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写小说》 第一章 拜堂 “二哥,二哥,快醒醒,大家都等著你呢,这要是误了吉时,娘亲会生气的!” 急促的呼喊声让陈泰幽幽回神过来,意识回归的一瞬间,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自脑袋之上传来,顿时令陈泰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目光扫过,陈泰不由一愣,古色古香的厅堂,大红的喜字,一道道人影,喧囂声,一切恍如梦中。 “头好痛,我不是在通宵码字剪辑视频吗……” 一声微不可查的低喃自陈泰口中传出。 虽然说没有听清楚自家二哥口中嘀咕了些什么,不过陈寧见到自家醉醺醺的二哥终於恢復了几分意识,一张稚嫩中带著几分急促的小脸之上禁不住的露出了欢喜之色。 陈寧小手用力,推著反应有些迟钝,目光游移带著几分茫然呆滯之色的陈泰进入早已布置好的喜堂。 与此同时陈泰脑海之中有无数陌生而又熟悉的画面闪过。 “我这是穿越了吗,而且还成了即將拜堂成亲的新郎?” 下意识的目光扫过厅堂之中一眾人,顿时一张张面孔便与脑海之中融合了的前身记忆对上。 “娘亲、小妹、族叔……” 踉蹌前行之间,目光最后则是落在了大厅正中那一道最为醒目的身影之上。 一身正红色暗绣荷纹嫁衣在身,却是再合身不过,只將那一道身影衬托的身形纤柔,隱隱可见那玲瓏身段。 虽说一袭大红盖头將对方面容遮蔽,对方只静静立在那里无形之中便展露出一股婉约清冷气质。 “这就是即將与自己拜堂成亲的新娘子吗!” 正当陈泰目光落在新娘子身上的时候,坐在主位之上的那位老夫人陈刘氏在看到陈泰、陈寧这一双儿女的身影之时,原本紧绷著的一张脸终於是浮现出了几分温和笑容。 不过仍然是轻哼一声道:“你这孽子,愣著做甚,还不快上前拜堂,若是误了吉时,为娘定不饶你……” 陈寧见自家二哥愣神不禁推了一把低声道:“还不快去,嫂子都等你好一会儿了!” 陈泰上前,下意识的接过红绸,整个人在司仪的唱礼声中就那么迷迷糊糊的走著拜堂的仪式流程。 当陈泰宛若提线木偶一般与新娘子对拜的剎那,二人身形近在咫尺,一股沁人心脾的女儿香扑面而来。 只让陈泰下意识的目光瞥向对方,只可惜大红嫁衣、盖头遮蔽下他连对方一丝容顏都看不到。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大礼完毕,陈泰目送陈寧搀扶著新娘子离去。 整个人正不知接下来该如何,便见几道身影凑了上来。 “子寧老弟,今日贵府大喜,子安兄沉疴缠身,无法应酬,你既已代劳,须得坚持到底啊!” “对,对,今日当畅饮,不醉不归!” 陈泰醉了! 本身就因为融合前身记忆,整个人脑袋就如浆糊一般迷迷糊糊的。 如今又被人灌了一通,酒意上涌整个人只觉眼前天旋地转,便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啊!” 突然一声带著深深疲惫的闷哼声响起。 衣衫凌乱,浑身酒气的陈泰本能的揉了揉痛胀的脑袋,隨即身子一僵,似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本能的巡视四周。 这是一间臥房,靠窗处是一张桌案。 其上放著笔墨纸砚以及几卷书,边上是一茶几,茶盏陈列其上,除此之外,竟无其他杂物。 “拜堂,洞房,娘子……” 忽的陈泰皱了皱眉头道:“不对啊,我没记错的话,昨天我应该是与人拜堂成亲了吧,新娘子呢,就算是我喝多了,这新娘子也不至於不见了啊!” 看了看自己身上一身的月白中衣,根本不是什么新郎服。 再看自己所处臥房,哪里能看到一丝喜庆的痕跡。 宿醉的不適让陈泰揉了揉脸,似乎这样能够让其迷糊而又迟钝的脑子清醒一些。 “什么穿越重生,什么成亲拜堂,这一切不过都是黄粱一梦?起来码字,剪视频,我还是那只牛马,想啥好事呢,哎,当真是梦里啥都有啊……” “嘭!” 刚想起身下床,一个踉蹌直接摔倒在地。 顿时一股剧痛传来,一下子让陈泰的精神彻底的恢復清明。 此时再看四周,盯著摔倒在地之时被蹭的有些发红髮痛的手掌。 陈泰眨了眨眼:“这一切不是梦,我这是真的穿越重生了?” “让我好好想一想!” 嘀咕著,陈泰脸上浮现出几分正色,渐渐的隨著一些零星破碎的画面闪现,陈泰的脸色不禁变得古怪起来。 “大哥病重……大嫂嫁入门来冲喜……临时被抓包代替小妹与大嫂拜了天地……这么说我的確是拜了堂,但那是替大哥拜的,而所谓的新娘子竟然是我大嫂……” 坐在那里的陈泰悵然若失道:“开局送个媳妇儿,我就说哪能有这样的好事啊!” 不过相比於穿越重生,到手的媳妇忽然没了,倒也没那么重要了。 陈泰精神一振,正了正心神道:“现在我得先理一理思绪,我这到底穿越重生到哪个朝代。” 揉了揉脑袋,那凌乱而又错漏的记忆不禁让陈泰忍不住皱眉。 “大周太祖昭武帝郭威……太宗文皇帝明昌帝郭达……仁宗景熙帝郭旭……当今天子元祐帝郭铭……” 隨著脑海之中的记忆碎片所蕴含的信息浮现。 陈泰方才发现他所穿越重生的世界並非是他记忆中的华夏王朝,这不禁令陈泰心中生出几分迷茫感。 盘坐在那里的陈泰神色变幻不定,许久方才长出一口气,眼中泛起一丝庆幸之色低声呢喃道:“所幸自己重生的这一身份开局还算不差,有娘亲、小妹,家境似乎也不差,比起那些穿越之后地狱开局的前辈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说不定自己也能过上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日子……” 正当陈泰幻想著未来美好人生之时,忽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哭泣声传来。 隨之便是嘭的一声,房门直接被撞开。 一道小小的身影冲了进来,还没有等到陈泰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听得来人放声痛哭道:“二哥,大哥没了……呜呜,大哥没了……” 陈寧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之上满是失去至亲的悲伤,昨日那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此刻却是红肿一片,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而陈泰自身乍然之间闻讯,尤其是陈寧一边哭一边喊著大哥没了,一张文弱苍白的面孔便浮现在陈泰脑海之中,同时与之相关的信息也隨之浮现。 大哥陈康,字子安 隨之一股浓浓的悲伤不受控制的便自心底涌现,眼泪忍不住的流下,失声痛呼一声:大哥! 那股源自內心深处的悲伤纵使陈泰都难以抑制。 陈泰本能的一把拉住陈寧道:“寧儿,大哥他是什么时候没的,这会儿谁在大哥那里,娘亲她还好吗?” 陈寧泣声道:“大哥是今早刚没的,嫂子离的近一些已经过去了,娘亲得了消息也已经去大哥房中了,我来唤二哥你过去……” 陈泰豁然起身,拉著陈寧便向外跑。 只穿过一进门洞便进入后院,远远的便听到一阵充斥著悲伤的哭泣声。 隨著哭泣声越来越近,陈泰、陈寧二人便已经到了一间房间前,其间却传出悲痛万分的痛哭声 陈泰看了一眼,在这房间不远处则是一间明显宽敞的新房,门窗之上尚且贴著大红的喜字。 陈泰见状也来不及多想,直接便与陈寧一前一后衝进房间之中。 顿时一股浓郁的中药气息扑面而来,一张床榻之上躺著的却是一具早已冰凉的尸体。 只看一眼,陈泰便情绪不受控制,颤声道:“大哥……” 一时之间隨著陈寧的加入,房间之中哭泣声更盛,悲伤的氛围使得陈泰都跟著眼泪滚落。 好一会儿,陈泰才算是摆脱了內心之中的悲伤情绪影响。 稍稍平復了心情,这才有时间看向正逶迤於地被自家娘亲遮蔽了半个身子的大嫂。 第二章 假变真 对於这位与自己拜了堂,刚成亲便丧夫成了一个寡妇的大嫂,陈泰自是极为好奇。 只是一看之下,陈泰整个人不由一楞,也难怪陈泰会如此反应。 实在是他这位大嫂此刻尚且一身满是喜庆的嫁衣,显然是一夜都没有除下。 因为侧身的缘故,陈泰只能看到半张面容。 但那露出的半张脸也堪称绝美,面容之上没有丝毫感情,清冷之中带著几分破碎感。 陈泰看看床榻之上早已没了气息的大哥,再看看就连嫁衣都尚未除去的新娘子。 心中忍不住为之感嘆,刚嫁人便要守寡,自己这大嫂也是可怜人啊! 而此刻的新娘子似乎是感应到了陈泰的目光,微微抬眸侧首向著陈泰看了过来。 瞬间一张完美无暇,清秀绝美的面容映入眼帘。 女子眉若青黛,睫毛纤长,秀目投来,却是古井无波,只有一片清寂。 微露於外的脖颈肌肤胜雪,像极了寒玉,泛著冷白的光。 鼻樑秀挺,唇线清晰,不施粉黛,却比胭脂更显绝尘。 凤冠除去,乌黑秀髮仅用一根素银簪綰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一双美目也只是在陈泰身上扫过便再次垂落。 整个人逶迤在床侧没有哭泣,亦不言语,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薄薄的霜雾,添了几分不经意的疏离。 正自为之惊艷的陈泰一时有些失神。 恰在此时一个满含悲伤的苍老声音传来:“泰儿,你大哥没了,以后这个家该怎么办啊!” 陈泰收敛心神抬头向著娘亲陈刘氏看去,正看到一双悲痛之中带著几分彷徨无依的眸子。 心中一酸,陈泰颤声道:“阿娘放心,大哥走了,但您还有儿子,儿子还在……儿子还在!” 陈刘氏似乎是从陈泰身上得到了几分抚慰,目光扫过床榻之上的长子,最后则是落在了边上的新娘子宋云娘以及陈泰二人身上。 陈刘氏缓缓开口道:“云娘,子寧如今当著你们大哥的面,阿娘有件事要和你们说清楚!” 陈刘氏话音落下,一直显得清冷无言的宋云娘缓缓抬起头来。 那一双满是疏离的眸子之中第一次泛起一丝疑惑不解。 莫说是宋云娘,这会儿就连哭泣不已的陈寧还有陈泰都忍不住看向了陈刘氏。 陈寧那红彤彤的眼眸之中满是狐疑。 看看娘亲,再看看床榻之上了无生息的大哥,最后又看向了自己的新嫂子宋云娘,心中忍不住泛起疑惑。 “娘亲是不是说错了,云娘嫂子不是大哥的妻子吗?为什么娘亲会那么说?” 要知道一个称呼的不同,所代表的意义可就不同。 仿佛是没有看到眼前三人各自的诧异以及狐疑。 陈刘氏缓缓开口,只一句话便令在场几人一脸震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云娘,按照先前约定与你成亲的该是大郎子安,但是真正与你拜堂成亲的却是陈家二郎陈泰陈子寧,你是二郎明媒正娶,拜过天地祖宗的妻子,所以你的相公並非是子安,而是子寧!” 隨著陈刘氏话音落下,一时之间房间之中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几个呼吸过后。 陈寧忍不住惊呼一声道:“这……这么说云娘嫂子並非是为大哥冲喜才嫁入我们陈家,她嫁的不是大哥,而是二哥?” 说著陈寧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虽仍带著泪珠,但脸上却带著欣喜看向宋云娘道:“嫂子,真是太好了,你嫁的是二哥,你这样就不用守活寡了!” 涉及到自己终身大事,即便是一直都表现的无比清冷平静的宋云娘在这一刻也不禁眼睛一红,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之色,似是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陈刘氏像是看出了宋云娘的心思,无比乾脆的道: “云娘,你不用怀疑什么,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嫁的就是二郎,如果真的是因为大郎病重无法下床,需要找人代替拜堂,那也该是寧儿这小姑子抱著大公鸡来,又怎么可能是二郎。只是这件事是你大哥昨日迴光返照之时仓促与我商定,因为是临时决定,太过仓促甚至都没来得及通知你和子寧。” 陈寧眨了眨眼睛,连连点头道:“对哦,先前我还奇怪为什么原本决定让我代替大哥拜堂,怎么突然就换成了二哥,而二哥和云娘嫂子拜堂就和真的一样呢,原来是娘和大哥的安排啊!” 这会儿便是陈泰也反应了过来,他就觉得昨天的拜堂有问题。 实在是这一场婚礼有许多地方说不通,並不像是代替大哥拜堂该走的流程。 但如果按照陈刘氏所言,婚礼是他和宋云娘二人的话,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只是这么大的事,宋家人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莫说是陈泰,便是宋云娘同样满心疑惑。 显然宋云娘也意识到了这点,缓缓开口道:“可是婚书,还有父亲那里……”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正式的婚书还有宋家在,这婚事可不是陈刘氏与大哥陈康单方面就能够更改的,这其中牵扯到的后续简直不要太多。 而陈刘氏则是轻嘆了一声,衝著陈寧道:“丫头,去偏房祠堂將那一份族谱取来!” 陈寧应了一声,一溜小跑的跑了出去。 看了陈泰以及宋云娘一眼,陈刘氏道: “这件事的確是我和你们大哥决定的,並且也得到了族中几位族老的认可,云娘你父亲的性子大家都清楚,那是认准了当年两家的约定,宋家女必嫁陈家子,你大哥自知自己命不久矣,自是不想害了云娘这孩子一生,所以我们便临时决定改为让你们二人成亲,如此也算是全了当年两家的约定。” 陈刘氏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道:“昨日我和你大哥做出决定之后便已经命人將写有二郎的生辰八字婚书给亲家翁送去。” 说著陈刘氏看著面露紧张之色的宋云娘道:“虽说亲家翁一向重诺古板,但他再如何也是你父亲,但凡有办法,他肯定不想让你嫁给一个將死之人守活寡,昨日亲家翁收了婚书,到你们二人正式拜堂也没有派人阻止,那就是认可了你和二郎的婚事。” 这会儿无论是宋云娘还是陈泰都有些茫然无措,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刺激到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就见陈寧抱著一本族谱快步走了进来。 隨即递给陈刘氏道:“娘亲,族谱取来了!” 陈刘氏接过,一边翻开族谱一边道:“你们若是还不信的话,就看看这族谱之上,昨夜由族老亲自祷告陈家先祖,亲自执笔录入族谱,云娘你究竟是何人妇!” 陈泰、宋云娘乃至陈寧不禁齐齐將目光投向了那族谱。 翻开的族谱之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其上崭新的墨跡,就见其中一页之上记载著: 陈泰,字子寧,文斌公之次子,生於大周景熙十九年壬辰岁十月廿三日辰时,居应天府。 配宋氏云娘,宋公廉之女,生於大周景熙十八年甲午岁三月十六日巳时性淑慎。 这可是族谱,便是陈刘氏想要作假,族中族老也绝对不可能答应。 再说了,也实在没有必要。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是陈泰还是宋云娘都已经明白过来。 一切都是將死的陈康以及陈刘氏乃至宋家双方为了宋云娘的未来以及陈宋两家昔日的约定临时改变了主意。 不得不说,如果不考虑陈泰以及宋云娘二人的意愿的话,这的確是最好的结果了。 也就是说宋云娘与陈泰那是真正拜过天地,行过大礼的夫妻。 陈泰长出一口气,下意识的道:“为何没告诉我,而且昨晚我也没宿在新房啊” 陈刘氏轻笑,瞥了一旁低眉垂首的宋云娘一眼,然后才道:“那怪得了谁,谁让你大婚当日都喝的醉醺醺的,至於说为何没宿在新房,那就要问你那一帮狐朋狗友了,你们折腾到后半夜,是他们抬著你回的书房,结果害的人家云娘在新婚之夜便独守空房,你小子还有脸问为什么!” “啊!” 陈泰没想到事实竟是如此。 再联想到方才看到的不远处的那一处喜庆的新房,立刻就明白过来。 那新房分明就是为他和宋云娘准备的,怪只怪自己被那些狐朋狗友给坑了。 原来不是做梦,我这真的一睁眼便娶了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啊!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陈泰脑海之中不由浮现出宋云娘那一张惊艷的面容,下意识的便向著宋云娘看了过去。 只可惜此刻的宋云娘逶迤於地,侧身对著他,只能看到半张容顏。 即便是半张容顏仍是那么的清丽脱俗。 啪的一下,陈刘氏一巴掌拍在偷看宋云娘的陈泰脑袋上道:“那是你自家媳妇儿,有的是时间让你看的,现在当紧的是处理你大哥的后事!” 第三章 討债的来了 说话之间,陈刘氏目光扫过床榻之上已无声息的长子。 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去吧,通知族中族老,安排子安的后事吧!” 前一日宾朋满堂,皮红掛彩,喜气盈盈,然只一日之隔,喜庆尽去,白幡白布,一片悲色。 虽有族老帮衬操持,可是作为陈家如今唯一的男丁,许多事情根本就离不了他。 陈泰整个人忙碌的宛若陀螺一般,几乎不得停歇。 停灵期满,陈康棺槨终於下葬,喧囂落幕,白幡白布除去。 忙碌了几日的陈泰总算是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伸展了一下身躯,陈泰推门而出,入目便见一道身影正在不远处的水井旁打水。 看著那道身影,陈泰不禁微微一愣。 不是宋云娘又是何人。 这几日陈泰忙的脚不沾地,错过了洞房花烛夜,陈泰这几日都是睡在了书房。 一方面二人关係上的变化,对於宋云娘而言显然需要一点时间来缓衝適应。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几日宋云娘日夜都侍奉於因为痛失爱子而一病不起的陈刘氏榻前。 就算是陈泰想同宿一室,那也没什么机会啊。 似是察觉到动静,宋云娘转身刚好与陈泰目光对上,那清冷的眸子宛若深潭一般,只是衝著陈泰微微点了点头。 “二郎醒了,我这就去为你准备饭菜!” 陈泰反应过来,下意识道:“云娘不必……” 只可惜宋云娘已经快步进入厨房,很快便有饭菜的香气传出。 关於自家这位夫人,陈泰如今也算是有了那么点了解。 据他从小妹陈寧那里所知,原本大哥陈康沉疴难治,娘亲陈刘氏是准备退了这一门亲事的。 毕竟在陈康病逝之前退亲的话,那么宋云娘也不至於会担上一个克夫的名头。 然而让陈家想不到的是,也不知为何,宋父非但是不肯退亲,甚至直接便让宋云娘嫁入陈家为陈康冲喜。 这要不是大哥陈康与娘亲陈刘氏想到了让他和宋云娘成亲这一办法,这会儿宋云娘已经成了一个寡妇了。 腹中咕嚕声响起,陈泰回神过来,便见面前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而宋云娘那清冷的声音响起道:“二郎,我去照看娘亲,你有事记得唤我!” 陈泰闻言忙道:“有劳云娘了!” 待宋云娘离去,陈泰颇有一种鬆了一口气的感觉。 实在是自己这位娘子给人的感觉太过清冷。 尤其是那无形之中所流露出来的疏离感,真的让陈泰为未来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的关係而发愁。 一边想著將来要如何与宋云娘相处,一边看著面前几乎没有什么油水的饭菜,只一口陈泰便禁不住皱了皱眉头。 “不对啊,记忆里陈家的一日三餐好像也没这么的拮据啊!” 正当陈泰疑惑之间,忽的便听到前院书斋之中传来一阵沉重的拍门叫喊声。 前院正是陈家多年经营的一处书斋,乃是陈家在应天府立足谋生的营生,书斋就坐落於清水坊。 清水坊乃是应天府最为出名的一条坊市,毗邻国子监,秦淮河。 素来都是文人雅士流连之所,值此国朝盛世,可谓文风鼎盛。 也因此,清水坊匯聚了城中几乎一半经营笔墨纸砚、图画、书籍的商铺。 而陈氏书斋正是清水坊诸多以售卖各类书籍的书斋之一。 陈氏书斋乃是临街的三间门面,后面连带两进小院。 可以说只此一套房產便至少价值上千贯,靠著书斋的营生,令陈氏一家不用担心生计问题。 在陈泰记忆之中,书斋一直都是由大哥负责经营。只是前番大哥突然病重,便交由店中掌柜照看。 而陈康不久前逝去,陈家几人无暇关注书斋內的事务,陈泰与老夫人商量了一下便给掌柜、伙计放了几天假,暂时关停书斋。 如今也不知何故竟然有人敲门! 前面店铺传来的猛烈敲门声直接惊动了后院之中的宋云娘、陈寧以及老夫人陈刘氏。 在宋云娘、陈寧二人的搀扶下,病体稍微好转一些的陈刘氏进入中院。 带著几分疑惑衝著陈泰道:“泰儿,前面是怎么回事,书斋不是暂时歇业了吗,有歇业的招牌掛著,为何会有人敲门不止?” 陈泰心中同样也无比好奇,当即便道:“娘亲勿忧,我这就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说著陈泰便快步向著书斋而去。 陈刘氏看著向前院而去的陈泰轻嘆道:“子寧虽已十八,素日里除了读书之外,从未过问过书斋事务,听那敲门声如此急促,若真有什么事情,怕子寧这孩子应付不来啊!” 陈寧年不过十一,而宋云娘也不过十九,都是没有经歷过什么风浪之人。 听陈刘氏这么一说,莫说陈寧,即便是性子清冷的宋云娘这会儿脸上也禁不住露出忧色。 注意到二女神色,陈刘氏拍了拍二人的手,神色肃穆道:“放心吧,再怎么说有子寧在,陈家还有男人立著,咱们娘仨儿还不至於被人欺负了!” 说话之间陈刘氏沉声道:“扶娘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泰听著那急促的敲门声,开了书斋大门便道:“敲什么敲,书斋近日闭门歇业,诸位没看到外面掛著的招牌吗!” 与此同时陈泰也看清了外间敲门之人。 就见两名刚才大力敲门的青衣小廝退后一步,一身锦衣的中年男子,一手背於身后,一手把玩著一方温润的玉佩正自笑盈盈的看著他。 只看一眼,陈泰便是眼睛一缩,脑海之中关於此人的记忆浮现。 程虎,坊间人称笑面虎的虎爷,在这清水坊经营著一家最大的书坊。 这位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对方身上有著秀才功名。 这倒也罢了,毕竟这天子脚下,国子监旁,秦淮河畔最不缺的便是身负功名之人,区区秀才还真算不得什么。 关键这位人脉宽广,与那应天府府衙胥吏、五城兵马司巡检吏目都有关係,行事可谓霸道。 他们陈家与这位勉强算得上是同行,素日里似乎也没有多少联繫,却是不知对方为何突然登门。 就在陈泰心中诧异不解之际,眼前一脸笑意的程虎目光扫过缓步走进来的陈刘氏、宋云娘、陈寧三女。 看到宋云娘的瞬间,程虎神色微微一变。 最后落在了面容之间尚且带著几分稚气的陈泰身上,脸上的笑意更甚几分这才缓缓开口道:“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贤侄且看这是何物!” 便见程虎自袖口之中摸出一张雪白绢纸展开衝著陈泰几人。 陈泰目光一扫登时神色为之一变惊呼一声道:“借据,五百两,这怎么可能……” 陈泰一脸的震惊之色。 至於说刚进入书斋之中便听到陈泰的惊呼声的陈寧、宋云娘也忍不住面色大变。 第四章 祖业 这可不是几两、几十两,而是足足五百两纹银,莫说是对於陈家几人,怕是对於这应天府九成以上的人而言,都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要知道即便是如今正值国朝盛世,百姓生活也算得上富足。 在这天子脚下,京师重地,一户四五口之家,一月花销也不过三五两,由此可见五百两到底是多么大的一笔银钱。 程虎眼见陈泰一脸的震惊之色,丝毫没有觉得惊讶,目光则是越过陈泰,看向了一脸凝重之色的老夫人陈刘氏。 便见程虎衝著陈刘氏微微拱手笑道:“嫂夫人,这借据之上尚有您与子安贤侄一同所按指印,当初子安贤侄向我拆借纹银五百两以做周转之用,约期半年,到期偿还现银六百两,然天不假年,子安贤侄英年早逝,如今约期已过大半,距离还款之期尚余一月之数,不知贵府对於这笔欠款可有什么章程?” 陈泰、陈寧、宋云娘几人齐齐看向陈刘氏。 他们从不知陈家还有这么一笔债务,债务孰真孰假自是要看陈刘氏怎么说。 陈刘氏此刻神色凝重,带著几分愧疚之色向著陈泰几人点了点头,最后向著程虎道:“程贤弟放心,这债我陈家自会偿还,若然失期,按照当初约定,陈氏书斋这三间铺面便作价千两卖於贤弟!” 陈泰、陈寧闻言顿时色变。 而程虎见了则是脸上笑意更甚,抚须笑道:“有嫂夫人此言,程某便放心了。” 说著程虎衝著陈刘氏拱手一礼道:“今日程某多有搅扰,此番前来也只是因为当初约定的还款之期將近,特来提醒一二,若是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嫂夫人多多见谅。” 陈刘氏神色郑重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程贤弟客气了!” 程虎笑道:“嫂夫人重信守诺,有当年陈丰大哥之风,程虎佩服!” 转身之际,程虎衝著尚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的陈泰道:“子寧贤侄乃读书种子,若专心学业,一心科考,他日未必不能高中,光耀门楣,切莫再步了子安贤侄前车之鑑,因书斋繁琐事务劳心费神,以至伤了身子,误了学业,听为叔一句劝,这书斋当舍则舍啊!” 陈泰盯著程虎远去的身影,眼底满是讥讽之色。 当他是傻子吗,陈氏书斋这么好的铺面,平日里想买都买不到,脑子坏了才会捨弃呢! 只是陈泰没注意到,身后的陈刘氏在听了陈虎的一番话之后,脸上却是浮现出意动之色。 心中想著那突然多出来的一笔巨额债务,陈泰回头。 当看到自家娘亲脸上的神色之时,陈泰不禁心中一沉道:“娘亲,你不会真的信了程虎的鬼话要捨弃了咱们陈家的基业吧!” 陈氏书斋是陈氏传承了上百年的祖业,当年陈家那也是小有家资。 奈何陈父陈丰过世之后,陈康接掌书斋,因陈康不善经营,书斋生意每况愈下,这两年更是到了入不敷出的程度。 陈刘氏嘆了口气,看了陈泰一眼,脸上满是苦涩,这才缓缓將这几年书斋的境况一一道出。 最后陈刘氏眼中带悲道:“是娘无能,没能守住陈家的祖业,更拖累了康儿,或许那程虎说的对,咱们就该捨弃了书斋,刚好还了欠债,所剩银钱也可用来供应我儿读书进考,若是他日我儿高中,区区一书斋又算的了什么!” 陈泰不禁有些急了,这个时代的科举难度那可是堪称地狱级。 自己上辈子也就是个普通二本,连九八五、二一一都没考上,让他去走科举的路子,考个童生、秀才或许还行。 但是如果是举人、进士的话,陈泰感觉太为难他了。 当然这並不意味著陈泰就会一心经商了,读书人的身份他自是不会放弃的。 读书人这可是代表著社会地位,代表著人脉关係网,更是一张无形的护身符。 前身好歹也是个童生,自己努力一下,考个秀才身份还是有几分希望的,至於说能不能更进一步,那就真的要看天意了。 科举一途渺茫,若是不能高中举人享受举人身份所带来的福利,那便只能是一介穷秀才。 而他在这个时代想要过上富足安乐的日子最简单靠谱办法就是经商了。 士农工商,商人地位的確低。 但他若是读书人的身份,经营书斋这种稍显特殊的行当,素日里接触的多是读书人。 要是再多结交资助一些有潜力的读书人,书斋老板的身份那是再適合不过。 毕竟陈家几代人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其他且不说,就像陈泰那位亡故的老爹陈丰。 正是当年资助了穷困的宋父宋廉,后来宋父高中,宋廉不忘陈父资助之情,两家定下娃娃亲,这才有宋云娘被宋廉嫁入陈家成亲之事。 有这样的先例在,这要是按照陈刘氏所言,捨弃了陈氏书斋这么好的营生,换了银钱让他埋头读书,陈泰能答应才怪。 心思电转之间,陈泰深吸一口气面露感激之色衝著陈刘氏道:“娘亲一心为儿子著想,儿子心中惭愧。” 陈泰先安抚了陈刘氏,当即话音一转便道:“可是书斋那也是陈家传承百年数代人的心血所在,如今若是在儿子手上失去,他日儿子还有何顏面去见九泉之下的父亲、爷爷、曾祖他们啊!” 说著陈泰眼中含泪,一副无顏面对祖宗的架势。 陈刘氏看著陈泰,就像是看到了亡夫,再也控制不住內心之中的情绪。 一把抱住陈泰泣声道:“娘亲无能,是娘无能啊,弄丟了陈家传下来的基业,娘对不住陈家列祖列宗……” 一旁的陈寧小脸之上掛著泪珠、宋云娘虽面色清冷依旧,但眼眸之中也浮现出几分忧色。 毕竟捨不得祖业,那就必须要面对高达六百两纹银的巨额债务,谁人能不感受到那莫大的压力。 宋云娘想了想道:“要不我回去寻爹爹想想办法?” 陈泰闻言忍不住看向宋云娘,难道说宋家家境殷实,自己那位便宜岳父能拿得出这么一笔银钱? 若果真如此,这软饭倒也不是不能吃上一吃。 只可惜还没等到陈泰幻想,就见陈刘氏摇头道:“宋家几口人就全指著亲家那微薄的俸禄度日,能够维持一家人的生计已是相当艰难,哪里能有什么银钱,此事告诉亲家除了令亲家平添烦恼,根本就没有丝毫助益。” 陈泰呆了呆,看来自己那位岳父也不是什么实权官员啊,不然日子也不至於那么清苦。 吃软饭那是没指望了,一切还得靠自己才行。 当即陈泰神色一正道:“娘亲,儿子想了想,这祖业但凡是有那么一丝希望咱们便不能放弃,您且和儿子细细讲一讲看,关於那数百两纹银的事情,这么一大笔钱究竟用在了何处,书斋的生意又为何入不敷出,难以为继!” 陈刘氏则是愣了一下,眉头微皱道:“具体情况为娘也不清楚,一直以来都是你大哥打理书斋生意。” 陈泰闻言心中一突忍不住急道:“那可是五百两现银啊,大哥就没说用在何处了吗?” 陈刘氏想了想道:“其中大概百余两用在了为你大哥看病上面,剩下的似乎全投在了书斋。” 说著陈刘氏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精神一振道:“我隱约记得,你大哥说他寻了一篇话本,若是发售,想来能够赚上一笔。” “银钱都投到了话本上面?” 陈泰不由一愣,心中不禁泛起几分好奇。 第五章 话本上的投入 而陈刘氏显然也是不清楚其中章程的,想了想便道:“具体章程是你大哥还有老掌柜陈德二人经手的,那些钱到底花到了什么地方你或许可以寻老掌柜陈德询问。” 陈泰深吸一口气,看向陈刘氏道:“娘亲,这不是还有一月之期吗,书斋的事情就暂且由儿子负责吧!儿子想试试看。” 陈刘氏倒是乾脆的点头答应將书斋交给陈泰。 不说如今陈家只有陈泰这么一个男丁,家业什么的肯定是要交给陈泰的。 至於说將书斋交给陈泰会不会影响到书斋生意,陈刘氏还真不在意。 毕竟书斋本就入不敷出,即便是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了。 叮嘱宋云娘照看好陈刘氏,送陈刘氏回了后院歇息。 陈泰便关了书斋,逕自奔著老掌柜陈德家而去。 这是陈泰穿越数日以来第一次真正见识到这古代世界的真实一面。 繁华的街道,川流不息喧闹不已的人群,两侧的各种各样的商铺,隨处可见的男女,一副繁华市井之景象扑面而来。 陈泰目光四下打量,眼中带著几分新奇。 可见有孩童嬉戏打闹著在人流之中跑过,有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青衫读书人谈天论地。 偶尔也能够看到身著鲜艷衣裙的小娘子笑盈盈与姐妹出没於胭脂水粉、布匹衣衫的商铺之间。 “大周朝三代明君勤政爱民,为国朝打下了盛世之基石,当今元祐帝宽宏容人,仁孝之名天下共知,登极虽不足十载,却已有明君之相,四代明君,当今之世,盛世繁华已然到来。” 消化了脑海之中融合前身而来的信息,看著四周景象,陈泰也由不得生出此番感慨。 穿过几条繁华街道,四周明显差了不少,只看那些简陋的房屋就能够感受到其中的贫富差距。 不过从四周路人的面色来看,少有那种面黄肌瘦营养不良之人。 可见即便是居住在这里的人,温饱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而能够令普通百姓,哪怕只是京师重地天子脚下的普通百姓做到温饱。 放在这古代封建王朝,那也是相当不容易的。 可以说能够达到这般程度,放在封建王朝歷史上,那绝对是要被冠之以盛世的。 “乱世人不如狗,盛世好啊,哈哈哈,大周,我来了!” 对於老管家陈德的家,陈泰倒是不陌生,循著记忆便寻到了一处占地约半亩方圆的小院前。 叩门声响起,很快便听得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莫敲了,来了!” 隨著吱呀一声,木门开启,身著一袭青衫的陈德便出现在陈泰眼前。 而陈德看到站在门口处的陈泰先是一愣,隨即便反应过来,忙衝著陈泰一礼道:“二少爷,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陈泰衝著陈德点了点头笑著道:“德叔身子还是那般硬朗!” 陈德一边將陈泰迎进院子之中,一边笑著道:“少爷说笑了,我这身子骨那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啊!” 二人客套一番,落座之后,陈德神色一正看向陈泰道:“少爷此来,是不是书斋要开门营业了?” 陈泰微微点了点头道:“我这次前来一者是为了通知德叔你明日便回去主持书斋事务,一者是有一事相询!” 陈德笑道:“少爷客气了,有什么事只要老朽知晓,定然知无不言!” 陈泰看著陈德郑重道:“数月前大哥向程虎拆借纹银五百两,其中大半投入书斋,这些银钱用於何处,想来德叔应该非常清楚吧!” 在陈泰的注视下,陈德显得很是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陈泰会有此一问。 就见陈德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这才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就知道少爷会有此问,毕竟涉及到近五百两的现银。” 陈泰只是看著陈德,而陈德则是继续道:“三月初,大少爷突然告诉我斥资五十两收得一册话本《玉釵缘》,准备投入巨资刊印话本发售,奈何当时帐上已经没有什么余钱,所以大少爷便说动了老夫人向程氏书坊的程虎拆借了现银五百两用以刊印发售《玉釵缘》。” 儘管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陈泰仍然是被自家那位大哥的疯狂给惊到了。 那可是五百两现银啊,竟然一下子用来刊印一本话本,那得刊印多少册啊,他是对那所谓的《玉釵缘》有著多大的信心啊! 端起眼前的茶盏,猛地灌了一口茶水下去,努力的平復一下心绪,看著陈德,陈泰咬牙道:“四五百两的投入,大哥他到底刊印了多少册话本?” 陈德缓缓道:“一千册!” 陈泰闻言差点一口气喘不过来晕过去,自己那位大哥竟然刊印了足足一千册。 此时的陈泰口中忍不住喃喃自语道:“一千册,足足一千册啊,难怪要耗费数百两现银!大哥就不怕售卖不出,最后全砸在手里吗!” 而这会儿陈德闻言微微一嘆,似乎是在为陈泰匯报帐目一般道:“好叫二少爷知晓,《玉釵缘》全册计有41218字,校订300字一版,共需138版,为了刊印此话本,计入报废,共计使用枣木刻板145块,一块400文,成本58两。” 喝了口茶水,陈德继续道:“上等刻工工费100字60文,总计工费24两6钱,纸张上等江西绵纸百张120文,一千册计入耗损,共计耗费纸张约140000张,耗银168两,另油墨、装订、工人餐食支出等耗银约20两,此共费银约250两6钱。若是算上大少爷买下话本刊印版权的50两,这就是三百两的投入。” 当陈德將帐目仔细报出,陈泰算是对於这个时代雕版印刷行业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一直以来都说古代书籍价格高昂,如今对照陈德所报各项开支,不过区区四万多字的一篇话本,想要刊印,成本竟然如此高昂。 一册成本高达三百文,要知道这还是一次刊印一千册摊薄了成本的缘故,不然成本会更高。 若是对比刻工一天刻版一面工钱不过60文的话。 也就是说对方至少要五天不吃不喝方才能够攒下一册三万多字话本刊印成本的银钱。 当然了,如果说想要压缩成本也不是没有办法。 將枣木雕版换做梨木雕版,上等江西绵纸换做质量一般的竹纸,成本倒是能够压缩到三分之一左右。 即便如此,一册话本成本大概也需一百多文,那也相当於是普通人两三天的收入。 长出了一口气,陈泰禁不住看向陈德道:“德叔,既然大哥投入这么大,那刊印而出的一千册话本呢,售价如何,销量如何?” 说实话,陈泰真的是有些好奇,能够让自家大哥赌上数百两的投入,那么话本的销量又该如何呢。 第六章 爆款话本的价值 但凡是销量不错,回本应该问题不大吧! 只是陈泰心中却是不报太大希望,若是真的销量不错的话,书斋帐上还有余钱,家中餐食也不会一下连油水都不见了。 但陈泰是真的想知道,那话本的销售情况。 陈泰话音落下,便见陈德脸上露出几分苦笑,缓缓道:“按照大少爷吩咐,起初每册售价定为1两,结果只售出7册,后来改为售价800文,售出23册,月前再次调价为一册500文,售出52册,开售一月有余,共计售出82册,收入银钱51两4钱!今尚有918册堆积於库房之中。” 听了陈德的回答,陈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 这就是自家大哥寄以厚望的话本销量,就算是陈泰再不懂话本行当內情,但是只看陈德反应就知道这销量绝对不理想。 “这什么《玉釵缘》难道质量不好,还是说售价太高,不然为什么销量如此惨澹?” 陈泰忍不住问道。 陈德想了想神色复杂的看了陈泰一眼道:“要说《玉釵缘》质量也算中品,售价虽偏高但也符合行情。奈何我们陈氏书斋发售《玉釵缘》之时,清水坊市以程氏书坊为首至少有五六家书斋发售同类型话本。” “对方话本剧情极似《玉釵缘》且售价仅二百文乃至更低,连我们售价三分之一都不到,完全就是在与我们打价格战,以本伤人,咱们能够卖出那几十本,已经是这么多年老客户习惯性支持的结果了。” 方才陈泰还有些奇怪为什么陈德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复杂了。 这会儿听了陈德讲述其中內情,登时明白过来看著陈德道:“德叔你的意思是咱们陈氏书斋被人刻意针对狙击了?” 陈德微微点了点头嘆道:“怕是大少爷真的被人给算计了啊!” “程虎,借据,陈氏书斋……” 陈泰口中呢喃,眼中满是恍然之色,若是不出意外,背后算计了他们陈家的怕就是那位程氏书坊的程虎了。 而其为的不用说自然就是陈家传承了数代的陈氏书斋。 而陈德这会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道:“二少爷,有句话老朽不知当说不当说。” 陈泰看在眼中沉声道:“德叔有什么话儘管直说便是。” 陈德这才缓缓道:“若非受到刻意针对的话,大少爷这次投资虽说赌性大了些,但是在一两个月之內收回成本还上借款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后面所剩话本即便是成本价售卖,即便需要经年累月慢慢售卖,所得也都是净赚的。” “只可惜大少爷遭人算计,话本纵使降价销售也不可能在短期內回本还债,受此打击,本来就身体不好的大少爷急火攻心,身子骨一下就垮了,以至於……” “程虎,你特娘的真是卑鄙无耻!” 忍不住怒骂一声的陈泰怎么都没想到自家大哥的死还有这般內情,若非今日陈德告知,怕是他们一家人都还被蒙在鼓里。 看著面色阴鬱的陈泰,陈德脸上带著几分忧色道:“二少爷,这次为了给大少爷操办婚礼冲喜,又安排大少爷葬礼,连番花销,书斋帐上存银已然所剩无几了。” 陈泰陡然想到不久前那几乎不见油水的饭菜,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如今陈家的家底怕是真的已经见底了。 难怪不久前陈刘氏会生出將陈氏书斋售卖给程虎抵债的念头,为什么会在他开口之后便轻易的將书斋交给他打理。 感情如今陈家真的是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在陈刘氏想来,任他再如何折腾也改变不了捨弃祖业,售卖书斋的结果。 一时之间陈泰脑子乱糟糟的,话本,欠债,一月之期,各种思绪闪过,神色更是变幻不定。 忽然陈泰目光一凝,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绽放出激动之色看向正一脸担忧看著他的陈德道:“德叔,刊印话本这行当是不是很赚钱?” 陈德被陈泰这突如其来的发问给搞得一愣,不过旋即便道:“少爷,话本这行当要说赚钱那是真赚钱,但是必须要故事足够新颖,吸引人。就好比今年顾家书斋高价收得一册唤作《狐女》的奇书,讲述的便是一个书生自一猎户手中救下一白狐,结果白狐化作美女以身相许的玄奇爱情故事。此话本首印一千册,只十天便售卖一空,顾家足足加印三千册方才勉强填补了市场所需,即便是过去了半年时间,如今每日至少也能售出十几册,据说只此一书,顾氏书斋半年时间便净赚了至少两三千两现银。” “咕嚕!” 看著陈德那一副激动模样,陈泰何尝不是心神为之荡漾。 半年一册书净赚至少两三千两现银,那可是两三千两现银啊。 就算是在这京师重地,天子脚下,那也可以轻鬆购买两套三进宅院了。 话本,那不就是古代版小说吗,別的不会,但是写小说话本那是他的老本行了啊。 比故事新颖,惊艷,足够震撼,说实话陈泰感觉就算是將这个时代所有人的脑洞加起来都比不过他。 脑海之中他曾经看过的无数经典故事闪过,其他各种类別的小说不提,他就不信那《狐女》精彩程度能够压的过描写狐女的《婴寧》、《红玉》、《辛十四娘》、《娇娜》、《青凤》等故事。 陈泰忍不住看向陈德道:“德叔,你说如果书斋能够拿出一本不亚於或者超过《狐女》的同类型话本,到时候销量会如何?是不是能够在一个月內赚到足够还上欠款的银子!” 陈德诧异的看了陈泰一眼,在陈泰带著几分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则是衝著陈泰缓缓摇了摇头。 陈泰见状不由一愣不解道:“为什么不能,先前德叔你不是说过顾家书斋刊印发售的《狐女》十天便售出上千册,受人追捧不已吗!” 陈德轻嘆道:“少爷可知自大半年前顾家书斋刊印《狐女》爆火大赚特赚至今,单单是咱们清水坊市十几家书斋便在短时间內推出了多少本同题材的话本吗?” 陈泰下意识道:“多少?” 陈德缓缓道:“什么《狐妖》、《狐女报恩记》、《狐女缘》、《深山遇狐》……林林总总怕是不下二十本!虽说其中绝大多数故事情节乏善可陈,与《狐女》一书高度相似,但也有那么几本上佳之作,可以说这一类型市场短时间內几乎饱和,除非是能够拿出超越《狐女》的精品之作。” 说著陈德摇头道:“且不说有没有人能过写的出能够超越《狐女》的精品之作,就算是能,那也不是我们陈氏书斋所能够企及的啊!” 陈德话不停,一样一样为陈泰解释:“首先只是向人约稿购买话本刊印权的银子我们就拿不出,就算是能够拿得出,其中校订、製版、刊印、装订、发售这一套流程下来,没有一个月时间那是很难搞定,除非加钱赶工缩短时间,但这又涉及到一点,前期投入问题,书斋帐上是真的没多少钱了啊!” 第七章 空空如也的库房 陈泰听了陈德的一番话不禁也露出苦笑。 感情这个时代的作者或者说书斋老板也一样没有节操啊。 人家为了读书人或者书斋的声誉的確不会赤果果的抄袭,但是人家会高仿啊,而且还是如同现代一样,一窝蜂的上。 这种市场上火了一个题材,立刻便会引发一窝蜂的高仿,短时间內將一个题材写烂的问题,他没想到就算是他穿越了,也一样能够遇到。 陈泰忍不住嘆了口气,他的確是能够拿得出诸如《婴寧》、《辛十四娘》、《红玉》这等堪称精品的故事,甚至还能够选择《聂小倩》等其他类型的精彩故事。 但是就如陈德所言,以陈氏书斋如今的局面,连前期投入都拿不出,又如何去刊印发售。 当然,陈泰也不是没其他选择,那就是短期內写出几本精彩的话本將刊印权卖给其他书斋。 可是一想到每一本话本都能够赚上千乃至更多的银两,陈泰便一阵的心疼。 看著別人赚本来属於自己的钱,这比自己亏了钱都让人难受啊! 除非是真的没有一点希望,不然哪怕只是为了保全陈氏书斋这一未来的摇钱树,他也只能选择忍痛割爱了。 如今不是还有月余时间吗,万一能有其他办法筹集到还债的银钱呢。 想到这些,陈泰看向陈德道:“德叔,咱们书斋库房存书还有多少,价值几何,若是降价售卖,可能在短期內凑出还债的银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德摇头道:“少爷,书斋这两年本就连连亏损,库房中多年来积存下来的各种书籍早已经被大少爷降价售卖用以收拢银钱了,如今库房之中最多的便是那滯销积压的近千册话本《玉釵缘》了!” 陈泰顿时无语。 自家大哥真是坑啊,那是一点希望都不给自己留。 猛然之间,陈泰一拍桌案道:“《玉釵缘》是吧,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坑!” 这会儿陈泰已经明白,他想在短时间內筹集到一笔银钱,要么就是忍痛去售卖精彩的故事,要么就只能打那近千册《玉釵缘》话本的主意。 陈泰心中有了决断,叮嘱了陈德明日前往书斋开门营业,当即便奔著书斋而去。 与此同时,与清水坊毗邻的平安坊,一处三进的宅院,就建一道身影正匆匆自小门进入院中。 宅院中院,一棵大树之下,正有一锦衣男子半躺在一张摇椅之上,手中捧著一卷古书翻看。 在其边上,一名相貌清理的丫鬟手中摇著扇子。 院中静謐,忽的一名青衣小廝放轻了脚步在一名管事的带领下进入到院中。 管事凑到那锦衣男子近前低声道:“老爷,派去盯著陈家的人有消息传回来了。” 锦衣男子目光从手中书籍上转移开来,微微抬头看向正低眉顺眼,无比恭敬站在一丈外的青衣小廝。 管事见状立刻衝著小廝道:“程五,有什么消息还不快说。” 小廝程五忙道:“回老爷,小的奉命盯著陈家,就在不久前,陈泰出了陈家去了书斋掌柜陈德住处,在其家中待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左右,然后陈泰便又匆匆回了陈家。” 管事先是看了锦衣男子一眼,这才道:“没有其他消息了吗?” 程五连连摇头。 管事摆了摆手道:“下去吧,好好盯著陈家,但凡是陈家有什么异动,务必第一时间来报!” 小廝匆匆退去。 若是陈泰见了的话,定然能够认出,这位就是不久前曾登门討债的程虎。 程虎將手中古书放在边上的石几之上,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水,轻呡了一口道:“程式,你怎么看?” 程式也就是那位管事想了想道:“依老奴看,陈泰极有可能是去寻陈德盘点陈氏书斋的家底去了,毕竟陈家若是准备卖出书斋,总要搞清楚书斋还有几分家底。” 说著程式嘴角甚至流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道:“上一代陈丰不过是一中庸之辈,陈氏书斋的衰落便是在其手上开始的,到了其子陈康接掌陈氏书斋,那更是每况愈下,不到二十年,父子二人便败光了陈家几代人的家底,如今陈家的这一份基业合该为老爷所有。” 程虎微微頷首,显然是对於程式的一番话非常的满意。 將手中茶盏放下,程虎道:“不枉我谋划数年,如今终於是要到了收穫的时候。” 程式露出钦佩之色道:“小小陈家,哪里是老爷的对手。” 程虎脸上露出几分无比舒心的笑意摆了摆手道:“不过是连守户之犬都算不上的孤儿寡母罢了,本老爷隨便出手就能拿捏他们。” 看得出程虎对於成功算计陈家母子的结果很是满意,瞥了程式一眼道:“你觉得那陈泰如何?” 程式当即便道:“老奴观那陈泰就是一介没经歷过什么事的书呆子罢了,就像他那死了的大哥一样,根本就不是顶门立户的人物。” 程虎微微点了点头,显然他对陈泰也是一般的看法。 偷偷看了程虎一眼,程式一副无比钦佩的架势道:“也就是老爷心善,肯出高价买下陈氏书斋,否则直接让陈氏以书斋抵债,旁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程虎瞪了程式一眼道:“此话休要再提,无论是拆借银钱给陈康,还是高价买下陈氏书斋,那都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本老爷可丝毫没有欺凌陈氏之处。” 说著程虎微微嘆了口气,眼眸之中带著几分忌惮道:“陈丰虽然说是一平庸之人,但为人仗义疏財,却是给陈家留下了一份相当的人脉,其他不说,就说將女儿嫁入陈家的宋廉,別看只是礼部不起眼的从七品科道言官,但也不可小覷。但凡我们敢欺凌陈家孤儿寡母,你看宋廉会不会坐视不管。” 程式连连点头道:“那也是陈家祖上积德,遇到了宋廉这般重诺守信之人,宋廉那人也是古板,昔日隨口一言定下的娃娃亲竟真的將宋云娘嫁入了陈家。” 程虎轻哼一声道:“不说这些,宋廉这等言官最是清贫,在银钱上根本就帮不上陈家,只要我们一切合规合法,谁也阻止不了我们得到陈氏书斋。” 再次躺在摇椅之上,程虎幽幽道:“盯好陈家,我可不想到时候出什么乱子。” 却说陈泰满在回家路上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才能够將《玉釵缘》话本售卖出去。 各种现代的宣传手段在脑子里闪过,但是在没有真正见过《玉釵缘》的情况下,陈泰自是没有什么主意。 很快陈泰便回到了自家书斋,寻了钥匙,打开了库房。 库房之中是一张张排列整齐的书架,一眼望去,书架密密麻麻,怕是有数十张之多,將库房塞的满满的只余下狭窄的过道供一人穿行。 只看这么多的书架,陈泰就能够想像得出,若是这么多书架之上全都摆满了书籍,只怕是能够摆满数千上万册。 按照这个时代任何书籍都堪称不菲的价格,若是真能够填满了这库房里所有书架,怕是万贯家財都能够换来。 然而如今这么多的书架几乎全部都空空如也,只有边上几张高大的书架上摆满了崭新的书籍。 至於其他书架,有那么零星的书籍摆放,怕是加起来都不过百余册。 百余册书籍,即便是放在一般的读书人之家,那也可以说的上是数量惊人了,但是不要忘了,这里可是陈家四代人经营了近百年的陈氏书斋的库房啊。 所以说只看库房里的存书,陈泰便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如今陈家的窘迫。 上前几步,陈泰走到了那尚且散发著墨香的崭新书册之前,伸手从书架之上抽出一册。 近三百页的书册拿在手中,颇有几分份量,不过陈泰目光扫过手中话本,映入眼帘的便是那话本封面之上三个古朴大字《玉釵缘》。 让陈泰略感惊讶的是,话本封面竟然还配以一根玉釵的图案,其他且不说,单单是这封面就给陈泰眼前一亮的感觉。 陈泰隨手翻开书页,便见书册內页纸张平滑厚实,著墨浓淡相宜,几无晕染之相,果真不愧是江西所出上等绵纸。 虽只是简单的看了看,陈泰也不得不感嘆自家那位大哥真的是下了血本,这话本拋开內容且不谈,无论是刊印所用雕版、刻功、纸张、油墨,那都绝对是上乘之选。 拍了拍手中书册,陈泰忍不住轻声嘀咕道:“这话本质量那也堪称书籍中的上品了,怎么就被人狙击的滯销了呢。” 第八章 登徒子 將筹钱的希望寄托在这话本之上的陈泰带上那一册话本出了库房。 中院的书房之中,陈泰坐在那临窗的书桌前,身子微微斜靠在座椅之上,整个人沐浴在夕阳余暉之中,正自翻看著手中话本。 只是陈泰的眉头紧锁,像是强忍著不適一般就那么一页一页的翻看著。 若是这会儿有人在边上的话就能够听到陈泰一边翻看一边低声吐槽著。 “什么破剧情啊,男主与女主因为一根女主无意间遗失的玉釵结缘,这倒也罢了,可是这中途冒出来的男二表哥是什么鬼,关键这女主竟然还与男二表哥曖昧不清,甚至给男主戴了绿帽子,男女主经过重重误会,终於喜结连理……” 啪的一声,陈泰终於翻看到了最后一页,然后一脸鬱闷的一把將话本丟在书桌之上。 陈泰感觉自己看了这《玉釵缘》的故事,整个人都有些懵了,这是什么破剧情,就这在陈德评价还属於中品之作。 反正陈泰通篇看下来,那是没有从这故事中找到一点的亮点,剧情平铺直敘,没有撩拨人情绪的爆点,没有亮眼的人设。 虽说是短篇,这要是放在现代,那绝对要被读者喷的怀疑人生。 全篇太过著重於景物、环境描写,剧情推动超慢,毒点!甚至男二戏份比男主还多,主次不分,剧毒! 这种书能卖出去才见鬼了。 当然也不能说一点亮点没有,陈泰注意到的是,这话本之中,几处关於男女欢爱过程的描写竟颇为大胆。 月下私会,竹林相会、书房倾心…… 但是在陈泰看来其实所谓的大胆描写也就一般,但若是放在这封建时代大背景来看,绝对可以算得上大胆了。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时的陈泰靠坐在那里,双目无神,整个人有些抓狂,就这么一个话本,他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卖点啊。 难道说这《玉釵缘》真的就只能丟在库房里吃灰,这可是一大笔银钱啊! “这是非得逼著我忍痛割爱,將《红玉》、《辛十四娘》、《婴寧》的故事高价卖了吗?” 就在陈泰一副心痛不已模样轻声嘀咕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 “二郎,看你眉头紧锁,是不是书斋的事情很是棘手……” 陈泰不由一个激灵下意识的便匆忙坐了起来,他都没有注意到宋云娘是什么时候来的。 循声望去,便见一道窈窕身影正提著一木质餐盒走了过来。 这会儿陈泰方才察觉到自己先前想事情走了神,浑然没有察觉到此刻太阳已经落山,房间之中已然昏暗一片。 此刻的宋云娘乌黑秀髮以髮簪挽起,修长白皙脖颈恍若羊脂白玉般,鹅黄立领袄裙將修长脖颈遮掩大半。 袖口宽大,绣有零星碎花,腰间青色束腰丝带於腰侧打了个结,丝带垂落,行走之间隨著腰身微微晃动,那股清冷婉约之气丝毫不减。 陈泰忙站起身来道:“云娘你怎么来了!” 宋云娘打量了书房一眼,提著食盒行至茶几前,微微躬身將其中饭菜取出道:“小妹说你在书房温书,晚饭也没见你过去,我过来看看,顺便將饭菜给你送来!” 陈泰看了宋云娘一眼道:“怪我想事情一时入神,忘了时间,还要劳烦云娘你跑一趟,下次不会了!” 替陈泰將饭菜放好,宋云娘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书桌桌案,也没说什么,上前便整理起来。 陈泰见状下意识的道:“云娘,这些我自己稍后收拾就是了……” 宋云娘手中不停道:“二郎先趁热吃饭吧,不过是整理桌案,顺手的事情而已。” 宋云娘都这么说了,陈泰也就没再说什么,坐在边上吃饭。 而宋云娘整理著桌案,目光落在了那被陈泰隨手丟在书桌之上的的《玉釵缘》之上。 眉头微微一挑,宋云娘似是想到了方才进入书房之时瞥见的陈泰皱眉模样,便意识到陈泰肯定是因为陈康留下来的书斋里的烂摊子发愁。 想了想,宋云娘看向陈泰道:“二郎,你方才是不是因为《玉釵缘》话本积压滯销的事情发愁?” 正吃饭的陈泰猛然抬头,一脸错愕的看向宋云娘,下意识的道:“云娘你怎么知道这本《玉釵缘》?” 说实话,陈泰是真没想到宋云娘这出身官宦之家的女子竟然知晓《玉釵缘》这样的话本! 毕竟在陈泰看来,自己那便宜岳父好歹也是进士及第,虽只是从七品的礼部给事中,但也算得上是官宦之家了。 尤其是他可是听说那位岳父性情相当古板的,否则又怎么可能那么固执的要將自己的女儿嫁给自己那个那样一个將死之人。 而有这么一个古板的父亲在,宋云娘待字闺中之时,想来也是饱受约束,怎么也不该接触到《玉釵缘》这样的话本才是。 宋云娘被陈泰目光盯著,似乎是有些不太適应,下意识的微微侧了侧身子,似是想要避开陈泰的目光。 素手无意识的撩起鬢角垂落的一缕秀髮,清冷的面容之上微微泛起一丝晕红低声道:“我也是无意间听父亲提及大哥在一篇话本之上投入了重金的消息才知道这《玉釵缘》的。” 说著宋云娘將手中《玉釵缘》放在整理好的桌案之上,转身直面陈泰,一脸正容道:“话本销量不好既然已成事实,连大哥都因此伤了身子送了性命,二郎你就不要太过费神,实在不行的话,就按娘亲所言,舍了这书斋,我和小妹纵使绣花、织布、为人洗衣缝补,也会供你读书进考,只要你身体无恙,人好好的,其他都算不得什么。” 陈泰没想到宋云娘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尤其是对方说到愿想法供他读书,只希望他身体无恙,陈泰不禁心中感动,下意识上前一把握住宋云娘那温润的双手。 握手的瞬间,陈泰自己都有些发懵,他竟然主动握住了宋云娘的手,而且他也在同时感受到了宋云娘的身子瞬间绷紧,显然对方这是紧张了。 回神过来,陈泰心中大乐,这可是二人自当日拜堂成亲之后,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二人之间原本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氛围隨著这握手的亲密之举好似都隨之消弭了大半。 看著身形紧绷显得颇为紧张无措的宋云娘,陈泰没敢进一步刺激对方,但是却盯著宋云娘微微垂下的双眸道:“云娘放心,书斋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说著陈泰低头看著被气握在手中的那一双温润白皙如青葱一般的小手,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道:“夫人这一双手我可捨不得让你为人洗衣缝补……” 登时宋云娘那清冷的面颊泛起红晕,羞红蔓延至耳尖,那副动人心魄的模样直接看呆了陈泰。 “登徒子……” 陡然之间,陈泰只觉被其握住的手挣脱而出,眼前人影一晃,一股香风闪过,等到陈泰反应过来,哪里还有宋云娘的身影。 陈泰微微一愣,眼中满是笑意,口中轻声嘀咕道:“登徒子那也是你家夫君啊!” 不过旋即陈泰便神色一肃。 就如他方才所言,他可不会让自己小妹还有娘子去辛苦洗衣、缝补赚钱养家並且供他读书。 无论是自己那娇俏可人的小妹还是清冷脱俗的夫人,那都是要捧在手心当做宝贝儿一般呵护的。 “码字,我要码字赚钱!” 只一瞬间,陈泰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靠《玉釵缘》这本书回拢资金暂时是没什么指望了。 不过如今他倒是可以將《婴寧》、《辛十四娘》这些故事的创作提上日程了。 不管是將来拿来自家书斋刊印还是最后拿去其他书斋售卖,自己早些將这些故事创作出来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穿越前陈泰便是凭藉著码字、剪辑视频赚钱,对於他来说,码字写书那就是谋生的手段。 虽然说如今穿越了,再次走上码字写书的道路,陈泰竟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適应的。 甚至这会儿陈泰一想到自己能够將现代那些脑洞新奇,精彩绝伦的各种小说展现给这一方世界,陈泰莫名的竟然有一种热血沸腾以及期待感。 他真的想要看看,当这方世界从来没有被现代小说那些大开的各种脑洞设定洗礼过的眾多读者们看了他所搬运来的精彩故事,又將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反应。 第九章 《婴寧》 说干就干,这里本来就是陈泰平日里练字、读书的书房,其他没有,唯独不缺的就是笔墨纸砚。 坐在桌案之前,陈泰一边研磨一边沉吟。 既然確定开始將脑海之中眾多精彩的故事写出来,那么陈泰如今所要面临的便是该如何选择。 在他的脑海之中,各种精彩的故事简直不要太多,一时之间竟然让陈泰有些不知该如何选择了。 脑海之中泛起不久前与陈德的对话。 “陈德不是说《狐女》这个题材的市场短时间內已经饱和了吗,我还真就不信了。或许各家书斋一窝蜂的集中刊印同一个题材,的確会將一个题材写烂,但何尝又不是將一个题材的受眾人群扩大,无形之中將这一题材的市场也扩大开来。” 心中想著这些,陈泰眼中的坚定之色越来越浓,就见陈泰轻笑:“一个已经经过验证並且打开的题材市场看似饱和,但如果是一本堪称爆款的精品推出的话,其销量未必不能够超越那开山之作。” 心中已然有了决断的陈泰將一张光滑的绵纸铺陈开来,执笔便在那绵纸之上坚韧有力的写下两个大字——婴寧。 不错,最终陈泰在诸多描写狐仙的故事当中选中了《婴寧》这一篇故事。 之所以选择《婴寧》这一篇故事,不单单是因为这一篇故事的女主婴寧就是狐女,更重要的是作为女主的婴寧,在《聊斋志异》眾多女性形象之中那也是极为独特的存在。 其父亲是人类,母亲是妖狐,人与妖的结合在传说中被列为禁忌,婴寧的出现就违背了这一常理。婴寧乃妖狐后代,古语云:妖狐者,皆魅惑,但婴寧却是个例外。 婴寧从小被鬼母收养,在与世隔绝的乱山幽谷中长大。 这片山野,如同异域幻境,隔绝了世间的一切烦恼与忧愁,也塑造了婴寧异於他人的性格。 在没有遇到书生王子服之前,婴寧就是山间的一精灵,嗜花爱笑,任性自然,所作所为都是隨心隨性,纯真无暇的如同一块璞玉。 即便在入俗世之后,在繁縟礼节的约束之下她也保持著这种天性。 婴寧这一鲜明的性格,与蒲松龄笔下的眾多女性形象大相逕庭,在传统的封建社会中更是异类。 婴寧的笑与她的淳朴率真让人耳目一新,儘管后来婴寧在俗世的条条框框捆绑下,经歷“西人子”事件后,婴寧的性格发生了巨变,但这不妨眾人喜欢她。 在《聊斋志异》眾多故事之中,《婴寧》的篇幅勉强算个中篇,那么一两千字若是用来当做话本的话,显然是不太適合。 况且陈泰可没有什么过目不忘之能,儘管他对这一篇故事记忆深刻,能够记得其中一些词句段落,但要他一字不差的復刻出来,却是不现实。 不过有具体故事脉络剧情,再加上还记得原文一些经典描绘段落,以他多年的写作经验,將这么一篇故事稍加翻译扩充,写一篇三四万字的精彩故事出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就见陈泰执笔写道: “王子服是莒州罗店人,其幼年丧父,由母亲抚养长大,王子服生来聪慧天成,因此只十四岁便考上了秀才,其母亲特別疼爱他,平日里更是不叫他到郊野去游玩……” 只一下笔,陈泰便感觉思如泉涌,下笔如有神。 尤其是陈泰融合了前身记忆,当其以半文半白的文风写这类古风类型的故事时,竟是文采飞扬,遣词造句,行文之间都带著几分古意。 本来就有信心的陈泰看著笔下的文字,那叫一个振奋,原本多少还有那么点担心,会不会因为他的文字太过白话而被人挑毛病,可是如今陈泰却是再也没有这方面的忧虑。 只看如今自己笔下的成文,陈泰敢保证到时候绝对没有多少人能够在文笔方面挑这篇故事的问题。 “……有女郎携婢,捻梅花一枝,容华绝代,笑容可掬。王子服见之,一时之间竟然看呆了,目光灼灼的直视著女郎,双眼都捨不得移动一下,竟然连失礼都没有察觉。” “……女郎走过去数步,娇笑侧身衝著跟在身侧的婢女曰:“个儿郎目灼灼似贼!遗花地上,笑语自去……” 一时入神甚至都忘了时间的陈泰此刻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下意识的將手中毛笔放下,揉了揉有些发酸发麻的手腕。 这个时候再看书桌之上,竟然已经堆叠了几张书稿。 “什么时辰了,我这是写了多久啊!” 窗外夜色深沉,隱约之间甚至能够听到巡逻的打更人敲锣声。 因为一心沉浸於將脑海之中的故事画面化作文字落於纸上,当其將婴寧与王子服初见的一段剧情一气呵成写完,这会儿陈泰方才生出几分睏倦。 目光扫过那一叠的书稿,简单扫了一眼,暗暗估算了一下,每张书稿大概三百余字,近十张也就是两三千字。 当大概估算出自己写出来的字数的时候,他自己都呆住了,要知道他可是完全以毛笔手写啊! 照这般速度的话,一篇三四万字的故事,怕是要近十日之久。 纯以手速来看,陈泰这速度真的不慢了! 但是在陈泰看来,这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啊。 哪怕是七八天一部话本,一个月紧赶慢赶,怕是也就能够写那么三四部,便是全都卖出高价,也不够那六百两的巨额债务啊。 这一刻陈泰无比的怀念现代的电脑来,有电脑码字的话,以他的手速,一个小时便是轻鬆四五千字,稍微拼一下,一天一部三四万字的故事完全不在话下。 只可惜电脑码字最多就是在梦里想一想,不过有一点陈泰却是已经清楚的意识到,那就是提高写书速度刻不容缓。 “鹅毛笔?铅笔?” 脑海之中首先冒出来的就是这两种笔,不过陈泰很快就放弃了鹅毛笔。 这东西他是真没见过,就算是去试製,等搞出来,怕是黄花菜都凉了,但是铅笔却是再熟悉不过。 最简单的铅笔其实就是木炭条,当初他学素描之时就曾了解过,知道柳木炭质软易上色,稍加製作就是最简单的铅笔。 “嗯,明天就要將炭笔搞出来!” 想著这些,隨手將书稿收起以镇纸压好,困意袭来的陈泰直接倒在床榻之上,倒头便睡。 这次陈泰早早的吃过饭便奔著前院而去,那副匆忙模样看的陈刘氏几人都忍不住生出好奇。 陈寧更是忍不住满脸的好奇之色道:“二哥这是干什么去了。” 飞快吃完饭的陈寧衝著陈刘氏道:“娘亲,我去看看二哥干嘛去了。” 这边陈泰已经进入书斋之中,衝著陈德道:“德叔,哪里有卖木炭的?” 陈德疑惑的看了陈泰一眼,但还是给陈泰指了炭铺所在。 一处木炭铺子前,陈泰在店铺老板的引领下进入到后院之中,一包包堆放整齐的各种材质的木炭映入眼帘。 一包几十斤的木炭並不贵,况且人家也不散卖,陈泰直接让店家將一包柳木碳送到了书斋。 在陈德疑惑不解的目光当中,陈泰带著木炭进入库房之中。 库房不止一间,其中最大的自然是存放各种书籍的,另外还有一间则是存刚著各种工具。 其中就有各种雕版,乃至许多雕刻、制墨、印刷所需的工具。 陈泰看著那琳琅满目的各式各样的工具,心中大为激动,亲自动手,很快便削制了几根粗细適宜的炭条出来。 取过一根炭条以棉布包裹好,微微用力,便在一张纸上留下了清晰的墨痕。 “哈哈,成了!” 第十章 画像 虽然说这炭条远远无法与真正的铅笔相比,但是用来写字却是足够了,甚至就是用来素描都不成问题。 “要不试试看!” 心念一动,陈泰便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將库房之中存放著的最好的宣纸取出,藉助工具很快就弄出了画板、支架,將宣纸铺展开来。 陈泰手中握著炭笔,心中不禁想著该画点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自己接下来所画应该是这个时代第一张素描画,总归是要有点特殊意义才是。 陡然之间,一副画面浮现在陈泰脑海之中,只瞬间陈泰便决定了接下来自己要画什么了。 宋云娘,而且还是一袭嫁衣的宋云娘。 犹记得初见宋云娘容顏,其凤冠除去,乌黑秀髮仅用一根素银簪綰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一双美目也只是在陈泰身上扫过便再次垂落。 整个人逶迤在床侧没有哭泣,亦不言语,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薄薄的霜雾,添了几分不经意的疏离。 那一幕直接撞入陈泰心间,记忆犹新。 手中炭条在这一刻犹如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画板之上游走,陈泰整个人聚精会神,全身心的投入到绘画上面。 库房之中静悄悄的,只有炭笔划过直面的细微沙沙声。 就在这会儿,一个小脑袋悄悄的自门口处探出,一双灵动而又好奇的眸子眨呀眨,看向正对著门口聚精会神绘画的陈泰。 此时的陈泰因为製作炭笔的缘故,手上、脸上都不可避免的沾染了碳粉,满是污跡。 “咦,二哥这是在干嘛!” 看著陈泰那一副脏兮兮却又在一张木板之上忙个不停,陈寧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垫著脚,悄悄的行至陈泰身后。 陈泰因为太过用心,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呀,这……这是二嫂!实在是太像了……” 当陈寧看到画板之上,在陈泰手下已经跃然纸上,栩栩如生,身著嫁衣的宋云娘的画像之时,陈寧登时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的惊呼一声。 不过陈寧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双大大的双眸之中满是震惊以及不可思议。 陈泰这会儿差不多已经画完,况且陈寧即便是捂住了嘴,但也惊动了陈泰。 陈泰被嚇了一跳,猛然回头就看到正一脸震惊看著他和画像的陈寧。 陈泰也是被嚇得不轻,瞪了陈寧一眼道:“寧儿,怎么是你,嚇死我了!” 陈寧可没有理会陈泰,反而是凑上前来,指著眼前栩栩如生,恍若真人一般的宋云娘画像道:“二哥,这……这是你画的?你是怎么做到的,简直和嫂子一模一样!” 陈泰闻言,嘴角露出几分自得之色。 別看素描、油画只是他的爱好,但谁让他绘画方面有著极高的天赋呢,稍加学习练习便已然登堂入室。 更何况眼前这一幅画可是倾注了他极大的心血,便是他看著画中栩栩如生的宋云娘,也是忍不住为之惊嘆。 恐怕就是再来一次,他都未必能够画出这么一副令其满意的画作来。 陈寧年不过十一,虽然颇为懂事,但怎么说还是半大孩子,自是有著小孩子习性。 此时被陈泰所画宋云娘吸引,看看陈泰忍不住小嘴一瞥,一副委屈巴巴模样,甚至大大的眼眶里有泪光闪烁,衝著陈泰道:“二哥你是不是不疼我了?” 陈泰呆了一下,错愕的看著瞬间仿佛化身为小委屈包的陈寧,忙安抚道:“谁说二哥不疼寧儿了,二哥最疼你了。” 陈寧眼睛一亮,立刻满含期待的看著陈泰道:“那二哥你也给我画一副,要和云娘嫂嫂一样逼真。” “额!” 陈泰只当是什么事呢,感情对方是想要自己给她画一副画像啊。 这对陈泰来说简直不要太容易,当年学素描之时,他可是在公园里一天画过几十张素描像的。 一张也就十几二十分钟时间,能够哄好陈寧何乐而不为呢。 当即陈泰便衝著陈寧点了点头道:“行,你且坐好,二哥这就给你画。” 陈寧眨了眨眼睛,无比兴奋的按照陈泰吩咐坐好,一脸期待的看著陈泰。 陈泰將宋云娘的画像小心翼翼收好,换了一张宣纸,开始为陈寧作画。 沙沙的炭笔划过纸面声响不绝於耳,在陈泰画笔之下,一个坐在门槛之上,双手托著下巴,眼睛大大的女孩子跃然纸上,不是陈寧又是谁。 陈寧看著用心作画的陈泰,眼中满是崇拜之色。 没多久陈泰將炭笔放下,揉著有些发酸的手腕,衝著陈寧道:“好了,过来看看吧!” 陈寧当即跑到画板前,目光落在画纸之上,顿时面露惊喜之色,眉眼弯弯,无比欣喜的道:“哇,这就是我啊,真是太像了,二哥你真是太厉害了!” 被陈寧夸讚,陈泰心中成就感十足,衝著陈寧道:“那是,你二哥可厉害著呢。” 说著陈泰將画纸递给陈寧道:“行了,拿去吧!” 陈寧欢喜接过,宝贝似得收好。 看著陈寧,陈泰道:“寧儿,二哥回书房有事,你自己玩去吧。” 书房之中 陈泰將那一张宋云娘的画像小心收好,这才回到书桌前將稿纸铺展开来,理了一下思路,续接上面的剧情,陈泰执笔在绵纸之上写道: “却说那王子服痴痴的注视著女郎与婢女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回神过来,目光落在地上那被女郎丟下的梅花枝丫之上,忙上前拾起梅花,看著手中开的娇艷的梅花,恍惚之间仿佛再一次见到了那嬉笑嫣然的女郎,整个人悵然若失,像丟了魂似的,怏怏不乐地回家……” 手中炭笔微微用力,滑过纸面,一个个清晰的字跡隨著炭笔游走而浮现。 感受著写字速度明显提升的陈泰心中自是无比欣喜,这下他可以更快地將《婴寧》等精彩的故事写出来了。 这一日,日上三竿,陈泰幽幽醒转过来,夜间熬夜写书的疲惫不见。 看了天上日头,脸色微微一变,忙不迭的奔著后院而去。 这会儿正是饭点儿,前两日他才向宋云娘说过不用宋云娘送饭,这要是去迟了,说不得一会儿宋云娘又该给自己送饭来了。 当陈泰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后院的时候,刚好就见陈寧与宋云娘正搀扶著陈刘氏坐在餐桌旁。 桌案之上摆放著热气腾腾的餐食,显然是准备开饭了。 小妹陈寧看到陈泰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不禁衝著陈泰吐了吐舌头道:“我还以为二哥又睡懒觉忘了时间呢,莫不是还想著云娘嫂嫂给你送去啊!” 陈泰白了陈寧一眼,又看了看宋云娘这才道:“昨夜一时不查,睡的迟了些!” 陈刘氏这会儿瞪了陈泰一眼道:“身子骨最重要,就算是温书也不能太过熬夜,快些梳洗一下准备吃饭吧!” 陈家虽以经营书斋为生,但陈父、陈康都是秀才功名,就连陈泰那也是童生,所以说陈家怎么也算的上是书香门第,再加上宋云娘也算是官宦之家出身,教养不差,自是秉承食不言寢不语,这倒是让陈泰颇有些不大习惯。 吃过早饭,陈寧忙著收拾碗筷,而宋云娘则是搀扶著陈刘氏在院子之中走动消食。 陈寧推了陈泰一把,衝著不远处的宋云娘以及陈刘氏二人努了努嘴。 第十一章 助攻 陈泰抬手敲了陈寧脑袋一下,想了想起身向著宋云娘、陈刘氏二人走了过去。 似乎是察觉到陈泰走来,原本搀扶著陈刘氏的宋云娘仿若未觉一般微微垂首与陈刘氏低声敘话。 倒是陈刘氏似乎感受到了宋云娘的异样,抬头瞥了走过来的陈泰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子寧,过来与你媳妇儿一起扶著为娘散散步,刚好也和我说说看,你去寻陈德的经过。” 陈泰自是清楚这是陈刘氏在製造他与宋云娘接近的机会,本来他就有事情想要与陈刘氏讲,所以上前几步便在陈刘氏另外一侧搀扶住陈刘氏。 看了宋云娘一眼,陈泰温和道:“云娘,这几日全赖你侍奉娘亲,辛苦你了!” 宋云娘神色清冷摇头道:“这是云娘的本份,二郎这几日才是真辛苦!” 陈刘氏看著二人不禁轻咳一声道:“你们可是夫妻,是一家人,怎么显得这么生分。” 说著陈刘氏道:“为娘的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再说还有寧儿这丫头在身边侍奉著,云娘晚间就不用在我那里侍奉著了。” 宋云娘闻言脚步不由一顿。 没管宋云娘是什么反应,陈刘氏又衝著陈泰道:“还有你,都是成了亲的人了,还睡在书房成何体统,今天就给我搬回新房去。” 陈泰心中一颤,下意识的看向宋云娘,而宋云娘只是垂首,根本就看不出其是什么反应。 而陈刘氏则是分別拍了拍二人的手道:“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一时之间院子之中的气氛都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陈泰忙转移话题道:“娘亲,我前几日见了德叔,从他那里了解了一下书斋的具体情况,大哥在那一册话本之上投了三百多两,帐目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如今咱们家具体还有多少银钱?” 大哥陈康看病花销具体多少陈泰自是不知,但前番他与宋云娘成亲,为陈康发丧的花销具体帐目陈泰是知晓的。 两者加起来竟然足足花销了近50两之多,所以陈泰好奇如今家里还有多少家底。 陈刘氏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道:“陈德跟了我们陈家数十年,为人还是值得信任的,帐目没有问题就好。” 但是面对著陈泰的问询,陈刘氏也只是稍稍思量了一下便神色肃穆道:“子寧、云娘,经此一遭,为娘的身子骨大不如从前,心力也有些跟不上,刚好趁著这个机会,今天为娘就將这个家交给你们小两口掌管了,以后云娘主內,子寧主外,你们夫妻二人好好管好这个家!” 显然陈泰还有宋云娘都没有想到陈刘氏回突如其来的便將管家权交给二人。 儘管说如今陈家只剩下陈泰这么一根独苗,陈家的一切早晚都是要交给陈泰夫妻二人的。 但是自古以来婆媳关係都是一大问题,又有几个婆婆愿意將手中的那点权利交出呢。 宋云娘再也无法保持沉默,忙抬头看向陈刘氏道:“娘,云娘如何能掌得了这家,家中一切还得娘你来安排才是……” 陈刘氏笑了笑,微微摇头,拍了拍宋云娘的手安抚道:“你这孩子可是有名的才女,能力更是不用说,不然也不可能將宋家的事情打理的井井有条,你能嫁入我们陈家,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呢!” 陈泰不禁讶异的看了宋云娘一眼,没想到给人清冷脱俗之感的宋云娘还有这么一面。 宋云娘似乎是注意到了陈泰那诧异的目光,清冷的俏脸之上忍不住泛起一丝晕红之色。 而陈刘氏这会儿这是神色一正道:“子寧,你应该也有所察觉了,如今我们家的经济情况的確不好,你大哥的身子缠绵病榻,时好时坏,数年之间单单是看病拿药就花费了三四百两之多,现在帐上只有不到五十两纹银了,若是没有什么进项,家里的开销就要捉襟见肘了。” 陈泰倒是稍稍鬆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家中已经拮据到揭不开锅了呢,没曾想还有数十两的家底呢。 也就是陈刘氏掌家以来从没有这么拮据过,所以才会在只余下数十两纹银的时候陡然感受到莫大的压力。 要知道如果说是放在一般的普通百姓之家,莫说是数十两纹银,恐怕手中能有那么几两、十几两便已经不错了。 陈刘氏一脸愧疚的看著宋云娘还有陈泰二人道:“是娘没本事,將这么一个烂摊子交给了你们,不行到时候就舍了书斋那三间铺面……” 眼见陈刘氏再一次提及卖了铺面,陈泰忙道:“娘亲放心,你不是说將一切都交给我和云娘了吗,您老就不要多想了,儿子会想办法解决的。” 弄清楚了如今陈家的財政情况,陈泰叮嘱了宋云娘照顾好陈刘氏便奔著书房而去。 坐在书桌之前,陈泰微微皱了皱眉,最终嘆了口气道:“就算是加上书斋帐上那点银钱,满打满算不过几十两纹银,看来想要自己刊印话本是真的行不通了。还是得想办法搞钱啊!” 一个上午,陈泰不知疲倦一般执笔书写著故事剧情,等到其停笔之时,却是到了正午时分。 简单扫了一眼,这一上午差不多又写了两三千字。 吃过午饭,陈泰便去了前院书斋。 三间宽的铺面显得颇为宽敞,书架之上稀稀疏疏的摆放著各种书籍,显然陈德已经按照陈泰的吩咐开门营业了。 陈泰能够看到这些书籍下方都標註著价格,从书籍的类別,篇幅,新旧程度,价格也是各有不同。 多的一册售卖二三两,少的则只有一二百文。 陈德见到陈泰的时候迎上来道:“少爷,您来了!” 陈泰微微点了点头道:“德叔,我看咱们这书斋半天都没几个人进来,这是何故啊?” 陈德苦笑道:“少爷有所不知,正常来说,书斋的生意还是不错的,咱们书斋之所以没有几个客人,完全是因为近半年来,书斋除了售卖以往的存货之外,再也没有进过新的书籍了,就如今这么点存货,哪里能吸引来客人啊。” 陈泰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书架之上稀疏的书籍,心中一动,上前几步,將一卷书取过隨手翻开。 很快陈泰就在书籍封面看到书名,《文澜诗集》,而在封面一角则是一行小字,大周元祐三年六月三日,杭州府文澜书院印。 再次取过一卷书,书名《江左拾遗》,封面一角同样又是一行小字,大周元祐五年八月十九日,应天府郑氏书斋印。 …… 《郑文公杂记》,大周明昌十八年元月二十三日,应天府顺昌书局印。 《鸳鸯记》,大周景熙十年六月十九日,应天府陈氏书斋印。 陈泰翻看了十几卷书,可以说其中除了那么一两本书是他们陈氏书斋刊印,除此之外,几乎都是来自於其他各家书院、书斋、书局刊印。 显然陈氏书斋除了售卖自家刊印的书籍之外,同样也会向其他各家书斋、书局进货放在书斋之中售卖。 想一想这才是常理,不然的话,如果书斋只售卖自家刊印的书籍,一家真正的大型书斋,至少售卖数百上千种各类书籍,可没有哪家书斋有那么大的能力全都靠自家刊印。 似是想到了什么,陈泰猛然看向了陈德道:“德叔,咱们没钱从其他书局、书斋进货,那是不是可以將《玉釵缘》送去其他书斋、书局售卖?” 第十二章 烂摊子 陈德摇头道:“少爷难道忘了,程虎联合几家书斋暗暗针对我们,这个圈子里早就已经传开了,若是没有暴利吸引的话,其他书斋、书局又怎么可能会为了我们去得罪陈虎呢?” 说著陈德嘆气:“怪只怪《玉釵缘》无法像《狐女》那样火爆,掀起购书狂潮,不然的话,到时候就是那些书斋、书局老板向我们高价求购进货了。就像先前《狐女》一出,引发极大轰动,不过数日,杭州府、苏州府、扬州府、松江府、常德府等十几个州府的书商便闻风而动,齐齐前来向顾家书斋高价进货,隨便一家那都是几百册的进货。” 陈泰禁不住再次忍不住咒骂道:“该死的程虎!他这是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们留啊!” 陈德默然,以程虎那老狐狸的手段,既然盯上了陈氏书斋,肯定不会给陈家留下丝毫破局的机会。 发泄了一下內心之中的愤懣之气,陈泰衝著陈德点了点头道:“劳烦德叔你照看生意了。” 在书斋之中转了一圈,结果生了一肚子的陈泰回到书房,化愤懣为动力,再次伏案狂书,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將《婴寧》、《辛十四娘》几篇故事写出来。 哪怕是最后实在没办法忍痛割爱將《婴寧》、《辛十四娘》几篇故事卖给那些书斋、书局,他也绝对不会让程虎那老狐狸如愿。 “老匹夫,你等著,別让我找到了机会,不然到时候定要你那程家书坊改名换姓!” 这一日,陈泰整个人在书房之中伏案狂书,手中毛笔游走,一个个的字跡浮现,让人见了非要惊嘆於陈泰写字速度之快。 隨手將一张写满的绵纸放在一旁,陈泰思路不断,下笔如有神继续写道: “……王生等她笑声停了,就拿出衣袖里的梅花给她看。婴寧接过花说:“已经枯萎了,怎么还留著?” 王生说:“这是上元节时妹妹扔下的,所以我保存著它。”婴寧问:“保存它有什么意思?” 王生说:“用来表示爱慕不能忘怀啊。自从上元节遇见你,苦苦思念以至得了重病,自觉是活不成了;没想到还能够看到你,希望你给予我怜悯。” 婴寧说:“这是小事情。亲戚有什么捨不得的?等表哥你回去的时候,园子里的花,一定叫老僕人来,折一大捆背著送去给你。” 王生说:“妹妹傻吗?” 婴寧道:“怎么是傻呢?” 王生说:“我非爱花,爱拈花之人耳!” 婴寧说:“亲戚之间自然有情,这爱还用得著说吗?” 王生说:“我所说的爱,不是亲戚之间的爱,而是夫妻的爱。” 婴寧问:“有什么不一样呢?” 王生说:“夜共枕席耳!” 婴寧低著头沉思了很久,说:“我不惯与生人睡!…… 当这么一段剧情写完,由他亲自执笔落於之上,陈泰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兴奋来。 当初他看《婴寧》这一篇故事的时候,读至此处便为蒲松龄对於婴寧关於王子服的这一段互动描绘而拍案叫绝。 “……生曰:『夜共枕席耳。』女俯思良久,曰:『我不惯与生人睡』……” 寥寥一段描写便令婴寧这一狐女的天真娇憨形象跃然纸上,让人观之,好似就有那么一个天真的娇憨少女活生生的出现在脑海之中。 一边揉著手腕,陈泰一边整理著书稿,故事到了这里差不多已经写了一半,简单估算了一下,大概有两万多字,两三天时间便写出了两万多字,陈泰颇为失望的摇了摇头嘆道:“这速度不行啊,不行就再爆肝一下!” 后院,餐桌前 用过饭,陈寧与宋云娘二人收拾碗筷离去,陈刘氏衝著想要离开的陈泰低声喝道:“臭小子,干什么去,这两日除了吃饭时间能见到你,其他时间连你的影子都看不到,为什么天天还宿在书房,你是对云娘有什么意见吗?” 陈泰闻言忙摇头道:“娘亲说哪里话,儿子对云娘怎么会有意见!” 听陈泰这么说,陈刘氏方才面色稍缓道:“既然你对云娘没有意见,那么为什么这几日不去云娘房中,反而睡在书房?” 陈泰先是向著厨房方向看了一眼,这才低声道:“娘亲,你知道的,我和云娘这关係改变的太过突然,我倒也罢了,云娘那里自是要时间適应,而且我睡在书房那也是因为有事,怕影响了云娘歇息。” 见陈泰是为宋云娘考虑,陈刘氏瞪了陈泰一眼道:“难得你这混小子有心,不过你能有什么事,书斋那烂摊子你大哥还有德叔都没有什么办法,你更是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又能有什么办法!” 在没有成功之前,陈泰自是不想暴露他写话本赚钱的事情,笑著解释道:“娘亲就不要问了,等真成了,或许可以给娘亲你们一个惊喜。” 陈刘氏並不关心陈泰在忙什么,她关心的是陈泰、宋云娘夫妻二人之间的关係进展。 当即便扯著陈泰的耳朵低声吩咐道:“我不管你在忙什么,今天你就给我从书房搬回去,好好的新婚夫妻,搞得像陌生人似得……”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道:“娘亲,二哥是不是惹您生气了!” 刚与宋云娘一起走出厨房的陈寧刚好看到陈刘氏扯著陈泰耳朵的一幕,忍不住好奇道。 就是宋云娘也忍不住看向陈泰。 陈刘氏鬆开扯著陈泰耳朵的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道:“没有,我就是在教训这臭小子天天一个人待在书房里,也不知道多陪陪云娘。” 陈寧眼睛一亮,挽著宋云娘的胳膊,一副为宋云娘打抱不平的架势衝著陈泰道:“二哥,我觉得娘亲说的没错,你就算是忙著书斋里的事,也不该与嫂子分房而居啊!” 被自家小姑子打抱不平的宋云娘眼看扯到了自己身上,就算是性子再如何的清冷自持,这会儿也忍不住有些羞窘,微微垂首。 陈刘氏见状笑著道:“寧丫头,等下你就去你二哥书房帮忙收拾一下,將他的东西能搬的全都搬到云娘房里去。” 陈寧眼睛一亮,立刻道:“娘亲放心,我一定给二哥收拾的乾乾净净的。” 陈泰忍不住轻咳。 只不过这会儿外间却是传来了呼喊声。 “子寧兄,子寧兄在吗?” 陈泰闻言如蒙大赦一般衝著陈刘氏道:“娘亲,文鼎兄唤我,我去看看何事?” 说著陈泰转身就走,陈刘氏则是衝著陈泰喊道:“你那一群狐朋狗友,寻你能有什么事……” 就在这时,宋云娘的声音响起:“二郎且慢!” 陈泰脚步一顿,转身带著几分疑惑看向宋云娘。 第十三章 《狐女》风月版本 在陈刘氏以及陈寧的异样目光注视下,宋云娘上前几步,清冷的面容之上似是努力的维持著平静,自袖口之中取出一个绣花钱袋递给陈泰道:“出门在外,与朋友相处,总免不了花钱,这里面有几两散碎银钱,二郎带上备用!” 陈泰不由呆了呆,显然是没想到宋云娘竟然连这点都想到了。 一时之间陈泰不禁愣在那里,竟是忘了去接宋云娘递过来的钱袋。 倒是一旁的陈刘氏看到如此一幕,眼中满是欣慰以及满意之色,当即衝著陈泰道:“臭小子,看看云娘想的多周到,像云娘这般贤惠的夫人,那可是打著灯笼都难找。” 陈泰忙接过钱袋,慌乱之间不禁碰到了宋云娘那温润嫩滑的小手。 顿时宋云娘如触电般收回手,而陈泰则是不禁想起上次他无意之间抓住宋云娘小手的场景来。 眼看著宋云娘与陈泰二人之间渐渐升起异样的氛围之时,外间声音再次传来。 “子寧兄,听到没有,我们在门外等你!” 这一声喊让陈泰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钱袋,衝著宋云娘道:“谢谢云娘,我去看看,如果无事一会儿便回!” 当陈泰行至大门处的时候,便见两道身影正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著他。 那目光怪异,看的陈泰都有些不大自然,忍不住上前道:“文鼎兄、志远兄,你们干嘛用这种眼光看著我,难道我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陈泰还下意识的將自身打量了一番。 汪庆上前一步,再次仔细的將陈泰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猛地一拳砸在陈泰肩膀之上道:“子寧,你可以啊,现在坊间都在传宋家那位姑娘並非是嫁给你大哥冲喜,而是嫁给了你这位陈家二郎,你瞒的兄弟们好苦啊!” 与汪庆同行的周行同样开口道:“那可是相貌、才情、性情、品性都少有人能及的宋大姑娘啊,竟然就便宜了你这臭小子,你这到底是积了几辈子的德啊!” 无论是汪庆还是周行,言语之间那都是带著浓浓的艷羡,甚至都带著几分嫉妒之色。 陈泰因为融合而来的前身记忆有所错漏的缘故,所以他对於宋云娘的消息所知其实相当有限。 这会儿看汪庆、周行二人的反应,陈泰才发现自己娶回来的这位夫人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名头。 周行、汪庆二人那叫一个大嘴巴,声音可是一点都没有收敛,以至於四周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这些人大多是街坊邻居,这会儿见到陈泰,一些人则是凑趣儿道:“陈家二郎好福气啊!” “是啊,是啊,那可是宋家大姑娘啊,听说要不是因为早就定亲的缘故,前两年便已经选进东宫了!” 一时之间四周都是对宋云娘的盛讚之声,陈泰听著听著有些琢磨过味儿来,这些人言语之间除了对宋云娘的盛讚,还夹杂著几分对宋云娘的惋惜。 这摆明了是认为他陈泰配不上宋云娘啊! 当然了,如果说大家对宋云娘的评价没有错,宋云娘果真那般才貌双全、性淑贤惠的话,以他通过融合而来的记忆了解,他这前身还真的配不上宋云娘。 不过不管如何,阴差阳错之下,如今宋云娘已经成了他的妻子,难道还不许別人羡慕嫉妒说上几句酸话吗! 拉著汪庆、周行二人走远,陈泰这才算是摆脱了那些街坊邻居的酸言酸语。 看了二人一眼,陈泰道:“你们两个寻我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我可不像你们这么清閒……” 汪庆一把將胳膊搭在陈泰肩膀之上,微微用力便搂住了陈泰道:“呦呵,陈泰陈子寧,你可以啊,这娶了媳妇儿就不要兄弟了是吗,你能有什么忙的,难不成是忙著陪嫂夫人?” 周行这会儿则是笑道:“这都几天了,沉浸温柔乡也该有个度啊!” 抬脚踢了周行一下,陈泰撇嘴道:“行了,有事说事儿!没和你们开玩笑,我是真的忙。” 汪庆和周行对视一眼道:“不说笑了,这才咱们来寻你,的確是有事儿。” 陈泰看向二人,他很是好奇,这两位好友寻他能有什么事儿!总不会是喊他去听书喝茶吧! 周行凑上前来道:“先前不是说过,什么时候顾家书斋出了《狐女》精装风月版,咱们兄弟就凑钱买上一本回来品鑑一番。” 陈泰不由惊讶道:“《狐女》精装风月版?” 汪庆搂著陈泰肩膀前行道:“是啊,大傢伙盼了那么久,终於等来了《狐女》精装风月版的刊售,这次顾家书斋怕是又要大赚一笔了!” 周行嘿嘿一笑,低声道:“据说这次顾氏书斋为了这一版本,那可是下了血本,高价请出了名声在外的吴秋原画师,由这位最擅风月画作的大师亲自执笔作画一十八幅,单单是酬金便高达180两,又由最顶级的刻工出手,耗时两月有余,才將之精雕细琢製版成功,单是这前期投入足有二三百两。” 汪庆一脸羡慕的道:“同样是画画,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我也曾接过为话本配图的活计,结果人家一幅画只给我500文,吴秋原一幅画却是价值十两之多。” 周行白了汪庆一眼道:“你和人家吴秋原有可比性吗,再说了,吴秋原的风月画作那素来都是有价无市,一幅画10两的確高,但那画作也的確精湛啊,这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陈泰听著周行、汪庆二人的话,心中泛起波澜。 《狐女》竟然还能发行风月版本,这……这真的是超乎陈泰的想像,联想到周行、汪庆言语之间的期待,陈泰感觉自己对於这大周的了解还是肤浅了些。 《狐女》风月版本都能够堂而皇之的发行,显然这社会风气並不像自己所想像的那般保守。 其实想一想也是,如果说真的是那种程朱理学思想笼罩整个社会的话,其他且不说,就说自家娘亲和大哥想要让宋云娘改嫁给他,怕是都过不了社会舆论那一关,还不知道要遭受多少的流言蜚语呢。 走神的功夫,汪庆带著几分兴奋衝著陈泰道:“快走,我可打听好了,今日顾家书斋就会发售《狐女》精装风月版,定价一册二两纹银,去的迟了,万一抢不到那就不好了。” 第十四章 抢购 咕嚕一声,陈泰听到定价直接忍不住咽了口水。 他可是从陈德那里问过《狐女》一书的定价的,当初售价也就是一两,就是爆火之时也才提价至一两二钱,没想到如今《狐女》风月版一出,这价格直接翻倍。 虽然说听周行、汪庆二人所言,这次顾家高价请了最顶尖的画师、刻工,投入不小,但这成本均摊下来,其实一册也增加不了太多,但这价格却是飆升了一倍。 “这次顾家怕是又赚大了!” 刚才就发出同样感慨的汪庆听到陈泰的嘀咕声,一副羡慕嫉妒恨的模样道:“没办法,谁让人家搜罗到了《狐女》这等爆款话本呢!只这一本书,就足够顾家数十年受之不尽了。” 陈泰自然明白汪庆为什么会这么说,顾家有《狐女》的雕版在手,以后隨时都可以刊印一批出来售卖,或许不会如一开始时候供不应求,但是这样一本书,后续销量肯定是细水长流,受益数十年还真不是夸张。 而且后续的刊印,投入也不过是一点纸张、墨水、人工而已,其成本微乎其微。 一想到这些,就是陈泰都忍不住羡慕起来。 搞出一本爆款话本出来,竟然还能够搞出精装风月版这样的花活出来,那真的是大赚特赚啊! 谁特娘的说古人没有商业头脑,这商业运营手段那可是一点都不差。 当然这《狐女》精装风月版本所针对的乃是特定人群,肯定不会像首次发售之时那样受各种人群追捧,陈泰倒是有些好奇,这次顾家书斋的销售成绩如何了。 没有多久,陈泰三人便看到了远处一处书斋之前已经排起了三条长龙,密密麻麻的人群不下百人之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买个话本竟然需要排队! 陈泰直接被刺激到了,是他肤浅了,竟然小瞧了某个群体的消费能力和消费热情。 一眼望去,就见队列之中,不少都是青衣小廝,不用说这些人定然是奉命替他们家公子、小姐购买的。 当然除了这些一看就是替自家主子买书的下人之外,其中不少看上去就是读书人。 这些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在那里谈天说地,甚至不时的有人还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催促一下前面的人动作快一些。 而这会儿陈泰耳边则是传来汪庆的懊恼声道:“都怪子寧兄,要不是喊你耽搁了时间,咱们早就排上队了。” 周行则是衝著陈泰摊手道:“拿钱来吧,七百文!” 就见汪庆自袖口之中摸出一个钱袋,倒出一块碎银丟给周行道:“拿去,这是我的,六百五十文。” 陈泰看了顾家书斋门前那排著的长队,再看自书斋之中走出,手中捧著的《狐女》精装风月版书册的人,想了想便自宋云娘送他的钱袋中摸出一块银子丟给周行。 这让陈泰不禁暗暗感嘆,若非是宋云娘思虑周全,他这会儿怕是拿不出银钱来。 二两银子买一册话本,在普通百姓之家,那绝对是败家子一般的行为,以如今陈家的境况,几百文钱都够他们几天的伙食开销了。 但是陈泰还是毫不犹豫的与周行、汪庆他们凑钱买下,不是为了话本带来的感官刺激,而是他要见识一下这个时代的风月话本其中的插画究竟是何等水平。 说实话前世陈泰也不是没有见识过古籍之中的插图,说实话,那等雕版印刷出来的插图也不能说不精妙,但受限於当时的技术条件,雕版印刷的局限性,先天上便不利於图画的传播。 而且古代画师作人物画之时,主张以神写形,不求形似求生韵,所以往往都是以写意为主。 现代画人物更多则是偏写实风格,人物画像栩栩如生,仿若真人一般,而恰恰陈泰前世便因为好奇而专门学过一段时间的素描、油画。 眼见陈泰走神,汪庆凑到陈泰近前笑道:“子寧兄,你这刚成亲,与嫂夫人正值新婚燕尔,稍后志远买了话册,这前几日不若先交由我保管可好?” 做为至交好友,似这般凑钱买话册也不是第一遭了,按照惯例,售价不够均分之时,那么出钱最多的那个便能够先一睹为快。 这次陈泰多出了50文钱,前几日话本自然该由陈泰保管才对。 陈泰闻言不禁白了汪庆一眼道:“想啥好事呢!” 汪庆向著远处已经挤进排队队伍之中的周行身影看了一眼,低声笑道:“那你看完了就先交给我。” 陈泰微微一笑,看著排队的人群嘆道:“看来仅此一日,顾氏书斋在这精装版本上的投入便可全部收回甚至还能赚上一笔。” 汪庆看了陈泰一眼,眼眸之中闪过对於好友的关心和担忧,咬了咬牙低声道:“子寧,你们陈家书斋如今还好吗?是不是压力很大?” 陈泰猛然看向汪庆,眼中带著几分探寻,似是疑惑为什么汪庆会知晓这些。 汪庆缓缓道:“你也不用惊讶我为什么知道,毕竟如今程虎针对你们陈氏书斋的事情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子安兄长向程虎借债斥巨资刊印《玉釵缘》一书,结果销量惨澹的消息更是传的人尽皆知。” 说著汪庆担忧的看著陈泰道:“程虎这是盯上了你们家的书斋,大家私下里都说你们陈家这次怕是真的要失去陈氏书斋了!” 汪庆与他一般都是童生,平日里除了读书之外,就喜欢画画,倒是练就了一手不错的画工。 凭藉著那一手还算不错的画工,汪庆倒是能够从那些书坊、书局接到一些为各类书籍画一些插画的活计。 因此汪庆能够知晓程虎针对陈氏的消息倒也不稀奇,毕竟汪庆也算的上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一员。 陈泰看了汪庆一眼道:“没想到连你都知道了!的確如你所说,大哥遭了算计,如今境况的確不太妙,不过他程虎想要打我们陈家祖业的主意,那也要看我答应不答应。” 汪庆看著陈泰眼中的坚毅之色,似是受了陈泰的影响,心头为好友的担忧都消散了几分,想了想道:“子寧,这么些年,我也攒了有二十两银钱,你若是需要的话就先拿去应急……” 陈泰显然没想到汪庆竟然能够拿出自己好不容易才积攒下来的银钱给他应急。 第十五章 惊艷 须知但凡是涉及到银钱,哪怕是至亲都有可能生出嫌隙,甚至为之反目成仇。 陈泰比谁都清楚汪庆那二十两纹银到底是怎么一点点攒出来的,那是他读书之余靠著画插画,几年时间才攒出的所有的银钱了。 二十两或许不算多,可对於汪庆来说,那已经是他全部的私房钱了,这等情义,就是许多至亲都未必及得上。 心中暖暖的,陈泰抬手在汪庆肩膀之上重重拍了一下道:“好兄弟,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眼看陈泰一副感动的模样,汪庆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子就是继承不了陈氏书斋的家业,那也赚大了好吧,谁让你娶了嫂夫人那般的好女子,这或许就是情场得意、商场失意吧!毕竟老天是公平的,总不能啥好事都让你给占了不是!” 汪庆几句话就让陈泰脸上感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隨即化为笑意,抬手便又给了汪庆一下道:“还说不是在嫉妒我,你且看著,我这次还真就要情场得意、商场一样得意,这好事,我偏要全都占了!” 说话之间,就见周行脸上带著几分兴奋之色,一路小跑著拿著一册书跑了过来。 “哈哈哈,买到了,终於买到了!” 陈泰、汪庆齐齐向著周行看了过去。 街边的一处茶肆之中,陈泰三人此刻正坐在临窗的位置,面前的桌案之上放著一碟点心以及冒著热气的茶水。 周行、汪庆二人则是脑袋挤在一起,正自目光灼灼的盯著放在桌案之上的《狐女》精装版话本翻看著。 倒是陈泰虽然也好奇由吴秋原那位顶级画师亲自操刀所画的风月插画到底是何等模样,但也只是瞥了一脸兴奋的二人一眼,眼眸之中带著几分不屑,不就是配上几幅插画吗,至於这么兴奋吗! 偏偏这会儿正两眼放光,一副沉浸其中的二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好友那眼中的鄙夷,甚至汪庆更是一边欣赏一边品鑑道:“妙,真是妙啊,这画工当真是巧夺天工,线条流畅,人物逼真,真真是將狐女丘蓉那股子魅惑天成的气质展露无余……” 如果说汪庆是以一名画师的角度来看的话,那么周行就是纯以一个男人的眼光来看了。 而周行此时一副色与魂授的模样,甚至还伸手去轻抚画中女子,口中喃喃自语:“嘖嘖,这腿儿……这臀儿……咕嚕……” 看著周行那一副模样,陈泰下意识的往边上坐了坐,眼中满满的嫌弃,一张风月图而已,怎么搞得像个痴汉似得,就算是一个真有一个女子当面,你也不至於这幅模样啊,简直是没眼看。 陈泰拉开与汪庆、周行二人之间的距离,正襟危坐,仿佛是要告诉茶肆之中其他客人,自己与这俩人一点都不熟。 偏偏二人还不自觉的凑在一起,对著一张插画在那里品头论足,甚至还上手了。 咕嚕一声,陈泰忍不住喝了一口茶水让自己压压惊,努力平復额头冒起的黑线,暗暗摇头苦笑,这俩货竟是我的好友? 翻过几页,又是一副配图出现,陈泰就见周行、汪庆二人再次两眼放光。 汪庆一副激动模样,下意识的向著陈泰抓过来,似乎是要与陈泰分享一样道:“子寧快来,你快看啊,这一副配图实在是太传神了,画中丘蓉欲语还休,似据实迎,简直是勾人摄魄啊!” 吱呀一声,座椅滑动地面的声响传来,动静不小,直接引来茶肆之中一些客人好奇的目光。 就见此时陈泰一副嫌弃模样,像是躲避什么瘟疫似得,趔趄著身子,身下的座椅已经拉开了与汪庆、周行二人之间的距离。 就差將你们不要过来啊喊出来了! 似乎是听到动静,又或者是伸手之下没能扯到陈泰,脸上尚且带著几分兴奋之色的汪庆下意识的向著陈泰看了过来,眼中露出几分疑惑: “子寧兄,你怎么坐这么远,快过来看啊,我告诉你,吴秋原这画工真是绝了,就冲这插图,咱们那钱花的就不亏啊……” 茶肆一角,同样有几名一看就是读书人的青年同样凑在一册书前,一个个脸上满是与汪庆、周行同出一辙的兴奋、潮红。 似乎是听到了汪庆的话,几人不禁看向陈泰三人。 当看到汪庆、周行他们面前那一册书的时候,几人顿时露出心领神会,同道中人,酒逢知己的笑容,但是那笑容看在陈泰眼中却是觉得有些刺眼,太特么猥琐、痴汉了! 深吸一口气,陈泰实在是受不了汪庆、周行在这里丟人,一个大跨步上前,一把將翻开的话本合上,捏出几文钱拍在茶几之上,在周行、汪庆二人失望、错愕的目光当中大步向著外间走去,同时道:“文鼎、志远,我家夫人尚且等我回去吃饭,先行告辞了!” 眨眼之间,陈泰便带著那话本离去,等到汪庆、周行二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泰已经出了茶肆。 “啊呀,天杀的陈子寧啊,他竟然將话本带走了,带走了……” 二人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像极了某些缺失了精神食粮的癮君子。 第十六章 出了茶肆,陈泰没有理会二人的哀嚎,隨手將话册塞进怀中,就是他这会儿也好奇话本之中的插图到底如何,却也不会在这大街之上翻看。 再怎么说那也是《狐女》精装特供版,这要是让人看到了,他可丟不起那个人。 匯入人流之中,陈泰一边向家的方向走去,一边欣赏著四周繁华喧囂的景象。 “冰糖葫芦……” “糖人嘍,糖人……” 看著那红彤彤的一串,陈泰上前衝著老者道:“老人家,给我来四串糖葫芦!” 老人闻言面露喜色,手脚麻利的將糖葫芦取下递给陈泰。 陈泰直接拿著一串吃了起来,入口一股浓郁的酸甜刺激著味蕾,只让陈泰感觉无比的舒爽。 “蜜饯,刚出锅的桂花红枣蜜饯了!” 陈泰脚步一顿,看了那甜点铺子一眼,心中一动,上前衝著老板道:“老板,给我来一份儿桂花红枣蜜饯!” 陈府宅院 宋云娘此刻正临窗而坐,手中捧著一卷书册看的入神,素手轻抬,白皙的手指翻过微微泛黄的书页,举手抬足之间透著一股子静謐文雅。 鹅黄色绣花衣袖隨之垂落,顿时露出一截细嫩白皙的手腕,肌肤晶莹白嫩,微微泛著冷白的光。 微微垂首,目光落在书册那一行行小字之上,眼眸不时眨动一下,自窗户处有一缕灿烂的光洒落,铺洒在宋云娘身上。 柔和而又明媚的阳光照耀下,若碎金一般的光辉落在宋云娘那精致的面颊之上,隱约可见那肌肤的纹理,红润透彻,吹弹可破。 这一瞬间,这一幕就如同一幅绝美的仕女画,画中清冷婉约的女郎走进了现实。 而当陈泰走进后院的一瞬间,抬眼之间便看到了如此一幕。 第十六章 宠妻 剎那间,陈泰脚步一顿,目光就那么灼灼的欣赏著这浑然天成的美景。 陈泰的目光灼灼,犹如实质一般,正自垂首看书的宋云娘似乎有所感应,下意识的抬头。 这抬头的一瞬,透过窗户洒落在宋云娘身上的明媚阳光將那一张清冷婉约的绝美面容度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一眼,陈泰心中只生出一个念头: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宋云娘同样也看到了正立在后院入口处的陈泰,此时的陈泰一袭青色长衫,挺拔身躯长身而立,手中拿著糖葫芦,正自目不转睛的盯著她看。 目光相交,一触即分,宋云娘眸子低垂,一抹晕红由面颊向著耳垂蔓延,而陈泰则是如做了坏事被发现一般,忙不迭的將目光转移开来。 “咦,二哥,你拿的是什么,糖葫芦唉,竟然是糖葫芦啊,嫂子你快看,二哥买了糖葫芦了!” 正坐在院中树荫下绣花的陈寧突然之间抬头,刚好看到了正一手拿著几串糖葫芦呆呆立在那里的陈泰。 她可没有注意到陈泰与宋云娘二人之间的异样,直接兴奋开口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氛围。 丟下手中绣了大半的手帕,陈寧一溜小跑到了陈泰近前,一双大大的眼眸水灵灵的眨著,盯著陈泰手中那几串红艷艷的糖葫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下意识的抿了抿唇,咽了口水,陈寧伸手道:“二哥,快给我,好想吃!” 看著正一脸渴望之色的陈寧,陈泰心中泛起怜爱,宠溺的捏了一下陈寧那肉嘟嘟的小脸道:“给你,仔细吃坏了牙齿!” 陈寧接过一串糖葫芦,衝著陈泰吐了吐舌头,然后便迫不及待的一口咬下,隨即便露出一脸满足之色的哼唧道:“呜呜,好甜,真的好甜呀!” 陈泰宠溺的將另外一串糖葫芦递给陈寧道:“去,这串让娘亲尝尝!” 陈寧看了看陈泰手中最后一串,目光向著临窗而坐的嫂子看了一眼,大大的眼珠转了转,咯咯一笑道:“嗯,我这就去让娘亲尝一尝。” 陈寧跑开,院中只剩下屋外的陈泰以及屋內的宋云娘。 陈泰看向宋云娘,而这会儿宋云娘依然端坐窗前,一副用心看书模样,但那晕染到耳尖的红晕,手中好一会儿都没翻动的书页,一切都昭示著宋云娘此刻並不像其表现的那么波澜不惊。 嘴角露出几分笑意,陈泰上前,推门而入向著临窗而坐的宋云娘递出了手中的糖葫芦道:“云娘,给你的!” 这是陈泰在与宋云娘拜堂之后第一次进入到这一间新房之中。 下意识的打量了一番,其中家具明显是新制的,房间之中到处都透著一股子喜庆。 宋云娘微微一愣,目光看著那红艷艷的糖葫芦缓缓接过。 眼见宋云娘接过糖葫芦,陈泰暗暗鬆了一口气,似是想起了什么,陈泰自怀中取出一个纸包小声道:“这是我经过甜点铺子时候为你买的红枣桂花糕!” 看著被陈泰放在面前张开的纸包,几块看上去颇为精致的红枣桂花糕映入眼帘。 宋云娘那清冷婉约的脸上晕红更甚几分,缓缓接过声音有些发颤道:“多谢二郎!” 陈泰笑道:“云娘快吃,等下若是让寧儿那丫头见到了,非得说我这二哥偏心不可!” 宋云娘闻言似乎是想到陈寧会有的反应,也是忍不住嘴角露出几分笑意,带著几分宠溺道:“寧儿喜欢吃,那我就给她留著。” 说著宋云娘向著陈泰道:“你那朋友寻你可是有什么事吗?” 陈泰自是不能和宋云娘说他被汪庆、周行拉著去买了《狐女》精装风月版吧,当即便摇头道:“没事,就是几日不见我,特意来寻我。” 想到怀中那一册《狐女》话本,陈泰便向著宋云娘道:“云娘,我还有事去寻德叔,糕点记得吃……” 陈泰並没有急著去寻陈德,反而是回了书房。 將房门关好,陈泰这才將怀中话本取出。 说来陈泰不止一次从陈德口中提及《狐女》这书到底有多么的好,甚至今日他也亲眼见识到了《狐女》精装风月版的火爆程度,但陈泰却是没来得及看过这一话本。 坐在书桌前,陈泰缓缓將话本打开,静心翻看起来。 《狐女》一书所讲述的的確是一人一狐之间的美好爱情故事。 书生顾雍与友人一起前往山中狩猎,友人狩得一只白狐,顾雍怜惜那白狐,特意向友人將受伤的白狐討要过来,將其带回家中,小心呵护为白狐疗伤。 半月之后,白狐伤势痊癒,不告而別,半年后,顾雍再次进山狩猎,因为追逐猎物而进入深山,夜间为群狼追逐,逃到一处山谷,为一户丘姓人家相救。 得知顾雍乃是城中秀才,丘老先生一家热情招待,席间顾雍见到了丘价小姐丘蓉。 顾雍乍见丘家小姐,惊为天人,心生爱慕,临別之际,特表述衷肠,求娶丘家小姐,丘家小姐告知顾雍,她正是那只被其所救的山中白狐,见其为群狼所困,特意搭救,以身相许。 顾雍不嫌弃丘蓉狐女身份,二人喜结连理,举案齐眉,相守一生。 整个故事没有什么波澜起伏,相当平淡,完全是以新奇取胜,在陈泰看来,《狐女》没有什么明显的缺点,同样也没有太大的亮点,可谓中庸之作。 不过做为一篇开创狐女题材的作品,能够成为世面上的爆款之作,倒也在情理之中。 对比其如今所写的《婴寧》篇,两者之间的差距一眼可见。 做为故事核心的两个女主,《狐女》之中的狐女丘蓉,在作者笔下並没有什么凸出的性格亮点,可谓平平无奇,如果不是狐女身份加持,甚至都不如他们陈氏书斋刊印的《玉釵缘》女主来的有个性有亮点。 《婴寧》的女主婴寧,其性格简直不要太鲜明,天真、娇憨、不受尘世污染,直接甩出《狐女》女主几条街。 本来陈泰多少还有些担心,万一《狐女》一书真的是什么经典之作呢,如今仔细看过《狐女》一书后,陈泰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两篇故事不对比则罢,一旦对比,但凡不是瞎子都能够分辨出孰优孰劣。 猛地一拍桌案,陈泰脸上带著几分兴奋道:“这下稳了!” 第十七章 好奇心 旋即陈泰眉头微微一皱,,清晰明了了《婴寧》的市场价值,陈泰便越发的不想將其隨便售卖给其他书坊、书局换钱了,必须要由他们陈氏书坊亲自刊印发售。 前一天陈泰即便是再不舍,但一时之间还真的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够在短时间內凑齐那一笔还债的银钱。 但是这会儿陈泰却是已经有了思路。 目光落在桌案之上那一册《狐女》精装风月版书页之上,书页敞开,一副堪称香艷的插画映入眼帘。 这一副插画配图正是故事之中顾雍与丘蓉二人於书房之中行敦伦之礼的场景。 不得不说那吴秋原画工了得,画中人物耳鬢廝磨,偶有春光乍现,煞是香艷。 正是此等插画看的汪庆、周行面红耳赤,激动不已,可以说得上是这个时代的巔峰了,但在陈泰眼中,却是不过尔尔,完全就是小儿科。 真要是让他动手去画的话,保管让那插画艷而不淫,诱惑力飆升数十倍。 现代画法之中的素描、写实画法若是用来画这种风月插图,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而陈泰所生出的赚钱之法,也恰恰是受到了顾氏书斋所发行的《狐女》精装风月版的启发。 顾氏也就是请了顶级的画师,给《狐女》配了十几张香艷的插画而已,然后用点上等的纸张,结果转手就敢卖出成本数倍的高价。 这钱別人赚的,他为什么就赚不得! 尤其是陈泰目光扫过书桌之上那一本《玉釵缘》的时候,陈泰嘴角渐渐翘起,一个计划渐渐成型。 “去寻德叔,虽然我觉得赚钱计划没问题,但是也可以听一听德叔的意见,毕竟德叔几十年的经验,也能够把把关!而且真要实施起来,还需要德叔这老人帮忙呢!” 陈泰这会儿可以说是动力十足,迫不及待的带上了《玉釵缘》以及《狐女》精装风月版,直奔前院书斋而去。 这边后院之中,陈寧正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般趴在宋云娘腿上,美滋滋的吃著面前的红枣桂花糕。 一边吃一边向著宋云娘吐槽:“二哥买了红枣桂花糕竟然不给我吃,偷偷藏著给嫂子您,还是嫂子疼我,以后我不理他了!” 宋云娘看著陈寧如同一个孩子般一副气鼓鼓模样忍不住揉了揉陈寧的脑袋笑道:“嗯嗯,以后寧儿就不理他!” 趴在宋云娘腿上的陈寧吃完了红枣桂花糕,抬起头来。 一张俏脸之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道:“二哥平日里很疼寧儿的,不如这次看在嫂子的面子上,寧儿就原谅二哥吧!嗯,就先原谅他一次,嫂子你说好不好……” 宋云娘看著仰起小脸一脸期待看著自己的陈寧,一向清冷的面容之上也忍不住浮现出宠溺。 伸手將陈寧嘴角的红枣桂花糕残渣轻轻拭去含笑点了点头道:“嗯,既然寧儿这么说了,那就原谅他一次!” 陈寧脸上露出欢喜之色,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直起身来,一副慌乱模样道:“哎呀,不好了,我將娘亲吩咐的事情给忘了!” 说著陈寧便跳起身来,著急忙慌的便要离开。 宋云娘见状不禁道:“寧儿,怎么了,娘亲吩咐你什么了,嫂子帮你!” 陈寧道:“我忽然想起娘亲吩咐我將二哥书房里的东西搬到嫂子您这里来……” 宋云娘神色一滯,显然也想起了这件事来。 深吸了一口气,宋云娘缓缓开口道:“你二哥书房里的东西不少,嫂子陪你一起去收拾吧!” 陈泰书房 当宋云娘、陈寧二人来到书房的时候,书房之中静悄悄的並不见陈泰身影,这倒是让本来有些紧张的宋云娘稍稍鬆了一口气。 这要是直接撞上了陈泰,终归是有些尷尬。 陈寧扫了一眼,当即便衝著宋云娘道:“嫂子,我去收拾二哥的床铺,你就將二哥的书桌整理一下吧!” 其实书房之中需要搬走的东西並不多,陈寧一人便足够了。 不过既然来了,宋云娘眼见陈寧不让她插手,便只能走到书桌前动手整理桌案。 先前宋云娘已经帮陈泰收拾过一次,这会儿再看,书桌之上明显又变得凌乱了许多。 宋云娘笑著將笔墨纸砚各自归位,这才开始整理桌案上的一卷卷书册。 只是扫了一眼,宋云娘便看到了四书五经各种典籍,从她获知的关於陈泰的消息,陈泰十六岁那年考上了童生,这两年一直在温书准备考取秀才。 只看那书籍的翻阅程度,宋云娘能够看得出,至少陈泰是用了心的。 当其將一卷书拿起的时候,忽的就见一叠稿纸映入眼帘。 稿纸之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跡,笔跡略显潦草,看得出似乎书写之时,笔速相当快,以至於一个个字跡都显得有些飘忽,好似少了根骨一般。 尤其是其中一部分稿纸之上,竟然不像是毛笔所写,反倒是用木炭涂鸦所成,这让宋云娘眉头微蹙。 厚厚的一叠稿纸乍一看至少有上百张之多,简单翻了一下,宋云娘便发现每一张稿纸之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字跡。 “这是什么?莫不是二郎备考所做文章?” 宋廉或许为人古板,但並没有限制宋云娘读书,甚至宋廉这位进士在閒暇之时还会亲自教导指点宋云娘。 恰恰宋云娘的读书天赋不差,十几年下来,宋云娘不说掏空了宋廉一身所学,但也得了宋廉真传,那才女之名可不是假的,而是真正的才女。 宋廉甚至曾感慨,也就是宋云娘不是男儿身,但凡宋云娘是男儿身,再由他精心教导个数年,不敢说进士及第,但是中个举人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有此可见宋云娘一身才学那是真的不差。 一想到这些文稿可能是陈泰平日里备考所做文章,宋云娘便生出几分好奇来。 “不若我来看看二郎所做文章如何?” 心生此念,宋云娘便简单將文稿整理了一下,入目所及则是两个大字,婴寧,而在其下方则是几个小字,陈门居士著。 宋云娘不由一愣,脸上露出几分错愕以及讶异。 第十八章 画像 婴寧二字听上去像是一个人名,若是再看陈门居士著几个字,宋云娘心中不禁生出一个念头来。 “这莫非是一篇话本文稿?” 这要是其他人家书桌之上突然冒出来一篇话本文稿的话,或许显得很是怪异,但是不要忘了,陈家经营的就是书斋生意,接触的最多的就是各种书籍、话本书稿。 况且宋云娘也知道这几日陈泰接手了书斋,在其书房中多出来一篇话本文稿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莫非这是书斋新近收罗的话本文稿?二郎他不会是想要学大哥那样刊印话本吧!” 一想到大哥陈康就是因为刊印《玉釵缘》结果不单单欠下巨债,更是搭上了自己性命,宋云娘便不由生出一阵担忧来。 陈家如今这境况,还经得起折腾吗?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宋云娘脸上的忧色越发的浓郁起来。 努力的让自己稳住心绪,宋云娘也不愧是性子清冷之人,很快便让自己恢復了冷静,带著几分审视看著手中文稿。 將第一页封面放在一旁,宋云娘目光落在故事开篇。 “王子服是莒州罗店人,其幼年丧父,由母亲抚养长大,王子服生来聪慧天成,因此只十四岁便考上了秀才,其母亲特別疼爱他,平日里更是不叫他到郊野去游玩……” 陈泰如今笔力並不差,又对《婴寧》故事全篇了如指掌,动笔之时自是有如神助,因此其笔下文字显得非常的流畅,故事中的场景好似化作画面跃然纸上,加之《婴寧》这一篇故事本身就足够精彩,宋云娘这一看,整个人便不由自主的被故事的发展所吸引,沉浸其中。 婴寧的天真、娇憨在陈泰笔下显得那么的活灵活现,让人观之便深深相信婴寧那就是活生生的存在。 彻底为婴寧的人物魅力所吸引的宋云娘竟然就那么捧著文稿站在书桌前看的入了迷。 陈寧这边收拾好了陈泰的衣衫铺盖,准备喊宋云娘一起离去,结果一转身就看到自家嫂嫂正捧著一叠书稿在那里看的入神。 陈寧眨了眨眼睛,没有打扰宋云娘,带著陈泰的衣衫铺盖悄悄的离开了书房。 书房之中静悄悄的,除了院子之中偶尔传来的鸟鸣之声,只有宋云娘翻动书稿的声响。 两三万字的文稿,哪怕是宋云娘看的仔细,半个时辰却也足够看完了。 当目光看到“……生曰:『夜共枕席耳。』女俯思良久,曰:『我不惯与生人睡』……”文章至此,戛然而止。 整个人已经为婴寧的天真烂漫,率直娇憨,洒脱爱笑的性格所吸引的宋云娘眼看文章断在了此处,一股悵然若失的感觉油然而生。 “下面的文稿呢,故事怎么就断在了此处,二郎和德叔所收文稿难道不该是完整的吗?” 满心想知晓剧情接下来会如何发展,娇憨爱笑的婴寧与那王子服接下来的命运又会如何,二人是不是能够走到一起的宋云娘感觉此刻仿佛有一只猫爪在心里挠动一般。 长出一口气,努力恢復了情绪的宋云娘这会儿再看手中的文稿,眼中满是异彩。 “好一篇《婴寧》,当真是精彩,也不知道那位陈门居士究竟是何方高人,竟能写下如此玄奇神异而又精彩绝伦引人入胜的故事。” 哪怕是此刻已经恢復了清冷自持的宋云娘也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因为一篇话本故事而难以自已。 小心將手中文稿整理整齐放好,宋云娘这才察觉书房之中静悄悄的,早已经不见了陈寧的身影,哪里还不明白定然是自己看书稿入迷之时陈寧便已经离开了。 看著书房之中空荡荡的床榻,宋云娘便是神色微微一变,一想到晚上便要与陈泰同塌而眠,宋云娘面颊之上便不禁泛起晕红之色。 心中慌乱的宋云娘转身欲走,忽的身形碰触到了边上的书架,肩膀微微传来痛意的同时,啪嗒一下,一捲纸则是从书架顶端滚落下来,正砸在了宋云娘头上,隨之掉落在地。 脚步一顿,宋云娘目光落在了那落在地上的捲纸之上。 捲纸差不多有两尺宽,三尺长,被一根红绳繫著,此刻正在地上滚动著,在床腿处停了下来。 宋云娘上前一步將其捡了起来,看著手中捲纸,宋云娘不禁轻轻拍打了一下上面沾染的尘土。 结果红绳一下被拍落,手中捲纸倏然展开,连宋云娘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一副画面便映入宋云娘眼帘。 宋云娘只看一眼整个人便呆立当场,原本一双清冷的眸子之中此刻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但是很快便又为一股羞窘所溢满。 “这……这是我的画像,竟如此之像,这是什么画法?” 看清了画卷之上赫然是自己身著嫁衣的模样,尤其是画中人栩栩如生,与她一般无二,看著那无比真实,好似她本身走入画中的画像,宋云娘又羞又惊。 羞的是这画像所画是她身著嫁衣的一幕,尤其是画中人与她一模一样,堪称私密,惊的则是此等画像画风闻所未闻,要是出自於外人之手,她又如何面对陈泰。 一时之间宋云娘盯著自己的画像神色变幻不定。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云娘嫂嫂,你在看什么呢?” 陈寧一路跑进来,刚好看到宋云娘正盯著手中一幅画,下意思的问道。 宋云娘闻言本能的想要將手中画像收起,不过却是迟了,陈寧一眼就看到了其手中画像。 “咦,原来是二哥给嫂嫂画的那张画像啊!” 陈寧这话听在宋云娘耳中,犹如惊雷一般,顿时宋云娘抬头盯著陈寧颤声道:“寧儿,你说什么,你说这画像是谁画的?” 陈寧眨了眨眼睛道:“二哥啊,除了二哥还能有谁,我可是亲眼看著二哥画的哦。” 这会儿宋云娘满心的震撼。 她先前真的是被那栩栩如生的画作给惊到了,脑子乱糟糟的,甚至都没去想画像究竟出自谁人之手。 第十九章 少爷可能被骗了 如今得知是陈泰所画,宋云娘稍稍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却也对陈泰生出了更大的好奇。 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陈泰会画画啊。 毕竟她认知之中的陈泰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读书人,並没有什么出眾之处。 可如果陈寧没有说谎的话,陈泰非但会画画,甚至还会一门她都闻所未闻的画法。 到底是宋廉一手教导出来的才女,宋云娘琴棋书画可谓样样精通,自是对各种画法不陌生。 因此宋云娘可以肯定,陈泰所画她画像所展现出来的绝对是一门前所未见的画法。 努力平復心绪,宋云娘看著陈寧道:“寧儿,真是你二哥画的?” 陈寧立刻带著几分炫耀道:“那是自然,我见二哥给嫂子你画了画像,还特意央求二哥也给我画了一副呢!二哥画的真是太像了,简直和我一模一样呢!” 宋云娘深吸一口气,將手中画像捲起收好,想了想並没有將画像继续放在书房之中,这可是她的画像,若是陈泰保管不善流露在外如何是好。 拿起画卷,宋云娘捏了捏陈寧肉乎乎的小脸道:“你这丫头,既然你知道你二哥画了我的画像,为什么没告诉我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著衝著陈寧又道:“带嫂嫂去看看你的画像!” 陈寧顿时兴奋之中带著几分炫耀道:“嗯嗯,我带嫂嫂去看,二哥画的可像了!” 却说陈泰对於如何筹钱已经有了头绪,直接带著两册书便来到了前院书斋之中。 书斋之中一如既往的冷静,外间长街之上人来人往,但是半天都不见有人进入书斋之中。 没有客人,陈德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坐在柜檯前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德叔,我找到了赚钱的办法,你来帮我参详一下是否可行!” 陈德一下回神过来,抬头就见陈泰正一脸兴奋的走过来。 陈德起身向著陈泰道:“少爷,有什么事慢慢说。” 看陈泰气喘吁吁明显是一路小跑过来,陈德先是给陈泰將茶水倒上,招呼陈泰落座,这才缓缓开口。 陈泰將《玉釵缘》、《狐女》精装风月版两册书丟到陈德面前。 陈德看著面前两册书不由一愣,当其看到《狐女》精装风月版的时候,反应过来道:“少爷你不会是想去顾家书斋进货,然后加价售卖《狐女》精装风月版这一册书吧!” 说著陈德连连摇头道:“且不说顾家是不可能將《狐女》精装风月版大量售卖给我们,就算是给了我们,我们一旦加价也不可能有人放著顾家书斋平价话本不买,反而跑来买我们的高价话本,这根本不可行啊!” 陈泰没想到陈德竟然会以为自己要做二道贩子的生意。 当即陈泰便摇了摇头正色道:“德叔,你想哪里去了,我难道不知道这二道贩子的生意根本赚不到钱吗?” 陈德见此不禁带著几分疑惑看著陈泰道:“那少爷你方才……” 陈泰指著面前的两册书道:“德叔你说原本《狐女》这书经过大半年的销售,早已经是购买者寥寥,可是为什么这《狐女》精装风月版一出,却又有那么多人抢购呢?” 显然陈德也是了解《狐女》一书的情况的,虽然说没有看过眼前的《狐女》精装风月版,但是却无比肯定的道:“那自然是因为其中那十几幅由吴秋原大师亲笔所画的配图了。若非是那十几幅风月图足够香艷动人,谁会花几倍的价格买一册话本啊,毕竟如今普通版《狐女》话本的价格已经降到了五百文一册。” 陈泰点头道:“若是我们也给《玉釵缘》配上插图,將其当做风月版话本售卖的话,你说有没有市场?” 陈德顿时如遭雷击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是真的没想到陈泰会想出如此办法来。 陈德好歹也从事这一行当数十年了,从来都是哪一本话本爆火,书坊、书局才会著手刊印针对高端客户,適合收藏的精装版亦或者是风月版。 还真的没有谁会上来就搞什么风月版。 至於说陈泰所问的《玉釵缘》风月版有没有市场,说实话直觉告诉陈德,陈泰的想法具有强大的可行性。 至少再差也不会比如今的销量差,搞不好还真的有可能另闢蹊径,打破如今的僵局呢。 不过很快陈德便面露苦笑道:“少爷,你的想法的確非常的大胆,甚至具有极强的可行性,可前提是那配图必须要足够香艷,具有强大的吸引力,若是不然,恐怕效果寥寥啊。这就使得我们必须要请最顶级的画师出手,这等擅长风月画作的顶级画师其收费即便是不如吴秋原动輒一张十两,也便宜不了多少啊。” 归根究底还是钱的问题,如今的陈氏书斋家底早已经空了,又哪里有资金投入其中。 陈泰则是哈哈大笑道:“谁说我们要请吴秋原那样的画师,就算是你捨得花那么大的价钱,我也捨不得啊!这次我请的画师他是一分钱不要。” 陈德呆呆的看著陈泰,没钱去请顶级的画师,尤其听陈泰的意思,他要请的还是那种不要钱的画师,到时候插图能看吗,还搞什么《玉釵缘》风月版本啊! 看著陈德一脸迷惑不解的模样,陈泰此刻从陈德这里得到了反馈,可谓是信心更足,当即便吩咐陈德道:“德叔,你且费心联繫一下与我们合作的装订工匠,等我將所需风月插画带来,你立刻安排工匠將库房那些《玉釵缘》话本重新装订。” 陈德颇有些担心的看著一副信心十足模样的陈泰忍不住道:“少爷,风月版本最大的价值就在其中的风月插图是不是够吸引人,都说便宜没好货,你可千万不要隨便……” 不等陈德说完,陈泰便摆手道:“放心吧,我拿出来的插图其香艷诱人程度绝对超过吴秋原画作十倍百倍。” 这下陈德就更加的担心了,吴秋原那可是应天府公认的最顶尖的风月画师,能够媲美吴秋原的都是寥寥无几,更不要说是超过吴秋原了。 陈德感觉自家少爷极有可能是被骗了! 第二十章 刺激 浑然不知陈德心中想法的陈泰这会儿已经是迫不及待的要回去一展身手了。 没想到他当初因为兴趣爱好,特意去学的人体素描、现实油画等技巧,竟然还有这等用武之地。 不就是画一些香菸的风月插图吗,就古代这些画师所掌握的绘画技巧,又有谁能够如他一样,可以將一个人画的堪比真人一般栩栩如生。 至於说香艷,呵呵,他欣赏过的艺术作品,观摩过的老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画一些插画,那真的是一点难度都没有,手到擒来啊! 暴露的,朦朧的,半遮半掩的,欲拒还迎的,又纯又欲的,隨便画出来几种,保管这个时代的人看的热血沸腾,上头不已。 一瞬间,陈泰仿佛看到无数银钱向自己涌来,这会儿他都有些担心库房里那近千册的《玉釵缘》一旦重新搭配上插图到底够不够卖的了。 所幸《玉釵缘》的雕版就在库房之中,到时候真要是供不应求,大不了就是取出雕版,直接开印便是。 不过唯一让陈泰发愁的就是素描、写实油画所画出来的图画的確无比真实,但却有一个巨大的问题,那就是无法用雕版进行刊印。 也就是说每一张插图必须要纯以手工去画。 “先画几张足够香艷吸引人的插图出来,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不成?到时候让德叔看看插图,或许能够找出解决之法。” 陈泰兴冲冲的回到书房,结果却是发现书房之中像是遭了贼似得,除了书桌被收拾的整整齐齐,床榻之上被褥什么都不见了。 陈泰见状登时就想起不久前陈刘氏的叮嘱。 一想到晚上就要与宋云娘同处一室,陈泰心中便不由的生出几分期待和紧张来。 不过激动归激动,陈泰却是没忘了正事。 一月之期眨眼即过,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当即陈泰便收敛心神,將画画的工具准备好,心中开始构思该为《玉釵缘》这本话本配上什么样的风月插画。 既然確定是风月插画,自然是要足够香艷刺激,不然的话如何能够卖出高价。 陈泰自问自己是要对得起购买话本的人的,那就不能隨便画几幅插图,最好是配合《玉釵缘》的剧情来构思。 《玉釵缘》的剧情陈泰是看过的,很快便有了想法。 《玉釵缘》男女主第一次亲密接触是在女主闺房之中,当即陈泰便已经构思出了一幅画面出来。 就见陈泰手中画笔动了起来,渐渐的画面跃然纸上。 床榻之上,却见两道身影在纱帐间若隱若现…… 画中人栩栩如生,无论是身段、还是面部表情都是那么的真实,只能说现代写实画风用来画这种风月插画就如身临其境一般,对於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完全就是大杀器,降维打击。 当最后一笔落下,陈泰再看,方才作画之时一心画画倒还没什么,可是当画成之后再看,顿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真是太刺激了,连他都有些受不住。 十八岁的年岁,正是受不得一点刺激,尤其他还画的那么真实,女主更是按照他的喜好,被她画的那叫勾魂。 抓起边上已经凉了的茶水咕嚕咕嚕灌了几口下去,压下狂躁的火气,陈泰將插画放好。 稍作沉吟,再次构思出一副画面来。 很快陈泰画笔之下,又一副令人面红耳赤的画作完成。 以陈泰的能力,这样的插画,至多一刻钟就能够画一张出来,毕竟对於这种写实插画,难的是构思画面,但是对他来说,以他前世受无数艺术老师薰陶的阅歷,所谓的画面还需要构思吗? 看了看天色,陈泰忙將插画收拾好,带著几分忐忑奔著后院而去。 后院,餐桌前,陈刘氏笑眯眯的看著略显不自然坐在那里的陈泰以及宋云娘二人。 “来,今天为娘特意燉了鸡汤,这几日云娘还有二郎你们都辛苦了,也好补一补身子。” 陈泰起身盛鸡汤,第一碗自是奉给陈刘氏,准备给宋云娘盛汤时,宋云娘似乎是反应过来,忙起身从陈泰手中抢过勺子道:“二郎,让我来,怎么能让你动手呢!” 在这个时代,这要是放在那种家规森严的世家大族,儿子给母亲盛汤那是孝道倒也罢了,但如果让相公给妻子盛汤,怕是这会儿婆母已经大发雷霆了。 不过陈刘氏看著这一幕却是一脸笑意,丝毫不觉得陈泰主动给宋云娘盛汤有什么不对的,甚至觉得陈泰就该那么做。 陈泰还是第一次见宋云娘这般慌乱紧张,却是感觉对方一下就多多了几分灵动。 一顿饭吃完,没什么事的话,自然是该歇息了。 陈泰看宋云娘一副紧张模样,轻咳一声道:“云娘,你先歇息,我去书房读会书……” 结果不等陈泰话音落下,就听得陈刘氏道:“读什么书,你这臭小子今天就给我去陪著云娘,这都成亲近半个月了,连洞房都没入算什么事,今天你们两个必须给我將洞房入了,我还等著来年抱孙子呢……” 宋云娘即便是再清冷自持,这会儿也受不了陈刘氏这么直白的话,向陈刘氏告罪一声,脚下略显踉蹌的奔著臥房而去。 陈刘氏看著宋云娘离开,这才衝著陈泰道:“儿啊,咱们陈家如今只剩你这一根独苗,为娘还指望你们为我陈家开枝散叶呢,若是不然,我有何面目去见陈家列祖列宗。” 说著陈刘氏推了陈泰一把道:“愣著做什么,还不快回房去陪云娘,洞房总不用人教吧!” 陈泰苦笑道:“我去便是。” 他怕自己再不去,自己这老娘真敢押著他去宋云娘房里。 行至房门前,深吸一口气,陈泰带著几分兴奋、忐忑、期待,缓缓抬手一推,伴隨著吱呀一声,房门缓缓开启。 啪嗒一声,房间之中传来一声响,似是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这是陈泰第二次进入臥室之中,循声望去便见微微侧身坐在茶桌前的宋云娘正將掉落在桌案上的书卷捡起。 第二十一章 才女 见此陈泰哪里不知道方才是怎么回事。 隨手將门关上,陈泰逕自向著宋云娘所在走了过来。 可以明显感受到宋云娘的紧张,陈泰扫过宋云娘手中书卷笑道:“云娘喜欢看书?” 感受到陈泰的接近,宋云娘心中自是紧张,闻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陈泰。 眼看就要行至宋云娘身前,陈泰都能够感受到宋云娘身形的紧绷,心中不禁一笑忽然道:“那我也陪云娘看书!” 说著陈泰目光向著房间之中看去,似是在寻找有没有存放书籍的书架。 没想到在房间一角还真的让他寻到了一张书架,上面稀疏的摆著一些书籍,甚至就连笔墨纸砚都有,硬是令这房间多出了几分文雅之气。 不过想到宋云娘才女的名声,在这臥房之中有这些东西倒也再正常不过。 陈泰也颇有些好奇宋云娘平日里会看些什么书。 毕竟先前宋云娘临窗而坐、手执书卷沐浴在明媚阳光下的惊艷一幕他可是记忆深刻。 眼见陈泰向著书架走去,宋云娘心中则是稍稍鬆了口气。 儘管陈泰是与她拜了天地的夫妻,可宋云娘是真不知道该如何与陈泰相处啊。 此时宋云娘抬头看向背对著她站在书架前的陈泰。 陈泰一袭青衫,身形挺拔,带著一股书生意气,本以为自己对陈泰已经有所了解,可是前番在陈泰书房之中发现那一副她的画像,尤其是在得到陈寧的確定之后,宋云娘忽然之间发现自己这位夫婿身上好似多了一层她所看不透的迷雾。 这还是那位在外人口中资质平平,只知死读书的陈家二少爷吗! 宋云娘看向陈泰的目光之中带著几分好奇、不解以及一丝探寻。 而陈泰这会儿站在书架之前,目光在书架之上扫过,一本本书籍的名字映入眼帘。 《潁川杂记》、《杜文公集》、《江寧游记》、《大周律解》、《鸳鸯梦》、《郑源棋谱》…… 看著那一本本书,陈泰心中颇为惊讶,没想到宋云娘所看之书竟然如此驳杂,杂记,文集、游记、律法等等,乃至话本都有。 这会儿陈泰多少有些相信宋云娘才女之名了。 “咦,这是什么,画卷吗?” 陈泰在书架一角看到了几卷被捲起收好的捲筒,不用说应该就是画卷了。 莫非宋云娘还会画画? 心生此念,陈泰微微侧身向著宋云娘道:“云娘,这莫不是你平日里所作,不知可能容我一观?” 似乎是没想到陈泰竟然会注意到她收藏在那里的画卷,宋云娘脸上浮现出一丝晕红,因为这的確是她往日所作。 眼见宋云娘迟疑,陈泰略带失望道:“若是云娘不许……” 宋云娘摇头道:“不过是隨手涂鸦之作,恐污了二郎之眼,二郎想看,儘管看了便是。” 陈泰將画卷取下笑道:“云娘过谦了,夫人才女之名谁人不知,既是夫人所作,怎么可能是涂鸦之作!” 说话之间,陈泰將一卷画打开,就那么坐在宋云娘对面。 登时一副山水画便浮现在陈泰眼前,陈泰只觉一股山川之气扑面而来,他虽不通古典山水画,可是画的好坏还是能够分辨出的。 或许这算不得什么大家之作,但也堪称精品,哪里是什么涂鸦之作啊。 “好,好画工,夫人这若是涂鸦之作,天下画师大半都要羞死!” 接连打开几卷画,山水、花鸟虫鱼、人物,每一幅那都堪称精品,只让陈泰讚嘆连连。 宋云娘听著陈泰的连连夸讚,面颊晕红,原本坐在那里手中拿著书卷,愣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当陈泰再次打开一卷画的时候,忽的一愣,面露诧异之色道:“咦,这……这……” 听到陈泰惊讶之声,宋云娘抬头看去,一看之下神色微微一变。 因为这会儿陈泰打开的赫然是先前她在陈泰书房之中发现的那一幅她的画像。 在她带回来之后便与她那些画作一起收在了书架之上。 只是没想到竟然被陈泰给一併取了下来。 陈泰没想到自己隨手所画的关於宋云娘的画像竟然会出现在宋云娘房中,心中稍显惊讶,但很快就猜到了怎么一回事。 不用说,定然是陈寧搬东西的时候一併带回来的。 宋云娘本来就好奇陈泰如何画出如此一幅画来,这会儿倒是收拾了心绪,先是看了桌案之上摊开的画卷,这才看向陈泰道:“二郎,听寧儿说,这是你亲手所画?” 陈泰轻咳一声道:“倒是让云娘你见笑了,相比云娘你的那些画,我这不过就是涂鸦之作罢了!” 这话倒不是陈泰自谦什么的,实在是陈泰很清楚他是什么水准。 真论及画功的话,他是真的拍马不及宋云娘。 宋云娘此刻显然已经没了一开始的紧张,反而是摇头道:“二郎才是自谦了,这可不是什么涂鸦之作,此等绘画技法我竟从未见过,似有白描的影子,可却非是白描。” 陈泰心中暗暗惊嘆,宋云娘果然不愧才女之名,若非精擅各种画法,又怎么能够一眼看出素描与白描之间有一定的共通之处。 宋云娘那一双明媚而又有神的双眸盯著陈泰,带著几分好奇道:“不知此是何等流派画法,我竟闻所未闻,莫不是二郎所创?” 陈泰真没见过宋云娘如此一面,那眼眸之中对於知识的好奇一下便让宋云娘在他心中的形象变得更为丰满起来。 “这……这画法我称之为素描,嗯,大概是一位游方道人教导我的吧!” 陈泰只能信口胡诌。 倒是宋云娘深深的看了陈泰一眼,一双清澈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瞭然以及惊嘆。 一个崭新的画法出现,肯定不会无人知晓,什么游方道人,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的话,只要有一幅画流出,以素描如此新颖的画法,怕是早就哄传天下了。 再加上陈泰语焉不详,言辞闪烁,宋云娘几乎可以肯定,这所谓的素描画法就是出自陈泰之手。 虽然说听上去很是不可思议,但除此之外,宋云娘实在是想不出其他可能。 被宋云娘给盯著,陈泰有一种要被对方看穿的感觉,下意识的没话找话道:“嗯,这时间也不早了,云娘你不困吗,不如早点歇息吧!” 第二十二章 洞房 正常情况下,譬如吃了吗,困不困这些就是最佳的转移话题的废话。 但是陈泰却是忘了他和宋云娘之间的特殊情况了。 当初阴差阳错的成了夫妻,新婚之夜没能洞房,接著就是忙大哥的后事,宋云娘更是日夜侍奉在陈刘氏身侧。 这一晃就过去了半月有余,本来洞房花烛夜就能顺理成章成就的好事,偏偏就拖到了现在。 如果说是成婚当晚直接洞房的话那倒也罢了,反正都有那个心理准备,两个陌生人一觉过后反而会极大的增进双方之间的感觉。 然而陈泰与宋云娘的情况却是有些特殊,如今两人既不是成婚当晚的陌生人,也不是那种相恋的情侣,说熟悉也熟悉,说陌生也陌生,关係就卡在这个节点上。 这种不尷不尬的关係恰恰也是陈泰这几日都下意识的宿在书房的原因。 其实按照陈泰所想,他和宋云娘关係已经定下,已经有了夫妻之名,虽无夫妻之实,但他也不著急。 权当是同宋云娘谈一场恋爱了,只要平日里与宋云娘逐渐的拉近关係,自有水到渠成的那一日。 就像前番宋云娘给陈泰送饭之时,二人之间握手的亲密接触,还有陈泰特意为宋云娘买糖葫芦、红枣桂花糕。 陈泰自问要不了多久,他便能够让宋云娘从內心之中接受他。 毕竟这个时代女子几乎都被束缚在家中,甚少能够接触到外界异性,更何况陈泰与宋云娘更是有夫妻名分在,再加上陈刘氏、陈寧不时的助攻。 对於陈泰来说,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全在他这边,这种情况下,陈泰要是还拿不下宋云娘,那才有鬼。 陈泰想过的许多浪漫追妻小手段都还没来得及施展呢,结果没想到陈刘氏的助攻来的这么狠,直接打乱了他的追妻计划。 陈泰话音落下,原本才女属性发作,正准备开口向陈泰討教一下其口中素描的画法具体有什么诀窍的宋云娘直接呆住了。 旋即宋云娘眼眸低垂,肉眼可见的晕红顺著白皙如玉的面颊开始蔓延开来,精致的耳垂,修长的脖颈在这会儿都泛起了动人的晕红。 这还是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情况下,可即便如此,一想到接下来將要发生的事情,宋云娘便感觉一颗心怦怦直跳,脑袋晕乎乎的。 宋云娘那垂首羞赧的反应看的陈泰都不禁神为之夺,眼中只剩下宋云娘那一张如画容顏。 咕嚕! 陈泰忍不住下意识咽了口水。 以往陈泰总听说什么秀色可餐,但却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感受,如今陈泰算是真正的体会到了何为秀色可餐了。 下意识的陈泰口中忍不住吟道:“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陈泰那狂咽口水声夹杂在一句对宋云娘的称讚之中却是被宋云娘听了个清清楚楚。 宋云娘俏脸之上晕红之色更甚几分。 一时之间房间之中静悄悄的,只有螓首低垂,玉容含羞的宋云娘以及目光灼灼,一脸迷恋之色看著宋云娘的陈泰,二人相对而坐。 桌案上两根燃烧正旺的红烛突然噼啪一声,直接打破了二人之间的静謐而又曖昧的氛围。 陈泰连忙收回紧盯著宋云娘的目光解释道:“云娘,我不是……” 宋云娘看著陈泰那一副想要解释的模样,深深的看了陈泰一眼,突然晕染了红霞的俏脸之上绽放出动人的笑容。 一笑倾城! 陈泰只觉得自己刚刚恢復过来的心神再次被宋云娘所惑。 红顏祸水,真是红顏祸水啊! 陈泰以莫大的毅力总算是稳住了心神,连番在宋云娘面前露丑,陈泰也是颇感尷尬。 但是这也不怪他啊,谁让宋云娘平日里都是清冷婉约,脸上何曾露出过如此动人心魄的笑容。 莫说是他了,换做任何一个人见了怕是也要为之心神摇曳吧。 而就在这时,宋云娘起身在陈泰错愕的目光当中盈盈衝著他行了一礼,隨即精致的玉容之上露出正色道:“夫君,余生拜託了!” 陈泰看著宋云娘那一副郑重模样,当即心中一个激灵,几乎是手忙脚乱的起身,眼中带著几分错愕、惊喜以及几分不敢置信。 他从不怀疑自己能够打动宋云娘,但是没想到这一刻来的会这么快。 他又不是傻子,哪里不明白宋云娘那一礼,一句话代表了什么。 深吸一口气,陈泰上前一步,缓缓伸手,再一次將宋云娘那一双手握住,但是这一次陈泰脸上却是和宋云娘一样带著正色,看向宋云娘郑重道:“夫人,余生漫漫,幸而有卿!” 宋云娘闻言,好似方才鼓起的勇气一下子用尽了一般,再次垂首,不敢再看陈泰。 陈泰要是还不知道该如何做的话,那他就真的没救了。 一步跨出,眼眸之中带著几分热切,一把將佳人抱起,大步向著里间床榻走去。 宋云娘整个人埋首在陈泰怀中,一股男子气息扑面而来,只让宋云娘身子莫名的发热发软。 陈泰何尝不是如此,怀抱佳人,一颗心怦怦直跳,就连脚步都忍不住快了几分。 灯下观美人,肌如瑞雪,面似朝霞。 待到宋云娘迷迷糊糊反应过来之时,衣裙不知何时已经离身,宋云娘本能的缩起身子,惊呼:“熄灯……” 陈泰闻言长袖一挥,登时臥室之中陷入一片黑暗,也掩去了一室春光。 后院之中,一间臥房之中,陈刘氏远远的看到新房之中烛火熄灭,脸上不禁绽放出欣慰的笑容。 许是昨夜太过贪欢的缘故,待到陈泰睁开双眼,臥室之中已经是亮堂一片。 陡然想起什么,陈泰下意思的低头,正看到秀髮凌乱,秀眉紧蹙依偎在其怀中的宋云娘。 看著宋云娘,陈泰眼中泛起柔情,低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之上亲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的下了床。 出了房间,就见陈刘氏正坐在庭院之中,瞥了陈泰一眼道:“一早熬的鸡汤,赶紧喝了!” 陈泰感觉好似被陈刘氏看破了一切一样,略带尷尬的点了点头下意识道:“我去给云娘送去。” 陈刘氏闻言轻笑道:“成了大人,这就知道疼人了,你吃了饭赶紧去寻陈德,早上他便来寻你,好像有什么事,至於云娘那里,交给为娘便是。” 第二十三章 失態 陈泰看著陈刘氏道:“嗯,那娘亲你让云娘好生歇息。” 陈刘氏白了陈泰一眼道:“臭小子,还用你提醒吗?” 陈泰忙跑进厨房之中,三下两下便填饱了肚子,向著隱约传出敘话声的新房看了一眼,逕自离开了后院。 陈泰没有急著去寻陈德,而是先去了书房。 书房之中,陈泰將那两张昨天画好的两幅为《玉釵缘》所准备的风月插图取出夹在了《玉釵缘》话本之中,逕自去寻陈德。 陈泰路上不禁想著陈德一早寻他能有什么事。 虽然说他昨天也曾吩咐陈德联繫装订工匠做准备,但也只是让做准备而已,似乎也没这么急啊。 当陈泰走进书斋的时候,忽然脚步一顿,因为此刻书斋之中不止陈德一人,尚有两人。 其中一人陈泰不陌生,赫然是那位打他们家祖业主意的程虎。 看到程虎的一瞬间,陈泰面色微微一变,不过瞬间脸上掛著笑意,带著几分惊讶快步上前道:“一早就听得有喜鹊叫,不曾想竟是程叔父大驾光临,子寧有失远迎,还请程叔父莫要见怪啊。” 陈德不禁讶异的看了陈泰一眼。 而程虎也是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想到陈泰竟然这么热情,不过很快程虎就反应了过来。 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深深的不屑之色。 果然是未经世事的小儿。 显然在程虎看来,陈泰之所以见了他如此热情,正是因为欠了他巨额银钱的缘故。 当即程虎脸上也露出和善的笑容,就如同看著一个子侄晚辈般衝著陈泰笑道:“贤侄客气了。” 陈泰上前道:“程叔父前来莫不是为了大哥所欠银钱……” 程虎连连摆手道:“贤侄想哪里去了,且不说距离期限尚且还有月余,即便是真的约期將至,叔父也不是那等人逼人还债的人啊!” 说著程虎解释道:“叔父这就是路过书斋,便进来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叔父搭个手帮个忙的。” 陈泰露出一脸感动之色道:“劳烦程叔父掛念,侄儿感激不尽,不过家中还好,倒是不用劳烦程叔父了。” 程虎起身笑道:“行,既然无事,那我这就告辞了。” 行至书斋门口处的时候,程虎回头一脸和善笑意的衝著陈泰道:“贤侄,欠银的事不用急,叔父还是那句话,有什么事儘管来寻我,万事好商量。” 说完程虎便在管家程式以及两名小廝的簇拥下匯入人流,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 数百米外,一处售卖摺扇的摊位前,程虎无意识的將一把摺扇在手中把玩,衝著身旁的管事程式道:“程式,你怎么看?” 程式闻言忙笑道:“回老爷,依老奴观之,不过一性情懦弱,无有远见的黄口小儿罢了!老爷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程虎笑道:“来这一趟,见了那小儿,老爷我就可以安心了,不亏不亏啊!” 程式笑道:“老爷也太过多虑了,不足一月,那陈家能翻得起什么风浪,更何况如今那书斋还被陈刘氏交给了那黄口小儿,老爷就等著到期收房吧!” 而此刻立足於书斋门內的陈泰看著程虎身影远去,自是不知道程虎以及其管家对他的评价,不过陈泰脸上的笑容已然敛去,眼底闪过一丝愤恨。 这会儿陈德面带忧色的看著陈泰道:“少爷,程虎嘴里说著欠银的事不急,但那话里话外分明是在催债啊!” 陈泰冷笑一声道:“他这是认为吃定了我陈家啊!” 陈德听了却是默然。 也怪不得程虎一副吃定了陈家的模样,实在是如今的陈家真的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莫说是程虎了,换做其他人但凡是清楚如今陈家书斋的境况也不可能有人会认为陈家在这种情况下能够翻得了身。 就算是昨天已经知晓了陈泰谋划的陈德,其实在其內心之中也是不看好的。 只不过他在陈氏书斋做事数十年,实在不忍陈氏书斋就此不存,还有就是对先后亡故的陈丰、陈康两位东家的忠心让他本能的尽心辅助陈泰罢了。 发泄了心中火气,陈泰转身进入书斋向著陈德道:“德叔,你且来看我为《玉釵缘》准备风月插画如何!” 陈德闻言上前,心中却是不报太大希望。 他清楚效仿《狐女》为《玉釵缘》搞风月版本的决定是陈泰昨天临时决定的,这不过是过去了一夜时间而已。 就算是那风头正盛的顾家书斋想要最顶尖的画师怕也来不及搞出適合的插画。 结果陈泰却这么快便拿出了插画,这在陈德看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陈德一边伸手接过陈泰递过来的话本一边本能的劝諫道:“少爷,您莫要被人给骗……” 陈德正要说陈泰可能被人给骗了,结果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已经呆立单场,目瞪口呆的看著翻开的书页以及那一张呈现在他面前的插画。 插画之上女子栩栩如生,香艷露骨,只看一眼,哪怕是陈德上了年纪,也是看的火气升腾,热血上涌,一阵口乾舌燥,下意识的狂咽口水。 陈泰站在一旁,自是將陈德的反应看在眼中。 当陈泰看到陈德竟然被那一副插画给刺激的面红耳赤狂咽口水之时,不禁暗暗感嘆那完全写实的素描插画对於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到底有著何等的视觉感官衝击。 都说人是视觉动物,这话一点都不假。 本来陈泰就对自己那插画有著绝对的信心,如今再看陈德反应,陈泰不禁笑了起来。 “哈哈哈!” 陈泰那带著几分得意的笑容让死死盯著那一张风月插画看的入迷的陈德一下回神过来。 回神过来的陈德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异样,下意识的向后缩了缩屁股,以此遮掩自身丑態。 想到自己方才的反应可能被陈泰尽收眼底,陈德一把年纪了也不由得老脸一红,脸上浮现出几分尷尬。 正当陈德心中尷尬不已的时候,陈泰开口道:“德叔,还有一张,你不妨也看一下。” 陈德闻言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热切,很快便找到了夹在书页之间的那一张插画。 就算是已经有了第一张插画的衝击,可是当陈德看到这张月下溪流沐浴图的时候,陈德只觉刚刚被压下去的火气再次窜起。 啪的一声,陈德一把將话本合拢,努力的平復激盪的情绪。 实在是太刺激了,他在陈氏书斋呆了数十年,经手过的各种书籍、话本也不知有多少。 甚至就是那种富贵人家特意定製以作自家女儿出嫁压箱底的启蒙画册陈德也不是没经手过。 可以说陈德见惯了各种风月插画,但是陈泰拿出来的这两张插画却是带给了陈德前所未有的视觉衝击。 今日之前,陈泰从来没有想过这世间竟然有人能够將画像画的那么真实,完全就与真人一般无二,而且还那么的香艷勾人。 陈德都不用想便知道,但凡是《玉釵缘》能够配上此等前所未有的插画,一旦发售,他们陈氏书斋绝对会一鸣惊人,赚个盆满钵满。 眼中满是热切以及激动的陈德死死盯著陈泰颤声道:“少爷,这插画简直是闻所未闻,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必须要拿下。只要那位大师能够提供十张,不,只要五张画风一致的插画,我们陈氏书斋便有救了。” 陈泰能够理解陈德的激动,莫说是十张,就算是再翻几倍,对於他而言,也不过是几天的功夫罢了。 但是陈泰可没忘了他先前的担忧。 看著陈德,陈泰神色肃穆道:“求几张插画没问题,问题的关键是这种画风的插画可能刊印出来,我怎么想,那雕版也不可能復刻出此等栩栩如生的插画啊。” 听到陈泰这么说,陈德也是神色大变。 回想起方才那栩栩如生,如真人一般的画面,陈泰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难,难,难,就算是我们花高价请最顶尖的刻工也不可能雕刻出能够完美復刻插画的雕版出来。” 第二十四章 丹青手 陈泰微微点头道:“是啊,如果是几张、几十张那倒也罢了,纯手工绘画也不是问题。但是如果不能够大量復刻,这些插画的价值也將大打折扣啊。” 或许陈泰可以自己去画几十乃至几百张,但是再多就真的太难为人了。 怕是陈泰自己累死都未必能够给那近千册《玉釵缘》话本凑够所需几千乃至上万份插画。 陈泰是没什么办法了,本来还寄希望於陈德能够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看陈德那一副眉头紧锁,满脸为难的模样,显然陈德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陈泰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烦躁来。 “真是麻烦啊,要是有人能够完美复製这些插画的话那该多好!” 陈泰话音落下,其带著不甘的感慨却是听在了陈德耳中。 陈德忽然之间盯著陈泰颤声道:“少爷,你方才说什么?” 陈泰被陈德的反应给嚇了一跳,想了想道:“我说要是有人鞥能够完美复製这些插画就好了。” 陈德猛地一拍大腿,带著无比的兴奋道:“少爷说的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咱们只要找人完美复製这些插画就行了啊。” 陈泰一脸不解的看著激动不已的陈德。 “德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已经想到了解决之法?” 此时的陈德再次恢復了先前的激动,精神亢奋的向著陈泰道:“说来也亏了少爷你提醒,否则的话我还真想不到解决之法呢。” 陈泰听陈德真的有了解决之法,也是神色振奋,带著几分迫不及待的看向陈德道:“德叔,你快说,这问题都困扰我一天了,不知要如何解决?” 陈德含笑看著陈泰道:“少爷可听说过画匠亦或者丹青手?” 陈泰一脸的迷茫之色,脑筋转动,然而他还真没有关於画匠、丹青手这方面的记忆。 陈德对於陈泰不知晓倒也没觉得惊讶,而是为陈泰解释道:“画匠、丹青手是对一群特定的能工巧匠的人的称谓。” 说著陈德细说道:“少爷应该清楚,许多雕工自身根本就不识字,但是他们却能够完美的將一个个字体雕刻在雕版之上,这就是一种能力。” 陈泰连连点头,说实话陈泰对於这些雕工的能力那叫一个佩服,真就是熟能生巧。 陈德话音一转道:“恰恰就有那么一群人以临摹各种画为生,譬如寺庙、道观的壁画,亭台楼阁楼住之上的各种纹路以及影壁之上的各种山水图案皆是出自於这些人之手。” 陈德忍不住感嘆道:“这些人绘画侧重於临摹仿绘,专注於技术熟练,强调高度还原画作,与那些创作型画师有著明显的区別。就像那些雕工一样不识字却能够完美復刻文字,而这些人也同样不通绘画却可以完美復刻各种画作。” 陈泰听了陈德的解释哪里还不明白,说实话陈泰是真的没想到在自己看来几乎无解的问题,竟然这么简单就被解决了。 旋即陈泰想到了什么,看向陈德道:“德叔,这些丹青手的工钱贵吗,如果太高的话……” 陈泰可没忘记如今陈氏书斋的经济情况到底有多么的窘迫,如果那些丹青手工钱太贵的话,怕是话本的成本会无限拔高。 陈德笑著摇头道:“放心吧,这些人的工钱少爷类比咱们延请的那些雕工就是。” 陈泰顿时眼睛一亮道:“一天60文钱?” 陈德点头道:“最顶尖的丹青手工钱不好说,但是如果说只是能够復刻那些插画的话,至多就是一天百文。” 说著陈德似乎是默默估算了一番道:“少爷那种插画,以那些丹青手的能力,一天至少能够临摹二三十张。这么算来的话,平均下来,一张插画的成本也就是几文钱,一册话本搭配个十几幅插画,成本增加不过几十文。” 转眼就算清了成本的陈德此刻两眼通红,一把抓住陈泰的肩膀激动无比道:“少爷,有救了,我们陈氏书斋有救了啊!” 陈德能够算的清楚的帐,陈泰自然也能够算得清。 《玉釵缘》的成本大概在三百文左右,如今再加上增加插画以及重新装订的成本,满打满算成本也不超过四百文。 这成本虽不低,可是那也要看卖出什么样的价格了。 有《狐女》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在,陈泰可不认为自己拿出来的风月插画还带不火《玉釵缘》这本书。 虽然说以陈泰的眼光来看,《玉釵缘》的故事很是老套一般,但能够被陈康花了那么多钱刊印出来,至少证明在这个时代,其是一部及格线以上的话本。 先前之所以滯销,无非就是因为被程虎联合其他人针对性的狙击了罢了。 这次陈泰另闢蹊径,就算是以风月插画为主打来吸引人,但《玉釵缘》本身的故事剧情却不至於拉了后腿,不用担心会因此而坏了陈氏书斋的名声。 看了陈德一眼,陈泰道:“德叔,以你的经验,《玉釵缘》风月版本,我们定价多少更合適?” 陈德显然也对此有所思量,所以说陈泰一开口询问,陈德便立刻回答道:“少爷,单以少爷拿出的那闻所未闻的插画质量而言,就算是一册定价十两也不是问题,只是那样一来怕是就没有多少人能够买的起了。” 陈泰微微点了点头,定价高,相应的买得起的人自然也就少了。 別看《狐女》风月版本一出购买者眾多,但那可是大半年下来,《狐女》一书本身口碑积累的缘故。 而且就连汪庆、周行这样有著自己私房钱的人在购买《狐女》风月版本的时候都是选择三人出资合买。 可见《狐女》精装风月版本二两一册的定价已经超出了许多人的承受范围。 陈德轻咳一声道:“不若我们就对標《狐女》精装风月版本的价格,定价一册二两!” 陈泰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再加一文!定价一册二两一文!” 陈德不由一脸错愕的看向陈泰,眼眸之中满是不解之色。 要加价完全可以多加一些,偏偏陈泰就只加一文钱,哪怕是將全部库存的《玉釵缘》卖完了,也不过多收入一二两银钱,他实在是不理解陈泰为什么要加这一文钱。 第二十五章 碰瓷 陈泰將陈德那一副疑惑错愕的反应看在眼中轻笑道:“德叔你应该很清楚,《狐女》精装风月版本自身定价其实已经算高了,不过它有先前积累下的口碑以及名声,所以既不缺少名气,也不缺少受眾,但《玉釵缘》却不同。” 陈德这会儿仍然没有明白陈泰的意思,下意识的点头附和道:“少爷说的对,除了圈子里的人,外间的確没有多少人知晓我们陈氏书斋刊印了《玉釵缘》这么一部话本。” 陈泰眼眸之中闪烁著几分算计笑道:“所以说我们就必须要靠碰瓷《狐女》一书来提高《玉釵缘》的知名度,让更多的人知晓咱们陈氏书斋有这么一部话本的存在!” 陈德也是多年的老掌柜了,听了陈泰的话眼中渐渐泛起亮光,带著几分惊嘆道:“所以说少爷特意加了一文钱,將价格定在了二两一文,用高出《狐女》精装风月版本一文钱的价格来碰瓷《狐女》,妙,此计甚妙啊!” 想通了陈泰的用意,陈德都忍不住连连讚嘆。 对於陈德能够想通这些,陈泰並不觉得惊讶,他就差没有直接说明了,要是陈德还领悟不了,那只能说陈德这掌柜也太不合格了。 陈泰笑道:“咱们只要借著《狐女》的东风將人吸引过来,到时候难道还怕留不住人吗?” 陈德立刻便道:“以那新颖的插画的质量,但凡是被吸引过来的见了,十个里面至少九个都要花钱购买。” 哪怕是这会儿陈德只要一想到方才所看过的那两张香艷勾魂的插画內容,陈德仍然感觉一股火气上涌,他还真不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那插画的诱惑。 陈泰嘆道:“本来以《玉釵缘》风月版本的质量,我们完全可以靠著口碑一点点的发酵,但是时不待我啊,程虎留给我们陈氏书斋的时间不多了。” 说著陈泰看向陈德道:“德叔,现在你立刻去寻那些画匠、丹青手,给他们开一张插画五文的价格,有多少给我请多少,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內为库房里那近千册《玉釵缘》配上插图。” 看到了陈氏书斋翻身的希望,陈德那叫一个干劲满满,听了陈泰的吩咐,当即便点头道:“少爷放心,我这就去联繫人,保管不会误了大事。” 陈泰点了点头,对於陈德的能力他还是相当放心的。 陈德出书斋大门的时候忽的向陈泰道:“少爷,后续的插画务必要儘快从那位大师处拿来,不用多,少爷只要求来十到十五张即可。” 这会儿陈德最担心的就是陈泰能不能求来后续的插画,这才是关係到《玉釵缘》风月版本能不能够一飞冲天的关键。 陈泰笑道:“德叔儘管放心就是,插画的问题交给我。” 陈德忙著去请丹青手,陈泰看了看半天都不见一名顾客的书斋,生意之冷淡已经不能用门可罗雀形容了,那是真的连一个顾客都无啊。 陈泰乾脆直接掛上歇业的牌子,关了店门便奔著书房而去。 按照陈德所说,需要十到十五张插画,陈泰决定对標狐女,直接搞十八张插画出来。 如果说是高价请人画的话,陈泰自然要考虑一下成本问题,但谁让这插画是他自己亲自动手就能轻易画出的呢。 在陈泰看来,画几幅插画而已,所耗费的无非就是几张纸,一点炭笔罢了,至於说时间,最多大半天的功夫,可以说成本几近於无。 回到书房的陈泰直接进入到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態。 一张张姿態各异却尽显无尽风情的插画在陈泰笔下浮现。 如有神助一般的陈泰本以为想要凑齐所需十几张插画,至少要大半天时间,却是不曾想到了中午时分,十几张插画已然尽数绘画完毕。 放下炭笔,仔细审阅了每一张插画,陈泰那叫一个满意。 忽然之间陈泰眉头一挑轻声道:“不对,还差点什么,嗯,就是差点诗句相合啊!” 隨手取过一张插画,其上所画正是男女主臥榻偷欢场景,陈泰稍作沉吟,执笔在边上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开窗秋月光,灭烛解罗裳,含笑纱帐里,通体兰惠香。 笔尖一顿,再次於右下角写道:桃花庵主。 按照惯例,每一幅插画,画师总是要留下自己名號的,至少也要让看书之人知晓插画出自於何人之手。 陈泰先前写《婴寧》一书,留下的名號是陈门居士,如今这插画所留名號则是选择了桃花庵主。 这桃花庵主之名或许不少人都不清楚,但如果说这名號的主人乃是风流才子唐伯虎的话,恐怕就少有人不知晓了。 恰好这位桃花庵主极为擅长风月画作,陈泰用其名號,却是再適合不过。 为每一幅画配上一首极为应景的诗词,诗词虽步入大雅之堂,但却与画中之情境极为相合,在陈泰看来,这未必不能吸引一部分老瑟批的喜欢。 正当陈泰整理插画之时,书房外远远传来喊声:“二郎,二郎!” 陈泰听到那声音,连忙將所画插画塞进那一摞书当中,取过一卷文集放在桌案之上,这才起身快步向著外间迎了上去。 此时的宋云娘正缓步向著书房行来,只看其行走之时走姿略有不適,陈泰便连忙迎了上去。 一夜雨疏风骤,陈泰已经是儘可能的怜惜,奈何这十八岁的身躯精力太过旺盛,终究还是鲁莽衝动了些。 一把扶住宋云娘,陈泰关切道:“云娘,你身子不適,怎么不在房中歇息!” 宋云娘闻言,感受到身子的异样,不由自主的便想起昨夜经歷,俏脸泛起晕红之色,瞪了陈泰一眼道:“这都饭点了,也不见二郎你去吃饭,我特来唤你。” 陈泰轻咳一声道:“方才书房温书,以至忘了时间,却是劳烦云娘前来,是我的错。” 宋云娘看了陈泰一眼道:“学业虽然重要,但二郎也要注意身子才好,饭食还是要准时吃的。” 似是没想到性子清冷的宋云娘竟然还有这般絮叨的一面,陈泰笑道:“嗯,夫人所言甚是,全听夫人的。” 宋云娘看著陈泰眼中笑意,登时反应过来,心中一窘,当即转身就走。 奈何动作太快,以至於扯动了伤处,身子一个踉蹌。 陈泰上前一步,一把將宋云娘的身子给扶住,同时带著几分怜惜道:“身子不適就该好好歇息,就算是要唤我,不是还有寧儿那丫头吗!” 宋云娘被陈泰揽在怀中,顿觉一股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身子一下子就变得绵软起来。 眼看宋云娘没反应,陈泰低头看去,刚好便看到宋云娘正软在自己怀中,俏脸晕红,那红霞满布的动人模样只看的陈泰一愣。 第二十六章 温馨 尤其是不久前陈泰方才画了十几张香艷露骨的风月插画,此刻佳人在怀,登时止不住火气上涌,盯著宋云娘的双目一下变得灼热起来。 感受著陈泰搂著自己纤腰的手猛地一紧,灼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宋云娘下意识抬头看去,刚好看到陈泰那一双灼热的双目。 “呀!” 这一双恍若要吃人的目光宋云娘昨夜便已经见过,感受著陈泰的异样,宋云娘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二郎!” 一声呼唤,陈泰这才回神过来,看著宋云娘那一副慌乱模样,陈泰心中暗自苦笑。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穿越重生,二者灵魂融合的缘故,他这几日才发现这躯体精力旺盛的有些过分。 先前还没什么,面对著宋云娘陈泰倒是不受太大影响,但昨夜过后,食髓知味下,如今却是稍有诱惑便有些难以自已。 不过陈泰也清楚宋云娘如今身子不適,自是不敢乱来。 低头在宋云娘额头之上亲了一下,在宋云娘一声惊呼声中,一把將宋云娘抱起大步向著后院走去。 被陈泰抱在怀中的宋云娘反应过来之后,眼看著陈泰要抱著她前往后院,宋云娘顿时有些急了。 这要是被陈刘氏亦或者陈寧给看到,她岂不是要羞死。 “二郎,快放我下来!” 陈泰闻言哈哈大笑道:“夫人身子不適,不良於行,为夫抱著你便是。” 宋云娘自是不依,却又拗不过陈泰,但也让陈泰答应只抱她到后院门洞处。 后院,陈刘氏看到陈泰搀扶著宋云娘走来,脸上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过很快陈刘氏便紧绷著脸衝著陈泰道:“臭小子,你不多陪著云娘,一个人躲在书房干嘛,即便是温书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吧。” 宋云娘这才有机会挣脱开陈泰的搀扶,上前挽住陈刘氏道:“娘,二郎勤奋好学不是好事吗,再说了我这好好的,也用不著二郎陪著,你就不要怪他了。” 陈刘氏瞪了陈泰一眼道:“既然云娘替你说话,那这次就算了。” 这会儿陈寧端著一盆香喷喷的肉汤走了过来,小脸之上带著几分兴奋以及欢喜道:“二哥、二嫂,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娘亲说我这是沾了你们的光,才有这肉汤喝呢。” 不用说这肉汤自然是陈刘氏特意为陈泰还有宋云娘准备的。 二人自是知晓怎么一回事。 只是没想到陈寧会这么问啊。 顿时宋云娘脸上一红,就连陈泰都颇有些尷尬,忍不住轻咳一声,抬手在陈寧脑袋之上敲了一下道:“有好吃的还堵不住你这嘴,再废话这肉汤可就没你的份儿了!” 陈寧人小鬼大,从陈泰搀扶著宋云娘一起过来,还有宋云娘以及陈泰二人相处之时的变化都被陈寧看在眼中。 她虽然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也能够感受到陈泰与宋云娘之间的变化。 衝著陈泰吐了吐舌头,陈寧凑到宋云娘身边拉著宋云娘的手撒娇道:“云娘嫂嫂,你看二哥他总欺负我。” 宋云娘揉了揉宋云娘的脑袋,拉著陈寧坐下,同时將最大份儿的肉汤推到陈寧面前道:“你二哥最疼你了,什么时候你二哥欺负你,你就告诉二嫂,二嫂替你教训他。” 陈寧一脸欢喜,脆生生道:“云娘嫂嫂最好了。” 说著还不忘贴著宋云娘,衝著陈泰露出得意之色。 陈泰將一份肉汤连同筷子给宋云娘放好,没有理会孩子气的陈寧而是笑著道:“吃饭!” 却说陈德得了陈泰的吩咐,直接去寻了一直同陈氏书斋合作的一位画师杜仲。 陈德虽然说知晓画匠、丹青手这一行当的存在,可是说实话他还真的没有与之接触过。 但这並不意味著陈德就没有办法寻到这些人。 画师,画匠、丹青手其实都是相通的,只不过画师相比丹青手是以自己创作为主,但有时候,一些画师同样也会客串成为画匠、丹青手。 毕竟只要能够赚钱,去临摹他人的画作又有什么问题呢。陈德是不认识那些人,可杜仲认识啊。 所以说只要找对人,很容易就能够达成目的。 杜仲家中,当陈德表明来意的时候,杜仲不禁眼睛一亮。 临摹一幅画五文钱,这工钱可不低,毕竟杜仲很清楚临摹不比创作,只要技术够熟练,速度够快,一天那至少可以临摹二三十张,轻鬆赚个一百多文钱。 一个月就是三五两银子,这收入看似不高,可是对於绝大多数的普通人而言,这已经足够数口之家达到温饱线了。 看著杜仲,陈德直接道:“杜仲,我可以做主,只要你介绍一名合格的丹青手,给你五十文的介绍费。” 为了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內完成陈泰的任务,陈德甚至都没有请示陈泰,直接以金钱来诱惑杜仲。 果不其然,杜仲眼见介绍人竟然还有钱可拿,更是精神振奋衝著陈德拍著胸膛道:“掌柜的儘管放心,我一定会为贵书斋挑选技艺过关的人。” 说著杜仲看向陈泰道:“不知道贵书斋准备招多少位丹青手?” 陈德微微点了点头,正色道:“有多少要多少,工钱日结。” 杜仲眼中闪烁著兴奋之色道:“真的有多少要多少?” 陈德捋著鬍鬚哈哈大笑道:“放心吧,我们陈氏书斋要在最短时间內临摹数万张插画,可以说多多益善。” 原本还想著自己是不是也去充当一下丹青手赚点快钱的杜仲登时便打消了这般念头。 有那功夫他还不如多介绍一些丹青手呢,若是能够为陈氏书斋寻来百十位丹青手,单单是这介绍费,都抵得上他一两个月的收入了。 叮嘱杜仲將人介绍前去陈氏书斋,陈德便离开了杜仲住处。 而杜仲在陈德离开之后,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去寻他所认识的那些画匠、丹青手,別的不说,这介绍费他拿定了。 陈泰陪著一家人吃过午饭,倒是没有急著去忙,反而是在新房之中陪著宋云娘看书。 先前急匆匆的写书,那是因为债务压力太大,可如今已经有了解决之法,陈泰自是不用再將自己逼的那么紧了。 房间之中,宋云娘起初似乎还有些不大適应与陈泰共处一室,不过渐渐的却也习惯了陈泰的存在,二人各自拿著一本书坐在那里看书,氛围竟出奇的融洽。 不知过去多久,忽的外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 “公子!” 陈泰听得出声音是陈德呼喊。 被呼喊声惊动的宋云娘看向外面隱约可见一道身影正站在联通中院与后院的门洞处。 陈泰將手中书籍放在衝著宋云娘道:“云娘,德叔唤我,可能是有什么事情,我且去看看,你身子不舒服,今天就不要外出了,好生在房中歇息。” 宋云娘脸上微微一红衝著陈泰微微点了点头。 第二十七章 巧夺天工 行至陈德近前,陈泰便看到陈德脸上洋溢著一股子欢喜之色。 不等陈泰开口询问,陈德便忍不住道:“公子,丹青手已经寻来了,这会儿就在前院工房候著。” 陈泰不由惊讶道:“这么快?” 陈德一边陪著陈泰向著工房而去,一边將自己去寻杜仲的安排给陈泰讲了一遍。 “没有经过公子允许,我擅自做主许了杜仲一人五十文的介绍费,还请公子责罚。” 陈泰脚步不停,丝毫没有在意道:“德叔你做的很好,你也很清楚,我们需要最多的丹青手,最短的时间,只要能够达成这些,区区一点介绍费算什么。” 很快陈泰便来到了工房。 说是工房其实就是先前陈泰製作炭笔的那一处仓库。 工房倒是宽敞,往日陈氏书斋刊印书籍、印刷、装订书籍都是在这工房之中完成。 就见十几道身影正在工房钱一副期待的模样看著他。 “这些便是能够临摹各种画作的丹青手吗?” 心中闪过这般念头的同时,就见这些匠人便恭敬的衝著陈泰一礼道:“见过东家!” 陈泰深吸一口气,衝著眾人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眾人道:“今日请诸位前来乃是我陈氏书斋有十几张插画需要劳烦诸位师傅临摹,工钱想来德叔已经同你们说过了吧。” 一眾工匠齐齐点头。 陈泰向著陈德道:“德叔,你且將规矩与诸位师傅细说一下,我去取那些插画,也好让诸位师傅看看,是否能够临摹出来。” 一名看相貌颇为年轻的丹青手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傲然之色道:“东家是不信咱们的手艺吗,大傢伙就是靠临摹的手艺吃饭的,只要这天下间存在的画作,就没有我们临摹不出来的。” 不只是这年轻人,就是其他的丹青手也都露出一样的神色,毕竟做为圈子里能够叫得出名字的丹青手,他们对於自身的手艺有著绝对的信心。 陈泰却是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是越发的欢喜。 自信好啊,他巴不得这些人能够完美復刻那些插画呢。 很快陈泰便將十几张插画取了过来。 当陈德看到陈泰手中竟然拿著足足十几张插画的时候,整个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以及难以置信的神色。 旋即震惊化作狂喜。 原本他还担心陈泰无法及时求来插画呢,没想到只半天时间,便已经拿到了,而且看那一叠稿纸的数量,远超他先前的预期。 “好,好,真是太好了,这次陈氏书斋想不翻身都难!” 陈泰没有理会激动万分的陈德,隨手將一张插画取出就那么的放在了一张桌案之上。 “这就是需要诸位临摹的画作,诸位不妨上前一观,看看以诸位的能力是否能够將之临摹而出。” 方才那年轻人闻言不禁上前一步,心中带著几分傲然,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画作,竟然让陈泰怀疑他们的实力。 其余丹青手也都是上前向著那一张铺展在桌案之上的画作看了过去。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原本大家心中都怀著好奇,可当他们看到桌案之上那一张画作的时候,眾人先是一呆,紧接著一个个的面露震惊错愕之色。 震惊过后自然就是体內热血上涌,口乾舌燥起来。 在场的都是男人,看著陈泰拿出来的那香艷露骨至极的风月画作,那现代写实画风的插画所带来的强烈的视觉衝击直接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失態。 “咕嚕!” 不止一人看的面红耳赤,狂咽口水。 陈泰將眾人的反应看在眼中,嘴角露出几分笑意。 一声轻咳,陈泰眼含笑意的看著眾人。 而这些人一个个回神过来,面露扭捏、尷尬之色,实在是一回想起方才看到那风月画作之时的反应便觉一阵窘迫。 有人低眉垂目不敢去看那插画,生怕又看的入神失態。 同样也有人忍不住插画的诱惑,控制不住的再次向著桌案之上的插画看去。 陈泰伸手敲了敲桌案,指著那一张插画道:“诸位也看到了,这就是你们需要临摹復刻的画作,不知道诸位可有能力做到?” 这会儿人群之中有定力的丹青手已经努力平復了心绪,虽然说方才有些失態,但那也情有可原,毕竟任是谁第一次看到那般赤果果恍若真实一般的风月画作都不可能无动於衷。 其中一位老师傅脸上露出几分正色看向陈泰道:“东家放心,这画作画法虽然说是我等平生仅见,但再如何那也脱离不了画作范畴,只要是画,我等便可以临摹復刻。” 陈泰心中大定,看著十几人道:“確定能行?” 那老师傅哈哈大笑,上前道:“东家不信,不若我等先给东家展示一番。” 陈泰衝著陈德点了点头。 很快一沓的绵纸送了过来,各种画笔也准备齐全。 就见这些丹青手各自取了画纸、画笔,脸上露出郑重之色仔细的观察已经被放在画板之上的那一张插画。 沙沙声响起。 陈泰能够清楚的看到这些丹青手手中画笔游走起来,並不像他以素描之法绘画,反而是以他所不认识的手法临摹著。 不以素描画法,竟真的將那一张插画一点点的临摹復刻出来。 一刻钟的时间,其中最快的也就是那名老师傅將手中的画笔放下。 陈泰上前看了一眼,儘管说方才他就站在边上亲眼看著对方动手临摹,但当真正看到完工之后所临摹出来的插画。 陈泰脸上不禁露出几分惊嘆之色。 “妙,真是妙啊,巧夺天工不过如此啊!” 就在陈泰惊嘆於那老者临摹技法之精妙,堪称鬼斧神工之时,其余之人也陆续完工。 陈泰一张张的审阅,不敢说所有都百分之百的还原,但如果不仔细对比的话,绝对察觉不到其中的瑕疵。 可以说即便是有瑕疵的临摹品,也足够用来当做插画使用了。 “好,诸位师傅若是没有意见的话,隨时可以开工,按照约定,临摹一张工钱五文,每日下工结算,绝不拖欠。” 虽然说来之前已经知晓工钱如何,但如今陈泰拍板,一眾丹青手还是忍不住面露欣喜之色。 一天差不多二百文钱,这工钱对他们来说已经不低了。 要知道那些道观、寺庙如果找他们的话,工钱最多也就是给他们一天百文钱。 如果说是官府营造宫殿什么的,工钱甚至更低。 一眾丹青手齐齐向著陈泰躬身一礼道:“多谢东家赏识,定不负东家所託。” 第二十八章 现代营销 隨著这些丹青手开始一个个的进入工作状態,陈泰脸上不禁露出了欣喜之色。 尤其是伴隨著陆续到来的丹青手,更是让临摹插画的队伍飞快的扩大著。 甚至到了傍晚时分,足够容纳数十人的偌大工房此刻竟然是挤满了人。 看著黑压压一片一个个忙著临摹插画的一眾丹青手,一张张的插画自这些人手下临摹而出,陈泰深深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人多力量大。 也不知道那杜仲到底是怎么寻来这么多的丹青手的。 也亏得这里是京师重地,天子脚下,匯聚了天下间各行各业的顶尖人才,这要是换做是一般的府县,恐怕一县之地都未必能够寻出三两名丹青手出来。 以这些人的速度,大约一刻钟就能够临摹一张插画,一个时辰那就是八张,一天即便是做工五个时辰,一个人就能够临摹出四十张插画。 而杜仲为他寻来了足足四十五位丹青手,这也就意味著,一天就能够临摹出1800张插话。 按照每册话本需要十八张插话来算,保守估计,一天就能够临摹100册话本所需插画。 而將库房之中近千册《玉釵缘》话本全部配上插画,那么也就只需十天左右时间便足够了。 陈泰算清楚这其中的帐,心中那叫一个欣喜,终於看到了赚钱的希望了,知道他这些日子的压力有多大吗。 只是这会儿陈德却是脸色颇有些不好看的走过来,低声向著陈泰道:“公子,情况有些不妙啊!” 陈泰闻言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一切不是非常的顺利吗,他怎么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妙。 白果对於陈德,陈泰还是颇为信任的,当即看著陈德道:“德叔何出此言?” 陈德缓缓道:“公子,帐上的银钱怕是不足以支撑这开销了啊。” 陈泰闻言不由面色微微一变。 他反应也不慢,听陈德这么一提醒,陈泰立刻便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方才只是沉浸在这些丹青手带给他的惊喜当中,却是忽略了请这些丹青手拿是需要耗费大量银钱的。 纸张、画笔、工钱乃至需要提供的饭食,这么一算的话,一天下来至少要支出十几两。 而这样的情况至少要维持十天,那就是需要上百两纹银。 偏偏他们陈家如今就算是掏空家底,也拿不出这么多的银钱。 一时之间陈泰面色变幻不定起来。 看著陈泰的神色变幻,陈德也是一脸愁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突然之间,陈泰一拍脑袋哈哈大笑起来道:“糊涂,真是糊涂啊,我竟然钻起了牛角尖来。” 被陈泰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嚇了一跳的陈德不禁看向陈泰。 陈泰目光一扫,大步上前,直接取来一张纸执笔写道: “爆,爆,爆,《玉釵缘》风月版震撼来袭,精彩完爆《狐女》风月版,售价每册二两,每日仅限前十名,十名开外,每延后一名加价十文,印数有限,先到先得。” 写完之后,陈泰看著自己那龙飞凤舞的大字,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一旁的陈德看清楚陈泰所写內容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先前陈泰提出在定价上加价一文钱来碰瓷《狐女》精装风月版的计策便已经是让陈德惊为天人了。 本来以为这次的危机会让陈泰束手无策。 谁曾想,陈泰转眼之间便拿出了如此惊爆眼球的宣传语来。 他看著陈泰所写下的那宣传语,眼中满是兴奋之色,他都能够想像得出,一旦將这宣传语掛出去,保管会在第一时间吸引来无数人的关注。 哪怕是到时候仅仅是为了看热闹也能够吸引许多人前来。 更何况陈泰那短短的宣传语之中,不单单是碰瓷了当下名头最盛的《狐女》,更是另闢蹊径,开创性的搞出排名加价的手段来。 前十名原价,每延后一名便会加价,这就给人一种心理上的无形暗示,那就是越早购买越便宜,如果说到时候再配合一名名顾客购买之时的价格报价不断上涨,更会给人一种急迫感。 “神来之笔,真是神来之笔啊,公子你这简直就是天才般的销售手段,完全是將顾客的情绪拿捏到了极点。” 陈泰看著陈德那一副震惊模样,心中暗自嗤笑。 这不过是前世司空见惯的震惊体以及飢饿营销手段的结合而已。 这等手段即便是在前世那也被某些人玩的屡试不爽,更不要说是这个时代的人了,他们何曾见过这等宣传、营销手段啊,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来吧,感受一下来自现代营销手段所带来的风暴吧!” 看了陈德一眼,陈泰道:“德叔,你立刻安排人重新装订《玉釵缘》,至少要在明日开售之前备好一百册话本。” 陈德拍著胸膛道:“公子儘管放心,一切交给我便是。” 陈泰將事情交给陈德处理,自己则是奔著后院而去。 书斋帐上的银钱已经耗尽,等下还要给那些丹青手结算工钱,他必须要去寻宋云娘拿钱。 新房之中 陈泰匆匆而来,却见宋云娘正在那里绣著一件荷包。 眼见陈泰进来,宋云娘关心道:“二郎,陈掌柜寻你可是有什么事吗?” 陈泰看向宋云娘道:“云娘,家里还有多好银钱,你暂且给我支取二十两。” 陈刘氏前番已经是將家庭的財政大权交给了宋云娘,不然陈泰就得去寻陈刘氏了。 宋云娘微微一愣,看了陈泰一眼起身向著里间走去,很快就见宋云娘抱著一个钱匣子走了过来。 宋云娘一边打开装著散碎铜钱、银子的钱匣子道:“这是娘亲前番交给我的,共计纹银四十三两七钱,铜钱一千八百二十文。” 就如先前陈刘氏所言,如今陈家的家底也就只剩下这不足五十两银钱。 看著那装钱的匣子之中的银钱,陈泰心中很是没有安全感,实在是太少了,隨便一点意外都有可能让他们直接一贫如洗。 “赚钱,必须要赚大钱!” 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赚大钱的陈泰本以为需要给宋云娘解释一番银钱的用途。 却是不曾想宋云娘取出二十两纹银递给陈泰道:“这些够不够?” 陈泰接过看著宋云娘道:“云娘就不问我取来做什么吗?” 宋云娘清冷之中带著几分正色道:“二郎既然寻我拿钱,那肯定是有需要,难道说二郎还会拿去祸祸了不成?” 陈泰一把將宋云娘拥入怀中,在宋云娘耳边低声道:“夫人放心,为夫不会让夫人失望的,云娘就等著惊喜吧!” 有了银子在手,陈泰可谓底气十足。 匆匆陪著宋云娘、陈刘氏吃了饭,陈泰便奔著前院工房而去。 第二十九章 待爆 不得不说这些丹青手也真是拼了,这才过去不过两个多时辰,竟然已经有人临摹了十几张插画。 而且这些人还做了分工,分成了十八组,差不多两三人一组专门临摹一张插图,或许是熟能生巧的缘故,临摹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边上两名负责装订的工匠此刻则是小心的將《玉釵缘》拆线,然后將临摹好的插画按照顺序一页一页的加入话本之中然后重新装订。 桌案之上,已经有一摞近十册书重新装订完毕,拿在手中沉甸甸的,质量並不在《狐女》精装风月版之下。 陈德则是满脸欣喜的看著陈泰道:“公子,我已经同这些工匠商量过了,今晚他们会连夜赶工,保证不会耽误明天售卖所需。” 陈泰微微点了点头,本来还担心明天能不能够凑够一百册话本出来,不过既然陈德这么说了,想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想了想,陈泰道:“也不要太过急迫,保证好质量就行,反正到时候真正急的是那些迫不及待想要买话本的顾客。” 陈德都能够想像得到一旦《玉釵缘》风月版之中的插图被人发现,绝对会引来大量人购买,而以眼下这些丹青手的速度来看,每天最多也就是供应一百多册。 到时候绝对是供不应求。 “可惜了,如果说能够给我们十天半个月准备时间的话,绝对不会如此仓促紧迫!” 陈泰笑道:“我也不想这么仓促上马,没办法,陈家的帐上实在没钱了,必须儘快见到回头钱啊!不然再过两天,怕是连工钱都结不起了。” 陈德对陈家的境况自是了解,清楚陈泰所言不虚。 而陈泰忽然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提前开售未必是坏事,正所谓物以稀为贵,说不得到时候那些人还会因为自己能够抢到话本而兴奋呢。如果我们做好了准备,大家隨便就能够买到,那可就没有这般的效果了。” 陈德再次面露呆滯之色,原来做生意还可以这么操作啊! “公子英明!” 此时的陈德那是真的被陈泰的商业思维所震惊了,无比钦佩的向著陈泰道。 隨手將银子递给陈德道:“这是二十两银子,拿去入帐,支撑一下今明两日的开销应该没问题了。” 说著陈泰眼眸之中闪过精芒,带著几分期冀道:“而过了明日,我们陈氏书斋將再也不用为银钱而发愁。” 安排好一切,陈泰便不再停留,反正他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去书房继续他的写书大业。 陈泰已经做好了接下来的安排,此番借著《玉釵缘》配合风月插画解决了债务危机,那么下一步自然是要將《婴寧》的刊印提上日程。 论及受眾的话,《玉釵缘》风月版本喜爱者绝对不少,但根本就无法同《婴寧》这等老少皆宜的故事相比,一旦推出,到时候所赚取的银钱绝对远超《玉釵缘》风月版本。 夜间的陈氏书斋库房、工房乃至商铺灯火通明,显得无比忙碌。 而陈氏书斋一下招募了数十名丹青手的消息也在半天时间传播之下很快就在一些特定的圈子之间传播开来。 同处一处坊市,不敢说坊市之中所发生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够传的人尽皆知,可是陈氏书斋闹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如今坊市之中许多人都已经知晓。 做其他生意的倒也罢了,眼见陈氏书斋一下招募了那么多的丹青手,最多就是好奇陈氏书斋到底想要干什么。 可是对於那些书斋、书局、画舫的老板而言,他们可是更为关注,对於陈氏书斋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那叫一个好奇。 就好比这会儿,一处酒楼之中 几名身著锦服之人便聚在一起,若是有人见了定然能够认出这几人赫然是清水坊几家书斋、书局的老板,而这些人隱隱的以一人为首。 程虎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里,一副悠然的神態品著面前的茶水,丝毫不见慌乱之色。 一位书斋老板忍不住看向程虎道:“程兄,你说陈家那小娃娃突然搞出这么大动静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在场几人正是被程虎说动一起联手狙击陈氏书斋的几家书斋、书局老板。 他们自然清楚陈氏书斋早就被程虎视作了掌中物、盘中餐。 眼看著陈氏书斋这一块肥肉就要落入程虎之手,陈氏书斋却突然搞了这么一出来。 难道说程虎吞併陈氏书斋这等板上钉钉的事情还会出现什么变局不成? 程虎淡淡扫了几人一眼,一副智珠在握模样道:“你们不会以为就陈氏的境况,凭藉那黄口小儿就能够翻天吧。” 一位书斋老板眼见程虎如此淡定不禁哈哈大笑道:“程兄说的是,陈氏书斋那是已经步入了死局,换做是谁都休想改变陈氏书斋最终的结局,来,来,我等为程兄贺!” 眾人举杯,顿时房间之中的氛围变得热络了许多。 “说来也是奇怪,陈家那小娃娃一下请那么多的丹青手,真不知道他这是想要做什么!” 一位书斋老板带著好奇道。 边上一人则是夹了一口饭菜带著几分不屑道:“无非就是瞎折腾唄,那陈刘氏显然也是彻底放弃了陈家的祖业,不然又怎么会放任一个不及弱冠的小娃娃瞎折腾?” 又一位书斋老板显然是对陈泰闹出来的动静不太感兴趣,反而是带著几分羡慕之色道:“诸位,今天顾家书坊开售《狐女》精装风月版的盛况大家可都知晓了吧,一日之间便售出四五百册,这要是算上后续销量,顾家又要大赚一笔啊!” 此话一出,顿时在场几位老板纷纷发出羡慕的酸话。 结果一位书斋老板猛地一拍桌案道:“天杀的顾家书坊,他赚钱倒也罢了,却是將我们给坑苦了,本来我家书斋每天好歹也能卖出去那么两三本风月版话本,结果今天愣是一本都没卖出去。” 其余几位也是面色难看,他们各家都有一些风月版话本,这东西市场虽没那么大,可胜在利润高啊。 一个月稳定几十两的利润还是有的。 第三十章 不经意的风情 他们可以预见,隨著《狐女》精装风月版的出世,未来一段时间,这笔利润怕是就要被顾家给抢了去。 程虎看了眾人一眼道:“行了,谁让人家顾家运气好,寻了《狐女》这么一部好话本呢,你们若是羡慕程家的话,何不花大价钱也去请那位吴秋原出手,搞一本风月话本出来!” 程虎话音落下,立刻就有人摇头道:“不妥,不妥,如今市面上各种风月话本在售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竞爭太激烈了,要么有一个好的话本做为依託,要么高价请顶级画师出手画插画,不然根本翻不起什么大的水花。” “是啊,像《狐女》精装风月版这等热销盛况,那是爆款话本加顶级画师强强联合的结果,在咱们这个行当,三五年都未必能够遇到一次啊!” “其实吴秋原的画作也就那样吧,当初我家书斋就是高价请其执笔,刊印了一部风月话本,足足一年才算是收回了成本。” “唉,真是羡慕顾家啊,一部《狐女》赚了我们数年都赚不到的钱!” 顿时房间之中又是一片羡慕顾家的酸言酸语。 噔噔噔,一阵脚步声传来。 紧接著听得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老爷,关於陈氏书斋,有消息了!” 程虎沉声道:“进来说。” 程式走进房间之中,衝著一眾人一礼,这才向著程虎道:“老爷,我亲自去见了那杜仲,花了大价钱终於从对方口中获得了消息。” 眾人闻言顿时饶有兴趣的看向程式。 陈家闹出这么大动静,谁人不好奇啊。 程虎点头道:“这钱该花。” 程式脸上带著几分笑意道:“据那杜仲说,陈家之所以请那么多丹青手,似乎是为了给他们那本《玉釵缘》配上插画,也要学顾家,搞出一个《玉釵缘》风月版出来。因为赶工,等不及雕版,所以直接请了丹青手亲自出手临摹復刻插画。” “噗,陈丰一世英名,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废物儿子呢!” “哈哈哈,笑死我了,人家《狐女》风月版能够大卖,那是有原因的,陈泰那小娃娃不会以为隨便配上点风月插画,搞个风月版,他那《玉釵缘》就能卖出去了吧。” “咳咳咳,少年人吗,有些幻想不是很正常吗?” “不过为了及时跟风《狐女》风月版,能够想到高价请一群丹青手临摹復刻插画,那也是奇才啊!哈哈哈……” “什么奇才,请雕工雕刻,一版插画至多一两银钱,他却请丹青手復刻,这成本直接翻了不知多少倍,我看就是个蠢材!” 可以说程式话音落下,房间之中便是一片对陈泰的各种不堪评价。 站在他们的立场,无论是跟风《狐女》精装风月版,还是为了赶时间捨弃雕版,直接花大价钱请丹青手临摹復刻插画,那都是极其愚蠢的决定。 笑过之后,一位书斋老板衝著程虎拱手道:“程兄,这下你可以彻底放心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陈氏將再无翻身希望,先行恭贺程兄了!” “贺程兄得偿所愿!” 在一片恭维声中,程虎不由得哈哈大笑道:“还要多谢诸位鼎力相助!” 说著程虎笑道:“程式,给我盯著陈氏书斋,他们发售《玉釵缘》风月版之日,我这做叔父的,可得亲自上门捧场才是。” “同去,同去,咱们这些做叔伯的怎么也要去捧个人场,否则的话到时候万一连个人影都没有,岂不是太过冷清,若是子寧贤侄受了打击,那就是我们这些叔伯的不是了……哈哈哈!” 这一夜陈氏工房的灯火一直持续到三更时分方才熄灭。 浑然不知一群人正等著看他笑话的陈泰却是早早的拥著佳人进入了梦乡。 天蒙蒙亮,宋云娘便察觉到身边异样,迷迷糊糊睁开眼,便见陈泰正忙著穿衣起床。 宋云娘撑起身子,顿时薄薄锦被滑落大半,露出雪白圆润的肩胛,乌黑凌乱的秀髮垂落於月白色绣花肚兜上。带著几分睡意,面颊红润,睡眼惺忪道:“二郎,你这是……” 如此一幕看的陈泰忍不住咕嚕一声咽了口水,恨不得將眼前佳人扑倒。 不过想到今日还有要紧事要做,陈泰便定了定心神压下內心衝动,將滑落的锦被为宋云娘盖好,这才解释道:“今日书斋要宣传售卖《玉釵缘》一书,我得早些去坐镇。” 昨日前院工房那么大的动静,宋云娘虽未前去查看,但也知晓陈泰、陈德在想办法售卖《玉釵缘》一书。 《玉釵缘》滯销可以说是陈氏书斋彻底陷入深渊的直接原因,若是果真能够將《玉釵缘》卖出的话,哪怕只是能够回本,大不了到时候她回娘家凑一凑,或许能够还上程虎的债务,暂时保下书斋。 以宋云娘的聪慧,如果看不出陈泰根本就捨不得陈氏书斋这传承了四代人的祖业。 但凡是有可能,宋云娘自是不想让陈泰失望。 披了一件外衣,宋云娘跪坐在床榻之上,替陈泰將衣衫穿好抚平,却是不知自己此刻不经意间所展露而出的风情对陈泰到底有多么大的诱惑。 正为陈泰整理衣衫的宋云娘很快便察觉到陈泰身体异样之处,登时俏脸泛红,下意识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外衣低声道:“二郎快些去吧,莫要让德叔久等了。” 陈泰下意识缩了缩身子,轻咳一声道:“时间还早,云娘你多休息一会儿!” 说著陈泰略显狼狈的向外走去。 宋云娘看著陈泰那副狼狈模样,似是想起了什么,俏脸之上晕红更甚几分。 虽说天刚蒙蒙亮,但街道之上已经有了稀疏的行人。 此刻的陈氏书斋已经早早的开了门,陈德正招呼著两名伙计將连夜装订好的上百册话本搬进书斋之中准备好。 与此同时工房之中,昨夜已经拿到了现结工钱的丹青手们,大半竟然都早早的赶了过来,这会儿正在工房之中借著烛火临摹復刻插画。 毕竟每临摹復刻一张插画那都是五文钱,肉包子都够买几个了! 看似需要一两万张插画,数量不少,但是算一算的话,平摊到他们每个人身上,也就是几百张。 这么好的活计,每多临摹復刻一张,那就是多赚一点,这笔帐谁都会算。 所以说都不用陈泰催促,一眾丹青手那是一个比一个积极,回去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又匆匆赶回来上工了。 当陈泰走进书斋的时候,陈德这边已经是安排好了一切。 陈德带著几分兴奋以及期待之色向著陈泰道:“公子,时间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將您写的宣传语贴出去了?” 第三十一章 黑红也是红 陈泰笑道:“那还等什么,给我贴出去,用大红纸做底,贴到最显眼处。” 陈德振奋道:“是!” 站在书斋门口,看著那贴在最显眼处的通告,陈泰眯著眼睛打量了一番,忽的衝著陈德招了招手。 陈德见状连忙跑过来道:“公子,有何吩咐?” 陈泰吩咐道:“安排个伙计,寻铜锣过来,给我敲起来,务必要將走过路过的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陈德笑道:“公子放心,我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很快就见方才帮忙贴告示的一个伙计手中拎著一个铜锣走了过来。 眼见陈德已经做了安排,陈泰笑著道:“德叔办事我放心!” 经过一番折腾,天色已经渐渐放亮,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 陈德看了一下时间,眼见吉时已至,当即便衝著陈泰道:“公子,吉时已至,可以开始了!” 陈泰目光一凝沉声道:“开始!” 只听得一声响亮无比的铜锣声伴隨著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起。 这大早上的,猛然来这么一下,自是瞬间便將经过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来。 “走过路过,莫要错过,错过一次,就是错过一生啊!” “惊,惊,惊,陈氏书斋,重磅风月力作,力压《狐女》……” 两名伙计一左一右在那里卖力的呼喊著。 当然不少人对於这突如其来的热闹大多也只是投来好奇的目光罢了。 真正上前来的还真没有多少。 似这等动静,偌大的京城,那么多的商铺,不敢说天天就能遇到,至少每过个两三天总能有新的店铺开业。 想要靠著这种手段吸引人,说实话效果还真一般。 如果说不是时间太过紧迫的话,陈泰甚至想著刊印一批传单派人满城的宣传,想来效果绝对不会差了。 只可惜这等手段在这次是用不到了。 不过陈泰特意为这两名伙计准备的喊话內容却是效果不错,倒是真的吸引了不少人下意识的向著书斋门口走来。 什么错过一次就是错过一生,惊、惊、惊,风月力作,力压《狐女》,每一样都戳中人们的好奇心上。 尤其是这些被吸引来的人看到那被贴在墙上无比醒目的宣传语的时候,识字之人更是神色古怪的將其朗诵给其他人听: “爆,爆,爆,《玉釵缘》风月版震撼来袭,精彩完爆《狐女》风月版,售价每册二两,每日仅限前十名,十名开外,每延后一名加价十文,印数有限,先到先得。” 如此一来,不管是识字的还是不识字的,在听到那告示之上的內容之后,全都是面面相覷。 这些人之中,有人是知晓《狐女》风月版的消息的,每册二两的售价绝对算得上是高价了。没想到现在陈氏书斋竟然推出了同样的风月话本,价格却是定的和《狐女》风月版一样高。 价格媲美《狐女》风月版这倒也罢了,偏偏在那通告之中竟然还限制只有每日前十名能够享受,后面的却是要加价,这加价的规矩才是让眾人目瞪口呆的。 许多人难以置信的看著通告內容,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买个话本竟然还要加价,这等事情天子脚下还是第一遭遇到。 “疯了,真是疯了,有二两一本的不买,傻子才会去加价呢!” “哈哈哈,我看著书斋老板是想钱想疯了吧,他以为自家的话本能够媲美《狐女》风月版吗?竟然也敢標价二两银子一册。” “来,来,我敢打赌,谁来和我赌一下,今天这《玉釵缘》风月版能够卖得出几本。” 眾人一时为之譁然,议论纷纷,当有人在那里高呼要与人打赌陈氏书斋能够卖出几册话本的时候,竟然真有一些人凑了上去在那里旁若无人的打起赌来。 “一册,我赌今天最多卖出去一册!” “看书斋老板这么脸皮厚的份上,我赌他最多卖出去三册,再多我自己都不信了。” “我赌一册都卖不出去,真当大家都是傻子啊,二两银子去买一册不知晓具体內容的话本。” 这些人高声喧譁,大笑著,丝毫不顾及正站在门口处的陈泰、陈德。 陈德听著这些人话,面色有些难看,颇有些担心的看向陈泰。 本以为陈泰年岁不大,肯定受不了这些人的讥讽,却是不曾想陈泰站在那里,非但是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是面露笑意的看著那群人。 有那么一瞬间,陈德感觉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因为他好像从陈泰眼中看出了几分高兴,就像是那些打赌詆毁他们书斋的一群人做了什么好事似的。 “公子这別不是怒极而笑,被气坏了吧!” 心中生出这般的念头,上前一步,陈德低声向著陈泰道:“公子,与这么一群人置气,若是气坏了身子的话,那就太不值当了。” 陈泰闻言看了陈德一眼笑道:“德叔,你哪里看到我生气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要是可以的话,我甚至想上去好好的感谢一下这些人。” 陈德狐疑的看著陈泰。 陈泰笑著道:“你看那些人在哪里打赌,是不是一下子吸引了相当一部分的路人过来看热闹?” 陈德闻言看去,果然如陈泰所说的那样,这会儿就因为那些人的缘故,竟真的聚集了不少人在那里。 陈泰满脸的笑意道:“所以我说要感谢这些人啊,没有他们这么卖力的吆喝的话,哪里能够吸引来这么多人。” 陈德想了想面露忧色道:“可是这些人分明在詆毁《玉釵缘》啊,这还没开始卖呢,就给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陈泰摆了摆手,一脸的浑不在意。 也就是陈德不知道什么叫做黑红也是红。 对於《玉釵缘》这话本而言,眼下评价的好坏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先將名气打出去。 至於说接下来评价如何,自然是要靠质量说话,而恰恰陈泰对於《玉釵缘》风月版的质量有著充足的信心。 话本故事內容或许只能算一般,但所配的风月插画,那绝对是最顶级、最震撼的。 眼见陈泰不在意,原本还想著是不是將那些人给驱赶开来的陈德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或许是那两个伙计卖力吆喝的缘故,亦或者是告示上的內容太过吸引人的缘故,又或者是那群打赌之人闹出偌大动静的缘故,反正不过是盏茶功夫,在陈氏书斋门前,便已经聚集了上百人之多,几乎將道路都给堵住了。 甚至因为这里聚集了许多人的缘故,一下子就引发了人们那种扎堆凑热闹大的心理,越来越多的人向著陈氏书斋涌来。 第三十二章 放大招 而这会儿就在陈氏书斋不远处的一处茶楼之上,临窗的一个位置,正站著几人,向著陈氏书斋看了过来。 相隔不过十几丈远,居高临下的情况下,程虎几人倒是能够將陈氏书斋门前热闹的情形看的清清楚楚。 儘管说篤定陈氏书斋翻不了身,但程虎几人也是好奇,一早便赶了过来,甚至为此还特意就近选了视角极佳的位置远远观望。 他们都已经做好了等下陈氏书斋门前热闹散去,门可罗雀之时亲自上门安慰陈泰呢。 结果看眼前这情形,似乎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 不过他们倒也没有太过在意,只是有人忍不住道:“这陈家小子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定价这么高,他那《玉釵缘》的质量虽不能说差,但也不能说好啊,配上几幅风月插图,也敢喊出二两一册的高价?” “还別说,这陈家小子那告示內容也是一绝啊,也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虽然说弊大於利,但是却能够勾起人的好奇心啊。” “勾起好奇心又如何,告示上那么写,那么肯定是不能失信於人,肯定要那么卖,到时候能卖得出去一册才怪。这么一搞,说不定本来能卖几册出去的,结果却是一册都卖不出去。” 有人看著陈氏书斋之前短短时间便聚集了数百人的热闹景象,忍不住道:“可惜了,如果说这会儿陈氏书斋能够拿出一本质量话本的话,价格再合理一些,说不得还真的能够卖个几十上百册。” “咱们都能够想到这些再浅显的道理,陈家那小子或许想不到,但陈德那老掌柜绝对不应该想不到啊,怎么就任凭陈子寧那小娃娃胡闹呢?” “嘖嘖,这要是等下一册都卖不出,陈氏书斋多年的口碑怕是就要一朝丧尽,沦为笑话了!” 站在那里的程虎眯著眼睛,带著几分別样的意味道:“好戏这不是刚开始吗,万一咱们这位大侄子能够给大家带来惊喜呢!” “呵,这都好一会儿了,虽然说聚集来的人越来越多,但是却不见一个人进入书斋之中,要我说的话,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等下人群自会散去。” 程虎等人能够看出这些,同样陈德做为老掌柜也能够看出这热闹的范围之下所隱藏的危机。 客流量是吸引了过来,但如果不能將这么多的人吸引进入书斋之中,转化为购买者的话,眼前热闹的景象恐怕转眼就要化作门可罗雀。 “公子,这些人只看热闹,却不进书斋买书,恐怕要不了许久,人群就要散去了。” 尤其是这会儿那一伙在那里打赌陈氏书斋究竟能够卖出几册书的人见状变得越发的兴奋起来。 有打赌陈氏书斋可能卖出去两三册书的人忍不住道:“不是吧,不会真的连一册书都卖不出去吧。” 陈泰低声轻笑:火候也差不多了,氛围也渲染到位,吸引来的人耐心快要耗尽了,是时候上大招了。 陈泰的嘀咕声声音不高,但是站在陈泰身旁的陈德却是听了个清楚。 陈德眼中闪过几分疑惑,颇有些不解的看向陈泰。 难道说陈泰还有什么手段没用出来吗? 而这会儿陈泰则是向著陈德道:“我已经吩咐那些丹青手从那些插画当中,选了一幅最露骨,最勾人的,让其中技艺最好的丹青手给我临摹一张大幅的出来。” 陈德一脸的惊讶。 陈泰仿佛是没有看到陈德的讶异道:“想来这会儿他们已经临摹好了,德叔你去工房取来就是。” 隱约之间已经是猜到了陈泰用意的陈德脸上顿时绽放出动人的笑容。 他只觉自己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浑身热血沸腾起来。 看了那些聚拢而来,对他们满是讥讽、不信之色的人群,陈德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很好奇,等下当他將临摹而出的插画拿出来,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这些人又將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反应。 陈德老胳膊老腿这会儿竟然跑出了风一般的速度。 工房之中,一张差不多一人高的巨大宣纸之上,一副极度香艷露骨的画面清晰呈现。 此刻画作似乎是刚临摹出来铺展开,就连那些丹青手这会儿也都停下了手中伙计,目光落在那一副巨型画像之上。 以往他们也不是没有临摹过这么大的画作,但是能够临摹的这么大的,往往都是寺院道观的壁画,而风月图要搞这么大,说实话,这还是第一遭。 但是有一点却是不得不承认,这么一副巨大的风月画作给人所带来的视觉衝击同样是无比惊人的,远不是那书页大小的插画所能比的。 便是那位临摹出这么一副巨大风月画作的老画匠也是一脸的震撼,忍不住嘆道:“东家真乃神人也,竟能够想出將风月插画搞这么大一幅出来的主意。” 陈德进入工房的时候,刚好就看到一幅巨大的风月插画,插画映入眼帘,即便是陈德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仍然是被震撼到了。 呆了那么一瞬,陈德回神过来,忍不住哈哈大笑,快步上前衝著那名老画匠道:“孙师傅,你这技艺真的是出神入化啊,公子让我来取了。” 孙岩捋著鬍鬚將固定在支架上的插画以一张红布盖好,然后交给陈德道:“老朽幸不辱命,总算是没有辜负了东家的信任。” 陈德兴奋的拍了拍孙岩的肩膀道:“孙师傅,你放心,你这幅临摹插画绝对会引起轰动的,到时候我一定请公子给你发奖金。” 孙岩脸上露出几分欣喜衝著陈德拱了拱手道:“那就多谢陈掌柜了。” 此时陈氏书斋门前,聚集而来的人群看了半天热闹也不见有人进入书斋之中购买话本。 果不其然就有人没了耐心,一副扫兴的模样道:“唉,看来大家都不是傻子,这都好一会儿了,也不见人进入书斋,这是没人愿意当那个冤大头啊。” “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今天这是没热闹可瞧了!” 甚至有人吹著口哨向著陈泰道:“老板,要不你就降价吧,要是一二百文的话,或许我们可以买上那么一册,好歹也让你们书斋发发利市。” 谁不知道一册风月话本,成本都不止一二百文,现在竟然要陈氏书斋降价,这是在打脸啊。 陈泰站在那里,神色不变,甚至看不到一丝著恼的意味,反而是笑著冲那人道:“这位兄弟怕是要失望了,今天这价还真降不了,看在兄弟这么仗义直言的份上,我便给兄弟一个面子,今天这前十名额可以给你一个,只需二两银子,就给你预定一册如何?” 那人闻言顿时叫道:“你这人莫不是想要讹我不成?还什么给我一个面子,只需二两银子,有那银钱,我去买《狐女》精装风月版不好吗?不要,不要,你可別想讹我,你这名额我是打死不要。” 说话之间,那人甚至向著人群后方退了退,那架势好像是怕被陈泰给讹上了一般。 第三十三章 巨幅插画 顿时四周的人看到那人反应先是一愣,旋即发出欢快的笑声。 陈泰则是一幅惋惜的模样摇了摇头道:“唉,那真是可惜了!” 眼见陈泰真就是一幅惋惜模样,四周眾人顿时觉得陈泰太过有趣,一个个的再次发出大笑。 “行了,热闹也看过了,咱们大傢伙也散了吧!” 就当眾人要散去的时候,就见一道身影扛著一个巨大的架子自书斋之中冲了出来大喊道:“公子,东西取来了。” 这一嗓子那叫一个嘹亮,一个兴奋,其中所蕴含的激动就连四周眾人都听得出。 不少人原本要离去的脚步不由一顿,目光齐刷刷的向著陈德以及那被红布盖著的架子看了过去。 陈泰只看陈德的神色就知道他吩咐孙岩办的事情肯定已经完美的办成了,而在这红布之下便是那一幅註定会给眾人带来莫大震撼的巨幅风月插画。 深吸了一口气,陈泰上前一步,行至那架子边上,目光扫过一眾人大声道:“诸位先前都说我陈泰自不量力,甚至可能得了失心疯,脑袋有问题,不然怎么会將一本话本定价那么高。” 不少人闻言脸上都露出几分尷尬之色。 私下里议论人也就罢了,这会儿却是被人当眾捅破,自是让人不好意思。 陈泰也不管这些人是什么反应,话音一转道:“但是我陈泰清醒的很,我既然敢定那么高的价格,自然有自己的底气。” 这会儿只要不是傻子都大概能够猜到,陈泰口中的底气,十之八九便是他边上那被红布盖著的架子。 顿时不少人好奇心大盛。 这红布之下所盖著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让陈泰显得如此底气十足。 不远处茶楼之上的窗前,程虎几人却是不復先前那一幅看热闹的模样,反而是神色凝重的看著站在陈氏书斋门前侃侃而谈的陈泰。 以他们的眼力自是能够看出,陈泰的镇定、自信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也就是说陈泰真的有底气支撑著他搞出今天这么一出。 別看他们言语之间颇为瞧不上陈泰,但是他们也清楚,陈泰或许没什么经验,但绝对不是个傻子。 最关键的是陈德的反应让他们隱隱的感觉到不妙。 有人將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程虎。 盯上陈氏书斋的人是程虎,为此程虎算计了这么久,眼看著就要收网了,却是出了这等意外,也不知程虎会是何反应。 若是事先知晓陈氏书斋具体的安排的话,或许程虎还能够有针对的进行破坏或者狙击。 但是很明显他们所有人都太过轻视了陈泰。 程虎面色阴沉,袖口之中的双手无意识的握紧,目光死死的盯著不远处正自侃侃而谈的少年。 “陈子寧,我的好贤侄,希望你真的能给为叔一个惊喜!” 口中低喃著,程虎的目光却是盯著陈泰以及其身边盖著红布的支架。 此时的陈泰已经成功將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吸引了过去。 陈泰也清楚,是时候让所有人感受一下来自於现代写实画风的风月插画所带来的视觉衝击了。 伸手扯住了红布一角,陈泰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目光扫过眾人,下一刻手上微微用力,登时红布落下。 一幅一人高的巨幅风月插画就那么映入所有人视线之中。 那巨幅插画之上,栩栩如生,恍若生人一般香艷露骨的画面直接看呆了所有人。 这些人何曾见过如此写实的插画,可以说在这一瞬间,场中一片寂静。 几个呼吸过后,急促的呼吸声,咕嚕咕嚕的狂咽口水声连绵不断的响起。 几乎所有人在这会儿都被刺激的浑身发热,面红耳赤,眼珠子恨不得贴在那巨幅插画之上。 与此同时,十几丈外的茶楼之上,啪嗒一声,不知谁手中的摺扇落地这才打破了房间之中的静謐。 在场的这些人一个个身价不菲,娇妻美妾伺候著,自问见惯了美色,可是当他们看到那一幅香艷露骨的插画之时,仍然是有那么一瞬间神为之夺,被挑起了身体最原始的本能。 好在这些人比之一般人多了几分定力,尚且保持著几分清醒。 “这……这是什么画法,出自何方高人之手,如果说此番陈子寧为《玉釵缘》所配风月插图皆是此等插画,怕是这一次《玉釵缘》风月版就真的要卖爆了啊!” 能够执掌一家书斋、书坊的別的不说,眼力劲,判断力还是有的。 他们看到陈泰亮出那幅迥异以往画法的风月插画的时候便已经意识到《玉釵缘》风月版大卖已经无可阻挡。 这次陈氏书斋是真的要翻身了啊!哪怕是他们所有人联合起来都压不住、拦不住的那种! 有人不禁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向程虎,算计了那么久,不止搭上了人情,更是付出了不少银钱,本以为可以吃下陈氏书斋,却不想陈氏书斋就这么华丽的破局了。 程虎胸膛起伏,眼眸之中神色变幻不定,只几个呼吸,脸上绽放出笑容道:“陈氏书斋能够起死回生,这是好事啊!我等应该为子寧贤侄感到高兴才对。” 说著程虎当先下楼道:“诸位,咱们一起去向子寧贤侄道贺。” 眾人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程虎会是这般反应。 而程虎脚步微微一顿,脸上带著几分笑意道:“顺便也向子寧贤侄討教一番,究竟是何方高人,竟开创出如此精妙的画法。” 登时眾人反应过来,这哪里是去道贺啊,分明就是要去打探对方的商业机密。 登时这些人一个个的兴奋起来。 如果说他们也能够请动那位高人替他们书斋执笔作画,那岂不是说到时候他们也一样能够凭藉著那惊艷的插画大赚一笔。 “哈哈,程兄所言甚是啊,同去,同去!” 陈氏书斋门前,此刻所有人都被那一幅巨大的插画给刺激到了。 陈泰將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中,从同样看呆了的伙计手中拿过铜锣,猛地一敲。 咣当一声,所有人这才算是回神过来。 不过即便是回神过来,仍然是有人目光死死盯著那巨幅插画。 而陈泰则是朗声道:“诸位,此番我陈氏书斋所发售的《玉釵缘》风月版,配图十八幅,而这只是其中一幅而已,其余十七幅插画,每一幅都不比这一幅差。” 说完这些,陈泰似笑非笑的看著眾人道:“现在大家还认为我陈氏书斋的定价有问题吗?” 第三十四章 抢购潮【求追读】 如果说先前大家认为陈氏书斋一册话本定价二两那就是在讹钱,那么现在听到陈泰说,《玉釵缘》风月版,足足十八幅插画,每一幅都如他们所看到的那幅一样精彩,那这定价可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忽然之间一道身影直接衝进书斋之中高呼道:“我是第一个,我要买一册《玉釵缘》风月版。” 此人的举动就好像是触动了某一个开关一样,顿时人群之中一道道身影向著书斋衝去口中高呼道:“我是第二个,给我也来一册。” “……我是第五个,不要抢,谁都不要和我抢……” 转眼之间,至少数十道身影掏出身上的银钱挤在柜檯前,口中高呼自己排第几,飞快的掏钱接过话本一脸兴奋的挤出人群。 除了抢先下手的几人之外,其余人落后了一步,谁都不肯退让一个名次,甚至一些人都顾不得自身读书人的身份,差点都因此打起来。 最后陈泰实在是没办法,答应这数十人每人只要比前十名多加十文钱便可购买,才算是令拥挤的数十人理顺按照瞬息排好了队伍。 这会儿陈泰猛地一敲铜锣大声衝著被两名伙计死死堵在外面的那些人喝道:“剩下的所有人排队,按照顺序名次逐一加价购买,每延后一名,加价十文钱。” 那些慢了一步被堵在了门外的人听了之后立刻面露肉痛之色,却又不得不老老实实的排起队伍来。 尤其是一些人竟然想要插队,结果这些插队之人,全都被排好队伍的那些人联手给轰了出去。 “尼玛,竟然想要插队到老子前面,平日里你插队也就罢了,老子不与你计较,可是现在你这么一插队,老子的名次可就自动延后一名,老子就要多出十文钱,凭什么啊!” 看著那些被驱逐出队伍的插队人灰溜溜的跑回队伍后面排队,这些排队之人脸上不禁露出得意之色。 尤其是有人看著自己身后之人,带著几分得意道:“嘿嘿,兄弟,我可比你少花十文钱哦,这是不是意味著我就赚了十文钱呢,嘖嘖!” 对方被那人的话给噎的哑口无言,不过对方也是有样学样,转头便向著排在自己身后的那人道:“兄弟,我可比你少花了十文钱哦。” 那种多花钱的憋屈,这么一对比,竟然不见了,甚至在看著身后排著的长长队伍,每往后看一人,口中还故意大声叫道:“十文、二十文、三十文……哈哈,今天我竟然赚了几百文钱,痛快,真是痛快啊!” 一时之间有人是有样学样,有人则是破口大骂,对比排在自己前面的那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但是对比排在自己后面的,那就是有了对比才有浓浓的快意。 所以说可以看到,队伍之中,有人忽然对著排在自己前面的人咬牙切齿,看向排在自己后面的人时则是一脸的得意,那得意之色就像是捡了钱一样。 聚集而来的人越来越多,但是真正能够拿得出银钱,並且还愿意购买话本的人终究只是少数。 数百人之中能有几十个那都是此地乃是清水坊,毗邻秦淮河、国子监,多有达官贵人、豪绅富商、士子流连的缘故了。 长长的队伍排出去,蔚为壮观。 至於说四周的人非但是没有散去,反而是在那里看起了热闹来。 普通的排队没有什么看头,但是陈氏书斋前的队伍却不同啊。 每一个名次之差就代表著十文钱的差距。 所以说许多人在那里指指点点。 有人不是在数人头,而是口中数道:“十文钱,二十文钱,三十文……哇,那人我认识,那是甜水巷的郑公子吧,郑公子排在第八十二名,拋开前面那几十人不算,郑公子相当於排在四十一名,意味著郑公子要多花四百一十文钱才能够买到话本啊。” 这会儿有先一步没有怎么加价买到了话本的人非但是没有离去,反而是拿著话本,一幅悠然的模样看著那长长的队伍。 对比那些人需要加价购买,这些抢先购买的人可以说是直接情绪值被拉满了。 尤其是当他们带著占了天大便宜的快意翻开话本,看到话本之中那一张张香艷露骨的插画之时,这些人看的那叫一个面红耳赤,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有人忍不住叫道:“呜呜呜,值了,哪怕就这话本故事是一坨屎,就衝著这十八幅插画,这钱就花的一点都不冤枉!” 陈氏书斋门前匯聚的人越来越多,匯聚而来的人当中有人在看到那一幅巨幅插画之后毫不迟疑的加入到排队之中。 但是更多的人则是没有那个能力购买,但是这些人却是不肯离去,反而是垫著脚,恋恋不捨的盯著那巨幅插画看。 这不花钱也能欣赏到需要花至少二两银子才能够欣赏到的风月插画,哪怕只是其中一幅,那也是赚了啊。 隨著匯聚的人越来越多,没有多久便引来了巡视的五城兵马司的巡检人马。 为首的巡检带著一队十几人的人马赶了过来,看到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也是嚇了一跳。 天子脚下,一下聚集这么多人,这要是闹出点事情来,那还不捅破天啊。 只是正当其准备带人驱散人群的时候,陈德已经向著那巡检迎了上来。 对於这些巡视街道的巡检,陈德自是不陌生。 当即陈德满脸笑意的上前,一把握住那巡检的大手道:“赵巡检,今天我们陈氏书斋发售话本,销量太好,这才引来了这么多人,稍后大家自会慢慢散去,您看可否通融一下,劳烦兄弟们帮忙维持一下秩序,我家公子感激不尽。” 说话之间,一个沉甸甸的十两小银锭便在悄无声息之间被塞进了赵巡检手中。 赵巡检原本紧绷著的一张脸之上登时绽放出和煦的笑容道:“陈掌柜说哪里话,维持秩序本就是我们的职责。你们放心开门做生意便是,其他就交给我们这些人,保管不会出什么意外。” 陈德衝著赵巡检拱手道:“那我就代我家公子多谢赵大人了。” 隨著十几名巡检开始维持秩序,虽然说陈氏书斋门前依然拥挤,但是至少多了几分秩序,这也让看到其中变化的陈泰稍稍鬆了一口气。 有人进来自然也就有人离去,但是隨著那些离开之人的口口相传,陈氏书斋一下子出名了,因此吸引了更多的人向著陈氏书斋而来。 以至於长街之上出现了一幅奇异的景象,那就是三三两两的人群快步向著陈氏书斋方向赶去。 长街之上,两道身影,一老一少正缓步前行。 为首的长者看上去年约四旬,而跟在其身边的则是一名看上去大概十三四岁的半大少年。 宋廉手中提著一刀绵纸,跟在其身边的半大少年看上去面容稚嫩与宋廉相貌有五六分相似,身形却丝毫不比宋廉低。 此刻这半大少年背著半袋子米粮一边走一边向著宋廉道:“父亲,咱们这似乎刚好路过姐姐、姐夫家,我们要不要去……” 第三十五章 岳父 宋廉闻言不禁瞥了宋斌一眼,那种严父的威势立刻让宋斌闭嘴。 “你让我这当爹的亲自去看自家闺女,平日里我教导你的礼法规矩你全都忘了吗?” 宋斌被宋廉训斥不禁低声嘀咕道:“按照礼法姐姐嫁人三日后那是要回门的,您怎么就让我特意给姐姐送信说待陈家诸事安定下来,再寻吉日回门……” 宋廉听了个清楚,抬手就在宋斌脑袋上拍了一下道:“怎么,你小子竟然还敢反驳你老子了,你也不看那个时候陈康新丧,陈家只剩下你姐夫这么一个男丁,难道为父要他在自家大哥还没下葬的情况下便带著你姐姐回门吗?” 听到宋廉提及陈康,宋斌那尚且带著几分稚嫩之气的脸上露出几分庆幸看了宋廉一眼道:“幸亏父亲你没有阻止姐姐与陈泰的婚事,不然……” 而宋廉听了自家儿子的话,脸上泛起复杂之色,轻嘆了一声道:“外人都说你爹我为人古板、不知变通,但我也知道若是任由云娘嫁给陈康,那只会害了云娘一生。” 宋斌颇有些不忿的看了宋廉一眼道:“你还说自己不古板,如果不是你死守著当年的承诺,或许这会儿姐姐已经被选入东宫了呢!” 啪的一巴掌,宋廉直接打在了宋斌脑袋上道:“你这混小子,莫不是想害死你姐,你当选入东宫是什么好事吗?皇家那就是吃人的地方。” 宋斌轻声哼唧道:“那……那陈泰也配不上阿姐!换做是我,绝不答应这门婚事……” 宋廉冷哼一声道:“配不配得上你说了不算,老子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这混小子做主。” 父子二人一路斗著嘴,这要是让宋廉那些同僚见到宋廉教子的这一幕,怕是要惊讶一向寡言少语,冷著一张脸的宋廉竟然也有这么絮叨的一面。 隨著接近陈氏书斋,宋斌再次衝著宋廉道:“確定不去看望一下阿姐?” 宋廉紧绷著一张脸道:“不去。” 嘴里说著不去,可是宋廉的眼神却不由自主的向著陈氏书斋所在方向看了过去。 自小养在身边的长女,看著其呱呱坠地、教其读书识字、从小当做珍宝呵护在手掌心,十几年间,几乎没有怎么离开过自己身边,这突然嫁人,宋廉能不想念才怪。 忽然宋斌像是发现了什么,惊讶的道:“爹,你快看,前方怎么聚集了那么多人,莫不是有什么热闹可瞧?” 而宋廉这会儿同样也看到了前方聚集在一起的黑压压一片人群,相比较於宋斌的好奇,宋廉则是面色一板,冷哼一声道:“京师重地,聚集这么多人,万一出了什么乱子该如何,这五城兵马司的巡检都是干什么吃的。” 宋斌对於自家父亲的性子最是清楚,身为科道言官,尤其还是份属礼部,最是见不得这等乌泱泱一片的场景。 “这是人家五城兵马司巡检该管的事情,您这都下值了,就不要看见什么问题都想提意见!就您这张嘴,平日里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呢!” 正说著宋斌突然道:“不对啊,父亲你看,我怎么看著这些人似乎就聚集在陈氏书斋门口啊,別不是陈泰他们家出了什么事吧!” 宋廉显然也看到了人群聚集所在,听到宋斌这么说,面色微微一变,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忧色,却神色一板道:“什么陈泰,那是你姐夫,以后再让我听到你直呼其名,旁人还以为我宋家不知礼数呢,当心为父家法伺候。” 宋斌面色一苦嘀咕道:“姐夫就姐夫,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对他多满意似的!” 隨著父子二人走近,却是发现真如他们所见,黑压压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挤做一团,他们就是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进不去。 这会儿宋廉瞥见一名衣衫稍显凌乱却满脸欢喜,怀中抱著一册书卷的士子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 宋廉上前一步,衝著对方拱手一礼道:“在下宋廉,打扰了。!” 青衣士子看到宋廉的时候微微一愣,似乎是看出宋廉气质不一般正了正色同样还了一礼道:“小生王治见过先生,不知先生唤小生可是有什么事吗?” 宋廉板著一张脸道:“老夫只是好奇,这里究竟发生何事,为何聚集了这么多人?” 王治虽然说有些不太適应宋廉身上的气场,看著对方就像是直面教导他的古板老夫子一样,不过听到宋廉询问还是面露异色道:“先生怕是不知这陈氏书斋出了一册《玉釵缘》的话本,如今大傢伙正在那里排队抢购呢!” “什么?排队抢购《玉釵缘》话本?” 宋廉一直板著的脸上明显露出了错愕、诧异之色。 当初陈康在名义上还是宋云娘的定亲对象,对於陈康借债刊印出来的《玉釵缘》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別人或许不清楚《玉釵缘》的底细,但宋廉却是再清楚不过。 《玉釵缘》质量只能说一般,再加上又被人针对狙击,一发售便石沉大海。 这要是能火爆到让人抢购的地步,哪里还需要等到现在。 王治將手中的《玉釵缘》风月版话本在宋廉、宋斌二人面前晃了晃,脸上明显带著几分得意之色道:“亏得我排队够早,只花了二两六钱银子,呵呵,刚才我出来的时候发现后面还有几十人在排队,他们可比我要多花几钱银子呢!” 宋斌睁大了眼睛,一张带著几分稚气的脸上露出一幅见鬼的模样,惊愕道:“什么,你说一册《玉釵缘》话本竟然花了你二两六钱银子?我记得当初《玉釵缘》似乎只有几百文一册吧。” 王治则是一幅你果然啥都不知道的表情道:“你说的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那是普通版《玉釵缘》的售价,现在是《玉釵缘》超豪华风月版的价格,两者能相提並论吗?” 咕嚕一声,宋斌眼神有些呆滯,神色古怪的看向一旁的宋廉。 而同样宋廉也是面色怪异,耳边迴响著王治所说的超豪华风月版的话,神色变幻不定。 王治明显察觉到宋廉身上的气势有些不对,忙衝著宋廉拱了拱手道:“老先生,你要是也想抢购这《玉釵缘》超豪华风月版的话,最好快些去排队,不然的话越往后,价格越高。” 说完王治转身就跑,因为他感觉边上那少年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大对。 第三十六章 好奇的小舅子 几个呼吸过后,胸膛起伏的宋廉面色恢復如常,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宋斌却是略带讶异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父亲,陈氏书斋售卖《玉釵缘》风月版,您怎么不生气啊。” 宋廉瞥了宋斌一眼道:“我就是再古板也清楚陈氏书斋售卖风月话本那是正常生意,这天下间那么多的书坊、书局,哪家没有风月话本售卖,难道我还能不许陈氏书斋做生意不成?” 宋斌笑道:“父亲大人英明!” 说著宋斌带著几分好奇道:“听说《狐女》风月版一经开售便遭人爭抢,没想到我这位姐夫推出来的《玉釵缘》风月版竟然也卖的这么好?真是奇了怪了。” 宋廉看了宋斌一眼冷哼道:“若是让我发现你和你那些狐朋狗友买什么风月话本,当心家法伺候。” 宋斌不敢还嘴只能在心中嘟囔:老古板!等我及冠了,看你如何管我! 看著那拥挤的人群,宋斌忍不住道:“看来这次姐夫是赚大了,陈家的债务问题总算是可以解决了。” 这个时代,十三四岁的男丁,在绝大多数家庭之中,那已经是当做成年人对待了。 所以宋斌知晓陈家的情况也不稀奇。 五六百两的债务,不止压在陈家几人身上,便是宋廉也为宋云娘这女儿忧心不已。 如今眼见陈泰能够將滯销的《玉釵缘》变废为宝,虽然手段有些剑走偏锋,但能够大赚一笔,解决陈家的债务危机,宋廉眼眸之中还是忍不住闪过一丝欣慰之色。 不过心中虽对陈泰的能力有了几分认可,但口中还是冷哼一声道:“剑走偏锋,不为正道也!” 说著宋廉再次看了那拥挤的人群一眼道:“你且记得,待陈家忙过这几日,送信给陈泰那小子,让他选个吉日,该回门了!” 宋斌应了一声,看著前方那黑压压一片完全堵住了陈氏书斋大门的人群,心中那叫一个好奇。 瞥了宋廉一眼,宋斌道:“爹,咱们要不要进去瞧一瞧,姐夫竟然搞出这么大动静,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 宋廉瞪了宋斌一眼道:“看什么看,这么多人你挤得进去吗?” 宋斌嘀咕道:“我这不是好奇吗!” 宋廉一甩衣袖衝著宋斌道:“不就是风月话本吗,全都是一个路数,有什么可看的,跟我回家温书,四书五经才是正道。” 哪怕是宋斌满心的好奇,但是在宋廉的威压下,只得不情不愿的跟在宋廉身后离去。 宋廉父子离去的时候,人群边缘,几道身影站在那里,看著拥挤的人群以及那长长的队伍,不是程虎几人又是谁。 当看到每一个花高价买到话本的人带著兴奋得意的表情故意从那些排队之人边上摇摇晃晃走过的时候,程虎几人都露出古怪之色。 有人忍不住道:“他娘的,他一个比別人多花了大几百文钱买了个话本的傢伙,怎么还买出优越感来了。” “哎,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给陈氏书斋出的主意,这手段高啊,闻所未闻,简直就是將人心把握到了极致,玩弄於股掌之间。” 尤其是当几人看到陆续不断的有人进入到队伍当中排队的时候,脸上禁不住露出羡慕之色。 这样的盛况如果出现在他们书斋门前的话,那该多好啊! 外间喧譁无比,甚至还有爆竹、锣鼓声,后院之中的陈刘氏、宋云娘、陈寧三人自然也都被惊动了。 起初的时候,三人只当是附近又有哪家店铺开张,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就算是宋云娘也没有多想。 毕竟她们都清楚如今自家书斋是个什么情形,自是不可能將这动静与自家书斋联繫到一起。 甚至陈刘氏还向著宋云娘道:“云娘,你听外面这么热闹,稍后吃了饭,让二郎陪你去瞧瞧热闹!” 陈寧在一旁道:“娘,我也要去!” 伸手在陈寧额头之上点了一下,陈刘氏道:“少不了你,快去寻你二哥过来吃饭。” 陈寧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陈寧先去了书房,自是寻不到陈泰,於是陈寧便向著前院寻了过去。 远远的陈寧便看到了前院工房之中挤满了人,不下数十人之多,这让陈寧看的一愣。 没敢上前,陈寧则是奔著书斋而去。 书斋之中,陈泰悠然的坐在那里看著陈德忙个不停。 一本本话册卖出,代表著一份份进帐。 而陈寧进入到书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书斋门口排著长长的队伍,德叔忙著收钱卖书,自家二哥悠閒的坐在那里。 如此一幕只看的陈寧一愣,一张俏脸之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甚至陈寧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没有看错。 自家书斋什么时候需要排队购书了? 再向书斋外望去,黑压压的一片,那么多人聚集在自家书斋门前,只让陈寧都嚇了一跳。 凑到陈泰边上,陈寧带著几分狐疑道:“二哥,这……这是怎么回事?” 陈泰有些走神,忽的听到陈寧的声音,整个人差点被嚇得跳起来。 抬手在陈寧脸上捏了一把道:“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走路没个声响!” 陈寧此时满脑子都是到底发生了什么,闻言道:“娘亲还有云娘嫂嫂让我来寻你吃饭。” 陈泰闻言起身向著陈德道:“德叔,你先照看著,我稍后再来!” 满脸喜色的陈德衝著陈泰道:“公子不用管我!” 扯著一步三回头,满脸好奇之色的陈寧向著后院走去。 而陈寧则是不依不饶的道:“二哥,你还没和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將《玉釵缘》重新装订成风月版售卖的事情是他临时决定的,除了陈德之外,其余人根本就不知道。 而且这等事情陈泰也不好直接去与陈刘氏商量。 虽然说对於自己那插画很有信心,但没有看到真正的效果之前,陈泰自是不放心。 万一陈刘氏不同意继续在《玉釵缘》上面投资的话,岂不是平添烦恼。 毕竟对於间接害死了自己大哥的《玉釵缘》,陈刘氏可是相当的不待见的。 只是如今这么大的动静,显然是瞒不住了。 当然陈泰也没想著继续隱瞒下去。 该透露的还是可以让宋云娘还有陈刘氏她们知晓的。 至少让她们知晓《玉釵缘》大卖,也不用再担心欠债的问题。 心中想著等下该如何向陈刘氏、宋云娘解释,陈泰揉了揉陈寧的脑袋道:“稍后你就知道了。” 第三十七章 惊喜 陈寧见陈泰不与自己说,堵著小嘴瞪了陈泰一眼拔腿就想著后院跑去道:“你不和我说,我去告诉娘亲还有嫂嫂去。” 看著尚且带著几分孩子心性的小妹,陈泰嘴角不禁露出几分笑意。 后院 陈刘氏与宋云娘已经將饭菜端上桌,就见陈寧一脸委屈巴巴模样气呼呼的跑了过来。 宋云娘看到陈寧那副模样,上前道:“寧儿,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二郎又欺负你了?” 陈寧轻哼一声道:“就是二哥欺负我。” 陈刘氏走过来瞥了陈寧一眼带著几分笑意道:“你二哥怎么欺负你了?” 想到自己方才所看到的一切,陈寧精神一振,眼睛一亮连说带比划的道:“娘亲、嫂嫂,你们知道方才我看到了什么吗?咱们家工房聚集了好多人,还有书斋有好多人排队购书……” 听著陈寧的话,陈刘氏、宋云娘不禁对视一眼。 二人眼中闪过疑惑不解,看陈寧那一幅兴奋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在说胡话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进入后院,宋云娘、陈刘氏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陈泰。 而这会儿陈泰只看陈寧那副模样,以及陈刘氏、宋云娘眼中的疑惑便能够猜到陈寧肯定將她在前面的见闻告诉了二人。 况且方才他也远远的听到了陈寧那堪称响亮的说话声。 走到近前,不等陈刘氏开口,陈泰笑著道:“先吃饭,等吃完了饭,我在细细和你们说。” 宋云娘看了陈泰一眼,將碗筷递给陈泰。 因为心中有事,所以这一顿饭吃的相当快,没有多久便吃完了饭。 收拾停当之后,宋云娘沏了一壶茶水,陈泰这才神色一正看著陈刘氏、宋云娘道:“娘亲,云娘,有件喜事要告诉你们,咱们家的书斋保住了,向程虎拆借的银钱不用担心了!” 陈刘氏身子猛地一颤,眼中泛起激动以及难以置信的神色看向陈泰道:“泰儿,你……你不会是哄娘开心吧,书斋真的能保住了?” 对於自己当初同意长子以书斋三间铺面做为抵押向程虎拆借银钱的事,陈刘氏嘴上不说,但是在其內心之中那是一直耿耿於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因为这相当於在她手上將陈家传承了数代人的祖业给弄丟了,將来百年之后,九泉之下,她都无顏面见陈家列祖列宗。 所以说如今陡然听闻陈泰说保住了书斋,陈刘氏反应那么大也在情理之中。 就是宋云娘也带著几分惊讶,因为她实在是想不出陈泰到底是如何解决的。 她也不是没有了解过陈氏书斋的境况,正是因为了解,所以她心中很清楚陈氏书斋所面临的局面就相当於死局。 她想了许多,也想不出能够破局的办法。 现在陈泰却说问题解决了,宋云娘如何不感到惊讶。 手微微颤抖著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努力平復了一下心绪,陈刘氏这才看向陈泰道:“泰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和我们说一说。” 陈泰轻咳一声,涉及到《玉釵缘》风月版的事情,实在是有些不好说啊。 看了一脸好奇的陈寧,陈泰笑著道:“寧儿,二哥忽然想吃红枣桂花糕了,你去买点怎么样?” 陈刘氏、宋云娘只看陈泰想要支开陈寧只一瞬间便猜到接下来肯定有什么不方便陈寧听的。 宋云娘拍了拍陈寧的小手道:“嫂嫂也想吃那红枣桂花糕了,寧儿可否替嫂嫂多买点?” 陈寧如今也有十几岁了,並不是什么都不懂,如何看不出二哥这是想要支开自己。 虽然说有些不情不愿,不过陈寧还是伸手討要了铜钱前去买糕点去了。 待到陈寧离去,陈刘氏看向陈泰道:“寧儿也被支开了,现在总可以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陈泰略带尷尬的道:“咱们还不上债务,说到底是大哥投了大量银钱的《玉釵缘》无法回本赚钱的缘故。” 其中缘由陈刘氏自然明白,所以说並没有插言,而是静静地听著。 而陈泰继续道:“前番汪庆、周行他们唤我出去,刚好撞上了顾家书坊发售《狐女》精装风月版,当时那场面叫一个火爆。” 陈刘氏微微一愣,而宋云娘则是俏脸微微泛红,她们倒是有些明白为什么陈泰会支开陈寧了。 宋云娘清冷的眸子泛起一丝明悟道:“难道说二郎你受了《狐女》的启发,將《玉釵缘》也弄成了风月版发售?” 其实陈泰都解释到了这种程度,陈刘氏、宋云娘能够猜到陈泰的操作也不稀奇。 陈泰笑著道:“夫人一猜就中!” 不过陈刘氏却是面色一肃道:“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吧,且不说各家书坊、书局都有风月话本出售,就是咱们陈氏书斋也不止刊印过一部两部风月话本,其销量可没那么夸张。” 显然陈刘氏对於话本这一行当那也是极为了解的。 在陈丰亡故之后,陈刘氏可是打理过一段时间书斋的生意,所以她很清楚,即便是將《玉釵缘》弄成风月话本。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能卖出去几十册已经不错了,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內凑够六百两的本息。 陈泰轻笑道:“娘亲若是不信的话,不如隨我前往前院瞧一瞧。” 陈刘氏怎么都想不出到底什么样的风月话本能够引发方才陈寧所言排队购买热潮。 宋云娘同样好奇,上前搀扶著陈刘氏道:“娘亲,不若我们就去瞧一瞧。” 说实话,对於陈泰將《玉釵缘》改成风月话本来售卖,宋云娘倒不至於会有什么不好的看法。 正常的商业行为而已,每家书坊、书局都有风月话本出售,对於这点,除了极个別的古板老学究会斥之为伤风败俗、寡廉鲜耻之外,大眾对於风月话本的接受程度还是相当高的。 想一想也正常,譬如歷史上有寡妇堂而皇之的嫁入皇家成为皇后、太后,文人墨客以流连青楼为美谈,唐伯虎、仇英这等名人更是以画风月图而名传后世。 其实就连秦楼楚馆这样的场所都是司空见惯的存在,区区一些风月话本又算得了什么。 陈泰到底是受现代人思维的影响,对於这个时代社会风气的开放程度还是有些低估了。 陈刘氏带著几分好奇以及期冀道:“那咱娘俩就去看看。” 第三十八章 媳妇知道了 行至前院,虽没有进入书斋之中,但陈刘氏还有宋云娘二人都看到了工房之中那数十道丹青手的身影。 陈刘氏、宋云娘二人並没有上前,不过陈泰却是解释道:“那是我特意请来临摹復刻插画的丹青手,《玉釵缘》能够热销,全靠这些丹青手临摹的插画。” 陈刘氏面露狐疑之色,下意识道:“为何不用雕版印刷,请人临摹,这成本岂不是……” 陈泰摇头道:“那插画以雕版印刷不了,只能由丹青手临摹,至於说成本问题,大可不必担心,《玉釵缘》风月版定价那可是二两一册起步的。” “什么?二两银子一册,还起步,你……你当人家都是傻子啊!” 本来还想著什么插画只能由丹青手临摹,结果听陈泰说《玉釵缘》风月版定价二两银子起步,直接让陈刘氏面露难以置信的神色。 陈泰没有解释,而是越过工房,站在那通往书斋的小门处道:“娘亲且看!” 此时书斋门口处依然有数十人排队,不过这些人却是吵吵嚷嚷的。 “快將话本取来,不就是二两九钱一册吗,本公子的银子准备的足足的,你们倒是將话本给我啊!” “对啊,对啊,咱们都排了半天队了,眼看就到我们了,结果你们却说话本卖完了!” “你们干什么吃的,工匠呢,赶紧刊印啊,连货都备不足,你们还做什么生意啊!” “对,对,让工匠赶紧干活,今天我必须要拿到话本!” “呜呜,拿不到话本的话,我家小姐会打死我的……” …… 就见数十人正堵著书斋大门衝著陈德你一言我一语,有催促的,有嘲讽的,脾气急的更是忍不住大骂书斋连供货都做不到,乾脆关门算了。 陈德则是手忙脚乱,脸上陪著笑不停地衝著这些人作揖解释著。 说到底备货不足是他们书斋的锅,所以说面对这些顾客,不管话如何难听,那也得听著。 而陈刘氏、宋云娘她们所看到的恰恰是这么一幕。 没有什么疯抢话本的场景,只有数十人堵著大门衝著陈德唾液乱飞狂喷的景象。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夹杂在一起,不仔细听还真听不清楚这些人说些什么。 这情形怎么看都像是有人堵门闹事。 陈刘氏、宋云娘狐疑的看向陈泰。 陈泰也没想到本来是想带陈刘氏、宋云娘她们看一看排队爭抢购书的盛况,结果上百册书这么快就售罄了。 轻咳一声,陈泰解释道:“因为需要快速收回本钱投入话本改装当中,所以只来得及改装了上百册话本,如今上百册话本售罄,这些人排了许久的队,拿不到话本,自是不乐意。” 其实这会儿陈刘氏、宋云娘仔细听那些人的言辞,已经大概清楚这些人为什么堵著陈德了。 不过她们是真的没想到,这些人为了一册话本,竟然这么迫不及待。 经过陈泰重製的话本,难道说吸引力就这么大? 而陈刘氏所关注的则是挤在前列高喊二两九钱一册的那人,听对方的意思,竟是要花二两九钱买一册话本。 如果说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陈刘氏都要以为对方疯了。 还有就是上百册话本售罄的事儿。 陈刘氏一把拉住陈泰的手带著几分期冀道:“泰儿,你说上百册话本都已经售罄了吗?” 陈泰点头,一指书斋之中那些人道:“那些丹青手忙了一天多时间,也就是改装出一百三四十册的话本,若非是售罄的话,哪里会让这些人等著。” 陈刘氏脸上泛起惊喜之色,颤声道:“好,好,我儿今日真是给了为娘一个大惊喜啊!” 宋云娘看向陈泰的目光当中也带著几分惊嘆以及钦佩之色。 正因为清楚陈氏书斋的处境何等艰难,所以如今看著书斋之中话本供不应求的场景,宋云娘才知道想要做到这点,到底有多难。 这会儿一名伙计抱著一摞书快步而来。 当看到门口处的陈泰三人的时候不禁微微一愣。 “见过公子,少夫人,老夫人!” 伙计也是在书斋多年的老人了,自是对陈泰、陈刘氏他们不陌生。 陈泰看到那伙计怀中的一摞书点了点头道:“客人等的急,赶紧送过去。” 陈刘氏、宋云娘看著从他们旁边经过的伙计进入书斋之中立刻就被那些人给围了起来,转眼之间十几册话本就被爭抢一空。 白花花的数十两银子被陈德麻利的收进柜檯之中。 看著如此一幕,陈刘氏彻底放心下来。 拍了拍陈泰的手,陈刘氏衝著陈泰道:“我和云娘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 陈泰衝著宋云娘点了点头,目送身形明显挺直了许多的陈刘氏在宋云娘搀扶下离开。 再次看了书斋之中又一次陷入到被人包围狂喷当中的陈德,陈泰没敢进去,谁知道这些顾客见了他会不会也將他给围起来啊。 工房之中,陈泰的到来丝毫没有影响到这些丹青手临摹插画的速度。 在银钱的诱惑之下,这些丹青手那是真的爆发出了所有的潜能,速度快的几乎达到了一个时辰十一二张插画的程度。 而几名装订工也是不停歇,只要凑够一册话本的插画,立刻便进行装订。 按照这种速度,一个时辰差不多能够装订出二十多册,一天十二个时辰,满打满算可以装订近三百册。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人不是机器,不可能十二个时辰不停歇,所以说一天的极限也就是二百册左右了。 不过即便是如此,这也已经超乎了陈泰的预料了。 本以为差不多要十天左右才能够將库存的《玉釵缘》改装完毕,现在看来可能要不了那么久。 心中盘算著后续的陈泰忽然见一名伙计快步跑了过来。 到了近前,那伙计道:“公子,陈掌柜让我告诉您,程氏书坊的程虎、四方书局的刘奎、如意书楼的朱永等几位老板登门拜访,此刻正在书斋等著您呢。” 陈泰闻言不由眉头一挑。 他这边刚闹出动静,程虎等人就上门来了。 这些人他可不陌生,全都是当初暗中狙击《玉釵缘》的那些人。 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陈泰顺手拿过刚装订好的几册话本向著书斋而去。 当陈泰晃悠悠的走进书斋的时候,就见书斋之中几道身影正坐在那里,神色复杂的看著堵在门口的那些顾客。 第三十九章 桃花痷主是谁 脸上瞬间浮现出笑容,陈泰上前向著程虎几人道:“程叔父、刘伯父、朱叔父……你们怎么来了,小侄事务繁忙,还要几位伯父相候。” 刘奎脸上笑出褶子来,看著陈泰道:“咱们这不是听闻贤侄发售话本特来帮个场子,没想到贤侄竟然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尤其是那画风独特新奇的插画,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啊。” 朱永捋著鬍鬚一幅感怀往事模样道:“贤侄扭转乾坤,將一部《玉釵缘》风月版变废为宝,必將在圈內传为佳话,若是文斌兄泉下有知的话,定然能够含笑九泉啊。” 其余几人纷纷开口对陈泰那叫一个满口的夸讚。 这要是换个心性不够的,恐怕当场就要被这些人给吹捧的飘飘然了。 程虎轻咳一声道:“贤侄,《玉釵缘》的风月插画真是前所未闻,我等见之惊为天人,如此神作,不知那位桃花庵主究竟是何方高人啊。” “对啊,对啊,桃花庵主此等高人我等竟然从未听闻过,也不知可能有机会拜访一番。” 这些人的目的再清楚不过,就是奔著那拿出十几幅插画,直接让陈氏书斋起死回生的桃花庵主来的。 毕竟插画之上,清楚的写著桃花庵主几个字,傻子都知道那些前所未有的勾人插画是出自於这位桃花庵主之手。 但就如他们所言,这位桃花庵主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边上的陈德听了脸上不禁露出几分急色。 他是真的担心陈泰少年心性,被这些老狐狸一通花言巧语吹捧之下就將那位桃花庵主的来歷给说了出去。 虽说一名画师不可能永远只和一家书斋合作,但能够抓住先机,减缓竞爭的到来那也是极好的。 一道道目光灼热的盯著陈泰,恨不得陈泰立刻说出那位桃花庵主的信息来。 然而陈泰却是心中一动,露出一幅坦然模样,目光扫过程虎等人,脸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道:“几位叔伯真是谬讚了,区区拙作如何当得起大家如此推崇。” 朱永下意识道:“贤侄说哪里话,那插画所展露出来的画法分明就是开一派之先河,那位桃花庵主可是能够成为一派之祖的宗师,便是我等再如何推崇也不为过啊。” “是啊,此等註定能够名传千古的一代宗师人物,若能得见一面,我等死也瞑目了!” 陈泰连连摆手道:“不至於,不至於,诸位真是折煞小子了。” 正想继续给陈泰灌迷魂汤的几人这会儿好似反应了过来,如同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一般,猛地盯著陈泰,程虎这位一直表现的智珠在握模样的老狐狸忍不住惊呼道:“你……你说什么?” 朱永更是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颤声道:“你说那插画是你画的?你就是桃花庵主?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陈泰点了点头道:“那插画的確是我亲手画的啊!” 刘奎看著陈泰,面色一冷道:“贤侄,就算是你不想告诉我们桃花庵主的消息,但也不该冒充桃花庵主这位大师啊,你们陈氏书斋可是刚凭著大师的画作大赚一笔,这要是让人知晓你冒充桃花庵主,你岂不是要背负一个忘恩负义的名声。” 朱永轻咳一声缓和气氛道:“贤侄莫要开玩笑了!” 看得出没有人相信那插画是出自陈泰之手。 別说是程虎、朱永、刘奎他们不信了,就算是陈德也不信啊。 甚至陈德一脸紧张和担忧的扯了扯陈泰的衣角,显然是在提醒陈泰就算是不想说出那位桃花庵主的信息,也不该冒充对方。 这要是传出去,非但是陈泰的名声坏了,他们陈氏书斋怕是再也没有与对方合作的机会。 陈泰摊了摊手道:“我说了插画是我画的,我就是桃花庵主,你们又不信,你们要我去哪儿给你们找出那么一个大师出来。既然你们不信,那你们就自己去找吧,只要你们能够找到,你们说我是冒充的我也认了。” 程虎一幅无比痛心的模样嘆道:“罢了,我们也不问了,冒充那位大师的事情当著我们这些叔伯的面说说也就罢了,我们权当笑话,可千万不要在外人面前说起。” 说著程虎衝著朱永、刘奎几人道:“忠言逆耳,良药苦口,咱们也不打扰了,贤侄自己好生思量一下。” 待到程虎几人离去,陈德长出一口气的同时却是一脸焦急忍不住跺脚道:“公子啊,你实在是不该冒充桃花庵主啊!而且还是当著程虎他们的面。” 看陈德那副模样,陈泰就知道陈德也不信他就是桃花庵主,方才他就是故意为之,如今看来似乎效果不错。 看了陈德一眼,陈泰笑道:“我知道德叔你在担心什么,你不就是担心程虎他们將我的那一番话传出去吗,放心吧,你所担心的这些都不会发生。” 看陈泰说的篤定,陈德的担心稍稍缓解了一些,但仍不解的看著陈泰。 陈泰笑著安抚道:“他们又不傻,除非是真的找到人,否则但凡还想从我这里获得桃花庵主的消息,程虎他们就不会同我们轻易翻脸。” 陈德这才算是鬆了一口气道:“公子心中有数就好。” 陈泰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就让程虎他们去找吧!也好將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开来,省的动不动就盯著他们陈氏书斋。 相信將来得知自己今日並没有骗他们,而自己就是他们寻找的桃花庵主,料想他们的表情一定非常的精彩。 看了门口处排队的人群,陈泰想了想道:“方才我在工房那里看了看,今天至多能够装订出一百五十册左右的话本,稍后你派人贴个告示,告知眾人,一百五十名外的人情明天再来排队。” 陈德点头道:“我稍后就安排,公子可还有什么吩咐?” 陈泰想了想道:“稍后再打点一下巡检司的那些人,务必请他们帮忙维持好秩序。这要是闹出什么乱子,官府的板子说不得就要落在我们身上。” 陈德显然也清楚其中厉害关係,当即神色一肃道:“我这就去。” 对於陈德的能力,陈泰还是很相信的,所以將事情吩咐下去之后,陈泰也就放心了。 在工房转了一圈,陈泰便去了书房。 书房之中,陈泰伏案书写著《婴寧》的剧情,按照他的计划,《玉釵缘》的热度消散之后,他便要著手刊印《婴寧》,让世人感受一下来自於婴寧的魅力。 这些时日,陈泰时常抽时间写书,不知不觉之间已然到了故事的后半段。 “……女正色,矢不復笑。母曰:“人罔不笑,但须有时。而女由是竟不復笑,虽故逗,亦终不笑,然竟日未尝有戚容……” 写至此处,陈泰放下手中炭笔,脸上禁不住露出几分感慨之色。 往日读《婴寧》,每读至此处便忍不住心生感慨,如今亲手写下“矢不復笑、亦终不笑”这些词语的时候,眼前好似有一爱笑、喜笑的纯真少女一点点的被套上了枷锁。 婴寧,在《聊斋志异》中是极为特殊的一个,蒲松龄对其喜爱之情也言之於表,甚至用了“我婴寧”的亲切称呼,更是深得读者喜爱。 轻呼一口气,陈泰整理一下文稿眼中闪著期冀之色道:“希望婴寧在这一方世界也能够得到大眾的喜爱。” 当陈泰进入后院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家娘亲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古怪。 下意识的將自己上下打量了一番,陈泰疑惑道:“娘亲,儿子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陈刘氏轻咳一声,衝著新房方向指了指,低声衝著陈泰道:“云娘拿了《玉釵缘》在房里呢?” 第四十章 交心 陈泰闻言不由的一愣,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陈刘氏將放在边上的红枣桂花糕糕点递给陈泰道:“这是寧儿买来的,你拿去给云娘吧。” 接过糕点,陈泰带著颇有些怪异的心情走进房间之中。 进入房间之中便看到宋云娘此刻正坐在窗前,迎著阳光翻看著手中话本。 此时的宋云娘面颊緋红,眼眸之中儘是羞怯之意,目光有些飘忽。 而在其面前正是敞开的书页,其中赫然是一副书房嬉戏图,画中男女身形交叠,极尽香艷露骨。 宋云娘何曾看过此等插画,此时看到插画上栩栩如生的画面,整个人羞的那叫一个面红耳赤。 “二郎竟……竟作的如此风月插画……” 陈泰这会儿走了过来,脚步声响起。 听到动静,宋云娘侧首看了过来,刚好见到陈泰提著糕点走近。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宋云娘略显慌乱的將话本合上,原本就羞红的面容之上越发的红润,目光有些不敢去看陈泰,微微低著螓首,没话找话道:“书斋那里怎么样了,二郎……二郎不用帮忙吗?” 陈泰行至近前,將糕点放在桌案之上,好似没有注意到宋云娘的羞窘一般道:“事情都安排好了,有德叔照看著便好。” 说著陈泰坐在边上,目光落在那话本之上带著几分揶揄道:“云娘这是看书呢?” 宋云娘哪里听不出陈泰话中打趣儿自己的意思。 想到自己方才的反应肯定是被陈泰看了去,心中虽羞涩但也缓了过来几分。 轻哼一声,倒也不扭捏,反而是神色一正看向陈泰道:“方才我看了书中配图,其画风、画法与二郎给我还有小妹所画同出一源,难道说这插画就是出自二郎之手?这桃花庵主就是二郎吧!” 陈泰看宋云娘一幅正色模样,也是正了正神色看著宋云娘道:“莫非云娘认为为夫作风月插画有失身份,亦或者是辱没了云娘……” 不等陈泰將话说完,宋云娘便伸出手指抵在陈泰嘴唇之上,默默摇头道:“二郎以为云娘是那等浅薄女子吗?二郎之所以作风月插画是为了保住家业,要是连这点都看不透,那云娘也不配为二郎之妻了。” 陈泰略显惊讶,本来以为以宋云娘所受教养,极有可能瞧不上他作风月插画的行为,不曾想宋云娘竟如此开明。 陈泰顿时心生知己之感,一把握住宋云娘抵住他嘴唇的手,猛地將其拥入怀中。 “娘子真好!” 宋云娘能够感受到陈泰话语之中的情绪波动,轻抚著陈泰的背缓缓之中带著坚定道:“嫁鸡隨鸡嫁狗隨狗,云娘既是二郎之妻,自是支持二郎的一切决定。” 陈泰鬆开宋云娘,看著宋云娘那一张清丽脱俗的俏脸,忍不住低头在宋云娘朱唇之上轻啄了一下,顿时宋云娘面泛红霞。 陈泰心中对宋云娘的反应大为满意,当即便带著几分兴奋道:“云娘,你知道今天我们能够卖出多少话本,收入多少银钱吗?” 宋云娘被转移了注意力,她可还记得先前所见排队等待的场景,听陈泰那么一说,眼中不禁生出几分好奇来。 陈泰笑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大概能够售出三百册话本,每册话本平均三两来算的话,那就是近千两纹银,云娘,过了今日,我们便不用再担心还不了债了!” 宋云娘不由惊呼一声道:“这……这怎么可能,不是说售价二两起步吗,怎么就平均三两了?” 陈泰当即便给宋云娘解释了一下排队加价的规则。 宋云娘听了哪里还有素日里的清冷婉约,一双美目都忍不住睁大,口中喃喃:“天啊,这么算的话,今日最后一位拿到话册的人,差不多要付出近五两的代价?他们是疯了吗?” 陈泰闻言不禁露出笑意。 怪不得宋云娘这般反应。 莫说是宋云娘了,即便是不久前陈德见到那些寧愿加价也要排队购书之人,反应也没比宋云娘好到哪里去。 这个时代的人哪里知道什么叫做飢饿营销啊。 在他那个时代,一些爆款商品在飢饿营销的手段下价格隨便翻个倍那简直不要太常见。 任何时代都不缺少有钱人,至少他就知道,许多豪绅贵胄、富家公子在秦淮河画舫之上,为搏美人一笑,隨手便可洒出数十上百两银钱出去。 为了一本前所未有的风月话本,別人无,而我有,哪怕只是在朋友面前炫耀一下,区区几两银子又算的了什么。 简单的將飢饿营销的內在逻辑给宋云娘讲了一遍。 宋云娘听了陈泰的讲述,眼眸之中不由泛起异彩,看著陈泰的目光之中都不由自主的带著几分別样的情意。 宋云娘眼眸之中的异样自是被陈泰看在眼中,正当陈泰享受著宋云娘那看著自己的异样目光时,宋云娘忽的道:“我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会寧愿排队高价也要购买话本了,二郎这营销手段当真是把握人心,將人性利用到了极致啊!” 陈泰方才可没有给宋云娘讲飢饿营销深层次对人心的把握。 结果宋云娘愣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单单是通过他所讲述的飢饿营销的內在逻辑便领悟到了其更深层次涉及人心的点。 这份洞察人心的悟性即便是陈泰都忍不住为之惊嘆。 难怪宋云娘会有才女之名,自己这是娶了个宝贝啊! 一时之间陈泰看向宋云娘的眼眸之中都带著几分欣赏、讚嘆。 似乎是感受到了陈泰那灼热的目光,宋云娘不禁俏脸泛起晕红。 目光扫过,陈泰忽的看到在桌案之上竟然有一张画纸,上面有涂鸦的痕跡。 只看一眼,陈泰便能够看出,那是宋云娘模仿素描的画法。 只不过无论是所用画笔还是画法全都不对,因此看上去宋云娘所画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云娘这是在学画?” 听到陈泰这么说,宋云娘顺著陈泰的目光看去,正看到桌案上那一张自己閒暇之时想到陈泰给自己还有陈寧所画,心有所感的涂鸦之作。 怎么看那画作都显得极为杂乱无章,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之作。 心中略窘,宋云娘开口道:“我见二郎那画作画法新奇,便试著画了一下,倒是让二郎见笑了。” 第四十一章 培养 陈泰伸手將那一张画纸拿了过来,仔细的端详了一下,突然道:“云娘於绘画一道极有天份,仅凭自己琢磨,竟然能够领悟其中几分技巧。 在宋云娘看来,自己所画就像是照猫画虎,完美没有寻到其中画法技巧。 但在陈泰看来,其实宋云娘所差的就是临门一脚,稍加指点便可掌握素描画法。 宋云娘闻言不禁错愕的看向陈泰。 陈泰看著宋云娘道:“既然云娘喜欢,不如我教你如何?” 宋云娘面露惊喜之色道:“二郎愿意教我?” 不怪宋云娘如此,陈泰所掌握的这一门画法,那绝对是开一代之先河,將来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想要拜师学习。 其他不说,单单是这一门画法所蕴藏的潜在利益便是肉眼可见。 宋云娘很清楚,这次原本滯销的《玉釵缘》之所以能够经由陈泰之手变成供不应求的畅销爆款之作,完全就是因为这一门画法的缘故。 掌握这么一门画法,便相当於掌握了一门赚钱的法门,涉及利益,便是亲如夫妻、父子,怕都都不会隨便外传。 看著宋云娘那副惊讶模样,陈泰疑惑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云娘想学,我教你便是。” 说著陈泰笑道:“以云娘的天份,只要肯学,至多十天半个月便能够彻底掌握,到时候说不得画功都能够超过我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只从宋云娘自己琢磨的涂鸦之作,陈泰就知道对方在绘画一道的天份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只要宋云娘掌握了其中技法,多加练习,將来超过陈泰,还真不是没可能。 陈泰心中忽的生出一个想法来,自己將宋云娘培养出来,將来是不是就可以让宋云娘替自己所写的话本作插画呢。 毕竟有时候女性视角画出来的插画,可能效果会更佳。 想到这些,陈泰看宋云娘的目光当中便多了几分期冀,这要是培养好了,未来绝对是他的一大贤內助啊。 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陈泰打上了贤內助標籤的宋云娘此刻心中只有被陈泰认可的信任以及感动。 陈泰可不知道就因为他决定將素描画法交给宋云娘,会让宋云娘心中对他的情愫更浓几分。 毕竟在陈泰的认知当中,不就是一门画法吗,在他那个时代,隨便去报个兴趣班就能够学到的东西。 他却是忘了,在这个时代,任何一门技艺都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够学到的,更何况是他这种新兴的画法。 单单是其中肉眼可见的利益便不知道有多大。 只听得宋云娘一脸郑重的向著陈泰道:“多谢夫君信任,云娘发誓,若是没有夫君允许的话,夫君传我的画法,我绝不传於其他任何人。” 被宋云娘这般郑重模样给搞得一愣,陈泰下意识的道:“云娘,你这是……” 看著宋云娘眼中浓浓的感动以及情意,陈泰忽的反应了过来,有些明白过来为什么宋云娘会是这般反应了。 陈泰心中暗暗反省,自己的思维、想法明显相当一部分还没有与这个时代相融,以至於他在很多时候都会下意识的忽略许多问题。 就譬如对於素描画法的重要性,便是认知不到位。 若非是宋云娘的举动让他反应过来,他可能还迟迟意识不到这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隨便將素描画法传给他人了。 一把將宋云娘搂在怀中,在宋云娘一脸羞赧错愕之中,狠狠地在宋云娘那嫩滑的俏脸之上亲了一下道:“你我夫妻一体,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果不其然,陈泰此言一出,宋云娘心中再次为之感动,在陈泰颇感讶异的目光当中,竟是主动在陈泰嘴唇之上亲了一下。 陈泰反应过来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外间正在厨房之中准备午饭的陈刘氏听到新房之中传来的陈泰的欢快的笑声,脸上也忍不住泛起几分笑意,轻声呢喃道:“夫妻和睦,甚好,甚好啊……” 宛若烧火丫头一般的陈寧则是好奇的看向新房方向道:“娘亲,二哥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怎么笑的这么开心。” 陈刘氏白了陈寧一眼道:“大人的事儿少管,好好烧你的火。” 这边笑过之后,陈泰將方才带来的糕点递给宋云娘道:“云娘,你先尝一尝糕点,我去取一些工具来,刚好教你这素描的画法技巧。” 素描所需要的东西,书房就有,一会儿功夫陈泰便取来了他先前弄出来的炭笔。 看著陈泰拿出来的炭笔,宋云娘略带好奇的道:“二郎,这是……” 陈泰將一根炭笔递给宋云娘道:“这是素描所需的炭笔,想要画好素描,最好使用这种炭笔,像你使用毛笔作画,即便是掌握了技巧也是画不成的。” 素描本身就很容易入门,宋云娘本身就有著深厚的绘画技巧,相比素描,讲究意境的国画才叫难。 所以说对於宋云娘而言,陈泰只需要为宋云娘讲述一遍其中技巧,然后给宋云娘示范一番,宋云娘便能够掌握七七八八。 二人凑在书桌前,身形贴在一处都恍若未觉,一个教,一个学,不知过去多久,外间传来陈刘氏的呼喊声,二人方才回神过来。 此刻宋云娘面前赫然有一张素描画像。 这素描画像所画的正是窗前的一盆兰花,不用说自是出自於宋云娘之手,虽然其中透著几分生涩,但很明显宋云娘已经掌握了素描绘画的技巧。 说实话就算是陈泰都没有想到,宋云娘的接受能力如此之强。 照这般速度的话,可能要不了半个月,宋云娘便算得上是登堂入室了,或许月余之后,就可以尝试著去创作插画了。 眼见陈泰盯著自己那一幅画作出神,宋云娘只觉得自己方才所画的画作处处都是问题,如果再来一次的话,自己肯定能够画的更好。 “二郎,我画的是不是特別差!” 陈泰要不是清楚宋云娘的性子的话,怕是都要以为对方这是在向自己炫耀了。 轻咳一声,陈泰点了点头道:“虽然说许多地方都没有做好,不过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达到这种程度,进步还是相当大的。” 说著陈泰起身道:“走吧,娘亲唤我们吃饭了!” 虽然说到了饭点儿,不过陈氏书斋之前,却是依然匯聚了大量的人群。 这些人大多聚集在那一幅巨幅插画之前,一些人看的面红耳赤捨不得眨眼,同样也有人口中嘀咕著有辱斯文,但双脚却如同扎根一般,不肯动弹一下。 第四十二章 有伤风化 平日里颇为热闹的清水坊街道之上因为陈氏书斋的缘故,竟然一下子显得有些冷清了不少。 一顶小轿缓缓而来,四名轿夫行走之间平稳有力,轿子稳如泰山。 郑济身著一身常服坐在轿子之中,脸上带著几分期盼之色。 隱约之间,郑济感觉外间街上似乎没有往日的喧闹,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好奇,微微撩起窗帘向著外间看去道:“阿福,我怎么觉得今日这清水坊有些冷清啊?” 一直隨侍在轿子边上的僕从阿福闻言忙道:“回老爷话,今日街上的確是少了许多人,至於为何,老奴也不知啊。” 郑济只不过是隨口一问而已,倒也没有寻根问底的意思。 这两日他心情非常不痛快,想他好歹也是堂堂礼部从五品的礼部员外郎,结果就因为一件小事,竟被几个言官给弹劾了。 要不是他花费了一番心思和代价疏通了上官,说不得这次就要狠狠的栽个跟头。 “该死的宋廉,你虽属於六科言官,但也算是我礼部一员,竟然丝毫不给老夫顏面,联合他人弹劾於我,別让我抓住你什么把柄,不然要你好看。” 一想起自己为了疏通关系所付出的代价,郑济便是一阵肉痛。 这次他就是要去寻养在清水坊大槐树巷的外室消解一下內心的憋闷之情。 家中的老妻早已经是相看两厌,哪里及得上那嫩的如同花骨朵一般的小娘子啊。 一想到自己养在大槐树巷的小娘子,郑济感觉自己那老朽的身躯都好似恢復了几分生机。 “阿福,速度快些。” 颇有些迫不及待的郑济衝著外间喊道。 很快轿夫的速度便提高了不少。 忽的前方一阵巨大的喧譁声传来,一下子便惊动了轿子之中的郑济。 听到那喧譁声,郑济微微皱了皱眉头道:“阿福,前方发生何事?” 老僕道:“回老爷,前面聚集了好多人,看那情形,似乎是一处书斋搞出来的动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郑济眉头一挑,透过窗户看到前方那黑压压的人群,便是他也不由的生出了几分好奇来。 当即郑济便道:“阿福,去打探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竟好奇心人人都有,这么多人拥挤在一处,莫说是郑济,换做是谁都会感到好奇。 轿子停在不远处,郑济並没有出来,这清水坊毗邻秦淮河、国子监,时常就有朝中官员出没。 郑济不想让人知晓自己在这里养了外室,毕竟让人察觉了,对他多少都有些影响,所以每次前来,郑济都是乘坐小轿。 没一会儿老僕便神色古怪的一溜小跑过来,到了轿子前道:“老爷,打探清楚了,陈氏书斋发售了一册风月话本,因为一幅香艷露骨的巨型插画的缘故,吸引了大量人在那里围观。” 他可是注意到老僕眼中的异样之色,不由生出几分好奇道:“哦,那巨型插画究竟有何独特之处,竟然能够吸引这么多人。” 阿福立刻显得无比兴奋,一个半截身子都埋在土里的人这会儿竟然是两眼放光的给郑济描绘著他所看到的那一幅巨型插画到底如何的勾魂。 这下郑济就更好奇了,想了想道:“老爷我倒是要瞧一瞧,一幅插画而已真有你说的那么勾魂?” 说著郑济稍稍遮掩了一番便自轿子中走了下来。 这一下郑济切实的看清楚了陈氏书斋前人山人海的景象,他甚至看到了有五城兵马司的人在维持著秩序。 “搞出的动静还真不小,这陈氏书斋是什么来头,竟能让五城兵马司的人帮忙维持秩序。” 显然郑济有些想差了,以他做官的惯性思维,任何事情首先考虑的就是对方是什么背景,背后站著的事哪些人? 却是没有想过,五城兵马司底层的这些巡逻兵卒,其实只需要奉上一些银钱,一样可以驱使。 说话之间,二人慢慢的融入人群之中,费了一番功夫,才算是挤到了前方,看到了那一幅立在陈氏书斋门前的巨型风月插画。 只看一眼,郑济便是一呆。 郑济也是见惯了美色,自问不会为美色所迷,但是当他看到眼前插画的一瞬,顿觉一股强烈的视觉衝击扑面而来。 咕嚕! 郑济忍不住咽了口水,一股火气升腾而起。 “好勾人的插画,本官竟从未见过此等画风,竟能將人画的如此栩栩如生宛若真人当面,难怪能够引来这么多人围观,这书斋的老板真是好手段啊!” 郑济心中惊嘆之时忍不住道:“阿福,找人打探一下,这书斋老板是什么来歷?” 从人群之中出来,郑济整个人就如绝大多数看过巨型插画的人一般,显得有些精神恍惚,好似还没有从那强烈的视觉衝击当中回神过来。 很快老僕阿福便赶了过来,神色之间带著几分异样低声道:“老爷,您怕是都猜不到,这书斋与什么人有关係!” 看阿福反应,郑济好奇道:“哦,看来定然是我认识的人了,说说看,是哪位大人?” 阿福缓缓道:“我刚才找了几个人方才打听清楚,这陈氏书斋的老板姓陈,唤做陈泰,竟是给事中宋廉的娇客。” 郑济眼睛一缩,惊愕道:“什么,你说这书斋老板竟然是宋廉那老匹夫的女婿?” 阿福点头道:“老奴起初也是感到惊讶,所以又寻了几人打听,可以確定对方就是宋廉的女婿,而且前不久方才成亲。” 郑济捋著鬍鬚微微頷首道:“的確是听衙中同僚提及过宋廉那老匹夫前几日將那位名声在外的女儿嫁给了一户名不见经传的人家。” 阿福乃是郑济的心腹之人,知晓许多的隱秘,从旁附和道:“当初东宫选妃,以宋廉那女儿的名声肯定是能够成为候选人之一的,不曾想对方竟然以自幼定亲的理由拒绝了,如今看来,就是这陈家了。” 郑济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道:“舍未来储君而嫁一普通百姓之家,真不知他宋廉是真蠢还是假蠢。” 说话之间,郑济再看陈氏书斋前聚集的人群,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既然暂时奈何不得宋廉那老匹夫,那么就先拿他这位新女婿出出气。” 阿福有些迟疑道:“可是这陈家也没有什么把柄,要如何针对才是?” 郑济轻笑道:“想要寻陈家麻烦还不简单,你稍后替我宴请一下钱源钱推官,五城兵马司的毛副指挥使,就说如此之多人聚集,一旦发生动乱,必將直达天听,毛副指挥使自己都会帮忙驱散这些人,另外告诉钱推官,陈氏书斋大庭广眾之下摆放风月画作,有伤风化,天子脚下,绝不允许有人败坏民间风气。” 转眼之间,郑济便想出了如何给陈氏书斋找麻烦。 说著郑济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衝著阿福道:“另外你让人去传播一个消息,就说宋廉的爱女嫁给的竟然是一个卖风月话本的书商!” 第四十三章 酷爱话本的小侯爷 郑济清楚他这些小动作的確是无法將宋廉如何,但却能够影响到宋廉的名声。 或许也奈何不得陈家人,可一旦驱散人群,撤去巨型插画,定然会大大影响到陈氏书斋的生意。 他就是要狠狠的噁心一下宋廉,以报为宋廉弹劾之仇。 阿福应道:“老爷儘管放心,我一定办好!” 夜幕深沉,不远处的秦淮河之上,一条条花船之上亮起一盏盏的灯笼,尽显热闹景象。 隨著那一幅巨幅插画被收回书斋之中,加之书斋提前打烊关门,原本聚集在陈氏书斋前的人群也缓缓散去。 不过清水坊的繁华热闹也才刚刚开始。 隨著这一天的口口相传,以及数百册《玉釵缘》风月版话本流传开来,却是在小半个京城引起了小小的波澜。 承恩侯府 一处尽显奢华景象的院落当中,一名身著华服的少年正將一册话本狠狠的丟了出去,衝著身边长隨道:“李凌,你说京城这些书坊、书局都是干什么吃的,刊印的这些话本讲述的都是什么故事啊。他们就不能多出几本《狐女》那样让人耳目一新的话本吗?” 一旁的李凌看著自家小侯爷那一幅骂骂咧咧的模样不禁暗自苦笑。 承恩侯府三代单传,世袭罔替的爵位註定是自家小侯爷来继承,可以说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侯爷、侯夫人並不指望爱子李安出人头地,建立功勋,只希望其平安顺遂,为承恩侯府开枝散叶即可。 可以想像这种情况下,正常而言,李安绝对会被养成一个紈絝子弟。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李安並没有如九成以上的勛贵子弟一般整日花天酒地、寻欢作乐,反而是在出去逛了几次青楼、参加了几次勛贵子弟间的聚会后,彻底对那样醉生梦死的日子没了兴趣。 偶然的机会,李安为了打发无聊又无趣的日子,接触到了话本的存在。 结果对花天酒地没什么兴趣的小侯爷竟迷恋上了各种话本。 这些年各种话本李安看了不下数百本之多,只可惜隨著看的越多,李安越是感觉自己找不到精彩的话本可看了。 许多话本根本就是一个套路,换汤不换药。 就像方才他看的那本《狐缘》,完全就是跟风《狐女》之作。 当然跟风也就罢了,小侯爷也是能忍受的,因为他也知道,话本故事想要创新其实非常困难。 只要你写的质量够好,小侯爷也就不说啥了。 关键这质量连《狐女》一成都没有,竟然也敢拿出来售卖,也就怪不得小侯爷大骂京城的那些书坊、书局了。 当然了这样的情形也不是第一次了,李凌做为连贴身的护卫以及长隨早就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正当李凌想要如往常一般开口劝慰一番的时候,就见一名僕从一脸兴奋的快步跑了过来。 李凌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这僕从他不陌生,正是平日里专门在市面上替小侯爷搜罗各种新上市的话本的人李五。 看李五那副模样,想来是又搜罗到了新出的话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侯爷,小侯爷,您看属下为您寻来了新的话本,保管是小侯爷您从来没有看过的。” 李安闻言只是瞥了李五一眼道:“你们每次都是这么说的,也没见能带回几本精品来。” 李五这次却是没有如往常般心虚,反而是出乎意料的拍著胸膛衝著李安道:“小侯爷,这次属下不骗您,这话本绝对是前所未有,见所未见,您都不知道为了买下这一册话本,属下排了半天的队,等了近三个时辰,足足花了四两七钱五分银子这才抢到手啊。” 原本不怎么在意的李安听李五这么一说顿时来了兴趣,一下子从躺椅上坐直了身子,无比好奇的道:“真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快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显然方才李五的一番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夸张。 站在一旁的李凌瞪了李五一眼道:“李五,你小子好大的胆子,莫不是欺小侯爷不知晓话本的行情不成?四两七钱五分银子,你这还有零有整的,我怎么就没有听说过有什么话本能够卖出这样的高价呢?” 李安並不在意那点银钱,但他也颇为好奇的看著李五。 李五好歹也是他身边的人,性情如何他还是了解的,就算是想要贪墨点银钱,也不可能做的这么明显。 一册话本四两七钱五分银子,就算是说谎也不带这么夸张的。 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李安饶有兴趣的道:“你小子还不快说。” 李五苦笑道:“属下句句属实,不敢有丝毫隱瞒啊。” 说著李五將今日在陈氏书斋前的见闻一五一十绘形绘色的给李安讲述了一遍。 李安听得那叫一个惊讶,要不是了解李五,他都要怀疑李五是不是故意编故事逗他的。 李凌双手抱胸而立,颇为不屑的衝著李五道:“什么人山人海、排队加价、巨幅插画,前所未见的风月插画,下次编故事的时候先过一过脑子。” 李五没有理会李凌,从怀中取出《玉釵缘》风月版话册奉上道:“小侯爷若是不信,只需看了这画册就知晓属下所言是真是假了。” 李安接过,瞥了一眼封面,眉头微皱道:“《玉釵缘》这名字听著倒是有些耳熟啊!” 一旁的李凌瞥了一眼当即便道:“小侯爷听著耳熟就对了,因为月前小侯爷就已经看过此话本了。” 李安经李凌提醒,显然也隱约回想起了关於《玉釵缘》的一些记忆,当即狐疑的看向李五道:“李五,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好像也是你买回的一册《玉釵缘》,如今那一册还在藏书阁里放著呢。” 李五丝毫没有慌乱,反而是神色之间带著几分兴奋和期待道:“没错,属下记得清清楚楚,那一册就是属下我小侯爷寻来的,不过两者是不同的,小侯爷一看便知。” 李安稍一沉吟轻笑道:“哦,我明白了,这一册应该是你方才所说的配上了风月插画的风月版本对吧。” 李五点头道:“小侯爷所言甚是。” 李安神色平静一边翻开话本一边道:“那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风月插画竟然让你这么夸讚。” 第四十四章 引爆国子监【求月票,求追读】 看过那么多的话本,李安对於所谓的风月版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那是再清楚不过。 一般来说都是故事剧情没有什么变化,配上一些风月插画而已。 当然了,如果说是更用心一些的话,就会在故事原有的基础上,添加上一些香艷的片段,再配上一些插画。 其实並没有太大的新意可言。 手中《玉釵缘》翻开,只稍一翻看,很快关於《玉釵缘》的剧情便在脑海之间浮现出来。 毕竟才看过没有多久,《玉釵缘》故事剧情方面在连看来至少在及格线以上,所以倒是能够回想起七七八八。 很快李安躺在摇椅之上,嘴角带著几分淡淡的笑意。 这所谓的风月版也真是,完全和原版没有什么区別,甚至都不是他所想像的添加香艷片段的新版本。 “这书斋老板可真是敷衍啊……” 轻声嘀咕著,手中翻页不停,下一刻原本躺在那里的李安猛地睁大了眼睛,身形倏的坐了起来,一脸难以置信的看著手中话本之上那一页香艷无比的插画。 这是被陈泰命名为月下流溪沐浴图的插画,画中女子那曼妙身姿在水中若隱若现,关键是画中女子无论是表情还是肌肤全都真实无比,栩栩如生,只如真人一般。 看著那插画,李安感觉就像是亲眼目睹了话本女主在自己眼前正自於溪水中沐浴的场景。 从来没有看过如此真实风月插画的李安当即便遭受到了强烈的视觉衝击。 咕嚕! 李安只觉得身体里渐渐地升腾起一股燥热起来,目光却是死死盯著手中话本那一页插画。 一旁的李凌没想到自己小侯爷的反应这么大,將他都给嚇了一跳。 下意识的向著李安看去,李凌將李安的神色反应看在眼中不由的微微一愣。 自己小侯爷这是发花痴了吗,竟然露出色与魂授的表情来。 “李五口中的风月插画真有那么大的魔力?” 李凌不由的生出这般想法,目光不由自主的便向著李安手中话本看去。 一看之下,李凌也是面色微微一变。 渐渐的李凌的呼吸也忍不住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好在李凌的定力还算不差,精神恍惚了那么一下便渐渐的回神过来,即便是如此,李凌心中也是暗暗感嘆那插画的逼真香艷程度。 李五站在那里,他已经先行看过话本內容,自然比谁都清楚其中插画到底是如何的诱人。 哪怕是如今他回想起来,仍然感觉一阵心动。 所以说当他看到李安以及李凌各自的反应的时候,丝毫没有觉得惊讶,因为二人的反应再正常不过。 身为小侯爷的李安的確是不缺女人,但这並不代表风月插画就吸引不了李安啊。 李安將十八幅插画一一欣赏完毕,呼吸有些急促的道:“妙,真是妙啊,栩栩如生,真人当面也不过如此了,此等画功真可谓巧夺天工。” 讚嘆过后,李安饶有兴趣的道:“李五,你说那陈氏书斋门前还有一幅巨型插画,吸引了城中不知多少百姓前去观看?” 李五点头道:“小侯爷您是没有看到那副场景啊,真的就是人山人海,全都是被那插画所吸引过去的。” 李安笑道:“哦,这么说我明日倒是要亲自去瞧一瞧了。” 与此同时 国子监一间號舍內,钱令脸上带著几分兴奋衝著同舍的几名同窗道:“志安兄,给你们瞧一瞧好东西。” 號舍之中,其余几名监生闻言不禁向著钱令看了过来。 大家都知道钱令家境不俗,出手极为阔绰,很多时候都会带来许多新奇的玩意儿。 这会儿听钱令说要给大家看好东西,自是心中好奇。 钱令享受著同窗那疑惑期待的目光,从怀中摸出一册书来,带著几分得意道:“这可是我今天花费了好一番代价,才从他人手中加价买回来的。” 几名监生看著钱令手中话本不禁一愣。 而此时钱令继续道:“你们是不知道啊,今天那陈氏书斋门前到底是何等热闹的景象,买个话本竟然也要排队,甚至还限量……” 忽的一名监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亮光看著钱令手中话本道:“钱兄,你这一册话本莫不就是《玉釵缘》风月版?” 钱令陡然眼睛一亮,看向那监生道:“中平兄,看来你也知晓这《玉釵缘》风月版之名啊。” 倒是其他两位监生听著钱令与吴中平之间的对话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怎么看钱令还有吴中平的反应,这什么《玉釵缘》风月版极为出名啊,可是为什么他们就不知道啊。 这不应该啊,他们这国子监匯聚了全国各自的士子,至少数千人之多,但凡是有什么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国子监。 吴中平脸上带著几分兴奋,目光则是死死的盯著钱令手中话本,带著几分諂媚道:“钱兄,真没想到你竟然能够抢到一册,快让小弟我一饱眼福啊!” 平日里吴中平可鲜少会有这么求人的一面,结果这会儿为了一本话本竟如此渴求,这下就连另外两名监生也都好奇的看向钱令手中话本。 钱令本就是想要与几位同窗炫耀,本来还以为自己要吹嘘一番话本如何难得,其中风月插画如何勾魂,现在看了吴中平的反应,钱令只觉自己的虚荣心一下子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想要吴中平如此谦卑说出求人的话,机会可不多。 带著无的满足,钱令无比大气的將话本递给吴中平道:“哈哈,吴兄说哪里话,如此好东西,自当与诸位共享之。” 恰恰吴中平白日里便路过陈氏书斋,所以亲眼目睹了那一幅巨型插画,那一幅插画给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流连许久才回来。 回来之后脑海之中仍然不时浮现出那一幅插画的场景。 只可惜他囊中羞涩,根本就不足以让他去购买一册。 结果出乎他的预料,同舍的同窗钱令竟然买了一册回来,如何不让吴中平喜出望外。 当即吴中平便接过话册,迫不及待的翻看起来。 边上的两名同窗这会儿也凑了过来,他们也无比的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话册,竟能让钱令、吴中平如此。 当一幅香艷露骨的风月插画映入眼帘的时候,吴中平几人齐齐睁大了眼睛。 即便是已经翻看过不止一遍的钱令再看之时也感觉到了惊艷。 尤其是当钱令看到几名同窗一个个看的目瞪口呆,面红耳赤的模样,钱令嘴角不禁露出几分果然如此的笑意。 好一会儿,方志安、吴中平回神过来,口中则是惊嘆连连道:“栩栩如生,真是难以相信,一幅插画竟然能够如此真实。” 號舍之中的动静不小,自是吸引到了一些监生的关注。 有人好奇前来查看,结果这一看顿时也被那插画所吸引,闹出的动静自是越来越大。 没有多久,小小的一个號舍之中便聚集了数十名监生。 大家围在一起,脑袋贴著脑袋,而钱令、吴中平他们几人这会儿一惊是被挤到了一边去。 国子监本身就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之一,加之清水坊就在国子监边上,白日里那么大的动静,国子监中几千监生士子,听闻过《玉釵缘》风月版之名的隨著消息扩散,怕是至少有数百人之多。 只可惜因为话本数量太少的缘故,真正流入国子监的怕是没有几本。 大家更多的是只闻其名,而不见其踪。 如今陡然知晓钱令这里有一册,短时间內便吸引了数十上百人前来围观。 最后动静闹的实在是太大,惊动了巡查的学正刘彦。 刘彦一身儒袍,手中一根戒尺,头髮花白,面容清雋,紧绷著一张脸,一看就是那种严师类型。 远远的刘彦听到號舍之中传来的喧譁声登时眉头皱起。 【有月票的投个票票,能追读的一定要追读啊!真会养死的】 第四十五章 学正不要啊! 脚步加快了几分,刘彦出现在號舍之外的时候,那些聚集而来的监生注意力全在那话本之上,根本就没有人察觉。 刘彦看著拥挤在一起,不时有人被挤出来然后又拼命挤进去的场景,面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尤其是当刘彦看到不少人脸上竟然流露出色与魂授的模样时,心中火气那叫一个蹭蹭上涨啊。 陡然之间,刘彦断喝一声道:“尔等不去歇息,聚集在此喧譁,规矩何在,如此拥挤推搡,礼数何在……” 剎那之间,原本喧闹的號舍內陷入到一片死寂当中。 尤其是大家看到冷著一张脸的刘彦的时候,原本的热血上头顿时如同被一盆凉水当头浇下。 “完蛋了,这要是被刘学正发现话本,不知道会如何处罚大家呢。” 有人心中不禁暗暗祈祷著刘学正千万不要发现《玉釵缘》风月版话本。 此时话本正被一名唤作袁丁的士子拿在手中,眼见刘彦出现,袁丁面色一变,本能的便想要將话本塞进袖口之中。 只可惜这会儿已经是到了歇息的时刻,他听到动静被吸引过来的时候,身上外衣已经脱了,这会儿只穿了一身中衣。 就算是想要藏都没地方藏。 手忙脚乱之下,啪嗒一声。 寂静的號舍之內,话册落地的声音响起,大家齐刷刷看去。 当看到话本落地的时候,不少人不禁露出苦笑,这下是真的瞒不住了。 刘彦同样也看到了袁丁的慌乱以及那掉落在地的话册。 这会儿刘彦已经反应过来,这就是引得这么多监生不睡觉聚集在一起的罪魁祸首。 冷哼一声,刘彦上前,这些士子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刘彦走上前去將《玉釵缘》风月版捡起。 瞥了一眼,刘彦心中不禁泛起几分好奇。 话本这东西在国子监之中简直不要太常见,那是屡禁不止,监生们也都是私底下偷偷的看。 可是他却没有见过有什么话本能够吸引这么多人,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的。 刘彦虽为国子监学正,但毗邻清水坊、天天与这么一群监生士子打交道,自然而然就会接触到许多话本。 刘彦记得大半年前曾有一本《狐女》话本风靡一时,在国子监之中那也是极为盛行,他也曾看过那本话本,故事的確荒诞无稽,但也算新奇。但也没有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啊。 “难道说这话本是什么新出的精品之作?” 下意识的刘彦便將手中《玉釵缘》当做了如《狐女》一般的精品话本。 带著几分好奇,刘彦缓缓翻开手中话本。 “不要看啊,千万不要看啊!” 这一刻號舍之內,至少数十双眼睛死死盯著刘彦手中的话本以及其一举一动。 当刘彦手落在话本之上的时候,大家心中不禁向著满天神佛祈祷,希望刘彦不要翻看话本。 只可惜满天神佛根本就听不到他们的祈祷,刘彦翻开了话本。 前面內容很正常,刘彦一目十行扫过,心中甚至对故事给出评价。 “一看就是毫无新意的情情爱爱之作……” 然而当一张香艷露骨、勾魂摄魄的风月插画映入眼帘的时候,刘彦瞬间睁大了眼睛。 刺激,太刺激了! 刘彦只觉心臟猛地一缩,热血上头。 一部分是被那香艷话本给刺激的本能反应,另外一方面则是气的。 握著话本的手猛地一紧,刘彦缓缓抬头,满是怒火的目光扫过一眾监生,突地狠狠將话本砸在地上咆哮道:“混帐东西,这话本是谁的,给我站出来,你们可是国之栋樑,天下学子的表率,尔等竟然聚眾传看此等污秽不堪之物……” 钱令顿时缩了缩脖子,哪里敢承认,当然也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告密,大家都低著头。 刘彦见状也是指著號舍內数十监生说教、训斥不已。 外间则是一群被惊动凑过来看热闹的人群。 有人来的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看著刘彦那副震怒模样好奇道:“怎么回事,刘学正这是怎么了?” “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传阅话本被发现了唄!” “嘿嘿,看到没有,地上那本话册,《玉釵缘》风月版,陈氏书斋刚出售的那本!” “咦,真没想到啊,钱令他们竟然抢到了一册,现在却被学正给发现了,可惜……真是可惜了!” “是啊,听说这《玉釵缘》风月版的插画特別香艷露骨那种,画中人就和真人似得……” “真的假的,有那么夸张吗,不就是风月插画吗,能有什么特殊的。” 看热闹的一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著,渐渐的议论的话题就偏离到了《玉釵缘》风月版以及陈氏书斋上面来。 號舍中,刘彦似乎是训斥的累了,这才稍稍喘了口气,最后道:“罚你们每人抄《知礼》篇三遍,若是再让我发现谁人藏匿此等有伤风化的腌臢之物,定重重惩治。” 说完刘彦將地上的话本捡起,散开的话本,一幅香艷露骨的插画就那么映入眼帘,让人看的口乾舌燥。 刘彦一眼就看到那插画內容,一把將话本攥在手中,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看著刘彦將自己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玉釵缘》风月版给带走,原本耷拉著脑袋的钱令下意识的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向刘彦討要。 结果站在其边上的吴中平见状连忙偷偷扯了钱令一把,这才让钱令反应过来。 不过即便是如此,看著刘彦带著话本离去,钱令那叫一个如丧考妣,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加价买回来的啊,他自己都还没好好的欣赏呢。 隨著刘彦离去,顿时號舍之外看热闹的不少监生全都凑了上来。 “你们竟然偷偷在这里传阅《玉釵缘》风月版,这种好事也不通知一声。” “竟然能抢到《玉釵缘》风月版,真是太厉害了,我听说排队加价都买不到呢。” 眾人越是这么说,钱令越是感到心疼。 “啊,啊,我的话本啊,明天无论如何我都要再买一册回来!” 这一夜,不只是承恩侯府、国子监,但凡是那些买到了《玉釵缘》话本的人都成了身边人的焦点。 准確的说是其中那真实到令人瞠目结舌的插画以及那透著无尽诱惑的插画內容让人观之难忘,带给眾人深深的震撼。 也正因为那足够惊艷的插画,一个名字开始进入到一些人的视线当中。 桃花庵主! 普通人所注意到的自然是那些新奇无比的插画,但稍有见识的却是关注到了那插画所展现出来的从未出现过的画法。 也就是话本刚刚面世,尚未流传开来,桃花庵主之名还没成为焦点,但是可以预见,怕是要不了多久,便会有人打探关於桃花庵主的消息。 程虎他们对桃花庵主的关注,不过是一个开胃菜罢了! 第四十六章 销售额 陈氏书斋,工房之中,一眾丹青手各自借著烛火在那里专心临摹著。 孰能生巧,相较於一开始稍显生涩,如今在每人至少临摹了上百张的情况下,速度自然而然有所提升。 陈德寻到陈泰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指著一个钱匣子道:“公子,这是今天的全部收入,共计九百二十一两七钱。” 借著烛火,陈泰能够看到那匣子之中堆满了散碎的银子以及大把大把的铜钱。 近千两银子以及铜钱,单单是这重量怕都得一二百斤了。 將帐簿递给陈泰,陈德脸上洋溢著兴奋之色准备前往工房去查看一眾丹青手以及装订工的工作情况。 陈泰唤住陈德道:“德叔,你先带二十两银钱过去,稍后记得给大家结算工钱。” 陈德应了一声,当即从钱匣子当中取了二十两银钱兴冲冲的奔著工房而去,他得去督促眾人努力赶工,爭取明天能够多装订几册话本出来。 每耽搁一刻,所耽搁的那都是钱啊! 白花花的银子好似流水一般,陈德一辈子都没有做过这等坐等收银子都收不完的生意。 待到陈德离去之后,陈泰这才上前抓住钱匣子,微微用力,结果沉重无比的钱匣子只是稍稍离开地面了一下然后便重重落地。 “至少一百五十斤重!” 就算全都是银子,一千两那也重达百斤,更不要说其中不少都是铜钱,那就更重了。 看著眼前沉甸甸的钱匣子,陈泰不禁笑了,没想到他也有钱多到搬不动的时候。 不过陈泰深吸一口气,猛然发力,竟硬生生的將一百多斤的钱匣子给搬了起来。 如果说是以往的陈泰,绝对搬不动这一百多斤的重物,但是融合了前身的陈泰气力竟隨之涨了不少,身体素质更是远超先前。 如今搬著沉甸甸的钱匣子,虽然说的確重了些,但稍稍適应了一下,倒还扛得住,竟没觉得太过吃力。 陈泰就那么抱著沉重的钱匣子向著后院而去。 似是为了庆祝今日发售的话本大卖,陈刘氏特意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就连宋云娘都在边上搭手帮忙。 当看到陈泰搬著沉甸甸的钱匣子过来的时候,陈刘氏、宋云娘不禁微微一愣。 “泰儿,你怎么將钱匣子给搬过来了。”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话之间,陈泰已经是走到了石桌前,只听得咣当一声,沉重的钱匣子重重的落在石桌之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只听那声音就知道这钱匣子內银钱绝对不少。 这会儿就算是陈刘氏、宋云娘她们反应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什么。 脸上带著几分惊喜之色,陈刘氏看著那钱匣子,颤声道:“泰儿,这……这里面莫不是装著今日赚来的银钱?” 陈刘氏只知道话本的销售很是火爆,但是具体能够卖出多少,她却是不知。 可如今看著那沉重无比的钱匣子,陈刘氏能够猜到其中怕是装了不少的银钱。 陈泰笑著將钱匣子打开,顿时其中白花花的银子以及一枚枚的铜钱映入眼帘,几乎是装满了大半个钱匣子。 陈家鼎盛之时,那也是有著上千两现银家底的,陈刘氏不能说没有见过钱,可是这些年陈家的日子每况愈下,陈刘氏便再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钱了。 只是大概扫了一眼,陈刘氏便忍不住道:“这……这怕不是得有大几百两吧,全都是今天售卖话本赚来的?” 陈泰笑著道:“如果德叔的帐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大概就有九百两左右,就是今日售卖《玉釵缘》话本所得。” 顿时陈刘氏眼睛一酸,眼泪都忍不住夺眶而出。 “呜呜,列祖列宗保佑,我儿出息了啊!” 陈刘氏这些年所承受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长子身死,陈家又背负巨额债务,甚至不得不考虑卖掉祖產还债的情况下。 陈刘氏没有被压垮,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如今一朝压力尽去,陈刘氏激动之下,情绪失控也再正常不过。 陈泰、宋云娘乃至陈寧见状连忙上前安慰。 宋云娘拉著陈刘氏的手道:“娘亲,您哭什么,如今书斋能够走出困境,您应该高兴才对啊。” 平復了心绪,陈刘氏看著宋云娘,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禁衝著宋云娘道:“都说云娘乃是有福之人,云娘这一嫁入我们陈家,书斋便立刻出现转机,这福气都是云娘带来的!” 宋云娘摇头道:“这一切都是二郎谋划之功,与云娘何干,能够嫁入陈家,那才是云娘的福气!” 处在陈刘氏的视角,宋云娘嫁入陈家之前,长子病入膏肓,次子不通事务,就是个书呆子,陈家的日子那叫一个日益艰难。 然而隨著宋云嫁入陈家,陈泰整个人变得沉稳懂事了许多,就像是一下子长大了一样,愣是让陷入绝境的陈家重新焕发出生机。 这福运不是宋云娘带来的又是谁带来的。 陈刘氏拉著宋云娘的手无比肯定道:“云娘就是有福之人。” 说著陈刘氏向著一旁正看著她们婆媳二人的陈泰道:“泰儿,你说为娘说的对不对,云娘是不是有福之人?” 陈泰笑著点头道:“对,娘亲说的对,云娘就是有福之人。” 听陈泰这么说,陈刘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宋云娘则是嗔怪的白了陈泰一眼。 一句话既能令老娘满意,又能哄得自家媳妇儿开心,何乐而不为呢。 陈刘氏目光扫过那钱匣子道:“將钱匣子搬你们房里去,收拾一下过来吃饭了。” 如今陈刘氏已经是將管家之权交给了宋云娘以及陈泰,所以陈泰也没说什么,当即便应了一声。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陈泰看著那满桌明显丰盛了不少的饭菜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前几日那饭菜实在是太清淡了些,连一丝油水都无。 他穿越重生到这方世界,左拥右抱暂且不提,至少这吃食方面总不能亏待了自己吧。 吃过饭,看著陈刘氏收拾饭菜,陈泰道:“娘亲,如今书斋的生意好转,將来我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以后这伙食上面的开销,娘亲大可不必缩减,寧儿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可不能缺了营养。” 陈刘氏笑著道:“放心吧,娘亲心里有数,保管让你们吃的好好的,將身子养的健健康康,我可指望著什么时候抱上大孙子呢。” 顿时给陈刘氏打下手的宋云娘手一顿,脸上泛起一丝晕红。 臥房之中 陈泰將钱匣子放在宋云娘面前道:“云娘,你且將银钱清点一下吧,记得留出六百两来,到时候还给程虎,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宋云娘看著那么多银钱,哪怕是方才已经见过,可是再次看著还是有一种恍惚之感。 宋家本来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儘管宋廉做了官,但也就是凭藉著那点微薄的俸禄过日子,宋云娘甚至都没有见过超过十两的现银,如今一下面对这么多的银钱,自是有些不適应。 陈泰倒是显得颇为平静。 不就是近千两纹银吗,心中对於未来如何赚钱有著明確规划和目標的陈泰自是不会將这么点银钱放在眼中。 什么时候能够赚到上万两纹银的时候,他心中或许才会稍稍泛起那么点波澜。 眼看宋云娘有些愣神,陈泰只是稍一思索便大概明白宋云娘为何会如此。 上前一步,將失神的宋云娘拥入怀中。 第四十七章 八卦【三更求追读,月票】 虽然说已经有过亲密的接触,但是终究时日太短,陡然之间被陈泰拥入怀中,宋云娘身子下意识的微微一颤,原本鬆弛的身子稍稍绷紧了那么一下,然后又缓缓放鬆下来。 一股沁人心脾的女儿香扑面而来,陈泰凑到宋云娘那修长脖颈前,衝著那白皙如玉的面颊亲了一口笑道:“不过是几百两银钱罢了,夫人大可不必那么紧张,为夫向你保证,將来会为云娘挣来更多的银钱。” 宋云娘只觉陈泰的呼吸灼热,如此曖昧的情形下,整个人好似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骼一样,就那么软瘫在陈泰怀中。 陈泰感受到宋云娘的异样,心中不禁暗暗惊讶。 先前洞房花烛夜,宋云娘不堪挞伐,这点陈泰是知道的。 但是陈泰这会儿忽然发现宋云娘的身子似乎有些敏感的过度了啊。 低头看去,陈泰就见宋云娘原本自带的清冷疏离的气质早已经消失不见,一双眸子之中氤氳著一股子异样的娇媚,面颊晕红,就连那原本白皙的脖颈此刻也爬满了红晕。 如此模样的宋云娘周身散发著莫大的诱惑,陈泰只看一眼顿时感觉一股火气上涌,呼吸一下变得急促起来,就连拥著宋云娘的手都为之一紧。 “呜!” 一声低呼自宋云娘朱唇之中发出。 这一声充斥著无穷魅惑的娇呼对於陈泰来说,就像是一个信號。 陡然之间,陈泰一把將宋云娘拦腰抱起,大步向著床榻走去。 等到宋云娘迷迷糊糊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周身一凉,旋即一道身影压下。 一夜雨打芭蕉,花落知多少。 天刚蒙蒙亮,清水坊不少店铺开门之时便发现不远处的陈氏书斋前聚集了一群人。 黑压压一片,一眼望去怕是不下数百上千之多。 而且还有一只至少上百人的队伍正排在陈氏书斋门口前,而此时陈氏书斋的门都还没有开启。 看到如此一幕,这些店铺老板不禁露出羡慕之色。 昨日陈氏书斋那火爆的抢购情形他们可是亲眼目睹的,尤其是那掛在外面的巨幅插画更是让他们大饱眼福的同时,也饱受震撼。 “哎,陈家二郎也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请到了桃花庵主那样的大师出手,原本死气沉沉的书斋,竟然真的让他一下盘活了。” 有人带著几分羡慕嫉妒道:“要我说肯定是宋家那位姑娘嫁入陈家带来的福运,据说如果不是自小与陈家定了亲,宋家姑娘早就入了皇家了!这宋家姑娘绝对是有福之人啊!” 一些不清楚怎么回事的登时惊讶道:“竟然还有这种事?” “这是便宜了陈家二郎啊!” 正所谓人多嘴杂,陈家这几年是什么境况,大家也算得上是街坊邻居了,自然是再清楚不过,如今陈家生意陡然爆火,自是让不少人怀疑是不是宋云娘给陈家带来的福运。 都是街坊邻居,平日里没事都能八卦半天,更不要说发生在陈家身上的事情本就充满了话题性,自是成了这些人閒暇之时的消遣。 “开门,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做不做生意了,快点开门啊。” 无论是排队的还是慕名而来衝著那巨幅画像而来的人这会儿都忍不住呼喊著让陈氏书斋早点开门。 声音之大,就连距离数十丈,后院之中的陈泰都被惊醒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陈泰只觉一团温香软玉在怀,低头一看,正是秀髮凌乱,满脸疲惫之色的宋云娘。 昨夜宋云娘可是被折腾坏了,以至於外面这么大的动静,愣是没让宋云娘惊醒。 陈泰看了宋云娘身上残存的昨夜留下的痕跡,心中生出几分怜惜。 小心翼翼的帮宋云娘盖好被子,下了床,穿戴好出门而去。 工房之中,数十名丹青手已经全部到齐,完全进入到了工作状態。 对於这些已经进入到了状態的丹青手而言,陈泰並没有多做什么吩咐。 陈泰只是简单转了一圈便进入前往书斋。 书斋之中,陈泰赶到的时候,就见陈德正指挥著两名伙计將装订好的百十册话本放好。 看到陈泰走进来,陈德向著陈泰道:“公子,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开门了!” 陈泰微微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开门吧,记得维持好秩序。” 陈德应了一声,伴隨著书斋大门缓缓开启,顿时沸反盈天的喧譁声传来,一剎那之间,陈泰都感觉脑袋有些嗡嗡作响。 “快,快將那幅插画掛出来,咱们是来欣赏那幅插画的。” “对,我们要看插画!” 人群之中有人高声呼喊著,立刻便引起了不少人的应和。 陈泰扫了一眼,人群之中以男子为主,但是同样也夹杂著一些女子,甚至相比较而言,似乎女子的数量较之昨日还要多一些。 不过陈泰也没有管这些,不就是一幅插画吗,本来就是特意拿来吸引人的,既然大家吵著要看,那就將其掛出去便是。 陈德立刻麻利的將那一幅巨幅插画掛了出去,登时便引得不少人为之惊呼连连。 毕竟这些人之中,除了一部分是昨日便已经见过这么一幅香艷露骨的插画的,其余之人绝大多数都是慕名而来。 显然那幅插画並没有让他们失望,甚至比传言之中还要来的刺激。 人群之中,换了一身普通装扮的李安在李凌以及李五的簇拥下位於人群前列,距离那一幅巨幅插画也只有几步之遥。 所以说当巨幅插画掛出来的时候,李安三人登时便看了个清清楚楚。 李安看著那一幅巨幅插画,眼中闪过异样的神采,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位桃花庵主当真是不简单啊,如此一代宗师级別的人物,若是有机会,定要拜见一番。 而在排队的人群当中,却见昨日被学正拿走了话本的钱令此刻正排在队列当中,甚至在他身后还排著几名同窗。 这些人一个个早就算好了自己的名次,准备好了购买话册所需银钱,就等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昨夜赶工到半夜,方才装订了百余册的话本,相较於这些热情高涨的顾客,不到半个时辰,上百册话本便全部售罄。 但是排队之人却是数量不见减少。 眼见话本售罄,那些没能买到之人顿时按耐不住的叫嚷起来。 面对如此情形,陈泰和陈德都不得不亲自出面安抚这些排队之人。 怪只怪他们书斋准备不足,无法及时供货,就算是因此让一些人吐槽咒骂几句也只能生受了。 所幸还有那一幅巨幅插画能够吸引眾人的注意力,倒也省去了陈泰不少功夫。 忽的远处传来一阵喧譁声。 “闪开,统统闪开,巡检司办事,尔等还不给我让开!” 就见一队巡检司人马凶神恶煞一般呼啸而来。 第四十八章 哑巴亏 为首一人身著副指挥使的官服,此数十名巡检兵丁的簇拥下行至陈氏书斋门前。 毛青目光落在那一幅巨幅插画的时候,整个人也是忍不住一愣神。 儘管说已经听手下人匯报过,可是真正见到这么一幅插画的时候,毛青还是忍不住看的有些入神。 “好一幅香艷露骨的插画啊,难怪能够吸引这么多人聚集在此。” 再看不远处排队购买话本的队伍,毛青心中暗暗感嘆,有此等神异的插画,就连他都想要购买一册回去慢慢欣赏了。 合该这陈氏书斋人气高涨,引来这么多的顾客排队,就是可惜了,得罪了不该得罪人! 瞥了一眼昨日与他一道饮酒的推官钱源,此时钱源同样也被那一幅巨幅插画吸引了注意力,看的那叫一个入神,甚至毛青都看到钱源竟露出色与魂授之態。 轻咳一声,毛青对於钱源如此反应,实在是有些看不过眼,推了钱源一把道:“钱推官,该办事了。” 钱源回神过来,面色一正,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变化之快,好像与方才看著插画浮想联翩的不是一个人似得。 捋著鬍鬚,钱源点了点头道:“毛指挥使说的对!” 与此同时这么多巡检兵卒前来,动静可是一点都不小,自然是惊动了陈泰以及陈德。 二人看著门外的毛青、钱源身上的官服不禁对视一眼,心中生出几分不妙的感觉。 不过陈泰也没有太过担心,如果说真的是有什么大的麻烦的话,对方怕是上来就破门而入了。 深吸一口气,陈泰定了定心神,他那位岳父大人好歹也是官场中人,陈家这也不是没有一点靠山。 上前衝著毛青、钱源拱手一礼道:“在下陈泰,见过两位大人,不知两位大人驾临有何指教。” 钱源看了陈泰一眼,突然冷哼一声道:“陈泰,你可知罪?” 陈泰神色不变,不卑不亢道:“陈泰不知犯了何事,还请大人示下!” 陈家好歹在清水坊扎根了上百年,就算没有宋廉这层关係,想要与官面上搭上关係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句不好听的,这天子脚下,別的不多,就官员多。 谁也不知道哪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路人,就能够够得上朝中大佬的关係。 一个巡检司的副指挥使,一个推官,陈泰在认出二人的官身品阶的时候,其实一颗心便已经放下了大半。 这阵仗,真要是来找陈家麻烦,还真按不死他们陈家。 眼见没能先声夺人震住陈泰,钱源便是眼睛一眯,他也只是收了点银钱,再加上郑济的面子,这才来寻陈氏书斋麻烦,但也没有將陈氏书斋得罪死的意思。 所以说钱源瞥了陈泰一眼,一指那巨幅插画道:“光天化日之下,天子脚下,尔等竟將如此伤风败俗之物示之以眾,真是有伤风化,已经还有人將之告到了府衙,本官特来处理此事。” 陈泰面露恍然之色,丝毫没有辩解的意思,当即便道:“大人教训的是,我这便命人撤下插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显然是没想到陈泰如此乾脆,这让准备训斥陈泰一番的钱源一下无话可说了。 深吸一口气,將到了嘴边训斥的话咽了下去,钱源方才一挥衣袖盯著陈泰道:“如此甚好,若是再有下次,定严惩不待。” 钱源与陈泰之间的对话自是听在眾人耳中。 当听到那巨幅插画竟然惊动了官府,被要求撤下,不少人下意识道:“凭什么啊,不就是一幅插画吗,怎么就有伤风化了……” “定然是有人眼红陈氏书斋生意火爆,故意寻陈氏书斋的麻烦。” “没听那推官说吗,有人將之告到了府衙,这才招来官府处理。” 眾人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人群之中,小侯爷李安饶有兴趣的道:“真是有趣,什么时候这点小事都能够惊动应天府衙门了?” 李凌低声道:“这摆明了就是有人在找陈氏书斋的麻烦,虽然说没有太大伤害,但终归会影响到陈氏书斋的生意不是。” 说著李凌又神色古怪道:“那推官就差没有直接將有伤风化的帽子扣在陈氏书斋头上了,这就叫做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李安耸了耸肩道:“关键那推官还就占了大义名分,这哑巴亏,陈氏书斋不吃都不行。” 说著李安目光瞥了毛青等巡检司人员一眼道:“这摆明了还有安排啊!” 与此同时毛副指挥使,上前一步,衝著一眾聚集在一起的百姓喝道:“尔等聚集在此,想要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散了。” 眼看著插画被禁止示之以眾,这也就意味著以后他们再想看到如此插画,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念及此不少百姓都露出恋恋不捨之色。 这会儿被毛副指挥使一通呵斥,不少人都一脸的错愕。 有大胆之人喊道:“我们不过是聚集在此,又没有作奸犯科,为何要驱散我等?” 毛副指挥使冷哼一声道:“岂不知尔等聚眾至此,本官若是愿意的话,便可以定尔等一个聚眾作乱之罪。” 这帽子扣下来,可没有几个人能够扛得住。 聚眾作乱啊,这要是坐实了,与谋反怕是没有多少区別。 顿时不少百姓都面色一变,下意识的便准备离开。 加之此时数十名巡检司兵卒也在毛副指挥使的命令下开始驱赶一眾百姓,顿时场面乱做一团。 不到盏茶功夫,原本匯聚而来的上千人全部被驱散,就连那些排队购买话本的人也被一併驱散。 见此陈泰和陈德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只是驱散看热闹的百姓倒也罢了,但这些巡检司兵卒却將排队的顾客也一併驱散,这是想要干什么,阻止他们做生意吗? 若是坐视的话,他们陈家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陈泰正欲上前,结果便见几名士子被驱散之时竟与兵卒对峙了起来。 一名士子毫不畏惧的衝著兵卒道:“你们想干嘛,欺负人也不带这样的,莫非我等正常排队买个东西也是聚眾作乱了?” 几名士子挡在那些兵卒之前,看到是几名士子,这些兵卒也不敢放肆,下意识的停下了驱赶的动作。 陈泰没想到竟然有人站出来为他们陈氏书斋说话。 仔细看去,陈泰便觉得为首士子有些眼熟,不禁盯著对方看了起来。 那士子注意到陈泰的目光,不禁衝著有些惊讶的陈泰招手道:“子寧,可还记得为兄否?” 陈泰看著那人脑海之中不禁泛起一些画面,很快便反应过来,当即便拱手道:“见过明礼兄!” 徐通徐明礼乃是其兄长陈康的至交好友,不久前陈康病故之时,徐通便与几名士子特来弔唁。 与此同时,毛青看著徐通几人,眉头微皱。 第四十九章 小侯爷 这几人那可是有著秀才功名的读书人,即便是他也不想招惹,倒不是怕了几个士子,而是不想惹麻烦。 一个两个秀才他或许不在意,但是如果人数多了的话,毛青就不得不考虑一下影响了。 他可是知道,这些读书人最擅长拉帮结派,关键能够读得起书的绝大多数都多少有点社会关係,谁也不知道哪一个士子背后是不是就站著某位朝堂大佬。 深吸一口气,毛青上前衝著徐通几人道:“本官一切都是为了京城安危,希望几位能够配合!” 徐通哈哈大笑道:“大人所言甚是,您身负维持京城治安之重任,驱散聚眾百姓自是理所应当,我等自是无有异议。” 毛青闻言心中却是没有欢喜,反而是盯著徐通,他知道徐通肯定还有下言。 果不其然,就听得徐通话音一转道:“可是大人您驱赶正常排队购物的顾客,是不是就有些太过了,若是大人滥用职权,扰乱正常秩序,我等不介意联袂前往五城兵马司问一问,什么时候正常排队购物也能够与聚眾作乱扯上关係了。” 毛青面色阴晴不定。 就如徐通所言,他驱散那些聚眾而来的百姓,不管是將官司打到哪里,他都占著绝对的道理,可是驱散排队购买物品的顾客,那就不占理了。 本来是想著顺手將那些排队购买话本的顾客给驱散了,也好给陈氏书斋添堵一番,卖个情面给郑济。 谁曾想这半路上会有徐通这样的士子跳出来为陈氏书斋打抱不平。 而且看情形,徐通与陈泰之间肯定交情匪浅,不然即便是看不惯,也不会跳出来为陈氏书斋说话。 心思转动之间,毛青忽的哈哈大笑道:“说得好,足下说的太好了,本官差点便矫枉过正了,多谢足下提醒,否则这就是本官的过错了。” 说话之间,毛青大手一挥衝著声旁手下赵同道:“赵同,这里是你负责的区域,务必要给我维持好这里的秩序,绝对不能让人再次聚集起来,当然也不要影响到书斋正常的生意。” 赵同便是昨日得了陈德打点维持秩序的赵巡检。 此刻闻言忙衝著毛青一礼道:“属下领命。” 毛青向著陈泰微微一笑道:“陈东家,职责所在,不得不为,搅扰之处,还请见谅!” 陈泰忙笑道:“大人说哪里话,此番能够排除隱患,还要多谢大人呢!” 毛青笑道:“既然此间事了,那本官也就不搅扰贵书斋生意了。” 不远处,隨著人群退到了路边一处店面前的李安目光则是落在那一幅巨幅插画上面,眼中闪烁著若有所思的神色。 就听得李安道:“既然这巨幅插画不適合摆放在外,那你们说是不是就没用了。” 做为自小便侍奉李安的家生子,李五立刻就明白了李安话语之中的未尽之意。 自家小侯爷不就是看上了那一幅巨幅插画了吗。 他也喜欢啊,至少看著就比那话本之中的插画更具有视觉衝击力。 但是先前李五也没有想过將其搞到手的可能,这会儿被李安这么一提醒,李五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公子所言甚是,不若属下前去同那位陈老板商议一下,花点银子將其买下来。” 李安微微一笑道:“走吧,一起去会一会这位陈老板,本公子还有些问题想要向其询问一二呢。” 李五自是不会扰了自家小侯爷的兴致,忙跟在李安身后。 与此同时,推官钱源看著毛青在几名士子身上碰了个软钉子,倒也息了继续搞事的念头。 毕竟他就是收了银子,在自己的权利范围之內,给陈氏书斋添点堵也就罢了,想要他往死里得罪陈氏书斋,那点银子可不够。 目光扫过尚未收起的巨幅插画,钱源眼眸之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当即面色一肃衝著两名跑腿的吏员道:“去,给我將如此伤风败俗、有碍观瞻的污秽之物带回衙门销毁!” 两名吏员闻言应声上前,准备將那巨幅插画收走。 自家推官大人是什么秉性他们还不清楚吗,说辞听著倒是冠冕堂皇,但事实就是看上了这巨幅插画想要据为己有。 毕竟这巨幅插画如此罕见,怎么都是一件稀罕物。 正准备带人离去的毛青闻言不禁向著那巨幅插画看去。 顿时毛青心中不禁暗暗懊恼不已,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顺手带走这巨幅插画呢,这等好东西,若是將之悬掛於臥榻之中,却是极佳的增添房中情趣的宝贝啊。 “可惜,真是可惜,这样的好东西竟然要落在钱源手中。” 而钱源眼眸之中的贪婪之色被陈泰看的分明。 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一幅临摹的插画而已,其价值无非就是丹青手的工钱以及纸张的本钱而已,满打满算都不超过十文钱。 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搞出更多来。 这东西是真没什么价值,但是如果就这么让钱源拿了去,陈泰心中却是相当的不痛快。 但一时之间,他还真找不出什么理由拒绝。 谁让钱源的理由让人找不出一点的问题。 钱源代表官府收走那有伤风化的插画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得一个声音传来道:“陈老板,你这幅插画我家公子相中了,不若你开个价,我家公子买下了。” 陈泰闻言不由面露惊讶之色,向著来人看了过去。 傻子都能够看得出那推官钱源对巨幅插画的贪婪。 但凡是正常人,便没有几个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与钱源爭夺那插画。 因为这已经不是买东西了,而是在打钱源的脸。 果不其然,已经是將巨幅插画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的钱源听到竟然有人敢与自己抢东西,顿时面色变得无比阴沉,看向来人。 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之辈,敢与他钱源抢东西。 钱源一脸正色,抬头便本能怒斥道:“大胆刁民,竟然敢阻止本官办差,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然而下一刻,当钱源看到正自缓步而来的三人的时候,钱源的面色唰的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第五十章 承情(三更求追读) 如果说这天下间哪个府衙的官员最难做,那定然是天子脚下、京师重地的应天府衙门。 放在其他府县,府衙的官员那叫一个大权在握,一府一县之地,天大地大,衙门最大。 可是在这天子脚下,区区应天府府衙算的了什么,京畿重地,別的不多,多的就是他们这些小小官员惹不起的高官权贵。 朝中多的是世袭罔替的公侯,二品、三品的高官,乃至皇家亲王、郡王等,那真的是隨便一个都不是他们应天府衙门能够招惹的起的。 所以说在应天府府衙当官,別的能力可以没有,但是有一项却是必须要具备的,那就是识人。 知晓什么人能够得罪,什么人不能够得罪。 要是连什么人不能得罪都不清楚,可能就离丟官丧命不远了。 钱源一眼便认出了缓缓行来的三人之中的李安。 做为承恩侯府的独子,未来註定要继承承恩侯府爵位的小侯爷,哪怕是在公侯眾多的京师,也是极为亮眼的存在。 关於李安的传闻不少,其中李安酷爱收集各种话本的事情那也是广为人知。 如今认出李安来,钱源並没有太过惊讶。 以陈氏书斋那《玉釵缘》风月版闹出的动静,將李安这位小侯爷吸引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钱源一想到自己方才对李安如何怒斥喝骂,顿时感觉腿肚子有些抽搐。 自己就是拿了郑济一点银子,想要卖郑济一份人情,来给陈氏书斋添点堵,也没想著將陈氏书斋怎么样啊。 这老天怎么就这么玩自己啊。 这要是被李安给记恨上了,哪里还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偌大的一个承恩侯府,想要收拾他这么一个小官,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噗通一声,钱源一脸诚惶诚恐的上前衝著李安便跪了下来。 “下官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小侯爷当面,冒犯之处还请小侯爷多多见谅!” 趴在地上的钱源额头抵著地,初秋时节,天气倒是凉爽,可此刻钱源额头之上却是有汗珠滚落。 淡淡的瞥了钱源一眼,李安脚步一顿道:“我若是没记错的话,好像钱大人方才说我是刁民啊。” 话音落下,钱源听在耳中却身形颤抖不已,连连叩首道:“是下官瞎了狗眼,不知小侯爷驾临,还请小侯爷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下官一遭!” 李安倏的冷笑道:“钱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啊,这插画既是伤风败俗之物,若是带回府衙,岂不是要败坏了府衙的风气。” 钱源不停叩首道:“小侯爷恕罪,小侯爷恕罪。” 转眼之间,钱源的额头便是青紫一片。 一甩衣袖,背著一只手,李安冷声道:“若是差事办完了,那就滚吧,不要坏了本公子的雅兴。” 钱源闻言顿时如蒙大赦一般,激动不已的叩首拜谢道:“多谢小侯爷,下官这就滚。” 说著钱源连滚带爬的起来,带著两名同样惶恐的吏员转眼便跑的无影无踪。 四周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本来心头便憋著一股子气,这会儿眼见钱源倒霉,顿时拍手叫好不已。 一旁的毛青见到钱源那副模样心中不由暗暗鬆了一口气。 谁曾想这位就在这现场啊,幸好自己收敛了些,不然的话,若是不小心衝撞了这位小侯爷,怕是自己也討不了什么好。 定了定心神,毛青上前衝著李安拱手道:“毛青见过小侯爷。” 李安还礼笑道:“毛指挥使维持京城秩序,防患於未然,实乃为官之表范!” 虽说他驱散人群的確是其本职,也的確该那么做,如果说出於公心的话,自是无可指摘,但是具体是怎么回事,大傢伙都心知肚明。 所以说即便毛青所为皆是合情合理,但听了李安的一番话,毛青脸上露出几分尷尬之色。 毛青苦笑道:“让小侯爷见笑了!” 李安上前一步,凑到毛青近前低声道:“我倒是颇有些好奇,这陈氏书斋到底是得罪了哪位,这阵仗怎么看著有点雷声大雨点小啊!” 面对著李安这位小侯爷,毛青自是不会替郑济遮掩,当即便低声道:“就是礼部员外郎郑济被给事中宋廉弹劾,郑济拿宋廉没办法,只好將火气洒在宋廉女婿头上来,咱们也就是吃了郑济一顿酒,顺道过来给陈氏书斋添点堵,並没想做什么。” 说著毛青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当然更主要的是陈氏书斋的所作所为也的確有伤风化,聚集这么多人,存在安全隱患,不然……” 不等毛青解释完,李安摆了摆手道:“行了,不用解释了,具体怎么回事大家心知肚明,既然人已经驱散了,毛指挥使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毛青见李安並没有追究的意思,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当即毛青便带著一眾手下离去。 转眼之间,该走的走,该留的留。 有方才的经歷在,又有赵同带领一眾手下在四周巡查,所以说除了再次匯聚而来排队的人之外。 那些看热闹的倒是没敢再聚集过来,毕竟毛青那带著几分威胁的话语还在耳边迴荡呢。 倒是陈泰本以为要与那钱源闹个不愉快,不曾想这半路竟然杀出个小侯爷来。 尤其是从陈德、徐通几人口中知晓了这位小侯爷的事跡,陈泰心中不禁暗暗感嘆自己这运气还真不差。 先是徐通几名士子,然后又是李安这位小侯爷,竟替他挡下了麻烦。 眼见钱源、毛青离去,陈泰忙整理了一下衣衫,上前衝著李安便是一礼道;“在下陈泰陈子寧,拜见小侯爷!” 李安將陈泰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对方年岁与自己相仿,不禁笑著道:“陈老板不必多礼!” 说著李安四下打量了一番道:“刚好我此来还有事相询,不知陈老板可愿为我解惑。” 陈泰当即便道:“是陈某失礼了,请小侯爷入內详谈,但凡陈某知晓,定知无不言。” 眼见李安果真如传闻中一般並没有那种权贵子弟的盛气凌人,陈泰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对於李安的观感又好了几分。 再怎么说方才也是李安帮忙解了围,这份情还是要承的。 当即陈泰便將李安请进了书斋之中。 第五十一章 好奇心 当然除了李安主僕三人之外,一同进入到书斋之中的尚且还有徐通几人。 毕竟徐通先前那是真的冒著得罪毛青这位指挥使的麻烦站出来替陈氏书斋说话的。 陈泰自是不会忘了徐通,特意將几人邀请进入书斋內。 书斋之中所剩书籍不多,所以显得颇为空旷。 李安打量了一番便笑著道:“说来这《玉釵缘》我先前也曾看过,至多也就是一中品之作,不曾想经由陈老板之手,一下便化腐朽为神奇,成了炙手可热的抢手货。” 李安做为承恩侯府唯一的继承人,自身没有沾染什么不良嗜好,加之自小又受到极好的培养,所以说別看李安年岁与陈泰相仿,但见识却是丝毫不差。 陈泰愣是將一本滯销书打造成了炙手可热的爆款,其在《玉釵缘》一书之上所展现出来的种种营销手段,可以说让李安嘆为观止。 他此番前来可不单单是想要见识一下李五所描绘的热闹景象,更多的是想要见一见陈泰这位扭转陈氏书斋命运的人,当然还有对那位桃花庵主的好奇。 即便是已经知晓不少关於陈泰的消息,如今当面见了真人,李安对於陈泰自是有一番评判。 面对钱源、毛青那些人的针对,陈泰不急不躁从容应对,面他这位小侯爷之时能够不卑不亢,且不说其在经营书斋之上所展露的手段,单单是那一份从容心性便已是罕见。 无论是心性还是能力,同龄人当中,李安还真没见过几位,自然而然对陈泰多了几分欣赏。 从李安现身为陈氏书斋解围到现在的言谈之中,陈泰能够感受到李安的善意。 这会儿听李安称讚之语,陈泰忙谦虚道:“一些微末手段罢了,上不得台面,就连那巨幅插画也被视作有碍风化,伤风败俗,倒是让小侯爷见笑了。” 李安却是摇头道:“陈老板以巨幅插画聚拢人气,引发轰动,虽手段有些剑走偏锋,但效果也非常惊人啊!尤其是那巨幅插画,桃花庵主所展现出来的新奇的画法,当真是开一派之先河,可为一代之宗师。” 陈泰心中傲然,那是自然,写实画风的素描画法首次现世,要是连这点效果都没有的话,岂不是太失败了。 话音一转,李安看向陈泰道:“我记得那插画之上留有作画之人名號,桃花庵主,想来就是开创此等画法之人吧。” 陈泰微微一愣看向李安,带著几分不確定道:“小侯爷您是想……” 李安笑道:“我知道这肯定涉及到了贵书斋的商业机密,毕竟那位桃花庵主对於贵书斋的重要性只要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 说著李安轻咳一声,颇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只是想要拜见一下这位桃花庵主,若是能够请其出手,为我作画一幅的话,那自是再好不过。不过陈老板大可放心,我定然不会泄露桃花庵主的任何信息,更不会伤害贵书斋的利益。” 原来李安只是想要见一见作画之人,这让陈泰安心不少。 至於说李安会不会与陈氏书斋抢生意,堂堂承恩侯府还真不至於这么干,况且那所谓的桃花庵主就是他自己啊。 便是李安欺骗自己,想要拉拢所谓的桃花庵主,也是白费工夫啊。 稍一沉吟,陈泰便向著李安道:“关於桃花庵主,其中还有內情,此地非是说话之所,小侯爷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妨隨我前往书房详说。” 李安笑道:“这又有何不可,如此便叨扰陈老板了。” 陈泰向著李安微微点了点头道:“小侯爷且稍候,待我招待了几位朋友。” 先前徐通几人站出来为陈氏书斋说话的情形李安是看在眼中的。 见陈泰哪怕是面对著自己这位小侯爷却也没有忘记了徐通几人,並没有因为双方之间身份差距而区別对待,这让李安对陈泰的品性多了几分欣赏。 李安頷首道:“陈老板且自便。” 陈泰这会儿方才走到正站在书架前翻看书籍的徐通几名士子面前,脸上带著几分歉意道:“让徐兄你们久侯了,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徐通摆了摆手,浑不在意陈泰先行招待李安这位小侯爷,反而是对於陈泰能够与李安扯上点关係而替陈泰感到欢喜。 压低了声音,徐通看著陈泰道:“小侯爷品性还是不错的,若是有机会与之交好,贤弟可莫要错过才是。” 陈泰点头道:“多谢徐兄提醒。” 徐通看了不远处的李安一眼道:“行了,看得出小侯爷应该有事寻你,招待小侯爷重要,我们就不打扰了。” 其余几名士子也上前与陈泰见礼,准备离去。 陈泰忙道:“几位兄长且稍待。” 说著陈泰衝著陈德道:“德叔,你速速去工房,看看有没有装订好的话本,我要將之赠与几位兄长。” 陈德应了一声,没有多大一会儿功夫,就见陈德抱著一摞十几册话本快步而来。 陈泰上前,取过五册,一一递给徐通几人道:“小弟別无长物,也只能以此话册赠与几位兄长了,还请几位兄长莫要嫌弃。” 徐通他们此番前来的確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够买上那么一册话本,只是念及与陈康的交情,看不得陈氏书斋被人刻意针对,这才挺身而出。 没想到陈泰竟然一人赠了他们一册话本。 这么一册话本,真要是购买的话,怕是要二三两纹银,他们之中能够宽裕到购买数两一册话本的还真没有。 不等他们拒绝,陈泰便將话本塞到了他们手中道:“几位兄长若是不收,那就是瞧不起我陈泰只能拿话本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赠与几位。” 陈泰將话都说到了这般程度,徐通几人那是不收都不行了。 对视一眼,徐通衝著陈泰点了点头道:“罢了,既如此话本我们便收下了。回去之后,咱们定会帮书斋宣传此话本的。” 陈泰笑道:“如此便有劳几位兄长了,陈泰感激不尽。” 送走了徐通几人,將书斋交给了陈德照看,陈泰向著李安一礼道:“小侯爷且隨我来。” 李安瞥了李五一眼道:“李五,你去外面候著,给我看好了那一幅插画,李凌隨我一起吧。” 在陈泰的引领下,李安、李凌二人一起向著书房而去。 路过工房的时候,李安看到工房之中那一名名正自埋头临摹的丹青手不由脚步一顿,面露好奇之色。 “这是……” 陈泰见李安露出好奇之色便解释道:“这些是我特意请来临摹插画的丹青手,小侯爷若是有兴趣,不妨上前瞧一瞧。” 李安眼睛一亮道:“哦,不会涉及什么不外传的机密技术吧。” 李安还是知晓一些忌讳的,许多工房那都是禁止外人进入的,就是为了防备被人窃取了机密技术去。 陈泰微微一笑道:“哪里有什么机密技术。” 说话之间,陈泰便主动向著工房而去。 而李安显然也好奇那插画到底是如何製作出来的,眼见陈泰不介意,自是紧跟陈泰上前。 第五十二章 震惊 工房之中,每一位丹青手都低头临摹插画,丝毫不受外界影响。 进入到工房之中,李安所看到的便是一名名丹青手笔走龙蛇,笔墨在绵纸之上划过,很快一幅栩栩如生的插画便被临摹了出来。 李安甚至连丹青手是什么都没有听说过,更不要说是见过丹青手的临摹之能了。 这会儿看著一名丹青手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便將一幅插画临摹的如此相似,两幅插画放在一起就连他都有些分辨不出其中区別。 “妙,实在是妙啊,真是鬼斧神工之能,若非亲眼所见,实在是不敢想像,那插画竟然是被一幅一幅临摹復刻出来的。” 从未想过这世上竟然还有人有如此临摹復刻之能的李安乍见之下那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別说是李安了,就连陈泰当初听闻有这么一群人存在的时候,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在亲眼见到了这些人的临摹復刻之能后,那也是被震撼的不轻。 如今的李安就像他先前一样的反应。 倒是那被李安盯著临摹插画的丹青手正是孙岩,听到了李安的讚嘆声,脸上露出几分谦虚的笑容道:“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上不得台面,让贵人见笑了。” 似孙岩这般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自不是傻子,只看李安的穿著打扮以及那跟在连身侧一看就是护卫的李凌便能够猜得到李安的身份不简单。 底层百姓別的能力没有,到那时察言观色的能力那是不缺的。 李安看了工房之中数十名丹青手,想到这些人全都有著一手让他都为之惊嘆的临摹復刻技艺,忍不住为之感嘆道:“真是天下之大不,无奇不有啊,今日本公子算是开了眼界了。” 陈泰笑著道:“这些插画迥异市面上其他插画,根本就无法以雕版刊印,也亏得有这些丹青手妙到绝巔的临摹復刻之能,否则的话,这些插画根本就难以传播开来。” 李安点头,看了陈泰一眼道:“话是如此说,不过你能够想到这些丹青手,借用他们的能力大量復刻插画,那也是慧眼识人了。” 陈泰嘆道:“小侯爷谬讚了,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不然也不至於完全凭藉人力来临摹復刻,这成本比之雕版岂止是翻了数倍。” 李安不由大笑道:“成本的確是增加了,但是你那加价之法却是將价格炒的更高,昨天我那下人可是花了四两七钱五分银钱才抢到一册话本,你分明是赚大了好吧。”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泰不由一阵轻咳,略带尷尬道:“也就赚点辛苦钱。” 没去揭穿陈泰,就当陈泰真就是赚点辛苦钱吧。 陈泰忙转移话题道:“我见小侯爷似乎对那巨幅插画有兴趣,若是小侯爷喜欢的话,不若我让孙师傅为小侯爷將十八幅插画尽数临摹出来。” 李安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惊讶道:“还能这般吗?” 他先前还只当那巨幅插画是桃花庵主亲手所绘,现在听陈泰的意思,显然是这些丹青手將之临摹放大而成。 不过李安对於陈泰的提议还是相当的心动的。 十八幅插画,如果说全都是巨幅插画,若是將之悬掛在一室之中,绝对別有一番情趣。 只稍一沉吟,李安便点了点头笑道:“既如此,那就有劳了。” 陈泰对於李安的反应丝毫不觉得惊讶,对方真要是拒绝的话,那才奇怪了呢。 当即陈泰便冲那老师傅孙岩道:“孙师傅,有劳你將剩下的十七幅插画全部临摹成巨幅插画,可有什么问题吗?” 孙岩听到要为一位小侯爷临摹插画,没有丝毫迟疑,当即便拍著胸膛道:“东家儘管放心,一切交给我便是,至多一天时间,我定然將之全部临摹而出。” 陈泰笑道:“我相信孙师傅的能力,我做主,这些插画到时候工钱翻十倍。” 孙岩顿时面露喜色一脸激动的道:“多谢东家。” 书房所在。 陈泰將李安引领进入书房內,李凌想要跟著一併进入,不过却被李安安排其守在书房外。 看著並不怎么宽敞並且略显简陋的书房,李安倒是没有嫌弃,反倒是饶有兴趣的打量起来。 为李安沏了一杯茶,招呼李安落座。 陈泰神色一肃,看向李安道:“小侯爷果真要见那位桃花庵主?” 李安缓缓点了点头道:“我就是觉得那一门画法单单只是用来画风月插画有些暴殄天物了,若是能够用来画人物肖像,却是再好不过,我想要请桃花庵主亲自出手,为家父、家母各自作一幅肖像画。” 陈泰没想到李安竟然能够看出写实风格的素描最適合用来画人物肖像。 带著几分期待,李安看向陈泰道:“想来那位桃花庵主定然是一代宗师级別的人物吧,其他暂且说,单单是其能够开创一门新的画法,便註定要名传天下,为一派之祖。” 看得出李安对於他那马甲桃花庵主很是推崇,这倒是让陈泰颇有些尷尬。 而这会儿李安似乎是注意到陈泰的神色变化,倒也没有多想,而是向著陈泰一礼道:“我只是想要请桃花庵主为家父、家母留下一幅肖像画,还请陈老板能够成全。” 说著李安又带著几分试探道:“或者说是那位桃花庵主有什么忌讳……” 眼看李安都开始胡乱猜测起来,陈泰忙道:“小侯爷莫要多想,我只是在想该如何与小侯爷说。” 李安看陈泰那副为难模样,心中倒是对那位桃花庵主越发的好奇来。 看李安既期待又好奇的模样,陈泰想了想当即便道:“如果我说那桃花庵主就是在下,不知小侯爷可信否?” 本来已经是开动脑筋,想著桃花庵主可能的身份。 结果陈泰这么一说,李安顿时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就那么看著陈泰,甚至忍不住惊呼道:“什么!你就是桃花庵主?” 也怪不得李安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实在是李安方才在脑海之中猜想了不知多少关於桃花庵主的身份。 但是绝对没有想过陈泰就是那位开创了一派之先河,凭藉著那新奇的画法足可为一个流派的开派祖师的桃花庵主啊。 在李安想来,能够开创出一门全新的画法,那么桃花庵主定然是一位博学多才之人,怎么也该是一位长者才对。 看著与自己年岁相仿的陈泰,说实话,李安实在是无法將眼前之人与他想像之中的桃花庵主联繫在一起。 努力的让自己平復震惊的心绪,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这才盯著陈泰道:“陈老板,你確定自己就是桃花庵主,莫不是在与我开玩笑吧。” 第五十三章 发现文稿(三更求追读) 陈泰摇头道:“小侯爷当面,此等事情一查便知,陈某又岂敢欺瞒。” 震惊过后,不知为何,看著陈泰那一幅肃穆的模样,李安反倒是有些信了。 虽然说真相似乎是有些让人难以置信,但李安却不认为陈泰会傻到去冒充桃花庵主,毕竟如果桃花庵主真的另有其人的话,那么等著陈泰的必然是身败名裂为万人唾骂一途。 不过李安还是忍不住道:“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这要是说出去,恐怕都没有几个人敢相信。” 陈泰苦笑道:“此画法如今仅在下一人会,我便为小侯爷亲自画上一幅肖像画吧!” 李安闻言顿时眼睛一亮,诚如陈泰所言,那画法还真只有桃花庵主才会,孰真孰假,一试便知。 当即李安便带著几分期待道:“如此便有劳陈兄了,稍后李某必有重谢。” 原本李安一直称呼陈泰为陈老板,明显保持著几分距离。 但这会儿几乎可以肯定陈泰就是那位开创一门新式画法,註定要名传后世的桃花庵主,李安自是一改先前的称呼。 別的不说,只要陈泰没有说谎,那么仅凭陈泰亲手为其作一幅肖像画,他李安也有极大的可能隨著陈泰而名传后世。 毕竟在李安看来,將来后世之人必然会对陈泰这位祖师级別的人物进行考究,做为第一个知晓並且享受肖像画待遇的人,他不留名谁留名啊。 一个称呼的变化便代表著態度上的改变。 陈泰不可能注意不到这点,不过他倒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而是上前翻找出自己先前所用的宣纸以及炭笔。 李安饶有兴趣的看著陈泰准备绘画所需工具。 书桌之上的东西並不多,除了笔墨纸砚外就是一些书卷、文稿。 李安目光一扫,却是看到一沓文稿上面。 那一沓文稿看上去就不是什么经史子集文章之类,尤其是看到那最上面一张文稿之上,婴寧二字的时候,李安隱隱感觉,这一沓文稿极有可能是一部话本。 李安自问市面上的话本,但凡是稍有名气的他都有所收集,但是却从来没有一部名叫《婴寧》的。 “这莫不是一部尚未刊印发行的话本原稿?” 想到这点,李安顿时有些按捺不住,蠢蠢欲动起来。 这会儿的李安看著那一沓文稿便觉得好似百爪挠心,恨不得立刻將那文稿拿在手中翻阅一番。 刚將绘画所需准备好的陈泰目光落在李安身上,准备让李安配合他作画,结果便察觉到了李安的异样。 顺著李安的目光看去,陈泰便看到了那被其隨手放在桌案上的《婴寧》书稿。 平日里这书房除了他之外,鲜少有人会来,陈泰倒也不用担心文稿丟失的问题,所以每次写过《婴寧》文稿便会稍加整理,隨手放在那里。 却是没想到竟然被李安给发现了。 看李安那一幅模样,就像是癮君子似得,倒是真的符合陈德、徐通先前给他普及的关於李安这位小侯爷酷爱话本的信息。 李安实在忍不住话本的诱惑,艰难的將目光转移开来向著陈泰道:“陈兄,这《婴寧》莫不是贵书斋准备刊印的话本?不知可否容我一观。” 说完李安似乎是想到自己这要求很是不妥,当即便道:“我以侯府的名誉保证,绝对不会將故事內容外传。” 陈泰没想到李安对话本竟如此喜好。 李安都拿侯府名誉来做保证了,陈泰还不至於去担心李安泄露故事內容。 想了想,陈泰微微点了点头道:“小侯爷既然想看自是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拙作如今只完成了大半,尚未彻底完成……” 听到陈泰同意,李安再也忍不住,立刻便將那文稿拿在手中,不过很快李安便带著几分惊愕之色看向陈泰道:“陈兄,你……你说这话本是你所写?” 只看李安反应就知道李安被这消息惊了一下,只不过相较於陈泰开创一个崭新画派的消息,手中话本乃是陈泰所做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陈泰一脸坦然道:“不过是信手涂鸦之作,入不得大家之眼,还请小侯爷品鑑。” 李安將陈泰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忍不住笑道:“看来李某这趟真的没有来错,不然如何能够发现陈兄竟是如此大才。” 陈泰轻咳一声道:“小侯爷谬讚了。” 说著陈泰正色道:“小侯爷请上座,我这就为小侯爷作画。” 李安反应过来忙道:“陈兄可需要我如何配合?” 陈泰解释道:“小侯爷只需坐在那里即刻,就算是翻阅文稿也无妨。” 听陈泰这么说,李安整个人彻底放鬆下来。 他可是见过那些画师为自己父母作画的,需要端坐,一坐就是半天,煞是难熬。 没想到陈泰作画,竟没那么多要求。 李安哪里知晓陈泰就是简单给他画个肖像画罢了,完全没有必要要求那么严格,否则的话,他还真的要端坐不动半天。 李安不愧是酷爱话本,这会儿拿到了话本,心思立刻就放在了话本之上。 尤其是在得知这话本竟然还是出自於陈泰之手,这就让李安更加的期待起来。 他实在是不敢想像陈泰不但是擅长绘画,甚至能够开创出一门新的画法,竟然连话本都能写。 他迫切的想要看看这齣自於陈泰之手,唤作《婴寧》的话本到底如何! 怀著这般的心思,李安翻开第一张稿纸,顿时话本內容映入眼帘。 婴寧的开篇乍一看平淡无奇,开篇便交代王子服的身世来歷,不知道的还以为话本的主角是王子服呢。 看了两页数百字內容,李安心中暗自嘀咕:似乎这故事內容开篇也很一般啊,不过剧情倒是颇为流畅,勉强算是中品之作吧。 自问看过太多话本的李安对手中话本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李安心中稍显失望,毕竟陈泰那可是在绘画一道开一派之先河的天才人物,自然而然对陈泰所书话本也抱了不小的期望的,如今一看,李安心中失望的同时却是多了几分理解。 这世上哪有什么全才啊。 精通绘画,这要是连写个话本都可比名家之作的话,那也太打击人了吧。 然而很快隨著纯真率直,娇憨爱笑的女主婴寧登场,拈花一笑的一幕描写直接令婴寧这一女主形象跃然纸上,瞬间便吸引了李安的心神。 李安整个人好似沉浸在了婴寧这一故事世界当中般,故事之中所描绘场景如同在他眼前浮现,婴寧的天真、娇憨、一顰一笑,婴寧与王子服之间的感情发展,牵动著李安一颗心。 陈泰將李安的神色变化收入眼底,嘴角不禁露出几分笑意。 只要连酷爱话本这一喜好不是假的,那么在《婴寧》这一篇堪称经典的故事面前,李安要是不被吸引,那才是怪事。 第五十五章 未雨绸繆 此时的书房之中,陈泰坐在那里,面前支著一个画板,手中炭笔在宣纸之上流畅无比的滑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而李安这位小侯爷则是坐在书桌旁,无比入神的看著手中书稿,脸上的神色隨著故事情节的转折起伏而变幻不定。 守在书房门口处的李凌原本还能够听到书房內传来的对话声,结果没多大会儿竟然连一点动静都没了。 这让李凌不禁心中泛起几分好奇以及担心来。 透过门缝向著书房內看去,李凌只看到自家小侯爷坐在那里手中一沓书稿看的入神,而陈泰正坐在对面为自家少爷作画。 方才二人的对话李凌可是听了个七七八八,这会儿安心下来的李凌对於陈泰也是生出了极大的好奇。 受李安的影响,李凌同样也看过不少话本,对於各种故事话本同样有著一种偏好,以他对李安的了解,只看李安看书之时的神色反应就知道这齣自於陈泰之手的话本绝对不是什么平庸之作。 也因此,李凌也生出与李安一般的想法,真没想到陈泰非但擅长绘画,连话本都能写出彩。 陈泰手中炭笔停下,此时在其面前的画纸之上,李安凝神阅书图便完美呈现,图中李安手捧书稿,凝神翻看,画中人物栩栩如生,面部表情更是生动无比,让人一看就知道此时的李安已经沉浸於手中书稿当中。 李安长久以来养成的看话本的速度並不慢,对於一些质量一般的话本,往往都是一目十行,一炷香时间便能够看完一本。 可是这次李安却是看的无比仔细,可谓是逐字阅读,甚至看到认真处,往往还会停下品味一番。 这一看便花费了平日里数倍的时间,哪怕是这边陈泰將画都已经画完了,李安都还没有看完手中文稿。 陈泰看了李安一眼,就见李安手中书稿尚且还有三分之一左右,大概估算了时间,感觉李安想要看完,怕是还得小半个时辰。 当即陈泰便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出书房。 守在书房门口处的李凌见到陈泰出来不由露出几分诧异之色,下意识的向著书房中看去,便见自家小侯爷还在那里看的入神。 “陈老板,你这是……” 陈泰衝著李凌微微一笑道:“李护卫,小侯爷这会儿正在看书,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我且去书斋瞧一瞧,这里便劳烦李护卫了。” 李凌点了点头道:“陈老板自便。” 陈氏书斋 经过那么一番变故,但一切也恢復了正常。 少了那些被吸引而来的人群,虽比不得昨日那般热闹,但门前那长长的排队队伍却是依然显得极为惹眼。 赵同带著一队人在四周巡视,维持著秩序的同时,也在防止因为消息传开,慕名而来不明状况的人匯聚,形成人潮。 没有那一幅巨幅插画的强烈视觉衝击,的確是无法將一部分人转化成具有购买慾望的顾客,但是却有一部分则是从他人手中看过《玉釵缘》风月版插画的。 这些人目標很明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排队购书。 陈泰进入书斋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陈泰站在书斋门口处给那些新来的排队之人解释的场景。 眼看秩序井然,陈泰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只要那些丹青手能够跟得上,那么今天装订出二三百册问题不大,又是大几百两的收入。 似乎是注意到了陈泰,陈德眼睛一亮,上前来向著陈泰道:“公子,小侯爷呢?” 陈泰笑道:“小侯爷这会儿正忙呢。” 说著陈泰看向陈德道:“德叔,一切都还顺利吧!” 陈德神色一动道:“公子,目前的確是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有一点却是迫在眉睫,需要公子做出决断。” 陈泰讶异的看著陈德。 陈德解释道:“公子也知道,前番大公子刊印了一千册《玉釵缘》,积压在库房当中的大概是九百余册,以眼下的售卖速度来看,哪怕过了前几日的热潮,购买之人会锐减,但所剩话本也远远不够,我们必须要早做准备。” 陈泰道:“德叔的意思是提前刊印《玉釵缘》文稿?” 陈德点头道:“不错,只要我们提前將《玉釵缘》文稿刊印出来,那么便只需等到插画,便可以隨时將之组装出来。否则的话,一旦等到售罄,再去刊印,怕是就来不及了。” 陈泰看向陈德道:“以德叔你的经验来看,我们还要准备多少册更適合?” 对於市面上销售火爆的话本具体销量如何,陈泰自是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所以陈德的经验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陈德显然对此早就有所思量,所以在陈泰开口询问的时候便道:“单以应天府的市场来看,《玉釵缘》风月版能够售出两千册应该问题不大,毕竟纯以那无比惹眼的插画为卖点,想要超越《狐女》还是有些困难。” 看得出陈德对於无法超越《狐女》一书很是有些失望。 但陈泰已经是相当满意了。 两者的受眾在一定程度上便註定了这一结果。 可以想像,《狐女》能够为那些深闺大院中的公子、小姐们拿来消磨时间,或许会被家中长辈说教几句,但不至於会被禁止。 而《玉釵缘》风月版呢,哪怕是那些公子、小姐们心中渴望,但也过不了家中长辈那一关。 陈泰很清楚,《玉釵缘》风月版本,与其说是卖话本,倒不如说卖的是那些勾人的香艷插画。 但成也插画,败也插画。 这等风月话本终究上不得台面,难登大雅之堂,其受眾范围便已经註定其销量的天花板不会太高。 如果说不是债务危机的话,陈泰虽不会放弃风月插画,但也不会选择一上来便剑走偏锋以风月插画来赚取第一桶金。 毕竟按照他的计划是要刊印《婴寧》这一故事的。 而如今第一桶金到手,那么他的计划便可以顺利进行了。 区区《狐女》而已,《婴寧》一出,以《婴寧》的精彩程度,受眾之广,他还真不信破不了《狐女》的记录。 收敛了飘飞的思绪,陈泰向著陈德道:“那就未雨绸繆,有备无患,德叔你立刻安排人再刊印两千册出来。” 陈德没想到陈泰如此大手笔,一上来便要刊印两千册。 下意识的陈德带著几分担忧道:“公子,是不是有些太多了,万一到时候……” 还没有等到陈德將话说完,便见一名女子在两名丫鬟跟隨下直奔著他们走了过来。 陈泰见状不由微微一愣,这个时代风气这么开放的吗,什么时候一名一看便身份不一般的女子都能够如此光明正大的前来购买风月话本了! 这是真不怕別人异样的目光啊! 第五十六章 大订单 只是陈德看到那女子的时候不禁微微一愣,旋即推了陈泰一下低声道:“公子,顾家书坊的大姑娘来了。“ “顾家书坊的真正执掌者……顾大姑娘……顾卿顏……” 脑海之中自动浮现出一些关於顾倾顏的信息。 转眼之间,顾倾顏便来到了近前,用一种稍显怪异的目光看著陈泰,那目光似是要將陈泰看透一样。 陈泰消化了顾倾顏的信息,再看对方,心中不由生出几分钦佩来。 在其关於顾倾顏的记忆之中,顾倾顏此女那绝对算得上是商业一道的天才。 顾家老爷缠绵病榻,家中二子皆无经商之能,顾家书坊也如陈氏书斋一般因为经营不善每况愈下。 不曾想年不过十八的顾倾顏竟展现出不凡的经商天赋,在其背后操控之下,顾家书坊数年间便摆脱颓势,焕发生机。 尤其是一本《狐女》直接令顾家赚的盆满钵满,一举打响了顾倾顏的名號。 而本来早就该嫁人的顾倾顏愣是蹉跎至今,年过二十三岁之龄仍待字闺中,成了远近闻名的老姑娘。 不过大家背后说道顾倾顏成了老姑娘的同时,却也不得不对其经商之能敬佩不已。 而顾倾顏更是放言,为了家族事业,她寧愿孤老一生,所以说这就是一个对自己都相当狠的女强人。 加之顾倾顏又有绝色之名,所以说坊间一直都有关於顾倾顏的传言。 说实话,陈泰前身也曾在狐朋狗友的攛掇下一起前往顾家书坊偷窥过顾倾顏。 別看大家都处在清水坊,甚至可以说一声街坊,但除了曾经远远瞧那么一眼,这还是陈泰第一次在正式场合如此近距离的见到顾倾顏。 “一直听家中父兄提及陈家二郎之名,今日一见,果真不凡!倾顏见过陈二公子!” 不得不说,二十三岁的顾倾顏真是人如其名,容顏绝美,这倒也罢了,那一张俏脸之上所展露出的宛若和煦春风的笑容更是让人自然而然的便对其生出好感。 陈泰看著冲自己盈盈一礼的顾倾顏,心中暗暗猜测顾倾顏此来为何的同时,脸上同样掛上了笑容忙还礼道:“顾家大姑娘之名,如雷贯耳,见过顾姑娘!” 顾倾顏笑盈盈的看著陈泰道:“二公子不请我进去,准备就在这里待客吗?” 陈泰微微一愣,旋即侧身让出门来笑道:“顾姑娘请。” 书斋之中,招呼顾倾顏落座,陈泰並没有急著询问顾倾顏前来的目的。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以往顾倾顏可从来没有来过他们陈氏书斋,如今突然造访,肯定是有什么事。 只要顾倾顏不急,他更不急。 不过顾倾顏也不简单,竟能够沉得住气与陈泰在那里与他敘及上一辈两家的情谊。 陈泰饶有兴趣的应和著。 盏茶功夫过去,顾倾顏忽的一笑道:“二公子真是好定力,我要是不主动提及,怕是今日二公子便不会询问我此来有何目的了。” 陈泰笑道:“哦,那不知顾大姑娘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 神色一肃,顾倾顏看著陈泰缓缓道:“《玉釵缘》风月版,一册一两五钱,我顾家书坊拿货一千册,不知二公子以为如何?” 陈泰不由眉头一挑,盯著顾倾顏看了一眼,倏然笑道:“成交!” 边上的陈德陡然之间听闻顾倾顏竟然要以一两五钱的价格拿货一千册《玉釵缘》风月版,整个人不禁面色大变。 陈德他是生怕陈泰答应了。 结果他所担心的事情还真就发生了,陈泰真的就答应了。 “公子糊涂啊!” 然而就在陈德暗暗感嘆陈泰糊涂的时候,却是听得陈泰笑道:“不过顾大姑娘也清楚,一千册不是个小数目,须得工匠加班加点的赶製,若是顾大姑娘没有意见的话,交货时间便定在半个月之后如何!” 顾倾顏只是稍一迟疑便点了点头道:“好,半个月后,一千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陈泰似笑非笑看著顾倾顏。 顾倾顏好似明白陈泰的意思,伸手自袖口之中取出一张银票道:“我顾倾顏一诺千金,难道还会毁约不成?” 陈泰则是笑盈盈的接过银票,目光一扫,五百两的银票。 当即陈泰道:“那是自然顾大姑娘之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既然收了定金,我陈氏书斋定准时交货。” 一旁的陈德只觉自己一颗心那叫一个上下起伏。 等到回神过来,陈泰已经是送走了顾倾顏。 看著陈泰,陈德带著几分感嘆道:“我是真怕公子答应了顾倾顏立刻交货啊。” 陈泰哈哈大笑道:“德叔你当我傻吗,且不说就是累死了那些丹青手也不可能立刻赶工出一千册话本所需插画,就算是能,我又怎么可能会將话本交给顾倾顏去赚钱。” 陈德多少有些担心道:“可是公子毕竟答应半个月后交给顾家书坊一千册话本啊,到时候……” 陈泰眼中闪烁著精芒缓缓摇头道:“德叔放心吧,顾倾顏不是傻子,半个月之后,应天府的市场恐怕早就已经饱和了,她要是敢在应天府售卖,就是打价格战,我们也能让她卖不出一册去。” 陈德不禁面露思索之色道:“那她顾倾顏为何……” 陈泰沉声道:“若是我所料不差的话,顾倾顏她这是想要將话本售往应天府之外的市场啊。” 陈德登时眼睛一亮道:“这就是了,据说今年借著《狐女》大爆之机,顾家在松江府、苏州府两府之地开了分店,一千册话本,以两府之地的市场,足可以消化一空。” 陈泰忍不住感嘆道:“都说顾倾顏乃是商业奇才,如今看来当真是名不虚传,《玉釵缘》风月版大卖不过第二日,她便有魄力亲自登门拿货,这份魄力可是连男子都未必有。” 陈德一脸惋惜道:“实在是可惜了,我们陈氏书斋实力不足,不说如顾家一般已经走出应天府,开始在各地开设分店,这些年更是每况愈下,即便是当年那些曾有合作的书斋、书坊、书局也都早已经断了联繫。” 陈泰知道陈德是在可惜什么。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够看出《玉釵缘》风月版,凭藉著前所未有的写实插画绝对能够大卖,放在其他州府,或许销量远远不及应天府,但肯定能够大赚一笔。 看了陈德一眼,陈泰笑道:“德叔不用可惜了,既然如今我们无力占据其他地方的市场,那不如借他人之手赚上一笔。” 说著陈泰向著陈德道:“若是不出意外,这几日肯定会有人如顾倾顏一般前来登门定货,德叔你记住,一册便作价一两五钱,少一个铜子儿都不行。” 陈德连连点头道:“公子放心便是!” 话音落下,陈泰目光向著外间望去,落在了那些在书斋附近巡查的巡检兵卒身上,眼眸之中闪过一道精芒。 “德叔,你去將那位赵巡检请来!” 第五十七章 线下催更(三更求追读月票) 陈德应了一声,很快便將巡检赵同请进了书斋之中。 不久前所发生的事情赵同可是亲眼目睹的,尤其是小侯爷李安似乎为陈氏书斋出头,最后被陈泰请进了书斋之中,这就不得不让赵同浮想联翩起来。 也因此赵同以及其下属在巡查的时候,非但是不敢搞什么小动作,反而是显得非常的尽心。 这会儿见到陈泰,赵同脸上满是笑容道:“还没有恭喜陈东家生意兴隆,財源广进呢!” 陈泰笑著道:“赵大人说哪里话,全赖赵大人维持秩序,一点小小心意,还请赵大人不要推辞。” 二十两银锭被塞进了赵同手中。 银子只一入手,沉甸甸的颇有分量,赵同便能够估摸出银子的具体数量。 二十两纹银啊,这都抵得上他小半年的薪俸了。 这陈家二公子可真是出手阔绰啊! 心中感嘆的同时,赵同脸上却带著几分推辞道:“不可,万万不可,维持秩序本就是我等份內事儿,岂敢……” 话里说著不收,可那银子却是死死抓著,一点都没有不收的意思。 陈泰看在眼中,心中颇为好笑,不过手上动作不停,將一杯茶水推到赵同近前,也没有与他纠缠银子的问题,而是看著赵同道:“赵巡检,陈某有一事不明,我陈家本本分分做人,自问也没有得罪什么人,怎么就招来了钱推官、毛副指挥使两位,不知赵巡检可有什么內情?” 赵同脸上露出几分苦笑摇头道:“陈东家真是太看得起赵某了,赵某不过是一个小小巡检而已,又哪里知晓那些大人的心思,赵某实在是不知其中內情。” 陈泰微微点了点头。 看赵同反应,要么是背后之人他这位小小巡检得罪不起,要么就是如他所言,他是真的不知情。 想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毕竟那针对他们陈家的人既然能够请得动钱推官、毛副指挥使,料想也不会让赵同这些底层人员知晓其身份。 轻嘆一声,陈泰看向赵同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赵巡检费心维持秩序了,小侯爷还等著陈某……” 听到小侯爷李安还等著陈泰,赵同立刻起身道:“陈东家儘管放心,有赵某在,定不会让市面上出什么乱子。” 看著赵同那一副郑重模样,陈泰嘴角露出笑意。 李安这位小侯爷的名头还真是好用,借来敲打一下赵同这么一个巡检再適合不过了。 相信这会儿赵同肯定是在心中暗暗揣测他与李安之间的关係。 而有了李安这么一层虎皮在,其他人不清楚,但赵同肯定不敢搞什么小动作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这也算是狐假虎威了吧!” 中院书房 陈泰回来的时候便见李凌依然尽心职守的守在书房门口处。 行至近前,李凌衝著陈泰微微拱了拱手。 陈泰则是还了一礼低声道:“小侯爷还在书房看书吗?” 李凌向著书房中瞥了一眼,而此时李安仍然所在那里看的入神。 陈泰同样也看到如此一幕,向著书房中走去。 陈泰回来的倒也巧,此时李安手中稿纸已经只剩下两三张,显然已经快看完了。 虽然说比陈泰预估的时间稍稍久了些,但看李安逐行逐字的阅读,花费的时间久一些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陈泰没有打扰李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等待李安將书稿看完。 没有多久,正品茶的陈泰就听得李安幽幽长嘆道:“……婴寧由是竟不復笑,虽故逗,亦终不笑……不復笑矣……” 隨即李安猛然之间抬头,双目有些微微泛红,目光一下便落在了陈泰身上。 就见李安一步上前,一把抓住陈泰的胳膊道:“子寧贤弟,后面呢,后面的书稿呢?快给我后面的书稿……” 看著李安那一副激动模样,陈泰不禁苦笑摇了摇头道:“小侯爷,后面的书稿我尚未写出啊!” 李安这才想起先前陈泰就说过,《婴寧》的故事尚未完结。 顿时脸上露出悵然若失的神色,显然是对於无法將故事一口气看完感到非常的失望。 心神尚且沉浸在《婴寧》故事当中的李安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陈泰略带激动的道:“子寧贤弟,你怎么能够让婴寧不復笑呢,婴寧的笑是多么的纯真、娇憨、动人啊,怎么能让她再也没了笑容呢!” 说著李安带著几分期冀道:“子寧贤弟是不是可以在后续的故事情节当中让婴寧恢復那种天真无邪、纯真率直……” 陈泰看著李安的反应,心中不禁感慨,这位小侯爷还真是真性情,也是真的酷爱话本故事。 这是读者线下追著作者改变人物命运走向吗! 聊斋婴寧篇之所以让人记忆深刻,正是因为身为女主的婴寧进入世俗之后,从天真烂漫,喜笑嫣然的少女变成了一个不苟言笑的世俗女子。 这种前后巨大的变化,给人带来极大的心灵衝击。 婴寧这一故事的精彩也在於此,所以说让他改变故事剧情显然是不可能的。 陈泰心中思量著该如何向李安解释。 结果李安旋即便摇了摇头苦笑道:“倒是让子寧贤弟见笑了,我不该影响贤弟的故事创作。” 说著李安后退一步,坐在那里,將书稿小心翼翼的放在桌案之上,平復了几分心绪这才道:“子寧贤弟,这故事极为精彩,可以说是我看过那么多话本故事之中数得著的精品,你就按照你自身的想法去写,不要因为我而影响了故事的整体剧情。” 陈泰稍稍鬆了一口气,李安自己能够想明白这些自是再好不过。 轻咳一声,陈泰笑道:“小侯爷谬讚了,区区拙作,哪里有那么好。” 李安立刻便道:“我敢说《婴寧》一出,莫说是市面上那些跟风《狐女》的同类之作,即便是那《狐女》也要为之黯然失色,以后狐女这一类型的话本故事,当以《婴寧》为尊!” 陈泰看著李安那一副激动模样,心中不禁暗笑。 这不过是一篇《婴寧》而已,他脑子里的各种经典故事简直不要太多。 看著陈泰,李安带著几分期冀道:“不知这《婴寧》子寧贤弟准备什么时候刊印发售,到时候我一定要买来送给一些好友。” 陈泰想了想道:“至多一个月时间,小侯爷怕是要久等了。” 第五十八章 兄弟相称 李安则是一脸欣喜的道:“不久,不久,才一个月时间而已,一篇堪称精品的故事,那是要长时间打磨的,我还以为至少需要两三个月时间呢。” 李安很清楚,一部话本想要彻底创作出来,有时候至少需要一年半载时间,方才他观《婴寧》文稿,从故事走向来看,虽已临近结尾,但想要彻底完成,在其看来,怎么也得打磨一两个月时间。 再加上校对、雕版、刻印,两三个月时间都未必够。 结果陈泰却告诉他,至多一个月时间就能够发售,这完全超乎了李安的预料。 也就是陈泰不知道李安心中所想,否则的话,他定然会让李安见识一下他码字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別人或许需要花费一年半载去打磨一部话本故事,但对於陈泰来说,只要他愿意,如《婴寧》这种短篇话本故事,最多就是十天半个月的功夫就能完成一部。 似是想到了什么,李安看向那画架。 他还记得先前陈泰可是为了作了一幅画的,看样子应该是已经完成了。 注意到李安的目光,陈泰笑著道:“小侯爷,画已经作好了,请小侯爷品鑑。” 李安立刻起身上前,行至画架之前,只一眼,李安便看到了那一幅栩栩如生的画作,画中的他正手捧书稿看的入神。 “像,实在是太像了,就是这无比真实的画风!” 相比写意为主的国风人物画像,完全写实的素描人物画像的確是具有极强的视觉衝击力。 此刻看著眼前的画作,李安对陈泰桃花庵主的身份再无一丝怀疑。 这会儿就算是陈泰说他不是桃花庵主,李安都不信。 实在是这画风与《玉釵缘》风月版插画,画法、风格同出一源,除了桃花庵主之外,怕是也没第二人能够作出了。 仔细欣赏了一番自己肖像画,李安脸上满是满意之色。 不过看著看著,李安总觉得这画上似乎是少了点什么。 “子寧贤弟,你不觉得这画少了点什么吗?” 陈泰闻言不禁露出疑惑之色,他將自己不久前完成的画作打量了一番,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而李安则是猛地一拍桌案道:“我想到了,原来少了子寧贤弟的题字以及印章啊!” 名人字画往往都会留有印章,若是特意赠人的字画,很多时候都会特意题字。 陈泰只当是隨手给脸画一幅肖像画而已,根本就没有太过在意。 谁曾想李安却是无比的重视,竟想著让陈泰题字以及留下印章。 李安看向陈泰带著几分期待道:“子寧贤弟这画我定然要好生的裱起来当做传家宝一样传之后世子孙。” 陈泰看李安神色就知道自己不题字留印是不行了。 当即陈泰想了想便执笔在边上写下:大周元祐十年秋,与兄畅谈,乘兴而作。 隨即陈泰又在右下角执笔题下桃花庵主四个字。 待到准备用印之时,陈泰不禁苦笑,桃花庵主的印章他还真没有准备。 一旁的李安见状微微一愣,当即便向著陈泰道:“看来子寧贤弟是没有准备桃花庵主的印章啊,恰好我收藏有一块上等鸡血石,便赠与子寧贤弟吧。” 上等鸡血石,那可是用来刻章的极佳材料,其中精品更是价值不菲。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如果他需要的话,凭藉他如今的財力,还是能够买到的。 因此陈泰连忙拒绝道:“小侯爷……” 李安则是面色一板道:“什么小侯爷,我年岁大你一些便托大称你一声贤弟,以后你我便以兄弟相称,今日贤弟出手为我作画,我还赠子寧贤弟一枚印章,有何不可,或许以后还会成为一段美谈呢!” 陈泰解释道:“鸡血石价值不菲……” 李安则是笑道:“子寧贤弟这画作同样价值不菲,若是贤弟不肯收下,那我又有何顏面收下贤弟画作?实在不行,就当是子寧贤弟为我作画的画资吧!” 说著李安不待陈泰反应过来便上前將那肖像画小心捲起收好,同时向著外间走去道:“哈哈,就这么说定了。” 陈泰无奈苦笑,只好跟著一起出了书房向著前院书斋而去。 李安一边走一边道:“今日得此画作,更是结识贤弟,实乃平生快事,明日我便將鸡血石为子寧贤弟送来。” 陈泰同样心情不错道:“能够与小侯爷相识,泰亦心中欢喜。” 李安正色道:“吾字幼平,子寧贤弟可唤我幼平,莫要称呼什么小侯爷。” 陈泰当即拱手一礼道:“见过幼平兄!” 李安见状顿时开怀大笑。 当陈德听到动静看去的时候,便见陈泰与李安这位小侯爷有说有笑的並肩而来。 看到这一幕,陈德不由微微一愣,旋即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欣喜。 若是自家公子能够与李安这位承恩侯府小侯爷交好的话,凭藉李安的名头,至少能够让他们陈氏书斋减少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喊上李五,李安、李凌主僕三人这才向陈泰道別。 目送李安主僕离去,陈泰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气。 毕竟在陈泰的印象当中,这些权贵可没有多少善茬,他都做好了小心应对的准备了,不曾想李安这么好说话。 当然陈泰也不是傻子,只看先前钱源那位推官,在无意间得罪了李安之后嚇得那般魂不附体的模样就知道李安绝对不像他在自己面前所表现的那么人畜无害。 倒不是说李安是什么恶人,只能说人都有两面性。 钱源那是得罪了李安,而他则是以自身能力被李安另眼相看,李安在二人面前所展现出来的自然就是两幅面孔。 陈德带著几分欣喜道:“公子,那位小侯爷……” 陈泰收回目光,一边向著书斋之中走去一边道:“平常心对待就好,非亲非故,真有什么麻烦,还得靠我们自身。” 陈德微微一怔,旋即眼中露出几分惭愧之色。 自己活了大半辈子,如此浅显的道理陈泰都看的通透,自己却是被迷了心智。 夜幕降临,隨著书斋大门关闭,陈德將盘点过后的帐簿以及钱匣子交给陈泰。 陈泰明显注意到脸上带著几分迟疑之色。 心中一动,陈泰不禁道:“德叔,是不是有什么事?” 第五十九章 小舅子登门 陈德神色一肃道:“公子,今日我按照您的吩咐,已经联繫了商家以及工匠,明日纸张、油墨等便会送来。” 陈泰笑道:“若是需要银钱的话,德叔你直接从帐上支取,做好记录就行。” 陈德拱了拱手道:“谢公子,只是有一点,如今工房被那些丹青手所占据,怕是到时候,没有刊印的场地啊。” 陈泰眉头微皱,稍作沉吟便道:“反正库房那里也没什么存货,那就將库房简单收拾一下给那些丹青手用,如此便可將工房腾出来刊印书籍。” 听陈泰做出决断,陈德应声道:“我明日便让人將库房整理出来。” 陈泰笑了笑道:“可还有其他事吗?” 陈德摇了摇头。 时间一晃就是数日过去。 这几日清水坊陈氏书斋门前那排队购买《玉釵缘》风月版话本的队伍好似成了一道风景线。 不过数日之间,《玉釵缘》风月版之名便传遍了应天府,也因此在起初的热潮过后,前来排队购买话本的人並没有怎么减少。 然而只要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隨著该买的人都入手,热潮退去,购买话本的顾客数量定然会隨之锐减。 书斋之中,陈德正將统计出来的数据匯报给陈泰。 “……从开售至今,已有七日,七日间共计售出一千四百八十余册,入帐四千八百五十余两,各种支出总计约三百七十八两……” 陈泰微微頷首,数日间便入帐近五千两,虽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也有些惊讶。 一本爆款的话本,来钱可真是快,难怪顾家书坊凭藉著一部《狐女》便大赚特赚,更是在松江府、苏州府开闢了分號 如今陈泰算是切实的感受到了顾家书坊那赚钱如流水快乐。 就在陈泰走神之间,陈德又道:“公子,昨日书斋共计卖出话本七十四册,首次跌破百册,只怕是明天能够卖出的数量会更少。” 陈泰点头道:“意料之中的事情,既然书斋售卖陷入迟缓,那就全力备货,准备为顾家等几家书斋供货。” 陈德精神为之一振。 这几日之间,除了顾家之外,尚且还有十几家书坊、书局登门想要从陈氏书斋拿货。 只不过这些书坊、书局,最多的也就是定个五百册,大多都是一二百册,明显是针对单一的一府一县之地。 可是即便如此,这么十几家加起来,所定的话本总额也有三千八百册。 如果说能够全部供货的话,到时候那就是近六千两的收入。 拋开成本,怎么也能赚五千多两。 再加上陈氏书斋这些时日售出的一千多册,可以说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陈氏书斋便在《玉釵缘》风月版一部话本上面赚了近万两白银。 如果说论及赚钱能力的话,《玉釵缘》风月版所赚取的银钱,怕是一点都不比让顾家一举成名的《狐女》所赚的少。 “二哥,你快回去,娘亲还有云娘嫂嫂有事寻你。” 这会儿一个娇俏的声音传来,不是陈寧又是谁。 陈泰露出几分讶异之色,衝著陈德点了点头便起身向著陈寧走了过去道:“寧儿,娘亲寻我有什么事啊?” 陈寧眨了眨眼睛道:“好像是云娘嫂嫂家来人了!” 陈泰登时面色一肃。 自家夫人娘家来人,自是要重视。 陈泰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中院,一间客厅之中,宋云娘正面带欢喜的同一名少年敘话。 不用说那少年便是宋廉之子,宋斌。 当陈泰快步赶来的时候,听到了动静的宋斌、宋云娘齐齐向著门口看来。 陈泰虽然知道宋云娘有一个弟弟,但其记忆之中並没有关於宋斌的记忆。 同样宋斌也只是知晓陈泰的存在,从未见过陈泰。 因此两人看到对方的第一眼便相互暗暗打量著对方。 二人年岁相差三四岁,宋斌虽然说身形已经长成,但脸上却明显带著几分稚气。 反倒是陈泰完全不像前身那样就是个书呆子,整个人好似脱胎换骨了一样,显得无比的沉稳。 “这就是我那姐夫吗?” “这是小舅子?” 二人看著对方,心中不由生出相似的想法。 宋云娘见状向著陈泰道:“二郎,这是小弟宋斌。” 隨之又衝著宋斌道:“小弟,这是你姐夫!” 宋斌看了陈泰一眼,上前见礼道:“宋斌见过姐夫。” 陈泰忙笑著道:“都是一家人,小弟莫要见外。” 招呼宋斌落座,陈泰一脸欣喜的道:“先前事务繁忙,一直脱不开身,如今总算是能够抽身出来,我正和你姐姐商议著寻个良辰吉日前去拜见岳父、岳母大人!” 宋云娘脸上掛著笑意道:“二郎,小弟这次前来就是父亲的意思,他想要我们两人寻个日子回门,將回门宴办了。” 这会儿宋斌开口道:“父亲的意思是,当初情况特殊,三朝回门既然错过了,那么便寻个良辰吉日,姐姐、姐夫你们一起去我家,大家一起吃个饭,也算是全了回门这一礼数。” 陈泰正色道:“岳父大人考虑的是。” 说著陈泰看向宋云娘道:“云娘,最近的良辰吉日是哪天?” 边上的陈刘氏当即便道:“方才我和云娘翻了翻黄历,最近的良辰吉日便在后天,书斋之中若是无事的话,你便和云娘选在后天回门吧。” 陈泰点了点头看向宋斌道:“还请小弟代为稟明岳父,我和云娘便在后天回门。” 宋斌应声道:“我会稟明父亲!” 却说这边,宋廉正在独属於礼科给事中的偏房中值守,隨他一起的便是与他同为礼科给事中的几名同僚。 礼科份属六科之一,有七品掌印都给事中一人,下有从七品“左、右给事中”,另还有从七品给事中若干。 而宋廉便是那从七品给事中之一。 整个礼科共计九人,虽为礼部下属,但却独立於礼部之外,与其他吏、工、兵、刑、户五科,组成六科。 六科成员官职最高不过七品,大多都是寒门子弟出身,在京官之中,品阶绝对是最低的一部分,可却掌侍从、规諫、补闕、拾遗、稽察六部百司之事。 权利说大的话,甚至能够弹劾百官,封驳天子圣旨,但要说小,那也是真的小,手中没有什么真正的实权。 且不说远远比不得那些掌握实权的封疆大吏,就算是七品县令的权利都比他们大,因此六科官员几乎没有多少来钱的渠道,大多都是靠著微博的俸禄过著清贫的日子。 当然,如此一来,这些六科给事中自身没有什么贪污受贿的机会,弹劾起百官之时,自是有恃无恐。 所以说提及六科言官,那绝对是朝堂之上最不受欢迎的一批人。 宋廉翻看著手中公文,执笔批阅,堂中除了宋廉之外,尚且还有几人一起办公。 不知过去多久,忽的一人开口道:“诸位,下值的时间到了!” 顿时原本颇为寂静的大堂之中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给事中秦朗放下手中毛笔,衝著身边一名同僚笑道:“文玉兄,这几日咱们这应天府可是出了一本奇书啊!不知文玉兄可有所耳闻?” 第六十章 怎能凭空污人清白(三更求月票) 杜琚闻言眉头一挑,脸上露出几分讶异之色。 不等杜琚开口,边上一位给事中则是一脸笑意的凑了上来道:“秦兄所言奇书莫不是那本《玉釵缘?》” 坐在不远处的宋廉听到《玉釵缘》几个字不禁眉头一皱,目光向著秦朗瞥了一眼。 恰恰在此时,秦朗也正看向宋廉。 秦朗、宋廉二人关係不睦,別看同处一个衙门,但绝对是相看两厌那种。 这会儿宋廉要是还反应不过来秦朗想要做什么的话,他也不可能在官场中待了这么多年了。 想到《玉釵缘》风月版这些时日在应天府掀起的风潮,宋廉在为陈家感到高兴的同时,却也存了几分忧虑。 毕竟《玉釵缘》风月版的名头並不好,如果说不出名的话,那倒也没什么。 可是如《玉釵缘》风月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说实话还真的是第一遭。 就连宋廉都没有想到《玉釵缘》风月版之名会风传整个京师。 这种风潮之下,却是蕴藏著极大的危机。 一旦有人以此针对陈泰的话,必然会给陈泰带去莫大的危害。 陈家几代人,虽以经营书斋为生,但绝对可以说得上是书香传家。 陈泰身上还有这童生的功名,將来肯定是要走陈氏先祖的路线,经营书斋为辅,科考为主。 只要坚持这一路线不动摇,那么陈家就是书礼传家的书香门第,可是一旦没了身上的功名,那就要沦为一介商贾,若是如此,社会地位便是一落千丈,稍有权势之人,都能够肆无忌惮的踩上一脚。 宋廉所担心的便是《玉釵缘》风月版一书会不会影响到陈泰的声誉。 “早知《玉釵缘》风月版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老夫当初定然不许子寧这孩子如此剑走偏锋!” 已经將陈泰视作自己女婿的宋廉很清楚什么对於陈泰才是最重要的,自是无比担心陈泰的声誉会因为《玉釵缘》而受损。 就在宋濂走神的功夫,已经收拾好准备下值的几名给事中却是被秦朗、杜琚几人的对话给吸引了过来。 这些人几乎都是清贫度日,自是没有什么余钱去买什么话本,恰恰《玉釵缘》风月版疯传的圈子与他们素日里的圈子几乎是两条平行线,根本没什么交集可言。 因此秦朗提及有那么一部书轰动了整个应天府,自是第一时间引来了这些人的好奇,毕竟在场的可都是真正的读书人。 別的事情他们或许没有什么兴趣,可是对於能够轰动应天府的书籍,绝对有著莫大的兴趣。 一位给事中带著几分讶异道:“《玉釵缘》这名字怎么有些怪,听著也不像是哪位大儒的註解啊!” 其他几人也都看向了秦朗。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既然秦朗说《玉釵缘》疯传整个应天府,然而他们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自是无比好奇这到底是一本什么样的书籍。 秦朗轻笑,捋了捋鬍鬚,忽的看向宋廉道:“说来这一部奇书还与宋兄有那么点关係,想来宋兄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本书的情况吧!” 秦朗突然之间將话题引到了宋廉身上,顿时原本有些热闹的大堂为之一静。 能够坐在这里的全都是寒窗苦读多年,一层层筛选下来的人才,不敢说全都是人精,但绝对没有傻子。 如果说真的是傻子的话,怕是也在六科之中待不了多久。 因此眾人联想到素日里秦朗与宋廉二人之间的关係,立刻就明白过来,这肯定是秦朗在故意针对宋廉。 只是宋廉平时为人处事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紕漏,根本就没有什么把柄给人抓住,不曾想如今竟然被秦朗给抓住了痛脚。 毕竟以他们对秦朗的了解,如果说不是確定能够给宋廉添堵的话,秦朗绝对不会当著一眾人的面针对宋廉。 几名与宋廉交好的给事中不由皱了皱眉头,略带担忧的看向宋廉。 当然大家心中也越发的好奇起来。 秦朗口中的《玉釵缘》与宋廉到底有著什么关係。 在场眾人当中,尚且还有一人显然是知晓《玉釵缘》的,正是先前闻言凑上前去,主动提及《玉釵缘》的朱毅。 正因为朱毅清楚《玉釵缘》风月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这会儿朱毅听秦朗说那话本竟然还与宋廉有关係,登时忍不住神色古怪的看向宋廉下意识的道:“宋兄,那《玉釵缘》话本果真与你有关係吗?” 这下眾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宋廉。 反观宋廉在秦朗一开口提及《玉釵缘》的时候便已经察觉到了秦朗的目的,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说这会儿哪怕是被眾人盯著,宋廉也显得极为淡然。 秦朗似笑非笑的看著宋廉道:“宋兄,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的,你就给大家说说唄,毕竟咱们也好奇,那《玉釵缘》一书的具体情况。” 宋廉目光扫过眾人,尤其是看向秦朗的时候,宋廉忽的一笑道:“没想到秦兄竟然也喜欢《玉釵缘》这种话本,要是早知道秦兄喜欢这种风月话本的话,老夫就算是豁出去顏面,也会让我那女婿给秦兄送去几本,好让秦兄细细品鑑。” 秦朗本来是想让宋廉在一眾同僚面前丟人的。 虽然说那《玉釵缘》风月版与宋廉没有什么直接联繫,但是谁让那本书是宋廉那女婿所经营的书斋发售的呢。 这样的事情一旦传开来,多多少少会给宋廉造成那么点影响。 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宋廉矢口否认,装作不知的准备了。 但是让秦朗没有想到的是,宋廉这么不按套路出牌,非但是开口承认了《玉釵缘》的存在,甚至还明晃晃的暗指他秦朗喜欢《玉釵缘》风月版这等低俗的话本。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秦朗立刻道:“宋廉,你休要凭空污人清白,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玉釵缘》那等低俗之作……” 宋廉看著一副急切解释模样的秦朗笑道:“秦兄若非是仔细看了《玉釵缘》风月版话本的话,又怎么可能会知道那是低俗之作呢,再说了,秦兄这般癖好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圣人言,食色,性也……” 秦朗不禁跳脚道:“我没有……我没有!” 说著秦朗看向几位正用古怪目光看著他的同僚,气急败坏道:“诸位,我真的没有那种癖好啊……” 第六十一章 此子是个好孩子 看著秦朗那副拼命解释的模样,有人忍不住心中暗笑起来。 有人则是心中暗嘆,秦朗没事非要找宋廉的麻烦干嘛。 真当宋廉好欺负啊。 別看宋廉素日里一副古板无趣的模样,但真要玩起心眼来,秦朗还真不是宋廉的对手。 不过这会儿大家也大致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无非就是宋廉的女婿所经营的书斋发售了一本唤作《玉釵缘》风月版的话本。 能够成为六科言官的大多都是那种出身寒门的士子,性子同样也多是古板,鲜少会有人喜欢什么话本之流。 虽然说他们也知道市井之间多有各种话本流传,即便是那种不堪入目的风月版也颇受一部分人喜欢。 但他们还真没想到有一天,话本那种存在竟然还能够与自己身边的同僚扯上关係。 一位同宋廉交好的给事中轻咳一声帮忙解释道:“文斌兄早逝,长子不久前更是病故,唯独留下孤儿寡母经营著陈氏书斋,书斋发售各种话本书籍本就平常。” 左给事中略带讶异的看了那人一眼,疑惑道:“中平,你莫非知晓其中內情?” 杨成杨中平闻言微微一笑道:“诸位不知,我所言文斌兄便是宋廉宋兄的亲家,当年陈丰与我、宋兄一起准备科考,我与宋兄多蒙其照拂,后来宋兄便与文斌兄定下了儿女亲家。” 说著杨成看了一脸惊讶的几位同僚又道:“你们当知宋兄之子,名唤宋斌,而这斌就是取自於陈丰陈文斌字中的斌字。” “什么?竟还有这等事?” 一眾人都无比惊讶的看向了宋廉。 而此时的宋廉神色一片平静,对於杨成所言,竟是没有丝毫反驳,显然杨成所言应该全部属实。 可正因为如此,大家才感到难以置信。 他们实在是想不到,如宋廉这般古板无趣之人,竟也有陈丰陈文斌那等至交。 能不是至交吗。 连自己儿子的名字都取自好友的字,连闺女都嫁给了对方之子。 这等情分又岂是泛泛之交。 宋廉轻嘆一声道:“我那女婿也是可怜,早年丧父,不久前兄长更是病故,这种情况下,原本一心读书进学的他不得不接过书斋这个担子,照顾老母以及小妹,虽说发售风月话本乃是书斋正常生意,但也终究不为正道,以后老夫定会劝诫於他……” 宋廉短短的几句话,便立刻將陈泰刻画成了一个可怜、懂事、孝顺,用心上进的少年。 眾人在知晓了陈泰的情况,原本对於陈泰经营书斋发售风月话本所產生的那点不好印象立刻便烟消云散。 “懂事、孝顺,此子是个好孩子!” “叔俭好福气啊,竟得如此良婿!” 与宋廉交好之人,自是不介意说几句好话。 但是秦朗本来是想藉机给宋廉添堵的,结果却被宋廉趁机为陈泰正名。 秦朗气急衝著宋廉道:“好你个宋廉,真是顛倒黑白……” 宋廉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气场全开衝著秦朗道:“秦朗,你说我顛倒黑白,那么我且问你,陈泰孤儿寡母的身世是否属实?” 这等事情稍微打听就能够打听到,自是做不得假。 秦朗显然是清楚陈家的情况的,此刻被宋濂盯著不禁哑口无言。 他总不能否定陈泰父丧兄故这一事实吧。 眼看秦朗无言,宋廉继续道:“陈泰身上的童生功名是否属实?” 这一点秦朗更是无法否认,童生的身份那更是一查就知。 秦朗再次无言以对。 宋廉再度道:“陈泰为了奉养老母,照顾幼妹不得不暂时放下书本,经营书斋,发售话本,可触犯了我朝哪一条律法了吗?” 秦朗被宋廉一连串的质问搞得抓狂不已,偏偏他又无法否定宋廉任何一条质问。 当即便道:“你……你休要转移话题,我就问陈泰他发售风月话本是不是有伤风化。” 宋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冷哼道:“陈泰其行虽有瑕,然其心纯孝,百善孝为先,非但无损其德……” 秦朗猛地一甩衣袖道:“强词夺理,你这是强词夺理……” 眼看著秦朗就要气炸了,这会儿都给事中轻咳一声道:“明辉,叔俭,都是同僚,勿要伤了和气!” 宋廉深吸一口气,向著都给事中微微拱手道:“大人,您也看到了,从始至终都是秦朗此人阴阳怪气,其心为何,人尽皆知。” 秦朗摆明了是在寻宋廉的麻烦,这点眾人自是看的分明,这会儿大家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向秦朗。 秦朗则是冷哼一声道:“呵,你宋廉的女婿发售风月话本,有伤风化,作为同僚,我好心提醒你宋叔俭一下难道还有错了吗?” 宋廉毫不客气盯著秦朗道:“你確定是在提醒我吗?” 眼看著二人又要吵起来。 尤其是这会儿他们在这衙署大堂之中爭吵,闹出的动静不小,已经引得不少下值的官员频频向著他们这边投来关注的目光。 这要是再闹腾下去,搞不好就要將其他部门的官员给吸引来了。 顿时都给事中沉声喝道:“行了,都给我闭嘴,这么点小事也能闹腾起来,你们不嫌丟人,本官还嫌丟人呢。” 说著都给事中目光扫过眾人道:“都散了吧,谁若是不想走,那就留在衙署值守。” 杨成扯了扯宋廉低声道:“叔俭,走了,犯不著与一些小人置气。” 看著宋廉与杨成的身影走出衙门,秦朗心中鬱结之气难消道:“宋廉,你回去也好好的欣赏一下你那好女婿刊印的话本。” 宋廉脚步一顿,杨成连忙扯了宋廉一把。 一处简陋的宅院,宋廉、杨成二人推门而入,便见院中一名约八九岁梳著双丫髻的少女正坐在树荫下认真的练字。 一名相貌端庄,面容慈和的妇人则是在那里浆洗著衣物。 听到动静,少女看去,顿时眼睛一亮脆生生的道:“父亲,杨叔叔!” 宋廉满意的点了点头。 杨成则是含笑道:“小玉娘练字呢,將来定然也是一位才女。” 宋冯氏起身迎了上来道:“杨贤弟有些日子没来了。” 杨成拱手一礼道:“见过嫂夫人。” 宋、杨二人近二十年的交情,两家可谓是通家之好,相当熟稔。 宋廉將手中提著的小菜递给宋冯氏道:“慧娘,你去收拾几个小菜,將我藏著的那坛好酒取出来,今日我陪中平喝上几杯。” 第六十二章 姐夫给的(求月票) 冯慧娘接过小菜,脸上露出温和笑容道:“你们去厅里敘话,我这就去准备酒菜。” 宋廉、杨成二人向著客厅走去。 杨成略带讶异道:“叔俭兄,怎么不见贤侄啊。” 宋廉笑道:“我让他去陈家商议云娘回门之事了。” 杨成闻言稍稍一愣神反应过来道:“我倒是忘了云娘成亲半月有余,却是还没有回门呢。” 宋廉嘆道:“当时陈家那情况,哪里有时间回门啊。” 二人於厅中落座,看得出二人交情极好,杨成丝毫不见外,都不用宋廉动手,直接翻出宋廉的茶叶自己沏起茶水。 一边沏茶,杨成一边笑著道:“如今陈家一部话本扭转而来局面,境况好转,你也不用再为云娘忧心了!” 宋廉不禁苦笑道:“倒是不用为云娘担心了,可是如今我却不得不为子寧那孩子担心啊!” 杨成將茶水递给宋廉,神色一肃道:“你是担心陈氏书斋发售风月话本会影响到子寧的名声?” 宋廉微微点头。 杨成却是轻笑道:“你却是有些杞人忧天了,风月话本这东西哪家书斋没有,仅凭这点根本就是无伤大雅。” 说著杨成又道:“我觉得你与其担心这些,还不如想一想子寧那孩子的学业问题,他如今不过是一童生,怎么也得考个秀才、举人,如此方才没有辱没了文斌兄几代人书香门第的门楣。” 似是想到了什么,杨成戏謔道:“若是子寧能够中个举人,即便是发售风月话本,那也只会被人称之为才子风流。” 宋廉脸上露出几分赞同。 虽然说不想认同,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杨成所言就是社会现状。 你一个普通人发售、翻阅风月话本,被人见到,自是被视作伤风败俗之举。 可是如果做这些的是文人士子的话,那就是儒士风流,洒脱不羈的风流才子。 想了想,宋廉缓缓道:“等云娘他们二人回门,我会好生规劝子寧专心学业,爭取考取个功名。” 这会儿宋冯氏端著几个碗碟走了进来,正是几样下酒菜,还有就是一坛酒。 待宋冯氏离去,杨成起身倒酒,端起衝著宋廉示意:“这不就是了,区区一点閒言碎语,又伤不了根本,隨他们去吧!” 显然杨成是在开解宋廉,让他不要將今日衙署之中发生的事情放在心上。 说话之间,杨成忽的有些好奇看向宋廉道:“叔俭兄,那《玉釵缘》风月版话本你可看过,难道说其中果真有什么露骨之处,不然那秦明辉何至於那般反应?” 宋廉微微摇了摇头道:“我家中倒是有一册《玉釵缘》,不过並非是风月版,至於说重新装订后的风月版,一册售价至少二两起步,我可买不起。” 刚喝了一口酒的杨成闻言顿时一阵剧烈咳嗽,差点將酒水喷出。 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神色,杨成缓过劲儿不禁看著宋廉道:“叔俭兄,你莫不是在说笑吧,就算是风月话本也要不了这么贵吧。” 宋廉想到当初在陈氏书斋所见到的人山人海爭抢《玉釵缘》风月版话本的场景,微微摇头道:“这等事情稍作打听就能够打听到,我骗你作甚。” 隨即宋廉便將当初所见所闻给杨成讲述了一遍。 杨成脸上震惊之色不减,好一会儿才感嘆道:“看来这次陈家不止是摆脱了困境,而是直接翻身了啊。” 陈家 大致商量了一下回门事宜,宋斌便起身告辞。 陈泰起身相送,宋云娘一併起身,將宋斌送出后院这才止步,目送著陈泰以及宋斌二人身影消失在门口处。 作为小舅子,宋斌多少对娶了自己姐姐的陈泰有些不忿的,这或许是所有小舅子的通病。 不过宋斌也能够看出自己姐姐在陈家並没有受什么委屈,敘话之间,无论是陈刘氏还是陈泰,都对自己姐姐极为看重。 这就让宋斌对陈泰的牴触减少了许多,至少接受了陈泰这么一个姐夫。 將宋斌送出门。 宋斌回身向著陈泰道:“姐夫不用送了,我回去就將你们后日回门的事情告诉父亲。” 陈泰看著除了脸上带著点稚气,已然与成人没有多少区別的宋斌,嘴角不禁露出几分笑意。 方才初见之时,宋斌那种隱隱的抵制情绪陈泰可是有所察觉的。 况且宋斌终究只有十五岁,那点情绪全都在脸上了,不只是陈泰能够感受到,就算是宋云娘都看在眼中。 对於宋斌的那点小彆扭,陈泰自是清楚怎么一回事,非但是没有放在心上,反而觉得宋斌那般反应才是正常。 换做是他处在宋斌的位子,怕是也有小情绪。 只要他对宋云娘够好,宋斌这小舅子自然也就不会对他有什么意见了。 经过方才的相处,如今面对他的时候,不就明显好了许多。 心中一动,手中便多出了一锭十两的小元宝递给宋斌道:“拿去,姐夫给你的!” 看著被塞到手中沉甸甸的十两银元宝,宋斌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啊。 就算是积攒了点私房钱,可宋家的经济状况也就那样,那点私房钱也是他为人誊抄书稿一点一点赚来的,满打满算也不过几百文钱罢了。 几乎是触电了一半,宋斌慌忙摇头,试图將手里的银元宝塞给陈泰道:“不行,不行,这银子我不能要。” 陈泰微微一笑,將银元宝硬塞进宋斌手中道:“就当是姐夫给你的见面礼吧,平日里与朋友出去花销,买个笔墨纸砚什么的,你若是不收,那就是不认我这个姐夫。” 宋斌闻言忙道:“姐夫,我没说不认你这个姐夫啊,可是这银子……” 陈泰一巴掌拍在宋斌肩膀之上道:“不就是十两银子吗,婆婆妈妈作甚,像个男子汉些,將来你可是要继承岳父衣钵,那是要考取举人、进士的。” 说完陈泰不待宋斌反应过来便转身回了院子,衝著宋斌笑道:“赶紧回去吧。” 咣当一声,大门关闭,只留下稍稍回神的宋斌一脸茫然的看著手中的银元宝。 看著那关闭的大门,宋斌小心將银元宝收好,转身离去。 宋斌有些心紧张的走在街上,怀中的银子让他感觉压力不小,看谁都像小偷。 忽的耳边传来的对话声让宋斌收敛的心神,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第六十三章 血气方刚 就见边上的一个首饰铺子,一个成衣铺子,两位老板正在店门口处敘话,声音並不小,被宋斌听了个清清楚楚。 “嘖嘖,谁能想到陈家那孤儿寡母眼看著祖业就要不保了,结果却靠著一部话本赚了几千两,真是老天不开眼啊。” 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妇人一看就是首饰铺子的老板娘,闻言轻笑道:“那也是他陈家运气好,你这就是嫉妒啊!” 成衣铺子老板斜了首饰铺子老板一眼道:“別告诉我你就不羡慕嫉妒!” 说著成衣铺子老板一脸惋惜道:“当初那府衙推官、五城兵马司的副指挥使一起堵门,摆明了是有人针对陈氏书斋,若非是有贵人相助,谁知道他们陈家能不能翻身呢。” 首饰铺子的老板掩面一笑道:“外间都说那是程老板的手笔,不过据说这事儿还真不是程老板乾的,也不知道是谁针对陈家……” 宋斌耳朵竖了起来,他没想到自己所见陈氏书斋一切如常,竟还发生过这等事情。 微微皱了皱眉:“也不知谁在针对姐夫一家!” 就在宋斌低头赶路的时候,忽的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宋斌,果然是你啊,这几天咱们都不见你出来。” 与此同时又一个声音带著几分埋怨道:“是啊,是啊,你小子就像是失踪了一样,竟然捨得出来了!” 一只大手锤在了宋斌肩膀之上,宋斌抬头看到眼前二人的时候不由的眼睛一亮,带著几分欣喜道:“杨青,胡明,是你们啊!” 说著宋斌带著几分疑惑道:“这几日我在家中温书,你们寻我可是有什么事吗?” 毕竟听二人的意思,明显是有事寻他。 胡明嘿嘿一笑道:“你小子早两天出来,咱们兄弟还用得著你,现在却是用不到了。” 这下宋斌脸上的疑惑更甚。 一旁的杨青解释道:“陈氏书斋不是你姐夫家的书斋吗?” 宋斌微微点头。 杨青继续道:“前些时日,陈氏书斋出了一本《玉釵缘》的话本,大家都传说那话本之中的插图如何前所未见,可以说是一书难求,排队都买不到。” 渐渐的宋斌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他没想到自家姐夫发售的《玉釵缘》风月版名头这么大,连自己这两位好友都知道了。 胡明惋惜道:“本来咱们指望著你帮忙弄一本呢,结果你小子就像是失踪了一样,害的我们排队几次才买到手。” 杨青则是笑道:“一本话本可是足足花了我们三两多银子,咱们可是支持你姐夫家的生意了。” 胡明、杨青二人出身於豪绅之家,並不缺什么银钱,几两银子买一册话本倒也算不得什么。 宋斌略带惊讶道:“一本风月话本而已,你们又不是没有看过类似的,至於花费这么多银钱去买吗?” 眼前两位好友如此,当初他们父子也曾见人高价购买话本。 这就让宋斌心中生出几分好奇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话本,竟然有如此大的魔力。 看到宋斌那一副模样,杨青、胡明先是一愣,旋即对视一眼,二人顿时齐齐笑了起来。 “宋斌,你不会没看过那本风月版《玉釵缘》吧!” 宋斌轻咳一声道:“这几日我在家中忙著温书,外界发生什么都不太清楚,更不要说看什么话本了。” 说著宋斌低声道:“再说了,要是让我父亲知道,不知道要怎么罚我呢!” 杨青摇头不已,连连嘆息道:“那真是太可惜了,你竟然没看过,我可告诉你,你要是看了,保管让你大开眼界!” 胡明也是一脸回味道:“那插画真的是前所未闻,栩栩如生……” 看杨青、胡明二人的神色,宋斌心中越发的好奇起来。 杨青二人四下看了看,自怀中摸出一册话本塞进宋斌手中道:“暂且借你,咱们兄弟也让你开一开眼界,別到时候传出去,你连你姐夫家发售的话本都没看过。” 衝著宋斌眨了眨眼,杨青笑道:“暂时借你的,过几日记得还我!” 看著杨青、胡明二人离去,宋斌不禁看了看手中话本,心中好奇心大起。 下意识的翻开,翻动书页之间,下一刻顿时一幅香艷露骨的插画出现。 那一瞬间,宋斌睁大了眼睛,栩栩如生尽显无尽销魂的人物画像就那么映入眼帘。 咕嚕! 正是血气方刚年龄的宋斌何曾看过如此香艷勾魂的插画,顿时便忍不住火气上涌,身体有了反应。 啪! 好似过去一瞬间,又好似过去许久,一阵风吹过,宋斌猛地將话册合上,不敢再看。 可是方才所看到的那一幅插画的內容却是如同生根了一般浮现在起脑海之中。 將话本藏进怀中,宋斌急匆匆的向著自家赶去。 一路回到家中,宋斌下意识的捂住藏在胸口的话本,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想要回自己的房间。 只是他推门而入的声响早已经惊动了客厅之中的杨成以及宋廉二人。 宋斌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以及捂著胸口的小动作更是被二人看的清楚。 杨成、宋廉二人对视一眼。 以他们的阅歷经验,稚嫩的宋斌的那点小动作在他们眼中可以说是无所遁形。 杨成带著几分笑意衝著刚走进院子的宋斌道:“贤侄回来了!” 顿时宋斌身形如遭雷击一般,脚步一顿,身子显得有些僵硬,缓缓抬头向著客厅这边看来,只看到客厅之中的杨成以及宋廉二人正看著他。 宋斌想到自己藏在怀中的话本,不由的心中为之一慌。 正当他转动脑筋,想著该如何先回房將话本藏起来的时候,宋廉的声音响起:“愣著做什么,你杨叔父难得过来,还不快过来拜见!” 宋斌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平静,应了一声,进入客厅之中,衝著杨成一礼道:“小侄见过杨叔父!” 杨成似笑非笑的看了宋斌一眼,尤其是目光在宋斌胸前扫过,衝著宋斌招手道:“来,来,坐下陪为叔喝上一杯。” 宋斌只觉今天自己这位杨叔父笑的有些怪,压下心中的慌乱小心坐下。 宋廉淡淡瞥了宋斌一眼,也没有避著杨成衝著宋斌道:“此去可见了你姐姐?” 宋斌闻言不禁稍稍鬆了一口气,觉得二人应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定了定心神,知道自家老爹想要问什么,当即宋斌便道:“父亲大可放心,今日我不仅见了姐姐,而且姐姐让我带话给您,让您不用担心,她在陈家过的挺好。” 宋廉如今听了宋斌的带话,心中对宋云娘的那点掛念担忧才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第六十四章 话本掉出来了 其实宋廉內心对於宋云娘这么一个女儿还是非常的愧疚的。 毕竟宋云娘本来是有机会入东宫的,但是却被他给拒绝了,甚至他还坚持將宋云娘嫁入陈家。 如果说不是陈刘氏以及陈康选择让宋云娘嫁给陈泰的话,他的决定真的会害了宋云娘一生。 如今心结解开,宋廉下意识的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旁的杨成做为宋廉多年的至交,对於宋、陈两家的关係,杨成比谁都清楚。 他知道宋廉对宋云娘一直都怀有愧疚。 如今看好友一副释然模样,心中也是为宋廉感到开心。 当即杨成举杯道:“云娘与子寧两个孩子也算是姻缘天成,叔俭兄如今也可安心了。” 宋廉与杨成碰了一杯,带著几分开怀,看了宋斌一眼道:“让你去陈家询问回门的时日,你姐姐、姐夫他们怎么说?” 宋斌忙道:“回父亲,后天就是吉日,姐姐、姐夫他们决定后天回门!” 宋廉脸上露出几分欣喜之色道:“好,好,稍后告诉你娘亲,让你娘亲好好准备一下,等候你姐姐、姐夫他们前来。” 杨成哈哈笑道:“新姑爷第一趟前来,理应热热闹闹的,叔俭兄若是不嫌弃,到时候我也来凑个热闹,帮个人场。” 宋廉在京中並没有什么亲人,而杨成作为宋廉的好友,自然是要前来帮著撑个场面。 宋廉笑道:“中平肯来,自是欢迎,我来敬中平一杯。” 此时杨成杯中酒已经饮尽。 宋廉见了衝著坐在边上的宋斌道:“混小子,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没看到你杨叔父的酒已经喝完了吗,还不快给你杨叔父斟酒!” 宋斌忙起身,端起酒罈便要为杨成倒酒。 结果动作太大,就听得啪嗒一声,原本被其藏在怀中的《玉釵缘》话本自怀中窜出掉落在地。 宋斌目光落在那掉落在地的话本之上的时候,整个人身子不由一僵,脑子一懵,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宋斌怀中藏著东西,这点无论是杨成还是宋廉那是早就已经看出来的。 只不过他们虽然说有些好奇宋斌怀中到底藏了什么,却也没有询问的意思。 毕竟宋斌也有这么大了,也该有自己的隱私。 只是他们没想到,宋斌藏在怀中的东西竟然就这么的掉落了出来,赫然是一本书。 两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也就向著掉落在地上的书本看了过去。 《玉釵缘》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当玉釵缘三个大字映入眼帘的时候,宋廉、杨成让人的神色不禁变得怪异起来。 就在不久前他们在衙署內还因为这《玉釵缘》与那秦朗起了爭执,没想到这会儿就见到了这本书。 此时的宋斌身子僵硬的坐在那里,脸上满是慌乱之色,有些不敢去看自家父亲。 將宋斌的神色反应看在眼中,宋廉神色狐疑的看著宋斌,心中一动道:“这《玉釵缘》哪来的,莫不是你姐夫给你的?” 宋廉很清楚如今陈氏书斋发售的《玉釵缘》是什么版本,一直以来他都是严禁宋斌接触这些东西的,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女婿竟然给了宋斌一本。 也亏得陈泰不知道宋廉心中的想法,不然的话一定大喊冤枉不可。 宋斌闻言连忙摇头道:“不……不是姐夫给我的。” 宋廉稍稍鬆了一口气,不是陈泰给的就好。 不过马上宋廉就是目光死死盯著宋斌道:“既然不是你姐夫给你的,那你这话本是从哪里来的,这话本一册至少需要二两银子,你別告诉我是你自己买的,你哪里来的银子!” 宋斌解释道:“是胡明、杨青他们借给我的。” 宋廉眉头微皱道:“早就和你说过要专心学业,不要学你那几个狐朋狗友不务正业,给我去抄写礼记十遍。” 宋斌如蒙大赦一般,连忙向著杨成行了一礼,然后一溜小跑的跑得无影无踪。 这会儿杨成已经將话本从地上捡了起来道:“叔俭兄,你对贤侄的要求是不是太过严格了些,都这么大的人了,总要有点喜好……” 宋廉瞥了杨成一眼道:“那你家杨巡你就放宽些要求。” 杨成立刻轻咳转移话题道:“来,来,咱们也看看子寧贤侄弄出来的话本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竟然让秦朗那般反应。” 听杨成这么一说,宋廉同样也將目光投向了那一册话本。 要不是顾及著自身身份以及囊中羞涩,实在是买不起几两银子的话本,他早就买来瞧一瞧了。 说话之间,杨成已经是將话本翻开。 目光扫过话本內容,杨成轻声嘀咕道:“这话本故事看著也就一般啊,既然你都说卖的极为火爆,难道真的是与那插画配图有关……” 正发表著自身看法的杨成翻过一页,忽的手微微一顿,原本眯著的眼睛陡然睁大,一脸难以置信的看著那一幅插画。 香艷露骨的插画就那么扑面而来,直接看呆了杨成。 不只是杨成,宋廉的反应比之杨成来也好不了多少。 儘管说有心理准备,可是那种从未出现过的写实画风所画出来的香艷露骨的插画所带来的衝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对於这个时代的任何人来说,只要是第一次看到,绝地抵挡不住那真实无比的画面所带的衝击感。 好一会儿,杨成平復了內心的波澜,以莫大的意志將目光从插画之上转移开来看向宋廉道:“我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秦朗会那么大的反应了。” 宋廉眯著眼睛,捋了捋鬍鬚,缓缓道:“这桃花庵主明明有著开创一派先河的能力,竟將其新奇的画法用在这等风月插画上面,实在是……” 杨成、宋廉他们可都是博学多才的进士出身,虽然说同样惊艷於那插画所带来的视觉衝击,但是他们却敏锐的发现了那插画所展露出的新奇画法,分明就是开一派之先河。 杨成隨手翻看著手中话本,一幅幅惊艷的插画映入眼帘。 有了准备的情况下,杨成、宋廉倒是没有失態,但他们也通过这十八幅插画確定了那位桃花庵主真的是开创了一门新的画法。 杨成忽的道:“桃花庵主这才是真名士风流啊!” 拍著手中话本,杨成带著几分嚮往向著宋廉道:“我若能如桃花庵主般开创出这等新式画法,我也会如桃花庵主这般。” 宋廉看著杨成那副模样不禁哭笑不得道:“中平,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杨成看向宋廉道:“等贤侄女回门那天,我定要问一问子寧贤侄,这桃花庵主究竟是何方神圣,我要亲自登门拜访一番,此等人物,定然是一妙人!” 探手將话本从杨成手中拿过道:“此等画法明明有堂皇正道可走,却用之画什么风月插画,那桃花庵主不是妙人又是什么。” 第六十五章 情动【三更求月票】 陈家 书房之中,陈泰正自伏案书写著《婴寧》的收尾。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婴寧》的故事也终於到了结尾。 “……异史氏曰:观其孜孜憨笑,似全无心肝者。而墙下恶作剧,其黠孰甚焉。至淒恋鬼母,反笑为哭,我婴寧殆隱於笑者矣。窃闻山中有草,名“笑矣乎”,嗅之则笑不可止。房中植此一种,则合欢忘忧,並无顏色矣。若解语花,正嫌其作態耳。” 当最后一个字写下,陈泰只觉心神一阵放鬆。 “哈哈,终於写完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走进书房之中,同时带著几分好奇道:“二郎,什么写完了?” 陈泰闻言不由看向来人,不正是宋云娘。 方才宋云娘走过来的时候,陈泰的心思全在故事上面,根本就没有注意。 宋云娘走近,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桌案之上陈泰刚刚完结的书稿上面。 这些时日,陈泰经常会抽时间来书房一待便是许久,宋云娘只当陈泰是在温书。 今日閒暇,宋云娘便来寻陈泰,恰好听到陈泰那带著欣喜的声音,心中自是有些好奇。 目光一扫,宋云娘面色微微一变,那熟悉的炭笔字跡一下子让宋云娘想起了当初她在书房之中所看到的那一篇让她念念不忘的《婴寧》故事。 本来宋云娘还在猜测《婴寧》那样一篇堪称精彩绝伦的故事究竟是出自於何人之手,这会儿宋云娘要是还反应不过来,那就有负才女之名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宋云娘用一种惊异的目光看著陈泰道:“夫君,这……这《婴寧》竟是你写的?” 往往只有宋云娘情绪激动之时,才会情不自禁的呼唤陈泰夫君。 可以说除了在床笫之间,情绪失控之时,陈泰鲜少能听到宋云娘会称呼他一声夫君。 由此可见这会儿宋云娘的情绪波动有多大。 对於宋云娘的到来,陈泰虽然说有些讶异,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只是有些好奇宋云娘怎么会知道《婴寧》,听其意思,似乎是看过。 带著几分疑惑,陈泰向著宋云娘道:“云娘,你是怎么知道《婴寧》的!” 宋云娘脸上露出几分赧然之色道:“前番我与寧儿过来帮你搬东西,帮你整理书桌之时,无意之间看到的《婴寧》书稿。” 听宋云娘这么一说,陈泰算是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宋云娘会知晓《婴寧》了。 陈泰倒也没有保密的意思,反正马上就要准备刊印《婴寧》了,这话本出自於他手,早晚是要被人知晓的。 嘴角掛著几分笑意,陈泰拉住宋云娘的手,让宋云娘坐下道:“我这不是准备书斋下一部话本吗!” 宋云娘眸子一亮道:“二郎你的意思是书斋下一部话本就是《婴寧》。” 陈泰微微頷首道:“不错,如今《婴寧》已经完稿,只要校订、排版完成,隨时都可以雕版、刊印!等《玉釵缘》风月版的市场饱和之后,就是推出《婴寧》之时。” 说著陈泰心中一动,將书稿递给宋云娘道:“云娘你且看看这《婴寧》故事质量如何,有没有什么瑕疵,我也好及时修改。” 陈泰虽然说对於《婴寧》的故事有著绝对的信心,但是他对於这个时代的话本市场终究不太了解。 儘管说先前小侯爷李安看过《婴寧》之后的反应让陈泰信心更足,但李安酷爱话本,只要质量还过得去,李安都能看得进去,所以李安的意见只能代表一部分人。 本来陈泰是准备完稿之后让陈德看一看,给一下意见的,陈德所代表的则相当於一部分书坊老板的看法。 如今倒是不妨听一听宋云娘的意见,毕竟宋云娘能够代表这个时代一部分女子的看法。 宋云娘本来就对《婴寧》的故事念念不忘,满心期待著后面的故事,婴寧的命运又会如何。 这会儿能够先睹为快自然是极为期待。 接过书稿,很快宋云娘便翻到了前番她所看到的位置,隨著剧情续接上,宋云娘很快就陷入到了故事之中。 陈泰坐在边上,就那么看著宋云娘静静的坐在那里。 傍晚的夕阳余暉恰好透过窗户洒落在宋云娘身上,好似给宋云娘周身披上了一层金光。 余暉之中的宋云娘恬静、温婉。 温润如玉的肌肤轻弹可破,一股淡淡的女儿香扑面而来,此时的宋云娘原本清冷的气质已然消失不见。 好看的秀眉时而蹙起,时而舒展开来,一张精致的俏脸之上也时而欢喜,时而忧愁,显然是受到故事之中婴寧命运起伏的影响。 宋云娘看书的速度不快也不慢,却是给人一种赏心悦目之感。 就这样,一个人临窗而坐沐浴著夕阳余暉看书,一个则是欣赏著如此美景。 书房之中静悄悄的,不知过去了多久,宋云娘手中书稿终於翻到了最后一页,已然看完了整篇《婴寧》故事。 宋云娘的脸上浮现出悵然若失的复杂神色。 口中更是喃喃道:“……亦不復笑……观其孜孜憨笑,似全无心肝者……” 陈泰轻咳一声道:“云娘!” 被陈泰惊醒过来的宋云娘似乎是想到自己方才的失態,脸上露出几分赧然之色道:“让二郎见笑了。” 陈泰微微摇头道:“云娘说哪里话,真情流露,夫君又岂会笑你。” 说著陈泰笑道:“现在云娘你也將《婴寧》这篇故事看完了,不知云娘觉得这故事如何?” 带著几分期待看著宋云娘,说来陈泰还真的有些好奇,如宋云娘这般的女子,究竟如何看待《婴寧》。 而宋云娘则是神色略显复杂的看著陈泰,稍稍沉吟一番缓缓开口道:“不曾想夫君竟有如此大才,看似狐鬼情爱,却是蕴含了大道理,云娘代天下女子,谢过夫君!” 陈泰很清楚《婴寧》这一篇故事表面上就是写王子服以及狐女婴寧之间的爱情故事,但是其核心主人公却是婴寧。 通过对婴寧这一女主的精心刻画,从其孜孜憨笑,天真率直,笑声清脆悦耳到不復笑矣的变化,看似是婴寧嫁人之后的变化。 然而其所讽刺的却是封建礼教对於人性,尤其是对於女子的禁錮。 其中所藏深意,如果说是没有一定的学识,还真看不透。 只会如小侯爷李安那般,將其当做一篇精彩绝伦的狐鬼爱情故事来看。 而宋云娘方才的反应,很明显表明宋云娘透过爱情故事的表象看到了整篇故事所隱藏著的核心內核,看清了故事的隱喻。 否则的话,宋云娘的神色不会那么复杂,更不会说出代天下女子谢过陈泰的话来。 第六十六章 可否帮为夫一个忙 陈泰深深看了宋云娘一眼道:“难怪大家都赞云娘为才女,竟然能够看出这故事所表达的隱喻。” 宋云娘赧然道:“二郎谬讚了,真要这么说的话,能够写出如此意义深远的故事的二郎才是真正的大才呢!” 陈泰、宋云娘二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相视一笑。 神色一肃,陈泰看著宋云娘道:“依云娘之见,这《婴寧》若是推出,是否能够受到大家的欢迎?” 宋云娘毫不迟疑道:“我虽然说没有看过那本被许多人追捧称讚有加的《狐女》,但我却敢说,论及故事精彩程度,那《狐女》绝对不及《婴寧》,更不要说《婴寧》还藏著抨击封建礼教的隱喻。” 带著几分期冀,宋云娘看向陈泰道:“我相信《婴寧》一书一旦刊印发售,所能够引发的风潮绝对不是《玉釵缘》风月版可及。” 陈泰看著宋云娘眼眸闪著光,心中一动道:“不知云娘可否帮为夫一个忙?” 宋云娘眨了眨眸子略带讶异的看著陈泰。 陈泰笑道:“我看云娘写了一手好字,不如云娘你就帮《婴寧》修改、校订、排版如何?” 任何一篇话本故事在刊印之前必然是要先行经过修改、校订,正式排版成稿之后才交由匠人雕版的。 本来陈泰想著自己亲自动手校订、排版或者花钱请人,不过如今看著宋云娘,陈泰却是感觉若是由宋云娘来做这件事情,再適合不过。 宋云娘听陈泰这么说不禁露出几分欣喜以及惊讶之色道:“我……我真的可以吗?” 陈泰正色点头道:“以云娘你的才识,区区修改、校订、排版而已,有何不可!” 宋云娘稍稍沉吟一番,微微点了点头,带著几分期冀道:“嗯,我一定不会让二郎失望的。” 陈氏书斋 陈泰正在工房之中巡视。 虽然说过去了许久,但是工房之中那些丹青手依然处於一种忙碌的状態。 许多人都从陈氏书斋赚了一笔快钱,因为陈氏书斋开出的价格不低,算下来一天几乎有一二百文钱了。 大家本来以为这赚快钱的日子最多也就只有十来天,可是没想到半个月过去,陈氏书斋竟然又接了几千册的大订单。 这意味著他们接下来至少半个月左右又能大赚一笔了。 陈泰巡视了工房又去临时改做印刷场所的库房转了一圈。 再库房之中,十几名工匠各司其职,有人负责印刷、有人负责折页、有人负责选页排版,有人负责装订。 可以说整个流程井然有序,给人一种无比顺畅之感。 数十丹青手,十几名工匠,一天下来至少能够装订二三百册话本,这效率绝对不慢了。 “公子……公子,承恩侯府的小侯爷又来了!” 一名伙计匆匆跑了过来衝著陈泰道。 陈泰闻言眉头一挑,叮嘱了一眾工匠一番向著书斋走去。 前番李安便来过一次,特意给他送来了鸡血石,顺带还催他快些將《婴寧》完稿,也算是让陈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读者线下催稿。 心中感慨的同时,走进书斋之中,便见几道身影正坐在那里。 陈泰目光扫过,除了李安之外,竟然还有几名一看便出身不凡的年轻人。 再现代社会,一个人什么样的出身或许难以通过穿著、谈吐分辨出来,但是在这个时代,却是能够轻易的便通过穿著、打扮以及谈吐看出一二来。 身上的綾罗绸缎、精美的配饰,言谈举止,绝非贫苦百姓之家所能拥有。 不同的出身,在这些细节方面绝对有著天然之別。 “今天带你们前来就是让你们见一见我所结交的好友陈泰!” 说著李安脸上还带著几分神秘的笑意道:“我可告诉你们,陈泰可不是一般人哦!” 几人一个个的面露狐疑之色,他们几人论及出身的话,其实都不差,只不过比起李安承恩侯府的继承人来说却是要差上不少。 大家大多是出身於勛贵之家,只是没有李安那样的好命,出身最好的也就是嫡子中的次子,其他甚至有的就是庶出,富贵不缺,但家中传承的爵位什么的与他们可没有什么关係。 这些人在各自家中,那都是被当做富贵閒人养著,只要不为家中惹祸,吃穿用度的花销那是从来不缺。 而这些人能够与李安玩到一起,自然是因为他们都有著同一个喜好,话本。 前几日,他们在李安那藏书楼当中,看到了陈泰为李安所作的那一幅栩栩如生的画作。 当时几人便一眼认出那画作是出自於桃花庵主之手。 不是说他们认识桃花庵主,而是他们都购买了《玉釵缘》风月版,话本之中十八幅插画,他们可是都仔细观摩过的,如何看不出李安的那一幅画作分明就与十八幅插画同出一人之手。 几人那叫一个见猎心喜,那般栩栩如生的肖像画,谁不想给自己弄一幅啊。 於是几人便央求著李安,让他们帮忙引荐,他们也想拜访桃花庵主,请桃花庵主出手,为他们作上一副画作。 也就是陈泰没有叮嘱李安替其保守桃花庵主身份的秘密,所以说在几人一番央求之下,李安便答应了几人为他们引荐桃花庵主。 只不过出於一种恶趣味,李安並没有告诉几人桃花庵主的真实身份就是陈泰。 所以说哪怕是到了现在,几人仍然不知道桃花庵主到底是谁。 安庆伯嫡次子赵恆是几人之中,身份除了李安之外最贵重之人,这会儿则是向著李安道:“幼安兄,你不是说要带咱们去拜见桃花庵主,请其出手为我们作画吗,怎么……” 李安闻言微微一笑,没有解释,反而是道:“不要著急,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正说话之间,陈泰走进了书斋之中。 当看到陈泰的身影的时候,李安当即起身向著陈泰迎了上来。 “子寧贤弟,为兄又来叨扰贤弟了!” 李安的態度一点都不是作偽,那种亲近绝对是发自內心。 所以说当看到李安面对陈泰之时所流露出来的那种態度之时,原本对陈泰还不怎么放在心上的赵恆几人皆是心中暗暗称奇不已。 第六十七章 揭露身份 他们对於李安的性子那是再清楚不过,別看李安平日里安分守己,鲜少惹事,可是这並不代表李安就真的人畜无害了。 而且以李安的性情,想要得到其认可,绝没那么容易,他们也是自小便生活在一个圈子里,算是自小便相识,加之有著相同的爱好,这才能够玩在一起。 可是李安不过是一个书斋的老板而已,就算是有著童生的功名,在他们这些人面前,区区童生又算的了什么,还真不被他们看在眼中。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陈泰,竟然得到了李安的认可,这要是传出去的话,绝对会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掀起不小的波澜。 李安笑著冲陈泰道:“子安贤弟,我来为你介绍一些。” 说著李安指著安庆伯嫡次子赵恆道:“这位是安庆伯之子,赵恆。” …… 李安为陈泰、赵恆等人相互介绍的时候,赵恆几人目光不禁落在了陈泰身上,像是要將陈泰给看穿,看看陈泰身上到底有什么不凡之处,竟能得到李安的青睞。 如果说是一般人的话,被这些勛贵子弟给盯著看,说不得也要心虚露怯。 偏偏陈泰浑然不受影响,一脸的坦然之色,就好像所面对的並非是一群勛贵子弟一样,这让盯著陈泰的赵恆几人心中暗暗称讚不已。 其他且不说,单单是这一份胆识、心性便不是常人所有。 毕竟他们可是见惯了普通人得知他们身份之后,面对他们之时是何等的諂媚姿態。 而李安在为陈泰介绍赵恆等人的时候,其实也在暗暗的关注著陈泰的神色变化。 眼见陈泰神色平静,丝毫不受赵恆等人身份影响,就算是早就有所预料,但李安对於陈泰的认可却是再次加深了许多。 双方相互见礼之后,赵恆忍不住向著李安道:“幼平兄,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前去拜访桃花庵主吗,莫非还要烦请陈老板带路不成?” 陈泰闻言不由一愣,神色之间带著几分狐疑之色看向李安。 李安这会儿则是一脸的笑意,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偷了鸡的小狐狸一样。 看李安笑的那般古怪,赵恆几人越发的好奇起来。 先前他们询问连桃花庵主的身份,结果李安却是怎么都不肯告诉他们,只是答应给他们引荐。 如今还是这么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广寧侯庶子王玄也是看向李安道:“幼平兄,你不是答应给我们引荐桃花庵主吗?” 这会儿李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衝著赵恆、王玄几人道:“你们可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啊,桃花庵主不就在你们眼前吗?” 说著李安伸手一指边上的陈泰。 陈泰脸上禁不住露出几分苦笑。 赵恆、王玄几人闻言不禁看看李安,再看看陈泰,脸上露出古怪之色。 要不是对李安很是了解,知道李安不会隨便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他们怕都要以为李安这是在故意戏耍他们了。 但是让他们相信年岁与他们相仿的陈泰就是桃花庵主,一时之间,他们还真的有些无法接受。 毕竟在他们的想像之中,能够开创出一门新式画法的桃花庵主,定然是一代宗师一样的人物。 那样的人物即便不是耋耄之年,怎么也该有个四五十岁才属正常。 结果现在李安告诉他们,他们想要拜见的桃花庵主就是陈泰。 莫说是他们了,换做是其他人,怕是一时之间也反应不过来。 赵恆便是下意识的向著李安道:“幼安兄,你……你不会是在和咱们开玩笑吧。” 其他几人也是看向李安。 李安这会儿脸上的笑容一敛,神色肃穆的道:“我可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我可以向你们保证,陈泰贤弟就是桃花庵主,桃花庵主就是陈泰贤弟。” 得到李安的肯定,几人再次看向陈泰的时候,眼中的神色不由变得复杂起来。 出身不凡的他们能够与李安玩在一起,可没有真正的紈絝,自然清楚单凭陈泰那桃花庵主的身份,將来必然能够传之后世。 难怪李安会与其相交,只是其开创新式画法,为一派之祖这一身份便足够与他们平等相交了。 一旦陈泰桃花庵主的身份传开,仅凭其那一手画功,说不得会有多少达官贵人將陈泰奉为座上宾。 开一派之先河,琴棋书画,素来为世人所推崇,有如此身份的陈泰,將来定然会成为一代名士。 想明白这些的几人再次看向陈泰的时候,目光之中的那种审视、疏离便一下消失不见,多了几分亲近。 “不曾想桃花庵主当面,我等却是不识,若是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贤兄见谅。” 几人立刻端正了態度。 陈泰见状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忙还礼道:“诸位实在是太客气了,诸位大驾光临,陈某未能相迎,才是失礼啊。” 李安在一旁看著双方相互客套,不禁笑著摆了摆手道:“大家既然相识了,那就是朋友,哪里有那么多的礼数可讲。” 说著李安向著陈泰道:“今天带他们前来,一者是想要將他们介绍给子寧你认识,另外也是因为他们日日缠著我,想要我为他们引荐桃花庵主,我这是实在没办法了,这才带他们前来,没有打扰到子寧你吧。” 陈泰笑著道:“幼平兄说笑了,诸位前来,我欢迎还来不及呢。” 这会儿赵恆一招手,立刻就见一名小廝上前奉上一个锦盒。 赵恆接过锦盒上前一步衝著陈泰道:“子寧兄,一点小小心意,还请不要嫌弃。” 眼见赵恆如此,王玄几人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招呼自家僕从,將他们为桃花庵主准备的拜礼送上。 顿时陈泰面前便多了几个礼盒,这让陈泰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似乎是看出陈泰的为难,李安笑著道:“子寧若是当他们是朋友的话就收下吧,大不了到时候你为他们每人作一幅画便是。” 赵恆连连点头,一脸期待的看著陈泰道:“对,对,希望子寧兄能够一展妙笔,为我们作上一幅画。” 陈泰看了几人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陈某便受之有愧了。” 陈泰衝著一旁满脸欣喜之色的陈德微微点了点头。 陈德立刻上前將几份奉上的拜礼收下。 引领著几人向著中院书房而去,按照陈泰所言,择日不如撞日,既然眾人都想要一幅画作,那么他便了结了几人的心愿。 不就是几幅素描肖像吗,根本就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简陋的书房之中,陈泰招呼几人各自落座。 原本就狭小的书房一下就显得有些拥挤起来。 第六十八章 回门礼【三更求月票】 不过几人却是丝毫没有在意,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正在准备支架、画板的陈泰身上。 儘管说他们相信陈泰就是桃花庵主,可是要说心中没有那么点狐疑的话,怕是没人会信。 陈泰却是不管这些,而是专心的做著准备工作。 而李安的目光则是在书桌之上逡巡著,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前番《婴寧》他只看了大半,对於后续的情节可以说是念念不忘至今。 在李安看来,这么些天过去,陈泰想来也该將《婴寧》的故事写完了才是。 然而让他失望的事,在那书桌之上,他並没有发现《婴寧》的文稿。 这会儿陈泰做好了准备,看向几人道:“几位谁先来。” 几人对视一眼,赵恆当先开口道:“我先来吧!” 在陈泰的指引下,赵桓在书桌旁做好,整个人身形都绷著,看上去给人一种紧绷之感。 陈泰见状笑著道:“放鬆些,不然效果就不好了。” 一旁的李安则是笑著道:“对,你就当子寧不存在就好,该放鬆就放鬆。” 这边陈泰盯著赵恆仔细观察了一番,手中炭笔开始飞快的在宣纸之上游走著。 伴隨著沙沙声响起,书房之中陷入到了一片寂静当中。 李安、王玄几人就站在边上,亲眼看著陈泰飞速的为赵桓作画。 只见那宣纸之上,隨著陈泰寥寥几笔,一个简单的轮廓便已经浮现,紧接著就是飞速的填充。 不过是盏茶功夫而已,一个栩栩如生的赵恆就出现在了画纸之上。 说实话,即便是李安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陈泰到底如何作画,如今看著面前的成品,心中仍然带著几分惊嘆。 “好神奇的画法,看似简单,却蕴含诸多技巧。” 陈泰提笔在画作之上写下赠语,然后又取出印章,在其上印下一个印戳,桃花庵主的印戳鲜艷而又醒目。 被提醒画作已经完成的赵恆这会儿看著画中栩栩如生的自己,心中惊嘆不已。 当即赵恆小心的將画作收好衝著陈泰道:“子寧兄放心,稍后我定会补上一份厚礼相酬。” 王玄迫不及待的坐下,摆好了姿势。 差不多一个下午的时间,陈泰为几人每人作了一幅画,只让几人满意不已。 看著陈泰收拾东西,李安虽然说心中非常想要询问关於《婴寧》是否完稿的问题,但是他曾承诺过不將《婴寧》的事情告知外人。 如今当著王玄、赵恆几人的面,李安却是忍了下来。 似是想起了什么,李安向著陈泰道:“子寧贤弟,这几日官府方面没有来寻书斋什么麻烦吧!” 陈泰闻言微微一笑道:“托幼平兄的福,这几日並没有什么人来寻书斋的麻烦。” 李安微微点了点头道:“如此就好,若是真有人无故前来寻衅,子寧儘管派人前来告知於我。” 一旁的赵恆、王玄几人听著有些好奇。 於是陈泰便將当初钱源、毛青寻书斋麻烦,李安出手帮忙的事情给几人说了一遍。 李安则是摆手道:“当时我可不是特意帮子寧你出头。” 陈泰笑道:“不管怎么说,那钱源、毛青终究是畏惧幼平兄威名,这才退去。” 李安笑著道:“前番我倒是忘了告诉你,钱源、毛青他们之所以寻你们书斋麻烦,却是有人在背后作祟。” 陈泰一直都在猜测到底是什么人能够说动钱源、毛青二人寻他们书斋麻烦,只是却没有什么线索。 如今听李安的意思,似乎是知晓其中內情。 当即陈泰便看向李安道:“莫非幼平兄知晓其中內情?” 李安笑道:“我当时好奇,便隨口问了一句,那钱源倒是乖觉,直接便告诉我,似乎是礼部员外郎郑济花钱走人情,请他们帮忙针对你们陈氏书斋的。” “礼部员外郎郑济?这人与我们陈家有仇吗?” 听李安这么一说,陈泰不禁在心中暗暗思量起来。 只可惜他却想不出他们陈家与这位礼部员外郎郑济有什么过节。 “稍后可以问一问娘亲,是不是他们陈家真的有这么一个敌人!”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陈泰向著李安拱手一礼道:“多谢幼平兄告知。” 李安笑了笑道:“无妨,我还等著你那部话本早日刊印发售呢。” 眼看著天色不早,李安、赵恆、王玄几人便向陈泰告辞。 陈泰送走了李安几人又叮嘱了陈德一番,这才回了后院。 后院之中,陈泰便见到陈刘氏以及宋云娘在那里收拾著一堆礼物。 明日便是回门之日,下午的时候,陈刘氏便特意出去採买回门所要准备的礼物。 一堆的礼物堆在那里,就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就是陈泰见了都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想到陈刘氏竟然准备了这么多的礼物。 就像这会儿宋云娘便如陈泰一般被这堆成小山一般的礼物给惊呆了。 “娘亲,准备的礼物是不是太多了……” 陈刘氏则是將一份份礼物归置好,闻言笑著摇头道:“不多,不多,本来你嫁入我们陈家便是我们陈家亏待了你,回门这么重要的日子,若是连礼物都拿不出手,到时候不但是丟了陈家的顏面,更是让云娘你顏面无存,谁知道那些长舌妇会在背后如何编排呢。” 正说著的陈刘氏抬头看到陈泰走过来,当即便向著陈泰道:“泰儿,你过来看看,娘亲准备的这些礼物可还满意,若是不够的话,娘亲再去添置。” 各种珠宝首饰、綾罗绸缎,可谓是应有尽有,价值怕不下几百两。 这要是放在一个月之前,就算是掏空了陈家家底也准备不出这么多的礼物出来,可是如今却是大大不同。 短短半个月时间,凭藉著《玉釵缘》风月版一部话本,他们陈家便狂赚了数千两纹银。 陈刘氏从来都不是什么小气之人,直接从柜上支取了数百两银子,全部用来採购了各种礼物。 除了珠宝首饰、綾罗绸缎之外,其余大多是一些吃穿用度之类,既有面子,也有里子,可以说考虑的十分周全。 陈泰听著陈刘氏给他解释著每一样礼物的用意,心中不禁暗暗感嘆,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当真不假。 真让他去採购的话,绝对考虑不了这么周全。 一旁的宋云娘听著陈刘氏的解释,心中感动不已。 礼物越是贵重,越是代表陈家对她的重视,这是在给她长脸面的事情。 就如陈刘氏所说的那样,如果说回门礼准备的太过寒酸的话,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暗地里对她指指点点呢。 本来宋云娘便小有名声,坊间一直流传著宋云娘本还有机会入选东宫的,这要是嫁人之后,日子过的惨兮兮的,绝对会有人对她以及做主將她嫁入陈家的宋廉说三道四。 陈泰看著分列整齐的各种礼物,忽的心中一动向著陈刘氏道:“娘亲,我觉得还差了一样东西。” 第六十九章 流言蜚语 陈刘氏疑惑的看向陈泰下意识道:“泰儿你说还少什么,娘这就去准备!” 宋云娘也是一脸疑惑,在她看来,这些礼物已经足够齐全了,甚至都有些超標了,哪里还缺什么东西啊。 陈泰看了宋云娘一眼,微微一笑道:“还缺了一千金!” 顿时陈刘氏、宋云娘睁大了双眼,似乎是有些不太明白,又或者是被陈泰的话给惊到了。 而陈泰则是看著宋云娘道:“岳父大人可是在我宋家最为落魄之时將云娘这千金娇女嫁做我陈家妇,如此信诺,岂不是一诺千金。” 说著陈泰又看著宋云娘笑道:“更何况千金亦指云娘。” 陈刘氏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道:“泰儿说的是。” 隨即陈刘氏看向陈泰道:“可是我们家好像也拿不出一千金啊。” 反应了过来的宋云娘心中感动万分,上前衝著陈泰道:“夫君莫要乱来,什么一诺千金,我可不值什么一千金。这么多礼物便已经超额了……” 陈泰拉著宋云娘的手,嘆息道:“都怪夫君没能赚到那么多钱,这次只能委屈了云娘,在礼品当中再加上一百金吧!” “不行!” “就这么定了!” 宋云娘以及陈刘氏二人几乎同时开口,一个反对,一个赞同。 不用说反对的是宋云娘,赞同的是陈刘氏。 陈刘氏笑眯眯的看著陈泰道:“泰儿,你安抚好云娘,娘这就去给你准备。” 宋云娘不禁急著想要上前拉住陈刘氏,结果却是被陈泰一把抱起。 显然是没想到陈泰这么大胆,竟然当著陈刘氏以及陈寧的面將自己抱在怀中,顿时心中羞窘不已,下意识的便埋首在陈泰怀中。 陈刘氏见状,眼眸之中闪过几分欣慰,急匆匆的取了银票去兑换金元宝去了。 而陈泰则是抱著宋云娘进入臥房之中。 动情不已的宋云娘显然是大受感动,竟是在天还没有黑的情况下半推半就之间陪著陈泰,遂了陈泰的心愿。 云消雨歇,额头之上细密的汗珠滚落,凌乱的秀髮贴著红润的面颊,只觉仿若魂飞天外一般的宋云娘好一会儿才渐渐的恢復了意识。 依偎在陈泰怀中,宋云娘幽幽道:“夫君,回门礼实在是太多了,你就听我的,削减一些……” 陈泰大手在某处挺翘狠狠地抓了一把,顿时宋云娘口中娇呼一声。 “礼物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岳父一家將你这么个宝贝儿嫁给我,莫说是这点礼物,便是再多几倍用来孝敬岳父、岳母,那也是应该的。” 宋云娘心中感动万分,颤声道:“夫君……” 那一声动人心魄的夫君直接让陈泰一个激灵,火气升腾,一把抓住一脸娇羞想要逃脱的宋云娘,在宋云娘惊呼声中,陈泰一声怪笑。 “夫人,你点的火,你自己负责灭!” 雄鸡一唱天下白,天色刚放亮,陈泰、宋云娘二人便一同醒了过来。 今日便是回门的日子,二人自然是要早早的回去,总不能让宋家的人等著他们。 陈泰看著宋云娘换上一身早就准备好的华服,只是稍加梳妆,便看的陈泰惊嘆不已。 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这句话真的是一点都不假。 宋云娘平日里穿著並不怎么在意,如今这么一打扮,还真的是颇为惊艷。 感受到陈泰眼中的惊艷,宋云娘心中也是暗暗欢喜。 吃了早饭,陈刘氏、陈寧目送陈泰、宋云娘二人上了马车。 为了將准备的礼物带上,陈泰不得不僱佣了两辆马车,否则的话,他们还得考虑如何將这些礼物带往宋家。 马车之中,陈泰看著稍稍有些紧张的宋云娘不禁伸手將宋云娘的小手抓在手中道:“不过是回家而已,云娘不用紧张。” 虽然说是回自己家,可是宋云娘却是有一种莫名的紧张之感。 或许是身份上的转变,毕竟以往她在家中,那是宋家女儿,可是如今,她却是陈家妇,再回去,虽然说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身份上却是早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她如今在宋家那是客人一样的存在。 得到陈泰的安慰,宋云娘一颗心稍稍安稳了许多。 宋家 宋家所住的巷子不大,但是也住了有好几户人家,这些人家都知道在他们巷子里居住著一户官宦人家。 儘管说宋廉的官职並不高,在偌大的京城官场,甚至都排不上名號,但是再怎么说那也是官。 所以在这小巷子之中,宋家仍然是这些住户需要仰视的对象。 只是前段时间,宋家女儿宋云娘匆匆出嫁,嫁的只是一普通人家,甚至连官宦之家都算不上,这自然是让不少人在背后议论纷纷。 毕竟宋云娘的相貌、品性他们这些邻居那是最清楚不过,陈家那样的家庭,实在是配不上宋云娘这般品貌。 有人在暗中为宋云娘感到惋惜,同样也有人幸灾乐祸。 毕竟就算是邻居,一样米养百样人,什么样的邻居都有,总有那些见不得你过的好的人存在,而且这样的人还不在少数。 因为先前大家都当宋云娘所嫁乃是病入膏肓的陈康,宋云娘加入陈家那是给陈康冲喜。 后来又传出宋云娘嫁给的是陈家二公子,如此前后矛盾,让不少人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所幸后来宋廉亲自出面澄清,向诸多邻居表明,宋云娘所嫁不是陈康而是陈泰,这才算是將大家的各种议论给压了下去。 为了准备迎接宋云娘、陈泰夫妻回门,宋廉家也是早早的做了准备,这动静自是惊动了毗邻而居的一眾邻里。 当得知宋云娘、陈泰二人要回门的消息,这些人早早的就守在巷子口。 他们倒是要看看,宋云娘所嫁的陈泰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宋家,杨成果然如其所说的那般,要前来凑个热闹,这会儿正陪著宋廉坐在那里喝茶。 只是宋廉明显是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的抬头向著门口处望去。 杨成看到宋廉反应不禁笑道:“叔俭,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自家女儿、姑爷啊。” 宋廉没有说什么,只是瞥了杨成一眼,一副你懂什么的表情。 杨成也没有在意,反而是笑著道:“宋斌在外面守著呢,只要陈泰他们来了,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毕竟新姑爷第一次登门,你这老丈人还是要亲自迎接,才显得出重视。” 巷子口这会儿匯聚了差不多有数十人之多,这些人几乎都是宋家的左邻右舍,可以说但凡是在家的,听到动静全都出来看热闹了。 第七十章 盛装的宋云娘 “嘖嘖,宋家大姑娘怎么就嫁了那么一户破落人家啊,真是白瞎了云娘那品貌。” “你懂什么,陈、宋两家那可是自小便定下的娃娃亲,宋老爷一诺千金,哪怕是陈家落魄了,也一样不毁诺言,这是何等的信义啊。” “你们在说什么,谁说陈家落魄了,陈家早就翻身了好不好,据说身家巨万呢……” “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啊,为什么我听说陈家都快要破產了呢,还借了巨债……” 人一多自然是你一言我一语在那里八卦个不停,不过有些人信息闭塞,对陈家的认知还停留在过去。 但是总有消息灵通之人,知道如今的陈家凭藉著《玉釵缘》一部话本,赚的盆满钵满,早就是翻身了。 当消息传开之后,不少人不由的惊嘆连连。 “什么,前段时间传说被人爭抢的《玉釵缘》竟然是陈家售卖的?” “没想到陈家竟然还有这样的运气,都快要破產了,竟然还能够翻身。” 有人则是语气酸酸的嘀咕道:“哼,就算是翻身了又能如何,说到底不过是一介商贾罢了,宋家好歹也是官宦人家,却是將嫡女嫁给一介商贾,宋老爷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啊。” “大家不妨猜猜看,这次回门,陈家会准备什么样的回门礼啊!” 提及这点,顿时许多人都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来。 毕竟回门礼的轻重,那可是能够直接凸显出陈家对宋云娘这位媳妇儿的看重程度。 尤其是如今陈家都已经翻身的情况下,礼物的轻重所代表的意义可就更加的不一般了。 宋斌、宋玉娘兄妹二人这会儿就在巷口处,对於四周眾人的议论不敢说听得清清楚楚,但也能够听个七七八八。 相比宋玉娘,宋斌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大人了,听著四周人的议论,宋斌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宋斌衝著宋云娘低声吩咐了几句。 便见宋玉娘点了点头,一溜小跑的跑回去。 宋家宅院之中。 宋廉看到一路小跑过来的宋玉娘的时候不由的眼睛一亮,下意识的道:“玉娘,怎么了,是不是你姐姐、姐夫他们到了。” 说著宋廉便想要起身,准备前往门口处相迎。 不过宋玉娘却是摇了摇头,气喘吁吁的跑到近前,將巷口处那些人的议论复述给宋廉听。 儘管说宋云娘复述的有些不清不楚,但是大致意思却是表达了出来。 宋廉倒是神色显得颇为平静。 对於坊间邻里私下里对他们家的议论,宋廉还真的不怎么放在心上。 他要是那种嫌贫爱富之人的话,恐怕早就將宋云娘送入东宫了,又怎么可能会坚持当年的约定,將宋玉娘嫁入陈家。 杨成看著宋廉道:“也不知道这次陈家这次会准备什么回门礼!” 宋廉不禁瞪了杨成一眼道:“怎么,中平你认为宋某是那种嫌贫爱富之人吗?还是说我会因为子寧准备的回门礼不好便会对其有意见?” 杨成笑著摇头道:“那自然不会,你是什么性子,咱们几十年的交情,难道我还不清楚吗。” 说著杨成道:“我所担心的是外间那些人的悠悠眾口啊,那些人都是什么性情,想来你也清楚,等下如果说陈家准备的回门礼不够丰厚的话,你信不信这些人私下里不知道会怎么编排你们宋陈两家呢。” 宋廉皱了皱眉头。 他自然清楚如果说被杨成说中了,那些人的口舌到底会有多么的毒。 本来他坚持將宋云娘嫁入陈家便已经是让不少人在背后风言风语了,就差没有当著他的面说陈家配不上宋云娘了。 若是这次陈家准备的回门礼真的很差的话,真不知道到时候这些人又会如何编排呢。 杨成看了宋廉一眼笑道:“放心吧,如今陈家的境况可不比当初,想来准备的礼物肯定不会差了。” 正当杨成、宋廉敘话的时候,忽的外间的喧譁声陡然拔高了许多。 “快看,大家快看啊,新姑爷回门了!” 有人高声喧譁著。 即便是距离有些远,宋廉、杨成他们听不太清楚,但是只听那陡然拔高的喧譁声他们也知道,定然是陈泰、宋云娘她们到了。 事实也是如此,巷口处,两辆马车停了下来,正是陈泰、宋玉娘他们。 巷子附近站了不少人,加之巷子有些狭窄,不便进出,所以说马车就在巷子口处停了下来。 陈泰一袭青衫,腰间束著玉带,本身相貌便不差,只一收拾便显得仪表堂堂,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之家。 掀开布帘,陈泰当先走马车之上走下,同时站在马车边上,抬手扶住自马车之中探身走出来的宋云娘。 一身华服的宋云娘头上带著首饰,那配饰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些首饰可是陈刘氏特意为宋云娘准备的,单单是这些饰品就花了有数百两之多,只能说陈刘氏真的是很疼爱宋云娘这个儿媳。 相比在宋家之时,宋云娘的穿著打扮大多是时候都显得非常的朴素低调,那么这次的宋云娘所展现出来的就是其另外一面。 那一身华服打扮,映衬的宋云娘好似神仙妃子一般。 哪怕是见过宋云娘的左邻右舍,这会儿在看到自马车当中走出,一身盛装打扮的宋云娘的一瞬间,也都齐齐露出了错愕以及难以置信的神色。 “天啊,这是云娘吗,这孩子怎么变化这么大,乍一看好像是画中人儿一样呢。” “嘶,这一身的穿著首饰,怎么也得大几十两吧!” 幸好陈刘氏听不到,不然的话,定然让这些人知道,她为宋云娘准备的这一身穿著打扮,那可是足足花了大几百两之多。 许多人难以置信的看著宋云娘,尤其是方才还私下里说陈家配不上宋云娘的那些人,这会儿却是闭上了嘴巴。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陈泰搀扶著自马车之上走下来,尤其是所面对的还是这些昔日的街坊邻居。 那一道道的目光落在宋云娘身上,宋云娘莫名的有一种紧张之感。 陈泰好似察觉到了宋云娘的紧张,轻轻的拍了拍宋云娘的手让宋云娘放轻鬆。 这会儿早就等著那里的宋斌看到自家姐姐恍若神仙妃子一般的打扮的时候不由的眼睛一亮,脸上忍不住露出几分骄傲之色。 甚至宋斌还忍不住的向著人群之中几道身影看了一眼。 他没有记错的话,就是那几人方才嘀咕著自家姐姐在陈家肯定过不了什么好日子。 现在他就想问一问那几人,自家姐姐这能是过不了好日子吗? 不过宋斌心中虽然如此想,却也知道这会儿是什么当口,他真要是敢那么做,保管自家老爹家法伺候。 第七十一章 令人震撼的回门礼 快步上前几步,行至近前,宋斌衝著陈泰、宋云娘道:“见过姐姐、姐夫。” 宋云娘眼中满是温和的衝著宋斌点了点头。 陈泰则是向著宋斌笑了笑道:“有劳小弟久等了。” 而这会儿陈泰向著宋斌道:“小弟,这次带来的东西有些多,你找几个人帮忙抬一下东西。” 宋斌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两辆马车之中的另外一辆。 宋斌自然知道陈泰、宋云娘他们此番回门肯定会带礼物,但是具体会带什么礼物他自然不清楚。 先前四周人的议论,他也是听在耳中的,说实话宋斌也非常的好奇。 在他朴素的认知当中,陈家越是看重宋云娘,那么回门礼准备的肯定越是贵重。 倒不是他贪图自家姐姐的回门礼什么的,而是他也想知道陈家对自己姐姐到底有多么的看重。 这会儿听陈泰这么说,宋斌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得一个声音传来道:“云娘,贤婿!” 来人自不必说,便是宋廉。 宋廉快步走了过来,虽然口中呼唤的是陈泰以及宋云娘二人的名字,但是其目光却是全部落在了宋云娘这个女儿身上。 自宋云娘出嫁之后,宋廉对於宋云娘那可是无比的思念,如今见了,可谓是满眼都是宋云娘这个女儿。 宋云娘同样也是无比的思念自己的亲人。 先前已经见过宋斌,倒是没有什么。 这会儿陡然见到宋廉,宋云娘不禁眼睛一酸,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父亲!” 宋廉將宋云娘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得不说宋云娘这一身盛装打扮,哪怕是宋廉都感到惊讶。 他如何看不出宋云娘这一身穿著打扮价值几何,心中暗暗感嘆陈刘氏对宋云娘的喜爱,同时也越发的安心。 一把扶住语向自己拜下行礼的宋云娘,拍了拍宋云娘的胳膊,宋廉声音有些发颤道:“好,好!” 这会儿陈泰向著宋廉道:“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宋廉神色一肃,目光这才落在了陈泰身上。 说实话,宋廉对於陈泰的印象並不深刻,甚至记忆之中陈泰就是个半大孩子,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陈泰竟然成了他的女婿。 如今看著陈泰,宋廉心中倒是颇为满意。 不管怎么说,陈泰五官端正,相貌清秀,尤其是身上那股迥异的气质,一下便將陈泰凸显了出来。 “倒是配得上云娘!” 心中暗赞了一声。 不过宋廉面对著陈泰,心中不管怎么想,却是不可能宣之於口,只是颇为满意的衝著陈泰微微点了点头道:“云娘如今已是陈家妇,若是有什么骄纵之处,你儘管告诉我,我会严加管教。” 这话听著是对宋云娘的警醒,但是陈泰却是听得出宋廉话语之中的深意。 当即陈泰便向著宋廉道:“岳父大人儘管放心,云娘乃是岳父大人一手教导,知礼守节,我们一家那是当做宝贝一样呵护。” 一旁的杨成看著翁婿二人的对话不禁忍不住笑了起来。 听到杨成的笑声,陈泰不禁看了过去,一看之下只觉得有些熟悉,却是一时又想不起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杨成似乎是看出陈泰眼中的疑惑迷茫,开口笑道:“小子怕是將我这位叔父给忘了吧,我是你杨成杨叔父,当年与你父亲那也是好友。” 这会儿宋廉向著陈泰道:“你就唤他一声杨叔父吧。” 陈泰看杨成站在宋廉身侧,一身气势不弱,心知对方怕也是官场中人,没想到自己父亲还给自己留下这样的遗泽。 当即陈泰便向著杨成一礼道:“小侄见过杨叔父。” 杨成无比欣赏的衝著陈泰点了点头。 宋廉含笑道:“走,咱们回家!” 陈泰脚步一顿道:“岳父大人,礼物还在车上呢,还是请几个人帮忙將东西搬过去吧。” 宋廉看向宋云娘。 宋云娘显然是明白宋廉的意思,当即便衝著宋廉点了点头道:“这些都是婆母用心准备的,还请父亲大人务必收下,这也是婆母和夫君的一番心意。” 宋廉这才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邻里,当即便点了几名素日里与他们宋家关係不差的男女出来帮忙。 宋斌带著几名邻居走到那一辆装满了各种礼物的马车前,当车门打开的时候,顿时车厢之中堆积在一起的一个个的礼盒便映入眼帘。 一匹匹的綾罗绸缎,一袋袋的米麵,那都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个的礼盒不知有多少好东西。 莫说是帮忙的几名邻居,便是宋斌看到马车之中的诸多礼物的时候,也是看的一愣,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四周的一眾邻居在看到宋斌带著几人去搬礼品的时候,目光自然是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虽然说亲眼看到宋云娘那一副盛装打扮的模样,可是这会儿他们越发的想要知道陈家都准备脸上什么样的回门礼。 万一陈家捨得打扮宋云娘,却是对宋家这亲家无比抠门呢! 儘管这种可能性不带,但是这样的人家也不是没有不是吗。 这会儿大家注意到宋斌几人愣在那里,一下子就让一眾人的好奇心拔升到了极点。 “咕嚕,怎么这么多。” 宋斌下意识的惊呼一声,显然是被车厢里那么多的礼物给惊到了。 好在宋斌这会儿也算是反应了过来,而这会儿杨成则是做为宾朋走了过来,目光扫过车厢里的诸多礼物的时候,也是惊讶了那么一下。 不过很快杨成目光便落在了一份礼单上面。 伸手將礼单取过,稍稍展开,目光一扫礼单內容,杨成看向宋廉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他那叫一个羡慕嫉妒啊。 陈家对宋云娘这也太重视了吧,单单是准备的回门礼,哪怕是他简单一扫,可是心中稍加计算,其价值恐怕足有两三千两之多。 这都抵得上他们不知多少年的俸禄了。 宋廉显然也注意到了杨成看向他的古怪的目光,这下连他都有些好奇起来了。 而这会儿杨成拿著礼单,目光扫过一眾人,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今有陈泰、宋云娘夫妇回门,陈氏特备薄礼,礼物如下:锦缎十匹、米麵各五石、茶叶两罐、美酒十坛、文房四宝一套……首饰头面一套、金百两……” 隨著杨成颂念礼单上的內容,而相应的礼物也被取出。 一件件礼物被抬进宋家大门之中。 尤其是最后首饰头面被宋玉娘捧著,敞开的锦盒之中,一整套的头面首饰做工精良,一看便价值不菲。 而宋斌则是捧著百两黄金,一个敞开的锦盒之中,十个金灿灿的金元宝排列整齐的码放在其中,在阳光照耀下,泛著金光,看的四周人那叫一个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第七十二章 引发轰动 任是这些人做梦都不敢想像宋云娘此番回门竟然带了如此之多的礼物。 尤其是那百两黄金,对大家而言,简直就是一种莫大的视觉、精神衝击。 百两黄金,价值相当於千两白银。 他们这些普通百姓之家,恐怕一辈子都攒不到其十分之一。 结果这么多的黄金,不过是陈家准备的回门礼之一罢了。 那些头面首饰、綾罗绸缎、茶叶、药材等物品,价值加起来未必就比百两黄金差了。 可以说陈家这回门礼真的是超乎想像,哪怕是宋廉听著杨成的唱礼以及一样样的礼物自他面前经过被送进宋家,宋廉都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四周之人全都看傻了。 一时之间除了杨成的唱礼声,四下里却是寂静一片,全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那一样样的礼物。 如果说不是今日亲眼所见的话,他们绝对不敢相信,只感觉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而宋廉回神过来,首先就是看向了身旁的宋云娘以及陈泰二人。 具体的礼单,其实宋云娘只是知道个大概而已。 毕竟最终擬定的礼单是陈刘氏一早给了陈泰的,陈泰却是没有给她看,所以说具体都有些什么东西,就连宋云娘都不太清楚。 这会儿宋云娘也有些发懵。 昨天陈刘氏这笔的那些礼物她是看在眼中的,但是她没想到陈刘氏竟然又添了不少东西。 所以说当宋廉看向自己女儿的时候,只看到一脸茫然错愕之色的宋云娘。 宋廉立刻就明白过来,只怕是这礼单就连自己女儿都不清楚到底有什么。 而陈泰轻咳一声向著宋廉道:“这是娘亲的一点心意,感谢宋家为我陈家培养出这么一个好媳妇儿。” 原本宋廉还感觉陈家准备的礼物实在是太多了,结果陈泰这话一说,顿时让宋廉忍不住看向宋云娘。 这可是自己的掌上千金啊,就这么的便宜了陈家,莫说是千金,就算是给他万金,他都不换的。 轻嘆了一声,一想到自此之后,宋云娘便是陈家的人了,也没有什么心情去想那些礼物的事儿了。 “走吧,咱们回家,你们母亲还在家中等著呢!” 陈泰、宋云娘跟著宋廉走进宋家。 隨著所有的礼物被送进宋家,宋家的大门也缓缓关上,隔绝了內外。 同样关闭的大门也隔绝了一眾人看向宋家院子之中那一堆礼物的目光。 轰的一下,四周的一眾呆愣的左邻右舍顿时如同炸了锅一般。 “天啊,我没有看错吧,綾罗绸缎、金银首饰、黄金珠宝,怎么会那么多!” “这陈家也太捨得了吧,那么多东西,至少一两千两啊!” “笨蛋,就是那百两黄金便价值千两白银,更不要说还有其他的礼物了。” “看来陈家对云娘是真的非常的看重啊,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送出这么多贵重的礼物啊。” “这下看你们谁还说云娘嫁的不好了,谁家肯拿出这么多的回门礼啊。” 一时之间,这些人议论纷纷,却是再也没有人敢说宋云娘嫁的不好了,继而全都转换成了对宋云娘的羡慕。 不得不说陈泰、陈刘氏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此番回门,按照陈刘氏所言,一者就是为了替宋云娘涨面子,同时也是给他们陈家扬名,更是为了让宋廉安心。 可以说一举数得,如今完美的达成了目的。 不提这一场回门礼会在这些左邻右舍的口中当做八卦议论多久,却说陈泰进入到宋家之中。 大门关闭之后,隔绝內外,一下子就显得清净了许多。 先前就说过,宋家在京师並没有亲眷,而宋廉也非是那种张扬的性子,如果说不是杨成恰巧赶上了,恐怕他连一个朋友都不会请来。 所以说这会儿除了杨成之外,也就只有宋家几人。 陈泰见到了宋云娘之母,宋冯氏。 这会儿宋冯氏正拉著宋云娘的手,一边落泪,一边欢喜的与宋云娘低声敘话。 陈泰见了都有些不好意思上前打扰母女二人。 不过不拜见岳母,却又说不过去。 上前一步,陈泰恭敬的衝著宋冯氏一礼道:“小婿拜见岳母大人!” 宋冯氏目光落在陈泰身上,只看了一眼,眼眸之中便露出满意之色。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这话还真不假。 毕竟陈泰也算是一表人才不是,尤其是方才简单的敘话之中,宋冯氏能够听得出自家女儿对於陈泰的满意。 只要宋云娘满意,她这做母亲的自然就满意。 宋冯氏衝著陈泰微微点了点头道:“好孩子,不必多礼!” 招呼陈泰进入客厅之中,宋冯氏带著宋云娘、宋云娘姐妹离去,客厅之中便剩下了杨成、宋廉、宋斌。 此时客厅的桌案之上已经准备好了酒菜,显然只等陈泰这娇客的到来。 招呼陈泰落座,大家也各自落座。 宋廉看著陈泰开口询问道:“书斋的生意如何?” 陈泰忙道:“平日里多由德叔打理,如今书斋的生意还不错。” 宋廉微微頷首道:“你能够盘活书斋,也是不容易。” 陈泰脸上露出几分赧然之色道:“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伎俩而已,让岳父大人见笑了。” 陈泰不清楚宋廉知不知道他发售《玉釵缘》风月版的事情,但是陈泰感觉宋廉肯定是知道的,所以说他是一点都不想在宋廉面前提及《玉釵缘》的事情。 宋廉看了陈泰一眼道:“我倒不是反对你经营书斋,不过那风月话本终归不是正道,你心中有数就好。” 陈泰闻言心中立刻就明白,宋廉果然知道《玉釵缘》风月版的事情的。 当即陈泰便道:“小婿明白。” 露出几分满意之色,宋廉脸上的威严散去,带著几分关心道:“眼看著快要乡试了,你功课温习的如何了,你父兄对你可是报以极大的期望,希望你们陈家也能够走出一名真正的读书人。” 说著宋廉看著陈泰道:“你要多加读书,温习之时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来寻为父,为父虽才疏学浅,但帮你解答问题还是可以的。” 话语之间殷殷关切之意展露无余。 陈泰自是能够感受到宋廉是真的关心他。 这是真的將他当做自家人一样看待啊。 虽然说陈泰並不认为自己是考进士的料,但是考个秀才乃至举人却是他一直以来的目標。 哪怕只是为了能够护住自家產业,他也必须要有个功名在身,所以说陈泰毫不迟疑,態度无比诚恳的向著宋廉道:“岳父教诲,子寧铭记於心,定潜心苦读,不负父兄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