝实验数据。安保系统拍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看轮廓……像是我们內部的人。” 实验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环保陷阱还没解决,內部又出问题。 李卫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感到一张大网正在收紧,从外部到內部,全方位的攻击。 “兵分两路。”他终於开口,“孙浩、施密特,你们负责明天的发布会和环保反击。王工,你和我去实验室。汉斯,你继续追查採样员的线索。” 眾人分头行动。 李卫东走出废水处理厂时,雨已经停了。慕尼黑的夜空露出了几颗星星,冷冷地闪烁著。 他知道,最难的一仗,才刚刚开始。 因为敌人不仅在外面。 也在里面。 第198章 內鬼浮现 慕尼黑研发中心,量子涂层实验室。 凌晨两点,实验室里只有应急灯发出幽蓝的光。王建明和李卫东站在主控台前,屏幕上播放著安保系统捕捉到的入侵画面: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身影,用一张门禁卡刷开了实验室的门,然后径直走向存放实验数据的伺服器。 “他拿门禁卡开门?”王建明盯著画面,“只有授权人员才有权限卡。看身形……像是男人,身高一米八左右,偏瘦。” 画面继续播放。入侵者走到伺服器前,插入一个u盘,开始拷贝数据。整个过程只用了三分钟,然后他迅速拔出u盘,离开实验室。 “他没有碰任何设备,只拷贝数据。”李卫东说,“目標是实验数据,不是破坏。” 王建明调出实验室的授权人员名单,一共七人,包括他自己。除了两位女研究员,剩下的五位男性工程师都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五之间。 “会不会是外部人员偷了门禁卡?”孙浩走进实验室,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我查了所有工程师的考勤记录,昨晚只有两个人加班到十点以后——刘工和施洛德博士。” “施洛德?”李卫东眼神一凝,“他不是辞职回柏林了吗?” “名义上是辞职了,但他还有几项技术交接没完成,所以申请了临时访问权限。”孙浩翻看著记录,“昨晚他確实在,晚上十一点才离开。安保说他离开时神色正常,手里只拿了个公文包。” 李卫东沉默了几秒:“调施洛德昨晚在实验室的所有活动监控。” 屏幕切换。画面显示,施洛德昨晚八点进入实验室,一直在自己的工位上处理文件。九点四十分,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间,离开了镜头范围五分钟左右。十点整,他收拾东西离开。 “他离开后,实验室就没人了。”王建明说,“入侵发生在十二点半,中间有两个半小时的空档期。” “但他的门禁卡……”孙浩调出门禁系统日誌,“显示施洛德的卡在昨晚九点五十分有一次开门记录——正是他去洗手间的时间。可那个时间实验室还有人,他为什么要开门?” 李卫东走到实验室门口,指著门禁读卡器旁边一个不起眼的灰色装置:“这是什么?” “新装的备用电源接口。”王建明解释,“上周电力改造时装的,防止突然断电导致实验中断。” 李卫东蹲下身仔细查看,在接口的缝隙里,发现了一个极小的黑色圆点——微型摄像头。 “这不是我们的设备。”他沉声说。 孙浩立刻叫来安保人员。专业设备检测后確认,这是一个带有无线传输功能的针孔摄像头,视角正好覆盖门禁读卡器。 “有人用这个摄像头录下了施洛德刷卡的过程,”李卫东分析,“然后复製了他的门禁卡信號。昨晚的入侵者,用的是一张复製卡。” 王建明鬆了口气:“那施洛德就不是內鬼……” “不一定。”李卫东摇头,“他能被选中复製门禁卡,说明对方知道他有权限,而且了解他的行动规律。这个人,至少是內部知情人。” 正说著,李卫东的手机震动。是汉斯从废水处理厂打来的。 “李总,找到马库斯·施密特了!”汉斯的声音激动,“他在慕尼黑东区的一个出租屋里,我们的人刚到他家楼下,他就从窗户跳出去跑了!但我们在屋里找到了这个——” 手机传来照片:一个银色的小瓶子,標籤上写著“高浓度铬標准溶液”,生產批號显示来自一家中国化工企业。 “这是栽赃的物证!”汉斯说,“但他跑得太快,我们没追上。” “他往哪个方向跑了?” “火车站方向。我们已经通知警方,但……” 但火车站人多,很难找。 李卫东掛掉电话,快速思考。採样员马库斯是找到检测公司造假的关键证人,必须在他被灭口前找到。 “孙浩,”他转身,“你去火车站,带几个可靠的德国本地员工,分头找。记住,找到后不要声张,直接带回工厂。” “明白!” 孙浩匆匆离开。实验室里只剩下李卫东和王建明。 “李总,”王建明犹豫著开口,“我觉得……我们內部,可能不止一个隱患。” “为什么这么说?” 王建明调出过去三个月的实验数据备份记录:“量子涂层的核心实验数据,每周备份一次,存放在加密伺服器里。但我刚才检查发现,过去两个月,有三次备份的日誌记录不完整——不是技术故障,像是被人为刪除了部分记录。” “能恢復吗?” “正在尝试,但需要时间。”王建明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施洛德辞职前,申请调阅过这三份备份文件。理由是『技术交接需要』。” 空气仿佛凝固了。 如果施洛德复製了门禁卡,又调阅过实验数据,那他现在手里…… “他的妻子生病是真是假?”李卫东突然问。 “我查过,”王建明苦笑,“他妻子確实有慢性病,但不算严重。而且,施洛德回柏林后,没有带妻子去任何大医院就诊记录。倒是他个人帐户上,上周多了一笔二十万欧元的匿名匯款。” “帐户信息呢?” “瑞士银行,保密帐户。我们查不到匯款人。” 李卫东闭上眼睛。內鬼找到了,但已经跑了,还带走了可能的关键数据。 “通知施密特,”他睁开眼,“动用克鲁斯曼在柏林的所有关係,找到施洛德。但不要惊动他,我要知道他见了谁,做了什么。” “如果他已经把数据……” “那就更要找到他。”李卫东语气冰冷,“数据泄露不可逆,但我们可以知道泄露给了谁,对方打算怎么用。” 慕尼黑火车站。 孙浩带著三个德国工程师,分头在候车大厅、站台、商店寻找马库斯。人潮拥挤,寻找一个刻意隱藏的人如同大海捞针。 就在孙浩准备放弃时,一个年轻工程师突然碰了碰他,指了指洗手间方向:“孙工,那个人……是不是?” 孙浩顺著方向看去,一个穿著灰色夹克、神色慌张的男人正从洗手间出来,手里拎著一个小旅行袋,正是马库斯。 “別打草惊蛇,”孙浩压低声音,“跟著他,看他上哪趟车。” 马库斯买了票,走向前往柏林的ice高速列车站台。孙浩也买了同班次的车票,保持距离跟在后面。 列车启动后,孙浩给李卫东发了条加密信息:“目標上了去柏林的ice,车厢號6。我在8车厢监视。” 回復很快:“柏林有人接应他。继续跟,查明接头人。” 列车在夜色中飞驰。孙浩透过车厢连接处的玻璃,盯著6车厢的方向。马库斯一直坐在座位上,低著头,偶尔不安地看看窗外。 三小时后,列车抵达柏林中央车站。 马库斯拎著旅行袋下车,快步走向出口。孙浩混在人群中紧隨其后。 出站后,马库斯没有打车,而是走进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馆。孙浩在对面书店的橱窗前停下,假装看书,实则盯著咖啡馆的窗户。 十分钟后,一个穿著黑色风衣、戴著帽子的男人走进咖啡馆,坐在了马库斯对面。 孙浩迅速拍下照片,发送给李卫东。 几秒后,回復来了,只有两个字: “查理。” 孙浩的心臟猛地一跳。 查理亲自来接应?这意味著什么? 咖啡馆里,查理递给马库斯一个信封,马库斯把旅行袋推过去。交易完成,两人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两辆黑色轿车突然驶来,停在咖啡馆门口。车上下来四名穿西装的男子,径直走向查理和马库斯。 孙浩认出了领头的人——克鲁斯曼在柏林的安全主管。 查理脸色骤变,想跑,但已经被围住了。 孙浩的手机震动,李卫东发来第三条信息:“收网。把人带回慕尼黑。” 远处,查理被“请”上了车。马库斯也被控制住。 夜色中,两辆车驶离柏林中央车站,消失在街道尽头。 孙浩鬆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他拦了辆计程车,对司机说:“去机场。最快一班回慕尼黑的航班。” 车窗外,柏林的灯火飞速倒退。 一场暗战,似乎暂时告一段落。 但孙浩知道,真正的较量,也许才刚刚开始。 因为查理被抓,意味著他背后的人,该坐不住了。 第199章 审讯室交锋 慕尼黑郊外,某安保公司专用审讯室。 查理·罗杰斯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双手被特製塑料扣固定在桌面。他对面坐著三个人:李卫东、施密特,以及一名穿著便装的德国前联邦刑警,现在受僱於克鲁斯曼安保部门。 单面镜后面,孙浩和王建明通过监控观察著审讯过程。 “查理先生,”施密特用德语开口,语气平淡,“你昨晚在柏林中央车站的行为,涉嫌收买证人、干扰司法调查、以及……商业间谍活动。这些罪名加起来,足够你在德国监狱待上十年。” 查理抬起头,脸色苍白但眼神倔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去柏林见个朋友。” “朋友?”施密特把马库斯·施密特的照片推过去,“这个因毒品入狱的罪犯,是你朋友?” “我……我认错人了。” “那这个呢?”李卫东开口,把一叠银行转帐记录放在桌上,“过去三个月,从你的瑞士帐户,向马库斯在监狱里帐户转帐共计十五万欧元。也是『认错人』?” 查理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回答。 “还有,”李卫东继续,“昨天中午,『绿色未来检测公司』的帐户收到一笔五十万欧元的匿名匯款,匯款路径经过三个离岸公司,最终源头……还是你的瑞士帐户。”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微弱嗡鸣。 查理低下头,盯著自己颤抖的手。他知道证据確凿,抵赖没有意义。但他更知道,如果供出共济会,后果比坐牢更可怕。 “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他最终嘶哑著开口,“关於施洛德博士,还有他带走的数据。” 李卫东微微前倾。 “施洛德现在在苏黎世,”查理说,“罗斯柴尔德先生保护著他。那些量子涂层数据……已经被送到欧洲核子研究中心(cern)的一个合作实验室,正在被分析破解。” 王建明在监控室倒吸一口凉气。cern,全球粒子物理研究的圣殿,那里的技术实力…… “罗斯柴尔德承诺,只要破解成功,就会把技术『开源』,让所有欧洲企业免费使用。”查理惨笑,“李卫东,你的技术壁垒……很快就不存在了。” 施密特脸色骤变:“他们怎么能这样?这是赤裸裸的技术盗窃!” “不,”查理摇头,“这是『技术共享』,为了『欧洲工业復兴』。多高尚的口號,不是吗?” 李卫东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静静地看著查理:“所以你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帮罗斯柴尔德拿到我们的技术?” “我……”查理的眼神突然变得疯狂,“我只是不想输!李卫东,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从小到大,我都是贏家!最好的学校,最好的成绩,最好的工作!我加入黑石,五年成为合伙人,我管理的基金年化回报率25%!我是天之骄子!”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然后你出现了。一个中国乡镇企业出身的土包子,用一堆我看不懂的技术,抢走我的客户,毁掉我的联盟,让我像丧家犬一样被停职!凭什么?!” 审讯室里迴荡著他歇斯底里的吼声。 李卫东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查理,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输不是因为我比你强,是因为你总想著用阴谋诡计、用资本槓桿、用政治手段去贏。而製造业的战爭,从来不是这样打的。” 他站起身,走到查理面前:“製造业的战爭,是实验室里一次次失败后积累的数据,是车间里老师傅手上几十年练就的手感,是工程师为了解决一个问题连续熬几个通宵的决心。这些,你用钱买不到,用权力压不垮。” 查理瞪著他,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 “至於cern破解我们的技术?”李卫东笑了笑,“让他们破解吧。量子涂层只是第一代技术,我们的实验室里,第二代、第三代已经在路上了。你知道技术研发最残酷的地方是什么吗?” 他俯下身,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查理的耳朵: “是你破解第一代的时候,我们已经把第二代商用化了。等你做出第二代,我们的第三代已经实验室验证了。永远差一代,永远追不上。这就是技术战爭的本质。” 查理瘫在椅子上,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现在,”李卫东回到座位,“告诉我罗斯柴尔德和共济会的完整计划。你说出来,我可以保证你在德国监狱的安全——你应该知道,进了监狱,你的『朋友们』会让你永远闭嘴。” 这是最后的机会。查理看著李卫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威胁,只有平静的陈述。他说的是事实。 在共济会的世界里,失败者没有价值。而知道太多秘密的失败者,是累赘。 “我说……”他终於嘶哑地开口,“但你要保证……” “我保证。”李卫东点头。 查理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从苏黎世古堡的密会,到“新世界秩序”的三层架构,到百亿基金的真正目的,到mi6的“污染计划”,再到对施洛德和其他潜在內鬼的招募…… 他讲了整整两个小时。 监控室里,孙浩和王建明快速记录著。每一个名字,每一个组织,每一个计划细节,都触目惊心。 当查理说到“共济会计划在未来五年內,通过立法、资本、舆论手段,系统性地限制中国高端技术企业在欧洲的发展”时,施密特忍不住拍桌子:“这是违法的!” “法律是他们写的。”查理苦笑,“施密特,你在德国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吗?真正的规则,从来不在法律条文里。” 审讯结束。查理被带下去临时羈押,等待正式移交警方。 审讯室里只剩下李卫东和施密特。 “李总,”施密特声音沉重,“如果查理说的是真的……我们面对的,是整个欧洲的旧势力集团。” “我知道。”李卫东看向单面镜,“但这也证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走对了路。”李卫东转身,“只有威胁到他们根本利益的人,才会被这样对待。这说明,卫东机械的技术,真的触动了他们的命脉。” 施密特愣了下,然后苦笑:“这算什么安慰……” “不是安慰,是事实。”李卫东说,“现在的问题是,量子涂层数据泄露了,我们必须加快第二代技术的研发。另外,共济会的计划我们必须应对——但不是硬碰硬。” “您的意思是?” “用他们的规则,打败他们。”李卫东走向门口,“通知我们的法务团队,准备在欧盟法院起诉『绿色未来检测公司』商业誹谤和偽造证据。同时,联繫我们在欧洲议会的友好议员,推动立法保护『技术创新企业的公平竞爭环境』。” 他顿了顿:“还有,联繫所有和我们合作的欧洲中小企业,成立『中欧技术合作联盟』。我们要告诉他们——和我们合作,他们能分到蛋糕;跟著共济会对抗我们,他们只会成为炮灰。” 施密特眼睛逐渐亮起来:“分化瓦解?” “对。”李卫东点头,“共济会最大的弱点,就是他们高高在上,看不起中小企业。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中小企业团结起来,让他们成为我们的护城河。” 正说著,王建明从监控室匆匆出来,脸色苍白。 “李总,刚收到消息……施洛德博士在苏黎世出车祸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车祸?”孙浩惊呼,“严重吗?” “当场死亡。”王建明声音发颤,“警方初步判定是『意外』,但根据我们在瑞士的线人报告,车祸前,施洛德刚从一家私人银行出来,手里拿著一个公文包。车祸后,公文包……不见了。” 审讯室里死一般寂静。 查理刚才说的那句话,在每个人耳边迴响:“进了监狱,你的『朋友们』会让你永远闭嘴。” 而施洛德,甚至还没进监狱。 “这就是共济会的做事方式。”李卫东缓缓开口,“灭口,清理痕跡。” 他看向窗外,慕尼黑的天空阴云密布。 “告诉所有人,”他终於说,“从今天起,安保级別提到最高。我们每个人,都要小心。” “因为战爭——” “已经升级到见血的程度了。”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雷声滚滚而来。 第200章 数据危机 苏黎世,欧洲核子研究中心(cern)合作实验室。 头髮花白的瑞士材料学家霍夫施塔特教授盯著屏幕上的数据流,眉头紧锁。他身后的研究团队已经连续工作了四十八小时,分析著从施洛德那里获得的量子涂层原始数据。 “教授,”年轻助手低声匯报,“我们確认了,这份数据是真实的。从基础配比到工艺参数,从实验记录到性能测试——完整度超过95%。这简直是……一份礼物。” “太完整了。”霍夫施塔特喃喃道,“完整得不正常。” “您的意思是?” “一份可能顛覆材料科学的技术,它的核心数据,就这么轻易地被一个工程师带出来,然后送到我们手上?”霍夫施塔特转过身,“施洛德的车祸,你们觉得是意外吗?”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施洛德的死蹊蹺,但没人敢说破。 “继续分析。”教授最终说,“但记住,我们要做的不是『剽窃』,是『验证』。如果这项技术真像数据显示的那么惊人,那么它应该属於全人类,不该被任何一家企业垄断。” 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一旦破解成功,最先受益的將是cern的合作企业——那些欧洲工业巨头。 慕尼黑研发中心。 王建明盯著电脑屏幕上量子涂层第二代技术的模擬数据,眼睛布满血丝。距离第一代数据泄露已经过去七十二小时,团队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攻关状態。 “王工,”年轻研究员递上一份报告,“第二代『量子-等离子复合涂层』的理论模型验证通过了。模擬显示,它的高温稳定性比第一代提升50%,成本……能降低30%。” “实验验证呢?”王建明声音沙哑。 “样品正在製备,但……”研究员犹豫,“我们缺一种关键催化剂『铱釕复合物』,全球只有三家供应商,其中两家在欧洲。我联繫过了,他们都表示『產能已满,无法接单』。” “第三家呢?” “在俄罗斯。但出口许可需要三个月。” 三个月,太久了。 王建明站起身,在实验室里踱步。施洛德的死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上,而数据泄露的阴影更是让所有人憋著一股劲——必须抢在cern破解之前,拿出更先进的技术。 可是现在,连实验都做不了。 “用替代材料。”他最终说,“铱釕复合物的作用是促进量子点有序排列,我们试试用『鈀-碳纳米管复合材料』替代。虽然效果可能打折扣,但至少能先做出样品验证理论。” “可那是完全不同的技术路线……” “没时间了!”王建明打断,“我们现在不是在做完美的研究,是在打仗。先拿出能用的东西,证明这条路走得通。其他的,以后再说。” 研究员咬咬牙:“明白了,我这就去试。” 王建明走到窗边,看著研发中心灯火通明的实验室。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是不眠不休的身影。这些中国工程师们,用最原始的方式——时间和汗水,对抗著欧洲最顶级的科研机构。 他不知道能不能贏。 但他知道,不能退。 手机震动,李卫东发来信息:“来我办公室,紧急会议。” 总裁办公室。 李卫东、施密特、孙浩已经就座。王建明推门进来时,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 “cern那边有进展了。”李卫东调出一份情报摘要,“他们刚刚发布了一篇预印本论文,標题是『量子点涂层技术的基础物理机制分析』,虽然没有直接引用我们的数据,但核心理论推导……和我们的一模一样。” “这么快?”王建明震惊,“才三天……” “他们有全球顶尖的科学家团队,有超级计算机,还有完整的数据。”施密特苦笑,“破解只是时间问题。现在的问题是,这篇论文一旦正式发表,我们的技术『独创性』就会受到质疑。ipo审核委员会很可能以此为由,要求重新评估专利价值。” 孙浩急道:“可那是我们原创的!他们这是学术剽窃!” “学术界的规矩不一样。”李卫东摇头,“他们可以说『独立研究发现相同规律』。法律上很难追究。”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技术优势一旦失去,卫东机械在欧洲的根基就会动摇。 “不过,”李卫东突然话锋一转,“这也是机会。” 所有人都看向他。 “cern破解的是第一代技术。”李卫东看向王建明,“如果这时候,我们公布第二代技术呢?” 王建明心里一紧:“可是第二代还没完成实验验证……” “那就公布理论模型和模擬数据。”李卫东说,“学术论文他们可以发,我们也可以发。而且我们要发得更高调——通知《自然·材料学》和《科学》,就说卫东机械在量子涂层领域取得『突破性进展』,欢迎全球同行评议。” 施密特眼睛一亮:“您这是要……抢占学术话语权?” “对。”李卫东点头,“同时,通知我们的专利律师,以最快的速度在全球范围內申请第二代技术的专利。记住,专利范围要写得宽泛,覆盖所有可能的衍生方向。只要专利下来,cern就算破解了第一代,也不敢商用。” 孙浩兴奋地记录著。 “还有,”李卫东补充,“通知市场部,准备一份新闻稿:卫东机械將於三个月后在法兰克福工业展上,现场演示第二代量子涂层技术的实际应用。邀请所有客户、竞爭对手、媒体到场。” 三个月,现场演示。这意味著技术必须完成从实验室到工业化的跨越。 王建明感到压力如山。但他看著李卫东的眼睛,那里没有犹豫,只有绝对的信任。 “能做到吗?”李卫东问。 王建明深吸一口气:“能。” 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柏林,某监狱探视室。 查理穿著橙色囚服,坐在防弹玻璃后面。玻璃对面是施泰因,基金理事长亲自来见他。 “施洛德死了。”施泰因开门见山,“处理得很乾净。” 查理没有说话。他知道施洛德的下场,也知道自己离那一天不远。 “cern的破解进度很快,”施泰因继续说,“但李卫东那边反应更快。他们准备公布第二代技术,申请全球专利。我们的计划……可能又要落空。” 查理终於抬起头,眼神空洞:“所以我是弃子了,对吗?” 施泰因沉默了几秒:“罗斯柴尔德先生让我转告你——如果你在监狱里『保持沉默』,你的家人会得到妥善照顾。你在开曼群岛的帐户,也不会被冻结。” 这是交易。用沉默换取家人安全和部分財富。 “如果我不沉默呢?” “那你儿子在剑桥大学的入学资格可能会被取消,”施泰因语气平淡,“你妻子在日內瓦的疗养院也可能接到『预算调整通知』。查理,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查理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不仅输了事业,还输了自由,现在连闭嘴的资格都要用家人的安危来换。 “我明白了。”他最终说。 施泰因站起身,准备离开,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顺便说一句,基金找到了新的执行人。一个比你更狠,更了解中国人的人。所以,好好服刑吧,查理。外面的战爭,已经和你无关了。” 探视室的门关上。查理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玻璃上倒映出他憔悴扭曲的脸。 他想笑,却笑不出来。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只是棋子。 而现在,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了。 远处传来监狱放风的哨声,刺耳而冰冷。 就像他的人生。 第201章 学术反击 《自然·材料学》期刊编辑部,伦敦。 主编艾米丽·卡特盯著电脑屏幕上刚刚完成同行评议的论文,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论文標题很简单:《量子-等离子复合涂层的理论模型与性能预测》,作者单位一栏写著:中国卫东机械,慕尼黑研发中心。 “三审专家都给了『强烈推荐发表』。”助理编辑低声匯报,“尤其是一位匿名审稿人——据系统记录,是cern的霍夫施塔特教授——他的评价是:『如果实验数据能验证理论预测,这將是材料科学领域近十年来最重要的突破之一』。” 艾米丽翻到评审意见页。霍夫施塔特的评语长达三页,从理论推导到数学建模,从物理机制到工业应用,逐项分析,最后写道:“儘管论文只提供了理论模型和模擬数据,但其逻辑之严谨、创新性之强,令人震撼。建议期刊儘快发表,並敦促作者儘快提供实验验证结果。” 这很罕见。cern的顶级学者,对一家工业企业的论文给出如此高的评价,而且是在他们自己也在研究同类技术的情况下。 “安排下周的在线优先出版。”艾米丽最终决定,“同时联繫作者,询问实验验证的时间表。如果可以,我们希望做一期专题报导。” 苏黎世,cern合作实验室。 霍夫施塔特教授放下列印出来的论文预印本,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面前的实验台上,放著三组按照施洛德提供的配方製备的涂层样品,以及一份刚刚完成的检测报告。 “教授,”助手小心翼翼地说,“三组样品中,只有一组达到了理论性能的60%,另外两组……连30%都不到。我们復现失败了。” “不是復现失败,”霍夫施塔特摇头,“是数据本身有问题。” 他调出施洛德提供的原始实验记录,指著其中一页:“你看这里——第47次实验,反应温度记录为1250度,但同一页的设备日誌显示,那天实验炉的最高设定温度只有1200度。还有这里,量子点尺寸分布数据,统计规律违反物理学基本常识。” “您是说……数据被篡改了?” “不是篡改,是混合。”霍夫施塔特苦笑,“一部分真实数据,一部分错误数据,还有一部分……根本就是隨机生成的。混合得如此精妙,如果不是我们亲自做实验验证,根本发现不了。” 助手倒吸一口凉气:“卫东机械故意给了假数据?” “不一定是卫东机械。”教授沉思,“可能是那个施洛德,在传递过程中做了手脚。但他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过去七十二小时的疯狂工作,可能是在破解一份精心设计的“毒药”。 “那这篇新论文……”助手看向电脑屏幕上《自然》的预印本。 “这篇论文是真的。”霍夫施塔特重新戴上眼镜,“理论模型无懈可击,模擬数据与物理规律完美契合。而且,它比我们手上的数据……先进了一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cern园区里那座巨大的粒子加速器环形建筑。 “我们被耍了。”他喃喃道,“用第一代技术的残缺数据拖住我们,同时他们自己,已经跑到了第二代。” “那我们怎么办?停止研究?” “不。”教授转身,眼神复杂,“我们要转变方向——既然第一代数据有问题,那就放弃破解,转向验证第二代理论。如果卫东机械的理论是对的,那么沿著这条路走下去,我们可能比他们更快做出成果。” “可是……这不是在帮他们验证理论吗?” “科学没有国界。”霍夫施塔特说,“如果这项技术真的能改变世界,那么由谁先做出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被做出来了。” 助手似懂非懂地点头。 但教授心里清楚,这句话有一半是自我安慰。在现实世界里,谁先做出来,谁就掌握標准、专利和市场。科学没有国界,但科学家有国籍,技术有產权。 他嘆了口气,重新坐回电脑前,开始起草一封邮件——给《自然》编辑部的补充评审意见,建议他们儘快发表这篇论文。 因为有时候,承认对手的强大,也是一种智慧。 柏林,基金总部新办公室。 新任执行人卡尔·冯·里希特——前德国联邦情报局副局长,冯·里希特安全諮询公司的老板——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施泰因。 “霍夫施塔特那个老学究,果然靠不住。”他声音低沉,“拿到数据三天,不仅没破解,还反过来给对手的论文写了推荐信。” 施泰因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cern这条路走不通了。我们得另想办法。” “办法有的是。”冯·里希特转身,五十多岁的脸上带著情报人员特有的冷峻,“卫东机械不是要发论文吗?我们就让他们发不成。” “怎么阻止?《自然》已经决定发表了。” “发表的是论文,但论文的作者……不一定非得是中国人。”冯·里希特走到办公桌前,调出一份档案,“王建明,卫东机械首席材料科学家,这篇论文的第一作者。但我们查到,他在2010年访问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期间,曾与一名华裔教授合作发表过一篇论文。而那位教授……去年因『向中国转移敏感技术』被fbi调查。” 施泰因眼睛一亮:“你是说,我们可以质疑王建明的学术诚信?甚至暗示他的研究可能涉及『技术盗窃』?” “不需要暗示。”冯·里希特微笑,“我已经联繫了几家英国小报,他们明天就会刊登报导:《中国科学家涉嫌窃取美国技术,如今再发爭议论文》。虽然《自然》不会因此撤稿,但舆论发酵后,卫东机械的学术声誉会受损,他们的ipo估值……会受影响。” “这招够狠。”施泰因点头,“但还不够。我们需要更直接的打击。” “当然。”冯·里希特调出另一份文件,“欧盟標准化委员会下周要开会討论『先进涂层材料』的技术標准制定。我的人已经渗透进去了,新的標准草案里,会加入一条『关键技术参数必须由欧洲本土实验室验证』。而目前,全欧洲有资质验证量子涂层技术的实验室……只有三家,都和我们有合作。” “也就是说,卫东机械就算有技术,也拿不到欧洲市场的准入认证?” “对。”冯·里希特坐下,“技术战爭,最后打的是標准。谁制定標准,谁就掌控市场。” 两人相视而笑。这是他们熟悉的战场——规则、標准、认证,这些看似枯燥的文书工作,才是扼杀创新最有效的绞索。 慕尼黑工厂。 李卫东看著《自然》发来的论文录用通知,脸上没有太多喜悦。王建明站在他身边,眼眶发红——对於一个科学家来说,在《自然》上发表论文,是毕生的梦想。 “王工,恭喜。”李卫东拍拍他的肩膀,“但这只是开始。” “我知道。”王建明点头,“实验验证、工业化生產、市场推广……每一步都比发论文难。” 正说著,孙浩急匆匆进来,手里拿著平板电脑:“李总,英国《每日邮报》的报导!他们污衊王工学术不端,还说我们的研究是『窃取美国技术』!” 李卫东接过平板快速瀏览,眼神逐渐冰冷。 “冯·里希特出手了。”他放下平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果然是情报机构的风格。” “我们要不要发律师函?”孙浩问。 “不用。”李卫东摇头,“跟小报打官司,正中他们下怀。我们要用更聪明的方式反击。” 他看向王建明:“王工,你在mit合作的那位华裔教授,现在情况怎么样?” “陈教授被调查后,mit迫於压力终止了他的项目,他现在……在一所社区学院教书。”王建明声音低沉,“他是清白的,只是因为是华人,就被怀疑。” “联繫他。”李卫东说,“以卫东机械的名义,邀请他来慕尼黑访问,担任我们的学术顾问。同时,以他的名义成立一个『中美技术交流基金会』,我们出启动资金,专门支持被不公正对待的华裔科学家。” 孙浩眼睛一亮:“您这是……正面对抗?” “不,这是救人,也是正名。”李卫东说,“另外,通知我们在美国的律师,准备起诉fbi滥用职权、种族歧视。把案子闹大,闹到国会听证会上去。”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李卫东走到窗前,“冯·里希特想用政治手段打压我们,我们就用政治手段反击。在美国,华裔科学家的遭遇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我们可以成为他们的旗帜。” 他转身,目光锐利:“至於欧盟的標准……施密特!” “在!”施密特立刻应道。 “联繫和我们合作的德国中小企业,以他们的名义,向標准化委员会提交『联合技术標准建议』。记住,標准內容就用我们论文里的理论框架,但署名权全部给他们。” 施密特愣住了:“全部给他们?那我们……” “我们要的是市场,不是虚名。”李卫东说,“当几十家欧洲企业联合提议的標准,和三家实验室闭门造车的標准放在一起时,你猜委员会会选哪个?”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压抑的笑声。 是啊,欧洲从来不是铁板一块。大企业想垄断,小企业想突围。而他们,可以成为小企业的盟友。 窗外,夕阳西下。 一天的战斗结束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明天的战斗,会更残酷。 因为这一次,对手更狡猾,手段更卑劣。 而他们,必须更聪明,更团结。 第202章 標准之爭 布鲁塞尔,欧盟標准化委员会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著二十几位代表,分別来自欧洲各国的工业协会、大企业、研究机构。会议主题是“先进涂层材料技术標准制定”,但空气中瀰漫著看不见的硝烟。 主持会议的法国代表贝尔纳敲了敲桌面:“各位,我们今天需要就新標准的草案进行表决。草案的核心条款是:关键技术参数必须由欧盟认证的实验室验证。目前,有三家实验室获得了认证资格——” 他念出三个名字,都是欧洲顶尖的材料检测机构。巧合的是,这三家都与“欧洲技术创新基金”有合作关係。 德国机械製造商协会的代表,一位白髮老者,举手发言:“贝尔纳先生,我代表协会內一百三十七家中小企业表达关切——这三家实验室的检测费用,是市场平均价格的三倍以上。如果我们必须通过这些实验室验证才能销售產品,很多小企业將无法承受。” “质量是需要成本的。”坐在贝尔纳身边的英国代表冷淡回应,“新標准是为了保护消费者,確保市场上的產品安全可靠。” “但这是变相的市场垄断!”义大利代表拍桌子,“这三家实验室的排期已经到明年六月了!我们的新產品等到那时候,早就过时了!” 会议室里吵成一团。 冯·里希特安排的“自己人”——一位来自荷兰的委员——適时开口:“各位,既然对草案有爭议,我建议……我们可以投票表决。民主程序,最公平。” 他微笑。因为按照委员会规则,投票时每个国家一票,而冯·里希特已经通过利益交换,確保了大国票仓的支持。中小企业数量虽多,但在投票权重上不占优。 “等等。”施密特突然从会议室后排站起来。他今天是以“德国精密製造中小企业联盟”观察员的身份列席的。 “施密特先生,观察员没有发言权。”贝尔纳皱眉。 “我不是要发言,是要提交一份文件。”施密特走到主席台前,將一份厚厚的提案放在桌上,“这是由德国、法国、义大利、西班牙等国家共二百一十三家中小企业联合提交的『联合技术標准建议』。我们提议,將验证实验室扩大到十二家,包括这九家中小型检测机构——” 他念出九个名字,都是欧洲各国本土的检测实验室,收费合理,排期充足。 “荒唐!”荷兰委员猛地站起来,“这些实验室根本没有认证资质!” “但他们有欧盟各国政府颁发的营业执照,有十年以上的从业记录,有完善的设备和技术人员。”施密特针锋相对,“更重要的是,他们愿意接受標准化委员会的监督,接受定期考核。为什么不能给他们机会?” 会议室再次陷入爭吵。 贝尔纳看著台下那些中小企业代表激动的脸,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妙。这些平时在標准化委员会里没什么话语权的小企业,这次居然联合起来了,而且组织得如此严密。 他看向施密特,眼神复杂。这背后是谁在组织?克鲁斯曼?还是…… “投票!”荷兰委员坚持,“现在就对草案进行表决!” “可以投票。”施密特突然笑了,“但在这之前,我想请各位看一份数据——” 他示意助手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一张图表,显示过去五年欧洲涂层材料市场的份额变化。 “大家看,传统四大巨头——德国的b公司、法国的s公司、英国的c公司、义大利的d公司——他们的总市场份额从五年前的72%,下降到现在的58%。而中小企业的份额,从18%上升到32%。剩下的10%,是新兴的外来企业。” 他顿了顿:“为什么中小企业份额在增长?因为大企业的技术更新慢,价格高。而中小企业更灵活,更愿意尝试新技术。如果今天通过这个草案,把检测成本抬高到中小企业无法承受的程度,那么市场会怎么样?” 答案很明显:中小企业会被挤出市场,四大巨头重新垄断。 “到时候,”施密特环视全场,“消费者將面对更少的选择、更高的价格、更慢的技术进步。这真的是我们制定標准的目的吗?” 会议室安静了。连那些被冯·里希特收买的委员,也不敢在这种原则问题上公开反驳。 “我建议,”德国机械製造商协会的老者再次开口,“將草案和中小企业提案合併討论,成立联合工作组,三个月內拿出新方案。在此期间,维持现有標准不变。” “附议!”义大利代表立刻响应。 “附议!” “附议!”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贝尔纳看著投票態势,知道草案今天不可能通过了。他无奈地敲下木槌:“提案通过。成立联合工作组,中小企业联盟可派代表参加。” 散会后,施密特被中小企业的代表们围住。他们激动地握手、道谢,有人甚至眼眶发红。 “施密特先生,谢谢你!我们的工厂有救了!” “要不是你们组织,我们这些小企业根本发不出声音……” 施密特一一回应,心里却明白:这场胜利,是李卫东设计的。用中小企业的集体力量,对抗大资本的垄断企图。 慕尼黑研发中心。 王建明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每日邮报》那篇污衊他的报导。文章写得极其阴险,暗示他“可能”窃取技术,“不排除”与某些“敏感机构”有联繫,通篇用“据消息人士称”“有分析认为”这类模糊表述,既达到污衊效果,又避免了法律风险。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李卫东走进来。 “王工,”他看了眼屏幕,“別看那些垃圾。” “李总,”王建明苦笑,“我不是生气,是……悲哀。一个科学家,一辈子的努力,可以被一篇毫无根据的报导轻易抹黑。” “所以我们要反击。”李卫东在他身边坐下,“陈教授接受邀请了。下周就到慕尼黑。另外,我们已经联繫了美国十二位被不公正对待的华裔科学家,他们愿意联合起诉fbi。案子会闹大,会有人关注。” 王建明沉默了一会儿:“李总,其实我有个想法。” “你说。” “我们实验室的数据和成果,”王建明认真地说,“除了核心专利部分,其他的……能不能向全球学术界公开?包括实验记录、失败案例、数据分析方法,全部公开。” 李卫东有些惊讶:“为什么?” “因为科学需要透明。”王建明说,“如果所有人都能看到我们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那些污衊就不攻自破了。而且,如果我们的技术真的对人类有益,那么让更多科学家基於我们的成果继续研究,是好事。” 他看著李卫东:“我知道这有风险,可能被竞爭对手利用。但……如果我们总是防著別人,和別人总是防著我们,技术就永远无法真正进步。” 李卫东久久不语。他想起重生前,中国在很多领域被技术封锁的憋屈。也想起重生后,他发誓要打破封锁的决心。 但现在王建明提出了另一种思路:不是打破封锁,而是拆除围墙。 “公开到什么程度?”他最终问。 “核心工艺参数保密,但基础理论、实验方法、验证数据全部公开。”王建明说,“就像我们在《自然》上发表论文一样,只不过更全面、更详细。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开源资料库,欢迎全球科学家访问、验证、甚至质疑。” “需要多少资源?” “一个伺服器,一个管理团队,每年大概……两百万欧元维护费用。” 李卫东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慕尼黑的夜空,星光点点。 “做吧。”他终於说,“但要有策略。第一波先公开量子涂层的基础数据,看看反应。如果效果好,再逐步扩大。” 王建明眼睛亮了:“谢谢李总!” “不过,”李卫东转身,“公开的同时,我们要申请更多的专利。用公开换取信任,用专利保护商业利益。两条腿走路。” “我明白!” 王建明开始兴奋地规划。李卫东看著他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重生前读过的一句话:真正的强大,不是把所有人都变成敌人,而是把一些人变成朋友。 也许,这就是中国製造走向世界的另一条路。 柏林,冯·里希特办公室。 听完標准化委员会的匯报,冯·里希特脸色阴沉。 “中小企业联盟……”他喃喃道,“李卫东居然用这招。” “现在怎么办?”手下问,“投票被推迟了,三个月后……” “三个月,足够做很多事。”冯·里希特眼神冰冷,“既然规则內贏不了,就用规则外的手段。通知我们在义大利的朋友,该他们出手了。” “您是说……” “让那些中小企业主们,吃点苦头。”冯·里希特缓缓道,“工厂起火,设备故障,家人被威胁……等他们自顾不暇的时候,看还有没有精力搞什么联盟。” 手下倒吸一口凉气:“这……会不会太过了?” “过?”冯·里希特笑了,“查理就是太文明,才输得那么惨。在这个世界上,想要贏,就得比对手更狠。” 窗外,柏林下起了雨。 一场更黑暗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慕尼黑那边,王建明正满怀希望地规划著名他的开源资料库。 他不知道,科学的理想主义,在现实的铁拳面前,有多么脆弱。 但李卫东知道。 所以他既支持王建明的理想,也准备好了应对最残酷的现实。 因为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而是,在黑暗中寻找光明,在荆棘中开闢道路。 第203章 黑手阴影 义大利都灵,菲亚特克莱斯勒(stellantis)某供应商工厂外。 恩佐·科斯塔站在仓库后门的阴影里,嘴里叼著烟,看著手机屏幕上刚收到的照片。照片上是德国一家精密加工厂老板的全家福——妻子和两个孩子在花园里玩耍,笑容灿烂。 他吸完最后一口烟,把菸蒂扔在地上碾灭,转身对身后两个穿著皮夹克的年轻人说了句义大利语:“温柔点。只是警告,別伤人。” 两个年轻人点点头,走向那辆停在工厂门口的黑色奔驰——那是德国老板的车。 五分钟后,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夜空。奔驰车的四个轮胎全被扎破,前挡风玻璃被喷上了鲜红的油漆大字:“闭嘴”。 几乎同一时间,德国斯图加特。 另一家中小企业主的妻子在超市停车场被两个陌生人“不小心”撞倒了购物车,蔬菜水果滚了一地。陌生人弯腰帮忙收拾时,在她耳边低声说:“让你丈夫退出那个联盟。下次就不是购物车了。” 类似的事件,一夜之间在德国、法国、义大利的六个城市同时发生。目標都是参与“中小企业联盟”、在標准化委员会上发声的企业主或他们的家人。 手段不算狠,但足够传递信息:我们能找到你,能接近你的家人,能让你不得安寧。 慕尼黑工厂。 施密特脸色铁青地放下电话,转向李卫东:“第六起了。都是联盟的成员,都收到了『警告』。最严重的是斯图加特的施耐德先生——他女儿放学时被人尾隨,虽然没出事,但孩子嚇得不敢去学校了。”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孙浩愤怒地握紧拳头:“冯·里希特这是要流氓!” “这不是要流氓,是標准的恐嚇策略。”李卫东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关键词:威慑、分化、瓦解。 “他不敢真的伤人,因为一旦出事,警方就会介入,舆论就会沸腾。他的目的只是製造恐惧,让联盟成员因为害怕而退出。”李卫东分析,“只要我们应对得当,这一招反而会成为我们的武器。” “武器?”施密特不解,“我们的老板们现在连家门都不敢出,怎么反击?” “因为恐惧会转化为愤怒。”李卫东调出一段监控录像——昨晚都灵工厂外,恩佐·科斯塔在阴影里抽菸的画面。 “这是谁?”孙浩问。 “安东尼奥·科斯塔的侄子,义大利『光荣会』的二线头目。”李卫东说,“冯·里希特动用了黑手党的关係。但这犯了两个错误。” 他顿了顿:“第一,黑手党在欧洲是过街老鼠,一旦曝光,会引起公愤。第二,他用义大利黑手党对付德国企业主——这是在刺激德国的民族情绪。” 施密特眼睛渐渐亮起来:“您的意思是……” “把监控录像发给所有联盟成员。”李卫东说,“同时,联繫德国最大的两家报纸《图片报》和《南德意志报》,把故事讲给他们听:为了阻止公平竞爭,有人僱佣义大利黑手党恐嚇德国企业家。標题我都帮他们想好了——《黑手阴影笼罩德国製造》。” 孙浩兴奋地记录著。 “但光这样不够。”李卫东继续说,“施密特,你去联繫联盟成员,向他们提供三样东西:第一,临时安保服务,费用由卫东机械承担;第二,法律支持,如果再有骚扰,立刻起诉;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告诉他们,现在退出,黑手党会收手,但以后他们就永远只能被大企业压榨。而如果我们这次贏了,他们將获得公平竞爭的市场环境。” 施密特重重点头:“我明白!这是让他们选择:一时的安全,还是长远的未来。” “还有,”李卫东看向孙浩,“通知我们在义大利的合作伙伴,特別是那些和科斯塔家族有竞爭关係的……嗯,商业人士。告诉他们,科斯塔家族最近接了笔大单子,很有钱。” 孙浩愣了愣,隨即恍然大悟:“您是要……让他们內斗?” “黑手党最怕的不是警察,是竞爭对手。”李卫东微笑,“让他们狗咬狗去。” 正说著,王建明敲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李总,开源资料库的第一版框架完成了。我们给它起了个名字,叫『openmat』(开放材料平台)。” 李卫东接过文件快速翻阅。王建明的效率很高,资料库结构清晰,权限设置合理,既有公开区,也有需要审核的学术交流区。 “什么时候上线?” “原计划下周,但现在……”王建明犹豫,“发生了这些事,我们要不要推迟?” “不。”李卫东果断说,“按计划上线。越是有人用卑劣手段,我们越要高调展示光明正大。通知学术圈的朋友们,到时候来捧场。” “明白!”王建明脸上重新有了光彩。 柏林,冯·里希特办公室。 手下匆匆进来匯报:“老板,义大利那边出事了。科斯塔家族的两个仓库昨晚被人烧了,损失至少两百万欧元。他们怀疑是对手家族乾的,现在正准备报復。” 冯·里希特皱眉:“这么巧?” “还有,德国那些报纸……刚刚收到匿名投递的监控录像,拍到了恩佐·科斯塔在都灵工厂外的画面。《图片报》已经决定明天头版报导了。” 冯·里希特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好,很好。李卫东反应很快。” “那我们……” “计划不变。”冯·里希特站起身,“但手段升级。既然小打小闹没用,那就来点……真正有说服力的。” 他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取出一份文件:“把这个发给我们在环保局的人。是时候动用『特別条款』了。” 手下接过文件,看到標题时瞳孔一缩:《基於国家安全理由的临时停產令》。 “这……这需要联邦內政部批准……” “已经批了。”冯·里希特淡淡地说,“昨天下午,部长先生签字了。理由很充分:卫东机械的技术可能涉及『军民两用』,在完成安全审查前,必须暂停生產。” 他看向窗外,柏林的天阴沉沉的。 “李卫东以为能靠民意和舆论贏?太天真了。” “在真正的权力面前——” “那些都不值一提。”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暴风雨,真的要来了。 第204章 国家安全停產令 慕尼黑工厂,清晨七点。 三辆印著联邦鹰徽的黑色公务车驶入厂区,刺耳的剎车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十二名穿著深色西装、胸前掛著证件的人员下车,为首的是联邦內政部特別调查处处长,汉斯-彼得·穆勒。 “李卫东先生,”穆勒出示文件,声音冰冷,“根据《对外贸易与支付法》第59条,现对卫东机械慕尼黑工厂实施『临时停產令』。贵公司技术涉嫌『军民两用』,需进行全面安全审查。审查期间,所有生產活动必须停止。” 文件末尾,联邦內政部长的签名和鲜红的印章刺眼夺目。 正在晨间巡检的李卫东停下脚步,接过文件快速瀏览。停產令措辞强硬,援引的法律条款是极少动用的“国家安全特別条款”,这意味著常规的法律申诉渠道几乎无效。 “穆勒处长,”李卫东抬起头,语气平静,“『涉嫌』的依据是什么?” “我们收到可靠情报,贵公司的『量子涂层技术』可能应用於军事领域。”穆勒面无表情,“具体细节属於国家机密,不便透露。请配合检查。” 他身后的人员已经分散开来,封锁主要车间入口,贴上封条。早班工人被拦在警戒线外,人群中响起不安的议论声。 施密特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煞白:“李总,这……” “按程序配合。”李卫东对他点点头,然后转向穆勒,“处长先生,我们全力配合检查。但根据法律,临时停產令的最长期限是三十天。三十天后如果没有確凿证据,必须解除。对吗?” 穆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理论上是的。但审查可能需要更长时间。” “那就请出具『延长审查令』。”李卫东毫不退让,“根据法律第59条第3款,延长必须由部长亲自签字,並说明充分理由。” 短暂的沉默。穆勒没想到李卫东对德国法律如此熟悉。 “我们会按程序办理。”他最终说,“现在,请带我们去核心研发区域。” 柏林,中国驻德大使馆。 经济商务参赞张明紧急约见德国外交部经济司司长。会面室里气氛凝重。 “司长先生,”张明开门见山,“今天上午,德国联邦內政部对在德中资企业卫东机械实施了停產令,理由含糊其辞。我们认为这是滥用『国家安全』概念,严重破坏中德经贸合作氛围。” 德国司长面露难色:“参赞先生,这是內政部的决定,外交部不便干涉……” “但这是经贸问题!”张明提高音量,“如果任何一家德国企业在中国被如此对待,德国政府会作何反应?司长先生,中德经贸关係是双边关係的压舱石,我们不希望看到这块压舱石被动摇。” 他推过一份文件:“这是过去五年卫东机械在德国的投资数据:创造就业832个,缴纳税收5600万欧元,带动供应链企业37家。如果这样的企业都要被『安全审查』,那么我想问——德国还是不是欢迎外资的开放市场?” 司长翻看著文件,额头渗出细汗。他当然知道这件事背后有政治操弄,但內政部和经济部一向不对付,外交部夹在中间很难做。 “我会向部长匯报。”他最终承诺,“但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张明站起身,“停產一天,损失就是上百万欧元。如果德国政府不能给出合理解释,我们將不得不考虑採取对等措施——重新评估德国汽车、机械產品在中国的市场准入。” 这是最直接的警告。司长的脸色彻底变了。 慕尼黑工厂,研发中心。 穆勒的团队正在检查量子涂层实验室。王建明站在一旁,看著他们翻阅实验记录、拷贝数据、拍照留证,手指在身侧悄悄握紧。 “这份实验记录,”一名检查员突然指著某页,“第49次实验,你们测试了涂层在极端低温下的性能。为什么要测试这个?” “因为我们的客户包括航空航天企业。”王建明回答,“卫星部件需要在太空低温环境下工作。” “太空……”检查员和穆勒交换了一个眼神,“也就是军事用途。” “民用卫星也是太空。”王建明纠正,“全球80%的卫星用於通信、气象、导航,都是民用。” “但技术可以军用。”穆勒插话,“这就是问题所在。” 这时,孙浩匆匆走进来,在李卫东耳边低语了几句。李卫东点点头,对穆勒说:“处长先生,我刚刚接到消息,德国机械製造商协会、德国工业联合会、以及中小企业联盟,已经联合向联邦经济部提交了抗议信,质疑停產令的合理性。” 穆勒皱眉:“这是內政部的决定……” “但影响的是德国经济。”李卫东说,“停產令不仅影响我们,也影响我们的37家德国供应商,影响正在等待交货的德国客户。处长先生,您確定要为了一个『可能』的军事用途,让这么多德国企业受损吗?” 压力开始传导。穆勒的手机响了,他走到一旁接听,脸色越来越难看。 电话是內政部长办公室打来的,语气严厉:“穆勒,经济部长刚才在总理府会议上拍了桌子!中小企业联盟的人把抗议信直接送到了总理办公室!你现在在做什么?把工厂封了就完事了?” “部长,我们在执行……” “执行要有智慧!”电话那头低吼,“不要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听著,检查可以做,但不要干扰人家的研发活动。停產令……先不要贴封条,改成『限制生產』,允许他们完成现有订单。明白吗?” 穆勒咬了咬牙:“明白。” 掛掉电话,他走回来,语气稍微缓和:“经过初步评估,我们决定將『停產令』调整为『限制生產令』。贵公司可以继续完成已签约的订单,但不得接受新订单,不得扩大生產规模。研发活动可以继续,但所有实验数据必须备份交我们审查。” 这是一个妥协,但保留了继续调查的权力。 李卫东知道这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结果。他点点头:“我们配合。” 检查持续到傍晚。穆勒团队带著大量资料离开时,工厂虽然恢復了运转,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冯·里希特办公室。 听完匯报,冯·里希特脸色阴沉:“只是『限制生產』?我要的是彻底停產!” “部长办公室压力太大,”手下低声说,“经济部、中小企业、甚至总理府都过问了……” “一群软骨头。”冯·里希特冷笑,“不过没关係,限制生產也够了。他们无法扩张,无法接新订单,时间一长,客户就会流失。” 他走到窗前,看著柏林夜景:“更重要的是,我们爭取到了时间。三十天……足够我们做很多事。” “比如?” “比如……”冯·里希特转身,眼神阴鷙,“找到真正的『证据』,证明他们的技术確实涉及军事用途。或者,製造一些『证据』。” 窗外,夜色如墨。 而在慕尼黑工厂,李卫东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三十天。”他对所有人说,“我们只有三十天时间,来证明清白,来打破封锁。而且是在被限制生產的情况下。”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每个人脸上都写著压力和决心。 “王工,”李卫东看向王建明,“开源资料库,明天就上线。我们要让全世界看到,我们的技术是透明的、开放的、用於和平目的的。” “孙浩,联繫所有客户,告诉他们实情,爭取他们的支持。” “施密特,继续团结中小企业联盟,我们需要更多的盟友。” 一道道指令下达。窗外,慕尼黑的夜空星光黯淡。 但工厂里的灯光,依然倔强地亮著。 因为黑暗可以笼罩一时。 却无法熄灭,那些真正想要发光的东西。 第205章 开源资料库上线 “openmat”开源材料资料库上线的时间,定在停產令发出后的第四天清晨六点。 这个时间点是王建明刻意选的——欧洲还在沉睡,但亚洲的学术界已经开始一天的工作,而美国的东西海岸也都有人在深夜加班。他想让全球的研究者们,在同一时间看到这份来自中国的技术馈赠。 资料库网站的主页设计极其简洁:白色的背景,蓝色的logo,中央只有一行字:“开放的科学,共同的进步。”下方是三个连结:理论模型、实验数据、交流论坛。 凌晨五点五十分,慕尼黑研发中心的伺服器机房。王建明盯著监控屏幕上的访问量计数器——目前还是零。但全球三十七个学术邮件列表已经发布了公告,各大材料学论坛也置顶了消息。 “紧张吗?”李卫东走进机房,递给他一杯咖啡。 王建明接过杯子,手有点抖:“有点……怕没人看。” “会有人看的。”李卫东看向屏幕,“因为真正做研究的人,不会拒绝免费的知识。” 六点整。 计数器从零开始跳动。 10、100、1000、5000……十分钟后,访问量突破一万。同时在线人数显示为三千四百人,ip位址遍布全球:北京、东京、波士顿、剑桥、新加坡、班加罗尔…… “有人发帖了!”负责监控论坛的年轻研究员喊道,“mit的一个博士后,在『理论模型』板块提问了!” 王建明快步走过去。屏幕上,一个英文帖子写道:“我是mit材料系的陈明博士,刚刚看完量子-等离子复合涂层的理论推导部分。第3.7节的数学处理非常精妙,但我有个疑问:关於量子隧穿效应的边界条件设定……” 帖子下方附上了详细的公式推导和思考过程。 “这是真问题。”王建明眼睛亮了,“不是来挑刺的,是真在思考。” 他立刻坐到电脑前,用流利的英文回覆:“陈博士你好,感谢你的问题。边界条件设定是基於我们在第2.4节提到的『表面態修正』,具体推导如下……” 两人的专业对话很快吸引了更多人加入。一小时后,这个帖子的討论楼层已经超过三十层,参与者来自斯坦福、剑桥、东京大学等十几所名校。 “第二区也有动静了!”另一个研究员报告,“德国马普所的教授在『实验数据』板块留言,说他们按照我们公开的方法尝试復现实验,但遇到了问题……” “我去回復。”实验室里另一位德国籍工程师主动请缨,“我熟悉马普所的设备。” 机房里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这些在过去几天承受著停產令压力、被污衊为“技术窃贼”的工程师们,此刻眼睛重新焕发出光彩。 因为他们发现,当把技术真正公开后,得到的不是质疑和攻击,而是尊重和探討。 柏林,冯·里希特办公室。 手下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冯·里希特:“老板,openmat上线四小时,访问量已经突破十万。学术圈……反应很热烈。” 冯·里希特盯著屏幕上滚动的学术討论,眉头紧锁。他预想过很多种李卫东的反击方式:法律诉讼、媒体战、政治游说……但唯独没想到这一招。 “这算什么?”他喃喃道,“技术慈善?” “不止。”手下调出社交媒体监测数据,“推特上,#openmat 话题已经登上德国区的热搜榜。很多学者在转发、討论。舆论风向……开始变了。” 確实变了。前一天还充斥著“中国技术威胁”“军事用途嫌疑”的报导,今天突然冒出了一大批学术圈人士的发言: “作为一个在材料领域工作二十年的研究者,我必须说——这是近年来最慷慨的学术共享行为。” “那些说他们窃取技术的人,请看看这些完整的实验记录和理论推导。你告诉我,怎么窃取?” “德国政府以『军事用途』为由限制卫东机械,却允许本国企业向沙特出售武器?这双重標准太明显了。” 冯·里希特感到事情正在失控。他原以为用“国家安全”的大棒可以一棍打死,但现在,对方用“学术开放”的盾牌挡住了。 “通知我们在媒体的人,”他咬牙,“写文章质疑他们的动机。就说……这是为了掩盖真正的军事研究,用公开部分技术来打掩护。” “可是老板,”手下犹豫,“学术圈那边已经有很多支持者了,这时候硬碰硬……” “按我说的做!”冯·里希特低吼。 慕尼黑工厂。 下午两点,王建明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来电显示是苏黎世的区號。 “王博士吗?”电话那头是霍夫施塔特教授的声音,“我是cern的霍夫施塔特。我刚看完你们公开的数据……我必须说,令人震撼。” 王建明愣住了:“教授,您……” “我想道歉。”霍夫施塔特语气诚恳,“之前我们拿到的那份数据……明显有问题。而你们现在公开的这套理论体系,完整、自洽、优美。我以个人名义,已经向《自然》编辑部提交了补充评审意见,澄清了之前可能存在的误解。” “谢谢您,教授。”王建明感到鼻子发酸。 “不,该说谢谢的是我。”霍夫施塔特说,“科学需要更多像你们这样的开放精神。我已经联繫了欧洲材料学会,建议他们为openmat颁发今年的『科学传播奖』。另外,我和几位同行起草了一封联名信,支持卫东机械的技术是纯民用的、开放的、有益於全人类的。” 电话掛断后,王建明在机房呆坐了很久。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卫东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王工,你做到了。” “不,”王建明摇头,“是科学本身的力量。当你把真理摆在那里,它就自己会发光。” 正说著,孙浩兴奋地跑进来:“李总!好消息!联邦经济部刚才发来公函,说鑑於openmat的开源性质和学术界的广泛支持,他们决定重新评估停產令的合理性!中小企业联盟那边也传来消息,已经有十七位联邦议员表態支持我们!” 反击开始见效了。 但李卫东知道,这还不够。冯·里希特这样的人,不会轻易认输。 果然,半小时后,新的坏消息传来。 “李总,”施密特脸色凝重地走进来,“我们的一个德国供应商……刚刚宣布破產。原因是『突发资金炼断裂』。但据我所知,是有人高价收购了他们的债权,然后突然要求全额还款。” “哪家供应商?” “斯图加特精密加工,专门为我们生產特种夹具的。他们一倒闭,我们的三条生產线……下周就得停。” 李卫东闭上眼睛。冯·里希特开始攻击供应链了。而且用的是最毒辣的手段——不直接攻击你,攻击你依赖的小供应商。 “另外,”施密特声音更低,“我收到风声,冯·里希特在接触……我们的德国工程师。特別是那些家里有困难、或者有把柄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 外部的攻击可以抵挡。 內部的动摇,才是致命的。 李卫东看向窗外。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他缓缓开口,“今晚开会。我们要准备……最坏的情况。” 因为真正的战爭, 往往不是输在战场上, 而是输在, 自己人的背后。 第206章 內部防线 慕尼黑工厂,深夜十一点。 会议室的灯光还亮著。李卫东、施密特、孙浩,以及研发中心的三位德方主管围坐桌旁。气氛凝重得像铁。 “汉斯主管,”李卫东看向负责机械设计的老技师,“你手下有六个德国工程师,其中谁家里最近遇到了困难?” 汉斯·穆勒——不是bka那个,是同名的老技师——犹豫了一下:“洛塔尔……他儿子得了罕见病,治疗费每个月要五千欧元。上周他问我,能不能预支三个月工资。” “卡尔呢?”李卫东转向另一位主管。 “他父亲在养老院,费用涨了30%。他私下问过我,有没有……外快的机会。”卡尔的主管声音低沉。 施密特脸色难看:“冯·里希特肯定拿到了员工背景调查,专门挑这些有经济压力的人下手。” “不止经济压力。”孙浩调出一份档案,“还有这个——托马斯工程师,他十年前在另一家公司工作时,涉嫌抄袭同事的设计,后来私下和解了。这件事没进档案,但冯·里希特的情报网很可能挖出来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每个人都有弱点,而情报专家最擅长的,就是找到並利用这些弱点。 “从现在起,”李卫东缓缓开口,“启动『互助计划』。” “互助计划?”几位主管疑惑。 “第一,设立员工紧急救助基金。”李卫东说,“洛塔尔儿子的治疗费,公司先垫付,从他未来工资里分期扣除,免息。卡尔的父亲,联繫克鲁斯曼合作的养老院,转过去,费用公司补贴一半。” 施密特快速记录。 “第二,技术骨干的『忠诚保障』。”李卫东继续,“所有接触核心技术的工程师,重新签署一份协议——如果未来三年內离职,將获得相当於三年工资的『技术保密补偿金』。但如果泄露技术……赔偿金十倍返还,外加法律追责。” 这是胡萝卜加大棒。既给出足够诱惑,又设置极高门槛。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李卫东看向所有人,“我们要主动『餵』给冯·里希特一些信息。” 施密特眼睛一亮:“反间计?” “对。”李卫东调出量子涂层第二代技术的几个关键节点,“这些是真实的技术难点,我们確实还没解决。让那几个可能被策反的工程师,『无意中』接触到这些信息,然后看看,冯·里希特会不会咬鉤。” 孙浩担心:“可万一他们把真正核心的……” “核心数据分三个层级。”王建明接过话,“第一层,公开数据,谁都能看。第二层,半公开数据,需要二级权限。第三层,核心数据,只有我、李总和两位最可靠的德方主管有权限。被策反的人,最多能拿到第二层。” 李卫东点头:“而且,第二层数据里,我们会混入一些……微小的错误。如果冯·里希特按照那些数据做实验,会浪费大量时间,却得不到正確结果。” 计划制定完毕。会议结束时,已是凌晨一点。 李卫东回到办公室,没有开灯,站在窗前。远处的研发中心实验室还亮著几盏灯——那是王建明和团队在连夜准备openmat的第二批数据。 手机震动,一条加密信息:“冯·里希特明早飞瑞士,见罗斯柴尔德。议题:加大施压力度。” 李卫东回覆:“查清见面地点,我要知道谈话內容。” 他知道,冯·里希特只是执行者,真正的决策者,是那些坐在古堡里的老人。 而他要做的,是在那些老人下决心之前,让冯·里希特的表现……足够糟糕。 柏林,清晨六点。 冯·里希特坐进专车,前往泰格尔机场。他手里拿著一份刚刚收到的“机密情报”——来自卫东机械內部线人的报告,详细列出了量子涂层第二代技术的三个“尚未攻克的关键难点”。 报告写得很专业,数据详实,分析到位。冯·里希特虽然不是技术专家,但他手下的科学顾问確认:这些確实是技术突破的瓶颈。 “所以,”他在电话里对瑞士那边匯报,“只要我们能抢先解决这三个难点,就能在第二代技术上超越他们。我建议,立刻调集欧洲最好的研究团队,集中攻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需要多少资源?” “初步估算,至少五千万欧元,二十位顶尖科学家,六个月时间。” “批准。但冯·里希特,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失败……” “不会失败。”冯·里希特咬牙,“我会亲自督导。” 掛掉电话,他看著窗外的柏林街景,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李卫东,你以为开源数据就能贏?真正的战爭,从来不在阳光下。 慕尼黑工厂,同一时间。 洛塔尔工程师走进財务部,拿到了一张预支支票——足够他儿子三个月的治疗费。財务主管轻声说:“李总特別交代,孩子的健康最重要。费用不够,隨时可以再申请。” 洛塔尔眼眶发红,紧紧攥著支票,想说谢谢,却一时语塞。 回到实验室,他看到桌上放著一份新项目任务书——他被调入王建明直接领导的“第二代技术核心攻关组”。这意味著更高的工资,更重要的位置,以及……接触真正核心数据的机会。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即將接触的那些“核心数据”,是精心设计的诱饵。 而在另一个实验室,托马斯工程师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我知道你十年前的事。如果想保密,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发件人地址是乱码,但托马斯知道是谁——冯·里希特的人。 他盯著屏幕,手心冒汗。十年前那个错误,像幽灵一样缠了他十年。现在,幽灵找上门了。 他刪掉邮件,但手一直在抖。 苏黎世湖畔,古堡庄园。 罗斯柴尔德听完冯·里希特的匯报,缓缓放下茶杯:“所以,你认为我们有机会在第二代技术上反超?” “是的,先生。”冯·里希特恭敬地说,“他们的开源数据帮了我们大忙——让我们知道了他们的方向。现在我们只要集中力量突破那几个难点,就能……” “就能什么?”罗斯柴尔德打断,“就能做出和他们一样的技术?然后呢?在市场上和他们拼价格?拼產能?” 冯·里希特愣住了。 “你还没明白吗?”罗斯柴尔德站起身,走到窗前,“技术竞爭,我们永远追不上中国人。他们的工程师数量是我们的十倍,成本是我们的三分之一,工作强度是我们的两倍。和他们拼技术,是愚蠢的。” “那……我们拼什么?” “拼规则。”罗斯柴尔德转身,眼神冰冷,“拼標准,拼认证,拼市场准入。用我们的规则,把他们锁在门外。这才是我们的优势。” 他走到书桌前,抽出一份文件:“欧盟委员会下个月要討论『战略性技术出口管制清单』的修订。我要你把量子涂层技术,加进去。” 冯·里希特倒吸一口凉气:“出口管制?那意味著……” “意味著卫东机械的技术,未经批准,不得出口到欧盟以外的任何国家。”罗斯柴尔德微笑,“包括中国。” 釜底抽薪。如果技术不能出口回中国,卫东机械在欧洲的研发中心,就成了无源之水。 “可这需要……所有成员国同意。” “所以你要去游说,去交易,去施压。”罗斯柴尔德把文件推过去,“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下个月的表决,我要看到量子涂层在清单上。” 冯·里希特拿起文件,感到前所未有的重量。 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参与的,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而战爭的胜负, 將决定未来几十年, 谁制定规则, 谁遵守规则。 窗外,苏黎世湖波光粼粼。 平静的水面下, 暗流汹涌。 第207章 出口管制博弈 布鲁塞尔,欧盟总部大厦。 走廊里瀰漫著咖啡和文件纸张的气味,各国代表的低语声在厚重的橡木门后隱约可闻。冯·里希特站在一间小会议室门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房间里已经坐了五个人:法国工业部代表、义大利经济部官员、荷兰外贸司长、波兰科技部长,以及主持会议的欧盟委员会贸易总司副司长。 “冯·里希特先生,”副司长点头示意,“请坐。关於將量子涂层技术列入『战略性技术出口管制清单』的提议,我们需要听取你的详细说明。” 冯·里希特打开公文包,取出精心准备的报告:“各位,量子涂层技术具有明显的军民两用特性。它在极端温度下的稳定性、超强耐磨性和隱形特性,不仅可用於航空发动机,也可用於飞弹弹头、舰艇装甲、甚至隱身战机。” 他调出投影,屏幕上出现一组对比图:左边是卫东机械公开的民用卫星部件应用场景,右边是他找人合成的“可能军事用途”示意图。 “我们不是要阻止技术进步,”冯·里希特语气诚恳,“而是要確保这项技术不被滥用。列入管制清单后,出口到欧盟以外的任何国家都需要许可证,这能有效防止技术扩散到……某些我们不希望看到的地方。” 法国代表皱眉:“但卫东机械是一家中国企业,技术源头在中国。我们如何管制一项源自中国、在欧洲研发的技术?” “关键工艺在欧洲完成,”冯·里希特早有准备,“根据欧盟法律,只要技术的『实质性改进』发生在欧盟境內,我们就拥有管辖权。卫东机械在慕尼黑的研发中心完成了量子涂层的工业化突破,这符合『实质性改进』的定义。” 会议室里陷入爭论。义大利和波兰代表明显犹豫——他们的国家有很多中小企业与卫东机械合作,一旦管制,这些合作可能受影响。 冯·里希特观察著每个人的表情,知道需要加码。他使了个眼色,荷兰代表会意地开口:“我提醒各位,上周美国商务部已经將量子涂层列入『关注清单』。如果我们不跟进,可能会影响跨大西洋技术合作。” 美国的態度,是压垮天平的最后一块砝码。 慕尼黑工厂。 李卫东看著实时传回的会议简报,眼神冰冷。施密特坐在他对面,脸色难看:“荷兰代表明显被收买了,波兰和义大利还在摇摆。法国……態度曖昧。” “法国人想两边下注。”李卫东分析,“他们既不想得罪美国,也不想放弃中国市场。所以我们需要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什么理由?” “空客。”李卫东调出一份文件,“空客正在和波音竞爭沙特航空的百亿欧元大单。空客的报价里,用了我们的涂层技术减重15%,这是关键优势。如果量子涂层被管制,空客的报价优势就没了。” 施密特眼睛一亮:“我明白了!我这就联繫空客的採购总监……” “不止空客。”李卫东补充,“还有德国汽车三巨头。他们的电动车电池热管理系统,用了我们的涂层提升安全性。通知他们,如果管制通过,他们的电池成本將上升30%。” 双管齐下。用欧洲企业自身的利益,去对抗政治压力。 “另外,”李卫东看向孙浩,“你亲自去一趟华沙和罗马。带上合作协议——如果他们的国家反对管制,卫东机械將在当地设立研发分中心,提供五百个高薪岗位。” “明白!”孙浩匆匆离去。 李卫东走到窗边,看著工厂里忙碌的景象。这场战爭已经不再是一家企业的存亡之爭,而是演变成了全球產业链的话语权之爭。 谁制定规则,谁就掌控未来。 而他,必须贏。 柏林,深夜。 托马斯工程师坐在一家偏僻咖啡馆的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搅动著冷掉的咖啡。对面坐著冯·里希特的手下,一个面容和善但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 “托马斯先生,十年前那件事……如果曝光,你的职业生涯就结束了。”男人声音温和,“但你只要帮我们一个小忙,这件事就会永远消失。” “什么忙?”托马斯声音乾涩。 “很简单,”男人推过一个u盘,“把它插进你们实验室的伺服器,运行里面的程序。它只会拷贝一些非核心数据,不会造成任何破坏。” 托马斯盯著那个u盘,手在发抖。他知道这是什么——木马程序,一旦插进去,整个实验室的数据都可能泄露。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你没有时间。”男人看了眼手錶,“明晚之前,我要看到结果。否则,十年前的设计图纸,就会出现在你同事的邮箱里。” 男人起身离开。托马斯呆坐在原地,盯著那个小小的u盘,像盯著一条毒蛇。 慕尼黑研发中心,凌晨三点。 王建明从实验室走出来,正准备回宿舍,却看到走廊尽头有个人影闪过,进了伺服器机房。那个背影……像是托马斯。 他心头一紧,快步跟上去。机房的门虚掩著,透过缝隙,他看到托马斯站在主伺服器前,手里拿著一个u盘,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动作。 王建明推开门:“托马斯?” 托马斯猛地转身,脸色煞白,手里的u盘“啪”地掉在地上。 “我……我只是……”他语无伦次。 王建明走过去,捡起u盘,看了看,又看向托马斯苍白的脸:“有人威胁你?” 托马斯崩溃地捂住脸:“他们知道我十年前的事……如果曝光,我就完了……” “十年前的事,李总已经知道了。”王建明平静地说。 托马斯猛地抬头:“什么?” “李总昨天找我,说你可能会遇到困难,让我多留意。”王建明把u盘收进口袋,“他说,每个人都有过去,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如果你需要帮助,公司会帮你。” 托马斯愣住了,眼泪突然涌出来:“我……我对不起……”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王建明拍拍他的肩膀,“这个u盘我会交给安全部门处理。至於那些威胁你的人……你想让他们付出代价吗?” 托马斯擦乾眼泪,眼神逐渐坚定:“想。” “好,”王建明点头,“那就按我说的做……” 布鲁塞尔,第二天下午。 欧盟委员会会议进入投票环节。冯·里希特紧张地盯著屏幕,等待表决结果。法国、荷兰、德国赞成,义大利、波兰反对,西班牙弃权……赞成票刚好过半。 就在主席准备宣布结果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工作人员匆匆进来,在副司长耳边低语了几句。 副司长脸色大变,站起身:“各位,刚收到紧急消息——空客、大眾、宝马、奔驰等十七家欧洲企业联名致信委员会,强烈反对將量子涂层列入管制清单。信中说,这將严重损害欧洲工业竞爭力。” 冯·里希特猛地站起来:“这是中国企业操纵……” “还有,”副司长继续,“波兰和义大利政府刚刚通知我们,他们改变立场,转为反对。理由是……技术管制违背欧盟的开放市场原则。” 会议室一片譁然。冯·里希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原本稳操胜券的表决,瞬间逆转。 他知道,自己又输了。 而且这一次, 他可能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 窗外,布鲁塞尔的天空, 不知何时, 已经放晴。 第208章 绝望反击 柏林,冯·里希特的办公室深夜灯火通明。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空气中瀰漫著焦躁的气息。布鲁塞尔的失败像一记耳光,抽得他头晕目眩。 电脑屏幕上播放著会议结束后的画面:各国代表鱼贯而出,脸上掛著轻鬆的表情,有人甚至拍了拍波兰代表的肩膀说“明智的选择”。而冯·里希特自己,像个透明人一样被留在会议室里。 桌上的加密电话响了。他盯著那部黑色电话,手指微微发抖,深吸了几口气才接起来。 “罗斯柴尔德先生。” “又失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三次。你在三个月內,失败了三次。” 冯·里希特额头渗出冷汗:“这次是因为空客和车企突然介入……” “藉口。”罗斯柴尔德打断,“你让我很失望,冯·里希特。我本以为情报系统出来的人,应该懂得怎么玩这种游戏。” “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冯·里希特几乎是哀求,“我已经有新的计划……” “你的计划已经不值得信任。”罗斯柴尔德顿了顿,“不过,鑑於你毕竟掌握了卫东机械的大量內部情报……最后再给你一个任务。” “您说。” “德国专利商標局,下周要召开卫东机械量子涂层专利的最终审定会。”罗斯柴尔德缓缓道,“我要你在专利授权之前,让这项专利……永远无法授权。” 冯·里希特心里一紧。专利局的审定会是纯技术程序,由专家独立评审,极难干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需要……”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罗斯柴尔德声音转冷,“贿赂、威胁、製造『学术爭议』……甚至让某个评审专家『意外』生病不能参会。但结果必须是:卫东机械的专利被驳回,或者无限期延期。” “如果这样做了,”冯·里希特声音乾涩,“德国专利局的名声……” “那不重要。”罗斯柴尔德淡淡地说,“重要的是,没有专利保护,量子涂层技术就是无主之物。欧洲企业可以隨意使用,cern可以继续研究,而卫东机械……將失去法律武器。” 电话掛断。冯·里希特瘫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柏林的夜空,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知道这个任务的危险性——德国专利局以严谨著称,一旦丑闻曝光,整个欧洲的专利体系信誉都会受损。但他更知道,如果拒绝,自己的下场会比查理更惨。 他没有选择。 慕尼黑工厂,次日清晨。 李卫东正在听王建明匯报第三代量子涂层的进展,孙浩急匆匆进来,脸色凝重:“李总,专利局內部消息。审定会的时间突然提前了,从下周三改到……明天下午。” “提前?”李卫东皱眉,“理由是什么?” “说是『专家日程调整』。”孙浩递过文件,“但我们的內线透露,是有人施压。而且……三位评审专家中的一位,马蒂亚斯·沃尔夫教授,昨晚『突发肠胃炎』住院了。专利局准备用替补专家。” 王建明脸色一变:“沃尔夫教授是我们最坚定的支持者!替补专家是谁?” “卡尔·海因茨博士。”施密特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档案,“前拜耳材料实验室主任,退休后担任专利局顾问。更重要的是……他的儿子,是『欧洲技术创新基金』的投资经理。”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阻击。 “如果我们现在申请延期,”孙浩快速计算,“按规定需要至少三位专家中的两位同意。但现在沃尔夫教授住院,海因茨博士肯定反对,剩下的那位……” “剩下的那位是慕尼黑工业大学的施耐德教授,”王建明苦笑,“他上周刚在openmat上和我们激烈爭论过技术细节。虽然学术上尊重我们,但要说支持……” 形势危急。专利审定会如果失败,不仅意味著量子涂层在欧洲失去专利保护,更会引发连锁反应——投资者会质疑技术价值,客户会动摇,整个ipo都可能崩盘。 “李总,”施密特犹豫道,“要不要联繫中国大使馆?请外交层面……” “来不及了。”李卫东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外交手段需要时间,而审定会就在明天。我们要用技术本身来说话。” 他转身看向王建明:“王工,海因茨博士的学术背景和研究方向?” 王建明快速调出资料:“高分子材料专家,专长是聚合物涂层。他在拜耳期间主导过几个重大项目,但……五年前因为『实验数据造假』丑闻提前退休。虽然后来调查证明他是被下属牵连,但声誉已经受损。” “所以他很在意学术声誉。”李卫东若有所思,“如果我们能证明,他在审定会上做出不公正的判断,会进一步损害他的名声……” “我有办法。”王建明眼睛突然亮了,“openmat上有他五年前那篇被质疑的论文原始数据。当时爭议的焦点是某个催化剂的效率数据异常,后来查明是实验误差。但如果我们现在……重新分析那些数据,发现新的问题呢?” 李卫东立刻明白:“在他给我们找麻烦之前,我们先给他找麻烦?” “对。”王建明点头,“不需要造假,只需要用最新的分析工具重新处理他的旧数据,找出当年没发现的统计异常。然后『匿名』提交给专利局,质疑他的学术严谨性。这样,为了避嫌,他就必须主动退出评审。” “时间够吗?” “我亲自带队,十二个小时。”王建明看了眼手錶,“明天上午十点前,能把分析报告发出去。” “去做。”李卫东点头,“孙浩,你负责联繫媒体朋友,把『专利局专家涉嫌学术爭议』的消息放出去,但要模糊处理,不指名道姓,只製造舆论压力。” “明白!” 眾人分头行动。李卫东独自站在办公室里,看著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 这场战爭已经渗透到每一个角落——商场、议会、学术界,现在连专利局这种技术圣地都不能倖免。 但这也意味著,对手已经穷途末路,开始用最骯脏的手段。 柏林,专利局附近咖啡馆。 冯·里希特和海因茨博士坐在角落位置。博士已经七十多岁,头髮全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博士,”冯·里希特推过一个信封,“这是諮询费。明天的审定会,希望您能……客观评估。” 海因茨博士没有碰信封,只是盯著冯·里希特:“你们答应过我,那件事不会再被提起。” “当然。”冯·里希特微笑,“只要专利被驳回,五年前的数据问题会永远消失。您还是受人尊敬的老科学家。” 博士沉默了很久,最终收下了信封:“我会认真履行评审职责。” “我相信您会。”冯·里希特起身离开。 走出咖啡馆时,他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这种威胁利诱的脏活,他已经很多年没亲自做了。但为了活命,他別无选择。 手机震动,手下发来消息:“老板,openmat那边有异常。王建明团队突然开始大规模分析歷史论文数据,目標不明。” 冯·里希特心里一紧。歷史论文数据?他们在查什么? 他突然想起海因茨博士五年前的丑闻,脸色骤变。 “立刻通知博士!”他对著手机低吼,“让他小心……” 但已经晚了。 远处,专利局大楼在晨光中矗立。 而一场围绕著科学与利益的攻防战, 即將在那里上演。 第209章 审定会的交锋 慕尼黑专利局,第三评审室。 下午两点,审定会准时开始。长桌一端坐著三位评审专家:抱病出席的马蒂亚斯·沃尔夫教授脸色苍白,不时咳嗽;卡尔·海因茨博士正襟危坐,面无表情;慕尼黑工业大学的施耐德教授则翻看著厚厚的专利文件,眉头微皱。 对面是卫东机械的代表团:王建明、施密特,以及从北京连夜飞来的首席专利律师张维。旁听席上坐著十几位业內人士和媒体记者——这是专利局第一次允许媒体有限度地旁听战略性专利的审定会。 “各位专家,”主持会议的专利局官员开场道,“今天我们审议的是卫东机械公司的『量子-等离子复合涂层及其製备方法』专利,申请號ep2023-08765。请申请人陈述。” 王建明站起身,走到投影仪前。他没有寒暄,直接调出技术核心示意图:“各位,这项技术的创新点在於,首次实现了量子点材料在等离子体环境下的定向自组装……” 他的陈述简洁而专业,二十分钟內讲清了技术原理、创新性和工业应用前景。沃尔夫教授边听边点头,施耐德教授认真记录,只有海因茨博士始终板著脸。 陈述结束,进入专家提问环节。 “王博士,”施耐德教授第一个开口,“你在openmat上公开的部分数据中,第3.4节的量子效率计算,和我们实验室的重复实验结果有0.3%的偏差。你怎么解释?” 这是学术性质的质疑。王建明早有准备,调出详细数据:“教授,偏差源於我们使用的检测仪器校准標准不同。如果採用您实验室的校准参数重新计算,偏差会缩小到0.05%以內。相关计算过程我已经上传到openmat的討论区。” 施耐德教授翻看平板电脑上的最新回復,眉头渐渐舒展:“原来如此……这个解释可以接受。” 首轮问答顺利通过。旁听席上的施密特稍微鬆了口气。 但紧接著,海因茨博士的问题来了:“王博士,你的专利权利要求第7-9项,涉及涂层在极端辐射环境下的稳定性测试。但据我所知,这类测试通常需要在专业核设施中进行。贵公司在慕尼黑的实验室……似乎不具备这种条件?” 问题很刁钻,暗示数据可能造假。 王建明不慌不忙:“博士说得对,常规实验室確实无法模擬。但我们与德国航空航天中心(dlr)有合作,测试是在他们的粒子辐射实验室完成的。这是dlr出具的测试报告和原始数据。” 他出示了带有dlr公章的文件。海因茨博士接过仔细查看,一时间找不到破绽。 “还有,”博士继续发难,“专利说明书中提到的『量子隧穿效应增强係数』,这个参数的测量方法,在国际上尚未形成標准。你们如何保证数据的可重复性?” 这个问题更专业,直指技术核心。旁听席开始窃窃私语。 王建明深吸一口气,调出一份新的文件:“博士,关於测量標准,我们已经在ieee(电气电子工程师学会)的期刊上发表了专门论文,提出了完整的標准化方案。目前该方案正在iso(国际標准化组织)走流程。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海因茨博士:“我们在openmat上公布了全部测量原始数据和算法代码,全球有十七个实验室已经成功復现。其中包括您的母校——亚琛工业大学的材料研究所。需要我调出他们的验证报告吗?” 海因茨博士的脸色变得难看。他没想到对方准备得如此充分。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沃尔夫教授咳嗽了几声,缓缓开口:“作为评审专家,我认为……卫东机械在技术公开性和可验证性方面,做得比很多欧洲企业都好。这在当今的学术界,是难得的品质。” 这话的分量很重。施耐德教授也点头:“確实,openmat的做法树立了新的標杆。” 形势似乎开始向卫东机械倾斜。 但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一名工作人员匆匆进来,在主持官员耳边低语了几句。官员脸色微变,抬头道:“各位,刚刚收到一份……匿名举报材料。举报人称,卫东机械的专利涉及『数据篡改』,並提供了『证据』。” 全场譁然。海因茨博士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什么证据?”施密特忍不住站起来。 官员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刚刚收到的文件。投影屏幕上显示出一组数据对比图:左边是卫东机械专利中的关键数据,右边是一组“疑似原始数据”,两者有明显差异。 “举报人称,”官员念道,“右边这组数据才是真正的原始记录,左边的是经过『美化处理』的。而且,数据篡改的行为人……就是王建明博士本人。” 王建明猛地站起来:“这是污衊!我们的所有原始数据都在openmat上,隨时可以查证!” “但openmat上的数据,”海因茨博士慢悠悠地说,“也可能是处理过的。不是吗?” 这几乎是无解的指控。只要有人质疑数据真实性,举证责任就永远在申请方。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至冰点。旁听席上的记者们疯狂拍照——如果专利审定会爆出数据造假丑闻,绝对是头条新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走了进来——托马斯工程师。 他穿著工作服,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走到主席台前,对著麦克风说:“各位专家,我是卫东机械的工程师托马斯。关於那组『疑似原始数据』……我知道它是怎么来的。” 全场死寂。 托马斯深吸一口气:“昨天晚上,有人找到我,给我这个u盘。”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冯·里希特手下给的u盘,“让我把它插进实验室伺服器,拷贝数据。我拒绝了,並把u盘交给了王博士。但显然……他们还有后手。” 他指向屏幕上的那组“疑似原始数据”:“这根本不是我们的数据,是偽造的。如果各位专家允许,我现在就可以现场演示——用我们的原始数据生成算法,当场生成真实数据,与专利文件进行比对。” 海因茨博士的脸色瞬间惨白。 沃尔夫教授眼睛亮了:“可以!专利局有计算设备,现在就可以验证!” 接下来的半小时,托马斯在眾目睽睽之下操作电脑,调出openmat上的原始算法和基础数据,一步步生成完整的测试结果。当最终数据与专利文件中的数据吻合度达到99.97%时,真相大白。 “举报材料是偽造的。”施耐德教授得出结论,“而且,有人试图通过收买內部人员来窃取数据、陷害申请人。这已经涉嫌刑事犯罪。” 海因茨博士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湿了衬衫后背。 主持官员严肃地宣布:“基於技术评审结果和刚刚揭露的事实,专家组一致认为:卫东机械的专利符合授权条件。同时,我们將把偽造证据和试图收买的行为,移交给检察机关。” 审定会结束。当王建明走出专利局大门时,等候在外的媒体记者一拥而上。 “王博士!专利通过了对吗?” “托马斯工程师的证词是否意味著有商业间谍活动?” 王建明停下脚步,面对镜头,只说了一句话:“科学需要真相,商业需要诚信。今天,真相和诚信都贏了。” 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里,冯·里希特看著这一幕,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手机响起,是罗斯柴尔德的號码。他颤抖著接起来,电话那头只有一句话: “你被解僱了。瑞士的帐户已经冻结。好自为之。” 电话掛断。冯·里希特呆呆地坐在车里,看著窗外欢呼的人群。 阳光刺眼。 而他的人生, 已经跌入永夜。 第210章 深夜突袭 柏林时间凌晨三点十五分,慕尼黑研发中心。 值夜班的汉斯·穆勒正坐在监控室里,一边喝著浓咖啡,一边看著墙上十六个监控屏幕。大楼里一片寂静,只有伺服器机房隱约传来风扇的低鸣。窗外,慕尼黑的冬夜漆黑如墨,远处的街道空无一人。 屏幕右上角,地下二层停车场的画面突然闪烁了一下。 汉斯皱眉,凑近屏幕。画面恢復正常,还是那些停著的车,没什么异常。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值班太久的错觉。但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时,一道黑影快速从画面边缘掠过。 “谁?”汉斯立刻拿起对讲机,“保安三队,去地下二层看看。有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收到。” 汉斯盯著停车场画面,手指敲击桌面。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劲——刚才那道黑影移动太快了,不像正常行人。而且凌晨三点,哪个员工会来地下停车场? 五分钟过去,保安队没有回覆。 “三队,报告情况。”汉斯再次呼叫。 没有回应。 汉斯的心沉了下去。他切换到电梯间的监控画面,看到电梯正在从地下二层上升——一层,二层,三层……停在了四层,也就是研发中心核心实验区的位置。 “警报!”汉斯按下红色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栋大楼。楼內的应急灯亮起,走廊里红光闪烁。但汉斯在监控屏幕上看到,电梯门在四层打开后,三个身穿黑色作战服、戴著防毒面具的人迅速衝出,每人手中都拿著装备。 他们动作专业,分工明確:一人守在电梯口,两人快速冲向走廊尽头——那里是量子涂层最新一代的研发实验室。 “有人闯入!四层实验室!”汉斯对著內部广播大喊,“所有人员立即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但已经晚了。 屏幕上,那两个黑衣人衝到实验室门口,一人从背包里取出设备贴在门锁上,另一人则將一个黑色金属盒放在墙边。三秒钟后,门被强行破开。 汉斯看到实验室里的情况:王建明的得意门生周明工程师,还有两位德国助手,正在连夜进行第三代涂层的疲劳测试。三人听到警报已经站起身,但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闯入者用眩晕枪击中倒地。 黑衣人没有伤害他们,而是径直走向实验台。其中一人拿出扫描设备,快速扫描桌上的文件和电脑屏幕。另一人则从包里取出几个小型装置,熟练地安装在实验设备的关键部位。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然后他们迅速撤离,回到电梯,直接下到地下二层。 “他们要跑了!”汉斯对著对讲机吼道,但保安队还是没有回应。 地下停车场的监控画面显示,一辆黑色厢式货车不知何时停在了那里。三个黑衣人迅速上车,货车驶出停车场,消失在夜色中。 汉斯刚鬆一口气,以为入侵者只是窃取数据。 但下一秒,四层实验室的监控画面突然变成了雪花。 然后—— 轰! 巨大的爆炸声传来,整栋大楼都在震动。监控室里,汉斯被衝击波掀翻在地,头顶的灯管炸裂,碎片四溅。 他挣扎著爬起来,看到屏幕上:四层实验室所在的区域,已经变成一片火海。浓烟从破碎的窗户涌出,火光映红了夜空。 “不……不……”汉斯跌跌撞撞衝出监控室。 走廊里烟尘瀰漫,自动喷淋系统启动,但火势太大,水根本压不住。他听到远处传来尖叫声、哭喊声,还有建筑物坍塌的声音。 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但汉斯知道,已经晚了。 柏林,清晨六点。 李卫东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施密特,慕尼黑工厂的紧急专线。 “李总……”施密特的声音沙哑,带著明显的颤抖,“研发中心……爆炸了。凌晨三点二十左右,有人闯入,在实验室安装了炸弹。” 李卫东瞬间清醒,从床上坐起:“伤亡情况?” “三名工程师重伤,都是周明团队的。十二人轻伤,主要是吸入烟雾和玻璃划伤。”施密特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愤怒,“周明他们……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昏迷,全身烧伤面积超过40%,现在在慕尼黑大学医院抢救。” 李卫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实验室呢?” “完全摧毁。”施密特几乎是咬著牙说,“第三代涂层的所有样品、实验数据、正在测试的原型机……全部没了。王工听到消息当场晕倒,现在也在医院。”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施密特粗重的呼吸声。 “现场有什么线索?”李卫东的声音异常冷静。 “当地警方说是『工业事故』,可能是实验设备过热引发的爆炸。”施密特冷笑,“但我们的人在地下停车场找到了这个。” 他发来一张照片:一个银色的小徽章,上面刻著一只鹰抓著一把剑——黑石资本的標誌。 “还有,”施密特继续说,“爆炸残留物检测出了c4炸药成分。这他妈根本不是事故,是恐怖袭击!” 李卫东盯著那张徽章照片,眼神冰冷:“警方什么態度?” “敷衍。”施密特声音低沉,“带队的是个警监,说会『认真调查』,但我看他连现场都没仔细看就走了。当地媒体已经开始报导了,標题是『中国工厂安全隱患引发爆炸,三名员工重伤』。” “明白了。”李卫东站起身,开始穿衣服,“三件事:第一,不惜一切代价抢救伤员,用最好的医疗资源。第二,保护现场,不要让警方破坏证据。第三,等我过来。” “您要飞过来?” “马上。”李卫东看了眼手錶,“北京时间上午九点有直飞慕尼黑的航班,我坐那班。在我到之前,不要接受任何媒体採访,不要和警方衝突。” 掛掉电话,李卫东走到书桌前,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份文件。文件封面印著中国国徽,里面是一封盖著外交部钢印的“境外紧急事务协助函”。 这是出国前,老领导私下交给他的:“卫东,在欧洲做生意不容易。这封信可能用得上,但用了就代表事情闹大了,慎用。” 现在,是时候了。 他拿起另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柏林號码:“陈参赞吗?我是李卫东。有紧急情况,需要大使馆协助……” 两小时后,首都国际机场。 李卫东在贵宾候机室见到了匆匆赶来的商务部欧洲司副司长赵建国。赵司长五十多岁,头髮花白,但眼神锐利。 “李总,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赵司长坐下,开门见山,“外交部已经照会德国驻华使馆,要求德方保证中国企业和员工的安全。大使馆经济商务参赞会在慕尼黑机场接你。” “谢谢领导。”李卫东点头,“但这次,我不仅要安全保证,还要真相。” 赵司长看著他:“你想怎么做?” “爆炸现场有黑石资本的徽章,残留物检测出c4炸药。”李卫东把证据照片推过去,“这不是事故,是蓄意袭击。但当地警方想压下去,媒体在带节奏。” “所以你要……” “我要直接找能管这件事的人。”李卫东眼神坚定,“如果地方警察不作为,我就找联邦警察。如果联邦警察还敷衍,我就找总理办公室。” 赵司长沉默片刻:“你想联繫默克尔办公室?” “对。”李卫东点头,“中国企业在德国投资数十亿欧元,创造了几千个就业岗位,现在遭到恐怖袭击,员工生命垂危。德国政府如果不能提供基本的安全保障,那中德经贸关係的基石就会动摇。” 这话说得极重,但赵司长没有反驳。他深知李卫东的分量——卫东集团不仅是中国製造的標杆,更是中德技术合作的典范。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影响的不只是一家企业。 “我会向部里匯报。”赵司长最终说,“但你要注意方式方法。德国人重视程序,你……” “我懂程序。”李卫东站起身,“所以我会带著所有证据,按他们的程序一级一级往上走。但如果程序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只能掀桌子了。” 广播响起登机通知。 李卫东拎起公文包,里面除了那封协助函,还有刚刚整理好的证据材料:黑石徽章照片、c4炸药检测报告、监控录像截图、三名重伤工程师的医疗报告…… “李总,”赵司长叫住他,“注意安全。对方既然敢炸实验室,就敢做更极端的事。” 李卫东回头,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在德国的土地上,谁敢动中国企业的负责人。” 飞机起飞,冲向云层。 李卫东看著窗外逐渐变小的北京城,眼神坚毅。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战爭进入了新的阶段。 不再是商战,不再是法律战。 而是生死战。 慕尼黑,上午十点。 冯·里希特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电视上的新闻直播。画面里,研发中心大楼四层还在冒烟,消防车围了一圈,记者们正在现场报导。 “……据警方初步调查,爆炸可能是实验设备故障引发。目前三名中国籍工程师伤势严重,正在抢救。卫东机械公司表示將全力配合调查……” 冯·里希特关掉电视,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查理交给他的任务完成了——摧毁第三代涂层的研发进度,给卫东机械沉重一击。而且做得乾净利落,现场留下的黑石徽章,正好可以把祸水引向那个傲慢的美国人。 至於那三个重伤的工程师……他皱了皱眉,但隨即释然。战爭难免有伤亡,要怪就怪他们跟错了老板。 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冯·里希特接起来:“查理先生。” “做得不错。”查理的声音带著讚许,“虽然最后用炸药有点粗鲁,但效果很好。李卫东现在应该焦头烂额了。” “他今天飞慕尼黑。”冯·里希特匯报,“我们要不要……” “不,让他来。”查理轻笑,“让他亲眼看看自己的心血变成废墟,让他感受绝望。然后,等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我们再给他最后一击。” “最后一击?” “断供。”查理吐出两个字,“我查过了,卫东机械在欧洲的供应链,有十二个关键部件依赖德国供应商。只要这些供应商同时断供,他们的生產线一周內就会瘫痪。” 冯·里希特眼睛亮了:“您已经安排好了?” “正在谈。”查理说,“明天中午之前,你会看到效果。这次,我要让李卫东跪著求我。” 电话掛断。 冯·里希特走到窗前,看著柏林阴沉的天空,心情舒畅。 他终於贏了一局。 而且这次, 他要贏到底。 第211章 柏林交锋 慕尼黑机场,当地时间下午两点十分。 李卫东刚走出廊桥,就看到了举著接机牌的中国驻慕尼黑总领馆工作人员。对方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外交官,自我介绍叫徐彬,是经济商务处的二等秘书。 “李总,车在外面。”徐彬接过李卫东的行李车,语速很快,“总领事正在和巴伐利亚州经济部长通电话,要求州政府重视此事。大使馆那边也已经向柏林內政部提交了正式照会。” “伤员的医疗怎么样了?”李卫东边走边问。 “三名重伤员还在icu,慕尼黑大学医院组织了最好的医疗团队。”徐彬压低声音,“但情况不太乐观。周明工程师烧伤最严重,全身45%三度烧伤,伴有吸入性肺损伤,昨晚进行了气管切开手术。” 李卫东脚步顿了顿,继续向前:“医疗费用不用担心,卫东集团全额承担。联繫国內,让积水潭医院烧伤科最好的专家儘快过来,包机。” “已经在安排了。”徐彬点头,“另外,现场那边……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 “当地警方封锁了现场,说是要『保护证据』,但我们的工作人员想进去取一些重要资料时,被拦住了。”徐彬皱眉,“他们说必须等警方调查结束,估计至少要一周。” 一周?李卫东冷笑。一周后,什么证据都被破坏或“丟失”了。 两人走到机场停车场,一辆黑色奔驰轿车已经等在那里。上车后,李卫东直接对徐彬说:“不去酒店,直接去警察总局。” “现在?”徐彬看了看手錶,“李总,您刚下飞机,要不要先休息……” “我的工程师在icu里生死未卜,我休息不了。”李卫东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去警察局,我要见负责这个案子的最高警官。” 徐彬不再劝阻,对司机说了地址。 路上,李卫东翻看著徐彬带来的最新材料:现场照片、初步检测报告、媒体剪报。越看,他的脸色越冷。 《南德意志报》的头版標题是:“中国工厂的安全漏洞?慕尼黑研发中心爆炸事故调查中”,副標题则写著“专家称可能因违规操作引发”。文章里引用了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安全专家”的话,暗示卫东机械为了赶研发进度,忽视了安全规程。 《图片报》更直接,標题是“中国製造的风险”,配图是爆炸现场浓烟滚滚的照片,旁边却配了一张中国工厂的旧图——脏乱差的车间,工人们没有防护装备。 “这些媒体报导,警方有没有澄清?”李卫东问。 徐彬苦笑:“警方发言人只说『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没有否认,也没有確认。这种曖昧的態度,等於默认了媒体的猜测。” 李卫东合上文件夹,看向窗外慕尼黑的街景。这座城市他来过很多次,曾在这里的技术论坛上发表演讲,曾和德国企业家把酒言欢,曾被视为中德技术合作的典范。 现在,他成了“安全漏洞”的代言人。 很好。 二十分钟后,慕尼黑警察总局。 大楼是典型的德式建筑,厚重而威严。李卫东和徐彬在接待处表明了身份,要求见刑事侦查局的负责人。 “施密特警监正在开会。”前台的女警官面无表情,“您需要预约。” “那就在这儿等。”李卫东在接待区的沙发上坐下,“等他开完会。” 徐彬有些著急,低声说:“李总,要不我先联繫总领馆,让总领事和警方高层沟通……” “不用。”李卫东摇头,“我就要看看,他们能让我等多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接待区墙上的时钟指向三点半,距离他们到达已经过去四十分钟。期间有警察进出,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有人过来询问。 徐彬起身去了两次洗手间,每次都带回不好的消息:“我问了,他们说会议可能还要开一小时。”“我听到有个警察私下说,这个案子上面打过招呼,要『谨慎处理』。” 谨慎处理?李卫东笑了。意思是压下去,大事化小。 四点整,一个身穿警监製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身后跟著两名警官。男人禿顶,身材微胖,脸色严肃。他看了一眼接待区,径直往外走。 “施密特警监。”李卫东站起身。 男人停下脚步,转身打量李卫东:“你是?” “卫东机械集团董事长,李卫东。”李卫东走过去,“我想了解我公司研发中心爆炸案的调查进展。” 施密特警监皱了皱眉:“李先生,调查正在进行中,有结果我们会通知贵公司。现在请你们……” “我的三名员工重伤昏迷,我的实验室被炸毁,我的公司声誉受损。”李卫东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作为受害方,我有权知道警方掌握了什么线索,调查到了哪一步。” “这是警方的工作程序……”施密特警监试图解释。 “程序也包括保护受害者的知情权。”李卫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抽出第一份文件,“这是爆炸残留物的检测报告,显示有c4炸药成分。这是恐怖袭击,不是工业事故。” 施密特警监的脸色变了变:“这份报告……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我公司聘请的独立安全专家做的检测。”李卫东又抽出第二份文件,“这是现场发现的徽章照片——黑石资本的標誌。这是第三份文件,黑石资本近期对我公司发出多次威胁的证据。” 他把三份文件递给施密特警监:“警监先生,我想请问,对於这些指向性明確的证据,警方做了什么调查?有没有传唤黑石资本的相关人员?有没有搜查他们的办公场所?” 施密特警监接过文件,快速瀏览,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李先生,调查需要时间,需要程序……” “程序已经过去二十个小时了。”李卫东看了眼手錶,“二十个小时,足够真正的罪犯销毁证据、製造偽证、串通口供。如果警方因为『程序』而耽误破案,那这个程序就有问题。” 气氛变得紧张。接待区的几个警察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向这边。 施密特警监深吸一口气:“李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德国是法治国家,一切都要依法办事。我们会调查所有线索,包括你提供的这些……” “包括?”李卫东抓住这个词,“意思是,警方之前没有调查这些线索?” “我……”施密特警监语塞。 “看来我需要更高层级的关注了。”李卫东从公文包里取出最后一份文件——那份盖著外交部钢印的红色协助函。 他翻开文件,亮出中国国徽和外交部公章,用清晰而坚定的声音说:“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出具的『境外紧急事务协助函』。函中要求德方有关部门,对中国企业卫东机械在德遭受的袭击事件,予以高度重视,依法彻查,保护中国企业和公民的合法权益。” 施密特警监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一个中国企业主会拿出这种级別的文件。 “根据中德双边领事协定,”李卫东继续说,“中方有权要求德方对涉及中国公民人身和財產安全的重大案件,提供及时、透明、公正的调查。我现在正式提出这个要求。”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施密特警监:“如果慕尼黑警方因能力或权限所限,无法彻查此案,我將通过外交渠道,请求联邦刑事警察局(bka)介入。如果bka还不行,我会请求总理办公室的关注。”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在场所有德国警察的心上。 施密特警监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终於开口,语气完全变了:“李先生,请……请到我的办公室详谈。” 五分钟后,局长办公室里。 施密特警监亲自给李卫东倒了咖啡,態度恭敬了许多:“李先生,关於这个案子,我们確实掌握了一些情况。但涉及……某些敏感因素,所以调查比较谨慎。” “什么敏感因素?”李卫东问。 “黑石资本在德国有很强的政治影响力。”施密特警监压低声音,“他们的法律顾问是前联邦司法部部长,他们的董事会里有好几个前政府高官。没有確凿证据,我们很难……” “现在有確凿证据了。”李卫东指著桌上的文件,“c4炸药,黑石徽章,监控录像显示闯入者训练有素。这些还不够?” 施密特警监犹豫了一下,终於说:“其实……我们昨晚在爆炸现场附近,找到了一个丟弃的背包。里面有专业爆破设备、开锁工具,还有一部一次性手机。” 李卫东眼睛一亮:“手机里有什么?” “技术部门正在破解。”施密特警监说,“但手机是加密的,需要时间。另外,背包上提取到了指纹,正在比对资料库。” “这才是调查应有的样子。”李卫东点头,“警监先生,我不是要为难警方,我只想要一个公正的结果。我的员工躺在医院里,我的实验室变成废墟,我需要知道是谁干的,为什么要这么干。” “我理解。”施密特警监认真地说,“我保证,从现在起,这个案子將作为优先级案件处理。我会亲自督导,每天向您通报进展。” “还有一件事。”李卫东说,“媒体那些不实报导,警方需要澄清。否则我的公司声誉损失,將考虑起诉相关媒体誹谤。” “我会安排新闻发布会。”施密特警监承诺。 离开警察局时,天色已近黄昏。 徐彬跟在李卫东身后,忍不住说:“李总,刚才那封协助函……太有分量了。施密特警监看到的时候,手都在抖。” 李卫东看向远处的夕阳,缓缓说:“这不是我的分量,这是祖国的分量。在海外,中国企业能挺直腰杆,不是因为个人有多厉害,而是因为我们背后有一个强大的中国。” 手机震动,是施密特从北京打来的电话。 “李总,医院那边传来消息……”施密特的声音带著一丝激动,“周明醒了!虽然还不能说话,但意识恢復了!医生说,这是个奇蹟!” 李卫东握紧手机,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另外,”施密特继续说,“王工也出院了,他坚持要回现场。他说……实验室炸了可以重建,数据没了可以再做实验,但第三代涂层一定要搞出来。” 暮色中,李卫东站在慕尼黑的街头,看著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爆炸可以摧毁实验室。 但摧毁不了人心。 而只要人心不垮, 就有翻盘的那一天。 “告诉王工,”李卫东对著电话说,“等我从医院回来,我和他一起重建实验室。” “至於那些想用暴力阻止我们的人……”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 “他们会明白, 他们惹错了对手。” 第212章 医院里的甦醒 慕尼黑大学医院,重症监护区。 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走廊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此起彼伏。李卫东穿著隔离服,站在icu病房外的玻璃窗前,看著里面浑身缠满纱布的周明。 年轻工程师的脸上只露出眼睛和口鼻,其余部分都被绷带覆盖。床边,各种监控设备闪烁著绿光,呼吸机有节奏地发出声响。一个护士正在调整输液速度,动作轻柔而专业。 “李先生,”主治医生施洛德教授走过来,手里拿著病歷板,“周先生的清醒是个好跡象,但他的情况依然危重。45%的三度烧伤意味著需要多次植皮手术,吸入性肺损伤可能导致永久性肺功能下降。接下来的72小时是关键期。” “用最好的治疗。”李卫东的目光没有离开玻璃窗,“如果需要特殊药物、设备、专家,无论来自哪个国家,无论多贵,立刻安排。费用不是问题。” 施洛德教授点头:“我们已经联繫了苏黎世烧伤中心的米勒教授,他明天上午会过来会诊。另外,您从中国请的专家团队什么时候到?” “专机已经在莫斯科上空,预计今晚十点抵达。”李卫东看了眼手錶,“一共七人,包括中国工程院院士、积水潭医院烧伤科主任陈启明教授。他们的签证和行医许可,大使馆已经协调好了。” “那就好。”施洛德教授鬆了口气,“多学科团队协作,对患者最有利。不过李先生,您也要有心理准备——即使是最好的结果,周先生也需要至少一年的康復期,而且可能无法再从事高强度的实验工作。” 李卫东沉默了几秒,缓缓说:“只要人活著,其他都不重要。他为我们公司付出这么多,公司会养他一辈子。” 这时,病房里的周明突然动了动手指。 护士立刻俯身倾听,然后转身对玻璃窗外比了个手势。施洛德教授对李卫东说:“他好像想说什么,您可以进去一会儿,但不要超过五分钟。”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门。 仪器声更清晰了。李卫东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周明没有被包扎的右手。那只手很烫,布满了水泡和焦痂。 “周明,是我。”李卫东的声音很轻。 周明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神起初有些涣散,逐渐聚焦。他的嘴唇动了动,呼吸面罩里泛起白雾。李卫东俯身,听到微弱的气声:“数……据……” “数据不用担心。”李卫东握紧他的手,“实验室毁了可以重建,数据丟了可以重新实验。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別的什么都不要想。” 周明摇头,眼神里满是焦急。他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臂——那只手臂也缠著绷带,但手指还能动。他用食指在床单上,缓慢地画著什么。 李卫东仔细观察。先是一个圈,然后是一道波浪线,最后是一个三角形。 “这是什么?”李卫东轻声问。 周明又画了一遍,眼神更加急切。 突然,李卫东明白了。圈代表摄像头,波浪线是数据波动,三角形是警告標誌——他在说监控数据有异常! “你看到了监控画面?”李卫东追问。 周明眨眼,表示肯定。 “爆炸前?有人闯入的时候?” 周明再次眨眼。然后他手指又动了动,这次画了一个长方形,里面点了三个点。 “长方形……是设备?还是……”李卫东思索著,“三个点……三个人?” 周明连续眨了三次眼。 “三个闯入者,你看到了他们的特徵?脸?还是装备?” 周明的手指颤抖著,在床单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字母:g。 “g?”李卫东皱眉,“德语单词的首字母?还是……” “设备……”周明用尽力气吐出两个字,然后剧烈咳嗽起来。 仪器发出警报声,护士立刻上前:“李先生,病人需要休息,请您先出去。” 李卫东鬆开手,对周明说:“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这件事交给我。” 走出icu,李卫东立刻拨通了施密特的电话:“查爆炸前三天的所有监控录像,特別是周明实验室的设备监控数据。重点找带字母g的標誌或设备。” “g?”施密特疑惑,“具体指什么?” “周明醒了,他给了我线索。”李卫东快步走向电梯,“三个闯入者,使用了某种带g字母標识的设备。另外,联繫王工,问他在实验设备里有没有见过类似的標誌。” 掛掉电话,李卫东刚要进电梯,手机响了。是个陌生號码,柏林区號。 他接起来:“餵?” “李卫东先生。”电话那头是个低沉的男声,德语口音很重,“我是汉斯·穆勒,但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技师。我是联邦刑事警察局(bka)的特別调查员。” 李卫东停下脚步:“bka?施密特警监说你们不会介入。” “情况有变。”穆勒的声音很严肃,“我们在现场发现的一次性手机被破解了。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一个柏林號码。而这个號码的註册人……是黑石资本德国分公司的安全顾问。” 终於有突破了。李卫东眼神一凛:“你们逮捕他了吗?” “还没有。”穆勒说,“我们需要更多证据。不过我想和您见一面,有些情况需要当面沟通。您在医院?” “对。” “我半小时后到,医院对面的咖啡馆。”穆勒顿了顿,“另外,李总,小心您的手机。黑石可能已经监听了。” 电话掛断。 李卫东看著手机屏幕,眉头紧锁。bka主动介入,说明案子升级了。但这也意味著,对手的反扑可能会更疯狂。 他走进电梯,按下地下停车场的按钮。电梯下降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没有號码显示,屏幕上一片空白。 李卫东接起来,没有说话。 “李卫东。”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嘶哑而诡异,“周明醒了,是吧?告诉他,如果他敢乱说话,下次烧的就不只是实验室了。他的妻子和孩子,在合肥对吧?多漂亮的一家人啊。” 李卫东的手瞬间握紧,指节发白。 “你想要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很简单。”变声器发出咯咯的笑声,“撤回对黑石的所有指控,公开道歉,承认爆炸是你们自己的安全失误。然后,滚出欧洲。” “如果我不呢?” “那你就准备给周明全家收尸吧。”笑声更加刺耳,“哦对了,还有王建明的女儿在慕尼黑大学读书对吧?多年轻啊,才二十一岁……” 电话掛断。 电梯门打开,地下停车场空旷而安静。 李卫东站在那里,手机还贴在耳边。他的脸色平静,但眼睛里翻涌著前所未有的怒火。 威胁员工家属。 触及底线了。 他拿出另一部备用手机——这是出国前国安部门提供的加密设备,理论上无法被监听。 拨通一个號码,三声后接通。 “老陈,”李卫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启动『长城计划』最高级別安保。保护所有在德员工及其家属,特別是周明和王建明的家人。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手段。”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声音:“明白。国內家属呢?” “合肥那边,派最好的人去,二十四小时保护。”李卫东坐进车里,“另外,帮我查一个变声电话的源头。我要知道是谁打的。” “可能需要时间。” “不惜代价。”李卫东启动引擎,“还有,通知在柏林的同志,我要黑石资本德国分公司所有高层的行踪,特別是安全顾问部门。” “您要做什么?” “他们想玩脏的,”李卫东踩下油门,奔驰车衝出停车场,“那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脏。” 车窗外,慕尼黑的夜景飞速后退。 医院大楼渐渐远去。 而一场真正的暗战, 刚刚拉开序幕。 第213章 GSG9 医院对面的“黑森林”咖啡馆已经打烊,但角落里还亮著一盏灯。李卫东推门进去时,看到一个身穿深色夹克、理著平头的中年男人独自坐在窗边。男人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没动过。 “穆勒先生?”李卫东走过去。 男人起身,握手有力:“李总,请坐。” 他的眼睛在昏暗灯光下显得异常锐利,像鹰一样扫视著咖啡馆的每个角落,然后才重新坐下。“抱歉这么晚约您出来,但有些事不適合在电话里说。” “请讲。”李卫东要了杯水。 穆勒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推过来:“这是那部一次性手机的通话记录。过去三个月,这个號码只打过三个电话:一次给柏林的黑石安全顾问,一次给一个米兰的號码,最后一次就是爆炸前半小时,打给慕尼黑本地的一个未知手机。” 李卫东滑动屏幕,看到详细记录:“米兰的號码查到什么?” “义大利黑手党『光荣会』的一个中层头目。”穆勒压低声音,“我们和义大利警方確认过,这个人在德国有多次犯罪记录,专门接『脏活』——绑架、纵火、爆炸。”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老式掛钟在滴答作响。 “所以黑石僱佣了义大利黑手党来炸我的实验室?”李卫东的声音很冷。 “这是最合理的推测。”穆勒点头,“但证据链还不完整。我们暂时不能动黑石的人,他们没有直接参与,法律上可以推得一乾二净。” 李卫东沉默片刻,突然问:“穆勒先生,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据我所知,bka通常不会和受害者分享这么多调查细节。” 穆勒端起咖啡,终於喝了一口:“因为我有一个侄子在卫东机械工作,在汉诺瓦工厂。他是个好孩子,从技工学校毕业,在您那里找到了体面的工作。”他顿了顿,“而且,我討厌有人在我的国家搞恐怖袭击,不管是谁指使的。” 明白了。这是个人情,也是一种默契。 “那么,您建议我怎么做?”李卫东问。 “加强安保。”穆勒直截了当,“非常时期的非常手段。黑石既然敢炸实验室,就敢做更极端的事。您的员工、您的家人、您自己,都可能成为目標。” “德国的警察力量不能保护我们吗?” “能,但不能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穆勒看著李卫东,“而且警方的资源有限,反应需要时间。您需要专业的、即时的、可用的力量。” 李卫东明白了:“您有推荐?” 穆勒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纯黑色,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號码:“弗里德里希·施耐德,前gsg9反恐部队指挥官,退役后开了家安保公司。他的团队……都是gsg9退役的老兵。” gsg9,德国联邦警察第九国境守备队,世界顶级的反恐力量之一。 “他们接私人委託?” “通常不接。”穆勒说,“但施耐德欠我一个人情。而且据我所知,他对黑手党在德国活动这件事……有个人恩怨。他的搭档十年前死在『光荣会』的一次交火中。” 李卫东接过名片,黑色卡片沉甸甸的:“多少钱?” “钱不是问题。”穆勒摇头,“问题是,您敢不敢用他们?这些人不是普通保安,他们是战士。一旦启用,就意味著一件事:您准备好打一场真正的战爭了。” 窗外的街道空无一人,远处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 李卫东看著手中的黑色名片,脑海里闪过周明缠满绷带的样子,闪过电话里那个变声器的威胁,闪过王建明女儿年轻的脸。 “给我施耐德的地址。”他说。 凌晨一点,慕尼黑西郊一处废弃的货运站。 李卫东按照穆勒给的地址开车过来时,看到仓库门口已经停了三辆车。两个男人站在阴影里,看到他下车,其中一人走上前来。 “李卫东先生?”那人五十岁左右,身高超过一米九,肩膀宽阔得像一堵墙。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他脸上有几道伤疤。 “施耐德先生?” “叫我弗里茨。”男人握手,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进来谈。” 仓库里被改造成了训练场,有射击靶道、格斗擂台、攀岩墙。四个男人正在整理装备,清一色的平头,眼神锐利,动作乾净利落。看到李卫东进来,他们只是瞥了一眼,就继续手里的工作。 “我的人都在这儿了。”施耐德指著他们,“汉斯,狙击手,在阿富汗待过三年。卡尔,爆破专家,拆过的炸弹比你见过的都多。托马斯,情报分析,以前在bnd(德国联邦情报局)。马库斯,近身格斗教官,柏林警校的格斗冠军。” 李卫东打量著这些人,他们身上有种共同的气质:冷静,专业,经歷过生死。 “穆勒说你们能帮我。”李卫东开门见山。 “看是什么事。”施耐德点了一支烟,“如果只是看大门,找普通保安公司就行。如果是要对付职业罪犯、黑手党、甚至……更糟的人,那我们可以谈谈。” “昨天我的研发中心被炸了,三名工程师重伤。”李卫东说,“证据指向黑石资本僱佣了义大利『光荣会』。今天有人打电话威胁我员工的家属。” 施耐德抽菸的动作顿了顿:“威胁家属?” “对。” “那就不是商业竞爭了。”施耐德把烟按灭在铁皮桶上,“这是下三滥的手段。我討厌这种人。” “我需要二十四小时保护,覆盖我在德国的所有员工、关键人员家属,特別是医院里的伤员。”李卫东说,“同时,我需要情报——黑石的人在哪儿,和谁接触,下一步想干什么。” 施耐德沉默了几秒,看向他的队员:“伙计们,你们听到了。活儿有点脏,但钱应该不少。” “钱不重要。”那个叫汉斯的狙击手突然开口,他正在擦拭一把步枪的枪管,“弗里茨,这是当年搞死迈克的那帮人吗?” “『光荣会』,对。”施耐德点头。 汉斯把枪组装好,动作流畅得像呼吸:“那我干。不要钱。” 其他三人也点头。 施耐德转回头,对李卫东说:“看到了?我们有私人恩怨。但这不代表免费——每人每天两千欧元,装备费另算。如果交火,抚恤金一百万。同意的话,现在就签合同。” “不用合同。”李卫东从包里取出支票簿,“先付一周,十四万欧元。装备需要什么,直接採购,帐单给我。” 施耐德接过支票,看了看数字,又看了看李卫东:“你不还价?” “我员工的命,我公司的未来,值这个价。”李卫东说,“什么时候能开始?” “现在。”施耐德收起支票,拍了拍手,“伙计们,开工!汉斯,你去医院,负责外围警戒。卡尔,带人去李总的住处和办公室,检查有没有被安装监控或炸弹。托马斯,联繫你在bnd的老朋友,我要黑石德国分公司所有人的资料,包括他们的情妇、私生子、银行帐户。” 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收拾装备,出门上车。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仓库里只剩下施耐德和李卫东。 “还有一件事。”李卫东说,“爆炸前,我的工程师看到了闯入者使用的设备,上面有个字母g。你能查到这是什么吗?” 施耐德想了想,突然眼睛一眯:“g字母……gefahrenschutzgruppe(危险保护小组)?那是德国特警的一个装备供应商。等等,你是说,袭击者用的是德国警用装备?” “有可能。” “那就更复杂了。”施耐德的表情严肃起来,“如果是普通黑手党,还好对付。但如果牵涉到警方內部……李总,您准备好面对的可能不止一个黑石。” 李卫东看向仓库外漆黑的夜色。 远处,慕尼黑的灯火星星点点。 “不管是谁,”他说,“伤害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手机突然震动,是施密特发来的消息:“李总,查到了!爆炸前三天,实验室的监控系统被植入了后门程序。入侵路径……来自柏林警方的某个內部伺服器!” 李卫东把手机递给施耐德。 施耐德看完消息,骂了一句脏话:“妈的,真有內鬼。” “现在,”李卫东收起手机,“你相信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竞爭了吧?” 施耐德深吸一口气:“相信。而且我知道该查谁了——柏林警察总局,內部监察科。” 他掏出另一部手机,拨了个號码:“老伙计,帮我查个人。柏林警局里,谁最近突然有钱了?买房了?换车了?特別是……和黑石资本有联繫的。”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施耐德掛断电话,脸色难看:“李总,您可能需要准备一下。我们可能挖出一条……大鱼。” 仓库外,引擎声渐行渐远。 而真正的狩猎, 开始了。 第214章 內鬼现形 柏林,警察总局內部监察科的档案室里,凌晨三点。 弗里茨·施耐德戴著手套,熟练地打开一个標著“人事纪律-待审查”的灰色档案柜。他的老伙计汉斯——不是同名那位技师,是bnd前情报员——站在门口望风。 “你確定这样没问题?”汉斯压低声音,“私自调阅內部监察档案,被抓到的话咱俩都得进监狱。” “所以我没让你进来。”施耐德头也不回,快速翻找著文件,“你只是不小心把钥匙落在这里了。” 汉斯无奈地摇头。他和施耐德在gsg9共事十年,知道这傢伙一旦认定目標,就会不择手段。当年追捕“光荣会”残余势力时,施耐德就曾单枪匹马闯进黑手党老巢,差点没命出来。 “找到了。”施耐德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 档案標籤上写著“克劳斯·贝克尔,一级警督,装备管理科”。翻开第一页是標准的人事记录:四十五岁,已婚,两个孩子在私立学校,妻子全职太太。薪水税后每月四千八百欧元。 但第二页开始,情况就不对了。 “去年六月,贝克尔在波茨坦买了一套独栋別墅,成交价一百二十万欧元。”施耐德轻声念著,“今年一月,他妻子开上了新款的保时捷卡宴。两个孩子从公立学校转到了每月学费两千欧元的国际学校。” 汉斯吹了声口哨:“靠他那点工资?除非中了彩票。” “不是彩票。”施耐德翻到下一页,眼睛眯了起来,“看这个——去年九月,贝克尔在慕尼黑警用装备供应商『格哈特安全技术公司』的採购审批单上签了字,金额八十五万欧元。供应商的股东名单里……有黑石资本的投资基金。” 他把文件递给汉斯。汉斯快速瀏览,眉头越皱越紧:“典型的利益输送。黑石控制的公司高价卖装备给警方,经手人拿回扣。但这个量级……八十多万欧元,他能拿多少?” “按行规,至少10%。”施耐德合上文件夹,拿出手机拍照,“但这不是关键。关键在这里——” 他翻到最后几页,调出手机里另一份资料对比:“『格哈特安全技术公司』的主要產品,包括g-47型定向爆破装置、g-12型雷射破锁设备、g-09型可携式信號干扰器……” “g。”汉斯反应过来,“实验室爆炸现场的那个g!” “对。”施耐德眼神冰冷,“周明工程师看到的设备,很可能就是这家公司生產的警用装备。而贝克尔,就是那个给黑手党提供装备的內鬼。” 两人迅速將文件恢復原状,锁好档案柜,悄无声息地离开。 凌晨四点,慕尼黑安全屋。 施耐德把照片投影到墙上,向李卫东匯报发现:“克劳斯·贝克尔,柏林警察总局装备管理科的一级警督。我们查了他的財务状况,绝对有问题。” 李卫东看著那些照片:別墅、豪车、昂贵的学费帐单。“能確定是他把装备流出去的吗?” “正在查。”托马斯——那个前bnd情报员——接话,“我追踪了『格哈特公司』过去一年的出货记录。其中有十二批装备的流向记录……被刪除了。” “刪除?” “对,专业级的数据擦除。”托马斯敲击键盘,调出一串代码,“但刪除的人犯了个错误——他只刪了资料库记录,没刪除物流公司的备份伺服器。我刚刚黑进去,找到了这十二批装备的最终收货地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屏幕上出现一张德国地图,十二个红点分布各地。托马斯放大其中一个:“慕尼黑北郊的一个仓库,註册在空壳公司名下。而这个空壳公司的控股方……是义大利『光荣会』在德国的洗钱公司。” 房间里安静下来。 证据链闭合了:黑石资本控制装备公司→內鬼警察审批採购→装备流向黑手党→黑手党实施爆炸。 “现在怎么办?”施耐德看向李卫东,“报警?把证据交给bka?” 李卫东沉默著。他的目光从墙上的照片,移到窗外的夜色。慕尼黑还在沉睡,但这座城市的地下,正在进行著骯脏的交易。 “报警没用。”他终於开口,“贝克尔在警察系统工作二十多年,肯定有保护伞。而且只要打草惊蛇,黑石会立刻切断所有联繫,把贝克尔当弃子扔掉。” “那您的意思是?” “放长线。”李卫东说,“既然他们用装备供应这条线,那我们就顺著这条线,把整张网都挖出来。” 他看向托马斯:“能不能在『格哈特公司』的伺服器里植入监控程序?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交易记录,特別是和黑石之间的资金往来。” 托马斯想了想:“可以,但需要物理接触。我得进他们公司一次。” “施耐德,你能安排吗?” “周末有个行业展会,『格哈特公司』会参展。”施耐德调出手机日程,“他们会在展位展示最新装备,我可以想办法拿到工作人员的证件。” “好。”李卫东点头,“另外,我们还要做一件事——给黑石一个错觉,让他们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做?” 李卫东拿起手机,拨通了施密特的电话:“明天上午,召开新闻发布会。內容是……卫东机械承认爆炸事故存在安全管理漏洞,將全面整改,並赔偿所有损失。” 施密特在电话那头愣住了:“李总,我们不是已经確定是袭击了吗?为什么要……” “照做。”李卫东语气平静,“措辞要诚恳,態度要谦卑。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认栽了,服软了。” 掛掉电话,他看向房间里的眾人:“黑石想要我们滚出欧洲。那我们就演一齣戏,让他们以为目的达到了。当他们放鬆警惕的时候……”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汉斯咧嘴笑了:“我喜欢这个计划。” “但还有一件事。”李卫东转向施耐德,“贝克尔这条线要继续跟。我要知道他和黑石之间的所有接触。特別是……最近有没有大额资金流动。” “您怀疑他们还有下一步行动?” “肯定有。”李卫东走到窗边,“炸实验室只是开始。黑石的最终目的,是逼我们彻底退出欧洲市场。现在他们以为我们认输了,下一步会做什么?” 施耐德思索著:“乘胜追击,施加更大压力。可能是……供应链断供?” 手机突然震动。李卫东看了眼屏幕,是慕尼黑工厂的生產总监打来的紧急电话。 “李总!”电话那头声音焦急,“刚才接到通知,我们的十二家德国供应商……同时发来函件,要求重新谈判供货合同!而且要求预付款提高50%,交货期延长三个月!” 施密特的预测成真了。 李卫东握著手机,眼神冰冷。他看向房间里的人,一字一句地说:“他们开始了。” “那就让他们开始吧。”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一场围绕供应链的战爭, 即將打响。 第215章 十二封断供函 慕尼黑工厂,上午九点。 会议室里瀰漫著压抑的气氛。十二封列印出来的函件在长桌上排成一列,像十二把对准心臟的尖刀。每封函件都来自不同的德国供应商,但措辞几乎一模一样: “鑑於当前市场环境变化及原材料成本上涨……需重新谈判供货合同条款……预付款比例从30%提高至80%……交货周期从四周延长至十二周……如不接受新条款,將於七日后终止供货。” 施密特一拳砸在桌子上:“这是赤裸裸的敲诈!什么原材料成本上涨?特种钢材的国际期货价格这周还跌了2%!” 生產总监杨伟脸色铁青:“更麻烦的是,这十二家供应的都是关键部件。液压系统的精密阀块、数控工具机的主轴轴承、热处理炉的温控模块……隨便断一个,生產线都得停。”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李卫东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他拿起第一封函件,来自“斯图加特精密加工”,这家公司专门生產特种夹具,是卫东机械三条自动化生產线的核心供应商。 “斯图加特精密那边,谁负责对接?”李卫东问。 “採购部的汉娜,她上周刚和对方吃过饭。”施密特回忆,“当时对方还承诺会优先保障我们的订单,没有任何异常。” “汉娜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正在联繫对方,但电话一直占线。” 李卫东拿起第二封函件,来自“奥格斯堡液压技术”。第三封,“科隆传感器系统”。第四封……十二家公司,分布在德国七个州,但行动却如此统一,说不是串通好的,鬼都不信。 “查一下这些公司的股东结构。”李卫东对財务总监说,“特別是最近三个月,有没有股权变动。” 財务总监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公司內部系统。十分钟后,他抬起头,脸色更加难看:“李总,查到了。这十二家公司里,有九家在最近两个月內,接受了同一家基金的投资——『欧洲技术创新基金』。而这个基金的控股方……” “黑石资本。”李卫东替他说完。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以这是早有预谋的。”施密特咬牙切齿,“先炸实验室,再断供应链,双管齐下,要置我们於死地。” 李卫东站起身,走到窗前。工厂园区里,工人们正在忙碌,生產线全速运转,完全不知道一场风暴即將来临。 按照现在的库存,关键部件最多还能支撑十天。十天后,如果找不到替代供应商,慕尼黑工厂將全面停產。而一旦停產,后续的订单无法交付,违约金將是天文数字。 更重要的是,如果连德国本土工厂都保不住,卫东机械在欧洲市场的信誉將彻底崩塌。届时客户流失,股价暴跌,ipo计划泡汤……多米诺骨牌一旦倒下,就是连锁反应。 “李总,我们现在怎么办?”杨伟声音乾涩,“国內能找到替代供应商吗?” “部分可以。”李卫东转身,“但像主轴轴承这种高精度部件,国內的水平还差一截。而且就算能做,重新开模、试產、验证,至少需要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生產线等不了三个月。 “那从日本採购呢?”有人提议。 “同样来不及。”採购总监摇头,“日本供应商的排期都在半年以上。而且,以黑石的影响力,很可能已经打过招呼了。” 绝境。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著李卫东,等待他的决定。 李卫东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施密特,联繫国內,让王工来听电话。” 五分钟后,王建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还有些虚弱:“李总。” “王工,第三代涂层的技术参数,在国內有没有备份?”李卫东问。 “有,所有核心数据都在北京的伺服器上,多重备份。”王建明回答,“但实验样品和测试设备……” “样品和设备可以重建。”李卫东打断,“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慕尼黑工厂停產,我们能不能把產能转回国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理论上可以。”王建明说,“但国內的生產线主要针对中低端產品,要生產量子涂层这样的高端產品,需要升级改造。而且……欧洲客户可能会对『中国製造』有疑虑。” “疑虑先放一边。”李卫东说,“升级改造需要多久?” “如果全力投入,四十天。” 四十天,还是太长了。 “有没有更快的办法?”李卫东追问,“比如,用现有的国內生產线,先生產出基本可用的產品,解决燃眉之急?” 王建明又沉默了一会儿:“有,但性能会下降15%左右,而且良品率无法保证。李总,这是饮鴆止渴啊。” “我知道。”李卫东声音平静,“但总比渴死强。王工,你现在就组织团队,开始做技术降级方案。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內看到可行性报告。” “明白。” 掛掉电话,李卫东看向会议室里的眾人:“大家听到了,我们有退路,但不完美。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能就这么认输。” “可是李总,”施密特忧心忡忡,“黑石这一手太狠了,直接掐住了我们的喉咙。我们就算要反击,也得先活下去啊。” “所以要双线作战。”李卫东重新坐下,“第一,马上启动国內替代方案,这是生存底线。第二,在德国本地,我们要找到新的供应商——不是这些被黑石控制的,而是真正有技术、有良心的德国企业。” 杨伟苦笑:“这种时候,谁还敢跟我们合作?得罪黑石,在德国製造业圈子里就等於自杀。” “总有人敢。”李卫东眼神坚定,“只要我们的订单足够大,条件足够好。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施密特:“我们手里不是有贝克尔这个內鬼的证据吗?是时候用起来了。” 施密特眼睛一亮:“您是说……” “黑石能用骯脏手段,我们也能用。”李卫东语气冰冷,“不过我们用的,是法律的武器。” 他看向法务总监:“收集贝克尔的所有罪证,匿名寄给德国联邦检察院、税务稽查局、还有……各大媒体。记住,要匿名,但证据要实,要能让检察官一看就立案。” 法务总监快速记录:“明白。” “另外,”李卫东继续说,“托马斯那边,让他加快进度,一定要拿到『格哈特公司』和黑石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我要知道黑石为了搞垮我们,到底花了多少钱,贿赂了哪些人。” “施耐德,”他转向安保负责人,“你那边有进展吗?” 施耐德点头:“汉斯在医院附近发现了两组可疑人员,应该是黑手党派来灭口的。我们昨晚设了个局,故意放出周明要转院的消息,引他们现身。结果抓到一个,另一个跑了。” “抓到的那个呢?” “在安全屋。”施耐德冷笑,“刚开始嘴很硬,但托马斯用了点……专业手段,现在愿意说话了。他说僱主是『光荣会』的一个头目,但具体是谁不知道,任务是从一个加密邮箱接收的。” “加密邮箱能追踪吗?” “托马斯在尝试,但需要时间。”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环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各位,现在是最艰难的时刻。实验室被炸,供应链被断,员工受伤,对手想要我们死。但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冷静,越要团结。” 他站起身,声音坚定:“告诉所有员工,工厂不会停產,工资不会拖欠,公司不会倒。我们是从中国走出来的企业,什么风浪没见过?九十年代被技术封锁,两千年初被反倾销调查,2008年金融危机……我们哪次不是挺过来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变化。原本颓丧的眼神,重新燃起了火光。 “这一次也一样。”李卫东一字一句,“黑石以为按下核按钮就能炸死我们。但他们错了。我们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我们是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他看向窗外,阳光正透过云层洒下来。 “散会。各司其职,准备战斗。” 眾人起身,眼神坚定地离开会议室。 李卫东独自留下,看著桌上那十二封断供函,拿起笔在最上面一封上写下几个字: “你们会后悔的。” 然后他拨通了施耐德的专用手机:“弗里茨,有件事需要你亲自去办。” “您说。” “找到查理。”李卫东的声音冷得像冰,“找到他在德国的藏身之处。我要知道,这个按核按钮的人,现在在哪儿,在做什么,在害怕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施耐德低沉的笑声:“终於要动他了?” “动他?”李卫东也笑了,“不,我要让他亲眼看著,他按下的核按钮,是怎么在他自己手里炸开的。” 窗外,阳光正好。 而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216章 包机赴京 北京时间,晚上十一点三十七分。 深圳宝安机场的公务机停机坪上,一架湾流g650已经完成起飞前检查。机舱內,深圳华强精密机械的老板刘振华掛掉电话,对驾驶舱喊道:“老张,人齐了吗?” “还差两个,寧波的和无锡的,堵在路上了。”机长回头,“刘总,咱真不等了?这大半夜的包机去北京,到底啥事这么急?” 刘振华没回答,只是盯著手机屏幕。微信群里,消息已经刷了几百条: “杭州出发,已上高速。” “武汉刚起飞,预计两点到北京。” “重庆这边暴雨延误,我正在协调军机!” “成都双流,专机已就位。” 群名很朴素——“卫东援军”。群成员三十二人,清一色的中国製造业企业老板。规模大的年產值百亿,小的只有几个亿,但有个共同点:都是卫东机械在国內的零部件供应商,或者曾经是。 刘振华翻看著聊天记录,眼神复杂。三个小时前,他正在工厂盯一批出口德国的订单,突然接到卫东集团採购总监的紧急电话:“刘总,李总在德国出事了,需要国內支援。如果您愿意帮忙,今晚包机去北京开会。” 他没问什么事,没问要多久,只回了一句:“几点?哪儿集合?” 不是因为他和李卫东多熟——事实上,两人只在行业峰会上见过两面。而是因为七年前,他的小厂子差点倒闭时,是卫东机械给了第一笔大订单,而且提前支付了50%货款,让他熬过了那个冬天。 这些年,卫东的订单占他公司营收的30%,但更重要的是,卫东的技术团队免费帮他们升级生產线,培训工人,把一家乡镇小厂带成了国家级专精特新企业。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刘振华父亲教他的道理。 “刘总,寧波的陈总到了!”助理跑进机舱。 一个浑身湿透的中年男人衝进来,头髮还在滴水:“妈的,高架连环追尾,我让司机开上应急车道过来的,罚单估计得几千。” 刘振华递过毛巾:“无锡的老周呢?” “他在浦东机场,自己调了架飞机,直飞北京。”陈总擦著头髮,“老刘,到底什么事?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 刘振华调出手机里刚收到的资料:“李总在德国的研发中心被炸了,三家重伤,现在还在icu。同时,十二家德国供应商集体断供,慕尼黑工厂最多撑十天。” 机舱里安静了几秒。 “操。”陈总吐出个字,“谁干的?” “黑石资本,美国那家。”刘振华翻著文件,“具体的晚点再说。现在的问题是,德国断供的那些部件,我们能不能做出来。” 他把清单投到机舱屏幕上:精密阀块、主轴轴承、温控模块……十二大类,四十七个具体型號,每个都標註著德国標准號和技术参数。 陈总盯著屏幕,眉头紧锁:“阀块我们能做,精度可能差一点,但能用。主轴轴承……这个转速要求太高了,我们没那个技术。” “无锡的老周应该可以。”刘振华说,“他去年引进了瑞士的磨床,专门做高精度轴承。” “那温控模块呢?” “武汉的老赵在做类似的。” 两人快速对著清单,一个个部件分析谁能做,能做到什么水平。机舱里另外几位老板也加入討论,都是懂技术的內行,一看参数就知道难度在哪里。 凌晨零点十分,飞机起飞。 舷窗外,深圳的灯火渐渐远去。刘振华看著窗外的夜色,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王工那边联繫上了吗?技术参数要確认清楚,別咱们做出来了,装上去不匹配。” “王工在医院,但他说可以远程支持。”助理回答,“卫东北京研发中心的人已经就位,所有技术资料都准备好了。” “那就好。” 飞机进入平流层,机舱里渐渐安静下来。老板们有的闭目养神,有的还在看技术资料,有的在小声打电话安排公司事务。 陈总坐过来,低声问:“老刘,你说这次……咱们顶得住吗?德国人都做不出来的东西,我们行吗?” 刘振华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还记得2015年吗?卫东要搞五轴联动数控工具机,日本德国都不卖给我们,图纸都没有。李总怎么说的?” 陈总想了想:“他说,没有图纸就自己画,没有零件就自己造,没有人教就自己摸索。” “对。”刘振华点头,“后来呢?两年时间,我们搞出来了。虽然精度比德国货差一点,但便宜一半,够用。那时候咱们才几家企业?七八家小作坊。现在呢?” 他环视机舱里的同行们:“这里坐著的,有国家单项冠军企业,有专精特新小巨人,有隱形冠军。咱们的技术水平,早就不是十年前了。” 陈总沉默了一会儿,笑了:“也是。妈的,德国人卡脖子卡上癮了,这次就让他们看看,中国製造不是那么好捏的。” 凌晨三点二十,北京首都机场。 三十一架公务机先后降落,从全国各地赶来的三十二位老板聚在机场贵宾室。不少人脸上带著倦容,但眼神都亮著。 卫东集团总裁於海棠亲自来接机。这位以干练著称的女强人,此刻眼圈微红,对著眾人深深鞠躬:“各位老板,大半夜把大家叫来,实在抱歉。李总在德国脱不开身,委託我……” “於总,客套话就別说了。”一个东北口音的老板打断,“直接说,要我们干啥?能干得了的,绝不含糊。干不了的,咱们一起想办法。” “对,直接说正事。” 於海棠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好,那我直说了。德国断供的十二类部件,我们必须在七天內做出替代品,十天內空运到慕尼黑。性能可以降级,良率可以不完美,但必须能用,能让生產线转起来。” 她身后的屏幕上,投射出四十七个部件的详细参数和要求。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七天?於总,这……” “我知道时间紧。”於海棠声音坚定,“但慕尼黑工厂等不起。生產线一停,欧洲市场就可能崩盘。所以这不是商业订单,这是……救火。” 她顿了顿,环视所有人:“愿意接的,现在报名。不敢接的,没关係,我理解。” 沉默。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然后,刘振华第一个举手:“阀块类,华强精密包了。七天,保证出货。” 陈总第二个:“主轴轴承,我们和无锡周总一起搞。精度可能只有原版的90%,但绝对能用。” “温控模块,武汉精仪接。” “特种夹具,东莞力达。” “液压管路,佛山……” 一个接一个,手臂举起。没有討价还价,没有问利润多少,没有说风险多大。 最后统计,三十二家企业,包揽了四十七个部件中的四十一个。剩下六个技术难度最高的,暂时没人敢接。 於海棠看著这场景,眼眶又红了。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 屏幕亮起,出现李卫东的脸。背景是慕尼黑的深夜,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李总,人都到了。”於海棠把镜头转向会议室。 李卫东看著屏幕里那一张张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各位……谢谢。” 就这么两个字,但重如千斤。 “李总,別客气。”刘振华代表大家说,“当年你没嫌弃我们这些小厂子,现在你有难,我们不能看著。” “对,中国人不帮中国人,谁帮?” 李卫东点点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技术要求,王工团队会全力配合。生產有什么困难,隨时找我。另外……所有替代部件的研发和生產费用,卫东三倍支付。” “李总,你这是打我们脸啊。”一个老板皱眉,“这种时候谈钱?” “不是谈钱,是规矩。”李卫东坚持,“你们冒著得罪黑石的风险帮我,我不能让你们亏本。三倍,就这么定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坚定:“等这次难关过去,卫东在欧洲的市场,就是大家的市场。我们要让全世界知道,中国製造不是单打独斗,而是一整个產业链在战斗。” 视频掛断。 会议室里安静片刻,然后刘振华站起身:“各位,废话不多说,干活吧。七天,就七天。” 眾人轰然应诺。 窗外,北京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一场与时间赛跑的国產替代之战, 正式打响。 第217章 技术攻坚 北京,卫东集团总部地下实验室。 凌晨四点,灯火通明。 寧波陈总和无锡周总站在一台高速磨床前,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工具机上的主轴轴承样品,刚刚结束了第二轮测试,结果惨不忍睹。 “跳动公差超了三倍。”陈总盯著测量仪上的数据,“这样装上设备,最多运行三天就得报废。” 周总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材料没问题,瑞士磨床的精度也没问题,问题出在工艺参数上。德国人的工艺文件里,热处理曲线有个关键拐点,我们照著做,就是达不到他们的金相组织。” 两人身后,各自的工程师团队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八个小时。地上散落著空咖啡罐和快餐盒,有人靠在墙角打盹,但更多的人还在电脑前建模计算。 “要不……联繫王工?”陈总提议。 “王工在德国医院,现在那边是晚上十点。”周总看了眼手錶,“而且这种具体工艺问题,他可能也没遇到过。” 正说著,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著工装、满头白髮的老爷子走了进来。他背著手,慢悠悠地踱到磨床前,眯著眼睛看那个报废的轴承。 “两位老板,”老爷子开口,一口浓重的无锡口音,“这个轴承,是不是用在五轴联动数控工具机上的?” 周总一愣:“您是?” “我是老周厂里的退休技工,姓沈,干了四十年热处理。”老爷子也不客气,拿起轴承对著灯光看,“你们用的材料是gcr15吧?按德国人的工艺,淬火温度860度,保温两小时,油冷。” 陈总惊讶:“您怎么知道?” “猜的。”沈老爷子把轴承放回工作檯,“德国人这个工艺,是针对他们本国钢材的微量元素配比设计的。咱们国產的gcr15,鉬含量高0.02%,钒低0.01%,照搬他们的参数,晶粒长得不均匀,所以硬度够了但韧性不够。” 一番话说得两个老板面面相覷。 “那您说该怎么调?” 沈老爷子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翻了几页:“我退休前做过一批类似的轴承,数据记著呢。淬火温度降到850度,保温时间延长到两小时二十分钟,冷却油温度提高5度。试试?” 周总立刻下令:“按沈师傅说的,重新做一批试样!” 凌晨五点,新的试样出炉。 测量结果出来时,整个实验室的人都围了过来。跳动公差、硬度、韧性、金相组织……所有指標全部达標,甚至有两项超过了德国原版。 “成了!”陈总激动地拍桌子。 沈老爷子却摆摆手:“別高兴太早,这才第一步。还要做疲劳测试、极限转速测试、温升测试。轴承这东西,要经得起时间考验。” 周总握住老爷子的手:“沈师傅,您真是救星啊!我马上让人给您安排住宿……” “不用。”老爷子摆摆手,“我就在这儿盯著,这批轴承什么时候过关,我什么时候回家。对了,测试的时候,转速要分阶段升,每升一档运行两小时,观察温升曲线。德国人工艺里这一步写得模糊,但很关键。” 眾人重新投入工作。有了正確的方向,效率明显提升。到早上七点,第一批六个轴承全部完成初步测试,性能稳定。 而就在此时,深圳刘振华那边却遇到了麻烦。 视频会议屏幕上,刘振华鬍子拉碴,眼睛通红:“阀块的密封性问题解决了,但流量特性曲线和原版对不上。德国人的流道设计有玄机,我们逆向测绘了三次,数据都对,但做出来就是差10%。” 屏幕这边,王建明团队的一个年轻工程师突然开口:“刘总,能把流道剖面的扫描图发过来吗?要最高精度的。” 十分钟后,图像传到北京。 年轻工程师放大图片,指著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看这里,流道內侧有个0.1毫米的微小倒角。德国人故意做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刘振华盯著屏幕:“这么小的倒角,能影响10%的流量?” “能。”工程师肯定地说,“流体力学里有个『边界层效应』,微小倒角会改变边界层分离点,从而改变整个流场的特性。德国人这是故意留了一手,防逆向仿製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很简单,我们也加倒角,但角度要优化。”工程师调出计算软体,“给我半小时,算出最佳参数。” 八点整,优化参数发到深圳。 九点,深圳传来消息:新阀块测试通过,流量特性曲线与原版吻合度99.7%。 微信群里立刻炸了: “牛啊!解决了!” “北京团队威武!” “兄弟们加把劲,咱们不能拖后腿!” 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原本因为连续熬夜而疲惫的团队,重新燃起了斗志。 上午十点,武汉赵总的温控模块传来好消息:採用国產新型热电偶材料,响应速度比德国原版还快15%。 十一点,佛山液压管路团队解决了高压脉衝耐受问题,寿命测试达到德国標准的120%。 十二点,统计表上,四十七个部件已经有三十五个完成技术攻关,进入小批量试製阶段。 但剩下的十二个,全是硬骨头。 会议室里,於海棠看著进展报告,既欣慰又焦虑:“十二个高难度部件,谁来接?”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声音响起:“剩下的,我们瀋阳几家包了。” 说话的是瀋阳重工机械的陆总,五十多岁,国字脸,声音洪亮:“高精度丝槓、大型迴转支承、特种齿轮箱……这些都是我们的强项。但有个条件。” “您说。” “需要卫东开放材料资料库。”陆总直言不讳,“有些特殊材料,我们没见过,但你们在慕尼黑研发中心肯定有数据。德国人卡脖子,咱们就用自己的材料体系搞替代。” 於海棠看向王建明团队的负责人。对方点头:“可以,但需要签署保密协议。另外,我们要派技术员过去协同攻关。” “没问题。”陆总爽快答应,“下午三点,我们瀋阳见。” 视频会议结束,於海棠刚想鬆口气,手机响了。是德国打来的加密电话。 “於总,”李卫东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国內进展怎么样?” 於海棠快速匯报情况,最后说:“现在剩下十二个最难啃的骨头,瀋阳那边接过去了。但李总,时间真的很紧,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 “我知道。”李卫东顿了顿,“德国这边也有进展。施耐德找到了查理在慕尼黑的藏身处,但人不在,昨晚连夜飞去了瑞士。” “瑞士?” “对,去见罗斯柴尔德。”李卫东的声音很冷,“看来黑石背后,还有更大的鱼。” 於海棠心里一紧:“那我们现在……” “按原计划,继续攻关。”李卫东说,“国內是主战场,你们只要把部件做出来,德国这边的事,我来解决。” “可那些欧洲贵族……” “贵族?”李卫东笑了,笑声里带著一丝嘲讽,“於姐,你知道我最喜欢看什么电影吗?” “什么?” “《让子弹飞》。”李卫东缓缓说,“里面有一句台词:他们说是就是?他们算老几?” 电话掛断。 於海棠握著手机,愣了几秒,然后也笑了。 是啊,贵族算老几?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 窗外的北京,阳光正好。 实验室里,机器轰鸣。 而距离第一个部件空运德国, 还有五天。 第218章 老师傅出山 瀋阳,铁西区老工业基地。 一栋七十年代建的红砖厂房里,陆总带著於海棠和王建明团队的工程师,站在一台布满灰尘的设备前。设备上还贴著褪色的俄文標籤,是苏联援建时期的老古董——一台六米立式车床。 “就这?”年轻的工程师小李忍不住质疑,“陆总,我们要做的是微米级精度的伺服电机转子,这设备怕是连毫米级都保证不了吧?” 陆总没说话,转头对身后喊了声:“老关!” 厂房深处走出来一个老人,穿著洗得发白的工装,背有点驼,但眼睛很亮。他手里拿著块抹布,边走边擦手上的机油。 “关师傅,这位是卫东集团的於总。”陆总介绍,“她想看看咱们做高精度转子的本事。” 关师傅看了眼於海棠,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他走到那台老车床前,伸手摸了摸导轨:“这床子,1957年来的,跟我同岁。德国人、日本人来了都说该报废,可我还在用它做航空航天所的活。” 他打开电闸,车床缓缓启动,发出低沉但平稳的轰鸣。老旧的设备,运转起来居然没什么振动。 “精度不是设备决定的,是人决定的。”关师傅说著,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套手工打磨的刀具,“德国人用数控,我用这个。他们编程,我靠手感。” 他夹紧一个毛坯件,开始操作。没有电脑屏幕,没有数字显示,全凭眼睛看、耳朵听、手上感觉。车刀接触工件,发出均匀的嘶嘶声,铁屑呈漂亮的银白色捲曲落下。 二十分钟后,关师傅取下加工好的转子,递给小李:“量量。” 小李接过,用隨身带的可携式三坐標测量仪检测。数据出来的瞬间,他瞪大了眼睛:“圆度0.8微米?同轴度1.2微米?这……这比德国標准还高!” 关师傅摆摆手:“年轻时在航天部三院,加工陀螺仪转子的要求是0.5微米。现在手生了。” 於海棠深吸一口气:“关师傅,这种精度,您能做多少?” “要看材料。”关师傅点了支烟,“德国人用的特种软磁合金,咱们没有。用国產替代材料的话,热处理如果跟得上,精度可以保证,但磁性能会差一点。” “差多少?” “最多15%。”关师傅吐出烟圈,“但有个办法补偿——把气隙做小,从0.5毫米降到0.3毫米。不过这样装配难度就大了,需要配磨,没法批量。” 於海棠看向陆总。陆总苦笑:“这就是为什么没人敢接。不是做不出来,是效率太低。关师傅这样的手艺,全国也找不出十个。一个人一天最多做两个转子,而慕尼黑工厂一个月的需求是三百个。” 三百个,一天两个,要五个月。可他们只有七天。 厂房里陷入沉默。只有那台老车床还在空转,发出均匀的轰鸣。 “如果……”小李突然开口,“如果不用手工配磨,用数控工具机做精加工呢?关师傅负责粗加工和热处理,我们负责精加工和装配。” 关师傅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手工做最后一道工序吗?” “因为热变形?”小李试探著问。 “对。”关师傅点头,“材料在精加工时会產生切削热,哪怕只有几度,也会导致微米级的变形。手工可以隨时调整,数控不行。” “但如果我们在恆温室里加工呢?用液冷刀具?实时监测温度补偿?”小李越说越兴奋,“王工团队开发了一套智能补偿算法,专门解决热变形问题,在五轴工具机上验证过。” 关师傅眯起眼睛:“你们有这套系统?” “有,但没在车床上试过。”小李实话实说,“需要改装设备,重写控制程序。” “要多长时间?” “三天。”小李咬牙说,“如果您同意,我现在就调北京团队过来。” 关师傅没说话,走到工作檯前,拿起纸笔画了起来。他画的不是图纸,而是一张工序流程图:材料预处理→粗车→热处理→半精车→时效→精车→配磨。 然后他在“配磨”那一栏打了个叉,在旁边写:数控精车+智能补偿。 “可以试试。”关师傅放下笔,“但我有个条件——我在场盯著。你们那套算法要是出问题,我得隨时接手,不能废了工件。” “没问题!”小李立刻掏出手机,“我马上安排!” 当天下午,北京团队带著设备和软体飞抵瀋阳。当晚,那台老车床旁边,多了一台全新的数控车床——是卫东集团从北京研发中心紧急调运过来的。 关师傅带著徒弟们开始改装设备,加装温度传感器、振动监测仪、雷射测距头。小李团队则连夜调试软体,把王建明团队的智能补偿算法移植到新系统上。 凌晨三点,第一轮测试开始。 关师傅手工粗加工的转子毛坯被装上车床,数控程序启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监控屏幕。温度曲线、振动频谱、刀具磨损数据……各项参数在预设范围內平稳跳动。 一个小时后,第一个转子加工完成。 测量结果出来:圆度0.9微米,同轴度1.5微米,表面粗糙度ra0.1。虽然比关师傅纯手工的略差,但已经远超德国標准。 “成了!”小李激动地挥拳。 关师傅却摇摇头:“磁性能还没测。而且这只是第一个,要连续做十个,稳定性才算过关。” 通宵继续。 到早上八点,十个转子全部完成,精度波动在0.2微米以內——这意味著工艺稳定。 接下来是磁性能测试。这是最让人揪心的一环,因为国產材料的资料库不完整,谁也不敢保证。 测试员把转子装进磁测仪,启动。屏幕上,磁滯回线逐渐显现。与德国原版的数据对比图在旁边同步显示。 曲线几乎重合。 “磁通密度达到原版的92%!”测试员高声报告,“矫顽力、剩磁比……全部在允许范围內!” 整个车间爆发出欢呼声。 关师傅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一丝笑容:“还行。” 就在这时,於海棠的手机响了。是李卫东从德国打来的:“於姐,情况有变。慕尼黑工厂的库存比预计消耗得快,特別是伺服电机,只剩下两天的量了。” “两天?”於海棠心一沉,“原来说还有五天的。” “生產线为了赶订单,开了满负荷。”李卫东声音急促,“现在需要伺服电机提前发货,最早什么时候能有?” 於海棠看向关师傅和小李。 小李快速计算:“第一批二十个,明天中午可以完成装配和测试。但空运到德国至少要两天,加上清关……” “等不了那么久。”李卫东打断,“用外交邮袋,走大使馆的特殊通道。明天中午发货,后天早上到慕尼黑。” “外交邮袋?”於海棠愣住,“这合规吗?”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李卫东说,“我已经和商务部、外交部协调好了。你们只要保证东西按时做好,运输我来解决。” 电话掛断。 车间里所有人都听到了对话。关师傅掐灭菸头:“二十个是吧?现在几点?” “早上八点二十。” “到明天中午十二点,还有二十七小时四十分钟。”关师傅看向徒弟们,“两班倒,人停机不停。我守第一班,谁跟我一起?” “我!”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十几个老师傅和年轻工程师齐声应答。 机器重新轰鸣起来。 窗外,瀋阳的天空飘起了小雪。 而距离第一批替代品空运德国, 还有二十七小时。 第219章 外交邮袋 北京,外交部领事司特殊物品转运中心。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转运中心的仓库里已经灯火通明。二十个伺服电机转子被分装在特製的防震箱里,每个箱子都贴著醒目的標籤:“外交邮袋—免检—紧急物资”。 於海棠站在仓库门口,看著工作人员对箱子进行最后的封缄。每个箱子的封条都有独特的编码和防偽標记,一旦拆封就无法復原。 “於总,所有手续都办妥了。”领事司的一位处长拿著文件过来,“航班是ca931,早上八点起飞,直飞法兰克福。德国时间下午两点抵达,慕尼黑总领馆会派人接货,直接送到工厂。” “路上安全吗?”於海棠问。 “外交邮袋受《维也纳外交关係公约》保护,理论上不可侵犯。”处长顿了顿,“但这次情况特殊,我们已经通知了汉莎航空的安保部门,全程有专人看管。” 於海棠点头,但心里的石头还没落地。她看了眼手机,瀋阳那边发来最后一条消息:“二十个转子全部通过最终测试,性能稳定。关师傅累倒了,送医院输液去了。” 她回覆:“照顾好关师傅,医疗费用公司全包。”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一辆黑色轿车驶入转运中心,车上下来两个人——商务部和工信部的司局级干部。两人显然也是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血丝。 “於总,”商务部那位开门见山,“李总那边刚传来消息,黑石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搞替代品了。他们在法兰克福机场有人,可能会搞小动作。” 於海棠心一紧:“什么小动作?” “不確定,但李总建议,货物不要走常规的领事车辆运输,换一种方式。” “换什么方式?” 工信部的领导接话:“用邮政车。外交邮袋本来就可以通过邮政系统转运,我们安排一辆普通的德国邮政货车去接货,混在每天的邮件里运出去,没人会注意。” “可邮政车安全吗?” “比掛著外交牌照的车安全。”商务部领导说,“黑石再囂张,也不敢拦截德国邮政的车,那是重罪。而且邮政车有固定路线、固定时间,临时更改反而引人注目。” 於海棠思考片刻,同意了。 六点三十分,装载著二十个箱子的专用车辆驶出转运中心,前往首都机场。 七点十分,货物通过特殊通道进入机场禁区,直接装进货机腹舱。 七点五十分,於海棠收到確认信息:“货物已装机,航班准时起飞。” 她长舒一口气,但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在德国那边。 德国时间上午九点,慕尼黑工厂。 李卫东站在生產车间里,看著最后一台伺服电机被从生產线上拆下来。库存彻底清零了。 生產总监杨伟脸色苍白:“李总,如果没有替换件,b生產线四小时后停机,a和c生產线还能撑八小时。” “替换件已经在路上了。”李卫东看了眼手錶,“德国时间今天下午三点到法兰克福,晚上八点前应该能送到。” “那中间这几个小时……” “调整生產计划,先做不需要伺服电机的工序。”李卫东转向车间主任,“把所有不需要电机的活集中到这段时间,哪怕效率低一点,也要让生產线保持运转。不能让工人们閒著,更不能让外界知道我们快断粮了。” 车间主任点头去安排。 李卫东回到办公室,施密特已经在等著了,脸色比杨伟还难看。 “李总,坏消息。”施密特递过一份报告,“刚刚得到消息,黑石的人今天早上去了法兰克福机场海关,以『怀疑走私违禁品』为由,要求对今天所有从中国来的货物进行『加强检查』。” 李卫东接过报告,快速瀏览:“他们怎么知道货物今天到?” “可能有內线。”施密特压低声音,“或者他们只是广撒网,每天都要查中国来的货,直到查到为止。” “货物走的是外交邮袋,他们无权检查。” “但海关可以拖延。”施密特说,“根据规定,外交邮袋免检,但需要核对文件、登记信息。如果他们故意在程序上找茬,拖几个小时甚至一天都有可能。” 李卫东沉默片刻,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陈参赞,情况有变,需要您帮忙。” 电话那头是中国驻慕尼黑总领馆的经济商务参赞:“李总,您说。” “黑石的人在法兰克福机场阻挠,货物可能被拖延。我们需要德国官方出面,確保外交邮袋的通行权不受侵犯。” 陈参赞顿了顿:“我可以联繫德国外交部礼宾司,但需要理由。单纯的企业货物,恐怕……” “不是企业货物。”李卫东说,“这些伺服电机转子,將用於中德联合科研项目——『下一代工业机器人关键技术研发』。这是两国科技部去年签署的合作协议里的项目,编號de-cn-2023-07。” 电话那头传来翻找文件的声音,几秒钟后:“找到了!確实有这个项目,牵头单位是慕尼黑工业大学和清华,卫东机械是设备供应商。但伺服电机转子……” “就是项目需要的核心部件。”李卫东面不改色,“因为德国供应商断供,我们紧急从国內调运。这是为了保障两国政府间合作项目的正常推进,具有政治意义。” 陈参赞明白了:“好,我马上联繫德国外交部。另外,我会通知法兰克福总领馆,派人去机场现场协调。” “拜託了。” 掛掉电话,李卫东看向施密特:“让托马斯查一下,黑石在法兰克福机场海关的內线是谁。我要知道名字、职务、还有……收黑钱的证据。” “您想……” “他们玩脏的,我们就玩更脏的。”李卫东眼神冰冷,“但不是现在。先保证货物安全到达,秋后算帐。” 德国时间下午两点十分,法兰克福机场。 ca931航班准时降落。货舱开启后,外交邮袋被优先卸下,放在专用的推车上。中国驻法兰克福总领馆的两位外交官已经等候多时,拿著文件准备办理交接。 就在这时,三个穿海关制服的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禿顶的中年男人,胸牌上写著“高级督察,货物监管处”。 “抱歉,这些货物需要接受检查。”禿顶男人语气强硬。 外交官出示文件:“这是外交邮袋,受《维也纳外交关係公约》保护,免检。” “我们需要核实里面是否真的是外交物品。”男人不为所动,“最近有不少企业滥用外交渠道走私,我们必须履行职责。” “您是在质疑中国外交机构的诚信吗?”外交官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只是在执行德国法律。”男人示意手下,“把货物推到检查区。” 双方僵持不下。周围开始有人围观,机场工作人员也聚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西装、提著公文包的男人匆匆赶来,亮出证件:“外交部礼宾司,施特劳斯。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禿顶男人脸色微变:“施特劳斯先生,这些货物……” “这些是德中联合科研项目的紧急物资,已经通过外交渠道报备。”施特劳斯打断他,递过一份文件,“外交部、经济部、科技部联合签发的通行许可。还需要我解释更多吗?” 禿顶男人接过文件,看到上面三个部门的公章,额头上渗出冷汗:“可是……” “没有可是。”施特劳斯收起文件,转身对外交官说,“请跟我来,邮政车已经安排好了,直接送慕尼黑。” 二十分钟后,装载著二十个箱子的德国邮政货车驶出机场,朝著慕尼黑方向疾驰。 禿顶男人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失败了,外交部介入了……对,他们抬出了联合科研项目……钱?事情没办成,钱我会退一半……什么?全退?可我也冒了风险……” 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声音:“你不仅没拦住货,还引起了外交部的注意。如果查到你收钱的事,你就等著进监狱吧。把钱全退回来,然后闭上你的嘴。” 电话掛断。 禿顶男人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而这时,他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门外站著两个人——托马斯,还有bka的穆勒。 “克劳斯·贝克尔警督,”穆勒亮出证件,“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受贿和滥用职权。请跟我们走一趟。” 窗外,邮政货车已经驶上高速公路。 距离慕尼黑工厂,还有五小时车程。 而生產线, 还在艰难地运转著。 第220章 午夜抵达 德国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七分,慕尼黑工厂b生產线。 最后一台伺服电机的报警灯闪烁了三下,然后彻底熄灭。主轴缓缓停止转动,机械臂悬在半空,整个生產线陷入死寂。 “停机了。”车间主任看著控制屏幕,声音乾涩。 工人们站在原地,茫然无措。这是建厂以来第一次非计划性停机,而且停得如此突然——没有预警,没有缓衝,就像一个人的心跳突然停止。 生產总监杨伟衝进车间,看到静止的生產线,脸色瞬间煞白。他看了眼手錶:距离邮政货车预计抵达时间还有至少两小时。 “李总知道了吗?”他问车间主任。 “刚匯报了。” 正说著,李卫东快步走进车间。他没有看停机的主轴,而是径直走向控制台,调出生產数据:“停机前最后一个批次,合格率多少?” “99.3%。”控制员回答,“所有参数正常,就是……没电了。” “把最后一个批次的產品单独隔离,做全检。”李卫东下令,“其他人,清理生產线,为更换部件做准备。电工组检查所有线路,机械组准备工具,技术组调出新部件的安装手册——中文版和德文版都要。” 他的冷静感染了现场。工人们迅速行动起来,不再茫然,有了明確的任务。 杨伟低声问:“李总,邮政车那边……” “刚接到电话,还有一百二十公里,但a9高速发生事故,堵车。”李卫东看著手机上的实时路况,“导航显示绕行需要多花四十分钟。” “那岂不是要十一点才能到?” “可能更晚。”李卫东收起手机,“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在部件到达之前,把所有准备工作做到极致。等部件一到,装上去,测试,恢復生產,要爭分夺秒。” 他转向车间里所有的工人,提高声音:“各位,我知道大家已经连续工作了很久,很累。但今晚,我们可能得通宵。生產线停一小时,损失三十万欧元。停一夜,客户会质疑我们的交付能力。停三天,黑石就会开香檳庆祝。” 车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他。 “但我们不会让它停三天。”李卫东继续说,“也不会停一夜。甚至不会停到天亮。等部件一到,我们要在两小时內让生產线重新运转。能做到吗?”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德国老技工第一个举手:“我能。”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所有手臂都举了起来。 “好。”李卫东点头,“现在,按刚才的分组,开始准备。” 车间里重新响起声音,但不是机器运转声,而是工具碰撞声、指令声、脚步声。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效率高得惊人。 与此同时,a9高速公路上。 邮政货车司机汉斯看了眼导航,又看了眼后视镜里越来越长的车龙,骂了句脏话。他已经堵在这里四十分钟了,一动不动。 副驾驶座上,中国总领馆的工作人员小王不停看表:“汉斯先生,还有其他路吗?” “有,但要多绕七十公里。”汉斯指著地图,“从下一个出口下去,走乡间公路,路况不好,但应该能避开堵车。” “那还等什么?走啊!” “问题是……”汉斯苦笑,“那批货物,上级交代必须走指定路线,有gps监控。私自改道的话,我可能会丟工作。” 小王急得额头冒汗。他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了陈参赞的电话,快速说明情况。 三分钟后,汉斯的车载电台响了,是邮政调度中心:“货车de-7732,现在授权你变更路线,走备选方案b。重复,授权变更路线。” 汉斯鬆了口气,猛打方向盘,从应急车道驶向下一个出口。 乡间公路確实难走,顛簸得厉害。车厢里,那二十个防震箱被固定带牢牢捆住,但隨著顛簸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不会震坏吧?”小王担心地问。 “箱子是特製的,能承受比这大得多的衝击。”汉斯说,“但你说得对,还是开慢点。” 车速降到六十公里每小时。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慕尼黑工厂里,李卫东收到路线变更的消息,眉头微皱。乡间公路虽然不堵,但路况差,夜路危险。而且……太適合伏击了。 他立刻拨通施耐德的电话:“弗里茨,邮政货车改走乡间公路了,需要护送。” “位置?” 李卫东把实时定位发过去:“距离工厂还有八十公里,预计四十分钟后到达。” “我派汉斯(狙击手那个)带两个人过去接应。”施耐德说,“另外,李总,有个新情况——我们监听贝克尔的手机,发现他今天下午接到过一个加密电话,来自瑞士。” “瑞士?” “对,通话时间很短,只有十七秒。技术分析显示,对方用了高级变声器,但声纹特徵库比对出了一个可能的人——查理·罗斯。” 李卫东眼神一凝:“查理在瑞士给贝克尔打电话?说什么?” “內容破译不出来,加密级別太高。但通话时间点很有意思——就在贝克尔被bka带走前半小时。”施耐德顿了顿,“我怀疑,查理可能下了灭口令。” “贝克尔现在在哪?” “bka的安全屋,理论上很安全。但我建议,我们也派人盯著。如果黑石真要灭口,bka的人不一定防得住。” “派托马斯去。”李卫东果断决定,“他有情报背景,知道怎么隱蔽监视。另外,联繫穆勒,提醒他注意安全。这个人情,我们得还。” 掛掉电话,李卫东走到车间窗前。夜色中的工厂园区,只有几盏路灯亮著。远处,城市的灯火璀璨,但这片工业区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想起多年前,在国內创业时,也经歷过这样的夜晚——设备故障,供应商断货,生產线停滯。那时候他带著几个老师傅,连夜抢修,用土办法解决问题。有一次,为了一个关键部件,他坐火车站了二十个小时,从瀋阳背回北京。 现在,他在德国,面对的是更强大的对手,更复杂的局面。但本质上,没什么不同——都是解决问题,都是爭分夺秒,都是不能认输。 “李总,”杨伟走过来,“所有准备工作都完成了。电工组发现三处线路老化,已经更换。机械组把安装工具全部校准了一遍。技术组翻译完了安装手册,做了重点標註。” “好。”李卫东看了眼手錶,“通知食堂,准备宵夜。热汤、三明治、咖啡,要足量。另外,告诉財务,今晚所有加班人员,按三倍工资算。” “明白。” 晚上十点二十三分,对讲机里传来门卫的声音:“邮政货车到了!两分钟前刚进大门!” 车间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三分钟后,货车倒进装卸平台。后门打开,小王第一个跳下来,脸色苍白但眼睛发亮:“李总,东西都在,二十箱,一个不少!” “辛苦了。”李卫东拍拍他的肩,“去食堂吃饭休息。” 工人们开始卸货。二十个防震箱被小心翼翼搬进车间,放在准备好的工作檯上。 技术组拆开第一个箱子,取出伺服电机转子。关师傅手工加工的痕跡清晰可见,表面光滑如镜。 “开始安装!”李卫东下令。 电工组接线,机械组装配,技术组调试。三个小组协同作业,像精密的手术团队。没有人说话,只有工具声和指令声。 二十二分钟后,第一个转子安装完成。 “上电测试!”技术组长喊道。 控制台通电,屏幕亮起。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参数读取中……10%……50%……100%。 “所有参数正常!”技术组长的声音有些颤抖,“磁通密度91.8%,扭矩波动0.3%,温升曲线……完美!” 车间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声。 “继续!下一个!”李卫东没有放鬆。 凌晨一点零七分,二十个转子全部安装调试完成。 b生產线控制台前,李卫东按下启动按钮。 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主轴开始转动,机械臂重新挥舞。指示灯由红转绿,屏幕上,生產数据开始跳动。 “生產线……恢復了。”杨伟喃喃道。 李卫东看著运转的生產线,又看了眼手錶:从邮政货车抵达,到生產线恢復,总共用时两小时四十四分钟。 比预计的两小时,多了四十四分钟。 但依然是个奇蹟。 他拿出手机,给於海棠发了条消息:“第一批部件,安装成功,生產线已恢復。” 几秒后,回復过来:“国內第二批,三十五个部件,明早发货。” 李卫东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夜色正浓。 但生產线的灯光, 照亮了整个车间。 也照亮了, 前进的路。 第221章 反监视 柏林,凌晨三点。 托马斯蹲在一栋公寓楼的楼顶,夜视望远镜对准对面街区的窗户。那是bka的一处安全屋,理论上只有內部人员知道位置,克劳斯·贝克尔就被关在那里。 寒风刺骨,但托马斯一动不动。他穿著偽装服,脸上涂著油彩,整个人几乎和屋顶的阴影融为一体。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施耐德的声音:“托马斯,情况?” “安静得过分。”托马斯低声说,“安全屋四个观察点,只有两个有bka的人。正门和后门各一个,楼顶和对面制高点没人——这不专业。” “bka人手不足,而且他们可能觉得够安全了。”施耐德顿了顿,“你那边能看到贝克尔的房间吗?” “窗户拉著百叶窗,但能看见人影。”托马斯调整焦距,“他坐在桌前,好像在看文件。等等……” 望远镜里,贝克尔的影子突然晃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倒下。 “目標倒地!”托马斯声音一紧,“重复,贝克尔倒地!” 耳机里传来施耐德急促的指令:“汉斯,准备突击!卡尔,检查周边!托马斯,盯紧所有出入口!” 但托马斯没有动。他的目光从窗户移开,扫视整栋建筑。安全屋所在的公寓楼有五层,贝克尔的房间在三层。一楼是便利店,二楼住著一对老夫妻,四楼空置,五楼…… 五楼的窗户开了一条缝。 在凌晨三点的寒风里,正常人不会开著窗。 “弗里茨,”托马斯声音冷静,“五楼,东侧第二个窗户,开了条缝。可能是狙击点,也可能是观察点。” “收到。汉斯,先別动,等我命令。” 托马斯继续观察。几分钟后,五楼那扇窗户的窗帘微微动了一下,一个黑影闪过。很短暂,但逃不过他的眼睛。 “確认五楼有人。”托马斯说,“一个,可能两个。他们在观察三楼的动静。” “bka的人呢?” “没反应。要么是內鬼,要么是被调虎离山了。” 安全屋楼下,那辆bka的执勤车还停著。但仔细看,司机靠在方向盘上,似乎睡著了。凌晨三点执勤打盹不奇怪,但托马斯总觉得不对劲——那人的姿势太僵硬了。 他调整望远镜的热成像模式。屏幕上,司机的身体呈现橙红色,但……温度分布不对。头部温度低,躯干温度高,而且没有任何微小的动作,比如呼吸的起伏。 “司机是假的。”托马斯说,“可能是模型,或者……尸体。” 话音刚落,五楼的窗户突然打开,一个绳梯拋了下来。两个黑衣人迅速滑降,直接落在三楼的窗台——贝克尔房间的窗外。 他们要强攻。 “行动!”施耐德下令。 汉斯(狙击手)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发出轻微的噗声。第一个黑衣人刚砸碎窗户,子弹就击中了他的肩膀。他惨叫一声,从三楼坠落。 第二个黑衣人反应极快,立刻缩回绳梯,试图爬回五楼。但卡尔(爆破专家)已经在一楼便利店门口布置了震撼弹。 “闭眼!” 轰!刺眼的白光和巨大的声响同时爆发。即使隔著几十米,托马斯也感到耳膜一震。 第二个黑衣人从绳梯上摔落,掉在二楼阳台的雨棚上,挣扎著想要起身。这时,安全屋的正门突然打开,真正的bka特工冲了出来——一共六人,全副武装。 原来他们早就埋伏好了。 两个黑衣人很快被制服。楼下那个假司机也被控制——確实是个模型,但车里安装了炸弹,遥控器在黑衣人身上。 托马斯鬆了口气,刚要报告,余光却瞥见街角阴影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启动,没有开灯,悄无声息地驶离。 “还有接应车!”他立刻说,“黑色奔驰,车牌被遮挡,往东去了。” “收到。马库斯,跟上去。” 远处,另一辆车启动,尾隨黑色奔驰而去。 托马斯继续留在楼顶,看著bka特工把贝克尔从房间里抬出来。医生正在检查,似乎还活著。看来灭口行动失败了。 十分钟后,施耐德的声音再次传来:“托马斯,下来吧。贝克尔醒了,要见我们。” “见我们?” “对,指名要见『保护他的人』。” 托马斯收拾装备,从消防梯快速下楼。安全屋里,贝克尔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但神志清醒。他右手缠著绷带——刚才倒下时撞到了桌角。 “你们救了我。”贝克尔看向刚进门的施耐德和托马斯,“我知道是谁派来的人。” “谁?”施耐德问。 “黑石的人,但他们不是来杀我的。”贝克尔苦笑,“是来『救』我的——把我从bka手里『救』出去,然后在一个没人的地方让我永远消失,偽造成逃跑途中发生意外。” 托马斯明白了:“这样bka就查不到黑石头上,只会认为你拒捕潜逃时死了。” “对。”贝克尔点头,“但我改变主意了。我想合作。” 施耐德和托马斯对视一眼。 “你能提供什么?”施耐德问。 “黑石在德国的全部关係网。”贝克尔说,“警察系统的內鬼名单,政界的代理人,媒体的联繫人,还有……他们下一个针对卫东机械的计划。” “为什么突然愿意合作?” “因为我想活命。”贝克尔眼神里带著恐惧,“黑石要灭我的口,bka只能保护我一时。但如果我能帮你们扳倒黑石,我才能真正的安全。而且……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证人保护计划,新的身份,足够的钱,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贝克尔顿了顿,“另外,我要见李卫东先生本人。有些话,我只能跟他说。” 施耐德想了想,走到一旁拨通李卫东的电话。简单沟通后,他回来:“李总同意了。但你要先拿出诚意——內鬼名单,现在就要。” 贝克尔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都在这里面。包括那个在法兰克福机场卡你们货的海关督察,还有慕尼黑警察局里另外三个收了黑石钱的人。” 托马斯接过u盘,插进隨身电脑。快速瀏览后,他朝施耐德点头:“信息很详细,有交易记录、通话录音、转帐凭证。” “好。”施耐德对贝克尔说,“我们会安排你去见李总。但在这之前,你需要换个更安全的地方。bka这里已经暴露了。” “听你们的安排。” 二十分钟后,贝克尔被转移到了施耐德团队的另一处安全屋。这一次,守卫全部是自己人。 回去的路上,托马斯问施耐德:“弗里茨,你觉得贝克尔可信吗?” “一半一半。”施耐德开著车,“他確实想活命,但可能还在玩两面派。不过没关係,只要他给的信息是真的,我们就有主动权。” 这时,马库斯(近身格斗教官)打来电话:“弗里茨,那辆黑色奔驰跟丟了。对方很专业,在隧道里换了车牌和车漆,出来时变成了一辆白色货车。” “预料之中。”施耐德並不意外,“黑石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就不配当我们的对手了。” “但现在我们知道,他们在柏林至少有一个行动小组。”托马斯说,“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熟悉本地情况。” “所以我们要加快进度。”施耐德说,“等李总从慕尼黑过来,拿到贝克尔手里的全部信息,就该我们反击了。” 车子驶入黎明前的黑暗。 远处,天边已经泛起一丝微光。 托马斯看著窗外,突然想起一件事:“弗里茨,你刚才说黑石在德国有代理人。如果贝克尔说的是真的,那查理来德国见的可能不止是商业伙伴……” “还有政客。”施耐德接话,“甚至可能是某个部长级別的人物。”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场战爭,比他们想像的要深得多。 但无所谓。 深水才能摸到大鱼。 而他们, 已经撒下了网。 第222章 贝克尔的情报 柏林,新安全屋。 李卫东见到克劳斯·贝克尔时,这个曾经趾高气昂的一级警督正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双手捧著热水杯,手指还在微微发抖。短短几天时间,他看起来老了十岁。 “李总,”贝克尔看到李卫东进门,立刻想要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坐了回去,“谢谢您……愿意来见我。” “时间不多。”李卫东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你说有黑石下一步计划的情报。” 贝克尔放下水杯,深吸一口气:“他们在策划一场……舆论核爆。目標是彻底摧毁卫东机械在欧盟的市场信誉。” 施耐德和托马斯站在李卫东身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具体內容。”李卫东语气平静。 “黑石僱佣了三家欧洲顶级的公关公司,正在准备一份『调查报告』。”贝克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纸,手抖得厉害,“內容是……指控卫东机械的所有產品,都存在『系统性质量缺陷和数据造假』。” 李卫东接过纸,快速瀏览。纸上列出了七个要点,每个都触目惊心: 1. 量子涂层耐磨性测试数据造假,实际寿命只有宣传的30%; 2. 数控工具机精度参数虚標,误差超出德国工业標准五倍; 3. 使用未经认证的“有害化学物质”,威胁工人健康; 4. 窃取德国企业技术,偽装成自主研发; 5. 財务造假,虚增利润欺骗投资者; 6. 违反欧盟环保法规,在德国工厂非法排放; 7. 与“中国军方”有隱秘合作,產品可能用於军事用途。 每一行字后面,都標註了“证据来源”——有些是所谓的“前员工证词”,有些是“实验室检测报告”,有些是“內部文件照片”。 “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发布?”李卫东问。 “原定计划是明天。”贝克尔说,“但查理昨天从瑞士回来后,说时机还不成熟,要等『最后一击』到位后再一起放。” “最后一击是什么?” 贝克尔摇头:“这个查理没有说。但他提到,需要『物理证据』,光靠文件和证词不够有衝击力。” 李卫东把纸递给身后的托马斯:“查一下这几个所谓的证据来源。特別是那个『前员工』,看看是谁。” 托马斯点头,立刻开始操作隨身电脑。 李卫东重新看向贝克尔:“你刚才说,黑石在德国有代理人名单。” “对。”贝克尔又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十二个人,分布在警察系统、海关、经济部、媒体,还有……两个联邦议员。” 施耐德接过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很快弹出资料列表。每个人的档案都很详细:姓名、职务、家庭住址、银行帐户、收受贿赂的记录、与黑石接触的照片和录音。 “这个……”施耐德指著其中一个名字,“霍斯特·施密特,经济部工业司副司长。他上周刚否决了你们申请的一项政府补贴,理由是『技术不符合德国標准』。” 李卫东想起来了。那笔补贴对慕尼黑工厂的扩建很重要,但被驳回后,他以为是正常流程,没想到是人为干预。 “还有这个,”托马斯指著另一个名字,“《明镜周刊》的调查记者,安娜·克鲁格。她上个月发表的那篇质疑卫东机械背景的文章,就是黑石授意的。报酬是……五万欧元。” 五万欧元买一篇负面报导。真不便宜,但也真有效。 李卫东一个个看下去。十二个名字,十二个內鬼。有的职位不高但很关键,有的地位显赫但隱藏很深。这张网,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这些证据,你从哪里弄来的?”李卫东问贝克尔。 “我……”贝克尔苦笑,“我曾经也是其中一员。查理让我负责打理这些关係,因为我是警察,知道怎么规避风险。所有贿赂款,都是通过我在瑞士的帐户转帐的。” “所以你留了备份。” “对。”贝克尔点头,“干这行,不留点后手就是找死。但我没想到,查理下手这么快……” “因为你办事不力。”李卫东一针见血,“实验室爆炸留下了太多证据,黑石徽章被你手下的人粗心遗落。查理需要一个人来背锅,你就是最好的人选。” 贝克尔脸色惨白:“是……是这样。”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托马斯敲击键盘的声音,他在快速备份u盘里的数据。 “李总,”贝克尔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著最后一丝希望,“这些情报,够换我的命吗?” 李卫东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著柏林清晨的街道。远处,上班族们匆匆走过,新的一天开始了。 “够你活命,”李卫东转身,“但不够你自由。” “什么意思?” “你要作为污点证人,出庭指证黑石和这些內鬼。”李卫东说,“bka会保护你,卫东集团会为你请最好的律师。但审判结束后,你需要服刑——为你做过的事。” 贝克尔的肩膀垮了下来。但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我……同意。” 就在这时,托马斯的电脑发出提示音。他盯著屏幕,脸色骤变:“李总,查到那个『前员工』了。” “谁?” “彼得·豪斯曼。”托马斯调出档案,“前慕尼黑研发中心的德籍工程师,三个月前因『违反公司规定』被开除。开除理由是……泄露技术机密。” 李卫东想起来了。彼得確实是他亲自批准开除的,当时发现他向一家竞爭对手透露了量子涂层的部分参数。但没想到,他投靠了黑石。 “他现在在哪?” “慕尼黑。”托马斯调出定位信息,“半小时前还在市中心的咖啡馆,现在……移动中,方向是工厂。” 李卫东立刻拿出手机,打给慕尼黑工厂的保安主管:“厂区戒严,检查所有出入口。特別注意一个叫彼得·豪斯曼的前员工,他有门禁卡权限,可能想混进去。” 掛掉电话,李卫东看向施耐德:“这个彼得,可能就是查理说的『物理证据』。” “他想进工厂干什么?”施耐德皱眉。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李卫东看了眼手錶,“我得立刻回慕尼黑。” “贝克尔怎么办?” “交给bka,但要確保安全。”李卫东说,“另外,把內鬼名单复製一份,匿名寄给德国联邦检察院。动作要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先把网撕开一个口子。” “明白。” 李卫东走向门口,突然停下,回头看向贝克尔:“还有一件事。查理从瑞士回来后,有没有提到……罗斯柴尔德?” 贝克尔想了想:“提到过一次。他说『老先生很满意进展,但希望加快速度』。別的就没有了。” “加快速度……”李卫东重复著这句话,眼神深沉。 看来罗斯柴尔德家族,真的在幕后。 这盘棋,比他想像得还要大。 但无所谓。 棋越大,贏的时候收穫就越多。 他走出安全屋,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手机响了,是慕尼黑工厂打来的:“李总,彼得·豪斯曼试图从后门进入厂区,被保安拦下了。但他情绪激动,说要举报工厂的『惊天黑幕』。” “控制住他,但不要动粗。”李卫东坐进车里,“等我回来处理。” 车子启动,驶向机场。 李卫东看著窗外快速后退的柏林街景,脑海里梳理著所有的线索:內鬼名单、舆论攻击计划、彼得的异常举动…… 这些碎片正在拼成一张完整的图。 而他要做的, 就是在对手完成拼图之前, 把整张桌子掀翻。 第223章 彼得的指控 慕尼黑工厂后门,上午九点一刻。 彼得·豪斯曼被四名保安围在中间,但他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举著一个平板电脑,屏幕对著保安和围观的工人们,大声喊叫:“你们都看到了吗?这些数据!实验室爆炸根本不是意外,是因为他们用了劣质材料!他们为了省钱,不顾我们的安全!” 屏幕上滚动著一些图表和照片,看起来像是实验数据记录。周围的工人们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让开!我要见李卫东!我要他给所有工人一个交代!”彼得试图往前冲,被保安队长拦住了。 “彼得先生,你已经不是公司员工了,不能进入厂区。如果你有话要说,可以通过正规渠道……” “正规渠道?”彼得冷笑,“你们会让我说吗?你们会把这些真相公布吗?不会!你们只会掩盖!”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辆黑色奔驰急剎停在门口。李卫东推门下车,快步走过来。保安们立刻让开一条路。 “李总!”彼得看到李卫东,眼睛一亮,但隨即变得更加激动,“你来得正好!我要当著所有人的面问你——这些数据是不是真的!” 他把平板电脑懟到李卫东面前。屏幕上是一份实验记录表,日期是爆炸前三天,记录者署名是周明。表格显示,量子涂层的耐高温测试中,材料在临界温度下出现“异常变形”,但备註栏里写著:“数据异常,建议重复测试。暂不记录。” “这份记录,是从周明工程师的电脑里找到的!”彼得高声说,“他发现了材料有问题,但你们为了赶进度,压下了这份报告!结果呢?三天后实验室爆炸了!周明现在躺在医院里,就是你们的责任!” 周围的工人们譁然。有人开始用德语咒骂,有人担忧地看向厂房方向。 李卫东没有立刻回应。他接过平板电脑,仔细查看那份记录。確实是周明的字跡,表格格式也是研发中心的標准模板。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表格的创建时间戳。 “这份文件,”李卫东抬起头,平静地问,“创建时间是爆炸前一天晚上十一点三十七分。但周明在那天下午六点就已经入院抢救了。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怎么能在深夜创建文件?” 彼得脸色微变,但立刻反驳:“那可能是他提前做的记录,时间戳被篡改了!重点不是时间,是內容!材料有问题,你们隱瞒了!” “材料有没有问题,不是一份表格能证明的。”李卫东把平板电脑还给彼得,“所有实验数据,包括原始记录、过程记录、分析报告,都在openmat资料库里公开。全球任何一个材料实验室都可以下载验证。如果我们真的造假,敢这样公开吗?” 彼得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李卫东会这么回应。 “至於你说的『隱瞒』,”李卫东继续说,“周明確实发现了数据异常,所以標註了『建议重复测试』。这是科研工作的正常流程——遇到异常先验证,而不是急著下结论。爆炸当天,他就是在做重复测试。” 他环视周围的工人们,用清晰而坚定的声音说:“各位同事,实验室爆炸的原因,警方已经有了初步结论——是人为破坏,安装了c4炸药。现场发现了黑石资本的徽章。这些证据,我们已经提交给了bka。” 工人们再次譁然,但这次是愤怒的议论声。 “黑石?就是那家美国公司?” “他们为什么要炸我们的实验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太卑鄙了!” 彼得见势不妙,急忙喊道:“他在转移话题!就算爆炸是破坏,材料问题也是事实!你们敢不敢现在就让独立机构检测?敢不敢停產整顿?” “为什么要停產?”一个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王建明坐著轮椅,被助手推了过来。他的脸色还很苍白,手上缠著绷带,但眼神锐利:“彼得,三个月前你因为泄露技术机密被开除,怀恨在心可以理解。但用偽造数据来污衊公司,这就过分了。” “偽造?你说我偽造?”彼得激动地挥舞平板,“这些都是真……” “真假很容易验证。”王建明打断他,“周明电脑里的所有文件,都有加密哈希值。只要比对哈希值,就知道文件有没有被篡改。另外,你这份表格里引用的材料批次號,是两个月前的旧批次。而爆炸前三天实验室用的,是最新批次的改进型材料——这件事,研发中心每个人都知道。” 彼得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需要我现在调出採购记录和库存清单吗?”王建明看著他,“还是说,你需要我联繫材料供应商,让他们出具两个批次的质量检测报告?” 围观的工人们明白了。有人开始骂彼得“骗子”、“叛徒”。 保安队长上前一步:“彼得先生,你涉嫌偽造证据、誹谤公司、扰乱生產秩序。我们现在要报警了。” “等等。”李卫东抬手制止。 他看著彼得,这个曾经的工程师现在满头大汗,眼神躲闪。黑石找上他,大概就是看中了他被开除的怨恨和对技术的了解。但用这种方式报復,太蠢了。 “彼得,”李卫东说,“我给你一个选择。第一,我现在报警,你因誹谤和偽造证据被捕,至少面临两年监禁。第二,你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提供了哪些『证据』,目的是什么。说实话,我可以不起诉你。” 彼得嘴唇哆嗦著,看向四周。工人们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向他。 “我……”他颤抖著开口,“是黑石的人……他们给了我五万欧元,还有这些『证据』……说只要我闹起来,让工厂停產,就再给我十万……” “具体是谁?长什么样?怎么联繫的?” “一个叫马克的男人,三十多岁,柏林口音。”彼得语速很快,“用一次性手机联繫,见过两次面,都在慕尼黑的咖啡馆。他给了我那个平板电脑,教我怎么说话……” 李卫东对保安队长点点头:“带他去会议室,把详细情况记录下来。然后联繫bka的穆勒警官,让他来处理。” 彼得被带走了,还在不停地说:“李总,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们答应我的钱还没给完……” 人群渐渐散去。李卫东走到王建明身边:“王工,你怎么出来了?医生不是说要多休息吗?” “听到消息就来了。”王建明苦笑,“这招太毒了。如果彼得真闹成了,工人罢工,媒体曝光,工厂肯定得停產整顿。到时候黑石再煽风点火,我们的欧洲市场就完了。” “但他们没想到,我们有openmat。”李卫东说,“公开所有数据,这一招现在看来是走对了。” 正说著,施密特匆匆跑过来:“李总,国內第二批部件到了!三十五个部件,全部通过海关,正在卸货!” “好。”李卫东看向王建明,“王工,能坚持吗?需要你主持测试和安装。” “没问题。”王建明示意助手推他进厂,“只要別让我躺著,干什么都行。” 半小时后,装配车间。 三十五个箱子一字排开。技术团队开始拆箱、检测、记录。每个部件都附带著详细的测试报告和合格证。 “深圳华强的阀块,精度达標,流量特性曲线完美。” “武汉精仪的温控模块,响应速度还超过原版。” “瀋阳的伺服电机转子,磁性能达到原版92%,完全可用。” 一个个好消息传来。李卫东看著忙碌的车间,心里踏实了一些。国產替代计划,正在一步步成为现实。 但就在这时,施密特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得古怪。 “李总,”他掛掉电话,“央视记者来了。说是要做一个『中国製造在海外』的专题报导,想直播我们的生產线。” “央视?”李卫东皱眉,“这时候?” “他们说……是商务部推荐的。”施密特压低声音,“而且,记者团队已经到了大门口,设备都架好了。” 李卫东走到窗边,看向工厂大门。果然,两辆转播车停在那里,摄像机已经对准了厂区。几个穿著央视马甲的记者正在和门卫沟通。 王建明推著轮椅过来:“李总,这时间点太巧了。黑石刚搞了彼得这齣戏,央视就来了。会不会……” “不会。”李卫东摇头,“央视不会配合黑石。但这时候来直播,確实敏感。” 他想了想,对施密特说:“让他们进来。但提前说清楚——可以拍生產线,可以採访工人,但不能进研发区域,不能拍正在安装的替代部件。另外,我要先和记者团队负责人谈谈。” 五分钟后,李卫东在会议室见到了央视记者团队的负责人——一个四十多岁、干练的女记者,姓林。 “李总,抱歉冒昧来访。”林记者开门见山,“我们接到任务,要做一期中国製造在欧洲的正面报导。但今天早上,我们收到匿名邮件,说贵公司面临供应链危机,德国供应商集体断供。这是真的吗?” 李卫东看著她:“如果我说是真的,你们还播吗?” “播。”林记者毫不犹豫,“而且更要播。我们要让国內观眾看到,中国企业在海外遇到困难时,是怎么应对的。这是最好的爱国主义教育素材。” 李卫东笑了。他突然明白了商务部的用意——这不仅是报导,更是一场舆论战的前奏。 “好。”他说,“我只有一个要求——要拍,就拍真实的。困难要拍,努力要拍,突破也要拍。” “没问题。”林记者点头,“我们带了三天的时间,打算做连续报导。” 窗外,央视的摄像机已经架了起来。 而生產线上, 新的部件正在一个个安装。 一场特殊的直播, 即將开始。 第224章 央视直播 “三、二、一……开始!” 隨著导演的手势,央视镜头前,林记者手持话筒,身后是卫东机械慕尼黑工厂的全景。阳光正好,厂房鋥亮,德国国旗和中国国旗在门口並排飘扬。 “各位观眾,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德国慕尼黑,卫东机械欧洲研发製造中心。这家中国企业六年前落户德国,如今已成为欧洲高端製造领域的重要参与者。但就在最近,他们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镜头切换,播放著之前实验室爆炸的新闻画面,然后是断供函件的特写。 车间里,工人们忍不住抬头看悬掛的电视屏幕。他们中的大多数是德国人,听不懂中文解说,但能看懂画面。看到自己的工厂上了中国国家电视台,很多人表情复杂——有骄傲,也有担忧。 李卫东站在监控室,看著各处的实时画面。林记者的团队分成了三组:一组跟拍生產线,一组採访工人,还有一组专门拍摄技术团队安装替代部件的过程。 “李总,”施密特小声说,“让他们拍替代部件,会不会暴露我们的底牌?” “就是要暴露。”李卫东说,“黑石以为我们快撑不住了,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我们不仅撑得住,还能做得更好。” 正说著,监控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意外场景——王建明坚持要亲自监督第一个关键部件的安装。他坐在轮椅上,右手还打著石膏,只能用左手比划著名指挥技术人员。 林记者立刻示意摄像师跟上。 “这位是王建明博士,卫东机械首席科学家。”林记者对著话筒说,“一周前,他所在的实验室遭遇爆炸,三名同事重伤。王博士本人也受了轻伤,但他今天坚持回到了工作岗位。” 镜头推向王建明。他脸色苍白,但眼神专注,正在和技术人员討论安装参数。德籍工程师汉斯(不是那个技师,是同名工程师)俯身倾听,不时点头。 “王工,”汉斯用德语说,“这个定位精度要求太高了,我们的安装设备可能达不到……” “用雷射校准仪配合手动微调。”王建明用流利德语回答,“我在北京时做过类似工况的模擬,误差可以控制在0.005毫米以內。” 汉斯有些怀疑,但还是照做了。摄像机对准了安装台,特写镜头里,精密阀块的每一个螺纹都清晰可见。 整个安装过程持续了四十分钟。当最后一个螺栓拧紧,测试仪接通电源时,车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跳动。流量、压力、响应时间……一个个参数跳出,然后变成绿色。 “所有指標达標!”汉斯激动地喊出来,“不,有两个指標超过了原版德国件!” 车间里爆发出欢呼声。德国工人们互相击掌,几个老师傅甚至拥抱在一起。 林记者適时出现在镜头里:“各位观眾,我们刚刚见证了一个关键部件的成功替代安装。这个部件原本由德国供应商提供,但在断供后,中国企业只用了七天时间就自主研发生產出了替代品,而且性能更优!” 她走到王建明身边:“王博士,此时此刻,您想对国內正在观看直播的观眾说什么?” 王建明对著镜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我想说……谢谢。谢谢国內三十多家兄弟企业的连夜攻关,谢谢瀋阳关师傅那样的老工匠,谢谢所有没有放弃我们的人。”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也请转告周明他们三个,告诉他们,生產线没有停,我们的事业没有停。等他们康復了,回来,我们一起继续干。” 监控室里,李卫东看著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 这时,手机震动。是於海棠从北京打来的:“李总,直播收视率破5了!微博热搜前三都是我们!商务部刚来电话,说直播效果超出预期!” “好。”李卫东平復情绪,“国內第三批部件进度怎么样?” “最难的六个部件,瀋阳那边刚刚攻克了三个。剩下三个……陆总说还需要两天。” 两天。李卫东快速心算。按现在的安装速度,现有部件还能撑四天。来得及。 掛掉电话,他看到监控画面里,林记者正在採访一个德国老技工。老人叫弗兰克,在工厂工作了五年。 “您如何看待这次供应链危机?”林记者问。 弗兰克对著镜头,很认真地说:“我在汽车行业干了四十年,经歷过无数次供应商问题。但这次不一样——中国同事的反应速度让我震惊。七天,从设计到製造到安装,这在我们德国至少需要三个月。” “您觉得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弗兰克想了想,“因为他们团结。我听说,中国有三十多家企业同时为这一个订单工作,不分昼夜。这在德国很难想像,每家企业都有自己的利益考虑。” 採访片段很快被剪辑播出。与此同时,央视后台的编辑团队正在加班加点製作短视频,配上中德双语字幕,通过海外社交媒体帐號同步发布。 一小时后,#中国速度震惊德国老技师#的话题登上推特德国区热搜。 两小时后,德国《商报》网站转载了央视的报导片段,標题是:“中国企业的应急能力令德国工业界反思”。 三小时后,黑石资本德国分公司,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查理盯著大屏幕上的直播画面,脸色铁青。他手里捏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报告——卫东机械的股价,在直播开始后上涨了8%。 “他们哪来的部件?”查理咬牙问手下,“不是都断供了吗?” “根据情报,是从中国空运过来的。”手下小心翼翼地说,“走的是外交邮袋,我们的人在海关没拦住。” “中国製造?”查理冷笑,“那种低端货色,能用在精密生產线上?” “但……但从直播看,性能確实达標了。”手下调出数据,“我们买通了工厂里的一个质检员,他刚刚发来测试报告,新部件的合格率……98.7%,比原版还高0.5%。” 查理猛地站起来,把报告摔在桌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查理脸色一变,挥退手下,走到窗边接起来。 “罗斯柴尔德先生。” “直播我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的计划,似乎出了点问题。” “只是一点小意外,先生。”查理急忙解释,“他们有备用方案,但我们还有后续……” “我不想听解释。”罗斯柴尔德打断,“我只想知道,你承诺的一个月內让他们退出欧洲,现在还剩几天?” “二十一天,先生。我保证……” “十五天。”罗斯柴尔德淡淡地说,“如果十五天后,卫东机械还在欧洲正常运营,你知道后果。” 电话掛断。 查理握著手机,手在发抖。他看向窗外,慕尼黑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走回办公桌,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一份名单——贝克尔提供的內鬼名单的副本。黑石在bka內部也有人,这份名单他今早刚拿到。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安娜·克鲁格,《明镜周刊》调查记者。 也许……该用一些更激烈的手段了。 他拨通了安娜的电话:“克鲁格女士,关於卫东机械的深度调查报告,可以发表了。对,就是那份『中国技术威胁』的特別报导。明天头版,我要看到。” 掛掉电话,查理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窗外,雨开始下了。 而工厂里, 央视的直播还在继续。 镜头正对准第二条生產线的恢復过程。 中国的工程师, 德国的技工, 在同一个车间里, 为了同一个目標忙碌著。 这场跨越八千公里的直播, 让无数人看到了, 什么是真正的工业精神。 第225章 七天倒计时 装配车间里的时钟指向晚上十点三十七分。距离国內第一批部件空运抵达,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 王建明坐在轮椅上,盯著面前工作檯上最后一个待安装的部件——那是瀋阳团队送来的高精度丝槓,十二个最难关卡中的最后一个。如果这个能成功,就意味著国產替代计划的第一阶段全面完成。 但他的表情並不轻鬆。 “王工,检测结果出来了。”汉斯(工程师)拿著报告走过来,眉头紧锁,“动態刚度比原版低12%,重复定位误差超了0.003毫米。” 周围的工程师们都沉默了。七天来,他们已经攻克了四十六个难关,每一个都比想像中艰难,但都挺过来了。可这最后一个,偏偏卡在了最关键的性能指標上。 “重新测试。”王建明声音沙哑。 “已经测了三遍。”汉斯摇头,“问题出在材料上。德国原版用的是特种合金,我们用的是国產替代材料,热处理后的內部应力分布不一样,所以动態性能上不去。” 车间里一片死寂。窗外,夜色深沉,但央视的直播车还在,林记者和她的团队正在製作今天的专题报导。如果这个部件失败,明天的直播该怎么说? “王工,”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小声说,“其实……12%的差距,生產线也能用,就是精度会降一点。要不我们先装上,等后续优化……” “不行。”王建明打断他,“我们承诺的是完全替代,不是降级替代。差1%都不行。” 他转动轮椅,来到工作檯前,拿起那个银白色的丝槓。灯光下,丝槓表面光洁如镜,是瀋阳老师傅们一毫米一毫米磨出来的。为了这个部件,关师傅累倒住院,陆总三天没合眼,瀋阳团队二十多人轮班倒。 不能就这么认输。 “把热处理曲线调出来。”王建明说,“还有材料成分分析报告。” 汉斯立刻调出数据。屏幕上,复杂的曲线交错,密密麻麻的参数让人眼花繚乱。 王建明盯著看了十分钟,突然说:“德国人的热处理,是在真空气氛下做的。我们呢?” “我们……”汉斯一愣,“也是真空啊,瀋阳那边的设备我確认过。” “真空度多少?” “10^-3帕。” “德国標准是10^-5帕。”王建明快速计算,“差两个数量级,气氛纯度不够,材料表面会有微量氧化,影响应力释放。” 汉斯恍然大悟:“所以问题不在材料本身,在工艺环境!” “对。”王建明放下丝槓,“但现在重新做热处理来不及了。有没有办法……做表面处理,弥补这个缺陷?” 车间里再次陷入沉默。表面处理能改善一些性能,但要补上12%的差距,几乎不可能。 这时,一个弱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王工,我……有个想法。” 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叫苏晓,清华毕业的材料学博士,刚加入团队三个月。平时话不多,总是埋头做实验。 所有人都看向她。 “说。”王建明点头。 “我在清华时,跟导师做过一个课题——用雷射衝击强化改善材料表面性能。”苏晓走到工作檯前,指著丝槓,“用高能短脉衝雷射轰击表面,可以形成纳米级的压缩应力层,改善动態刚度。我们当时在实验室里,最多能提升15%。” 汉斯眼睛一亮:“理论上可行!但实验室数据和实际应用……” “可以试试。”王建明果断决定,“车间里有雷射设备吗?” “有,在隔壁实验室,是用来打標的。”汉斯说,“但功率可能不够。” “调最大功率,聚焦到最小光斑。”王建明看向苏晓,“苏博士,你来操作。需要多久?” 苏晓看了眼丝槓尺寸,快速计算:“如果要全覆盖,至少需要……四小时。而且不能保证效果。” “现在是晚上十点四十三分。”王建明看了眼时钟,“明早六点,我要看到结果。能做到吗?” 苏晓咬咬牙:“能!” 团队立刻行动起来。汉斯带人去调试雷射设备,其他人准备辅助工装。苏晓坐在电脑前,开始编写雷射路径程序——她要根据丝槓的螺纹形状,设计出最合理的轰击轨跡。 凌晨一点,雷射设备准备就绪。 苏晓戴上防护眼镜,启动机器。一道细细的蓝色光束射出,在丝槓表面快速移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每轰击一个点,就留下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凹坑。 工作檯前,王建明坚持要现场监督。助手劝他去休息,他摇头:“我是总工,必须在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间里,除了雷射设备的嗡鸣,只有敲击键盘和偶尔的低语声。央视的记者团队已经回去休息了,说明天的直播要拍“歷史性时刻”。 凌晨三点,进度完成40%。苏晓的眼睛已经布满血丝,但她不敢停。 凌晨四点,进度70%。汉斯送来了咖啡和麵包,但没人有胃口吃。 凌晨五点二十分,进度98%。还有最后两段螺纹。 苏晓的手开始发抖。连续七个小时高度集中精神,体力已经到极限。 “我来替你一会儿。”汉斯说。 “不行。”苏晓摇头,“程序是我写的,我知道每个参数的意义。换人容易出错。”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操作。 五点五十分,最后一个点位完成。 雷射设备停止运转。车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苏晓摘掉眼镜,腿一软,差点摔倒。汉斯赶紧扶住她。 “马上测试。”王建明说。 新的丝槓被装到测试台上。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屏住呼吸。 测试启动。屏幕上的曲线开始跳动——动態刚度、重复定位误差、温升曲线…… 数据一点点跳出。 然后,一个工程师忍不住喊出来:“动態刚度……提升了14.7%!” “重复定位误差,0.001毫米!比原版还高!” “温升正常!” “所有指標……全部达標!” 短暂的寂静后,车间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德国工程师和中国工程师拥抱在一起,有人甚至跳上了工作檯。 苏晓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王建明看著测试报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他转向助手:“给瀋阳陆总打电话,告诉他,成了。还有,通知关师傅,让他安心养病。” 窗外,天色渐亮。慕尼黑的清晨,阳光穿透云层。 李卫东走进车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疲惫但兴奋的工程师们,庆祝著最后一个难关的攻克。 “李总,”王建明看著他,“七天,四十七个部件,全部完成。国產替代计划第一阶段,胜利了。” 李卫东环视车间里的每一个人,然后深深鞠躬:“谢谢各位。” 汉斯走过来,用生硬的中文说:“李总,我有个请求。” “你说。” “以后,我们能多和中国同事一起工作吗?”汉斯认真地说,“这七天,我学到了很多。你们的……拼搏精神,让我敬佩。” 李卫东拍拍他的肩:“我们一直是同事,现在更是战友。” 这时,施密特匆匆进来:“李总,央视的林记者来了,说想拍最后一个部件的安装过程,作为今天直播的开场。” “可以。”李卫东点头,“但安装完成后,我要在镜头前说几句话。” 半小时后,装配车间。 央视的摄像机再次架起。林记者站在镜头前,背景是正在安装最后一个丝槓的技术团队。 “各位观眾,现在是德国时间早上七点整。经过连续七天的奋战,卫东机械慕尼黑工厂完成了所有关键部件的国產替代。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最后一个部件的安装现场……” 镜头推向工作檯。中国和德国的工程师们並肩协作,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默契。 十分钟后,安装完成。测试通过。 李卫东走到镜头前,看著摄像机,也看著车间里所有的员工。 “七天前,有人说我们撑不过一周。”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七天后的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生產线没有停,订单没有丟,工人们没有放弃。”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胜利,也不是卫东机械一家公司的胜利。这是中国製造產业链的胜利,是三十多家中国企业、上千名工程师和技术工人,不分昼夜、团结协作的胜利。” “我想对那些想要用不正当手段打压我们的人说——中国製造,不是你们想像中那么脆弱。我们经歷过封锁,经歷过打压,但我们从未停止前进。” “今天,我们完成了替代。明天,我们会做得更好。” 他的声音在车间里迴荡,也在央视的直播信號里,传回万里之外的中国。 工厂门外,晨光正好。 而新的一天, 才刚刚开始。 第226章 反击的信號 央视的直播信號传回国內的瞬间,各大平台的弹幕就炸了。 “牛逼!七天搞定四十七个部件!” “中国製造yyds!” “看到德国老师傅都服了,太提气了!” “李卫东最后那段话给我听哭了……” 而在德国,情况更加微妙。 《商报》的网站上,那篇转载央视报导的文章下,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德国网民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派: “中国企业的执行力令人震惊,我们应该反思为什么我们的工业界越来越僵化。” “这只是作秀!七天怎么可能完成这么多精密部件的替代?一定是提前准备好的!” “楼上睁开眼睛看看吧,直播里德国工人都承认了。” “说不定那些德国工人也是演员呢?” 但真正让业界震动的,是几家专业媒体和行业协会的沉默。德国机械设备製造业联合会(vdma)的官网,对这件事只字未提。德国工业联合会(bdi)的新闻发言人,在记者追问下也只说了一句“我们关注到相关报导,正在了解情况”。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態度。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慕尼黑工厂里,李卫东关掉电脑上的新闻页面,看向窗外的厂区。生產线已经全面恢復,工人们正在忙碌。但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李总,”施密特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传真,“刚刚收到的,来自『斯图加特精密加工』的董事总经理亲自发来的。” 李卫东接过传真。信不长,措辞也很官方,但透露出的信息很明確——这家最早宣布断供的供应商,现在“希望能重新评估合作的可能性”,並“愿意就后续供货条款进行友好协商”。 “他们怕了。”施密特冷笑,“看到央视的直播,看到我们真的搞出了替代品,知道卡脖子这招不灵了。” “不止。”李卫东把传真放在桌上,“你注意到没有,这封信是今天早上八点发的。而央视的直播报导,德国时间是今天凌晨五点才开始传开的。” 施密特一愣:“您的意思是……” “他们在直播开始前,就已经改变主意了。”李卫东分析,“要么是看到了我们前几天的进展,要么是……內部出了什么问题。”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是托马斯从柏林打来的加密电话。 “李总,有进展。”托马斯的声音很平静,但带著一丝兴奋,“我们顺著贝克尔提供的內鬼名单往下查,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斯图加特精密加工』的董事长,三个月前在瑞士开了个秘密帐户。而往这个帐户里打钱的,是黑石资本控制的一个离岸基金。” 李卫东眼睛眯了起来:“所以断供不是商业决策,是收钱办事。” “对。而且数额不小,一次性两百万欧元。”托马斯继续说,“但更关键的是,这个董事长最近很焦虑。我们监听他的手机,发现他昨天给查理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接通。今天早上,他给贝克尔打了个电话——虽然贝克尔已经换了號码,但他不知道贝克尔被我们控制了。” “他说了什么?” “很隱晦,但大意是:事情闹大了,他想退出,钱可以退一部分,但请黑石高抬贵手,別牵连他的公司。” 李卫东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斯图加特精密加工”会这么快转变態度——董事长怕了。既怕卫东机械真的摆脱依赖,更怕黑石把他当弃子。 “其他供应商呢?”李卫东问。 “正在查,但情况应该类似。”托马斯说,“黑石用钱收买,用威胁控制。但现在贝克尔倒了,警方开始查內鬼,这些收了钱的人开始坐不住了。” “很好。”李卫东说,“把这个消息,匿名透露给德国《明镜周刊》。” “《明镜周刊》?”托马斯一愣,“那个安娜·克鲁格不是黑石的人吗?” “正因为她是,才要给她。”李卫东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她拿到这个消息,会怎么做?第一反应肯定是向查理求证。而查理会怎么反应?是承认,还是否认?无论哪种,都会让那些摇摆的供应商更加恐慌。” 托马斯懂了:“让他们內部分裂。” “对。”李卫东说,“另外,把央视直播的精华片段,配上德语字幕,发给所有德国主流媒体。他们可以装作看不见,但我们要让他们不得不看。” 掛掉电话,李卫东看向施密特:“通知採购部,所有曾经断供的德国供应商,如果想恢復合作,必须满足三个条件:第一,书面道歉;第二,价格降低20%;第三,签订长期排他协议。” “他们会答应吗?”施密特怀疑。 “不答应也没关係。”李卫东说,“国內的替代生產线已经验证成功,后续成本只会更低。我们现在要的不是他们的產品,而是他们的態度。” 施密特明白了。这是在立威,也是在传递信號——中国製造,不是你想卡脖子就能卡的。 下午两点,柏林黑石办公室。 查理盯著电脑屏幕上的邮件,脸色铁青。邮件是《明镜周刊》的安娜·克鲁格发来的,內容很简单:“关於斯图加特精密董事长收受黑石贿赂的爆料,是否属实?请儘快回復,截稿时间下午四点。” “她怎么知道的?”查理猛地抬头,盯著手下。 手下战战兢兢:“不知道……可能是卫东那边放的消息。” “废物!”查理把桌上的文件全部扫到地上,“贝克尔被抓,內鬼名单泄露,现在连贿赂的事都瞒不住了!你们到底还能干什么!”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查理喘著粗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想起罗斯柴尔德的最后通牒——十五天。现在已经过去八天了,不仅没把卫东逼退,反而自己这边漏洞百出。 “给安娜回邮件,”他最终停下脚步,“就说这是竞爭对手的恶意污衊,黑石从未从事任何违法活动。另外,让她明天就发那篇『中国技术威胁』的报导,把舆论火力全部引到卫东身上。” “可是查理先生,”手下小心翼翼,“那篇报导的证据……其实不是很充分。如果发出去,被卫东反驳的话……” “我不管!”查理低吼,“现在需要的是转移注意力!让公眾去爭论中国技术威胁,就没人在意什么贿赂不贿赂了!” 手下不敢再多说,连忙去安排。 查理走到窗边,看著柏林的天空。阴云密布,像是要下雨。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加密號码,犹豫了很久,终於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 “罗斯柴尔德先生,”查理的声音有些乾涩,“情况……有点变化。我们需要更多资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平静的声音:“查理,我给过你机会了。现在告诉我,你还需要什么?” “我需要……”查理咬咬牙,“需要更直接的手段。舆论战、供应链战,这些太慢了。我们需要让他们真正感到痛。” “比如?” “比如……”查理压低声音,“他们在国內的工厂,他们的家人,他们的……” “够了。”罗斯柴尔德打断他,“查理,你知道规矩。有些事情,不能碰底线。” “可是先生,他们已经……” “我说够了。”罗斯柴尔德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你只能用这种手段,那说明你已经输了。最后七天,查理。做点体面的事。” 电话掛断。 查理握著手机,手在颤抖。 体面? 去他妈的体面! 他走到保险柜前,打开,从里面取出一部老式手机。这部手机只存了一个號码,他从未打过。 但现在,他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接通,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哪位?” “我需要……一些特殊服务。”查理说,“目標在中国,深圳,卫东集团总部。费用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具体要什么效果?” “越轰动越好。”查理咬牙,“但要看起来像……工业事故。”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雷声滚滚而来。 暴雨, 终於要来了。 第227章 战火烧回国內 深圳,卫东集团总部大楼,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安保控制中心的监控屏幕上,四百多个摄像头画面规律切换。值班保安小张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目光扫过屏幕。一切正常,研发区的走廊空无一人,生產车间的流水线已经停机,只有几盏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 突然,屏幕左下角,地下二层配电室的画面闪烁了一下。 小张立刻坐直身子。那是备用供电系统所在的位置,按道理这个时候不应该有人。他放大画面,但镜头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只看到一片模糊的阴影。 “小李,你看看这个。”小张叫醒旁边打盹的同事。 小李凑过来,盯著屏幕看了几秒:“可能是摄像头故障。我让老王下去看看。” 他拿起对讲机:“老王,去地下二层配电室检查一下,3號摄像头好像有问题。” 对讲机里传来老王迷迷糊糊的声音:“收到,马上去。” 小张继续盯著那个画面。阴影似乎在移动,但很缓慢。他切换成热成像模式,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个橙色的人形轮廓——有人在配电室里! “等等!有人!”小张立刻按下警报按钮,但手指还没碰到,整栋大楼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控制中心的应急灯亮起,发出惨白的光。所有监控屏幕一片漆黑,电源被切断了。 “备用电源呢?”小李喊道。 “自动切换失败!有人在配电室做了手脚!” 小张抓起应急手电,从墙上取下警棍:“走,下去看看!” 两人衝出控制中心,楼梯间里一片漆黑。手电光在墙壁上晃动,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迴荡。 地下二层,配电室门口。 老王已经倒在地上,额头有一处淤青,对讲机掉在旁边。配电室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小张示意小李守在门口,自己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手电光柱照进去,一个穿著灰色工装的男人正在操作配电柜。听到动静,男人猛地回头——脸上戴著防毒面具,看不清长相。 “不许动!”小张举起警棍。 男人没有理会,继续操作。小张衝过去,但脚下一绊,摔倒在地。手电筒滚到一边,光柱晃动中,他看到地上有几根细铁丝——是故意的绊索。 男人完成了操作,转身就跑。小张爬起来想追,但配电柜里突然冒出火花,然后是刺鼻的焦糊味。 “他短路了主电缆!”小李在门口大喊,“快出来!要起火了!” 小张最后看了一眼配电柜,那个男人已经消失在楼梯间。他扶起昏迷的老王,和小李一起往外跑。 他们刚跑到一楼,身后就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整栋大楼都在震动。 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柏林,凌晨五点十分(北京时间上午十一点十分)。 查理被电话铃声吵醒。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加密號码,是他僱佣的那支特殊团队。 “怎么样?”他接起电话。 “第一阶段完成。”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深圳总部停电,主配电室损毁。按计划,明天早上他们上班时,会进行第二阶段——生產车间『意外』起火。” “损失预估?” “如果顺利,至少瘫痪他们一个月產能。舆论上可以说成是『中国製造的质量和管理问题』。” 查理嘴角浮起笑意:“很好。第二阶段要確保……有几个伤亡。事故嘛,没有伤亡不够震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查理先生,我们之前说好的,只破坏设备,不伤人。” “加钱。”查理乾脆地说,“每人再加五十万欧元。记住,要看起来像意外——线路老化、设备故障、操作失误,隨便编。” “……明白。” 电话掛断。查理走到窗边,柏林的天还没亮,但他感觉心情好了很多。李卫东,你在德国能躲过一劫,但你的大本营呢? 他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封匿名邮件,准备发给几家欧洲媒体:“据可靠消息,卫东集团深圳总部发生严重安全事故,疑似管理混乱导致……”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来。” 手下推门进来,脸色难看:“查理先生,刚收到消息……斯图加特精密加工的董事长,今天早上突发心臟病,送医院抢救了。” 查理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两小时前。但奇怪的是,他进医院前,给所有董事会成员发了一封邮件,说……说如果自己发生意外,就把黑石贿赂的事公之於眾。” 查理脸色一变:“邮件內容呢?” “我们的人正在尝试拦截,但可能已经……” 话音未落,另一个手下衝进来,连门都没敲:“查理先生!《明镜周刊》提前发稿了!头条就是『黑石资本贿赂德国企业打压竞爭对手』,指名道姓提到了斯图加特精密!” “什么?!”查理衝到电脑前,打开《明镜周刊》网站。 头条標题触目惊心,配图是斯图加特精密董事长的照片,还有一张模糊的银行转帐记录截图。文章详细描述了黑石如何用两百万欧元收买该公司,要求其断供卫东机械。 文章最后还写道:“本报將持续关注此事件,更多涉事企业名单即將公布。” 查理一拳砸在桌子上:“安娜·克鲁格!她怎么敢!” “更糟的是,”第一个手下小声说,“法兰克福交易所刚开盘,斯图加特精密的股价……已经跌了15%。而且,其他几家断供的供应商,股价也开始下跌。” 连锁反应开始了。 查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深圳那边的行动,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只要明天深圳总部的事故新闻出来,舆论焦点就会转移。到时候可以说,是卫东机械自己管理不善,黑石的报导只是竞爭对手的污衊。 对,就这么办。 “通知媒体部门,”查理下令,“准备好通稿,一旦深圳事故新闻出来,立刻全面反击。標题就用……『中国企业的真实面目:管理混乱、安全事故频发』。” “那《明镜周刊》的文章……” “暂时不管。”查理冷笑,“让他们闹。闹得越大,等反转的时候,摔得越惨。” 手下们匆匆去安排了。 查理重新坐回椅子上,打开加密邮箱,给那个特殊团队又发了一条指令:“第二阶段,提前到今晚。我要明天一早,全球媒体都能看到深圳总部起火的照片。” 深圳,凌晨两点十五分。 李卫东被电话吵醒时,人还在慕尼黑。电话是深圳总部的安保总监打来的,声音焦急:“李总,总部配电室被破坏,备用电源失效。初步判断是人为破坏,有人员受伤,但都不严重。” 李卫东瞬间清醒:“监控呢?” “被提前切断了,但我们在外围摄像头拍到一个可疑人物,正在做人脸识別。” “通知警方了吗?” “已经报案,刑警正在现场勘查。”安保总监顿了顿,“另外……施耐德先生一小时前联繫过我,说他们截获了情报,有人可能要对国內下手。我加强了戒备,但还是……” 李卫东明白了。查理在德国受挫,开始狗急跳墙了。 “保护好现场,配合警方调查。”李卫东说,“另外,通知所有国內工厂,安保级別提到最高。特別是夜班生產,要加强巡逻。” 掛掉电话,他立刻打给施耐德。 电话秒接,施耐德显然也在等消息:“李总,我们监听到的那个加密电话,內容破译出来了。对方確实要在深圳製造『工业事故』,计划分两个阶段。今晚是第一阶段,明天是第二阶段——生產车间起火。” “能阻止吗?” “已经通知国內了。”施耐德说,“但我建议,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以为第一阶段成功了,等第二阶段动手时,抓现行。” 李卫东思考了几秒:“可以。但要確保绝对安全,不能有任何人员伤亡。” “明白。我们的人已经在深圳了,和当地警方配合。” 窗外,慕尼黑的天空开始泛白。 李卫东走到窗边,看著这座渐渐甦醒的城市。 战火,果然烧回国內了。 但这一次, 他有准备。 查理以为自己在暗处, 却不知道,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第228章 极限反杀! 北京,首都机场公务机楼,凌晨四点十五分。 第三十二架飞机落地——从成都起飞的庞巴迪环球快车滑入指定停机位。机舱门打开,四川精工机械的老板吴建国几乎是跑著下来的,手里还拎著个黑色行李箱。 “老吴!这边!”候机厅里,深圳刘振华站起来挥手。 吴建国快步走过去,跟刘振华重重握手:“老刘,到底什么情况?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只说李总在德国被卡脖子了?” “先坐。”刘振华把他按在沙发上,递过一瓶水,“比卡脖子更严重。实验室被炸,三个工程师重伤,十二家德国供应商集体断供,慕尼黑工厂最多撑十天。” 吴建国手里的水瓶差点掉地上:“十天?那现在……” “已经过去七天了。”刘振华调出手机里的进展报告,“我们前两批部件已经空运过去,暂时稳住了局面。但还有十二个最难的部件,国內没人敢接。” 他把清单推给吴建国看:高精度谐波减速器、特种陶瓷轴承、超精密导轨……每一个都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技术门槛高得嚇人。 吴建国盯著清单,眉头紧锁。他的公司主要做航空航天零部件,有些技术是相通的,但…… “谐波减速器,我们能做,但精度只能达到德国货的85%。陶瓷轴承……没做过,材料配方是保密的。” “所以叫大家来。”刘振华环视候机厅,三十多位老板或站或坐,个个面色凝重,“一个人搞不定,我们就一起搞。一家企业拿下一个部件,三十家就是三十个部件。” 这时,於海棠和几位卫东集团的高管走进候机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各位老板,辛苦了。”於海棠没有废话,直接打开投影,“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时间紧迫,我就直接说方案。” 屏幕上出现一张组织架构图。 “『国產替代突击队』今天凌晨正式成立,总指挥李卫东,副总指挥王建明。下设技术攻关组、生產协调组、物流保障组、资金支持组。” 她切换到下一页,是分工表。 “技术攻关组由王建明博士团队牵头,负责提供所有技术参数和解决方案。生產协调组由我负责,协调三十家企业生產资源。物流保障组由卫东物流负责,確保所有部件七天之內运抵德国。资金支持组由卫东財务负责,所有研发生產费用,卫东三倍预付。” 候机厅里响起一阵低语。三倍预付,这可不是小数目。更重要的是,这意味著卫东愿意承担所有风险。 “於总,”无锡的周总举手,“技术参数我们有,但有些特殊材料国內没有,怎么办?” “材料清单在这里。”於海棠调出新页面,“我们已经联繫了中科院材料所、北京科技大学等七家科研单位,他们答应开放所有相关材料资料库。另外,国內几家特种材料企业也愿意配合,提供实验样品。” “设备呢?”瀋阳的陆总问,“有些工艺需要特殊设备,国內不一定有。” “设备清单也在这里。”於海棠继续切换,“我们已经梳理了国內所有相关企业的设备资源,可以共享使用。实在没有的,卫东出面向国外租赁,专机运回国內。” 眾人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清单,感受到的不仅是压力,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组织力度。这不是一家企业在战斗,是整个中国製造產业链在集体行动。 “最后一个问题。”吴建国站起来,“於总,您刚才说七天。但有些部件,从设计到试製到量產,正常周期至少要三个月。七天……可能吗?” 候机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於海棠。 於海棠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吴总,您还记得2008年汶川地震吗?” 吴建国一愣:“记得。” “当时灾区急需血液透析机,但国外设备运不进来。国內几家医疗器械企业接到任务,要求七天之內造出替代品。”於海棠的声音很平静,“他们做到了。不是一家企业,是五家企业分工协作,有人做泵,有人做滤芯,有人做控制系统。第七天,第一批十台设备空运到灾区。” 她环视所有人:“那时候我们的工业基础比现在差得多,都能做到。现在,我们有全世界最完整的工业体系,有三十多家顶尖企业,有国家科研机构支持。如果这都做不到……” 她顿了顿:“那中国製造,就活该被人卡脖子。” 这话很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短暂的沉默后,刘振华第一个站起来:“四川精工接谐波减速器。精度85%不够,我们就做到90%。做不到,我公司关门。” 吴建国深吸一口气:“好,老刘你敢接,我就敢接陶瓷轴承。材料配方没有,我们就自己试。七天,我亲自盯生產线。” “特种导轨我们接。” “伺服电机我们接。” “控制系统我们接。” 一个接一个,手臂举起。没有討价还价,没有畏难情绪,只有一句句“我们接”。 於海棠看著这一幕,眼眶发红。她想起李卫东在电话里说的话:“於姐,这次不是商业行为,是战爭。而战爭,最能检验谁是真正的战友。” 现在她看到了。 “各位,”她提高声音,“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就在这里,立下军令状。” 助理搬来一张长桌,铺上红布。三十三份军令状已经列印好,上面写著企业名称、承接部件、技术指標、完成时间。 刘振华第一个走到桌前,拿起笔,在“深圳华强精密机械”后面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在“承接部件”栏写下:高精度阀块,四十七套,七天交付。 吴建国第二个签名:四川精工,谐波减速器,三十套,七天交付。 第三个,第四个……三十三位老板,三十三个签名。 最后一份是於海棠代表卫东集团签的:承担所有协调保障工作,確保任务完成。 签名完毕,於海棠拿起手机,拨通了李卫东的视频电话。 德国时间晚上十一点,李卫东还在工厂车间。视频接通,他看到候机厅里站著的三十多位老板,看到桌上铺开的军令状。 “李总,”於海棠把镜头对准军令状,“突击队成立了,任务都领了。” 李卫东看著屏幕上一个个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沉默了很久,然后对著镜头,深深鞠躬。 “各位……拜託了。” 就这么三个字,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重量。 “李总放心,”刘振华代表大家说,“七天之后,部件一定到德国。” 视频掛断。 候机厅里,於海棠看了眼手錶:“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五点。给大家两小时休息,七点整,卫东总部会议室,第一次技术协调会。” “休息什么。”吴建国拎起行李箱,“直接去会议室吧。早一分钟开始,就多一分把握。” “对,直接去。” “车上可以睡。” 眾人纷纷起身。 三十三辆车组成的车队,在黎明前的北京街道上疾驰。路灯的光在车窗上快速划过,像一道道流光。 车队最前面,於海棠在车里拨通了王建明的电话:“王工,国內团队集结完毕。您那边什么时候能开始技术对接?” 德国那边,王建明刚结束一个部件的测试,声音疲惫但坚定:“隨时可以。技术资料已经整理好,加密传输通道已经建立。另外……苏晓博士提出一个想法,可能需要国內材料所配合。” “您说。” “她想用雷射衝击强化改善部件表面性能,在德国这边验证成功了。但大规模应用需要更稳定的雷射设备,国內有没有相关资源?” 於海棠快速记录:“有,长春光机所在这方面是权威。我马上联繫。” “好。还有,告诉国內团队,不用追求100%復刻德国件。”王建明说,“有些参数可以优化,有些工艺可以改进。我们要做的不是仿製,是超越。” “明白。” 掛掉电话,於海棠看向窗外。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想起刚才在候机厅签军令状时,吴建国说的那句话:“如果这次成了,以后就再也没人敢卡中国製造的脖子了。” 是啊。 如果这次成了, 那就不只是救了卫东机械, 更是为中国製造, 杀出了一条血路。 车队驶入市区, 驶向卫东集团总部。 而距离第一批部件交付, 还有七天。 倒计时, 正式开始。 第229章 立下军令状 北京,卫东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三十三位企业老板围坐在长桌旁,每人面前都摊开著厚厚的技术文件。投影屏幕上滚动著十二个最难部件的三维图纸和性能参数,密密麻麻的数据让这些见惯了大场面的老板们也眉头紧锁。 “谐波减速器的柔轮材料,要求疲劳寿命一千万次以上。”中科院材料所的李教授指著屏幕,“德国人用的是特种不锈钢,但我们拿到的样品分析显示,他们还添加了微量的鈮和钒,这是专利配方,我们查不到具体比例。” 四川精工吴建国举手:“李教授,如果不用他们的配方,用我们自己的材料体系,有没有可能达到同等性能?” 李教授调出一组数据:“我们尝试了三种替代方案。第一种,疲劳寿命只有六百万次;第二种,能达到八百万次,但成本高了三倍;第三种……理论上一千万次没问题,但只在实验室小样上验证过,从没量產过。” “那就用第三种。”吴建国毫不犹豫,“成本高不怕,卫东那边说了三倍预付。只要性能达標,赔钱我们也做。” “可量產工艺……” “工艺我们想办法。”吴建国转向同桌的几位老板,“老赵,你们的热处理炉能控温到正负一度吗?老钱,你们的精锻设备最大压力多少吨?” 一场自发的技术协调会就这样开始了。老板们不再是坐在办公室听匯报的决策者,而是变回了当年创业时的技术骨干,拿著图纸和计算器,现场算参数、定方案。 会议室角落里,於海棠看著这一幕,眼眶发热。她想起二十年前,李卫东带著几个老师在车间里画图纸的场景。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就是靠著这股劲,一点一点把卫东做起来的。 手机震动,是慕尼黑打来的。 “於姐,国內怎么样了?”李卫东的声音透著疲惫。 “都在会议室,正在攻关。”於海棠走到窗边,“王工那边传过来的技术参数很详细,但有几个关键工艺,德国人留了一手,没写在公开资料里。” “意料之中。”李卫东顿了顿,“告诉技术团队,不要完全照搬德国工艺。他们有些设计是三十年前的老思路,当时受限於材料和技术,做了妥协。我们现在有条件做得更好。” “比如?” “比如高精度丝槓的热处理曲线。”李卫东说,“德国人用三阶段退火,是因为他们的设备控温精度不够,只能分步做。我们现在有智能温控系统,可以尝试连续变温曲线,应力释放会更均匀。” 於海棠快速记录:“好,我马上传达。” 掛掉电话,她走到投影仪前,拍了拍手:“各位,刚和李总通了电话。他提醒我们,不要被德国人的思路限制。有些工艺他们已经用了十几年,不一定是最优解。我们要用自己的技术优势,做出更好的產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討论。 “对啊!德国人的数控系统还是十年前的老版本,我们的智能补偿算法完全可以优化切削参数!” “他们的真空热处理炉真空度不够,我们去年引进的那台日本设备,能到10^-5帕!” “还有材料!他们为了控制成本,有些部件用的是低一档的材料,我们完全可以升级!” 思路一打开,会议室里的气氛完全变了。从“怎么模仿德国件”变成了“怎么超越德国件”。 凌晨三点,第一轮技术方案初步確定。 刘振华站起来匯报:“高精度阀块,我们决定用新型复合材料替代原来的铝合金,重量减轻30%,强度提高20%。但需要重新设计密封结构,三天內出图纸。” 吴建国接著说:“谐波减速器,我们採用李教授的第三种材料方案,配合我们自主研发的精密成型工艺。预计疲劳寿命能达到一千两百万次,超过德国原版。但需要长春光机所的雷射焊接设备支援。” 瀋阳陆总:“高精度丝槓,我们准备尝试李总说的连续变温热处理,配合关师傅的配磨工艺。精度目標不是达到德国標准,是超过德国標准20%。” 一个接一个,十二个部件的技术路线全部明確。每个方案都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基於中国现有技术条件的创新和优化。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於海棠看著匯总表,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技术路线確定了,剩下就是执行。而执行,恰恰是中国製造最擅长的。 “各位,”她站起身,“方案很好,但时间只有七天。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指挥部。各部门负责人留下协调,技术团队立刻返回各自企业,开始试製。每天早上六点、中午十二点、晚上六点、午夜十二点,四次视频会议,匯报进度,解决问题。” 没有人有异议。老板们收拾文件,拎起行李箱,匆匆离开。有些人已经在打电话安排公司连夜准备生產线。 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於海棠和几位卫东的高管。窗外,北京的天空还是黑的,但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微光。 “於总,”助理小声提醒,“您已经连续三十个小时没休息了。” “没事。”於海棠揉了揉太阳穴,“等第一批试製样品出来再睡。对了,食堂准备好夜宵了吗?” “准备好了,但刚才那些老板……都没吃就走了。” 於海棠点点头。她理解,现在谁还有心思吃饭。 她打开电脑,调出实时进度表。三十三家企业,十二个部件,四十七条技术路线。每个节点都標註著责任人和完成时间。这张表,就是未来七天的作战地图。 正看著,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施耐德从柏林打来的加密电话。 “於总,有个紧急情况。”施耐德的声音很低,“我们截获情报,查理僱佣了一支特殊团队,目標可能是深圳总部。具体时间和方式还不清楚,但应该就在这几天。” 於海棠心一紧:“李总知道吗?” “已经通知了。李总建议,国內所有工厂加强安保,特別是夜班时段。”施耐德顿了顿,“另外,我们怀疑查理可能会在媒体上製造事端,转移注意力。德国这边有几家媒体,明天可能会发一些……不太友好的报导。” “明白了。”於海棠冷静下来,“安保方面,我会安排。媒体方面……我们也有准备。” 掛掉电话,她立刻联繫深圳总部的安保总监,传达了预警。然后又拨通了宣传部负责人的电话:“明天德国媒体可能会有负面报导,准备好应对方案。重点是……用事实说话。” 做完这些,她重新坐回桌前,看著进度表上密密麻麻的时间节点。 七天。 只有七天。 这七天里,要完成技术攻关,要组织生產,要应对黑石的暗箭,要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压力大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於海棠想起刚才会议室里,那些老板们说“我们接”时的眼神。想起刘振华签军令状时毫不犹豫的笔跡。想起吴建国说“赔钱我们也做”时的决绝。 有这样的人在, 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她打开抽屉,取出一张老照片。那是二十年前,卫东机械刚成立时的合影。照片上,李卫东、王建明、她,还有几个老师傅,站在破旧的厂房前,笑得灿烂。 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热血。 现在,他们有了世界一流的技术,有了完整的產业链,有了可以託付后背的战友。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於海棠把照片摆在桌上,开始处理下一份文件。 窗外,天渐渐亮了。 新的一天, 也是倒计时的第一天, 开始了。 第230章 二十四小时 深圳,华强精密机械工厂。 凌晨四点,数控加工中心的警报灯突然变成红色。正在监控屏幕前的刘振华心里一沉——第三批试製的阀块毛坯,在精加工阶段又出现了振纹。 这已经是今晚第四次了。 “刘总,刀具磨损太快了。”操作工程师擦著汗,“德国原版用的是一种特殊涂层刀具,寿命是我们的三倍。我们用普通刀具,加工三个就废了。” 刘振华盯著屏幕上的参数。刀具寿命、切削参数、冷却液流量……每个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內,但就是不行。 “把废掉的阀块拿过来。”他说。 工程师从工具机上取下那个报废的阀块。刘振华拿著卡尺仔细测量,又用放大镜观察振纹的走向。突然,他发现了什么:“切削方向反了。” “什么?” “德国人设计的这个流道,是逆时针螺旋。”刘振华指著图纸,“所以我们按常规的顺时针切削,刀具总是在『推』材料,而不是『切』材料。这会导致振动加剧,刀具磨损加快。” 工程师恍然大悟:“那我们应该……逆著来?” “对。”刘振华站起身,“重新编程,把主轴转向反过来,进给方向也调整。另外,冷却液喷口位置也要改,要始终喷在刀具与材料接触的前方。” 新的程序很快编好。工具机重新启动,这一次,刀具切入材料的嘶嘶声变得平稳而均匀。监控屏幕上,切削力曲线平滑得近乎一条直线。 一小时后,第一个阀块加工完成。测量结果:所有尺寸公差控制在0.005毫米以內,表面粗糙度ra0.2,远超德国標准的0.4。 “成了!”车间里爆发出欢呼声。 刘振华却没有放鬆。他看了眼手錶:“现在开始,三班倒,人停机不停。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四十七个阀块全部完成。另外,通知质检组,每个阀块都要做全检,数据实时上传云端。” “明白!” 几乎同时,瀋阳。 关师傅从医院偷跑出来了。医生说他需要至少臥床三天,但他只躺了一天就受不了了。 “让我回去。”他对来探望的陆总说,“那个丝槓的热处理曲线,年轻人没经验,掌握不好火候。” 陆总看著老人苍白的脸,想劝,但最终嘆了口气:“我派车送您。但您只能指导,不能动手。” “行行行,不动手。”关师傅答应得很爽快。 回到工厂车间,关师傅径直走向热处理炉。几个年轻技术员正在討论曲线参数,看到他都站了起来:“关师傅,您怎么……” “別废话,数据给我看看。” 技术员递过平板电脑。关师傅眯著眼睛看了几分钟,然后指著屏幕:“这里,升温速率太快了。你们看材料相变点的这个拐角,太陡了,说明內部应力没释放乾净。” “可德国工艺文件上就是这么写的……” “德国人是德国人,我们是中国人。”关师傅哼了一声,“他们用的材料跟咱们不一样,微量元素配比差0.01%,热处理曲线就得调。听我的,从300度到500度这段,升温速率降20%,保温时间延长十分钟。” 技术员们面面相覷,但没人敢质疑关师傅的经验——他干了一辈子热处理,靠手摸就能判断温度误差不超过五度。 新的参数输入,炉子重新启动。关师傅搬了把椅子坐在控制台前,眼睛盯著温度曲线,像老僧入定。 四小时后,第一批丝槓出炉。测量结果出来时,年轻技术员们都傻眼了——圆度0.5微米,比德国原版还高了0.2微米。 “这……这怎么可能?” 关师傅笑了:“怎么不可能?德国人的工艺是十五年前定的,那时候设备精度不够,所以留了余量。咱们现在用的设备比他们先进,当然能做得更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技术员的肩:“记住,技术这东西,不能光看图纸,要看材料,看设备,看人。咱们中国人不比任何人差,缺的就是这股子自信。” 陆总站在车间门口,看著这一幕,眼睛有些湿润。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刚创业时,也是关师傅这样的老师傅手把手教他。现在这些老师傅老了,但精神还在传承。 手机响了,是於海棠打来的视频电话。 “陆总,瀋阳那边进度怎么样?” “丝槓没问题了,精度超过德国货。”陆总把镜头对准车间,“正在做第二批。另外,关师傅从医院跑回来了,拦不住。” 屏幕那头,於海棠笑了:“让关师傅注意身体。对了,有个好消息——武汉的温控模块刚刚通过极限测试,性能超过原版30%。成都的谐波减速器也试製成功了,疲劳寿命达到一千五百万次。” “这么快?” “全產业链在动。”於海棠调出一张实时进度图,“你看,三十三家企业,十二个部件,现在已经有八个完成技术攻关,进入批量生產阶段。剩下的四个,预计明天中午前全部解决。” 陆总看著图上密密麻麻的绿色標记——每个標记代表一个关键节点的完成。短短二十四小时,从一片空白到完成三分之二,这种速度简直可怕。 “这就是……中国速度?”他喃喃道。 “对。”於海棠点头,“但这只是开始。李总刚发来消息,德国那边,黑石开始反击了。” “他们想干什么?” “具体的还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於海棠表情严肃,“所以我们要更快。陆总,你们瀋阳负责的部件,能再提前一天吗?” 陆总看了眼车间里忙碌的身影,关师傅正在指导下一批丝槓的装炉。老人背对著他,腰板挺得笔直。 “能。”陆总说,“明天晚上,第一批丝槓打包发货。” 德国,柏林。 查理盯著电脑屏幕上的邮件,脸色铁青。邮件是《商报》的编辑发来的,內容很简单:“关於贵公司对卫东机械的指控,我们收到了对方的详细反驳材料,包括所有部件的检测报告和第三方认证。除非贵公司能提供更確凿的证据,否则报导无法按原计划刊发。” 更让他愤怒的是另一封邮件——来自“斯图加特精密加工”的新任代理董事长。那个老傢伙突发心臟病后,公司董事会紧急换人,新上任的这位態度强硬:“我公司决定立即恢復与卫东机械的合作,此前的不愉快纯属前任董事长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 墙倒眾人推。 查理一拳砸在桌子上。七天了,他动用了所有资源,结果呢?实验室爆炸没嚇住他们,断供没卡住他们,现在连舆论战都要输了。 手机响了,是他僱佣的那个特殊团队。 “查理先生,第二阶段行动遇到麻烦。”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紧张,“深圳工厂的安保突然加强了三倍,所有出入口都有警察驻守,我们的人进不去。” “废物!”查理低吼,“加钱!加一倍!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明天之內,我要看到深圳工厂出事的新闻!” “可是……” “没有可是!做不到,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电话掛断。查理喘著粗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想起罗斯柴尔德的最后通牒——还剩八天。八天后如果卫东机械还在欧洲,他就完了。 必须下猛药。 他打开加密邮箱,开始起草一封邮件。收件人是几个欧洲议会的议员,主题是“关於中国企业对欧洲產业安全的威胁”。內容里,他准备编造一些更耸人听闻的“证据”:卫东机械与军方合作、窃取欧洲技术、利用工业设备收集情报…… 这招很冒险,一旦被揭穿,黑石在欧洲的名声就彻底臭了。但查理顾不上了。他现在需要的是把水搅浑,製造恐慌,让欧盟层面出手干预。 只要欧盟启动调查,卫东机械在欧洲的业务就会陷入停滯。到时候再慢慢收拾他们。 邮件写了一半,办公室门被敲响了。手下慌慌张张地衝进来:“查理先生,不好了!法兰克福交易所那边……斯图加特精密的股价开始回升了!而且,另外几家断供的供应商,股价也在涨!” 查理衝到电脑前,打开股市行情。屏幕上,那几家公司的k线图一路向上,成交量放大——明显有大资金在买入。 “谁在买?” “查不到具体帐户,但交易席位显示……是瑞士和苏黎世的几家银行。” 查理的心沉了下去。瑞士、苏黎世……那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地盘。 老先生不满意了。 他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窗外的柏林,夜色正浓。 但查理觉得, 自己的天, 已经快亮了。 第231章 崩溃边缘 柏林,黑石资本办公室。 凌晨两点,查理独自坐在黑暗中,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著他扭曲的脸。桌面上散落著空酒瓶和菸蒂,空气里瀰漫著绝望的气息。 七天了。整整七天,他动用了黑石在欧洲的所有资源——从政界人脉到媒体操纵,从商业打压到物理破坏。结果呢?卫东机械的生產线还在运转,央视的直播让全世界看到了中国製造的韧性,连那些收了钱的德国供应商都开始动摇。 更可怕的是,今天下午他接到了瑞士那边管家的电话,语气冰冷:“老先生对进展很不满意。如果三天內没有实质性成果,你將不再负责欧洲事务。” 不再负责,意味著什么,查理很清楚。贝克尔的下场就在眼前——一条没了用的狗,最好的结局是被主人一脚踢开,最坏的是被灭口。 他猛地灌了一口威士忌,酒精灼烧著喉咙,却烧不灭心里的恐慌。必须做点什么,必须…… 手机突然震动,是他僱佣的那个特殊团队发来的加密信息:“深圳行动彻底失败,两人被捕,设备被缴。警方正在追查资金来源。建议立即切断所有联繫。” 查理的手一抖,酒杯摔在地上,碎片和酒液四溅。连最后这张牌也打输了。 他颤抖著手回覆:“被捕的人会供出我吗?” 几秒后回覆:“暂时不会,他们受过训练。但如果审讯压力太大……建议你做好最坏准备。” 最坏准备。查理瘫坐在椅子上。这意味著他可能面临跨国刑事指控——商业贿赂、操纵市场、甚至恐怖主义相关的罪名。如果落到德国警方手里,黑石绝不会救他,只会撇清关係,让他一个人背下所有罪名。 窗外的柏林夜空阴沉沉的,看不见一颗星星。查理突然想起二十年前,他刚加入黑石时意气风发的样子。那时候他以为掌握了资本就掌握了一切,可以隨意操控市场、玩弄规则、决定別人的命运。 现在他才明白,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他也不过是一枚棋子。罗斯柴尔德家族那些老人坐在瑞士的古堡里,像下棋一样摆弄著他们这些“代理人”。贏了,给你一点甜头;输了,你就是弃子。 不能这样。查理猛地站起来,眼睛充血。就算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他打开电脑里一个最隱秘的文件夹,里面是黑石在欧洲三十年来的所有“黑料”——贿赂政客的记录、操纵股市的证据、非法併购的文件,甚至包括几起“意外死亡”事件的调查报告。这些原本是他用来保命的护身符,现在…… 他要全部公开。 但就在他准备复製文件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两个黑衣人走进来,动作悄无声息。 查理的心沉到谷底。他认识这两个人——他们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清道夫”。 “查理先生,”为首的那个面无表情,“老先生想见你。现在。” “我……我收拾一下……” “不用收拾了。”黑衣人走到电脑前,直接拔掉电源,“这些东西,我们会处理。” 查理被架著离开办公室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暗的房间。他知道,自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同一时间,北京,卫东集团总部实验室。 苏晓盯著显微镜下的金属表面,眉头紧锁。雷射衝击强化在单个部件上成功了,但规模化应用遇到了难题——每个部件的形状不同,雷射轰击的路径和参数都需要单独调整。如果靠人工编程,一个部件就要两小时,根本赶不上生產进度。 “苏博士,已经凌晨三点了,要不您先休息……”助手小心翼翼地问。 苏晓摇头,眼睛还盯著显微镜:“不解决这个问题,生產线上千个部件,难道每个都要单独编程?那得做到什么时候?” 她站起身,在实验室里踱步。雷射路径、部件形状、材料特性……这些变量在脑海里旋转。突然,她想起读博时的一个课题——用人工智慧算法优化加工路径。 “有了!”她衝到电脑前,调出一个尘封已久的文件夹,“这是我当年做的算法框架,本来是用来优化五轴工具机切削路径的。但原理相通——输入三维模型和材料参数,算法自动生成最优加工方案。” “可那是理论模型,没在实际生產中验证过……” “现在就是验证的时候。”苏晓已经打开编程软体,“帮我调出所有十二种部件的三维模型,还有材料资料库。另外,联繫长春光机所,我需要他们雷射设备的接口协议。” 整个实验室立刻忙碌起来。模型传输、数据对接、算法调试……凌晨四点半,第一版程序编译完成。 苏晓紧张地点击“运行”。屏幕上,第一个部件的三维模型开始旋转,红色的雷射路径线像蛛网一样逐渐覆盖表面。三十秒后,程序提示:“路径规划完成,预估加工时间:47分钟。” “太慢了。”苏晓皱眉,“生產线要求每个部件不超过二十分钟。” “可能是算法太保守了。”一个年轻工程师说,“您看这里,雷射轰击点的密度太高了,有些区域其实没必要这么密集。” 苏晓重新调整参数,降低密度,优化空走路径。第二版程序,加工时间降到三十五分钟。第三版,二十八分钟。第四版…… 早上六点,第二十一版程序终於跳出提示:“路径规划完成,预估加工时间:18分37秒。路径覆盖率99.8%,能量分布均匀度95.7%。” 实验室里响起欢呼声。 苏晓却不敢放鬆:“马上实际测试。拿一个报废的阀块来,上雷射设备。” 第一个测试,失败——雷射头移动速度太快,振动导致光斑偏移。 调整参数,第二次测试,局部能量过高,材料表面出现微裂纹。 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七次,屏幕上各项参数终於全部变绿。 “成功了!”助手激动地喊,“苏博士,您看!表面硬度提升18%,疲劳寿命预估提升30%!而且加工时间只要十九分钟!” 苏晓瘫坐在椅子上,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的疲惫一下子涌上来。但她顾不上休息,立刻拨通於海棠的电话。 “於总,雷射强化工艺的规模化问题解决了。算法可以自动规划路径,每个部件加工时间控制在二十分钟以內。” 电话那头,於海棠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太好了!我马上通知所有相关企业。苏博士,你……你创造了奇蹟。” “不是我一个人。”苏晓看著实验室里疲惫但兴奋的同事们,“是大家。” 掛掉电话,她走到窗前。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距离第一批部件空运德国, 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 柏林郊外,一辆黑色轿车行驶在晨雾中。 查理坐在后座,左右各有一个黑衣人。他看著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突然开口:“能给我支烟吗?” 副驾驶的黑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递过烟盒。 查理点上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然后他笑了,笑声嘶哑:“告诉老先生,我认输。但在我消失之前,能不能让我再见李卫东一面?就当……给失败者最后一点尊严。”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前方。 车继续行驶,驶向未知的目的地。 而柏林城里, 新的太阳, 正在升起。 第232章 悬崖边缘! 德国时间凌晨五点,斯图加特精密加工公司董事长汉斯-彼得·施密特(与卫东的施密特同名不同人)盯著电脑屏幕上的股价走势图,冷汗浸湿了衬衫后背。 k线图就像一道绝望的悬崖——开盘仅两小时,公司股价已经暴跌42%。交易量是平时的二十倍,恐慌性拋售的卖单堆得像山一样。更可怕的是,几家评级机构刚刚下调了公司信用等级,理由是“过度依赖单一客户导致重大经营风险”。 那个单一客户,就是卫东机械。过去三年,卫东的订单占公司营收的65%。断供这七天,生產线停了,工人放假了,但固定成本一分没少——厂房租金、设备折旧、银行贷款利息,每天净亏损超过五十万欧元。 这还不是最糟的。 汉斯-彼得的私人手机响了,是银行打来的:“施密特先生,贵公司在我们行的三千万欧元贷款,原定下月续期。但鑑於目前的情况,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请您今天上午十点来银行一趟,带上最新的財务报表和……应急预案。” 应急预案?汉斯-彼得苦笑。他现在能有什么预案?工厂停產,订单取消,股价腰斩,银行逼债。而这一切,都源於七天前他亲自签下的那封断供函。 不,源於更早——源於三个月前他收下的那张两百万欧元的支票。 办公桌上,那份与黑石签订的“諮询服务协议”还摊开著。条款写得冠冕堂皇:黑石为斯图加特精密提供“战略转型諮询”,服务费两百万欧元。但实际上,协议附件里有一行小字:“甲方(黑石)有权就特定客户关係提出建议,乙方(斯图加特)应予以充分考虑。” 所谓“特定客户”,就是卫东机械。所谓“建议”,就是断供。 当时查理亲自来斯图加特,坐在这个办公室里,端著咖啡,笑容温和:“汉斯-彼得,这是双贏。你拿到钱,我们除掉竞爭对手。等卫东退出欧洲,市场份额空出来,黑石会扶持你成为行业龙头。想想看,到时候你的公司市值可能翻三倍。” 三倍。汉斯-彼得心动了。而且查理还暗示,如果不合作,黑石有一百种方法让他的公司活不下去——比如切断融资渠道,比如发动做空,比如在媒体上曝光他十年前那桩税务丑闻。 他没得选。 可现在呢?查理自身难保,黑石撤回了所有支持承诺。而卫东机械不仅没倒,反而在央视直播里展示了更强的技术实力。那些中国製造的替代部件,性能甚至超过了德国原版。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斯图加特精密失去了最大的客户,也失去了技术优势。以后还有谁会买他们的產品?那些性能更好、价格更低的替代品,会像潮水一样涌入市场,把斯图加特这样的小公司冲得渣都不剩。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妻子:“汉斯-彼得,我刚接到学校的电话……他们说,下学期克里斯多福的国际学校学费要提前全额支付,否则就不能保留名额。还有,银行打电话到家里,问我们別墅的抵押贷款……” “我知道了。”汉斯-彼得掛断电话,手在发抖。 国际学校学费每年八万欧元,別墅月供一万二,妻子的奢侈品消费,两个儿子的留学计划……所有这些,都建立在公司正常运转的基础上。一旦公司破產,这些都会像泡沫一样破灭。 他会失去一切。 汉斯-彼得瘫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斯图加特。这座以精密製造闻名的城市还在沉睡,但他的世界已经塌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他拿起手机,翻找通讯录。李卫东的號码他有,但从来没打过。几次行业会议,他们见过面,礼貌性地交换过名片。那时候卫东机械还是个不起眼的中国公司,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现在,他要求这个中国人。 手指悬在拨號键上,迟迟按不下去。尊严、面子、德国製造的高傲……这些虚无的东西,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终於,他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那头传来李卫东平静的声音:“哪位?” “李……李总,是我,汉斯-彼得·施密特,斯图加特精密。”他的德语带著明显的颤抖,“很抱歉这么早打扰您……” “施密特先生。”李卫东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有什么事吗?” “我……我想为之前的误会道歉。”汉斯-彼得艰难地说,“那封断供函,是我一时糊涂。其实我们一直很重视与贵公司的合作,也非常认可贵公司的技术实力。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能恢復合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恢復合作?”李卫东的声音依然平静,“施密特先生,您应该知道,我们已经有了替代供应商。性能更好,价格更低,交货期更短。” 汉斯-彼得的心沉到谷底:“可是李总,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一直很愉快……而且,德国製造的质量还是有保障的……” “质量?”李卫东打断他,“您是指那些故意提高预付款比例、延长交货期、在关键时刻断供的『质量』吗?” “那都是误会!是……是有人误导了我!”汉斯-彼得急了,“李总,我实话实说,是黑石逼我的!他们用各种手段威胁,我没办法……” “所以您现在不怕黑石了?” 汉斯-彼得噎住了。他怕,当然怕。但如果公司破產,黑石也不会放过他——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棋子,下场可能更惨。 “李总,”他几乎是哀求了,“只要您愿意恢復合作,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价格可以降30%,不,40%!预付款比例可以降到20%,交货期可以缩短到两周……还有,我可以提供所有產品的技术图纸和工艺参数,帮助你们优化生產……” 这些话一说出口,汉斯-彼得知道自己彻底放弃了底线。但没办法,活命要紧。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久,久到汉斯-彼得以为信號断了。 终於,李卫东开口了:“施密特先生,我可以给您一个机会。” 汉斯-彼得屏住呼吸。 “第一,公开道歉,说明断供的真正原因。”李卫东说,“第二,所有在供產品的价格,永久性降低35%。第三,配合我们调查黑石的不正当竞爭行为,提供所有证据。” “公开道歉?”汉斯-彼得声音发乾,“那我的公司声誉……” “您的公司现在还有声誉吗?”李卫东反问,“股价跌了42%,评级下调,银行逼债。公开道歉,至少能让外界看到您的诚意。否则,您觉得客户还会相信一个隨时可能断供的供应商吗?” 汉斯-彼得闭上眼睛。他知道李卫东说得对。现在唯一能救公司的,就是重新获得市场的信任。而公开道歉,是唯一的路。 “好……我答应。” “另外,”李卫东继续说,“您提到的技术图纸和工艺参数,我们需要。但不是免费提供——我们会按照市场价购买。卫东机械不占这种便宜。” 这话让汉斯-彼得愣住了。他没想到李卫东会这么说。 “还有一件事。”李卫东的声音严肃起来,“我知道您手里有黑石贿赂您的证据。把这些证据交给德国联邦检察院,我会让卫东的法律团队协助您。只有这样,您才能真正摆脱黑石的控制。” 汉斯-彼得握紧手机,手心里全是汗。交出证据,意味著彻底和黑石决裂。但如果不交……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 “可以。但时间不多了。”李卫东说,“施密特先生,您应该明白,黑石现在自身难保,查理已经失踪了。这时候站出来指证,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电话掛断。 汉斯-彼得放下手机,呆坐了很长时间。窗外,天渐渐亮了。斯图加特的街道上,早班的工人开始出门,公交车驶过,城市甦醒过来。 他突然想起三十年前,父亲把这家小作坊交给他时说的话:“汉斯-彼得,记住,我们施密特家的人,可以破產,但不能没有良心。” 良心。这三十年来,他做了多少没有良心的事?偷工减料、贿赂客户、打压竞爭对手……还有这次,为了两百万欧元,背叛了最大的客户。 是时候赎罪了。 他打开电脑,开始起草公开道歉信。然后从保险柜里取出那个加密u盘——里面是所有与黑石交易的记录,包括那两百万欧元的转帐凭证、查理的威胁录音、以及黑石承诺的“后续扶持”的邮件。 把这些交出去,公司可能会面临调查,他个人可能面临起诉。但至少,他能睡得著觉了。 按下发送键时,他的手很稳。 窗外的阳光照进办公室,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的新人生, 也开始了。 第233章 连锁反应! 德国时间早上七点十五分,联邦检察院经济犯罪调查局。 高级检察官马丁·施洛德刚冲好一杯咖啡,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秘书拿著一摞厚厚的文件进来,脸色罕见地严肃:“施洛德检察官,这是刚收到的匿名举报材料,还有……联邦经济部转来的协查函。” 施洛德皱了皱眉,接过文件。最上面是一个加密u盘,標籤上只写了“黑石资本-斯图加特精密”。下面是列印出来的银行转帐记录、邮件截屏、通话录音文字稿,还有一份手写的自述信——署名是汉斯-彼得·施密特。 他快速瀏览,脸色越来越凝重。贿赂、威胁、商业操纵、干预司法……每一条都触目惊心。更关键的是,材料里还附上了十二个內鬼的名字和职务,分布在警察系统、海关、经济部,甚至还有两个联邦议员。 “这些……核实过了吗?”施洛德问。 “部分核实了。”秘书调出平板电脑,“我们连夜联繫了金融情报中心,確认了这几笔跨境转帐的真实性。邮件伺服器的ip位址追踪显示,確实来自黑石资本柏林办公室。至於那些內鬼……” 她调出另一份文件:“按名单上的名字查了,其中九个人在近三个月內都有大额不明收入。最明显的是海关总署的那个高级督察,他上个月刚在瑞士买了一套公寓,价值两百万欧元,而他申报的年收入只有八万欧元。” 施洛德放下咖啡杯,坐直身子:“通知技术组,立即对u盘进行司法鑑定,確保证据链完整。另外,召集紧急会议,经济犯罪、反腐败、有组织犯罪三个部门都要参加。” “要通知媒体吗?” “暂时不要。”施洛德沉思道,“但可以『无意中』让几个可靠的记者知道,检察院正在调查一起重大的跨国商业犯罪案。標题嘛……『德国工业的耻辱:系统性腐败如何摧毁本土製造』。” 秘书会意地点头:“明白。” 一小时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投影屏幕上,黑石资本、斯图加特精密、十二个內鬼的名字用红线连接,形成一张触目惊心的关係网。 “各位,”施洛德站在台前,“我们可能正在面对德国战后最大的商业腐败案。一家美国资本公司,通过系统性的贿赂和威胁,操控德国企业打压竞爭对手,並渗透了多个政府要害部门。” 他切换幻灯片,显示那些转帐记录:“从金额看,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贿赂,而是有组织的经济犯罪。从影响看,这不仅损害了德国製造的声誉,更动摇了市场经济的公平基础。” 会议室里一片譁然。 “施洛德检察官,”反腐败部门的负责人举手,“这些证据的合法性如何?匿名举报,而且涉及这么多政府官员,如果我们贸然行动……” “合法性没问题。”施洛德调出联邦经济部的协查函,“卫东机械正式举报黑石资本不正当竞爭,经济部要求我们彻查。至於那些內鬼的证据……举报人提供了完整的银行流水和通信记录,已经构成合理怀疑。”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分三步。”施洛德说,“第一,经济犯罪部门立即申请搜查令,搜查黑石资本柏林办公室、斯图加特精密公司,以及名单上所有人的住所和办公场所。注意,行动要同时进行,防止串供或销毁证据。” “第二,反腐败部门负责讯问那十二个內鬼。策略是各个击破——先动职位低的,拿到口供后再动高的。重点突破海关那个高级督察,他买瑞士公寓的证据最確凿。” “第三,有组织犯罪部门配合bka,调查黑石与义大利黑手党『光荣会』的联繫。实验室爆炸案很可能就是他们僱佣黑手党乾的,这已经涉嫌恐怖主义了。”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联邦检察院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上午九点,第一组行动队抵达黑石资本柏林办公室。负责人亮出搜查令时,前台接待员还没反应过来。 “我们有权搜查所有文件、电脑、通信设备。”检察官面无表情,“请配合。” 办公室里一片混乱。员工们被集中到会议室,手机被暂时收缴。技术专家开始拷贝伺服器数据,文件员翻找著每一份合同和邮件。 与此同时,斯图加特精密的工厂也被封锁。检察官们直接进入董事长办公室,汉斯-彼得主动交出了所有原始文件——那些他藏在保险柜最深处的,连u盘里都没有备份的原始记录。 “这些都是原件。”汉斯-彼得平静地说,“我希望我的配合,能换来从宽处理。” 检察官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您做了正確的选择。” 最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海关总署。当两名检察官走进那个高级督察的办公室时,他正在打包行李,桌上散落著飞往杜拜的机票和护照。 “很遗憾,您走不了了。”检察官亮出逮捕令,“您涉嫌受贿、滥用职权、洗钱等七项罪名。现在请跟我们走。” 高级督察脸色惨白,瘫坐在椅子上。他手里的机票飘落在地,上面印著今天中午十二点的航班。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 上午十点,《明镜周刊》网站率先发布快讯:“联邦检察院大规模行动,调查黑石资本腐败案”。虽然没有细节,但“大规模行动”这个词,已经足够引发猜测。 十点半,《商报》跟进:“消息人士透露,调查涉及多家德国企业和政府官员”。文章里含蓄地提到,这次调查可能与“近期中德企业间的商业纠纷”有关。 十一点,电视台开始滚动报导。画面里,黑石办公室被搜查的场景虽然打了马赛克,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哪里。 柏林黑石办公室的剩余员工们,躲在会议室里,看著电视上的新闻,面如死灰。他们试图联繫查理,但电话关机。联繫瑞士总部,得到的回覆是:“公司正在了解情况,请员工保持冷静,配合调查。” 保持冷静?怎么冷静? 这时,一个年轻分析师突然站起来:“我要找律师。我是无辜的,我不知道查理乾的那些事……” “你疯了?”旁边的同事拉住他,“现在找律师,就等於承认……” “承认什么?”分析师甩开他的手,“承认我在这家犯罪公司工作?我受够了!我要辞职!现在!” 恐慌开始蔓延。有人开始刪除电脑里的私人邮件,有人偷偷给家人打电话,有人直接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但已经晚了。检察院的技术专家早就封存了所有电子设备,每个人的操作记录都会被追踪。 中午十二点,施洛德检察官召开了简短的记者会。他没有透露具体案情,只说了一句:“德国是法治国家,任何违法行为,无论涉及谁,都將受到法律的严惩。” 这句话,被媒体反覆解读。所有人都明白,一场风暴来了。 而风暴的中心, 那个失踪的查理, 此刻正坐在一辆行驶在瑞士边境的黑色轿车里, 看著手机上的新闻推送, 脸色比死人还白。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查理先生,老先生说,让您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瑞士这边,会很安静。” 查理闭上眼睛。 他知道,“安静”的意思。 窗外的阿尔卑斯山白雪皑皑, 风景很美。 但他可能, 再也看不到了。 第234章 性能反超! 瀋阳,凌晨三点。 热处理车间里,关师傅盯著炉温曲线,像一尊雕塑。他已经这样站了四个小时,腰间的旧伤在隱隱作痛,但老人纹丝不动。 旁边的工作檯上,躺著十二个刚完成粗加工的高精度谐波减速器柔轮。这是国產替代计划中最后一批难关,也是技术难度最高的——德国原版的疲劳寿命一千万次,而瀋阳团队前几批试製品的最高纪录只有六百万次。 “关师傅,温度到临界点了。”年轻技术员小声提醒。 关师傅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他的眼睛盯著炉膛观察窗,里面,特种合金的柔轮正在经歷从固態到液態再到固態的相变。这个过程的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升温太快,晶粒粗大;太慢,元素偏析;保温时间差一分钟,材料的疲劳寿命就可能差一百万次。 德国人的工艺文件上写著:860度保温两小时,然后以每分钟5度的速度缓冷到500度,再空冷。 但关师傅不信这个邪。三十年前他在航天部工作时就明白一个道理——工艺是死的,材料是活的。同一炉钢水,因为原料批次不同、天气湿度不同、甚至操作工的心情不同,都需要微调工艺。 “把苏博士的算法预测数据调出来。”关师傅突然开口。 技术员赶紧打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著苏晓团队开发的“材料-工艺-性能”智能预测模型。输入实时监测的炉温、气氛、材料成分数据,算法能预测出最终的性能指標。 “当前预测:疲劳寿命八百五十万次。”技术员念道,“还差一百五十万次。” 关师傅眯起眼睛。八百五十万次,已经很接近了,但不够。要超越德国原版,至少要达到一千两百万次。 “升温速率提高5%。”关师傅突然说,“在820度到850度这个区间。” “可是工艺文件上……” “听我的。”关师傅的语气不容置疑,“德国人这个工艺是十五年前定的,那时候的热电偶响应速度慢,控温精度差,所以他们在这个温度区间不敢加速。咱们现在的设备,控温精度正负0.5度,完全可以快一点。” 技术员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炉温曲线微微上扬。 “保温时间缩短十分钟。”关师傅继续说,“但在780度增加一个十五分钟的等温平台。” “这……这是为什么?” “让碳化物更均匀析出。”关师傅指著观察窗,“你看,现在材料表面开始泛出那种特有的光泽,说明相变正在进行。这时候等温,能让组织更细腻。” 这是老师傅的经验,是几十年淬火炼钢练出来的直觉。年轻的技术员看不懂,但他选择相信——因为前几批试製品,每次按关师傅的“土办法”调整,性能都能提升一截。 凌晨四点,第一批柔轮出炉。 冷却到室温后,立刻送进检测室。疲劳试验机启动,柔轮开始以每分钟三千转的速度高速旋转。屏幕上,循环次数计数器从零开始跳动。 一百万次,两百万次……五百万次。 车间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前几批试製品,大部分在四五百万次时就出现裂纹了。 但这一批,柔轮依然平稳运转。六百万次,七百万次……八百万次! 已经平了歷史最高纪录。 “继续!”陆总握紧拳头。 九百万次,一千万次——达到了德国原版標准! 但柔轮还没停。一千一百万次,一千两百万次……最终,在一千三百五十万次时,试验机自动停止——不是柔轮坏了,是预设的极限到了。 “一千三百五十万次!”检测员的声音在颤抖,“疲劳寿命超过德国原版35%!” 车间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年轻的工程师们拥抱在一起,几个老师傅偷偷抹眼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关师傅却依然平静。他走到工作檯前,拿起一个柔轮,用手指轻轻抚摸表面,然后放在耳边,用手指弹了一下。 “鐺——”清脆的金属声,余音绵长。 “嗯,这回差不多了。”老人终於露出笑容,“组织均匀,应力释放得乾净。能用到飞机上。” 陆总走过来,深深鞠躬:“关师傅,您又救了我们一次。”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关师傅摆摆手,“苏博士的算法给了方向,年轻人的设备保证了精度,我只不过……稍微调整了一下火候。” 他看向窗外,天快亮了:“这批柔轮,什么时候运德国?” “今天中午打包,晚上空运。”陆总说,“这是最后一批部件了。十二个最难的关口,全部攻克。” 关师傅点点头,慢慢坐下,揉了揉腰。连续几天不眠不休,毕竟七十多岁的人了,身体有些吃不消。 “关师傅,您去医院休息吧。”陆总劝道,“剩下的交给年轻人。” “不急。”关师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著各种工艺参数,“我得把这些写下来。趁我还记得清楚。” 他的字跡工整,每一笔都很认真:升温曲线、保温时间、冷却速率……还有那些在正式工艺文件里找不到的经验参数——“炉膛东侧温度比西侧高3度,装料时要注意朝向”,“阴雨天湿度大,保温时间要延长五分钟”,“同一炉材料,靠近炉门的工件性能会差一点,要调整摆放位置”…… 这是真正的工匠精神,是几十年如一日的积累,是任何智能算法都替代不了的经验財富。 苏晓走进车间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白髮苍苍的老师傅,在凌晨的灯光下,一笔一画地记录著。年轻的技术员们围在旁边,认真地看著,记著。 “关师傅,”苏晓走过去,“我们的算法模型,根据这批数据可以进一步优化。您这些经验参数,能让预测准確率提高至少10%。” “有用就好。”关师傅抬起头,看著她,“苏博士,你们年轻人有文化,懂科学。我们这些老傢伙,就只有这点经验。要是能帮上忙,就值了。” “不是帮忙。”苏晓认真地说,“是传承。没有您这样的老师傅,再先进的算法也是空中楼阁。” 她把平板电脑递过来:“您看,这是我们根据您之前几批的调整数据,反向推导出的『经验函数』。虽然不知道原理,但事实证明有效。现在我们可以把这些函数嵌入算法,让机器也学会『凭感觉』调整工艺。” 关师傅看著屏幕上复杂的数学公式,那些他不懂的符號和曲线,却精確地描述了他几十年的经验。老人突然有些感慨:“时代真是变了啊。” “但有些东西没变。”苏晓说,“对极致的追求,对质量的执著,对责任的担当。这些,是任何时代都需要的。” 窗外,天完全亮了。阳光照进车间,照在那些刚下线的柔轮上,银白色的表面反射著耀眼的光。 陆总的手机响了,是於海棠打来的视频电话。 “陆总,最后一批部件怎么样了?” “全部合格。”陆总把镜头对准工作檯,“疲劳寿命一千三百五十万次,超过德国原版35%。关师傅和苏博士联手创造的奇蹟。” 屏幕那头,於海棠长长舒了一口气:“太好了……李总刚来消息,慕尼黑那边库存还能撑三天。你们这批部件今晚运到,时间刚好。” “放心,绝对准时。”陆总顿了顿,“於总,有句话想请您转告李总。” “您说。” “告诉他,国內三十三家企业,上千名工程师和技术工人,没有一个人掉链子。”陆总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做到了。” 於海棠在屏幕那头,眼眶红了:“我会转告的。各位……辛苦了。” 视频掛断。 车间里,工人们开始打包。每个柔轮都用特製的防震材料包裹,装箱,贴上標籤。標籤上除了编號和参数,还多了一行小字:“中国製造,瀋阳团队。” 关师傅看著忙碌的车间,突然说:“小陆,等这批货发走了,我想去德国看看。” 陆总一愣:“您是说……” “我想亲眼看看,咱们做的东西,装在德国的机器上,跑得怎么样。”关师傅笑了,“顺便……见见那位李总。听说他也是老师傅出身,我想跟他喝一杯。” “好!”陆总用力点头,“等这事过去,我陪您去。” 阳光越来越亮。 车间外,运输车已经到位。 最后一批部件, 即將启程。 而八千公里外的慕尼黑, 生產线还在等待, 等待著来自祖国的, 最后的拼图。 第235章 德方工程师的惊嘆! 慕尼黑工厂,第七天下午三点。 汉斯工程师站在装配线终端,手里拿著刚下线的第十台数控工具机主轴。这台工具机装配了全部四十七个国產替代部件,刚刚完成连续二十四小时满负荷测试。 他的表情很复杂,混杂著难以置信、敬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作为在德国製造业工作了二十五年的资深工程师,他亲眼见证过日本製造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崛起,见证过韩国製造在新世纪初的追赶。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汉斯,测试数据出来了。”助手把平板电脑递过来。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对比表格像一记重拳,砸在汉斯的认知体系上: · 主轴转速稳定性:德国原版±0.5%,中国替代件±0.3% · 热变形量:德国原版0.008mm,中国替代件0.005mm · 振动等级:德国原版g2.5级,中国替代件g1.0级 · 噪音水平:德国原版72分贝,中国替代件68分贝 · 综合能耗:德国原版基准,中国替代件降低12% 每一项,都是关键性能指標。每一项,中国替代件都优於德国原版。 “这不可能……”汉斯喃喃道,“一定是测试设备有误差,或者……” “我们换了三套测试设备,结果一致。”助手的声音也带著震惊,“而且,王工团队还做了极限测试——把转速提到额定值的150%,连续运行八小时。德国原版在第六小时就报警了,中国件……撑满了八小时,数据依然稳定。” 汉斯闭上眼睛。他想起七天前,当那些贴著中文標籤的部件箱运进车间时,他和几个德国同事私下的议论:“中国人能做精密机械?最多撑三天就得换回德国货。” 现在,七天过去了。不仅没换回,性能还全面反超。 “汉斯,”李卫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测试结果怎么样?” 汉斯转过身,看著这位中国企业家。李卫东眼睛里布满血丝,但腰板挺得笔直。这七天,他几乎没离开过工厂,和技术人员一起熬夜,一起调试,一起解决问题。 “李总,”汉斯深吸一口气,用儘量客观的语气说,“从数据上看……所有性能指標都优於原版。但我想知道,这些数据在长期使用中是否稳定?材料的疲劳寿命、部件的耐磨性、环境適应性……” “问得好。”李卫东点头,“所以我们准备了第二阶段的测试——模擬五年工况的加速老化试验。” 他指向车间另一头,那里立著五台测试台,每台都装著完整的国產化工具机,正在以极限参数运行。 “这五台,会连续运行三十天,模擬五年的实际工况。每小时记录一次数据,每天做一次全面检测。”李卫东看著汉斯,“如果您不放心,可以亲自监督整个测试过程。所有数据实时上传云端,全球任何一个工程师都可以查看验证。” 汉斯愣住了。这种开放程度,在德国企业里几乎不可能。核心技术数据都是绝密,怎么可能公开? “李总,您不怕……竞爭对手拿到这些数据吗?” “怕什么?”李卫东笑了,“如果我们的技术领先,別人看了也追不上。如果別人看了就能追上,说明我们还不够领先,需要继续努力。” 这话说得太坦然,太自信,让汉斯一时语塞。 这时,车间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施密特快步走进来,脸色古怪:“李总,外面来了……很多德国人。” “媒体?” “不,是供应商。”施密特压低声音,“斯图加特精密、奥格斯堡液压、科隆传感器……那十二家断供的企业,董事长或总经理都来了。还有……德国机械设备製造业联合会(vdma)的副主席。” 车间里的工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向门口。只见一群西装革履的德国企业家站在车间门口,表情复杂——有尷尬,有焦急,有懊悔。 李卫东整理了一下工作服,走了过去。 “李总,”斯图加特精密的代理董事长第一个上前,深深鞠躬,“我代表公司,为之前的错误决定向您郑重道歉。我们已经恢復了所有供货,价格按照您的要求下调35%,並且……我们愿意提供后续五年的免费技术支持和升级服务。”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道歉、表態,承诺恢復合作、降低价格、提供优惠条件。语气之诚恳,姿態之低下,与七天前发断供函时的傲慢判若两人。 vdma的副主席是个头髮花白的老者,他等所有人都说完后,才走上前:“李先生,我代表德国机械设备製造业联合会,对贵公司遭遇的不公正对待表示歉意。经过调查,我们已经將黑石资本从会员名单中除名。同时,vdma將成立专门委员会,重新评估与卫东机械的合作,並推动將贵公司的技术標准纳入德国工业標准体系。” 这话的分量很重。纳入德国工业標准体系,意味著卫东机械的技术得到了德国製造业最高权威的认可。 李卫东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向车间里的德国工程师们:“汉斯,还有各位德国同事,你们觉得呢?我们的技术,配得上这个荣誉吗?” 汉斯没想到会被点名。他看看手里的测试数据,再看看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德国企业家们此刻卑微的姿態,突然明白了什么。 “配得上。”他挺直腰板,声音响亮,“从技术角度,这些国產部件不仅达到了德国標准,很多方面还实现了超越。作为工程师,我必须尊重事实。” 其他德国工程师也纷纷点头。这些天,他们和中国同事一起工作,亲眼见证了那些替代部件从安装、调试到稳定运行的全过程。技术不会说谎,数据不会骗人。 vdma副主席露出欣慰的笑容:“很好。那么李先生,我们是否可以开始正式的技术评估流程?如果顺利,三个月內,卫东机械將成为首家被纳入德国工业標准体系的中国企业。” “可以。”李卫东点头,“但我们也有条件。” “请说。” “第一,评估过程必须公开透明,所有数据对全球公开。”李卫东说,“第二,如果通过评估,我们要在標准委员会中获得相应席位,参与后续標准的制定。第三,vdma要帮助推动中国標准在欧洲的互认。” 副主席愣了愣,隨即笑了:“李先生,您这是在……反客为主啊。” “不,”李卫东也笑了,“这是合作共贏。中国製造和德国製造,不是竞爭对手,应该是合作伙伴。我们各自有优势,可以互补。比如,德国的精密加工技术,中国的智能化和成本控制。如果我们能合作,就能创造出更好的產品,服务全球市场。” 这番话,让在场的德国企业家们陷入了沉思。过去几十年,他们习惯了俯视中国製造,认为那只是廉价和低端的代名词。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中国製造不仅追上了,还在某些领域超越了。 也许,真的该换一种思路了。 “我同意。”vdma副主席第一个伸出手,“从今天起,vdma將与卫东机械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係。具体的合作细节,我们可以慢慢谈。” 两只手握在一起。中国製造和德国製造,在这一刻,真正站在了平等的位置上。 车间里响起了掌声。德国工程师和中国工程师,这一刻不再有隔阂,他们都为技术的进步而欢呼。 窗外,夕阳西下。 七天前,这里还是一片绝望。 七天后,这里成了中国製造在欧洲的桥头堡。 李卫东看著车间里忙碌的景象,突然想起二十年前,他第一次参加德国汉诺瓦工业展时的情景。那时候,中国展区在角落,展品都是些低端零部件,德国採购商看都不看一眼。 而现在,德国最权威的行业协会副主席,亲自来车间谈合作。 这七年,卫东机械在欧洲的七年,就像中国製造走向世界的缩影——从被轻视到被重视,从被排斥到被接纳,从追隨者到引领者。 手机震动,是於海棠发来的消息:“李总,央视的纪录片团队想採访您,片名暂定《七天奇蹟》。您看……” 李卫东想了想,回覆:“可以。但不要只拍我们,要拍所有参与的企业,所有付出的人。这不是卫东一家的胜利,是中国製造產业链的胜利。”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 暮色中,工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而远处,慕尼黑的夜空, 星星开始闪烁。 第236章 七天奇蹟!央视纪录片开拍 央视纪录片团队抵达慕尼黑工厂时,李卫东正站在车间门口,看著工人们拆卸那台连续运行三十天的测试工具机。第七批国產部件刚刚通过极限测试,数据还在屏幕上滚动——连续720小时满负荷运转,所有关键部件零故障。 “李总,”导演林悦是个四十出头的干练女性,身后跟著三个摄像师,“我们想从这最后一天开始拍,记录整个『七天奇蹟』的收尾时刻。” 李卫东看了看她手中的拍摄计划,摇头:“如果只拍最后的结果,就失去了过程的意义。七天前,这里还是一片绝望。七天后,我们站在这里庆祝胜利。观眾需要看到的,不只是胜利,更是那七天的艰难。” 林悦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 “从第七天倒著拍。”李卫东说,“先拍现在的成功,再回溯这七天的每一天发生了什么。哪些人付出了什么,遇到了什么困难,怎么解决的。特別是……” 他看向车间里正在忙碌的工程师们:“那些普通的技术员、操作工、质检员。没有他们,光有决策者和专家是不够的。” 林悦眼睛一亮:“这个视角好!观眾需要看到真实的、具体的人,而不是抽象的企业。” 拍摄从下午三点开始。第一个镜头,对准了正在拆卸测试工具机的汉斯工程师。 “汉斯先生,”林悦递过话筒,“七天前,当第一批中国製造的替代部件运进车间时,您是怎么想的?” 汉斯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对著镜头,坦诚得让人意外:“说实话,我当时觉得这不可能。七天时间,要替换四十七个关键部件?这在我们德国,至少需要三个月。而且……我怀疑中国製造的质量。” “那现在呢?” 汉斯指了指刚拆下来的主轴:“你看这个,连续运行720小时,温升比德国原版还低。还有这个轴承,精度保持率99.7%。”他顿了顿,“作为工程师,我必须尊重数据。这些部件,確实做到了超越。” “超越这个词很重。”林悦追问,“您真的认为超越了德国製造吗?” “在特定的技术指標上,是的。”汉斯严谨地说,“当然,德国製造在整体工业体系、標准制定、品牌积累上还有优势。但中国製造追赶的速度……让我感到震惊。更让我震惊的,是他们的组织能力——三十多家中国企业,在七天內完成协同攻关,这在德国很难想像。” 下一个镜头,对准了从医院赶回来的王建明。他右手还打著石膏,但坚持要亲自参与最后一批部件的验收。 “王工,您手上的伤还没好,为什么一定要来?” 王建明看著正在打包的部件箱,轻声说:“周明他们三个,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他们没能看到这些部件装上生產线。我来,是替他们看的。” 他走到一个箱子前,抚摸著箱体上的標籤:“这批谐波减速器,是瀋阳关师傅带队做的。关师傅七十多岁了,为了优化热处理曲线,在炉子前站了四天四夜,最后累倒住院。还有苏晓博士,她开发的雷射强化算法,让部件寿命提高了30%……”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些部件上,凝聚著上千人的心血。我必须亲眼看著它们装上去,才对得起所有人的付出。” 车间另一角,林悦找到了正在指导安装的苏晓。年轻的博士眼睛通红,但精神亢奋。 “苏博士,听说您的算法是关键突破?” “算法只是工具。”苏晓摇头,“真正关键的,是关师傅那样的老师傅的经验。他们几十年积累的『感觉』,我们通过算法把它量化、优化、推广。这是传统经验和现代科技的融合。” “您觉得这七天,最大的收穫是什么?” 苏晓想了想:“是信心。以前我们总觉得,德国製造、日本製造是高不可攀的山峰。但这七天证明,只要方法得当,集中力量,中国人也能做到,甚至做得更好。这种信心,比任何技术突破都珍贵。” 拍摄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当最后一批部件装上生產线,启动按钮按下的瞬间,所有摄像机都对准了那条缓缓启动的生產线。 机器发出平稳的轰鸣,指示灯逐一亮起。屏幕上,生產数据开始跳动。 “生產线恢復运转!”车间里爆发出欢呼声。 林悦把镜头转向李卫东。他站在控制台前,看著屏幕,表情平静,但眼眶微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李总,此时此刻,您想说什么?” 李卫东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想说……谢谢。谢谢国內三十三家兄弟企业,谢谢所有参与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谢谢在德国坚持的同事们。这不是卫东一家的胜利,是中国製造產业链的胜利。” 他看著镜头,眼神坚定:“但这不是终点。七天时间,我们完成了国產替代,证明了中国人有能力解决『卡脖子』问题。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不是替代,是引领。我们要在更多领域,做出世界领先的技术和產品。” 这番话,被完整地记录下来。后来成为纪录片《七天奇蹟》的高光片段,在央视播出时,收视率创下了同类节目的纪录。 当晚十点,拍摄告一段落。林悦整理素材时,助理小声说:“林导,您看这个要不要剪进去?” 镜头里,是下午拍摄时一个意外捕捉到的画面——几个德国工程师聚在车间角落,用不太流利的英语,向中国工程师请教某个部件的安装技巧。那个中国工程师很年轻,但讲解得很耐心,还在纸上画示意图。 “留,一定要留。”林悦说,“这才是最真实的变化——从『德国师傅教中国徒弟』,到『中国师傅教德国徒弟』。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技术细节,但象徵意义重大。” 正说著,李卫东走了过来:“林导,拍摄还顺利吗?” “很顺利,素材非常丰富。”林悦犹豫了一下,“李总,有个问题可能比较敏感……我们採访了几位德国供应商的代表,他们都对之前的断供行为表示悔恨,有些甚至声泪俱下。这些內容,播出后可能会引发一些爭议。” 李卫东平静地说:“真实记录就好。他们悔恨,是因为看到了事实,认识到了错误。这不是羞辱,是教育——让更多人明白,商业竞爭应该靠技术和质量,而不是不正当手段。” 他顿了顿:“另外,vdma那边已经正式发函,邀请我们参与德国工业標准的修订工作。这比任何道歉都有意义。” 林悦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李总,国內刚刚传来消息,关师傅听说部件全部测试通过,在瀋阳的医院里哭了。他说……这辈子值了。” 李卫东转过身,望向窗外。夜色中的慕尼黑,灯火璀璨。 “告诉关师傅,”他轻声说,“等这边稳定了,我亲自去瀋阳看他。我们喝一杯。” 窗外,月光皎洁。 而万里之外的瀋阳医院里, 关师傅靠在病床上, 看著手机里传来的生產线运转视频, 苍老的手轻轻抚摸屏幕, 像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成了,”他喃喃自语,“真的成了……” 隔壁床的病友好奇地问:“老师傅,什么成了?” 关师傅转过头,眼睛里闪著光:“咱们中国人做的精密部件,装在德国最先进的工具机上,跑得比原装的还好。” 病友愣了几秒,然后竖起大拇指:“牛逼!” 简单的两个字, 却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一夜, 很多中国人看了央视的预告片, 很多德国人读了媒体的报导, 很多行业人士分析了那些公开的数据。 世界突然发现, 中国製造, 已经不再是他们印象中的样子。 而这一切, 才刚刚开始。 第237章 股价腰斩!断供者的集体崩溃 慕尼黑,第七天深夜。 斯图加特精密加工公司的独立董事弗里茨·施耐德(与安保负责人同名不同人)盯著电脑屏幕,手指在颤抖。距离法兰克福交易所收盘已经过去三小时,但公司股价的k线图还在他脑海里反覆闪现——开盘后十分钟暴跌15%,一小时內跌破30%熔断线,下午虽然有小幅反弹,但最终收盘时跌幅定格在48.7%。 市值蒸发近五亿欧元。 更可怕的是盘后交易——大宗卖单还在持续涌出,预示明天开盘可能继续暴跌。评级机构穆迪已经发出警告,可能將公司信用评级从“投资级”下调至“垃圾级”。这意味著,公司將很难再从资本市场融资,连现有的银行贷款都可能被提前收回。 而这一切,仅仅因为七天前那封愚蠢的断供函。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董事长汉斯-彼得·施密特衝进来,脸色煞白:“弗里茨,银行……银行刚刚通知,下周到期的八千万欧元贷款不再续期!还有,宝马、大眾、博世……所有大客户都发来问询函,要求我们『澄清与卫东机械的业务关係』!” 弗里茨闭上眼睛。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天。当汉斯-彼得三个月前收下黑石那张支票时,他就强烈反对:“我们不能背叛最大的客户,这是自杀!”但汉斯-彼得不听,认为抱上黑石的大腿就能飞黄腾达。 现在呢?黑石自身难保,查理失踪,联邦检察院的调查如火如荼。而卫东机械不仅没倒,反而在央视直播中展示了全面超越德国製造的技术实力。 “汉斯-彼得,”弗里茨的声音异常平静,“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给李卫东打过电话,道歉了,承诺恢復供货,价格降35%……”汉斯-彼得语无伦次,“但他没有明確答应。弗里茨,你说他会不会……会不会原谅我们?” 弗里茨冷笑:“原谅?汉斯-彼得,你还没明白吗?卫东机械现在根本不需要我们了。他们有了更好的替代供应商,性能更优,价格更低。我们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反面教材,告诉全世界——背叛中国製造的下场是什么。” 汉斯-彼得瘫坐在沙发上:“那……那公司怎么办?股价腰斩,银行逼债,客户流失……我们会破產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破產是肯定的。”弗里茨站起身,走到窗前,“但现在还有一件事比破產更可怕——刑事指控。联邦检察院已经立案调查黑石贿赂案,你作为受贿方,面临的是商业贿赂、操纵市场、欺诈投资者多项罪名。一旦定罪,不是罚款能解决的,可能要坐牢。” 汉斯-彼得的脸彻底失去血色。 弗里茨转过身,看著他:“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救你个人——主动认罪,配合调查,把黑石的所有罪行都交代清楚。然后,公开向卫东机械道歉,向所有股东、员工、客户道歉。態度要诚恳,姿態要低,最好是……跪下求饶。” “跪下?”汉斯-彼得瞪大眼睛,“我是德国企业家,我……” “你现在什么都不是。”弗里茨打断他,“一个快破產的公司的董事长,一个即將被起诉的犯罪嫌疑人。尊严?面子?那些东西在监狱面前一文不值。” 他走到办公桌前,抽出一份文件:“我已经起草了辞职信,辞去独立董事职务。同时,我会在辞职声明中说明,我反对过断供决定,但未被採纳。这样一来,我至少能保住名声。” 汉斯-彼得呆呆地看著他,突然暴怒:“你!你早就准备好了退路!弗里茨,我们共事二十年,你就这样拋弃我?” “是你先拋弃了公司,拋弃了所有员工。”弗里茨的语气冰冷,“三千名员工,因为你的贪婪,可能失业。他们的房贷、车贷、孩子的学费怎么办?汉斯-彼得,你该想想这些了。” 说完,他签下辞职信,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汉斯-彼得听来,像棺材板盖上的声音。 同一时间,奥格斯堡液压技术公司。 董事长卡尔·迈耶正在召开紧急董事会。会议室里烟雾瀰漫,每个人的脸色都像死人一样难看。 “股价跌了41%,宝马已经取消了下季度所有订单。”財务总监声音乾涩,“更糟的是,卫东机械公开了我们的替代供应商——武汉精仪。他们的液压阀性能数据比我们高15%,价格低20%。现在连我们的老客户都在询问,能不能採购中国件……” “够了!”卡尔一拳砸在桌上,“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初断供是所有人投票通过的!现在出事了,想让我一个人背锅?”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是的,七天前那场董事会,所有人都被黑石许诺的“市场份额”冲昏了头脑,全票通过了断供决议。现在回想起来,那根本是查理精心设计的陷阱——用空头支票,引诱他们自毁长城。 “卡尔,”一位老董事缓缓开口,“现在唯一能救公司的,是重新获得卫东机械的订单。但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李卫东现在……根本不接我们的电话。” “那就去慕尼黑!”卡尔咬牙,“我亲自去,当面道歉,跪下来求他!” “恐怕来不及了。”另一位董事调出平板电脑,“你看,法兰克福交易所的盘后交易,又有大单在拋售我们的股票。市场已经认定我们会破產。就算李卫东原谅我们,客户也失去了信心。这个行业……信誉一旦崩塌,就再也回不来了。” 卡尔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卖单,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四十年苦心经营的公司,七天之內走向崩溃。而这一切,都源於那个看似诱人的陷阱。 他想起李卫东上次来奥格斯堡考察时的情景。那个中国人很客气,但眼神里有种德国企业家少有的锐利。当时李卫东说:“迈耶先生,中国製造正在追赶,但我们需要德国伙伴的帮助。合作才能共贏。” 当时卡尔只是礼貌地笑笑,心里想的是:中国製造?再追二十年也赶不上我们。 现在呢?中国製造不仅追上了,还超越了。而他的公司,因为傲慢和贪婪,成了第一个祭品。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秘书慌慌张张地进来:“董事长,检察院的人……来了。” 卡尔的手一抖,雪茄掉在桌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 慕尼黑工厂,深夜十一点。 李卫东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施密特递上来的报告。上面列著十二家断供德国供应商的最新情况:四家股价腰斩,三家银行断贷,五家大客户取消订单。最严重的斯图加特精密,已经开始裁员。 “李总,”施密特小声问,“有几家公司的董事长想来拜访,当面道歉……我们要见吗?” 李卫东没有回头:“不见。告诉他们,如果真心悔过,就做好三件事:第一,公开道歉,说明真相;第二,配合联邦检察院调查;第三,拿出实际行动补偿员工——不得因公司经营困难大规模裁员,卫东可以协助安排再就业。” “这……他们会答应吗?” “不答应就破產。”李卫东语气平静,“现在是他们求我们,不是我们求他们。记住,商业世界里,背叛的成本必须高昂。否则,以后谁都可以在关键时刻捅我们一刀。” 施密特点头,正要离开,李卫东又叫住他:“通知国內团队,从明天开始,接收德国这边的技术諮询请求。价格按市场价三倍收取,用欧元结算。” “三倍?他们会付吗?” “会。”李卫东转过身,“因为他们的技术已经落后了。想活下去,就得学习。而学费,从来都不便宜。” 窗外,慕尼黑的夜色深沉。 但李卫东知道, 明天太阳升起时, 会有很多人跪下来求饶。 而中国製造, 將踩著这些背叛者的尸体, 站上新的高度。 这不是残忍, 是商业的规则, 也是歷史的必然。 第238章 跪求原谅! 慕尼黑工厂门口,清晨六点四十分。 第一辆黑色奔驰停下时,门卫还没完全换班。车上下来的是斯图加特精密的汉斯-彼得·施密特,他穿著一身皱巴巴的西装,鬍子拉碴,眼睛深陷,与七天前那个趾高气扬的德国企业家判若两人。 “我要见李总。”他的声音沙哑。 门卫认得这张脸——七天前就是这个人签发了断供函。按照规定,他面无表情地说:“施密特先生,没有预约不能进入厂区。您可以留下联繫方式,我们会转达。” “我可以等。”汉斯-彼得没有离开的意思,“就在这里等。” 他走到工厂大门旁的绿化带边,就这么站著。清晨的寒风很冷,他裹紧了单薄的西装外套,冻得嘴唇发紫。 十五分钟后,第二辆车到了。奥格斯堡液压的卡尔·迈耶下车,看到汉斯-彼得时愣了一下,但隨即苦笑——同是天涯沦落人。 “你也没预约?”卡尔问。 汉斯-彼得摇摇头。 两人並排站著,像两尊雕像。门卫室里,值班保安通过监控看著这一幕,低声议论:“这些大老板也有今天。”“活该,谁让他们背叛咱们。” 七点整,第三辆、第四辆……到七点半,工厂门口已经站了八个人。都是那十二家断供企业的董事长或总经理,有的还带著律师。他们彼此认识,但此刻没人说话,只是沉默地站著,眼神空洞地望著厂区里忙碌的车间。 央视纪录片团队的车正好这时抵达。林悦导演看到这一幕,立刻示意摄像师开机。 “各位董事长,”林悦走过去,“请问你们在这里等什么?” 汉斯-彼得看到摄像机,下意识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他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们……想向李总道歉。” “道歉为什么要在门口等?没有预约吗?” “李总……不接我们的电话。”卡尔接话,语气里带著绝望,“我们只是想当面认错,请求原谅。” 林悦示意镜头推进。特写画面里,这些曾经风光无限的德国企业家,此刻面色灰败,眼神躲闪,在清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强烈的视觉对比,让这个画面充满了戏剧性。 八点整,工厂上班时间。工人们陆续抵达,看到门口这一幕,都投来复杂的目光。有德国工人认出了自己的老板,表情从惊讶到鄙夷,匆匆低头走过。 施密特从厂区里走出来,手里拿著文件夹。他看到门口这群人,皱了皱眉,但没有意外——李卫东昨晚就预料到了。 “各位,”他走到人群前,“李总今天日程已满,不会见客。有什么话,我可以转达。” 汉斯-彼得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急忙上前:“施密特先生,请您转告李总,我们已经公开道歉了,公司股价跌了一半,银行在逼债……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只要卫东机械愿意恢復合作,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对,价格可以再降!” “我们可以提供核心技术!” “签十年独家协议!” 其他人也纷纷表態,姿態一个比一个低。 施密特面无表情地听著,等所有人都说完,才开口:“李总让我转告各位三件事。” 人群安静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一,公开道歉只是开始,不是结束。卫东需要看到实际行动——配合检察院调查,交出所有与黑石交易的证据。” 汉斯-彼得立刻点头:“已经交了!所有证据都交给了施洛德检察官!” “第二,不得因经营困难大规模裁员。”施密特继续说,“卫东可以协助安排技术培训和再就业,但必须保证员工基本权益。如果哪家公司敢在这个时候裁员,卫东將永久终止与其所有关联企业的合作。” 这话很重。几个董事长面面相覷——他们原本確实计划裁员自救。 “第三,”施密特顿了顿,“卫东技术团队可以提供諮询支持,帮助优化生產工艺、降低成本。但諮询费按市场价三倍收取,预付款50%,用欧元结算。” 人群中响起吸气声。三倍諮询费,这是赤裸裸的惩罚。 但没人敢反对。汉斯-彼得第一个点头:“我们接受!今天就可以签合同!”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现在只要能活下去,什么条件都得答应。 施密特看了眼手錶:“諮询合同范本下午会发到各位邮箱。现在请回吧,堵在工厂门口影响生產。”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汉斯-彼得突然叫住他,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事——他双膝一弯,跪了下来。 “施密特先生,请您……请您一定转告李总,”他声音哽咽,“斯图加特精密有三千名员工,很多人为公司工作了一辈子。如果公司破產,他们……他们的家庭就毁了。我个人的罪过,我愿意承担,但员工是无辜的……” 这个六十多岁的德国企业家,就这样跪在工厂门口的水泥地上,在摄像机镜头前,在中国工人和德国工人的注视下,老泪纵横。 其他几个董事长面面相覷,有的转过头不忍看,有的咬咬牙,也跟著跪了下来。 八个人,跪成一排。 施密特停下脚步,背对著他们,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来,弯下腰,把汉斯-彼得扶起来。 “施密特先生,”他用德语说,声音很轻,“尊严不是跪出来的,是做出来的。李总说过,中国有句古话——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现在你们要做的不是下跪,是站起来,把公司经营好,把员工照顾好。这才是一个企业家该做的事。” 汉斯-彼得愣住了。他看著施密特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回去吧。”施密特拍拍他的肩,“把该做的事做好。卫东不会见死不救,但也不会救那些连自己都不救的人。” 人群渐渐散去。林悦导演示意摄像师继续跟拍——汉斯-彼得回到车上,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捂著脸,肩膀剧烈抖动。他在哭。 这个画面后来成为纪录片《七天奇蹟》中最具衝击力的片段之一。德国观眾看了心情复杂,中国观眾看了感慨万千。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商业世界里,背叛的代价,比想像中更沉重。 工厂监控室里,李卫东通过摄像头看著门口发生的一切。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王建明坐在轮椅上,轻声说:“李总,是不是……太狠了?” “狠吗?”李卫东反问,“如果这次倒下的是我们,他们会同情吗?周明他们还躺在医院里,关师傅累倒在车间。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他转过身:“而且,我不是要逼死他们。我给了他们三条路:认罪、保员工、交学费。只要做到了,就能活下来。但这活下来的方式,必须让他们记住——中国製造,不是可以隨便背叛的。” 窗外,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那些跪求原谅的德国企业家们, 有的会记住这个教训, 有的会怀恨在心, 有的会一蹶不振。 但无论哪种, 中国製造前进的脚步, 都不会停下。 施密特走进监控室:“李总,刚才得到消息……查理在瑞士边境被发现了。但等警方赶到时,人已经不见了。现场只留下一辆烧毁的车,和……一具无法辨认的尸体。” 李卫东眼神一凛:“罗斯柴尔德动手了。” “要追查吗?” “不用。”李卫东摇头,“查理已经是个弃子,死了比活著有用。现在重要的是……” 他看向窗外,那些远去的车影。 “让所有人都看到, 背叛者的下场。” 第239章 查理之死! 瑞士与德国边境,巴塞尔郊外一处废弃农场。 警方的封锁线外,施耐德和托马斯站在警戒线外,看著远处那辆烧得只剩骨架的黑色奔驰。空气中还瀰漫著汽油和塑料烧焦的刺鼻气味。 “確认是查理?”施耐德问。 负责现场的bka警官递过平板电脑:“dna比对结果出来了,车里那具焦尸……是查理·罗斯。死因是枪击,后脑中弹,然后尸体被浇上汽油焚烧。手法很专业,一枪毙命,没留任何线索。” 托马斯接过平板,放大照片。焦黑的尸体蜷缩在驾驶座上,已经无法辨认面容,但手腕上那块定製百达翡丽手錶还能看出轮廓——查理从不离身的那块。 “死亡时间?”施耐德问。 “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警官说,“边境巡逻队凌晨两点发现火光,赶来时已经烧成这样。奇怪的是,周围五个监控摄像头,昨晚八点到今早六点的录像……全部丟失了。” “专业团队。”托马斯低声说,“灭口加毁尸,不留痕跡。” 施耐德环视四周。废弃农场周围是荒芜的田野,最近的村庄在三公里外。选在这里动手,显然是精心策划过的。 “车里的东西呢?”他问。 “驾驶座下面有个烧了一半的公文包。”警官调出照片,“里面的文件基本烧毁了,但我们復原了几张纸片……是瑞士银行的帐户信息,还有一份……遗嘱。” “遗嘱?” “对,查理名下的资產处置。大部分留给一个叫『伊莉莎白·罗斯』的女人,应该是他女儿。但有一条很奇怪——他在苏黎世银行的保险箱里,留了一份『关於黑石资本在欧洲业务的完整记录』,指定在他死亡或失踪后,寄给德国联邦检察院。” 施耐德和托马斯对视一眼。查理留了后手。 “那份记录寄出了吗?” “银行方面说,今天早上九点,已经按遗嘱要求寄出了。”警官看了看手錶,“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托马斯立刻走到一边,拨通加密电话:“李总,查理的遗嘱里有一份黑石的完整记录,正寄往联邦检察院。我们需要截下来吗?” 慕尼黑工厂,李卫东站在办公室窗前,沉默了几秒。 “不用截。”他说,“让检察院拿到。但我们要一份副本。” “明白。” 掛掉电话,李卫东看向坐在对面的施洛德检察官。这位联邦检察院的高级官员今天一早亲自来拜访,此刻正端著咖啡,若有所思。 “查理死了,”李卫东说,“但黑石的罪证会自己送到您手上。” 施洛德点头:“我已经接到银行的预告函。那份记录,检察院会依法处理。不过李先生……查理的死,您怎么看?” “弃子。”李卫东言简意賅,“黑石背后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在清理门户。查理办事不力,又知道太多,不能留。” 施洛德若有所思:“所以您认为,查理只是执行者?” “对。”李卫东走到办公桌前,调出一份文件,“这是我这几天整理的。黑石资本过去十年在欧洲的收购记录——每次都是先恶意做空目標公司,然后低价收购,拆分出售。手法一模一样,但每次都巧妙地避开了法律监管。这不是查理这个级別的人能策划的。” 施洛德快速瀏览文件,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些案例……涉及七个国家,二十多家企业,总价值超过两百亿欧元。如果背后真有系统性操纵……” “不是如果,是肯定。”李卫东说,“施洛德检察官,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黑石能在欧洲横行这么多年?为什么每次调查都不了了之?为什么那些收了钱的官员,职位一个比一个高?”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您是说……”施洛德缓缓开口,“黑石背后,有更大的保护伞?” “或者说,黑石本身就是保护伞的一部分。”李卫东眼神锐利,“罗斯柴尔德家族在欧洲经营了两百多年,他们的触角伸到了每一个角落。查理这样的人,只是他们放在台前的白手套。脏活累活他干,出了事他背锅。现在锅太大,背不动了,就被处理掉了。” 施洛德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李先生,这些话……有证据吗?” “证据在查理那份记录里。”李卫东说,“但我猜,真正关键的部分,已经被刪除了。罗斯柴尔德不会蠢到留下把柄。不过,哪怕只剩下碎片,也足够拼出一些真相。” 正说著,李卫东的私人手机响了。一个没有號码显示的来电。 他看了眼施洛德,按了免提。 “李卫东先生。”电话那头是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英语带著轻微的德语口音,“我是雅各布·罗斯柴尔德。” 施洛德脸色一变。 李卫东却很平静:“罗斯柴尔德先生,久仰。” “查理的事,我很遗憾。”雅各布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做了一些错误的决定,给黑石资本带来了麻烦。作为他的……前僱主,我为此道歉。” 前僱主。这个词用得很妙,划清了界限。 “查理已经为他的错误付出了代价。”李卫东说,“罗斯柴尔德先生打电话来,不只是为了道歉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先生是聪明人。那么我直说了——黑石资本將退出欧洲市场,所有在德资產已经委託清算。关於之前与卫东机械的不愉快,我保证不会再发生。另外,我个人愿意提供……补偿。” “补偿?” “五亿欧元。”雅各布缓缓说,“匯入您指定的任何帐户。条件是……这件事到此为止。查理已经死了,那些收了钱的官员也会受到惩罚。我们可以翻过这一页。”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施洛德检察官紧紧盯著手机,手已经按在了录音笔上。 李卫东笑了,笑声很轻:“罗斯柴尔德先生,您觉得,我是为了钱吗?” “钱只是开始。”雅各布说,“罗斯柴尔德家族在欧洲有很多资源。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成为合作伙伴。卫东机械要开拓欧洲市场,我们需要中国製造的活力。这是双贏。” “双贏的前提是平等。”李卫东说,“但您现在的姿態,更像是施捨。” “那您想要什么?” “我要三样东西。”李卫东一字一句,“第一,黑石资本公开道歉,承认不正当竞爭。第二,赔偿卫东机械的所有损失,包括实验室重建费用、员工医疗费、生產停滯损失,总共……三亿八千万欧元。第三,罗斯柴尔德家族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干预卫东机械在欧洲的正常经营。”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李先生,”雅各布的声音冷了下来,“您知道您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李卫东语气平静,“一个躲在幕后的老家族,用两百年前的手段,试图操控二十一世纪的市场。但时代变了,罗斯柴尔德先生。现在不是用金钱和权力就能为所欲为的年代了。” “年轻人,不要太狂妄。”雅各布说,“罗斯柴尔德家族经歷过拿破崙战爭、两次世界大战,我们见过太多像您这样的人。最后,他们都消失了。” “那您最好记住我的名字。”李卫东说,“因为这一次,消失的不会是中国人。” 电话掛断。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施洛德检察官看著李卫东,眼神复杂:“李先生,您刚才……拒绝了罗斯柴尔德家族。” “对。”李卫东收起手机,“因为我知道,一旦拿了那五亿欧元,就相当於签了卖身契。他们会用这笔钱,慢慢控制卫东,就像他们控制黑石一样。” “但您也彻底激怒了他们。” “激怒?”李卫东摇头,“不,我只是让他们明白,中国企业家,不吃他们那一套。我们有我们的规矩——公平竞爭,愿赌服输。想用金钱收买,用权力威胁,这套在中国行不通,在欧洲,也该结束了。” 窗外,阳光正好。 施洛德站起身,深深看了李卫东一眼:“那份记录,检察院会认真调查。不管涉及谁,都会一查到底。这是我对您的承诺。” “谢谢。”李卫东与他握手,“也请您转告罗斯柴尔德先生一句话。” “什么话?” “告诉那位老先生,”李卫东微笑,“欢迎来到新时代。在这个时代里,资本不能为所欲为,技术才是王道。而技术……我们中国,有的是。” 施洛德走了。 办公室里,李卫东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工厂园区。 手机震动,是於海棠发来的消息:“李总,国內庆功会准备好了。关师傅坚持要从医院过来,说非要跟您喝一杯不可。” 李卫东回覆:“好。告诉关师傅,我很快回去。另外,帮我准备一份礼物——一对最好的白酒。我要敬所有参与这七天战斗的人。” 窗外,生產线轰鸣。 而远在瑞士的古堡里, 雅各布·罗斯柴尔德放下老式电话听筒, 沉默地看著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管家小心翼翼地问:“先生,接下来……” “通知我们在欧洲议会的人,”雅各布缓缓开口,“启动备用方案。既然这个中国人敬酒不吃……” 他顿了顿, 眼神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那就让他知道, 罗斯柴尔德家族, 为什么能存在两百年。” 第240章 雅各布的备用方案! 苏黎世湖畔,罗斯柴尔德庄园。 书房里,雅各布·罗斯柴尔德坐在那张有两百年歷史的橡木书桌后,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火光在他苍老的脸上跳动。 管家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著。 “他拒绝了。”雅各布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五亿欧元,合作机会,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友谊……他全都拒绝了。” 管家微微躬身:“先生,根据我们的分析,李卫东不是普通的企业家。他经歷过中国改革开放的全过程,白手起家,从乡镇企业做到跨国集团。这种人……金钱很难打动。” “我知道。”雅各布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平静的苏黎世湖,远处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夕阳下泛著金光。“我看过他的档案。1978年,十八岁,在公社的农机站当学徒。1984年,开第一个小作坊。1992年,第一次出国,去德国参加汉诺瓦工业展,连展位都租不起,只能在走廊里发传单。” 他转过身,眼神深邃:“这样的人,骨子里有种我们欧洲老贵族不懂的东西。不是野心,不是贪婪,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信念。” 管家安静地听著。 “但他不明白,”雅各布缓缓走回书桌,“在欧洲,光有信念是不够的。我们有我们的游戏规则,两百年来从未改变——资本制定规则,权力执行规则,技术……只是规则的產物。”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名单,递给管家:“联繫这些人。告诉他们,备用方案启动。” 管家接过名单,快速瀏览。上面列著十二个名字,分布在欧洲议会、欧盟委员会、德国联邦议院、法国国民议会……都是罗斯柴尔德家族几十年培养的“代理人”。 “具体要他们做什么?” “三件事。”雅各布说,“第一,在欧洲议会提出议案,调查『外国资本对欧洲战略性產业的渗透与控制』,重点针对中国製造业企业。第二,在欧盟委员会推动修改《外资审查条例》,降低审查门槛,扩大审查范围。第三,在德国,启动对卫东机械的反垄断调查,理由是……滥用市场支配地位。” 管家迟疑了一下:“先生,这些都需要时间。欧洲议会的立法程序至少六个月,欧盟委员会的条例修改要一年,德国的反垄断调查……” “我知道需要时间。”雅各布打断他,“但时间站在我们这边。李卫东以为贏了这一局,但他不知道,在欧洲,真正的战场不在商场,在议会,在委员会,在那些不起眼的官僚机构里。我们要用规则,慢慢绞死他。” “可这样做……会不会太明显?查理刚死,黑石刚出事,我们就针对卫东机械……” “所以要用『合法』的方式。”雅各布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议案由波兰议员提出,因为波兰的汽车工业受到衝击。条例修改由法国推动,因为法国要『保护本土就业』。德国的反垄断调查……就说是中小企业联盟的投诉。记住,永远不要亲自下场,让代理人去战斗。” 管家明白了:“我马上去安排。” “等等。”雅各布叫住他,“还有一件事。查理留下的那份记录……到检察院了吗?” “今天下午刚签收。施洛德检察官亲自接收的。” “他有什么反应?” “目前还没有。”管家说,“但我们的人报告,施洛德拿到文件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三个小时,然后调阅了十年前几起旧案的卷宗。” 雅各布闭上眼睛,几秒钟后睁开:“那份记录里,有我们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虽然关键部分刪除了,但施洛德是聪明人,他会联想。” “要处理施洛德吗?” “不。”雅各布摇头,“施洛德是联邦检察院的明星检察官,动他代价太大。而且……他现在是公眾人物,盯著他的人太多。” 他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厚重的皮质封面书——《欧洲司法体系史》。“我们的优势不在於消灭对手,而在於……让对手按照我们的规则游戏。施洛德要查,就让他查。但查到最后,他会发现,每条线索都指向死胡同,每个证人都会改口,每份证据都会失效。” 管家点头:“明白。” “去吧。”雅各布挥挥手,“让游戏开始。” 管家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雅各布一个人。他重新坐回书桌后,打开一个古老的黄铜盒子,里面是一叠发黄的信纸。最上面一封的日期是1914年6月,署名是“你的曾祖父,纳撒尼尔·罗斯柴尔德”。 信里写道:“亲爱的雅各布,当你读到这封信时,应该已经接掌家族事业。记住,罗斯柴尔德家族能延续两百年,不是因为我们最富有,也不是因为我们最强大,而是因为我们最……有耐心。时间是我们最好的盟友。一代人做不到的事,就交给下一代。一个世纪完不成的布局,就用两个世纪。” 雅各布抚摸著信纸,轻声自语:“曾祖父,时代变了。现在的人,没有耐心了。但您说得对,时间……永远是我们最好的盟友。” 他看向窗外,夜幕已经降临。 同一时间,柏林,联邦检察院。 施洛德检察官的办公室里,灯还亮著。桌上摊著查理留下的那份记录——確切地说,是记录残留的部分。大部分页面都被烧毁了,只有边缘处还残留著一些字句: “……2008年,收购慕尼黑机械厂,时任经济部官员……收受……” “……2012年,做空汉堡造船,议会工业委员会主席……提供內幕信息……” “……2015年,法兰克福地產项目,市政府规划局局长……亲属帐户……” 每一行不完整的记录,都指向一个名字,一个职位,一个时间段。施洛德用红笔在这些残片上標註,然后在白板上画出关係图。 越画,他的心越沉。 这不是普通的商业贿赂,这是一张渗透了德国政商两界的网。从地方政府到联邦部委,从议会委员会到监管机构……黑石资本或者说罗斯柴尔德家族,用三十年的时间,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而查理,只是这张网上一个比较显眼的节点。 桌上的电话响了。施洛德接起来:“是我。” “施洛德检察官,”电话那头是技术部门,“我们对那些烧毁的文件做了光谱分析,復原了一部分內容。其中提到一个代號『z计划』,似乎是黑石下一步的行动方案。但具体內容……烧得太彻底了,只能看到『欧洲议会』、『立法』、『审查』几个词。” 施洛德眼神一凛:“z计划……针对谁?” “不確定。但文件里提到了『中国製造』、『技术竞爭』、『市场准入』。从语境推测,可能是要动用政治和立法手段,限制中国企业在欧洲的发展。” “时间呢?” “文件上没有具体时间,但从其他关联信息推断……应该就在近期启动。” 施洛德掛掉电话,走到窗前。柏林的夜空下,联邦议院的玻璃穹顶灯火通明。那里,正有数百名议员在討论著德国的未来。 而其中一些人,可能正在討论如何“合法”地扼杀一家中国企业。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拨通了李卫东的號码。 慕尼黑,晚上十点。 李卫东刚结束和国內团队的视频会议,手机就响了。看到来电显示,他皱了皱眉——施洛德很少这么晚打电话。 “施洛德检察官。” “李先生,”施洛德的声音很严肃,“查理留下的记录里,提到一个『z计划』。可能是罗斯柴尔德家族针对卫东机械的下一步行动,涉及欧洲议会和立法层面。具体內容还不清楚,但……你要有心理准备。” 李卫东沉默了片刻:“谢谢您的提醒。需要我做什么?” “加强你在布鲁塞尔的人脉。”施洛德直言不讳,“在欧洲,政治游说是合法的。你需要有自己的人,在议会、委员会、各成员国政府里,为你发声。否则……规则可能会被修改成你不认识的样子。” “明白了。”李卫东说,“另外,那份记录里……有您需要的东西吗?” “有。”施洛德顿了顿,“但不够。我需要更多证据,更多证人。李先生,这场战斗……可能才刚刚开始。” 电话掛断。 李卫东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慕尼黑的夜景。远处,老彼得教堂的钟楼在夜色中耸立,已经八百年了。 八百年,罗斯柴尔德家族存在了两百多年。 而卫东机械,才三十年。 但李卫东不害怕。 因为他知道, 在这个时代, 技术变革的速度, 比任何家族的传承都快。 他拿起內线电话:“施密特,明天一早,联繫我们在布鲁塞尔的律师事务所。另外,给中国驻欧盟使团打个电话,就说……我需要帮助。” 窗外, 夜色正浓。 但新一天的太阳, 总会升起。 第241章 布鲁塞尔的游说战 布鲁塞尔,欧盟总部附近的一家高档咖啡馆。 李卫东坐在角落位置,面前摊著一份名单——施洛德提供的“可靠联繫人”,以及中国驻欧盟使团推荐的“对华友好人士”。一共二十七人,包括欧洲议会议员、欧盟委员会官员、智库学者、行业协会代表。 但今天上午,他连续见了其中九人,得到的反应几乎一致:礼貌、谨慎、委婉的拒绝。 第十位预约的客人迟到了十五分钟。来人是欧洲议会工业委员会的高级顾问,法国人,叫让-皮埃尔。他四十多岁,穿著合体的西装,坐下后第一句话就是:“李先生,我很欣赏贵公司的技术实力,但您要明白,在欧洲做生意,光有技术是不够的。” “所以我来请教。”李卫东给他倒了杯咖啡。 让-皮埃尔笑了笑,笑容里有种欧洲官僚特有的疏离感:“您知道『欧洲工业战略2030』吗?这是欧盟正在制定的未来十年產业政策。核心是『战略自主』——关键產业要掌握在欧洲自己手里。” “这和卫东机械有什么关係?” “关係很大。”让-皮埃尔身体前倾,“您公司的量子涂层技术,已经被欧盟委员会列为『重点关切技术』。因为它在航空航天、国防工业、高端装备製造等领域有广泛应用。按照正在討论的《战略性技术出口管制条例》草案,这类技术的出口、转让、甚至……在欧盟境內的研发,都可能需要特別许可。” 李卫东明白了。这就是雅各布说的“规则”。 “草案什么时候通过?” “原定明年六月。但最近……进程加快了。”让-皮埃尔意味深长地说,“有几位议员提出了修正案,建议將生效时间提前到今年年底。理由是……保护欧洲的技术优势,防止『非市场经济体』的不公平竞爭。” 窗外,布鲁塞尔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让-皮埃尔先生,”李卫东看著他,“您愿意帮我吗?作为顾问,指导卫东如何適应欧洲的规则。” 法国人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缓缓摇头:“很抱歉,我不能。我妻子的家族企业……与罗斯柴尔德有业务往来。如果我帮您,他们会切断所有合作。而且,您要找的不仅仅是顾问,您需要的是……说客。真正的说客。” “说客?” “对,专业的欧盟事务游说公司。”让-皮埃尔说,“他们知道每个议员的偏好,每个委员会的议程,每个法案的关键条款。他们能帮您修改立法草案中的措辞,能让对您不利的修正案『意外』搁置,能安排您与关键决策者共进晚餐。但问题是……” 他顿了顿:“布鲁塞尔最好的三家游说公司,都与罗斯柴尔德有长期合作关係。剩下的那些……要么水平不够,要么不敢接您的单子。”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背景的爵士乐在流淌。 李卫东点点头:“谢谢您的坦诚。帐单我来付。” 让-皮埃尔离开后,李卫东独自坐了十分钟。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慕尼黑的號码:“王工,我需要您帮我准备一份材料。” “什么材料?” “量子涂层技术的民用化应用案例集。”李卫东说,“要具体,要有数据,要有欧洲企业的合作证明。重点突出这项技术如何帮助欧洲企业降低成本、提高效率、减少排放。另外……准备一场技术展示会,就在布鲁塞尔办,邀请所有欧盟机构的官员、议员、智库参加。” “展示会?现在?” “对,越快越好。”李卫东说,“既然规则制定者不了解我们的技术,那就让他们了解。既然游说公司不敢接我们的单子,那我们就自己游说。” 掛掉电话,他又拨通了施密特的號码:“联繫德国中小企业联合会,还有法国、义大利、西班牙的中小企业组织。告诉他们,卫东机械愿意提供技术培训和支持,帮助他们的企业升级生產线。条件是……在欧盟討论相关立法时,他们要为公平竞爭发声。” “他们会答应吗?” “会。”李卫东很肯定,“因为这是双贏。我们的技术能帮他们赚钱,而他们需要赚钱。在利益面前,罗斯柴尔德的影响力会打折扣。” 第三个电话,打给中国驻欧盟使团的经济商务参赞:“张参赞,我需要使团的帮助。能不能安排一场中欧企业家论坛?主题是『技术合作与共同发展』。我们出场地、出技术展示、出合作案例,使团帮忙邀请欧洲方面的嘉宾。” “这个可以。”张参赞立刻答应,“正好下个月有中欧领导人会晤,预热活动很有必要。但李总,您要明白,官方场合只能搭建平台,具体的技术和商业合作,还得靠企业自己。” “明白。平台就够了。” 三个电话打完,已经下午三点。李卫东离开咖啡馆,步行前往欧盟总部大楼。他没有预约,进不去,但可以站在外面看看。 那栋被称为“欧洲首都”的玻璃大楼,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威严。里面坐著705位欧洲议会议员,27位欧盟委员会委员,成千上万的官僚和顾问。他们制定著影响五亿人的规则,决定著哪些企业能在欧洲生存,哪些会被排除在外。 过去,中国製造只能被动接受这些规则。但现在,李卫东想试试,能不能参与规则的制定。 手机震动,是於海棠从国內发来的消息:“李总,央视《七天奇蹟》纪录片今晚八点首播。关师傅已经出院了,他召集了瀋阳团队的老师傅们,要在厂里集体观看。他说……要让年轻人看看,什么是中国工匠的精神。” 李卫东回覆:“告诉关师傅,我在布鲁塞尔看不了直播,但我会看回放。另外,帮我转告他一句话——老一辈工匠的手艺,新一代工程师的技术,合在一起,就是中国製造的未来。” 收起手机,他看著欧盟总部大楼,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来欧洲时的情景。那时候他英语都说不利索,住最便宜的旅馆,吃自带的麵包和榨菜,每天在各个展会之间奔波,推销那些德国人根本看不上的“中国製造”。 有一次,在一个德国工业展上,他想进高端展区看看,被保安拦住了:“对不起,这里只对受邀企业开放。” 他问:“怎么才能收到邀请?” 保安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等你们的製造水平达到德国標准再说吧。” 那句话,他记了二十年。 现在,他站在欧盟总部外,想著怎么修改欧洲的工业標准。 雨开始下了,淅淅沥沥。 李卫东没有带伞,但他不急著躲雨。布鲁塞尔的雨很细,像江南的春雨,打在脸上凉凉的。 他突然想起中国的一句古话:滴水穿石。 一滴水很弱,但持之以恆,就能滴穿石头。 中国製造进入欧洲,就像一滴水。一开始微不足道,不被重视,甚至被排斥。但一年年过去,一代代人努力,现在终於匯聚成流,开始衝击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规则壁垒。 手机又响了,是施耐德从柏林打来的加密电话。 “李总,有个新情况。”施耐德的声音很低,“我们监听到雅各布管家的一个电话,提到了『z计划』的具体內容——他们准备在下个月的欧洲议会全体会议上,提出一项针对『非市场经济体高技术企业』的特別审查机制。一旦通过,像卫东这样的企业,在欧洲的每一笔投资、每一个研发项目、甚至每一次招聘,都需要向欧盟报备审查。” “下个月?这么快?” “对。而且……”施耐德顿了顿,“我们查到,起草这份议案的波兰议员,他的竞选团队在去年接受了一笔来自瑞士的『政治捐款』,五十万欧元。匯款方是……罗斯柴尔德家族控制的一个慈善基金会。” “证据確凿吗?” “有银行记录,但不足以证明是贿赂。政治捐款在欧盟是合法的,只要申报了就行。这位议员申报了,只是捐款用途写的是『支持民主价值观』。” 李卫东冷笑。用“民主价值观”的钱,来限制公平竞爭。真是讽刺。 “施耐德,”他说,“继续盯著。另外,帮我查一下这位波兰议员的……弱点。每个人都有弱点。” “明白。” 雨越下越大了。李卫东终於转身,走向地铁站。 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但脚步很稳。 这场雨会停, 但战斗, 不会停。 布鲁塞尔的街头, 一个中国企业家在雨中行走, 身后, 是欧盟总部巨大的阴影。 而前方, 路还很长。 第242章 技术展示会的震撼! 布鲁塞尔,欧盟议会大厦旁边的“欧洲创新中心”。 大厅里已经布置好了。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台,旁边陈列著卫东机械的十几个关键部件实物——从瀋阳的高精度丝槓到深圳的精密阀块,每个都擦得鋥亮,在灯光下泛著金属光泽。墙上掛著中德双语的技术参数对比图,那些超越德国原版的百分比数字,用醒目的红色標出。 但观眾席空著一半。 原定邀请的两百多位欧盟官员、议员、智库学者,只来了不到一百人。而且很多是级別不高的技术顾问或助理,真正的决策者寥寥无几。 “李总,”施密特小声说,“我们收到很多婉拒邮件,理由都是『日程衝突』。但据我们了解,今天下午欧盟委员会那边並没有重要会议。” 李卫东看著稀疏的观眾席,表情平静:“意料之中。罗斯柴尔德打了招呼,很多人不敢来。但没关係,来了的人,会帮我们把消息传出去。” 下午三点,展示会正式开始。 王建明作为首席科学家上台。他手上的石膏还没拆,只能用左手操作投影设备。这个细节被台下的观眾注意到了,有人窃窃私语。 “各位下午好。”王建明的德语很流利,“我是王建明,卫东机械的技术负责人。七周前,我在慕尼黑的实验室遭遇爆炸,三名同事重伤。今天,我带著他们未完成的工作,站在这里。” 他调出第一组全息图像——量子涂层在极端温度下的性能曲线。 “这是我们研发的量子-等离子复合涂层。在零下180度到零上1200度的温度范围內,它的稳定性比目前最好的德国產品高出42%。”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一个戴眼镜的德国技术专家举手:“王博士,数据来源是哪里?谁做的测试?” “德国航空航天中心(dlr)。”王建明调出测试报告,“所有测试都在dlr的实验室完成,由他们的专家独立操作。原始数据已经上传到openmat资料库,任何人都可以下载验证。” 那个专家不说话了,低头在平板上快速查询。几秒钟后,他抬起头,表情复杂:“数据……確实公开了。” 王建明继续展示。第二组是谐波减速器的疲劳寿命对比——中国件一千三百五十万次,德国原版一千万次。第三组是液压阀的流量稳定性曲线,第四组是伺服电机的温升数据…… 每一组数据,都附有第三方检测报告,都有原始数据公开连结。 观眾席上的气氛渐渐变了。起初的怀疑和冷漠,变成了惊讶和专注。几个欧盟委员会工业司的官员开始认真做笔记。 展示进行到一半时,一个禿顶的法国人突然站起来,语气带著挑衅:“王博士,我承认这些数据很漂亮。但实验室数据和实际应用是两回事!你们这些部件,真的在工业生產中验证过吗?” 王建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出了一段视频。 画面是慕尼黑工厂的生產线,那些国產部件正在高速运转。屏幕一角显示著实时数据:运行时间——712小时;故障次数——零;综合效率——比改造前提升18%。 “这是过去三十天的连续运行记录。”王建明说,“所有数据实时上传云端,现在就可以登录查看。另外……” 他看向那个法国人:“如果各位有兴趣,可以隨时去慕尼黑工厂实地考察。我们开放所有生產区域,您可以带著自己的检测设备,隨便测试。” 这话说得太有底气,那个法国人张了张嘴,最终坐下了。 展示继续进行。当王建明展示到雷射衝击强化技术时,观眾席上一位白髮老者突然站了起来。有人认出了他——欧洲材料学会前主席,剑桥大学退休教授,哈里森爵士。 “王博士,”老教授的声音有些颤抖,“您刚才说……这种雷射强化工艺,能將部件寿命提高30%以上?” “是的,爵士。” “但据我所知,雷射衝击强化会导致材料表面產生微裂纹,长期使用会加速疲劳失效。”哈里森说,“这是国际材料学界公认的技术瓶颈。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这个问题很专业,直指核心技术。所有人都看向王建明。 王建明深吸一口气:“爵士,您说得对。传统雷射强化確实有这个问题。但我们的苏晓博士团队,开发了一套智能算法,能实时监测和调整雷射参数,让能量分布达到最优。同时,我们採用了梯度材料设计——表层是强化层,中间是过渡层,內层是韧性层。这样既提高了表面硬度,又保证了整体韧性。” 他调出材料的微观结构图像。全息投影上,材料的金相组织清晰可见——表层是细密的纳米晶,中间是均匀的过渡区,內层是韧性良好的粗晶。 哈里森教授戴上老花镜,凑近看了很久,然后喃喃道:“这……这是革命性的设计。你们是怎么想到的?” “是经验与算法的结合。”王建明诚实地说,“我们有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师傅,关师傅,他凭几十年的手感,知道怎么调整工艺参数。我们的年轻博士团队,把他的经验量化、优化、推广。这是中国製造的特点——老师傅的工匠精神,和年轻工程师的科学方法,结合在一起。”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掌声。起初是零星的,然后越来越多,最后几乎所有人都鼓起掌来。 这不是礼貌性的掌声,是发自內心的认可。 展示会原定两小时,但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半。结束时,很多观眾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围到展台前,近距离观察那些部件,询问技术细节。 那个一开始挑衅的法国人也过来了,他递上名片:“王博士,我是欧盟工业標准委员会的顾问。我想……邀请卫东机械参与下一代工业机器人標准的制定工作。” 王建明接过名片:“我们会认真考虑。” 不远处,李卫东站在角落,看著这一切。施密特走过来,低声说:“李总,刚收到消息……波兰那位议员的助理来了,坐在最后一排,全程录像。还有,罗斯柴尔德管家派的人也来了,但中途就离场了。” “离场?” “对,就在王工展示疲劳寿命数据的时候。”施密特顿了顿,“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李卫东点点头。他知道,这场展示会达到了目的——用硬实力,撕开了罗斯柴尔德编织的关係网的一角。 但还不够。 他看向窗外,欧盟议会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夕阳的光。那座大楼里,仍然有无数人在討论著如何限制中国製造。 手机震动,是张参赞发来的消息:“李总,刚得到內部消息,那个针对『非市场经济体高技术企业』的特別审查机制议案,已经正式列入下个月欧洲议会全体会议的议程。提案议员增加到了七位,来自波兰、法国、义大利、西班牙……都是罗斯柴尔德影响较大的国家。” 李卫东回覆:“知道了。我们的技术展示会,他们看了吗?” “看了。工业司的一位司长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很震撼。但他也提醒,技术归技术,政治归政治。在欧盟,很多时候政治考量会压倒技术理性。” “明白。”李卫东收起手机。 他走向正在收拾设备的王建明:“王工,辛苦了。手还疼吗?” “还好。”王建明笑了笑,“比躺在医院里痛快。” “刚才哈里森爵士邀请你去剑桥做学术报告,你答应了?” “嗯,下个月。”王建明说,“我想去。不是炫耀,是交流。欧洲在基础研究上还是很强的,我们可以学习。” “好。”李卫东拍拍他的肩,“但去之前,我们要先打贏这一仗。下个月的欧洲议会投票,如果那个议案通过,我们以后在欧洲的每一步都会很难。” 王建明沉默了一会儿:“李总,有时候我在想……我们做技术的,为什么要懂政治?” “因为技术不能活在真空里。”李卫东看著窗外,“再好的技术,也需要市场,需要规则,需要被认可。而这些,都和政治有关。所以我们要学,要適应,甚至……要参与制定规则。” 夜幕降临。 布鲁塞尔的灯火渐次亮起。 李卫东站在“欧洲创新中心”门口,看著街道上匆匆的行人。 他知道, 今天这一小步, 只是开始。 真正的硬仗, 还在下个月。 但至少, 他们让欧洲看到了, 中国製造, 不仅有价格优势, 更有技术实力。 而实力, 永远是最好的语言。 第243章 致命证据! 瑞士苏黎世,罗斯柴尔德庄园书房。 管家垂手站立,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雅各布·罗斯柴尔德坐在壁炉前,手里捏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报告——关於布鲁塞尔那场技术展示会的详细记录。 “所以,”雅各布的声音很轻,轻得让人不安,“一百多位欧盟官员,亲眼看到了中国製造的部件,性能数据全面超越德国原版。而且,他们还开放了所有原始数据,任何人都能验证。” “是的,先生。”管家低声说,“哈里森爵士当场邀请王建明去剑桥做学术报告。欧盟工业標准委员会的顾问主动提出,邀请卫东机械参与下一代標准的制定。”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映得雅各布的脸忽明忽暗。 “二十年了。”老人缓缓开口,“二十年时间,中国製造从廉价低端的代名词,变成了技术领先者。而我们……还在用两百年前的老办法。” 管家不敢接话。 雅各布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远山轮廓在黑暗中隱约可见。 “查理留下的烂摊子,比我想像的更大。”他说,“那份记录虽然刪除了关键部分,但施洛德不是傻子。他会顺著碎片,一点一点拼出真相。” “我们已经切断了所有明面上的联繫。”管家急忙说,“那些收过钱的官员,都收到了警告——如果乱说话,他们在瑞士银行的帐户会被冻结,他们在海外留学的子女会『意外』退学。” “警告只能管一时。”雅各布转过身,“真正的保险,是让施洛德……换个案子查。” 管家一愣:“您的意思是……” “查理死了,但他留下了更多麻烦。”雅各布眼神冰冷,“这个蠢货,为了赚钱,什么都敢碰。我刚刚查到,他挪用了黑石旗下一支养老基金的钱,投资了……哥伦比亚的毒品生意。” 管家倒吸一口冷气。 “三千万欧元。”雅各布吐出数字,“如果这件事曝光,不仅黑石彻底完蛋,连罗斯柴尔德家族都会受到牵连。所以现在,我们需要一个……替罪羊。” “您是说,让施洛德去查查理的毒品生意?” “对。”雅各布点头,“把证据『无意中』泄露给媒体,让所有人都知道,查理是个贪婪无度的毒贩。这样一来,他之前的商业贿赂、操纵市场,就都合理了——一个毒贩,什么事做不出来?而罗斯柴尔德家族,只是被他蒙蔽的受害者。” 管家明白了:“我马上去安排。” “等等。”雅各布叫住他,“那份养老基金的投资记录,在苏黎世银行的保险库里。查理用自己的名字开的户,但密码……只有他知道。现在他死了,我们需要一个人去银行,把东西取出来。” “可是没有密码……” “有遗嘱。”雅各布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查理在遗嘱里,把那个保险箱的权限,转给了他女儿。但他女儿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你去联繫她,就说……她父亲留了些私人纪念品给她。带她去银行,把东西取出来,然后……” 他做了个销毁的手势。 管家点头:“明白。” 同一时间,柏林bka总部。 托马斯盯著电脑屏幕上的银行流水记录,眼睛一眨不眨。这是他从查理的加密邮箱里恢復出来的文件——查理在苏黎世银行的十几个帐户往来明细。 大部分交易都很正常:工资、投资、消费。但有一个帐户很可疑——每月固定有五十万欧元匯入,匯款方是“巴拿马全球投资公司”,一个典型的空壳公司。而匯出记录更奇怪:每次匯款后三天內,这笔钱会被分成十几笔,匯往哥伦比亚、墨西哥、阿富汗的不同帐户。 “毒品洗钱。”施耐德站在他身后,沉声道,“查理在帮毒贩洗钱。或者……他自己就在做毒品生意。” 托马斯放大其中一笔记录:“你看,这笔三千万欧元的匯款,备註是『养老基金投资』。但收款方是哥伦比亚的一个咖啡种植园。咖啡?三千万欧元投资咖啡?” “查那个种植园。”施耐德说。 托马斯快速操作,调出国际刑警组织的资料库。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那家“圣安娜咖啡种植园”,三年前被哥伦比亚警方捣毁,现场查获五吨古柯碱。种植园的实际控制人,是当地最大的毒梟。 “实锤了。”托马斯转头看向施耐德,“查理挪用养老基金的钱,投资毒品生意。如果这事曝光,黑石就不是商业犯罪的问题了,是跨国毒品犯罪。” 施耐德沉默了一会儿:“把证据打包,匿名发给《明镜周刊》,还有……bbc、cnn、法新社。要全球同步曝光。” “不交给检察院?” “先给媒体。”施耐德冷笑,“舆论发酵起来,检察院就不得不查。而且媒体会挖得更深,把查理所有的烂事都翻出来。到时候,罗斯柴尔德想保也保不住。” 托马斯开始操作,但突然停下:“弗里茨,你说……查理做这些事,雅各布真的不知道吗?”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施耐德点燃一支烟,“重要的是,现在必须让查理一个人背下所有罪名。所以雅各布会『配合』我们,甚至可能主动提供更多证据——只要能证明,一切都是查理的私人行为,与罗斯柴尔德家族无关。” “那我们要不要……” “要。”施耐德吐出烟圈,“但我们也要留一手。查理那三千万欧元,不是小数目。这些钱去了哪里?是真的投资毒品,还是通过毒品洗钱,最终流回了某个人的口袋?这些都要查。” 窗外,柏林下起了小雨。 而在瑞士苏黎世银行,管家正陪著一个二十多岁的金髮女孩,走进地下保险库。 女孩叫伊莉莎白,查理的独生女。她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伊莉莎白小姐,”银行经理礼貌地说,“根据遗嘱,您父亲把这个保险箱的权限转给了您。请输入密码。” 伊莉莎白颤抖著输入密码——她的生日。 保险箱打开,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管家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就在伊莉莎白伸手去拿时,银行经理突然说:“等等。按照瑞士法律,如果保险箱內容涉及非法物品,银行有权暂扣並报警。” 他拿起信封,对著光看了看,脸色一变:“这里面……好像是银行对帐单和照片。伊莉莎白小姐,您確定要现在打开吗?” 管家急忙上前:“这是私人遗物,银行无权干涉!” 但伊莉莎白已经接过了信封。她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確实是银行对帐单,还有几张照片。照片上,查理在哥伦比亚的种植园里,和几个面目凶狠的人合影。背景里,能看到成堆的古柯碱。 女孩的手开始发抖。 “小姐,”银行经理严肃地说,“我建议您……把这些交给警方。这些照片,可能会让您父亲的名誉……” “不!”伊莉莎白突然尖叫,把照片撕得粉碎,“这不是真的!我爸爸不是毒贩!” 她转身就跑,撕碎的照片飘落一地。 管家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然后他弯腰,捡起一片碎片——正好是查理的脸。 “蠢货。”他低声自语,“不过也好,省得我动手了。” 他走出银行,拨通了雅各布的电话:“先生,东西销毁了。伊莉莎白小姐情绪崩溃,应该不会乱说话。” 电话那头,雅各布沉默了几秒:“照片呢?” “她撕了。但银行经理看到了。” “处理掉经理。” “明白。” 电话掛断。 管家抬头看了看苏黎世阴沉的天空。 雨,越下越大了。 而在柏林, 施耐德的电脑屏幕上, 《明镜周刊》的回覆弹了出来: “收到材料,明日头版。” 风暴, 要来了。 第244章 全球头条! 柏林时间,清晨六点。 《明镜周刊》网站的头条標题触目惊心:“黑石前ceo查理·罗斯涉嫌跨国毒品交易,挪用三千万欧元养老基金投资古柯碱种植园”。配图是哥伦比亚警方提供的档案照片——查理在种植园里与毒梟的合影,虽然面部打了马赛克,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文章详细披露了银行流水、邮件记录、证人证词,甚至还有一段模糊的录音——查理与毒梟討论“货物运输”的对话。证据链之完整,细节之详实,让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 几乎同时,bbc、cnn、法新社、路透社……全球主流媒体全部跟进。社交媒体上,#查理毒品#的话题半小时內登顶全球热搜榜。 “震惊!华尔街精英竟是毒贩!” “养老基金投资古柯碱,资本家的道德底线在哪里?” “黑石资本崩塌:从商业帝国到犯罪集团的墮落” 舆论彻底炸了。 苏黎世,罗斯柴尔德庄园。 雅各布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拿著今早的所有报纸。每一份的头版都是查理那张打了马赛克的脸。老人脸色铁青,但手很稳。 管家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 “银行经理处理了?”雅各布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处理了。”管家小声说,“意外坠湖,警方已经定性为自杀。他昨晚喝了太多酒,湖边有监控。” “伊莉莎白呢?” “在去往澳大利亚的飞机上。我们给她安排了新身份、新生活,她这辈子不会再回欧洲。”管家顿了顿,“但她撕碎的那些照片……被银行保洁员捡到,拼起来交给了警方。” 雅各布闭上眼睛,几秒钟后睁开:“所以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查理是毒贩了。” “是的,先生。但这样也好——查理的个人犯罪行为,与黑石资本、与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关係就被切割了。公眾会认为,这一切都是查理的个人墮落,是他利用黑石平台进行的非法活动。” “施洛德那边什么反应?” “联邦检察院今早发布声明,表示將把调查重点转向查理的毒品犯罪和经济犯罪,商业贿赂案暂时……降级处理。”管家说,“而且,那几位收了钱的官员,现在都鬆了口气——查理死了,又是毒贩,他们收钱的事可以推说是『被勒索』。” 切割完成了。用查拉的尸体和名誉,保住了罗斯柴尔德家族在欧洲的基本盘。 但雅各布没有感到轻鬆。他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那是五十年前,他第一次执掌家族事业时,与欧洲各国政要的合影。照片上的人,现在大多已经去世,他们的子孙继承著权力。 “两百年,”雅各布喃喃道,“罗斯柴尔德家族用了两百年,在欧洲编织了这张网。现在,一个中国企业家,用了七天,就撕开了一个口子。” “先生,李卫东那边……” “他贏了这一局。”雅各布放下照片,“但游戏还没结束。欧洲议会下个月的投票,才是真正的战场。告诉我们在议会的人,查理的事不要影响正事。那份针对中国高技术企业的审查议案,必须通过。” “可是先生,现在舆论都在关注查理的丑闻,议员的注意力可能……” “那就转移注意力。”雅各布眼神锐利,“找几个移民问题的专家,在媒体上发声,把话题引向『中国技术企业对欧洲就业的衝击』。再找几个环保组织,炒作『中国製造的高能耗和高排放』。记住,政治的艺术在於——当你无法正面击败对手时,就用別的问题淹没他。” 管家点头:“明白。” “还有,”雅各布顿了顿,“查理的毒品生意……真的只有三千万欧元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管家脸色一变:“先生,您的意思是……” “查理没那个胆子,一个人吞下这么大生意。”雅各布缓缓说,“背后肯定还有人。查出来是谁,然后……把证据『送给』施洛德。让他去查,查得越深越好。只要火力集中在毒品问题上,我们的商业布局就能安全。” 柏林,bka总部。 施耐德看著电脑屏幕上蜂拥而至的媒体报导,嘴角浮起冷笑。 托马斯走过来:“弗里茨,一切按计划进行。现在全球都在骂查理是毒贩,没人关心黑石的商业贿赂了。” “这还不够。”施耐德说,“雅各布想用查理的尸体当防火墙,那我们就烧穿这堵墙。查理的毒品生意,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哥伦比亚那边,联繫上我们的人了吗?” “联繫上了。”托马斯调出一份报告,“哥伦比亚警方確认,圣安娜种植园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卡洛斯』的毒梟。但这个卡洛斯,去年在迈阿密被捕了,现在在美国服刑。有趣的是,他的律师费……来自瑞士的一家律师事务所,而这家律所的长期客户名单里,有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投资公司。” 施耐德眼睛一亮:“资金炼。” “对。虽然几经周转,但如果我们能证明,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资金,通过层层偽装,最终流向了毒梟的律师费,那就意味著……”托马斯顿了顿,“他们不仅是包庇,而是共谋。” “证据够吗?” “不够直接证据,但足够让检察官申请调查令。”托马斯说,“施洛德检察官刚才来电话,说他需要更多。他怀疑,查理的毒品生意,可能是罗斯柴尔德家族洗钱网络的一部分。” 施耐德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那就给他更多。联繫我们在瑞士银行的內线,查查理所有帐户的最终受益人。还有,查那支被挪用的养老基金——三千万欧元,不可能凭空消失,肯定有去向。” 窗外,柏林的天空渐渐亮了。 而全球的新闻头条, 还在不断更新。 慕尼黑工厂,上午八点。 李卫东看著办公室电视上的新闻,沉默不语。施密特站在他身后,小声说:“李总,这招太狠了。查理死了还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罗斯柴尔德家族这切割做得真彻底。” “不彻底不行。”李卫东关掉电视,“查理的毒品丑闻,让他们暂时顾不上我们。但下个月的欧洲议会投票,他们一定会全力推动。” “那我们怎么办?” 李卫东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关键词:查理毒品案、舆论焦点、议会投票。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查理身上。”他说,“这是我们的机会。联繫张参赞,联繫所有对华友好的议员,我们要在议会推动一项新议案——『关於加强欧盟与第三国高技术企业合作,確保公平竞爭环境的决议』。” “他们会支持吗?” “在查理的丑闻背景下,会。”李卫东分析,“现在欧洲政客最怕的就是和黑石扯上关係。如果我们提出的议案,核心是『公平竞爭』『透明合作』『反对不正当商业手段』,他们不敢反对——反对就等於支持查理那种骯脏手段。” 施密特明白了:“这是借力打力。” “对。”李卫东点头,“而且,我们要把卫东机械塑造成『公平竞爭的受害者』形象。查理用毒品、贿赂、威胁这些手段打压我们,但我们靠技术和质量挺过来了。这个故事,欧洲民眾会买帐。” 手机响了,是王建明从布鲁塞尔打来的。 “李总,我刚接到剑桥大学正式邀请,下个月去做学术报告。另外,欧盟工业標准委员会那边,也发来了参与標准制定的工作函。” “好事。”李卫东说,“但王工,记住一点——技术交流可以,核心技术不转让。我们可以合作研发,可以共同制定標准,但核心专利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明白。” 掛掉电话,李卫东看向窗外。 晨光中,工厂开始了一天的运转。 他知道, 查理的死, 只是中场休息。 真正的决战, 还在下个月。 而现在, 他要利用这难得的喘息之机, 在欧洲的规则体系里, 埋下自己的棋子。 第245章 议会暗流 布鲁塞尔,晚上九点。 李卫东下榻的酒店套房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欧洲议会德国绿党议员,埃里希·鲍尔。这位六十多岁的政治家以环保立场强硬著称,但同时也是欧洲议会里少有的对华理性派。三年前,他曾率团访问中国,参观了卫东机械在深圳的“零排放工厂”,印象深刻。 “李先生,很抱歉这么晚打扰。”鲍尔议员脱下外套,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关於下个月的议会投票,我想您已经知道了那个针对中国高技术企业的审查议案。” 李卫东给他倒了杯茶:“是的。而且我知道,您是七位联署议员之一。” 鲍尔苦笑:“我是被裹挟的。党內压力,选区压力,还有……”他顿了顿,“一些不好明说的压力。但今天查理的丑闻爆出来后,我有了重新考虑的藉口。” “藉口?” “对。”鲍尔议员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议案草案的修改稿。您看第七条——『对於已在欧盟境內设立研发中心、僱佣本地员工、技术数据公开透明的第三国企业,可申请审查豁免』。” 李卫东快速瀏览。这条如果通过,意味著像卫东机械这样在德国有工厂、有研发中心、技术数据完全公开的企业,可以避开最严苛的审查。 “这是您爭取到的?” “我爭取到了將这条写入草案,但能否通过……要看投票结果。”鲍尔议员认真地说,“李先生,我支持公平竞爭,反对不正当手段。查理的事情证明,用骯脏手段打压竞爭对手,最终只会反噬自身。但您也要理解欧洲议会的现实——很多议员对中国崛起有天然的警惕。” 李卫东点头:“我理解。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议员理解,中国製造不是威胁,是机会。” “这正是我来找您的原因。”鲍尔身体前倾,“明天晚上,欧洲议会工业委员会有一个非正式的晚餐会,二十多位议员和欧盟委员会官员参加。我想邀请您作为特邀嘉宾,做一个十五分钟的简短发言。不是技术报告,是……讲故事。讲卫东机械这七天的故事。” 李卫东明白了。这是让他去“游说”,用最直接的方式。 “但据我所知,罗斯柴尔德家族已经打了招呼,很多人不会参加我们的活动。” “那是正式活动。”鲍尔议员微笑,“非正式晚餐会,每个人都是以个人名义参加。而且,查理的丑闻今天刚爆出来,很多原本收了黑石好处的人,现在都急於撇清关係。这时候您出现,讲述被查理打压的经歷,他们会听——因为听您的故事,就等於和黑石切割。” 高明的政治算计。李卫东不得不佩服这位老议员的敏锐。 “好,我去。” 鲍尔议员鬆了口气:“另外,我建议您带一份『合作倡议书』。內容很简单——卫东机械愿意与欧盟企业合作,在清洁能源、智能製造、循环经济等领域,共同研发、共享技术、共创標准。重点是……创造就业。欧洲政客最关心的,永远是就业。” “就业数据我们有。”李卫东说,“慕尼黑工厂直接僱佣了八百名德国员工,间接带动了上下游三千多个岗位。如果合作展开,这个数字可以翻倍。” “把数据做漂亮,印成小册子。”鲍尔议员站起身,“记住,在欧洲议会,情感打动人心,但数据说服大脑。您需要两者都有。”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波兰那位带头提案的议员,雅罗斯瓦夫,他昨晚的航班紧急飞回华沙了。据说是国內有『急事』。我猜……和查理丑闻有关。他在波兰的竞选资金,有一部分来自黑石控制的基金会。” 这个消息很重要。提案人缺席,议案的推动力会大打折扣。 送走鲍尔议员,李卫东立刻联繫施密特:“马上准备一份合作倡议书,重点突出就业创造和技术共享。另外,收集所有我们在欧洲创造的就业数据,包括直接僱佣、间接带动、供应链岗位,越详细越好。” “明白。还有件事,李总。”施密特说,“刚才法兰克福工厂那边报告,今天下午来了三个德国记者,要求採访我们如何应对『中国威胁论』。工厂负责人按照您之前的指示,带他们参观了生產线,展示了所有技术数据。结果您猜怎么著?” “怎么?” “其中一位记者,是《商报》的资深编辑。参观完他说了一句话:『如果这是威胁,那我希望德国企业也有这样的威胁能力。』他们正在写一篇深度报导,標题暂定《中国製造的真实面孔:从廉价到领先的艰难跨越》。” 舆论正在转向。查理丑闻让媒体开始反思,那些针对中国製造的指控,背后到底有多少是真实,多少是別有用心的操纵。 李卫东走到窗前。布鲁塞尔的夜空下,欧盟议会大厦的灯光依然明亮。那栋建筑里,每天都有影响世界的决策诞生。 明天晚上的晚餐会,將是他第一次直接面对欧洲的政治决策者。 他需要讲好一个故事。 一个关於技术、关於公平竞爭、关於中国製造如何用实力贏得尊重的故事。 手机震动,是雅各布·罗斯柴尔德发来的加密邮件——通过一个中间人转发,没有直接署名。 內容很短:“李先生,查理的罪恶已经受到惩罚。但我们之前的提议依然有效。五亿欧元,或者……全面开战。您还有24小时考虑。” 李卫东盯著屏幕,笑了。 他回復,同样简短:“罗斯柴尔德先生,中国有句古话——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战场上见。” 点击发送。 窗外的布鲁塞尔, 夜色正浓。 而议会大厦的灯光, 像一双双眼睛, 注视著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李卫东知道, 明天晚上, 他將站在那些眼睛面前, 讲述中国的故事。 这不是乞求, 是宣告。 第246章 晚餐会上的交锋! 布鲁塞尔,欧盟议会大厦旁的私人俱乐部。 晚上七点,李卫东走进餐厅时,已经有二十多人坐在长桌旁。他一眼扫过去——十二位欧洲议会议员,六位欧盟委员会官员,四位智库学者,还有几位企业代表。鲍尔议员坐在中间,向他微微点头。 气氛有些微妙。大部分人礼貌地打招呼,但眼神里带著审视。只有少数几个人,比如法国工业部的一位前司长,主动起身握手:“李先生,我看过央视的纪录片《七天奇蹟》,印象深刻。” 晚餐是典型的法式三道菜。前菜上来时,鲍尔议员作为发起人,举杯致辞:“各位,今晚我们非正式聚一聚。最近欧洲工业界发生了很多事,我们请来了当事人之一,卫东机械的李卫东先生。请他简单分享一些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李卫东。 他放下餐巾,没有站起来,就用坐著聊天的姿態开口:“感谢鲍尔议员的邀请。其实我想说的很简单——商业竞爭,应该用技术和质量说话,而不是用贿赂、威胁、甚至暴力。” 他语气平静,但第一句话就点明了查理事件的本质。 “七天前,我们在慕尼黑的研发中心被炸,三名工程师重伤。”李卫东继续说,“十二家合作多年的德国供应商同时断供,工厂面临停產。原因大家都知道——黑石资本查理想用不正当手段逼我们退出欧洲。” 一位义大利议员插话:“李先生,我理解您的遭遇。但您如何证明,这是黑石的系统性行为,而不是查理的个人犯罪?” “数据可以证明。”李卫东从文件夹里取出几份复印件,“这是过去十年,黑石在欧洲收购的二十三家企业的记录。手法一模一样——先做空目標公司股价,然后低价收购,拆分出售。每次收购前,都会有监管部门『意外』收紧对目標公司的审查。这是巧合吗?” 他把复印件传给旁边的人。那位法国前司长接过来,快速瀏览,眉头越皱越紧:“这些案例……我任內处理过其中三个。当时確实觉得审查来得太巧,但没想到背后有系统操纵。” “技术也可以证明。”李卫东调出手机上的图片,“这是查理派人潜入我们实验室时,使用的装备——德国警用標准设备,g-47型定向爆破装置。普通黑手党能拿到这种装备吗?” 图片在议员们手中传递。有人开始低声交谈。 “李先生,”一位德国基民盟的议员开口,“查理的个人犯罪行为,我们已经看到了。但您今天想说的是……” “我想说的是,查理的犯罪手段,只是冰山一角。”李卫东环视所有人,“真正的问题是,当有人用不正当手段打压竞爭对手时,欧洲的规则体系在哪里?为什么黑石能在欧洲横行十年,直到现在才被揭露?” 这话问得很尖锐。几位官员表情尷尬。 “我今天带来了一份合作倡议书。”李卫东示意施密特分发文件,“卫东机械愿意与欧盟企业合作,在智能製造、清洁能源、循环经济等领域,共同研发,共享技术,共创標准。但合作的前提是——公平的竞爭环境。” 文件传到每个人手中。数据很详实:卫东机械在德国直接僱佣827人,间接带动就业3125人;与欧盟企业合作的十八个项目,累计投资四亿六千万欧元;技术共享带来的效率提升,平均达到23%…… “各位,”李卫东站起身,这次他站起来了,“中国製造正在经歷从『追赶』到『引领』的转变。这个过程中,我们愿意与欧洲伙伴合作,而不是对抗。但合作必须是平等的,必须是基於相互尊重的。” 他顿了顿:“查理想用五亿欧元收买我,让我退出欧洲。我拒绝了。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如果我们今天为了钱低头,明天就会有更多的查理,用同样的手段对付更多的中国企业。这不是商业,这是勒索。”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刀叉轻碰盘子的声音。 那位法国前司长突然鼓掌。先是零星的,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鲍尔议员站起来:“李先生的发言很坦诚。我想请问在座各位,欧洲需要什么样的合作伙伴?是像黑石那样用骯脏手段的资本玩家,还是像卫东这样开放技术、创造就业、遵守规则的企业?” 没有人回答,但很多人陷入了思考。 晚餐的后半段,气氛明显缓和了。几位议员主动过来和李卫东交谈,询问技术合作的细节。欧盟委员会的一位官员甚至当场表示,会將卫东机械的案例,作为欧盟“外资企业本土化成功范例”进行研究。 晚上九点半,晚餐结束。李卫东走到门口时,鲍尔议员跟了上来。 “效果不错。”老议员低声说,“至少有五个人明確表示,会重新考虑那个审查议案。波兰的雅罗斯瓦夫议员今天缺席,他在国內的『急事』……似乎和竞选资金审计有关。提案推动力大大减弱了。” “谢谢您的帮助。” “不,是我该谢谢你。”鲍尔议员认真地说,“你让我看到了中国企业的另一面——不是西方媒体描述的那种『国家控制的怪兽』,而是有技术、有原则、有担当的商业伙伴。” 两人握手告別。 回酒店的路上,施密特在车里兴奋地说:“李总,刚才那位法国前司长私下告诉我,欧盟委员会內部已经开始反思,对中资企业的审查是否『过度政治化』。他说,查理的丑闻让很多人意识到,之前的一些决策,可能受到了不当影响。” “只是开始。”李卫东看著窗外布鲁塞尔的夜景,“真正的考验在下个月的投票。” 手机震动,是王建明发来的消息:“李总,剑桥的邀请函正式到了。哈里森爵士还特別提到,希望我讲讲『工匠精神与科技创新如何结合』。” 李卫东回覆:“好事。但出发前,先把慕尼黑实验室重建方案定下来。这次要建得更好,更安全。”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 欧盟议会大厦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 那里面,有理解,有疑虑,有算计,有真诚。 但无论如何, 中国製造的声音, 已经传进去了。 而接下来的路, 还要一步步走。 第247章 雅各布的新棋子! 华沙,波兰议会大厦。 雅罗斯瓦夫·科瓦尔斯基议员盯著电脑屏幕上那条新闻推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標题很刺眼:“波兰议员涉嫌收受黑石政治献金,竞选资金正在接受审计”。虽然文章没有点名,但圈內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他的首席助理,脸色苍白:“议员先生,国家选举委员会刚刚发来正式问询函,要求我们在四十八小时內,澄清去年竞选期间五笔资金的来源。其中一笔……五十万欧元,来自『瑞士民主价值基金会』。” 雅罗斯瓦夫闭上眼睛。他知道那个基金会——罗斯柴尔德家族控制的无数空壳之一。 “告诉选举委员会,这些资金完全合法,我们正在整理证明材料。”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可是议员先生,”助理压低声音,“我查了那家基金会的背景,它在三个月前已经被瑞士金融监管局列为『高风险非营利组织』,涉嫌为政治洗钱提供通道。如果我们继续坚持资金合法,可能会被捲入更深的调查……” “那你说怎么办?!”雅罗斯瓦夫突然爆发,“把钱退回去?现在退回去就等於承认有问题!而且罗斯柴尔德那边……你以为他们会放过我?” 助理不敢说话了。 雅罗斯瓦夫瘫坐在椅子上。一年前,当那个自称是“瑞士民主价值基金会”代表的人找到他时,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五十万欧元,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只是“支持东欧民主发展”。他当时正面临艰难的连任竞选,这笔钱简直是及时雨。 但现在,这及时雨变成了催命符。 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雅罗斯瓦夫的手抖了一下——苏黎世区號。 他示意助理离开,然后接起电话:“我是雅罗斯瓦夫。” “议员先生,”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声音,英语带著明显的德语口音,“我是弗里德里希·施密特,罗斯柴尔德先生的特別代表。关於那份针对中国高技术企业的审查议案……” “议案我会继续推动。”雅罗斯瓦夫急忙说,“虽然现在有些困难,但我保证……” “您保证不了。”施密特打断他,“您在选举委员会遇到麻烦了,不是吗?而且,我们注意到,您最近在布鲁塞尔的几次投票中,立场开始动摇。” 雅罗斯瓦夫冷汗下来了:“我没有!我一直坚定支持……” “议员先生,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施密特的声音冷了下来,“您需要我们的资金,我们需要您的投票。这是交易。但现在,您这边的风险太高了。如果选举委员会的调查继续深入,不仅您的政治生涯会结束,可能还会面临刑事指控。” “那……那你们想怎么样?” “很简单。退出议案联署,辞去工业委员会职务,然后……去度个长假。”施密特顿了顿,“我们会安排您去一个温暖的地方,比如加勒比海,那里有不错的別墅。等风头过去,您再回来。当然,您家人未来的生活,我们会妥善安排。” 这是要让他当弃子。雅罗斯瓦夫的心沉到谷底。 “如果我拒绝呢?” “那您可能等不到选举委员会的调查结果了。”施密特淡淡地说,“查理的结局,您看到了。他可比您重要得多。” 电话掛断。 雅罗斯瓦夫握著手机,手在剧烈颤抖。窗外,华沙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罗斯柴尔德家族不是在商量,是在下最后通牒。 但他不甘心。三十年政治生涯,就这样像垃圾一样被扔掉? 他想起昨晚和鲍尔议员的通话。那个德国老头说:“雅罗斯瓦夫,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做污点证人,至少能保住自由。” 当时他还嘴硬:“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现在……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他这些年与罗斯柴尔德代理人往来的所有记录——邮件、转帐凭证、会议记录。这些原本是他用来保命的护身符,现在可能变成救命稻草。 犹豫了很久,他拨通了鲍尔议员的私人號码。 “埃里希,是我。”他声音沙哑,“我……我想和你谈谈。关於罗斯柴尔德,关於那份议案,关於……我知道的一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鲍尔说:“你在哪?我让可靠的人去接你。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助理。” “我在议会办公室。” “待在那里別动。二十分钟后,会有一个叫『汉斯』的人来接你。相信他。” 同一时间,苏黎世庄园。 管家向雅各布匯报:“先生,雅罗斯瓦夫可能叛变。他刚才和鲍尔通了电话,內容加密了,但我们的监听设备捕捉到『罗斯柴尔德』『议案』『知道的一切』这几个关键词。” 雅各布正在修剪一盆盆栽,剪刀停在半空:“確定吗?” “確定。通话地点在华沙议会大厦,用的是雅罗斯瓦夫的私人手机,但加密级別不高,我们破译了部分內容。” 咔嚓一声,雅各布剪掉了一根多余的枝条。 “处理掉。”他平静地说,“但不要在华沙动手。等他离开波兰……在德国边境。” “明白。那议案怎么办?雅罗斯瓦夫是主要推动者,他突然退出,会影响投票。” “找替补。”雅各布放下剪刀,“法国那个年轻议员,勒庞家的那个小子,不是一直想出头吗?告诉他,如果他接下这个议案,罗斯柴尔德家族会支持他三年后的总统竞选。” “可是先生,勒庞家族在法国的名声……” “名声不重要。”雅各布擦拭剪刀,“重要的是,他需要钱,我们需要枪。各取所需。” 管家点头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雅各布一个人。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湖景。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涌动。查理死了,雅罗斯瓦夫要叛变,李卫东在欧洲议会的影响力越来越大…… 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他不慌。两百年的家族歷史告诉他,一时的挫折不代表失败。只要核心资源还在——那些在欧洲政商两界埋了几代人的棋子,那些控制著媒体和智库的关係网,那些存在瑞士银行的巨额资金——罗斯柴尔德家族就永远不会输。 手机响了。是法国那边打来的。 “雅各布先生,”一个年轻的声音带著兴奋,“我是让-马里·勒庞。您的提议我接受了。那份议案,我会在议会全力推动。但我需要您承诺的资金……” “第一批五百万欧元,明天到帐。”雅各布说,“前提是,议案在下个月的投票中必须通过初读。” “没问题!我已经联繫了十二位议员,他们都表示支持。而且,我父亲在国民议会的老朋友们,也会在法国国內施加压力……” 掛掉电话,雅各布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棋子可以换,但游戏必须继续。 他打开书桌暗格,取出一本羊皮封面的笔记本。翻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欧洲地图,上面用红笔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点和线——每一个点代表一个代理人,每一条线代表一笔资金流动。 这张网,从他曾祖父的时代就开始编织,现在传到了他手里。 他不会让这张网,毁在一个中国企业家手里。 窗外,开始下雪了。 而远在华沙的议会大厦里, 雅罗斯瓦夫议员收拾好那个加密u盘, 穿上大衣, 走向未知的命运。 他不知道, 自己已经成为这场博弈中, 又一颗被牺牲的棋子。 第248章 情报交易! 柏林郊区,安全屋。 雅罗斯瓦夫议员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双手捧著热水杯,但手还是在抖。他对面坐著鲍尔议员派来的“汉斯”——一个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以及一位联邦检察院的年轻检察官。 “东西带来了吗?”汉斯开门见山。 雅罗斯瓦夫从大衣內袋里掏出那个加密u盘,放在桌上:“都在里面。过去五年,罗斯柴尔德家族通过十七个空壳基金会,向四十二位欧洲议会议员、九位欧盟委员会官员提供的政治捐款记录。总金额……超过八千万欧元。” 年轻检察官眼睛一亮,但保持著专业克制:“我们需要验证真实性。” “验证很简单。”雅罗斯瓦夫苦笑,“每笔捐款都附有银行转帐记录、邮件往来、会议记录。我保留了所有原始文件。罗斯柴尔德的人很谨慎,但……我也有我的谨慎。” 汉斯拿起u盘,插入一台离线电脑。屏幕亮起,需要输入密码。 “密码是我的生日倒过来,加上我女儿的名字。”雅罗斯瓦夫说,“05081957ewa。我女儿叫艾娃。” 检察官快速输入。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子文件夹,按年份和国家分类。 “2019年,法国,国民议会选举……”检察官点开一个文件,快速瀏览,“捐款人:瑞士民主价值基金会,收款人:让-马里·勒庞竞选团队,金额:八十万欧元。附註:支持年轻政治家的成长。” 汉斯和检察官对视一眼。让-马里·勒庞——正是雅各布新找的棋子。 “这份记录很关键。”检察官说,“勒庞昨天刚刚公开表態,支持那份针对中国高技术企业的审查议案。如果公眾知道他的竞选资金来自罗斯柴尔德……” “不只他一个。”雅罗斯瓦夫调出另一份文件,“看这个——2021年,德国,联邦议院选举。捐款人:欧洲经济研究中心(罗斯柴尔德控制的智库),收款人:基民盟某位议员,金额:一百二十万欧元。这位议员现在担任经济委员会副主席,对中资企业的態度一直很强硬。” 一份份文件看下来,触目惊心。罗斯柴尔德家族用政治捐款、智库赞助、学术基金等合法外衣,在欧洲各国政坛培养了庞大的代理人网络。这些人在各自位置上,推动著符合罗斯柴尔德利益的立法和政策。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汉斯突然问。 雅罗斯瓦夫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缓缓说:“因为……查理死了。我看到了自己的下场。雅各布让我退出议案,辞去职务,去加勒比海『度假』。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去了就回不来了。与其像垃圾一样被扔掉,不如……做点正確的事。”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当了三十年议员,最开始是真的想为波兰做点事。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为钱投票,为利益集团说话。现在回头看看,我都做了些什么……” 检察官记录著,没有打断。 “那份审查议案,”雅罗斯瓦夫继续说,“最初的草案是罗斯柴尔德的法律团队起草的。我负责在议会推动,作为回报,他们会支持我竞选欧洲议会副主席。但现在……副主席的位置已经许诺给法国人了。” 汉斯点点头:“这些材料,我们会交给施洛德检察官。但你也知道,单凭这些,很难对罗斯柴尔德家族本身构成直接指控。政治捐款在欧盟是合法的,只要申报了。” “所以我还有这个。”雅罗斯瓦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录音笔,“三个月前,雅各布的管家来华沙见我时的谈话。里面提到了……一些不那么合法的事情。” 他按下播放键。录音质量很好,能清楚听到两个人的对话: 管家:“雅各布先生希望您明白,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朋友,会得到丰厚的回报。不仅是政治捐款,还有……瑞士银行的帐户,您儿子在伦敦的学费,您女儿在巴黎的公寓。” 雅罗斯瓦夫:“这是贿赂。” 管家:“不,这是友谊。朋友之间互相帮助,很正常,不是吗?而且,您去年在摩纳哥赌场欠下的债务……我们可以帮您处理掉。只要您在下个月的投票中,支持那份议案。” 沉默。 雅罗斯瓦夫:“议案对罗斯柴尔德有什么好处?” 管家:“商业机密。您只需要知道,这份议案通过后,某些中国企业的日子会很难过。而他们让出的市场份额……会有新的玩家接手。” 录音结束。 安全屋里一片寂静。 “这份录音,”年轻检察官深吸一口气,“如果公开,会是重磅炸弹。但对你也很危险。” “我知道。”雅罗斯瓦夫苦笑,“所以我把副本藏在了三个不同的地方。如果我出事,这些录音会自动发送给全球十五家主要媒体。雅各布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不敢动我——至少现在不敢。” 汉斯看著他:“你需要证人保护计划。” “对。”雅罗斯瓦夫点头,“还有我的家人。我妻子、儿子、女儿,都需要安全的地方。” “我们会安排。”汉斯说,“但在此之前,你需要继续扮演原来的角色。不能让人看出你已经叛变。下个月的议会投票,你还是要出席,还是要投票——至少在表面上。” “我明白。”雅罗斯瓦夫站起身,“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投票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我要在议会公开揭露这一切。”雅罗斯瓦夫眼神坚定,“不是匿名爆料,是站在议会讲台上,当著所有人的面,说出真相。这是我……最后的尊严。” 汉斯和检察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可以。”检察官说,“但我们需要时间准备。公开揭露的时机很关键,要最大化效果。” “我等。” 雅罗斯瓦夫离开安全屋时,天已经黑了。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把他送回华沙。路上,他望著窗外的波兰乡村,突然想起三十年前,他第一次当选议员时的情景。那时候他三十岁,意气风发,在就职演讲中说:“我將为人民服务,不为金钱和权力服务。”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讽刺。 同一时间,布鲁塞尔。 李卫东收到了汉斯发来的加密信息:“拿到关键证据,涉及多位议员和官员。雅罗斯瓦夫已转向,但需要继续偽装。建议您近期低调,避免刺激对手。” 他回覆:“明白。告诉雅罗斯瓦夫,中国有句话——浪子回头金不换。他做了正確的选择。” 放下手机,李卫东走到酒店窗前。布鲁塞尔的夜晚灯火辉煌,但在这光芒之下,有多少骯脏的交易正在进行? 施密特敲门进来:“李总,刚得到消息,法国议员让-马里·勒庞明天要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成立『欧洲工业安全委员会』,核心议题就是审查外资高技术企业。明显是针对我们。” “意料之中。”李卫东平静地说,“雅各布换了新棋子。但这个勒庞……比雅罗斯瓦夫好对付。” “为什么?” “因为他年轻,急於求成,而且……太贪心。”李卫东调出一份资料,“你看,勒庞去年刚在巴黎买了一套价值六百万欧元的豪宅,但他申报的年收入只有二十万欧元。钱从哪里来?” 施密特眼睛一亮:“您是说……” “查他的资金来源。”李卫东说,“特別是那八十万欧元竞选捐款。雅罗斯瓦夫提供的证据里,有这笔记录。如果我们能证明,勒庞接受了罗斯柴尔德的资金,然后推动针对我们的议案,那就是赤裸裸的利益输送。” “但政治捐款是合法的……” “合法捐款不会要求具体的政治回报。”李卫东冷笑,“如果我们能证明,这八十万欧元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推动那份议案,那就涉嫌贿赂。而且,勒庞买豪宅的钱,明显超出他的收入水平,税务部门会感兴趣的。” 施密特懂了:“我马上去安排。” “记住,不要直接出手。”李卫东叮嘱,“把线索『无意中』泄露给法国媒体,特別是勒庞家族的政治对手。让他们去咬。” “明白。” 施密特离开后,李卫东继续站在窗前。 欧洲的政治游戏,复杂而骯脏。 但他已经慢慢摸清了规则。 既然要玩, 就玩到底。 窗外, 布鲁塞尔的夜空, 星星很少。 但总有一些光, 能穿透黑暗。 第249章 內部阻力! 柏林,联邦检察院內部会议室。 施洛德检察官站在投影屏幕前,面前坐著经济犯罪调查局的七位高级同事。屏幕上显示著雅罗斯瓦夫提供的部分证据——那些政治捐款记录的摘要,以及录音文字稿的节选。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有人眉头紧锁,有人低头记笔记,有人面无表情地看著窗外。 “各位,”施洛德开口,“这些材料如果属实,意味著过去十年间,罗斯柴尔德家族系统性地收买了数十位欧盟和成员国政要,以推动对其商业利益有利的政策立法。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商业贿赂的范畴,涉嫌破坏民主进程、操纵立法、危害公共利益。” 他停顿了一下,等待反应。但没有人说话。 坐在长桌另一端的是副局长赫尔曼,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检察官,在院里工作了四十年。他缓缓放下老花镜,开口道:“马丁,这些材料……来源可靠吗?” “可靠。”施洛德点头,“提供者是现任欧洲议会议员,有原始文件和录音。我们已经初步验证了部分银行记录,確实存在这些转帐。” “即使转帐存在,”赫尔曼继续说,“也不代表就是贿赂。政治捐款在欧盟是合法的,只要申报了数额和来源。这些捐款……都申报了吗?” “大部分申报了,但申报用途是『支持民主价值』、『促进欧洲团结』之类的模糊表述。”施洛德调出申报文件,“但结合录音內容,可以明显看出,这些捐款是附有条件的——条件是推动特定议案,打压特定企业。这涉嫌《德国刑法典》第334条,官员受贿罪。” “前提是你能证明『条件』。”赫尔曼摇头,“录音里那个管家说『朋友之间互相帮助』,这是很模糊的说法。辩护律师可以轻鬆解释为普通政治游说,而非贿赂。而且,提供这些材料的议员本人……也收过钱,对吧?” 施洛德没有否认。 “那么问题来了,”赫尔曼身体前倾,“一个收了贿赂的人,现在出来指控行贿方。这本身就是问题。辩护律师会说,这是內部分赃不均,或者是为了脱罪而诬告。法庭不会轻易採信这样的证人证词。” 其他几位检察官开始点头。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办案人员,知道赫尔曼说的是现实——在德国司法体系中,污点证人的证词证明力有限,尤其是当证人本身涉案时。 “但我们有客观证据。”施洛德坚持,“银行记录、邮件往来、会议日程……” “这些只能证明有金钱往来,不能证明有非法交易。”赫尔曼打断他,“马丁,我理解你的心情。查理的案子影响很坏,大家都想彻底肃清。但罗斯柴尔德家族……不一样。他们在欧洲经营了两百年,法律团队是顶级的,政治关係盘根错节。没有铁证,我们动不了他们。” “所以就不查了?”施洛德声音提高,“就因为他们势力大,我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联邦检察院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赫尔曼看著施洛德,眼神复杂:“马丁,我不是说不查。我是说……要谨慎。这案子一旦启动,就没有回头路。要么一击必杀,要么……我们所有人都可能被反噬。”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你知道罗斯柴尔德家族在司法系统里有多少人脉吗?高等法院的法官、宪法法院的顾问、甚至我们检察院內部……都有他们的人。我明年就要退休了,不想在最后一年惹上这种麻烦。但你还年轻,前途无量,更应该慎重。”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查可以,但可能查不动,还会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施洛德沉默了。他想起昨天妻子的话:“马丁,女儿明年要上大学了,我们需要稳定的收入。你能不能……別接这种烫手山芋?” 但他又想起自己刚进检察院时的誓言——维护法律尊严,捍卫司法公正。 “我决定立案。”施洛德最终开口,“即使只有一线希望,也要查到底。这是我的职责。” 赫尔曼看著他,嘆了口气:“那好。但按照程序,这种级別的案子需要三人以上的检察官联合办案。你们部门……有人愿意跟你一起吗?” 施洛德环视会议室。七个同事,有的避开他的目光,有的低头看文件,只有最年轻的汉娜检察官举起了手:“我参加。” 汉娜三十出头,以敢打敢拼著称,去年刚破获了一起跨国电信诈骗案。 “谢谢。”施洛德点头,“还有吗?” 没有人再举手。 “两个人不够。”赫尔曼说,“至少需要三个。而且,调查预算需要委员会批准。这种涉及多国、多领域的复杂案件,初步预算至少需要两百万欧元。你觉得……预算委员会会批吗?” 施洛德知道答案——不会。预算委员会的主席,和罗斯柴尔德家族有姻亲关係。 “我会想办法。”他咬著牙说。 会议结束了。同事们陆续离开,只有汉娜留下来。 “头儿,”她小声说,“赫尔曼副局长说得对,这案子太难了。但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联合调查。”汉娜说,“既然在德国內部阻力大,我们可以联合其他国家的检察机关。法国、义大利、西班牙……罗斯柴尔德在这些国家都有类似操作。如果我们能组成联合调查组,共享证据,分摊压力,成功率会大很多。” 施洛德眼睛一亮:“但这个需要司法部批准,还要协调各国……” “不需要正式联合调查组。”汉娜压低声音,“我们可以通过非正式渠道,比如欧洲检察官网络(enpe)。我认识几个其他国家的检察官,都是想做事的人。我们可以先私下交流证据,等材料足够多了,再各自在国內立案。这样每个国家都是独立调查,罗斯柴尔德想施压也找不到单一目標。” 这是个好主意。化整为零,多点开花。 “你联繫一下。”施洛德说,“但要绝对保密。用加密通道,不要走官方邮件。” “明白。” 汉娜离开后,施洛德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窗外,柏林的天空灰濛濛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手机响了,是李卫东发来的加密信息:“施洛德检察官,我们得到消息,罗斯柴尔德已经知道雅罗斯瓦夫提供证据的事。他们可能会对证人不利。请加强保护。” 施洛德立刻回覆:“已经在安排证人保护计划。另外,调查遇到內部阻力,进展可能比预期慢。” 几秒后,李卫东回覆:“理解。如果需要,我们可以提供更多证据,或者……从其他角度施加压力。” 施洛德想了想:“暂时不需要。司法程序有它的节奏。但你们自己要注意安全,罗斯柴尔德可能也会对你们採取行动。” “谢谢提醒。我们在欧洲二十年,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放下手机,施洛德走到档案柜前,打开最底层的一个抽屉。里面是一份泛黄的案卷——十五年前,他刚当上检察官时接手的第一个大案:一家德国中型企业被美国资本恶意收购,老板不堪压力自杀。当时他年轻气盛,想彻查背后的资本操纵,但被上级叫停了。理由是“保护外资环境,维护德国商业声誉”。 那个案子,最终不了了之。老板的遗孀和两个孩子,只拿到了微薄的赔偿。 施洛德一直记得那个遗孀的眼睛——绝望,无助,对司法体系彻底失去信任。 现在,类似的事情正在重演。只是对象从德国企业变成了中国企业,手段从恶意收购升级到政治操纵。 他不能再次袖手旁观。 合上抽屉,施洛德拿起外套,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迴荡。 走到电梯口时,他遇到了赫尔曼副局长。老人似乎专程在等他。 “马丁,”赫尔曼递过一支烟,“年轻时,我也像你一样。觉得法律能解决一切问题。但后来明白了,法律是人执行的,而人……有利益,有关係,有恐惧。” 施洛德接过烟,但没有点。 “我不是劝你放弃。”赫尔曼自己点上烟,深吸一口,“只是提醒你,走这条路,会很孤独,很艰难。而且……可能没有结果。” “我知道。”施洛德说,“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电梯来了。他走进去,在门关上的瞬间,听到赫尔曼轻声说:“小心点。罗斯柴尔德家族……真的会杀人。” 电梯下行。 施洛德看著镜面门里自己的倒影,突然想起法学院教授的一句话:“检察官的剑,既要锋利,也要知道何时出鞘,何时归鞘。” 现在,剑已出鞘。 能不能砍中目標,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如果连挥剑的勇气都没有, 那这剑, 不如锈掉。 第250章 雅各布的女儿! 苏黎世,罗斯柴尔德庄园。 晚餐桌上异常安静,只有银制餐具轻碰瓷盘的声音。雅各布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切割著牛排。长桌另一头,他的小女儿布丽吉特——家族中唯一没有参与生意的成员,一位在日內瓦大学教艺术史的教授——突然放下刀叉。 “父亲,查理的事情,是真的吗?”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雅各布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切肉:“什么是不是真的?” “挪用养老基金投资毒品,贿赂官员,还有……那些针对中国企业的骯脏手段。”布丽吉特盯著父亲,“我在新闻上都看到了。那些照片、录音、银行记录……不会都是偽造的吧?” 管家站在餐厅角落,微微垂下目光。僕人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布丽吉特,”雅各布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家族生意的事,你不需要过问。你教你的艺术史,开你的画展,这就够了。” “可我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布丽吉特提高声音,“外面的人都在说,罗斯柴尔德用两百年的积累,在做21世纪最骯脏的交易。父亲,我们的祖先资助过铁路建设、运河开凿、工业革命……现在呢?我们在资助毒品和贿赂?” 雅各布的眼神冷了下来:“注意你的言辞。” “我注意得够久了!”布丽吉特站起来,眼眶发红,“从二十年前母亲去世后,我就看著这个家族变得越来越陌生。大哥为了爭夺继承权,把二哥逼到巴西。叔叔挪用信託基金,差点让家族蒙羞。现在又是查理……父亲,这就是您要传承下去的吗?”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墙上,歷代罗斯柴尔德家族成员的肖像画静静悬掛,那些18、19世纪的祖先们,用深邃的目光俯视著这场21世纪的家族爭吵。 “布丽吉特,”雅各布缓缓开口,“你今年四十二岁,从不过问生意,也不缺钱花。你住的別墅,你开的画廊,你那些非洲慈善项目……钱从哪里来?都是乾净的?” 女儿愣住了。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雅各布站起身,走到窗边,“两百年前,我们的祖先在拿破崙战爭中向交战双方贷款,被骂为吸血鬼。但他们用那些钱,建立了欧洲的金融体系,支持了工业革命。歷史上,我们从来不是圣人,但也不是魔鬼。我们只是……商人。” 他转过身,看著女儿:“现在,中国製造正在挑战欧洲工业两百年的统治地位。如果让他们成功,德国、法国、义大利……多少工厂要关门?多少工人要失业?我们是在保护欧洲的利益。” “用毒品和贿赂保护?”布丽吉特苦笑,“父亲,您真的相信这套说辞吗?还是说,您只是习惯了用高尚的理由,包装卑劣的手段?” 雅各布的脸色沉了下来:“够了。回你的日內瓦去。家族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不会再拿家族的钱了。”布丽吉特从手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这是我帐户的副卡,还给您。画廊我会卖掉,別墅我会退租。从今天起,我靠教授的薪水生活。” 她转身要走,但雅各布叫住了她。 “布丽吉特,”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你知道为什么我让你远离生意吗?因为你太像你母亲了——太理想主义,太执著於对错。在这个世界上,对错不重要,强弱才重要。” 女儿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但也许你是对的。”雅各布轻声说,“这个家族,確实需要有人记住……我们还曾经有过良知。” 布丽吉特肩膀微微颤抖,然后快步离开了餐厅。 管家走过来,小声说:“先生,需要派人跟著布丽吉特小姐吗?” “不用。”雅各布摇头,“让她去吧。她成不了气候。倒是法国那边……勒庞的新闻发布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就绪。明天上午十点,在国民议会新闻厅。我们已经安排了七家媒体做重点报导,社交媒体的热度也在预热。” “好。”雅各布重新坐回餐桌前,但看著满桌菜餚,已经没了胃口。 他想起布丽吉特的话——“我们还曾经有过良知”。 良知?在资本的世界里,良知是奢侈品。罗斯柴尔德家族能延续两百年,不是靠良知,是靠永远比別人快一步的嗅觉,和永远比別人狠一分的手段。 但现在,他第一次感到了疲惫。 不是因为年龄,而是因为……他开始怀疑,这套玩了两百年的游戏规则,是不是真的到了该改变的时候。 手机震动,是勒庞发来的消息:“雅各布先生,刚刚得到消息,法国税务部门突然对我的竞选资金启动审查。肯定是卫东机械搞的鬼!我们需要反击!” 雅各布回覆:“冷静。税务审查是常规程序。让你的律师去处理。记住,明天的发布会才是重点。把话题集中在『保护欧洲工业安全』上,不要提具体企业。” 放下手机,他走到家族肖像画廊。在歷代族长的画像中,他的曾祖父纳撒尼尔·罗斯柴尔德的画像掛在最中央。画像下面的铭牌上刻著一句话:“金钱没有祖国,金融家不知何为爱国,他们唯一的目標就是获利。” 这句话,曾经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座右铭。 但现在,雅各布突然想,也许该换一句了。 窗外,苏黎世湖面起雾了。 而远在日內瓦的公寓里, 布丽吉特·罗斯柴尔德打开笔记本电脑, 在加密日记中写下: “今天,我与家族决裂。 但奇怪的是,我感到的不是悲伤, 而是……解脱。 也许我该联繫那位中国企业家, 告诉他, 罗斯柴尔德家族內部, 並不全是敌人。 有些人, 还记得『对错』这个词。” 她犹豫了很久, 最终没有点击发送。 但这份日记的存在本身, 已经是一颗种子。 在未来的某个时刻, 它可能会发芽, 长成谁也预料不到的, 参天大树。 第251章 新闻发布会上的致命证据 巴黎,国民议会新闻厅。 上午十点,会场里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那里坐著让-马里·勒庞——年仅三十八岁的法国极右翼政党新星,今天是他政治生涯中第一次站在如此高规格的新闻发布台上。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调整话筒,露出自信的笑容。台下,雅各布派来的顾问坐在第一排,微微点头示意。 “各位记者朋友,”勒庞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会场,“今天,我们在这里宣布成立『欧洲工业安全委员会』。这是一个跨党派、跨国界的倡议,目的是保护欧洲的战略性產业,维护我们的技术主权和就业安全。” 闪光灯咔嚓作响。 “近年来,我们看到了令人担忧的趋势——某些非市场经济国家的高技术企业,正在以不公平的方式进入欧洲市场。”勒庞的语调变得严肃,“它们享受本国政府的巨额补贴,窃取欧洲的技术成果,用低价倾销挤压我们的企业,威胁著欧洲数百万个工作岗位。” 台下,几位法国工业界的代表开始鼓掌。 勒庞调出投影:“以中国卫东机械为例。这家企业在短短七年內,就在德国建立了完整的研发和生產体系。但它的核心技术来源可疑,市场行为存在垄断嫌疑,更关键的是——它与本国军方有密切合作,可能对我们的工业安全构成威胁。” 屏幕上出现了几张模糊的照片——李卫东与中国军方人士的合影,是黑石情报部门精心偽造的。 “因此,我將在欧洲议会推动立法,建立对外资高技术企业的特別审查机制。”勒庞提高声音,“这不是排外,这是自我保护!欧洲的工业,必须掌握在欧洲人手中!” 掌声更加热烈了。几家亲罗斯柴尔德的媒体记者已经开始构思明天的头条。 勒庞满意地看著这一切。他知道,今天之后,他將成为欧洲政坛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雅各布承诺的资金和支持,將帮助他在三年后的总统大选中走得更远。 “现在进入提问环节。”主持人说。 第一个记者来自《费加罗报》:“勒庞先生,您提到卫东机械与军方合作,有確凿证据吗?” “我们正在收集更多证据。”勒庞谨慎地说,“但已有的材料显示,这家企业的部分技术被用於军事用途。这是不能接受的。” 第二个记者来自法新社:“但有报导称,卫东机械的技术已经超越了德国同行,並且完全公开了所有数据。您认为审查这样的企业,是否会损害欧洲的技术进步?” “技术进步不能以安全为代价。”勒庞回应,“而且,所谓的技术超越,可能是通过不正当手段实现的。这正是我们需要调查的。” 第三个记者站起来了。勒庞不认识这个人——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记者,胸牌上写著“数字真相网”,一家新成立的小型独立媒体。 “勒庞先生,”女记者的声音很平静,“我有两个问题。第一,您刚才展示的那张李卫东与军方人士的合影,经过专业鑑定,有明显的ps痕跡。您对此作何解释?” 会场突然安静下来。勒庞脸色微变:“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女记者没有回答,继续问:“第二,去年您的竞选团队接受了『瑞士民主价值基金会』八十万欧元的捐款。而这个基金会,被证实是罗斯柴尔德家族控制的空壳组织。您推动针对卫东机械的立法,与这笔捐款有关係吗?” 轰!会场炸开了锅。记者们纷纷转头看向那个女记者,闪光灯对准了她。 勒庞的脸瞬间煞白。他看向台下的顾问,顾问也慌了,急忙摇头表示不知情。 “这……这是污衊!”勒庞声音发颤,“我的竞选资金完全合法,都有申报……” “申报了用途,但没有申报条件。”女记者从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我这里有瑞士金融监管局的內部文件显示,『瑞士民主价值基金会』在向您转帐时,备註了『支持特定立法议程』。这涉嫌政治贿赂。” 她將平板电脑连接到大屏幕。顿时,一份份银行记录、邮件截屏、会议纪要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最致命的一份,是勒庞与雅各布管家的加密邮件往来,明確提到了“推动审查议案”与“后续资金支持”的交换条件。 “偽造!这些都是偽造的!”勒庞站起来,指著女记者,“你是谁派来的?是不是中国人?” 女记者依然平静:“我是记者,我只报导事实。另外,关於您去年在巴黎购买的六百万欧元豪宅,您的申报年收入只有二十万欧元。请问购房资金来自哪里?是否与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捐款有关?” 完了。勒庞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看到台下雅各布的顾问已经悄悄起身,准备溜走。而其他记者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开始疯狂提问: “勒庞先生,请解释豪宅资金来源!” “您是否收受了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贿赂?” “您推动的议案,是商业立法还是政治交易?” 勒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后背。突然,他眼前一黑,晕倒在主席台上。 会场彻底混乱了。 同一时间,布鲁塞尔酒店套房里。 李卫东看著电视直播,面无表情。施密特站在他身边,满脸佩服:“李总,这招太厉害了。那个女记者……是我们的安排?” “不完全是。”李卫东摇头,“她是真正的独立记者,我们只是『无意中』把线索提供给了她。真正做调查、找证据、冒风险的是她自己。这就是媒体的力量——当事实被揭露时,再多的金钱和权力也掩盖不了。” 电视上,勒庞被抬上救护车。主持人正在紧急评论:“这是法国政坛近年来最大的丑闻之一。如果指控属实,勒庞不仅政治生涯终结,还可能面临刑事起诉。更严重的是,他推动的『欧洲工业安全委员会』议案,公信力已经荡然无存。” 手机响了,是鲍尔议员打来的:“李先生,你看到新闻了吗?勒庞完了。他那份议案,现在成了政治毒药,没人敢碰了。罗斯柴尔德这次……损失惨重。” “但雅各布不会罢休。”李卫东说,“他会找新的棋子。” “短期內不会了。”鲍尔笑道,“现在所有议员都在自查,看自己有没有收过罗斯柴尔德的钱。没人敢在这种时候接这个烫手山芋。下个月的投票……我估计那份审查议案,连初读都通不过了。” 掛掉电话,李卫东走到窗前。布鲁塞尔的天空,难得放晴了。 施密特小声问:“李总,我们要庆祝吗?” “不。”李卫东转身,“这只是第一场战役贏了。通知国內团队,继续技术攻关,继续优化生產。告诉王工,剑桥的学术报告要认真准备,我们要用技术实力贏得尊重,而不是靠政治博弈。” “明白。” “还有,”李卫东顿了顿,“联繫施洛德检察官,告诉他,我们可以提供更多关於罗斯柴尔德家族政治献金的线索。但前提是……必须有实质性的调查进展。” 窗外,阳光照进房间。 李卫东想起一句中国古话:邪不压正。 勒庞的倒下, 证明了这句话。 但接下来的路, 还很长。 而真正的胜利, 不是打败一个棋子, 而是改变游戏规则。 他拿起手机, 给於海棠发了条消息:“告诉关师傅,我们贏了第一局。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第252章 雅各布的新行动! 苏黎世庄园,书房。 雅各布看著电视上勒庞被抬上救护车的画面,手杖重重杵在地板上。红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声压抑的怒吼。 管家站在三米外,垂著头,大气不敢出。 “那个女记者,查清楚了吗?”雅各布的声音冷得像冰。 “查了。”管家小声回答,“『数字真相网』的主编是前《世界报》调查记者,三年前因为揭露政商勾结被解僱。网站资金……来源很杂,有读者眾筹,有几个欧洲小基金会的赞助,还有……一笔来自中国的匿名捐款。” “中国?”雅各布眼神一凛。 “对,但经过三层中转,最终追溯到香港的一个慈善信託,很难证明与卫东机械直接相关。”管家顿了顿,“而且,我们查了那个女记者过去三个月的行踪——她去过瑞士金融监管局,调阅了『瑞士民主价值基金会』的备案文件;去过法国国家金融检察院,查阅了勒庞的竞选资金记录;还去过……” “够了。”雅各布打断,“李卫东用合法手段,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很好,那就让他知道,游戏还有另一种玩法。”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古老的黄铜盒子,里面不是文件,而是十几张老式名片。每张名片都只有名字和號码,没有头衔,没有地址。 雅各布抽出一张,递给管家:“联繫这个人。告诉他,我有一笔生意。乾净的生意。” 管家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一个义大利名字:阿尔贝托·莫雷蒂。他心头一震——这是“光荣会”在米兰地区的头目之一,十年前因证据不足被释放,此后深居简出,但实际控制著义大利北部的走私和洗钱网络。 “先生,”管家犹豫道,“用『光荣会』……风险太大了。查理的事刚过,警方对黑手党的盯得很紧。” “正因为查理死了,他们才更可靠。”雅各布冷笑,“『光荣会』欠罗斯柴尔德家族人情。三十年前,他们的教父在瑞士洗钱被抓,是我们把他捞出来的。现在,该还人情了。” “具体要他们做什么?” “不需要杀人放火。”雅各布坐回椅子上,“只需要……製造一些麻烦。卫东机械在义大利有两个大客户——法拉利和兰博基尼,都在用他们的涂层技术。让『光荣会』的人去和这两家公司的採购总监『谈谈』,提醒他们注意『供应链安全』。如果必要,可以在生產线上製造一些小事故,让交货延迟,质量问题……总之,让客户对卫东失去信心。” 管家明白了。这是用商业手段打击商业对手,但用的是黑手党的方式。 “另外,”雅各布继续说,“李卫东下周要去米兰参加一个工业论坛。安排一次『意外』——车祸就行,不用致命,但要让他住院几个月。这样,卫东在欧洲的扩张步伐就会被打乱。”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管家转身要走,雅各布又叫住他:“等等。告诉莫雷蒂,这次是纯粹的商业合作,按市场价付钱。罗斯柴尔德家族不欠人情,也不让人欠人情。钱货两清,乾净利落。” “是。” 管家离开后,雅各布独自坐在书房里。墙上的老式掛钟滴答作响,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他想起布丽吉特的话——“我们还曾经有过良知”。 也许女儿说得对。但在这个世界上,良知救不了家族,也保不住两百年积累的財富和地位。罗斯柴尔德能延续至今,不是因为善良,而是因为永远比对手更狠,更准,更不留情。 窗外的苏黎世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几点渔火。 雅各布打开抽屉,取出一本泛黄的相册。第一页是他和父亲的合影,1938年,在维也纳。那时他八岁,父亲牵著他的手,站在罗斯柴尔德银行维也纳分行门口。照片背面,父亲用德文写著:“记住,银行家的武器不是枪炮,是耐心和计算。” 八十年过去了。武器升级了,但游戏规则没变——耐心布局,精准计算,必要时使用任何可用的工具。 包括黑手党。 同一时间,慕尼黑。 施耐德收到了托马斯的加密信息:“截获一通从苏黎世打到米兰的卫星电话,加密等级极高,只破译出几个关键词:『光荣会』、『米兰』、『李卫东』、『车祸』。通话双方用了变声器,但声纹特徵匹配……其中一个很可能是雅各布的管家。” 施耐德眼神一凛,立刻拨通李卫东的电话:“李总,有紧急情况。罗斯柴尔德可能僱佣了义大利黑手党『光荣会』,目標可能是您下周的米兰之行。建议取消行程。” 电话那头,李卫东沉默了几秒:“行程不能取消。米兰工业论坛是欧洲高端製造业最重要的活动,我们已经確认了主题演讲。如果缺席,会被解读为怯场。” “可是安全……” “加强安保。”李卫东说,“施耐德,我相信你的能力。另外,联繫我们在义大利的朋友,提前布置。既然知道对手要用什么手段,我们就能防范。” “我明白了。”施耐德想了想,“需要通知义大利警方吗?” “暂时不要。警方介入会打草惊蛇。我们要做的是……反制。”李卫东的声音很冷静,“『光荣会』这些年也想洗白,做正经生意。我们手里有他们在非洲的矿业投资信息,还有他们试图收购德国一家汽车零部件厂的记录。也许可以和他们『谈谈』。” 施耐德懂了:“以黑制黑?” “不。”李卫东纠正,“是以商业对商业。告诉他们,卫东机械可以成为他们的合作伙伴,帮他们洗白產业。但如果他们接了对我不利的单子……他们在欧洲的所有合法生意,都会遇到麻烦。” “这招高明。”施耐德讚嘆,“我马上去办。” 掛掉电话,李卫东走到酒店窗边。布鲁塞尔的夜色很美,但他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暗流越来越汹涌。 罗斯柴尔德动用了黑手党。 这说明,对方已经急了,开始用最后的底牌。 而急了的对手,最容易犯错。 他拿起手机,给王建明发了条信息:“王工,米兰论坛的技术展示环节,增加一个內容——量子涂层在超级跑车上的应用案例。把法拉利和兰博基尼的数据做得漂亮点。另外,准备两份技术合作意向书,论坛结束后,我要和这两家公司的ceo面谈。” 既然对手要破坏客户关係, 那他就加固客户关係。 既然对手要用暴力, 那他就用技术和利益。 这是两个时代的碰撞, 也是两种逻辑的交锋。 李卫东相信, 最终胜利的, 会是这个时代的逻辑。 窗外, 布鲁塞尔的钟楼敲响了午夜钟声。 新的一天即將开始, 而新的战斗, 也在悄然酝酿。 第253章 米兰的陷阱! 米兰,科莫湖畔的私人庄园。 阿尔贝托·莫雷蒂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手里的雪茄在夜色中明灭不定。他是个六十出头的男人,身材保养得很好,花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更像是个退休的银行家而非黑手党头目。 “雅各布先生的要求很明確,”管家站在他面前,语气恭敬但透著不容置疑,“在工业论坛期间製造一起车祸,让李卫东受伤住院。另外,要让法拉利和兰博基尼的採购总监明白,和中国人做生意……有风险。” 莫雷蒂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风险?我们『光荣会』就是做风险生意的。但问题是……价格。” “罗斯柴尔德家族开价一向慷慨。”管家递过一个加密平板,“这是预付款,三百万欧元。事成之后,再加七百万。全部走合法渠道,通过您控股的建筑公司支付,不会有任何问题。” 莫雷蒂瞥了一眼数字,没有接平板:“一千万欧元,买一个中国人的腿?雅各布先生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查理那件事,他可是直接给了两千万。” 管家脸色微变:“查理的情况不同……” “有什么不同?”莫雷蒂笑了,笑容里带著黑道人物特有的狡黠,“不都是清除障碍吗?只是这次的目標是个企业家,不是银行家。但据我所知,这个企业家……比查理难对付得多。卫东机械的安保团队,是前gsg9特种部队组成的。一千万?可能还不够我手下兄弟的医疗费。” 管家沉默了几秒:“您开价多少?” “两千万。预付一半。”莫雷蒂说,“而且要保证,如果出事,罗斯柴尔德家族会动用所有司法资源捞人。您知道,我们『光荣会』现在正在转型,不想惹上国际麻烦。” “可以。”管家咬牙答应,“但必须保证效果——李卫东至少要住院三个月,无法处理欧洲业务。另外,对法拉利和兰博基尼的施压,要看起来像正常的商业纠纷,不能让人联想到我们。” “专业。”莫雷蒂终於接过平板,“三天后,工业论坛第二天中午,李卫东从会场返回酒店的路上。我们会安排一辆货车『失控』。至於那两家汽车公司……他们的几个供应商,正好欠我们一些钱。让他们延迟几天交货,或者『不小心』发错一批零件,很简单。” 交易达成。管家离开后,莫雷蒂的副手从阴影里走出来:“老板,真要接这个活?卫东机械那边……昨天有人递话过来。” “哦?”莫雷蒂挑眉,“中国人找我们?” “不是直接找,是通过中间人。”副手压低声音,“他们知道我们在非洲刚果金的鈷矿投资遇到麻烦,说可以帮忙疏通关係,让我们的矿场拿到出口许可。作为交换……希望我们在米兰期间,保证李卫东的安全。” 莫雷蒂眯起眼睛。鈷矿的事是他的心病——投了两亿欧元,但因为环保和劳工问题,被刚果政府卡了半年,每天损失几十万。如果能解决…… “中国人有这么大能耐?” “递话的人说,卫东机械在刚果有大型基建项目,和总统府关係很好。而且……”副手顿了顿,“他们还提到,我们在德国收购那家汽车零部件厂的事,他们可以帮忙说服工会和当地政府。” 这下莫雷蒂真的动容了。收购德国工厂是他洗白计划的关键一步,但遭到当地强烈反对,已经僵持了八个月。 “有意思。”他掐灭雪茄,“两边都找上门,两边都开价。罗斯柴尔德给现金,中国人给资源……你说该怎么选?” “老板,罗斯柴尔德家族在欧洲根基深厚,但这次查理的事闹得太大,他们自身难保。”副手分析,“中国人虽然根基浅,但上升势头猛,而且……他们好像对我们的底牌很清楚。” 莫雷蒂站起身,走到栏杆边。科莫湖在月光下波光粼粼,远处米兰的灯火像散落的钻石。 “告诉中国人,”他最终说,“他们的条件我感兴趣。但空口无凭,我要看到诚意——三天內,刚果鈷矿的出口许可拿到,我们就坐下来谈。至於罗斯柴尔德那边……活照接,但做得『漂亮』一点。” “漂亮?” “对。”莫雷蒂微笑,“车祸要发生,但可以提前五分钟通知李卫东的安保团队,让他们有时间反应。这样既收了罗斯柴尔德的钱,又不至於把中国人得罪死。两边下注,才是长久之道。” 副手恍然大悟:“高明。” 同一时间,慕尼黑安保中心。 施耐德盯著卫星地图上米兰的街道图,手指在几个关键节点敲击:“这里是论坛会场,这里是李卫总要下榻的酒店,中间这条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大街,是最有可能的动手地点。” 汉斯(狙击手)凑过来:“这条街每天车流量很大,適合製造『意外车祸』。但对我们来说,也適合布置防线——两边的建筑制高点,我可以安排三个狙击位。” “还不够。”施耐德摇头,“托马斯截获的情报显示,『光荣会』这次动用的是专业团队。他们在义大利警方內部有人,可能会提前封锁某些路段,或者製造交通混乱,把我们的车队逼入预设的伏击点。” 卡尔(爆破专家)调出市政管网图:“还有一个风险——他们可能使用ied(简易爆炸装置)。米兰的下水道系统很老旧,如果提前埋设……” “所以要提前排查。”施耐德说,“明天一早,我们的先遣队就飞米兰。卡尔,你负责排查所有可能的爆炸物。汉斯,你带人占据制高点。托马斯,继续监听『光荣会』的通讯,我要知道他们的具体行动计划。” “明白。”三人齐声应答。 施耐德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他想起早上和李卫东的通话——那位中国企业家在得知黑手党威胁后,居然还能冷静地说:“施耐德,我相信你们。而且,我们也有我们的筹码。” 筹码?施耐德当时不明白。但刚才托马斯报告,说卫东机械通过中间人,向莫雷蒂提出了交易条件。这步棋走得大胆,但也危险。黑手党是双刃剑,用不好会伤到自己。 手机震动,是李卫东发来的加密信息:“刚果那边已经搞定,出口许可明天就会批下来。德国工厂的事,工会代表同意下周见面。现在,看莫雷蒂怎么选了。” 施耐德回覆:“他大概率会两边下注。我们会做好万全准备。” 放下手机,他看著窗外的夜色。 米兰,这座以时尚和设计闻名的城市, 三天后, 將上演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而战爭的胜负, 可能不取决於谁的火力更猛, 而取决於, 谁的筹码更有价值。 施耐德掐灭菸头, 对团队说: “准备出发。 这次任务, 只许成功, 不许失败。” 第254章 论坛惊魂! 米兰国际会议中心,欧洲工业创新论坛现场。 李卫东站在演讲台上,身后的大屏幕正播放著量子涂层在法拉利f1赛车上应用的模擬画面。台下坐著六百多位欧洲工业界人士,包括法拉利和兰博基尼的ceo、菲亚特集团董事长、以及义大利工业部的副部长。 “各位,技术的价值不在於它来自哪里,而在於它能创造什么。”李卫东的义大利语不算流利,但每个词都清晰有力,“七年前,当我们第一次向法拉利推荐量子涂层时,他们的工程师问我:中国製造能承受f1赛车的极端工况吗?” 他点击遥控器,画面切换成真实测试数据:“七年后的今天,法拉利赛车使用了我们的涂层,制动系统寿命提升40%,空气动力学效率提升18%。去年他们拿到车队总冠军,我们的技术做出了贡献。” 台下,法拉利ceo微微点头。这位以苛刻著称的义大利老人,三年前曾公开质疑过中国製造的水平。 “但今天我想说的不是技术,”李卫东话锋一转,“而是信任。七年前,欧洲企业对我们有疑虑,这很正常。我们用七年时间,用数据、用质量、用一个个成功的合作案例,贏得了信任。”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但现在,有人想破坏这种信任。用骯脏的手段,用恶意的谣言,甚至用暴力威胁。” 会场安静下来。几位知情者交换了眼神。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走上台,在李卫东耳边低语了几句。李卫东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復平静。他拿起话筒:“刚刚接到通知,会场收到了炸弹威胁。警方建议立即疏散。”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有人站起来想走,但更多的人看向李卫东——这种时候,演讲者的反应很关键。 李卫东没有动。他看了一眼手錶:“距离警方要求的疏散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我的演讲原定还有十二分钟。如果各位不介意,我想继续讲完。” 他顿了顿:“因为如果现在中断,就等於向那些用暴力手段的人投降。而中国製造……从不投降。” 掌声响起,起初零散,然后如潮水般涌来。连那位法拉利ceo都开始鼓掌。 李卫东继续演讲,语速平稳,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但台下,施耐德团队已经全面警戒。 托马斯盯著平板电脑上的热成像图,低声说:“炸弹威胁是真的。警方在停车场一辆货车里发现了爆炸物,威力足以炸毁半栋楼。但奇怪的是……引爆装置是遥控的,范围只有五百米。也就是说,放置炸弹的人必须在附近。” “找到他。”施耐德透过耳机下令,“汉斯,报告制高点情况。” “a点视野清晰,没有可疑人员。b点发现两个形跡可疑的人,在对面大楼天台,好像在观察会场出口。” “盯死。卡尔,爆破物处理得怎么样?” “警方拆弹组正在作业,但装置很复杂,至少需要二十分钟。”卡尔的声音有些急,“施耐德,这可能是调虎离山。把警力都引到停车场,真正的杀招可能在別处。” 施耐德心头一凛。他看向演讲台上的李卫东,后者还有五分钟结束演讲。 “通知车队,改变撤离路线。”施耐德快速决策,“不走正门,走地下车库的备用通道。汉斯,让你的人控制对面大楼那两个人,但先別动手,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演讲台上,李卫东进入尾声:“……所以,我们愿意与欧洲伙伴一起,迎接新的工业革命。不是竞爭,是合作。不是零和游戏,是共同成长。谢谢各位。” 掌声雷动。李卫东鞠躬下台,施密特立刻迎上来:“李总,按计划撤。” “等等。”李卫东看向台下正走过来的法拉利ceo,“我和安东尼奥先生约好了会后谈五分钟。” “可是炸弹……” “所以更要谈。”李卫东平静地说,“如果现在仓皇逃跑,以后在欧洲就永远抬不起头了。” 施密特咬牙,但知道劝不动。他示意安保团队加强警戒。 两分钟后,李卫东和法拉利ceo安东尼奥坐在贵宾室里。老人七十三岁,眼神锐利:“李先生,刚才很镇定。” “安东尼奥先生经歷过更多大风大浪。”李卫东说,“我听说,三十年前有人想绑架您的孙子,您当时正在主持董事会,接到电话后说『会议结束再说』。” 安东尼奥笑了:“那是传闻。不过……我喜欢你的风格。直说吧,我听到一些风声,有人不希望我们继续合作。” “罗斯柴尔德家族。”李卫东直言不讳,“他们动用了义大利的『朋友』。” “我知道。”安东尼奥收敛笑容,“今早,我的採购总监接到威胁电话。家里的狗……被毒死了。很老套的手段,但有效。” 李卫东眼神一冷:“抱歉,连累您了。” “在义大利做生意,总会遇到这些。”老人摆摆手,“但法拉利不是被嚇大的。我们看中的是技术,是质量。你的涂层技术,让我们的赛车快了0.3秒,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所以……” 他站起身:“合作继续,而且要扩大。下周,我会在董事会上提议,和卫东机械成立合资研发中心,专门研究下一代赛车材料。至於那些『朋友』……我也有我的『朋友』。” 两只手握在一起。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施耐德急促的声音:“李总,立刻撤离!地下车库有埋伏!重复,地下车库有埋伏!” 李卫东脸色不变,对安东尼奥说:“看来我要先走一步了。” “从后面走。”安东尼奥指指贵宾室另一扇门,“直通我的私人车库,那里安全。” 五分钟后,李卫东坐进安东尼奥的防弹奔驰。车队刚驶出车库,就听到远处传来爆炸声——不是停车场方向,而是他们原定路线的一个路口。 “他们果然准备了多重陷阱。”施耐德在耳机里说,“李总,我们现在去备用安全屋。但路上可能还有……” 话音未落,前方十字路口突然衝出一辆重型卡车,横在路中间。几乎同时,后面两辆轿车堵住了退路。 汉斯的声音响起:“制高点发现狙击手!三点钟方向,大楼五层!” “反击!”施耐德下令。 但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辆横在路中的卡车突然启动,不是撞过来,而是……开走了。堵在后方的两辆车也迅速撤离。 “怎么回事?”卡尔疑惑。 托马斯突然说:“我监听到『光荣会』的內部通讯,刚刚有人下令:『任务取消,全员撤退』。命令来自……莫雷蒂本人。” 危机解除了。但李卫东没有放鬆。他看向车窗外米兰的街道,突然说:“去科莫湖。” “李总,太危险了……” “莫雷蒂取消任务,说明我们的筹码生效了。”李卫东说,“现在是谈判的最佳时机。我要见他,现在。” 车队调转方向。 而远处一栋大楼里,莫雷蒂放下望远镜,对副手说:“告诉雅各布的管家,任务失败了。就说……警方提前发现了炸弹,我们的人不得不撤退。” “那中国人那边……” “他们马上就到。”莫雷蒂笑了笑,“刚果的出口许可,德国工厂的收购……这些才是正经生意。打打杀杀,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他看著窗外,李卫东的车队正驶向科莫湖方向。 “这个中国人,”莫雷蒂喃喃道,“比雅各布有意思。也许……该换一边下注了。” 第255章 科莫湖谈判! 科莫湖庄园的会客厅里,莫雷蒂看著不请自来的李卫东,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老练的平静掩盖。他示意手下退出去,只留下副手在身边。 “李先生,”莫雷蒂用流利的英语说,“您这样直接上门,既勇敢……又鲁莽。如果我还站在雅各布那边,您现在可能已经沉在湖底了。” 李卫东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施耐德站在他身后半步,手始终放在腰间的枪柄旁。 “莫雷蒂先生如果真想动手,在论坛就该动手了。”李卫东直视对方,“您取消了任务,说明我们的筹码……比雅各布的现金更有价值。” 莫雷蒂笑了,点燃一支雪茄:“刚果的鈷矿出口许可,德国工厂的收购……这些確实是好筹码。但您要明白,罗斯柴尔德家族在欧洲经营了两百年,他们能给的,不止是现金。” “他们能给的是过去。”李卫东说,“我能给的,是未来。” 他从施密特手中接过平板电脑,推到莫雷蒂面前:“这是卫东机械未来五年在欧洲的扩张计划。我们在德国、法国、义大利要新建六个研发中心,总投资超过二十亿欧元。每个中心都需要本地合作伙伴——建筑、物流、安保、供应链……” 莫雷蒂看著屏幕上的规划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沙发扶手。 “光荣会正在转型,”李卫东继续说,“您投资鈷矿,收购德国工厂,都是在洗白產业。但洗白需要时间,需要机会,需要……有分量的合作伙伴。” “您愿意和一个黑手党合作?”莫雷蒂挑眉。 “我不和黑手党合作。”李卫东纠正,“我和『莫雷蒂集团』合作——一家合法的、有实力的义大利企业。至於这家企业过去是什么,我不关心。我关心的是它未来能成为什么。” 这话说得很巧妙,既给了对方面子,又划清了底线。 莫雷蒂沉默了很久。窗外,科莫湖的水面在月光下泛著银光。 “雅各布付了一千万欧元预付金,”他终於开口,“如果我毁约,不仅要退钱,还会得罪罗斯柴尔德家族。您觉得,您的合作机会,值得我冒这个险吗?” “不值得。”李卫东的回答出乎意料,“所以我不要求您毁约。” 莫雷蒂一愣。 “您可以继续『执行任务』。”李卫东说,“告诉雅各布,您的人已经动手了,李卫东重伤住院。然后,我会在米兰的医院里『住』几天,期间不出席任何公开活动。这样您既拿到了尾款,又不得罪罗斯柴尔德。” “那实际呢?”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实际上,我会秘密离开义大利,去德国处理紧急事务。”李卫东微笑,“等雅各布发现我没受伤时,至少是一周后了。那时候,我们的合作已经启动,他再想反制……就晚了。” 莫雷蒂盯著李卫东,突然大笑起来:“精彩!李先生,您比我想像的更有意思。但您怎么保证,我不会真的把您送进医院?毕竟,一千万欧元是真金白银。” 施耐德的手按在了枪柄上。 但李卫东依然平静:“因为您要的不是一千万,是十亿,是百亿,是『莫雷蒂集团』未来五十年的基业。而这个未来,罗斯柴尔德给不了,我能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莫雷蒂先生,您今年六十二岁,有三个儿子,五个孙子。您奋斗一辈子,难道希望他们將来还被人叫『黑手党』?还是希望他们成为受人尊敬的企业家,在米兰证券交易所有一席之地?” 这话击中了莫雷蒂內心最深处。他想起小孙子去年在学校被同学嘲笑“你爷爷是黑手党”,孩子回家哭了一整夜。 “合作的具体条件?”莫雷蒂声音低沉。 “第一,卫东机械在欧洲的所有安保业务,优先委託给莫雷蒂集团旗下合法的安保公司。”李卫东说,“第二,我们在义大利的供应链,优先与您控股的物流、仓储企业合作。第三,如果可能,我们可以共同投资一些清洁能源项目——这是欧盟未来的重点扶持领域,利润丰厚,而且完全合法。” 每一条,都指向光荣会最想进入的正规行业。 “作为回报,”李卫东转身,“您需要保证卫东机械在欧洲的人员和资產安全。特別是……防范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进一步动作。” 莫雷蒂掐灭雪茄,站起身,伸出手:“成交。”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个是中国製造业巨头,一个是义大利黑手党教父,在科莫湖畔达成了跨越黑白两道的同盟。 “不过,”莫雷蒂突然说,“雅各布不会善罢甘休。他动用了我们,说明已经穷途末路。这种人……最危险。” “我知道。”李卫东点头,“所以我们要快。下周,我会在柏林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与莫雷蒂集团的战略合作。到时候,木已成舟,雅各布想反制也来不及了。” “需要我做什么?” “保护好自己。”李卫东认真地说,“罗斯柴尔德如果发现您倒戈,可能会对您不利。我会让施耐德团队留几个人在义大利,协助您的安保升级。” 莫雷蒂点点头,突然问:“李先生,您就不怕我反悔?毕竟,黑手党的名声……” “我研究过您。”李卫东笑了,“过去三十年,您和合作伙伴签过的合同,从来没有违约记录——无论是合法的,还是非法的。在道上,您的信誉比银行的金库还可靠。这也是我选择您的原因。” 这话让莫雷蒂很是受用。他亲自送李卫东到门口:“三天后,我会对外宣布,您『重伤昏迷』,转到瑞士治疗。实际上,我的私人飞机会送您去柏林。” “谢谢。” 车队驶离庄园。车上,施耐德终於鬆了口气:“李总,刚才太冒险了。如果莫雷蒂翻脸……” “他不会。”李卫东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湖景,“一个真正的大佬,知道什么时候该赌,什么时候该收手。莫雷蒂赌了一辈子,这次……他赌的是家族的未来。而未来,在我们这边。” 手机震动,是王建明从柏林发来的消息:“李总,vdma(德国机械设备製造业联合会)正式发函,邀请我们参与制定『工业4.0智能涂层標准』。这是德国工业標准体系第一次向中国企业开放制定权。” 李卫东回覆:“好消息。准备材料,下周柏林发布会,我们要宣布的……不止是安保合作。” 他收起手机,望向远方。 米兰的灯火渐渐远去, 而柏林的未来, 正在招手。 这一局, 他赌贏了。 但游戏, 还远未结束。 第256章 假戏真做! 米兰,圣心医院重症监护区。 走廊里站满了“记者”——都是莫雷蒂手下假扮的,长枪短炮对准icu紧闭的大门。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神情严肃地进出,偶尔对镜头摇头嘆气。墙上的电子屏滚动著义大利语新闻快讯:“中国企业家李卫东遇袭重伤,目前昏迷,生命垂危。” 病房里,真正的李卫东已经换上了便装,看著监控屏幕上逼真的表演,对视频电话那头的莫雷蒂点头:“很专业。” “我们做过更复杂的。”莫雷蒂在屏幕那头微笑,“三年前帮一个南美毒梟偽造死亡骗过国际刑警,连尸检报告都是真的。这次只是小场面。” 正说著,副手进来低声匯报:“老板,雅各布的管家来电话了,要求確认情况。” “接进来,开免提。” 管家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带著压抑的兴奋:“莫雷蒂先生,新闻我们看到了。做得……很彻底。” “一千万欧元,当然要物有所值。”莫雷蒂语气平淡,“李卫东的车被撞翻,油箱爆炸,我们的人亲眼看到他浑身是血被抬出来。现在医院外面全是警察和记者,你们可以放心了。” “我们需要照片证明。” “重症监护室不允许拍照,但……”莫雷蒂示意,副手立刻发去一张模糊的照片——病床上躺著一个缠满绷带的人,脸上戴著呼吸机,旁边监护仪闪烁。 照片是精心偽造的,用的是莫雷蒂一个手下的替身,身材和李卫东相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雅各布本人的声音:“莫雷蒂,你做得很好。尾款七百万欧元,已经匯入你指定的帐户。另外,作为额外感谢,我在瑞士银行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不必了。”莫雷蒂说,“钱货两清,我们两不相欠。以后……最好不要联繫了。这次动静太大,义大利警方已经开始调查,我需要避避风头。” “理解。”雅各布的声音透著满意,“好好享受你的退休生活。” 电话掛断。 莫雷蒂看向视频里的李卫东:“尾款到帐了。按照约定,这笔钱我会用来投资我们合资的清洁能源项目。算是……我的投名状。” “明智的选择。”李卫东说,“施耐德团队已经排查过,医院周围没有罗斯柴尔德的人监视。看来他们真的信了。” “他们不得不信。”莫雷蒂冷笑,“我花了五十万欧元收买本地警察,让他们出具了『事故调查报告』;又花了三十万买通两个急救医生,在媒体前作证。雅各布在米兰的眼线,我都让人盯著,他们看到的都是我想让他们看到的。” 完美的骗局。用真实的手段偽造虚假的结果。 “今晚,我的私人飞机会送您去柏林。”莫雷蒂说,“飞机已经准备好,航线也报备了,用的是我控股的一家货运公司名义。到了德国,您就可以『康復出院』了。” “谢谢。”李卫东顿了顿,“不过,雅各布迟早会发现真相。” “那时我们已经完成第一轮合作了。”莫雷蒂眼神锐利,“清洁能源项目下周签约,安保公司的资质下个月就能批下来。等雅各布反应过来,我在欧洲的正规產业已经初具规模。他想动我……就得考虑后果了。” 这就是赌注。莫雷蒂押上了光荣会三十年的积累,赌一个彻底洗白、躋身上流社会的未来。 两小时后,夜色深沉。 一辆救护车悄无声息驶出医院地下车库,却没有拉响警笛。车上躺著的不再是“重伤的李卫东”,而是真正的李卫东,只是换上了病人服做偽装。施耐德坐在副驾驶,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车队顺利抵达米兰郊外的私人机场。一架湾流g550已经启动引擎。 登机前,李卫东最后看了一眼米兰的夜空。这座城市给了他一场惊险,也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盟友。 飞机衝上云霄。 同一时间,苏黎世庄园。 雅各布看著电视上滚动播出的“李卫东重伤”新闻,嘴角浮起久违的笑容。他端起酒杯,对管家说:“终於解决了。虽然花了些钱,但值得。接下来,卫东机械群龙无首,我们可以慢慢收拾残局。” “先生,莫雷蒂那边……” “不用管他。”雅各布摆手,“一个黑手党头目,拿了钱自然会消失。这种人,用完就扔。” 但管家隱隱觉得不安。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不真实。他调出米兰那边眼线的最新报告——医院確实戒严,警察確实在调查车祸,媒体確实在疯狂报导。一切看起来都无懈可击。 “也许是我多虑了。”管家喃喃道。 就在这时,加密邮箱突然收到一封匿名邮件。发件人地址是乱码,內容只有一张照片——李卫东在柏林机场走下的瞬间,时间戳显示是今晚十点四十七分。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雅各布先生,您的一千万欧元,买了一张假照片。温馨提示:莫雷蒂已经倒戈,您在欧洲……还有几个可用的棋子?” 酒杯从雅各布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红酒如血般溅开。 老人的脸瞬间扭曲,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他意识到,自己不仅输了一千万,还亲手把米兰最大的地头蛇推给了对手。 “找……找到莫雷蒂!”雅各布的声音嘶哑,“我要他死!还有李卫东……他必须死!” 管家急忙去安排。但雅各布知道,已经晚了。李卫东到了柏林,就进入了德国警方的保护范围。莫雷蒂倒戈,意味著罗斯柴尔德在义大利的多年布局付诸东流。 更可怕的是那封匿名邮件——是谁发的?谁能截获这种机密信息?难道罗斯柴尔德內部……也有叛徒? 窗外,夜色如墨。 而柏林那边,李卫东刚走下飞机,就接到了施密特的电话。 “李总,好消息。法兰克福交易所今早开盘,黑石资本的欧洲资產包流拍了。没有买家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评级机构已经將黑石欧洲的信用等级降为『垃圾级』。” “意料之中。”李卫东坐进迎接的车里,“通知我们的投行部门,可以开始接触黑石的债权人了。价格……压到三折。” “三折?会不会太狠了?”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李卫东看著窗外柏林的灯火,“另外,准备下周的新闻发布会。我们要宣布三件事:第一,卫东机械与莫雷蒂集团的战略合作;第二,参与制定德国工业4.0標准;第三……收购黑石欧洲的部分优质资產。” 三连击。从商业合作到技术標准再到资本收购,全面碾压。 施密特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应下。 车子驶向柏林市中心。李卫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这一局,贏得漂亮。但战爭,还在继续。雅各布的暴怒,意味著接下来的反击,会更加疯狂。他必须做好准备。 第257章 柏林的反击! 柏林,卫东机械欧洲总部。 凌晨三点,战略会议室灯火通明。长桌上摊满了財务报表、资產评估报告、法律文件。李卫东坐在主位,左右是连夜从国內飞来的投行团队负责人徐总,以及德国本土的併购律师施特劳斯。 “黑石欧洲资產包,总估值四十二亿欧元。”徐总推了推眼镜,“但自从查理丑闻爆发后,估值已经腰斩。昨晚的流拍,让市场彻底失去信心。现在债权人急於套现,我们如果出手,可以谈到很低的折扣。” 施特劳斯律师补充:“但要注意,这些资產里混著不少有毒资產——比如那家波兰的钢铁厂,环保负债高达八千万欧元;还有义大利的物流公司,实际控制人涉嫌洗钱正在被调查。” “我们要的不是这些。”李卫东用雷射笔指著投影屏幕,“目標只有三个:黑石在慕尼黑的研发中心地块、在汉堡港口的仓储物流中心、以及在斯图加特的精密模具工厂。这三处资產乾净,位置好,正好补足我们在欧洲的布局短板。” “可黑石不会单独出售优质资產。”徐总皱眉,“债权人要求整体打包出售,不能拆分。” “那就整体买下。”李卫东语出惊人,“四十二亿欧元的打包价,我们出价十二亿,三折。买下后,把有毒资產剥离,卖给专门处理不良资產的对冲基金。剩下的优质资產,正好为我们所用。”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十二亿欧元收购四十二亿的资產包,这简直是趁火打劫。 “可我们哪来十二亿欧元现金?”財务总监忍不住问,“公司帐上能动用的现金只有三亿,国內调拨也需要时间……” “用槓桿。”李卫东调出一份文件,“德意志银行、瑞士信贷、还有中国银行法兰克福分行,都已经同意联合提供併购贷款。他们看过我们的方案,认为剥离有毒资產后,剩余资產至少值二十五亿,贷款风险可控。”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们拿下黑石欧洲的优质资產,就能彻底切断罗斯柴尔德家族在欧洲工业领域的触角。这不仅是商业收购,更是战略打击。” 眾人明白了。这不是普通併购,这是一场战爭的一部分。 “收购团队明天就出发。”李卫东下令,“徐总带队去法兰克福,和黑石的债权人委员会谈判。施特劳斯律师负责法律尽调。记住,態度要强硬——我们现在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们没得选。” “明白!” 会议持续到凌晨五点。散会后,李卫东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柏林渐渐甦醒的街道。施密特端来一杯热咖啡:“李总,您已经连续三十六个小时没休息了。” “等收购完成再休息。”李卫东接过咖啡,“雅各布那边有什么动静?” “暴怒。”施密特调出情报,“他撤换了管家,启用了家族最隱秘的一条线——联繫了德国经济部的一位副部长。这位副部长负责外资审查,如果他在程序上卡我们,收购可能无法通过反垄断审查。” “意料之中。”李卫东冷笑,“但我们也有我们的线。联繫鲍尔议员,让他把雅各布贿赂官员的证据,『无意中』透露给这位副部长的政敌。再联繫《明镜周刊》,准备一篇关於『经济部高官与罗斯柴尔德家族二十年交易』的报导草稿,適时放出去。” “这是要鱼死网破?” “不,是让他投鼠忌器。”李卫东说,“那位副部长如果知道自己可能被曝光,就不会轻易替雅各布办事。政治人物最怕丑闻,特別是在选举年。” 施密特点头去安排。 上午八点,法兰克福,黑石资本欧洲总部。 徐总带著十人团队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七家主要债权银行的代表,个个脸色铁青。过去一周,黑石欧洲的债务违约已经让这些银行损失惨重。 “十二亿欧元,现金支付,三十天內完成交易。”徐总开门见山,“这是最终报价,不接受还价。” 一位花旗银行代表拍桌子:“荒唐!资產包估值四十二亿,你们出十二亿?这是抢劫!” “那你们可以等下一个买家。”徐总面无表情,“但我提醒各位,昨天流拍后,市场上已经没人敢接这个盘子了。再等一个月,这些资產的价值还会继续缩水。到时候,可能连十亿都卖不到。”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债权人们知道,徐总说的是事实。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你们只有二十四小时。”徐总站起身,“明天上午九点,如果没有答覆,卫东机械將撤回报价。顺便说一句,我们已经在接触黑石在亚洲的资產包,如果欧洲这边谈不拢,我们会把资金调往亚洲。”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如果欧洲债权人不答应,卫东就去收购黑石在亚洲的资產,让欧洲债权人手里的资產进一步贬值。 “等等!”德意志银行的代表急忙说,“我们……我们需要內部討论。” “请便。”徐总看了眼手錶,“从现在开始倒计时。” 团队离开会议室。一出大门,年轻的助理小声问:“徐总,我们真的只给二十四小时?会不会太急了?” “急?”徐总笑了笑,“李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现在每拖延一天,这些银行就要承担数百万欧元的坏帐拨备。他们比我们急。” 果然,下午三点,徐总就接到了德意志银行代表的电话:“十二亿可以,但我们要增加一个条件——卫东机械必须接手黑石欧洲的所有员工,不得大规模裁员。” 这是债权银行在维护社会稳定,避免因大规模失业引发政治压力。 “可以。”徐总爽快答应,“但我们只保留核心技术人员和一线工人,管理层全部替换。另外,员工的安置费用,需要从收购款中扣除。” 经过两小时拉锯,最终达成协议:十二亿欧元收购价,卫东机械接收三千二百名员工,裁员控制在10%以內。 傍晚六点,意向协议签署。消息传出,法兰克福交易所里,几家债权银行的股价应声上涨。 同一时间,柏林经济部。 那位副部长正准备签署“暂停审查卫东机械收购案”的文件,秘书突然敲门进来:“部长,刚才《明镜周刊》的记者打电话,询问您1998年至2003年间在罗斯柴尔德银行实习的经歷,说要做一篇关於『政商旋转门』的专题报导。” 副部长的手僵住了。他二十多年前在罗斯柴尔德银行实习过三个月,这本来没什么,但如果被媒体炒作成“罗斯柴尔德在政府內部的代理人”,他的政治生涯就完了。 “文件先放下。”他挥挥手,“我需要……再研究一下。” 秘书退出后,副部长立刻拨通了雅各布的电话:“雅各布先生,很抱歉,这件事我帮不了您。现在风声太紧,我建议您……也低调一些。” 电话那头,雅各布希么都没说,直接掛断了。 苏黎世庄园里,老人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第一次感到无力。金钱、权力、关係网……所有的手段都用上了,却挡不住那个中国人一步步前进的脚步。 他拿起桌上那张泛黄的家族合影,轻声说:“父亲,您说过,罗斯柴尔德家族永远不会输。但现在……”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推开,布丽吉特走了进来。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那是她整理的,罗斯柴尔德家族过去五十年所有不光彩交易的记录。 “父亲,”她说,“收手吧。趁现在还能体面地退场。” 雅各布看著女儿,又看看那份文件,突然笑了,笑声苍凉:“布丽吉特,你终於长大了。但有些路,一旦走上,就回不了头了。” 他拿起文件,一页页撕碎,扔进壁炉。 火光中,纸灰飞舞。 而柏林那边, 李卫东收到了收购成功的消息。 他走到办公室的世界地图前, 在欧洲的位置上, 插上了一面小小的红色旗帜。 那是卫东机械的旗帜。 而这样的旗帜, 未来还会插遍更多地方。 第258章 雅各布的最终底牌! 苏黎世庄园,地下密室。 这里不为人知,连管家都很少进入。雅各布在厚重的橡木门前输入三组密码,又经过虹膜扫描,门才无声滑开。密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排排档案柜,空气里瀰漫著旧纸张和防潮剂的气味。 他走到最里面的保险柜前,再次验证身份。柜门打开,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本黑色皮质封面的通讯录,边缘已经磨损发白。 翻开通讯录,每一页都只有名字、代號、联繫方式,没有其他信息。但雅各布知道每个名字背后的分量——这是罗斯柴尔德家族两百年积累的最核心人脉,只在生死存亡时启用。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代號“夜鶯”的条目上。旁边的手写备註:前德国联邦情报局(bnd)副局长,1998年退休,现居瑞士琉森。 雅各布拿起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那个二十年来从未拨打过的號码。 电话响了七声才接通,一个苍老但异常清晰的声音:“哪位?” “夜鶯,是我,雅各布。” 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后说:“密码。” “维也纳,1956,钢琴。”雅各布说出三个看似无关的词。 “验证通过。什么事需要启用这条线?”夜鶯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我需要你查一个人,李卫东。不只是公开资料,是所有——他在中国的背景,他的政商关係,他的弱点,他的家人,他的一切。”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李卫东,卫东机械创始人,六十二岁,已婚,一子一女。公开档案很乾净,白手起家,技术出身,无政治污点。但据中国那边传回的碎片信息,他二十年前曾经……涉及一起军工技术转移事件,虽然最终被定性为『技术合作』,但当时有人想用这件事整他。” 雅各布眼睛一亮:“证据还有吗?” “原件应该在中国国安档案室,拿不到。但当时经办这件事的几个关键人物,有三个还在世。其中两个在中国,一个……在澳大利亚养老。” “把澳大利亚那个人的资料给我。” “可以。但雅各布,动用这条线,意味著你要欠我一个大人情。你知道规矩。” “我知道。”雅各布深吸一口气,“价格?” “不要钱。我要你在苏黎世银行保险柜里的那份东西——关於我父亲1944年在巴黎那件事的完整记录。”夜鶯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 雅各布心头一震。那份记录涉及二战期间的一段隱秘歷史,如果公开,足以毁掉夜鶯家族三代人的名声。这是对方保留了几十年的把柄。 “成交。”他没有犹豫,“资料什么时候能给我?” “三天。另外,我再送你一个情报——李卫东的儿子李耀华,现在在非洲刚果金。表面上是负责卫东在那里的基建项目,但实际上……他可能捲入了当地矿產爭夺。那里很乱,出点『意外』很正常。” 雅各布明白了:“位置?” “刚果金东部,基伍省,卫东机械的矿业营地。具体的坐標和安保情况,三天后连同李卫东的资料一起给你。” 电话掛断。 雅各布走出密室,重新回到书房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如果说之前是愤怒和挫败,现在则是冷静到极致的杀意。 管家小心翼翼地问:“先生,联繫上了?” “联繫上了。”雅各布坐到书桌后,“三天后,我们会拿到李卫东的所有弱点。但现在,先做另一件事——让我们的媒体朋友,开始炒作『中国製造供应链安全问题』。” “具体怎么操作?” “找几个所谓的『供应链安全专家』,写分析报告,质疑卫东机械在欧洲的工厂是否过度依赖中国国內的零部件供应。”雅各布冷笑,“如果欧盟意识到,一家在欧洲运营的关键企业,其实命脉掌握在中国手里,他们会怎么想?” 管家恍然大悟:“这样就能从政治层面施压,逼迫卫东机械將更多產能转移到欧洲,或者……被迫分享技术。” “对。”雅各布点头,“我们要让欧盟相信,卫东机械是中国政府在欧洲的『特洛伊木马』。技术可以合作,但核心供应链必须掌握在欧洲自己手里。到时候,李卫东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交出技术,要么退出欧洲。” “可卫东机械已经公开了所有技术数据……” “公开数据不代表掌握技术。”雅各布眼神锐利,“就像我给你一张晶片的设计图,你能造出来吗?需要设备,需要工艺,需要工程师。我们要做的是,让欧盟意识到,即使有了图纸,真正的生產能力还在中国。这就是『供应链安全』的威胁。” 高明的策略。从政治和安全角度切入,比单纯的商业竞爭更有杀伤力。 “我马上去安排。”管家说。 “等等。”雅各布叫住他,“还有一件事。联繫我们在欧洲议会的那些人,准备一份『欧盟战略性產业供应链安全法案』草案。重点规定,涉及关键技术的企业,其核心供应链必须有一定比例在欧盟境內,或者至少……不能过度依赖单一非欧盟国家。” “这法案能通过吗?” “现在可能不行。”雅各布笑了,“但如果我们先製造舆论恐慌,再配合几个『意外事件』——比如卫东机械因为中国国內供应链问题导致欧洲工厂停產,或者爆出『中国供应商使用强迫劳动』之类的丑闻……那时候,议员们就会『顺应民意』了。” 管家彻底明白了。这是一套组合拳:舆论铺垫、政治造势、事件催化,最后立法固化。每一步都看似合理,但合在一起就能绞杀对手。 “先生,我有个问题。”管家犹豫了一下,“如果李卫东察觉了,提前应对怎么办?” “所以需要『夜鶯』的情报。”雅各布看向窗外,“知道了他的弱点,我们就能在他最疼的地方下刀。比如……他在非洲的儿子。” 同一时间,柏林。 李卫东正在听取施密特关於“供应链安全”舆论动向的报告。果然,几家亲罗斯柴尔德的媒体今天开始集中发文,质疑卫东机械的“供应链自主性”。 “预料之中。”李卫东平静地说,“雅各布在商业上输了,就会转向政治和安全层面。这是老套路。” “我们要回应吗?” “暂时不用。”李卫东摇头,“但要做好准备。通知国內所有供应商,未来三个月发往欧洲的货物,全部加装gps和温湿度监控,数据实时上传云端,对客户公开。我们要用透明度对抗猜疑。” “还有,让王工团队加快欧洲本地供应链的建设进度。特別是特种材料,儘快在德国找到替代供应商,或者……我们自己建厂生產。” 施密特快速记录。 这时,加密线路的电话响了。是施耐德打来的:“李总,我们监听到一个从苏黎世打到瑞士琉森的卫星电话,加密级別极高,破解不了。但信號特徵分析显示,通话方之一是前bnd副局长,代號『夜鶯』。这个人……二十年前就退休了,但据说手里掌握著欧洲政要的大量黑料。” 李卫东眼神一凛:“雅各布启用了最终底牌。施耐德,加强我们在欧洲所有关键人员的安保,特別是……在非洲的李耀华。” “明白。需要把他召回吗?” “不。”李卫东沉思,“召回就等於示弱。但要加强保护,同时……让他准备一些『惊喜』。如果雅各布敢动我儿子,我会让罗斯柴尔德家族付出百倍代价。” 掛掉电话,李卫东走到办公室的世界地图前,目光落在非洲刚果金的位置。 战爭升级了。 从商场到议会, 现在, 到了家人。但他不害怕。因为他知道,当对手开始不择手段时,离失败,也就不远了。 第259章 非洲营地的陷阱! 刚果金,基伍省,卫东机械矿业营地。 凌晨四点,李耀华站在瞭望塔上,夜视望远镜扫视著营地周围的丛林。他二十八岁,身高一米八五,皮肤被非洲的阳光晒成古铜色,眼神里没有富家子弟的骄矜,只有十年军旅生涯磨礪出的锐利——他二十五岁前在中国海军陆战队服役,退役后才进入家族企业。 对讲机里传来安保队长的声音:“李总,西侧三公里处发现异常热源,大约十五人,正在向营地移动。装备看起来……很专业。” “按预案行动。”李耀华语气平静,“记住,抓活的。我要知道是谁派来的。” “明白。” 营地表面看起来一切正常。工人们还在熟睡,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规律响起。但在暗处,三十名经过特种训练的安保人员已经进入战斗位置——这些人一半是施耐德从gsg9退役老兵中挑选的,另一半是李耀华从中国带来的退伍特种兵。 丛林里,十五个身穿迷彩服的身影正在快速接近。为首的是个光头白人,代號“灰狼”,前法国外籍军团士官,专门接非洲的脏活。 “目標在二號营房,”灰狼对著耳麦低声说,“记住,要活的。僱主出价五百万美元,必须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头儿,有点太安静了。”副手警惕地观察四周,“这么大的营地,外围居然没有暗哨?” 灰狼也察觉到了异常,但箭在弦上:“按计划行动。a组控制大门,b组跟我突入营房。行动!” 十五人分成两组,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但就在b组八人刚落地时,地面突然塌陷——偽装成草皮的陷阱打开,下面是三米深、布满倒刺的陷坑。 惨叫声被消音器处理过,只有闷响。六个人掉了下去,剩下两人急忙后退,但脚下绊到了细如髮丝的绊索。 轰!震撼弹在近距离爆炸,强光和巨响让两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有埋伏!”灰狼在对讲机里吼道,“撤退!全体撤退!” 但已经晚了。营地四周的探照灯同时亮起,將整个区域照得如同白昼。高音喇叭响起,用的是標准的法语:“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可以活命。” 灰狼咬牙,从腰间拔出手雷。但还没拉开保险,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他的手腕——不是致命伤,但足够让他失去战斗力。 瞭望塔上,李耀华放下狙击步枪,对著对讲机说:“清理完毕。抓了十三个,跑了两个,按计划放走的。” “收到。”安保队长回应,“医疗队正在处理伤员。这些傢伙装备精良,有卫星通讯设备,应该是职业的。” “审。”李耀华只一个字。 一小时后,营地审讯室。 灰狼的手腕已经包扎好,他盯著坐在对面的李耀华,一言不发。 “法籍,前外籍军团,三年前退役。”李耀华翻看著刚传来的资料,“退役后加入『战爭之犬』僱佣兵公司,专接非洲的绑架和刺杀任务。这次僱主是谁?” 灰狼冷笑:“行有行规。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知道。”李耀华点头,“所以我没指望你说。但你的卫星电话,你的加密通讯记录,你的银行转帐……这些会告诉我。” 他调出平板电脑,上面是刚刚破解的通讯记录:“最后一次通话,昨天下午五点,瑞士琉森的號码。匯款帐户,苏黎世银行,化名帐户,但经过三次中转,最终源头是……罗斯柴尔德家族控制的基金会。” 灰狼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对方的技术能力这么强,短短一小时就破解了僱佣兵公司號称“不可破解”的加密系统。 “你的僱主违反了游戏规则。”李耀华站起身,“绑架企业家的家人,这是底线。既然他们先越界,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你想怎么样?” “送你们一份礼物回去。”李耀华微笑,“十三个活口,加上完整的通讯证据链,打包送给国际刑警组织。顺便……给雅各布·罗斯柴尔德带个话。” 他俯身,盯著灰狼的眼睛:“告诉他,如果敢再碰我的家人,我会让罗斯柴尔德家族在欧洲的所有合法生意,一夜间变成非法生意。我有这个能力。” 审讯室的门打开,两个安保人员进来將灰狼带走。 李耀华走到窗边,看著非洲的黎明渐渐照亮天际。他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父亲的號码。 柏林,早上六点。 李卫东接起电话:“解决了?” “解决了。”李耀华简单匯报情况,“抓了十三个,故意放了两个回去报信。证据链完整,已经打包发给施洛德检察官和国际刑警。爸,雅各布狗急跳墙了。” “意料之中。”李卫东声音平静,“你在非洲也小心点。刚果金那边情况复杂,罗斯柴尔德可能还有其他棋子。” “我这边没问题。倒是您在欧洲,雅各布下一步可能会动用政治资源。” “他已经在动了。”李卫东说,“昨天欧洲议会有人提出『供应链安全法案』草案,明显是针对我们。不过……我们也有准备。” 父子俩简短交流后掛断电话。 李卫东走到办公室的白板前,上面画著罗斯柴尔德家族在欧洲的关係网。他用红笔在几个关键节点上打了叉——查理死了,莫雷蒂倒戈了,现在连僱佣兵也失败了。 雅各布的牌,一张张被废掉。 但李卫东知道,困兽犹斗。越是绝境,对手越可能鋌而走险。 他按下內部通讯:“施密特,通知所有在欧高管,安保级別提到最高。另外,让王工团队加快『自主可控供应链』项目的进度,我们要在三个月內,实现在欧洲的完全自主生產。” “明白。还有件事,李总。”施密特犹豫了一下,“施洛德检察官刚才来电话,说雅各布通过『夜鶯』拿到了您二十年前的一些资料,可能涉及……军工技术转移那件事。” 李卫东眼神一凛。那件事早就被定性为正常技术合作,但当时確实有人想借题发挥。这么多年过去了,雅各布居然能挖出来。 “他知道多少?” “具体不清楚,但施洛德说,雅各布准备用这个在媒体上做文章,把您塑造成『中国军方代理人』,煽动欧盟对您进行安全审查。” “拙劣的手段。”李卫东冷笑,“不过確实有效。联繫外交部,我需要官方澄清。另外,把当年那件事的全部档案——包括最终结论文件,整理出来,准备公开。” “公开?那会不会……” “越遮掩越可疑。”李卫东说,“既然雅各布想玩『安全牌』,我们就陪他玩到底。不仅要公开档案,还要邀请欧盟的技术安全专家组成独立调查组,全面审查卫东机械的所有技术来源。用最大的透明度,堵住所有人的嘴。” “这需要时间……” “所以我们动作要快。”李卫东看了眼日历,“一周內完成所有准备工作。同时,让我们的媒体朋友,开始报导罗斯柴尔德家族过去五十年如何用『国家安全』的名义打压竞爭对手。把水搅浑。” 窗外,柏林的天空完全亮了。 新的一天, 也是新一轮博弈的开始。 但这一次, 李卫东不再防守。 他要进攻, 直到把对手, 彻底將死。 第260章 德克萨斯破晓 德州,休斯顿郊外,原福特汽车装配厂。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三千名穿著崭新工装的工人已经列队站在厂区广场。他们中有一半是这家工厂倒闭时失业的汽车工人,另一半来自周边因油价下跌而关闭的油田。 李卫东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身旁是德克萨斯州州长雷克斯·佩里。台下是十几家当地媒体的摄像机。 “各位工友,”李卫东用英语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七十二小时前,这里还是一片废墟。现在,生產线已经重建完成。这不是奇蹟,这是你们三千人三班倒、日夜奋战的结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饱经风霜的面孔:“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过去两年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医保,房子被银行收走。但今天,我要告诉你们——卫东机械德州工厂,从这一刻起正式投產。时薪三十五美元,全额医保,加班按两倍计算。只要工厂在,你们的饭碗就在!”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高举手臂:“李先生!我们能干多久?” “问得好。”李卫东直视他的眼睛,“昨天,华盛顿有人试图阻止我们。他们说,中国企业的工厂会抢走美国人的工作——虽然这家工厂三千个岗位,百分之百雇的是美国人。” 人群中响起嘘声。 “他们说,我们的技术不安全——虽然我们要生產的是波音787的机翼部件,所有技术都通过了联邦航空局的审查。” 嘘声更大了。 李卫东抬手示意安静:“但我告诉各位,就在昨晚,州长先生和我通了电话。他说了一句话——『在德州,我们说了算。』” 雷克斯州长接过话筒,他那標誌性的牛仔帽在晨光中格外醒目:“没错!华盛顿那些官僚坐在办公室里,根本不知道真正的美国人在想什么!他们不知道吉米需要钱供女儿上大学,不知道玛丽亚的丈夫因为失业酗酒,不知道我们的社区需要工作、需要希望!” 他用力拍了拍李卫东的肩膀:“李先生的工厂给了我们希望。而某些人——”他故意拉长声音,“想夺走这个希望。但我以德州州长的名义告诉你们,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就没有人能关掉这家工厂!” “德州!德州!德州!”工人们齐声高呼。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雪佛兰suburban驶入厂区,车上跳下三名穿著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为首的是个光头,神情严肃。 “联邦商务部的。”雷克斯在李卫东耳边低语,“果然来了。” 光头男子走到讲台下,出示证件:“李卫东先生,我是联邦商务部工业安全局的特別调查员科尔。根据《国防生產法》第721条款,我们需要对贵公司收购案进行国家安全审查。在审查结束前,工厂必须暂停运营。” 全场瞬间安静。 李卫东走下讲台,平静地看著科尔:“特別调查员先生,请问这家生產民用航空部件的工厂,涉及什么国家安全?” “这是审查程序,不便透露。”科尔面无表情,“请你配合。” “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们有权查封工厂,並对你本人採取强制措施。” 气氛骤然紧张。安保人员上前一步,工人们也围拢过来。 雷克斯州长突然大笑起来,他大步走到科尔面前,几乎贴著脸:“小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站在谁的地盘上?” “州长先生,这是联邦法律——” “去他妈的联邦法律!”雷克斯突然暴怒,“这是我的州!我的选民!你知道这群人饿肚子多久了吗?你现在要关掉他们的饭碗?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个厂区!” 他身后的德州骑警按住了腰间的配枪。 科尔脸色发白,但还是强硬地说:“州长,你在妨碍联邦公务。” “那就试试看。”雷克斯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一个號码,“喂,汉克吗?我是雷克斯。现在有联邦的人要在我的地盘上搞事。对,休斯顿工厂这边。我需要支援——把国民警卫队给我调一个连过来。” 掛断电话,他盯著科尔:“二十分钟后,一百名德州国民警卫队士兵会到达这里。你要查封工厂?先从他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李卫东適时上前,温和地说:“州长,冷静。特別调查员先生也只是履行职责。” 他转向科尔:“这样吧,工厂今天必须开工,三千个家庭等著吃饭。但我可以承诺:第一,允许你的团队进驻工厂,全程监督生產过程;第二,所有產品在出厂前,接受你们的额外安全检查;第三,涉及的所有技术资料,在审查期间封存,只用已经获得许可的成熟工艺。这样既能保证你的审查进行,也不影响工人们工作。” 科尔犹豫了。他没想到李卫东会如此配合,更没想到州长会如此强硬。 “我需要请示上级。” “请便。”李卫东做了个手势,“但在你得到答覆前,生產线会继续运转。每停工一小时,就是三千个工时、十几万美元的损失——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科尔额头冒汗,走到一旁打电话。 雷克斯对李卫东竖起大拇指:“漂亮。既给了台阶,又没让步。” 五分钟后,科尔回来,脸色难看:“暂定方案可以。但我的团队今天就要进驻,需要独立的办公区域和全程无死角监控权限。” “没问题。”李卫东微笑,“另外,为了表示诚意,我邀请各位调查员今晚参加工厂的开工晚宴——纯正的德州烧烤,我请客。” 工人们欢呼起来。 科尔勉强点头,带著人匆匆离开。 看著联邦车辆驶出厂区,雷克斯收起笑容,低声道:“李,这只是开始。华盛顿那边不会罢休。我收到消息,下周的国会听证会,他们会拿你开刀。” “我知道。”李卫东望向开始运转的生產线,“所以我准备了礼物——三千名工人的签名信,还有他们家人的照片。州长先生,你说如果听证会上,议员们看到这些照片,听到这些故事,还会坚持『国家安全』的说辞吗?” 雷克斯愣了下,突然大笑:“你真是个狡猾的傢伙!不过我喜欢——这才是真正的德州精神!” 晨光完全照亮了厂区。 第一条生產线启动的轰鸣声,像一声宣告:战爭,已经在德克萨斯打响。而李卫东,这次握住了最有力的武器——人心。 第261章 暗流涌动的华盛顿 华盛顿特区,国会山附近的一家高级酒店套房。 李卫东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暮色中的国会大厦圆顶。施密特正在他身后匯报,语速很快。 “听证会定在下周三上午十点,眾议院商业与能源委员会全体成员出席。主席是来自加州的民主党眾议员理察·沃森,他和波音的关係……很深。” “多深?”李卫东头也不回。 “他的竞选资金,过去五年有32%来自波音及其关联政治行动委员会。他的儿子在波音法务部担任副总裁,年薪85万美元。”施密特停顿了一下,“委员会里还有七名议员,与航空製造业有直接利益关联。简单说,这个听证会就是波音的主场。” 李卫东转身:“另外十六名委员呢?” “中立偏负面。他们不一定是波音的人,但普遍对中资企业收购美国製造业持怀疑態度。特別是俄亥俄州的共和党眾议员麦卡锡——他上个月还在推特上说『不能让中国人控制我们的飞机零件』。” “舆情呢?” “cnn今天早上发了一篇长文,標题是《德州工厂:工作岗位还是特洛伊木马?》。文章採访了所谓的『安全专家』,说我们的生產线可能隱藏数据窃取装置。”施密特將平板电脑递过去,“福克斯新闻相对中立,但他们的评论员质疑政府为什么要针对一家创造就业的企业。” 李卫东快速瀏览著文章,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前五角大楼分析师』?查一下这个人。” “已经查了。”施密特点开另一份文件,“约翰·克劳福德,確实在国防部工作过三年,但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他现在的正式身份是『美国战略研究所』高级研究员——这个研究所去年接受了波音280万美元的捐款。” “证据链完整吗?” “完整。银行流水、邮件往来,都拿到了。”施密特眼中闪过专业的光芒,“施耐德先生在欧洲那边动用了些『老关係』,从瑞士银行的某个保管箱里拿到了纸质文件。” 李卫东点点头:“听证会前三天,把这些材料匿名发给《华尔街日报》。不要全部,先给三分之一,吊足胃口。” “明白。”施密特记录著,“还有一件事,沃森议员的办公室今天下午联繫了德州工厂的三名工人,邀请他们『自愿』到华盛顿作证。许诺报销所有费用,每天还有500美元『误工补贴』。” “哪三个工人?” “吉米·沃克,五十二岁,前福特工厂生產线长;玛丽亚·罗德里格斯,四十四岁,单亲母亲,有两个孩子;还有托马斯·李——这个比较特殊,他是华裔二代,父亲来自广东。” 李卫东眯起眼睛:“他们答应了?” “吉米和玛丽亚拒绝了,但托马斯……答应了。他给工厂人事部打电话请了三天假,理由是『家人生病』。但我们查到,他预订了明天飞华盛顿的机票。”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 “托马斯的背景?” “在工厂担任质量检测员,技术不错。但他儿子今年秋天要上大学,学费还没凑齐。”施密特调出资料,“另外,他去年在员工座谈会上抱怨过『中国管理层不理解美国工人』。” 李卫东走到酒柜前,倒了杯水:“沃森的人给他开了什么价?” “根据监听记录,对方承诺:只要他在听证会上说『中国管理者歧视美国员工』、『技术標准低于波音要求』,就支付二十万美元,外加帮他儿子申请到乔治城大学的『特殊名额』。” “二十万。”李卫东喝了口水,“对一个工人来说,確实是难以拒绝的数字。” “我们需要採取行动吗?托马斯明天下午两点的飞机,可以在机场拦住他——” “不。”李卫东放下杯子,“让他去。” 施密特愣住了:“李总,如果他在听证会上作偽证,对我们的打击会很大。虽然我们可以事后揭穿,但第一印象已经造成了。” “所以才要让他去。”李卫东走到白板前,开始写字,“听证会的本质是什么?不是事实的较量,是故事的较量。沃森想讲一个故事:『贪婪的中国资本家压榨美国工人』。如果这个故事里只有一个『受害者』,说服力不够。” 他在白板上画了三个圈:“但如果,这个『受害者』被证明是个骗子呢?” 施密特恍然大悟:“您是说……” “托马斯收了钱,一定会夸大其词。让他表演,让他把故事讲到最极端。”李卫东在第三个圈上打了个叉,“然后,我们请出另外两个拒绝收买的工人——吉米和玛丽亚。让他们讲述真实的故事:时薪三十五美元,医保,孩子能上大学了。” “对比效果。”施密特眼睛亮了。 “不止。”李卫东又画了一条线,“听证会当天,同步发布三个视频:第一,托马斯儿子在社交媒体上炫耀『爸爸要去华盛顿改变命运』的动態——他儿子已经发了,只是还没公开;第二,沃森助理和托马斯通话的录音剪辑版;第三,德州工厂三千名工人的联名信,要求国会『不要夺走我们的工作』。” 他转过身:“你说,当议员们看到这些,还会相信託马斯的话吗?” 施密特深吸一口气:“他们会觉得被耍了。沃森会信誉扫地。” “所以不要拦托马斯。”李卫东走回窗前,“让他飞过来,让他住进沃森安排的酒店,让他以为二十万美元唾手可得。然后——” 他顿了顿: “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把真相砸在所有人脸上。” 窗外,华盛顿的灯火渐次亮起。 国会山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威严而遥远。 但李卫东知道, 下周三, 那座建筑的某个房间里, 將上演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而剧本, 现在已经开始书写。 第262章 酒店房间的交易 华盛顿威拉德洲际酒店,1612房间。 托马斯·李坐在豪华的扶手椅上,手心出汗。他这辈子没进过这么贵的酒店房间——一晚上八百美元,地毯厚得能没过脚踝,窗外就是白宫屋顶。 “放轻鬆,托马斯。”一个穿著定製西装的中年男人递给他一杯威士忌,“叫我保罗就好。沃森议员的高级顾问。” 托马斯没接酒杯:“我……我不喝酒。明天要作证。” 保罗笑了笑,自己喝了一口:“明智。那么我们来核对一下明天的细节。”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几页纸:“这是你的证词草稿。主要三点:第一,卫东德州工厂的工作环境不符合osha標准——你可以具体说,上周有工人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操作化学品,导致皮肤灼伤。” 托马斯皱眉:“但那是他自己违规操作,主管已经——” “第二,”保罗打断他,“中国管理层歧视美国员工。比如,所有关键技术岗位都由中国工程师把持,美国工人只能做低级装配。” “可工厂才开工三天,培训还没完成——” “第三,最关键的,”保罗俯身,盯著托马斯的眼睛,“你要说,你听到两个中国工程师用中文討论『如何在零部件上安装数据收集模块』。” 托马斯猛地站起来:“这是撒谎!我根本没听过!” “坐下,托马斯。”保罗的声音冷下来,“二十万美元不是白拿的。乔治城大学一年学费六万八,你儿子想读的法律专业更贵。加上生活费,四年至少四十万。靠你时薪三十五美元的工资,不吃不喝要攒多久?” 托马斯脸色发白。 保罗把证词推到他面前:“签个字,表示你確认內容属实。明天听证会上照著念就行。议员们问任何问题,你都回答『是的』、『我確认』、『我亲眼所见』。不要展开,不要说细节。” “如果……如果他们问我具体时间、具体人名怎么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不会的。”保罗自信地说,“听证会有时间限制,每个证人只有五分钟陈述。问询阶段,我们的人会帮你挡掉刁钻问题。你只需要完成你的部分,然后拿著支票离开。” 托马斯看著桌上的证词。纸张很厚,质感高级,抬头印著国会山的徽標。这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心慌。 “如果我拒绝呢?”他声音发乾。 保罗耸耸肩:“那我们只好找別人。吉米·沃克?玛丽亚·罗德里格斯?总会有人愿意为了二十万美元说实话。但你就得回德州,继续在工厂里检测零件,看著儿子因为没钱放弃乔治城大学。” 他停顿一下,语气放软:“托马斯,想想你父亲。他四十年前从广东偷渡过来,在餐馆洗盘子洗了二十年,就是为了你能过上更好的生活。现在你有机会让儿子直接进入美国精英阶层——这不是背叛,这是智慧的选择。” 托马斯闭上眼。父亲临终前的话在耳边响起:“阿仔,在美国,机会要自己抓住。” 他睁开眼,拿起笔。 但就在笔尖触到纸面的瞬间,房间门被敲响了。 保罗皱眉:“我没叫客房服务。” 敲门声再次响起,坚定而有节奏。 保罗示意托马斯別出声,走到门边,从猫眼看出去。外面站著两个男人,一个亚裔,一个白人,都穿著深色西装。 “联邦调查局。”外面的人亮出证件,“开门,保罗·米勒先生。” 保罗脸色骤变,转头瞪向托马斯:“你报警了?!” “没有!我发誓!” 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听到里面有声音。三十秒內不开门,我们就用备用钥匙。” 保罗咬牙,迅速收起桌上的证词,塞进碎纸机。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fbi特別探员陈,这位是我的搭档布朗探员。”亚裔探员出示证件,“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贿赂证人,干扰国会听证程序。” 保罗强作镇定:“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和李先生只是討论明天的听证会注意事项,这是正常的法律諮询。” “是吗?”陈探员走进房间,目光落在碎纸机上,“那为什么要销毁文件?” “那是我的私人笔记。” 陈探员不再理会他,转向托马斯:“李先生,你是否受到保罗·米勒或理察·沃森议员的胁迫,要求你在听证会上提供虚假证词?” 托马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可以说实话。”布朗探员温和地说,“我们有监控证据——酒店走廊的,电梯的,还有你们进入房间后的部分录音。但我们需要你本人的证词。” 保罗厉声道:“托马斯,想清楚再说!作偽证是重罪!” “威胁证人也是重罪。”陈探员冷冷地看他一眼,“米勒先生,你现在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句话都將成为呈堂证供。” 托马斯看著眼前的三个人。保罗眼中的威胁,探员眼中的期待。二十万美元的支票在脑海里闪烁,然后是儿子收到乔治城录取通知书时兴奋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 “我……”声音颤抖,“我需要律师。” 保罗鬆了口气,露出胜利的微笑。 但陈探员也笑了。他从內袋掏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里,是托马斯的儿子杰森在臥室里自拍的视频:“嘿大家!猜猜怎么著?我爸要去华盛顿作证了!他说这能改变我们家的命运!乔治城大学,我来了!感谢沃森议员!” 发布时间:三小时前。点讚数已经破千。 托马斯脸色煞白:“这……这孩子怎么……” “你儿子很兴奋,发了六条动態。”陈探员又点开另一个文件,“这是沃森议员办公室助理给你发的邮件,承诺支付二十万美元。这是银行转帐记录的截屏。这是你和保罗·米勒在酒店大堂见面时的录音——你说『我需要钱,很多钱』。” 他收起平板:“现在,李先生,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作为行贿案的从犯被起诉,面临最高五年监禁;第二,转为污点证人,配合我们调查沃森议员。选择权在你。” 房间陷入死寂。 窗外的华盛顿夜色深沉,白宫屋顶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托马斯看著碎纸机里尚未完全销毁的纸屑,又看看保罗铁青的脸。 他缓缓坐下,双手捂住脸。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眼中有了决定。 “我选第二个。”他说,“但我有个条件——不能让我儿子知道。不能毁了他的未来。” 陈探员点头:“可以安排证人保护计划。听证会后,你们全家会有新的身份,新的生活。” 他转向保罗:“米勒先生,现在轮到你了。你想聊聊吗?关於沃森议员,关于波音公司,关於过去五年你们操纵过的多少次听证会?” 保罗的嘴唇颤抖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在酒店对面的建筑物里,李卫东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施密特点点头。 “第一阶段完成。”他说,“现在,该准备明天的表演了。” 窗外,国会山的灯光彻夜不灭。 一场风暴, 正在华盛顿悄然成形。 第263章 听证会的致命一击 华盛顿,眾议院雷伯恩大厦2135室。 上午九点五十五分,听证会现场座无虚席。长条桌后坐著二十四名眾议员,正中间是委员会主席理察·沃森。他今天特意戴了条红蓝相间的领带,那是波音公司的代表色。 媒体席上挤满了记者,摄像机镜头像枪口般对准证人席。李卫东独自坐在那里,面前只有一杯水和一份文件夹。他穿著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这个细节被《华盛顿邮报》的时尚评论员事后解读为“刻意营造的平民感”。 “李先生,”沃森敲响木槌,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首先感谢你愿意出席今天的听证会。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大忙人。” 开场白带著虚偽的友善。 “我的荣幸,主席先生。”李卫东微微点头。 “那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沃森翻开文件,“卫东机械收购德州工厂,生產波音787机翼部件。作为一家中国企业,你们如何保证这些涉及美国航空安全的核心技术不被滥用?” “三个层面。”李卫东从容回答,“第一,技术层面:我们生產的是成熟型號的標准件,所有图纸都经过faa认证,不存在技术泄密可能。第二,监管层面:工厂接受联邦商务部、faa和德州政府三重监管,生產过程全程录像。第三——” “抱歉打断。”沃森抬高手,“但根据我们收到的举报,有工人反映在工厂看到中国工程师安装『额外设备』。你能解释这是什么吗?” 现场一阵骚动。记者们低头快速记录。 李卫东打开文件夹,取出一张照片:“主席先生指的是这个吗?” 投影屏幕上出现一张高清照片:一个银灰色金属盒,连接著生產线上的传感器。 “这是振动监测模块。”李卫东放大图片,“用於实时检测机翼部件在加工过程中的微振动,確保精度。这项技术来自德国西门子,2015年就公开了专利。如果委员会需要,我可以提供专利號。” 沃森脸色微沉:“举报人说这是数据收集装置。” “那举报人可能不懂工业4.0。”李卫东转向媒体席,“这套系统的作用是提高良品率。安装后,德州工厂的废品率从3.2%降到0.8%。这意味著更少的原材料浪费,更低的成本,以及——更稳定的工作岗位。” 他停顿了一下:“顺便说,这套系统在波音南卡罗来纳州工厂也有安装。如果这是间谍设备,那波音可能要先解释一下。” 观眾席响起压抑的笑声。 沃森重重敲槌:“请保持严肃!李先生,第二个问题:有证据显示,你在中国国內与军方有密切合作。这如何让美国相信,你的工厂不会成为军事情报的前哨站?” 李卫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文件夹里取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中国国防部2008年发布的《军民融合发展白皮书》英文版。第47页明確写道:『鼓励民用企业参与国防供应链,但须通过严格安全审查』。”他翻到另一页,“这是卫东集团2009年通过审查后获得的《军民融合资质证书》复印件。注意这里的有效期:三年。” 他抬起头:“这份证书在2012年到期后,我们再未续期。原因很简单——我们决定专注民用市场。过去十二年,卫东集团所有业务都是百分之百民用。如果主席先生需要,我可以提供这十二年完整的审计报告,包括所有客户名单。” 沃森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没想到李卫东准备得如此充分。 “最后一个问题。”他提高音量,试图夺回主动权,“德州工厂的三千名工人,你给他们开出了远高於市场价的工资。这是否是一种收买,为了换取他们在政治上的支持?” 这个问题很毒辣。如果回答不好,就会坐实“用金钱操控美国工人”的指控。 李卫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对著麦克风说:“主席先生,我能请两位证人进来吗?” 沃森一愣:“什么证人?今天的证人名单只有你——” “根据听证会规则第7条第3款,”李卫东平静地说,“被质询方有权在现场传唤反驳证人。我已经提前二十四小时向委员会秘书处提交了申请,这是回执。” 他从文件夹最底层抽出一张纸,上面盖著国会印章。 沃森脸色铁青。他身边的助理急忙翻看文件,然后凑到他耳边低语。沃森的手指捏紧了木槌。 “传唤证人。”他终於挤出这句话。 门开了。 吉米·沃克和玛丽亚·罗德里格斯走进来。他们穿著洗得发白的工装裤,手里没有演讲稿,只有几张皱巴巴的照片。 “主席先生,各位议员,”吉米先开口,声音有些颤抖,“我叫吉米·沃克,在汽车行业干了三十一年。2019年福特关掉工厂时,我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医保,差点失去房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全家福:“这是我的妻子,她需要每天注射胰岛素。这是我的小孙子,他患有哮喘。没有医保的那八个月,我们差点付不起医药费。” 他抬起头,眼眶发红:“然后李先生的工厂来了。我现在时薪三十五美元,有全额医保,加班有钱赚。上个月,我终於还清了信用卡债务。这难道叫『收买』吗?这他妈的叫救命!” 玛丽亚接过话筒,声音更平静但更坚定:“我是玛丽亚·罗德里格斯,两个孩子的母亲。前夫不付抚养费,我打两份工还是付不起房租。现在我在德州工厂做质检员,每天工作八小时,周末能陪孩子。我女儿明年要上大学了——她会是家里第一个大学生。” 她直视沃森:“议员先生,你说李先生在收买我们。那我想问:在工厂来之前,你在哪里?波音在哪里?为什么没有人来『收买』我们,当我们饿肚子的时候?” 全场寂静。 摄像机疯狂捕捉著议员们尷尬的表情。 沃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听证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fbi特別探员陈走进来,身后跟著两名探员。他径直走到沃森面前,亮出证件和一张文件。 “理察·沃森议员,”他的声音清晰而冷硬,“这是联邦法院签发的搜查令。我们需要查封你办公室的所有电子设备,並请你本人立即前往fbi华盛顿分局接受问询。” 他转向全场媒体,提高了音量:“罪名包括:贿赂证人、妨碍司法公正、以及接受波音公司非法政治献金操纵国会听证程序。” 闪光灯瞬间炸成一片白光。 沃森瘫坐在椅子上,领带歪斜,面如死灰。 李卫东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他没有看沃森,而是转向媒体镜头: “主席先生刚才问,我是不是在收买美国工人。”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不是在收买他们。我是在给他们应得的尊严。” 说完,他收起文件夹,在无数镜头的注视下,平静地走出了听证室。 身后, 是一场正在崩塌的, 华盛顿权力游戏。 第264章 德州工厂的轰鸣 德州,休斯顿工厂,三天后。 巨大的厂房里,五条生產线全速运转。机械臂在空中划出精准的弧线,將铝合金板送入衝压机。比人还高的数控工具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切削出787机翼肋骨的复杂曲面。空气里瀰漫著冷却液和金属切削液的味道——这是工业的味道,也是希望的味道。 李卫东站在二层的观察廊道上,身旁是刚晋升为厂长的吉米·沃克。 “过去七十二小时,”吉米手持平板,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兴奋,“我们收到了四十七封新询盘。波音確认了第一批订单,三百套部件,六周內交付。空客发来合作意向书,想让我们做a350的类似部件。就连巴西航空工业公司也来问了。” 他调出数据图表:“產能利用率从65%飆到92%。按照这个速度,下个月我们就要开夜班了。李总,得再招五百人。” 李卫东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扫过生產线,看见玛丽亚正在培训新来的质检员。那个墨西哥裔女人比三天前挺直了腰板,工牌上的头衔是“质量主管”。 “工人的情绪怎么样?”他问。 “士气爆棚。”吉米咧嘴笑,“沃森那老傢伙被抓的消息传回来,食堂里有人开了香檳——虽然违反规定,但我没罚他们。昨晚的加班自愿报名,来了百分之九十的人。托马斯的背叛反而让大家更团结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確实有些人担心。听证会是贏了,但波音还没完。他们在华盛顿根深蒂固。” “我知道。”李卫东转身走向办公室,“所以我们要做得更快、更好。吉米,从明天开始,实行『质量奖励计划』:每条生產线每月良品率最高的班组,每人奖励一千美元。全年无事故的工人,年底发双倍奖金。” “这会增加成本——” “但能建立忠诚。”李卫东推开门,“波音可以用钱收买一个托马斯,但收买不了三千个家庭。我们要让工人知道,好好干,就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这才是最坚固的防线。” 办公室里,施密特已经等在那里,视频通话界面亮著。 “柏林那边的新情况。”他把平板转过来,“施耐德发来紧急消息:雅各布·罗斯柴尔德昨天秘密飞往西雅图。” 屏幕里,施耐德穿著晨袍——德国是凌晨四点。他脸色疲惫但眼神锐利:“我的线人在琉森机场拍到照片。雅各布的私人飞机航向显示目的地是波音机场。同行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法国达索航空的副总裁,另一个……是前美国国防部负责亚太事务的副部长,现在在战略諮询公司工作。” 李卫东坐到椅子上:“雅各布想干什么?” “整合残余势力。”施耐德喝了口咖啡,“查理倒了,沃森倒了,但罗斯柴尔德家族在欧洲还有影响力。达索想藉机抢空客的市场份额,美国人则想把战场从政治转移到军事安全领域——这才是你最脆弱的点。” “具体方案?” “还不確定。但线人听到零星的词:『出口管制』、『国际军控清单』、『终极用户证明』。他们可能想把你拖入军品管制领域,那样就会触发更严格的法律。”施耐德顿了顿,“李,你在国內的那个军民融合资质,虽然是过期的,但在美国人眼里,这就是原罪。” 李卫东沉默片刻:“雅各布在西雅图会待多久?” “三天。波音安排了董事会级別的接待。” “够做准备了。”李卫东对施密特说,“联繫我们在华盛顿的新朋友——那些因为沃森倒台而欠我们人情的议员。约个饭局,我要知道国防部最近的动向。” “已经约了。”施密特快速翻著日程,“明天晚上,乔治城俱乐部。四位关键议员,两位国防部官员。但李总,这种接触风险很高,fbi可能监视——” “让他们监视。”李卫东站起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躲,是立牌坊。光明正大地告诉华盛顿:卫东机械是百分百民用企业,欢迎任何形式的审查。” 他走到窗边,看著工厂外新掛起的巨大横幅:“德州製造,美国骄傲”。 “施耐德,欧洲那边你继续盯紧。雅各布从美国回去后,一定会在欧盟搞动作。我们得在他动手前,把欧洲的產能再扩大一倍。” “资金呢?” “用德州工厂做抵押,向美国银行申请贷款。”李卫东嘴角微扬,“让美国人借钱给我们,在美国建厂,雇美国工人,生產美国飞机零件——这才是完美的商业故事。” 施耐德在屏幕那头笑了:“你这个狡猾的傢伙。但小心,雅各布被逼到墙角了。困兽犹斗,他可能不按商业规则出牌。” “我知道。”李卫东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洒满厂区,“所以我们要跑得更快。快到他们所有的阴谋,都追不上我们的车轮。” 通话结束。 施密特收拾文件时,犹豫了一下:“李总,还有件事。托马斯……他想见你。通过fbi转达的请求。” 李卫东没有转身:“说什么?” “他说对不起。说他儿子已经安全转移到了新城市,新学校。说他愿意做任何事弥补,哪怕去监狱。”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生產线低沉的轰鸣声透过玻璃传来,像这座城市的心跳。 “告诉他,”李卫东终於开口,“好好活著,照顾好儿子。这就是最好的弥补。” 施密特点头,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其实托马斯举报了沃森的更多內幕。fbi说,至少能多抓三个人。这也算……將功补过吧?” “那就更不需要见我了。”李卫东摆摆手,“过去的就过去吧。我们得往前看。” 门轻轻关上。 李卫东独自站在窗前,看著一辆满载机翼部件的重型卡车驶出工厂大门。车身上喷涂著崭新的標誌:卫东机械-德州製造。 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 来自儿子李耀华,在刚果金:“爸,非洲这边搞定了。挖出了罗斯柴尔德在当地的三个代理人。他们用钻石走私洗钱,证据確凿。雅各布又少了一条財路。” 李卫东回覆:“注意安全。风暴要来了。” 窗外,德克萨斯州的天空辽阔无云。 但李卫东知道, 远在西雅图的某个会议室里, 一场新的风暴, 正在酝酿。 而这一次, 他要让风暴, 在他选择的战场上爆发。 第265章 西雅图的密谋 西雅图,波音公司总部38层,董事会会议室。 雅各布·罗斯柴尔德坐在长桌一端,手里把玩著一枚古老的家族戒指。他对面是波音执行长大卫·卡尔霍恩,左侧是法国达索航空副总裁让-吕克,右侧是前美国国防部副部长、现任“全球战略諮询公司”高级顾问麦可·斯通。 “先生们,”卡尔霍恩开口,声音像刀片划过金属,“德州工厂的生產线已经全速运转。第一批三百套部件四周后就要交付。如果让他们顺利完成,以后波音在机翼部件上將失去议价权。” 让-吕克耸肩:“那就让他们的生產线停下来。” “怎么停?”卡尔霍恩手指敲击桌面,“fbi刚刚抓了沃森,国会山现在没人敢碰这个话题。联邦商务部上次去德州碰了一鼻子灰,州长调来了国民警卫队。” 斯通向前倾身,这个动作让他肩章上的退役將军徽记在灯光下闪烁:“那就换个战场。飞机部件,尤其是机翼结构件,在『国际武器贸易条例』(itar)里有模糊地带。” 会议室安静下来。 “itar第121章节,”斯通继续说,“『涉及国家安全的技术数据或实物,其出口需国务院批准』。波音787的机翼设计数据,虽然大部分是民用的,但其中一些结构计算方法和材料配方,与p-8a反潜巡逻机有共通性。” 雅各布抬起眼:“你的意思是?” “卫东德州工厂现在生產的是民用部件。但如果他们接触到的技术数据,被重新归类为『军民用两用』,那么根据itar,他们必须申请出口许可证——而这个过程,至少需要六个月。” 卡尔霍恩皱眉:“可我们已经把图纸给了他们。” “所以我们要重新审查这些图纸。”斯通露出微笑,“作为负责任的国防承包商,波音有义务定期审查技术数据的分类。如果发现某些数据被错误地標记为『民用』,应该立即更正,並通知所有接收方停止使用。” 让-吕克眼睛亮了:“然后呢?” “然后,德州工厂必须暂停生產,等待国务院的许可证。如果他们继续生產,就是违反itar,我们可以起诉,让fbi查封工厂。”斯通顿了顿,“更妙的是,这个理由无懈可击——我们不是针对中国企业,我们是在保护美国国家安全。” 雅各布终於开口:“李卫东会反抗。”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然。”斯通点头,“他会找律师,会上诉,会找媒体。但法律程序走完至少一年。这一年里,德州工厂三千名工人怎么办?生產线空转,工资照发?他要么裁员——那样工人会恨他;要么硬撑——每天亏损几十万美元。无论哪种,他都输了。” 卡尔霍恩沉思片刻:“技术数据重新分类需要理由。” “理由已经有了。”斯通从公文包里抽出文件,“上周,中国海军新型反潜机的照片在网络上流传。军事专家分析,其机翼结构与787有相似之处。虽然可能只是外形相似,但这就够了——我们可以说『存在技术泄露风险』。” 他转向雅各布:“罗斯柴尔德先生,你在欧洲的影响力,可以让空客也跟进。只要空客也重新审查技术数据,李卫东在欧洲的工厂同样会受影响。” 雅各布沉默了几秒:“达索呢?” 让-吕克笑了:“达索当然配合。a350的订单,波音和空客分一点出来,够我们吃三年了。” 四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 卡尔霍恩按下內部通讯:“珍妮,通知法务部和技术安全部,立即启动对787机翼技术数据的重新分类审查。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內看到初步报告。” “明白,先生。” 他掛断电话,看向窗外西雅图的夜色:“李卫东以为贏了听证会就贏了战爭。他错了。在美国,真正的战爭,从来不在国会山的会议室里。” --- 同一时间,休斯顿工厂。 李卫东正在视频会议上听律师团队匯报。 “波音法务部今天下午发出了正式函件。”屏幕上的首席律师马克·费舍尔神情严肃,“他们援引合同中的『技术合规条款』,要求对德州工厂进行『特殊安全审核』。理由是『確保技术数据使用符合美国法律法规』。” “审核期多久?”李卫东问。 “两周。审核期间,波音部件生產线必须暂停。” 吉米·沃克在旁插话:“两周?那第一批订单绝对完不成!违约金是每天订单总额的1%,三百套部件,每天就是——” “十五万美元。”李卫东平静地说,“两周,二百一十万。” 会议室一片死寂。 “他们故意的。”施密特咬牙,“就是想让我们违约,然后以此为由取消订单。” 李卫东站起身,走到窗前。夜班工人正在交接,厂区的灯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远处公路上,运送原材料的卡车排成长龙。 他转身:“答应他们。”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总,这——” “不仅答应,还要大张旗鼓地答应。”李卫东走回屏幕前,“费舍尔律师,回復波音:卫东德州工厂欢迎任何形式的审核。同时,我们会主动邀请第三方机构同步审核——就选『德勤会计师事务所』和『劳氏质量认证公司』,全球最权威的两家。” 费舍尔皱眉:“这可能会暴露我们的商业机密。” “我们要暴露的不是商业机密,是透明度。”李卫东眼神锐利,“通知所有媒体,从明天开始,德州工厂进行为期两周的『全透明生產直播』。在工厂每个角落安装摄像头,24小时不间断直播生產全过程。邀请美国网红、记者、甚至普通市民来现场参观。” 吉米眼睛一亮:“让全美国看著我们怎么干活?” “不止。”李卫东看向施密特,“联繫cnn、福克斯、还有所有社交媒体平台,买下首页推荐位。標题我都想好了:『德州工厂:美国製造的全透明之旅』。”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 “波音想用『安全审核』拖垮我们。那我们就让三亿美国人做我们的审核员。” 窗外,一辆重型卡车鸣笛驶过,车灯划破夜色。 施密特快速记录著,忍不住问:“那如果波音的审核团队故意找茬呢?” “直播镜头下,他们每一个动作都会被记录。”李卫东微笑,“如果他们真的敢在几千万观眾面前刁难一家僱佣了三千名美国工人的工厂——你觉得,舆论会站在哪一边?” 他按下结束会议的按钮。 屏幕暗下去之前,费舍尔最后说:“李总,还有件事。我们查到波音法务部主管这个案子的律师,上个月刚在瑞士银行开了个秘密帐户。开户人是……雅各布·罗斯柴尔德。” 李卫东点点头。 果然,又是他。 这场战爭, 正在从华盛顿的会议室, 蔓延到西雅图的董事会, 再到德州的工厂车间。 但这一次, 李卫东不打算防守。 他要让对手的每一步阴招, 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而阳光, 是最好的消毒剂。 第266章 阳光下的审核 德州工厂,直播第一天,上午八点整。 厂区中央竖起了三块巨型led屏,实时播放著十二个直播镜头的画面。youtube、twitch、tiktok直播间的观看人数总和已经突破三百万。三十名手持自拍杆的网红正在安保人员引导下进入指定区域——这是精心设计的路线,既展示核心生產线,又避开真正敏感的技术细节。 “家人们看这里!”一个戴牛仔帽的德州本地网红对著镜头大喊,“这就是波音说『不安全』的生產线!比我奶奶的厨房还乾净!” 镜头扫过:环氧树脂地坪光可鑑人,机械臂在黄线区域內精准移动,工人穿著统一工服,每个人胸前都掛著实名工牌。背景音乐是精心挑选的——不是工业噪音,而是柔和的乡村吉他曲。 吉米·沃克站在主镜头前,手里拿著今天的生產计划表:“各位观眾,今天我们计划完成二十套机翼肋骨的粗加工。每条生產线都有实时数据监控,良品率、能耗、工时,全部公开。手机扫描屏幕上的二维码,就能下载实时数据包。” 评论区疯狂滚动: “这透明度我哭了” “波音自己的工厂敢这样直播吗?” “那个红头髮小姐姐好帅!” 上午九点,波音的审核团队到了。 五个人,清一色深色西装,提著沉重的仪器箱。领队是个禿顶的中年男人,胸牌上写著“保罗·亨德森,波音技术安全部高级主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沃克厂长。”亨德森面无表情地出示文件,“根据合同第7.3条款,我们有权限对生產线进行全面的技术安全评估。请让所有无关人员离开。” 吉米没动:“亨德森先生,这些不是无关人员。他们是德州工厂邀请的公眾观察员。如果你们担心商业机密,我们可以划定专用审核区,但直播不会停止。” 亨德森脸色一沉:“这不符合——” “这符合合同。”吉米递过另一份文件,“合同补充条款第4条:『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前提下,可邀请第三方见证审核过程』。我们昨天已经向波音法务部发送了正式邀请函,贵方未在二十四小时內反对,视为默认同意。” 他身后的法务助理適时举起平板,上面是邮件发送记录和已读回执。 亨德森咬牙:“那就开始。” 审核过程极其严苛。他们用雷射测距仪检查每个设备的定位精度,用光谱仪分析冷却液的化学成分,甚至要求隨机抽取三名工人现场操作数控工具机——理由是“验证操作流程的標准化”。 其中一个环节出了状况。 “这台五轴铣床的加工程序代码,”亨德森指著电脑屏幕,“我们需要检查原始码,確认没有隱藏的数据输出模块。” 操作员是个年轻的黑人小伙,他看向吉米。 吉米点头:“给他们看。但注意,根据保密协议,他们只能在现场查看,不能拷贝。” 亨德森团队围在电脑前,一行行代码滚动。十分钟后,亨德森突然指著一行命令:“这个g代码序列不是標准指令。解释一下。” 操作员愣了一下:“这是……这是西门子控制系统自带的循环指令,用於刀具磨损补偿。所有787部件加工都用这个。” “请证明。” 小伙子额头冒汗。他快速调出西门子的官方技术手册,翻到第347页:“看,完全一样。” 亨德森不依不饶:“手册可能是偽造的。我们需要联繫西门子公司现场確认。” 直播镜头正对著这一幕。评论炸了: “这他妈是故意找茬吧?” “西门子官网就有手册下载啊” “波音的人是不是输不起?” 就在僵持时,厂房大门突然打开。 雷克斯·佩里州长大步走进来,身后跟著一群记者。他今天没戴牛仔帽,而是穿了件绣著德州州旗的西装外套。 “亨德森先生!”州长的声音洪亮地传遍厂房,“我刚刚在车上看了直播。你说西门子的手册可能是偽造的?巧了,我今天请来了一位客人。” 他侧身,一个六十多岁、穿著工程师夹克的白人老者走上前。 “这位是汉斯·穆勒先生,西门子美国公司前首席技术官,参与编写了你刚才质疑的那本手册。他可以现场验证。” 穆勒走到电脑前,扫了一眼屏幕,然后从自己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手册——和操作员手里的那本一模一样,只是页边写满了笔记。 “第347页,g代码序列『g43.4』,刀具磨损实时补偿循环。”他翻开手册,又看了看屏幕,“完全正確。顺便说,这个算法是我1987年在斯图加特写的。” 亨德森脸色煞白。 雷克斯州长走到直播主镜头前,直接面对几百万观眾:“德克萨斯人最恨两件事:第一是撒谎,第二是欺负老实人。波音公司,你们今天两样都占了!” 他转向亨德森:“你们说这家工厂不安全。但过去三天,这里的工伤事故是零!你们说技术可能泄露,但所有操作都是公开直播!我倒要问问:波音自己在华盛顿州的工厂,敢不敢这样直播?敢不敢让德州人去审核?” 厂房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工人们放下手中的工具,用力鼓掌。 亨德森团队在镜头前如坐针毡。 吉米適时上前,语气温和:“亨德森先生,审核可以继续。我们完全配合。但我想提醒一句——” 他指了指周围的摄像头:“现在全美国都在看著。每一个不专业的质疑,都会损害波音百年来的声誉。您確定要继续这样审核吗?” 亨德森张了张嘴,最终挥手示意团队收起仪器。 “今天……今天就到这里。我们需要时间研究数据。” “当然。”吉米微笑,“我们明天同一时间继续直播。期待各位再次光临。” 波音团队灰溜溜地离开。 他们刚走出厂房,吉米就按下內部通讯:“b组注意,跟上他们的车。施密特先生说,要看看他们今晚去见谁。” 而在厂房二层的监控室里,李卫东关掉了直播画面。 他转身对施密特说:“亨德森的银行帐户查到了吗?” “查到了。”施密特调出数据,“过去三个月,有两笔共计十二万美元的匯款,来自卢森堡的一个空壳公司。那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 “雅各布。”李卫东接话。 “对。而且就在昨天,亨德森的妻子在瑞士买了一块价值八万欧元的手錶,付款帐户是同一个。” 李卫东点点头:“证据收好。先不用。” “什么时候用?” “等他们最得意的时候。”李卫东望向窗外,波音的车队正驶出厂区,“现在用了,只是扳倒一个小主管。我要等雅各布亲自下场,等波音的最高层都卷进来——” 他顿了顿: “然后,把整栋楼一起炸掉。” 厂房外,德州阳光炽烈。 直播镜头依然开著,画面里工人们已经回到岗位,生產线重新轰鸣。 观看人数突破了五百万。 而这场阳光下的审核, 才刚刚开始。 第267章 车里的对话 德州休斯顿,下午五点三十分。 一辆黑色福特探险者悄无声息地跟在波音审核团队的雪佛兰suburban后面,保持三个车身的距离。开车的是卫东安保队的老兵赵刚,副驾驶坐著技术员小王,膝盖上架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著绿色波形。 “信號强度稳定。”小王盯著屏幕,“他们车上的三个窃听器都在工作。主录音笔藏在后座扶手箱夹层,两个辅助的在脚垫下面。” 赵刚嚼著口香糖:“这亨德森也是老手,上车前还检查了底盘。可惜没查扶手箱。” 耳机里传来亨德森团队在车里的对话。 第一个声音是亨德森,明显压著火:“……简直是马戏团!州长亲自下场,还有西门子的老傢伙!这根本不是审核,这是公关秀!” 第二个声音年轻些,应该是团队成员:“主管,我们明天还去吗?直播继续的话,所有动作都会被放大。” “去!为什么不去?”亨德森冷笑,“卡尔霍恩先生亲自交代的任务。既然他们想玩阳光下的游戏,我们就用阳光烧死他们。” 车辆转弯,驶入一条偏僻的支路。 第三个声音,低沉沙哑:“亨德森,那些数据……我们真的要按计划做吗?” 车內沉默了几秒。 “听著,”亨德森的声音放低,“德州工厂的数控程序里,確实有异常代码段。不是西门子的標准指令,是后期植入的。虽然现在功能正常,但只要稍微修改几个参数……” “就会怎样?” “机翼部件的疲劳寿命会从设计值十万小时,降到三万小时。”亨德森说得很平静,“初期检测不出问题,但两年后,第一批安装这些部件的飞机会在飞行中出结构性裂纹。那时候,就不是违约金的问题了——是几百条人命,是faa全面停飞,是卫东集团永久滚出航空业。” 赵刚和小王对视一眼,眼神凝重。 “可这是谋杀!”年轻声音颤抖。 “是事故。”亨德森纠正,“我们只负责发现『潜在安全隱患』,提出『技术建议』。修改参数的是他们自己的工程师,如果操作失误导致程序错误,那是他们的问题。我们只是……没有及时发现而已。” 车辆减速,停在一家汽车旅馆停车场。 亨德森继续:“今晚雅各布先生的人会送来加密u盘,里面有修改过的参数包。明天审核时,小王——” “我在。” “你负责引开那个黑人操作员,我亲自操作工具机电脑。三十秒就够了。” “要是被摄像头拍到……” “摄像头有死角。而且直播团队不会一直盯著同一个位置。”亨德森开车门,“记住,做完之后把u盘销毁。瑞士银行的帐户已经收到第一笔二十万,事成之后还有三十万。” 车门关闭。 赵刚把车停在旅馆对面的便利店旁。小王快速操作电脑:“他们在207和209房间。已经接入旅馆wifi,房间里的手机信號也截获了。” “雅各布的人什么时候到?” “监听他们通话记录……今晚十点。一辆本地牌照的银色丰田。”小王调出地图,“旅馆后面有条小路,適合交接。” 赵刚看了眼时间:“给总部匯报。请示下一步。” --- 休斯顿工厂,监控室。 李卫东听完录音,脸色平静。施密特和吉米站在一旁,呼吸急促。 “他们这是犯罪!”吉米握紧拳头,“修改疲劳寿命参数?这会害死人的!” 施密特看向李卫东:“报警吧。把这些录音交给fbi,亨德森当场就会被抓。” 李卫东摇头:“报警只能抓几个小卒子。雅各布在瑞士,波音高层可以推说不知情。我们要的是一网打尽。” 他走到白板前,开始写字:“他们计划十点交接u盘。赵刚,你们在交接时能不能调包?” 耳机里传来赵刚的声音:“可以。需要技术组支持,u盘可能有加密。” “小王可以破解吗?” “需要时间。如果是高级硬体加密,可能需要几个小时。” 李卫东思考几秒:“那就让他们顺利交接。但要做两件事:第一,全程录像,拍清楚交接双方的脸。第二,在u盘上安装微型追踪器,我们要知道它最终去了哪里。” “明白。” “吉米,”李卫东转身,“明天审核时,配合他们。让那个黑人操作员——他叫什么?” “贾马尔。” “让贾马尔『不小心』离开工位两分钟。给亨德森操作电脑的机会。” 吉米瞪大眼睛:“李总,这太危险了!万一他们真的改了参数——” “不会的。”李卫东调出工厂控制系统的后台界面,“所有数控工具机都有三重防护:第一重是操作员界面,第二重是车间级控制系统,第三重是总控中心的实时监控。亨德森只能在第一重动手脚,但任何修改都会被总控中心记录,並自动备份原始参数。” 他指向屏幕上的红色按钮:“而且,我们有个『幽灵镜像』系统。所有生產程序都在一个完全隔离的虚擬环境里运行,实时对比计算结果。如果参数被恶意修改,虚擬环境会立刻报警,同时锁定物理工具机。” 施密特鬆了口气:“所以你早就准备好了?” “从波音提出审核那天开始。”李卫东坐下,“但光有技术防御不够。我们要让亨德森以为自己成功了,让他向波音匯报『任务完成』。然后,让波音高层跳出来,公开指控我们生產『不安全部件』。那时候——”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我们再亮出所有证据:录音、录像、追踪记录、还有他们试图修改的参数包。不仅要证明我们清白,还要证明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工业谋杀。” 监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伺服器风扇的低鸣。 吉米深吸一口气:“这会彻底毁了波音。” “不。”李卫东纠正,“这会毁了波音里那些蛀虫。真正的波音——那些设计出747的天才工程师,那些在生產线上一干三十年的老师傅,他们不该为几个高层的贪婪买单。” 他站起身:“通知法务部,开始准备材料。一旦波音公开指控我们,二十四小时內,我们要提起反诉,索赔金额……就定在十亿美元吧。” “十亿?”施密特吃惊。 “少了显得我们没底气。”李卫东看看手錶,“现在,等晚上十点。” 窗外,德州夜幕降临。 工厂的灯光在夜色中依然明亮,夜班工人开始交接。 直播已经结束,但网络热度未减。youtube上“德州工厂直播审核”的合集视频播放量突破千万,评论区成了波音支持者和德州工人的战场。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汽车旅馆, 一场暗夜中的交接, 即將开始。 追踪器的绿灯, 在夜色中微弱闪烁。 第268章 加密U盘 德州休斯顿,汽车旅馆停车场,晚上十点零三分。 银色丰田准时出现,没有开车灯,滑行到207房间门口。驾驶座车窗降下一半,伸出一只手,手指间夹著黑色u盘。 亨德森快步走出房间,接过u盘时低声问:“密码?” “序列號后六位倒序。”车窗里的人声音沙哑,“只能用一次,读取后自动加密。祝你好运。” 丰田无声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旅馆对面的便利店內,赵刚按下耳机:“目標已交接。车牌是租车公司的,追踪信號显示车辆正向机场方向移动。要跟吗?” 监控室里,李卫东看著屏幕上的实时追踪图:“不跟。重点在u盘。小王,能远程扫描u盘结构吗?” 耳机里传来小王的声音:“正在尝试。u盘有物理防拆装置,如果强行破解会触发数据销毁。需要接近到三米內,用非接触式扫描。” “亨德森现在在做什么?” “回房间了。窗户拉著窗帘,但热成像显示他在桌子前操作电脑。”赵刚切换画面,“等等……他打开了一个加密通讯软体,正在视频通话。” 李卫东坐直身体:“能截获吗?” “视频流加密了,但可以获取音频。”小王敲击键盘的声音传来,“正在破解……好了,接通了。” 扬声器里传出亨德森的声音,带著恭敬:“……是的,东西拿到了。明早八点开始审核,我会找机会植入修改参数。” 另一个声音——显然是变声器处理过的电子音:“確认最终目標:降低部件疲劳寿命,两年內引发结构性故障。不要留下直接证据。” “明白。但有个问题,如果卫东的技术团队事后分析程序……” “那不是你的问题。”电子音冰冷,“他们的总工程师在欧洲,德州工厂的技术团队水平有限。等发现问题时,第一批飞机已经交付了。到时候,故障原因可以推给材料缺陷,或者操作失误。” 亨德森沉默了几秒:“雅各布先生,如果事成,我妻子在瑞士的帐户……” “五十万欧元,事成后二十四小时內到帐。另外,为你儿子准备的mit推荐信已经写好了。只要这件事办好,他明年秋天就是麻省理工的学生。” 通话结束。 监控室一片寂静。 施密特先开口:“这是谋杀。我们要马上报警。” “证据呢?”李卫东平静地问,“变声处理的通话录音?无法確认身份的雅各布?警方最多拘留亨德森四十八小时。波音会立刻切割,说是亨德森个人行为。” 他调出亨德森儿子的资料:“十八岁,高中成绩全a,確实在申请mit。这个推荐信……可能是真的。一个父亲为了儿子的前程,什么都做得出来。” 吉米握紧拳头:“那就眼睁睁看著他们害人?” “当然不。”李卫东站起来,“小王,u盘扫描得怎么样?” “结构复杂,但找到了漏洞。”小王语速很快,“它採用硬体加密,但无线传输模块有设计缺陷。我可以偽造一个认证信號,让u盘『认为』自己正在被授权设备读取,然后复製全部数据。” “需要多久?” “十五分钟。但需要物理接近u盘三米內,持续不断电。” 李卫东看向吉米:“明天审核时,你能確保亨德森把u盘带在身上吗?” “可以。我会安排『例行安全检查』,要求所有外来人员交出电子设备检查。u盘肯定在他身上。” “好。”李卫东重新坐下,“复製数据后,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分析修改参数的具体內容;第二,准备一个『改良版』——在原有参数基础上优化,让部件寿命从十万小时提升到十五万小时。” 施密特愣住:“提升?” “既然他们要改,我们就帮他们改得更好。”李卫东嘴角微扬,“明天亨德森植入参数时,我们的系统会同时做两件事:第一,记录他的所有操作並备份原始数据;第二,在他修改的基础上,用我们准备好的优化算法覆盖。” 他调出一个复杂的程序界面:“这个算法是卫东柏林研发中心三个月前完成的,已经通过德国航空安全局的实验室验证,可以將787机翼部件的疲劳寿命提升50%。我们本来想作为技术升级包卖给波音,现在……免费送给他们。” 吉米明白了:“所以当波音將来指控我们生產劣质部件时,我们不仅可以证明清白,还能拿出证据,说我们实际上提升了部件性能?” “不仅如此。”李卫东指向屏幕,“所有数据会实时上传到云端,时间戳精確到毫秒。当亨德森按下『確认修改』的瞬间,全球七个伺服器会同时记录。这是无法偽造的证据链。” 他看看手錶:“现在距离明天早上八点还有九个小时。赵刚,你们继续监视。小王,准备破解设备。吉米,回工厂布置场地。施密特,联繫柏林研发中心,我要那份优化算法的全部技术文档。” 眾人迅速行动。 监控室里只剩李卫东一人。他走到窗边,看著工厂夜景。厂区灯火通明,夜班工人正在生產明天要交付的第一批部件。 手机震动,是儿子李耀华发来的加密消息:“爸,刚果金这边查到雅各布在非洲的钻石走私网络。证据链完整,隨时可以收网。等您指令。” 李卫东回覆:“再等等。等德州这边先动手。” “明白。另外,cnn驻非洲的记者这两天在打听卫东矿场的事,应该是雅各布指使的。” “让他们打听。”李卫东打字,“正好替我们宣传一下——刚果金矿场僱佣了三千名本地工人,建了学校和医院。这些故事,记者会喜欢的。” 放下手机,他重新看向窗外。 夜色中的工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而明天,它將甦醒。 亨德森以为自己在设陷阱。 雅各布以为自己在操控棋局。 但李卫东知道, 真正的猎手, 总是等在最后。 等到猎物以为胜利在望, 然后, 一击致命。 第269章 清晨的陷阱 德州工厂,清晨七点半。 直播团队比审核团队早到一小时。六台高清摄像机重新调整了角度,確保能覆盖五轴铣床的每个操作位,但又巧妙地避开了控制台屏幕——这是李卫东特別交代的:要给亨德森“作案”的空间,但不能让观眾看到具体参数。 吉米·沃克站在厂区入口,看著远处驶来的两辆车。前面是亨德森的雪佛兰,后面跟著一辆cnn的採访车。 “他们带了媒体。”吉米对著耳麦低声说。 监控室里,李卫东看著监控画面:“意料之中。亨德森需要证人,证明他『发现了问题』。cnn是雅各布控制的媒体,会按剧本报导。” “要拦吗?” “不,放进来。但通知我们的直播团队,全程跟拍cnn记者。他们拍什么,我们就双机位拍他们。” 七点五十分,亨德森团队进入厂房。今天他们没穿西装,换上了工装服,胸前掛著临时工牌。cnn记者是个金髮女人,麦克风上贴著醒目的台標。 “沃克厂长。”亨德森语气公事公办,“根据昨日审核发现,我们认为五轴铣床的控制程序存在安全隱患。今天需要重点复查。” “请便。”吉米侧身,“操作员贾马尔已经在工位待命。需要他配合什么?” “我们需要单独操作控制台十分钟,进行深度代码审计。”亨德森出示一份文件,“这是波音技术安全部的正式授权。” 吉米扫了一眼文件——印章是真的,签字是大卫·卡尔霍恩。他点头:“可以。但按照安全规程,必须有一名我方技术人员在场监督。” 亨德森皱眉:“这会干扰审计的独立性。” “那就无法进行。”吉米毫不退让,“工厂规定:任何外来人员操作核心设备,必须在我方监督下。这是为你们的安全负责——万一设备损坏,责任划分需要见证人。” 两人对视几秒。亨德森最终让步:“可以,但监督人员必须站在三米外,不得查看屏幕內容。” “合理。” 贾马尔被叫到一边,由吉米亲自陪同“熟悉新工艺流程”——这是个精心设计的理由,让操作员合理离开工位。监督技术员是个年轻的中国工程师,英文名叫汤姆,按照要求站在三米外的黄线后,背对控制台。 直播镜头適时拉远,给了整个工作区全景,但控制台细节处於景深模糊区。评论区已经热闹起来: “为啥不能让看屏幕?” “商业机密吧” “感觉今天要出事” 亨德森坐到控制台前,插入u盘。屏幕弹出密码框。他输入六位数字——小王在监控室同步看到:是亨德森手机序列號后六位的倒序,和昨晚情报一致。 u盘解锁,里面只有一个文件:“param_optimization.v3”。亨德森点开,快速瀏览代码。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瞬——李卫东捕捉到了这个微表情。 “他在犹豫。”监控室里,施密特低声说。 “但不会停。”李卫东盯著屏幕,“为了儿子上mit,他会做的。” 果然,亨德森开始操作。他先调出当前加工程序,选中疲劳寿命参数模块,然后导入u盘文件。系统弹出提示:“检测到参数修改,是否覆盖原有设置?” 他点击“是”。 进度条开始读取。就在这一瞬间,工厂总控中心的“幽灵镜像”系统启动。虚擬环境里,两套参数开始並行计算:一套是亨德森植入的降级版,一套是卫东研发中心的优化版。 十秒钟后,控制台屏幕闪烁了一下。亨德森没有察觉——那是优化算法覆盖成功的信號。屏幕上显示的参数值看起来和他植入的相似,但核心算法已经被替换。 “完成了。”亨德森拔出u盘,站起身。他的额头有细微汗珠。 汤姆工程师这才转身:“需要我做验证测试吗?” “不必。”亨德森恢復镇定,“参数已经更新。但我们要求:今天用新参数生產三套部件,单独標记,作为样本送交波音实验室检测。” “合理要求。”吉米不知何时已经回来,“贾马尔,恢復生產。先用新参数做三套。” 生產线重新启动。机械臂抓取铝合金坯料,送入五轴铣床。刀具开始旋转,冷却液喷涌。一切看起来和昨天没有区別。 但监控室里,小王正在快速分析数据:“参数替换成功。新算法预计將部件寿命提升到十五万小时,比原设计高50%。不过……有个问题。” “说。”李卫东盯著实时数据流。 “亨德森植入的原始降级参数里,藏了一个后门。”小王调出代码分析图,“不是简单的降低寿命,而是一个条件触髮式漏洞:当部件承受特定频率的振动时——比如飞机在湍流中飞行——疲劳裂纹会加速扩展,可能在五千小时就失效。” 施密特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精確谋杀。他们算好了哪种飞行条件会触发?” “787在跨洋航线中经常遇到的晴空湍流,振动频率正好匹配。”小王脸色发白,“如果这个参数生效,两年內至少会有三到五架飞机出严重事故。” 房间里温度骤降。 李卫东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我们的优化算法覆盖掉这个后门了吗?” “覆盖了。但后门代码还在程序底层,只是被我们的算法屏蔽了。”小王敲击键盘,“我可以彻底清除它,但需要直接访问控制台。” “不要清除。”李卫东站起身,“保留证据链。等波音实验室检测出『异常』时,我们要能证明这个后门是他们的人植入的。” 他看向厂房监控画面。亨德森正在和cnn记者交谈,手指著生產线,表情严肃。记者频频点头,摄像机对著他拍摄。 “吉米,”李卫东按下通话键,“让cnn记者靠近点拍。告诉他们,卫东德州工厂接受一切监督——包括媒体的。” 他顿了顿: “毕竟,他们今天拍到的每一个镜头……” “……將来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窗外,德州朝阳完全升起。 第一批用“新参数”生產的部件,正缓缓滑下生產线。 贾马尔拿起其中一个,贴上黄色標籤:“样本01”。 標籤下,是看不见的代码战爭。 而战爭的结果, 將在两个月后, 当这些部件装上真正的飞机, 飞向万米高空时, 才见分晓。 第270章 样本出发 德州工厂,下午四点。 三件贴著黄色標籤的机翼部件被装进特製的运输箱,箱体上印著醒目的红色字样:“波音实验室专用样本——勿与其他样本出发货物混装”。亨德森亲自在交接单上签字,cnn记者全程拍摄。 “这三件样本会在明天上午送达西雅图波音研发中心。”亨德森对镜头解释,“我们的实验室將在四十八小时內完成初步检测,验证参数修改后的性能变化。” 吉米站在一旁,语气平静:“卫东德州工厂承诺:如果检测结果证明我们的產品质量有任何下降,我们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包括召回已生產的所有部件,並支付违约金。” “沃克厂长似乎很有信心?”记者把话筒转向吉米。 “我对我的工人、我的生產线、我的质量控制体系有信心。”吉米直视镜头,“德州人不做次品。如果波音的检测说我们的部件有问题,我要求第三方机构復检。” 亨德森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復:“这是標准流程。波音的检测標准是全球航空业公认的。” 运输车缓缓驶出工厂大门。吉米看著车辆远去,对著耳麦低声说:“样本已经出发,车牌號tx-3478k,运输公司是波音指定的『天空物流』。” 监控室里,李卫东调出运输路线图:“全程跟踪。赵刚,你的人跟上没有?” “两辆车交替跟踪,保持安全距离。”赵刚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运输车现在上了45號州际公路,预计明天早上八点抵达西雅图。” “注意沿途可能发生的『意外』。”李卫东提醒,“如果雅各布想確保检测结果,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运输途中调包样本。” “明白。我们准备了三种应对方案。” 屏幕切换,显示柏林研发中心的视频通话界面。施耐德在那边是深夜,但精神很好:“李,那份优化算法的完整技术文档已经发给你了。顺便说,我们昨天用同样的算法测试了a350的部件,疲劳寿命提升了55%。” “数据可靠吗?” “德国航空安全局认证的。”施耐德调出证书,“空客技术总监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问我们卖不卖这个算法。我按你的意思,说要先和波音谈。” 李卫东点头:“拖住空客。等波音检测结果出来,如果他们说我们的部件性能下降,我们就公开这个优化算法,证明事实恰恰相反。” “这样会彻底得罪波音。” “他们先动手的。”李卫东语气转冷,“亨德森植入的那个后门程序,分析清楚了吗?” 小王接话:“完全清楚了。那个后门会在部件承受特定振动频率时,激活一个隱藏的计算错误,导致应力分布异常。更阴险的是——这个后门还连接著远程触发模块。” “远程触发?” “是的。”小王调出代码结构图,“通过一个加密的卫星信號,可以在任何时候激活或关闭后门。这意味著,即使飞机已经服役,他们也能远程製造『事故』。”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施密特先开口:“这是……恐怖主义行为。如果飞机在天上时被远程触发……” “所以他们必须死。”李卫东声音很低,“雅各布、卡尔霍恩、亨德森,还有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这不是商业竞爭,这是谋杀。” 他看向屏幕上的运输车实时定位:“样本现在到哪里了?” “刚过达拉斯,一切正常。”赵刚匯报,“我们的车在后方五百米,无人机在空中监视。运输车司机是波音的老员工,开了二十年货车,背景乾净,应该不知道车上是什么。” “继续监视。如果有异常,优先保护样本,必要时可以暴露身份。” 通话结束。李卫东走到窗前,工厂的晚班已经开始。工人们陆续进厂,打卡机的滴答声规律响起。玛丽亚·罗德里格斯正在门口发安全手册,她看见李卫东,远远地挥了挥手。 这些工人不知道,他们今天生產的部件,正牵涉进一场可能决定公司存亡的战爭。 手机震动,是一条加密信息:“爸,刚果金这边准备好了。雅各布的钻石走私网络关键节点已经锁定,隨时可以收网。瑞士银行帐户的冻结申请也提交了,等您最后確认。” 发信人是李耀华。 李卫东回覆:“再等三天。等波音的检测报告出来。” “明白。另外,cnn驻非洲的记者今天去了我们的矿场学校,拍了很多孩子上课的镜头。看起来准备做正面报导。” “雅各布在放烟雾弹。”李卫东打字,“他想製造『卫东在非洲有善举,但在美国搞破坏』的对比敘事。让记者拍,我们没什么好隱瞒的。” 放下手机,他重新看向监控屏幕。运输车正穿过俄克拉荷马州的平原,夕阳把大地染成金色。 施密特走过来,递上一份文件:“波音法务部刚发来的正式函件,要求我们在检测期间暂停所有787部件的生產,等待结果。” “回復他们:不同意。”李卫东没看文件,“根据合同,只有检测结果证明產品质量不合格时,才有权要求停產。在结果出来前,我们会继续生產——毕竟,三千个家庭等著发工资。” “他们会施压……” “让他们施。”李卫东转身,“联繫雷克斯州长,告诉他波音试图让三千德州人失业。再联繫所有德州籍国会议员,把亨德森录音里『为了儿子上mit』那段匿名发给他们。” 施密特眼睛一亮:“利用政治压力?” “德州人最恨两件事:欺骗,还有外人欺负自己人。”李卫东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名字,“这些议员下周要中期选举,他们需要选票。三千个工人,加上他们的家人,至少一万张票。你说,他们会站在哪一边?” 窗外,夜幕降临。 运输车已经进入堪萨斯州,车灯在公路上划出孤独的光带。 而在西雅图波音研发中心,实验室已经准备就绪。一个穿著白大褂的技术主管正在检查检测设备,他的手机上刚收到一条简讯: “样本明早到。按计划进行。——h” 他刪掉简讯,打开电脑上的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三份检测报告模板:一份是“合格”,一份是“轻微缺陷”,一份是“严重安全隱患,建议立即停用”。 他选中了第三份,开始填写数据。 数据是提前编好的,但看起来天衣无缝:疲劳寿命只有设计值的30%,裂纹扩展速率超標500%,建议“立即召回所有已交付部件”。 他填完最后一行,点击保存。 窗外,西雅图的雨开始下了。 实验室的灯光在雨夜中, 显得格外冰冷。 第271章 报告发布 西雅图,波音总部,上午十点整。 大卫·卡尔霍恩站在媒体发布厅的讲台后,身后的大屏幕上显示著醒目的標题:“波音实验室检测报告——重大安全隱患”。台下挤满了记者,闪光灯连成一片白光。 “女士们先生们,”卡尔霍恩声音沉重,“我们怀著沉重的心情宣布:经过四十八小时的严格检测,德州工厂生產的三件787机翼部件样本,均发现严重质量问题。” 他点击遥控器,屏幕上跳出检测数据图表:“疲劳寿命仅为设计值的28%。裂纹扩展速率超標470%。更令人震惊的是,我们在部件內部发现了异常的应力集中点——这可能导致飞行中突然的结构性断裂。” 全场譁然。记者们低头疯狂记录。 “基於这些发现,”卡尔霍恩提高音量,“波音公司决定:第一,立即停止接收德州工厂生產的所有部件;第二,建议faa对已安装这些部件的787飞机进行紧急检查;第三,我们將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卫东集团承担全部责任,包括召回所有问题部件、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並永久退出航空製造业。” cnn记者立刻举手:“卡尔霍恩先生,卫东德州工厂此前一直宣称他们的產品质量优异。您认为这是技术失误,还是故意行为?” “实验室还在深入分析。”卡尔霍恩面色凝重,“但初步证据显示,部件的质量问题与生產过程中植入的异常参数有关。这已经超出了普通质量事故的范畴。” 福克斯记者追问:“您是说有人故意製造缺陷?” “我没有这么说。但数据不会说谎。”卡尔霍恩转向镜头,“李卫东先生,如果你在观看这场发布会,我希望你能给全球航空旅客一个交代——为什么你的工厂会生產出可能危及数百人生命的產品?” 发布会直播画面被切换到全球各大新闻频道。推特上,#波音安全隱患#迅速登上热搜第一。卫东集团的股价在港股开盘后直线下跌,十五分钟內跌幅超过18%。 德州工厂监控室。 李卫东关掉电视直播,房间里一片死寂。施密特盯著电脑屏幕上的股价曲线,脸色发白:“李总,市场反应比预期更强烈。如果继续下跌,可能会触发强制平仓线……” “按计划行动。”李卫东语气平静,“吉米,工厂那边怎么样?” 视频通话里,吉米站在厂房中央,周围工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聚集在直播屏幕前。“士气……受到打击。有些人在哭。玛丽亚刚才晕倒了,医生说是情绪激动。” “让所有人到食堂集合。”李卫东看看手錶,“十五分钟后,我有话要说。” 他转向施密特:“通知所有媒体,一小时后在工厂举行新闻发布会。邀请名单就按我们准备好的,特別是那几家独立调查媒体,一定要到场。” “波音刚开发布会,我们现在就回应,会不会显得太急切?” “就是要快。”李卫东站起身,“在他们製造的恐慌情绪蔓延之前,把真相砸出去。小王,证据包准备好了吗?” 小王点头:“三重证据:第一,亨德森植入后门程序的完整代码分析,附带时间戳和操作记录;第二,昨晚运输车司机的证词录音——他承认波音实验室的人在途中要求『检查』样本,实际是调换了部件;第三,波音实验室技术主管的银行流水,显示他在三天前收到来自瑞士的五十万美元匯款。” “很好。”李卫东整理了一下西装,“施密特,联繫雷克斯州长,问他愿不愿意在新闻发布会上说几句话。” “州长办公室刚才已经主动联繫了。”施密特有些惊讶,“州长说,如果波音敢诬陷德州人,他就让波音在德州的所有业务『感受一下什么叫孤星之怒』。”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卫东嘴角微扬:“这才是德州人。” 一小时后,德州工厂食堂。 三百名工人代表坐在前排,后面是上百家媒体的记者。食堂临时改成了新闻发布会场,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屏幕。 李卫东走上讲台,没有开场白,直接点击遥控器。 大屏幕上出现两段视频並排播放:左边是波音实验室的“检测过程”,右边是卫东总控中心的实时监控记录。 “各位请看,”李卫东指向左边画面,“这是波音实验室声称检测的三件样本。请注意时间戳:上午九点十五分,样本被放入检测设备。” 他又指向右边:“这是同一时间,我们安装在运输箱內部的微型摄像头画面。箱体从未被打开,样本全程处於密封状態。” 两个画面同步播放。左边显示样本在实验室被检测,右边显示同样的样本在运输箱里纹丝未动。 记者席骚动起来。 李卫东切换画面:“那么问题来了:波音检测的到底是什么?”他调出运输车司机的证词视频——那个开了二十年货车的老司机,在镜头前声音颤抖:“他们……他们在堪萨斯州的休息站要求开箱『抽检』。当时来了三个人,穿著波音的工装,但我不认识他们。他们换走了三件样本,放进去三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 “这三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样本,”李卫东放大一张高清照片,“经过我们的技术人员连夜分析,发现了有趣的细节:它们的批次编號,和我们生產的任何一批都对不上。更重要的是——” 他点击遥控器,屏幕上出现复杂的金属微观结构图:“这是我们生產的部件的金相组织,符合航空级铝合金標准。而这是波音检测的『样本』的金相组织——明显是劣质工业铝合金,根本达不到航空標准。” 他转身面对镜头:“简单说:波音用一个劣质的、根本不是我们生產的部件,偽装成我们的產品,然后宣布检测不合格。” 全场炸锅。记者们纷纷站起,闪光灯疯狂闪烁。 “我有证据!”李卫东提高音量,压下骚动,“第一,运输箱的全程gps轨跡和未中断的监控录像;第二,替换样本的三个人的面部识別记录——其中一人是波音安全部的在职员工;第三,波音实验室技术主管收受境外贿赂的银行流水;第四——” 他顿了顿,放出最后的重磅炸弹: “亨德森先生在审核期间,试图在我们的控制系统中植入恶意程序的完整录音和操作记录。这个程序会在飞机遇到特定振动时,故意引发结构失效。这不是质量事故,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屏幕上开始播放亨德森的录音:“……会在两年內引发结构性故障……瑞士银行的帐户……儿子上mit……” 食堂里,工人们爆发出怒吼。有人把安全帽摔在地上。 李卫东等待了几秒,等现场稍微安静,才继续说:“我已经將所有证据打包,提交给了fbi、faa、司法部,以及……所有在座媒体朋友的邮箱。我相信,真相会自己说话。” 他看向镜头:“卡尔霍恩先生,如果你在看,我给你二十四小时公开道歉並辞职。否则,我保证你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食堂大门突然打开,雷克斯州长大步走进来,身后跟著六名德州骑警。他直接走到讲台前,抢过话筒: “我是德克萨斯州州长雷克斯·佩里!我以州长的名义宣布:立即对波音在德州的所有业务展开全面调查!包括税务、环保、劳工权益——每一项!如果让我发现任何问题,波音就准备滚出德州!” 他转身面对工人:“而我向你们保证:任何想毁掉德州人饭碗的混蛋,都会付出代价!” 工人们起立鼓掌,掌声雷动,夹杂著口哨和吶喊。 直播信號被切到全球。 香港股市,卫东集团的股价在触底后开始暴力反弹。十五分钟內,从下跌18%转为上涨12%。 而在西雅图波音总部,大卫·卡尔霍恩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他盯著电视屏幕上李卫东的脸,手指颤抖著拨通一个加密號码。 “雅各布,”他声音嘶哑,“你的计划……失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雅各布冰冷的声音:“那就执行b计划。启动『断供核按钮』。” 窗外,德州的阳光炽烈。 一场战爭的胜负, 在这一刻, 已经註定。 第272章 B计划的启动 西雅图,波音总部地下三层,加密通讯室。 大卫·卡尔霍恩盯著屏幕上雅各布·罗斯柴尔德的虚擬影像,双手撑著桌面:“b计划?你知不知道我们刚刚在全世界面前被当眾打脸?fbi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虚擬影像里的雅各布坐在一张古董书桌后,背景是瑞士阿尔卑斯山的雪景。他慢条斯理地修剪著雪茄:“所以更要执行b计划。断供核按钮——切断德州工厂的所有供应链。一个月內,让他们连一颗螺丝都生產不出来。” “供应商合约是有违约金的——” “违约金我来付。”雅各布点燃雪茄,“十二家核心供应商,包括特种合金、数控刀具、液压系统、工业软体。每家五百万美元『补偿金』,明天到帐。他们只需要发一封邮件:由於『不可抗力』,暂停供货。” 卡尔霍恩额头冒汗:“李卫东会起诉他们。” “那就起诉。法律程序至少要六个月,等判决下来,德州工厂早就倒闭了。”雅各布吐出一口烟雾,“三千名工人三个月拿不到工资,会闹成什么样?德克萨斯州政府能补贴他们多久?” “可是……fbi那边怎么办?亨德森的录音——” “亨德森是个人行为。”雅各布打断他,“波音公司也是受害者,被一个腐败员工欺骗。你应该立刻开除亨德森,並宣布配合调查。態度要诚恳,姿態要低。” “那植入恶意程序的事……” “亨德森已经死了。” 卡尔霍恩猛地抬头:“什么?” “半小时前,他在家中『自杀』。”雅各布语气平淡,“留下遗书,承认一切是他个人所为,因儿子上大学的压力而受贿。fbi会找到那五十万美元的匯款记录——当然,是经过洗钱的,查不到源头。” 屏幕切换,出现亨德森“遗书”的照片,还有他躺在血泊中的现场画面。卡尔霍恩闭上眼,感到一阵眩晕。 “现在,”雅各布继续说,“你要做三件事:第一,召开紧急董事会,把我踢出董事局——做个姿態;第二,向faa提交全面自查报告,宣布召回所有部件是『出於最高安全標准考虑』,不是產品质量问题;第三,公开向德州工厂道歉,但坚持『更换供应商是商业决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样……能行吗?” “损失的是波音的短期声誉,但贏得的是长期市场。”雅各布的身影在烟雾中模糊,“李卫东太危险了。这次他用证据翻盘,下次呢?必须在他羽翼未丰时,彻底按死。” 通话结束。 卡尔霍恩瘫坐在椅子上,盯著黑暗的屏幕。秘书轻轻敲门进来:“先生,fbi已经到了。还有……cnn和华尔街日报的记者在大堂。”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西装。 “让律师团先见fbi。我二十分钟后下去见记者。” --- 德州工厂,同一时间。 李卫东看著电脑屏幕上亨德森“自杀”的新闻快讯,眼神冰冷。施密特站在一旁:“警方初步判断是自杀,但fbi已经介入。遗书承认所有事情是他个人所为。” “灭口。”李卫东关掉网页,“雅各布的风格。死无对证。” “那我们手上的证据……” “依然有效。”李卫东调出另一份文件,“亨德森的银行流水、通讯记录、还有植入程序的代码特徵,这些都指向一个庞大的网络。一个死人背不了所有锅。” 他看向视频通话界面:“吉米,工人情绪怎么样?” 食堂大屏幕上,吉米的脸有些疲惫,但眼神坚定:“大家很愤怒,但也很团结。玛丽亚组织了『护厂队』,夜班工人自愿留下巡逻。他们说,谁敢来关厂,就从他们身上踩过去。” “告诉他们,工厂不会倒。”李卫东顿了顿,“但接下来可能会更难。波音会动用所有力量打压我们。”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吉米身后,玛丽亚出现在镜头里,她眼睛还红肿著,但语气斩钉截铁,“李先生,我们三千个家庭都站在一起。波音想让我们失业?那就让他们试试。” 李卫东点头:“谢谢。现在,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联繫所有工人家庭,统计每个家庭的月开支——房贷、车贷、学费、医疗费。施密特,准备启动『员工生活保障基金』。” “您是说……” “如果供应链真的被切断,工厂可能要减產甚至停產。”李卫东调出財务数据,“但工人的工资不能停。从集团总部调拨资金,保证未来六个月,每个工人家庭的基本生活不受影响。” 施密特快速计算:“三千名工人,平均月薪六千美元,六个月就是……一亿零八百万美元。加上其他成本,至少需要一亿五千万现金流。” “从欧洲业务调。”李卫东毫不犹豫,“施耐德在柏林有充足的现金储备。再不够,抵押我在香港的股权。” “李总,这风险太大了——” “如果连工人都保护不了,我要这家公司干什么?”李卫东站起身,“执行命令。另外,通知国內三十家零部件厂——是时候启动『国產替代突击队』了。”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从休斯顿划到上海:“特种合金,找宝钢集团;数控刀具,成量工具已经可以替代;液压系统,徐工集团有成熟產品;工业软体……用我们自己开发的『卫东云』平台。” 施密特记下所有要点:“空运成本会很高。” “第一周用空运,不计成本。第二周开始走海运,建立常態化供应链。”李卫东眼神锐利,“告诉所有国內供应商,这是国家任务。谁能在三十天內完成替代,卫东集团未来五年的订单都给他们。” 视频通话里,吉米突然开口:“李总,州长来了。” 雷克斯·佩里大步走进食堂,直接对著镜头:“李,我刚和华盛顿通了电话。商务部长答应施压波音,但效果有限。不过我有个想法——” 他咧嘴一笑:“德州有个『紧急就业保障法案』,州长有权在『大规模失业危机』时,动用州財政补贴企业。如果波音真的断供,导致工厂停產,我可以用这个法案,给德州工厂提供六个月的工资补贴。” 李卫东愣了下:“这合法吗?” “在德州,我说合法就合法。”雷克斯拍桌子,“那群华尔街的吸血鬼想毁掉三千个德州家庭?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屏幕两端,所有人都笑了。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那就让我们准备好,迎接这场硬仗。” 他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工厂灯火通明。 而在千里之外的十二家供应商会议室里, 十二封內容几乎相同的邮件, 正在草稿箱里等待发送。 发件时间:明早八点整。 收件人:德州工厂採购部。 主题:关於暂停供货的紧急通知。 一场针对供应链的绞杀, 即將开始。 而绞索的另一端, 握在雅各布·罗斯柴尔德的手中。 第273章 断供日 休斯顿时间,上午八点整。 德州工厂採购部主管丽莎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第一条邮件来自德国蒂森克虏伯特种金属公司:“尊敬的客户,由於生產线突发技术故障,即日起暂停所有航空级铝合金板供货,恢復时间另行通知……” 第二条,瑞士abb液压系统:“……因供应链调整,无法继续履行现有合同,根据不可抗力条款暂停供货……” 第三条,美国肯纳金属刀具公司:“……设备检修……” 第四条,第五条…… 十二封邮件,在五分钟內全部抵达。內容大同小异,理由各不相同,但结论一致:即日起,暂停对德州工厂的所有供货。 丽莎衝进厂长办公室时,吉米·沃克已经站在屏幕前。他刚掛断一个电话,脸色铁青:“十二家,全断了。包括三个独家供应商——没有他们的特种合金,机翼主梁根本做不了。” “违约金呢?”丽莎声音发抖。 “每家主动提出支付五百万美元违约金。按照合同,这刚好够赔。”吉米把手机摔在桌上,“雅各布算得很准,他知道我们最缺的不是钱,是时间。” 对讲机里传来车间主任的紧急呼叫:“厂长!a2生產线停了!最后一块合金板用完,新的还没到!” “b1线也停了!液压系统密封件库存只够用到中午!” “刀具库报告:五轴铣床的专用刀片只剩最后三套!” 吉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按下全厂广播:“所有生產线,完成当前部件后暂停。各部门主管,十五分钟后到会议室。” ---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二十几个主管围坐在长桌旁,没人说话。窗外,刚才还在轰鸣的生產线陆续安静下来。工人们聚在车间门口,焦虑地望向办公楼。 “库存情况。”吉米打破沉默。 生產总监打开平板:“特种铝合金板,零库存。液压密封件,还能支撑四条生產线六个小时。数控刀片,如果降低加工精度,勉强能用两天。最要命的是工业软体——西门子的授权明天到期,如果续不上,所有数控设备都会锁死。” “西门子也断供?”有人惊呼。 “不是断供,是『系统升级维护,暂停授权服务』。”生產总监苦笑,“同样的套路。” 財务总监推了推眼镜:“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所有库存会在七十二小时內耗尽。如果生產线全停,每天固定成本是四十二万美元,主要是设备折旧和基本工资。” “工人的工资不能停。”吉米斩钉截铁,“李总已经启动『员工生活保障基金』,未来六个月工资照发。” “可是……” “没有可是。”吉米站起来,指著窗外,“外面那些人,他们把全部希望都押在这家工厂上。如果我们现在说『对不起,厂要关了』,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会议室沉默。 “三年前福特关厂的时候,”吉米声音低下来,“我的邻居开枪自杀了。他五十六岁,在福特干了三十年,除了拧螺丝什么都不会。工厂关门那天,他对著电视里说『我们会找到新工作』的政客开了一枪——幸好打偏了。三个月后,他在车库里用尾气结束了自己。” 他环视所有人:“我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 “那我们该怎么办?”有人问。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李卫东走进来,身后跟著施密特和一个穿工装的中年中国人。 “介绍一下,”李卫东示意那位中国人,“张建国,宝钢集团特种金属事业部总工程师。昨晚刚从上海飞过来。” 张建国点头致意,打开隨身携带的合金样品箱:“宝钢的航空级7050铝合金,性能参数对標蒂森克虏伯的同类產品。我们带了二十吨样品,已经在厂区卸货。”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不过……”张建国语气谨慎,“我们的產品虽然性能达標,但加工参数需要调整。特別是热处理工艺,和德国標准有细微差异。需要三天时间重新调试生產线。” “三天够吗?”吉米问。 “如果全员配合,七十二小时不睡觉,够。”张建国笑了笑,“我们在国內处理过类似紧急任务。” 李卫东接著介绍第二位——视频连线里的成量工具总工程师:“……数控刀片样品已经上飞机,十四小时后抵达休斯顿。我们的刀具寿命可能比肯纳的短15%,但价格只有三分之一,可以靠增加换刀频率弥补。” 第三条线路接通,是徐工集团液压研究所:“……密封件图纸已经发过去了,我们建议用复合型密封替代原装的橡胶密封,寿命能提升20%,但安装工艺更复杂……” 一个接一个,国內供应商的视频窗口在会议室大屏幕上亮起。十二个断供的品类,每个都有至少两家中国企业在对接。 吉米眼眶发热:“你们……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知道雅各布要动手开始。”李卫东平静地说,“国產替代计划,我们准备了三个月。只是没想到,他真的敢用这么绝的手段。” 他转向所有人:“现在的情况是:未来七天会是最困难的过渡期。我们要用不熟悉的材料、不熟悉的刀具、不熟悉的工艺,在不停机的情况下完成生產线改造。难度极大,失败概率不小。” “但如果成功了呢?”生產总监问。 “如果成功,”李卫东一字一顿,“德州工厂將成为全球第一家实现『双供应链备份』的航空部件厂。从此以后,没有任何人能靠断供卡我们脖子。” 他走到窗边,看著车间门口越聚越多的工人:“告诉外面那些人,工厂不会停。让他们回家休息二十四小时——带薪休假。等他们回来时,我们要让生產线重新轰鸣。” --- 一小时后,厂区广播响起吉米的声音:“各位工友,由於供应链调整,工厂需要二十四小时进行设备改造。今天和明天,全体带薪休假。请大家回家陪伴家人,后天早上八点,我们在这里重聚。” 工人们面面相覷。玛丽亚站出来喊道:“厂长!我们可以留下来帮忙!” “不用!”吉米声音坚定,“改造工作很专业,交给技术人员。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后天开始,可能会需要三班倒——到时候別喊累!” 人群中传出笑声,紧张气氛稍微缓解。 工人们陆续离开厂区时,三十辆中国企业的运输车正从港口方向驶来。车上装载的不仅是替代品,还有隨车抵达的五十名中国工程师。 张建国带著宝钢团队直奔热处理车间。成量工具的人冲向刀具库。徐工的专家已经打开液压系统图纸。 而李卫东站在总控中心,看著监控屏幕上各个区域的实时画面。 施密特走过来,低声道:“雅各布那边有动静。他刚刚收购了一家小型航空公司,宣布要『用全新商业模式顛覆航空製造业』。” “烟雾弹。”李卫东头也不回,“他真正的杀招在后面。查一下那家航空公司,背后一定有什么。” “已经在查了。”施密特顿了顿,“还有件事……雷克斯州长说服了州议会,紧急通过了『製造业保护法案』。明天生效,任何无故中断德州企业供应链的外州公司,將被处以年营业额10%的罚款。” 李卫东终於露出笑容:“这才是德州速度。” 窗外,第一块宝钢的铝合金板被送入加热炉。 炉门关闭时,红光映亮了整个车间。 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 已经开始。 而在七千公里外的上海浦东机场, 第二架包机正在装载更多替代品。 机舱里,成箱的货物上贴著同样的標语: “中国製造,使命必达。” 第274章 第一件「中国心」 德州工厂,二十四小时后,清晨六点。 热处理车间的炉门缓缓打开,热浪扭曲了空气。张建国戴著厚重的隔热手套,用长钳夹出第一块完成固溶处理的铝合金板。板材表面泛著均匀的银灰色光泽,没有氧化斑,没有变形。 “温度曲线完美。”张建国对身旁的宝钢团队点头,“冷却速率控制比德国標准还精准0.5度每秒。” 板材被送入数控铣床。贾马尔重新站在操作台前,手指在触控萤幕上快速输入新的加工参数——这些参数是过去二十四小时里,中美工程师不眠不休调试出来的。刀具换成成量工具的特製铣刀,刀尖涂层在灯光下泛著紫光。 “主轴转速提高8%,进给率降低5%。”张建国盯著监控数据,“我们的材料硬度高,但韧性稍差,需要更精细的切削。” 工具机启动。刀具与金属接触的尖啸声在车间迴荡,但这次声音更加清脆,没有之前德国材料加工时的沉闷感。冷却液喷涌,带走银白色的切屑。 四小时后,第一件用中国材料、中国刀具加工的787机翼肋骨,从生產线上缓缓滑出。 质量检测区,玛丽亚和三名质检员围了上来。三坐標测量机的探针在部件表面快速移动,数据实时显示在大屏幕上。 “主梁厚度偏差:±0.02毫米,优於设计要求的±0.05毫米。” “安装孔位置精度:0.01毫米,超標准60%。” “表面粗糙度:ra 0.8微米,比德国件还光滑。” 车间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声。几个中国工程师瘫坐在椅子上,有人开始抹眼泪——他们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 张建国拿起对讲机:“总控中心,这里是热处理车间。第一件合格品下线,性能参数全部达標,部分指標优於原供应商。” 监控室里,李卫东看著屏幕上跳动的一行行绿色数据,长舒了一口气。施密特用力拍了下桌子:“成了!” 吉米·沃克衝进监控室,手里拿著刚列印出来的检测报告:“李总,不止达標!疲劳寿命的初步推算值比原设计高出12%!宝钢的材料……居然更优?” 张建国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我们的7050铝合金用了新的鈧微合金化技术,晶粒更细,疲劳性能自然更好。德国人十年前就放弃了这条技术路线,因为成本太高——但我们解决了成本问题。” “成本?”吉米追问。 “比蒂森克虏伯的同级產品便宜18%。”张建国语气里带著自豪,“而且,从今天起,德州工厂用的每吨材料,都不再需要跨洋运输。上海港到休斯顿港,海运只要十六天。我们可以把库存压到最低,实现真正的精益生產。” 李卫东接过报告,快速瀏览后抬头:“吉米,通知所有生產线,按照新参数全面切换。二十四小时內,我要看到五条线全部復產。” “工人还没回来——” “那就现在通知。”李卫东看看时间,“六点半,让他们七点到厂。今天三倍工资。” --- 上午十点,工厂食堂再次坐满了人。但与昨天的恐慌不同,今天工人们脸上是兴奋和好奇。玛丽亚拿著刚下线的部件在人群中展示:“看这光泽!看这精度!中国人真他妈的厉害!” 李卫东走上讲台,没有麦克风,直接喊道:“各位!昨天有十二家公司拋弃了我们。今天,有三十家中国公司站在我们身后!” 他指向大屏幕,上面滚动播放著国內供应商的生產画面:宝钢的连铸机喷涌著钢水,成量工具的数控工具机在雕刻刀片,徐工的自动化装配线组装著液压缸。 “他们用二十四个小时,完成了正常情况下需要三个月的技术適配。”李卫东声音提高,“为什么?因为这是一场战爭!一场有人想让我们跪下、想让我们失业、想毁掉三千个家庭的战爭!” 工人们安静下来。 “但我告诉你们,”李卫东一字一顿,“我们会贏。不是因为我有多少钱,不是因为技术多先进,而是因为我们站在一起——美国人,中国人,所有相信勤劳就能过上好日子的人,站在一起!” 掌声雷动。 吉米接过话筒:“现在,所有人回到岗位!今天的目標:用新材料生產二十套部件!干不完不下班!” “吼!”工人们起身,潮水般涌向车间。 --- 西雅图,波音总部。 大卫·卡尔霍恩看著监控画面里重新轰鸣的德州工厂,手指几乎捏碎咖啡杯。他面前的屏幕上,雅各布·罗斯柴尔德的脸像冰雕一样冷。 “他们……只用了一天就恢復了生產。”卡尔霍恩声音乾涩,“中国材料,中国刀具,全换了。我们的断供计划……失败了。” 雅各布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阿尔卑斯山雪景在他身后,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那就执行c计划。”他终於开口。 “还有c计划?” “舆论战。”雅各布调出一份文件,“cnn已经准备好了专题报导:《中国製造入侵美国航空业——安全黑洞还是经济福音?》。重点不是技术,是恐惧。” “恐惧?” “普通民眾不懂材料科学,但他们懂得害怕。”雅各布冷笑,“报导会『客观』地提出问题:如果中国控制了飞机的核心部件,战时会不会远程锁死?如果中美衝突,坐787还安全吗?不需要答案,只需要问题。” 卡尔霍恩皱眉:“这太低级了。” “但有效。”雅各布关掉文件,“同时,我会让欧洲航空安全局『重新评估』所有使用中国材料的飞机部件认证。不需要真的拒绝,只需要『重新评估』——这个过程,至少六个月。” “李卫东会反击。” “让他反击。”雅各布站起身,“他越反击,就越显得心虚。当一个人拼命解释『我没有下毒』时,听眾已经相信食物里有毒了。” 通话结束。 卡尔霍恩盯著变黑的屏幕,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不是因为雅各布的计划,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正在变成当年最討厌的那种人:为了贏,不择手段。 手机震动,是法务部的紧急消息:“fbi正式立案调查亨德森案,要求我们提供过去三年所有与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资金往来记录。截止时间:下午五点。”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西雅图的雨又下了,城市在雨幕中模糊。 而在四千公里外的德州,阳光正好。 第一辆满载著“中国心”部件的卡车,正驶出工厂大门。 车身上,新贴了一张標籤: “材料:中国宝钢。刀具:中国成量。装配:美国德州。骄傲:全球製造。” 卡车驶向波音在南卡罗来纳州的装配厂。 而cnn的採访车, 正从另一个方向驶来。 镜头已经对准工厂大门, 准备捕捉“中国製造入侵”的, 第一个画面。 第275章 镜头下的交锋 德州工厂门口,cnn的白色採访车格外显眼。玛丽安·克劳馥,那位金髮碧眼、以犀利提问著称的资深记者,正对著摄像机整理妆容。她身后,摄影师的镜头已经对准工厂大门。 “三,二,一,开始。”导演打出手势。 “这里是cnn特別调查报导。”玛丽安表情严肃,“在我身后的,是卫东机械德州工厂——一家在一个月前还属於美国福特汽车的企业,如今正用中国材料、中国设备,生產著波音787飞机的核心部件。今天,我们將深入工厂,探寻一个令人不安的问题:当中国製造进入美国航空业,我们的飞行安全,是否还掌握在自己手中?” 开场白精准踩中了“安全焦虑”的痛点。 保安室內,吉米·沃克盯著监控画面,按下对讲机:“李总,他们来了。按您的指示,放行吗?” “放。”李卫东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给他们最高权限的採访通行证。但记住:他们去哪,我们的直播团队就跟到哪。他们拍什么,我们就多角度拍什么。” “明白。” 五分钟后,玛丽安团队进入厂区。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异常——六名穿著卫东工装的年轻员工,每人手持专业级摄像机,正从不同角度拍摄她的採访过程。 “这是……”玛丽安皱眉。 “玛丽安女士,欢迎来到德州工厂。”吉米迎上前,笑容灿烂,“为了確保採访过程透明公正,我们安排了全程记录。所有画面都会实时上传到工厂官网,供公眾监督。” “这不影响我们的採访自由吗?” “完全不影响。”吉米递过平板电脑,“你看,我们已经为cnn预留了专属直播信號通道。你们的拍摄画面,我们的多角度记录,以及生產线的实时数据,三路信號同步直播。观眾可以自由切换视角——这应该是史上最透明的工厂採访了吧?” 玛丽安嘴角抽动了一下。她从业二十年,第一次遇到採访对象比自己准备得还充分。 “那……我们从生產线开始。”她调整表情,走向五號车间。 车间里,生產线全速运转。玛丽安示意摄影师捕捉特写:机械臂上“卫东重工”的中文標识,控制面板上的汉字按钮,还有工人们手中拿著的、印有中文技术参数的文件。 “沃克厂长,”她找准时机提问,“我们看到很多中文標识。这是否意味著,中国工程师在主导生產?” 吉米还没回答,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实际上,中文標识是为了方便中国供应商的技术支持团队。” 李卫东走进镜头。他没穿西装,而是和工人一样的工装,胸前掛著访客证。 “李卫东先生。”玛丽安眼睛一亮,“正好,我想请问:將飞机的核心部件生產,外包给一家中国企业,是否符合美国的国家安全利益?” “首先,工厂在美国德克萨斯州,僱佣三千名美国工人,遵守美国法律,缴纳美国税款。”李卫东直视镜头,“其次,『外包』这个词不准確。我们是波音的合格供应商,通过了faa所有认证。最后——玛丽安女士,你脚上这双鞋是中国製造吧?” 玛丽安一愣。 “你手里的麦克风,中国组装。摄影机的镜头,中国玻璃。甚至你早上喝的咖啡,很可能来自中国云南的咖啡豆。”李卫东语气平和,“全球化时代,供应链早已不分国界。重要的是標准,是质量,是安全——而这些,我们全部达標。” “但航空部件不同!”玛丽安提高音量,“如果中美发生衝突,这些部件会不会被远程锁死?会不会被植入后门程序?” 这个问题太尖锐,现场空气瞬间凝固。 李卫东沉默了三秒,然后转身走向控制台:“跟我来。” 他带著玛丽安团队和所有摄像机,来到工厂总控中心。巨大的屏幕上,十二个实时监控画面显示著各条生產线的运行状態。 “这是我们的『全透明生產系统』。”李卫东调出一个界面,“每一件部件的生產数据,从原材料入库到成品出厂,全程记录,不可篡改。数据实时上传到三个地方:faa监管伺服器、波音质量中心,以及——德克萨斯州政府的数据备份中心。” 他放大一个数据流:“看到这个时间戳了吗?精確到毫秒。任何异常操作都会被记录。至於远程锁死……” 他笑了:“玛丽安女士,你用的智慧型手机有gps,能远程锁定吗?同样道理,我们的生產设备是封闭网络,不连接外网。想要『远程锁死』,除非派人来工厂砸掉伺服器——那样的话,用哪个国家的设备都一样。” 玛丽安脸色有些发白。她准备的所有“安全问题”,都被对方用技术细节化解了。 “最后一个问题。”她咬咬牙,“我们收到举报,说工厂强制工人超时加班,时薪实际上远低於承诺的三十五美元。这是真的吗?” 李卫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按下总控台上的一个按钮:“各位工友,cnn记者想了解大家的薪酬情况。自愿接受採访的,请到三號会议室。” 十分钟后,会议室里坐满了工人。不是安排好的代表,而是隨机从各车间叫来的——玛丽安的团队可以自己挑选採访对象。 一个黑人女工先开口:“我叫丽莎,单亲妈妈,有两个孩子。上个月我加班三十二小时,总收入四千七百美元。这是工资单,银行流水也可以公开。” 一个白髮老工程师说:“我在波音干了二十五年,退休后被返聘到这里。时薪四十二美元,比波音时薪高五块。因为这里的技术更先进。” 年轻的操作员贾马尔最直接:“记者女士,你要看我的帐户吗?我可以现在就登录手机银行。” 玛丽安终於慌了。她意识到,这场精心策划的“揭露式採访”,正在变成对方的“成果展示会”。 採访进行到一半时,施密特匆匆走进来,在李卫东耳边低语几句。李卫东点头,转向玛丽安:“抱歉,打断一下。我们刚收到一个紧急消息——cnn总部发来的。似乎和你的採访有关。” 他示意工作人员播放一段视频。画面里,是玛丽安昨晚在休斯顿一家高级餐厅,与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共进晚餐。虽然镜头较远,但能清晰辨认出——那个男人是雅各布·罗斯柴尔德的私人助理。 餐厅的监控录音同步播放: “雅各布先生希望明天的报导……能突出安全隱患……” “明白。但证据不足……” “不需要证据,只需要问题。报酬已经打进你在开曼群岛的帐户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玛丽安的脸血色尽失。 李卫东关掉视频,语气依然平静:“玛丽安女士,你还想继续採访吗?或者,我们可以聊聊,雅各布·罗斯柴尔德先生,为什么这么害怕一家僱佣了三千名美国工人的工厂?” 镜头记录下了玛丽安仓皇逃离的画面。 而工厂官网的直播频道里, 观看人数突破了八百万。 评论区在刷屏: “cnn翻车现场!” “记者被反杀!” “谁还敢说这家工厂有问题?” 监控室里,李卫东看著cnn採访车驶离厂区,对施密特说:“把那段晚餐视频,匿名发给所有媒体。標题就用:『cnn记者收受境外资金抹黑美国工厂』。” “那玛丽安的职业生涯……” “她选择拿钱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李卫东转身,“准备反击。舆论战,现在才真正开始。” 窗外,德州阳光依然炽烈。 而这场发生在镜头下的交锋, 已经分出了胜负。 第276章 舆论核弹 休斯顿,当天晚上八点。 cnn总部大楼的紧急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新闻部总监约翰·霍华德盯著电脑屏幕上疯传的视频——玛丽安与雅各布助理的晚餐录像,播放量已经突破两千万。评论区充斥著愤怒的质问:“cnn收黑钱!”“记者受贿抹黑美国工人!”“辞职!道歉!” “公关部的建议是切割。”法务总监推了推眼镜,“立刻开除玛丽安,发表声明称其行为属於个人严重违规,与cnn新闻准则相悖。同时……向德州工厂公开道歉。” “道歉?”霍华德声音嘶哑,“cnn四十年歷史上,从未向一家中国企业道歉!” “那就要准备应对集体诉讼。”法务总监调出文件,“德州工厂已经组建了律师团,索赔金额一亿美元。理由:恶意誹谤、商业詆毁、干扰正常经营。更重要的是——雷克斯州长刚刚在推特上说,如果cnn不道歉,他將推动州议会立法,禁止cnn在德州的所有业务。” 会议室一片死寂。德州是美国第二大经济体,失去德州市场对任何媒体都是重创。 霍华德闭上眼睛:“联繫李卫东,谈和解条件。” --- 同一时间,德州工厂食堂。 李卫东看著手机上的来电显示——cnn总部的號码,直接掛断。他对身旁的施密特说:“现在道歉太晚了。这场舆论战,我们要打到完胜。” 食堂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央视新闻频道的特別报导。画面从德州工厂切换到北京演播室,主持人神色严肃: “就在今天,一家中国企业在海外的工厂,遭遇了西方媒体的恶意抹黑。但事实证明,真正的安全標准,是用技术和质量说话的。请看本台记者从美国德州发回的报导……” 镜头切回德州。央视记者站在刚刚下线的机翼部件前:“我身后这件產品,材料来自中国宝钢,刀具来自中国成量,但它的製造者,是三千名美国德州工人。这就是全球化的真正含义——优势互补,合作共贏。” 画面中出现吉米·沃克的专访:“我干了三十一年製造业,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质量標准。中国人带来的不仅是材料,还有更先进的管理和技术。我们的良品率提升了4个百分点,这意味著每年能多生產三十套部件,创造更多就业。” 接著是玛丽亚的镜头,她拿著工资单对著摄像机:“有人说我们被剥削?看看这个数字!时薪三十五美元,加班双倍,全额医保。我女儿明年能上大学了,因为这份工作!” 报导最后,央视主持人总结:“中国企业走出去,带去的不仅是资本和技术,更是责任和担当。卫东德州工厂的故事证明,只有坚持高质量发展,才能真正贏得尊重。” 视频在youtube上的点击量半小时破百万。评论区被翻译成十几国语言: “中国製造,世界骄傲!” “这就是真正的国际合作!” “cnn脸疼吗?” 施密特兴奋地匯报:“李总,人民日报、新华社、环球时报全部跟进报导。微博热搜前五名,三个和德州工厂有关。『中国心部件』话题阅读量破三亿!” “国內舆论起来了。”李卫东点头,“但还不够。让国內那三十家供应商,把他们的『替代故事』都讲出来。” ---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中国製造业上演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舆论反击战”。 宝钢集团官网发布专题页面:《从长江到密西西比——一块航空铝板的全球之旅》,用高清视频展示7050铝合金从矿石冶炼到机翼成型的全过程,技术参数全部公开,结尾字幕:“中国材料,世界標准。” 成量工具在抖音发起挑战赛:#中国刀切削世界#,邀请全国技工学校学生用国產刀具加工复杂零件,优胜者奖励德州工厂参观之旅。话题播放量破五亿。 徐工集团更直接——在时代广场大屏幕投放gg:一个中国工程师和一个美国工程师並肩站在液压系统前,gg词:“不同国家,同一標准。徐工液压,驱动世界。” 更绝的是华为。他们在慕尼黑国际工业博览会上,现场演示用华为5g技术远程操控德州工厂的数控工具机,加工精度达到微米级。德国《明镜周刊》评论:“中国不再只是製造,开始定义製造。” 这场舆论海啸席捲全球。原本准备跟风抹黑的《华尔街日报》《金融时报》纷纷转向,开始分析“中国供应链的韧性”。福克斯新闻甚至做了期特別节目:“我们是否低估了中国製造?” --- 西雅图,波音总部。 大卫·卡尔霍恩盯著办公室里十几块屏幕,每块都在播放关於德州工厂的正面报导。他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 秘书敲门进来,声音小心翼翼:“先生,董事会紧急会议还有十分钟。另外……刚收到德州工厂发来的第一批新部件,附带完整的检测报告。数据显示,疲劳寿命比原设计提升15%。” 卡尔霍恩接过报告,手指颤抖。提升15%——这意味著如果波音继续使用这些部件,787的维护周期可以延长,运营成本可以降低。但他已经公开宣布要更换供应商。 手机震动,雅各布的加密信息:“舆论战输了,但战爭没完。c计划已启动。”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西雅图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灯光在雨幕中模糊。 而在四千公里外的德州,工厂正举办庆功宴。 食堂里摆满了披萨和烤肉,工人们举著可乐和啤酒。吉米·沃克站在桌子上,用勺子敲著饭盒:“安静!听我说!” 全场静下来。 “一个月前,有人想让我们失业。”吉米声音洪亮,“十二家公司断供,媒体抹黑,他们觉得我们会跪下来求饶!” “但我们没跪!”玛丽亚在下面喊。 “对!我们没跪!”吉米眼睛发红,“我们站著,用中国材料、中国技术,造出了更好的產品!今天,我要宣布两件事:第一,下个月每人涨薪5%!第二,工厂要扩建二期,再招一千人!” 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李卫东站在食堂门口,没有进去。施密特走过来,递上一份文件:“国內三十家供应商联名发来贺电,同时提出……想在美国建厂。” “建厂?” “对。”施密特翻著文件,“宝钢想在休斯顿建特种金属加工中心,成量工具想在达拉斯设北美总部,徐工已经在考察德州南部的土地。他们说……要打造『中美製造共同体』。” 李卫东笑了。这才是他想要的结局——不是一家企业的胜利,而是一个生態的崛起。 手机震动,儿子李耀华的信息:“爸,刚果金这边收网了。雅各布的钻石走私网络被端掉,涉案金额八亿美元。他的一条重要財路,断了。” 李卫东回覆:“干得好。但小心,雅各布还有后手。” 他抬头看向夜空。德州星空璀璨。但李卫东知道,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雅各布·罗斯柴尔德,正在准备下一轮攻击。而这场战爭,距离结束,还很远。 第277章 道歉直播 休斯顿,cnn地方演播室,晚上十点黄金档。 《新闻深一度》直播间里,气氛压抑得像殯仪馆。主持人凯文·布朗看著提词器上的文字,手心全是汗。他从业二十二年,从未在直播中如此紧张——因为他即將说的话,將终结他的职业生涯,也终结cnn在某一个报导领域的公信力。 “五秒倒计时……四、三、二、一,进!” 凯文面对镜头,努力维持专业表情:“晚上好。今晚我们有一则特殊的声明。关於本台记者玛丽安·克劳馥对卫东德州工厂的报导,经过內部调查,发现存在严重违规行为。” 他停顿了一下,导播间里可以听到他吞咽的声音。 “首先,玛丽安·克劳馥已被开除。她收受境外资金、操纵报导內容的行为,严重违反了cnn的新闻准则和职业道德。对此,cnn管理层承担全部监督责任。” 屏幕上適时出现玛丽安被保安带离总部的照片。 “其次,”凯文翻开第二页提词卡,“经独立第三方技术团队验证,卫东德州工厂生產的所有航空部件,完全符合甚至超越faa標准。此前报导中所谓的『安全隱患』,是基於虚假信息和错误数据得出的错误结论。” 他抬起头,直视镜头——这个特写镜头將直播到全美千家万户: “因此,cnn在此正式、公开向卫东德州工厂、向工厂的三千名员工及其家人、向所有因此报导受到误导的观眾……道歉。” 最后一个词说完,凯文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但他知道还没完。 “作为道歉的一部分,cnn將在未来一周,每晚黄金时段播出特別纪录片《真实的德州工厂》。”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我们的摄製组將入驻工厂,进行为期七天的无剪辑直播,全面展示这家工厂的真实面貌。主持人……將由工厂员工自己担任。” 导播切换画面,出现在镜头里的是玛丽亚·罗德里格斯。她穿著崭新的工装,坐在简易主播台前,表情有些紧张但眼神坚定。 “大家好,我叫玛丽亚,是德州工厂的质量主管。从明天开始,我会带大家走进我们的车间,看我们如何製造飞机的翅膀。”她顿了顿,露出真诚的笑容,“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帮一家中国公司工作?我的回答是:因为他们给了我尊严,给了我女儿上大学的希望。” 画面切回凯文,他的脸已经苍白:“本次道歉声明到此结束。我们將立即插播纪录片第一集。” 直播信號切断的瞬间,凯文瘫在椅子上。导播间里鸦雀无声。 --- 德州工厂食堂,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工人们抱在一起,有人哭,有人笑。吉米·沃克举起啤酒瓶:“我们贏了!我们他妈贏了!” 李卫东站在食堂后方,看著大屏幕上的画面。施密特快步走来,难掩兴奋:“直播收视率统计出来了——道歉时段收视率破纪录,但道歉结束后五分钟,cnn整体收视率暴跌42%。观眾全转到福克斯和我们的官网直播了。” “意料之中。”李卫东点头,“玛丽亚的培训怎么样?” “很顺利。她很聪明,两小时就掌握了基本的直播技巧。”施密特调出平板上的数据,“工厂官网直播频道订阅数突破五百万,youtube频道单日新增两百万关注。道歉视频……已经破亿播放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件事。雅各布通过中间人发来消息,说想『谈谈』。” “现在想谈了?”李卫东冷笑,“告诉他,要谈可以,来德州工厂谈。我要他站在三千名工人面前,亲口承认他想毁掉这些家庭。” “他不会来的。” “那就免谈。”李卫东转身走向办公室,“准备下一阶段。舆论战贏了,但雅各布不会罢休。他还有牌没打。” --- 深夜,休斯顿郊外的一处私人庄园。 雅各布·罗斯柴尔德看著电视上重播的cnn道歉画面,手里的威士忌酒杯几乎被捏碎。他面前的屏幕上,一个戴著面具的虚擬身影正在说话: “舆论战彻底失败。但c计划已经就位——十二小时后,欧洲航空安全局將发布『技术安全提醒』,建议对所有使用中国材料的关键部件进行『特別检查』。这个检查流程……至少需要三个月。” “三个月够吗?”雅各布声音嘶哑。 “足够让波音找理由更换供应商。”面具人说,“而且这次不是商业决策,是『基於技术安全的合理建议』。李卫东无法反驳,除非他能证明中国材料百分百安全——而这需要时间。” “那就执行。”雅各布关掉视频,转向身后的助手,“非洲那边的损失呢?” “钻石网络损失了八亿美元,但核心渠道保住了。”助手递上报告,“不过……李耀华还在刚果金。他昨天见了当地总统,拿到了矿產开採的独家协议。我们损失的市场,正在被他填补。” 雅各布盯著报告上的照片——年轻的李耀华与刚果金总统握手,背景是卫东集团的旗帜。 “父亲输给儿子,现在轮到叔叔输给侄子?”他自嘲地笑了笑,“罗斯柴尔德家族两百年的荣耀,要毁在我手里吗?” 助手不敢接话。 雅各布走到窗前,看著庄园外的德克萨斯平原。这片土地曾经属於他的家族——一百五十年前,罗斯柴尔德银行在这里投资铁路,赚取了第一桶金。如今,一个中国人却在这里建立了工业帝国。 “启动最终预案。”他转身,眼神变得冰冷,“如果所有商业手段都失败……那就用非商业手段。” 助手脸色一变:“先生,您是说……” “查理的下场,亨德森的下场,我都记得。”雅各布走回书桌前,“但有些战爭,不能输。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家族的存续。” 他打开一个古老的保险箱,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串钥匙和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几个穿著军装的男人,背景是各种战爭地区。照片背面用德语写著:最后的解决方案。 “联繫『夜鶯』。”雅各布抽出其中一张照片,“告诉她,任务等级:最高。目標:李卫东,及其直系亲属。时限:三十天。” 助手的手在颤抖:“先生,这太危险了。如果暴露……” “不会暴露。”雅各布把照片放回保险箱,“『夜鶯』在国安系统潜伏了十五年,从未失手。她只需要提供情报——时间、地点、安保漏洞。剩下的,交给专业人士。” 他锁上保险箱,钥匙贴身收好。 窗外的德克萨斯星空,依然璀璨。 但在这片星空下, 一场超越商业的战爭, 悄然拉开了帷幕。 而在两百公里外的德州工厂, 李卫东刚结束与儿子的加密通话。 电话里,李耀华说:“爸,我在刚果金抓到的人招了。雅各布还有一张王牌,代號『夜鶯』,可能潜伏在国安或军队系统。你千万小心。”李卫东放下电话,看向窗外。夜色深沉。但他知道,最黑暗的时刻,往往在黎明之前。 第278章 「夜鶯」的鸣叫 柏林,凌晨两点。 施耐德·冯·施特劳斯被加密通讯器的震动惊醒。屏幕上只有一个坐標:东经13.4049,北纬52.5200——柏林市中心。还有一个时间:06:00。 他立刻明白这是最高级別的紧急联络。十五分钟后,他驱车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停在布兰登堡门附近的一处安全屋。敲门声三长两短,门开了。 屋里坐著一个女人,五十岁上下,灰色短髮,穿著普通的德国公务员制服。施耐德认出她——伊莎贝尔·沃纳,德国联邦经济与能源部的司长级官员,负责工业政策制定。 “施耐德先生。”伊莎贝尔没有客套,“我是『夜鶯』。” 施耐德瞳孔微缩。他在国安系统工作三十年,听过这个代號:冷战时期留下的顶级潜伏者,隶属一个早已解散的情报部门,理论上应该已经“退休”了。 “我以为……”施耐德谨慎地选择措辞,“夜鶯计划在1991年就终止了。” “计划终止,人员没有。”伊莎贝尔打开笔记本电脑,“雅各布·罗斯柴尔德昨天激活了我的紧急联络协议。任务目標:李卫东及其长子李耀华。任务等级:抹除。” 屏幕上显示出详细的行动计划:李卫东下周將前往慕尼黑参加工业4.0峰会,安保方案已经泄露;李耀华在刚果金的行程,包括三天后前往矿场的路线和时间;甚至还有李卫东在柏林居住的公寓楼结构图,標註了消防通道和监控盲区。 施耐德感到后背发冷:“这些情报……” “来自你们內部。”伊莎贝尔平静地说,“李卫东的安保团队有罗斯柴尔德的人,级別很高。李耀华的行程是中方使馆工作人员泄露的。至於公寓结构图——是你们国安局档案库里调出来的。” “你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伊莎贝尔调出另一个文件,“第一,把这份情报完整地交给李卫东,但要看起来像是你『自己侦查到的』。第二,给我准备一个替代方案——一个看起来像真的,但实际会失败的刺杀计划。” 施耐德明白了:“你要双面间谍?” “不,我要活下来。”伊莎贝尔关闭电脑,“雅各布已经疯了。他以为现在是十九世纪,还能用暗杀解决问题。但李卫东如果死了,中国政府的反应会是什么?整个欧洲的工业合作会倒退二十年。而我……不想成为歷史罪人。” 她站起身:“我为你工作二十年,施耐德。从两德统一到现在,我帮德国企业拿到了多少中国订单?但现在有人要毁掉这一切。我不能允许。” “为什么不直接向李卫东告密?” “因为我要揪出內部的鼴鼠。”伊莎贝尔戴上眼镜,“只有让雅各布相信计划在顺利进行,他才会动用所有资源。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虫子,才会爬出来。” 她走到窗前,柏林的天色开始泛白:“三天后,我会给雅各布一份『完美』的刺杀方案。你需要做的,是確保李卫东配合演出。” --- 同一时间,刚果金,基伍省矿场。 李耀华看著卫星电话上传来的加密信息,眉头紧皱。信息来自父亲:“內部有变,取消原定矿场视察行程。启用备用方案b。” 他立刻叫来安保队长:“改变路线,不走公路,改乘直升机。通知当地驻军,请求沿途空中巡逻。” “是。但……理由呢?” “就说接到线报,有叛军活动。”李耀华顿了顿,“另外,把我们车队的行车计划『泄露』出去——通过那个刚收买的本地官员。” 安保队长愣住:“故意泄露?” “钓鱼。”李耀华看向窗外非洲的晨曦,“有人想杀我,我要知道是谁。” --- 德州工厂,清晨六点。 李卫东在跑步机上收到施耐德的加密视频请求。看完“夜鶯”提供的情报,他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雅各布越界了。”他最终说。 “你要怎么做?”施耐德在屏幕那头问。 “將计就计。”李卫东关掉跑步机,“既然他准备了舞台,我们就好好演一齣戏。慕尼黑的峰会我会参加,安保方案……就用泄露的那份,但做一点『微不足道』的调整。” 他调出安保方案图:“你看,这里標註了消防通道的监控盲区。我们可以在这里埋伏自己的人。还有这里,峰会现场的紧急出口——方案说这里只有两个保安,但我们可以放六个。” “太明显了,雅各布会察觉。” “所以要让他察觉。”李卫东微笑,“让他以为我们加强了安保,但不知道我们知道了全部计划。这样他就会启动备用方案——而备用方案,才是『夜鶯』真正要给我们的。” 施耐德恍然大悟:“你要逼出他所有的牌。” “没错。”李卫东走到窗边,“告诉伊莎贝尔女士,我感谢她的勇气。也告诉她,事成之后,卫东集团在德国的研发中心,会聘请她担任特別顾问——以公开、合法的身份。” 通话结束。李卫东打开保险箱,取出一把老式钥匙。这把钥匙能打开他在瑞士银行的一个保管箱,里面存放著罗斯柴尔德家族过去五十年的所有黑料——是查理死前交给他的“保险”。 但他一直没用。因为知道一旦公开,就是不死不休。 现在,雅各布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手机震动,儿子发来信息:“爸,鱼饵已放出。刚果金这边『夜鶯』提到的內鬼已经锁定,是使馆商务处的一个二等秘书。要不要抓?” 李卫东回覆:“先监视。等慕尼黑这边一起收网。”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德克萨斯州的朝阳正在升起,把工厂的轮廓染成金色。 工人们开始陆续进厂,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李卫东知道,在世界的另一些角落,黑暗中的博弈,才刚刚开始。三天后,慕尼黑。一周后,刚果金。两场精心布置的“刺杀”,將同时上演。而导演这场戏的,不是雅各布,是李卫东自己。 第279章 慕尼黑的阳光 慕尼黑,德意志博物馆,工业4.0峰会主会场。 上午九点,会场座无虚席。欧洲工业界的半壁江山都在这里:西门子、博世、宝马、空客的高管坐在前排,后排是来自三十多个国家的政府代表和技术专家。记者区的长枪短炮对准讲台,等待今天的第一位演讲者。 李卫东走上讲台时,会场出现了轻微的骚动。一个月前,他在这里还被质疑和敌视;今天,他手里拿著的是卫东集团欧洲研发中心的最新成果报告。 “女士们先生们,”李卫东用流利的德语开场,“感谢峰会给我这个机会。今天我想分享的不是商业计划,而是一个愿景:如何用第四次工业革命,解决人类面临的最紧迫问题——气候变化。” 他点击遥控器,大屏幕上出现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標註著全球主要工业区的碳排放数据。 “卫东集团在过去三年,投入了五十亿欧元,研发了一项技术:『工业碳捕捉与就地利用系统』。”他调出动画演示,“传统工业的碳排放,要么排放到大气,要么需要昂贵的碳捕捉和封存设备。我们的技术,让工厂在排放源头就直接將二氧化碳转化为工业原料。” 画面中,虚擬工厂的烟囱排出的不是黑烟,而是被管道引导到旁边的反应塔。经过一系列化学反应,最终產出三种產品:碳酸鋰(用於电池)、聚碳酸酯(用於塑料)、以及合成燃料。 会场鸦雀无声。 “我们在德州的工厂已经安装了第一代系统。”李卫东调出实时数据,“过去六个月,工厂的净碳排放为零,反而生產了价值八百万美元的副產品。而系统的安装成本,在三年內可以通过副產品销售收回。” 空客的首席技术官举起了手——这是峰会允许的现场提问环节:“李先生,这套系统的能耗是多少?” “比传统碳捕捉技术低40%。”李卫东早有准备,“因为我们的催化剂用了石墨烯复合材料,反应效率提升了三倍。顺便说,这套系统的核心专利,我们已经免费开放给所有签署《巴黎协定》的国家。” 轰—— 会场炸开了锅。免费开放?这意味著每年数百亿欧元的技术授权费,卫东集团说放弃就放弃? 西门子ceo直接站起来:“李,你確定?” “非常確定。”李卫东微笑,“但有个条件:所有使用该技术的企业,必须承诺在五年內,將工厂的碳排放降低到欧盟標准的50%以下。我们提供技术,你们提供决心。” 掌声如雷。这是典型的阳谋——用技术推动整个產业升级,同时树立行业领导者的地位。 演讲进行到二十分钟时,李卫东的耳麦里传来安保队长赵刚的声音:“李总,確认了。三楼西侧走廊,两个偽装成媒体的人,携带了改装过的摄像设备——实际上是电磁脉衝武器。要不要现在控制?” “按计划,等他们进入指定区域。”李卫东神色不变,继续演讲,“……所以,工业的未来不是零和游戏。我们可以共同创造更大的蛋糕……”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瞥向会场的几个关键位置。每个位置都有施耐德安排的便衣,以及卫东自己的安保人员。而那个“监控盲区”的消防通道里,此刻埋伏著六名德国特种警察——这是伊莎贝尔提供的“替代方案”的一部分。 按照“夜鶯”给雅各布的计划,演讲结束后,李卫东会从那个消防通道离开,前往地下停车场。那里会有一辆“安排好的”汽车爆炸,同时电磁脉衝武器会瘫痪整栋楼的电子设备,製造混乱,让杀手趁乱接近。 但现在,消防通道里等著的是警察。地下停车场的汽车炸弹早已被拆除了引爆装置。电磁脉衝武器的操作者,很快就会被“意外”漏电的线路击晕。 “最后,我想分享一个故事。”李卫东看向观眾席,语气变得温和,“三十年前,我在中国的一个小工厂当学徒。我的德国师傅汉斯告诉我:『技术没有国界,但技术人有祖国。你的责任,是用技术让祖国变得更好。』” 他停顿了一下:“今天我想说,这个责任可以更大——用技术,让世界变得更好。谢谢。” 掌声持续了两分钟。李卫东鞠躬下台,按照预定路线走向消防通道。 就在他推开通往消防通道的门时,耳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a组已控制电磁脉衝设备操作员。b组拆弹完成。c组报告——消防通道內发现两个携带枪枝的偽装警察,已被制服。” 一切按剧本进行。 李卫东走出博物馆,阳光刺眼。等候的防弹车队旁,施耐德站在那里,脸色凝重。 “抓到几个?”李卫东问。 “五个。都是职业杀手,国际刑警组织的通缉犯。”施耐德打开平板,“但他们不知道僱主是谁,中间经过了三层转包。唯一能追溯到的是……一个瑞士银行帐户。” “雅各布的?” “对。但帐户是空的,钱在任务完成后才会转入。”施耐德顿了顿,“不过伊莎贝尔拿到了更有价值的东西——雅各布和这些杀手组织的全部通讯记录。涉及过去十年的七次商业暗杀,其中三次成功了。” 李卫东坐进车里:“证据链完整吗?” “完整到可以让他终身监禁。”施耐德关上车门,“但要等他真正动手——也就是今天这次刺杀被记录在案后,才能收网。否则他可以辩解只是『计划』,没有实施。” 车队启动。李卫东看向窗外,慕尼黑的街道阳光明媚,行人如织。 “刚果金那边呢?”他问。 “李耀华半小时前发来消息。”施耐德调出另一份报告,“他故意泄露的车队遭遇了伏击,但车里是空的。伏击者全部被捕,包括那个泄密的使馆官员。现在正在审讯,应该很快就能挖出和雅各布的关联。” 李卫东点头。两边的网都在收紧。 “回酒店。”他说,“晚上我还要见空客的ceo。他们想谈a350部件的新订单。” 施耐德笑了:“你今天免费开放了碳捕捉技术,空客恐怕要给你最好的价格。” “那只是开胃菜。”李卫东闭上眼睛,“真正的谈判在明天——我要让空客承诺,未来五年,所有新机型至少30%的部件从卫东採购。” “他们会同意吗?” “他们必须同意。”李卫东嘴角微扬,“因为明天,我会宣布另一项技术:能让飞机燃油效率提升20%的新型复合材料。专利……也免费开放,条件是採购我们的部件。” 施耐德愣住,然后大笑:“你这哪是做生意,你这是革命!” 车队驶过伊萨尔河,水面倒映著慕尼黑的古老建筑。 而在河对岸的一栋公寓里,雅各布·罗斯柴尔德放下瞭望远镜。 他的手机屏幕上,刚收到一条加密信息:“行动失败,五人被捕。『夜鶯』失联。”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拨通另一个號码。 “启动最终方案。”他说,“不是针对李卫东,是针对卫东集团在德国的所有研发中心。时间:七十二小时后。”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明白。但先生,这样会彻底触怒德国政府……” “已经无所谓了。”雅各布掛断电话,看向窗外的慕尼黑。 阳光依然灿烂。 但他的世界, 已经开始崩塌。 第280章 柏林之影 德国,柏林郊外,卫东欧洲研发中心。 深夜十一点,园区依然灯火通明。三號实验楼的地下三层,电磁屏蔽室里,二十名工程师正在测试下一代航空复合材料。首席科学家汉斯·穆勒——就是之前在德州工厂为西门子手册作证的那位老人——盯著电子显微镜屏幕,手指在触控萤幕上快速標註。 “第三十七次叠代,抗疲劳性能提升5%,但密度增加了2%。”他摇头,“还是不行。飞机材料必须又轻又强,不能妥协。” 助理小声提醒:“教授,您已经连续工作十六小时了。李总交代过,不能让您再熬夜——” 话音未落,整个实验室的灯光突然闪烁。应急电源瞬间启动,但主伺服器组的屏幕开始疯狂滚动乱码。 “网络攻击!”安全主管衝进来,“外部防火墙被突破了!他们在植入病毒!” 汉斯教授猛地站起:“隔离核心数据伺服器!快!” 但已经晚了。监控屏幕上,代表数据传输的绿色光点正从三號实验楼涌向园区外——有人正在远程窃取实验数据。更糟糕的是,工业控制系统的报警灯开始闪烁:材料合成反应釜的温度正在异常升高。 “反应釜温度失控!”操作员大喊,“480度了,还在升!超过500度会引发连锁反应!” 汉斯教授衝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他试图夺回控制系统权限,但屏幕显示“管理员密码错误”。有人篡改了最高权限。 “备用方案!”他对安全主管吼道,“物理切断反应釜电源!” “在地下三层,需要手动操作!” “那就去!” 安全主管带著两名安保人员冲向电梯。但电梯门打开时,里面站著三个蒙面人——不是研发中心的人。他们手里拿著电击枪。 “教授,请把实验数据交出来。”为首的人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否则反应釜会在三分钟后爆炸,整栋楼都会塌。” 汉斯教授看著屏幕:温度已经升到510度。距离安全临界值只有20度。他额头上渗出冷汗。 --- 同一时间,慕尼黑酒店套房。 李卫东被紧急通讯惊醒。施耐德的影像出现在平板电脑上,背景是飞驰的车內:“柏林研发中心遭袭!网络攻击加物理入侵!汉斯教授被劫持了!” 李卫东瞬间清醒:“具体!” “三號实验楼,有人远程劫持了工业控制系统,正在窃取『云雀』项目的全部数据。同时,三个武装分子进入大楼,控制住了汉斯和核心团队。他们要求交出数据,否则就引爆反应釜。” “云雀”项目——那是卫东研发了三年的革命性材料:一种基於碳纳米管和陶瓷基的复合材料,能让飞机结构减重30%,强度提升50%。如果泄露给竞爭对手,卫东在航空材料领域的领先优势將荡然无存。 “雅各布乾的?”李卫东一边穿衣一边问。 “肯定是。但我们追踪到的攻击源在俄罗斯,资金通道经过开曼群岛,抓不到直接证据。”施耐德语气急促,“德国反恐部队已经出动,但需要至少二十分钟才能抵达。而反应釜还有……十七分钟就会超压爆炸。” 李卫东快速思考:“汉斯教授身上有生命体徵监测仪吗?” “有,每个核心研究员都配了。数据显示他心率140,血压升高,但还活著。” “信號能定位吗?” “可以,在地下三层实验室。” 李卫东打开另一个通讯频道:“赵刚,柏林那边我们有几个人?” 赵刚的声音立刻传来:“我们安保队有十二人在柏林,但都不在研发中心园区內。最近的在三公里外。” “让他们立刻过去。权限我给你,调用一切可用资源。”李卫东顿了顿,“还有,联繫汉斯的女儿——我记得她在柏林警局工作?” “是的,反恐特警队副队长。”施耐德反应过来,“你想让她……” “让她带队去救她父亲。”李卫东已经穿好外套,“没有哪个警察会拒绝这个任务。” --- 柏林,三號实验楼地下三层。 汉斯教授看著屏幕上越来越高的温度值,反而冷静下来。他转向蒙面人:“你们拿不到数据的。” “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核心数据,根本不在这里。”汉斯教授指了指伺服器机柜,“那里面只有前三十次叠代的失败数据。真正成功的第三十八次配方,我记在这里——” 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蒙面人显然没料到这一手。变声器后的声音带著怒意:“你在耍我?” “我是科学家,不是商人。”汉斯教授平静地说,“李卫东先生允许我保留一些老派的习惯——重要数据用脑子记,用纸笔算。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想偷。” 他看了看表:“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杀了我,然后等著反应釜爆炸把你们全埋在这里;第二,让我去处理反应釜,然后乖乖投降。德国的监狱比这地下室舒服多了。” 蒙面人迟疑了。他们的任务是拿到数据,不是同归於尽。 就在这僵持的几秒,实验室的通风管道突然传来异响。没等蒙面人反应,三个催泪弹从管道口滚出,白烟瞬间瀰漫整个房间。 “警察!放下武器!” 一个女声用德语厉喝。安娜·穆勒——汉斯教授的女儿,带著六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从通风管道滑下,防毒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著蒙面人。 枪战只持续了十秒。蒙面人的电击枪在真枪实弹面前毫无胜算。两人被当场击毙,一人被制服。 安娜衝到父亲身边:“爸!你没事吧?” “反应釜!”汉斯教授指向控制台,“温度538了!还差两度就临界!” 安娜不会操作复杂的工业控制系统,但她的队员中有懂技术的。一名特警快速查看屏幕:“权限被锁死了!需要原始管理员密码!” “让开!”汉斯教授推开他,直接在键盘上输入一串长达三十二位的密码——那是他用自己过世妻子的生日、女儿的生日、还有第一只宠物狗的名字组合成的,没有任何电子记录。 屏幕解锁。他疯狂操作,將反应釜的冷却系统功率开到最大。温度计的数字开始缓慢下降:537……535……530…… “呼——”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汉斯教授瘫坐在椅子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安娜抱住父亲:“你嚇死我了……” “数据……”汉斯教授突然想起什么,抓过平板电脑查看伺服器日誌,“他们偷走了多少?” 监控日誌显示:攻击持续了六分钟,下载了约1.2tb数据。但汉斯教授看后却笑了。 “怎么了?”安娜问。 “他们偷走的……是第三十七次叠代的失败数据。”汉斯教授的笑容带著狡黠,“按照那些数据去生產,材料会在第一次飞行测试时就解体。雅各布如果信了这个,会赔掉整个公司。” --- 慕尼黑,李卫东收到报告时,天已经亮了。 施耐德在视频里匯报:“三人小组全部落网。虽然都说不认识僱主,但其中一人的手机里,有和雅各布私人助理的加密通话记录。德国联邦检察院已经签发逮捕令。” “雅各布人呢?” “昨晚就离开慕尼黑了。私人飞机飞往瑞士,但瑞士警方说没有入境记录。”施耐德皱眉,“他可能用了假身份,或者根本没上那架飞机。” 李卫东走到窗边。慕尼黑的清晨,街道开始甦醒。 “他逃不掉的。”他轻声说,“当一个人开始用恐怖主义手段时,他就已经输了。” 手机震动,儿子李耀华的信息:“爸,刚果金这边审讯有突破。那个泄密官员承认,雅各布在非洲还有一个秘密帐户,藏了至少二十吨黄金。坐標发给你了。” 李卫东回覆:“交给当地政府。让他们去『发现』。” 他放下手机,看向东方初升的太阳。 雅各布的最后一击, 已经失败了。 而接下来的反击, 將不再留情。 第281章 黄金陷阱 刚果金,东部边境,凌晨四点。 三辆没有任何標识的军用越野车在丛林小路上顛簸前行。雅各布·罗斯柴尔德坐在第二辆车的后座,用卫星电话联繫他在瑞士的律师:“所有资產的转移必须在今天完成。特別是苏黎世银行保险库里的那些文件,全部销毁。” “雅各布先生,”律师声音惶恐,“国际刑警已经发出了红色通缉令,瑞士警方冻结了你名下所有帐户。保险库需要你本人到场才能开启,但现在你根本不可能进入瑞士——” “那就让『鼴鼠』去。”雅各布打断他,“他在银行干了二十年,知道所有备用方案。告诉他,任务完成后,可以拿到五百万欧元和新的身份。” 通话结束。雅各布看向车窗外,非洲的丛林在晨雾中显得阴森。他手里握著一个古老的怀表——那是罗斯柴尔德家族传了五代的家主信物。表壳內层刻著一行德文:“金钱永不眠,荣耀永存。” 但今天,这两样似乎都要离他而去了。 “先生,还有十分钟到达坐標点。”前座的保鏢兼司机匯报,“但我觉得不对劲。这个废弃金矿太偏了,如果是陷阱……” “二十吨黄金,值得冒险。”雅各布冷静地说,“有了这些黄金,我可以在南美或非洲买个小国护照,重新开始。” 车子驶入一片矿场废墟。生锈的矿车轨道半埋在泥土里,废弃的工棚在风中吱呀作响。坐標指向最大的一个矿洞口。 雅各布下车,六名全副武装的保鏢紧隨其后。他们打开矿洞入口的锈锁,手电筒的光束照进去——里面堆满了標准的金砖,在光线下反射著诱人的光芒。 “检查。”雅各布命令。 两名保鏢上前,用仪器检测金砖。仪器发出確认的蜂鸣声:“纯度99.9%,重量符合標准,总共……大约二十吨。” 雅各布终於露出笑容。他走到金砖堆前,拿起一块,感受著沉甸甸的分量。这些黄金足以让他东山再起。 但就在这时,矿洞深处传来一个声音:“纯度99.9%,重量標准,可惜……都是镀金的。” 灯光骤然亮起。矿洞顶部的探照灯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李耀华从阴影中走出,身边是八名手持衝锋鎗的刚果金特种部队士兵。 “每块金砖只有表面一层是黄金,里面是铅。”李耀华微笑道,“总成本大概两百万美元——比你的二十吨黄金便宜多了。” 雅各布脸色骤变,手伸向腰间的手枪。但他的保鏢们已经被特种部队的枪口对准,不敢轻举妄动。 “你怎么知道……”雅各布嘶声道。 “你的那位『泄密官员』,在交代之前,我们先审问了他三天。”李耀华走到金砖堆旁,拿起一块,用匕首刮开表面——里面是灰白色的铅,“他交代了三个藏金点,这是最后一个。前两个是真的,已经被刚果金政府收缴了。而这个,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他看向雅各布:“你逃出慕尼黑后,我们算过所有可能的路线。来非洲取黄金是最合理的——因为你需要快速变现的硬通货。所以我们提前三天布置了这个陷阱。” 雅各布的手在颤抖:“李卫东呢?他躲在后面让你这个儿子来送死?” “我父亲在柏林。”李耀华平静地说,“今天上午十点,他会在德国联邦检察院,提交关於你过去十年所有罪行的完整证据链。包括谋杀、商业间谍、贿赂、洗钱……总共十七项指控。欧盟已经同意引渡。” 矿洞口传来直升机的声音。两架联合国標记的直升机降落,下来的是国际刑警组织的官员。 “雅各布·罗斯柴尔德,”为首的女官员出示逮捕令,“你因涉嫌跨国犯罪被正式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 雅各布突然笑了,笑声在矿洞里迴荡:“你以为这就结束了?罗斯柴尔德家族两百年的根基,不是你们能撼动的。” 他鬆开手,怀表掉在地上,表壳碎裂。里面不是机芯,而是一个微型信號发射器。 “信號已经发出。”雅各布盯著李耀华,“现在,全世界十二个地方的『保险措施』已经启动。包括德州工厂的某个反应釜、柏林研发中心的某个实验室、甚至……你父亲现在所在的柏林检察院大楼。里面都被安置了炸弹。” 李耀华脸色一变,立刻拿出卫星电话。 “没用的。”雅各布笑得疯狂,“炸弹是化学延时触发,信號只是启动倒计时。现在距离爆炸还有……四十七分钟。除非我亲自发出停止指令,否则谁也阻止不了。” 他环视周围的特种部队士兵:“放我走,给我一架加满油的直升机。我安全离开后,会解除所有炸弹。否则——” 矿洞里死一般寂静。 李耀华盯著雅各布的眼睛,几秒钟后,突然也笑了。 “父亲说得对,你总是高估自己。”他按下手机上的一个按钮。 矿洞墙壁上的显示屏亮起,分成十二个小画面。每个画面都是一个所谓的“炸弹安置点”。但画面里,所有炸弹都已经被拆除,旁边站著拆弹专家。 第一个画面:德州工厂的反应釜旁,德国工程师正在拆除装置。 第二个画面:柏林研发中心实验室,汉斯教授指著被拆开的炸弹摇头。 第三个画面:柏林检察院大楼,李卫东正和检察官握手,身后的拆弹小组竖起大拇指。 …… “你的『保险措施』,三天前就被我们全部定位了。”李耀华收起手机,“『夜鶯』提供的不仅是你的刺杀计划,还有你过去十年建立的所有秘密网络。你以为她只是双面间谍?她早就选择了站在歷史正確的一边。” 雅各布脸上的血色褪尽。他终於明白,自己输得有多彻底——不是输给技术,不是输给资本,而是输给了人心。 国际刑警官员上前给他戴上手銬。这个曾经掌控千亿资本的金融巨鱷,此刻像个普通的老年罪犯,佝僂著被带上直升机。 起飞前,李耀华走到舱门前,递给他一个文件袋。 “这是什么?”雅各布嘶哑地问。 “查理死前留给你的信。”李耀华说,“他叮嘱我父亲,如果有一天你走上绝路,把这个交给你。他说……你会明白。” 直升机升空,消失在非洲的天空。 李耀华站在原地,打开自己的手机。父亲李卫东发来信息:“刚果金的任务完成得很好。但战爭还没结束——罗斯柴尔德家族倒了,但培养出这个家族的土壤还在。” 他回覆:“明白。下一站去哪?” “回德州。波音该付出代价了。” 矿洞外,朝阳升起,照亮了这片饱受战乱的土地。 而在直升机上,雅各布颤抖著打开那封信。查理的笔跡很潦草,显然是重病时写的: “雅各布,我的弟弟。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输了。但別难过,罗斯柴尔德家族从法兰克福的贫民窟崛起时,也输过很多次。记住:金钱可以失去,荣耀可以蒙尘,但只要血脉还在,就总有復兴的一天。別恨李卫东,他只是做了我们当年对別人做的事。把怀表里的晶片交给国际刑警——那里面是所有『影子议员』的名单。用这个换你的命,然后……好好活著。” 信纸最后,是一行小字:“替我向莉莉安问好。告诉她,爸爸爱她。” 莉莉安——雅各布的女儿,二十年前因车祸去世。那场车祸,其实是家族仇敌的报復。 雅各布握紧信纸,老泪纵横。 他终於明白, 自己这些年到底在为什么而战。 又为什么, 会输得如此彻底。 直升机飞向国际刑事法庭的拘留中心。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 正在大西洋彼岸酝酿。 第282章 斩尽杀绝的开端 德国,柏林检察院,上午十点整。 李卫东將最后一个文件箱交给联邦检察官施洛德。箱子里是雅各布·罗斯柴尔德过去十年的完整犯罪证据:十七个加密硬碟,三十二本纸质帐本,以及超过两百小时的录音录像资料。 “这些证据足够让他终身监禁。”施洛德检察官翻阅著目录,表情凝重,“但更让我震惊的是,这里面涉及十二个欧洲国家的政要和高级公务员。如果全部公开,会引发政治地震。” “这就是雅各布最后的护身符。”李卫东在对面坐下,“他知道自己一旦被捕,这些『朋友』会不惜代价救他——至少不能让所有证据公开。” “你希望我怎么做?” “依法办事。”李卫东平静地说,“该起诉的起诉,该移交的移交。但我有个建议:给那些人一个机会——四十八小时內主动辞职並退还赃款,可以免於刑事起诉。四十八小时后,所有证据將向媒体公开。” 施洛德盯著他:“你在做检察官的工作。” “不,我在避免欧洲的动盪。”李卫东站起身,“罗斯柴尔德家族倒了,但培养这个家族的腐败体系还在。如果一次性把所有脓包挤破,欧洲的工业和政治生態会崩溃。而这对谁都没好处——包括我的企业。” 他走到窗前,看著柏林街景:“我想要的是一个公平竞爭的市场,不是废墟。” 施洛德沉默片刻,点头:“四十八小时。但你要保证,证据不会提前泄露。” “我保证。” --- 同一时间,西雅图,波音总部。 大卫·卡尔霍恩的办公室被董事会成员挤满。十二名董事,有六人明確要求他辞职,四人保持沉默,只有两人还支持他。 “过去一个月,波音市值蒸发了23%。”老董事霍华德·米勒敲著桌子,“雅各布被捕,德州工厂不仅没垮,反而扩大了產能。现在空客正在和他们谈a350的超级大单——如果我们再不做点什么,787的市场份额会被彻底蚕食!” 卡尔霍恩脸色铁青:“雅各布的行为是个人犯罪,与波音无关。” “无关?”另一位女董事冷笑,“亨德森是你提拔的,现在他『被自杀』了。刺杀李卫东的计划用的是波音安保系统的漏洞。还有那些断供的供应商——法院已经立案调查是否构成垄断行为。你说无关?”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法务总监急匆匆走进来,俯身在卡尔霍恩耳边低语几句。卡尔霍恩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 “什么事?”米勒敏锐地问。 法务总监犹豫了一下,还是公开匯报:“刚收到德国检察院的正式函件。雅各布已经同意转为污点证人,指证……指证卡尔霍恩先生参与策划对卫东集团的商业破坏行动。包括但不限於:操纵听证会、非法断供、以及……默许刺杀计划。”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卡尔霍恩猛地站起来:“这是诬陷!雅各布是想拉垫背的!” “但德国方面提供了证据。”法务总监硬著头皮说,“包括一段录音,是你和雅各布討论『让德州工厂消失』的对话。还有银行转帐记录——你妻子在瑞士的帐户去年收到了三笔来自罗斯柴尔德基金会的匯款,总计八百万美元。” 董事们譁然。连那两个支持卡尔霍恩的董事也动摇了。 “现在,”米勒站起身,“我提议紧急投票:是否解除大卫·卡尔霍恩的ceo职务。赞成的请举手。” 十二只手,举起了十只。 卡尔霍恩瘫坐在椅子上。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 德州工厂,下午两点。 李卫东通过卫星视频参加了波音董事会的“特別会议”。屏幕上,十二位董事分坐长桌两侧,气氛凝重。 “李卫东先生,”米勒作为临时董事长发言,“首先,我代表波音董事会,为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一切正式道歉。波音已经解除大卫·卡尔霍恩的一切职务,並將配合所有调查。” 李卫东点头:“我接受道歉。但我有两个条件。” “请说。” “第一,波音需要公开承认:德州工厂生產的所有部件,质量完全符合併超越faa標准。需要在全国性媒体上刊登整版道歉声明,持续一周。” 米勒咬牙:“这……会严重损害波音的品牌。” “第二,”李卫东没理会他的反应,“未来五年,波音所有机型——包括787、777x以及下一代客机——至少40%的碳纤维复合材料部件,必须从卫东集团採购。价格按市场价,但合同期限至少十年。”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40%的份额,十年合同——这意味著卫东將成为波音最重要的供应商之一,甚至可能影响波音未来的技术路线。 “这是报復吗?”一位董事忍不住问。 “不,这是生意。”李卫东微笑,“我有最好的材料技术,你们需要最好的材料。合作共贏,总比两败俱伤好。当然,如果波音不愿意,我可以把这些產能全部给空客——他们正在等我的答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也是现实。空客ceo昨天刚和李卫东通过电话,开出的条件比这更优厚。 米勒和其他董事快速交换眼神。五分钟后,他艰难地点头:“原则上……我们同意。但具体比例和价格需要谈判。” “很好。”李卫东站起身,“我的谈判团队明天会到西雅图。另外,作为合作的诚意,我会撤回对波音的所有诉讼,並公开声明:波音公司本身是清白的,问题只出在少数腐败高管身上。” 这个表態让董事们鬆了口气。波音的品牌能保住了。 视频结束。施密特在旁忍不住问:“李总,为什么还要和波音合作?他们差点毁了我们的工厂。” “因为我们需要对手。”李卫东看向窗外忙碌的生產线,“没有波音的压力,我们的技术团队会懈怠,工人会自满。而且……” 他顿了顿:“打败一个敌人最好的方式,不是消灭他,而是让他变成你的盟友。现在,波音每年数百亿美元的採购预算,有40%要经过我们的手。这比彻底打败他们,更有利於我们的长远发展。” 手机震动,儿子李耀华发来消息:“爸,刚果金政府同意將雅各布那二十吨黄金的30%作为『合作奖励』划给我们。价值约三亿美元。怎么处理?” 李卫东回覆:“成立『非洲工业发展基金』,全部用於在刚果金建学校和职业培训中心。用罗斯柴尔德的钱,培养非洲的下一代。” 放下手机,他走到车间。工人们正在生產第1000套机翼部件。玛丽亚看到他,兴奋地挥手:“李先生!这个月我们的良品率又提升了2%!” 李卫东点头微笑。他走到生產线末端,拿起一件刚下线的部件。金属表面光洁如镜,反射著德克萨斯州的阳光。 “打包。”他对吉米说,“把这件单独包装,附上一张卡片:第1000件產品,致波音董事会——愿我们共同飞得更高。” 吉米咧嘴笑了:“他们会哭的。” “那就让他们哭。”李卫东拍拍他的肩,“哭完了,还得继续买我们的东西。” 窗外,一辆印著波音標誌的运输车驶入厂区。司机跳下车,恭敬地递上新的订单文件:追加五百套,加急。 战爭结束了。 但真正的征服, 才刚刚开始。 第283章 斩尽杀绝的终局 瑞士,苏黎世,罗斯柴尔德家族私人银行总部。 上午九点,银行大门外聚集了来自七个国家的检察官和法警。瑞士金融监管局的官员当眾宣读文件:“根据多国联合调查结果,罗斯柴尔德银行涉嫌协助客户洗钱、逃避制裁、资助恐怖主义等十二项重罪。现依法冻结该行所有资產,吊销其银行业务牌照。” 沉重的银行大门被贴上封条。两百四十年的家族银行,在这一刻宣告终结。 地下金库里,国际刑警正在清点资產。负责此案的女警官安娜·穆勒——汉斯教授的女儿,此刻正核对清单:“黄金储备:八十七吨。现金:三十二亿美元。艺术品:估值约十五亿欧元。另外还有……” 她顿了顿,看向角落里的一个特製保险柜:“这个需要雅各布·罗斯柴尔德本人的生物特徵才能打开。里面是什么?” 技术专家上前扫描:“有纸质文件,还有……似乎是一些老式胶捲。” “强行打开。”安娜下令。 三小时后,保险柜被切割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数百份文件,时间跨度从十九世纪中叶至今。最上面的一份,是1871年罗斯柴尔德银行资助普鲁士对法战爭的借款合同,附加条款写著:“如法国战败,阿尔萨斯-洛林地区的铁矿开採权归本行所有。” 下面还有:1919年操纵德国马克贬值的记录,1929年做空美国股市的交易清单,甚至有一份1944年与纳粹德国进行黄金交易的秘密协议影印件——虽然家族公开声明从未与纳粹合作。 “这些……”安娜拿起一份1973年石油危机期间的会议纪要,里面详细记录了如何操纵油价,“足以改写半个世界的经济史。” “要公开吗?”助手问。 安娜沉思片刻:“复製一份交给歷史学家委员会。原件封存,作为雅各布审判的证据。有些真相……需要时间才能被接受。” --- 海牙,国际刑事法院拘留中心。 雅各布·罗斯柴尔德坐在探视室的防弹玻璃后,面前摆著三份引渡申请:德国要求引渡他接受谋杀未遂和商业间谍审判;美国要求引渡他接受金融犯罪和贿赂官员审判;刚果金要求引渡他接受战爭罪和资源掠夺审判。 “你可以选择。”他的律师低声说,“德国刑罚最轻,预计终身监禁但可以申请假释。美国刑期可能超过两百年。刚果金……他们还有死刑。” 雅各布盯著玻璃外走廊上的电视。新闻正在播放法兰克福卫东大厦的落成典礼——那栋建筑曾经是黑石资本的欧洲总部,一个月前被卫东集团以1欧元象徵性价格收购,作为黑石破產清算的一部分。 屏幕上,李卫东正在剪彩。他身旁站著德国经济部长、法兰克福市长,以及——让雅各布瞳孔骤缩的人——欧洲议会反垄断调查委员会主席,那个曾经力推制裁卫东的瑞典议员。 “我们犯了一个错误。”那位议员面对镜头诚恳地说,“经过全面调查,卫东集团不仅没有违反反垄断法,反而通过技术创新降低了航空製造成本,为欧洲消费者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委员会已经全票通过决议:撤销所有调查,並向卫东集团正式道歉。” 镜头切换,播放著欧洲各地工厂的画面:使用卫东技术的汽车厂提升了效率,採用卫东材料的建筑工地降低了成本,就连空客的生產线也因卫东的部件而缩短了交付周期。 “这才是真正的欧洲精神——开放、合作、共贏。”德国经济部长总结道。 雅各布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罗斯柴尔德家族两百年来建立的商业网络、政治影响力、甚至歷史敘事权,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我选择德国。”他睁开眼,声音嘶哑,“但有个条件:我要见李卫东一面。” --- 法兰克福,卫东大厦顶层办公室。 李卫东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美因河畔的城市天际线。这座四十八层的建筑將成为卫东集团欧洲总部,容纳三千名员工,其中70%是欧洲本地人。 施密特敲门进来:“李总,雅各布的律师转达了请求。他想见您。”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在海牙拘留中心。德国方面已经同意,作为引渡的条件之一。” 李卫东沉默片刻:“告诉他,我可以去,但他必须先做一件事:签署文件,將罗斯柴尔德家族基金会剩余的四十亿欧元资產,全部捐赠给『全球工业教育基金』——用於资助发展中国家培养工程师。” “他会同意吗?” “他会同意的。”李卫东转身,“因为这是他唯一能为家族保留一点名誉的方式。” 手机震动,是儿子李耀华发来的照片:刚果金第一所“卫东工业学院”奠基仪式,数百名非洲少年穿著崭新的校服,笑容灿烂。配文:“爸,这些孩子里,未来会有工程师,也许还会有下一个李卫东。” 李卫东笑了。他回覆:“很好。北美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施耐德已经带团队去了华盛顿。波音服软后,其他美国企业开始主动接触。不过……国会山还有阻力,有些议员不甘心。” “那就让他们不甘心。”李卫东打字,“下一站,我们去北美。告诉施耐德,按计划启动『德州奇蹟』第二阶段。” --- 第二天下午,海牙拘留中心。 雅各布穿著橙色囚服,手上戴著手銬,坐在探视室里。当李卫东走进来时,他抬起头,眼神复杂。 “你贏了。”雅各布先开口。 “不,是我们都输了。”李卫东在对面的椅子坐下,“你输掉了自由和財富,我输掉了……对人性最后的幻想。我曾经以为,商业竞爭可以停留在商业层面。” 雅各布苦笑:“查理死前对我说,你是个理想主义者。我当时不信。” “查理是个明白人。”李卫东停顿了一下,“所以他选择用死来保全家族的体面,而不是像你这样,把最后的脸面都输光。” 这句话刺痛了雅各布。他低下头,许久才说:“捐赠文件我签了。四十亿欧元,给你们的教育基金。只有一个要求:用罗斯柴尔德的名字命名奖学金。” “可以。”李卫东点头,“但必须是全名:雅各布·罗斯柴尔德工程技术奖学金。让每个拿到奖学金的学生都知道,这笔钱来自一个失败者最后的救赎。” 雅各布眼眶发红。他深吸一口气:“李卫东,我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当年在法兰克福,我选择合作而不是对抗,结局会不会不同?” 李卫东站起身,走到门边时停下: “歷史没有如果。但未来有——那些拿到奖学金的孩子,他们会创造新的歷史。而你的名字,至少会以某种正面的方式,被记住。” 门关上。 雅各布独自坐在探视室里,终於失声痛哭。 而门外走廊的电视上,正在播放卫东集团的最新公告:“將在北美投资一百亿美元,创造五万个製造业岗位。首站:德克萨斯州休斯顿,二期工厂破土动工。” 画面里,雷克斯州长挥舞著铁锹,三千名工人在阳光下欢呼。 一个新的时代, 已经拉开帷幕。 第284章 北美闪电战的序幕 法兰克福,卫东大厦顶层会议室。 李卫东正在与北美战略团队进行视频会议。屏幕分割成六块,分別显示著华盛顿、纽约、休斯顿、洛杉磯、芝加哥和多伦多的办公室画面。 “雅各布倒了,但北美的战爭才刚刚开始。”李卫东手指敲击著桌面,“波音虽然服软,但华尔街、国会山、还有那些躲在幕后的老钱家族,他们不会甘心让一家中国企业在美国市场坐大。” 华盛顿办公室负责人、前美国商务部官员麦可·哈里森调出一份图表:“李总分析得对。我们监测到,过去两周有十一家游说公司同时接到『阻击卫东北美扩张』的委託,总预算超过五千万美元。委託方很隱蔽,但资金流向最终都指向纽约的几个家族办公室。” “具体目標?”李卫东问。 “四个方面。”哈里森切换幻灯片,“第一,舆论战:正在策划『卫东威胁论2.0』,核心论点是『中国控制美国航空供应链会危及国家安全』;第二,法律战:准备在联邦法院提起反垄断诉讼,指控我们利用低价倾销垄断市场;第三,政治战:推动国会立法,限制外国企业在美国关键製造业的持股比例;第四,金融战:做空卫东在港股和a股的股票,製造资金炼紧张假象。” 纽约办公室的金融分析师补充道:“我们还发现,高盛和摩根史坦利正在悄悄收购卫东竞爭对手的债券。特別是通用电气的航空业务部门——如果他们获得足够资金进行技术升级,会成为我们在北美的主要对手。” 李卫东沉吟片刻:“通用电气那边谁在主事?” “新任ceo保罗·温特,前国防部副部长,典型的『旋转门』官员。”哈里森调出档案,“他在国防部时主导过f-35供应链的『去中国化』。三个月前空降到通用电气,董事会给他的唯一任务就是:阻止卫东。” 屏幕上出现保罗·温特的照片:六十岁左右,鹰鉤鼻,眼神锐利,典型的华盛顿官僚面孔。 “有弱点吗?” “廉洁到近乎偏执,不喝酒不社交,唯一的爱好是收集古董枪。”哈里森苦笑,“他的妻子十年前病逝,无子女。几乎找不到突破口。” 李卫东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图前:“也就是说,我们在北美要面对的,是一个没有雅各布的贪婪、却比雅各布更顽固的对手。” “而且他代表的是美国军工复合体的集体意志。”休斯顿办公室的吉米·沃克插话,“我刚收到消息,通用电气在德州南部的工厂正在扩建,专门生產航空发动机部件。他们挖走了我们十七个熟练工人,工资开到了时薪四十五美元。” “让他们挖。”李卫东转身,“吉米,你那边启动『技能提升计划』,给所有工人加薪10%,同时提供免费的技术培训证书。通用电气能挖走十七个,我们就培养一百七十个。” 他重新坐下:“现在,分配任务。麦可,你在华盛顿的任务是:找出游说战背后的金主,用雅各布的案例警告他们——商业竞爭可以,越线就是自取灭亡。我要在两周內,看到那十一家游说公司至少撤掉一半的委託。” “明白。” “纽约团队,启动反击性做空。”李卫东看向金融分析师,“他们做空我们的股票,我们就做空通用电气和波音。用我们在欧洲的利润,打一场资本消耗战。看谁先撑不住。” “这需要至少五十亿美元现金流。” “从柏林调。”李卫东毫不犹豫,“施耐德刚刚匯报,欧洲业务上季度盈利二十八亿欧元,全部投入北美战场。” “李总,”休斯顿的吉米犹豫道,“这样会不会太激进?我们刚打完欧洲战爭,需要休整……” “战爭不会等你休整。”李卫东打断他,“雅各布倒台留下的权力真空,所有人都在抢。如果我们不趁现在占领北美市场,等通用电气缓过气来,代价会更大。” 他调出一个倒计时:“三个月。这是通用电气完成技术升级、推出竞爭產品的时间窗口。我们要在这三个月內,在美国市场建立不可撼动的优势。” 会议结束前,李卫东最后说:“还有一件事。通知所有在美高管,安保级別提到最高。雅各布虽然倒了,但他培养的那些『专业人士』可能还在市场上。我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出事。” --- 纽约,曼哈顿,通用电气大厦顶层。 保罗·温特站在窗前,看著哈德逊河的夜色。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卫东法兰克福大厦落成的新闻。 “三个月。”他轻声重复著李卫东在会议上的用词,“看来他也知道时间紧迫。” 助理递上一份文件:“游说公司那边传来消息,有两家已经表示要退出。卫东的人出示了雅各布案件的某些……细节。他们害怕了。” “雅各布太张扬,太老派。”温特头也不回,“用刺杀、贿赂、黑社会那一套,在二十一世纪行不通了。我们要用的,是美国法律、美国规则、美国市场。”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翻开一份標註“绝密”的文件:“启动『凤凰计划』。第一,让国会山的盟友提出《关键製造业供应链安全法案》,要求所有涉及国家安全的工业部件,必须在美国本土生產,且美国企业持股不低於51%。” “这违反wto规则——” “那就退出wto相关条款。”温特面无表情,“用国家安全例外条款。第二,联繫faa,对使用中国材料的飞机部件,增加额外的认证环节——每批次都要单独检测,周期至少六个月。” “这会让航空公司成本大增……” “所以第三,”温特合上文件,“让美联航、达美、美国航空同时宣布:因『安全考虑』,將优先採购使用美国本土部件的飞机。他们已经同意了——作为交换,通用电气给了他们未来五年20%的折扣。” 助理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全面封锁。” “这叫正当防卫。”温特看向屏幕上的李卫东影像,“李卫东先生,欢迎来到美国。在这里,规则是我们定的。” 他按下通话键:“通知德州的工厂,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生產。所有工人加班费按三倍计算。我们要在卫图北美工厂投產前,填满所有订单。” “那会严重亏损……” “亏损由总部承担。”温特眼神冰冷,“有时候,贏得战爭比赚钱更重要。特別是当战爭关乎国家未来的时候。” 窗外,纽约的灯火璀璨如星海。 而在三千公里外的休斯顿, 卫东德州工厂二期工地, 第一根钢桩正被打入德克萨斯州的土地。 两台机械, 在两个海岸, 同时开始轰鸣。 一场决定未来十年全球工业格局的战爭, 已经在北美大陆悄然打响。 而这一次, 战场更加辽阔, 对手更加棘手, 赌注也更加高昂。 第285章 《关键製造业供应链安全法案》 华盛顿,国会山,哈特参议院办公大楼。 上午九点,参议院商业、科学与运输委员会的听证会现场座无虚席。长条桌后坐著二十名参议员,正中央是委员会主席、来自俄亥俄州的共和党参议员詹姆斯·麦康奈尔。这位七十九岁的老牌政客今天特意打了条印满波音飞机图案的领带。 台下第一排,保罗·温特穿著熨帖的深蓝色西装,面前摆著厚厚的证词文件。他身旁坐著通用电气、雷神、洛克希德·马丁等军工巨头的代表。而对面证人席上,只有李卫东一人。 “温特先生,”麦康奈尔敲响木槌,“请陈述你支持《关键製造业供应链安全法案》的理由。” 保罗·温特起身,声音沉稳有力:“主席先生,各位参议员,今天我要谈的不是商业竞爭,而是国家安全。在过去十八个月里,一家中国企业——卫东集团,收购了美国七家製造业企业,包括德州最大的航空部件工厂。” 他调出投影:“更令人担忧的是,这家企业在中国国內有深厚的军方背景。虽然他们声称所有技术都是民用,但根据国防部情报局的分析,卫东开发的碳纤维复合材料和精密加工技术,完全可以应用於军用飞机和飞弹。” “证据?”来自加州的民主党参议员问。 温特示意助手播放一段视频:画面显示的是卫东中国某工厂外围,一辆军牌卡车正在装卸货物。“这是三个月前的卫星影像。虽然我们无法確认具体货物,但这家工厂距离解放军空军基地只有十五公里,且长期承接军方订单。” 他转向李卫东:“李先生,你能解释吗?” 李卫东平静地回答:“那是我们与中国商飞合作的民用客机部件,所有出口都经过中国政府批准和联合国核查。如果温特先生有確凿证据证明是军用,请拿出来。否则,这是对中国企业的污名化。” 温特不接话茬,继续陈述:“即便如李先生所说,风险依然存在。如果中美关係恶化,这些由中国控制的美国工厂,会不会突然停產?或者更糟——在部件中植入难以检测的后门程序?” 他调出另一张图表:“目前,卫东已经控制了美国航空製造业12%的碳纤维部件供应。如果任由其扩张,三年內这个比例將超过30%。届时,我们每一架客机、每一架军用运输机,甚至每一架f-35,都要依赖一家中国企业。” 这话击中了在场参议员最敏感的神经。国家安全,这是美国政治的万能牌。 麦康奈尔看向李卫东:“李先生,你如何回应?” “用事实。”李卫东打开面前的文件,“第一,卫东德州工厂僱佣了三千两百名美国工人,其中87%是退伍军人。我们支付的工资比行业平均水平高28%,缴纳的税款比前所有者福特公司多42%。” 他调出一张照片:“这是员工汤姆·霍华德,前海军陆战队员,在伊拉克失去了一条腿。在我们工厂,他担任质量检测员,去年买了房子,女儿上了大学。请问温特先生,这样伤害美国国家安全吗?” 温特脸色微变。 “第二,”李卫?继续,“关於供应链安全。卫东在美国的所有工厂,关键零部件都有双供应商备份——一家美国本土,一家海外。如果中国停止供货,美国供应商可以立即接替。反而通用电气——”他转向温特,“你们75%的稀土永磁材料来自中国,如果中国断供,你们的发动机工厂能撑多久?” 现场响起窃窃私语。稀土是美国的软肋,这是公开的秘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李卫东站起身,走到投影仪前,“卫东愿意签署法律文件:如果美国政府认定某项技术涉及国家安全,我们可以立即將该技术剥离,成立由美国资本控股的独立公司。我们甚至可以承诺,未来所有在美国研发的新技术,智慧財產权归属美国子公司。” 这话一出,连温特都愣住了。这意味著卫东愿意把自己最核心的技术资產“美国化”。 “但前提是,”李卫东环视全场,“《关键製造业供应链安全法案》必须公平。不能只针对中国企业,而要针对所有外资企业。如果通用电气在德国的工厂也要遵守同样规则,我完全支持。” 將军了。如果法案扩大到所有外资企业,德国大眾、日本丰田、韩国三星都会强烈反对,这个法案根本不可能通过。 麦康奈尔参议员与身旁助手快速耳语,然后敲槌:“休会十五分钟。” --- 休息室里,保罗·温特脸色铁青地打电话:“他在偷换概念!把国家安全问题变成贸易公平问题!” 电话那头是国防部的高级顾问:“但他说得有道理。如果法案只针对中国,wto会判我们违规。如果扩大到所有国家……欧洲和日本会掀翻桌子。” “那就修改条款!只针对『敌对国家』企业!” “中国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敌对国家。”顾问苦笑,“保罗,李卫东很聪明。他抓住了美国政治最大的矛盾:嘴上喊著国家安全,实际不想付出经济代价。” 温特掛断电话,透过玻璃看向走廊另一端的休息室。李卫东正和几位参议员交谈,其中有两位是麦康奈尔的重要盟友。 助理匆匆走来:“坏消息。德州州长雷克斯·佩里刚发了推特,说如果这个法案通过,他將起诉联邦政府违宪——根据德州宪法,州政府有权保护本州企业不受歧视性联邦法律侵害。” “又是那个牛仔!”温特几乎要砸手机。 “更糟的是,”助理压低声音,“美联航ceo刚才打电话,说如果法案导致飞机部件涨价,他们不会支持。航空公司现在很困难,承受不起成本上升。” 温特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精心策划的第一轮攻势,已经被化解了。 李卫东没有硬碰硬,而是用了更聪明的方法:分化对手。用就业打动共和党,用贸易公平打动民主党,用成本打动企业界,用州权打动地方政府。 这不是商业竞爭,这是政治艺术。 --- 听证会重新开始。 麦康奈尔参议员宣布:“经过討论,委员会决定將法案送交全院辩论。但会增加修正条款:该法案適用於所有『被国务院认定为存在重大安全风险的国家』的企业。具体名单將由跨部门委员会每年评估更新。” 这是个折中方案。中国肯定在名单上,但也有了申诉和调整的空间。 李卫东起身:“卫东集团尊重美国法律程序。同时,我宣布:將在未来三个月內,投资五十亿美元,在美国新建三座研发中心,创造两千个高薪岗位。所有研发成果的智慧財產权,將归属於在美国註册的子公司。” 掌声响起。这一次,连麦康奈尔都鼓了掌。 五十亿美元投资,两千个岗位——这对任何选区都是巨大的诱惑。 听证会结束。温特快步走向李卫东,压低声音:“你以为贏了吗?” “我没想贏谁,”李卫东平静地看著他,“我只想好好做生意。温特先生,通用电气可以竞爭,可以用更好的技术、更低的价格打败我。但用政治手段……过时了。” 他转身离开,留下温特站在原地。 走廊里,记者们围住李卫东:“李先生,你说政治手段过时了,是什么意思?” 李卫东停下脚步:“我的意思是,在全球化时代,最好的防守是开放,最好的竞爭是创新。如果美国只想用围墙保护自己的工业,最终会被世界拋弃。” 他顿了顿:“但我相信美国不会。因为这里依然有汤姆·霍华德那样的工人,有相信公平竞爭的议员,有愿意为更好產品付费的消费者。我会和他们一起,建设更好的美国製造业。” 闪光灯疯狂闪烁。 第二天,《华尔街日报》头版標题:“中国企业家给华盛顿上了一课:什么是真正的竞爭”。 而报纸第二版,是通用电气股价单日下跌4.7%的消息。 第一轮交锋, 卫东占优。 但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硬仗, 还在后面。 第286章 德州奇蹟第二阶段 休斯顿,卫东德州工厂二期工地。 雷克斯·佩里州长戴著一顶崭新的白色牛仔帽,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对台下五千名聚集的工人和记者高喊:“今天,我宣布启动『德州製造业復兴计划』!第一期投入二十亿美元州財政,支持企业扩大在德州的製造业投资!” 他指著身后已经完成地基施工的二期工厂:“而卫东集团,將是我们这个计划的第一位伙伴!他们不仅在这里建工厂,还要在这里建研发中心——美国最大的碳纤维复合材料研发中心!” 台下的工人们爆发出欢呼。玛丽亚·罗德里格斯挤到前排,手里举著自製的標语牌:“感谢李先生!我女儿明年上医学院!” 李卫东接过话筒,这次他没用英语,而是用略带口音但流利的中文开场——身后的大屏幕实时显示英文翻译:“各位德州的朋友,四个月前,有人想关掉这家工厂。他们说,中国公司会抢走美国的工作。” 他顿了顿,切换成英语:“但今天,我们要告诉大家:这家工厂不会关,只会变得更大!二期工厂投產后,我们將新增一千两百个工作岗位,平均年薪八万五千美元!” 掌声雷动。 “而且,”李卫东提高音量,“这还不是全部。我们將在休斯顿建立『卫东-德州理工大学联合实验室』,专门培养航空航天领域的工程师。所有费用由卫东承担,毕业生优先录用。” 这是重磅消息。德州理工大学校长立刻上台,与李卫东现场签署合作备忘录。闪光灯连成一片。 演讲结束后,李卫东和雷克斯州长並肩走向工地深处。州长摘下帽子扇风:“李,你这次的手笔太大了。五十亿美元投资,三座研发中心……华尔街那些老傢伙们现在一定在办公室里骂街。” “他们骂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李卫东微笑,“州长先生,还记得你第一次来工厂时说的话吗?” “当然记得。我说:『在德州,我们说了算。』” “所以现在,我想再加一句:『在德州,我们说了算——但我们要说对世界有益的话。』”李卫东停下脚步,看著正在施工的研发中心大楼,“这个研发中心,未来要解决的不是如何打败竞爭对手,而是如何让飞机更安全、更省油、更环保。这才是製造业的未来。” 雷克斯沉默片刻,重重拍了下他的肩:“你知道为什么我支持你吗?不是因为你能创造就业,也不是因为你能带来投资。而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了我爷爷。” 他望向远方:“他是德克萨斯州第一批石油工人。那时候,所有人都说石油会毁了这片土地。但他告诉我:『孩子,资源不会毁掉土地,贪婪才会。如果你用资源去建设,而不是掠夺,那你就是土地的守护者。』” “你爷爷是智者。” “你也是。”雷克斯戴上帽子,“所以我选择站在你这边。去他妈的华盛顿,去他妈的华尔街。在德州,我们做对的事。” 两人握手。这个画面被记者抓拍到,第二天登上了《休斯顿纪事报》头版,標题是:《孤星州长与中国企业家的握手:新製造业联盟诞生》。 --- 纽约,通用电气大厦。 保罗·温特盯著报纸上的照片,手指几乎要把纸捏碎。助理小心翼翼地匯报:“最新民调显示,德州对《关键製造业供应链安全法案》的支持率只有31%,反对率高达52%。其他製造业大州——密西根、俄亥俄、宾夕法尼亚——的数字也差不多。” “李卫东在用地方对抗中央。”温特冷冷地说,“很聪明的策略。但他忘了,华盛顿才是制定规则的地方。” “那我们下一步……” “启动『凤凰计划』第二阶段。”温特调出一份名单,“联繫这十二家航空公司,告诉他们:如果继续採购卫东部件,通用电气將取消他们所有的售后服务折扣。每架飞机每年的维护成本会增加……两百万美元。” 助理倒吸一口凉气:“这会引发反垄断调查的!” “那就让他们去告。”温特面无表情,“等官司打完,卫东已经死了。而且……我们有办法让官司拖上三年。” 他顿了顿:“另外,通知我们在国会的朋友,推动《国防授权法案》的附加条款:禁止国防部承包商使用任何『来自受关注国家』的关键材料。措辞要模糊,解释权归国防部。” “但卫东已经承诺將技术剥离给美国子公司……” “那就让法律专家论证:技术剥离不等於控制权转移。只要李卫东还是最终受益人,就存在风险。”温特关掉电脑,“李卫东以为可以用就业和投资收买人心。但他忘了,在国家安全面前,这些都不值一提。” --- 华盛顿,当晚。 麦可·哈里森——卫东华盛顿办公室负责人,紧急联繫李卫东:“温特出手了。十二家航空公司同时收到威胁,如果不用通用电气的部件,就取消售后折扣。另外,《国防授权法案》的草案刚刚泄露,里面有专门针对我们的条款。” 视频里,李卫东正在德州工厂车间巡视。他听完匯报,表情平静:“航空公司那边什么反应?” “很恐慌。美联航的ceo直接说,如果成本增加两百万美元一架,他们只能转嫁给消费者——但机票涨价会流失客户。” “告诉他们,”李卫东停下脚步,“卫东可以提供『十年免费维护』合约。只要用我们的部件,未来十年所有常规维护我们承担。成本……从我们的利润里出。” “李总!”哈里森惊呼,“这会亏钱的!” “短期亏,长期赚。”李卫东走到一台五轴工具机前,抚摸著冰冷的金属外壳,“如果所有航空公司都用我们的部件,十年后,整个行业的维护標准將由我们制定。那时候,就不是通用电气说了算了。” 他转向镜头:“至於《国防授权法案》……让我们的律师团准备起诉。告国防部违宪——违反了公平竞爭原则。同时,联繫波音和洛克希德·马丁。” “他们会帮我们?” “他们不得不帮。”李卫东微笑,“因为如果这个条款通过,他们用的中国稀土也要被禁。通用电气想用国家安全的大棒打死所有人,那就看看谁先挨揍。” 通话结束。李卫东继续在车间巡视。夜班工人看到他,纷纷点头致意。 走到车间尽头时,他遇到了吉米·沃克。这位老厂长正拿著平板核对生產数据,眼圈发黑。 “你该休息了,吉米。” “睡不著。”吉米苦笑,“温特这招太毒了。如果航空公司真被他嚇住,我们的订单会减少30%。” “所以我们得给他们无法拒绝的理由。”李卫东拍拍他的肩,“通知技术部,启动『金鹰计划』。” 吉米一愣:“那个不是还在实验室阶段吗?” “提前上市。”李卫东眼神坚定,“下个月,在范堡罗航展上,我们要发布新一代机翼部件——重量减轻15%,燃油效率提升12%。而且……价格比通用电气的同类產品低20%。” “这不可能!成本都cover不住!” “用规模效应。”李卫东指向二期工地,“等二期投產,我们的產能翻三倍,单位成本能下降35%。现在亏的钱,將来都能赚回来。” 他顿了顿:“吉米,你知道为什么通用电气害怕吗?不是因为我们抢了他们的市场,而是因为我们改变了游戏规则。他们还在用二十世纪的方式竞爭:垄断、威胁、政治游说。但我们用二十一世纪的方式:创新、开放、共贏。” 远处,二期工地的探照灯把夜空照得通明。打桩机有节奏的轰鸣声,像这个时代的心跳。 吉米深吸一口气:“好。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离开,脚步重新变得坚定。 李卫东独自站在车间门口,看向东方。地平线上,休斯顿的城市灯光像散落的星辰。 手机震动,儿子李耀华发来消息:“爸,刚果金工业学院第一批学生录取结束。五百个名额,收到了三万份申请。我们要不要扩招?” 李卫东回覆:“扩。钱不够就从北美这边调。教育是最好的投资。” 他放下手机,走进夜色。 这场战爭, 正在从工厂车间, 蔓延到国会山, 蔓延到航空公司的董事会, 蔓延到非洲的教室。 但无论战场在哪里, 他都知道, 自己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而这条路, 註定不会平坦。 第287章 舆论核弹引爆 伦敦,范堡罗国际航展前一周。 《金融时报》头版刊登了一篇深度调查报导,標题触目惊心:《通用电气的“安全牌”:如何用国家安全之名行垄断之实》。文章署名记者莎拉·陈,一个以揭露企业黑幕闻名的华裔调查记者。 文章开头就放出了重磅炸弹:一份通用电气內部备忘录的影印件,日期是三个月前,標题是“应对卫东竞爭威胁的全面策略”。备忘录里明確写道:“鑑於卫东在技术创新和成本控制上的优势,正面竞爭不具备可行性。建议从三个方面应对:第一,通过游说推动立法限制;第二,利用售后网络施压客户;第三,通过媒体构建『国家安全威胁』敘事……” 接下来是十二家航空公司ceo的匿名採访摘录。美联航ceo的话被直接引用:“通用电气威胁我们,如果继续使用卫东部件,將取消所有售后折扣。这相当於每架飞机每年增加两百万美元成本。我们別无选择。” 更致命的是,文章公布了通用电气游说费用的详细流向:过去一年,通用电气花费八千七百万美元用於政治游说,其中三千二百万专门用於推动《关键製造业供应链安全法案》。收款方包括二十七名参议员、四十三名眾议员的竞选基金,以及三家知名游说公司。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爭,这是利用政治权力扭曲市场。”文章最后写道,“当一家公司需要用立法来保护自己的市场份额时,说明它的產品已经失去了竞爭力。” 报导刊登当天,通用电气股价开盘暴跌7%。午盘时,美国司法部反垄断局发表声明:“正在审查通用电气是否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进行不正当竞爭。”证监会也宣布启动內幕交易调查——因为就在文章发表前三天,通用电气三位高管集体拋售了价值五千万美元的股票。 --- 纽约,通用电气大厦。 保罗·温特的办公室电话被打爆。董事会要求紧急会议,投资者关係部负责人哭著说机构投资者正在集体撤资,法务总监建议他立刻辞职以保全公司。 “文章里的內容……”温特脸色惨白地盯著电脑屏幕,“这些內部文件,怎么可能泄露?” “it部门查过了,”安全总监声音发抖,“不是黑客入侵。是……是有人用最高权限直接从伺服器下载的。访问记录显示,下载帐户是……您的行政助理,凯萨琳·米勒。” “凯萨琳?”温特难以置信,“她跟了我十二年!” “她在三天前递交了辞职信,理由是『家庭原因』。昨天已经飞往瑞士。”安全总监调出监控录像,“这是她离职前一天晚上的画面。” 画面中,凯萨琳·米勒在深夜进入温特的办公室,用指纹解锁了他的保密文件柜,取出硬碟连接电脑。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温特喃喃自语。 手机响起,一个加密號码。温特颤抖著接听。 “保罗,我是雅各布。”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从海牙拘留中心打来的,用的是律师的特別线路。” “你……你做了什么?”温特嘶声问。 “我什么也没做,只是给了凯萨琳一个选择。”雅各布的声音很平静,“她父亲在华尔街工作,2008年金融危机时因为通用电气的一笔交易破產,跳楼自杀了。她进通用电气,就是为了这一天。” 温特瘫坐在椅子上。 “你以为只有你有棋子吗?”雅各布轻笑,“罗斯柴尔德家族经营了两百年,每个关键位置都有我们的人。凯萨琳是我二十年前就埋下的。本来是为我自己准备的最后手段……现在送给你了。” “你为什么要害我?我们是盟友!” “盟友?”雅各布的笑声带著嘲讽,“保罗,你知道为什么李卫东能贏吗?因为他相信人,而我只相信筹码。你把凯萨琳当工具,李卫东把吉米·沃克当伙伴。这就是区別。” 他顿了顿:“送你最后一份礼物:你办公室左下方抽屉的夹层里,有一份文件。那是通用电气过去十年向五角大楼官员行贿的记录,涉及金额一亿两千万美元。现在……fbi应该已经到楼下了。” 电话掛断。几乎同时,办公室门被推开,六名fbi探员走进来,为首的出示了逮捕令。 “保罗·温特,你因涉嫌商业贿赂、操纵市场、妨碍司法公正被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 手銬咔嚓一声锁上。 --- 同一时间,范堡罗航展媒体中心。 李卫东正在召开新闻发布会。台下挤满了来自全球的记者,包括刚刚发表爆炸性报导的莎拉·陈。 “首先我要澄清,”李卫东面对镜头,“卫东集团从未,也永远不会利用政治手段进行不正当竞爭。我们相信,真正的竞爭力来自技术和创新。” 他示意工作人员展示一个机翼部件:“这是我们將在本届航展发布的新產品:『金鹰』系列复合材料机翼部件。与上一代相比,重量减轻15%,疲劳寿命延长50%,並且……价格降低20%。” 闪光灯疯狂闪烁。 “更重要的是,”李卫东调出数据图表,“我们已经与全球十七家航空公司签订了『十年免费维护』协议。只要使用我们的部件,未来十年所有常规维护由我们承担。” 台下响起惊呼。这意味著航空公司可以大幅降低运营成本。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李卫东切换幻灯片,屏幕上出现一个复杂的分子结构图,“我们在新材料中加入了自修復功能。当出现微裂纹时,材料中的纳米胶囊会自动破裂,释放修復剂,在七十二小时內修復损伤。” 这才是真正的革命性技术。如果属实,將彻底改变航空安全標准。 “我们已经通过了faa、easa和中国民航局的联合认证。”李卫东展示证书,“所有技术专利,我们愿意以合理的授权费与全球同行共享——包括通用电气。” 这句话贏得了全场掌声。在通用电气爆出丑闻的当下,这种开放姿態形成了鲜明对比。 发布会结束后,莎拉·陈挤到前排:“李先生,有传言说您掌握了通用电气行贿的证据。这是真的吗?” 李卫东看著她,微笑:“陈记者,我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裁决。卫东集团专注於做好自己的事。至於其他……交给司法部门吧。” 他顿了顿:“不过我可以说的是,卫东集团决定:將原本计划用於法律诉讼的预算——大约五千万美元,全部捐赠给『航空安全研究基金』,用於资助全球航空安全技术的独立研究。” 这个表態再次贏得满堂彩。 当晚,cnn的新闻评论:“今天,我们看到了两种商业伦理的碰撞。一边是利用权力垄断市场的旧模式,一边是用技术创新造福行业的新模式。未来属於谁,已经不言而喻。” 而在纽约曼哈顿的拘留中心, 保罗·温特隔著铁窗看著电视上的新闻, 终於明白, 自己输掉的不仅是竞爭, 更是一个时代。 窗外, 纽约的夜色依旧璀璨。 但属於通用电气的那个时代, 已经落幕。 而范堡罗航展的聚光灯下, 卫东的“金鹰”正在展台中央, 熠熠生辉。 新的王者, 已经诞生。 第288章 资本收割的开始 纽约,华尔街,高盛总部交易大厅。 电子大屏上,通用电气的股票代码“ge”正闪烁著刺眼的红色。股价已经连续三天跌停,市值蒸发超过三百亿美元。交易员们盯著屏幕,表情麻木。 “又来了。”资深交易员马克盯著屏幕上突然涌出的巨额卖单,“又是那个神秘帐户,已经连续三天在开盘三分钟內砸盘。” 数据显示,这个代號“wdsg”的帐户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內,累计拋售了价值五十亿美元的通用电气股票和债券。更致命的是,它同时在大量买入看跌期权——赌通用电气股价会继续下跌。 “查出来源了吗?”交易主管问。 “註册在开曼群岛,但资金流转最终指向……”分析师顿了顿,“香港。卫东集团的总部在香港上市。” 整个交易大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李卫东在资本市场的全面反击。 “他们要的不仅是市场,是要让通用电气彻底破產。”马克喃喃道。 --- 与此同时,休斯顿,卫东德州工厂会议室。 李卫东正与来自华尔街的六家投行代表进行视频会议。这些人是来谈收购的——不是卫东收购別人,而是这些投行希望卫东收购他们手上通用电气的垃圾债券。 “李先生,”摩根史坦利的代表语气恭敬,“目前通用电气的公司债已经跌到面值的35%。我们认为,如果卫东集团愿意接盘,未来通用电气重组时,你们將获得控股权。” 屏幕上显示出复杂的財务模型:如果卫东以七十亿美元收购面值两百亿的通用电气债券,等通用电气破產重组时,这些债券可以转换为至少40%的股权。 “但我们为什么要救通用电气?”李卫东靠在椅背上,“让他们破產,然后我们用更低的价格收购他们的优质资產,不是更好?” “那会引发政治反弹。”高盛代表接话,“通用电气是美国製造业的象徵,如果被一家中国企业抄底,国会山会发疯的。” “但如果我们是『帮助通用电气重组的好心人』呢?”李卫东微笑,“以债券持有人的身份参与重组,保留通用电气的品牌和大部分员工,只是……把管理层换掉。” 投行代表们眼睛亮了。这是最理想的结局:通用电气活下去,他们手上的债券不至於变成废纸,而卫东获得了实际控制权。 “我们需要时间说服通用电气的董事会。”花旗代表说。 “你们有三天。”李卫东竖起三根手指,“三天后,如果通用电气不接受我们的重组方案,我们就启动全面收购——直接买空他们的流通股。” 他顿了顿:“顺便说一句,我们已经拿到了通用电气航空业务部门17%的股权。是从……保罗·温特和他的朋友们手里买的。” 屏幕上出现一份股权转让文件影印件:保罗·温特等七名通用电气高管,在丑闻爆发前一个月,將他们持有的价值八亿美元的股票,以个人名义卖给了开曼群岛的一家公司。那家公司,正是卫东的关联企业。 “他们以为股价还会涨,所以用槓桿融资增持。”李卫东语气平淡,“丑闻爆发后,股价暴跌,他们需要现金补仓。我们……提供了帮助。” 投行代表们后背发凉。这意味著李卫东从一开始就在布局,不仅准备了技术战、舆论战,还准备了资本战的最后杀招。 “三天。”李卫东重复道,“告诉通用电气的董事会:要么接受我们的『友好重组』,保住公司和大部分工作;要么等著破產清算,看著我们一块一块拆掉这家百年企业。” 视频会议结束。 施密特走进来:“李总,刚收到消息,通用电气董事会已经召开紧急会议。另外……雷克斯州长来电话,说白宫幕僚长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希望你不要对通用电气赶尽杀绝。他们说……这关乎美国的面子。” 李卫东笑了:“面子?通用电气用不正当竞爭手段打压我们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面子?现在输了,就要谈面子了?” 他站起身:“告诉白宫,我们可以给面子。但通用电气必须做到三件事:第一,公开道歉並赔偿所有被他们威胁的航空公司;第二,解散现有的游说和政治行动委员会;第三,同意我们的重组方案,包括撤换整个董事会。” “他们会答应吗?” “他们別无选择。”李卫东看向窗外,“因为现在,筹码在我们手里。” --- 三天后,纽约证券交易所。 通用电气董事长、临时ceo罗伯特·米勒站在媒体面前,这位七十三岁的老人眼窝深陷,声音嘶哑:“经过董事会慎重考虑,我们决定接受卫东集团提出的重组方案。” 他念著准备好的声明:“通用电气將进行全面的战略调整,专注於航空发动机和可再生能源两大核心业务。所有非核心资產將被剥离,所得资金用於偿还债务。” “关於管理层变动……”米勒停顿了一下,艰难地说,“现任董事会全体辞职。新董事会將由主要债权人代表组成,其中……卫东集团將获得六个席位。” 台下记者譁然。六个席位意味著控股权。 “通用电气还是美国公司吗?”《华尔街日报》记者尖锐地问。 “通用电气將保持在美国註册、在美国运营、遵守美国法律。”米勒机械地回答,“但股权结构……会发生重大变化。” 这时,李卫东走上台。这是自危机爆发以来,他首次在美国公开露面。 “我想澄清一点,”他面对镜头,“卫东集团不会『控制』通用电气。我们將作为战略投资者,帮助这家伟大的公司重新聚焦於技术创新,而不是政治游戏。” 他调出幻灯片:“重组后的通用电气,將在未来三年內投入一百亿美元用於航空发动机的下一代技术研发。所有研发成果,將与全球合作伙伴共享。” 这句话贏得了掌声。卫东又一次选择了开放而非垄断。 “另外,”李卫东顿了顿,“我们决定:將重组后通用电气5%的股权,无偿赠予『美国製造业工人退休基金』。让那些为通用电气工作了一辈子的老工人,也能分享公司未来的发展成果。” 台下响起更热烈的掌声。连罗伯特·米勒都惊讶地看著他。 发布会结束后,记者围住李卫东:“李先生,有人说你这是典型的资本收割,趁人之危。” “不,”李卫东摇头,“这是资本修復。通用电气的问题不是资金,是方向。我们投入资本,是为了让它回到正確的方向:用技术贏得市场,而不是用权力。” 他走向门口时,又停下转身:“对了,明天通用电气新董事会的第一次会议,將在……德州工厂举行。我想让新董事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製造业。” 闪光灯追逐著他的背影。 而在交易大厅, 通用电气的股价在停牌三天后重新开盘, 瞬间暴涨18%。 资本用脚投票, 选择了新的主人。 百年通用电气的时代结束了, 但一个新的故事, 刚刚开始。 第289章 华尔街日报头版 纽约,华尔街日报编辑部,清晨六点。 总编辑凯萨琳·雷明顿盯著刚下印刷机的头版样张,眉头紧锁。头版头条的通栏標题让她手心里的咖啡都凉了:《中国李,征服华尔街》。 副標题更刺眼:“从德州工厂到通用电气董事会,一个中国企业家的美国征途如何重塑全球工业格局”。 报导占据了整整两个版面。左边是李卫东在通用电气重组发布会上的照片,右边则是卫东集团过去三年在美国的投资地图:从德州的航空部件工厂,到密西根的电动汽车电池厂,再到加州的半导体研发中心,总投资超过一百五十亿美元,创造了超过五万个就业岗位。 “这报导……太正面了。”凯萨琳对责任编辑说,“华尔街日报从来没有这样报导过一家中国企业。” “因为从来没有一家中国企业做到过这些。”责任编辑递过一份数据,“凯萨琳,你看看这个:卫东集团现在是美国製造业第十大僱主,过去十二个月对美国gdp的贡献超过三百亿美元。而且他们的工人工资比行业平均水平高30%,工会满意度调查排名第一。” 凯萨琳翻看著数据图表,沉默良久:“读者会怎么看?特別是在……现在这种政治氛围下。” “所以我们同时刊登了这篇。”责任编辑抽出第二版样张,標题是《爭论:中国资本是威胁还是机遇?》,邀请了六位经济学家和政治评论员进行辩论。三位支持,三位反对,立场平衡。 “另外,”他补充道,“我们还独家专访了李卫东,谈了三个小时。这个人……很不一般。” 凯萨琳快速瀏览专访摘录。记者问:“有人说你在进行经济殖民,你怎么看?” 李卫东答:“殖民是掠夺,而我在建设。德州工厂的三千两百名工人,通用电气保留的两万八千个工作岗位,这些人的工资、他们缴纳的税款、他们消费带动的经济——这是殖民吗?这是共贏。” 记者问:“你不担心美国政府有一天会没收你的资產吗?” 李卫东答:“如果美国政府这样做,损失的不仅是我,更是全世界对美国法治和商业环境的信心。我相信美国的政治家们不会这么短视。” 记者问最后一个问题:“你的最终目標是什么?” 李卫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让製造业重新成为受人尊敬的行业。让工人有尊严地工作,让工程师有资源创新,让企业用產品而不是政治贏得市场。这个目標,不分国界。” 凯萨琳放下样张,深吸一口气:“发吧。但我们同时要出一篇社论,强调开放与监管的平衡。” “已经在写了。”责任编辑点头。 --- 上午八点,报纸上摊,电子版同步推送。 华尔街的交易员们一边喝咖啡一边读报,看到標题时很多人呛到了。交易大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中国李?”高盛的交易员马克指著屏幕,“这他妈的……华尔街日报被收买了吗?” “看数据。”旁边的分析师调出图表,“卫东集团现在是通用电气最大股东,持有18%的股份。他们还在二级市场收购了波音7%的股份。如果算上他们通过基金持有的其他製造业股票……他们已经是美国高端製造业的实际控制者之一。” “国会山没反应?” “有反应,但没用。”分析师压低声音,“昨晚的投票,《关键製造业供应链安全法案》被搁置了。三十七个参议员联名要求『重新评估』——因为他们的选区都有卫东的投资项目。” 马克愣住,然后苦笑:“所以……他用就业收买了整个国会?” “更准確地说,他用利益绑定了整个美国的製造业。”分析师关掉屏幕,“现在谁动卫东,谁就是在动几万个工作岗位,几十亿美元的税收,还有……选票。” 同一时间,华盛顿国会山。 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的办公室电话被打爆。来自德克萨斯、密西根、俄亥俄、宾夕法尼亚等製造业大州的参议员们,纷纷要求“重新考虑”对卫东集团的限制措施。 “我选区那家电池厂,卫东刚宣布要扩建,新增八百个岗位。”俄亥俄州参议员在电话里吼,“你现在让我投票制裁他们?我的选民会把我生吞活剥!” 幕僚长擦著汗:“但国家安全……” “去他妈的国家安全!”参议员直接爆粗,“我选区的人要工作!要吃饭!要送孩子上大学!通用电气倒的时候,怎么没人提国家安全?现在中国企业来投资了,国家安全突然就重要了?” 这样的对话在十几个办公室同时上演。政客们不在乎意识形態,只在乎选票。而卫东集团在过去三年,精准地在关键摇摆州投资建厂,直接或间接影响了超过二十个国会选区的就业数据。 中午,白宫召开紧急会议。国家安全顾问、商务部长、財政部长、贸易代表全部出席。 “我们面临两难。”商务部长摊手,“如果打压卫东,会引发製造业州的强烈反弹,可能影响中期选举。如果放任不管,长远来看,中国资本控制美国高端製造业的风险確实存在。” “有没有中间路线?”总统问。 “有。”国家安全顾问调出一份文件,“我们可以推动《战略產业投资审查法》,要求所有外国资本在美国关键製造业的投资,都必须通过跨部门安全审查。但不针对特定国家——这样既回应了安全关切,又不违反贸易协定。” “审查標准呢?” “可以设定一些硬性指標:比如美国资本必须占一定比例,关键技术必须在美国本土保留备份,研发中心必须设在美国等等。”商务部长补充,“实际上……卫东已经在这么做了。他们的研发中心就在休斯顿和硅谷。” 总统沉思片刻:“那就这么办。但要確保法案不会被滥用,变成贸易保护主义的工具。” “还有一件事。”財政部长开口,“卫东集团提出,愿意將他们在美国的所有资產,打包成立一个信託基金,由美国本土的独立董事管理。他们只保留收益权,放弃控制权。” 会议室安静了。 “这是……”总统惊讶,“他们愿意放弃控制权?” “表面上是放弃,实际上……”財政部长苦笑,“那些独立董事都是他们精挑细选的:前美联储官员、知名大学校长、德高望重的退休法官。这些人不会轻易被操控,但也不会做损害卫东利益的事。” “高明。”国家安全顾问感嘆,“这样既消除了我们的安全顾虑,又保住了实际利益。这个李卫东……太懂美国了。” --- 当天下午,卫东德州工厂。 李卫东正在车间里测试新下线的“金鹰”部件,手机震动,是儿子李耀华发来的加密信息:“爸,刚果金工业学院第一批学生今天开学。五百个孩子,来自十七个非洲国家。他们说……想见见你。” 李卫东回覆:“告诉他们,好好学。等他们毕业时,我会去参加毕业典礼。” 他放下手机,拿起一件刚通过检测的部件。金属表面光洁如镜,映出他平静的脸。 吉米·沃克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份《华尔街日报》:“李总,这报导……会不会太高调了?” “该高调的时候就要高调。”李卫东把部件放回生產线,“让他们写,让他们说。事实摆在那里:我们投资,我们僱人,我们纳税,我们创新。这是最好的gg。” 他看向窗外,二期工地的塔吊正在吊装钢樑。 “吉米,你说征服是什么意思?” 吉米愣住。 “不是占领,不是控制。”李卫东自问自答,“是用更好的產品,更好的理念,贏得市场和人心。华尔街日报说『征服』,那就让他们说。因为很快,全世界都会看到:真正的征服,是让对手心服口服,主动跟你合作。” 远处,一辆印著波音標誌的运输车驶入厂区。 司机跳下车,递上新的订单:不是波音,是空客。法国人终於下定了决心。 订单总额:三十亿美元。 李卫东签收时,嘴角微扬。 这只是开始。 北美闪电战的第一阶段, 已经完成。 而接下来的战场, 已经转向东方。 日本东京,四大財团的总部大楼里, 另一场战爭, 正在酝酿。 第290章 东京之夜的暗涌 东京,港区,三菱財团总部大楼。 深夜十一点,顶层的和室灯火通明。四大財团的掌舵人罕见地齐聚一堂:三菱的岩崎雄一、三井的住友太郎、住友的安田康夫、富士的福田英树。四人围坐在矮桌前,中间的屏幕上正播放著华尔街日报的报导画面。 “中国李征服了美国。”岩崎雄一关掉视频,声音低沉,“接下来,他的目標一定是亚洲。而亚洲的製造业中心……是我们日本。” 住友太郎端起茶杯,手微微颤抖:“卫东集团已经在韩国收购了三星重工的部分资產,在台湾入股了台积电。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三个月,他们就会登陆日本。” “我们绝不能让他得逞。”安田康夫握紧拳头,“日本製造是日本的骄傲,不能让中国人染指!” 福田英树较其他三人冷静些,他调出一份数据报告:“各位,说这些没用。我们要看事实:过去五年,卫东集团在碳纤维复合材料、精密工具机、工业机器人三个领域的专利数量,已经超过我们四家的总和。” 他翻到下一页:“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研发投入。卫东去年在全球的研发经费是三百亿美元,其中60%投入新材料和高端装备。而我们四家加起来……只有一百二十亿美元。”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数字不会说谎,日本製造业的巔峰期已经过去,现在是在吃老本。 “但我们有优势。”岩崎雄一深吸一口气,“第一,日本製造的口碑还在,特別是在高端领域;第二,我们有完整的產业链,从原材料到终端產品;第三……我们有政府的支持。”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经济產业省已经同意,如果卫东试图收购任何一家日本製造业的上市公司,將启动『国家安全审查』。审查期至少六个月,而且我们可以动员媒体,营造舆论压力。” “六个月够吗?”住友太郎问。 “够我们做两件事。”岩崎雄一手指敲击桌面,“第一,联手降价。用价格战拖住卫东,哪怕亏损也要保住市场份额;第二,挖人。卫东在日本有研发中心,我们要把他们的核心工程师全部挖过来,薪资翻倍!” 福田英树皱眉:“这样会不会引发恶性竞爭?最后两败俱伤?” “总比被中国人收购好。”安田康夫站起身,“岩崎君,我同意。三井財团会全力配合。” “住友也是。” 三人的目光投向福田英树。这位富士財团的掌舵人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富士加入。但我要提醒各位:李卫东不是雅各布·罗斯柴尔德,也不是保罗·温特。他用的是阳谋——更好的技术,更低的价格,更高的工资。这种对手……很难对付。” “那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日本匠人的执著。”岩崎雄一按下內部通话,“通知所有子公司:从明天开始,对卫东集团的所有產品,降价20%。” --- 同一时间,上海,卫东集团中国总部。 李卫东正在视频会议上听取日本团队的匯报。东京分公司总经理山口健一脸色凝重:“四大財团已经开始行动了。三菱的碳纤维降价18%,三井的工业机器人降价22%,住友的精密轴承降价25%。我们的產品在日本市场的价格优势……正在消失。” “预料之中。”李卫东平静地问,“他们的成本线测算出来了吗?” 財务总监调出数据:“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三菱的碳纤维成本大约是我们的1.3倍,三井的机器人成本是我们的1.5倍。如果他们降价20%,已经是在亏本销售。” “他们能撑多久?” “以四大財团的现金流,最多六个月。但如果政府提供补贴……可能更久。” 李卫东沉吟片刻:“那就陪他们打价格战。通知所有產品线:在日本市场,我们降价30%。” “李总!”山口健一惊呼,“这样我们也会亏损!” “短期亏损,长期胜利。”李卫东调出市场份额图表,“日本市场占我们亚洲业务的40%,如果失守,会引发连锁反应。所以这一仗必须贏。” 他顿了顿:“但价格战只是第一层。第二层,启动『凤凰计划』日本版。” 屏幕上出现一份名单,列出了日本製造业的十七家中小企业,都是技术精湛但在大財团挤压下生存艰难的公司。 “这些企业,是日本製造的真正精华。”李卫东说,“四大財团垄断了渠道和资源,但这些小企业手里有最好的技术和工匠。我们要做的,不是打败他们,是联合他们。” 他指向第一家:大阪的“宫田精密”,一家只有五十名员工、但能加工出纳米级精度的家族企业。“明天,我去大阪。我要亲自见宫田社长。” “李总,”山口犹豫道,“宫田家世代为大財团代工,恐怕不会轻易转向我们……” “那就给他无法拒绝的条件。”李卫东调出一份合同草案,“十年长期订单,保证每年採购额不低於一亿美元;技术共享,卫东的所有专利向他开放;还有……帮助他的儿子在美国读最好的工程学院,所有费用我们承担。” 视频会议结束后,李卫东独自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上海的璀璨夜景,东方明珠塔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手机震动,是儿子李耀华:“爸,刚果金那边传来消息,日本商社正在大量收购鈷矿,价格比市场价高30%。应该是四大財团在布局,想卡我们的电池材料供应。” 李卫东回覆:“让他们收。我们和澳大利亚、加拿大刚签了长期供货协议,价格锁定五年。日本商社高价收购,最后只能砸在手里。” 他放下手机,目光投向东方。 日本,曾经的中国老师,后来的竞爭对手,如今成了必须跨越的山峰。 但李卫东知道, 这一次, 胜负的关键不在价格, 不在资本, 而在人心。 那些被大財团压抑了太久的日本匠人, 那些渴求公平机会的中小企业, 那些在全球化浪潮中迷失方向的年轻人—— 他们, 才是这场战爭的胜负手。 窗外, 黄浦江的游轮拉响汽笛, 仿佛在为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吹响號角。 而太平洋对岸的东京, 夜色正浓, 暗涌已起。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即將在这片樱花的国度, 拉开序幕。 第291章 大阪的匠人 大阪,宫田精密株式会社。 清晨六点,七十岁的宫田健三已经站在车间里,亲自调试一台老旧的数控铣床。这家只有五十名员工的家族企业,藏身在大阪市郊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里,但却是全球少数几家能加工出纳米级精度部件的工厂之一。 “社长,”长子宫田和也快步走来,神色紧张,“卫东集团的人已经到了。是……是李卫东本人。” 宫田健三手上一顿,校准仪在金属表面划出一道细微的痕跡。他直起身,擦了擦手:“请他们到茶室。用最好的茶叶。” 茶室里,李卫东跪坐在榻榻米上,打量著这间简朴的和室。墙上掛著一幅字:“一生悬命”——这是日本匠人的格言,意为將一生奉献给一项技艺。字跡苍劲有力,落款是宫田健三的父亲。 门拉开,宫田健三走进来,深鞠躬:“李先生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宫田社长,久仰大名。”李卫东还礼,“我参观过德国宝马的发动机生產线,他们最精密的曲轴,只有宫田精密能做。” 两人相对而坐。宫田和也端上茶具,手法嫻熟地准备茶道。 “直说吧,李先生。”宫田健三开门见山,“四大財团已经打过招呼,如果我和卫东合作,他们会停止所有订单。宫田精密80%的业务来自三菱和住友。” “我知道。”李卫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所以我来,不是要您现在做决定。只是想给您看两样东西。” 第一份是合同草案,条款和视频会议上说的一样:十年长期订单,技术共享,支持后代教育。但李卫东翻到最后一页,补充道:“另外,卫东愿意投资五十亿日元,帮宫田精密建造一座新工厂。您占股51%,我们占49%。新工厂的產能,全部供应给卫东。” 宫田健三手指微微颤抖。五十亿日元,相当於宫田精密现在资產的五倍。更重要的是控股——这意味著企业还是宫田家的。 “第二样,”李卫东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部件,放在榻榻米上,“这是我们在德国研发中心做的第五代涡轮叶片,精度要求是正负0.1微米。但合格率只有30%。” 他又拿出第二个部件,尺寸、外形几乎一模一样,但表面光泽度明显更高:“这是用宫田精密三年前的设备加工出来的样品,我派人偷偷从三菱的生產线上拿的。合格率……92%。” 宫田健三拿起两个部件,在灯光下仔细对比。第一个部件在微观镜下有细微的震颤纹路,第二个则光滑如镜。匠人的眼睛能看出普通人察觉不到的差別。 “三菱从您这里买部件,贴自己的標籤,卖给空客和波音,价格翻三倍。”李卫东语气平静,“但他们给您的加工费,十年只涨了5%。而过去十年,日本的物价涨了多少?” 宫田和也忍不住插话:“李先生说得对!父亲,三菱上个月又压价了,说如果我们不接受降价10%,就把订单转给韩国企业!” 宫田健三沉默良久,最终放下部件:“李先生,您知道为什么宫田家四代人都守在这个小工厂吗?” “愿闻其详。” “我爷爷在二战时为海军加工潜望镜,战败后工厂被拆,他靠著一台旧工具机重新开始。”老人声音悠远,“我父亲为索尼加工第一代隨身听的关键部件,那时候日本製造正在崛起。而我……为丰田加工了第一台混合动力发动机的精密件。” 他看向墙上的字:“一生悬命。我们不是为大財团工作,是为『製造』本身工作。但这些年,大財团越来越贪婪,他们把製造当成赚钱的工具,而不是荣耀。” 李卫东正坐:“所以,我来邀请您,不是为了打败谁,是为了让『製造』重新成为荣耀。让世界知道,最好的精密加工,不是在大財团的流水线上,而是在大阪市郊这栋小楼里。” 茶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我需要三天时间。”宫田健三终於开口,“三天后,给您答覆。” “好。”李卫东起身,“无论您的决定是什么,卫东集团承诺:绝不通过不正当手段打压宫田精密。这是匠人之间的约定。” 深鞠躬,离开。 --- 三天后,东京,三菱总部。 岩崎雄一接到宫田健三的电话时,正在和住友太郎討论下一步的降价策略。 “宫田社长,考虑得怎么样了?”岩崎语气轻鬆,“只要不和卫东合作,三菱明年可以给你提价5%。”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宫田健三平静的声音:“岩崎会长,我父亲在世时,您父亲曾对他说:『宫田家的手艺,是三菱的骄傲』。但这些年,三菱把骄傲变成了压榨的工具。” 岩崎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老人声音坚定,“宫田精密从今天起,终止与三菱、住友的所有合同。我们已经与卫东集团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 “你疯了!”岩崎怒吼,“没有我们的订单,你那小工厂三个月就倒闭!” “那就看看三个月后会怎样吧。”宫田健三掛断电话。 同一时间,大阪,宫田精密门口。 李卫东和宫田健三並肩站在媒体前,签署合作协议。五十家日本中小企业的社长站在他们身后——这都是过去三天里,宫田健三亲自联繫说服的同行。 “今天,”宫田健三面对镜头,声音洪亮,“我们这些中小製造企业,决定成立『日本精密製造联盟』。我们不再为大財团代工,我们要用自己的技术和品牌,直接参与全球竞爭。” 他转身向李卫东鞠躬:“感谢卫东集团,给了我们这个机会。” 李卫东还礼,然后对媒体说:“卫东不会收购任何一家联盟企业。我们会投资、会合作、会共享技术,但企业的所有权和经营,永远属於日本的匠人们。” 闪光灯疯狂闪烁。当天晚上,nhk的专题报导標题是:《匠人的觉醒:日本中小企业的反击》。 而在东京,四大財团的会议室里, 岩崎雄一砸碎了心爱的茶杯。 他知道, 李卫东这招釜底抽薪, 比任何价格战都致命。 因为当匠人们不再沉默, 垄断的根基, 就开始崩塌了。 第292章 东芝之夜 东京,东芝总部大楼,深夜十一点。 半导体事业部会议室里灯火通明,三十七名核心工程师围坐在长桌旁,桌上摆著寿司和啤酒,但没人动筷子。坐在主位的是事业部总工程师小野寺正,五十三岁,头髮花白,眼中有血丝。 “各位,”小野寺开口,声音嘶哑,“刚才的董事会决议大家都知道了。半导体事业部要整体出售,买家是美国的私募基金kkr。收购后,会裁员50%,研发预算削减70%。”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东芝半导体,曾经是世界第一的存储晶片製造商,日本电子產业的骄傲。如今却要被美国人肢解、贱卖。 “小野寺先生,”年轻的工程师藤原站起来,声音颤抖,“我们……我们这些年的研发算什么?3d nand技术,我们领先三星整整一代,就这么卖给美国人?” “高层说,这是为了『聚焦核心业务』。”小野寺苦笑,“东芝现在需要现金,核电事业部的亏损太大了。” “可是——”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西装的男子快步走进来,在小野寺耳边低语几句。小野寺脸色骤变,猛地站起:“你说什么?” 男子把平板电脑递给他。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发件人是卫东集团东京分公司,標题是:“致东芝半导体全体工程师的邀请函”。 小野寺快速瀏览,手开始颤抖。他抬起头,环视在场的工程师:“卫东集团……愿意整体接收我们整个团队。薪资翻三倍,研发预算不低於现在的两倍,而且……” 他深吸一口气:“而且愿意在日本成立独立子公司,由我们自主运营,只要求共享专利使用权。” 房间里炸开了锅。 “三倍薪资?怎么可能!” “独立运营?中国人会这么大方?” “这是陷阱吧?” 小野寺敲了敲桌子,等安静下来后,调出邮件的附件:“这里有详细方案。卫东愿意出资五十亿美元,成立『东芝-卫东联合半导体研究所』,我们占股49%,他们占51%。研究所的成果,双方共享。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眼眶发红:“他们承诺,保留『东芝』的品牌,保留在日本的全部生產线,而且……三年內不在中国建设同类工厂,所有產能都放在日本。” 工程师们面面相覷。这个条件太好了,好到不真实。 “小野寺先生,”一位老工程师犹豫道,“这会不会是……中国人想偷我们的技术?等学会了就把我们踢开?” “邮件里说了,可以签排他性条款:如果五年內卫东单方面终止合作,所有专利归还东芝,並赔偿一百亿美元。”小野寺调出条款页面,“更重要的是,李卫东先生明天会亲自来东京,和我们面对面谈。” 他放下平板:“现在,投票。愿意和卫东谈的,举手。” 三十七只手,举起了三十二只。 --- 第二天下午,东京帝国酒店。 李卫东在东芝半导体团队的包围下走进会议室时,小野寺正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位中国企业家身后只跟了两个助手,没有律师,也没有財务顾问。 “小野寺先生,”李卫东用流利的日语开口,“首先请允许我向东芝半导体致敬。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智慧型手机和云计算。” 他深鞠躬,身后的助手递上一份文件:“这是合作意向书的最终版。在各位签字前,我想先解释几个关键条款。” 李卫东走到白板前,开始书写:“第一,关於控制权。新公司的董事会,东芝方面占五席,卫东占四席。但需要六票才能通过重大决议,这意味著任何一方都不能单方面决策。” 小野寺和工程师们交换眼神——这比他们预期的还要公平。 “第二,关於技术。新公司的所有专利,双方共享,但仅限於民用领域。如果任何一方要將技术用於军事用途,必须获得另一方同意,並支付额外授权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李卫东放下笔,“新公司必须承诺:每年利润的30%用於再投资研发,20%用於员工分红。我要让东芝半导体的工程师,成为日本收入最高、最受尊敬的工程师。”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惊嘆声。 “李先生,”藤原工程师忍不住问,“为什么?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东芝已经不值这个价了。” 李卫东看向这个年轻人:“因为我相信,技术的未来在合作,不在垄断。日本有世界一流的工程师,中国有世界最大的市场和资金。如果我们合作,可以做出比三星、比英特尔更好的晶片。” 他顿了顿:“而且……我不想看到东芝半导体被美国人拆解。你们的技术,是日本匠人三十年的心血,不应该成为私募基金財务报表上的一个数字。” 小野寺正的眼眶湿了。他站起身,深深鞠躬:“李先生,请给我们一个小时。我们需要內部討论。” “请便。” --- 一个小时后,小野寺代表团队回来,手里拿著签好字的意向书。但他表情凝重:“李先生,还有一个问题。kkr的收购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东芝董事会可能不会同意我们的决定。” “那就让他们同意。”李卫东微笑,“昨天,卫东集团通过二级市场收购了东芝7%的股份。加上我们盟友的持股,现在我们有足够的票数在股东大会上否决kkr的收购案。” 小野寺瞪大眼睛:“您……您早就准备好了?” “做大事,要有备无患。”李卫东接过意向书,“现在,请带我去见东芝的董事会。我要亲自告诉他们:东芝半导体最好的未来,不是被卖掉,而是和我们一起,重新成为世界第一。” --- 当晚,东芝总部紧急董事会。 当李卫东带著小野寺和三十七名核心工程师走进会议室时,十二名董事的脸色都变了。 “李先生,这是东芝內部会议——”董事长试图阻止。 “我是东芝第七大股东,有权参加。”李卫东亮出股权证明,“而且,我带来了一个更好的方案。” 他让小野寺陈述了卫东的方案。当听到“薪资翻三倍”、“独立运营”、“保留品牌和產能”时,好几个董事动摇了。 “但是kkr已经支付了定金……”財务总监犹豫。 “违约金我们付。”李卫东说,“另外,卫东愿意以高於kkr 20%的价格,收购东芝半导体事业部。现金支付,一周內到帐。” 会议室里譁然。高於20%,那就是六十亿美元。 “李先生,”董事长艰难地问,“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半导体行业风险很大,投资回报周期很长。” “因为我相信,真正的价值不在財务报表上,在人身上。”李卫东指向小野寺和他的团队,“这些工程师,他们的知识、经验、匠人精神,是无价的。而我要做的,是给他们一个舞台,让无价的东西,创造出更大的价值。” 他环视全场:“各位,选择吧。是卖给kkr,让东芝半导体成为歷史;还是和我们合作,一起书写新的歷史。” 投票持续了二十分钟。 最终,十票赞成,两票反对。 当结果宣布时,小野寺正和工程师们抱在一起,有人哭了。 而会议室外,闻讯赶来的日本媒体已经挤满了走廊。 第二天,《日本经济新闻》头版標题:《中国资本拯救日本半导体?李卫东的“东芝之夜”震撼业界》。 配图是李卫东和小野寺正握手的照片, 背景是东芝总部大楼, 以及, 一片崭新的未来。 第293章 日媒哀嘆 东京,日本记者俱乐部,上午十点。 《朝日新闻》《读卖新闻》《日本经济新闻》《產经新闻》四大报社的主编罕见地齐聚一堂,面对台下数百名同行,表情凝重。这不是新闻发布会,而是一场闭门討论会,但消息还是泄露了出去——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中有卫东的眼线。 “诸君,”《朝日新闻》主编中村健一开场,“今天我们要討论的不是一篇报导,而是一个现象:过去两周,东芝半导体、日立金属、佳能光学等十七家日本製造业的核心企业,都收到了卫东集团的收购或合作邀约。更让人震惊的是,其中九家已经同意了。” 投影屏幕上显示著一张日本地图,上面標记著被卫东“攻陷”的企业:从北海道的特种钢厂,到九州的精密仪器厂,几乎覆盖了整个產业链。 “这不是商业竞爭,”《產经新闻》主编福田康夫语气激动,“这是一场有计划、有组织的『產业入侵』。中国人正在用我们战后重建的方式对付我们:先合作,再渗透,最后控制。” 《日本经济新闻》主编小林真理子推了推眼镜,调出数据图表:“但数据不会说谎。东芝半导体在卫东接手后,工程师平均薪资从八百万日元涨到两千万日元。日立金属拿到卫东订单后,生產线满负荷运转,工人加班费翻倍。而那些拒绝合作的企业呢?” 她切换画面:三菱重工、三井化学、住友电工的股票走势图,全部是断崖式下跌。“资本市场用脚投票。投资者相信,跟著卫东能赚钱,对抗卫东会亏损。” 会议室陷入沉默。 “更重要的是人才流失。”中村调出一份人事报告,“过去一个月,四大財团的核心研发部门,有超过三百名工程师辞职,其中二百四十人加入了卫东合资的企业。更可怕的是,东京大学、京都大学今年的优秀毕业生,首选就业企业已经不是索尼、丰田,而是『卫东-东芝半导体联合研究所』。” “平成最后的技术流失。”福田低声重复著这句话,这是《產经新闻》今天早上的头版標题,“日本花了三十年建立的製造业优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小林真理子突然说:“但如果我们换个角度呢?”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採访了宫田精密的老社长宫田健三。”小林调出採访视频,“他说:『卫东给了我们匠人尊严。以前为大財团代工,他们把我们当工具,压榨到极致。现在,我们有了自主权,有了研发资金,工匠精神终於有了回报。』” 画面里,七十岁的老人泪流满面:“我父亲临终前说,日本製造的根在中小企业,在大財团的垄断下正在枯萎。现在,卫东给了我们阳光。” 视频结束,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以,”小林环视眾人,“我们是该哀嘆『技术流失』,还是该反思:为什么日本自己的企业,留不住日本的人才?为什么外来的中国企业,反而能让日本的匠人重获尊严?” 这个问题太尖锐,没人能回答。 --- 同一时间,丰田市,丰田汽车总部。 丰田章男社长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著两份报告。一份是卫东集团提出的合作方案:合资成立新能源汽车研发中心,丰田出技术,卫东出资金和市场渠道。另一份是丰田內部研究部门的评估:如果拒绝合作,三年內,丰田在中国新能源汽车市场的份额將从现在的15%下降到不足5%。 秘书敲门进来:“社长,李卫东先生已经到了。” “请他进来。” 门打开,李卫东走进来,身后只跟了一个翻译——虽然他的日语已经足够流利。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著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 “章男社长,”李卫东先开口,“我来不是要收购丰田,也不是要打败丰田。我来,是想和丰田一起,定义下一个时代的汽车。” 他打开平板电脑,调出设计方案:“氢燃料电池汽车,丰田领先世界。但成本太高,普及困难。我们研发的新型储氢材料,可以將成本降低40%。如果合作,三年內,氢燃料电池汽车的价格可以和纯电动车竞爭。” 丰田章男盯著屏幕上的数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是丰田家族第四代传人,经歷过日本汽车业的巔峰,也正在经歷转型的阵痛。 “李桑,你知道丰田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他用日语问。 “精益生產,质量管控,还有……对技术的执著。”李卫东回答。 “不。”丰田章男摇头,“是『现地现物』——在现场,看实物,解决问题。这是丰田生產方式的精髓。你们中国人……太著急了。你们想要三年超越我们三十年的积累。” “时代不同了。”李卫东平静地说,“三十年前,丰田用精益生產打败了美国汽车。现在,数位化、电动化、智能化正在重新定义汽车。在这个新战场上,没有人有三十年的积累,所有人都在同一起跑线。” 他调出另一份数据:“特斯拉用十年做到了丰田三十年的事。为什么?因为特斯拉不怕犯错,敢於试错。而丰田……太珍惜羽毛了。” 这话刺痛了丰田章男,但他说不出反驳的话。丰田在电动化上的犹豫不决,已经让公司在资本市场饱受詬病。 “如果合作,”李卫东向前倾身,“我们可以共享风险。卫东出钱,丰田出技术,在中国市场试水新车型。成功了,丰田获得经验,卫东获得利润;失败了,损失由卫东承担。” 这是无法拒绝的条件。丰田章男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我需要董事会同意。” “我给你时间。”李卫东起身,“但请记住:中国市场每年销售两千五百万辆汽车,其中新能源汽车已经超过六百万辆。这个市场,等不起犹豫的人。” 他走到门口,又转身:“章男社长,我祖父那一代,是看著丰田车长大的。他常说:『要是中国也能造出这么好的车就好了。』现在,我们有机会一起造出更好的车。这不仅是生意,这是一代人的梦想。” 门轻轻关上。 丰田章男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向窗外。停车场里,停满了丰田的歷代车型:从第一代皇冠到最新的mirai氢燃料电池车,记录著这个家族的荣耀。 他拿起电话:“通知董事会,明天召开紧急会议。议题只有一个:是否与卫东集团成立合资公司。” 掛断后,他又拨通另一个號码:“父亲,我可能……要做一件让家族蒙羞的决定。但我觉得,这是丰田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电话那头,八十五岁的丰田名誉会长沉默良久,最后说:“章男,丰田家族的第一条家训是什么?” “变革。” “那就去变革吧。荣耀不是守住的,是贏得的。” --- 当晚,丰田汽车发布公告:將与卫东集团成立合资公司,共同开发下一代新能源汽车。消息一出,丰田股价暴涨12%。 而在《產经新闻》的编辑部, 福田康夫看著这条新闻, 最终在社论稿上写下了標题: 《平成落幕,令和何往?日本製造的十字路口》。 但这一次, 他没有用“哀嘆”的语气。 而是用了一个问句。 因为答案, 已经不在日本人手中了。 第294章 釜山登陆前夕 韩国,首尔,三星电子总部。 李健熙会长坐在病床上,面前的大屏幕上显示著实时股票行情。三星电子的股价在过去一个月內下跌了21%,市值蒸发超过六百亿美元。而下跌的开端,正是东芝半导体被卫东收购的消息传出之时。 “父亲,”长子李在鎔站在床边,脸色凝重,“东京传来的最新消息:卫东集团正在与sk海力士接触,討论合资建设新的存储晶片工厂。如果我们再不行动,他们在半导体领域的布局就完成了。” 李健熙已经七十六岁,经歷了两次心臟病发作,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示意秘书调出另一份报告,那是三星情报部门搜集的卫东集团资料。 “李卫东这个人,”老人声音嘶哑,“比我们想像的更难对付。他在美国打败了通用电气,在日本收编了东芝半导体。现在,轮到我们了。” 报告显示:卫东集团已经在韩国註册了子公司,註册资本十亿美元。过去三个月,他们悄悄收购了韩国十二家中小型科技企业,从oled材料到半导体设备,几乎涵盖了三星供应链的每个环节。 “最可怕的是这个。”李在鎔调出一份人事报告,“过去六个月,三星半导体事业部的核心工程师,有七十七人辞职。其中五十二人,去了卫东在韩国的研发中心。薪资……是我们的三倍。” 李健熙的手微微颤抖:“三星给了他们最好的平台,最好的资源……” “但卫东给了他们尊重和梦想。”李在鎔苦笑,“我们韩国企业讲究等级森严,论资排辈。而那些中国公司……只看能力,不看资歷。一个三十岁的工程师,只要有能力,就可以带领几百人的团队。” 这是韩国企业文化的痼疾,李健熙比谁都清楚。但他没想到,这竟然会成为被对手攻击的软肋。 “通知所有子公司,”老人终於开口,“启动『守护三星』计划。第一,核心工程师薪资翻倍,签十年竞业禁止协议;第二,与政府沟通,推动《国家关键技术保护法》,限制外国资本收购韩国核心技术企业;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冷光:“让《朝鲜日报》准备系列报导,主题是『警惕中国经济入侵』。重点报导卫东在美国和日本如何『巧取豪夺』,塑造他们『產业掠夺者』的形象。” “父亲,这样会不会太……” “太什么?”李健熙打断儿子,“这是战爭。李卫东用的是阳谋,我们就用舆论战。韩国人最爱国,也最容易被煽动。只要让民眾相信,卫东是来掠夺韩国技术的,他们自然会被抵制。” 他咳嗽了几声,接过水杯:“还有,联繫现代、lg、sk,告诉他们:如果我们倒了,下一个就是他们。韩国企业必须团结。” “是。”李在鎔记录。 “最后,”李健熙靠回枕头,“让三星安保部门『特別关照』一下卫东在韩国的办公室。不要做违法的事,但要让他们知道……韩国不是日本,这里不一样。” --- 釜山,卫东韩国分公司临时办公室。 分公司总经理金敏秀——一位四十岁的韩裔美国籍职业经理人,正在视频会议上向李卫东匯报:“三星已经行动了。今天《朝鲜日报》头版刊登了题为『中国资本的獠牙』的报导,把我们描绘成技术窃贼。另外,我们的办公室这两天收到了三次消防检查、两次税务稽查,都是『隨机抽查』。” 屏幕那头的李卫东正在德州工厂车间巡视,背景是机器的轰鸣声。“预料之中。三星的反应比日本財团更激烈,因为他们的垄断地位更脆弱。” “我们怎么应对?” “第一,法律层面:聘请韩国最好的律师,起诉《朝鲜日报》誹谤,索赔一亿美元。第二,舆论层面: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我们在韩国的投资计划——不是收购,是合作。” 李卫东调出一份文件:“我们准备在釜山投资三十亿美元,建设『亚洲半导体材料研发中心』。这个中心不生產晶片,只研发材料。所有成果,我们愿意以成本价授权给韩国企业使用。” 金敏秀眼睛一亮:“釜山市长一直在爭取半导体投资,如果这个项目落地,地方政府会支持我们。” “第二,”李卫东继续,“联繫那些从三星离职的工程师,让他们以『技术顾问』的身份接受媒体採访,谈谈为什么离开三星。记住,不要攻击三星,只说正面理由:想要更大的创新空间,想要更公平的晋升机制。” “这招高明。”金敏秀记录,“第三呢?” “釜山登陆。”李卫东嘴角微扬,“下个月,釜山国际半导体展。我们要在那个展会上,发布新一代存储晶片材料,性能比三星现在用的提升30%,成本降低40%。” 金敏秀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会直接衝击三星的核心业务!” “所以叫登陆。”李卫东平静地说,“我们要在三星的家门口,展示我们的实力。但记住:我们的目標不是打垮三星,是逼他们合作。” 他顿了顿:“告诉李健熙会长,如果三星愿意合作,我们可以共享这项技术,共同制定下一代存储晶片的標准。如果拒绝……那就让市场做选择。” 视频会议结束。金敏秀立刻召集团队,开始布置。但她心里清楚,这场仗比在日本更难打。韩国財阀与政府的捆绑之深,远超过日本。三星如果动用政治力量,卫东在韩国的每一步都会举步维艰。 手机响起,是釜山市长办公室打来的。“金总经理,关於贵公司的投资计划,我们有一些细节需要確认。另外……青瓦台方面也想了解具体情况。” “我们隨时配合。”金敏秀回答,心里却一沉。青瓦台这么快就介入,说明三星已经动用了政治资源。 她走到窗前,看向釜山港。这个韩国最大的港口,曾经是日本殖民时期的登陆点,见证了无数歷史的转折。 而现在, 另一场登陆, 即將在这里上演。 只不过这一次, 登陆的不是军队, 是技术、资本, 以及一套全新的游戏规则。 窗外,釜山的夜色中, 三星电子的gg牌依然耀眼, 但金敏秀知道, 很快, 这里就会多一块牌子: 卫东半导体。 而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將决定未来十年, 亚洲半导体產业的格局。 第295章 釜山登陆 釜山国际会展中心,亚洲半导体展首日。 上午九点,三星电子占据了最大的展台,展示著最新一代的3d nand存储晶片。韩国媒体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李在鎔亲自站台,宣布三星將在未来三年投资一千亿美元,巩固全球半导体领导地位。 但在会展中心另一个角落,卫东韩国的展台前,人流正在悄然聚集。不是因为展台有多大——实际上只有三星的三分之一——而是因为展台上的样品: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圆,旁边的数据板上写著惊人的数字: “新型存储材料,数据写入速度提升300%,能耗降低60%,成本预计下降40%。” 更震撼的是展示方式:没有华丽的多媒体,没有漂亮的车模,只有一台电子显微镜实时显示材料的微观结构,旁边站著的是一位三十岁出头的韩国女工程师,胸前名牌写著“崔秀妍,前三星半导体首席材料工程师”。 “各位请看,”崔秀妍用韩语讲解,声音清晰自信,“这是我们团队研发的『石墨烯-氮化鎵复合存储材料』。传统硅基存储的物理极限是7纳米,而这种材料的理论极限可以达到1纳米,並且……” 她点击屏幕,调出对比数据:“同等密度下,我们的材料在85度高温下的数据保持时间,是三星最新產品的五倍。这意味著数据中心不再需要昂贵的冷却系统,电费可以节省70%。” 台下炸开了锅。记者们疯狂拍照,竞爭对手的技术人员则脸色惨白。如果这些数据属实,这將是存储晶片领域的革命。 “崔博士,”《朝鲜日报》的记者挤到前排,语气不善,“据说你三个月前还是三星的员工,为什么带著三星的技术跳槽到中国企业?” 崔秀妍平静地看著他:“首先,这项技术是我在首尔大学读博士时的研究成果,与三星无关。其次,我离开三星,是因为他们给我的研发预算只有这个项目的十分之一,而且要求一年內必须出成果——基础材料研究怎么可能一年出成果?” 她调出邮件记录:“这是三星研发总监给我的回覆:『公司需要的是能立即赚钱的项目,不是十年后的可能性。』” 台下一片譁然。这话太真实,真实到刺痛了所有韩国工程师的心。 “那为什么选择卫东?”记者追问。 “因为李卫东先生对我说:『崔博士,我给你十年时间,十亿美元,你只需要告诉我,这条路能不能走通。』”崔秀妍眼眶微红,“做科研的人,要的不是高薪,是有人相信你的梦想。而这个人,不是韩国人。” 就在这时,展台后方的大门打开,李卫东走了出来。他没有走上讲台,而是走到崔秀妍身边,接过话筒: “各位,我补充一点:这项技术的所有专利,將以成本价授权给所有韩国企业。我们不卖晶片,我们卖材料。我们希望帮助韩国,而不仅是打败三星。” 他转身指向大屏幕:“另外,卫东集团宣布:將在釜山投资五十亿美元,建设亚洲最大的半导体材料研发中心。这个中心的所有研究成果,都將优先授权给韩国企业。我们只有一个要求:韩国企业必须以公平价格向中国公司供货。”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韩国在半导体材料领域长期依赖日本,如果釜山能成为新的材料中心,將极大增强韩国半导体的供应链安全。 台下,李在鎔的脸色铁青。他立刻示意助理,几分钟后,三星展台的大屏幕开始播放宣传片,声音压过了卫东这边。 但诡异的是,人流开始从三星展台流向卫东展台。因为那里展示的不是宣传片,而是实实在在的样品和数据。 --- 中午,会展中心贵宾室。 李卫东和李在鎔终於面对面坐下。两人的父亲是同一代人,都白手起家建立了工业帝国,但此刻,儿子辈的对话却剑拔弩张。 “李先生好手段。”李在鎔开门见山,“挖走我们最好的工程师,再用我们的技术来打我们。” “李社长误会了。”李卫东平静地说,“崔博士的技术是她自己的,三星没有给她资源,所以我们给了。至於『打』……我们今天是来合作的。” 他推过一份文件:“这是合作提案。卫东提供新材料技术,三星提供製造工艺,我们合资成立新公司,共同开发下一代存储晶片。股份各占50%,技术共享,市场共享。” 李在鎔扫了一眼文件,冷笑:“然后呢?等我们教会你们製造工艺,你们再把我们踢开?” “我们可以签排他性条款:十年內,卫东不得单独进入存储晶片製造领域。如果违约,赔偿五百亿美元。”李卫东顿了顿,“李社长,你知道为什么三星能成为世界第一吗?” “因为我们的技术和决心。” “不,”李卫东摇头,“是因为你们抓住了从日本向韩国转移的歷史机遇。现在,歷史机遇又来了——从韩国向中国转移。你可以对抗,可以拖延,但改变不了趋势。” 他站起身:“三星可以选择合作,成为新时代的规则制定者之一。或者选择对抗,最后像通用电气一样,被时代拋弃。” 李在鎔盯著他:“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李卫东走到窗前,俯瞰釜山港,“你看那些货轮,它们运载著韩国的晶片去往全世界。但如果有一天,中国不再需要韩国晶片了呢?” 他转身:“我们已经和中芯国际、长江存储达成协议,三年內实现存储晶片的完全自给。到时候,三星最大的市场……还剩多少?” 这句话击中了三星最深的恐惧:中国市场占三星半导体营收的45%。如果失去中国,三星帝国將崩塌一半。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李卫东最后说,“三天后,我们会正式宣布与sk海力士的合作。到时候,三星再想加入,条件就不是50%对50%了。” 他离开贵宾室。 李在鎔独自坐在那里,手指几乎要把扶手捏碎。他拨通父亲的电话,把情况简单匯报。 病床上的李健熙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然后说:“答应他。” “父亲!这等於承认我们输了!” “输给趋势不可耻,输给傲慢才可耻。”老人的声音疲惫而清醒,“三星的第一桶金,是给日本企业代工赚的。我们当年能低头,现在为什么不能?记住:企业家的第一责任不是面子,是让企业活下去。” 电话掛断。 李在鎔看著窗外的釜山港,这个父亲年轻时奋斗过的地方。 最终, 他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通知董事会, 明天召开紧急会议。 议题:与卫东集团成立合资公司。” 窗外, 一艘货轮拉响汽笛, 缓缓驶出港口。 它运载的不仅是货物, 更是一个时代的转折。 第296章 青瓦台的阴影 首尔,三星电子总部,深夜。 李在鎔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城市夜景,手里握著一份刚刚收到的加密文件。文件来自“线人”,內容是卫东韩国分公司过去一个月的內部会议纪要——有人渗透进了卫东的韩国团队。 “他们比我们想像的更了解三星。”李在鎔对身后的特別助理说,“这份纪要显示,卫东掌握了我们七个重要项目的研发进度,甚至知道哪些工程师对薪资不满。这不是普通的情报搜集,这是有预谋的渗透。” 特別助理低声道:“会长,我们已经锁定了一个嫌疑人:採购部的朴部长。他儿子在美国赌博欠下两百万美元高利贷,上个月突然还清了。资金来源……是开曼群岛的一个帐户。” “抓。”李在鎔只说了一个字。 “但他是董事会朴董事的侄子……” “抓。”李在鎔转身,眼神冰冷,“现在是战爭,没有情面可讲。” 三小时后,三星安保部门在朴部长的办公室里搜出了微型摄像机和加密通讯设备。审讯只进行了四十分钟,朴部长就全招了:他收了卫东三百万美元,负责传递三星的內部信息。 “但他说,他传递的都是过时的、不重要的信息。”特別助理匯报,“卫东似乎知道他会暴露,故意用他当烟雾弹。” 李在鎔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我们检查了朴部长的通讯记录,他传递出去的七份文件,全部是半真半假的诱饵。其中一份关於『3纳米工艺路线图』的文件,关键数据是错的。如果卫东按照这个路线图研发,会浪费至少十亿美元。” “所以他们是故意让我们发现这个间谍,让我们以为抓到了人,实际上真正的鼴鼠还在。”李在鎔明白了,“好一招反间计。” 他走到白板前,开始梳理时间线:“卫东在釜山展会上的材料技术是真的,他们確实有领先的技术。但他们在三星內部安插间谍,说明他们对三星依然忌惮。为什么?” “因为三星的製造工艺依然是世界第一。”特別助理接话,“材料再先进,没有先进的工艺也做不出晶片。他们想偷的不是技术,是工艺经验。” 李在鎔点头:“那就让他们偷。通知研发部门,准备一份『特別版』的工艺文件——所有的参数看起来都对,但关键的几个节点设置陷阱。只要他们照著做,生產线会出大问题。” “这样会不会违反商业道德……” “他们先不道德的。”李在鎔冷笑,“另外,启动『黑名单计划』。所有从三星离职加入卫东的工程师,全部列入行业黑名单,终身不得再进入韩国任何一家半导体企业工作。” “这……会引发法律诉讼。” “让他们告。”李在鎔挥手,“官司可以打十年,这十年他们別想在韩国找到工作。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背叛三星的代价。” --- 同一时间,釜山,卫东研发中心。 金敏秀正在听取崔秀妍的匯报:“三星已经发现了朴部长,李在鎔很愤怒。但他们没有声张,只是內部处理了。” “这说明他们不想把事情闹大。”金敏秀分析,“三星正在和青瓦台谈判,爭取更多的政府补贴和政策支持。这时候爆出间谍丑闻,会影响他们的形象。” 崔秀妍调出一份新收到的文件:“但我们也收到了这个。匿名邮件,发件人无法追踪。” 文件標题是《三星-青瓦台特別交易记录》。里面详细记录了三星过去五年向青瓦台高级官员提供的“政治献金”,总金额超过三亿美元。更敏感的是,还有几笔標註“特別项目”的款项,时间点正好对应韩国政府出台半导体產业扶持政策的前后。 “这如果是真的……”金敏秀脸色发白,“会引发政治地震。” “需要交给李总定夺吗?” 金敏秀沉思片刻:“先验证真偽。联繫我们在检察院的內线,看有没有人也在查这件事。” 她顿了顿:“另外,让崔博士团队加快进度。无论政治如何变动,技术才是我们的护身符。” --- 三天后,首尔地方检察院。 特別调查组组长金永哲正在翻阅一份匿名举报材料,內容和卫东收到的一模一样。他已经暗中调查三星三个月了,但这批材料的详细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组长,”年轻检察官推门进来,“刚刚確认,材料里的银行转帐记录都是真的。三星確实通过海外空壳公司,向多位前政府高官匯款。而且……” 他压低声音:“有一笔五千万美元的匯款,收款人是现任產业通商资源部部长的儿子,时间是去年七月。三个月后,政府就通过了《半导体超级集群建设法案》,三星拿到了最大的一块地。” 金永哲闭眼沉思。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如果启动正式调查,会撼动整个韩国政商界。但如果不查,检察官的职责何在? “先暗中取证。”他最终说,“不要惊动任何人。特別是……不要被媒体知道。” “明白。” --- 然而,消息还是走漏了。 第四天凌晨,《韩民族新闻》——一家以揭露政商丑闻闻名的独立媒体,在网站上刊登了报导的预告:《三星-青瓦台:千亿韩元的秘密交易》。虽然具体內容还没发布,但预告已经足够引爆舆论。 三星股价在开盘前就暴跌12%。青瓦台紧急召开记者会,否认所有指控,並威胁起诉《韩民族新闻》誹谤。 但在网络论坛上,民眾已经炸锅。尤其是一份被泄露的附件截图显示,三星曾经向负责劳工调查的官员行贿,掩盖了某工厂的化学污染事件,导致七名工人罹患癌症。 “这不是商业竞爭,”有人在论坛上写道,“这是用国民的生命换利润。” 李在鎔的手机被打爆。他紧急联繫青瓦台,得到的答覆是:“先把舆论压下去,我们会处理检察院那边。” 但这一次,舆论已经压不住了。 而在釜山,金敏秀收到了李卫东的加密信息:“证据备份,暂不公开。等三星最脆弱的时候,一击致命。” 她明白, 这把悬在三星头上的剑, 已经出鞘。 而握剑的手, 正等待著, 最佳的时机。 第297章 李在鎔的牢笼 首尔,三星电子总部。 李在鎔的办公室已经连续三天彻夜灯火通明。股市开盘三分钟,三星股价再次暴跌15%,市值蒸发超过两千亿美元。会议室里,十二名董事有八人要求他引咎辞职。 “会长,《韩民族新闻》的完整报导今晚就会发布。”法务总监声音颤抖,“他们拿到了全套银行流水和內部会议记录。如果报导出来,不只是商业贿赂,还可能涉及……” “涉及什么?”李在鎔盯著他。 “涉及前总统的非法政治献金,以及……青瓦台官员的境外资產隱瞒。”法务总监咽了口唾沫,“已经有三个国会议员公开呼吁,要求检察院对您立案调查。” 李在鎔的手指敲击桌面,节奏越来越快。他想起父亲李健熙的话:“三星的第一桶金不乾净,但我们要用乾净的双手把它做大。”现在,不乾净的过去,成了悬在头上的利剑。 手机震动,是青瓦台秘书室长的加密线路。李在鎔接通,那头传来冰冷的声音:“李会长,总统的意思是,您需要暂时离开韩国一段时间。去美国『疗养』,等风波过去。” “如果我不走呢?” “检察院明天就会签发逮捕令。总统可以延迟二十四小时,但不能再多了。”秘书室长顿了顿,“这不是威胁,是保护。您在国外,我们更好操作。” 电话掛断。李在鎔明白,自己被拋弃了。青瓦台要切割,要用他这个替罪羊平息民愤。 “会长,”特別助理推门进来,脸色惨白,“刚刚收到消息,卫东集团……正在收购我们在海外的债券。他们通过开曼群岛的基金,已经持有了三星电子12%的可转债。” “什么时候的事?”李在鎔猛地站起。 “过去三个月,分散收购。我们一直以为是正常的市场交易,但现在发现,所有收购最终都指向卫东。”助理调出数据,“更可怕的是,这些债券下周开始可以转换为股票。如果他们全部转换,將成为三星第三大股东。” 釜底抽薪。李卫东不仅准备了舆论战,还准备了资本战的最后杀招。 李在鎔瘫坐在椅子上。他想起釜山展会那天,李卫东说的那句话:“你可以选择合作,或者对抗。”他选择了对抗,现在,代价来了。 “联繫李卫东。”他终於说,“我要和他谈。” --- 两小时后,视频会议接通。 李卫东的背景不是办公室,而是一个实验室。他穿著白大褂,正在显微镜前观察著什么。“李社长,我只有十分钟。有什么话请说。” “你贏了。”李在鎔艰难地说,“停止收购,停止舆论攻击,我愿意合作。” 李卫东抬起头,表情平静:“李社长,你现在没有谈判的筹码。三星的股价还在跌,检察院的调查即將开始,青瓦台已经准备拋弃你。我为什么要现在停手?” “因为……”李在鎔咬咬牙,“因为三星倒了,对韩国是灾难。几十万工人失业,整个產业链崩溃。你不想承担这个责任吧?” “我不需要承担。”李卫东脱下白大褂,“三星倒了,会有现代、lg、sk,还有我们投资的中小企业顶上。韩国半导体不会倒,只是换个主人。” 他走到镜头前:“李社长,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签署这份协议,把三星电子的控制权交给职业经理人团队,你和你父亲保留名誉会长头衔,但退出经营。然后,去自首。” 屏幕上弹出一份协议草案。条件比李在鎔想像的还要苛刻:李氏家族的所有投票权委託给独立信託,三星电子与卫东成立合资公司开发下一代技术,技术共享,市场共享。 “自首?”李在鎔嘶声道,“你想让我坐牢?” “你父亲当年也坐过牢,后来被特赦了。”李卫东语气平淡,“在韩国,財阀坐牢是必经之路。进去几年,表现良好,出来后依然是受人尊敬的企业家。但如果抗拒调查,最后判刑会更重。” 他顿了顿:“而且,你自首,可以保全三星。如果你被捕,三星会被彻底拆分。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视频结束。 李在鎔盯著变黑的屏幕,久久不语。最终,他按下內部通话:“让朴律师来。另外……通知董事会,我辞去所有职务。” --- 第二天上午十点,首尔中央地方检察院。 李在鎔在律师陪同下走进大楼时,门口已经挤满了记者。他没有说话,只是向镜头鞠躬,然后步入大楼。三个小时后,检方宣布:以涉嫌行贿、挪用公款、违反资本市场法为由,批准逮捕李在鎔。 消息一出,三星股价反而止跌反弹5%。市场相信,李氏家族的退出,意味著三星將进行彻底的改革。 而就在同一天下午,卫东集团宣布:將持有的三星可转债全部转换为股票,成为三星第三大股东。同时,与三星新任ceo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合资成立“三星-卫东未来技术研究院”,共同开发下一代半导体技术。 协议签署仪式上,李卫东和新任ceo握手,面对镜头说:“三星是韩国的骄傲,也是世界的財富。我们的合作,不是为了控制,是为了让这个財富继续增值。” 当晚,《朝鲜日报》的社论標题是:《三星的危机,韩国的机会?》 社论写道:“李氏家族统治三星的时代结束了,但三星不会倒。或许,这正是韩国摆脱財阀垄断,走向更健康市场经济的机会。而卫东集团……这个外来者,竟然成了改革的催化剂。” 而在三星总部大楼对面, 一栋新建成的写字楼顶层, 卫东韩国的招牌刚刚掛上。 金敏秀站在窗前,看著对面三星大楼的灯光, 对崔秀妍说: “看,我们买了三星对面的大楼。 明天,掛一幅巨幅gg: 『谢谢三星的人才』。” 崔秀妍笑了:“会不会太挑衅?” “这是感谢。”金敏秀也笑了,“没有三星的人才,哪有我们的今天?” 窗外, 首尔的夜色璀璨。 一场时代的更迭, 就在这个夜晚, 悄然完成。 而太平洋彼岸, 李卫东已经登上飞往越南的飞机。 下一站, 东南亚。 那里的战爭, 才刚刚开始。 第298章 越南工厂的枪声 胡志明市郊外,卫东越南工厂。 凌晨三点,安保队长阮文雄站在厂区围墙的瞭望塔上,夜视望远镜扫视著外围的橡胶林。他已经连续值夜班一周了——自从工厂开始量產电动车电池以来,周围的“麻烦”就没断过。 对讲机里传来巡逻队员的声音:“队长,西侧围栏发现破坏痕跡,铁丝网被剪开了大约半米。现场有脚印,至少六个人,已经进入厂区。” “按预案行动。”阮文雄低声下令,“a组封锁西区,b组保护生產车间,c组跟我来。” 他抓起突击步枪,快速滑下瞭望塔。十二名经过专业训练的安保队员迅速集结——这些人一半是施耐德从欧洲僱佣的退伍特种兵,另一半是阮文雄从越南特种部队挖来的老兵。 厂区里,六道黑影正快速接近电池生產线所在的c车间。他们穿著黑色作战服,动作专业,显然不是普通小偷。 “停。”为首的黑人打出手势,用英语低声说,“目標:生產线上的新型固態电池样品。拿不到就炸掉。” 就在他们准备潜入车间时,四周的探照灯突然同时亮起,將整个区域照得如同白昼。高音喇叭响起阮文雄的声音,用的是越南语和英语双语:“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六人迅速寻找掩体,但已经晚了。三十名安保队员从各个方向包围过来,红外瞄准器的红点在他们身上晃动。 “开火!”黑人头目下令。 枪声打破了夜的寧静。但安保队的火力明显更猛,而且占据了有利地形。三分钟后,六名入侵者中四人被击毙,两人重伤被俘。 阮文雄走到俘虏面前,用英语问:“谁派你们来的?” 重伤者之一是个白人,腹部中弹,血流不止。他盯著阮文雄,突然咧嘴笑了:“你……你们完了。明天,越南媒体会说……中国工厂屠杀平民。” 说完,他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氰化物胶囊,几秒內就断了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另一个俘虏是亚裔,看起来像日本人或韩国人。阮文雄立刻下令:“送医院,抢救!他要活著!” --- 上午八点,胡志明市的报纸头版果然刊登了骇人听闻的报导:《中国工厂深夜枪战,六名越南平民被杀》。配图是厂区外的血腥现场,尸体被打了马赛克,但標题足够煽动。 社交媒体上,#抵制中国工厂#的话题迅速登上热搜。有“目击者”称,死者只是附近的村民,想进厂区捡废铁卖钱,结果被中国保安“残忍屠杀”。 九点,数百名抗议者聚集在工厂门口,高举標语:“中国人滚出去!”“为死者討回公道!”有人开始向厂区投掷石块。 越南分公司的总经理陈文山——一位四十岁的华裔越南人,紧急联繫李卫东:“李总,舆论对我们很不利。当地警察已经介入,说要调查。工厂可能要暂时停產。” 视频里,李卫东正在飞往河內的专机上。他平静地问:“那两个俘虏还活著吗?” “一个死了,另一个在医院抢救,但医生说希望不大。” “全力抢救。另外,调出事发时所有的监控录像,包括无人机航拍画面。”李卫东调出地图,“还有,联繫我们在河內的朋友,查查最近有哪些外国『客人』到访越南。” “您怀疑是……” “职业佣兵,偽装成平民,然后自杀栽赃。这不是本地黑帮的手法。”李卫东眼神冰冷,“雅各布倒了,但他在东南亚的残余势力还在。或者说……有新的玩家入场了。” --- 河內,一家高级酒店的套房。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听取匯报。他是日本三井物產东南亚总代表,佐藤健一。 “任务失败了。”手下低声说,“六个人全灭。但按照计划,媒体已经报导了。中国工厂现在成了眾矢之的。” 佐藤点头:“很好。第二步,让我们的『非政府组织』去慰问死者家属,给他们钱,让他们去政府门口抗议。第三步,联繫国会议员,推动《外资工厂安全审查法案》,要求所有僱佣外国安保的企业必须接受政府监管。” “但卫东的安保队是合法的,有执照……” “那就修改法律。”佐藤冷笑,“越南国会里,我们的人不少。而且……中国人在这里的名声本来就不太好。” 他走到窗前,俯瞰河內的街景:“日本在越南投资三十年,建立了完整的关係网。李卫东想用钱开路?太天真了。在东南亚,关係比钱更重要。” --- 同一时间,河內主席府。 李卫东正在与越南工业贸易部部长阮春福会谈。会议桌上摆著两份文件:一份是越南媒体的报导,一份是卫东提供的监控录像截图。 “部长先生,”李卫东指著截图,“请看这些『平民』的装备:专业夜视仪、军用匕首、还有他们使用的枪枝型號——这些都是越南军队的制式装备,普通村民怎么可能有?” 阮春福皱眉看著图片:“但尸体確实是越南人。” “越南人,但可能是僱佣兵。”李卫东调出另一个画面,“这是他们在医院抢救时,我们从其中一人身上提取的纹身。这个图案,是东南亚某个著名僱佣兵组织的標誌。”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我们追踪到,这六个人三天前从柬埔寨入境,住的是胡志明市的五星级酒店。您觉得,捡废铁的村民住得起五星级酒店吗?” 阮春福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有蹊蹺,但舆论压力太大,政府也需要给民眾一个交代。 “李先生,就算您说得对,但民眾的情绪需要安抚。工厂可能要先停產一段时间,等调查结束。” “停產?”李卫东摇头,“部长先生,我们工厂有两千名越南工人,每月工资支出超过一百万美元。停產一天,就是两千个家庭失去收入。而且,我们正在为越南本土电动车品牌vinfast供应电池,停產会影响整个產业链。” 他向前倾身:“我有个提议:不停產,但邀请越南军方派一个连队进驻工厂,共同负责安保。所有监控数据与军方共享。这样既保证安全,又能平息舆论。” 阮春福眼睛一亮。这確实是个好办法:军方介入,既能显示政府重视,又能实际控制工厂——虽然名义上是保护。 “另外,”李卫东补充,“卫东愿意出资五百万美元,成立『越南工人子女教育基金』,资助工厂员工的子女上大学。同时,我们將在河內投资建设研发中心,为越南培养自己的电池工程师。” 胡萝卜加大棒。阮春福最终点头:“我需要请示主席。但我想……应该可以。” 会谈结束。走出主席府时,李卫东的手机收到一条加密信息,来自刚果金的儿子: “爸,查到了。佐藤健一,三井物產东南亚总代表,三天前到河內。和他同行的,还有两个前法国外籍军团的军官。应该是他们策划的。” 李卫东回覆:“知道了。让非洲那边准备收网。三井在刚果金的鈷矿,该换个主人了。” 他抬头看向河內的天空,阳光刺眼。这场战爭,从美国到欧洲,从日本到韩国,现在蔓延到了东南亚。但无论战场在哪里,规则都是一样的:实力说话,筹码开道。而这一次,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在东南亚这片土地上,卫东,不是来客,是主人。 第299章 十二个窝点 胡志明市,卫东越南工厂会议室。 李卫东看著大屏幕上显示的卫星地图,上面標记著十二个红点,分布在工厂周边三十公里范围內。这是安保队长阮文雄过去四十八小时侦查的结果。 “这十二个据点,”阮文雄用雷射笔指著屏幕,“都属於同一个本地帮派,『青龙会』。老大叫阮文虎——巧合的是,是我远房堂兄。” 会议室里坐著六个人:李卫东、陈文山、阮文雄,以及三名从欧洲和非洲调来的安保专家。气氛凝重。 “阮文虎的背景查清楚了吗?”李卫东问。 陈文山调出档案:“四十五岁,前越南特种部队军官,参加过柬埔寨维和行动。退役后组织了自己的保安公司,但实际上是胡志明市最大的地下势力之一。控制著走私、赌博、高利贷,最近开始涉足工业敲诈——专门针对外资工厂。” “他和三井的关係?” “经济往来密切。”陈文山翻著文件,“三井在越南的三家工厂,安保都由阮文虎的公司负责。每个月支付『保护费』二十万美元。另外,阮文虎的儿子在东京留学,所有费用由三井承担。” 李卫东点头:“所以这次袭击,是三井出钱,阮文虎出人。计划是:袭击工厂,无论成功与否,都栽赃给我们,引发民眾抗议,逼我们停產甚至撤资。” “但我们有监控证据……”陈文山说。 “舆论不在乎证据。”李卫东摇头,“民眾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辩解,是反击。” 他看向阮文雄:“队长,如果我们端掉这十二个据点,需要多少人?多少时间?” 阮文雄眼睛一亮:“我们有六十名安保队员,都是精锐。如果分成六组同时行动,一夜之间可以全部清除。但问题是……这可能会引发大规模的帮派报復。” “那就让他们没有能力报復。”李卫东调出另一个文件,“这是越南公安部秘密调查阮文虎三年的成果:走私军火、贩卖毒品、谋杀竞爭对手,证据確凿。但一直没人敢动他,因为他在政府和军队里有人。” 他把文件推给陈文山:“把这份材料,匿名交给公安部里真正想干事的人。同时,告诉阮文虎:如果他不收手,这些材料明天就会出现在各大媒体的邮箱里。” “他会屈服吗?” “不会。”李卫东微笑,“所以我们要做两手准备。阮队长,你今晚就行动。但记住:不要杀人,只要俘虏。把阮文虎的主要手下全部抓来,关在我们工厂的地下室。” “那阮文虎本人呢?” “留到最后。”李卫东眼神冰冷,“我要亲自和他谈谈。” --- 午夜,胡志明市郊外。 十二个据点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袭击。阮文雄的安保队展现了惊人的专业素养:无声潜入,迅速制服,押送离开。整个过程不到三小时,青龙会一百二十三名核心成员全部落网,包括阮文虎的五个副手。 凌晨四点,最后一个据点——阮文虎的私人別墅。 阮文雄带队破门而入时,阮文虎正在书房里看帐本。看到堂弟带著武装人员衝进来,他反而笑了。 “文雄,你终於来了。”阮文虎放下帐本,“我等你三天了。” “你知道我会来?” “三井的佐藤先生告诉我,你会来。”阮文虎站起身,“他还说,如果你来了,就让我告诉你一句话:『东南亚不是中国后院,日本在这里经营了五十年。』” 阮文雄举著枪:“堂兄,投降吧。你那些手下已经全被抓了。” “我为什么要投降?”阮文虎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文雄,你帮中国人做事,能得到什么?一点工资?一点尊严?你知道三井给我多少钱吗?每年五百万美元。而且,他们答应帮我儿子拿到日本永久居留权。” 他喝了口酒:“而中国人呢?他们只会压榨越南人,把污染工厂建在这里,赚了钱就走。你帮他们,就是帮凶。” “至少他们给工人发工资,建学校,培养工程师。”阮文雄说,“你们呢?你们只会敲诈勒索,让越南人永远活在贫困里。” 两人对峙时,书房的门开了。李卫东走进来,身后只跟著一个翻译。 “阮文虎先生,”李卫东用中文说,翻译同步转述,“我们可以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第一,解散青龙会,所有非法生意停止。第二,指证三井物產僱佣你们袭击我工厂。第三,把你的保安公司正规化,专门为外资企业提供合法安保。” 阮文虎大笑:“我凭什么听你的?” “凭这个。”李卫东示意翻译递过一份文件,“你儿子在东京的住址、学校、常去的咖啡馆。还有……你母亲在顺化的疗养院地址。” 阮文虎脸色骤变。 “我不威胁你的家人。”李卫东平静地说,“相反,我可以让你儿子拿到更好的奖学金,让你母亲住进更好的疗养院。而且,我承诺:只要青龙会解散,所有成员可以进入卫东的安保公司工作,正规薪水,正规保险。” 他顿了顿:“或者,你可以选择拒绝。然后,公安部会收到所有关於你的犯罪证据,三井会立刻拋弃你——就像他们拋弃雅各布·罗斯柴尔德一样。” 阮文虎盯著李卫东,手中的酒杯微微颤抖。最终,他放下杯子:“我需要时间考虑。” “你有一小时。”李卫东转身离开,“一小时后,如果不同意,我们会把你和所有手下移交给公安部。到时候,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书房门关上。 阮文雄看著堂兄:“堂兄,李总说到做到。我在卫东工作半年了,他从未失信。” 阮文虎瘫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五十五分钟后,他走出书房,对等在外面的李卫东说:“我同意。但有三个条件:第一,我儿子必须安全;第二,我的手下不能被追责;第三……我要亲眼看到三井倒下。” “可以。”李卫东点头,“现在,把你和三井的所有往来记录交出来。” --- 第二天上午,越南各大媒体同时收到一份匿名材料,详细披露了三井物產僱佣黑帮袭击外资工厂、操纵舆论、贿赂官员的全过程。材料里包含了银行转帐记录、通话录音、甚至佐藤健一与阮文虎见面的照片。 舆论一夜反转。民眾的怒火从卫东工厂转向了三井。 中午,越南公安部宣布:对三井物產越南公司展开调查,並传唤佐藤健一问询。 而在东京,三井总部紧急召开董事会,决定立刻召回佐藤健一,並发表声明:“三井物產严格遵守当地法律,对相关指控將全力配合调查。” 但已经晚了。 下午,李卫东在胡志明市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卫东集团將在越南追加投资二十亿美元,建设东南亚最大的新能源汽车產业园。同时,我们將与越南公安部合作,成立『外资企业安全保护联盟』,为所有在越外资企业提供安保培训和情报共享。” 掌声中,没有人注意到, 阮文雄站在会场最后排, 身边站著已经穿上保安制服的阮文虎。 这对堂兄弟,曾经走向不同的道路,如今,又站到了一起。窗外,胡志明市的阳光正好。一场风暴平息了,但李卫东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印度洋对岸的雅加达酝酿。印尼总统的邀请函,已经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东南亚的王座,正等待新的主人。 第300章 总统的邀请 雅加达,独立宫。 印尼总统佐科·维多多站在办公室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印尼一万七千个岛屿的轮廓。这位从家具商人转型的总统,以务实和亲民著称,此刻眉头紧锁。 “总统先生,”工业部长卢胡特递上一份报告,“这是卫东集团在越南的最新动作。他们不仅平息了危机,还追加了二十亿美元投资,与越南政府建立了深度合作。如果我们再不行动,印尼就会失去这个机会。” 佐科转身:“你认为卫东真的会来印尼投资?” “李卫东的目標很明確:整合亚洲製造业,建立从日韩到东南亚的完整供应链。”卢胡特调出另一份文件,“他在日本收购技术,在韩国布局半导体,在越南建电动车电池厂。印尼有什么?镍矿,全球最大的镍矿。而没有镍,就没有电动汽车电池。” 佐科沉思。印尼拥有全球22%的镍储量,但长期以来只能出口原材料,附加值极低。他推动的“禁止镍矿出口”政策,就是为了逼迫企业在印尼本地建设冶炼厂,但进展缓慢——国际资本担心印尼的政策不稳定,基础设施落后。 “李卫东敢来吗?”佐科问,“我们的基础设施,我们的劳工政策,我们的官僚效率……这些都是问题。” “所以我们要给出无法拒绝的条件。”卢胡特调出准备好的方案,“第一,在苏拉威西岛划出一万公顷土地,零地价给卫东建设產业园;第二,承诺五年免税,十年减半;第三,修建专门的港口和铁路,基础设施费用政府承担70%;第四……” 他顿了顿:“邀请李卫东担任总统工业顾问,直接参与印尼的工业化规划。” 佐科眼睛一亮:“这个头衔好。既显示我们的诚意,又能把他绑在印尼的战车上。” “但有一个问题。”卢胡特压低声音,“美国的压力。白宫已经通过外交渠道表达『关切』,说卫东在亚洲的扩张会影响『印太地区的战略平衡』。” “让他们去关切。”佐科挥手,“印尼需要的是就业,是技术,是工业化。谁能给我们这些,我们就和谁合作。至於美国……他们只想买便宜的镍,不想帮我们建工厂。” 他坐下,签署了邀请函:“明天,你亲自去越南,把这份邀请交给李卫东。告诉他,印尼愿意成为他东南亚战略的核心。” --- 同一时间,越南胡志明市。 李卫东正在审阅印尼方面的资料。施密特站在一旁匯报:“佐科总统的诚意很足,条件也非常优厚。但风险同样巨大:印尼的政策连续性、基础设施落后、还有……宗教和民族问题。” “风险越大,机会越大。”李卫东放下文件,“如果印尼那么容易投资,早就被日韩欧美瓜分了。正因为难,才留给我们机会。” 他调出全球镍產业链地图:“特斯拉、寧德时代、lg化学,所有电池巨头都在盯著印尼的镍。但他们都只想要矿,不想建完整的產业链。我们要做的,就是建一条从採矿到电池的完整產业链,把附加值全部留在印尼。” “但这需要至少五百亿美元投资,十年时间。” “所以我们不能单干。”李卫东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拉上寧德时代做电池,拉上宝钢做材料,拉上中交建做基建,组成『中国製造联合舰队』,集体出海。印尼需要的不只是一家工厂,是一个工业体系。” 手机震动,是儿子李耀华从刚果金髮来的消息:“爸,三井在刚果金的鈷矿已经拿下。花了十二亿美元,但拿到了每年五万吨鈷的產能。现在我们在非洲的鈷+印尼的镍,可以控制全球60%的电动车电池关键材料。” 李卫东回覆:“干得好。准备把非洲团队调往印尼,我们需要有热带地区工作经验的人。” 他放下手机,对施密特说:“通知国內合作伙伴,一周后在北京开会,討论印尼项目。另外,让技术团队开始设计『印尼版』的工业园方案——要適应当地气候、文化、宗教特点。” “那总统的邀请……” “接受。”李卫东站起身,“但我要带一个完整的方案过去。不是去討价还价,是去告诉佐科总统:我能给印尼的,比他想像的更多。” --- 三天后,雅加达,独立宫会客厅。 佐科总统和李卫东相对而坐,中间摆著沙盘模型——那是苏拉威西岛的规划图。两人身后坐著各自的团队:印尼方面有工业部长、能源部长、交通部长;卫东方面有施密特、陈文山,以及从国內赶来的寧德时代董事长曾毓群、中交建总裁宋海良。 “李先生,”佐科开门见山,“您看到的是一万公顷土地。这里將建成什么?” 李卫东走到沙盘前,开始讲解:“这里,是镍矿开採区,採用最环保的湿法冶炼技术,污染比传统方法减少90%;这里,是电池材料厂,把镍加工成电池前驱体;这里,是电池组装厂,生產完整的动力电池包;这里,是电动车试製工厂,五年內实现印尼本土品牌电动车的量產。” 他每指一处,就有工作人员放上对应的模型。最后,整个沙盘呈现出一个完整的產业链。 “但这还不够。”李卫东调出全息投影,“我们还要在这里建职业技术学校,每年培养五千名印尼本地工程师和技术工人;在这里建研发中心,与印尼大学合作,开发適合热带气候的电池技术;在这里建配套的港口和铁路,连接全印尼,未来还能出口到整个东协。” 曾毓群补充:“寧德时代承诺,未来五年在印尼投资一百亿美元,把这里建成我们在海外的最大生產基地。” 宋海良接著说:“中交建可以承建所有基础设施,保证三年內完工。而且,我们会僱佣至少70%的印尼本地工人。” 佐科总统和部长们交换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他们原本以为卫东只是来建个工厂,没想到带来的是一个完整的工业革命方案。 “投资总额是多少?”工业部长卢胡特问。 “第一期三百亿美元,五年內完成。”李卫东回答,“资金方面,中国国家开发银行、进出口银行已经承诺提供低息贷款。我们需要印尼政府提供的,是稳定的政策、高效的审批、以及……对本地员工的培训支持。” 佐科站起身,走向沙盘,久久凝视。最终,他转身握住李卫东的手:“李先生,我代表印尼两亿七千万人民,欢迎你们。这不是投资,这是印尼的工业化梦想。” 他顿了顿:“但我要加一个条件:这个產业园的名字,要叫『佐科-卫东友谊工业园』。我要让所有印尼人知道,这是印尼和中国的友谊结晶。” “荣幸之至。”李卫东微笑。 签约仪式在当晚举行。全球媒体蜂拥而至,闪光灯照亮了独立宫的宴会厅。 第二天,《雅加达邮报》头版標题:《三百亿美元!印尼工业化迎来歷史性转折》。 而在华盛顿,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记录上有一行用红笔圈出的话: “中国已经控制了电动车电池的关键材料。如果我们再不行动,未来十年的汽车工业,將由中国定义。” 窗外,雅加达的夜色中,一场新的全球竞赛,已经鸣枪。而这一次,起跑线在赤道上的千岛之国,终点,在十年后的世界格局。 第301章 亚洲製造业协会 新加坡,滨海湾金沙酒店,亚洲製造业峰会现场。 上午十点,能容纳三千人的宴会厅座无虚席。来自亚洲二十二个国家和地区的企业家、政府官员、学者齐聚一堂,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中央的那个男人。 李卫东站在演讲台前,背后的大屏幕显示著本次峰会的主题:“亚洲製造,全球未来”。他穿著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这是他在亚洲公共场合的一贯风格——既正式,又亲民。 “各位同仁,”李卫东用英语开场,声音通过同声传译传到每个角落,“一百年前,亚洲是世界的工厂——廉价劳动力,低成本生產,利润流向西方。五十年前,亚洲开始有了自己的品牌——日本汽车,韩国电子,台湾半导体。今天,我想问一个问题:下一个五十年,亚洲製造应该是什么?” 他点击遥控器,屏幕切换成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標註著亚洲各国的优势產业:日本的精密製造、韩国的半导体、中国的全產业链、东南亚的资源和劳动力、印度的软体和服务。 “碎片化。”李卫东一针见血,“我们有世界最完整的製造业体系,但却是分散的、竞爭的、甚至內耗的。日本和韩国在半导体领域廝杀,中国和东南亚在低端製造上竞爭,印度和越南在爭夺外资。结果呢?最大的贏家是西方,他们用我们的產品,赚走最多的利润。”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这些话太直白,但没人能否认。 “所以今天,我提议成立『亚洲製造业协会』。”李卫东提高音量,“这不是要建立一个垄断组织,而是要建立一个合作平台。在这个平台上,我们可以做三件事——”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技术共享。日本有最好的材料科学,韩国有最先进的半导体工艺,中国有最完整的產业配套,东南亚有最丰富的资源。如果这些优势能够共享,而不是各自为战,我们能创造出什么样的產品?” 第二根手指:“第二,標准统一。亚洲各国现在有几十套不同的工业標准,產品要进入不同市场,就要做不同的认证,这是巨大的浪费。我们可以共同制定『亚洲製造標准』,让亚洲的產品在亚洲市场自由流通。” 第三根手指:“第三,共同研发。针对气候变化、能源转型、人工智慧这些全人类共同的挑战,我们可以集中资源,建立联合实验室,攻关核心技术。” 屏幕亮起协会的章程草案。会员资格向所有亚洲製造业企业开放,无论规模大小;决策机制採用“一国一票+產值加权”的双重投票制;总部设在新加坡——这个中立的城邦国家。 “现在,”李卫东看向全场,“我提议进行第一次表决:是否同意成立亚洲製造业协会。同意的,请举起手中的投票器。” 宴会厅安静了三秒,然后,投票器的指示灯开始闪烁。大屏幕上,赞成票的数字快速攀升:1000、1500、2000……最终定格在2876票,反对票只有124票。 掌声雷动。 “谢谢各位的信任。”李卫东鞠躬,“现在,我提名第一届协会主席候选人——” 他话还没说完,台下突然站起一个人。是丰田章男。 “我提名李卫东先生。”丰田章男用日语说,身后的大屏幕实时翻译,“在过去的一年里,他不仅贏得了竞爭,更贏得了尊重。他让我们看到,合作比对抗更有力量。” 紧接著,三星新任ceo金奇南也站起来:“三星附议。” 然后是台积电创始人张忠谋、印度塔塔集团董事长纳塔拉詹、印尼总统特使卢胡特…… 最终,在没有任何竞爭对手的情况下,李卫东以全票当选亚洲製造业协会第一任主席。 当选感言很简单:“我將用未来三年时间,做三件实事:第一,在新加坡建立亚洲製造业创新中心;第二,制定首批十个行业的標准;第三,启动第一个联合研发项目——『下一代可持续製造技术』。” 峰会结束后,在酒店的私人会议室里,李卫东和亚洲最重要的二十位企业家进行了闭门会议。 “李主席,”丰田章男第一个开口,“协会有多大权力?” “没有权力,只有影响力。”李卫东回答,“我们不能命令任何企业做什么,但我们可以提供平台、资源和方向。比如,丰田在氢能源汽车上有技术,我们可以组织中日韩三国的企业,共同制定氢能源汽车的標准和加氢站规范。” “那智慧財產权怎么保护?”台积电的张忠谋问。 “联合研发的智慧財產权,按投资比例共享。但各企业原有的技术,依然属於各自企业。”李卫东早有准备,“协会会建立智慧財產权银行,企业可以將非核心专利存入,供其他会员以优惠价格使用。这样既保护了核心利益,又促进了技术流通。” 会议持续到深夜。最终,二十家企业当场签署了《亚洲製造业合作框架协议》,承诺未来五年內,將至少10%的研发预算投入联合项目。 --- 第二天,《金融时报》亚洲版头版標题:《亚洲製造业联盟诞生:李卫东的全票当选与西方担忧》。 报导写道:“这不是一个商业联盟,这是一个文明联盟。亚洲正在以製造业为纽带,形成前所未有的经济一体化。而站在这个联盟中心的,是一位中国企业家。” 白宫当天发表声明:“欢迎亚洲国家加强经济合作,但呼吁確保合作是开放、透明、包容的。”——典型的官方辞令,但难掩担忧。 而在新加坡滨海湾, 卫东集团的亚洲总部大楼, 顶层办公室里, 李卫东正俯瞰著这座花园城市。 施密特走进来:“李总,刚收到消息,欧盟贸易委员会正在研究亚洲製造业协会是否违反wto规则。美国商务部长下个月要访问新加坡,点名要见您。” “让他们来。”李卫东平静地说,“亚洲的事,亚洲人自己决定。我们已经谦卑了一百年,现在,该轮到我们定义规则了。” 他转身,看向墙上的亚洲地图: “告诉所有会员, 下个月第一次全体大会, 主题是: 『从中国製造到亚洲製造, 从亚洲製造到世界標准』。” 窗外, 新加坡的夜空群星璀璨, 一如这个正在崛起的, 新亚洲。 第302章 帝国的基石 新加坡,卫东亚洲总部大厦,顶层办公室。 夜深了,李卫东独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城市的璀璨灯火。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条刚收到的信息:“爸,刚果金工业学院第一批毕业生典礼,孩子们想请您视频致辞。” 他看了眼时间——刚果金那边是下午三点。於是接通视频,画面里出现了三百名穿著毕业袍的非洲青年,肤色各异,但眼神里都闪著同样的光。 “孩子们,”李卫东用英语说,“你们来自十七个非洲国家,今天从这里毕业,但你们的学习才刚刚开始。记住:知识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改变世界的。你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有鈷、有铜、有钻石,但比这些更宝贵的,是你们的头脑和双手。” 台下掌声如雷。一个瘦高的青年接过话筒:“李先生,我们什么时候能在非洲造出自己的飞机?” “从今天开始。”李卫东微笑,“因为你们就是第一批非洲的航空工程师。” 视频结束。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的夜景。从德克萨斯工厂到日本东芝,从韩国三星到印尼镍矿,再到今天的新加坡亚洲总部……这条征途似乎永无止境。 办公室的门轻轻推开,施密特端著咖啡进来:“李总,该休息了。明天还要飞回上海,集团年会需要您主持。” “施密特,”李卫东没有转身,“你说我们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施密特愣了一下。跟了李卫东十几年,他很少听到老板这样的疑问。 “雅各布倒了,通用电气臣服了,日本財团合作了,韩国三星妥协了,东南亚纳入了版图。”李卫东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用了不到两年时间,完成了別人二十年做不到的事。但这栋大厦……地基够稳吗?” 他转身,走向办公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台。隨著他的操作,一个三维的全球產业地图浮现出来:卫东集团在每个大洲的业务网络、供应链节点、研发中心,像一张精密的神经网络,覆盖了整个世界。 “看这里,”李卫东放大欧洲区域,“我们在德国收购了黑石资產,但核心技术团队有一半还在观望。他们担心中国资本只是来收割的,不是来建设的。” 他又放大北美:“德州工厂创造了三千个就业,但国会山的敌意从未消失。只要中美关係有风吹草动,我们就是第一个靶子。” 再放大亚洲:“日本韩国与我们合作,是因为我们更强。但如果有一天我们弱了呢?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走。” 全息地图旋转著,闪耀著,但也暴露出无数脆弱的连接点。 “战爭结束了,”李卫东轻声说,“现在要开始建设。但建设比战爭更难——因为你要让所有人相信,你建的不是自己的帝国,是大家的家园。” 施密特沉默片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也许……这是时候启动『基石计划』了。” “基石计划”——这是卫东集团內部最高机密的长期战略,只有不到十个人知道全部內容。它的核心不是扩张,而是巩固;不是征服,而是扎根。 李卫东翻开文件首页,上面写著三个词:技术爆炸、生態霸权、传承风暴。 “第九卷,”他喃喃道,“帝国的基石。” --- 第二天,上海,卫东集团全球年会。 能容纳万人的国家会展中心座无虚席。不仅有卫东全球十二万员工代表,还有来自六十多个国家的合作伙伴、供应商、客户代表。舞台上,巨大的屏幕显示著今年的主题:“根深叶茂,基业长青”。 李卫东走上台时,没有像往年一样直接展示业绩数据。他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棵巨树的根系模擬图。 “各位同事,各位伙伴,”他开口,声音通过同传传到每个角落,“过去两年,我们像这棵树的枝叶,向全世界伸展。但今天我想说的是:枝叶再茂盛,如果根系不牢,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点击屏幕,根系开始生长,深入土壤:“所以从今天起,卫东进入新的发展阶段。我们不再追求市场份额的增长,而要追求根基的深度。” 屏幕上出现三个板块: “第一,技术爆炸。未来三年,我们將投入一千亿美元用於基础研究,特別是在材料科学、量子计算、生物製造这些可能顛覆所有行业的领域。我们不求短期回报,只要长期突破。” 台下响起低低的惊嘆声。一千亿美元,这超过了全球大多数国家的研发投入。 “第二,生態霸权。”李卫东切换画面,显示出一个复杂的供应链网络,“我们將开放卫东工业网际网路平台,让所有合作伙伴免费接入。我们要建立的不是封闭的帝国,而是开放的生態系统。在这个系统里,大企业和小企业平等,中国企业和外国企业共贏。” 这是更震撼的承诺。开放核心平台,意味著放弃部分控制权,但也意味著建立行业標准。 “第三,传承风暴。”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老照片:三十年前,年轻的李卫东和几位工友在破旧的车间里合影,“卫东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所有建设者的。从明年开始,集团將启动『新老交替计划』,让80后、90后走上关键岗位,而我们这些老傢伙……该让路了。” 掌声第一次爆发,持续了两分钟。很多老员工抹了眼泪。 演讲最后,李卫东调出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標註了未来三年要建的十个“超级研发中心”:从北极圈內的挪威,到赤道上的新加坡,从美国硅谷到非洲腹地。 “我们要在世界的每个角落,种下技术的种子。”他说,“因为真正的强大,不是征服了多少土地,而是播撒了多少希望。” 年会结束后的晚宴上,丰田章男端著香檳走过来:“李桑,你今天的话让我想起了丰田的创业时期。那时候我们只想造好车,没想过要征服世界。” “征服世界从来不是目的。”李卫东和他碰杯,“目的是让世界变得更好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两人看向宴会厅里的人群:德国工程师和日本工匠在討论工艺,美国经理和非洲青年在交流创意,中国技术员和印度程式设计师在切磋算法……不同肤色,不同语言,但都穿著卫东的工装。 “你建的不是公司,”丰田章男轻声说,“是巴別塔倒塌后的新通天塔。” 李卫东笑了:“不,我只是建了一个工地。塔,要所有人一起建。” 窗外, 上海的夜空烟花绽放, 照亮了黄浦江, 也照亮了, 一个新时代的黎明。 第九卷的序幕, 在这一刻, 悄然拉开。 而舞台上的每个人都知道, 接下来的故事, 將不再是征服, 而是建造—— 建造一座足以承载人类工业梦想的, 永恒基石。 第303章 卫东云上线 上海,张江高科技园区,卫东云数据中心。 凌晨零点,数据中心的操作大厅灯火通明。三百名工程师坐在弧形控制台前,眼睛紧盯著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正中央的大屏幕上显示著倒计时:距离卫东云平台全球上线还有5分钟。 “流量监测正常。”网络工程师匯报,“目前全球有三十七万个ip位址预註册,预计上线第一分钟,访问请求会突破百万。” “安全防护就位。”安全主管调出监控界面,“我们部署了八层防火墙,但刚刚检测到来自美国的异常扫描——源头是维吉尼亚州,很可能是nsa。” 控制台前,技术总监王建军——一个四十岁出头的清华博士,转头看向站在后排的李卫东:“李总,要不要延迟上线?等我们摸清攻击模式。” 李卫东摇头:“按原计划。记录所有攻击源,但不要拦截。让他们看,让他们测。卫东云的第一原则就是透明。” 倒计时归零。 “启动!” 瞬间,全球十二个数据中心的伺服器同时激活。大屏幕上的实时用户数开始疯狂跳动:1000、10000、100000……第一分钟结束时,数字定格在120万。 “德国大眾汽车接入,请求分配工业仿真资源。” “印度塔塔钢铁接入,上传生產线数据。” “巴西航空工业公司接入,申请ai质检服务。” 接入请求像潮水般涌来。更让工程师们惊讶的是,来自美国的请求占了30%——包括几家波音和通用电气的供应商。 “他们不是要抵制我们吗?”王建军不解。 “企业要生存。”李卫东平静地说,“波音可以抵制,但波音的供应商需要更便宜、更高效的云服务。这就是市场的力量。” 上线第十分钟,攻击来了。 “ddos攻击!流量超过500gbps!” “源头分布在全球十七个国家,是殭尸网络。” “资料库遭到sql注入尝试,但被防火墙拦截了。” 安全团队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但攻击强度远超预期,第八层防火墙在第三分钟被突破。 “切换到备用链路!”王建军下令,“启动流量清洗中心!” 关键时刻,李卫东突然说:“等等。把攻击流量引到3號测试伺服器,开放全部埠。” “李总,那台伺服器上有模擬数据——” “让他们拿。”李卫东眼神锐利,“我要看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攻击者果然中计。当他们“攻破”3號伺服器,下载了里面的“机密文件”后,攻击突然停止了。 王建军快速分析日誌:“攻击停止了。他们下载了什么?” 技术员调出文件记录:“是一份『卫东云核心技术架构白皮书』……但那是我们三天前故意放进去的假文件,里面的技术参数全是错的。” 李卫东笑了:“所以他们以为自己成功了。现在,追踪那个下载文件的终端。” 安全团队立刻行动。通过植入在假文件中的追踪代码,他们反向锁定了攻击者的物理位置:马里兰州米德堡——美国国家安全局总部所在地。 “证据確凿。”王建军调出完整的攻击路径图,“攻击源、中间跳板、最终接收端,全部指向nsa。我们要公开吗?” “不。”李卫东摇头,“把证据打包,发给外交部。让他们在外交部记者会上『不小心』说漏嘴。” 他走到大屏幕前,看著依然在增长的用户数——已经突破五百万。 “现在,启动第二阶段:免费试用期延长到三个月。告诉所有用户,如果发现任何安全漏洞,报告给我们,奖励一百万美元。”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三个月免费,意味著至少损失几十亿美元收入。一百万美元的漏洞奖励,更是史无前例。 “李总,这会不会太冒险了?”財务总监忍不住问。 “最好的安全测试,就是让全世界最厉害的黑客来攻击。”李卫东转身面对所有工程师,“我们要建立的不是封闭的堡垒,而是开放的广场。在广场上,任何黑暗都无处藏身。” --- 四十八小时后,北京外交部记者会。 当有记者问及“中国工业网际网路平台遭受网络攻击”时,发言人平静地回答:“我们注意到相关报导。中国一贯主张网络空间应和平利用,反对任何形式的网络攻击和商业间谍行为。对於某些国家情报机构的越界行为,我们已经通过外交渠道表达了严正关切。” 虽然没有点名,但“某些国家情报机构”的措辞,加上当天《华尔街日报》曝出的“nsa攻击中国企业”的匿名消息,舆论立刻炸了。 美国国务院被迫发表声明:“美国的情报活动严格遵守法律,只针对国家安全威胁。”但这个声明苍白无力——因为卫东云公布了一份详细的攻击分析报告,里面的技术细节只有国家级情报机构才能做到。 更讽刺的是,就在同一天,微软和亚马逊宣布与卫东云达成合作,將在云计算领域展开“技术交流”。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美国科技企业向市场的妥协——卫东云的性价比太高了,企业无法拒绝。 卫东云上线的第七天,单日新增企业用户突破十万。其中四万来自美国。 王建军向李卫东匯报时,难掩兴奋:“李总,我们的负载已经达到设计容量的80%,要不要限制新用户註册?” “不限制。”李卫东看著数据中心监控画面,“启动『弹性扩容』方案。用户增长多少,我们就扩容多少。告诉硬体部门,未来三个月,全球採购伺服器,不计成本。” “可资金……” “从欧洲业务调。”李卫东毫不犹豫,“施耐德刚匯报,欧洲上季度盈利四十五亿欧元,全部投入云计算。我们要在六个月內,让卫东云成为全球工业网际网路的事实標准。” 他顿了顿:“另外,联繫华为、阿里、腾讯,邀请他们加入『中国云联盟』。告诉他们,我们可以共享基础设施,共同制定標准。在这个领域,中国公司不应该內斗,应该一起走出去。” 窗外,张江的夜色中,数据中心大楼的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像数字时代的心跳。 而在大洋彼岸的硅谷, 几家科技巨头的会议室里, 高管们正在研究卫东云的技术文档。 他们发现, 这个中国平台不仅便宜, 而且在某些方面, 已经比他们领先了。 一场新的竞赛, 在云端的竞赛, 已经悄然开始。 而这一次, 中国不再跟隨, 正在领跑。 第304章 外交部的「不小心」 北京,外交部蓝厅。 上午十点的例行记者会座无虚席。来自全球的记者们都知道,今天的发布会不会寻常——卫东云遭nsa攻击的消息已经在社交媒体上疯传了二十四小时,但中美官方都还没有正式回应。 发言人秦刚走上讲台,表情平静如常。他先通报了几项例行外交安排,然后进入记者提问环节。 路透社记者第一个举手:“秦发言人,有报导称中国卫东集团的工业网际网路平台在上线当天遭到大规模网络攻击,攻击源指向美国国家安全局。中方是否掌握相关证据?將如何回应?” 秦刚推了推眼镜,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这个动作被敏锐的记者捕捉到了,因为平时他都是脱稿回答。 “中方一贯主张,”秦刚开始念稿,“网络空间应和平利用,反对任何形式的网络攻击和商业间谍行为。我们注意到有关报导,並进行了必要的核查。” 他顿了顿,继续念:“根据技术分析,北京时间本月十五日凌晨零点至三点,卫东云平台遭受了来自全球十七个国家的协同攻击,峰值流量超过500gbps。攻击模式显示,这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国家级网络行动。” 台下闪光灯连成一片。记者们低头疯狂记录。 “更令人遗憾的是,”秦刚翻到下一页,“攻击者在侵入测试伺服器后,下载了一份经过特殊標记的文件。通过技术手段,我们追踪到该文件的最终接收终端位於……”他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看某个备註,“位於美国马里兰州米德堡的某个设施內。” 全场譁然。虽然没有直接说出“nsa总部”,但米德堡就是nsa总部的所在地,这是公开的秘密。 美联社记者立刻站起来:“发言人,你是在指控美国政府发动了这次攻击吗?” “我没有指控任何人。”秦刚合上文件夹,“我只是在陈述技术分析的结果。至於这些技术事实背后是谁,相信国际社会自有公断。” bbc记者追问:“中方將採取什么反制措施?” “中国是网络攻击的主要受害国之一。”秦刚恢復脱稿状態,“我们將加强自身的网络安全防御能力,同时呼吁国际社会共同制定网络空间行为准则,明確禁止將网络技术用於商业间谍和破坏他国关键基础设施。”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看似隨意的话:“顺便说一句,卫东云平台已经恢復正常运营,用户数据完好无损。这表明,中国的网络安全技术是可靠的。” 记者会结束后不到半小时,“中国外交部確认nsa攻击中国企业”的新闻就登上了全球各大媒体的头条。 --- 华盛顿,白宫新闻发布厅。 新闻秘书珍·帕萨基被记者们围堵。“珍,中国外交部的指控是否属实?” “美国政府的一切情报活动都严格遵守美国法律和国际法。”帕萨基机械地重复准备好的说辞,“我们不评论具体的情报行动,但可以明確的是,美国的情报收集活动只针对国家安全威胁,不针对合法的商业活动。” “但中国方面提供了详细的技术证据——” “我们没有看到所谓的证据。”帕萨基打断,“中国经常散布虚假信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时,《华盛顿邮报》的记者举起手机:“刚刚卫东集团在官网公布了完整的攻击日誌,包括攻击ip、攻击时间、攻击方式,甚至有一段攻击者操作终端的屏幕录像。你怎么解释?” 帕萨基脸色微变:“我需要先看这份材料……” 发布会草草结束。白宫幕僚长在后台紧急召集国安会成员:“立刻联繫nsa,確认他们到底有没有留下痕跡!” --- 同一时间,马里兰州米德堡,nsa总部。 网络作战指挥部主任约翰·凯勒盯著大屏幕上的攻击日誌,脸色铁青。“这不可能。我们用了七层跳板,每次行动后都清除了痕跡。他们怎么可能追踪到米德堡?” 技术主管调出分析报告:“主任,问题出在那份假文件上。卫东在文件里嵌入了多层追踪代码,有些代码甚至利用了量子纠缠原理——我们的解密程序在读取文件时,无意中激活了追踪信標。” “量子纠缠?”凯勒难以置信,“那不是还在实验室阶段吗?” “但中国人已经实用化了。”技术主管声音发乾,“更糟糕的是,我们下载文件的那个终端,正好是您上周审批的『特殊行动终端』,有完整的操作员生物识別记录。卫东公布的屏幕录像里,有您签字的行动命令编號。” 凯勒瘫坐在椅子上。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如果中国方面公布完整的证据链,他不仅会丟掉工作,还可能面临刑事起诉。 “联繫白宫,”他嘶声道,“我需要总统的特赦保证。” --- 上海,卫东云数据中心。 李卫东正在听取外交部的反馈:“秦发言人让我转达,这次『不小心』效果很好。美国国务院已经通过秘密渠道联繫我们,希望『低调处理』这件事。” “他们的条件?”李卫东问。 “第一,不再公开更多证据;第二,不提交联合国;第三,未来六个月,不在国际场合提及此事。”外交部特派员说,“作为交换,美国將停止对卫东云的一切网络攻击,並默许美国企业与卫东合作。” “不够。”李卫东摇头,“还要加上一条:美国商务部长下个月访华时,必须公开表態支持中美在工业网际网路领域的技术合作。我们要白纸黑字的承诺。” “这恐怕很难……” “那就继续公开证据。”李卫东调出另一份文件,“我们手里还有他们攻击德国西门子、日本三菱的记录。如果这些公布出去,美国在欧洲和亚洲的盟友会怎么想?” 特派员沉思片刻:“我需要请示。” 一小时后,回復来了:“美方原则上同意。但要求卫东云承诺,不將美国企业的数据存储在中国境內伺服器。” “可以。”李卫东点头,“我们本来就在美国建有数据中心。数据主权原则,我们尊重。” 谈判达成。当晚,美国国务院发表声明:“美中作为世界两大经济体,在网络空间拥有共同利益和责任。双方同意建立高级別网络对话机制,共同制定行业標准。” 虽然没有道歉,但这已经是美国在类似问题上的最大让步。 第二天,微软ceo萨提亚·纳德拉公开宣布:“微软將与卫东云在混合云、工业物联网等领域展开深度合作。我们相信,开放与合作是技术进步的最佳路径。” 亚马逊、谷歌也紧隨其后,发布了类似的合作声明。 王建军看著新闻,忍不住问李卫东:“李总,我们真的要把技术分享给美国人吗?” “分享的是应用层,核心层我们留著。”李卫东微笑,“而且,当他们用惯我们的平台,就会形成依赖。那时候,规则就由我们定了。” 他看向大屏幕,卫东云的用户数已经突破八百万。 “记住,技术爆炸的第一阶段不是占领市场,是建立生態。现在,生態的基础已经打下了。” 窗外, 上海的阳光洒进数据中心, 伺服器机柜的指示灯, 像数字时代的星辰, 闪烁著新秩序的光芒。 而这场“不小心”的外交风波, 不仅奠定了卫东云的地位, 更悄然改变了, 大国博弈的规则。 第305章 微软的深夜来电 西雅图,微软总部,深夜十一点。 萨提亚·纳德拉盯著屏幕上的视频通话界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对面的李卫东刚结束一场会议,背景是上海办公室的夜景。两人之间隔著十五小时的时差和半个地球,但此刻的关注点是相同的:屏幕上显示的卫东云与美国三大云服务商的合作草案。 “李,坦率说,”纳德拉打破沉默,“你的条件太苛刻了。让aws、谷歌云和azure同时接入卫东云的標准接口,这等於让我们承认你的平台是主导方。” “不是主导,是枢纽。”李卫东平静地纠正,“卫东云不做应用,只做底层架构和標准。你们三家可以在上面建自己的服务,就像在高速公路上跑不同的车。” “但公路是你建的,收费站是你设的。” “所以我可以保证这条路最宽、最平、最安全。”李卫东调出性能对比数据,“卫东云的数据传输延迟比aws低40%,存储成本比谷歌云低30%,安全性刚刚经过nsa的『压力测试』。如果你们不用,你们的客户会用。” 纳德拉苦笑。这就是阳谋——用更好的技术、更低的价格、更强的安全性,逼竞爭对手合作。微软可以拒绝,但客户会用脚投票。 “还有这个『数据主权模块』,”他翻到草案的另一页,“要求所有跨国企业的数据必须存储在业务所在国的伺服器上。这会增加我们的成本。” “但会贏得欧洲和亚洲政府的信任。”李卫东说,“德国大眾为什么愿意把生產线数据放到卫东云上?因为我们的伺服器在法兰克福,受欧盟数据保护法管辖。如果微软能做到这一点,大眾也会用azure。” 这话击中了要害。微软在欧洲市场一直被詬病数据安全,如果能在这一点上突破,將是巨大的竞爭优势。 纳德拉沉思片刻:“我需要董事会批准。但在此之前,我想问一个私人问题:李,你最终想要什么?钱?权力?还是……改变世界?” 屏幕那头的李卫东沉默了几秒。 “萨提亚,你出生在印度,在美国受教育,领导一家美国公司。”他说,“你应该最能理解:在全球化时代,国籍越来越模糊,但技术的影响越来越清晰。我想要的是让技术真正服务人类,而不是成为某些国家或公司垄断的工具。” 他顿了顿:“卫东云开放標准,不是为了控制,是为了防止控制。如果有一天,美国、中国、欧洲各自建一套封闭的云系统,那將是数字世界的铁幕。我不想看到那一天。” 纳德拉缓缓点头。作为印度裔,他经歷过被排除在核心圈外的滋味,也理解开放的价值。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如果合作,微软能得到什么独家优势?” “第一批接入『量子-经典混合计算模块』的权限。”李卫东调出绝密文件,“我们在量子计算上有了突破,可以將特定任务的算力提升一千倍。这个模块,初期只对合作伙伴开放。” 纳德拉眼睛一亮。量子计算是云服务的下一场革命,谁先掌握,谁就统治未来十年的市场。 “我需要四十八小时。”他最终说。 “我给你七十二小时。”李卫东微笑,“顺便说,亚马逊的贝索斯先生,刚刚和我通了四十分钟电话。” 这是温和的施压。纳德拉笑了:“李,你真是个精明的谈判者。” “不,我只是相信,聪明人会做出聪明的选择。” --- 四十八小时后,微软、亚马逊、谷歌同时发布声明:將与卫东云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係,共同制定“全球工业网际网路开放標准”。三家公司將在各自平台上集成卫东云的底层架构,並在数据安全、量子计算等领域展开联合研发。 消息一出,全球科技界震动。这意味著卫东云从中国的工业网际网路平台,一跃成为全球標准的重要制定者。 《华尔街日报》的评论標题是:《中国云征服硅谷?不,是硅谷拥抱中国標准》。 文章写道:“这不再是简单的市场竞爭,而是技术路线的选择。当美国三大云巨头同时选择与卫东合作,说明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在工业网际网路领域,中国已经领先。这不是投降,这是务实。” 而在北京,一场庆功宴正在举行。 王建军和技术团队举杯庆祝,但李卫东没有喝酒。他站在窗边,看著长安街的车流,手机上是儿子发来的消息: “爸,刚果金工业学院量子实验室建成,非洲第一个量子计算机下周开机。孩子们想问,这台计算机该叫什么名字?” 李卫东回覆:“叫『乌班图』。” “乌班图?” “非洲哲学:『我因我们而存在』。这才是量子计算的本质——万物互联,彼此依存。” 放下手机,施密特走过来:“李总,欧盟委员会刚来函,邀请卫东云参与制定『欧洲数字主权法案』。他们希望我们在布鲁塞尔设立办事处,直接参与立法討论。” “答应他们。”李卫东说,“但提一个条件:欧洲公司接入卫东云,必须同样对中国公司开放市场。公平,是双向的。” “美国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所以我们要快。”李卫东转身,“在欧洲议会表决前,让大眾、西门子、空客这些欧洲企业先接入。当欧洲的工厂、医院、城市都在卫东云上运行时,政治就会跟隨经济。” 他走到技术团队中间:“各位,第一阶段成功了。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我们要用这个平台,解决真实世界的问题。” 大屏幕上显示出十个项目: 1. 全球电网优化:用ai调度清洁能源,目標减少碳排放30% 2. 精准农业:卫星数据+物联网,提升粮食產量50% 3. 疾病预测:医疗数据建模,提前预警流行病 4. 交通治堵:城市交通实时优化 5. 材料发现:量子计算加速新材料研发 …… “这些,”李卫东环视全场,“才是技术爆炸的真正意义——不是让少数公司赚更多钱,而是让更多人活得更好。” 掌声响起,但这次不是因为商业成功,是因为某种更宏大的东西。 而在西雅图,纳德拉也正在对微软高管们说同样的话:“我们和卫东合作,不是因为害怕竞爭,是因为看到了更大的可能——用技术,让这个世界,变得稍微好一点。”深夜,两个半球,两个企业家,望著同一片星空,想著同一个未来。而连接他们的,是那些在数据海洋中,无声流淌的,0和1。 第306章 黑灯工厂倒计时 上海,崇明岛,卫东超级工厂工地。 午夜零点,工地依然灯火通明如白昼。三千名工人和工程师正在做最后的衝刺——距离全球直播的“黑灯工厂”展示只剩二十四小时。这里將展示的是人类工业史上的一个奇蹟:在二十四小时內,建成一条完整的电动汽车电池模组生產线。 工地总指挥、四十五岁的工程师张建国盯著全息指挥屏,声音嘶哑但有力:“所有预製模块就位情况?” “a区三百二十八个模块全部就位,误差在±2毫米以內。” “b区机器人轨道铺设完成,正在做雷射校准。” “c区无尘车间气压测试通过,洁净度达到iso 3级。” 报告声此起彼伏。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工业魔术:所有生產线组件都提前在苏州的模块化工厂预製好,像乐高积木一样运输到现场组装。但即便如此,二十四小时建成一条现代化生產线,依然被认为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李卫东走进指挥中心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李总,您怎么来了?”张建国惊讶道。 “最后二十四小时,我来看看。”李卫东走到屏幕前,“德国来的观察团到了吗?” “到了,安排在酒店休息。领队是弗朗茨·穆勒,大眾汽车生產总监,典型的德国工业保守派。”张建国调出资料,“他出发前对德国《明镜周刊》说:『二十四小时建成生產线?除非中国人会魔法』。” “那就让他看魔法。”李卫东看向窗外,“直播团队准备得怎么样?” “央视、bbc、cnn、nhk,全球六十八家媒体已经架好机位。我们开放了工地所有区域,除了核心技术控制室。”张建国顿了顿,“不过……安全部门监测到,有至少三个团队在试图渗透。” “意料之中。”李卫东平静地说,“让他们渗透。但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收网。” --- 上午八点,全球直播开始。 无人机镜头从空中俯瞰工地:原本的空地上,无数预製模块正被巨型机械臂精准吊装、拼接。整个过程没有传统工地的喧囂,只有机械运转的低鸣和电子提示音。评论区的惊嘆刷屏: “这像在看快进版的城市建设游戏!” “那些模块的精度得多高才能这样拼接?” “德国人现在是什么表情?” 镜头適时给到观察区。弗朗茨·穆勒和其他欧洲工程师站在一起,脸色越来越凝重。他们看得懂——这种模块化精度和装配速度,已经超过了德国最先进的汽车工厂。 “不可能……”穆勒喃喃自语,“这种液压对接系统,西门子还在实验室阶段……” 他身边的年轻德国工程师小声说:“总监,他们用的好像不是液压,是磁悬浮微调系统。你看那个机械臂的末端——” 话没说完,现场突然响起一阵惊呼。在安装第三条传送带时,一个重达十五吨的模块在对接时出现了三厘米的偏差。这个误差在传统工地可以接受,但在模块化装配中却是致命的——所有后续模块都会错位。 直播镜头立刻对准了故障点。评论区开始出现嘲讽: “看吧,中国人的魔法失灵了。” “工业不是搭积木,精度不是吹出来的。” 指挥中心里,张建国额头冒汗:“李总,需要暂停直播吗?” “不。”李卫东按下通讯键,“启动b方案。” 工地现场,故障模块周围突然降下八个圆柱形装置。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模块开始微微震动。三秒钟后,模块像被无形的手推动,缓缓移动了三厘米,精准卡入预定位置。 “那是什么技术?”bbc记者惊呼。 现场解说员適时解释:“这是卫东自主研发的『工业级声波悬浮校准系统』。利用超声波阵列產生可控的声压场,可以在不接触的情况下微调重型工件的位置精度。” 弗朗茨·穆勒猛地掏出手机,快速搜索这项技术。当他看到专利號的开头是“cn2025”时,手开始颤抖——这是中国2025年的新专利,而德国同行还在理论验证阶段。 下午四点,生產线主体结构完成。接下来的八小时,是机器人安装和系统调试。 镜头切换到无尘车间內部:三百台协作机器人像训练有素的军队,同时开始工作。有的安装传感器,有的铺设线缆,有的调试机械臂。所有动作同步进行,没有丝毫混乱。 更震撼的是,这些机器人在完成一个工位后,会自主移动到下一个工位,整个过程不需要人工干预。它们通过5g工业专网实时通讯,共享环境数据和任务进度。 “自主移动、自主决策、自主协作。”解说员的声音带著自豪,“这是全球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工业机器人集群』。” 晚上十一点,生產线开始试运行。 第一块电池底板进入生產线,经过七十二道工序,九分钟后,一个完整的电池模组从末端下线。全流程无人操作,只有机器的低鸣和指示灯闪烁。 “关灯。”李卫东下令。 瞬间,整个车间陷入黑暗——除了机器人身上的工作指示灯和生產线的状態灯。在黑暗中,那些红绿蓝的指示灯像星辰般闪烁,机械臂的运动轨跡划出优雅的光弧。 直播画面切换到夜视模式,依然清晰展示著全自动化生產的场景。评论区爆炸了: “这……这是科幻电影吗?” “德国工程师跪了!真跪了!” 镜头给到观察区,弗朗茨·穆勒真的单膝跪地,用手机拍摄著黑暗中的生產线。这个画面被截屏下来,十分钟內传遍全球社交网络。 #德国工程师跪拍中国黑灯工厂#登上推特全球趋势第一。 凌晨零点整,二十四小时倒计时结束。 生產线全速运转,每分钟下线一个电池模组。良品率数据显示在屏幕上:99.997%,远超行业平均的99.5%。 李卫东走进车间,在无数镜头前拿起第一个下线的电池模组:“这不是魔法,这是中国工业人的智慧和汗水。我们愿意与全世界分享这项技术——下个月,我们將公开所有模块化设计的標准接口和通讯协议。” 掌声在指挥中心响起,但在一个角落里,安全主管正盯著监控屏幕,眉头紧锁。 “李总,”他走到李卫东身边,压低声音,“那个德国工程师穆勒……他刚才在车间里,偷偷把一个微型设备贴在了机器人底座上。” 李卫东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著穆勒的隱蔽动作。 “什么设备?” “还在分析,但从信號特徵看,是工业间谍常用的数据窃取装置。他想偷机器人的控制算法。” 李卫东嘴角微扬:“让他偷。但在他下载数据时,植入我们的『礼物』。” “明白。”安全主管会意一笑。 窗外, 崇明岛的夜空星光璀璨, 而车间里, 机器人的指示灯, 像这片土地上的新星, 照亮著工业的未来。 二十四小时的奇蹟完成了, 但另一场看不见的战爭, 才刚刚开始。 第307章 德国工程师的「意外收穫」 上海,希尔顿酒店,弗朗茨·穆勒的套房。 凌晨两点,穆勒锁好房门,拉上窗帘,这才从西装內袋里掏出那个纽扣大小的装置。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这趟中国之行的真正任务,此刻才开始。 装置放在桌上,连接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显示“正在解码中……”。十分钟后,一个文件目录弹出,標题让他呼吸急促:“黑灯工厂集群控制算法_v3.2”。 “上帝啊……”穆勒喃喃自语,快速瀏览文件。这不仅仅是机器人的控制代码,而是整个机器人集群的协同算法、自主决策逻辑,甚至包括故障预测和自修復模块的原始码。 他按下加密传输键。进度条缓慢移动——文件太大,有3.2tb,通过酒店wifi上传到位於法兰克福的伺服器,需要至少四个小时。 等待的时间里,穆勒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思绪回到出发前大眾集团董事会的密谈: “弗朗茨,你的公开身份是技术观察员。”董事长压低声音,“但真正任务,是把他们的集群控制技术带回来。宝马和奔驰已经在和中国接触了,如果大眾拿不到这项技术,未来十年我们都会落后。” “如果被抓住……” “你是德国公民,中国政府不敢怎么样。况且……”董事长推过一个文件夹,“我们准备了五百万欧元,放在瑞士银行。任务完成,这就是你的退休金。” 威士忌滑过喉咙,带来些许镇定。穆勒看向窗外上海的夜景,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作为一名工程师,他敬佩中国人的成就;作为一名德国人,他感到深深的焦虑。 凌晨四点二十八分,传输完成。穆勒立刻刪除本地文件,將那个微型装置扔进马桶冲走。一切痕跡清除完毕。 他躺到床上,却睡不著。手机震动,是法兰克福发来的加密信息:“数据收到,初步验证有效。技术团队正在分析。明天按计划离境。” 穆勒回覆:“收到。” 他闭上眼,但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白天看到的那一幕:黑暗车间里,三百台机器人如星辰般闪烁,无声地协作。那不仅是技术,那是一种美学,一种工业哲学。 “对不起,”他在心里对那个中国企业家说,“但这就是商业。” --- 同一时间,崇明岛,卫东安全监控中心。 王建军和三名网络安全专家正盯著大屏幕上的数据流。屏幕分成了两半:左边是穆勒套房网络流量的实时监控,右边是那个“特製文件”被打开后的行为记录。 “他上鉤了。”王建军指著右边屏幕,“文件激活后,自动在目標伺服器上创建了三个隱藏进程。看这里——进程a在扫描伺服器上的其他工业文件,进程b在建立反向连接通道,进程c……在修改机器人控制参数?” “不对。”首席安全工程师赵敏摇头,“进程c是在分析目標伺服器的漏洞。它会把发现的所有漏洞打包,通过进程b传回来。” 她调出代码分析:“更妙的是,这个程序有自进化功能。如果目標伺服器安装的是德国工业软体,它会自动適配,寻找西门子、库卡这些德国厂商系统的漏洞。” “所以李总说的『礼物』……”王建军明白了。 “是一面镜子。”赵敏微笑,“他们想偷我们的技术,我们就帮他们『检查』自家系统的安全性。等他们发现漏洞时,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所有的弱点。” 大屏幕上,数据流开始加速。穆勒传输的文件已经在法兰克福的伺服器上运行了二十分钟,扫描了超过十二万个文件,发现了四十七个高危漏洞——其中八个是西门子工业控制系统的未知漏洞。 “这些漏洞信息传回来了。”赵敏调出接收数据,“要现在分析吗?” “先存档。”王建军看了看时间,“等穆勒离开中国再说。李总交代过,要让他『安全』回到德国。” --- 第二天上午十点,浦东国际机场。 穆勒在安检口遇到了李卫东。这个中国企业家像是特意来送行的,身边只跟著一个翻译。 “穆勒先生,这次参观感觉如何?”李卫东伸出手。 穆勒握手的瞬间,感到一阵心虚,但强作镇定:“令人震撼,李先生。二十四小时建成生產线,机器人集群……德国工业界需要重新认识中国了。” “技术没有国界。”李卫东微笑,“我们愿意与包括大眾在內的全球伙伴分享。下个月在慕尼黑工业展,我们会发布黑灯工厂的技术白皮书,详细解释模块化设计和集群控制原理。” 穆勒愣住了:“您要……公开技术?” “核心算法不会公开,但接口標准和控制框架会。”李卫东看著他的眼睛,“我们希望建立全球统一的工业机器人通讯协议,就像usb接口一样,让不同厂家的设备可以无缝协作。大眾有兴趣参与制定標准吗?” 这话太出乎意料。穆勒准备好的所有应对——质疑、辩驳、商业机密的说辞——全都用不上了。 “我……我需要向董事会匯报。”他勉强回答。 “当然。”李卫东递过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私人联繫方式。任何时候,如果大眾想深入合作,可以直接找我。” 登机广播响起。穆勒接过名片,深鞠躬,转身走向登机口。转身的瞬间,他看到李卫东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像是知道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飞机起飞后,穆勒才鬆了口气。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写这次考察的报告。但电脑刚启动,就弹出一个奇怪的提示: “系统检测到潜在安全威胁,建议进行深度扫描。” 他点击“立即扫描”,进度条走了不到三秒,电脑突然蓝屏,然后自动重启。重启后,一切恢復正常,刚才的提示也消失了。 “见鬼……”穆勒嘟囔著,以为是windows的常规bug。他没注意到,在重启过程中,一个不到1mb的小程序悄无声息地安装到了系统底层。 那个程序的名字很简单:“watchdog”(看门狗)。 它的功能也很简单:监控这台电脑连接的所有工业控制系统,记录每一次操作,分析每一个漏洞,然后……等待指令。 --- 法兰克福,大眾集团研发中心。 穆勒带回来的“战利品”引发了技术团队的狂热。首席算法工程师汉斯·施密特(与卫东的施密特同名不同人)连续工作了三十六小时,终於完成了初步分析。 “女士们先生们,”他在紧急会议上宣布,“我们得到的不只是技术,是一座金矿!” 屏幕上展示著算法的一个片段:“这套集群决策系统,可以让机器人自主分配任务、实时调整优先级、甚至预测设备故障。根据模擬,如果应用到我们的生產线,生產效率可以提升40%,故障停机时间减少70%!” 董事会成员们交换著兴奋的眼神。这意味著每年可以节省数十亿欧元的成本。 “但是,”施密特调出另一个页面,“我们在分析过程中发现,这套系统的基础架构……和卫东云平台的底层代码高度相似。更准確地说,它像是卫东云在工业机器人领域的应用版本。” “你是说,”董事长皱眉,“我们偷来的,其实是一个更大系统的子模块?” “而且这个子模块,”施密特顿了顿,“会主动连接卫东云。看这里——”他指向一行代码注释,是中文的,翻译过来是:“如需完整功能,请连接卫东云工业大脑平台。” 会议室安静了。 穆勒感到后背发凉。他终於明白李卫东那个眼神的含义——那不是茫然,那是猎人看著猎物走进陷阱的平静。 “所以,”董事长缓缓地说,“我们拿到了一把钥匙,但锁在別人手里?” “更像是拿到了一部电话,但只能拨通一个號码。”施密特苦笑,“而且从代码结构看,如果我们试图破解或修改,系统会自毁。这是……典型的『生態锁定』策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屏幕突然闪烁,跳出一个中文弹窗,自动翻译成德文: “检测到非法拷贝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爭法》第17条,贵公司已构成商业间谍罪。证据已保全。请於24小时內联繫卫东集团法务部,协商解决方案。否则,所有证据將移交中国司法机关及国际刑警组织。” 弹窗下方,是一个倒计时:23:59:58。 还有一份附件:穆勒在酒店传输文件的完整监控录像,以及那份“特製文件”的真实功能介绍——它確实包含了先进算法,但更重要的是,它是一个完美的取证工具。 穆勒瘫坐在椅子上。 他终於明白, 自己偷的不是技术, 是一份罪证。 而这份罪证, 正在倒计时归零前, 等待他们的选择。 第308章 跪地拍摄的真相 法兰克福,大眾集团董事会紧急会议室。 倒计时投影在大屏幕上:18:42:15。那个中文弹窗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头顶。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十二名董事有九人在抽菸——这在禁菸的德国企业极为罕见。 “先生们,”董事长赫伯特·迪斯声音嘶哑,“我们需要决定:是联繫中国人,还是……赌他们不敢公开?” 法务总监推了推眼镜:“公开的后果很明確。第一,穆勒博士会被引渡到中国受审,刑期不会低於十年;第二,大眾將面临欧盟和中国双重调查,至少五十亿欧元罚款;第三,我们在华业务会彻底崩溃——中国市场占大眾全球销量的40%。” “但如果我们屈服,”生產总监反对,“就等於承认偷窃,以后在中国人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我们已经抬不起头了!”迪斯猛地拍桌子,调出社交媒体热搜榜,“看看这个!” 屏幕上,#德国工程师跪拍中国工厂#的话题在全球所有主要社交平台都排在前三。话题里最火的那张照片,正是弗朗茨·穆勒在上海工厂车间单膝跪地、用手机拍摄黑暗中的机器人的画面。 照片的配文极具杀伤力:“德国汽车巨头生產总监,跪著学习中国技术。” 评论区的嘲讽如潮水般涌来: “曾经的老师向学生下跪。” “这就是德国製造的现状?” “大眾还吹自己是工业4.0吗?” 更糟的是,这张照片被德国《明镜周刊》《法兰克福匯报》等主流媒体转载,配以《德国工程师的震撼一课》等標题,等於在全德国面前坐实了大眾的技术落后。 “这不是偶然。”迪斯调出照片的元数据,“拍摄时间是昨晚10点47分,发布到社交媒体是11点03分。十六分钟內,从一个普通用户上传到登顶全球热搜,这背后有专业团队操作。” 他看向穆勒:“弗朗茨,你拍这张照片时,周围有中国人吗?” 穆勒努力回忆:“有……有一个中国工程师站在我身后,但他只是在看生產线,没有看我。” “他拿手机了吗?” “拿了,好像在发信息……” 迪斯闭上眼睛:“我们被设计了。那个中国工程师拍下你跪地的照片,然后上传,卫东的舆论团队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们早就算好了这一切。”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倒计时走到18:12:33。 “所以,”財务总监艰难地说,“从穆勒拿到那个『机密文件』开始,我们就落入了陷阱。他们不仅让我们偷,还故意让我们成功,然后用这张照片和窃取证据,逼我们就范。” “这是一场完美的阳谋。”法务总监苦笑,“我们所有的应对——偷技术、否认、抵抗——都在他们的计算之中。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认输,或者毁灭。” 迪斯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沃尔夫斯堡大眾总部的標誌性建筑群,这里曾经是德国工业的骄傲。 “联繫李卫东。”他最终说,声音苍老了十岁,“但我要亲自和他谈。条件……可以商量,但必须保住大眾的尊严。” --- 同一时间,上海。 李卫东正在崇明岛工厂的办公室里,看著实时热搜榜。施密特站在一旁,难掩兴奋:“李总,舆论完全倒向我们了。德国主流媒体都在批评大眾,说他们『不思进取,只想偷窃』。连欧盟委员会都发表声明,呼吁『公平竞爭』。” “这只是开始。”李卫东调出另一份文件,“大眾会联繫我们,但不会轻易屈服。他们需要一个台阶。” “什么台阶?” “技术合作。”李卫东打开一份合作协议草案,“我们可以和大眾成立合资公司,共同开发下一代智能製造系统。我们出技术,他们出品牌和市场渠道。这样,他们可以说『不是偷,是合作』;我们可以藉此进入欧洲汽车供应链。” 施密特眼睛一亮:“但这样我们不是吃亏了吗?” “用技术换市场,用今天换明天。”李卫东微笑,“而且……你以为我会把最核心的技术给他们?” 他翻到协议附件:“合资公司的研发分成两部分:基础架构层我们控制,应用层共同开发。大眾可以用我们的技术提升生產效率,但最底层的算法和標准,依然掌握在我们手里。” 手机响起,是加密线路。李卫东接通,视频里出现赫伯特·迪斯疲惫的脸。 “迪斯先生,”李卫东用英语说,“我想您已经做出决定了。” “李,你玩得很好。”迪斯声音低沉,“但你要明白,大眾不是可以隨便捏的软柿子。如果你公开证据,我们会反诉卫东垄断,向欧盟指控你们不正当竞爭。这是两败俱伤。” “所以我给了你们更好的选择。”李卫东把合作协议草案发过去,“看看这个。跪地拍照可以解释为『德国工程师对中国技术的致敬』,窃取文件可以解释为『技术交流中的误会』。只要我们合作,一切都可以是佳话。” 迪斯快速瀏览协议,脸色从阴沉逐渐变得复杂:“你……愿意共享技术?” “共享,不是给予。”李卫东纠正,“合资公司,共同研发,利润分成。大眾得到他们需要的智能製造能力,卫东得到欧洲汽车行业的入场券。这是双贏。” “但舆论上……” “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在慕尼黑工业展的卫东展台,公开邀请大眾成为我们的全球首家汽车行业合作伙伴。”李卫东说,“你可以派穆勒博士上台,与我握手合影。到时候,跪地照片会变成『德国工程师虚心学习,促成中德合作』的佳话。” 迪斯沉默了足足一分钟。这个方案完美地解决了所有问题:面子、里子、技术、市场。唯一的代价是,大眾必须承认中国在智能製造领域的领导地位。 “我需要董事会投票。”他最终说。 “你有……”李卫东看了看表,“十七小时。倒计时结束前,我要答案。” 通话结束。 施密特忍不住问:“李总,如果他们拒绝呢?” “那就公开证据,让穆勒坐牢,让大眾退出中国市场。”李卫东平静地说,“但迪斯是聪明人,他知道怎么选。德国人务实,为了利益可以放下骄傲。” 他看向窗外,黎明前的天空开始泛白。 “记住,真正的征服不是打败对手,是让对手心甘情愿地加入你的阵营。今天的大眾,明天的宝马、奔驰……当所有德国车企都用我们的系统时,谁还在乎谁跪过谁?” 窗外,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 照亮了工厂车间里, 那些仍在黑暗中, 无声运转的机器人。 它们的指示灯, 像这场博弈的见证者, 闪烁著冷静而確定的光芒。 二十四小时的奇蹟之后, 是一场更精彩的, 人心与利益的博弈。 而棋手, 始终站在高处, 俯瞰全局。 第309章 倒计时归零 法兰克福,凌晨三点。 大眾集团董事会投票陷入僵局。十二名董事,六票赞成与卫东合作,六票反对。赫伯特·迪斯看著平票的结果,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倒计时在大屏幕上跳动:02:17:44。 “先生们,”生產总监卡尔·施密特(与卫东的施密特同名)站起身,脸色铁青,“我们必须清醒一点!这不是合作,是投降!一旦用了中国人的系统,大眾的生產数据、工艺秘密、甚至未来车型设计,都会暴露在他们面前!” 他调出一份分析报告:“我让技术团队连夜研究了那份『礼物』。那个程序不仅能发现系统漏洞,更重要的是——它在我们的伺服器上留下了后门。现在,卫东可以隨时监控大眾全球所有工厂的生產数据!” 会议室一片譁然。 “那就清除它!”財务总监说。 “清除不了。”施密特苦笑,“它已经渗透到工业控制系统的內核层。强行清除会导致生產线全部瘫痪。这是……数字时代的枷锁。” 迪斯闭上眼睛。这一切都在李卫东的计算之中:给你看似珍贵的技术,实则套上无法挣脱的锁链。 “但如果我们不合作,”法务总监开口,“穆勒博士会被引渡,大眾面临天价罚款,中国市场崩溃。先生们,这不是选择题,是生存题。” “那就战!”卡尔·施密特拍桌子,“我们向欧盟申请反垄断调查,指控卫东利用技术优势进行不正当竞爭。同时起诉他们在程序中植入恶意代码——” 话没说完,会议室的大屏幕突然闪烁,跳出新的中文弹窗,自动翻译成德文: “检测到『看门狗v2.0』程序被深度扫描。根据《欧盟通用数据保护条例》第32条,未经授权扫描安全防护程序属於违规行为。已记录违规证据。” 弹窗下方列出了详细的违规记录:扫描时间、操作员id、扫描內容,甚至包括卡尔·施密特下达扫描指令的邮件截图。 “他们……他们连我们的內部邮件都能看到?”財务总监声音发颤。 更震撼的还在后面。屏幕画面切换,显示出一个三维模型——是大眾正在秘密研发的下一代纯电平台“trinity”的全套设计图纸。这不是效果图,是完整的cad建模数据,包括电池布局、电机参数、车身结构。 “这是我们最核心的商业机密!”卡尔·施密特脸色惨白,“只有董事会和十名核心工程师有权限访问!” “现在,卫东也有了。”迪斯声音低沉,“李卫东在告诉我们:他可以拿走大眾的一切,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倒计时走到01:59:59。 手机震动,迪斯接通加密线路。李卫东的声音传来,背景里有机器的低鸣声:“迪斯先生,还有两小时。我想给你们看样东西。” 屏幕画面再次切换。这次是崇明岛黑灯工厂的实时监控画面,但和直播时不同——现在车间里灯火通明,三百台机器人正在做一件令人震惊的事:它们正在自主拆卸整条生產线。 不是混乱的拆除,是有序的分解。机械臂精准地卸下螺丝,移走模块,分类摆放。整个过程就像倒放二十四小时前的建造过程,但速度更快。 “模块化不仅是快速建造,”李卫东的声音平静,“也是快速重组。这条生產线在四小时后,会被重新组装成一条全新的氢燃料电池生產线。同样的机器人,不同的程序,完全不同的產品。” 画面放大,显示机器人的控制面板。上面的代码在实时更新,从“电池模组生產”切换为“燃料电池堆叠”。 “这才是集群控制算法的真正威力。”李卫东说,“不是固定程序,是自主適应。你们偷走的那套代码,只是它三年前的第一代版本。” 卡尔·施密特瘫坐在椅子上。他终於明白差距有多大——大眾还在为偷到“先进技术”而窃喜时,中国人已经在使用他们无法理解的下一个代技术。 迪斯深吸一口气,看向董事会成员:“现在,重新投票。赞成与卫东合作的,请举手。” 十二只手,举起了十只。卡尔·施密特和另一位保守派董事没有举手,但也没有反对——他们已经失去了反对的底气。 “全票通过。”迪斯说,“李,我们接受合作。” “明智的选择。”李卫东说,“一小时后,慕尼黑见。” --- 慕尼黑,上午九点,工业展卫东展台。 全球媒体长枪短炮对准舞台。当李卫东和赫伯特·迪斯並肩走出时,闪光灯连成一片。两人握手,背后的大屏幕显示著“大眾-卫东智能製造合资公司成立仪式”。 “今天,”李卫东用德语开场,“我们不是来展示谁更强,而是展示合作的力量。大眾有百年的汽车製造经验,卫东有新一代的智能製造技术。我们的结合,將定义未来十年的汽车工业。” 迪斯接过话筒,表情复杂但坚定:“德国製造的核心是精益求精,中国製造的核心是快速创新。当我们把这两种精神结合在一起,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的弗朗茨·穆勒:“在这里,我要特別感谢穆勒博士。正是他敏锐地发现了卫东技术的价值,促成了这次合作。那张被误解的照片——现在我们可以说,那是一位工程师对技术的虔诚致敬。” 穆勒走上台,与李卫东握手。这一次,没有算计,只有感慨。他低声用英语说:“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这一切,对吗?” “计划的是合作,”李卫东同样低声回答,“偷窃是你们的即兴发挥。不过……谢谢你们的配合。” 签约仪式后,媒体群访环节。bbc记者尖锐提问:“迪斯先生,这是否意味著德国汽车工业承认了中国在智能製造上的领先?” 迪斯沉默两秒,然后说:“在工业史上,领先从来不是永恆的。一百年前,美国福特发明了流水线,德国学习並超越了它。今天,中国在数位化製造上走在了前面,德国同样会学习、吸收、再创新。这就是进步的本质。” 这个回答既保全了面子,又承认了现实,贏得了掌声。 --- 当天下午,合资公司第一项合作公布:双方將共同开发“模块化汽车製造平台”,目標是將新车研发周期从现在的五年缩短到十八个月。 而在卫东展台的角落里,施密特正在向李卫东匯报刚收到的消息:“杜邦公司的律师函到了。他们起诉我们石墨烯量產技术侵犯了他们的专利,索赔一百亿美元。” 李卫东看著窗外慕尼黑的天空,嘴角微扬:“终於来了。告诉王工团队,准备开庭。另外,联繫《自然》杂誌,我们该发表那篇论文了。” “论文?” “《石墨烯规模化製备的十种路径及杜邦专利无效性分析》。”李卫东转身,“我们准备了十年,该让世界看看了。” 窗外,工业展的人潮涌动。 而一场新的战爭, 已经在法庭和实验室里, 悄然打响。 但这一次, 李卫东手中握著的, 不仅是技术, 还有时间—— 十年的研发记录, 足以让任何专利诉讼, 变成对手的噩梦。 第310章 杜邦的百亿索赔 慕尼黑,卫东展台后台办公室。 李卫东看著屏幕上杜邦公司发来的律师函,表情平静得像在读天气预报。施密特却额头冒汗:“李总,杜邦指控我们石墨烯量產技术侵犯了他们七项核心专利,索赔一百亿美元。他们还申请了临时禁令,要求我们在诉讼期间停止所有石墨烯產品的销售。” “七项专利?”李卫东调出专利清单,“让我看看……石墨烯液相剥离法、化学气相沉积设备设计、连续卷对卷生產工艺……嗯,都是十年前的老专利了。” “但专利有效期还有八年。”法务总监周明快速翻阅文件,“最麻烦的是『石墨烯增强复合材料』这项专利,覆盖了我们电池材料的关键配方。如果法庭支持杜邦,我们整个电池业务都要停摆。” 窗外展台传来阵阵掌声——大眾和卫东的签约仪式刚刚结束,德国媒体正在热烈报导这次“中德工业合作的新篇章”。而就在一墙之隔,一场可能摧毁卫东核心业务的战爭已经打响。 “周总监,”李卫东关掉律师函,“我们准备了多少年?” 周明愣了一下:“什么?” “从我们开始研发石墨烯量產技术到现在,多少年了?” “十年。”周明回答,“2008年开始基础研究,2013年实验室突破,2016年中试成功,2020年实现规模化量產。” “那这十年里,”李卫东打开加密文件夹,“我们的研发记录、实验数据、专利申请记录,保存得完整吗?” 周明眼睛一亮:“非常完整!按照您的要求,我们从第一天就建立了区块链存证系统。所有实验记录都实时上链,时间戳精確到秒,不可篡改。包括……包括我们尝试杜邦专利技术路线但失败的全部过程。” “很好。”李卫东调出一份文档,“这是《自然》杂誌接收確认函,我们那篇关於石墨烯十种製备路径的综述论文下个月发表。论文里有对杜邦专利路线的技术分析,结论是:他们的方法存在根本性缺陷,无法实现真正的规模化生產。” 他顿了顿:“更巧的是,论文里引用了我们十年前的一组实验数据——当时我们就证明杜邦的化学气相沉积法,在实验室可行,但在工业尺度上成本高得离谱。” 施密特终於明白了:“所以杜邦的专利……理论上成立,但实际上无法商业化?” “对。”李卫东点头,“这就是专利战的经典套路:用无法商业化的实验室专利,起诉实际成功的企业,逼你交授权费或者拖延你的发展。杜邦用这招对付过韩国三星、日本东丽,现在轮到我们了。” “那我们怎么办?” “反诉。”李卫东调出另一份文件,“杜邦的专利存在『隱瞒现有技术』的瑕疵。我们查到,在杜邦申请专利前六个月,中国科学家王德亮教授已经在《中国科学》上发表过类似方法的论文。根据专利法,这属於公开的现有技术,杜邦的专利应该无效。” 周明快速核对:“王德亮教授……现在是我们的技术顾问?” “对。”李卫东微笑,“而且他保留了当年的所有实验笔记。更重要的是——”他调出一封邮件,“杜邦当年审阅过王教授的论文,內部邮件显示他们认为『该方法无商业价值』,所以没有申请专利。但现在却用这个告我们侵权,这是典型的恶意诉讼。”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王建军匆匆走进来:“李总,刚收到消息,杜邦的律师团已经到慕尼黑了。领队是詹姆斯·摩根,华尔街最有名的智慧財產权律师,胜率92%。他们要求明天上午在酒店会议室『初步沟通』。” “来得真快。”李卫东看看表,“通知周总监的团队,半小时后开会。另外,联繫慕尼黑地方法院,申请证据保全——我们要封存杜邦德国研发中心的所有石墨烯相关研究资料。” “为什么?”施密特问。 “因为杜邦的专利,很可能是用我们不知道的技术路线实现的。”李卫东眼神锐利,“如果他们真的掌握了可商业化的技术,为什么十年都没有量產?要么专利造假,要么……技术来源有问题。” --- 第二天上午十点,希尔顿酒店会议室。 长条桌两侧,气氛剑拔弩张。杜邦方面来了六人:詹姆斯·摩根领队,三名律师,两名技术专家。卫东方面只有三人:李卫东、周明、技术总监王工。 “李先生,”摩根六十多岁,银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典型的华尔街精英范,“我代表杜邦公司正式通知你:除非在四十八小时內接受我们的授权要约——每年二十亿美元专利费,或者一次性支付一百亿美元赔偿——否则我们將启动全球诉讼,在美、欧、中同时起诉卫东集团。” 他把文件推过来:“这是我们在德国法院申请的临时禁令草案。如果签发,卫东在欧洲的所有石墨烯產品將立即下架。” 李卫东没有看文件,反而推过去一个平板电脑:“摩根先生,先看看这个。” 屏幕上播放的是一段实验室监控录像,时间戳是2009年3月12日。画面里,年轻的王工和团队正在操作一套简陋的设备,旁边白板上写著:“杜邦cvd法第三次復现实验——失败,成本估算:每克12000美元。” “这是……”杜邦的技术专家脸色微变。 “这是我们十年前尝试復现贵公司专利技术的记录。”李卫东平静地说,“我们做了十七次尝试,全部失败。结论是:贵公司的专利方法,在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在工业实践中,成本是市场价的六百倍。” 他调出第二份文件:“这是去年杜邦向美国能源部提交的技术报告,里面承认『现有石墨烯製备技术尚未达到商业化门槛』。既然贵公司自己都承认无法商业化,凭什么告我们侵权?” 摩根脸色不变:“实验室数据和工业生產是两回事。杜邦拥有完整的专利组合,覆盖了石墨烯生產的各个方面。卫东的產品明显落入了我们的专利保护范围。” “那就看法庭怎么认定了。”周明开口,“我们已经嚮慕尼黑法院提交了证据:第一,杜邦专利涉及的技术在专利申请前已被公开,应属无效;第二,杜邦存在恶意诉讼嫌疑;第三——” 他顿了顿:“我们要求对杜邦德国研发中心进行证据保全搜查。我们有理由怀疑,杜邦用於指控我们的技术分析,实际来源於对我方產品的反向工程。” 会议室瞬间安静。反向工程在专利诉讼中是敏感话题——如果杜邦真的拆解了卫东的產品来分析,反而可能构成对卫东商业秘密的侵犯。 摩根盯著李卫东:“你这是要打到底了?” “不,”李卫东站起身,“我是要给所有人上一课:中国企业不再是被动挨打的角色。我们有技术,有证据,有法律准备。如果你想战,我们奉陪到底。但代价是……杜邦將在全球媒体面前,被证明用虚假专利敲诈竞爭对手。” 他走到门口,转身:“摩根先生,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撤回诉讼,公开道歉。否则,明天这个时候,贵公司隱瞒现有技术、专利造假的全部证据,將出现在《华尔街日报》头版。” 门关上。 会议室里,杜邦的技术专家擦著汗:“摩根先生,他们……他们真的有我们当年的內部邮件?” 摩根没有回答。他打开加密电脑,快速检索十年前的文件。当他看到那封“王德亮论文无价值”的邮件时,手指开始颤抖。 “订机票,”他最终说,“回纽约。这官司……不能打了。” 窗外的慕尼黑, 阳光正好。 而一场本可能摧毁卫东的专利战爭, 在开始前二十四小时, 已经分出了胜负。 但李卫东知道, 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 那些藏在暗处的对手, 那些覬覦石墨烯技术的眼睛, 正等待著, 下一次机会。 第311章 法庭上的十年记录 慕尼黑地方法院,第三民事庭。 上午九点整,旁听席座无虚席。不仅有德国和中国的媒体记者,还有来自全球各大化工企业的法务代表——所有人都想看看这场世纪专利诉讼的第一回合。杜邦索赔一百亿美元,这是欧洲智慧財產权诉讼史上最高的索赔额。 法官安妮·施密特(与卫东的施密特同名)敲响法槌:“杜邦公司诉卫东集团专利侵权案,第一次开庭。原告方,请陈述。” 詹姆斯·摩根站起来,依然是一丝不苟的银髮,但眼中有血丝——过去二十四小时他几乎没睡,试图说服杜邦董事会撤诉,但失败了。董事会认定李卫东是虚张声势,坚持要打这场官司。 “尊敬的法官,”摩根用流利的德语开场,“杜邦公司在石墨烯领域拥有七项基础专利,覆盖了从製备到应用的全链条。卫东集团在没有获得授权的情况下,大规模生產並销售石墨烯產品,侵权事实清楚,证据確凿。” 他调出技术对比图:“这是杜邦专利中的化学气相沉积设备设计,这是卫东工厂的生產线照片——结构相似度超过80%。这是杜邦的石墨烯剥离工艺参数,这是卫东產品检测报告——数据匹配度高达92%。” 旁听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从技术图表看,杜邦似乎確实占理。 “被告方。”法官看向李卫东这边。 周明站起来,没有看摩根,直接面对法官:“法官阁下,在陈述之前,我们申请呈上证物一號:卫东集团石墨烯研发项目的完整记录。” 法警推上来一辆手推车,上面堆著——不是文件,而是二十台老式笔记本电脑,屏幕都亮著,显示著不同年份的桌面。 “这是什么?”法官皱眉。 “这是过去十年,卫东石墨烯研发团队使用的二十台工作电脑。”周明解释道,“我们从2008年项目启动第一天起,就建立了严格的档案制度。每台电脑都原封不动地保留了当年的作业系统、软体环境和所有工作文件。” 他走到第一台电脑前,屏幕显示时间:2008年10月7日。“这一天,我们的团队在王德亮教授的指导下,第一次尝试石墨烯製备。请注意实验记录——”他放大一个文档,“我们尝试了包括杜邦专利方法在內的六种路径,全部失败。” 摩根站起来反对:“这与本案无关!被告方在转移视线!” “恰恰相反。”周明切换第二台电脑,时间2010年,“这是2010年3月,我们第七次復现杜邦cvd法的记录。结论是:每克成本11000美元,纯度只有78%,无法工业化。” 他一台一台地展示下去。每台电脑都是一个时间胶囊,记录了卫东团队如何一步步试错、改进、最终在2016年找到了完全不同於杜邦专利的技术路径——一种基於超声波辅助的液相剥离法。 “关键在这里。”周明调出2015年的一封內部邮件,“这是团队负责人王工给李卫东先生的报告:『经过七年验证,以杜邦为代表的传统路径存在根本性缺陷。建议放弃跟踪,转向全新方向。』” 他转向法官:“如果我们在抄袭杜邦,为什么要放弃他们的路径,从头开始研发?” 摩根脸色发青,但依然强硬:“这只是你们单方面的说法!证据呢?” “证物二號。”周明示意法警。 这次推上来的是三个密封的玻璃箱,里面是不同年份的石墨烯样品,標籤清晰:2009年实验品、2013年中试样品、2016年第一批量產样品。 “我们已经申请第三方鑑定。”周明说,“请法庭指定德国弗朗霍夫研究所,对这些样品进行成分和结构分析。如果我们的技术来自杜邦,那么早期样品应该和杜邦专利描述一致。但事实是——” 他调出提前做好的分析报告:“2009年样品用的是氧化还原法,与杜邦cvd法完全不同。2013年样品开始出现我们的专利技术特徵。2016年样品……完全是自主技术。” 旁听席炸开了锅。记者们疯狂拍照——实物证据比任何文件都有说服力。 “还有证物三號。”周明的声音提高,“杜邦公司隱瞒的现有技术证据!” 大屏幕上出现一份发黄的纸质文件,是中文的,但旁边有德文翻译:《石墨烯多层结构製备新方法》,作者王德亮,发表期刊《中国科学》,2007年12月。 “这篇论文比杜邦最早的相关专利申请早八个月。”周明调出专利局记录,“杜邦在申请专利时,没有向审查员披露这篇论文,这违反了专利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因此,杜邦的专利从一开始就是无效的。” 摩根终於坐不住了:“这篇论文……这篇论文没有经过同行评议!” “但它公开发表了。”法官安妮·施密特翻看著法庭文件,“根据欧洲专利公约第54条,任何在专利申请日前公开的技术,都属於现有技术。杜邦公司,你们在申请专利时,是否知晓这篇论文?” 旁听席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摩根。这位华尔街律师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我需要向客户確认。”他艰难地说。 “不用了。”周明调出最后一封邮件——正是杜邦內部那封“王德亮论文无价值”的邮件,发件人是杜邦研发总监,收件人包括专利律师团队。 邮件的最后一句话被特意標红:“该中国论文的方法粗糙,无商业化前景,不必引用,以免影响我方专利的新颖性判断。” 法庭死一般寂静。 法官安妮·施密特摘下眼镜,声音冰冷:“杜邦公司,你们的行为已经涉嫌专利欺诈和恶意诉讼。本庭现在宣布:第一,驳回杜邦的临时禁令申请;第二,要求杜邦在七天內解释为何隱瞒现有技术;第三,本案將转为对杜邦是否构成滥诉的调查。” 她看向李卫东:“被告方,你们要反诉吗?” 李卫东站起来,第一次开口:“不。我们只要求杜邦公开道歉,並承诺不再滥用专利制度打压竞爭对手。另外——”他看向摩根,“我们愿意以合理价格,向杜邦授权我们的石墨烯量產技术。毕竟,技术进步应该造福全人类,而不是成为诉讼的工具。” 这句话贏得了全场掌声。连旁听的德国化工企业代表都开始鼓掌——他们苦杜邦的专利霸权久矣。 庭审结束。记者们像潮水般涌向李卫东,但摩根更快——他衝出法庭,直接上了一辆黑色奔驰,手机拨通纽约总部: “撤诉!现在!马上!他们准备了十年……我们输得一点都不冤!” 而在法庭外,李卫东面对镜头只说了一句话: “中国企业不再害怕专利战。因为我们有真正的创新,有时间的积累,有对法律的尊重。下一场专利战,我们隨时奉陪。” 当天晚上,杜邦发布公告:无条件撤回对卫东的所有诉讼,並向卫东集团正式道歉。 《华尔街日报》的標题是:《十年记录击败百年巨头:中国企业的专利反击》。 文章最后写道:“当杜邦还在用二十世纪的专利游戏规则时,卫东已经用二十一世纪的方式回应:用证据说话,用技术正名。这不是一场诉讼的胜负,这是一个时代的更替。” 而在慕尼黑的酒店套房里, 李卫东正看著另一份文件—— 来自f-35製造商洛克希德·马丁的询价单: “石墨烯复合材料,月供十吨,用於机身减重。价格可谈,要求三个月內交货。” 他笑了笑,在回覆邮件中写道: “可以供货。但请贵公司先获得美国商务部的出口许可——毕竟,这是可能用於军事的技术。” 点击发送。 窗外的慕尼黑夜景璀璨, 而材料革命的第一战, 已经以最戏剧性的方式, 宣告胜利。 第312章 F-35的「特殊订单」 慕尼黑,卫东酒店套房。 李卫东看著洛克希德·马丁发来的加密询价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施密特站在一旁,难掩担忧:“李总,这太冒险了。f-35是美国的隱形战机,给他们供应材料,一旦被中国军方知道……” “他们早就知道了。”李卫东平静地说,“这份询价单是通过五角大楼的『特殊商业渠道』发来的,中情局全程监控。如果北京方面反对,根本到不了我手里。” 他调出另一个加密邮件:“看这个,国防科工局昨天发来的。大意是:只要不涉及最先进的军用级材料,可以『適当考虑』。他们也想测试美国对我们技术的依赖程度。” 施密特恍然大悟:“所以这是一场默契游戏?我们卖给他们次一级的材料,既赚了钱,又摸清了他们的需求,还能……” “还能在美国军工复合体內部製造矛盾。”李卫东补充,“洛克希德想用我们的材料减重,但空军和国会里的鹰派会反对。这种內耗对我们有利。” 他回覆邮件,措辞谨慎:“可以提供工业级复合材料,性能参数详见附件。需贵方提供最终用户承诺函,保证仅用於民用航空领域。另外,需美国商务部出具出口许可。” 点击发送。 “他们会答应吗?”施密特问。 “会,但需要时间。”李卫东看向窗外,“美国官僚系统的效率,足够让这个过程拖上三个月。而三个月后……” 他调出技术路线图:“我们的第三代材料就量產了。那时候,卖给他们的第一代材料,已经落后两代。” --- 三个月后,上海港。 深夜十一点,一个標准货柜被装上开往洛杉磯的货轮。货柜上没有特殊標记,提单上写的是“工业用碳纤维预浸料”,收货方是“加利福尼亚航空材料公司”——洛克希德马丁的壳公司。 码头控制室里,海关关长亲自坐镇。他面前摆著两份文件:一份是商务部的出口许可证,编號齐全;另一份是国防科工局的“技术监控备忘录”。 “都检查过了?”关长问。 检验员点头:“抽样检测,性能参数符合申报。不是我们最新的军用级材料,是上一代的工业级產品。不过……”他顿了顿,“比美国现在用的同类材料,性能还是高出30%。” 关长在放行单上签字:“那就放行。记住,这批货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货轮鸣笛离港。几乎同时,北京和华盛顿的特定部门都收到了“货物已启运”的消息。 --- 又过了两周,加利福尼亚沙漠,洛克希德马丁秘密测试场。 f-35b垂直起降型的原型机停在机库中,机翼的几块蒙皮被替换成了灰黑色的新材料。项目总工程师马克·詹森正在听取匯报。 “减重效果超出预期。”材料工程师兴奋地说,“同样的结构强度,重量减轻了18%。如果全机应用,可以让f-35b的垂直起降航程增加120海里,或者多带一枚飞弹。” 詹森抚摸著新材料表面,触感光滑冰凉:“中国人怎么做到的?这材料的韧性指標,比我们最好的產品高40%。” “他们用了某种纳米编织技术。”工程师调出电子显微镜图像,“你看,碳纤维不是简单的单向排列,而是三维编织,像……像中国丝绸。这种结构可以分散应力,抗疲劳性能大幅提升。” “价格呢?” “每公斤1200美元,是我们现有材料的三分之一。” 詹森倒吸一口凉气。性能更好,价格更低——这是军工採购的梦想。 “保密级別提到最高。”他下令,“测试数据仅限项目核心团队。如果国会知道我们用中国材料……” 话音未落,助理匆匆进来,脸色苍白:“先生,《航空周刊》刚刚发了篇报导,標题是……《f-35新材料疑採用中国技术》。” “什么?!”詹森抢过平板。 报导不长,但信息精准:“据消息人士透露,洛克希德马丁正在测试一种新型复合材料,可能用於f-35的机身减重。该材料疑似来自中国卫东集团,性能参数远超现有產品……” 报导还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正是测试场机库里那架f-35b。 “谁泄露的?!”詹森暴怒。 “正在查。但问题是……五角大楼已经来电话了,要求立即匯报情况。” --- 华盛顿,五角大楼。 空军採购主管、国防部官员、国家安全委员会代表,十几个人围坐在保密会议室里。屏幕上是《航空周刊》的报导截图。 “先生们,”空军上將科尔森声音冰冷,“我需要解释。为什么f-35,我们最先进的战机,会用中国材料?” 洛克希德马丁的副总裁擦著汗:“將军,这只是测试阶段……而且材料是工业级的,不涉及敏感技术……” “不涉及?”科尔森调出另一份报告,“我们的情报分析显示,这种材料的製备工艺,可能泄露了我们的碳纤维技术路线。中国人可以通过反向工程,推断出我们下一代材料的研发方向。” “但他们卖得比我们便宜一半!”副总裁忍不住说,“如果不用他们的材料,f-35的成本还要上升,国会会砍掉更多订单。您知道现在预算压力有多大吗?” 会议室陷入沉默。这正是最尷尬的现实:美国的军工优势正在被成本拖垮。 国家安全顾问开口:“政治风险呢?如果中国突然断供怎么办?” “所以我们需要双供应商。”副总裁赶紧说,“让卫东供货的同时,扶持美国本土企业研发替代品。这样既降低成本,又保证供应链安全。” “本土企业?”科尔森冷笑,“杜邦刚刚在专利官司上被卫东羞辱,现在哪个美国企业还敢说能做出更好的材料?” 会议开了三小时,最终达成妥协:允许洛克希德马丁继续测试,但必须同时启动美国本土材料的紧急研发项目。另外,所有使用中国材料的部件,必须在设计上留有“快速替换接口”,以便隨时更换。 --- 消息传到上海时,李卫东正在新材料实验室。 王工兴奋地匯报:“李总,洛克希德同意签订三年供货合同,每月十五吨,总金额六亿美元!他们还要求我们提供技术培训,帮他们优化製造工艺。” “答应他们。”李卫东看著最新的测试数据,“但培训要在上海进行,而且……派我们最好的质量控制员去美国常驻。” “质量控制员?” “对。”李卫东微笑,“总得有人確保他们用的材料符合標准吧?顺便……看看他们是怎么用的。” 王工明白了:“那……如果看到不该看的呢?” “记录下来,存档。但除非他们威胁到我们的国家安全,否则不用。”李卫东走到窗前,“有时候,知道对手在做什么,比阻止他们更重要。” 他顿了顿:“告诉商务部,我们可以接受出口管制。但美国也必须对等开放——如果他们想买我们的材料,就必须允许我们购买他们的精密工具机。” “他们会答应吗?” “材料是耗材,工具机是生產资料。”李卫东眼神深邃,“用耗材换生產资料,这买卖不亏。而且……等他们依赖我们的材料时,谈判的筹码就在我们手里了。” 窗外,上海的天空湛蓝。 而在太平洋彼岸, f-35测试场的机库里, 那块灰黑色的材料, 正在阳光下, 闪烁著中国製造的光泽。 它不会说话, 但它的存在本身, 已经在诉说一个事实: 在全球高端製造的棋盘上, 中国, 已经不再是追隨者。 而这场关於材料的秘密交易, 只是更大棋局中的, 一步閒棋。 第313章 国会山上的「中国材料」 华盛顿,国会山,哈特参议院办公大楼。 听证会现场挤满了人。长桌后坐著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和商业委员会的十二名议员,表情严肃得像在审判战犯。对面证人席上,洛克希德马丁副总裁麦可·哈里斯如坐针毡。 “哈里斯先生,”来自阿拉巴马州的共和党参议员汤姆·科顿声音冰冷,“请向委员会解释:为什么美国最先进的隱形战机,会使用来自中国的材料?” 科顿是国会著名的对华鹰派,此刻他手里举著的,正是《航空周刊》那篇报导的列印件。 哈里斯擦了擦汗:“参议员先生,首先澄清,那只是测试阶段,还没有正式列装。其次,我们採购的是工业级材料,不涉及任何敏感技术——” “工业级?”科顿打断他,调出一份文件,“根据我们的技术评估,这种材料的抗疲劳性能比我们现有產品高40%,价格却只有三分之一。如果中国能做出这样的『工业级』材料,那他们的军用级材料该是什么水平?” 他转向全场:“先生们,这不是商业问题,是国家安全问题。中国人可能在材料中植入纳米级追踪器,或者更糟——设计某种在特定条件下失效的机制。想想看,如果在空战中,f-35的机身突然开裂……” 听证会现场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记者席上快门声连成一片。 “我们有严格的质量检测……”哈里斯试图辩解。 “你们有检测中国量子加密技术的能力吗?”科顿咄咄逼人,“据我所知,卫东集团在量子领域领先全球。如果他们用量子標记材料,我们的检测设备根本发现不了!” 听证会进行了三小时。最终,委员会通过临时决议:要求国防部立即暂停所有使用外国材料,特別是中国材料的武器装备项目,並启动为期九十天的“供应链安全审查”。 消息传到上海时,是北京时间凌晨三点。 李卫东被紧急电话叫醒。施密特在电话里声音急促:“李总,洛克希德刚刚发来通知,暂停所有材料採购合同。理由是『不可预见的政治风险』。” “意料之中。”李卫东起身,走到书房打开电脑,“损失多少?” “已发货的三个月订单,货值四亿五千万美元,对方要求退货退款。正在生產的六个月订单,货值九亿美元,可能要取消。” “告诉他们,”李卫东调出客户名单,“按合同办事:已发货的不退,因为通过了双方质检;正在生產的可以取消,但需支付30%违约金。否则,我们会在国际商会仲裁。” “那以后呢?美国市场……” “美国市场只是其一。”李卫东打开全球军工企业分布图,“通知市场部,把f-35使用我们材料的性能提升数据,匿名发给波音、空客、bae系统、达索航空、萨博……全球前二十的军工企业,一家都不要漏。” “李总!”施密特惊呼,“这会不会激怒美国人?” “已经激怒了。”李卫东平静地说,“既然他们选择政治化,我们就选择商业化。让全球所有军工企业都知道:有更好的材料,更便宜的价格。看看是美国的政治压力大,还是企业的成本压力大。” --- 一周后,欧洲,多个地点同时发生微妙变化。 法国巴黎,达索航空总部。 “这份数据可靠吗?”达索ceo看著手中的匿名报告,“f-35的减重效果真的这么明显?” “我们通过特殊渠道核实过。”技术总监点头,“洛克希德確实在测试一种中国材料,性能参数属实。而且……价格只有我们现有供应商的35%。” “联繫卫东。”ceo毫不犹豫,“在『神经元』无人机下一代型號上测试。记住,低调进行。” 英国伦敦,bae系统公司。 董事会正在討论第六代战机“暴风雨”的研发进度。“材料是最大瓶颈。”总工程师指著图表,“如果达不到减重20%的目標,超音速巡航能力就无法实现。” “如果用中国人的材料呢?”有人问。 会议室安静了。 “政治风险……”董事长皱眉。 “那就让法国人先试。”有人建议,“如果他们用了没事,我们再跟进。暴风雨项目不能再拖了,国防部给的最后期限是明年六月。” 瑞典斯德哥尔摩,萨博公司。 “鹰狮”e/f型战斗机的改进项目正陷入停滯——成本超支30%。採购主管拿著一份对比数据走进会议室:“先生们,我找到解决方案了。” 十分钟后,会议决定:秘密派团队前往中国,考察卫东材料的生產线。 --- 一个月后,华盛顿的政客们发现不对劲了。 科顿参议员收到国防部报告:“过去四周,法国达索、英国bae、瑞典萨博、义大利莱昂纳多、德国空客防务……共九家北约盟国的军工企业,都向卫东集团发出了询价或测试请求。” “他们疯了吗?!”科顿在办公室怒吼,“这是对北约集体安全的背叛!” 助手小心翼翼:“参议员,这些国家……他们的国防预算比我们紧张得多。同样的性能,价格差三倍,他们很难拒绝。” 更糟的消息还在后面。五角大楼的评估报告显示:如果美国坚持禁用卫东材料,而盟友继续使用,未来十年,美国战机与盟友战机的性能差距將拉大15%-20%。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在未来的联合行动中,美国战机可能要“放慢速度”等盟友;意味著北约內部的军事技术標准將出现分裂;更意味著——美国对盟友的军事影响力会下降。 科顿不得不再次召开听证会。这次,证人席上坐的是国防部副部长和空军採购主管。 “我们需要解决方案。”科顿语气缓和了不少,“既保证安全,又不让盟友离心。” 空军採购主管苦笑:“参议员,技术上……我们做不到。本土企业的研发至少需要三年,成本还是中国人的五倍。而且,等我们做出来,中国人可能已经到下一代了。” “那就让中国人来美国建厂!”科顿突然说,“让他们在美国生產,用美国工人,接受我们的监管。这样既解决了供应链安全问题,又保住了性能优势。” 会议室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个方案太……务实了,务实得不像是科顿这种鹰派能提出的。 “但他们会答应吗?”国防部副部长问。 “他们必须答应。”科顿眼神锐利,“否则我们就推动法案,禁止所有使用中国材料的武器装备进入美国市场——包括盟友的装备。到时候,看欧洲人怎么选。” --- 消息再次传回上海。 这次,李卫东笑了。 “他要我们来美国建厂?”他对施密特说,“告诉科顿办公室:可以。但我们有三个条件。” “第一,工厂必须由卫东控股,美国资本可以参股但不能超过49%。” “第二,技术团队必须由中国人主导,美国员工需要接受我们的培训。”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美国必须修改《出口管制条例》,允许我们向这个工厂出口最先进的材料製备设备。” 施密特记录著,手有点抖:“李总,这些条件……美国人不可能答应。” “那就让他们不答应。”李卫东走到世界地图前,“等欧洲的订单足够大,等我们的材料成为全球战机的事实標准,等美国的飞机製造商因为成本劣势失去竞爭力……那时候,他们会回来求我们的。” 他顿了顿:“通知王工团队,加速第四代材料的研发。这次的目標是:性能再提升50%,成本再降30%。我们要让美国人明白,技术封锁只会让自己落后。” 窗外,上海的晨曦初现。 而在华盛顿, 科顿参议员看著卫东的回覆, 第一次感到无力。 他发现, 在这场关乎国家安全的博弈中, 最强大的武器不是政治压力, 不是军事威胁, 而是—— 你无法拒绝的, 更好的產品。 第314章 盟友的集体转向 华盛顿,五角大楼,参谋长联席会议密室。 墙上掛著巨大的北约地图,二十八个成员国的旗帜围成一圈。此刻,地图上的欧洲部分正被参谋用红色记號笔標註出九个醒目的点——那九个向卫东发出询价的盟国军工企业所在地。 “先生们,”参联会主席马克·米利上將双手撑在桌沿,“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內,我们收到了法国、英国、德国、义大利、西班牙、荷兰、瑞典、挪威、丹麦九个盟国的正式外交照会。內容基本一致:要求美国重新评估对卫东材料的禁令,否则他们將『基於本国国防安全的独立判断』,採取必要措施。” 会议室里烟雾瀰漫。国防部长劳埃德·奥斯汀脸色铁青:“这是最后通牒?” “是委婉的威胁。”国务卿安东尼·布林肯指著报告,“法国人的措辞最直白:『如果美国无法在性能和价格上提供对等解决方案,法国將不得不为阵风战机的升级计划寻找最佳供应商。』” 空军参谋长查尔斯·布朗上將忍不住插话:“可我们正在做替代方案!通用电气和杜邦联合成立的『美国先进材料联盟』,三年內就能拿出產品——” “三年?”布林肯打断他,“德国人告诉我,他们的颱风战机中期升级计划下个月就要招標,等不了三年。瑞典的鹰狮生產线年底要决定下一代材料,等不了三年。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欧洲防务基金刚通过决议,未来五年投入六百亿欧元研发第六代战机。如果现在材料標准分裂了,以后整个欧洲的武器系统都可能和中国標准兼容,而不是美国標准。” 这话让所有人后背发凉。技术標准的战爭,比武器本身的战爭更致命。 “更糟糕的是这个。”米利上將调出一份卫星照片,放大后是法国波尔多附近的一处工厂,“达索航空昨天开始扩建这座复合材料厂。根据我们的情报,他们从中国进口了十二套『特种材料预处理设备』,名义上是『民用航空配件』。” 照片切换到设备特写,上面的铭牌虽然模糊,但能辨认出中文“卫东重工”字样。 “他们在法国本土生產,用中国的设备,最终產品用於阵风战机。”米利看向眾人,“这样既规避了美国的制裁,又获得了性能提升。如果我们坚持禁令,结果就是:欧洲战机用中国標准的材料,美国战机用落后一代的美国材料。未来的空战……”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那將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国会那边呢?”奥斯汀问。 “科顿参议员今早被洛克希德、波音、雷神、诺格四家ceo集体约谈。”幕僚长匯报,“雷神的原话是:『如果我们拿不到同等性能的材料,未来十年会失去至少40%的国际市场份额。到时候裁员的不是中国人,是俄亥俄州、德克萨斯州、华盛顿州的美国工人。』” 政治终究要回归现实。科顿可以谈国家安全,但面临中期选举的参议员们更在乎就业率。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布林肯总结,“欧洲盟友在离心,国內军工企业在施压,而我们在技术上……暂时落后。” 会议室陷入漫长沉默。 最终,奥斯汀开口:“联繫科顿,告诉他我们需要一个既能保全面子,又能解决问题的方案。另外……秘密联繫中国人,安排一次技术交流。不要太正式,就在第三方国家,比如新加坡。” “条件是什么?”米利问。 “我们可以允许卫东在美国建合资工厂,但必须满足三个要求:第一,工厂必须建在『外国投资审查委员会』批准的特殊经济区,接受全天候监控;第二,关键工艺环节必须使用美国设备;第三,所有產品必须优先供应美国军方,出口需要国防部批准。” 幕僚快速记录:“中国人会答应吗?” “他们会的。”奥斯汀起身,走到窗前,“因为这会打开美国市场的大门。一旦我们的战机用了他们的材料,就等於承认了他们的技术標准。这比卖几吨材料重要得多。” --- 消息传到上海时,李卫东正在新型风洞实验室观看第四代材料的测试。 “最大过载15g,持续45秒,材料无变形。”测试工程师匯报,“温度骤变测试,从-60c到300c循环100次,性能衰减小於2%。” “成本呢?”李卫东问。 王工调出核算表:“规模化量產后,每公斤可以降到850美元。比第三代便宜30%,性能高50%。” 施密特拿著加密平板匆匆进来:“李总,五角大楼的『非正式接触』邀请。提议在新加坡香格里拉酒店,下周三。参会人员包括国防部副部长、空军採购主管,还有……科顿参议员的幕僚长。” “科顿的人?”李卫东微微皱眉,“他不怕被说成对华软弱?” “应该是来做坏人的。”施密特分析,“军方想要技术,政客需要表现强硬。科顿的人在场,可以隨时叫停谈判,把责任推给军方。” 李卫东点头:“告诉美国人,我们只谈技术,不谈政治。另外,把第四代材料的测试数据,提前一天匿名发给与会的美国军方代表。” “为什么提前发?” “让他们有时间內部爭吵。”李卫东微笑,“等他们看到性能又提升了50%,成本还降了30%,支持合作的声音会压倒反对声。科顿的幕僚长再强硬,也挡不住技术的诱惑。” 他顿了顿:“还有,通知达索、bae、萨博,我们可以提供第四代材料的优先测试权。但条件是他们必须在欧洲標准化委员会提案,將我们的材料规范列入下一代战机標准。” “美国会强烈反对……” “所以才要赶在美国之前。”李卫东眼神锐利,“等欧洲標准確立了,美国人想不用都不行。这就是生態霸权——不是控制市场,是定义规则。” --- 三天后,新加坡香格里拉酒店。 谈判比预期顺利得多。美国军方代表看到第四代材料的数据后,態度明显软化。科顿的幕僚长几次想插话,都被空军採购主管用技术问题挡了回去。 最终达成的备忘录很模糊,但核心意思明確:美国允许卫东在德克萨斯州特殊经济区建合资工厂,產品通过美军认证后,可用於非敏感装备的次级结构。作为交换,卫东需要帮助美国本土材料企业“提升技术水平”。 “典型的美国式妥协。”回程飞机上,施密特感慨,“既得到了技术,又保住了面子。” “但他们漏掉了最重要的东西。”李卫东翻看著备忘录,“没有限制我们在欧洲的活动,没有阻止我们参与標准制定。等他们的工厂建好投產,至少是两年后。而两年后……” 他看向舷窗外的云海:“欧洲的第六代战机可能已经在用我们的第五代材料了。那时候,美国工厂生產的东西,究竟是符合美国標准,还是符合我们制定的全球標准?”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刺眼。 而在大洋彼岸的布鲁塞尔, 欧洲防务署的会议室里, 一场关於“下一代航空材料標准”的投票, 正在进行。 投票桌上的技术文件封面, 印著醒目的中英双语標题: 《卫东材料体系技术规范v4.0》 提案国:法国、德国、义大利、瑞典 桌边, 美国代表的反对票, 在九张赞成票面前, 显得孤单而无力。 一场標准的战爭, 在无人欢呼的会议室里, 已经悄然分出了胜负。 第315章 ISO会议的標准战爭 瑞士日內瓦,国际標准化组织(iso)总部。 第三会议厅里,来自七十二个国家的三百名代表坐得满满当当。今天是iso/tc 184(自动化系统与集成)五年一度的全体会议,议程第17项:审议“工业网际网路数据接口標准”新提案。提案方是中国,提案编號:iso/iec tr 2025。 美国代表团坐在前排正中,团长是商务部技术標准局局长罗伯特·米勒。他翻开提案摘要,只看了两页就皱起眉头:“中国人想用他们的『卫东云接口协议』作为全球標准?这太荒谬了。” 德国代表团团长、西门子標准总监汉斯·舒尔茨凑过来低语:“更糟的是,他们拉拢了三十七个发展中国家联署。根据iso规则,如果有三分之一成员国支持,就必须进入正式投票程序。” “那就阻止它进入投票。”米勒合上文件,“一会我发言,你跟进。记住,不谈技术,只谈『標准制定的公正性和透明度』——这是我们的传统优势领域。” 九点整,会议开始。前十六项议程顺利通过,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技术修订。当主持人宣布进入第17项时,中国代表团团长、工信部標准司司长王建国走上发言席。 “各位代表,”王建国用流利的英语开场,“过去十年,工业网际网路从概念走向现实,但各国各企业的数据接口五花八门,互操作性差,严重阻碍了全球製造业的数位化转型。为此,中国基於在工业网际网路领域的实践经验,提出了这套开放、中立、可扩展的数据接口標准。” 他调出技术对比图:“与现有的opc ua、mtconnect等標准相比,我们的方案有三个优势:第一,支持量子加密,確保数据安全;第二,內置人工智慧数据清洗模块,提升数据质量;第三,向下兼容所有主流工业协议,企业迁移成本低。”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技术官员们都是內行,能看出这份提案的含金量。 米勒立刻举手:“主席先生,我有疑问。” “美国代表请讲。” “首先,我质疑这份提案的『中立性』。”米勒站起身,“提案的核心技术来自中国卫东集团,这是一家与中国政府关係密切的民营企业。如果我们採用这个標准,等於將全球工业网际网路的数据交换命脉交给一家中国企业,这合適吗?” 舒尔茨紧接著发言:“德国附议。標准制定应该由多国企业共同参与,而不是由某个国家的某个企业主导。我们建议成立新的工作组,重新起草標准。” 日本、英国、法国代表团代表纷纷举手支持。这是典型的欧美日联盟战术——用程序拖延,直到提案不了了之。 王建国平静地等待所有人发言完毕,才重新开口:“各位的担忧可以理解。所以我们在提案附件三中,详细列出了標准制定的全过程:从2018年技术预研开始,我们邀请了全球四十六家企业参与测试,包括美国的通用电气、德国的西门子、日本的发那科。所有会议记录、技术文档、测试数据,全部公开。” 大屏幕上弹出网址连结:“所有资料都可以在標准草案官网查看。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我们承诺,一旦標准通过,將把全部智慧財產权放入『iso专利池』,任何企业都可以免费使用。我们只保留署名权。”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免费授权?这意味著每年可能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专利费,中国人说放弃就放弃? 印度代表团团长突然举手:“主席先生,我想问中国代表:如果標准通过,印度企业需要支付任何费用吗?” “不需要。”王建国斩钉截铁,“不仅是印度,所有iso成员国企业,都可以免费使用。我们只有一个要求:使用標准的企业,必须承诺不设置人为的技术壁垒,不利用数据接口进行不正当竞爭。” 发展中国家代表席开始骚动。对於他们来说,不用付钱就能获得最先进的技术標准,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但这对投入研发的企业不公平!”舒尔茨忍不住说,“西门子每年在標准研发上投入数亿欧元,如果標准免费,谁还愿意创新?” “所以我们在附件四提出了『標准贡献者奖励基金』。”王建国早有准备,“所有使用標准的企业,按营收比例向基金注资,资金用於奖励对未来標准改进做出贡献的企业和个人。这样既保证了免费使用,又鼓励了持续创新。” 米勒脸色变了。他意识到,中国人这次准备得太充分了,从技术到法律到商业模型,全套方案滴水不漏。 投票环节不可避免。根据iso规则,进入正式投票需要得到全体成员国的三分之一支持。主持人开始唱名: “中国。” “赞成。” “印度。” “赞成。” “巴西。” “赞成。” “俄罗斯。” “赞成。” “南非。” “赞成。” 五国之后,发展中国家几乎全线支持。当主持人念到“巴基斯坦”“印尼”“沙特”“埃及”……全都是赞成票。 米勒快速计算票数。按照这个趋势,別说三分之一,过半数都有可能。他紧急向舒尔茨使眼色,但德国人正在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刚收到的消息:“西门子董事会决议:支持中国標准。原因:1.技术確实更优;2.免费授权节省数亿欧元成本;3.避免中国市场损失。” 舒尔茨闭上眼睛。他知道,西门子在中国的业务占全球营收的28%,得罪不起。 “德国。”主持人念到。 “……赞成。”舒尔茨艰难地说出这个词。 会议室一片譁然。德国倒戈了! 米勒猛地站起,但还没开口,日本代表团团长也举手:“日本……弃权。” 弃权等於不反对。这是日本人典型的曖昧表態——不得罪美国,但也不反对中国。 最终投票结果:72个国家,48票赞成,15票反对,9票弃权。远超三分之二多数。 主持人敲槌:“提案iso/iec tr 2025进入正式投票程序。最终投票將在三个月后进行。” 散会后,米勒在走廊拦住王建国:“王司长,你们贏了这一回合。但最终投票还需要得到技术委员会三分之二以上的赞成票,那才是真正的战场。” “我们隨时准备著。”王建国微笑,“顺便通知您,下个月在北京,我们將召开『新工业標准联盟』成立大会。已经有三十七家企业確认加入,包括西门子、发那科、abb……这是参会企业名单。” 他递过平板电脑。米勒扫了一眼,手开始颤抖——名单上几乎涵盖了除美国企业外的所有全球工业巨头。 “你们这是要分裂全球工业体系!”他嘶声道。 “不,我们要建立一个更开放、更公平的体系。”王建国收起平板,“米勒先生,美国企业也可以加入。联盟的第一条章程就是:所有成员平等,一国一票。” 看著王建国离开的背影,米勒知道,一个时代结束了。 当晚,日內瓦的酒店房间里,舒尔茨接受了德国《明镜周刊》的电话採访。 “是的,西门子决定支持中国標准。”他的声音疲惫,“这不是政治选择,是技术现实。他们的方案確实更好,而且免费。作为企业,我们必须对股东负责。” 记者追问:“这是否意味著德国工业向中国低头?” 舒尔茨沉默了很久,最终说: “不。这意味著在全球化的今天,最好的技术应该成为共同的標准。如果这个技术来自中国,那我们就该承认——就像当年全世界承认德国的汽车標准一样。” 第二天,《明镜周刊》头版標题: 《西门子ceo承认:“必须採用中国標准”》 副標题更震撼: “日內瓦iso会议標誌著全球工业標准主导权的歷史性转移。” 而在北京, 李卫东正在签署“新工业標准联盟”的成立文件。 他放下笔,对在场的三十七家企业代表说: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追隨別人的规则。 我们要制定规则。 为了中国製造, 也为了全世界所有相信, 技术应该造福人类, 而不是成为垄断工具的人们。” 掌声中, 窗外长安街的车流, 像这个国家前进的脚步, 永不停歇。 第316章 舒尔茨的抉择 柏林,西门子总部,董事会会议室。 汉斯·舒尔茨坐在长桌末端,承受著来自董事会十四名成员的审视目光。窗外下著雨,玻璃上的水痕將柏林的城市灯光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汉斯,”董事长约瑟夫·凯瑟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你在日內瓦的表態,让西门子一夜之间成了全球焦点。但不是好焦点——《华尔街日报》说我们『背叛了西方工业阵营』,《法兰克福匯报》说你在向中国人下跪。” 舒尔茨深吸一口气,摊开面前的文件夹:“先生们,让我们看看数据。附件一:採用中国標准后,我们的工业软体与卫东云平台对接成本將下降80%,实施周期从平均九个月缩短到六周。” 他调出投影:“附件二:中国承诺免费授权,仅此一项,未来五年可为西门子节省至少八亿欧元的专利许可费。附件三:中国承诺保持接口標准至少十年稳定,这意味著我们的客户不用每两年就升级一次系统,节省的运维成本难以估量。” 財务总监推了眼镜:“但这些是短期利益。长期来看,如果我们把数据接口的標准交给中国人,未来西门子的所有產品都要围绕他们的生態系统设计。这相当於把我们的命脉交出去。” “恰恰相反。”舒尔茨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图前,“现在全球工业网际网路有七个主要標准:美国的、德国的、日本的、中国的,还有三个区域性標准。客户每对接一个新系统,就要重新开发一次接口,成本高得嚇人。” 他指向中国的位置:“如果有一个开放、免费、技术更先进的標准能统一这个市场,对所有设备製造商都是好事。而且——”他顿了顿,“西门子已经拿到了新工业標准联盟的『创始成员』席位。我们参与制定规则,而不是被动接受。” “创始成员?”技术总监来了兴趣,“有什么特权?” “標准技术委员会七个常任席位之一,对所有標准修订有否决权。”舒尔茨调出联盟章程,“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將西门子的profinet协议作为標准的重要参考。这意味著,未来的全球標准里,会有德国工业技术的基因。” 会议室的气氛开始微妙变化。从“投降”变成了“参与规则制定”,这个敘事明显更吸引人。 “但美国那边怎么交代?”董事长凯瑟皱眉,“波音、通用电气已经发来措辞强硬的邮件,威胁要重新评估与西门子的所有合作。” 舒尔茨点开一封刚收到的邮件:“就在一小时前,大眾集团董事会通过决议,支持新標准。理由是:他们的生產线已经开始使用卫东的智能製造系统,標准化能大幅降低成本。” 他环视眾人:“先生们,德国的汽车工业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是我们跟著汽车业走,还是为了美国人的面子,继续留在碎片化的旧世界里?” 董事会沉默了整整三分钟。窗外雨势渐大,雨点敲击玻璃的声音密集如鼓点。 最终,凯瑟董事长敲了敲桌子:“投票吧。支持加入中国主导的新工业標准联盟的,请举手。” 十四只手,举起了九只。 --- 同一时间,布鲁塞尔,欧盟委员会总部。 工业委员蒂埃里·布雷顿正面临来自大西洋两岸的双重压力。办公桌上摆著两份文件:左边是美国商务部的正式抗议信,要求欧盟“基於共同价值观,抵制中国主导的技术標准”;右边是德、法、意三国工业部长联名信,敦促欧盟“基於技术优势和经济效益,支持开放標准”。 “委员先生,”秘书低声提醒,“德国大使和法国大使正在接待室等候。他们说……有紧急事宜。” 布雷顿苦笑。他知道紧急事宜是什么——德法两国已经私下达成一致,如果欧盟不表態支持,他们將推动建立“欧洲工业標准合作组织”,绕开欧盟单独行动。 这將是欧盟分裂的开始。更糟的是,一旦德法带头,荷兰、瑞典、义大利等工业强国很可能跟进。 “让他们进来。”布雷顿整理了下西装。 两位大使走进办公室,没有寒暄。德国大使马库斯·洛泽直接开口:“布雷顿委员,西门子董事会已经投票通过。法国那边,施耐德电气和达索系统也做出了同样决定。现在需要欧盟层面的协调,避免各国各自为政。” 法国大使让-皮埃尔·杜邦补充:“中国代表团今晚抵达布鲁塞尔,希望与欧盟展开技术对话。他们带来了完整的標准文档和智慧財產权授权方案。我们建议……以开放態度接触。” “但美国……” “美国没有可以替代的技术方案。”洛泽大使打断他,“通用电气昨天发布的『下一代標准路线图』,发布时间是2028年。中国人给的是现在就能用的方案。欧盟企业等不了六年。” 布雷顿揉了揉太阳穴:“我需要时间说服其他委员……” “我们没有时间了。”杜邦大使看了看表,“中国代表团下周一將在北京召开联盟成立大会。如果欧盟企业以个人身份参加,而没有一个统一的欧洲声音,未来在全球標准制定中,欧洲將失去所有话语权。” 这句话击中了布雷顿最深的担忧。標准战爭,本质是话语权战爭。缺席,就意味著出局。 “安排与中国代表团的会议。”他最终说,“但必须秘密进行。另外,联繫伦敦,我需要知道英国的態度。” “英国已经表態了。”洛泽大使调出手机信息,“罗尔斯·罗伊斯和bae系统今天上午宣布,將以观察员身份参加北京大会。他们用的理由是『技术交流』。” 布雷顿闭上眼睛。英国脱欧后,在標准问题上反而更灵活了。这真是个讽刺。 --- 北京,中国標准化研究院。 王建国正在为即將到来的欧盟技术代表团做准备。助手匆匆走进会议室:“司长,刚收到消息,美国商务部派了一个工作组到布鲁塞尔,试图游说欧盟拒绝与我们接触。” “意料之中。”王建国头也不抬,“欧盟那边什么反应?” “欧盟委员会工业委员布雷顿的办公室回覆说,『基於技术中立原则,欧盟有责任了解所有可能的標准方案』。”助手顿了顿,“很官方的措辞,但至少没有直接拒绝。” “那就够了。”王建国合上文件,“通知技术团队,准备三套演示方案:第一套给欧盟官员,重点讲政治和经济收益;第二套给企业代表,讲技术细节和商业价值;第三套……给媒体,要通俗易懂,让普通民眾也能明白我们在做什么。” “媒体?这次会议不是秘密进行吗?” “很快就会『泄密』的。”王建国微笑,“美国人不会允许这样的会议悄悄进行。与其让他们爆料,不如我们自己来,掌握敘事主动权。” 他看向窗外,长安街上的车流在夕阳下闪著金光:“这场標准战爭,我们不仅要贏在技术委员会,还要贏在舆论场,贏在人心。” 助手似懂非懂地点头,又问:“那李卫东先生会参加会议吗?” “不,他有更重要的事。”王建国调出一份日程表,“明天,他要飞往非洲。乌干达、肯亚、衣索比亚、奈及利亚……半个月內走遍十个国家。” “非洲?那里和工业標准有什么关係?” “关係大了。”王建国眼神深远,“当欧美还在爭论用谁的標准时,非洲正在从零开始建设工业体系。如果我们现在把標准带过去,未来整个非洲大陆都將运行在中国標准之上。” 他顿了顿:“这就是標准战爭的最高境界——不去爭夺別人的地盘,而是开垦新的沃土。” 窗外,北京的夜幕降临。 而在遥远的布鲁塞尔, 一场决定未来十年全球工业格局的谈判, 即將在秘密中开始。 所有人都知道, 这不仅仅是一次技术交流, 这是一次歷史的选择。 而选择的结果, 將重塑世界。 第317章 產业银行的第一天 深圳,前海深港现代服务业合作区。 卫东產业银行总部大楼门口,清晨七点已经排起了长队。排队的人不是普通储户,而是来自珠三角各地的中小製造企业主——他们手里拿著的不是存摺,是財务报表、订单合同和抵押物清单。 银行大堂里,行长张伟站在二楼中控室,盯著屏幕上实时滚动的数据。玻璃墙外,一百个业务窗口同时开放,柜员都是ai辅助系统——客户扫脸识別身份,系统自动调取企业徵信、税务、水电费记录,三分钟內完成风险评估。 “开张第一小时,”技术总监匯报,“存款业务:企业帐户开户872个,对公存款总额48.6亿元人民幣。贷款业务:申请631笔,ai系统已自动批准589笔,总额32.7亿,平均审批时间4分17秒。” 张伟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被拒绝的42笔,原因分析呢?” “主要集中在三类:第一,企业实控人有多重身份,疑似利用壳公司套贷;第二,订单合同存在偽造嫌疑;第三,抵押物估值虚高超过30%。”总监调出详细列表,“不过……深圳龙华一家电子厂被拒,老板在柜檯当场晕倒了。” 张伟皱眉:“具体情况?” 画面切换到三號窗口监控录像。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瘫倒在地,手里还攥著贷款申请表。旁边柜员的ai助手立即发出医疗警报,两分钟后救护车赶到。 “他叫陈建国,”总监调出资料,“做手机配件代工,去年接了个大单,把全部身家押进去扩大產能,结果客户公司破產,欠他两千多万货款。现在工人工资发不出,供应商堵门,厂房这个月底就要被法院拍卖。” 张伟沉默片刻:“重新评估。调取他过去五年的纳税记录、社保缴纳记录,还有……他儿子是不是在住院?” 系统快速检索:“是的,儿子尿毒症,每周透析三次。陈建国过去三年从未拖欠过工人工资,即使客户跑路后,他也用个人存款垫付了两个月。” “给他贷款。”张伟说,“但不要走常规渠道。用『供应链金融创新试点』项目,由我们银行、卫东集团、下游整机厂商三方共担风险。贷款条件:第一,工厂必须接入卫东云管理系统,实现生產数据透明化;第二,未来三年订单优先给卫东的合作伙伴;第三,他儿子的医疗费用,银行成立专项救助基金。” “这……这不合规吧?” “合规是人定的。”张伟看向监控画面里被抬上救护车的陈建国,“我们做產业银行,不是要做冷冰冰的机器,是要做有温度的生態。帮他活下去,他的工厂就会成为我们供应链上最忠诚的一环。”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中午十二点,数据刷新。 卫东產业银行开业五小时,存款突破三百亿,贷款批准额突破两百亿。这个数字让整个金融圈震惊——传统银行一个支行的月度放贷量,这家新银行半天就完成了。 更让人震惊的是风控模型:ai系统不仅分析財务数据,还接入卫星影像分析工厂开工率、通过智能电錶监控生產线能耗、甚至扫描企业主的社交媒体评估心理状態。 “这太可怕了。”《財经》杂誌的记者在报导中写道,“当银行比你更了解你的企业,金融的本质正在被重新定义。” 下午两点,一段视频在网上疯传。 视频里,刚刚出院的陈建国站在自家工厂门口,身后是重新运转的生產线。他对著镜头老泪纵横:“我以为这辈子完了……卫东银行不仅给了我贷款,还帮我联繫了新客户,联繫了最好的医院……我说不出什么漂亮话,我只能说,只要卫东不倒闭,我这工厂就跟他们干一辈子!” 视频结尾,他带领全厂八十名工人,对著镜头深深鞠躬。 转发量半小时破百万。评论里清一色的:“这才是真正的银行!”“如果所有银行都这样,中国製造何愁不兴!” --- 上海,卫东总部。 李卫东看著屏幕上银行的数据,表情平静。施密特难掩兴奋:“李总,按照这个速度,月底存款就能破千亿,贷款余额破六百亿。我们已经接到七家地方政府的邀请,希望我们去开设分行。” “太快了。”李卫东却说,“金融不是製造业,不能只追求速度。通知张伟,从明天开始,每日新增贷款上限控制在五十亿,存款业务正常。我们要的不是规模,是质量。” “可市场热度这么高……” “就是因为热度高,才要降温。”李卫东调出风险监控面板,“你看这里,深圳、东莞、苏州,这三个地方的新增贷款申请,有23%的企业是近三个月才註册的。这不是正常现象。” 施密特仔细查看:“您怀疑……有人想套取贷款?” “不是怀疑,是肯定。”李卫东放大一家企业的资料,“『深圳创新科技公司』,註册资金五千万,但实际办公地址是共享工位,员工只有法人代表一人。申请的贷款用途是『购买先进设备』,但採购合同里的设备型號,是卫东三年前就停產的老型號。” “ai系统为什么没发现?” “因为他们的財务数据做得太完美了。”李卫东冷笑,“完美的现金流量表,完美的资產负债率,完美的纳税记录——完美得不真实。通知技术团队,启动『深度穿透式调查』程序。” “那是什么?” “卫星追踪法人代表的日常轨跡,分析他所有通讯记录的歷史模式,甚至……”李卫东顿了顿,“申请调取他家庭成员最近三个月的银行流水。如果这是一场骗局,不可能没有资金往来痕跡。” 施密特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涉及隱私了吧?” “所以需要法律授权。”李卫东调出一份文件,“上个月通过的《金融风险防控特別条例》,允许持牌金融机构在怀疑欺诈时,向人民银行申请『风险调查许可』。我们已经拿到了许可编號。”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记住,金融利剑之所以锋利,是因为它既能为实业输血,也能斩断蛀虫。我们要建立的生態霸权,不是慈善组织,是有规则、有底线、有牙齿的共生系统。” 窗外,黄浦江上游轮驶过,汽笛长鸣。 而在深圳的卫东產业银行数据中心, “深度穿透式调查”程序悄然启动。 三天后, 一份关於“系统性骗贷风险”的报告, 將出现在李卫东的办公桌上。 但此刻,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银行开业第一天的, 辉煌数据里。 除了那个在控制室彻夜未眠的行长张伟, 和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色预警標誌: “第1000號贷款申请,ai系统预警:疑点指数87.6%。建议:紧急冻结。” 预警下方, 是企业名称: 深圳创新科技公司。 而申请时间, 正好是今天下午四点, 银行关门前的, 最后一分钟。 第318章 AI预警的骗贷案 深圳,卫东產业银行数据中心,凌晨两点。 风险控制部的灯还亮著。高级风控分析师赵敏盯著屏幕上第1000號贷款申请的红色预警,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ai系统给出的“疑点指数87.6%”,已经触发了最高级別的警报閾值——超过80%就必须人工覆核。 “这家公司……”赵敏调出企业档案,“深圳创新科技有限公司,註册时间三个月前,註册资本五千万,实缴……零。” 她快速瀏览股东信息:两个自然人股东,一个叫刘建明,一个叫王芳。身份证地址显示,刘建明是深圳本地人,四十二岁;王芳是江西人,三十八岁。两人关联的其他企业有十二家,其中九家在过去两年內被註销,三家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 “典型的空壳公司。”赵敏喃喃自语。 但问题在於,这家公司提交的財务报表堪称完美:过去三个月的营业额达到八千万,净利润率18%,应收帐款周转天数45天——这些都是健康企业的標准数据。甚至附上了十份採购合同,採购方包括华为、中兴、比亚迪等知名企业。 “合同是真的吗?”赵敏询问ai系统。 屏幕上跳出分析结果:“已与合同方內部系统交叉验证,合同编號真实,但……签订时间有篡改痕跡。原始签订日期应为半年前,被修改为三个月內。” 篡改合同日期?这意味著这家公司可能偽造了经营歷史。 赵敏调出卫星监控系统,输入公司註册地址——深圳南山区一栋写字楼。卫星图像显示,该楼层的灯光在过去三个月里,只在工作日的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亮起,周末全暗。 “正常科技公司会这么规律吗?”她皱眉,对比了隔壁字节跳动办公室的卫星图像——那里经常凌晨两三点还亮著灯。 更可疑的是能耗数据。通过智能电錶接入系统,这家公司三个月的总用电量只有两千度,平均每月不到七百度。而同等规模的科技公司,月用电量通常在五千度以上。 “没有伺服器,没有研发设备,甚至没有加班……”赵敏记录著疑点,“但申请贷款的理由是『购买先进研发设备』?” 她点击“深度穿透式调查”按钮。系统弹出提示:“该操作需三级授权,请確认。” 赵敏输入自己的工號和密码,又用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系统开始运行——这不再是常规风控,而是启动了对申请人全方位的数据挖掘。 --- 三小时后,初步报告生成。 赵敏盯著屏幕上的分析结果,后背开始冒冷汗。ai系统不仅分析了公开数据,还通过合法授权的渠道,调取了刘建明和王芳过去半年的通讯记录、出行轨跡、甚至社交媒体互动模式。 结果显示: 1. 刘建明在过去六个月里,与七家註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有频繁邮件往来,邮件內容经过加密,但关键词分析显示涉及“资金周转”“跨境结算”等敏感词。 2. 王芳的银行流水显示,她每个月都会收到来自香港同一帐户的转帐,金额固定为二十万元人民幣,备註是“諮询服务费”。 3. 两人在过去三个月里,各自新购买了价值超过五百万元的房產,但首付款来源不明。 4. 最致命的是——系统通过人脸识別发现,刘建明上周在澳门威尼斯人赌场出现过三次,每次停留超过六小时。 “这不是普通骗贷,”赵敏立刻拨通行长张伟的电话,“这是一场有组织的金融诈骗,背后可能有跨境洗钱网络。” --- 上午八点,紧急会议。 张伟看著投影屏上的分析报告,脸色凝重:“这家公司申请的贷款金额是多少?” “八千万。”赵敏回答,“用途是购买『半导体封装测试设备』,採购合同里指定了供应商——上海一家贸易公司,也是三个月前新註册的。” “设备型號呢?” “已经核实过,是卫东两年前就停產的老型號。现在市场上全新的同型號设备,价格不会超过三千万。” 张伟沉思片刻:“通知法务部,向人民银行和公安部经济犯罪侦查局报备。同时……启动『钓鱼计划』。” “钓鱼?” “既然他们想骗贷,我们就给他们贷款。”张伟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要在贷款合同里埋下陷阱——第一,要求设备必须直接採购自原厂,不得通过中间商;第二,贷款资金流向必须实时监控,一旦发现挪用,银行有权立即收回全部贷款並处以三倍罚金;第三,追加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 赵敏明白了:“这样他们要么放弃,要么就会暴露真实意图。” “不止。”张伟调出银行系统后台,“通过这次贷款申请,我们已经掌握了这两个人的生物特徵、通讯模式、行为习惯。如果他们真的是诈骗团伙,一定会再次作案。到时候……一网打尽。” --- 上午十点,深圳创新科技公司。 刘建明接到银行电话时,正在和王芳核对下一个“目標公司”的资料。 “刘先生,您的贷款申请已经通过初步审核。”电话那头是甜美的女声,“请您和合伙人今天下午两点,携带所有原件材料到银行签署合同。贷款金额八千万,年利率4.5%,期限三年。” 掛断电话,刘建明和王芳相视而笑。 “成了!”刘建明兴奋地搓手,“还是老套路好用——偽造大公司订单,包装完美財报,再找几个熟人冒充银行流水……” 王芳却有些担忧:“这个卫东银行的ai系统据说很厉害,会不会已经发现什么了?” “发现了又怎么样?”刘建明不以为然,“我们所有材料都做得天衣无缝。就算他们怀疑,只要没有確凿证据,就不敢不批——现在银行竞爭多激烈,他们敢隨便拒绝客户?” 他点了根烟:“等八千万到手,先把澳门那边的帐还了,剩下的……老规矩,通过香港转出去。三个月后申请破產,乾乾净净。” 下午两点,两人准时出现在卫东產业银行。 签约室里的摄像头无声运转。当刘建明在贷款合同上签字时,系统已经完成了对他签名笔跡、书写压力、甚至握笔姿势的生物特徵分析——与此前在工商局备案的签名进行比对,相似度只有62%。 “签字是偽造的。”监控室里,赵敏看著实时分析结果,“而且……他在签字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天花板右上角——那是人在撒谎时的典型微表情。” 合同签署完毕。按照流程,贷款將在三个工作日內到帐。 “刘先生,”客户经理微笑著递上文件,“为了方便资金监管,需要您授权我们安装『企业资金流向监控系统』。这是標准程序,您不介意吧?” 刘建明脸色微变:“监控系统?” “是的,我们会提供一个加密的u盾,所有对外转帐都必须通过这个u盾授权。放心,绝对不会影响您的正常经营。” 刘建明犹豫了几秒,但想到八千万即將到手,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u盾里不仅有监控程序,还有一个隱蔽的追踪模块——一旦插入电脑,就会自动扫描系统中的所有文件,並上传到银行安全中心。 --- 三天后,贷款到帐。 刘建明和王芳按照计划,准备將资金分批转出。但当刘建明將u盾插入电脑,准备进行第一笔转帐时,屏幕突然蓝屏,然后跳出一行中文提示: “检测到异常资金操作,帐户已被冻结。请配合警方调查。” 办公室的门被同时推开,六名经侦警察走了进来。 “刘建明,王芳,”为首的警察出示逮捕令,“你们涉嫌偽造金融票证、贷款诈骗、洗钱等多项罪名,这是逮捕令。” 刘建明瘫坐在椅子上,终於明白——从他们提交贷款申请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走进了陷阱。 而在银行监控中心, 张伟看著屏幕上跳出的“第1000號贷款骗贷案告破”提示, 对赵敏说: “记录这次案例的所有数据特徵。 从明天开始, ai系统的风控模型, 將增加一种新的欺诈模式识別: 『完美数据骗贷』。” 窗外, 深圳的夜空星光璀璨。 而在这场无形的金融战爭中, 第一场战役, 已经悄无声息地, 取得了胜利。 第319章 第1000號的陷阱 深圳,卫东產业银行,签约室。 刘建明看著屏幕上“帐户已被冻结”的提示,第一反应不是惊慌,而是荒谬的笑。“冻结?”他转头看向身边同样被按住的王芳,“我们手续齐全,合同正规,凭什么冻结?” 为首的经侦警察张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平板电脑,调出数据:“刘先生,2023年8月15日,你在澳门威尼斯人赌场贵宾厅,用『陈浩南』这个名字输了三百二十万港幣。同一天,你的香港帐户收到一笔来自开曼群岛的匯款,金额正好三百五十万港幣。” 刘建明脸色微变,但强作镇定:“我去澳门旅游怎么了?香港帐户的钱是生意往来,有问题吗?” “问题在於,”张队滑动屏幕,“这笔匯款的发起方是『bsi银行』,而根据我们的调查,这家银行去年因为协助洗钱被瑞士当局处罚。更巧的是,同一周內,你有六家关联公司通过同样的渠道接收了来自bsi银行的匯款,总额两千四百万人民幣。” 王芳的声音开始发抖:“这……这都是合法的国际贸易结算……” “那这些呢?”张队调出另一组图像,是刘建明名下的七套房產的卫星照片,“过去三个月,你全款购买了深圳、广州、珠海七处房產,总价超过五千万。但你的公司財务报表显示,这三个月的总利润只有一千两百万。多出来的三千八百万,从哪里来的?” 刘建明额头开始冒汗。他设计的骗局原本天衣无缝——用虚假订单和偽造財报向银行贷款,再用贷款去购买能快速变现的房產,最后通过地下钱庄把资金转移到境外。等银行发现不对劲时,他早已人在国外。 但他没想到,卫东银行的ai系统不仅分析財务数据,还能穿透到赌场记录、跨境匯款、甚至房產交易的全链条。 “还有更精彩的。”张队示意技术人员操作平板,“你们申请贷款时提交的十份採购合同,我们派人去了採购方公司核实。华为的採购经理確认,合同编號是真的,但签订日期被修改过——原始合同是半年前签订的,而且合同金额只有八百万,不是你们提交的八千万。”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那八百万的合同,早在四个月前就已经履行完毕,货款两清。你们把旧合同拿出来,篡改金额和日期,冒充新订单。” 刘建明终於瘫坐在椅子上。他知道,完了。这些证据链一旦形成,至少是十年以上的刑期。 --- 银行监控中心,张伟和赵敏看著实时传回的审讯画面。 “ai系统是怎么发现合同被篡改的?”赵敏忍不住问。 “笔跡压力分析。”张伟调出技术报告,“合同上的签名,虽然看起来一样,但书写时的笔尖压力有细微差异。传统的ocr识別发现不了,但我们的ai模型能捕捉到每平方毫米的压力变化。更关键的是——”他放大合同上的日期栏,“数字『8』和『3』的笔锋转折角度,与签字人其他文件中的书写习惯不符。系统判定篡改概率92.7%。” “那赌场记录呢?” “人脸识別+跨境数据共享。”张伟解释道,“我们接入了公安部的人像比对系统,当系统发现贷款申请人的生物特徵,与边境口岸、机场、赌场等场所的监控画面匹配时,就会自动预警。” 赵敏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不侵犯隱私吗?” “合法合规。”张伟调出文件,“所有数据调用都有法院的『金融风险调查令』授权。而且,我们只分析已经公开或合法採集的数据,不涉及通信內容等核心隱私。”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这些风控模型,最终会变成我们服务实体经济的能力。比如——”他调出另一个案例,“东莞一家做汽车零部件的企业,老板因为沉迷赌博,把公司资金输光了,想通过骗贷填补窟窿。我们的系统发现后,不仅阻止了贷款,还联繫了当地工商联和行业协会,为他提供了『企业主心理干预+財务託管』的救助方案。现在那家企业已经恢復正常经营。” “所以金融利剑……”赵敏若有所思,“不仅是打击犯罪,也是修復生態。” “对。”张伟点头,“不过现在,我们得把眼前这个案子处理好。通知法务部,准备民事诉讼,追回八千万贷款。另外,把这次诈骗案的数据特徵,加入ai系统的训练模型——以后类似的骗局,系统会在第一时间识別。” --- 一周后,深圳中级人民法院。 刘建明、王芳涉嫌贷款诈骗案一审开庭。旁听席上,除了媒体记者,还有来自各大银行的风控部门代表——他们都想看看,卫东银行这个“ai风控神话”的第一次实战检验。 庭审过程没有悬念。检方出示了完整的证据链:偽造的合同、篡改的財报、虚假的银行流水、跨境洗钱的记录,以及最关键的那支u盾里提取的操作日誌——记录了刘建明试图將资金转移到境外帐户的全过程。 “被告刘建明,”法官最后询问,“你是否承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假的经济合同、证明文件,骗取银行贷款?” 刘建明低著头,声音嘶哑:“承认。” “被告王芳?” “承认……”王芳已经哭成了泪人。 法官当庭宣判:刘建明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並处罚金五百万元;王芳作为从犯,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並处罚金两百万元。同时,责令两人退赔卫东產业银行八千万元贷款。 庭审结束后,张伟在法院门口被记者围住。 “张行长,这是卫东银行开业以来第一起重大诈骗案,会影响你们的放贷政策吗?” “不会。”张伟面对镜头,“相反,这证明了我们的风控系统是有效的。从贷款申请到破案,总共十天时间,资金没有实际损失,犯罪分子被绳之以法。这恰恰说明,ai风控不是噱头,是实打实的能力。” “但这么严格的风控,会不会误伤真实需要贷款的企业?” “这正是我们要平衡的。”张伟示意记者看向另一边——陈建国站在那儿,手里拿著“卫东银行战略合作伙伴”的授牌,“那位是陈建国先生,他的企业一度濒临破產,但我们通过多维数据分析,判断他的困境是暂时的,给予了贷款支持。现在他的工厂已经恢復生產,还拿到了新订单。” 他顿了顿:“真正的金融利剑,应该能分清良莠——对诚信经营的企业,雪中送炭;对违法犯罪的行为,利剑出鞘。” 第二天,《財经日报》头版標题: 《ai风控首战告捷:十天破获八千万骗贷案》 副標题: “卫东產业银行:用技术重建金融信用生態” 而在银行数据中心, 赵敏正在为ai系统更新欺诈识別模型。 新模型的名称很直接: “刘建明模式”——特徵:完美財报+赌场记录+跨境资金流动+短期多套房產购置。 系统显示, 这个模型已经在过去三天的贷款申请中, 识別出了七起类似嫌疑, 全部拦截。 其中三起的申请人, 在接到银行“补充材料”的通知后, 再也没有出现。 窗外的深圳夜空, 灯火通明。 这座城市从来不缺梦想, 也不缺试图走捷径的人。 但今夜, 至少有一把剑, 悬在了那些捷径的上方, 沉默, 而锋利。 第320章 完美申请者与消失的担保人 三天后,卫东產业银行数据中心。 赵敏盯著屏幕上刚刚自动审批通过的一笔贷款申请,眉头紧锁。 “怎么了?”张伟端著咖啡走过来。 “这笔申请太完美了。”赵敏调出资料,“『深科精密製造』,申请八千万设备採购贷款。財务报表连续三年增长,利润率18%,负债率只有30%。抵押物是深圳南山区的两栋厂房,估值一亿两千万。担保方是『华南建设集团』,aa级信用企业。” 张伟扫了一眼:“这不是很好吗?符合我们扶持实体製造业的政策。” “问题就在於太完美了。”赵敏放大几个细节,“第一,这家公司主营业务是精密轴承,但今年突然新增了『半导体设备零部件』业务,而且第一个订单就是八千万。第二,担保方华南建设集团,虽然信用评级高,但主营业务是房地產和基建,跟精密製造完全不搭边。第三——” 她调出企业主的个人资料:“法人代表陈志强,48岁,没有任何不良记录。但系统显示,他的儿子陈浩,三个月前在纽约大学退学,原因不明。而就在上个月,陈志强的妻子在香港滙丰银行开了一个私人户头,初始存入金额五百万港幣。” 张伟的咖啡停在了半空。 “ai系统给出风险评级是多少?” “b+。”赵敏苦笑,“按照常规標准,这已经是优质客户了。系统標记了两个黄色预警:行业跨度异常、担保方关联性弱。但都被其他正面数据对冲了。” 张伟沉吟片刻:“先放款?” “已经放了。”赵敏调出记录,“按照『秒批贷款』流程,这种评级的申请,系统自动审批通过。八千万资金,两小时前已经划到深科公司的帐户。” 她顿了顿:“但我让风控团队做了个压力测试——如果现在要求深科公司提供那八千万订单的详细合同、採购方资质证明,以及设备採购的物流跟踪信息,他们能在24小时內提供吗?” “结果呢?” “深科公司的財务总监说,合同涉及商业机密,不能提供全文。採购方是『上海先进半导体设备公司』,但这家公司的公开联繫方式全部失效。至於设备採购——”赵敏调出通话录音,“財务总监说,设备是从德国进口,海运周期要两个月,现在还没发货,所以没有物流信息。” 张伟的脸色沉了下来。 三小时后,卫东银行会议室。 法务部、风控部、技术部的负责人全部到场。投影屏幕上,是深科公司的完整资料链。 “我们调取了海关数据。”技术部主管李峰匯报,“过去一年,深科公司没有任何从德国进口设备的记录。他们最近一次进口,是半年前从日本买了三台二手数控工具机,价值一百二十万。” “上海先进半导体设备公司呢?” “查到了。”李峰调出工商信息,“这家公司註册於三个月前,註册资本一千万,实缴资本零。註册地址是上海浦东的一个共享办公位,目前无人办公。法人代表是一个72岁的退休工人,经核实,他对这家公司完全不知情。” 会议室一片寂静。 张伟深吸一口气:“所以,这是一笔精心设计的骗贷?用虚假订单、虚假採购方、虚假业务,套取八千万贷款?” “更可怕的是,”赵敏补充,“担保方华南建设集团,昨天刚刚发布公告,因为一笔海外投资失败,可能面临重大亏损。他们的aa信用评级,很可能在下周被下调。” “连环套。”张伟敲了敲桌子,“先利用华南建设还在高评级时做担保,等贷款批下来,担保方暴雷,风险全部转嫁给我们。” “要立即冻结资金吗?”法务部负责人问。 “已经冻结了。”赵敏操作电脑,“但只能冻结深科公司在我们银行的帐户。如果他们已经通过其他渠道转走了资金……” 话没说完,她的手机响了。 接听,脸色骤变。 “深科公司的財务总监刚刚报案,”掛断电话后,赵敏的声音有些发颤,“说他们的u盾和財务章被盗,帐户里的八千万被转走了。警方已经介入。” 张伟猛地站起来:“被盗?什么时候的事?” “报案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但银行流水显示,资金是在今天上午十点——也就是贷款到帐后一小时——分十二笔转到了八个不同的个人帐户,然后通过加密货幣交易所洗走了。” “监控呢?” “深科公司说,他们的財务室监控昨天『正好』坏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这不是简单的骗贷。 这是有预谋的、精准的金融犯罪。对方利用了银行“秒批贷款”的效率,打了时间差——在银行发现问题之前,资金已经完成转移。 “我们的ai系统……”张伟缓缓坐回椅子上,“被耍了。” “不完全是。”李峰突然开口,“系统其实捕捉到了异常。你们看这里——” 他调出ai系统的后台日誌,时间戳是贷款审批通过前的三分钟: 【警告:申请人社会关係网络分析异常。关联方陈浩(儿子)的纽约大学退学原因,与申请人申报的『家庭情况正常』存在矛盾。矛盾係数7.8/10】 【警告:担保方华南建设集团,近期有六名高管密集减持股票。减持行为与企业『经营状况良好』的申报信息存在矛盾。矛盾係数6.2/10】 【综合风险评估:建议人工覆核】 赵敏愣住了:“系统建议了人工覆核?那为什么还是自动通过了?” 李峰苦笑:“因为就在系统生成警告的两分钟后,有人手动修改了审批参数,將『建议人工覆核』改成了『风险可控,自动通过』。” “谁改的?” “权限id:zhaomin1024。”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赵敏。 赵敏脸色煞白:“不可能!我今天上午在开风控会议,根本没登录系统!” 李峰调出操作日誌:“修改记录显示,操作终端是银行三楼的公共查询机,登录方式是指纹验证。技术部已经调取了那台查询机的监控——” 投影切换。 监控画面显示,上午十点二十分,一个戴著帽子口罩的身影,走到了三楼的公共查询机前。他掏出一个透明塑胶袋,里面装著什么,按在了指纹识別区。 画面放大。 塑胶袋里,是一截断指。 “生物识別系统……”张伟的声音冰冷,“被破解了。” 会议室陷入死寂。 窗外的深圳华灯初上,这座城市依然在高速运转。 但卫东银行的数据中心里,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刚刚拉开序幕。 而赵敏不知道的是, 在她的个人邮箱里, 一封定时邮件正在倒计时。 发送时间:明天上午九点。 主题:赵总监,想保住工作吗? 內容只有一行字: “深科案的八千万,分你两千万。封口费。” 发件人地址是一串乱码。 但ip追踪显示, 源头在澳门。 同一时间, 澳门某赌场贵宾厅, 一个男人看著手机银行里到帐的两百万定金, 笑了。 他的面前, 摆著一份新的贷款申请材料。 公司名称:“东海新能源科技”。 申请金额:一亿五千万。 担保方:三家不同行业的aa级企业。 法人代表:一个没有任何污点的退休教授。 他按下发送键。 申请编號:第1000號。 屏幕显示: 【卫东產业银行ai风控系统已接收】 【初步评级:a-】 【预计审批时间:2小时】 男人端起红酒, 对著窗外的维多利亚港, 举杯。 “李卫东,你的金融利剑,” “该卷刃了。” 第321章 指纹的幽灵 深夜十一点,卫东银行数据中心。 张伟站在三楼公共查询机前,看著技术团队提取指纹残留。透明的生物检材袋里,那截断指在冷光下泛著青白色。 “医用硅胶,內部嵌入了真人指纹模具。”李峰戴著橡胶手套,用镊子小心夹起,“做工很精细,血管纹理都仿出来了。指纹识別器的光感系统被欺骗了。” “能提取到模具上的指纹吗?” “正在尝试。”李峰將硅胶断指放入扫描仪,“但对方既然敢用这种方式,很可能提前处理过——要么是死人的指纹,要么是从医疗废弃物里提取的、没有备案的指纹。” 赵敏站在一旁,脸色依然苍白。她的手机屏幕亮著,那封定时邮件的截图像根刺,扎在视线里。 “银行內部监控全调出来了吗?”张伟问保安部负责人。 “从昨天凌晨到案发,三楼所有公共区域监控。”负责人调出平板,“但对方很专业。戴帽子口罩,身高判断在175-180之间,男性。走路姿势有刻意改变,步態分析无法匹配资料库。最关键的是——” 画面定格在上午十点十九分。 那个身影走进监控范围时,手里拿著一个咖啡杯。当他走到查询机前时,很自然地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操作区域。只能看到他从口袋里掏出塑胶袋,按在指纹识別区,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他知道监控盲区。”张伟盯著画面,“银行內部人员?” “不一定。”李峰摇头,“这种公共查询机的布局是標准化的,只要提前来踩点,很容易摸清监控角度。我们查了最近一周的访客记录,没有可疑人员。但如果是偽装成客户……”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银行每天进出上千人,不可能每个都排查。 “当务之急是三件事。”张伟转向所有人,“第一,冻结深科公司所有关联帐户,追查资金流向。第二,全面检查风控系统,修补生物识別漏洞。第三——” 他看向赵敏:“那封邮件,警方怎么说?” “已经立案了。”赵敏声音乾涩,“网警正在追踪ip,但对方用了七层跳板,最后源头在澳门的一个公共网吧。网吧的监控……三天前就坏了。” “典型的专业手法。”张伟揉了揉眉心,“对方不仅懂金融,还懂刑侦、懂技术。” 会议室再次沉默。 这时,张伟的手机震动。来电显示:北京总行,风险控制委员会。 接听,免提。 “张伟,深科案的事情,总行已经知道了。”电话那头是委员会主席周正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八千万,不是小数目。媒体那边我们已经压住了,但最多只能压48小时。” “周主席,我们正在全力追查——” “我不要过程,我要结果。”周正明打断,“48小时內,如果追不回资金,或者抓不到人,你和赵敏停职接受调查。卫东银行刚开业就出这么大案子,必须有人负责。” 电话掛断。 会议室里空气凝固。 “48小时……”赵敏喃喃道,“资金可能已经出境了。” “未必。”李峰突然开口,“我刚才追踪了那八千万的流向。分十二笔转出后,確实进了加密货幣交易所。但其中三笔,在兑换成usdt后,又转回了国內的otc交易平台。” “然后呢?” “然后……”李峰调出数据链,“这三笔资金,通过otc买入了『东海新能源科技』的股权。” 张伟猛地抬头:“东海新能源?那个申请一亿五千万贷款的公司?” “对。”李峰把屏幕转向所有人,“而且股权交易的时间,就在今天下午三点——也就是深科案案发后三小时。交易价格比市价低30%,明显是內部转让。” 他顿了顿:“更巧的是,东海新能源的法人代表,那位退休教授,今天下午四点突发脑梗住院了。现在公司实际控制人,变成了一个新註册的『东海投资控股』,而这家控股公司的股东……” 屏幕上出现三个名字。 第一个:陈浩——陈志强的儿子,纽约大学退学者。 第二个:王芳——刚刚因贷款诈骗被判六年的那个王芳的堂妹。 第三个:华南建设集团前財务总监,三天前刚辞职。 “闭环了。”张伟缓缓站起身,“骗来的钱,低价收购目標公司股权,再用这家公司来申请更大额的贷款。如果成功,就是空手套白狼,连环槓桿。” “如果失败呢?”赵敏问。 “失败?”张伟冷笑,“他们已经成功了第一步——八千万到手。就算我们现在识破了东海新能源的骗局,他们最多损失这家空壳公司。但深科的八千万,已经洗出去了。”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车流:“对手比我们想像的聪明。他们不是在攻击系统,是在攻击流程——利用银行追求效率的『秒批』机制,打时间差。等我们发现时,钱已经走了。” “那怎么办?”赵敏的声音有些绝望。 张伟转过身,眼神却突然锐利起来:“既然他们玩时间差,我们就玩时间倒流。” “什么意思?” “李峰,银行的核心系统,有交易回滚功能吧?” “有是有,但需要总行授权,而且只能回滚24小时內的交易。深科的资金是上午十点转出的,现在已经过了——” “13小时。”张伟看了眼手錶,“还在窗口期內。马上申请总行授权,启动紧急回滚。” “可是周主席刚才说……” “他说48小时內要有结果。”张伟拿起手机,“我现在就给他结果。” 拨號,等待接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五秒后,电话接通。 “周主席,我是张伟。申请启动核心系统紧急回滚程序,目標:深科公司今天上午十点至十一点的所有转帐交易。理由:交易涉及刑事犯罪,资金尚未完全脱离监管体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確定?回滚程序一旦启动,整个银行的交易系统要暂停两小时。如果回滚失败,或者回滚后引发法律纠纷——” “我负全责。”张伟声音平静,“但如果让这八千万彻底洗出去,损失的不仅是钱,还有卫东银行的信誉,以及李总打造的『金融利剑』的公信力。” 更长的沉默。 然后,周正明的声音传来:“授权码已发送到你手机。回滚窗口:凌晨两点至四点,银行业务低峰期。张伟,记住你说的——全责。” 电话再次掛断。 张伟看向技术团队:“准备吧。凌晨两点,系统暂停,交易回滚。”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同时,对外发布系统维护公告,就说……资料库升级。” “那东海新能源的贷款申请呢?”赵敏问。 张伟看向屏幕上那个“a-”的评级,眼神冰冷。 “正常走流程。” “正常?” “对。”张伟坐下来,开始敲击键盘,“让他们以为我们还没发现。等他们觉得一亿五千万即將到手时——” 他调出另一个界面,那是银行后台的隱藏功能模块。 模块名称:蜜罐系统。 “给他们准备一个惊喜。” 时间:凌晨一点五十分。 距离系统回滚还有十分钟。 数据中心的灯光通明, 每个人都在等待。 而在澳门某酒店的套房里, 那个男人正看著东海新能源的贷款申请进度。 屏幕上显示:【审批中,预计完成时间:凌晨四点三十分】 他喝了口红酒, 笑了。 笑容在下一秒凝固。 因为他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简讯, 来自一个陌生號码: “游戏才刚开始。” “断指先生。” 第322章 回滚的代价与反向锁链 凌晨四点零二分,卫东银行数据中心。 “回滚完成。”李峰盯著屏幕上滚动的日誌,声音因为疲惫而沙哑,“深科公司帐户状態已恢復至昨天上午九点五十九分,八千万资金全部冻结在帐户內。十二笔转帐记录標记为『异常交易已撤销』。” 监控中心里响起压抑的欢呼声。 赵敏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张伟拍了拍她的肩膀,但眉头依然紧锁:“对方有什么反应?” “暂时没有。”李峰调出网络监控,“东海新能源的贷款申请还在审批队列,状態正常。那个澳门號码……从收到简讯后就没有再活动。” “太安静了。”张伟走到窗边,凌晨的深圳街头只有零星车辆,“这不正常。对方能策划这么精密的骗局,会没有应对回滚的预案?” 话音刚落,警报响了。 不是系统警报,是张伟的手机——来电显示是总行周正明。 “张伟,看新闻。”周正明的声音里带著罕见的焦急,“微博热搜第三,『卫东银行系统漏洞,客户资金不翼而飞』。第四,『秒批贷款是骗局?数百企业主恐慌』。” 张伟迅速打开平板。热搜页面,一个加v的財经博主发了一篇长文,標题触目惊心:《独家揭秘:卫东银行ai风控神话破灭,八千万贷款被诈骗集团秒转走》。 文章里有详细的时间线:深科公司申请、系统秒批、资金到帐、被转走、银行报案……每个环节都有模糊但能辨认的截图。甚至还配了一张图——卫东银行深夜灯火通明的数据中心,配文:“高层紧急开会,试图掩盖事实”。 “文章发布时间是三点五十分。”李峰迅速分析,“正好是我们开始回滚的时候。对方算准了时间——要么我们回滚失败,资金確实丟了,这文章就是事实;要么我们回滚成功,但文章已经发出,舆论已经发酵,银行信誉已经受损。” “更狠的是这里。”赵敏指著文章评论区,“已经有十几个『企业主』现身说法,说自己在卫东银行的贷款被无故冻结,公司经营陷入困境。评论都是刚刚註册的小號,但普通网民分不出来。” 张伟感觉后背发冷。 这不是单纯的金融犯罪。这是一场全方位的攻击——技术、流程、舆论,三管齐下。 “总行公关部已经在处理。”周正明在电话里说,“但效果有限。张伟,现在只有一条路:公开。把深科案的真相,包括我们如何识破骗局、如何追回资金,全部公开。” “可是案件还在侦办中,很多细节不能……” “那就公布能公布的!”周正明提高音量,“必须在天亮前扭转舆论。否则明天银行一开门,挤兑就会发生。卫东银行才开业一个月,扛不住大规模挤兑!” 电话掛断。 张伟看著屏幕上不断攀升的热搜排名,深吸一口气:“李峰,准备新闻发布会。赵敏,把深科案中能公开的证据整理出来——重点是ai系统如何发现异常、我们如何追查资金流向、如何启动紧急回滚。” “那东海新能源的贷款申请呢?”李峰问。 张伟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批准。” “什么?!”赵敏惊呼,“那明显是骗局啊!” “对,是骗局。”张伟调出那个“a-”的评级,“所以我们要让这个骗局,变成我们的武器。” 他快速操作电脑,进入银行后台的“风险控制高级设置”。这里有一个很少启用的功能:资金流向锁定。 “常规贷款,资金划到企业帐户后,银行就失去控制了。”张伟一边设置参数一边解释,“但这个功能不同——贷款获批后,资金不会直接到帐,而是进入一个受控的虚擬帐户。企业每支付一笔款项,都需要提交对应的合同、发票、物流单,银行审核通过后,资金才会从虚擬帐户划给收款方。” 他设置完毕:“换句话说,钱还在我们手里,只是名义上给了企业。如果东海新能源真的是骗贷,他们一毛钱都拿不走。如果他们是正经企业……” “正经企业不会接受这种苛刻条件。”赵敏明白了,“这会暴露他们的骗局。” “对。”张伟点击“確认”,“所以现在,给东海新能源发贷款批覆函。条件按照我刚才设置的写。如果他们拒绝,就证明心里有鬼。如果他们接受……” 他顿了顿,笑容冰冷:“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每一笔资金流向,都在我们监控下。看看最后,是谁套住谁。” 凌晨五点,批覆函发出。 六点,东海新能源回覆:“同意所有条件,请儘快放款。” 这个回復,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同意了?”赵敏不敢相信,“这意味著他们真的要採购设备?真的要履行那个一亿五千万的订单?” “或者……”李峰调出新的数据,“他们找到了破解资金锁定的方法。” “不可能。”张伟摇头,“这个功能是总行研发了三年的核心风控系统,从未公开过。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除非银行內部,有更高层级的人,泄露了系统机密。 这时,张伟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陌生號码。 接听,免提。 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传来:“张行长,回滚玩得漂亮。但你以为,游戏只有一层吗?” “你是谁?” “我是……第1000號申请的审核员。”对方轻笑,“顺便说一句,你们那个资金锁定功能,设计得不错。可惜,虚擬帐户的审计日誌,有一个漏洞——日誌覆盖周期是七天。七天后,之前的操作记录会被自动清理。” 电话掛断。 张伟猛地看向李峰:“审计日誌的覆盖周期,是七天?” 李峰脸色惨白:“我……我得查一下系统文档。” 五分钟后,结果出来。 文档第307页,小字注释:“为保障系统性能,虚擬帐户操作日誌默认保存周期为7天,超期自动归档压缩。” “归档后还能恢復吗?” “可以,但需要总行风控委员会的三重授权,流程至少三天。” 张伟闭上眼睛。 他终於明白对方的全盘计划了。 先用深科案的八千万作为诱饵,测试银行的反应速度。 再用舆论攻击,逼迫银行公开应对策略。 最后,用东海新能源这个“明显是骗局”的申请,诱使银行启动最严格的风控措施——资金锁定。 然后,利用锁定功能的日誌漏洞,在七天內完成资金转移。等银行发现时,日誌已经归档,追查需要三天。十天时间,一亿五千万足够洗到世界任何一个角落。 “三层骗局。”张伟喃喃道,“每一层都是诱饵,每一层都在测试我们的反应。真正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深科那八千万,而是东海新能源这一亿五千万。”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卫东银行的战爭, 才刚刚进入第二回合。 而在澳门的那个套房里, 男人看著屏幕上“贷款获批”的通知, 终於关掉了变声软体。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 拨通了一个北京的號码。 “周主席,”他说,“鱼咬鉤了。” 电话那头, 周正明站在总行办公室的窗前, 看著晨曦中的长安街, 沉默了两秒。 “按计划进行。” “记住,你的任务不是骗钱。” “是让卫东银行的『金融利剑』,” “彻底折断。” 第323章 臥底的棋局与反制的前夜 北京,卫东银行总行大厦,顶层办公室。 周正明掛断电话,没有立即转身。窗外,长安街的车流开始涌动,这座城市的金融心臟正在甦醒。他保持这个姿势整整一分钟,然后才走回办公桌,按下內部通话键。 “刘秘书,通知风险控制委员会,上午九点紧急会议。议题:深科案后续处理及东海新能源贷款的风险评估。” “好的,周主席。需要通知深圳分行的张伟行长参会吗?” “要。”周正明顿了顿,“视频接入。” 掛断后,他从抽屉里取出另一部手机,这台手机没有通讯录,只有三个加密號码。他调出第一条通话记录——昨天下午三点,通话时长四十七秒。 那是澳门那个男人的声音,但周正明知道对方是谁:前央行某司副司长,三年前因违规操作被开除,之后消失在金融圈。业內传闻他去了澳门,专门帮人设计“结构性金融產品”。 现在看来,那些產品里,包括骗贷。 周正明刪除了通话记录,但手机突然震动。一条加密简讯: “周主席,张伟比预想的聪明。他可能已经怀疑內部有问题。” 周正明面无表情地回覆:“按第二方案。让他怀疑,但不能让他找到证据。” “明白。东海新能源的资金锁定,七天后动手?” “五天后。”周正明打字,“张伟最多三天就会开始调查审计日誌。提前两天,打时间差。” “风险会增加。” “所以报酬也会增加。百分之十五,成交?” 五秒后,回覆:“成交。” 周正明放下手机,看向桌上的一幅合影。那是三年前,他和李卫东在卫东银行筹备组成立时的照片。照片里,李卫东拍著他的肩膀说:“老周,金融这块交给你了。记住,我们的剑要够锋利,但剑柄必须握在自己人手里。” 当时周正明笑著点头。 现在他看著照片,轻声说:“李总,剑柄確实在自己人手里。只是……” 只是握剑的人,不一定永远忠诚。 --- 同一时间,深圳卫东银行数据中心。 张伟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开始聚集的上班族。早上七点,银行还没开门,但已经有几个记者扛著摄像机在门口蹲守。 “热搜撤下来了。”赵敏走进来,递给他一杯咖啡,“总行公关部花了不小的代价。但几个財经论坛还在发酵,有『知情人士』爆料说我们內部风控系统有重大漏洞。” “预料之中。”张伟接过咖啡,“对手要的不是热搜,是持续的压力。让银行信誉慢慢失血。” 赵敏犹豫了一下:“张行长,刚才那个电话……你说周主席可能……” “我没说。”张伟打断她,但声音很轻,“但审计日誌的漏洞,是总行核心系统设计层面的问题。知道这个细节的人,不超过十个。包括周主席。”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安。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我们现在怎么办?”赵敏压低声音,“如果总行高层真的有问题,我们所有的调查都会被打断。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深科案是我们风控不力,东海新能源的批覆是我们审核失误。” 张伟沉默片刻,突然问:“赵敏,你在银行工作几年了?” “十五年。之前在工商银行,三年前被挖到卫东。” “见过金融犯罪里,最可怕的局面是什么?” 赵敏想了想:“不是技术多高明,而是……內外勾结。外面的人负责设计陷阱,里面的人负责开门。” “对。”张伟走回会议桌,打开电脑,“所以我们现在要做两件事。第一,表面上全力配合总行调查,把深科案办成『风控系统立功』的典型案例。第二——” 他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暗中调查周正明过去半年的所有行程、通话记录、资金往来。” 赵敏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越权调查!而且周主席的级別,他的信息是加密的,我们根本接触不到。” “我们接触不到,但有人能。”张伟从文件夹里调出一份名单,“这是总行监察部的三个联繫人。他们都是李卫东从国安系统挖来的老手,只对李总负责。周正明管不了他们。” “你要直接联繫李总?” “不。”张伟摇头,“李总现在在德国处理研发中心的事,不能分心。而且……”他顿了顿,“如果我们猜错了,周主席是清白的,那这种越级上报会毁掉整个管理层的信任。” 他调出一份邮件草稿:“所以我要用合规的方式——以深圳分行行长的身份,向总行监察部提交『关於进一步完善核心风控系统的建议报告』。报告里会详细分析深科案和东海新能源案的疑点,並『顺便』请求总行提供相关高层在系统设计阶段的会议纪要,以便排查是否存在设计缺陷。” 赵敏明白了:“这是阳谋。报告是合规的,监察部必须受理。如果他们提供假资料,就是包庇。如果提供真资料……” “如果提供真资料,我们就能看到,当初设计审计日誌覆盖周期时,是谁提的建议,谁投的赞成票。” 张伟点击发送。 邮件显示:已送达总行监察部加密邮箱。 发送时间:上午七点三十二分。 “接下来呢?”赵敏问。 “接下来,”张伟看向屏幕上东海新能源的贷款进度,“我们陪他们把这齣戏演完。赵敏,你负责对接东海新能源,他们要採购设备,要付款,全部配合。但要记住——” 他加重语气:“每一笔付款申请,都要求提供双倍证明材料。合同要公证,发票要验真,收款方要提供完税证明。如果他们是正经公司,这些要求虽然苛刻,但能做到。如果他们是骗子……” “会露出马脚。”赵敏点头,“但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就是要打草惊蛇。”张伟冷笑,“蛇动了,我们才知道它在哪儿。” 上午八点四十分。 总行监察部回覆邮件:“报告已收到,正在处理。相关会议纪要將在三个工作日內提供。” 很官方的回覆。 但张伟注意到,回復的抄送列表里,有一个加密代码:lwd_001。 那是李卫东办公室的內部代码。 邮件被抄送给了李卫东。 虽然李卫东可能在飞机上,暂时看不到,但系统记录已经生成。 这意味著,这件事进入了李卫东的视野。 无论周正明想做什么,都必须考虑这个变量。 九点整,视频会议开始。 周正明出现在大屏幕上,神色如常:“张伟,深科案处理得很好。总行决定,给予深圳分行风险控制团队集体嘉奖。另外,东海新能源的贷款,既然已经批覆,就要做好贷后管理。我看了你们设置的资金锁定条件,很好,体现了卫东银行的风控水平。”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舆论压力还在。为了彻底打消公眾疑虑,总行决定,下周一开始,对全国所有分行进行为期一周的风控系统大检查。深圳分行作为第一个接受检查的单位,要做好准备。” 张伟心里一沉。 系统大检查,意味著监察部的人会进驻分行,查阅所有记录,约谈所有关键岗位人员。 如果周正明真是臥底,这无疑是最好的灭口机会——借检查之名,销毁证据,甚至栽赃。 “明白。”张伟面色平静,“深圳分行全力配合。” 会议结束。 视频切断的那一刻,周正明在北京总部的办公室里,看向窗外。 而张伟在深圳的数据中心,也看向窗外。 两座城市,两个男人,隔著千里。 都知道对方在演戏。 但谁先演不下去, 谁就输了。 窗外,深圳开始下雨。 一场暴雨, 正在酝酿。 第324章 监察风暴与暗线的棋眼 上午十点二十分,深圳卫东银行分行大楼。 三辆黑色轿车驶入地下车库,车牌是京a打头的监察部专车。车上下来七个人,为首的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女性,短髮,深色西装,眼神锐利如刀。 “林雪,总行监察部三处处长。”她与迎上来的张伟握手,力道很稳,“奉周主席指示,进行风控系统专项检查。这是授权文件。” 张伟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印章齐全,编號合规。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检查期限原本是“一周”,但手写加了一行小字:“必要时可延长至十五天”。 “林处长,深圳分行全力配合。”张伟递迴文件,“办公区已经准备好,在三楼会议室。需要我们先做匯报吗?” “不用。”林雪走向电梯,脚步很快,“我们直接开始。分三组:一组查系统日誌和审计记录,二组约谈风控、信贷、合规部门负责人,三组抽查近三个月所有贷款档案。”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张伟一眼:“张行长,按照程序,检查期间你要暂时移交系统最高权限。这是標准流程,请理解。” “明白。”张伟点头,但心里一沉。系统权限移交,意味著监察组可以查看所有加密记录,包括他昨晚发送给监察部的那份报告,以及报告中提到的“审计日誌漏洞”。 如果周正明真是內鬼,那林雪可能就是来销毁证据的。 --- 三楼会议室被改造成临时检查中心。监察组的人动作迅速,三台专用设备已经连接银行內网。张伟注意到,那些设备不是银行標准配置,而是带有军方加密晶片的特种终端。 “张行长,请在这里签字。”林雪递过一份权限移交確认书。 张伟签了字。系统自动將他的一级管理员权限转移到一个临时帐户,帐户持有人显示为“监察组-临时001”。 “好了,你们可以开始工作了。”林雪对组员说,然后转向张伟,“张行长,我们单独聊聊?关於深科案的一些细节。” 两人走进隔壁的小会议室。 门关上后,林雪並没有立即坐下。她走到窗边,確认窗帘拉严,然后从西装內袋取出一个小型设备,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防窃听检测。”她轻声解释,“周主席特意交代,这次检查涉及核心风控系统,必须確保谈话安全。” 张伟注意到,她说“周主席”时,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深科案的处理很漂亮。”林雪终於坐下,“八千万资金全部追回,舆论虽然有些波动,但总行公关部已经控住。周主席在早会上特別表扬了深圳分行。”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张伟谨慎回应。 “但周主席有个疑问。”林雪打开笔记本,“回滚程序启动得很快——从发现异常到申请总行授权,只用了两小时。按常规流程,分行行长遇到这种大额异常,应该先召开內部会议评估风险,然后逐级上报。你跳过了所有中间环节,直接联繫周主席本人。为什么?” 问题很尖锐,但也在预料之中。 “时间紧迫。”张伟说,“资金正在被转移,每耽误一分钟,追回的可能性就降低一分。而且当时是凌晨,召开会议不现实。周主席作为风险控制委员会主席,有24小时紧急联络权限,我是在规则內行事。” “规则內。”林雪重复这个词,抬眼看他,“那你提交给监察部的报告呢?请求调取三年前系统设计阶段的会议纪要,这也是规则內?” 张伟后背微微绷紧。 报告是早上七点半发出的,现在十点半,三个小时。监察部不仅收到了,还已经转给了检查组的负责人。这个效率,快得异常。 “是。”他保持镇定,“我认为深科案和东海新能源案暴露出的问题,可能源於系统设计阶段的缺陷。作为分行行长,有责任提出完善建议。” “建议。”林雪在笔记本上记了什么,“但这个建议,绕过了你的直接上级周主席,直接发给监察部。按流程,你应该先向周主席匯报。” “我抄送了周主席办公室邮箱。” “但没等他回復就正式提交了。”林雪合上笔记本,“张行长,我不是在质疑你的动机。但程序上的瑕疵,会让你的建议失去分量。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期——银行刚开业就出诈骗案,外界本来就在质疑我们的风控能力。如果这时候再曝出『分行行长越级上报,暗示总行高层有问题』,你觉得舆论会怎么发酵?” 张伟沉默了。 林雪说得对。他的做法確实冒险,但如果周正明真是內鬼,按正常流程匯报等於自投罗网。 “所以监察部决定,”林雪站起身,“你那份报告,暂时归档,不进入正式调查程序。但作为补偿,这次检查期间,我们会重点排查系统设计缺陷。你提到的审计日誌覆盖周期问题,我们会重新评估。”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把手上,突然回头:“对了,周主席让我带句话给你。” 张伟抬头。 “『剑要锋利,但握剑的手不能抖。』”林雪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张伟独自坐在会议室里,手心渗出冷汗。 这句话,是李卫东当年对周正明说的。现在周正明让林雪转达给自己,什么意思? 是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还是暗示自己知道被怀疑了,但不在乎? 或者……是另一种更复杂的信號? --- 同一时间,三楼检查中心。 一名监察组成员正在调取系统日誌。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流,但他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林雪。 “林处,审计日誌的归档机制有问题。”他压低声音,“覆盖周期確实是七天,但归档后的数据,解压密码是动態生成的。每次解压需要总行风控委员会主席和监察部负责人双重授权。” 林雪走过来:“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想篡改归档后的日誌,必须同时拿到周主席和监察部部长的授权?” “对。而且系统会记录解压操作的时间、地点、终端编號。理论上,不可能不留痕跡地篡改。” 林雪沉默了几秒:“把这个发现记入检查报告。另外,查一下过去半年所有解压操作的记录。” “已经在查了。”组员调出另一个界面,“总共十七次解压操作。十六次是正常的数据分析,时间、理由、操作人都符合规范。只有一次……” 他放大了记录: 【时间:43天前,凌晨两点十五分】 【操作终端:总行数据中心备用伺服器03號】 【解压理由:系统压力测试(备註:周主席特批)】 【操作人:系统自动执行】 【授权人:周正明(主席)、刘建国(监察部部长)】 “系统自动执行?”林雪皱眉,“解压归档日誌这种敏感操作,怎么会是自动执行?” “文件附有周主席和刘部长的联合授权书扫描件。理由是『测试系统在极端情况下的数据恢復能力』。按程序,有两位高层签字,系统可以自动执行预设指令。” “解压的是哪个时间段的日誌?” 组员查询后,脸色微变:“正好是……今天起往前推四十三天到五十天。也就是,七天前归档的那批日誌。” 林雪猛地看向屏幕。 七天前归档的日誌,四十三天前被解压“测试”。 而东海新能源的贷款申请,是三天前提交的。 如果有人在四十三天前就解压了日誌,研究了归档机制,然后设计了利用日誌覆盖周期漏洞的骗局…… 那么这个人,至少提前四十天就知道了东海新能源会申请贷款。 或者说,提前四十天,就在策划这场骗局。 “这份操作记录,”林雪声音很轻,“除了我们,还有谁有权限看到?” “只有总行一级管理员,也就是周主席、刘部长,还有……”组员看向张伟所在的小会议室方向,“刚刚被移交了权限的张行长。” 林雪闭了闭眼。 她知道,自己可能碰触到了一个不该碰触的真相。 而现在,她必须做一个选择。 是把这条线索继续追查下去, 还是按照周正明的指示, 让这次检查“顺利结束”。 窗外,深圳的雨越下越大。 会议室里, 张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林雪是李总的人。” “赌一把。” 发信人未知, 但简讯在十秒后自动刪除, 不留痕跡。 第325章 双重棋局与意外的盟友 小会议室里,张伟盯著手机屏幕上那条已经消失的简讯,心跳在雨声中异常清晰。 “林雪是李总的人。” “赌一把。” 发信人知道他在和谁见面,知道会议內容,甚至知道他的疑虑。但更重要的是,这条信息暗示了一个可能性:李卫东早就对周正明有怀疑,所以安排了林雪这步棋。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周正明派林雪来检查,就是一步险棋——把怀疑他的人,送到调查现场。 或者……这是周正明的试探?故意派林雪来,看她会不会发现问题,看她会不会向李卫东匯报? 张伟的手指在桌面轻敲。七下,这是他和李卫东约定的紧急联络暗號——如果七小时內没有后续消息,就启动应急预案。 但那是三年前定的,现在还有效吗? 他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四十七分。 决定先等。 --- 同一时间,检查中心。 林雪站在数据屏幕前,看著那条“系统自动执行”的解压记录。她的指尖冰凉,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处,要继续查吗?”组员压低声音问,“如果这份记录是真的,意味著四十多天前,就有人预演了利用日誌覆盖漏洞的操作流程。这可能是……內部预谋。” “也可能是正常的压力测试。”林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周主席做事向来严谨,新系统上线前做极端测试,符合他的风格。” “但测试为什么选在凌晨两点?而且解压的是特定时间段的日誌,不是隨机抽样……” “你有证据证明不是隨机吗?”林雪打断他,“系统记录显示的是『测试』,不是『篡改』。除非我们能找到日誌被篡改的痕跡,否则这就是一次合规操作。” 组员沉默了。 林雪转身,走向列印区。她操作终端,调出刚才所有的检查记录,点了列印。印表机嗡嗡作响,吐出十几页纸。 但就在列印最后一页时,她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一串代码——不是监察部的標准指令,而是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隱藏命令。 屏幕上,一个新的查询界面弹出。 【请输入二级加密口令】 林雪输入一串字符。 界面刷新,显示出一份她从未见过的档案。档案编號:wd-fi-007,標题:金融系统潜在风险人员长期观察记录。 她快速滚动。 名单很长,大多是已经被清理的腐败分子。但在第七页,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周正明。 记录时间:两年前。 评估结论:“忠诚度可靠,但存在重大性格缺陷:过度追求完美,可能为掩盖错误而製造更大错误。建议定期心理评估,密切观察其决策中的非理性倾向。” 评估人签字:林国栋——前国安部特勤局局长,李卫东的老战友,现已退休。 档案末尾有一条三个月前的新备註:“近期行为出现异常,与澳门不明资金有间接关联。已启动b级监控。” 林雪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b级监控,意味著已经有初步证据,但不足以採取行动。李卫东把她派来,不是为了检查系统,是为了近距离观察周正明在这场骗局中的角色。 而她刚才的发现——审计日誌被提前解压——可能就是关键证据。 印表机吐出最后一页纸。 林雪关掉隱藏界面,拿起所有列印件,走回检查区。她脸上恢復了之前的专业神色:“关於解压操作的疑问,记录在案,但不下结论。检查重点还是放在现有系统的风控能力评估上。” “明白。”组员点头,但眼神里有一丝困惑。 林雪没解释。她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大雨,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简讯。 收件人是一个没有存名字的號码。 內容只有三个数字:007。 这是她和李卫东约定的暗码,意思是:“发现关键线索,目標確有问题,请求指令。” 三十秒后,回復来了。 同样是三个数字:122。 意思是:“按兵不动,继续观察,收集证据,等待时机。” 林雪刪掉简讯,走回座位。她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配合周正明的剧本,把这次检查做成一次“完美”的风控系统评估,同时暗中收集所有能证明周正明涉案的证据。 但有个问题:张伟怎么办? 如果周正明真是內鬼,那张伟就是最大的威胁。周正明可能借这次检查,找机会把张伟处理掉——要么栽赃,要么调离,要么…… 林雪看向小会议室的方向。 门开了,张伟走出来,神色如常。 “林处长,我这边处理完了。”他说,“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正好。”林雪拿起一份文件,“关於东海新能源的贷款,虽然已经批覆,但贷后管理需要分行全程跟进。按周主席指示,这笔贷款的监管权限,暂时移交到监察组。也就是说,从今天起,东海新能源的所有资金使用申请,都由我们直接审批。” 张伟心里一紧。 这是明目张胆地夺权。东海新能源的贷款是他设的局,现在周正明让林雪接管,等於切断了张伟继续调查的路径。 但表面上,他只能点头:“好,我让风控组把相关资料移交给你们。” “另外。”林雪递给他另一份文件,“周主席建议,鑑於深科案的复杂性,张行长近期应该把精力集中在分行內部整顿上。东海新能源的事,就由监察组全权负责了。” 建议,但语气不容置疑。 张伟接过文件,看到最后一行字:“此安排即日生效,直至检查结束。” 他抬眼看向林雪。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 林雪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暗示,但她的手在文件下方,轻轻敲了七下桌面。 七下。 张伟的瞳孔微微收缩。 “明白了。”他说,“我会专注分行事务。” 转身离开时,张伟的手心全是汗。 七下敲击,是他和李卫东约定的暗號。 林雪知道这个暗號。 她真的是李总的人。 但为什么她又要接手东海新能源的调查?是为了保护这个线索不被周正明破坏?还是…… 张伟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如果林雪是李卫东的人,周正明知道吗? 如果周正明知道,还派她来,那说明什么? 说明周正明在將计就计?利用林雪来传递假信息?或者,周正明和李卫东之间,有某种更复杂的博弈? 电梯下行时,张伟的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一条加密邮件,发件人匿名。 附件是一份扫描件:澳门某赌场的贵宾厅监控截图,时间是一个月前。画面里,周正明和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坐在一起,桌面上摆著筹码。 虽然模糊,但能认出那个男人——就是之前设计深科骗局的“断指先生”。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 “他以为自己在钓鱼。” “其实他是鱼饵。” 张伟盯著屏幕,直到电梯到达一楼。 门开,几个记者还在大厅等候,看到他立即围上来。 “张行长,听说监察组已经进驻,是不是银行系统真有重大问题?” “深科案的资金追回了吗?会不会影响普通储户?” “有传言说您可能被停职,是真的吗?” 张伟推开人群,没有回答。 他走出银行大楼,走进雨中。 雨水打湿了西装,但他没在意。 因为他终於明白了整盘棋的格局。 周正明是鱼饵。李卫东在用周正明钓更大的鱼。而林雪,是握著鱼竿的人。至於他张伟,是水里的另一条鱼,还是岸上的渔夫,现在还不知道。他回头看了一眼银行大厦。三楼检查中心的窗户里,林雪正站在窗前,也在看著他。雨幕中,两人的目光再次交匯,然后各自移开。棋局还在继续,只是执棋的手,比想像的更多。 第326章 档案深处的灰尘与迟来的真相 下午两点,深圳卫东银行三楼档案室。 林雪以“检查歷史合规记录”为由,调取了银行开业至今所有高层会议的纪要存档。纸质文件堆满了三张长桌,在档案室昏黄的灯光下泛著陈旧的气息。 “林处,真要全部看吗?”年轻组员看著堆积如山的文件箱,面露难色,“这至少是几百次会议,几千页材料。” “重点看系统设计阶段和风控流程制定的会议。”林雪戴上白手套,打开第一个文件箱,“特別是涉及审计日誌、权限管理、资金锁定这些核心功能的討论记录。” 她翻开第一份纪要,时间是三年前,卫东银行筹备组成立后的第三次全体会议。参会者包括李卫东、周正明、还有从五大行挖来的十几个核心骨干。 討论议题第三条:“关於核心系统审计机制的设置”。 记录显示,当时有两派意见。一派认为审计应该“全覆盖、无死角”,所有操作日誌永久保存;另一派担心数据量太大影响系统性能,建议“分级存储,定期清理”。 周正明是后者的主要支持者。他在会议上的发言被记录在案:“金融系统的核心是效率和安全之间的平衡。如果为了追求绝对安全而牺牲效率,那这个系统就是失败的。建议设置七天自动覆盖机制,既能满足监管要求,又能保证系统流畅。” 当时李卫东没有当场表態,只是说:“再议。” 但最终定稿的系统设计文档里,七天覆盖机制被採纳了。 林雪继续翻找。她需要找到更多的细节——周正明当时提出这个建议,到底是真的从技术角度考虑,还是另有深意? “林处,你看这个。”另一名组员递过来一份文件,是两年前的某次技术评审会纪要,“这里提到,有工程师对覆盖机制提出质疑,认为七天太短,建议延长到三十天。但周正明在会上说了一句话……” 林雪接过文件,看到那段记录: “周正明(主席):『七天是经过严密计算的平衡点。延长到三十天,系统负荷会增加25%,得不偿失。而且』——他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在金融领域,七天足够做很多事情,也足够忘掉很多事情。』” 最后一句话被加了引號,说明记录员认为这话值得特別记录。 “七天足够做很多事情,也足够忘掉很多事情。”林雪轻声重复。 这句话放在技术討论的语境里,可以理解为“七天足够排查问题,也足够让无关数据被清理”。但如果有別的解读…… “继续找。”林雪说,“找所有周正明参与决策的风控相关会议,特別是他说过类似『双关语』的记录。” --- 同一时间,分行行长办公室。 张伟坐在电脑前,反覆看著那份澳门赌场的监控截图。照片很模糊,只能看到周正明的侧脸,还有那个墨镜男人的轮廓。赌场环境、时间戳、筹码数量……这些都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偽造。 但如果这是真的,意味著什么? 周正明一个月前在澳门,见了设计骗局的人。而骗局发生在三天前。时间线上,完全说得通。 但动机呢?周正明是卫东银行风险控制委员会主席,年薪千万,股权激励价值数亿。他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勾结外人诈骗自己银行的钱? 除非……这八千万、一亿五千万,对他而言只是小钱。他真正图谋的,是更大的东西。 张伟调出银行股权结构图。卫东银行的最大股东是“卫东工业控股”,持股51%。剩下49%里,周正明个人持股3%,通过代持和关联公司控制的股份大约还有7%。加起来10%,已经是除李卫东之外的最大个人股东。 但如果银行因为重大风控事故导致股价暴跌呢? 如果有人在暴跌前做空,暴跌后抄底呢? 张伟突然想到什么,快速登录金融监管系统——他有分行行长权限,可以查看部分市场交易数据。 他输入卫东银行的股票代码,调取过去一个月的交易记录。 大部分是正常的市场交易。但在深科案曝光的前一天,有几笔异常的大额做空交易,总计卖空了价值两亿的卫东银行股票。做空方是一个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无法查实实际控制人。 而今天,在舆论发酵、股价小幅下跌后,这个基金又买回了部分股票,实现了初步盈利。 但如果明天,东海新能源的骗局再曝光呢?如果银行被证实存在重大系统漏洞呢?股价会跌多少?这个基金又能赚多少? 张伟感觉后背发凉。 这不是简单的骗贷。这是要做空银行股价,通过金融市场的槓桿,获取数十倍於骗贷金额的利润。骗贷只是引爆点,真正的目標是整个卫东银行的市值。 而周正明作为內部高层,如果能提供关键信息——比如什么时候引爆、引爆到什么程度——那他在这个做空计划里能分到多少? 手机震动,打断了张伟的思绪。 是赵敏发来的加密消息:“东海新能源提交了第一笔付款申请,金额两千万,採购『德国进口精密工具机』。合同、发票、报关单都齐全,监察组已经初步审核通过,问分行这边是否同步。” 张伟回覆:“拖住。就说需要补充『设备技术参数与贷款用途匹配性分析报告』,让他们明天再提交。” “明白。但监察组那边……” “我会处理。” 张伟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林雪在暗中帮他,但明面上,林雪必须执行周正明的指令。如果东海新能源的付款申请一直卡在分行这边,林雪会很难做。 他需要找到一个既不放款,又不引起周正明怀疑的理由。 思考片刻后,他拨通了技术部李峰的电话:“李峰,帮我查个东西。德国那家精密工具机厂商的官网,找他们最新的產品目录和技术参数。” “现在?” “现在。特別是和东海新能源採购合同上型號一致的那款,把所有公开的技术文档都下载下来。” “要做什么?” “做个对比分析。”张伟说,“看看他们採购的设备,是不是真的值两千万,是不是真的適合他们申报的生產用途。” “如果……如果匹配呢?” “那就再查別的。”张伟顿了顿,“设备製造商的高管名单、股东结构、关联企业。我要知道,这家德国公司,和东海新能源背后的人,有没有任何可能的关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张行长,你在怀疑这是一场自买自卖的骗局?东海新能源採购的设备,其实就是关联方控制的公司生產的?” “我只是做尽职调查。”张伟说,“银行有权利要求贷款企业说明每一笔资金的去向。如果设备採购的供应商和借款方存在潜在关联,就必须披露。否则……” 他没有说完。 但李峰懂了。 否则,就可以以“信息披露不完整”为由,暂停付款。 这招很险,因为如果东海新能源真的是正经公司,这种刁难会成为他们投诉银行的理由。但如果他们是骗子,这就是致命的绳索。 “我马上去查。”李峰说。 掛断电话,张伟看向窗外。 雨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 他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 下一步, 要么揭开真相, 要么粉身碎骨。 而档案室里, 林雪翻到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周正明三年前的一份个人年度总结, 手写体, 在最后一页的角落里, 有一行很小的字: “有时候,完美的系统需要一个不完美的漏洞。” “因为只有漏洞存在,” “钓鱼的人才会来。” 字跡很淡, 像是隨笔写下的感慨。 但林雪盯著那行字, 看了很久很久。 第327章 精密齿轮中的第一道裂痕 下午四点二十七分,技术部办公室。 李峰將两份並排的文档投影到屏幕上,眉头紧锁:“张行长,查出来了。德国『克虏伯精密机械公司』官网上,最新款五轴联动数控工具机的型號是kpm-5000。东海新能源採购合同上写的是kpm-5000a。” “a型是升级版?” “不。”李峰放大官网的技术参数表,“官网上根本没有kpm-5000a这个型號。克虏伯的產品命名规则里,后缀字母代表特殊定製功能,比如『kpm-5000t』是鈦合金专用版,『kpm-5000m』是医疗设备专用版。但『a』这个后缀……在他们的產品体系里不存在。” 张伟盯著屏幕:“所以合同上的型號是编造的?” “更诡异的是这里。”李峰打开另一份文件,“我通过行业资料库查到了克虏伯公司过去三年的所有出货记录。kpm-5000系列总共卖出过117台,买家包括空客、宝马、西门子这些巨头。但没有任何一台卖给过中国企业,更没有卖给过一家叫『东海新能源』的公司。” “报关单呢?”张伟问,“东海新能源提供了从汉堡港入关的报关单,上面应该有具体的设备型號和序列號。” 李峰调出报关单的扫描件:“单子是真的,海关系统能查到。但问题在於——”他放大单据的备註栏,“这里用德文写了一行小字:『设备为二手翻新,型號以实际交付为准』。也就是说,他们进口的可能是旧机器翻新,而旧机器的原始型號可能是別的什么。” “所以合同上写了新机型kpm-5000a,实际进口的却是二手翻新机?”张伟冷笑,“二手和新机的差价至少50%,这就是一千万的套利空间。” “不止。”李峰敲击键盘,调出一家香港公司的註册信息,“我还查了这批设备的供货方——合同上写的是『克虏伯精密机械(香港)有限公司』,但这家公司的股东结构很有意思。” 屏幕上出现复杂的股权穿透图。最终控股方是一家在英属维京群岛註册的“亚洲先进位造基金”,而这个基金的唯一lp(有限合伙人)是…… “陈氏家族信託。”李峰指著那个名字,“信託的受益人是陈浩——陈志强的儿子,纽约大学退学那位。”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闭环了。”张伟缓缓说道,“深科公司骗贷八千万,部分资金通过加密货幣洗白,然后低价收购东海新能源的股权。东海新能源申请一亿五千万贷款,其中两千万用於向关联公司採购设备——这个关联公司实际由陈浩控制。资金从银行出来,进入陈浩的公司,完成左手倒右手的套现。” 他顿了顿:“但这里有个问题。如果他们只是想要钱,完全可以用更简单的方式偽造採购合同,何必真的去进口设备?二手翻新机也是要真金白银买的,还要走海关、缴税、运输,风险很大。” 李峰想了想:“除非……这些设备本身也有问题。” “什么意思?” “我查了一下克虏伯kpm-5000系列的市场价。”李峰调出价格表,“全新的要三百万欧元一台,约合人民幣两千四百万。东海新能源採购合同上写著五台,总价一亿两千万人民幣。但如果他们买的是二手翻新机,可能只要八百万一台,五台四千万。中间的八千万差价,就是套利空间。” 他继续分析:“但他们实际进口的,可能连二手翻新机都不是。有一种常见的骗局——进口『报废机』,就是已经达到使用寿命、本该拆解回收的旧设备,经过简单喷漆翻新,冒充二手设备进口。这种报废机的成本可能只要一两百万一台。” 张伟明白了:“所以如果他们进口的是五台报废机,成本一千万,合同报价一亿两千万,就能套利一亿一千万。再加上银行贷款一亿五千万,总共两亿六千万的资金池。” “而且设备是真的进口了,有海关记录,银行现场查验时能看到实物,不容易被发现是骗局。”李峰补充,“等贷款到手后,这些报废机可以找个仓库一扔,或者以『技术不达標』为由退货——当然,退货时对方公司可能已经註销了。” 张伟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步。 这个骗局设计得很精妙,但留下了破绽——设备型號对不上。如果银行较真,要求现场核对设备铭牌和报关单,骗局就会被戳穿。 但问题是,监察组已经初步审核通过了付款申请。如果张伟现在以“型號不符”为由卡住付款,等於直接挑战周正明和林雪的权威。 他需要更確凿的证据。 “李峰,”张伟停下脚步,“能查到那批设备现在的实时位置吗?” “我试试。”李峰登录海关的物流跟踪系统,“报关单上有货柜號……查到了。设备三天前从汉堡港发出,预计五天后抵达深圳盐田港。承运船只是『中海太平洋號』,目前正在印度洋上。” “船期和合同上的交付时间吻合吗?” “基本吻合。合同上写的是『货到付款』,设备到港后七个工作日內支付全款。” 张伟看了眼日历。五天后到港,加七天付款期,总共十二天。他必须在十二天內,找到確凿证据证明这批设备有问题,否则两千万就要付出去了。 而十二天后,东海新能源还会提交第二笔、第三笔付款申请,总金额一亿五千万。 “联繫我们在德国的人。”张伟做出决定,“让他们去克虏伯工厂核实,到底有没有生產过kpm-5000a这个型號,有没有向中国出口过五台二手翻新机。同时,找航运公司的朋友,查『中海太平洋號』上那五个货柜的真实装货记录——我要知道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这些调查需要时间,而且……”李峰犹豫道,“可能会惊动对方。” “那就暗中进行。”张伟说,“用第三方商业调查公司的名义,不要暴露银行身份。” “明白。” 李峰开始操作。张伟走到窗边,看著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隱约感觉,这个骗局背后还有更深的东西。如果只是为了套取两亿多资金,没必要设计得如此复杂——涉及德国设备、香港公司、离岸基金、加密货幣洗钱,这已经超出了普通金融诈骗的范畴。 这更像是一场……测试? 测试卫东银行的风控系统极限? 测试李卫东的反应速度? 还是测试某个人的忠诚度? 张伟突然想到林雪下午敲击桌面的那七下。 如果林雪是李卫东的人,那么她现在接管东海新能源的监管,可能不是夺权,而是在保护这个线索不被周正明破坏。 但如果周正明也是李卫东的人呢?如果整个骗局就是李卫东设计的,用来清理內部、测试系统呢? 这个念头让张伟浑身发冷。 他不敢再想下去。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林雪发来的消息,很简短: “档案室有发现。” “晚上十点,地下车库b区见。” “单独。” 张伟盯著这条消息,心跳加快。 他知道,今晚可能会知道一部分真相。 但真相, 往往比谎言更危险。 窗外, 深圳的夜幕彻底降临。 远在印度洋上的“中海太平洋號”, 正载著五个神秘的货柜, 驶向这座城市的港口。 而货柜里, 除了所谓的“精密工具机”, 或许还藏著, 这个骗局真正的目的。 第328章 车库密会与三年前的伏笔 晚上九点五十分,地下车库b区。 这里是银行大楼最深处的停车层,照明稀疏,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和灰尘的味道。张伟提前十分钟到达,选了最角落的位置停车,熄火,关闭所有车灯。 他透过车窗观察四周。水泥柱后的阴影、通风管道的拐角、消防栓的侧面——所有可能藏人的位置都扫了一遍。確认无人后,他才看了眼时间:九点五十六分。 四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b区,停在距离他三个车位的地方。车灯闪烁三下,暗號。 张伟下车,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 林雪坐在驾驶座,没看他,目光盯著后视镜:“后面乾净吗?” “我绕了三圈,没人跟。”张伟繫上安全带,“档案室有什么发现?” 林雪没有立即回答。她启动车辆,缓缓驶向车库出口,但在出口闸门前突然右转,进入一个標著“设备间,禁止入內”的通道。通道尽头是扇厚重的防火门,门禁系统闪著红光。 林雪刷了一张黑色门禁卡,门开了。里面是银行的核心设备机房,伺服器散热风扇的低频嗡鸣充斥整个空间。 “这里是银行內网的核心节点,有电磁屏蔽,任何窃听设备都会失效。”林雪关上门,终於看向张伟,“档案室的发现,足以让周正明坐牢。”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复印件,递给张伟:“三年前的一次闭门会议纪要,参会者只有李总、周正明、我,还有总工程师老刘。会议內容是敲定银行核心系统的最后架构。” 张伟借著伺服器机柜的微光阅读。纸张已经泛黄,但字跡清晰。会议进行到一半时,討论到了风险预警机制的触发閾值。 记录显示,周正明当时建议:“对於单笔超过五千万的异常交易,系统应该自动冻结並报警。但考虑到可能误伤正常的大额贸易,建议设置一个『白名单』机制——经过双重授权的高管,可以临时將某些帐户加入白名单,免於触发冻结。” 李卫东当时问:“谁有授权资格?” 周正明回答:“风险控制委员会主席,加上任意一名执行董事。这样既能保证安全,又不影响效率。” 最后这个方案被採纳了。 “问题在於这里。”林雪指向纪要的最后一页,“会议结束后,周正明单独留下来,和李总又谈了二十分钟。这部分没有正式记录,但我当时是会议秘书,凭记忆手写了一份补充纪要。” 她拿出另一张纸,是手写的笔记: “周正明提出:白名单机制需要后台日誌,但日誌可能被黑客攻击或內部人员篡改。建议设置『影子日誌』——所有白名单操作在记录到主资料库的同时,会生成一份加密副本,存储在一个独立的物理伺服器上。只有李总和周正明本人有解密权限。” “李总问:为什么是你和我?” “周正明答:因为如果连我和你都不可信,那这个银行就没有可信的人了。” 张伟抬起头:“所以三年前,周正明就埋下了伏笔?他提议设立影子日誌,让自己成为唯二的解密人之一?” “不止。”林雪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两周前,影子日誌伺服器的一次访问记录。有人用周正明的权限,解密並刪除了三个月內的所有日誌。” “刪除了?那岂不是……” “但周正明不知道的是,”林雪的声音很轻,“李总在三年前就留了一手。影子日誌其实有两份副本,一份在周正明知道的物理伺服器上,另一份在只有李总知道的云端。周正明刪掉的只是第一份。” 她从手机里调出一段数据流:“这是云端副本里被刪除的內容。过去三个月,周正明用白名单权限,给十二个帐户免除了风控冻结。这些帐户总共发生了四十七笔异常交易,总金额八亿三千万。所有资金最终都流向了澳门和开曼群岛的离岸帐户。” 张伟感觉口乾舌燥:“八亿三千万……这已经不是骗贷,这是系统性的资金外流。” “对。”林雪收起手机,“更关键的是,这十二个帐户里,有一个属於『东海投资控股』——也就是东海新能源的实际控制方。周正明在一个月前,就把这个帐户加入了白名单。这就是为什么东海新能源的贷款申请能那么顺利通过ai风控,甚至拿到a-评级。” 所有的碎片终於拼起来了。 深科案只是试探,测试银行的反应速度。 舆论攻击是施压,逼银行公开应对策略。 东海新能源才是真正的杀招——利用白名单免於风控,套取巨额贷款,同时做空银行股价。 而周正明,从三年前提议设立影子日誌开始,就在为今天布局。 “李总知道吗?”张伟问。 “知道一部分。”林雪说,“李总三年前就怀疑周正明,所以留了云端备份。但他没想到周正明的胃口这么大,牵扯金额这么高。而且……” 她犹豫了一下:“而且李总认为,周正明背后还有人。周正明虽然贪婪,但胆子没这么大。敢动卫东银行八亿资金的人,一定是有更大的靠山,或者更大的图谋。” “所以你这次来,不光是检查系统,更是来查周正明?” “对,但也不能让他察觉。”林雪看了眼时间,“明天上午,监察组会发布初步检查报告,结论是『系统运行良好,个別参数需要优化』。这是给周正明的定心丸。然后我会建议,鑑於东海新能源的贷款已经批覆,为防范风险,应该派专人赴德国,实地验货。” 张伟明白了:“你要去德国?” “对,以检查设备採购真实性的名义。但实际上,我要去查那批设备的真正来源,还有周正明在德国的资金往来。”林雪顿了顿,“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周正明可能会对你下手。他需要找一个替罪羊,来承担骗贷案的责任。” “所以我要做好被栽赃的准备。” “对。”林雪从包里取出一个微型u盘,“这里面有云端影子日誌的全部副本,加密密钥是你的指纹。如果我回不来,或者你遇到危险,就把这个交给李总。但记住,除非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周正明一旦知道备份存在,会狗急跳墙。” 张伟接过u盘,握在手心。 “最后一个问题。”他看著林雪,“李总为什么不直接抓周正明?证据已经够了。” “因为鱼饵要钓大鱼。”林雪启动车辆,“周正明只是前台的小角色。他背后的人,才是李总要抓的。而那个人,可能藏在华尔街,也可能藏在……更高的地方。” 车驶出设备间,回到车库b区。 张伟下车前,林雪又说了一句:“明天开始,我会公开对你施压,要求你儘快完成东海新能源的付款流程。这是演戏给周正明看,你要配合。” “明白。”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驶离。 张伟站在昏暗的车库里,握著那个微烫的u盘。 他知道,从此刻起, 他已经踏进了一场危险的棋局。 棋手是李卫东和周正明背后的人, 棋子是周正明、林雪、他自己, 而棋盘, 是整个卫东银行, 甚至整个中国的金融安全。 远处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 张伟迅速回到自己车上,启动,驶向出口。 后视镜里, 车库深处某个角落的阴影, 似乎动了一下。 但他不確定, 是灯光晃动的错觉, 还是真的有眼睛在盯著他。 夜色已深, 而这场游戏, 才刚刚进入最危险的阶段。 第329章 晨报的毒刺与沉默的枪口 清晨七点,张伟刚走进银行大楼,就察觉到气氛异常。 前台的两个接待员看到他,眼神闪躲地低下头。电梯里遇到的几个部门主管,勉强挤出笑容打招呼后,就匆匆离开。连平时最热情的安全主管老陈,今天也只是远远点了下头,没有像往常那样过来聊几句。 张伟按下电梯按钮,面不改色。 他知道,周正明的反击开始了。 --- 办公室的门刚打开,秘书小王就捧著几份报纸衝进来,脸色发白:“张行长,您看今天的《財经早报》和《南方金融》……” 张伟接过报纸。两份报纸的头版標题,都用醒目的黑体字印著类似的文章: 《卫东银行深圳分行疑现“內鬼”,八千万骗贷案责任人指向高层》 《ai风控还是人为漏洞?深科案背后的权力博弈》 文章內容看似客观,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深科案能发生,是因为分行內部有人配合;八千万资金之所以能被快速转走,是因为有人提前关闭了预警系统;而银行紧急回滚资金的行为,被描述成“掩盖真相的补救措施”。 更致命的是,《南方金融》的报导里,引用了“知情人士”的爆料:“分行某高层在案发前一周,曾秘密会见过深科公司的法人代表陈志强,地点在深圳某高档会所。两人交谈甚欢,陈志强离开时手里多了一个公文包。” 虽然没有点名,但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张伟的背影,对面坐著一个模糊的人影。拍摄角度很刁钻,看不清张伟的正脸,但熟悉他的人能认出来。 “这是诬陷。”张伟把报纸扔在桌上,“我上个月根本没去过那家会所。” “可是照片……”小王欲言又止。 “照片可以偽造。”张伟打开电脑,“让技术部的人过来,我要这张照片的原图数据。包括exif信息、拍摄设备型號、压缩记录。” “已经……已经有人来调查了。”小王声音更低了,“总行监察组的人,正在会议室等您。说是要『例行问询』。” 张伟抬头:“林处长呢?” “林处长今天一早就飞德国了,说是去核查东海新能源的设备採购。现在带队的是监察组的副组长,刘明。” 刘明。张伟记得这个人,周正明从老单位带过来的心腹,作风强硬,擅长“审案子”。 “让他们稍等,我处理完手头工作就过去。”张伟平静地说。 小王离开后,张伟没有立即起身。他先检查了办公室——文件柜、书架、盆栽、甚至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確认没有新增的窃听设备后,他拉开抽屉,取出林雪给他的那个u盘。 u盘外壳是普通的黑色塑料,但重量比正常u盘稍重。张伟用指甲撬开侧面的卡扣,里面除了存储晶片,还有一粒米粒大小的定位器,以及一个微型压力传感器——如果u盘被强行打开或破坏,会向预设號码发送警报。 他把u盘装回口袋,然后从保险柜里取出另一件东西:一支看起来像普通钢笔的录音笔。这是李卫东三年前给他的,说是“关键时候能保命”。他別在西装內侧口袋,按下开关。 做完这些,他才整理了下领带,走向会议室。 --- 会议室里坐著三个人。主位上是刘明,四十出头,方脸,眼神凌厉。两边是他的助手,一个负责记录,一个负责操作电脑。 “张行长,请坐。”刘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今天主要是几个简单问题,关於深科案的一些细节。我们录音录像,您不介意吧?” “不介意。”张伟坐下,看了眼对面架设的摄像机。 “那开始。”刘明翻开笔记本,“第一个问题:根据银行系统记录,深科公司贷款申请通过ai初审后,按规定需要人工覆核。但当天值班的信贷经理王芳,在覆核时收到了您的一条內部消息,內容是『此单加急,儘快处理』。有这回事吗?” 张伟心里一沉。王芳正是刘建明的同伙,已经被捕。如果她咬定是自己指使她加快审批,那就是铁证。 “我没有发过这样的消息。”张伟说,“可以调取我的內部通讯记录。” “调取过了。”刘明的助手在电脑上操作,然后转向投影屏幕,“这是您和王芳的內部聊天记录。8月15日下午两点三十七分,您確实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深科的申请看到了吗?加急处理』。” 屏幕上,聊天记录的截图像真的一样。发送人的id是张伟的工號,头像也是他的照片。 张伟盯著屏幕,突然笑了:“刘组长,你知道银行內部通讯系统的一个小功能吗?所有通过网页版发送的消息,都会在消息末尾自动添加一个『w』字符,表示web端发送。而通过手机app发送的,会添加『m』。这条消息的末尾,什么都没有。”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刘明的表情没有变化:“可能是系统显示问题。我们会再核实。” “不必核实。”张伟拿出自己的手机,登录银行內部通讯app,“我现在登录的是我本人的帐號。如果王芳的聊天记录里真有我发的消息,我这里应该能看到。请您看一下——”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刘明。 王芳的聊天窗口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的工作匯报。根本没有8月15日那条所谓的“加急”指令。 “这说明,”张伟收起手机,“有人偽造了我的帐號,给王芳发了假消息。而能做到这一点的,至少需要系统管理员的权限。” 刘明沉默地合上笔记本:“第二个问题:关於您昨天和林处长在地下车库的会面。监控显示,晚上九点五十分,您的车进入b区。九点五十六分,林处长的车进入。十点零七分,您独自离开。这十七分钟里,你们谈了什么?” 来了。张伟想。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谈工作。”张伟面不改色,“林处长询问深科案的后续处理,我做了匯报。因为涉及一些敏感信息,所以选了私密场所。” “为什么不在办公室谈?” “当时已经下班,林处长说顺便要离开,就在车库简单聊几句。” “聊了十七分钟?” “对,因为林处长问了几个细节问题。” 刘明盯著张伟的眼睛,似乎在判断真假。过了几秒,他缓缓说:“但我们调取了车库的音频监控,发现你们谈话区域的录音设备,在昨晚九点至十点之间,出现了『技术故障』,没有任何声音记录。这么巧?” “我不清楚设备情况。”张伟说,“如果刘组长怀疑什么,可以直接问林处长。她应该还没登机,可以打电话核实。” “打过了。”刘明说,“林处长说,確实只是简单的工作交流。” 张伟心里稍微鬆了口气。林雪在配合他演戏。 “那就没问题了。”他站起身,“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还有个会要开。”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刘明也站起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总行风险控制委员会刚刚下发的通知。鑑於深科案暴露出的问题,委员会决定,对深圳分行的贷款审批权限进行调整——单笔超过三千万的贷款,必须报总行审批。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张伟同志,在调查期间,暂时停职,配合调查。” 文件递到面前。白纸黑字,红头文件,最下面是周正明的亲笔签字。 张伟没有接文件。 他只是看著刘明,然后轻声说:“告诉周主席,钓鱼的时候,別自己跳进水里。” 说完,他转身离开会议室。 门关上后,刘明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他快速拨通一个號码:“周主席,他应该已经拿到证据了。刚才谈话时,他手一直放在右边口袋,那里有硬物轮廓,很可能是u盘或录音设备。”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周正明的声音:“按计划进行。在他把证据交出去之前,让他消失。” “明白。” 掛断电话,刘明看向窗外。 楼下,张伟正走出银行大门,走向自己的车。 阳光很刺眼, 但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里, 一支安装了消音器的枪口, 已经悄悄伸出车窗。 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 稳稳地套在了张伟的后心。 而张伟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伸手去拉车门, 口袋里, 那支录音笔的红灯, 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第330章 安全屋的电子牢笼 子弹击穿车窗的瞬间,张伟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反应——他猛地向前扑倒,整个人撞进驾驶座。几乎同时,第二发子弹打在车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趴下!別动!”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张伟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住脑袋,整个人被从副驾驶门拖了出去。拖拽他的人穿著银行保安制服,但动作之迅猛,绝不是普通保安。 三发子弹追著他们的轨跡打在水泥地上,溅起火星。 “这边!” 保安拖著张伟滚到旁边一辆suv的车底。枪声短暂停止,显然对方在调整射击角度。 “你是谁?”张伟喘著粗气问。 “李总安排的人。”保安从腰间抽出配枪,子弹上膛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清晰,“我叫陈武,前特种部队,现在负责银行要害部门的外围安保。李总三天前就让我盯著你。” 三天前……张伟心里一震。那正是深科案刚发生的时候。李卫东早就预料到周正明会对他下手? “现在怎么办?”张伟问。 “等。”陈武盯著停车场入口的方向,“我的人已经封锁了出口,狙击手在楼顶。但对方可能不止一个人,也可能有后手。” 话音未落,停车场內突然响起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两辆黑色越野车从不同方向衝出,径直朝他们藏身的suv撞来! “走!” 陈武一脚踹开旁边的检修井盖,把张伟推了进去。自己跟著跳下,反手拉上井盖。 下一秒,剧烈的撞击声从头顶传来,整口检修井都在震动。灰尘簌簌落下,张伟呛得直咳嗽。 井下是银行的地下管线通道,狭窄、黑暗,只有远处应急灯的微弱绿光。陈武打开手电筒,照向前方:“跟我来。这里通向后街的备用出口。” 两人在管道中快速穿行。张伟能听到头顶不时传来脚步声和呼喊声——杀手正在停车场搜索他们的踪跡。 “李总还交代了什么?”张伟边跑边问。 “两件事。”陈武的声音在管道里迴荡,“第一,保证你活著。第二,保证你手里的证据不被抢走。其他的,到了安全屋再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五分钟后,他们从一个隱蔽的通风口钻出来,外面是一条小巷。一辆没有任何標誌的灰色麵包车等在那里。 上车,关门,车辆立刻启动。 车窗是深色单向玻璃,张伟看不到外面。陈武递给他一个眼罩:“规矩,理解一下。” 张伟戴上眼罩。车辆在市区里绕了很久,左转右转,最后似乎上了高速,又下了高速,进入一段顛簸的路。 大约一小时后,车停了。 眼罩被取下,张伟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房间不大,但设施齐全:床、桌椅、卫生间,还有一面墙的电子屏幕。 “这是卫东工业在深圳的紧急安全屋之一。”陈武指了指屏幕,“这里完全屏蔽外部信號,但你可以通过加密链路联繫李总。不过……” 他顿了顿:“李总交代,在你联繫他之前,最好先想清楚——你现在掌握了能扳倒周正明的证据,但周正明背后可能还有人。如果现在就把证据交出去,可能会打草惊蛇,让背后的大鱼跑掉。” 张伟走到屏幕前。屏幕亮起,显示出两个选项:[联繫李总]和[分析证据]。 “u盘里的数据,我可以在这里分析吗?” “可以,这台机器是物理隔离的,不连外网。数据分析完,你可以选择销毁或保存。”陈武说,“另外,你的手机和录音笔给我,我需要检查里面有没有被植入追踪程序。” 张伟交出所有电子设备。陈武拿著设备走进隔壁房间,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张伟一个人。他取出u盘,插入电脑接口。 屏幕弹出输入框:[请输入生物密钥] 张伟將右手食指按在指纹识別区。 进度条开始读取。1%、5%、10%……速度很慢,显然数据量极大。 等待期间,张伟仔细打量这个房间。墙壁是特殊的金属材质,天花板有通风口但加了滤网,门是厚重的防爆门。这里与其说是安全屋,不如说是电子牢笼——既能保护里面的人,也能囚禁里面的人。 如果李卫东不信任他呢?如果这一切只是另一个局呢? 张伟摇摇头,甩掉这个念头。他现在只能选择相信。 三十分钟后,数据读取完成。屏幕上出现分类清晰的文件夹: 【影子日誌-操作记录】 【白名单帐户资金流向】 【周正明境外资產追踪】 【关联人员网络图谱】 张伟点开第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按时间排序的数百条操作记录,每条都详细记录了操作时间、帐號、ip位址、授权人。最近的一条是昨天下午——周正明用自己的权限,刪除了过去24小时內所有访问影子日誌的记录。 “他在清理痕跡……”张伟喃喃道。 继续查看。第二个文件夹里是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八亿三千万资金,通过十二个白名单帐户,分127笔转移到海外。最终接收方包括三家离岸公司、两个瑞士银行私人帐户、还有一个……慈善基金会? 张伟放大那个基金会的资料:“亚洲教育发展基金会”,註册地在香港,主席是一个叫“陈文渊”的人。他搜索这个名字,没有找到任何公开信息。 但基金会的理事会名单里,有一个名字让他瞳孔收缩——刘建国。 监察部部长刘建国。周正明刪除影子日誌的联合授权人。 原来如此。周正明不是一个人,监察部部长也是同谋。所以林雪去德国,既是为了查设备採购,也是为了避开刘建国的监视。 张伟感到一阵寒意。周正明加上刘建国,已经控制了银行的风险控制和监察两个要害部门。如果再加上其他高层…… 他点开第三个文件夹。周正明的境外资產清单长得惊人:瑞士银行的存款、伦敦的房產、新加坡的基金份额、甚至还有开曼群岛的一家私人银行的部分股权。总估值超过二十亿人民幣。 一个银行高管的合法收入,绝不可能积累这么多財富。 第四个文件夹是最可怕的——关联人员网络图谱。这是一张巨大的人际关係网,中心节点是周正明,向外辐射出几十条线,连接著银行內部、监管机构、企业界、甚至境外金融机构的人。 张伟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刘明、王芳、陈志强、陈浩、华南建设集团前財务总监……还有更多他不认识,但职位显赫的人。 而在图谱的最外层,有几个用红色標记的节点,备註是“疑似境外情报机构联络人”。 看到这里,张伟终於明白李卫东为什么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污腐败。 这是一张渗透到金融系统深处的间谍网。 周正明不只是贪钱,他可能在为境外势力服务,系统性破坏中国的金融安全。 这时,隔壁房间的门开了。陈武走出来,脸色凝重。 “你的录音笔里,”他说,“有一个隱藏的追踪晶片,不是银行標准配置。我拆除了,但对方可能已经定位过你的位置。” 张伟猛地站起来:“什么时候植入的?” “晶片的生產日期是三个月前。”陈武把拆开的录音笔放在桌上,“这意味著,三个月前就有人在你身上放了追踪器。而三个月前,这枚录音笔还在银行总部的保险库里。” 只有极少数人有权限进入那个保险库。 李卫东、周正明、刘建国,还有……总务处处长。 “我要联繫李总。”张伟转向屏幕,“现在。” 陈武点点头,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线路已加密,可以开始了。” 屏幕切换,出现了视频连接的等待界面。 张伟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联繫李总]的按钮。 他知道,这个电话一旦拨出, 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而此刻, 在银行总部大楼里, 周正明正盯著电脑屏幕上消失的追踪信號, 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找到你了。” 他对身后的刘明说, “准备第二队人。” “这次,要活的。” 第331章 境外信號与双线围猎 视频连接成功。 屏幕上的李卫东看起来有些疲惫,背景是德国的深夜,酒店房间的窗帘拉得很严。 “张伟,你安全就好。”李卫东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有些失真,“u盘里的数据,看完了?” “看完了。”张伟深吸一口气,“李总,周正明不只是贪污,他可能涉及……” “境外情报机构,我知道。”李卫东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三个月前,国安部的人就找过我。他们截获了一条从澳门发往海外的加密信息,內容涉及卫东银行核心系统的架构图。发送者的ip偽装得很好,但技术团队反向追踪,最终锁定在周正明常去的一家会所。” 张伟愣住了:“那为什么不抓他?” “因为要钓更大的鱼。”李卫东点了支烟,烟雾在屏幕前繚绕,“国安部发现,周正明联繫的境外组织,不是普通的商业间谍,而是一个专门针对中国高端製造业和金融系统的渗透网络。这个网络在过去五年里,成功策反了七名国企高管、三名监管官员。周正明是他们的第八个目標,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因为他掌握了卫东银行的全部风控机密。” “所以您设了这个局?故意让他暴露?” “对。”李卫东吐出一口烟,“深科案是我默许发生的。那个『断指先生』,是国安部的特工。八千万的资金流转,都在监控下。东海新能源的骗贷申请,也是我们推动的——就是要逼周正明动用他所有的关係网和隱藏手段。” 张伟感觉后背发凉:“那……林雪知道吗?” “她知道一部分。”李卫东说,“但不知道全部。这是国安部的要求,知情范围越小越好。她这次去德国,明面上是查设备採购,实际上是去接应一个人——周正明在德国的联络人,一个叫汉斯的前东德情报官员,现在为某个西方財团服务。” 屏幕上的李卫东按灭菸头:“张伟,你现在很关键。周正明以为你拿到了能扳倒他的证据,会不惜一切代价灭口。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动起来,让他调用所有的资源来对付你,这样国安部才能一网打尽。” “我需要做什么?” “待在那间安全屋里,不要出来。”李卫东说,“安全屋的位置是绝密,只有我和国安部的负责人知道。但周正明可能会用其他手段找到你——比如卫星热成像,或者跟踪陈武的车辆。所以陈武会带你转移,去二號安全屋。”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警报灯突然闪烁起来,红光刺眼。 陈武从隔壁衝进来,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热源探测!三架无人机正在安全屋上空盘旋,型號是民用测绘无人机,但改装了红外镜头。我们被发现了。” “这么快?”张伟看向屏幕。 李卫东神色不变:“意料之中。周正明在国安系统里也有內线,可能提前知道了安全屋的大致区域。陈武,按计划转移。” “明白。”陈武快速操作控制台,房间里的电子设备开始自动销毁程序,“张行长,跟我来。二號安全屋在三十公里外,路上可能需要……” 他话没说完,整个房间的灯光突然熄灭,陷入黑暗。只有应急灯的微弱绿光,映出两人凝重的脸。 “电力被切断了。”陈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是市政停电,是专线被物理破坏。他们找到我们的具体位置了。” 张伟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队人,训练有素地分散、包围。 “安全屋有备用出口吗?”他压低声音问。 “有,但可能也被堵住了。”陈武递给他一把手枪,“会用吗?” “培训时练过。”张伟接过,沉甸甸的。 陈武又递给他一个微型耳机:“戴上。这是加密通讯,范围五百米。如果我们分开,靠这个联繫。” 两人摸黑走到房间角落。陈武在墙上按了几个点,一道暗门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下面是地下管道,通往后山的排水系统。跟紧我。” 他们刚钻进暗门,头顶就传来爆破声——安全屋的正门被炸开了。 --- 与此同时,德国汉堡,凌晨三点。 林雪坐在一间不起眼的汽车旅馆房间里,盯著笔记本电脑上的监控画面。画面里是汉堡港的一个货柜堆场,编號ctu-487329的货柜正被起重机吊装到一辆卡车上。 那是东海新能源进口的“精密工具机”所在的货柜。 她耳机里传来德语的通话声:“目標车辆已启动,沿易北河大道向东行驶。跟踪组就位。” “收到。”林雪用德语回復,“保持距离,不要惊动。” 她切换画面,调出港口海关的內部记录。根据报关单,货柜里装的是五台“二手翻新工具机”,总重二十八吨。但港口的称重记录显示,实际重量是三十二吨——多了四吨。 四吨的误差,对於精密设备运输来说太大了。要么是报关单造假,要么是货柜里装了別的东西。 林雪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李卫东的加密线路。 “李总,货柜重量异常。多出四吨,我正在跟踪运输车辆。另外,汉斯那边有动静吗?” “汉斯两小时前离开住所,去了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李卫东的声音传来,“国安部的人已经布控。但奇怪的是,工厂里没有其他人,汉斯只是在那里待了二十分钟就离开了。我们怀疑他在传递或接收某种非接触式信息。” “物理交换点?” “可能是。技术团队正在扫描工厂区域,寻找隱藏的数据存储设备。”李卫东顿了顿,“林雪,你要小心。周正明在德国也有眼线,他可能知道你来了。” “明白。”林雪结束通话,看向窗外。 汉堡的夜空飘著小雨。 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收到一条匿名简讯,內容是德文: “货柜里有惊喜。” “不要开箱,会爆炸。” 简讯在五秒后自动刪除。 林雪脸色一变,立刻抓起对讲机:“所有跟踪车辆,立刻拉开距离!目標货柜可能装有爆炸物!重复,立刻拉开距离!” 但她喊晚了。 监控画面里,那辆装载货柜的卡车刚驶上一座跨河大桥,突然发生剧烈爆炸! 火焰冲天而起,桥面崩塌,卡车连同货柜一起坠入易北河。 巨大的水花在夜色中溅起。 林雪呆呆地看著屏幕, 耳机里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声。 而在深圳后山的排水管道里, 张伟和陈武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爆炸声—— 不是来自他们的方向, 而是来自城市另一端的港口区。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这场围猎, 似乎不止一条战线。 第332章 受损的密钥与河岸死局 排水管道里的积水没过脚踝,散发著一股铁锈和腐殖质的混合气味。张伟紧跟著陈武,在手电筒晃动的光束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身后远处的爆炸声渐渐沉寂,取而代之的是管道里迴荡的急促脚步声——追兵也进来了。 “前面五十米有个岔口。”陈武压低声音,喘息中带著嘶哑,“左边通向下游的污水处理厂,右边通往后山的泄洪道。我们分头走。” 张伟抓住他胳膊:“不行,他们的目標是我。你跟我分开更安全。” “李总交代的任务是保护你。”陈武甩开他的手,“而且二號安全屋的位置只有我知道。你必须活著到达那里,把数据交出去。” 管道前方出现了微光——不是手电筒,而是自然光。岔口到了。 陈武停下脚步,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小型电子设备塞给张伟:“这是加密定位信標,按下按钮,国安部的救援队会在十五分钟內锁定你的位置。但只能用一次,而且会暴露你的精確坐標,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那你呢?” “我引开他们。”陈武指了指左边管道,“我去污水处理厂的方向,製造动静。你走右边,出了泄洪道沿著河岸往南走三公里,有个废弃的泵站,二號安全屋就在泵站地下。” 不等张伟回应,陈武已经转身衝进左边管道,脚步声在空旷的管道里迴荡得格外响亮。几乎是同时,后方追兵的脚步声加快了,显然听到了动静。 张伟咬了咬牙,钻进右边管道。 这条管道更窄,坡度也更陡。他手脚並用地爬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铁柵栏。柵栏已经锈蚀,张伟用力踹了几脚,锈铁断裂,他挤了出去。 外面是后山的泄洪道出口,杂草丛生,远处是深圳河的河岸。夜色浓重,雨还在下。 张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確认方向后开始向南移动。河岸边的淤泥让他步履维艰,每走一步都陷下去半只脚。但他不敢停,陈武正在用生命为他爭取时间。 大约走了一公里,身后远处传来一声枪响,在雨夜中沉闷而短暂。 张伟心臟一紧,但强迫自己继续前进。 又走了几百米,他突然踩到了什么硬物,整个人向前摔倒。手里的u盘脱手飞出,掉进河岸边的浅水里。 “该死!” 张伟扑过去捞起u盘。黑色的塑料外壳已经裂开一道缝,水正从缝隙渗进去。他用力甩干,但指示灯已经不亮了。 u盘进水损坏。 这意味著里面存储的影子日誌数据可能无法读取。即使能送到李卫东手里,也可能需要专业的数据恢復,而这个过程需要时间——时间恰恰是他们最缺的。 张伟把u盘紧紧攥在手心,继续前进。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到达二號安全屋,那里也许有设备可以尝试恢復数据。 雨越下越大,河岸开始变得泥泞不堪。张伟的皮鞋已经完全陷在泥里,他乾脆脱掉鞋子,赤脚前行。尖锐的石子和碎玻璃划破脚底,但他顾不上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不是一辆,而是一队,正在快速接近这个区域。张伟躲进一片芦苇丛,屏住呼吸。 警车在河岸公路上驶过,没有停留。但张伟注意到,其中一辆车的车顶没有警灯,而是某种黑色的方形设备——信號干扰车。 周正明已经动用了警方的关係。 这意味著整个区域的通讯都可能被监控甚至干扰。陈武给他的加密信標,也许根本无法发出信號。 张伟等到警车远去,才从芦苇丛里钻出来。他看了眼陈武给的电子信標,犹豫了一下,没有按下按钮。 还不到时候。 继续向南。又走了大约一公里,前方隱约可见一个废弃建筑的轮廓——应该就是陈武说的泵站。张伟心中一振,加快了脚步。 但就在距离泵站还有两百米时,河面上突然亮起强光。 三艘快艇从下游逆流而上,艇上的探照灯扫过河岸,最终锁定在他身上。 “发现目標!在河岸上!” 扩音器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张伟转身想跑,但身后的河岸公路上,两辆黑色越野车疾驰而来,急剎车停下。车门打开,六个持枪的人跳下车,迅速分散形成包围圈。 前有快艇,后有追兵,左侧是深圳河,右侧是陡峭的山坡。 无处可逃。 张伟背靠著一棵枯树,大口喘气。雨水顺著头髮流进眼睛,视野一片模糊。 快艇靠岸,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跳下船,踏著淤泥走来。男人五十岁左右,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学者,但眼神冷得像冰。 张伟认识这个人——刘明,监察组副组长,周正明的心腹。 “张行长,这么晚了还在河边散步?”刘明在五米外停下,挥了挥手,周围的人都放下了枪口,但手指仍搭在扳机上,“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让你体面地离开。” “什么东西?”张伟把u盘悄悄塞进裤兜深处。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刘明笑了笑,“周主席很欣赏你的能力,只要你交出数据,並且愿意配合,他可以给你安排一个更好的去处。比如……海外分行行长?年薪五百万美元,如何?” “如果我拒绝呢?” “那就可惜了。”刘明嘆了口气,“深圳河每年都会淹死几个醉汉或者想不开的人。多一个失足落水的银行行长,也不算稀奇。” 张伟的手慢慢摸向裤兜里的u盘。如果交出去,周正明的罪行可能永远无法揭露。如果不交,他可能活不过今晚。 就在他犹豫时,裤兜里的加密信標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他按的,是设备自己启动了。 陈武还活著,而且启动了另一个配对信標,正在发送求援信號。 这意味著国安部的救援队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张伟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刘明:“我需要打个电话。” “打给谁?” “李卫东。”张伟说,“如果他同意,我就把数据给你。” 刘明挑了挑眉,似乎在权衡。几秒后,他点了点头:“可以。但就在这里打,开免提。” 张伟拿出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但还能用。他拨通了李卫东的加密线路,按下免提。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张伟?”李卫东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 “李总,我在深圳河边,刘明带著人围住了我。”张伟儘量让声音平静,“他们要我交出数据。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 雨声、河水声、快艇发动机的怠速声,在夜色中混成一片压抑的背景音。 良久,李卫东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有三个字: “拖时间。” 然后电话掛断了。 张伟握著手机,抬头看向刘明:“李总说,让我再考虑考虑。” 刘明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听不到电话內容,但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我给你十秒钟。”他抬起手腕看表,“十、九、八……” 张伟的手悄悄伸进裤兜,握住了那个u盘。 他必须做出选择。 而此刻,远处的夜空中, 一架没有开导航灯的直升机, 正贴著河面, 悄无声息地飞来。 第333章 河岸死斗与破损数据 刘明的倒数声像重锤,一下下砸在张伟紧绷的神经上:“七、六、五……” 雨水顺著额角流进眼睛,张伟用力眨了眨眼,手依然紧握著裤兜里浸水的u盘。他能感觉到塑料外壳的裂缝正在扩大,里面的存储晶片可能已经在短路。 “四、三……” 就在刘明数到“三”时,张伟突然动了——不是掏u盘,而是猛地將手中的手机砸向最近一个枪手的脸,同时身体向左扑倒,滚进河岸边的芦苇丛。 “开枪!”刘明的怒吼和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子弹擦著张伟的头皮飞过,打断了几根芦苇。泥水溅了他满身,但他不管不顾,手脚並用地在芦苇丛中爬行。芦苇密集,能见度不足两米,这是唯一的掩护。 “散开!包围这片芦苇!”刘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跑不远!” 张伟屏住呼吸,趴在泥水里一动不动。他能听到至少六个人的脚步声从不同方向逼近,踩断芦苇的咔嚓声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裤兜里的加密信標还在持续震动——陈武还活著,而且距离不远。张伟小心地掏出信標,屏幕显示著微弱的红色光点,代表陈武的位置,正在快速接近。 但信標屏幕的边缘有一行小字:电量剩余3%。 这意味著最多还能工作五分钟。五分钟后,不仅陈武的位置会消失,国安部救援队也无法锁定这里。 张伟必须撑过这五分钟。 他悄悄扒开面前的芦苇,观察外面。两艘快艇已经靠岸,探照灯交叉扫射著芦苇丛。岸上,刘明的人呈扇形散开,正用战术手势互相沟通,显然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张伟!”刘明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我知道你能听见。你手里那个u盘,就算拿到数据又怎么样?周主席已经在清理所有痕跡了。等天亮,你就是深科案的主谋,银行系统的內鬼,全国通缉的金融罪犯!” 这是心理战。张伟咬著牙,不回应。 “你以为李卫东能保你?”刘明继续喊,“他现在自身难保!卫东银行的股价今天跌了18%,明天一开盘就会触发熔断!股东们在逼宫,监管机构在调查,李卫东这个董事长还能当几天?” 张伟心里一沉。如果刘明说的是真的,那李卫东的压力確实极大。卫东银行如果垮了,整个卫东工业集团都会受到牵连。 但就在这时,芦苇丛边缘突然传来一声闷哼,接著是人体倒地的声音。 张伟猛地转头,看见一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放倒了一个枪手,夺过对方的枪,然后迅速消失在芦苇深处。 是陈武! 他还活著,而且已经潜入了包围圈。 “三点钟方向!”有人大喊。 枪声再次响起,但这次的目標不是张伟,而是陈武所在的位置。芦苇被子弹打得簌簌作响。 张伟抓住这个机会,朝相反方向匍匐前进。河岸就在眼前,但他不能跳河——快艇上的探照灯会立刻锁定他。 他需要另一个机会。 突然,远处夜空中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直升机!国安部的救援到了! 但张伟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一架快艇上的枪手扛起了什么——单兵防空飞弹! “rpg!”张伟大喊,但他的声音被螺旋桨声淹没。 飞弹拖著尾焰升空,直扑直升机。 直升机驾驶员显然训练有素,一个急转弯加释放干扰弹,飞弹在距离机身十几米处凌空爆炸。但爆炸的衝击波让直升机剧烈晃动,被迫拉高。 “妈的!”张伟听到刘明咒骂,“通知地面,有援兵!加快速度!” 包围圈在收缩。 张伟已经能听到两侧芦苇被拨动的声音,追兵距离他不到二十米。而前方就是河岸,无路可走。 他看了眼手里的u盘,又看了眼不远处浑浊的深圳河水。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来,高举双手:“別开枪!我投降!” 芦苇丛中的动静瞬间停止。探照灯齐刷刷地照在他身上。 刘明从人群中走出,脸上带著胜利的微笑:“明智的选择,张行长。” “数据我可以给你。”张伟说,“但你要保证我和陈武的安全。” “没问题。”刘明伸出手,“u盘给我。” 张伟慢慢从裤兜里掏出u盘,握在手心。但在递给刘明的瞬间,他手腕一抖,u盘划出一道弧线,飞向深圳河中央! “你!”刘明脸色大变。 几乎同时,张伟转身,纵身跳入河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他憋住气,拼命向下游潜去。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入水中,但在水的阻力下速度大减。 他游了大约十米,浮出水面换气,看见岸上一片混乱。刘明正在指挥快艇去捞u盘,而陈武则趁机又放倒了两个人。 但张伟没时间庆幸。他的脚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水草,或者废弃的渔网。 他用力挣扎,但越挣扎缠得越紧。肺里的氧气在快速消耗,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完了,他想,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用力向上拉。 陈武的脸出现在水面上,嘴里咬著匕首,另一只手在割断缠住张伟脚踝的杂物。 “走!”陈武吐掉匕首,拖著张伟向下游游去。 身后,快艇已经捞起了u盘。刘明站在船头,看著手里的u盘——外壳裂开,晶片裸露,显然已经损坏。 他阴沉著脸,对驾驶员说:“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两艘快艇开足马力,朝张伟和陈武追来。 而夜空中,那架直升机再次降低高度,舱门打开,绳梯垂下。 但距离太远,绳梯够不到水面。 张伟和陈武拼命游,但人的速度怎么比得过快艇?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快艇的探照灯已经照到了他们。 枪手举起了枪。 就在这一刻,深圳河下游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三艘海事巡逻艇全速驶来,艇身上的警灯疯狂闪烁! “深圳水警!前方快艇立即停船接受检查!” 扩音器的声音压过了螺旋桨的轰鸣。 刘明脸色剧变:“水警怎么会来?谁报的警?” 但已经来不及思考了。巡逻艇迅速包围上来,快艇被迫减速。 张伟抓住这个机会,和陈武一起游向最近的一艘巡逻艇。艇上的警察扔下救生圈,把他们拉上船。 “我是卫东银行深圳分行行长张伟。”张伟瘫在甲板上,大口喘气,“这些人……要杀我……” 带队的水警队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正在交涉的快艇,拿起对讲机:“总部,目標已获救。请求支援,这里需要抓捕至少八名持枪嫌疑人。” 而对面的快艇上,刘明看著手里的损坏u盘,又看了看周围的水警,突然笑了。 他打开u盘外壳,取出浸水的存储晶片,用力掰成两半,扔进河里。 然后举起双手,对水警说:“我们投降。但我要提醒你们,我是总行监察组副组长,有合法持枪证。今天的行为,是为了抓捕银行內鬼张伟。” 水警队长皱眉:“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刘明指了指河水,“刚刚被他扔进河里销毁了。” 他转向张伟,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即使抓不住人,也要毁掉证据。 这就是周正明教他的: 贏不了,就让所有人都输。 远处,直升机缓缓降落在一块空地上。 李卫东从机舱走下,看著河面上对峙的船只, 脸色比夜色更沉。 他知道, 第一回合, 他输了。 第334章 破局之钥与反向陷阱 深圳河岸边,临时拉起的警戒线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水警的巡逻艇与刘明带来的快艇对峙著,探照灯將河面照得亮如白昼。张伟裹著水警给的毛毯,坐在巡逻艇的船舱里,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冷静。 “他说u盘里有证据证明你涉及金融犯罪。”水警支队长王海坐在对面,记录本摊在膝盖上,“而你说u盘里是周正明犯罪的证据。现在u盘毁了,晶片也找不到了。张行长,这很麻烦。” 张伟喝了口热水:“王队长,我的手机呢?” “技术科在检查,已经碎了,但存储晶片也许还能恢復。” “里面有一条昨晚九点五十二分的通话录音。”张伟说,“我和李卫东董事长的通话。他明確告诉我,周正明有问题,让我保护好证据。” 王海笔尖一顿:“李卫东亲自说的?” “对。如果你们需要核实,可以现在联繫他。”张伟看向窗外,“他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岸上传来车辆的急剎声。李卫东在一队安保人员的护卫下穿过警戒线,水警刚要阻拦,他亮出了一份文件:“国安部特別调查组副组长,李卫东。这个案子现在由我们接管。” 王海接过文件仔细核对,印章、编號、签字都齐全。他立正敬礼:“李组长!” 李卫东点点头,径直走向巡逻艇。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刘明等人,对王海说:“那些人全部控制起来,分开讯问。特別是那个刘明,他身上可能还有武器。” “明白!” 李卫东钻进船舱,在张伟对面坐下。两人对视了几秒,李卫东先开口:“u盘真的毁了?” “被刘明掰断扔河里了。”张伟苦笑,“但我猜,陈武应该有备份吧?” 李卫东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你比我想的聪明。没错,影子日誌的数据在传输到u盘时,陈武的设备自动做了云端备份。不过备份是加密的,需要你和我的双重密钥才能解密。” “所以刘明毁掉的只是一个外壳。”张伟鬆了口气,“那我们现在可以抓周正明了?” “还不够。”李卫东摇头,“数据只能证明周正明滥用权限、转移资金。但无法证明他和境外组织的联繫,也无法证明刘建国是同谋。我们需要更大的证据链。” 他看向窗外被控制住的刘明:“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让他活著。刘明是周正明最信任的心腹,他知道的肯定比我们想像的多。” “你想让他反水?” “对,但需要用对方法。”李卫东站起身,“王队长,把刘明带到分局审讯室。我要亲自问他。” --- 深圳公安局南山分局,凌晨三点。 审讯室里,刘明坐在铁椅上,手銬锁在桌面的固定环上。他对面的墙上贴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標语,但他表情轻鬆,甚至还带著微笑。 门开了,李卫东独自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李董,这么晚了还亲自来审我?”刘明先开口,“我以为你会派个手下来。” “你级別够高,值得我亲自来。”李卫东打开文件夹,推过去一张照片,“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上是汉堡港爆炸的那个货柜卡车司机,已经死亡,面部经过处理但能辨认。 刘明看了一眼:“不认识。” “他叫张海生,前特种兵,五年前退役后去了德国,在一家安保公司工作。”李卫东又推过第二张照片,“这是他的银行流水。过去半年,每个月都有一笔五万欧元的匯款,来自开曼群岛的一个帐户。而这个帐户,在三天前收到了一笔来自『亚洲教育发展基金会』的转帐,金额五十万美金。” 刘明的笑容僵了一下。 “基金会的主席叫陈文渊,理事之一是刘建国。”李卫东盯著他,“你叔叔刘建国,监察部部长,和周正明一起签发了刪除影子日誌的授权。” “这和我有什么关係?”刘明硬撑著说。 “因为那五十万美金,在转到张海生帐户之前,先在你的瑞士银行帐户里停留了二十四小时。”李卫东抽出第三张文件,“这是国际反洗钱组织共享的流水记录。你的帐户,刘明,代码ch098776543。” 刘明的脸色终於变了。 “周正明承诺给你什么?”李卫东身体前倾,“钱?权?还是帮你那个在澳门欠了八千万赌债的弟弟还债?” “你怎么……”刘明脱口而出,又立刻闭嘴。 “我怎么知道?”李卫东笑了,“因为三天前,你弟弟刘亮在澳门的债主突然联繫我,说有人帮他还了债,但要求他签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把你名下那3%的卫东银行股份转到某个离岸公司。我查了,那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周正明。” 他顿了顿:“所以你看,周正明一边用你弟弟逼你,一边许诺你未来。但你有没有想过,事成之后,他会怎么处理你这个知情人?” 刘明的手开始发抖。 “现在给你两条路。”李卫东站起来,“第一,继续扛,我把这些证据交给检察院,你、你弟弟、你叔叔,全部进去。周正明会撇清关係,说你们家族腐败,他毫不知情。” “第二呢?” “第二,配合我们。”李卫东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把你和周正明所有的联繫记录、资金往来、见面地点、中间人,全部交代清楚。作为交换,你弟弟的赌债我帮他还,你叔叔如果不知情,我可以保他平安退休。” 刘明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审讯室里的钟表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重锤敲在他心上。 最后,他抬起头,声音嘶哑:“我要见律师。” 李卫东笑了:“可以。但你要见的律师,是我安排的。” 他拉开门,对外面说:“带他去特別会见室。让张律师过去。” 两个警察进来,押起刘明。 走到门口时,刘明突然回头:“李董,周正明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背后……还有人。那个人,连我都不知道是谁。” “我知道。”李卫东平静地说,“所以才需要你的帮助。” 门关上。 李卫东站在空荡的审讯室里,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老林,刘明鬆口了。”他说,“可以启动b计划了。” 电话那头是国安部副部长林国栋的声音:“德国那边呢?林雪失联了。” 李卫东脸色一沉:“多久了?” “爆炸发生后三个小时,通讯中断。我们的人正在搜索易北河下游,但情况不乐观。” “找到她。”李卫东一字一句地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掛断电话,他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这一夜, 他扳回一城, 但代价, 可能比想像的大。 而在德国汉堡, 易北河下游的某处岸边, 林雪从昏迷中醒来, 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窗外是茂密的黑森林, 而床边坐著一个人—— 一个她以为已经死了的人。 “醒了?”那人用德语说, “欢迎来到, 共济会的安全屋。” 第335章 逆向供词与消失的污点证人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李卫东看著刘明在律师面前逐页签下证词。张律师是国安部的人,四十岁上下,戴著无框眼镜,记录时笔尖稳得像手术刀。 “周正明第一次联繫你是什么时候?”张律师问。 “两年前,我叔叔刘建国六十岁寿宴。”刘明盯著桌面,“周正明来敬酒,私下跟我说,我弟弟在澳门的事他知道了,可以帮忙。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卖人情。” “什么时候开始替他做事?” “半年后。我弟弟又输了三千万,债主说再不还就卸他一条腿。”刘明声音低了下去,“周正明给了我一张瑞士银行的卡,里面正好三千万。他说不用还,只要我『偶尔帮忙看看监察部的文件流向』。” “深科案你参与了多少?” “牵线。”刘明抬头,“周正明让我把『断指先生』介绍给陈志强,说有个快速赚钱的路子。具体怎么操作我没问,只知道最后会做空银行股票。我分到百分之五的利润,打到海外帐户。” 李卫东在玻璃后皱眉。刘明的供词太顺利了,几乎问什么答什么,像背诵好的剧本。这不正常——一个刚被抓住的人,至少会挣扎、会试探,不会这么干脆地全盘托出。 除非……他在隱瞒更重要的东西,用这些次要情报换取信任。 审讯室里,张律师翻到最后一页:“你提到的『背后的人』,有什么具体线索?” 刘明沉默了。这次是真的犹豫,手指无意识地敲打桌面。 “我不知道名字。”他终於说,“周正明叫他『先生』。他们通话用加密卫星电话,一个月一次,固定时间。我只见过一次那个人的背影,在澳门威尼斯人的总统套房里,周正明让我送一份文件过去。” “什么文件?” “卫东银行全国网点的安保排班表和漏洞报告。”刘明声音更低了,“那个人背对著我,站在窗前看海,只说了一句话:『告诉周,棋子该动了』。” “口音?” “很標准的普通话,但有点……老派。像七八十年代广播里的那种腔调。” 张律师合上笔记本:“这些证词,你愿意在法庭上重复吗?” “愿意。”刘明突然抓住律师的手,“但你们要保证我弟弟的安全。周正明知道我交代了,一定会对他下手。” “已经在保护中了。”张律师抽出手,“你弟弟现在在珠海的安全屋,有六个人24小时看守。” 刘明鬆了口气,瘫在椅子上。 单向玻璃后,李卫东对旁边的技术员说:“查威尼斯人酒店一个月內的总统套房入住记录,所有监控,特別是能看到海景的那几间。” “已经在查了。”技术员敲击键盘,“但威尼斯人的监控保存期只有三十天,如果是一个月前的事,可能已经被覆盖了。” “试试数据恢復。另外,查刘明的海外帐户,过去半年所有交易对手,特別是大额转帐。” 李卫东走出观察室,在走廊里点了支烟。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但他感觉不到暖意。 刘明的供词里有个致命漏洞——他说不知道“先生”是谁,但又说周正明每个月固定时间和他通话。如果真是这么重要的神秘人物,周正明怎么可能用固定时间这种容易被监听的方式联繫? 除非……那个“先生”根本不存在,是周正明编出来嚇唬刘明的。或者,反过来说,“先生”真实存在,但刘明知道得更多,他在用假供词爭取时间。 手机震动,是林国栋打来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德国那边有消息了。”林国栋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林雪的车在易北河下游二十公里处被发现,撞毁在树林里。车上没有人,但有打斗痕跡和血跡。我们在血跡里检测到两个人的dna,一个是林雪的,另一个……匹配到一个我们以为已经死了的人。” “谁?” “汉斯·穆勒。前东德情报官,1990年档案显示他死於车祸。但现在看来,那是偽造的死亡记录。”林国栋顿了顿,“更麻烦的是,我们在车里找到了这个。” 李卫东收到一张照片。是一个金属徽章,图案是圆规和角尺,下面一行拉丁文:ordo ab chao(秩序出於混沌)。 共济会。 李卫东的烟掉在了地上。 “共济会已经消失几十年了。”他低声说。 “是的,公开层面消失了。”林国栋说,“但国安部的绝密档案显示,冷战结束后,一部分共济会成员转入地下,专门渗透各国金融和科技系统。九十年代亚洲金融危机、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他们为什么要盯上卫东?” “因为你们太成功了。”林国栋嘆气,“李,卫东工业现在掌控著全球70%的高端零部件供应链,卫东银行又在建立自己的金融標准。这触动了某些人的核心利益。共济会的信条是『掌控世界秩序』,而你们,正在成为秩序的一部分。” 电话掛断后,李卫东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他终於明白了周正明为什么敢这么疯狂——因为他背后不是一个贪官,而是一个存在了几个世纪的秘密组织。这个组织要的不是钱,是控制权。控制中国的工业命脉,控制金融体系,最终控制这个国家的未来。 而他李卫东,成了他们必须拔掉的钉子。 回到观察室,审讯已经结束。刘明被带走,张律师正在整理文件。 “李总,刘明的证词有问题。”张律师推了推眼镜,“他交代得太详细了,像排练过。而且关键地方都用『不知道』、『记不清』带过。我建议先別急著重用他,再深挖一下。” “我知道。”李卫东看著空荡的审讯室,“他现在是我们唯一的线索,但也是唯一的陷阱。继续审,用疲劳战术,七十二小时不让他睡觉。人会疲劳,剧本会忘,到时候看看他还能背出什么。” “明白。” 李卫东走出公安局大楼,晨风吹在脸上。他需要做出一个决定——是继续顺著周正明这条线挖下去,还是转向防御,先保护卫东的核心资產? 但在他做出决定前,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银行总部的紧急联络。 “李董,周正明自杀了。” “什么?” “十分钟前,在他办公室。用裁纸刀割腕,留了遗书,说『对不起李总,一时糊涂』。现在警方已经封锁了现场。” 李卫东闭上眼睛。 周正明死了。 线索断了。 而这一切, 发生在他抓住刘明后的三个小时內。 太快了,快得不像自杀,像灭口。 他睁开眼,对电话说:“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到。另外,通知所有高管,一小时后开紧急会议。” 掛断电话,他看向东方升起的太阳。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黑暗,似乎刚刚降临。而在德国黑森林的那间安全屋里,林雪看著对面的汉斯·穆勒,突然问:“你们抓我,不是为了杀我,是为了让我传话,对吗?”汉斯笑了:“聪明。告诉李卫东,游戏升级了。这次,我们要的不是钱,是他的命。” 第336章 现场疑云与第二份遗书 北京,卫东银行总部大厦,37层。 周正明的办公室已经被警方用黄色警戒线封锁。李卫东赶到时,刑侦支队长马涛正在现场勘查,法医刚刚完成初步尸检。 “李董。”马涛走过来,脸色凝重,“初步判断是自杀。伤口符合自割特徵,刀上只有周正明自己的指纹。遗书也是他亲笔,经鑑定笔跡一致。” “我能看看吗?” 马涛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张a4纸,上面用钢笔写著: “李总,我对不起你。一时贪念,铸成大错。深科案、东海新能源案,都是我安排的。刘明、刘建国都是受我胁迫。所有罪责在我一人,与他们无关。別查了,到此为止吧。周正明绝笔。” 字跡潦草,有几处笔划颤抖,確实像濒临崩溃的人写的。 但李卫东盯著最后那句话——“別查了,到此为止吧”。 这不像懺悔,更像警告。 “死亡时间確定了吗?”他问。 “根据尸温和尸斑,大概在今天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马涛说,“也就是刘明在深圳被抓后的一个小时。” “监控呢?” “办公室內部没有监控,但走廊监控显示,周正明昨晚十一点进入办公室后,就再也没出来。期间没有人进去过。” 李卫东走到办公室门口。厚重的实木门,內侧有反锁装置。窗户是封死的,37层也不可能有人从外面进来。 看起来確实是完美密室自杀。 但他不相信。 “马队长,我能进去看看吗?” “可以,但別碰东西。” 李卫东戴上手套鞋套,走进办公室。房间很大,办公桌对著窗户,旁边是书柜和沙发。周正明倒在办公椅上,左手手腕有一道深深的切口,血已经凝固。裁纸刀掉在地上,刀片上的血痕清晰。 一切都指向自杀。 但李卫东注意到几个细节:办公桌上的文件摆放整齐,电脑关著,菸灰缸是乾净的。一个准备自杀的人,会这么仔细地收拾桌面吗? 他走到书柜前。玻璃柜门里摆著周正明获得的奖盃和合影,最显眼的位置是一张他和李卫东三年前的合影,照片里两人都笑著。 “李董,周主席其实很敬重你。”马涛在一旁说,“我听他秘书说,这张照片他每天都会擦一遍。” 李卫东没说话。他盯著照片看了几秒,突然发现不对劲——照片框的边缘,有一条极细的缝隙,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这个相框能打开吗?”他问。 “应该可以,但……” 李卫东已经动手了。他小心翼翼取下相框,翻转过来,背后有一个卡扣。打开后,里面不是照片背面,而是一个小小的夹层。 夹层里有一张摺叠的纸。 马涛脸色一变:“这……” 李卫东展开纸张。同样是周正明的笔跡,但字跡工整,显然是冷静状態下写的: “李总,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死了,而且是被偽装成自杀。不要相信任何遗书,那不是我写的。 “三年前,有人找上我。他们说掌握了我在澳门赌博的视频,还有我儿子在美国吸毒的证据。我妥协了,成了他们在银行的眼线。但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只知道他们自称『兄弟会』,標誌是圆规和角尺。 “这些年,我帮他们做了三件事:一是修改风控系统的审计日誌机制,留了后门;二是把十二个帐户加入白名单;三是定期提供银行的重大决策信息。 “作为回报,他们帮我掩盖了所有问题,还给了我大笔金钱。但我知道,总有一天会被发现。所以两年前,我开始偷偷记录。 “我的电脑d盘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我的工號加我儿子的生日。里面有所有『兄弟会』的联繫记录、资金往来、指令內容。 “李总,对不起。我不是个好兄弟,也不是个好父亲。但请相信我,我最后想做个好人。 “另外,小心刘建国。他不是『兄弟会』的人,但他有把柄在对方手里,不得不配合。 “最后,如果可能,请照顾我儿子。他不知道我做的这些事。 “周正明,於2023年8月1日夜。” 信的最后,有一个手绘的图案:一个圆圈,里面是圆规和角尺交叉。 共济会標誌。 李卫东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周正明在两年前就开始准备这封信,说明他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死,而且是被灭口。 “马队长,”他转向刑侦队长,“我需要立即扣押周正明的电脑。另外,这间办公室要彻底搜查,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明白!”马涛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刻指挥手下行动。 技术人员开始拆解电脑,勘查员一寸寸检查地毯、墙壁、天花板。 李卫东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拨通了林国栋的电话:“老林,周正明死了,但留了第二份遗书。他提到了『兄弟会』,標誌是圆规和角尺。和你说的共济会对得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信在哪里?” “在我手上。他说电脑里有加密文件夹,记录了所有联繫。” “保护好那台电脑,我马上派人去取。”林国栋顿了顿,“李,事情比我们想的更严重。如果共济会能渗透到卫东银行这个级別,那其他金融机构呢?国企呢?政府机构呢?”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李卫东说,“周正明的死是灭口,说明对方已经知道刘明被抓,周正明可能叛变。他们急了。” “对,狗急会跳墙。”林国栋说,“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建议你暂时离开北京,去深圳或者上海,那里我们的力量更强。” “不。”李卫东看著窗外长安街的车流,“我要留在北京。如果我现在躲了,对方会更囂张。而且,周正明死了,但游戏没结束。他们还会出招,我要在这里等。” “那你需要加强安保。我会安排一组人过去,24小时保护。” “好。另外,德国那边有林雪的消息吗?” “还没有。但我们在易北河下游发现了第二处血跡,dna匹配到一个新的人——是个中国人,身份不明。”林国栋声音低沉,“李,林雪可能还活著,但情况不乐观。你要有心理准备。” 电话掛断。 李卫东靠在走廊墙壁上,感到一阵疲惫。周正明死了,林雪失踪,刘明在玩花样,刘建国还不知道是敌是友。而他手里的卫东银行,正面临开行以来最严重的危机。 这时,技术员从办公室跑出来:“李董!电脑里的加密文件夹找到了,但……是空的。有人远程刪除了所有內容,刪除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十五分——就在周正明死亡前后。” 李卫东闭上眼睛。 果然,对方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但他突然想到什么,睁开眼睛:“电脑的刪除记录能恢復吗?我要知道刪除指令的来源ip。” “我试试,但需要时间。” “还有一个地方。”李卫东走回办公室,指著周正明的手机,“查他的通讯记录,特別是最近二十四小时。如果他是被灭口,一定会有人联繫他安排『自杀』。” 马涛拿起手机,技术人员开始破解密码。 五分钟后,结果出来了:“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有一个加密网络电话打进来,通话时长三分十二秒。信號来源是……瑞士日內瓦。” “能追踪到具体位置吗?” “很难,对方用了七层跳板。但技术组在努力。” 李卫东点点头。他走出办公室,对等在外面的秘书说:“通知所有董事,今天下午三点召开紧急董事会。议题只有一个:选举新的风险控制委员会主席。” “人选呢?” “我亲自兼任。”李卫东说,“另外,通知张伟,让他立刻从深圳飞过来。我要他暂代深圳分行行长,同时参与总行的危机处理。” “是。”秘书离开后,李卫东独自站在走廊窗前。他知道,从今天起,战爭进入了一个新阶段。以前是暗战,现在要摆到明面上了。而第一个回合,他失去了周正明,可能还要失去林雪。但他不能退,因为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窗外,北京的清晨阳光灿烂,但他感觉不到温暖。只有一种刺骨的寒意,从脊椎慢慢爬上来。 第337章 加密信號的盲点与隱藏的键盘 技术组的报告在中午前送到了李卫东桌上。周正明电脑里的加密文件夹確实被远程清空,刪除指令来自日內瓦的某个伺服器,但经过七次跳转后,原始ip无法追踪。 “不过我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技术组长王磊指著报告中的一行数据,“刪除指令的传输协议,用的是银行內部系统的专用加密通道。这意味著,刪除操作的人,要么在银行內部,要么有银行系统的最高权限密钥。” 李卫东抬起头:“最高权限密钥只有三个人有:我,周正明,还有系统总工程师老吴。” “老吴昨天在成都出差,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王磊说,“所以要么是周主席自己刪的,要么就是……” “密钥泄露了。”李卫东接话,“查一下密钥的使用日誌。最高权限密钥每次调用,系统都会记录时间、ip和操作內容。” “查过了。”王磊调出另一份文件,“最近一次使用是昨天下午四点,操作內容是『系统压力测试』,ip位址显示是周主席办公室的终端。但问题是……” 他放大了日誌记录:“操作时长只有三秒。正常来说,刪除一个包含大量数据的加密文件夹,至少需要三十秒以上。三秒,更像是测试密钥是否有效,或者確认权限。” 李卫东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三秒的密钥调用,时间太短了,不像是刪除操作。更像是有人在確认:周正明死后,他的权限是否还在,密钥是否被冻结。 而確认权限的人,很可能就是杀害周正明的凶手。 “周正明的办公室检查得怎么样了?”他问。 “刑侦队还在搜。”王磊说,“不过有个细节,周主席的键盘昨天刚换过。旧的键盘被扔在办公室角落的垃圾桶里,我们已经取出来了。” “键盘?”李卫东皱眉,“为什么换键盘?” “秘书说,昨天下午周主席抱怨键盘有几个键不灵,让行政部送了个新的来。”王磊顿了顿,“但奇怪的是,旧键盘我们检测过了,所有键都是好的。” 李卫东停下脚步:“带我去看那个旧键盘。” --- 地下技术实验室,证物区。 周正明的旧键盘放在无菌操作台上,已经被拆解。王磊戴上手套,指著键盘內部的一个微小装置:“就是这个。偽装成电路板的一部分,实际上是一个无线信號发射器。可以记录所有按键输入,然后通过蓝牙传输到五十米內的接收设备。” “键盘记录器。”李卫东盯著那个装置,“能查到接收端吗?” “难。这种设备是一次性的,数据传出去后就自动销毁了。但我们从存储晶片里恢復了一部分数据。”王磊连接电脑,屏幕上出现一串串字符,“这是昨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周正明在电脑上输入的所有內容。” 李卫东俯身细看。大部分是正常的工作邮件和报表,但中间夹杂著几行异常记录: “15:32: 输入密码:?? “15:33: 打开加密文件夹:/brotherhood/” “15:34: 复製文件到u盘:contact_list.xlsx, fund_flow.pdf, voice_record/” “15:35: 断开u盘” “他在备份!”李卫东眼睛一亮,“周正明知道自己可能被灭口,所以提前把『兄弟会』的资料备份到u盘里。那个u盘呢?” “办公室里没找到。”王磊说,“刑侦队翻遍了,没有u盘的踪跡。可能被凶手拿走了,也可能被周正明藏在了別的地方。” 李卫东思考著。周正明备份资料,说明他已经准备好叛变或者自保。但u盘失踪了,要么是被灭口者拿走,要么是他自己藏起来作为最后的筹码。 “查一下周正明昨天下午的所有行踪。”他说,“从办公室到家里,每一个他去过的地方。” “已经在查了。不过……”王磊犹豫了一下,“李董,还有一件事。我们检测键盘记录器的时候,发现它除了记录按键,还能接收外部指令。也就是说,有人可以通过这个设备,远程控制周正明的电脑——比如,在他死后刪除文件夹。” “所以刪除操作不一定需要最高权限密钥,只要通过这个后门就行?” “对。但问题在於,这个后门要提前植入。键盘是三天前行政部统一更换的,所有高管都换了新键盘。如果有人在那时做手脚……” 李卫东感觉后背发凉。如果所有高管的键盘都被植入了后门,那意味著整个银行的核心机密都可能已经泄露。 “立刻检查所有高管的键盘,特別是董事会成员的。”他下令,“但要秘密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李卫东离开技术实验室,回到办公室。他需要整理思路:周正明备份了资料,u盘失踪。键盘被植入后门,可能所有高管都中招了。而“兄弟会”——或者说共济会——已经渗透到了可以更换银行办公设备的程度。 这不再是简单的金融犯罪,这是系统性的渗透和破坏。 手机响了,是张伟打来的。 “李总,我已经到北京了。”张伟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刘明这边有进展,他承认周正明让他找过一个人,专门负责『处理电子设备』。” “什么人?” “一个叫『老鬼』的中间人,在深圳华强北有个摊位,表面修手机,实际做数据恢復和窃听设备。”张伟说,“刘明说,周正明所有的加密通讯设备,都是通过『老鬼』弄来的。包括那个能接收卫星信號的加密电话。” “能找到这个『老鬼』吗?” “已经在找了。但刘明说,『老鬼』很谨慎,每次交易都换地方,而且只收现金。”张伟顿了顿,“李总,还有件事。周正明在深圳有个秘密住所,连他老婆都不知道。刘明去过一次,说里面像个小型情报站,有各种监听和反监听设备。” “地址呢?” “刘明只记得在福田区的一个老旧小区,具体门牌记不清了。但他记得一个特徵:那栋楼的顶层有个巨大的卫星天线,偽装成电视天线,但实际上能接收卫星信號。” 李卫东立刻抓起另一部电话:“马队长,立刻组织人手,搜查福田区所有有大型卫星天线的老旧小区。重点查顶层住户。” “明白!” 掛断电话,李卫东对张伟说:“你马上带刘明回深圳,让他指认那栋楼。记住,要快,对方可能已经在清理现场了。” “好,我这就出发。” 通话结束。李卫东走到窗前,看著楼下长安街的车流。 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周正明是网中的一个节点,现在这个节点断了,但网还在。 而他需要找到织网的人。 窗玻璃映出他的脸, 苍白,疲惫, 但眼神依然锐利。 这时,秘书敲门进来:“李董,董事会成员都通知到了。但刘建国部长说身体不適,请假。” “身体不適?”李卫东转身,“什么时候请的假?” “十分钟前,他的秘书打电话来说,刘部长突发心臟病,已经送往医院了。” 李卫东心里一沉。 太巧了。 周正明刚死,刘明被抓,刘建国就“突发心臟病”。 这不是巧合, 这是逃跑。 他拿起外套:“哪家医院?” “协和。” “备车,我现在过去。” “李董,董事会……” “推迟到晚上。”李卫东已经走到门口,“告诉所有人,有紧急情况处理。” 他必须见到刘建国。 在对方“心臟病发死亡”之前。 而在深圳飞往北京的航班上, 张伟看著窗外的云层, 手里握著一张照片—— 那是技术组刚刚发来的, 周正明旧键盘內部装置的放大图。 在电路板的角落, 有一个极小的標记: 一个圆圈, 里面是圆规和角尺。 共济会的標誌, 就藏在键盘里, 藏在每个高管每天触碰的地方。 这暗示著一个可怕的事实: 敌人, 早就坐在了他们身边, 看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第338章 医院交锋与隱晦的警告 协和医院心內科vip楼层,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特有的清冷气味。李卫东刚出电梯,就被两个穿著黑色夹克的男人伸手拦下。两人身形精干,目光锐利,站姿带著明显的职业痕跡。 “李董事长,刘部长正在休息,医生嘱咐不能打扰。”左侧稍年长的男人语气客气,但半步未让。 “事关重大,我必须见他。”李卫东亮出证件,目光扫过对方腰间不明显的凸起,“总行监察部刘建国部长涉及一起银行內部案件,我需要当面问询。” 两人对视一眼,年轻的那个转身走向病房。片刻后他返回,侧身让开:“刘部长说可以见,但只能五分钟。” 病房门推开。刘建国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手背上扎著输液针,面色確实有些苍白。但李卫东的目光掠过床头监测仪——心率72,血压118/76,数据平稳得不像突发心臟病。 “李董……”刘建国声音虚弱,抬了抬手,“是为了正明的事吧?我刚听说消息,简直……不敢相信。” “刘部长,”李卫东拖过椅子在床边坐下,开门见山,“周正明留下的材料里提到了你。他说你被一个叫『兄弟会』的组织抓住了把柄,被迫提供监察部的內部信息。” 刘建国眼皮微微一颤,隨即露出苦笑:“正明他……是不是压力太大糊涂了?什么兄弟会,我连听都没听过。” “是不是糊涂,查一查就知道。”李卫东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如果你是被胁迫的,现在说实话,我可以帮你。国安部已经介入这个案子,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帮我?”刘建国忽然笑了,笑容里带著难以形容的疲惫,“李董,你根本不明白面对的是什么。听我一句劝,正明已经走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吧。再追查下去,会出人命的。” “包括你的命吗?” 刘建国沉默下来。他转过头望向窗外,晨曦正一点一点染亮北京的楼宇天际线。过了许久,他才幽幽开口:“我儿子在美国读博,去年实验室出了数据问题,差点被开除学籍。后来……有人帮他摆平了,还给了常青藤实验室的访问职位。条件是,我偶尔提供一些非涉密的监察流程文件。” “对方是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不知道。”刘建国闭上眼睛,“全是加密邮件联繫,钱走离岸帐户。我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清楚。正明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这事,大概以为我也是他们的人。” “周正明死前备份了一批资料,现在u盘不见了。”李卫东盯著他,“你觉得他会藏在哪?” 刘建国摇头:“正明那性子,谁也信不过。不过……”他迟疑了一下,“三个月前喝酒,他醉醺醺地说过一句怪话,我当时没懂。他说:『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天天摆在眼前的东西反而没人注意』。” 天天摆在眼前的东西? 李卫东脑中飞快闪过周正明办公室的每个角落——书柜、办公桌、沙发、照片墙…… “他还说了什么?” “就这一句。”刘建国看了眼墙上的钟,“李董,五分钟到了。我累了。” 李卫东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你儿子那边,我可以安排国安的人保护。但前提是,你要配合。” 刘建国没有回应,只是闭著眼,胸口缓缓起伏。 --- 走廊里,李卫东刚带上门,手机就震动了。是张伟从深圳打来的。 “李总,找到周正明的安全屋了!”张伟声音急促,“福田区红荔路老小区,顶楼天线是偽装的卫星信號接收器。但屋子被清理过,很乾净。” “一点痕跡都没有?” “等等——”电话那头传来翻找的窸窣声,“客厅沙发缝里找到一块烧熔的金属残片,像是u盘或硬碟的存储晶片,完全损毁了。不过臥室衣柜后有个暗格,里面是个空保险箱。” 李卫东心往下沉。对方手脚太快了。 “但保险箱內壁上刻了一行小字。”张伟接著说,“一个网址:******,还有一串数字******* 周正明的生日。李卫东立刻反应过来。 “用隔离设备访问,小心陷阱。”他话音刚落,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一个戴著口罩和眼镜的医生打扮的男子低头走出来,与李卫东擦肩而过时,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快速说:“李先生,令嬡在美国的学校,最近治安通报有点多。当家长的,得多操心。” 李卫东猛地转身,电梯门已经合拢。 他立刻拨通女儿电话,响了六七声才接通,那头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爸?国內才早上六点吧……” “你现在安全吗?学校周围有没有异常?” “没什么啊……就是昨天邮箱收到封奇怪的预警邮件,说学校附近有治安案件,建议学生避免外出。可我查了警局官网和新闻,根本没这回事。” 李卫东握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这不是巧合,是赤裸裸的威胁。 “听著,现在马上收拾必需品,去找你王伯伯。他会安排你去安全的地方。学校那边我来联繫。” “爸,到底出什么事了?” “照做!马上!” 掛断电话,李卫东背靠冰凉的墙壁,深深吸了口气。对方已经不再遮掩,把矛头直接对准了他的家人。 这时张伟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语气透著震惊:“李总,那个网站……是个加密云存储伺服器!用周正明的生日解密后,里面有一个4.3g的压缩包,文件名******。但下载需要双重密钥,第二重密钥是一道谜题——” “什么谜题?” 张伟將手机镜头对准电脑屏幕。李卫东透过视频看到一行醒目的字: “问:钥匙在何处? 答:在最显眼之处,在每日皆见却从未注目之处。 提示:三年前,奠基之日,你我执手之时。” 每日皆见却从未注目…… 三年前,银行大厦奠基仪式,他和周正明並肩执锹培土,那张被摆在办公室最显眼位置的合影—— “我知道了。”李卫东切断视频,快步走向楼梯间,“等我回来。钥匙就在照片里。” 他一边下楼一边拨通司机电话:“回总部,用最快速度。” 黑色轿车驶离医院,融入清晨的车流。李卫东望著窗外掠过的街景,脑中反覆推敲那句话。 最显眼之处。每日皆见。 周正明办公室里,那张每天都会擦拭的奠基合影。照片背后已经发现了第二封遗书,但也许……那还不是全部。 也许照片本身,就是最后那把钥匙。 “再快一点。”他对司机说。 而此刻,vip病房內。 刘建国缓缓睁开眼,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探身从病床下方的夹层里摸出一部老式按键手机。他飞快地输入一条加密信息: “李已锁定照片。启动二號预案。” 按下发送键后,他取出sim卡,掰断,连同手机一起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钮。 哗啦啦的水声里,他躺回病床,望著苍白的天花板,低声喃喃: “正明,別怪我。” “咱们都是……身不由己。” 第339章 照片暗层与残缺的密文 卫东银行总部大厦37层,周正明的办公室依旧封锁著。李卫东衝进房间,直奔书柜前的那张合影照片。他小心翼翼地取下相框,这次没有打开背后的夹层,而是仔细检查照片本身。 合影是三年前银行大厦奠基仪式上拍的,背景是工地和奠基碑。李卫东和周正明並肩站著,两人都戴著安全帽,手里拿著铁锹。照片看起来普通,但周正明那句“每天都被看见却从未被注意的地方”让他確信,秘密就在这里。 “拿紫外线灯来。”李卫东对跟进来的技术员说。 紫外线灯照在照片表面,立刻显现出肉眼看不见的痕跡——照片上李卫东和周正明握手的部位,覆盖著一层透明的萤光涂层,形成一个极小的二维码。 “原来在这里……”技术员惊嘆,“谁会想到把信息藏在照片的涂层里。” “扫描它。” 二维码被扫描后,屏幕上出现一串256位的加密密钥。李卫东立刻把密钥发给深圳的张伟:“用这个解密数据包。” “正在尝试……”张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伴隨著键盘敲击声,“解密需要时间,这个加密算法很复杂,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我等你。” 李卫东放下电话,继续研究那张照片。紫外线灯扫过其他区域,在照片背景的奠基碑上,又发现了几行微小的萤光字跡: “若见此字,我已不在。 数据不全,小心陷阱。 真档在『铁锹』之下。 密码:你我共知的失败日。” 铁锹之下?李卫东看向照片里两人手中的铁锹。那是奠基仪式用的道具,仪式结束后应该被收藏在银行的陈列馆里。 “去陈列馆,找奠基仪式用的铁锹。”他对助理下令,“立刻!” 助理跑出办公室。李卫东盯著照片上的“失败日”,陷入了沉思。 他和周正明共知的失败日……那应该是五年前,卫东工业第一次尝试收购德国一家精密仪器厂,因为情报泄露导致失败,损失了八千万欧元。那天是2018年11月7日。 李卫东把这个日期记在心里。如果铁锹里真的有东西,这可能是第二层密码。 手机震动,张伟打回来了,但声音不对劲:“李总……数据包解密了,但內容有问题。” “什么问题?” “文件只有1.2gb,不是4.3gb。而且里面大部分是经过加密的乱码,只有三个文档能打开。”张伟顿了顿,“一个是『兄弟会』在中国的人员名单,但只有代號,没有真实姓名。另一个是资金流向图,但收款方都是空壳公司,无法追踪。第三个……” “第三个是什么?” “是一封信。周正明写的,时间是一个月前。”张伟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说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所以提前准备了这些『诱饵数据』。真正的核心资料,他分成三份藏在了不同地方。只有三份合在一起,才能拼出完整的真相。”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兄弟会』在银行內部不止他一个人,还有更高级別的『影子董事』。这个人的权限比他还高,能接触到董事会绝密决策。”张伟深吸一口气,“周正明说,他花了两年时间才確认这个人的存在,但始终不知道是谁。只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听到这个人用卫星电话说了一句:『伦敦的天气还是老样子』。” 伦敦?李卫东的脑中快速闪过董事会成员的资料。有英国留学或工作背景的董事有三个:独立董事陈明远,曾在牛津大学任教;非执行董事王丽华,在伦敦金融城工作过十年;还有…… 还有他自己。但他知道不是自己。 “继续分析那些乱码数据。”李卫东说,“可能是双重加密,需要其他密钥。” 掛断电话,助理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李董,陈列馆的奠基仪式展品里……没有铁锹。” “什么?” “保管记录显示,三个月前,周正明以『清洗保养』为由,借走了那两把铁锹,至今未还。” 李卫东握紧了拳头。周正明果然提前做了安排。 “查周正明三个月来的所有行踪,看他去过哪些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他下令,“特別是银行之外的秘密场所。” 这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號码,接通后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 “李卫东,游戏到此为止吧。 “周正明给你的数据是诱饵,真正的资料你永远找不到。 “收手,我们可以让你体面退休。 “否则,下一次威胁的就不是你女儿了。 “是你八十岁的老母亲。” 电话掛断。 李卫东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对方不仅知道他在查什么,还知道他刚刚联繫了女儿,甚至知道他母亲的住处。 这意味著,他的通讯可能被监听了,或者身边有內鬼。 他环顾办公室,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那个刚换上的新键盘上。 如果周正明的键盘被植入了后门,那他的键盘呢?所有高管的键盘呢? “技术组!”他吼道,“立刻检查我办公室的所有电子设备,特別是键盘、滑鼠、电话!现在!” 技术人员衝进来开始检测。李卫东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拨通了林国栋的加密卫星电话——这是唯一他认为安全的通讯方式。 “老林,我需要保护。我母亲在杭州的养老院,派人过去,现在。” “已经在路上了。”林国栋说,“李,我刚收到德国那边的消息。林雪……还活著。” “她在哪?” “不知道。但半小时前,我们截获了一条从德国发往澳门的加密信息,解码后的內容是:『筹码已握,可谈条件』。发送者的指纹残留,和林雪办公室水杯上的指纹匹配。” 筹码?林雪掌握了什么筹码? “信息是发给谁的?” “一个澳门赌场的vip房间,登记人是『陈文渊』。” 亚洲教育发展基金会主席。又是这个名字。 “继续追踪。”李卫东说,“另外,我需要查董事会里所有人的背景,特別是和伦敦有关的。” “已经在查了。但李,有件事你必须知道。”林国栋的声音变得严肃,“国安部的內部档案显示,『兄弟会』——或者说共济会——在过去二十年里,成功渗透了至少七家中国的大型企业和金融机构。他们的手法都一样:先找弱点,再控制,最后蚕食。” “卫东是第八个?” “不。”林国栋停顿了一下,“卫东是第一个他们公开对抗的。之前那些,都是悄无声息地被控制,连企业自己都不知道。但你们太强了,强到他们无法渗透,只能摧毁。” 李卫东靠在墙上,感到一阵无力感。 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战爭。 他在明处,敌人在暗处。 他守规则,敌人不择手段。 但就在这时,技术员从办公室衝出来,手里拿著他的键盘:“李董!键盘里有窃听器!还有……还有一个微型摄像头,正对著您的座位!” 李卫东看著那个被拆开的键盘, 突然笑了。 找到第一个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窃听器, 但这是反击的开始。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 对助理说: “通知所有董事, 今晚的紧急董事会, 改为视频会议。 每个人必须在自己办公室参加, 摄像头全程开启。 我要看看, 谁是那个不敢露脸的人。” 第340章 视频会议上的缺席者 晚上八点,卫东银行总部视频会议系统准时启动。大屏幕分割成十二个画面,对应十一位董事和李卫东自己。按照他的要求,每个人都必须在自己办公室参会,摄像头全程开启。 李卫东坐在主席位上,目光扫过每一格画面。 独立董事陈明远在牛津大学的书房里,背后是满墙的英文古籍,他正在喝茶,看起来从容不迫。 非执行董事王丽华在伦敦的公寓,窗外是泰晤士河的夜景,她穿著居家服,头髮微湿,像是刚洗完澡。 执行董事刘建斌在上海分行办公室,面前堆著文件,时不时低头记录。 其他董事也都出现在各自画面中,只有一格是黑的——刘建国。他的秘书解释,刘部长心臟病发作住院,无法参会。 “开始吧。”李卫东开口,“今天的紧急董事会只有一个议题:银行內部安全问题。” 他调出技术组的报告,投影到大屏幕上:“过去二十四小时,我们在多位高管的办公设备中发现了窃听和监控装置。包括我的键盘、周正明主席的键盘,以及另外三位董事的滑鼠或电话。” 屏幕上出现几张照片:被拆解的键盘內部的微型摄像头、偽装成电路板的发射器、藏在电话听筒里的窃听晶片。 会议室里一片譁然。 “谁干的?”陈明远放下茶杯,眉头紧锁。 “还在调查。”李卫东说,“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人系统性地在监控银行最高决策层的动向。时间至少持续了三个月。” 王丽华在画面里调整了一下摄像头:“李董,你的意思是,我们中间有內鬼?” “不一定是董事本人。”李卫东盯著屏幕,“也可能是能接触到办公设备的人。但不管是谁,这个人的目的很明確——获取银行的商业机密和决策信息。” “有没有损失评估?”刘建斌问。 “目前发现的泄密包括:上个月併购民生银行的內部方案、本季度风险投资计划、以及……”李卫东顿了顿,“明天准备提交给央行的数字货幣试点方案。” 房间里一片死寂。数字货幣试点是卫东银行未来三年的核心战略,如果这个泄露了,后果不堪设想。 “泄露范围有多大?”陈明远问。 “不清楚。但技术组分析,窃听设备的数据传输是实时的,意味著对方一直在接收。”李卫东说,“所以从现在起,所有董事办公室的设备全部更换,通讯改用加密卫星电话。另外,我建议成立特別调查组,由我亲自负责。” “我同意。”王丽华第一个表態,“但调查组需要有外部监督,我提议请第三方审计机构介入。” “可以。”李卫东点头,“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做一件事。” 他操作控制台,调出一份文件:“这是银行过去三个月所有重大决策的时间表。请大家回忆一下,每次决策会议后,有没有发生过异常情况?比如某个竞爭对手提前知道了我们的动向,或者市场上出现针对性的做空操作。” 董事们开始回忆。陈明远先说:“上个月16號,我们討论收购民生银行的方案。三天后,民生银行的股价突然大涨,收购成本增加了20%。当时以为是市场波动,现在看来……” “我这边也有。”刘建斌翻著笔记本,“本季度风险投资计划里,我们看好的三家ai初创公司,在我们接触前一周,都被同一家海外基金抢先投资了。” 一个个异常被列举出来,时间线逐渐清晰——几乎每次重大决策后,都发生了不利於银行的变化。 李卫东默默记录著。当董事们说完后,他问:“还有一个问题。过去三个月,有没有哪位董事,在重大决策会议前或会议后,去过伦敦?” 这个问题很突然。画面里的董事们表情各异。 陈明远坦然道:“我每个月都回牛津讲课,这大家都知道。” 王丽华也说:“我base就在伦敦,经常在。” 其他董事摇头。 但李卫东注意到一个细节:执行董事赵永刚,负责国际业务的,在听到“伦敦”这个词时,手指无意识地敲击了一下桌面。 很轻微的动作,但李卫东注意到了。 “赵董,”他点名,“你上个月是不是去过伦敦?” 赵永刚抬起头,表情平静:“对,去参加国际清算银行的年会。行程报备过。” “会议是哪几天?” “15號到18號。” 李卫东在心里计算时间。银行决定加大数字货幣投入的关键会议,是14號下午。如果赵永刚15號飞伦敦,完全有时间传递信息。 但他没有表露怀疑,只是点点头:“好,大家都提供了有价值的信息。调查组会逐一核实。今天的会就先到这里。” 视频画面一个个黑掉。最后只剩下李卫东一个人的画面。 他没有离开会议室,而是调出了所有董事的行程记录,特別是过去三个月出入境记录。 赵永刚確实去了伦敦,但时间对不上——他是15號早上八点的航班,而关键会议是14號下午五点结束。就算他会议一结束就赶往机场,也赶不上当晚的航班。 除非……他在会议进行中就把信息发出去了。 李卫东又调出14號下午的会议监控。画面显示,赵永刚在会议中途离开过一次,说是去洗手间,离开了七分钟。 七分钟,足够发一条加密信息。 但光凭这个,不足以定罪。 他需要更多证据。 这时,手机响了。是张伟从深圳打来的。 “李总,铁锹找到了。”张伟的声音带著兴奋,“周正明把它藏在了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 “哪里?” “银行大厦奠基碑的基座里。”张伟说,“我们撬开基座的水泥封层,两把铁锹都在里面。其中一把的金属手柄是空心的,里面藏著一个u盘。” “密码呢?” “用了你给的日期,解密成功了。”张伟顿了顿,“但u盘里的內容……很奇怪。” “怎么奇怪?”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是周正明自己录的。他说……”张伟的声音变得凝重,“他说银行的数据中心有一个『影子伺服器』,独立於主系统之外,记录著所有加密通讯的原始数据。伺服器物理位置在数据中心的地下三层,备用发电机房里。” 李卫东猛地站起来:“地下三层?那里是禁区,只有我和周正明有权限进入。” “对,所以他说这个伺服器很安全。”张伟继续说,“但视频的最后,周正明说了一句话:『如果你们找到这个u盘,说明我已经死了。影子伺服器里有真相,但也有陷阱。小心那个能进入机房的人』。” 能进入机房的人…… 李卫东脑中闪过一个人:数据中心主管,吴工。他是银行系统总工程师老吴的侄子,也是唯一有权限日常维护地下三层设备的技术人员。 如果他是內鬼…… “张伟,你立刻带人去数据中心,控制吴工。我马上过去。” 李卫东衝出会议室,但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又收到一条加密信息。 这次不是文字,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的女儿,站在美国学校的图书馆门口,笑容灿烂。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下一个,就是她。” 发信时间:三十秒前。 李卫东的手在颤抖。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反而加快了速度。 敌人越急, 说明他越接近真相。 而真相, 就在地下三层, 那个只有两个人能进入的房间里。 电梯下行时, 他看著手机上女儿的照片, 轻声说: “爸爸很快回来。” “等我抓住那些混蛋。” 第341章 地下三层的密室与双重背叛 卫东银行数据中心地下三层,备用发电机房的门禁系统闪著红光。张伟带著三个国安部的人已经等在门口,但他们的权限卡都无法打开这扇厚重的防爆门。 “李总,需要您亲自刷卡。”张伟看到李卫东赶到,鬆了口气。 李卫东將权限卡贴在感应区,又完成了虹膜扫描。厚重的金属门发出液压系统的低鸣,缓缓滑开。 里面不是想像中的机房,而是一个约三十平米的密室。正中央是一台独立的伺服器机柜,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四周墙壁是铅板材质,显然做了电磁屏蔽。墙角还有一套完整的生活设施:摺叠床、小冰箱、甚至有个简易卫生间。 “这里……有人住过?”张伟吃惊地看著床铺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李卫东走到伺服器前。机柜上贴著一张手写標籤:“影子伺服器-勿动”。他打开机柜门,里面是一台定製的高性能伺服器,连接著独立的网络交换机和存储阵列。 “吴工呢?”他问。 “控制住了,在楼上审讯室。”张伟说,“但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说这个房间的维护指令都来自周主席本人,他只能定期来检查设备运行状態,但严禁触碰伺服器。” 李卫东检查伺服器日誌。最后一条操作记录是:今天凌晨两点十五分,远程登录,执行“数据导出”命令。操作者id:zhouzm。 “周正明在死前备份了数据。”李卫东说,“导出到哪里了?” 张伟指著伺服器旁边的一个小桌子:“那里有个空位,原本应该放著什么。” 李卫东走过去。桌面上有一个明显的长方形痕跡,灰尘分布不均匀,显然之前放过一个设备。痕跡的尺寸……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差不多。 “吴工说,周主席每次来都会带一台专用的加密笔记本,离开时带走。”张伟补充道,“但笔记本的型號、序列號,他一概不知。” 李卫东蹲下身子,仔细检查桌子下方。在桌腿的內侧,他发现了一个微型u盘,用透明胶带粘在那里,非常隱蔽。 “找到了。”他小心翼翼地取下u盘。 u盘没有品牌標识,纯黑色,重量比正常u盘重。李卫东將它连接到自己的加密终端上,屏幕弹出输入框: “请输入第一层密码:失败之日” 李卫东输入:20181107 “请输入第二层密码:奠基之地” 他想了想,输入银行大厦的经纬度坐標。 “请输入第三层密码:背叛之眼” 李卫东愣住了。背叛之眼?这是什么意思? “张伟,查一下『背叛之眼』有什么特殊含义。” 张伟立刻用手机搜索。几分钟后,他抬起头:“是一个古老的共济会符號,代表『监视与背叛』。在共济会的传说里,背叛之眼能看到所有人的秘密。” 李卫东盯著输入框,脑中飞快运转。周正明留下这个密码,一定是他认为李卫东能猜到的东西。 背叛之眼……能监视所有人的…… 他突然想到什么,输入了一串字符:37f-office-cam 37楼办公室摄像头。那是周正明办公室里,正对著他座位的监控摄像头,也是唯一一个他自己能控制开关的摄像头。 屏幕闪烁了一下,解密成功。 u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標题是:“最后的证词”。 李卫东点开播放。 画面里,周正明坐在这个密室里,背景就是眼前的伺服器。他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清醒。 “李总,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死了。別难过,这是我自找的。” “三年前他们找上我时,我儿子刚在美国惹上麻烦,需要一大笔钱。我妥协了,成了『兄弟会』的线人。但我留了一手——我偷偷建了这个影子伺服器,记录了他们所有的指令和交易。” “过去三年,我一共收到了47条加密指令,完成了其中的42条。剩下的5条,我假装执行了,其实留下了证据。这些证据都在伺服器的资料库里,密码是……” 周正明说出了一串复杂的密码。张伟立刻记录下来。 “但我要说的重点不在这里。”周正明的表情变得痛苦,“两个月前,我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兄弟会』在银行的线人不止我一个,还有一个更高级別的『影子董事』。这个人……” 他突然看向镜头外,脸色大变:“谁?!” 视频剧烈晃动,能听到门被撞开的声音,然后是打斗声和周正明的惨叫。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只戴著手套的手,伸向摄像头。 视频结束。 密室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所以周正明是在这里遇袭的?”张伟不敢相信,“但法医说他的死亡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到四点,地点在37楼办公室。” “有两种可能。”李卫东盯著黑屏,“第一,他在密室遇袭后被转移到办公室,偽装成自杀。第二,视频是偽造的,但……” “但周正明说出了伺服器密码。”张伟接口,“而且这个密码能用,说明视频至少部分是真的。” 李卫东走到伺服器前,输入周正明说的密码。系统解锁,屏幕上出现一个管理界面。资料库里分门別类地存储著大量文件:加密指令记录、资金转帐凭证、甚至还有几段录音。 他点开最新的一条录音,时间是三天前。 录音里有两个人的对话: “周,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但我要確认,我儿子那边……” “放心,他已经在美国拿到了绿卡,帐户里多了五百万美元。只要你完成最后一次任务,就可以去和他团聚。” “最后一次任务是什么?” “后天晚上,关掉银行的防火墙三分钟。我们需要上传一个程序。” “三分钟太长了,会被发现。” “那就不是你要操心的事了。做,你儿子平安。不做,你知道后果。” 录音到这里结束。 “关掉防火墙……”张伟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想黑进银行核心系统!” 李卫东快速翻阅其他文件。所有的指令都指向同一个目標:系统性地破坏卫东银行的网络安全,最终导致全面瘫痪。 这不是商业间谍,这是战爭行为。 “查一下录音里那个声音。”他对张伟说,“做声纹比对。” “已经在做了。”张伟操作设备,“但需要时间。李总,现在怎么办?如果对方计划后天行动……” “那就让他们来。”李卫东眼神冰冷,“我们把防火墙加固,然后设下陷阱。等他们进来的时候……” 他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想到一个问题:周正明已经死了,谁来完成“关掉防火墙”的任务? 银行里有权限临时关闭防火墙的,不超过五个人:李卫东自己,周正明,总工程师老吴,网络安全主管,还有…… 还有数据中心主管,吴工。 而吴工,现在就在楼上的审讯室里。 “张伟,”李卫东转头,“吴工是主动配合我们,还是反抗了?” “他……很配合。”张伟皱眉,“甚至主动交出了所有权限卡,表示愿意接受调查。但现在想想,配合得太顺利了。” “太顺利就是问题。”李卫东冲向门口,“他在哪间审讯室?” “三楼307。” 李卫东衝出密室,跑向电梯。张伟和其他人紧跟其后。 电梯上行时,李卫东拨通了国安部林国栋的电话:“老林,我们需要增援。对方可能提前行动了。” “多少人?” “越多越好。带上技术人员,我怀疑银行系统已经被入侵了。” 电梯到达三楼。李卫东衝出电梯,直奔307审讯室。 门是锁著的。他用力敲门:“吴工!开门!” 没有回应。 张伟找来备用钥匙打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窗户大开,外面是三楼平台的消防通道。 吴工跑了。 而他的办公桌上,放著一张纸条: “防火墙已关,游戏开始。” “下次见,李董。” 纸条下面,是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电子计时器: 23:59:58 23:59:57 距离银行系统被入侵, 还有二十四小时。 而他们, 连对手在哪都不知道。 第342章 倒计时的烽火与全球连线 北京,卫东银行总部的指挥中心在一小时內完成了从平静到战爭的转变。十二面巨大的显示屏从天花板垂下,分別显示著银行核心系统的实时状態:交易系统、风控系统、支付清算、客户数据、网络安全……每一块屏幕上的参数都在疯狂跳动。 “防火墙確实被关闭了核心防御层。”网络安全主管陈涛脸色苍白地匯报,“但触发了一个我们不知道的隱藏协议——周主席生前设置的。防火墙没有完全失效,而是进入了『诱捕模式』,偽装成瘫痪状態,实际上在记录所有入侵行为。” 李卫东站在指挥台前,盯著倒计时屏幕:23:45:21。 “诱捕模式能持续多久?” “最多八小时,之后就会真的瘫痪。”陈涛调出程序代码,“周主席设置了一个时间锁,八小时后如果没有人用他的生物密钥解除,防火墙会自我销毁,银行所有外部埠將完全关闭——相当於物理断网。” “生物密钥?周正明已经死了。” “所以八小时后,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陈涛咽了口唾沫,“李董,我建议启动『涅槃计划』。” 涅槃计划,卫东银行成立初期制定的最高级別应急预案:一旦核心系统遭受毁灭性攻击,立即切断所有外部连接,启用位於深山的备用数据中心,所有交易切换到离线模式。代价是银行將暂停所有业务至少72小时,损失无法估量。 “现在还没到那一步。”李卫东转身面向所有人,“技术组分成三队:一队全力追踪入侵源头;二队分析防火墙记录到的攻击特徵;三队准备备用系统切换,但不到最后时刻不启动。” “是!” 整个指挥中心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键盘敲击声、指令声、数据刷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李卫东走到窗边,拨通了林国栋的电话:“老林,我需要最高级別的网络支援。对方的技术实力超出预期。” “已经就位了。”林国栋的声音带著电流干扰,“国安部第五局,代號『长城』的网络安全小组正在接入你们的系统。另外,我们已经追踪到吴工的下落。” “在哪?” “澳门。半小时前,他的手机信號出现在葡京酒店。我们的人正在赶过去,但……”林国栋顿了顿,“吴工的家人昨天全部出境了,目的地是加拿大。他这是做好了不再回来的准备。” “他家人怎么出的境?边境没有记录吗?” “有,但手续齐全,理由是在加拿大投资移民。审批流程在一个月前就开始了。”林国栋嘆了口气,“这说明对方至少一个月前就在布局。李,这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的全面攻击。” 李卫东掛断电话,看著窗外夜色中北京的灯火。这座城市依然在沉睡,不知道一场看不见的战爭正在发生。 这时,陈涛突然大喊:“李董!发现第一个入侵点!” 大屏幕上出现一张全球网络拓扑图。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闪烁,位置是:德国,法兰克福。 “对方通过法兰克福的数据中转节点,偽装成正常的国际结算请求,正在尝试突破支付系统。”陈涛快速操作,“已经追踪到跳板路径:法兰克福→新加坡→香港→深圳。最终攻击源在……” 他停顿了一秒,声音颤抖:“就在我们银行大楼內部!三楼,数据中心!” “內部人员?”张伟衝过来。 “不,是物理接入。”陈涛调出监控,“三楼机房b区的备用网络接口,有人插入了外部设备。监控显示,设备是在今天下午六点,清洁工打扫时放置的。” “清洁工呢?” “已经下班了。人事部正在联繫,但电话关机。” “找到他!”李卫东下令,“所有安保人员,封锁大楼所有出口,一个个查!” 倒计时继续跳动:23:18:07。 突然,另一块屏幕亮起警报:伦敦分行遭受ddos攻击,网站瘫痪。 紧接著是纽约分行、东京分行、新加坡分行…… 短短五分钟內,卫东银行全球十七个主要分行的网络系统同时遭受攻击。 “这是全面战爭。”陈涛声音嘶哑,“对方在测试我们的全球响应能力。” 李卫东拿起指挥台上的红色电话——这是直通央行的紧急线路。 “王行长,卫东银行正在遭受有组织的网络攻击,请求启动金融系统联防机制。” 央行行长王振国的声音很冷静:“已经监测到了。十分钟前,工行、建行、农行的系统也出现了异常流量。这不是针对你们一家,是针对整个中国金融系统的攻击。” 李卫东心头一沉。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对方的野心比想像中更大。 “需要多长时间能启动联防?” “已经在启动了。但李卫东,我需要你立刻做一个选择。”王振国的声音严肃起来,“根据应急预案,可以有两种应对方式:第一,各家银行各自为战,保护自己的系统;第二,所有银行系统临时合併,共享防御资源,但风险是如果一家被攻破,可能波及全部。” “我选第二种。”李卫东毫不犹豫,“敌人已经联合了,我们更要联合。” “好,授权码已发送到你手机。三分钟后,中国金融系统將进入『战时状態』。祝你好运。” 电话掛断。 李卫东看著手机上收到的128位加密授权码,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指挥台中央,面对所有技术人员:“同志们,从现在起,我们不再是卫东银行,我们是『中国金融长城』的一部分。敌人想击垮我们,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铜墙铁壁。” “是!”指挥中心里响起整齐的回应。 倒计时:23:05:14。 陈涛突然又喊:“李董!追踪到了!最终攻击源不在国內,是在……太平洋公海!一艘註册在巴拿马的货轮,『海洋探索者號』,船上安装了大型卫星通讯阵列!” 大屏幕上出现卫星图像。一艘货轮正在太平洋上航行,位置距离上海约800海里。 “国际刑警已经介入。”林国栋的声音从扩音器传来,“但对方在公海,登船检查需要时间。而且……” “而且什么?” “那艘船的船东,是一家开曼群岛註册的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林国栋停顿了一下,“是一个叫『全球金融平等基金会』的组织。而这个基金会的顾问委员会名单里,有七个人是共济会的高级成员。” 共济会,终於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李卫东看著屏幕上那艘货轮的图像,突然笑了:“他们以为在公海就安全了?” 他拨通了另一个號码:“孙浩,你还在南海舰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獷的声音:“老李?我在啊,怎么了?” “我需要你帮个忙。坐標东经125度,北纬28度,有一艘巴拿马籍货轮『海洋探索者號』。船上可能有危害中国金融安全的设备,需要『检查』一下。” 孙浩沉默了两秒:“公海啊老李,这得请示。” “我已经请示了。授权文件三分钟后发到你邮箱。”李卫东说,“记住,要快,要安静,要让他们来不及销毁证据。” “明白。我亲自带突击队去。” 掛断电话,李卫东转向技术人员:“在我们『登船检查』期间,全力防御。守住系统,就是胜利。” 倒计时:22:58:33。 而此刻, 太平洋上的“海洋探索者號”, 船长室里,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盯著屏幕上的倒计时, 轻声说: “李卫东,你以为你贏了?” “游戏, 才刚刚开始。” 他按下了一个按钮。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第二阶段启动。 目標:中国国家电网。” 第343章 电力狙击与数据孤岛 “国家电网?!”李卫东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炸响,“他们疯了?攻击电网是战爭行为!” 几乎同时,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代表国家电网核心系统的监控界面开始闪烁红色警报。但警报不是来自外部攻击,而是內部——三个省级电网调度中心的控制权限,在五分钟內被非法转移到了三个未知ip位址。 “不是直接攻击电网。”技术总监陈涛快速分析数据流,“是在篡改调度指令!他们获取了调度员的权限,正在修改华东、华南、华中的电力输送分配方案!” 屏幕上显示出三个被控制的调度中心:江苏、广东、湖北。如果这三个枢纽的调度指令被恶意修改,可能导致区域性电网过载或电压不稳,进而引发大规模停电。 “切断他们的远程控制!”李卫东下令。 “已经在做了!但对方的控制权限是通过电网內部的工作站发起的,要切断就必须物理断网,而那三个调度中心不能停——它们在承担关键的跨区输电任务!” 倒计时在继续跳动:22:47:11。但现在的敌人不止一个,金融系统和电力系统同时遭受攻击,这是典型的“多线作战”战术——让防御方顾此失彼。 李卫东的大脑飞速运转。金融系统有“长城”联防,还能撑一段时间。但电力系统如果瘫痪,后果不堪设想——医院、交通、通讯,所有现代社会的基础设施都会崩溃。 他需要做一个选择:是全力保住银行系统,还是分出资源支援电网? 这时,他的加密卫星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国际號码,但前缀代码让他心跳加速——这是李卫东女儿在美国用的紧急联络號码。 “爸?”女儿的声音带著哭腔,“我刚才收到一封邮件,说如果你不停止调查,三十分钟后我住的街区会停电。邮件里附了一张照片,是我们公寓楼的配电箱,上面被人用红漆画了一个『x』……” 李卫东握电话的手青筋暴起。对方不仅攻击国家电网,还用他女儿的安全来威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听我说,”他强迫自己冷静,“你现在立刻去学校保安室,告诉他们情况,要求保护。我马上安排人过去接你。” “爸,他们还说……还说妈妈在杭州的养老院,也收到了一样的警告。” 李卫东感到一阵眩晕。妻子三年前去世后,母亲一直住在杭州的高端养老院,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 对方的情报能力超出了他的想像。 “別怕,爸爸会处理。”他掛断电话,转身看向大屏幕。 两条战线,两个软肋。敌人算准了他分身乏术。 “陈涛,”李卫东深吸一口气,“分出三分之二的技术力量,支援国家电网防御。银行系统这边,启动『数据孤岛』预案。” “数据孤岛?”陈涛一愣,“那可是核选项!一旦启动,银行所有系统將分裂成数百个独立节点,互相之间无法通信。业务会完全瘫痪!” “我知道。但这是唯一能保住核心数据的方法。”李卫东说,“把客户数据、交易记录、风控模型,全部分割加密,存储到物理隔离的伺服器上。就算对方攻破了主系统,拿到的也只是空壳。” “那业务怎么办?银行至少要停业一周!” “总比数据全部泄露好。”李卫东转向张伟,“你负责『数据孤岛』的执行。我要你在四小时內,完成所有核心数据的分割和加密。” “明白!”张伟立刻带人冲向数据中心。 李卫东又拨通了林国栋的电话:“老林,我需要电网系统的最高权限。另外,把你们手上所有关於电力系统漏洞的资料发给我。” “已经在传输了。但李卫东,有件事你得知道——我们追踪了那三个被控制的调度中心的工作站,发现入侵路径很有意思。”林国栋的声音听起来很怪异,“不是从外部攻破的,是內部人员通过u盘植入的病毒。而这三个调度中心的值班员,在过去一周內,都去过同一家……网吧。” “网吧?” “对,深圳龙华区的一家『星空网吧』。他们都在那里上过网,用过网吧的usb接口给手机充电。”林国栋顿了顿,“我们在那家网吧的电脑里,发现了特製的病毒程序,能自动感染插入的u盘。然后u盘带回工作单位,插入工作站,病毒就扩散了。” 这是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渗透方式:物理接触。 “网吧老板呢?” “失踪了。网吧是三个月前转手的,新老板从没见过面,所有事务都是网上处理。支付用的是比特幣。”林国栋说,“对方在三个月前就开始布局了。” 三个月。这个时间点让李卫东想到了什么——周正明开始备份资料也是三个月前,键盘被植入窃听器也是三个月前。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时间窗口。 “网吧的监控呢?” “已经调取了。技术组正在分析所有进出的顾客。”林国栋说,“另外,太平洋上那艘货轮,孙浩的突击队已经登船了。但船上……没有人。” “什么?” “船上安装了全自动的伺服器阵列,通过卫星联网,但没有任何船员。所有设备都是远程操控的。”林国栋说,“这就是个海上移动伺服器,用完就可以丟弃。我们正在尝试恢復伺服器里的数据,但对方设置了自毁程序,时间不多了。” 线索一个个出现,又一个个中断。敌人像幽灵一样,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 倒计时:22:15:08。 突然,指挥中心的一块屏幕亮了,显示出一个视频通话请求。来源是加密频道,但代码显示是……德国。 李卫东接通。 画面里出现的是林雪。她还活著,但脸色苍白,额头上贴著纱布。背景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李总,”林雪的声音很虚弱,“我在德国……发现了他们的真正目的。他们要的不是钱,也不是数据。” “那是什么?” “是『信任』。”林雪咳嗽了几声,“他们攻击银行,攻击电网,是为了製造恐慌,摧毁公眾对中国金融和能源系统的信任。一旦信任崩塌,再好的系统也没用。” 她顿了顿:“而且我查到,他们的下一个目標是……” 话没说完,画面剧烈晃动,然后中断。 屏幕上只剩下雪花。 “追踪信號源!”李卫东大喊。 “在德国黑森林区域,但具体位置被屏蔽了。”陈涛匯报,“不过我们截获了通话结束前的数据包,里面有一个坐標……” 他放大屏幕:“东经116.4,北纬39.9。这是……” “北京。”李卫东盯著那个坐標,“准確位置是?” “正在计算……天安门广场西侧,国家大剧院。” 国家大剧院?那里今晚有一场重要的国际金融峰会,全球三十多个国家的央行行长和財长都在参会。 如果那里出事…… 李卫东抓起外套:“备车!去国家大剧院!” “李董,那里安保级別很高,我们进不去……” “那就让他们出来!”李卫东已经冲向电梯,“通知公安部,国家大剧院可能有危险。要求立即疏散所有人员!” 倒计时:22:00:00。 二十二小时。 而真正的战场, 可能不在网络里, 不在太平洋上, 而在那个灯火辉煌的剧院里, 在那群掌握世界经济命脉的人中间。 电梯下行时, 李卫东看著手机里女儿和母亲的照片, 轻声说: “等我回来。” “我会结束这一切。” 第344章 剧院暗影与失效的安保 国家大剧院的安保指挥中心里,气氛凝重得像要凝固。公安部副部长赵刚盯著监控屏幕,四十多个分画面显示著剧院內外的每一个角落。国际金融峰会正在进行,主会场里坐著全球金融界最有权势的一群人。 “李卫东说威胁是针对剧院的?”赵刚转头问刚赶到的国安部林国栋,“有具体情报吗?” “只有一个坐標和『信任』这个词。”林国栋调出加密频道记录,“林雪在德国发现了对方的计划,但通讯中断了。我们分析,对方可能想在峰会现场製造事件,摧毁国际社会对中国金融稳定的信心。” 赵刚皱眉:“但剧院的安检是最高级別的,金属探测器、x光机、生化检测,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他们能怎么做?” “內部人员。”李卫东推开指挥中心的门走进来,后面跟著张伟和两个技术人员,“如果林雪的判断正確,对方的目標是『信任』,那么最有效的方式不是外部攻击,而是让安保系统『失效』——让所有人看到,连最高级別的安保都保护不了这些重要人物。” 赵刚看向剧院安保负责人:“今天所有工作人员的背景再次核查了吗?” “核查了三次。”负责人额头冒汗,“所有工作人员都有五年以上工作经歷,政治审查全部合格。就连清洁工都是退伍军人出身。” “设备呢?”李卫东问,“安检设备、监控系统、通讯系统,有没有可能被动手脚?” “设备每周维护一次,昨天刚做完。维护记录……”负责人翻看平板电脑,突然顿住了,“等等,昨天的维护工程师……不是我们平时合作的『华安公司』的人。记录显示,华安公司派来的工程师临时生病,换了一个叫『王伟』的人。” “王伟的背景查了吗?” “查了,华安公司提供的资料显示,王伟是他们新招聘的高级工程师,有十年工作经验。”负责人声音开始发抖,“但我们没有核实……因为华安公司是我们的长期合作伙伴,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立刻联繫华安公司,確认这个『王伟』的真实性。”赵刚下令,“同时,检查所有王伟接触过的设备。” 技术人员迅速行动。五分钟后,结果让人心寒:华安公司根本没有叫王伟的工程师。昨天来维护的人,是冒名顶替的。 “他接触了哪些设备?”李卫东问。 “全部。”负责人瘫坐在椅子上,“x光机、金属探测器、监控系统的伺服器、甚至……消防喷淋系统的控制单元。” 消防喷淋系统?李卫东脑中警铃大作。 “如果他在消防系统里动了手脚,不需要带任何武器进来。”他转向赵刚,“只要在关键时刻启动喷淋,整个会场就会陷入混乱。如果水里加了其他东西……” 赵刚脸色大变:“立刻疏散!通知所有人员,紧急撤离!” 警报声在国家大剧院內响起。但就在这时,主会场的监控画面突然开始闪烁,然后全部黑屏。 “监控被切断了!”技术人员大喊。 紧接著,通讯系统也中断了。指挥中心与场內安保人员的对讲机里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声。 “他们动手了。”李卫东衝出指挥中心,“张伟,带人去主会场!赵部长,封锁所有出口,一个人都不准放出去!” --- 主会场內,会议刚刚进入休息时间。各国代表们正在交谈,侍者端著香檳穿行其中。突然响起的警报声让所有人一愣,但受过严格训练的代表们並没有惊慌,而是在安保人员的引导下有序地向紧急出口移动。 但就在这时,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突然全部打开,但不是喷水,而是喷出一种淡黄色的气体。 “毒气!”有人尖叫。 恐慌瞬间爆发。人群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冲向出口,但出口的门……被锁死了。 “从里面反锁了!”安保人员用力推门,纹丝不动。 李卫东和张伟衝到主会场入口时,厚重的防火门紧闭著。门上的电子锁显示著“故障”的红灯。 “破门器!”张伟大喊。 但李卫东拦住他:“等等。如果对方计划用毒气,为什么选淡黄色的气体?这明显是引人注目的顏色,不符合隱秘袭击的原则。” 他贴近门缝,仔细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不是毒气。”李卫东突然明白了,“是致幻剂或者镇静剂。他们不想杀人,只想製造混乱和恐慌。” 话音刚落,会场內突然响起巨大的爆炸声——不是真的爆炸,而是音响系统被调到最大音量,播放的爆炸音效。 尖叫声、哭喊声、撞击声透过门缝传来。 “必须立刻开门!”赵刚带著防暴队赶到,“再拖下去会出人命的!” “开门会放走投毒者。”李卫东说,“而且门从里面反锁,说明投毒者还在里面。现在开门,他会混在人群里逃走。”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著里面的人……” “通风系统!”李卫东突然想到,“如果气体是通过消防喷头释放的,那通风系统可以把它抽走!控制室在哪?” “在地下二层!”负责人指路。 李卫东和张伟冲向地下二层。控制室里,一个安保人员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控制台上,通风系统的开关被破坏了。 “手动启动备用系统!”李卫东找到备用控制面板,但上面贴著一张纸条: “游戏继续。 想知道林雪在哪吗? 来屋顶。” 张伟抬头:“李总,这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李卫东按下备用系统的启动按钮,通风系统开始运转,“你留在这里,確保气体被抽乾净。我上去。” “可是……” “这是命令。”李卫东已经冲向楼梯间。 他需要知道林雪的下落,也需要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 国家大剧院的屋顶上,夜风凛冽。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对著楼梯口,看著远处的长安街夜景。 “李卫东,你比我想的来得快。”男人没有回头,“你的女儿和母亲很安全,我说话算话。只要你別再追查下去。” “林雪在哪?”李卫东停在五米外。 “她还活著,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男人转过身,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亚洲面孔,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学者,“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兄弟会』的中国区负责人,你可以叫我『教授』。”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秩序。”教授微笑,“世界需要秩序,而金融是秩序的根基。中国发展得太快了,快得打乱了原有的秩序。我们需要……让它慢下来。” “所以你们攻击银行、攻击电网、现在又想在国际峰会上製造混乱?” “混乱是新秩序的开始。”教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林雪的位置,还有你们一直想找的『影子董事』的身份。交换条件很简单:卫东银行退出数字货幣试点,放弃制定金融標准的野心。” 李卫东盯著那个u盘:“如果我拒绝呢?” “那林雪会死,你的家人会继续生活在威胁中,而卫东银行……”教授顿了顿,“会在一个月內破產。我们有足够的筹码。” “什么筹码?” “卫东银行在过去三年里,违规向三家企业发放了总额120亿的贷款。证据都在这里。”教授晃了晃u盘,“如果曝光,不仅银行要完,你个人也要承担刑事责任。” 李卫东沉默了。他知道那些贷款——是为了救三家涉及国家战略的企业,当时確实走了特殊审批流程。如果被断章取义地曝光,確实会是巨大的丑闻。 “给我三天时间考虑。”他说。 “不可能。现在就要答案。” 两人对峙著。夜风吹动教授的风衣,露出腰间的……枪套。 李卫东知道自己可能走不出这个屋顶了。 但就在这时,教授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看来我们有客人了。”他掛断电话,对李卫东说,“你贏了这次。但不是结束。” 他退后几步,突然从屋顶边缘跳了下去。 李卫东衝过去,看到教授落在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充气垫上,迅速钻进一辆等候的汽车,消失在夜色中。 而屋顶的另一侧,张伟带著人冲了上来:“李总!会场里的人都没事,气体只是普通的麻醉剂,已经全部清醒了!” 李卫东没有回应。他走到教授刚才站的位置,发现地上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印著共济会的標誌, 下面有一行字: “第二回合开始。 目標:卫东工业。” 第345章 手术台上的林雪与工业母机的陷阱 凌晨三点,德国海德堡大学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李卫东透过玻璃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林雪。她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有规律地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德国国安部门的人告诉他,林雪是在黑森林边缘被徒步旅行者发现的,当时已经失血昏迷,腹部有一个枪伤。 “子弹擦过肝臟,手术很成功,但失血过多导致脑部缺氧。”主治医生用英语解释,“她可能会昏迷一段时间,也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谁送她来的?”李卫东问。 “救护车接到的匿名电话,说有个亚洲女性受伤。我们赶到时只有她一个人。”医生摇头,“警察在现场找到了弹壳,是9毫米口径,但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线索。” 李卫东握紧拳头。林雪是替他查案才遭此劫难。如果她醒不过来…… “她的隨身物品呢?” 德国警官递过一个证物袋:“只有这个。” 袋子里是一部损坏严重的手机,屏幕碎裂,但存储晶片还在。还有一枚……戒指。李卫东认出来,这是林雪丈夫的遗物,她从不离身。 “手机能恢復数据吗?” “我们的技术部门试过了,但加密很复杂。可能需要原厂的协助。”警官说,“另外,我们在她的指甲里发现了皮肤组织,不是她自己的。dna样本已经送检,但资料库里没有匹配记录。” 李卫东盯著病房里的林雪。她苍白但平静的脸,仿佛只是睡著了。他想起二十年前,林雪刚加入卫东时的样子——年轻、干练,眼睛里总有一种不服输的光芒。现在她躺在这里,因为一场她甚至可能不完全理解的战爭。 “安排专机,我要带她回中国治疗。”李卫东做出决定。 “可是她的状况不適合长途……” “用医疗专机,配备全套icu设备。”李卫东打断医生,“费用不是问题。我要最好的医疗团队全程陪同。” 走出医院,柏林凌晨的街道冷清寂静。张伟等在车旁,脸色同样凝重。 “李总,国內有新情况。”张伟递过平板电脑,“周正明留下的u盘里,我们恢復了一部分数据。其中有一份文件,標题是『工业母机计划』。” 工业母机?李卫东心头一紧。那是卫东工业最核心的机密——能生產精密工具机的母机,是製造业的“心臟”。卫东花了十年时间、投入数百亿研发,才在全球高端製造业占据一席之地。如果这个技术泄露…… “文件內容是什么?” “不全,只有目录和几个片段。”张伟放大屏幕,“目录显示,计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窃取卫东工业在德国的研发中心数据;第二阶段,收买或策反核心工程师;第三阶段,在卫东的供应链中植入后门程序。” 李卫东快速瀏览那些片段。其中一段记录让他血液几乎凝固: “目標工程师:陈浩然,42岁,卫东工业德国研发中心首席设计师。弱点:女儿患有罕见病,治疗费用每年50万欧元。已通过『慈善基金会』渠道接触,承诺承担全部医疗费用。预计三个月內可转为內应。” 陈浩然……李卫东认识这个人。十年前从清华大学被挖到德国,是卫东工业最顶尖的五位工程师之一,掌握著工业母机最核心的伺服系统设计。 “这个文件的时间戳是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张伟说,“也就是说,对方至少三个月前就开始针对卫东工业布局了。而那时,我们还在处理银行的金融诈骗案。” 李卫东靠在车身上,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敌人永远比他快一步,永远在他意识到问题之前就已经布好了局。金融系统还没解决,工业系统又陷入危机。 “陈浩然现在在哪?” “在德国。但根据行程,他下周要回北京参加年度技术研討会。” “取消他的行程。”李卫东说,“让他留在德国,但派人24小时保护。同时,查那个『慈善基金会』的所有资金来源。” “已经在查了。”张伟操作平板,“基金会註册在瑞士,表面上是资助罕见病研究,但实际上……它的理事会名单里,有两个人是我们认识的老朋友。” 屏幕出现两个名字:刘建国,以及已经“退休”的某前央行副行长。 “果然是一张网。”李卫东冷笑,“金融、工业、甚至慈善,都被他们渗透了。” 这时,李卫东的手机响了。是卫东工业德国研发中心的负责人打来的。 “李总,出事了。”对方的声音在颤抖,“我们的实验楼昨晚发生火灾,虽然及时扑灭,但……工业母机的原型机被烧毁了。” “什么?!”李卫东差点拿不稳手机。 “火灾原因还在调查,但监控显示,起火点正好是存放原型机的实验室。所有设计图纸、实验数据、控制软体……全部被烧毁了。”负责人几乎要哭出来,“李总,我们十年的心血……” “人员伤亡呢?” “没有,起火时是凌晨,实验室没人。但……”负责人顿了顿,“陈浩然工程师的办公室也被烧了,他电脑里的所有设计备份也都没了。” 太巧了。巧得不像意外。 “保护好现场,我马上过来。”李卫东掛断电话,对张伟说,“改签机票,先去法兰克福。另外,联繫我们在德国的所有工程师,全部集中到安全地点。我怀疑这只是开始。” 前往机场的车上,李卫东盯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德国是他事业起步的地方,二十年前他在这里收购了第一家破產的机械厂,开始了卫东工业的全球化之路。现在,敌人选择在这里发动攻击,充满了象徵意义。 “李总,还有个问题。”张伟犹豫了一下,“周正明u盘里提到,他们计划在供应链中植入后门程序。如果我们最核心的工业母机已经被动了手脚……” “那意味著,所有用这台母机生產的设备,都可能存在隱藏漏洞。”李卫东接话,“如果是军工设备,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起卫东工业正在为国產大飞机c919提供精密部件,为航天部门提供火箭发动机的涡轮叶片,为海军提供潜艇的传动系统…… 如果这些部件有后门…… “立刻通知国內所有使用卫东產品的客户,暂停使用,全面检查。”李卫东下令,“尤其是军工客户,要最高优先级处理。” “那业务损失……” “现在不是考虑损失的时候。”李卫东斩钉截铁,“安全第一。另外,启动工业系统的『清源计划』——所有核心设备,全部拆解检查,从零开始重建信任体系。” “清源计划至少要三个月,成本可能超过百亿……” “就算一千亿也得做。”李卫东看向张伟,“我们输不起。” 车抵达机场。医疗专机已经准备好,林雪被小心地转运上飞机。李卫东站在舷梯下,最后看了一眼柏林的夜空。 他知道,回到中国后, 等待他的將是一场更加艰难的战斗。 金融战线还没结束, 工业战线又全面告急。 而他手里的牌, 正在一张张减少。 登机前, 他收到一条加密简讯, 来自一个陌生號码: “火烧得漂亮吧? 这只是开胃菜。 主菜在等你回来。 ——教授” 李卫东刪掉简讯, 走上舷梯。 飞机起飞时, 他看著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灯火, 轻声说: “那就来吧。” “看看谁先倒下。” 第346章 焦土上的余烬与倒戈的工程师 法兰克福,卫东工业德国研发中心。焦黑的实验楼在晨雾中像一块丑陋的伤疤。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烟燻味,消防车和警车的灯光在灰暗的天空下闪烁。 李卫东站在警戒线外,看著调查人员进进出出。研发中心主任汉斯·穆勒(与之前提到的前东德情报官同名,但並非同一人)脸色灰败地匯报:“起火点是三楼配电室,初步判断是电路短路。但……” “但什么?” “配电室的电路三个月前刚全面检修过,所有部件都是新的。”汉斯压低声音,“而且,我们调取了火灾发生前的监控,发现一个穿工作服的人在配电室附近出现过,但面部被帽子遮住了。” “能看清体貌特徵吗?” “身高大约175,偏瘦。走路姿势……”汉斯犹豫了一下,“有点像陈浩然工程师。但我不確定,监控太模糊了。” 陈浩然?李卫东心头一沉。如果真的是他,那就意味著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核心工程师已经倒戈。 “陈浩然现在在哪?” “在配合警方做笔录。他的办公室也被烧了,损失惨重。”汉斯顿了顿,“李总,有件事很奇怪。火灾发生前一个小时,陈工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要提前离开,去慕尼黑看望女儿。但警方调查发现,他根本没去慕尼黑,而是在法兰克福的一家酒店开了房间。” “酒店监控查了吗?” “查了。他晚上九点入住,十一点离开——正好是火灾发生的时间。但离开时……换了衣服,戴著口罩。” 李卫东闭上眼睛。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陈浩然,太明显了,明显得像是有人故意栽赃。但万一是真的呢? “把他带来见我。不要惊动警方。” --- 法兰克福市郊的一家安全屋內,陈浩然坐在椅子上,脸色憔悴但眼神平静。他的双手放在桌上,手腕上有被绳子捆过的痕跡——是汉斯派人“请”他过来时留下的。 “李总,我没有放火。”陈浩然第一句话就直入主题,“我知道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但我是被陷害的。” “谁陷害你?” “我不知道。”陈浩然摇头,“但火灾发生前一天,有人在我的车里放了一个信封。里面是我女儿在医院接受治疗的照片,还有一行字:『做你该做的事』。我当时就意识到不对劲,想联繫你,但又怕打草惊蛇。所以我故意提前离开,住进酒店,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为什么换衣服戴口罩?” “因为我在酒店停车场看到了一个人——我的助理,小王。他在我的车附近鬼鬼祟祟,所以我从后门离开,换了装扮。”陈浩然苦笑,“现在想来,他可能是在確认我是否真的在酒店。” 李卫东盯著他的眼睛。要么陈浩然说的是真话,要么他是个极其高明的演员。 “你女儿的病……” “罕见基因病,每年治疗费50万欧元。”陈浩然的声音低了下去,“三年前,一个慈善基金会主动联繫我,说可以承担全部费用。我当时……接受了。但后来我发现,那个基金会背后的人,经常问一些关於工业母机的技术问题。我意识到不对劲,就停止了信息提供。”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什么不报告?” “他们有我女儿……”陈浩然的声音哽咽了,“李总,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妻子早逝,她就是我的全部。我承认,我软弱,我自私,但我没有背叛公司。” 李卫东沉默了很久。他能理解陈浩然的处境,但理解不代表原谅。如果每个有软肋的工程师都被这样控制,卫东工业就完了。 “那个慈善基金会,你知道多少?” “我只见过一次他们的代表,一个自称『王医生』的中年男人。但他不是医生,我能看出来。”陈浩然回忆,“他问的问题都很专业,明显懂机械设计。而且……他左手戴著一枚戒指,上面有奇怪的图案。” “什么图案?” “圆规和角尺。” 又是共济会。李卫东感到一阵噁心。这个组织像病毒一样,渗透到各个角落。 “火灾烧毁了什么?”他换个方向问。 “原型机、所有设计图纸、还有……”陈浩然停顿了一下,“伺服系统的控制代码。那是我花了五年时间写的,没有备份。” “一点都没有?” “有。”陈浩然抬头,“但我把它藏起来了。三个月前,我察觉到公司內部可能有间谍,就把核心代码加密后,藏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在哪?” “原型机的基座里。”陈浩然说,“我把代码刻在金属板上,然后浇铸在基座的混凝土层里。除非把整个基座炸开,否则不会被发现。” 李卫东立刻打电话给汉斯:“检查原型机基座,小心点,可能有东西。” 半小时后,汉斯打回来,声音激动:“找到了!一块金属板,上面刻满了微缩代码!已经拍照保存!” 李卫东鬆了口气。至少最核心的技术保住了。 但陈浩然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又提了起来:“李总,火灾不只是为了销毁原型机。我怀疑……有人想掩盖別的东西。” “什么意思?” “火灾发生前一周,我在做例行检查时,发现原型机的几个关键部件有细微的磨损,不像是正常使用造成的。”陈浩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烧焦了一半的纸,“这是我当时做的记录。磨损的位置很特殊,如果继续使用,三个月內就会发生结构性断裂。” 李卫东接过那张纸。虽然边缘烧焦,但核心数据还能辨认:三个轴承的磨损量超出正常值三倍,一根传动轴有肉眼难以察觉的裂纹。 “如果这些部件用在航空发动机上……”陈浩然没有说完。 但李卫东明白他的意思。那將是灾难性的空难。 “有多少设备用了这些部件?” “过去半年生產的所有高精度工具机,都可能用了同一批次的轴承和传动轴。”陈浩然脸色苍白,“因为那些部件……是我亲自签收的。供应商是我们合作了十年的『德国精密製造公司』。” 十年合作的供应商出问题?李卫东感到问题比想像中更严重。 “马上联繫所有客户,召回过去半年交付的设备!”他下令,“尤其是军工和航空航天客户,优先级最高!” “可是召回会造成巨额损失,而且会影响公司的信誉……” “信誉重要还是人命重要?”李卫东打断汉斯,“立刻执行!” 命令下达后,李卫东看著陈浩然:“我需要你配合做一件事。” “您说。” “假装你已经叛变,联繫那个『王医生』。”李卫东说,“告诉他,你有工业母机的核心代码,愿意交易。条件是……他们要保证你女儿的安全。” “李总,这太危险了……” “这是抓住他们的唯一机会。”李卫东按住陈浩然的肩膀,“我会派人保护你女儿,国安部的人已经介入。但我们需要知道,是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陈浩然沉默了很久,终於点头:“好。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如果我出了事,请照顾我女儿。让她……好好活下去。” “我答应你。” 当天晚上,陈浩然按照指示,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王医生吗?我是陈浩然。我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 “很好。 明天下午三点, 慕尼黑中央车站, 第七储物柜。 把代码放进去。 你会看到你女儿的视频。 记住,別耍花样。” 电话掛断。 李卫东听著录音,对身边的国安部特工说:“布置人手,车站內外全部监控。我要知道来取东西的是谁。” “明白。” 深夜,李卫东站在安全屋的窗前,看著法兰克福的夜景。 火灾的烟尘还未散尽, 而另一场风暴, 已经在慕尼黑酝酿。 他想起周正明遗书里的话: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最显眼的东西最容易被忽略。” 明天在中央车站, 谁会来取那个储物柜里的“诱饵”? 又会揭开多少隱藏的真相? 窗玻璃映出他疲惫但坚定的脸。 这场战爭,他必须贏。为了林雪,为了陈浩然的女儿,为了所有被捲入的无辜者。更为了,那个他一手创建,绝不能倒下的工业帝国。 第347章 慕尼黑车站的储物柜与消失的女儿 慕尼黑中央车站像一座永不沉睡的钢铁巨兽,即使在下午三点,依然人潮汹涌。第七储物柜位於车站地下二层,靠近长途巴士换乘区,这里灯光昏暗,监控探头稀疏,是交易的理想地点——对双方都是。 陈浩然站在储物柜前,手里拿著一个普通的黑色u盘。里面装的不是真正的伺服系统代码,而是国安部技术组精心偽造的“蜜罐程序”——一旦运行,会反向追踪使用者的所有操作。 他的心臟跳得像要衝出胸腔。四周看似平常的旅客中,至少混著十二个国安部特工,还有四个卫东工业的安保人员。李卫东坐在车站对面咖啡馆的二楼,透过望远镜观察著一切。 三点整。 陈浩然的手机震动,一条简讯:“打开712號储物柜,里面有指令。” 他找到712號柜,用简讯里附带的密码打开。里面只有一个信封。拆开,是一张列印的字条和一把钥匙。 “去站前广场的公共厕所,第三隔间。用钥匙打开水箱后面的暗格,里面有下一步指示。別耍花样,我们在看著你女儿。” 陈浩然抬头,目光扫过车站的天花板。那里有几十个监控探头,但对方说“在看著你女儿”,显然是指实时监控。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站前广场。特工们像潮水一样隨著他移动,保持著若即若离的距离。 公共厕所里气味刺鼻。第三隔间的门虚掩著。陈浩然推门进去,反锁。按照指示,他打开马桶水箱,在后面找到了一个用强力胶粘著的防水袋。袋子里是另一张字条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女儿,坐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表情平静但眼神空洞。照片右下角有时间戳:今天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十五分钟前拍的。 字条上写著:“u盘放进马桶水箱,然后离开。你女儿会在今晚八点前回家。如果报警或者跟踪,后果自负。” 陈浩然的手在颤抖。他知道u盘里有定位晶片,一旦放进水箱,对方取走后就能追踪。但女儿在他们手里…… 他犹豫了三秒,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把u盘放进水箱,而是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u盘——这是他自己准备的空白u盘,放进了防水袋,然后把袋子重新粘回原位。 真u盘被他塞进袜子內侧。 做完这些,他走出厕所,按照指示直接离开车站,上了一辆早就安排好的计程车。 “去机场。”他对司机说。 --- 咖啡馆二楼,李卫东看著陈浩然离开,眉头紧锁。这不符合计划——陈浩然应该把u盘放进储物柜,然后特工们跟踪取件人。但现在,对方用了多层转移,而且明显有反侦查意识。 “目標可能不会亲自出现。”耳麦里传来国安部行动组长的声音,“他们用了中介,甚至是多层中介。我们的人在厕所附近发现了至少三个可疑人员,但都只是传递物品,没有直接接触。” “继续观察。注意有没有人去取u盘。” 一小时后,一个清洁工打扮的人进入厕所,十分钟后出来,推著的垃圾车里多了一个黑色塑胶袋。 “目標出现。清洁工取走了东西。”行动组长匯报,“正在跟踪。” 但跟踪只持续了三条街。清洁工进入一家大型商场后,在监控盲区换装消失,垃圾车被遗弃在消防通道里。特工检查垃圾车,塑胶袋还在,但里面只有一堆废纸。 u盘被转移了,而且手法专业。 “对方是高手。”李卫东放下望远镜,“查那个清洁工的身份,还有商场今天所有的监控。” “已经在查了。但李总,有更麻烦的事。”行动组长的声音严肃起来,“我们刚刚接到消息,陈浩然的女儿……不在家里。” “什么?” “保护她的小组报告,今天下午两点,女孩说要去图书馆学习。小组派了两个人跟隨。但她在图书馆呆了十分钟后,从后门离开,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麵包车。跟踪车辆被一辆卡车故意撞毁,失去目標。” 李卫东感到一阵眩晕。对方不仅预判了他们的计划,还抢先一步控制了最重要的筹码。 “什么时候的事?” “两点二十。正好是陈浩然收到第一封指令的时候。”行动组长顿了顿,“也就是说,对方在交易开始前就已经抓走了他女儿。车站的所有指令,都只是为了拖住我们,爭取转移时间。” 调虎离山。李卫东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立刻拨打陈浩然的电话,但无人接听。又打到陈浩然家中,保姆接的电话,哭著说女孩还没回来。 “找到她。”李卫东对行动组长说,“动用一切资源,必须找到那个女孩。” “明白。但李总,还有一件事。”行动组长犹豫了一下,“我们在调查那个『王医生』时,发现他的加密电话最后一次通话记录是打给……德国联邦情报局的一个內部號码。” 德国情报局?李卫东愣住了。 “確认吗?” “確认。通话时长两分钟,时间是火灾发生前一天。”行动组长说,“我们正在核实接电话的人是谁,但这需要更高级別的授权。” 李卫东靠在椅背上,感到事情比他想像的更复杂。如果德国情报局也捲入其中,那这就不是简单的商业间谍或恐怖袭击,而是国家层面的博弈。 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慕尼黑的本地號码。 接听,一个冰冷的男声用德语说:“李先生,游戏该结束了。陈浩然的女儿在我们手里,陈浩然也在我们手里。想要他们活命,就用真正的伺服系统代码来交换。” “你们是谁?” “你可以叫我们『秩序维护者』。”对方说,“明天中午十二点,新天鹅堡。带代码来,一个人。如果看到第二个人,他们就死。” 电话掛断。 李卫东握著手机,手背青筋暴起。 新天鹅堡,巴伐利亚的象徵,旅游胜地。对方选在那里,显然是为了製造更大的影响——如果他们敢在那种地方杀人,德国政府绝不会坐视不管。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无论他跳不跳进去,都会付出代价。 他走出咖啡馆,站在慕尼黑午后的阳光下,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街对面,一个街头艺人正在演奏小提琴,曲目是《流浪者之歌》,悲愴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 李卫东看著那个艺人,突然注意到他的左手——戴著一枚戒指,上面隱约可见圆规和角尺的图案。 艺人抬头,与李卫东目光相遇,微微一笑,然后收起琴盒,消失在人群中。 监视,无处不在。威胁,如影隨形。李卫东转身走回车站。他需要重新计划。而计划的第一步,是找到那个失踪的女孩,和那个可能已经落入敌手的工程师。夜幕降临,慕尼黑的灯火渐次亮起,但黑暗,才刚刚开始。 第348章 法兰克福的深夜会议与消失的筹码 深夜十一点,法兰克福的卫东工业欧洲总部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李卫东、张伟、汉斯,还有德国国家安全局的特別顾问卡尔·施密特围坐桌前。投影屏幕上显示著新天鹅堡的卫星地图和三维模型。 “新天鹅堡每年接待游客一百三十万,明天是周六,预计会有超过八千人在园区內。”卡尔指著地图,“十二点正是客流高峰。在那里交易,等於是在全世界面前演戏。” “他们就是要这个效果。”李卫东盯著城堡模型,“如果我们在那里交火,或者发生任何意外,都会成为国际新闻。到时候不管真相如何,卫东工业的形象都完了。” “不能去。”汉斯摇头,“这明显是陷阱。陈浩然和他的女儿可能根本就不在那里,对方只是想把我们引过去製造事端。” “但如果他们真的在那里呢?”张伟开口,“陈浩然掌握著伺服系统的核心代码,他女儿是无辜的。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会议室陷入沉默。窗外的法兰克福夜景璀璨,但屋里每个人的脸色都沉重如铁。 卡尔打破了沉默:“我们有一个方案。德国反恐部队gsg9可以提前部署在城堡周围,便衣混入游客。一旦交易开始,他们能在一分钟內控制现场。” “对方说了,看到第二个人,他们就杀人。”李卫东提醒。 “gsg9有最顶尖的狙击手,可以在八百米外精准命中目標。”卡尔调出一份资料,“城堡对面的山上有个绝佳的狙击点,能俯瞰整个主庭院。只要確定绑匪位置,我们可以在你交出u盘的瞬间,同时击毙所有威胁。” “风险太大。”李卫东摇头,“首先,我们不知道绑匪有多少人,是否混在游客中。其次,击毙绑匪的瞬间,如果他们有遥控引爆装置怎么办?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我们根本不確定陈浩然父女是否真的在那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对方用了多层转移,说明他们很谨慎。这样的人,不会把重要筹码放在交易现场。更可能的情况是,他们让几个小嘍囉来取代码,而陈浩然父女被关在其他地方,一旦交易失败就撕票。” “那你的建议是什么?”卡尔问。 “將计就计。”李卫东转身,“我去交易,但带去的u盘里装的不是代码,而是一个追踪程序。一旦u盘被插入电脑,就会自动反向追踪,找到他们的数据中心。” “然后呢?” “然后我们不动声色,等他们以为得手、放鬆警惕时,再一举端掉他们的老巢。”李卫东看向张伟,“这就需要你这边配合。国安部的技术团队,能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完成追踪吗?” 张伟点头:“可以,但需要对方的电脑连接网际网路。如果他们用物理隔离的电脑查看u盘內容,追踪程序就无法生效。” “那就赌一把。”李卫东说,“赌他们的贪婪。得到伺服系统代码后,他们一定会想办法验证真偽,而验证就需要联网查询资料库,或者发送给专家分析。只要有一次联网机会,就够了。” 会议进行到凌晨一点。最终方案確定:李卫东独自前往新天鹅堡,携带装有追踪程序的u盘。gsg9在周围布控,但除非发生直接威胁生命的状况,否则不出手。国安部的技术团队在慕尼黑设立临时指挥中心,实时监控追踪信號。 散会后,李卫东留下张伟。 “有件事要你秘密去办。”他压低声音,“查一下德国联邦情报局那个接电话的人是谁。卡尔可能不会告诉我们全部真相。” “你怀疑德国当局內部有问题?” “不是怀疑,是確定。”李卫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这是陈浩然女儿被绑架前最后出现在图书馆时的监控截图。注意她身边这个人。” 张伟接过照片放大。画面里,女孩走向图书馆后门时,旁边坐著一个看报纸的中年男人。虽然只拍到侧脸,但能认出——是卡尔·施密特手下的一名探员。 “这个人昨天应该在海德堡处理林雪的案子,为什么会出现在慕尼黑的图书馆?”李卫东声音冰冷,“而且时间如此巧合。” 张伟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德国国安局內部有人配合绑架?” “或者整个部门都有问题。”李卫东收起照片,“所以我们的计划必须有两套。明面上按卡尔的方案来,暗地里,你要带另一队人,按照我们的方式行动。” “什么方式?” “陈浩然在放进厕所的假u盘里,其实藏了一个微型发信器。”李卫东说,“那是他自己改装的,电池只能工作四十八小时。现在还剩三十小时。我要你追踪那个信號。” “可u盘不是被清洁工转移了吗?” “清洁工拿走的塑胶袋里没有u盘。”李卫东笑了,“陈浩然很聪明,他放进水箱的防水袋,其实有两层。外层是假u盘,內层用磁铁吸在水箱底部,是真正的发信器。清洁工只拿走了外层的东西。” 张伟眼睛一亮:“所以发信器还在厕所里?” “对。我已经派人取回来了。”李卫东递过一个小型追踪设备,“信號显示,目標目前在慕尼黑以南三十公里处,一个叫『阿尔卑斯疗养院』的地方。我要你现在就带人去那里。” “如果陈浩然父女真的在那里,我们救出他们,明天的交易就不用进行了。” “不,交易照常进行。”李卫东摇头,“救出人质后,不要声张。我要让敌人以为筹码还在手里,这样他们才会在交易时露出破绽。” 张伟明白了:“声东击西。明面上你去城堡吸引注意力,暗地里我救人,同时技术团队追踪他们的数据链。” “对。但记住,行动必须绝对保密,连卡尔都不能知道。”李卫东拍拍张伟的肩膀,“这次,我们要贏的不仅是这场交易,更是背后的整场战爭。” 张伟离开后,李卫东独自站在会议室里。窗外,法兰克福的灯火在夜色中绵延不绝。这座城市见证过无数商业传奇,也埋葬过无数野心和背叛。 他拿出手机,看著屏保上女儿的照片。如果这次失败,下一个被绑架的,可能就是他的家人。 但他没有选择。 从二十年前收购第一家德国工厂开始,他就知道这条路没有退路。要么登上顶峰,要么坠入深渊。而现在,敌人想把他推下去。 手机震动,收到一条加密信息: “明天气温5-12度,多云转晴。 建议穿外套。 天鹅很美,但小心羽毛下的刺。 ——老林” 国安部副部长林国栋的暗语。意思是:天气条件適合行动,但敌人有隱藏手段,务必小心。 李卫东回覆:“明白。猎枪已上膛。” 他收起手机,看著窗外渐亮的天色。 新的一天即將开始, 而一场决定生死的博弈, 正在阿尔卑斯山脚下, 悄然拉开序幕。 第349章 疗养院地下的机房与静默的指挥中心 阿尔卑斯疗养院坐落在慕尼黑以南三十公里的山坳里,白色外墙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凌晨四点,张伟带著六名国安部特工和四名卫东工业的安保人员,分散在疗养院周围的树林里。 “热能扫描显示,主楼地下有强烈热源。”技术员盯著屏幕,“至少三十台高功率伺服器在运转。地面建筑只有十几个生命信號,都集中在西侧病房区。” “陈浩然的发信器位置呢?”张伟问。 “在地下二层,具体坐標已发送到你们的终端。” 张伟在战术平板上看到三维结构图。疗养院地下有两层,地下一层是仓库和档案室,地下二层才是真正的数据中心。陈浩然的发信器信號在地下二层东南角,那里还有一个集中的生命信號——很可能是他本人或女儿。 “分两组。a组跟我从正门突入,吸引注意力。b组从后山潜入,找到通风管道,直接进入地下二层。”张伟部署,“记住,首要任务是確认人质安全,其次才是获取数据。” “如果遇到抵抗?” “非致命手段优先,但不要犹豫。”张伟检查了消音手枪,“如果对方动用致命武器,立即还击。” 四点十五分,行动开始。 a组偽装成急救人员,开著一辆救护车驶到疗养院门口。门卫刚打开门询问,就被电击枪放倒。六人迅速进入主楼,按照预演路线直扑西侧病房区。 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病房门都关著,张伟一扇扇推开。前三个房间是空的,第四个房间里,一个老人躺在床上,身上连著监护设备,但设备都没有通电——是偽装。 “地下入口在这里!”一名特工在护士站后面发现了暗门。 暗门偽装成药品柜,需要指纹识別。技术员取出破解设备,三十秒后,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门后是向下的楼梯。张伟带头,手枪在手,一级级往下走。楼梯尽头又是一道门,这次是厚重的防爆门,门上有摄像头。 “被发现了。”张伟看到摄像头转动对准他们。 但门却自动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大厅,足有半个足球场大。一排排伺服器机柜整齐排列,冷却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大厅中央的控制台前,坐著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著他们。 “欢迎,张先生。”男人没有回头,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大厅,“比预计的早到了十七分钟。” 张伟举枪瞄准:“举起手,转过身。” 男人慢慢转过身。五十岁左右,亚洲面孔,金丝眼镜——正是陈浩然描述过的“王医生”。 “陈浩然在哪?”张伟问。 “在隔壁房间,和他女儿在一起。”王医生推了推眼镜,“他们很安全,我保证。事实上,我们从未打算伤害他们,只是需要他们配合演一场戏。” “演戏?” “为了把你和李卫东引到这里。”王医生站起身,走到一个伺服器机柜前,轻敲柜门,“这里存放著『兄弟会』在欧洲的所有行动记录,包括对卫东工业的渗透计划、收买的工程师名单、还有未来三个月的行动方案。” 张伟示意两名特工去隔壁房间確认人质安全,其他人继续瞄准王医生。 “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 “因为游戏该结束了。”王医生苦笑,“我是双面间谍,国安部代號『夜鶯』。三年前奉命打入『兄弟会』,但上周我的上线在柏林被灭口,身份可能已经暴露。如果我不主动联繫你们,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张伟愣住了。他確实听说过国安部在海外有深度臥底,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证明你的身份。” 王医生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吊坠,打开,里面是一枚微型晶片。“这是国安部的身份密钥,你们可以验证。” 技术员接过晶片,连接解密设备。三分钟后,屏幕显示:“验证通过。代號:夜鶯。权限等级:绝密。” “现在信了?”王医生收回晶片,“你们来得正好。今天下午一点,『兄弟会』会在新天鹅堡製造一场恐怖袭击,目標是参加国际建筑峰会的几位中国企业家。他们计划偽装成卫东工业的报復行动,让中国企业在欧洲彻底失去信任。” “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直到昨天,我才拿到完整的行动计划。”王医生调出电脑文件,“袭击者会穿著印有卫东標誌的工作服,使用改装过的工业设备作为武器。现场会留下偽造的证据,指向李卫东个人下令报復。” 张伟快速瀏览文件。计划详细得可怕,包括每个袭击者的偽装身份、武器藏匿地点、撤退路线,甚至还有事后的舆论引导方案。 “这些数据你能拷贝给我们吗?” “已经在拷贝了。”王医生指著伺服器,“但这里的网络是物理隔离的,数据必须通过移动硬碟带出去。我需要你们掩护我离开,然后我会把硬碟交给你们的人。” 这时,去隔壁房间的特工回来报告:“陈浩然和他女儿找到了,安全,但被注射了镇静剂,需要医疗救助。” “带他们出去。”张伟下令,“王医生,你跟我们一起走。” “不,我还不能走。”王医生摇头,“如果我突然消失,他们会怀疑。我需要在这里待到早上七点,完成日常数据维护,然后按计划去慕尼黑与上线接头。那时候你们可以在接头地点抓人,拿到更多证据。” “太危险了。” “臥底本来就是危险的。”王医生笑了笑,“告诉李卫东,新天鹅堡的交易是个陷阱。他们根本没打算要伺服系统代码,那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標是在交易现场抓住李卫东,拍下他『与恐怖分子交易』的照片,然后製造他『畏罪自杀』的假象。” 张伟感到后背发凉。如果这个情报是真的,那李卫东现在正走向一个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 他立刻打开加密通讯:“李总,收到请回答。” 通讯静默。 他又试了两次,还是没有回应。 “这里的通讯被屏蔽了。”王医生说,“你们必须离开疗养院范围才能联繫外界。快走吧,趁还没被发现。” 张伟犹豫了一下,但看到陈浩然父女被抬出来,知道首要任务已经完成。 “你確定能安全离开?” “不確定,但值得冒险。”王医生看了看表,“你们还有两小时。去慕尼黑,阻止新天鹅堡的袭击,那才是关键。” 张伟带著人质和数据硬碟迅速撤离。回到车上,通讯恢復,他立刻联繫李卫东,但依然没有回应。 他又联繫国安部慕尼黑指挥中心,得到的消息是:李卫东一早就离开了酒店,手机关机,无法定位。 “联繫gsg9,让他们立即取消新天鹅堡的行动!”张伟对司机吼道,“全速赶往慕尼黑!” 车辆在山区公路上疾驰。 晨雾渐散, 阿尔卑斯山的轮廓在晨曦中显现, 但张伟的心却沉入谷底。 如果李卫东已经进入陷阱, 如果他们晚到一步…… 他不敢想下去。 而此刻, 新天鹅堡的停车场里, 李卫东坐在一辆租来的轿车里, 看著后视镜里那几个从半小时前就一直跟著他的黑色轿车, 轻声自语: “鱼上鉤了。” “该收网了。” 第350章 天鹅堡的早鸟与双面棋盘 新天鹅堡的停车场在晨雾中逐渐甦醒。旅游大巴排成长龙,各国游客裹著外套,举著相机,等待著城堡大门开启。李卫东坐在租来的黑色奥迪里,看著后视镜——那三辆跟著他从慕尼黑来的黑色奔驰,就停在五十米外,车窗贴著深色膜。 他的手机震动,是张伟发来的加密信息:“已救出陈浩然父女。疗养院发现『夜鶯』,情报显示今日城堡有袭击。建议取消交易,立即撤离。” 李卫东看了一眼,没有回覆。他关掉手机,取出电池,拔出sim卡,折成两半扔进车载菸灰缸。然后打开手套箱,拿出另一部预付费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是我。计划有变,对方可能在城堡布置了袭击。gsg9那边什么反应?” 接电话的是林国栋安排在德国的联络人:“gsg9指挥官施耐德表示,他们接到上级命令,今日城堡有反恐演习,所有狙击点已被占用。他们无法提供支援。” 上级命令?李卫东皱眉。施耐德昨天还保证全力配合,今天突然变卦,只有一种可能——他的“上级”下达了不同指令。 “施耐德的上级是谁?” “慕尼黑警察总局局长,但据说今早接到了內政部的直接电话。”联络人顿了顿,“李总,情况不对劲。我建议你立刻离开。” “来不及了。”李卫东看到后视镜里,奔驰车上下来四个人,分散走向停车场不同方向,“他们已经包围我了。按b计划执行。” “明白。『铁锤』小组已在城堡后山就位,隨时可以接应。” 电话掛断。李卫东看了看表:上午八点四十七分。距离约定的十二点还有三小时十三分钟。对方提前这么早来布控,说明他们不打算等到交易时间,而是要提前控制他。 他启动车辆,缓缓驶出停车场,沿著盘山公路向城堡方向开去。后视镜里,两辆奔驰跟了上来,剩下一辆留在原地——应该是封锁退路。 山路上晨雾瀰漫,能见度不足五十米。李卫东开得很慢,似乎在欣赏风景。在经过一个急弯时,他突然猛打方向盘,车子衝进一条狭窄的岔路——那是条废弃的伐木道,地图上没有標记。 后面的奔驰车显然没料到这一招,急剎车的声音刺破晨雾。等他们调头追上来时,李卫东的车已经消失在密林中。 伐木道尽头是一个护林员小屋,早已废弃。李卫东把车开进小屋后面的树林藏好,然后徒步穿过一片冷杉林,十分钟后到达城堡的后勤通道入口。 一个穿著维修工制服的男人等在那里,手里提著工具箱。看到李卫东,他点点头,递过一套同样的制服和工牌。 “城堡今天有大型活动,维修人员可以自由进出。”男人低声说,“我是『铁锤』小组的组长,代號山鹰。林副部长让我全力配合你。” 李卫东快速换上制服,把手机和手枪藏进工具箱夹层:“现在城堡里什么情况?” “至少二十个不明身份的人混在游客和工作人员中,都带著通讯设备。”山鹰领著李卫东从小门进入城堡內部,“他们在主要通道、观景台、还有国王大厅都布置了人手。此外,城堡的监控系统今天凌晨被『升级』,我们的人无法接入。” “袭击计划呢?” “不確定具体目標,但根据『夜鶯』提供的情报,他们会在国王大厅製造事件。”山鹰指著走廊尽头紧闭的双扇门,“今天上午十点,国际建筑峰会將在那里举行开幕式,两百多位嘉宾出席,包括三位中国企业家。” 李卫东看了看表:九点零六分。还有五十四分钟。 “能疏散吗?” “很难。城堡只有两个主要出口,都被他们的人控制。如果强行疏散,可能引发恐慌,正好给袭击者製造机会。”山鹰说,“我们最好的选择是在事件发生前,找出並控制所有袭击者。” “有多少把握?” “三成。”山鹰很坦诚,“对方是专业人士,而且人数占优。我们小组只有八个人,加上你九个。硬碰硬没有胜算。” 李卫东思考著。九对二十,还是在对方的主场,確实劣势明显。但他有一个对方不知道的优势:他根本不是来交易的,而是来钓鱼的。 “带我去监控室。”他说,“我要看今天的游客名单和工作人员排班表。” 监控室在地下室,原本的警卫已经被山鹰的人“替换”。李卫东调出今天的所有人员记录。游客名单显示,有六个旅游团在九点到十点间预约参观国王大厅,共计三百余人。工作人员排班表中,有十二个是临时调配的“外包服务人员”,来自三家不同的公司。 “查这三家公司。”李卫东指著屏幕,“特別是今天当班的这十二个人,我要他们的详细背景。” 山鹰立刻联繫后方技术支援。十分钟后,结果传来:三家公司都是空壳,註册地在开曼群岛。十二个“工作人员”中,有八个的身份信息是偽造的,另外四个是真实的,但都在过去半年內有过大额资金入帐,来源不明。 “袭击者就在这十二个人里。”李卫东確定,“他们混入工作人员,可以携带设备进入国王大厅,而且不会引起怀疑。” “怎么找出具体是谁?” “用这个。”李卫东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小型设备,“电磁脉衝探测仪。任何电子引爆装置在启动前都会有微弱信號。我们提前进入国王大厅,在活动开始前扫描所有人。” “但如果他们用的是机械引爆,或者化学延时呢?” “那就赌一把。”李卫东收起设备,“但根据『夜鶯』的情报,他们想製造的是『工业事故』的假象,那就需要用到电子设备控制改装后的工业工具。电磁脉衝应该能检测到。” 九点三十分,李卫东和山鹰偽装成音响调试人员进入国王大厅。大厅里金碧辉煌,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布置。李卫东拿著探测仪,看似在检查音响线路,实则扫描每一个经过的人。 探测仪一直安静。直到九点四十五分,一个推著清洁车的男人进入大厅。探测仪发出了轻微的蜂鸣。 李卫东看向那个男人——五十多岁,穿著城堡统一的灰色制服,正低著头擦拭演讲台。清洁车里,隱约能看到几个金属工具的形状。 他朝山鹰使了个眼色。山鹰点点头,慢慢向那个男人靠近。 但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传来骚动。一个穿著西装、戴著“工作人员”胸牌的男人突然掏出手枪,对著天花板连开三枪! “所有人趴下!不许动!” 尖叫声响彻大厅。人群慌乱地蹲下或寻找掩体。那个推清洁车的男人趁机从车里抽出一把改装过的电锯,冲向演讲台——那里坐著几位提前到场的中国企业家! 李卫东没有犹豫。他抄起手边的一个金属支架,用力掷向那个男人。支架砸在男人背上,他踉蹌了一下,但没倒下,反而转身朝李卫东衝来! 电锯轰鸣著劈下。李卫东侧身躲过,电锯砍在木质长椅上,木屑飞溅。他抓住男人手腕,用力一扭,电锯脱手。但男人另一只手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直刺李卫东腹部! 千钧一髮之际,山鹰赶到,一脚踢飞匕首。其他“铁锤”小组成员也衝进大厅,与混在人群中的其他袭击者展开搏斗。 枪声、打斗声、尖叫声混成一片。李卫东制服了那个男人,但抬头看向入口时,心沉了下去——那个开枪製造混乱的西装男,正举枪对准了他。 而西装男的脸,他很熟悉。 是卡尔·施密特。 德国国家安全局的特別顾问。 “李卫东,”卡尔微笑著说,“你总是这么出人意料。但游戏该结束了。” 他的手指扣向扳机。 而李卫东, 手无寸铁, 站在大厅中央, 成了绝佳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