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树文明,星界种田》 第1章:林下蛛 雾气还很浓,露水压在草叶上,凝成水珠,颤颤巍巍地滴入下方堆积的落叶里。 这是一天中最湿润也最安静的时候,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榕树叶子和龟背竹的叶片,被分成朦朧的、晃动的光斑,照射在这片温暖潮湿的林下空地。 它,就在其中一片光斑边上。 它的身体紧贴著一截长满青苔的树桩,八条覆著细密绒毛的步足最大限度地收拢在身下,几乎与木头融为一体。 头胸部前端,那八只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微弱的光线。 前面的四只主眼,尤其是中间两只漆黑凸出的前中眼,像是镜筒一样,缓缓转动,仔细扫描著前方一小片区域。 ——那里,一只刚刚结束鸣叫、正在打理触鬚的草蛉还浑然不觉。 主眼负责高精度的成像与测距:草蛉透明的翅脉、关节处的细微的动作、与它之间的距离……。 而侧方与上方的四只副眼,支持一个无死角的警戒网,监视著光线的流动、草叶的动向,以及任何可能接近的、更大的东西。 八只眼睛,是它最重要的器官。 腹柄很细但结实,连接头胸与圆润的腹部,让它能够在静止时保持绝对的平稳,又在需要时爆发出惊虫的灵活性。 它的腹部微微起伏,內部的丝腺隨时准备著,就像未上弦的弓一样。 草蛉动了,向著一片沾满露水的叶片爬去,背部的薄翅时不时轻轻煽动,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线。 就是现在。 头胸部下方,那对粗短、末端呈鉤状黑色的螯肢微微张开,內部中空的管道连接著毒腺,已经准备好了。 但它没有立刻使用螯肢。 捕猎,需要最高效的方式。 第三、第四对步足的关节,那些发达的肌肉束在甲壳下绷紧,充满了可以快速收缩肌肉纤维,液压动力拉满。 它调整重心,腹柄像弹簧底座一样稳定。跗节末端的爪,抓紧了树皮微小的凹凸。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的晃动。 仿佛空间本身发生了一次错位。 它的身体骤然从原地消失,只在原本的位置留下一个残影。 一道模糊的灰褐色轨跡,近乎一条笔直的、低角度的拋物线,精准地落向那片叶片。 跳跃!身体长度10倍的距离,在它腿部肌肉的瞬间爆发与血淋巴压力协同產生的力量下,轻易越过。 空中,它的眼睛依旧牢牢锁定目標,一边还不忘调整著触肢和步足,维持著身体平衡。 草蛉只来得及煽动一下翅膀。 砰。一声轻微的、沉闷的撞击声。 它的身体稳稳地落在叶片上,四对步足(尤其是作为起跳主力、此刻承担了大部分缓衝的第三、第四对足)的关节熟练的弯曲,吸收了所有的衝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落点很精確,几乎就在草蛉边上。 不等猎物做出任何反应,前两对步足就如闪电般探出,配合著触肢,瞬间將草蛉按压在潮湿的叶片上。 这时,螯肢才优雅地探出,鉤状的末端刺入草蛉头胸连接的脆弱部位。 毒液被注入。挣扎很快就停止了,猎物的生命找到了尽头。 它保持著抓捕的动作,静静等待了几次呼吸的时间。 八只眼睛依旧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確保没有其它掠食者被这小小的动静吸引。 直到猎物的生命体徵完全消失,它才用螯肢和触肢,將草蛉调整到適合吮吸的角度。 口器开始工作。消化的初步过程已然在猎物体內进行。 这是高效的进食方式,没有一点浪费,也不需要多余的动作。 阳光渐渐刺眼,穿过树叶,照在它的甲壳和眼睛上。 吃饱的满足感让它感觉很舒服,腹部也显得更加饱满。 它缓缓从叶片上退下,利用丝腺分泌的丝线,轻盈地垂降到下方的腐殖质地面,准备寻找一个安全隱蔽的地方,去消化这份早餐,等待下一次出击。 日復一日,这就是它的生活,捕猎和躲避。 然而,在它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身体里,那刚刚因为进食而加速循环的体液中,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与以往不同的“饱胀感”。 不是来自食物,而是来自更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变化,等待著一个彻底蜕变的时机。 但此刻,它只是一只成功的猎手,拖著沉重的腹部,无声地没入一片巨大的、滴著水珠的龟背竹叶片下。 等待著下一次蜕皮,下一次生长,和这片丛林里无数循规蹈矩的生命一样。 那顿草蛉大餐带来的饱足感没有持续多久。 不到两天,一种熟悉的、更深层的鼓动从体內传来——不是飢饿,而是生长本身的呼唤。 又到了蜕皮的时间了。 它早已选好地点。 就在一丛茂密的肾蕨根部,几块长满苔蘚的岩石构成了一个天然的空隙间。 它吐出丝线,在內部编织了一个简陋但稳固的临时巢室。 此刻,它静静趴在丝巢中央,八足收拢,意识沉入一种半休眠的状態。 外骨骼与新生的柔软皮层之间,一种粘稠的液体正在分泌、积聚,那是生命准备挣脱旧躯壳的信號。 过程起初与以往几次蜕皮没有什么不同。 头胸甲背部率先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缝,空气渗入,带来一丝刺激。 它开始有规律地收缩腹部,依靠体液压强將躯体缓缓从旧壳中向前推挤。 裂缝扩大,崭新的、柔软的头胸部率先挣脱出来,接著是带著皱褶的步足,它艰难地、一寸寸地將这些脆弱的新肢从旧壳中抽离。 然而,就在新旧躯体分离过半,意识即將完全主导新生、完成这次蜕皮的剎那——异变陡生!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它自身的最深处,源自那正在疯狂生长重组的新生组织。 一股灼热却並不烧灼、磅礴却异常温顺的“力量”,毫无徵兆地爆发! 它不像血液般流淌,不像神经信號一样传递,更像是一道无声的光,瞬间照亮了它身体的每一寸,充满每一丝新生的肌理、每一条重塑的经络。 “嗡——” 它“听”见了一声並不存在於空气中的声音,或者说,那是它整个生命形態在共鸣。 八只新生的眼睛,尤其是那对主眼,瞬间被灌入了远超以往的光亮。 世界变得无比清晰,又无比陌生。 它“看”到了——不仅仅是物体的形状、距离、运动,更“看”到了空气中流淌的、如极光般稀薄却確实存在的光晕。 看到了身下肾蕨叶片中潺潺流动的翠绿微光,看到了岩石深处沉淀的东西。 这些光,流淌、呼吸,构成了世界另一幅生机勃勃的顏色。 第2章 :觉醒 原力。一个陌生的名字,伴隨著对这幅景象的理解,直接烙印在它的意识里。 但这仅仅是开始。 紧隨原力感知觉醒而来的,是更狂暴的衝击——记忆。 不,不是它自己那有限的、由猎食与躲避填满的记忆。 是一股洪流,是无数声音、画面、知识,粗暴地、不容分说地衝进它原本简单的大脑,强行灌注、融合。 它“看到”了形態各异的虫,在参天巨木、繁花如瀑的奇异森林中劳作的场景; 它“理解”了“命囊”——一个位於新生躯体腹部深处、正隨著原力涌入而悄然成形的特殊器官的存在与意义; 它“知晓”了“龄期”、“进化”、“命种”、“播种”这些词背后所代表的意思; 它模糊地感受到“原力食物”带来的悸动与渴望; 它也“听见”了严肃的告诫:初醒的弱小战士,必须寻找同族的庇护,寻找“长辈”…… 信息几乎要撑裂它刚刚完成蜕变、尚且脆弱的神经。 痛苦与明悟交织,混乱与秩序碰撞。 它在丝巢中剧烈地颤抖,新生的步足无意识地抽搐,好在没有撕裂柔韧的丝线。 某种更深层的、来自传承记忆的本能,让它在这种信息风暴中死死守住了最后一点意识,如同暴风雨中紧抓礁石。 不知过了多久。 痛苦消失,留下的是被彻底改变的认知。 它,不再仅仅是那个凭藉本能猎食、隱匿、蜕皮的“它”。 我是……虫族。自然真神造化的神族一员。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 一种超越个体生存的、与更广阔族群和世界相连的归属感与责任感,和新生的骨骼一样,缓缓支撑起它的意识。 它尝试移动。 新生甲壳还带著柔软的湿润感,但在那股新生的、流淌於四肢百骸的温润力量——原力——的浸润下,正以远超以往的速度变得坚韧。 它敏锐地发现,自己的体型比蜕皮前大了一圈不止,具体变化还要確认,但力量、敏捷、尤其是感知,已经不同了。 它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將意识投向腹部深处。 在那里,一个红豆大小的“空间”正清晰地出现在它的感知中。 那就是“命囊”。空荡,却充满了神秘,仿佛一块等待开垦播种的沃土。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告诉它,这里將孕育出它未来的伙伴,是与它生死相连的另一种生命的起点。 传承知识梳理后,表明更具体的指引: 它需要找到同族长辈的领地,获得弱小时期的庇护与指导; 它需要了解周围的环境,寻找合適的植物种子,为命囊孕育第一颗命种做准备; 它必须开始有意识地进食富含营养和原力的食物,来滋养自身与命囊…… 它静静悬掛著,接受著这一切。 八只眼睛透过丝巢的缝隙,望著外面那片被原力光辉照亮的世界。 恐惧吗?有的,对未知的、突然背负起来的重量感到一丝惶惑。 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猎食者的冰冷本能还在,但已被更复杂的智慧与情感包裹。 它感到另一种……“飢饿”。 不再是单纯的对肉类的渴望,而是对成长、对融入那个刚刚知晓的世界的渴望。 它用新生的须肢,轻轻划开了丝巢。 湿润的空气涌进来,泥土、腐叶、以及无数植物散发的气息、此刻在它感知中清晰的原力。 它將自己从丝巢中完全挣脱,稳稳落在岩石上。 是时候离开这个暂时的容身之所了,这个住所对於现在的它而言有点小了。 它需要移动,需要寻找。 寻找合適的植物採集种子纳入命囊,寻找合適的地方躲避、居住。 它抬起一只前足,细密的绒毛上沾著晶莹的露水。 它“看”著这只足,也“感受”著体內那股涓涓流淌的温暖力量。 一个清晰的念头,占据了它的意识中心: 寻找长辈,寻求庇护。 它轻轻一跃。身体划出的弧线比以往更加流畅。 不需要刻意控制,而是原力自然而然地协调著肌肉的爆发与身体的平衡。 它消失在那丛蕨草下,步伐沉稳而坚定。 身后,只留下那个空了的丝巢。 离开那片蕨丛的第五天,它逐渐理解了一件事: 寻找“合適的种子”远比想像中复杂,也远比单纯的捕猎更需要耐心与智慧。 它现在清晰地知道,自己体长约增加了两倍,处於“初级战士1龄期”。 腹部的命囊,约红豆大小,空置著,等待著第一颗种子的进驻。 传承记忆里反覆强调:每个龄期,命囊只能成功纳入並孕育一颗命种。 越早纳入命囊越好,在踏入下一龄期之前,它必须做出选择——一个將影响未来成长进化的选择。 於是,它的旅程变成了双重目標: 寻找长辈可能留下的痕跡或聚居地,同时,以一名初醒原力战士的眼光,筛选森林里所有可能结出种子的植物。 它的八只眼睛,尤其是那对能“看见”原力光晕的主眼,成为了最重要的工具。 世界呈现出奇异的双重视野:物质的形態与色彩叠加著流动的、强弱不一的能量光辉。 最初的发现令虫沮丧。 鲜艷的兰花依附在树干上,它们的花散发著迷虫的气味。 但传承知识告诉它,兰花的种子很小,还需要特定真菌共生才能萌发,很难作为命种培育,风险太高。 低矮的紫竹梅成片,开著不起眼的小花,花后结出的细小蒴果里,確实有微小的种子。 它散发著淡紫色的、微弱却稳定的气息,孕育成为命种后產出的果实带有轻微的“寧神”效果,对精神有舒缓作用。 但作为命种,草本植物意味著植株矮小,產量极低,强化效果过於微弱。 “第一个命种,应该更务实些。”它本能地觉得。 一丛海芋(滴水观音)在溪边茂盛生长,叶片巨大,在温暖季节开出佛焰花序,但此刻並未见结果。 即使结果,种子也较大,且汁液含有毒性,对初级战士可能弊大於利。它谨慎地绕开。 它的目光掠过一株含羞草,羽状叶片间点缀著淡粉色绒球状花序。 花后会结出扁平的荚果,里面有好几粒种子。 轻轻碰一下,叶片闭合,是“神经反射”或“触觉敏锐”的强化。很有趣,而且种子大小似乎合適。 但它再次评估:草本,植株大小和產出有限。 “不能只看眼前微小的好处,要想到它需要孕育整整一个龄期,直到我进化。 这第一颗命种產出的果实,將是我最重要的初期营养和强化来源。” 尤其是如果找不到长辈的话,就只能等自己的命种產出了。 第3章 :第一颗命种 它甩甩头,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可能结出更有价值种子的植物上。 它开始仔细地寻找,沿著一条小径,向丛林深处、原力感觉更浓郁的方向前进。 它最挑食的人一样,评估著遇到的每一种处於花期或果期的植物: 马缨丹:灌木,正开著杂色小花,花谢后会结出深色浆果状核果。 但花色杂乱,带有轻微毒素和驱虫效果,对作为小战士的它意义不明,可能有威胁。 桃金孃:小灌木,正是花期后期,有些早花已结成小小的、青绿色的壶形浆果。 它开著令虫安心的深紫偏红的花,孕育成为命种是“补充气血”、“温和强化体质”的效果。 种子就在浆果里面,数量多还比较小。 这是一个强有力的候选——灌木,比草本潜力大;果实可以提供更多的基础营养。 野牡丹:灌木,花朵开的很艷,强化效果不好,排除。 一片葛藤爬满了半片岩壁,开著紫色的蝶形花。 花后会结出扁平的荚果。 藤蔓强健,坚韧的灰绿色,孕育成为命种后是强化类型为“韧性强化”。 但藤本植物需要支撑,初期管理更费心,而且可利用部分中的块茎不是果实產出,作为命种的反馈形式不直接。 选择变得异常困难。 每一种植物都是不同的效果,通向不同的强化方向和进化方向。 它需要的是什么? 作为帝王跳蛛,它依赖超强的弹跳(腿部爆发力、关节韧性)、精准的视觉与狙击(动態视力、神经反射)、以及致命的毒液(毒素强度、分泌速度)。 那么,第一颗命种產出的原力食物,最好能直接或间接地强化这些方面,或者至少提供最扎实、最通用的基础体质(生命力、甲壳硬度、恢復能力)。 就在这时,它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带著清新的气息。 与几天前在石缝边闻到的一样,但似乎来自更健康、生长更旺盛的植株。 它循著气息,来到一片稍开阔的林地边缘,阳光下。 几颗灯笼草在这里长得格外好,比那几颗桃金孃都长得高,掛上了许多的果荚。 最吸引它的是,其中一些已经变干成熟了,子房开裂露出其中扁圆的黑色光滑种子。 它伏下身,仔细用须肢和主眼观察。 灯笼草:草本植物,但是植株在草本植物中算是很高大的,也算得上高產,生长快。 最重要的是,其强化方向——“生命力”与“基础抗性”。 ——对於任何初醒的、需要適应新环境和可能遇到各种未知挑战(包括其它虫族、有毒猎物或植物)的战士来说,都是最稳妥、最合適的。 “先保证安全,再考虑其他。” 对比桃金孃可能的“气血补充”和蛇莓明確的“生命力与抗性”,后者似乎更有前途。 对比葛藤的“韧性强化”,灯笼草的生长管理无疑简单得多,如果短时间找不到长辈还可以靠灯笼草命种產出向前进化。 而且,灯笼草种子很小,以它现在红豆大小的命囊,纳入起来风险更小,成功率更高。 考虑了一会儿,最初的直觉和现实的考量逐渐匯合。 它小心地选择了一颗刚刚开裂、最饱满的黑色种子,用螯肢极其轻柔地取出。 接下来是至关重要的步骤。 它找到一个乾燥隱蔽的树根凹陷处,伏低身体,屏息凝神。 意识完全沉入体內,聚焦於腹部那温暖搏动的命囊空间。 那红豆大小的空间似乎感应到了贴近的、合適的种籽,產生了一种微弱的、源自本能的吸力。 它按照传承记忆中的方式,小心翼翼地调动起体內涓涓细流般的原力,將这股温润的力量包裹住种子。 这个过程需要全神贯注,原力的包裹要均匀而柔和,不能有丝毫衝击。 它“感觉”到自己的一缕原力如同轻柔的蛛丝,托举著那粒微小的种籽,缓缓移向口器附近一个意识中存在的、通往命囊的“通道”。 微光一闪,几乎难以察觉。种籽消失了。 与此同时,它清晰地“看”到並感觉到,腹部命囊中,多了一点微凉的、与自身原力开始缓慢接触、交融的“存在”。 一种微弱但確实无法割断的灵魂联繫,开始在它与那粒灯笼草种子之间建立起来。 命囊不再空荡,而是被填满了——在这个龄期结束前,它无法再纳入第二颗种子,也无法吐出这颗种子。 成功了!第一颗,也是当前唯一的一颗命种,纳入了! 一阵精神上的轻微疲惫与充实感同时袭来。 它知道,接下来,这颗命种將在它的命囊中,持续吸收它提炼的原力进行温养,经歷整个初级1龄期。 直到它完成积累,蜕壳进化至2龄期的那一刻,这颗孕育完成的命种才会被“吐出”,播种成长。 它伏在草丛下休息,体內原力自动调整著节奏,开始缓缓流向命囊,温养那颗新纳入的种子。 疲惫中,它继续梳理著传承记忆里关於命种的知识,这一次,结合自己的选择,理解得更加深刻: 命种,是虫族战士力量的延伸与基石。 种类与特性抉择: 草本命种(如蛇莓):生长快,周期短,能较快提供產出(一至数个生长季)。 但植株相对弱小,单株產量低,果实蕴含的原力稀薄,强化效果普遍较弱。 多用於初期过渡或补充特定效果。 优势在於种子往往极小,適合初级战士的微小命囊,管理起来还简单。 藤本命种(如葛藤):可利用立体空间,节约土地,有些还可以利用部分根茎。 但需要搭设支架或者依靠它物攀爬,管理较费心,初期生长受支撑物限制。 种子大小不一,需要仔细挑选。 灌木/小乔木命种(如桃金孃):生长速度中等,两三年就可以掛果,產量和原力品质通常明显高於草本命种產出。 是战士中期的主力命种选择,能提供较好的强化食物。 但种子相对较大,对命囊空间和战士原力有更高要求,多在初级中后期或中级时考虑孕育。 乔木命种(如木棉、荔枝):生长缓慢,投资期长(数年甚至十几年才能丰收),但一旦进入盛果期,產量巨大,果实原力充沛,强化效果强。 是高级战士和部族財富的象徵。 其种子往往较大,需要战士命囊有足够空间(通常需要中级以上)才能容纳,还需要较多的原力。 强化类型: 选择命种,本质上是选择未来想要获得的原力食物强化方向。 这需要战士对自身种族特长、战斗方式和进化需要有清晰认知。 蛇莓这类,可能偏向“生命力/癒合/基础抗毒”——通用生存基石。 坚果类或某些木质坚硬的植物,更加偏向强化“甲壳硬度/力量”。 柑橘类或某些带有清新气息的植物,侧重强化“敏捷/神经反射”或附带“酸液抗性”。 某些特殊花卉,可以提供“精神力韧性”、“元素亲和”或“特殊毒素”等稀有但並不一定用的上的强化。 各种植物看似有著强化方向的偏好,实际上植物的强化类型跟它是什么科什么属没有联繫。 当然了这些植物都要成为原力生命(命种,神赐),才能產出强化原力战士的果实。 成长性限制方面: 它现在红豆大小的命囊,就是它当前选择的天花板。 只能容纳灯笼草这样微小的种子。 隨著每一次进化和龄期提升,命囊空间会逐渐扩大,原力质量也会提升,才能驾驭更大、更强、但也意味著孕育消耗更多的种子。 初级战士,通常以草本和极小型的灌木种子为主; 中级,方可考虑小型乔木; 高级以上,才能追求那些真正强大的乔木命种。 谁让它没有长辈呢,现在也只能做这样的打算来保证进化到更加高的龄期。 “路要一步一步走,种要一颗一颗选。” 现在,它拥有了第一颗,也是当前唯一的命种。 一条清晰而狭窄的道路在足下展开: 温养命种,同时为自己寻找更多食物——最好是那些命种和神赐之种结出的“原力果实”,以加速成长。 爭取早日进化到2龄期,播种下这第一份希望,並迎来选择第二颗命种的机会。 不过现在它是孤身一虫,长辈的影子都没见到。 只能吸收自然原力缓慢积蓄进化,好在初级阶段进化需要的原力不是很多。 休息过后,强烈的飢饿感袭来。 它站起身,八只眼睛重新闪烁起猎食者的锐利光芒,但目標已变得更加明確。 它开始有意识地搜寻那些活动在鲜嫩植物叶片上富含营养的“食物”。 第4章 :新窝 丛林对它来说,既是熟悉的猎场,又陡然变得陌生。 体长五厘米,对之前的它而言是难以想像的,意味著更远的跳跃距离、更强有力的力量、更广阔的视野。 它轻鬆就捕捉到了以前需要耐心潜伏许久才能得手的肥硕蚱蜢、甲壳闪亮的金龟子。 螯肢注入的毒液效力似乎也因原力的浸润而增强,猎物的挣扎变得更加短暂无力。 饱餐的满足感来得频繁又强烈,命囊中那颗命种也隨著它摄入富含能量的猎物体液,得到丝丝缕缕的滋养,联繫愈发清晰稳定。 然而,体型带来的不全是便利。 首先是无时无刻不在加剧的“飢饿”感。 这具新生的、充满原力的身体,对食物的需求大增,需要更多的食物。 一次成功的捕猎带来的饱腹感,往往只能维持大半天的活动,之后便是胃囊空荡带来的虚弱感和焦躁。 它必须花费更多时间巡视领地(如果这片无主之地能算领地的话),寻找更多猎物。 其次,是“显眼”。 以往它凭藉小巧的体型和绝佳的擬態,能融入到枯枝败叶里。 如今,五厘米的身躯在林下落叶层上移动,难免留下更加明显的痕跡,搅动更更大的气流。 它那身还没有完全褪去新生柔嫩、隱隱泛著光泽的甲壳,在敏锐的捕食者眼中,已经不再是完美的偽装,反而像暗夜中微弱的火光。 它开始被“注视”。 那不是来自同类的目光,而是来自更高处、更深处,冰冷而贪婪的扫视。 一次,它刚將一只寒蝉若虫拖到相对安全的树根后进食,头顶树叶猛地一阵剧烈晃动,伴隨著尖锐的破空声。 它凭藉跳蛛卓越的动態视力和骤然绷紧的神经,在千钧一髮之际向侧方弹跳开去。 “砰!”一根带有粘稠液体的、近乎透明的细长“標枪”钉在它刚才所在的位置,深入腐殖质,尾端颤抖。 那是一只体长超过十厘米、潜伏在更高处叶片间的螳螂的前肢(捕捉足)尖端射出的、由硬化分泌物构成的“刺”! 螳螂复眼冰冷地转动,锁定它的新位置,修长的身躯开始调整角度。 没有犹豫,它再次跳跃,凭藉更灵活的身法和对复杂地形的熟悉,几个起落便钻入一片密集的、带刺的火棘灌木丛深处。 螳螂似乎忌惮火棘的尖刺,没有深入追击,但那冰冷的杀意让它心有余悸。 另一次,是在一处稍微开阔、生长著狼尾蕨的湿润地带。 它正准备试探一只在苔蘚上爬行的蜗牛,一股带著腥气的劲风突然从侧面袭来。 那是一条身披斑斕色彩、近乎与腐叶融为一体的蜈蚣,体长足有十五厘米,几十条足,速度快得惊人,镰刀状毒顎大张,直扑它的腹部连接处——那是许多节肢动物相对脆弱的位置。 生死关头,它没有试图正面硬撼那对可怕的毒顎,而是將原力猛地灌注到第三、第四对步足,做出了一个近乎垂直向上的爆发跳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扑击。 並在空中扭转身体,朝向蜈蚣相对笨重的头胸部侧面,射出一束极具韧性的牵引丝,粘附在旁边的蕨类茎秆上,將自己猛地拉离了蜈蚣的攻击范围。 蜈蚣一击不中,昂起前半身,触鬚急速摆动,似乎判断著追击的代价,最终缓缓退入了厚厚的落叶层下。 这些遭遇让它明白,这片森林的“餐桌”秩序已经改变。 它不再是那个隱匿於阴影中的小角色,而是踏入了更大、更残酷的掠食者竞技场。 它需要更谨慎地选择猎场,更迅速地解决战斗,更果断地撤离危险区域。 疲惫感与日俱增。 它需要一个更安全、更稳定的据点,一个可以消化食物、休息恢復、並且相对隱秘地观察周围环境的地方。 一个临时的“家”。 它的巡逻更加有目的性。 八只眼睛扫视著岩壁、倒木、巨石等可能形成天然掩蔽所的场所,同时感知著原力的流动。 ——过於贫瘠的地方不利於命种孕育和自身恢復。 终於,在探寻了约两天后,它在一处背阴的缓坡下找到了目標。 那是一块灰褐色的、表面风化还长满了苔蘚的巨石,斜插入土地,目测高度超过一米五,宽近两米。 岩石底部与地面之间,因泥土流失和根系作用,形成了一个狭窄但幽深的楔形空隙。 最让它心动的是,巨石朝上的斜面及周围,爬满了茂密的络石藤。 这种常绿藤本植物茎蔓纠缠,卵形的革质叶片浓绿油亮,层层叠叠,將岩石覆盖得严严实实,形成了绝佳的天然偽装帘幕。 正值花期,白色的小花散布在绿叶间,散发出清雅微甜的香气。 在视野中,这片络石藤蔓散发著稳定、柔和的翠绿色光晕,与岩石的土黄色沉厚光泽交融,给人一种异常安心、隱蔽的感觉。 它谨慎地靠近,先在外围观察了整整半天。 確认没有大型动物出入的痕跡,岩隙入口处也没有明显的威胁性昆虫巢穴(如凶猛的蚁群或胡蜂)。 只有一些小型的等足虫(鼠妇)在潮湿的落叶下活动,以及几只似乎以络石花蜜为食的微小蝇类。 是时候清理並占领这里了。 它悄然潜入岩隙入口。 內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高度完全可以容它站立,洞深足以让它完全隱藏,地面也相对乾燥,铺著一层细沙和破碎的岩屑。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岩石和络叶的淡淡清气。 原住民很快现身——一只体型约三厘米、甲壳黝黑髮亮、有著发达上顎的黑步甲从岩缝深处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触角高举,摆出防御动作。 对曾经的它而言,这或许是难缠的对手,但现在…… 它没有浪费时间。 在对方还没有完全衝出阴影的瞬间,它已经动了。 不是依赖的远距离扑跳,而是利用岩隙有限的空间,一次短促而精准的侧向突进,第三对步足猛地蹬踏岩壁获得变向加速,瞬间贴近黑步甲。 螯肢如黑色闪电般刺出,在对方坚硬的前胸背板连接处找到一丝缝隙,毒液精准注入。 同时,前两对步足和触肢已牢牢钳制住对方试图反击的前足。 黑步甲的挣扎剧烈但是很短暂,很快瘫软下来。 它没有立刻进食,而是拖著猎物退出岩隙,在稍远处的灌木丛后解决了这顿加餐。 它不想把血腥气和残骸留在新家门口。 回到岩隙,它开始“打理”。 用螯肢和步足清理掉角落里堆积的枯叶和浮土,將一些突出的碎石推到边缘。 它又从附近的络石藤蔓上,挑选了一些坚韧的老藤,用丝线小心地固定、编织在岩隙入口上方和两侧,既加强了隱蔽性,又能起到轻微的支撑和预警作用(如有东西触碰,丝线会传递振动)。 最后,它在最深处,用丝混合细沙,铺了一个柔软乾燥的简易“床铺”。 做完这一切,它退到入口內侧,八只眼睛透过自己编织的藤蔓帘幕缝隙,望向外面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森林。 飢饿感依然存在,危机並未远离。 但此刻,身下是乾燥坚实的土地,头顶是厚重可靠的岩石,周围是散发著安心气息的络石藤蔓。 命囊中,命种静静地沉睡著,吸收著它缓慢流转的原力。 它伏低身体,触肢轻轻拂过身下的细沙。 这里,暂时,是它的巢穴了。 它需要休息,需要消化今天的收穫,也需要思考……明天,该向哪个方向探索。 才能找到足够的食物,能避开那些危险的注视,或许,还能发现更多关於“长辈”或“同族”的线索? 第5章 :神赐 安家之后的几天,它的生活逐渐有了新的节奏。 体型带来的不仅是更显眼的麻烦,也赋予了它开拓新“菜单”的能力。 单纯的小昆虫已经不足以填饱那变大的胃口。 一次在潮湿的溪边,它盯上了一只蹲在石头上、鼓膜颤动的林蛙。 那傢伙体长不过五六厘米,对曾经的它来说是个庞然大物,甚至很容易就反被长舌捲走。 但现在,它评估著距离、角度,以及对方相对笨拙的转向能力。 耐心等待,直到林蛙专注於捕食眼前飞舞的蠓虫,后腿蓄力——就是现在! 它从侧后方的高处叶片上发起突袭,跳跃轨跡不是直线,而是有一次轻微的变向,避开林蛙可能扭头喷射舌头的正面。 落点精准地砸在林蛙身上,强大的衝击力瞬间將其撞得翻滚。 不待对方反应过来,螯肢已迅速地刺入相对脆弱的侧腹皮肤,强效的毒液注入。 林蛙的挣扎比昆虫剧烈得多,后腿蹬踹的力量让它需要全力。 但最终,胜利属於更致命、更精准的猎手。 这顿蛙肉大餐提供了远超昆虫的丰厚能量和蛋白质,让它整整一天都感到精力充沛。 类似的尝试还有几次。 它甚至成功伏击了一只正在枯木上晒太阳的、体长近十厘米的千足虫(马陆)。 虽然这傢伙外壳坚硬,分泌的防御性液体带有刺激性气味,但只要从头部与第一节体节连接的缝隙处下手,毒液注入神经中枢,效率很高。 当然,它会小心避开那些鲜艷的、可能有剧毒的品种。 至於曾经让它狼狈逃窜的螳螂和蜈蚣?它不再单纯躲避。 一只中型螳螂试图在它捕猎草蛉时“截胡”,它反而利用自己更灵活的弹跳和空中变向能力,引诱对方射出那根珍贵的“刺”落空后,迅速近身,用螯肢解决了战斗。 螳螂拥有强大的捕捉足的同时,还拥有脆弱的尾腹部,只要避开两只镰刀就能轻鬆制胜。 面对中小型蜈蚣,它学会了保持距离,利用地形和牵引丝周旋,伺机攻击其头部或尾部,而不是硬碰硬。 它依然是谨慎的猎手,但恐惧已逐渐被评估风险与收益的冷静所取代。 这是体型与力量增长,加上传承智慧带来的底气。 日子在捕猎、休息、以自身微薄原力温养命囊中那颗种籽的循环中过去。 它对络石藤覆盖的这块巨岩领地愈发熟悉,甚至在周围开闢了几条隱蔽的巡逻路径,標记了几个水源和昆虫聚集点。 觉醒后的第二十天清晨,阳光还未完全驱散夜间的凉意。 像往常一样,从岩隙深处柔软的丝沙床铺上醒来,伸展了一下经过一夜休息、充满活力的步足。 飢饿感准时袭来。 它熟练地穿过自己编织的藤蔓门帘,准备开始新一天的觅食。 然而,就在它半个身体探出岩隙,八只眼睛习惯性地扫视四周、同时原力感知如水波般向外扩散的瞬间—— 一股异样的波动,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轻柔却异常清晰地进入了它的感知。 不是熟悉的、属於岩石、泥土、普通植物或那些小型昆虫的、或沉厚或微弱或混乱的气息。 这波动……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平和与凝聚,仿佛夜空中最明亮的那颗星,虽不刺眼,却自然而然吸引著它所有的注意。 更关键的是,它感觉这波动中似乎隱隱传来一种吸引,一种温和的呼唤,让它腹部的命囊都隨之轻轻一颤。 警惕! 独自生活的虫,任何超出认知的动静都值得最高级別的警惕! 传承知识里无数关於“危险往往偽装成机遇”的模糊警示时刻提醒著它。 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八只眼睛扫视,主眼和副眼协同运作,视觉与原力感知结合到极致,疯狂扫描波动传来的方向。 ——就在它头顶,巨岩的上方,那片茂密的络石藤蔓之中! 没有大型掠食者的沉重脚步,没有毒虫猛兽的腥臊杀气。 波动持续著,平和,甚至……带著一种初生般的纯净与脆弱。 它的心跳(或者说,类似心臟的器官搏动)在最初的紧张后稍稍平復,好奇心,混合著一种源自血脉深处、对特殊原力波动的本能渴望,被彻底勾了起来。 出去看看。但要小心,无比小心。 它调整呼吸(如果蜘蛛有呼吸的话),將身体重心放得极低,几乎贴著地面,利用岩隙出口处的碎石和低矮蕨类作为掩护,缓缓、再缓缓地向上方攀爬。 每一步都悄无声息,每一步都伴隨著全方位的感知。 岩石的冰凉,苔蘚的湿滑,空气中飘散的络石花香似乎比以往更加清冽。 越往上,那股平和的波动就越清晰。 吸引力也越强,仿佛在向它招手。 终於,它的视线越过了巨岩边缘的几丛虎耳草,落在了那片开得最盛的络石藤上。 清晨的阳光斜斜洒下,为浓绿的叶片和星点般的白花镀上一层萤光。 而在靠近岩顶中央、光照最充足的一处藤蔓交缠处,有那么一朵花,与眾不同。 其它的络石花,洁白,五瓣,小巧,散发著淡淡的、属於普通植物的微光。 而这一朵…… 它略大一圈,花瓣並非纯粹的洁白,而是在边缘和脉络处,流淌著一种极其细微、近乎透明的淡金色纹路。 这些纹路並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缓慢的、呼吸般的节奏微微明灭,与那股平和的波动完全同步。 花心处,原本应是淡黄色的细微柱头,此刻却凝聚著一小团温和的、不断变幻著浅金与乳白光泽的光晕。 更重要的是,在原力视野中,这朵花是整个络石藤蔓、甚至周围一片区域內最明亮的存在! 它不再仅仅是反射或散发微光,而是自身就在產生一种纯净、温和、充满生机的原力,並向周围缓缓扩散。 那股吸引力,正是源自这种同源却又更高层次的原力气息。 八只眼睛死死盯住这朵奇异的花,大脑飞速运转,调动著传承记忆中所有相关的碎片信息。 普通植物……开花结果……种子阶段跃迁……神赐……雏形…… 几个关键词如同被线串起,猛地亮了起来! 神赐之种! 传承记忆中关於“神赐之种”诞生那极其稀少、近乎奇蹟的记载变得清晰: 某些植物,在开花、孕育果实直至形成种子的关键阶段,受到天地间原力匯聚或某种特殊机缘的影响。 生命形態会发生本质的跃迁,成为拥有特殊能力的原力生命——这就是神赐之种! 而眼前这朵络石花,花瓣上的淡金纹路、花心凝聚的原力光晕、以及那平和而特殊的波动……。 无一不与记忆中描述的“神赐之种诞生初期”、“原力开始匯聚於花果”的特徵吻合! 虽然距离它真正完成跃迁、结出蕴含特殊力量的果实(如果它能成功授粉坐果的话)还有很长一段路。 甚至可能中途夭折,但此刻,它確確实实是一朵“神赐之种”的雏形! 一朵正在向更高生命层次攀登的、特殊的络石花! 巨大的震撼与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它。 它竟然在自己的“家”门口,在自己用作偽装和庇护的络石藤上,发现了一朵神赐之种的雏形! 这意味著什么? 传承记忆告诉它,神赐之种一旦成功长成並结果,果实將拥有比普通命种果实的更强大的强化效果,甚至可能赋予特殊能力! 那是无数虫族战士梦寐以求的珍宝,是部族强盛的基石! 而现在,这珍宝的雏形,就在它触“爪”可及的地方! 激动过后,是更深的警惕和沉甸甸的责任感。 神赐之种的雏形很脆弱,需要稳定的原力环境,可能还需要特定的授粉(虽然络石通常是风媒或虫媒,但成为神赐后是否会变化未知)。 更要命的是——它散发出的特殊原力波动,时间长了,可能引起其它感知敏锐的原力生物的注意! 无论是好奇的,还是贪婪的! 必须保护它!不仅仅因为这是“我的领地我的家”。 更因为这是它——一个刚刚觉醒、孤独奋斗的小小跳蛛战士。 ——遇到的第一个真正的“奇蹟”,第一个可能改变它未来的重大机遇! 它伏在岩石边缘,八只眼睛紧紧守护著那朵淡金色的花朵,大脑飞速思考著: 接下来该怎么办?如何隱藏它的存在? 如何为它提供更好的生长环境? 需不需要做点什么帮助它授粉? 又该如何应对可能被波动吸引来的不速之客? 守护这个神赐的责任,此刻,落在了这只体长五厘米的帝王跳蛛身上。 它的目光从最初的震撼、狂喜,逐渐变得坚定。 第6章 :守护 那朵淡金色的络石花,就像一个轻柔持续不断的召唤,牢牢牵动著它的心。 守护它,是本能,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但传承记忆里模糊的知识碎片,不足以告诉它具体该如何“帮助”一朵神赐之种的雏形。 授粉?络石通常是靠风或小型昆虫授粉。 它小心地观察,確实有一些蝇类或甲虫被花香吸引,在普通的花朵间穿梭。 但面对那朵散发著特殊原力波动的神赐之花,这些小虫子似乎並没有特別的动作,看来普通动物確实是一点都感知不到,不知道是因为它在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始终不见这些小虫子停靠在这朵花上。 它想过用须肢或步足去触碰花葯和柱头,模仿昆虫传粉。 但又担心自己粗糙的动作或携带的原力会干扰花朵自身精妙的原力匯聚过程,反而弄巧成拙。 “顺其自然。”一个源自血脉深处的、属於虫族与植物漫长共生歷史的直觉告诉它。 过度的干预,对初生的神赐而言,可能比什么都不做更危险。 它最重要的职责,是为其提供一个安全、稳定的生长环境。 然而,守护需要时间,需要警惕,而它的胃囊却不会因此停止咆哮。 清晨发现花朵的激动过后,更强烈的飢饿感汹涌袭来。 ——昨晚的猎物早已消化殆尽,上午又因为警惕和观察耗费了大量精力。 它不得不暂时离开岩石,去觅食。 离开前,它做了能做的最简单的防护: 吐出大量极具韧性和粘性的丝线,在神赐花朵周围织就一张稀疏但有效的“警戒网”。 这张网並非为了困住什么,而是任何稍大体型的生物(比如鸟类、蜥蜴或大型昆虫)试图靠近花朵,都会触动丝网,传递清晰的振动给它。 同时,丝网上附著的它自身微弱的气息,或许也能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標示著“此物有主”。 做完这些,它感到一阵更明显的飢饿。 织网消耗了不少能量和丝液。必须儘快找到食物! 这次觅食,目標更加明確:需要高能量、能提供长时间饱腹感的大型猎物。 它扩大了搜索范围,將注意力投向那些灌木丛更茂密、落叶层更厚、可能隱藏著小型哺乳动物或爬行动物的区域。 它的八只眼睛和原力感知一起,扫过每一片阴影,倾听每一丝不寻常的窸窣。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嗅觉(主要通过触角感知)也高度集中,分辨著空气中混杂的气息: 泥土的腥气、植物的清香、昆虫的信息素……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属於哺乳动物的、带著奶腥和暖烘烘巢穴的味道。 它停下脚步,主眼锁定前方一丛异常浓密、交织著火棘和南天竹的灌木底下。 那里堆积著大量枯枝败叶,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隱蔽地带。 气味正是从那里传来,而且……不止一个微弱的心跳和呼吸声! 它屏息凝神,將身体压得极低,几乎融入地面的阴影,缓缓靠近。 透过枝叶缝隙,它看到了——一个用乾草、羽毛和细枝胡乱搭建的简陋巢穴。 里面挤著六只粉红色、肉滚滚、眼睛还未完全睁开、正在微微蠕动的老鼠幼崽! 母鼠显然不在巢中,可能是外出觅食了。 老鼠!虽然不是成年体,但每一只幼崽的体型都比它最大的昆虫猎物(如金龟子)还要大上一圈,而且富含脂肪和蛋白质! 机会!危险(母鼠可能隨时回来)与巨大的收益在脑海中激烈碰撞。 飢饿和急需能量的现状让它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它没有贸然衝进狭小不便的巢穴,而是迅速评估了角度和距离。 幼崽们挤在一起,几乎无法有效躲避。 一次深呼吸(意念上的),腿部肌肉绷紧,原力悄然流转至第三、第四对步足,增强爆发力。 跳! 身体如离弦之箭,精准地射入巢穴开口,落在幼崽堆的边缘。 不待这些懵懂的小生命发出尖叫或散开,前两对步足和螯肢已同时发动。 螯肢刺入最近两只幼崽脆弱的颈侧或腹部,毒液瞬间注入。 同时,步足牢牢按住另外两只试图滚开的身体。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剩余两只幼崽发出尖细的“吱吱”声,拼命向巢穴深处缩去。 它迅速调整,用丝线暂时困住被毒液麻痹、不再动弹的四只猎物,转身扑向剩余的两只。 在狭小的空间里,它的敏捷和致命性占据了绝对优势。 不到一分钟,战斗(或者说收割)结束。 六只老鼠幼崽全部瘫软。 没有时间慢慢享用。它知道必须立刻离开! 母鼠隨时可能回来,那將是它目前难以正面抗衡的敌人。 它用螯肢和步足协作,以最快的速度,將六只幼崽的尸体用坚韧的丝线綑扎在一起,形成一个近乎它自身体积两倍的“肉包裹”。 然后,它爆发出全部力量,拖拽著这个沉重的收穫,迅速离开灌木丛,沿著来时的隱蔽路径,头也不回地向巨岩方向撤退。 直到回到络石藤覆盖的巨岩下方,確认没有追踪者,它才大大鬆了口气。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看著眼前丰盛的“战利品”,满足感和兴奋感更加强烈。 它没有立刻大快朵颐,而是先攀上岩顶,快速检查了一下神赐花朵。 警戒网完好无损,淡金色的花朵在午后的阳光下静静绽放,原力波动平稳。 它稍稍安心,这才回到岩隙旁相对隱蔽的角落,开始享用这顿前所未有的大餐。 老鼠幼崽的肉质细嫩,脂肪丰厚,血液温热富含能量。 每一口下肚,都仿佛有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迅速补充著消耗的体力和原力。 当最后一点残骸被处理掉(小心地埋入远处土中),小跳蛛感到一种久违的饱腹感。 这感觉能支撑它更长时间的活动和守护。 满足,但也带来了新的思考和挑战。 它趴在岩顶络石藤中,守护著花朵,八只眼睛却望著远方森林,大脑飞速运转。 每天都需要花费大量时间觅食,还要保持对神赐花朵的高度警戒(尤其是它离开时)。 捕猎昆虫效率太低,捕猎蛙类或小型哺乳动物机会不对风险还不小。 像今天这样遇到一窝毫无防备的幼崽的好事不可能天天发生。 它需要更稳定、更高效的食物来源。 老鼠幼崽的美味和提供的能量,让它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第7章 :捕鼠 成年老鼠……如果能捕获一只,蕴含的能量恐怕足够它消耗好多天。 可以大大减少外出觅食的频率和风险,將更多精力投入守护。 但是成年老鼠敏捷、警惕、有攻击性(尤其是被逼急时),体型也比它大不少。 正面强攻不明智。 它需要策略,需要埋伏,需要利用环境和自身优势——比如,夜间。 帝王跳蛛拥有优秀的夜视能力(尤其在月光或星光照耀下)。 许多小型哺乳动物,包括老鼠,在夜间也会活动,但视觉可能不如它。 这是它的机会。 然而,夜间外出同样意味著可能遇到其它夜行掠食者,风险没有降低,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生存永远是第一位的,但守护神赐花朵同样重要。 它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 接下来几天,它调整了方法。 它用更多、更致密的蛛丝,小心翼翼地编织了一个近乎半透明的“丝囊”。 將整朵神赐之花连同周围几片叶片轻柔地包裹、固定起来。 这既能一定程度上隔绝过於强烈的原力波动扩散(希望能稍微降低被远处存在感知到的概率),也能防止鸟类啄食或大型昆虫碰撞,还不完全阻碍阳光和空气。 它每天会小心地打开一角,检查花朵状態,感受其原力变化。 ——那淡金纹路似乎在缓慢生长,花心的光晕也更加凝实,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觅食方面,它开始有意地侦查巨石周围、那些灌木丛和石缝密集的区域,寻找老鼠活动的痕跡: 新鲜的咬痕、足跡、粪便、以及可能存在的鼠洞。 它甚至尝试在疑似鼠道附近布置极细的、近乎隱形的绊索丝线,希望能提前预警或稍稍阻碍老鼠的行动。 功夫不负有心“蛛”。 几天后,它真的在另一处离巢穴稍远的、生长著茂密紫金牛和蔓花生的坡地上。 发现了第二个老鼠窝的踪跡,还隱约听到了成年老鼠窸窣活动的声音。 捕猎成年老鼠的计划,被提上日程。 这需要耐心、时机和一点运气。 白天,它大部分时间守在岩顶,一边温养命囊,一边警惕四周。 下午晚些时候,它会外出进行短时间、高效率的昆虫捕猎,维持基本能量,同时继续侦查老鼠活动规律。 真正的重头戏在夜晚。 当夜幕降临,星光代替了阳光,丛林换上另一幅神秘而活跃的面孔。 小跳蛛的八只眼睛调整著感光能力,世界在它眼中呈现出清晰的灰阶和动態轮廓。 它像一抹真正的幽灵,离开巢穴,沿著熟悉的路径,悄无声息地滑向那片紫金牛坡地。 它选好伏击点——一株倾倒的枯木形成的阴影,既能遮蔽身形,又靠近它观察到的老鼠频繁活动的一条小径。 它伏下身,八只眼睛锁定前方,全身心融入。 飢饿感在夜晚似乎更加清晰,但被更强的专注和狩猎的兴奋所压制。 它知道,捕捉到一只成年老鼠,不仅意味著接下来几天的食物无忧,更意味著它能拥有更多时间。 ——用来守护,用来观察神赐花朵的成长。 或许,还能用来探索更远处,寻找“长辈”或“同族”的线索。 夜风在林间拂过,带来远处夜梟的啼叫和不知名昆虫的鸣唱。 它静静等待著。它和它的猎物,都在为了生存而奔忙。 但此刻,它心中多了一份超越单纯生存的、沉甸甸的期待。 时间,就在这日復一日的守护、日益熟练的捕猎、以及对夜晚伏击的耐心等待中,悄然流逝。 转眼,距离它发现那朵神奇络石花,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淡金色的花朵,在丝囊的呵护下,安然度过了多次风雨后已然结出了果荚。 而小跳蛛,也在生存的压力与守护的责任之间,渐渐摸索出了一条属於自己的、孤独而坚定的生活方式。 岩顶之上,希望正在缓缓孕育;夜色之中,猎手已经就位。 夜色浓稠,弦月稀薄。 它已经在枸骨丛蛰伏了半夜。 之前已经失败过一次了,那次的失败让它付出了代价。 ——那次扑击只是擦伤鼠腿,但是差点反被对方猛烈的扭身利爪抓伤。 老鼠的力量远超昆虫,那黑豆眼里闪烁的警惕,更非寻常虫类本能可比。 它记住了教训:必须一击击中要害。 新的伏击点选在坡地边缘一丛低矮枸骨的刺叶间,俯瞰下方一条光禿的鼠道。 此地靠近老鼠的食物,刺丛还可以稍微阻碍老鼠腾挪。 它紧贴叶背,八眼如炬,锁定下方。 第三、四对步足肌肉蓄满原力,螯肢毒液准备好,几缕近乎无形的粘性“绊索”蛛丝,也悄然布置在鼠道边上。 静。只有风声、流水与自己的心跳。 飢饿感没有影响它的专注。 窸窣声响起。 灰褐影子贴著地爬行过来,正是那只观察了好几天、体型几乎是它两倍的褐家鼠,嘴里叼草籽,鬍鬚微颤。 距离拉近。五十厘米…四十厘米…最佳扑击距离。 它纹丝不动。 三十厘米!鼠身侧对,正下方偏前。 动! 枸骨叶剧烈一晃!深灰身影就像断弦的箭,直射而下! 这一跳拼尽全力,远超捕虫的速度。 空中身姿微调,八足呈擒抱之態。 鼠毛炸立!“吱!”惊叫声中,后腿猛蹬。 小跳蛛选择的时机刁钻,正卡在老鼠发力重心偏移的瞬间。 “砰!” 沉重的撞击。精准砸中鼠颈肩后处! 衝击让老鼠踉蹌几步。爪鉤深扣皮毛,前两对足死锁肩胛位置。 “吱——!!”鼠悽厉挣扎,疯狂扭身甩背,扭头撕咬! 小跳蛛早有准备。 以扣牢的步足为轴,腹柄收缩,头胸侧摆堪堪躲过利齿。 螯肢趁此电光石火的间隙,在颈侧皮毛稀薄、血管搏动的位置,疾刺! 噗! 毒液贯注。 鼠身一顿,旋即爆出垂死挣扎! 不再撕咬,而是倾力翻滚、弹跳,想要將背上的小跳蛛压碎撞散! 巨力顛簸衝撞,步足关节咯吱作响,就要脱鉤了。 它死死坚持,螯肢继续,毒液续注。 同时纺器吐出粘丝,绕过鼠颈、前肢,將其与自身、草茎粘合,限制翻滚。 这是一场力量、耐力与致命的角力。 鼠垂死挣扎。毒效效果渐渐起作用,老鼠力量开始衰弱,尖叫声嘶哑,动作失调。 它加紧缠缚其后腿与尾。 当天亮时,灰褐的老鼠总於完全瘫软,只剩微弱的抽搐。 又等了一会儿,確认老鼠死透,它才缓缓抽出螯肢。 疲惫感席捲而来,甲壳多处划伤。 但八只眼睛中,是惊喜。 成了。 它伏在逐渐冷却的猎物上,感受胃囊兴奋的收缩。 这次捕猎的收穫,足够饱腹很久了,更是对它捕猎技术的巨大提升。 第8章 :进化 鼠尸的血肉还温热著。 小跳蛛伏在猎物旁,螯肢精准地剖开老鼠的胸腔,不急不缓地吮吸著温热的血液和柔软的脂肪层。 每一口都化作扎实的暖流,涌入命囊,也浸润著全身。 它已经觉醒两个多月了。 这一个月来,隨著对神赐络石花的日夜守护和持续捕猎进食,它清晰地感觉到身体深处那种“满胀感”一天天增强。 起初只是每次进食后命囊轻微的鼓胀,后来逐渐演变成甲壳下持续的紧绷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而坚定地生长、撑大。 关节活动时偶尔能听到细微的、仿佛老树皮將裂未裂的脆响。 视觉偶尔会莫名其妙地更加锐利一瞬,原力感知的范围也在无形中向外扩张了一小圈。 这不是突然的变化,而是一种积蓄,像雨季来临前水位不断上涨一样。 它知道,那是身体的原力总量和生命能量正在逼近一龄期形態的“极限”,正在为下一次蜕壳进化做准备。 这些天,吸食著这只来之不易的成年褐家鼠,那股满胀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当最后一口富含能量的鼠心组织滑入食道,一股炽热的暖流不像往常那样散向四肢,而是猛地向体內深处、向那个早已鼓胀不堪的命囊匯聚而去! “嗡……” 一声只有它能感知到的、源自生命核心的低沉共鸣响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命囊仿佛被点燃了,剧烈的搏动带动整个腹腔都在震颤。 积累的原力如沸腾般涌动,不再满足於现有的经络和甲壳结构。 疯狂地衝击著每一个细胞、每一处关节、每一寸外骨骼的內壁。 蜕壳的衝动,像破堤的洪水一样,再也无法控制。 它迅速鬆开猎物残骸,强忍著体內翻江倒海般的灼热与膨胀感。 八足有些踉蹌地拖著骤然沉重起来的身体,快速爬回巨岩下方自己那个铺著丝沙的岩隙深处。 这里最安全。 刚在柔软的铺垫上伏定,进化就开始了。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从头胸甲背部中央传来,比以往任何一次蜕皮都要响亮、果断。 不是旧壳自然开裂,而是被內部澎湃的新生力量硬生生“撑”裂! 裂缝快速蔓延,迅速扩展到整个头胸部和腹部连接处。 新生的、色泽更深、带著暗金纹理的灰褐色甲壳,在裂缝下闪烁著湿润而坚韧的光泽,迫不及待地呼吸著空气。 过程比以往任何一次蜕皮都更迅猛,也更……痛苦。 旧壳仿佛成了束缚生长的牢笼,被新躯体狂暴地挣破。 步足抽离时传来筋骨拉伸的酸胀剧痛,腹部新旧皮层撕裂的感觉清晰无比。 丝腺结构在重组,传来阵阵麻痒与刺痛。 它只能忍耐,意识紧紧固守,引导著体內奔腾的原力辅助这一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片旧腹甲脱落。 它躺在岩隙中,剧烈喘息,身下是一片狼藉的破碎旧壳。 新生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甲壳还带著湿软的脆弱感,但內部却充满了力量感。 它尝试动了动步足。 更灵活,更有力。关节活动范围似乎都增大了。 它小心地撑起身体,感受著全新的身体——体长从之前的约五厘米,增长到了约六厘米。 这是一次显著的跃进,正式迈入了初级二龄期范畴。 与此同时,第二波变化在意识层面盪开。 新的、更系统的传承记忆涓涓涌入,不再是觉醒时粗暴的灌输,而是顺应著它进化后更宽阔的“意识容器”自然流淌。 更多的植物知识被点亮: 对植物特性的理解加深。 一些基础的育种、培育原理形成模糊的直觉,对有毒植物的分辨能力跃升,植物间竞爭与共生的生態关係也瞭然於心。 关於虫族社会、进化层次、贸易规则的细节也补充了许多,世界观变得更加清晰立体。 它趴伏著,一边等待新甲壳硬化,一边消化著这些新知。 体內的原力总量明显提升,运转更加流畅。 命囊也扩大稳固了许多,从红豆大小增长到接近黄豆大小。 內部空间更为宽广,那颗命种在其中安静沉浮,完整的联繫传递出来。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进化的喜悦在心中涌动。 然而,就在它初步適应了新身体,將感知习惯性地投向岩顶,想要探查神赐络石果(此刻应已进入成熟最后阶段)的状况时—— 一道陌生的、沉稳而浩瀚的原力波动,如同平静湖面投下的巨石,骤然撞入了它的感知范围! 这波动不是来自岩顶神赐果那日趋强烈的成熟韵律,也不是神赐刚开始的纯净。 这道波动……宽广、厚重、带著一种歷经沧桑的温和与难以测度的深邃。 它移动的速度不快,却稳定而径直,方向……正是它所在的岩石,更准確地说,是指向岩顶那枚正在散发诱人波动的神赐络石果! 波动的主人,对原力的掌控和理解远在它之上,其强度……至少是高级,甚至可能是山主级! 而且,这股波动的性质……它迅速检索著新获得的传承记忆。 焰蛛!是焰蛛游商特有的、那种长期与原力植物和各种战士打交道、浸润出来的独特气息! 它们对天材地宝的原力波动最为敏感! 是路过的焰蛛商队,被神赐络石果即將成熟的强烈波动吸引了! 焰蛛游商在传承记忆中的形象复杂: 它们是交易者、是信息的传播者。 但它们同样精明、务实,对珍贵的原力植物有著本能的渴望。 一只刚刚进化到初级二龄期、孤身一虫的小跳蛛,守护著一枚即將成熟的神赐之果……。 面对一支至少由高级领队带领的焰蛛商队,局势瞬间变得微妙。 虽然传承记忆表示虫族战士爱好和平,善良勤劳,但是神赐面前是怎么样的? 它刚刚进化的喜悦荡然无存。 新甲壳都还没有完全硬化,力量也没有完全掌控。 岩顶上,是它守护了一个多月、寄予无限希望的神赐之种。 那沉稳而浩瀚的焰蛛波动越来越近,已经能隱约感知到其中包含的另个稍弱但同样不容小覷的波动源。 小跳蛛缓缓从岩隙深处站起,六厘米的身躯在新甲壳的微光中显得挺拔了些,但在即將到来的庞然大物面前,依旧渺小。 它八只眼睛凝望著岩隙入口透入的天光,触角微微颤动。 守护了这么久,最后的考验,竟以这种方式突然降临。 是福是祸?是交易的开始,还是掠夺的前奏? 它深吸一口气(意念上的),体內新生的原力开始加速流转,步足扣紧地面。 无论如何,它必须面对。 为了身后岩顶上,那枚即將圆满的、淡金色的希望。 第9章 :焰蛛游商 进化带来的力量感还没有完全融入四肢。 那份膨胀的、属於初级二龄期战士的微薄力量,在感知到那两道迅速接近、並且毫不掩饰自身存在的面前,是那么的无力。 一道如山岳般厚重,一道如溪流般活泼。 目標明確,直奔岩石。 小跳蛛的心跳(或者说,循环泵)几乎漏了一拍。 新生的甲壳一阵僵硬。 它强迫自己冷静,八只眼睛不定,原力感知,竭力向外延伸、分析。 不是充满杀意的掠食者……波动中带著一种奇特的“温和感”。 以及……某种它传承记忆里隱约存在的、与“食物交易”相关的印象。 焰蛛。游商。 它们来了。 而且,如此近的距离,岩顶上那枚被丝囊小心包裹、却依然无法完全掩盖日渐澎湃成熟韵律的神赐络石果,不可能瞒过对方,尤其是那位山岳般波动的主人。 逃?无处可逃,也不能逃。 神赐之种在这里,这里是它的“家”。 战?初级二龄期对战至少高级阶段的焰蛛,还有一位同伴? 传承记忆里关於虫族內部禁止无故私斗、尤其是跨大境界欺凌的告诫或许有用,但將希望寄託於陌生强者的道德,无疑是愚蠢的。 那么,只剩一条路:面对,交流。 深吸一口气(意念上),竭力平復体內因紧张而略显紊乱的原力。 它缓缓从岩隙深处走出,来到入口处,將自己新生的、六厘米的身躯完全暴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步足稳稳扣住岩石,昂起头胸部,八只眼睛全部盯著前方。 尤其是前列四只主眼,努力维持著平静与警惕,望向波动传来的方向——岩石侧前方的空地。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但每一瞬都仿佛被拉长。 林间树枝被分开,不是粗暴的衝撞,而是带著一种从容不迫的力量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厚如门板、色泽暗红偏褐色、布满纹路的……背甲。 仅仅是背甲前端的高度,就超过了小跳蛛藏身的岩石。 接著,是稳健如柱的四对步足,每一根的直径都比它整个身体还大。 落下时却轻巧的没有一点声音,只微微压实地面的腐叶。 最后,是那颗相对於庞大身躯显得颇为精巧的头,以及几对沉静如古井的复眼。 四米左右的庞然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充满岁月感的小山丘,带著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停在了巨石前约两米处。 它没有继续靠近,仿佛在给予岩石主人最基本的空间尊重。 在这位“山岳”身侧稍后位置,另一只焰蛛跟隨。 体长仅一米有余,在一旁显得娇小,但对比小跳蛛,依旧是难以忽视的巨物。 它的甲壳色泽偏灰蓝,带著年轻的光泽,背甲上的纹路尚显青涩。 一对主眼好奇地,毫不掩饰地打量著岩石、岩隙,以及岩隙口那只显得格外“迷你”的灰褐色跳蛛。 “山岳”的目光(或者说,原力感知的焦点)先是在岩顶那丝囊包裹处略一停留。 小跳蛛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温和但无可抗拒的东西轻柔地拂过,神赐果实那独特的波动无疑已被彻底確定。 隨后,那沉静的目光才缓缓落下,聚焦在岩隙口的络石身上。 沉默持续了几次呼吸的时间。林间的风似乎都静止了。 终於,一道温和、浑厚、仿佛带著岩石迴响般质感的精神波动,径直传入它的意识中,不是声音,而是清晰的意思传达: “年轻的小战士,愿原力滋养你的成长。 我们感知到这边有战士进化的波动,还有珍贵的神赐之种即將成熟的气息,所以才过来查看。 不要害怕,我们是焰蛛游商,不会伤害你的。” 言辞客气,姿態平和,没有咄咄逼“虫”。 但那股蕴含在平淡话语下的、源自生命层次与力量差距的无形压力,依旧瀰漫在空气中。 绷紧的神经稍稍鬆了一丝,但还是警惕的。 它努力调动传承记忆中关於交流的部分,学著用精神力包裹自己的意念,谨慎地回应。 它的“声音”在意识层面显得细微而清晰,带著新晋战士的青涩: “我刚刚进化。我暂时居住在这岩石下。 不知道你们闯入我的地盘有什么事?” 它避开了直接提及神赐,將问题拋回给对方。 年轻的那只灰蓝焰蛛似乎觉得这小小的跳蛛一本正经回应领队的样子有点有趣。 复眼闪动,一缕带著雀跃好奇的意念悄悄逸散出来,被小跳蛛敏锐地捕捉到。 “山岳”领队微微侧头,似乎瞥了年轻焰蛛一眼,后者立刻收敛了气息,做出乖巧状。 领队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岩石下,精神波动依旧平稳: “对不起小战士。我叫做秋梅,是幻彩焰蛛一族游商领队。 这是黑麦,我的晚辈,跟隨我学习游商。” 它先做了简单的介绍,这是虫族正式交流的礼节。 “刚好经过这附近,感应到有战士进化的波动,就想来看看是否有需要帮助。” 秋梅的意念顿了顿,隨即变得更加坦率,但依旧不带贪婪,只有一种商虫面对潜在“货品”时的专业评估感。 “同时,也感应到岩顶之上,有一枚『神赐之种』的果实即將成熟。 波动纯净温和,很少见的神赐波动。 我们焰蛛四处游商,对各种好东西很熟悉,也有为各族战士带去合適的原力食物的责任。” 它没有掩饰对神赐的兴趣,但也没有流露出强取豪夺之意,而是將话题引向了“交易”的可能性。 这符合焰蛛游商的定位,也让小跳蛛紧绷的心弦再次鬆了一丝——至少,对方愿意遵循某种规则。 “不知道跳蛛小战士对这颗神赐之种,准备怎么办?” 秋梅最终问道,將选择权以一种看似平和的方式,交还给了小跳蛛。 但问题之下的潜台词无比清晰: 你,一个刚刚初级二龄期、孤身无依的小战士,守得住这枚即將成熟、必然引来更多关注的神赐吗? 你又打算如何利用它?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岩隙口,小跳蛛络石的八只眼睛,对上了上方那对沉静如渊的复眼,以及旁边那双充满好奇与跃跃欲试的年轻目光。 守护了数月的秘密与希望,在进化完成的这一刻,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了更广阔、也更复杂的世界面前。 谈判,或者说,决定这枚神赐命运的第一个十字路口,到了。 第10章 :跳蛛部族 空气凝固,每一秒都像蛛丝般紧绷。 秋梅的提问悬在意识层面,看似平和,实际很尖锐。 小跳蛛——不,它现在该被称为络石了,这是它给自己取的名字(因为別的虫都有名字,也是变相的宣布这颗神赐的归属)——小脑袋快速的转动。 怎么回答?直接说自己孤身一虫,没有足够的力量守护? 还是撒谎,假装背后有部族支撑? 它的新甲壳还没有完全硬化,原力流转间还带著著进化后的滯涩。 面对四米的秋梅,它就像岩石下一粒石子。 “嘿,小傢伙別这么紧张!” 一个截然不同的意念突然插入,轻快得像林间跳跃的阳光。 是那只叫黑麦的年轻焰蛛。 它向前挪了半步,灰褐色甲壳在阳光下泛著光,主眼闪动,传递出善意的戏謔: “——咳咳,秋梅领队就喜欢嚇唬虫! 你看它板著甲的样子,其实我们焰蛛可不会抢其他虫的东西啦!” 秋梅微微侧头,暗红褐色的复眼斜睨了黑麦一眼,那股山岳般的威压竟真的鬆动了些许。 一阵低沉却温和的原力波动,像是成年虫对晚辈顽皮的无奈: “黑麦。” “哎呀领队,这小傢伙刚进化完,甲壳都还没硬透呢。” 黑麦的意念毫无顾忌地继续传递,“你看它紧张得须肢都在颤——虽然跳蛛的须肢本来就在动啦。咱们直接点儿嘛。” 秋梅沉默了半晌,古井般的目光重新落回络石身上时,竟真的褪去了几分商虫的精明评估,多了些平和。 “黑麦说的没错。”秋梅的意念变得直接了许多。 “小傢伙,不用害怕。我们焰蛛游商行走,第一条就是『不强抢其他虫族的东西』。” 它宽厚的背甲微微调整角度,让阳光不那么刺眼地照在岩隙口: “你独自一虫,能护住一枚神赐之种雏形直至將熟,已经是自然真神的眷顾了。 我刚刚的问题,不是嚇你,而是实在的问题——这颗神赐之种最多三天就会成熟,到时候原力波动引来流浪的兽族。你该怎么办?” 络石的心跳(或者说血淋巴泵动)渐渐平復下来。 它抬起一只前足,轻轻触碰自己新甲壳边缘,感受著其中流淌的、比以往充沛许多的原力。 “我……”它终於开口,意念仍带著谨慎,但已少了些紧绷,“我觉醒到现在,一直没有找到同族长辈。 这颗神赐之种……是我守护的希望。” 它顿了顿,八只眼睛望向岩顶那丝囊包裹处: “我不知道它以后会有什么效果,只知道、它对我很重要。 前辈问我准备怎么办……我只想守著它成熟,纳入命囊孕育成为命种。” “很实在的想法。”秋梅的意念中透出一丝讚许,“但是就像我说的,三天后,你不一定能守住。” 这话残酷却真实。络石默然。 “所以,换个问题。”秋梅的复眼微微眯起,那深邃的目光似乎能看透岩石。 “你愿意隨我们离开这里,回归你同族的聚居地——跳蛛郡,槐山部族?” 络石猛地抬头,八只眼睛同时睁大。 “我……我本族部族?”它意识中的波动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动。 “当然。”秋梅的语气理所当然。 “从这向东走,大约五天的时间,有一处帝王跳蛛聚居地。 部族以培育龙眼、荔枝、菠萝蜜等果树为主。 最近的一位山主级战士叫『蛇莓』,这片郡地还有领主级帝王跳蛛战士『毛梅』,全部都是关爱小战士的战士。” 它顿了顿,补充道: “你在野外觉醒,应该还没有见过其他虫族战士吧。 现在都已经二龄期了,又有神赐之种,回归部族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那里,有长辈指点,有同族帮助,神赐之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还不怕引来危险。” 回归……部族? 这个词在络石的意识中迴荡,撞开了传承记忆深处某些模糊的图景。 ——巨木参天的果园,勤恳劳作的同族,长辈温和的指导…… 那是它这两个多月孤独求生时,偶尔会在疲惫深夜中隱约渴望的“归处”。 “我……”络石的声音有些乾涩,“我能相信你吗?” “简单。”秋梅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意念转向黑麦,“黑麦,取三块『原石』过来。” “好嘞!”黑麦欢快地应声,转身离去,不一会就带回一个蛛丝袋。 它用前肢探入,小心翼翼取出三块麻雀大小、通体青灰、呈现规则多面形状的晶体石头。 那石头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便是一盪。 络石敏锐地感知到里面有,一股精纯、温和、极易吸收的原力,让它的命囊都为之悸动。 “这是『原石』,產自地底矿脉,蕴含精纯的原力,最是温和,可以供任何属性战士吸收,也能滋养命种植物。” 秋梅解释道,“黑麦,靠近那神赐果荚的地方刮蹭原石,不要直接触碰。” “知道啦,领队!” 黑麦灵活地跃上岩石——它一米多的身躯落在岩顶时轻巧无声,显示出极佳的控制力。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丝囊中,那枚淡金色果荚似乎感应到了精纯原力的靠近,表面的金色纹路明亮了几分,呼吸般的明灭节奏明显加快。 一缕缕肉眼难见、但络石能清晰感知的青灰色原力从原石粉末中散出,丝丝缕缕渗入丝囊,匯入果荚。 果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金色纹路愈发清晰深邃,仿佛隨时会透出光来。 “用完三块原石,成熟时间应该可缩短到一天內。”秋梅平静道。 “如果我要抢,完全可以等你去觅食的时候直接取走,或者直接抢走,根本不需要和你多说什么。” 它看著络石,复眼中光芒沉稳: “我游商的路线,刚好经过槐山部族交易。 带你回去,不过是顺路的。 这颗神赐之种以后有產出了,你要是有吃不完的,我可以用其他东西和你交易——其他神赐原力食物、原石、知识、等等。 如果你不愿意交易,我也不能强行交易。但——” 秋梅的意念加重了些: “你要知道,独自在荒野,很难保证神赐之种的收穫不被抢夺。 每颗神赐之种都是自然真神的眷顾,发现神赐之种的战士往往都是聪明的虫。 但是星界还有贪婪的兽族战士,它们没有命囊,只能依靠掠夺获得原力食物进化。 只有在部族长辈的保护下,它们才不敢来抢。” 话已至此,坦荡得让络石无从怀疑。 它望著岩顶那在青纹原石滋养下迅速成熟的神赐之种,又看看眼前如山岳般沉稳的秋梅和旁边好奇张望的黑麦。 最后,视线落回自己还没完全硬化的六厘米身躯上。 孤独挣扎了两个月,捕猎、守护、在生死边缘试探……它確实累了。 而前方,似乎真的出现了一条更踏实、更光明的路。 “我……”络石深吸一口气(意念上的),八足稳稳踏在岩石上,昂起头胸,做出了决定: “我愿意跟前辈回到部族。” 它顿了顿,望向那枚神赐果: “感谢前辈,以后神赐之种產出肯定有前辈的。” “好。”秋梅的意念中终於透出明显的欣慰,“这么小就能想清楚,是个好苗子。” 黑麦也在岩顶上欢快地挥了挥前肢: “太好啦!路上有伴了!我跟你说,我们焰蛛商队可好玩了,虽然这边只有我和领队过来……” “黑麦。”秋梅无奈地打断,“先做正事。你守在岩顶,照看神赐之种成熟。 我为这小傢伙——络石,是叫这个名吧? ——说一些部族的事情,等神赐之种成熟,我们就回去。” “好嘞!”黑麦乖乖趴回岩顶,八只眼睛兴致勃勃地盯住那加速成熟的神赐果荚,不时调整一下位置,让原力滋养更均匀。 秋梅则伏低身躯,让巨大的头颅儘量与岩隙口的络石平齐。 开始以温和的意念,讲述起关於跳蛛部族、关於进化、关於这个原力世界的更多细节。 第11章 :神赐成熟 岩顶上,黑麦专心致志地刮蹭著第一块原石。 青灰色的石粉洒落,在它精妙的控制下均匀地覆盖在丝囊表面,又被神赐络石果自主吸收。 果荚上的金色纹路肉眼可见地明亮起来,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流动。 “成了!”黑麦欢快地收起已变得黯淡无光的原石碎块,八只眼睛满意地盯著那枚鼓胀了一圈的淡金色果荚。 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三块原石,这枚神赐果就能完全成熟。 它正要从蛛丝袋中取出第二块原石,动作一顿。 年轻焰蛛的复眼转向岩下——络石正安静地伏在岩隙口,六厘米的身躯在秋梅庞大的身影旁显得格外渺小。 虽然新生的甲壳已开始泛出硬质的光泽,但…… “啊呀!”黑麦突然想起什么,意念中透出一丝懊恼。 “领队,这小傢伙刚进化完,是不是还没进食?” 秋梅沉稳的讲述被打断,它微微侧首,暗红褐色的复眼瞥了络石一眼: “我也忘记了,神赐之种太吸引虫了。” 络石確实感到飢饿。 进化消耗了大量能量,新甲壳硬化也需要营养。 只是刚才局势紧张,它全神戒备,竟暂时忽略了胃囊的空虚。 现在被提醒,那股熟悉的飢饿感立刻翻涌上来。 “我……”络石刚想说自己可以去捕猎,黑麦已经轻快地跃下岩顶。 “等著!我去给你找点好吃的!”灰蓝色的焰蛛说完便转身。 四对步足迈开,迅速没入林间,速度快得惊虫,完全不像它那笨重体型该有的样子。 秋梅看著黑麦消失的方向,意念中透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黑麦就这样,性子急,但都是好的。” 它重新伏低身躯,继续刚才的讲解: “槐山部族的成员,除了最近的山主蛇莓和领主毛梅这两位,还有几位其他山头的山主级战士。 它们居住在……,每几年也会觉醒一些新的小战士,所以也有像你一样的小战士。” 秋梅还没讲多少,林间传来窸窣声。 黑麦回来了,前肢间蛛丝裹著一只仍在微微抽搐的灰褐色小鸟。 ——是只刚离巢不久的小麻雀,体长不过五厘米,羽毛尚未丰满。 “这个够不够?”黑麦將猎物轻轻放在络石面前的空地上,灰蓝色甲壳上沾著几片草叶。 “我看它正学飞,摔在灌木丛里,就顺爪带回来了。新鲜,还温热著。” 络石八只眼睛都被吸引了。鸟类!这是它从未尝试过的猎物! 虽然只是幼鸟,但那饱满的胸腔、丰厚的肌肉,一定比老鼠还有营养。 “谢谢。”它诚恳地道谢,不再客气,上前用螯肢精准地刺入幼雀的颈侧。 毒液迅速生效,幼雀最后一点挣扎平息。 络石开始进食。 鸟类的肉质细嫩,血液温热甘甜,富含的营养比昆虫和鼠类都要多。 每一口都化作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加速著新甲壳的硬化,也补充著命囊。 它吃得专注而高效,螯肢和须肢配合,撕开皮毛,吮吸血液,咀嚼肌肉。 秋梅和黑麦安静地等待,没有催促。 当最后一点可食部分被处理乾净,络石满足地呼出一口气(意念上的)。 饱腹感扎实而温暖,力量在身体里充盈。 进化后的虚弱感一扫而空。 腹部命囊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不是飢饿,而是一种“满溢”的催促感。 对了,按照传承记忆,命种在命囊中孕育满一个龄期后,需要在战士完成进化、身体状態稳定时“吐出”,保存活性,等待播种。 它现在是初级二龄期,那颗从觉醒之初就纳入命囊的灯笼草种子,已经在命囊中温养孕育了整整一个龄期,是时候取出了。 络石伏低身体,八足微微收拢,意识沉入体內,专注地引导著命囊的收缩。 腹部轻轻起伏,一道微弱的、带著淡绿色光泽的波动从命囊处扩散开来。 秋梅的复眼微微眯起:“哦?要取出命种了。” 黑麦好奇地凑近些,灰蓝色甲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还是第一次看別的战士取命种呢!” 络石没有分心。 它感觉到命囊中的那颗微小存在正在缓缓上移,沿著一条玄妙的通道向口器方向移动。 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的原力控制,不能快,不能急。 否则可能会损伤种子与命囊的连接,甚至影响种子活性。 几息之后,络石的口器微微张开,一点极细微的、泛著温润淡绿色光晕的“砂砾”被原力托举著,缓缓飘出,悬浮在它面前。 ——正是那颗灯笼草种子化成的命种。 经过一个龄期的温养,它比当初纳入时大了一圈,比油菜籽还大。 表面不再是乾瘪的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饱满的黑绿色,隱约有原力纹路。 一缕极其微弱但坚韧的灵魂联繫,將它和络石紧紧相连。 “哇,好小!”黑麦的意念充满新奇,“不过原力波动很稳定呢,孕育得不错!” 秋梅也投来讚许的目光。 络石小心地用前肢虚托著这颗微小的命种,八只眼睛仔细端详。 这是它的第一份“收穫”,虽然还未播种,还未结果,但已是它踏上战士之路的见证。 “得找个东西装起来。”黑麦说著,转身又跃上岩顶。 “等我给你编个小袋子!我们焰蛛最擅长用蛛丝做袋子了,保证好用!” “你自己也可以用点丝线包裹一下” 它动作麻利地取出第二块原石,继续刮蹭。 青灰色的石粉洒落,岩顶上神赐络石果的光芒又明亮了几分。 果荚已鼓胀到近乎透明,金色纹路如呼吸般明灭,距离完全成熟只差一线。 秋梅则继续它的讲解,沉稳的意念如溪流般淌入络石意识: “槐山部族蛇莓山主所在的领地,是一片向阳的缓坡,叫做『蛇莓山』。 那里土地肥沃,水源充足,很適合龙眼、荔枝这类果树生长。” “部族的树海分三层:最外围是生长快的百香果、火龙果藤架,一两年便可长成; 中间是荔枝、龙眼、石榴等果树,需要三到五年才能进入盛果期,是部族重要的林海; 最中心,是几种珍贵的诞生过神赐之种的菠萝蜜和龙眼树。” “部族的生活很有规律。清晨打理命种,上午照料树海。 ——修剪、施肥、除虫,下午学习,傍晚大家聚一起,聊天。 每十天有一次小集,每一个月有一次大集,附近的战士都会相互交流帮助……” 秋梅讲述得很细致,从部族的日常劳作,到重要的事情; 从几位关键长辈的性格喜好,到年轻战士间常有的竞爭与合作。 它的话语中透著一种对那个地方的熟悉与认可,让络石心中的嚮往越来越真切。 岩顶上,黑麦刮完了第二块原石。 神赐络石果此刻已完全变成了半透明的淡金色。 內部隱约有一枚饱满种子的轮廓,原力波动平和而澎湃,仿佛隨时会破荚而出。 “快熟了快熟了!”黑麦兴奋地低语,但它没忘记承诺,从自己腹部的丝腺引出一缕晶莹的蛛丝。 焰蛛的丝与跳蛛不同,更柔韧,更有弹性,还带著一种天然的、能隔绝原力波动的特性,是製作存储容器的好材料。 黑麦的前肢灵巧地翻飞,那缕蛛丝在它操控下交织、层叠,很快编织出一个不过五厘米大小、却结构精巧的密封小袋。 袋口有细密的收缩褶皱,可以用原力封闭,確保內部气息丝毫不漏。 “给!”黑麦將编织好的小蛛丝袋递给络石。 “把你的命种放进去吧。这袋子能让种子保存更久,完全足够你回到部族后挑选好地方播种了。” 络石感激地接过。小袋触爪微凉,却异常柔软坚韧。 它將那颗黑绿色的命种小心地放入袋中,然后按照黑麦的指导,调动一丝原力封闭袋口。 果然,命种那微弱的原力波动完全被隔绝在內,从外界几乎感知不到。 “好了,现在只等最后一步。”秋梅抬头望向岩顶。 “第三块原石用上,这枚神赐络石果就该成熟了。 络石,神赐之种的果实收取有讲究,不能直接用爪,不然可能损伤其內部纹路。” 络石郑重地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第12章 :二龄期神赐命种 岩顶的神赐的波动,在第三块原石青灰色粉末的滋养下,达到了顶峰。 丝囊中,那枚淡金色的络石果荚完全成熟开裂,內部饱满的种子轮廓清晰可见。 金色纹路如活物般缓缓流转,每一次明灭都牵引著周围的原力隨之呼吸。 原本果荚中应该有几十枚种子,但是此时只有一颗种子。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清香,混合著络石花特有的甜味与一种更空灵、更纯粹的气息。 “成熟了。”秋梅沉稳的意念传来,带著一丝郑重。 “络石,撤去丝囊,不要用前足直接抓种子,络石种子比较脆弱。” 络石深吸一口气,八足稳稳立於岩顶边缘,意识高度集中。 它调动起体內涓涓流淌的原力,覆盖两只前足,轻柔地拂过它之前编织的、现在已经有些黯淡的丝囊。 丝线根根剥离,无声地散开,露出了其中那枚光华內蕴的果实。 当最后一缕蛛丝被拨开,神赐络石果完全呈现在眼前时。 连见多识广的秋梅和活泼的黑麦,都下意识地屏息了一瞬。 它只有稻米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淡金色,表皮不硬,带著一种果冻般的半透明质感。 但结构异常复杂的深金色种子清晰可见,细密的天然纹路在种子表面,散发出平和、坚韧、又充满生机的原力韵律。 这就是神赐之种——天地原力与植物生命在特定机缘下碰撞出的奇蹟。 络石八只眼睛一眨不眨,主眼精確测量著距离与角度,副眼警戒四周。 它將自身原力化作一层极其纤薄、均匀的“气膜”,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整枚果实。 络石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与成就感。 它守护数月,日夜期盼的奇蹟,此刻终於圆满地落在了它的……爪中。 “很好。”秋梅讚许道,“直接纳入命囊。” 络石点头,不敢有丝毫大意。 它引导著被原力包裹的神赐果实,缓缓移向自己的口器方向。 腹部那黄豆大小的命囊空间,似乎感应到了这枚特殊存在的靠近。 自发地產生了一种欢迎、期待的悸动,空间边界微微扩张,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將神赐之种纳入命囊,络石清晰地“看”到並感觉到——腹部命囊之中,多了一枚沉甸甸、暖洋洋的存在。 那枚络石神赐之种静静悬浮在命囊中央,缓慢地自转著,散发著淡金色的光晕。 与命囊的空间壁障若即若离,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 而命囊,在纳入这枚果实后,络石感觉有一种“恰到好处”的饱胀感。 空间被填得满满当当,却並无撑胀不適,反而异常稳固。 仿佛这枚神赐之种的大小与它的命囊空间,是天造地设般的契合。 一股远比普通命种坚韧、清晰、且带著特殊韵味的灵魂联繫,在它与这枚神赐果实之间开始建立。 不仅如此,丝丝缕缕精纯而温和的原力,正从果实中缓缓渗出,滋润著它的身体和命囊本身。 而络石的原力也向命囊匯聚,两股原力开始交融。 “成了!”黑麦欢呼一声,灰蓝色甲壳兴奋地晃了晃。 “命囊刚好容纳?络石,你的运气真不错!” 秋梅眼中也露出满意的神色: “初级战士就收穫一枚神赐之种,一定是自然真神的眷顾。 好好温养,等你下次进化,就可將吐出播种了。 以后这颗神赐之种就是你最重要的东西了。” 络石感受著命囊中那沉甸甸的温暖与联繫,心中充盈著踏实与希望。 它郑重地向秋梅和黑麦表达了感谢。 “时间也差不多了。”秋梅抬头看了看天色。 “神赐已经纳入命囊,我们出发吧。 络石,你还太小,不適合赶路,上来,我背你。” 络石一愣,看向秋梅那如山岳般的头颅。 在靠近复眼后方,有一片相对平坦、覆盖著细密短绒的甲壳区域。 “谢谢你秋梅。”它没有推辞,从岩石上轻轻一跃,六厘米的身体精准地落在秋梅秋梅脑袋上。 柔软的短绒提供了舒適的落脚点,视野瞬间变得无比开阔。 秋梅起身,四对巨柱般的步足迈开,沉稳地向林外走去。 黑麦则將那个装著络石命种的蛛丝小袋递给络石,然后灵活地跟在旁边。 穿过熟悉的丛林,景物飞速后退。 很快,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被踩踏得坚实平整的宽阔土路出现在眼前,路旁生长著悉簌簌的灌木。 而路上,已然等著两只体型各异的焰蛛。 它们大的接近三米,小的一米左右,甲壳顏色深浅不一。 但都带著焰蛛一族特有的、与原力植物交融的温润气息。 它们身旁,堆放著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蛛丝袋、藤筐。 有些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顏色各异的植物根茎、晒乾的果实、或是封装好的晶体矿石。 “领队回来啦!”一只体色偏紫、显得较为稳重的焰蛛率先迎上来,意念中带著尊敬。 “嗯,冬梅,准备出发。东西都清点好了?” 秋梅停下脚步,声音沉稳。 “清点完了,没有问题。” 被称作冬梅的紫彩焰蛛利落回答,同时好奇的目光落在了秋梅头顶的络石身上。 “这位是……” “络石,新觉醒的帝王跳蛛小战士,在丛林中找到的,跟我们一起去槐山部族。” 秋梅简单介绍,隨即吩咐,“將货物装上,我们马上出发。” “是!” 几只焰蛛立刻忙碌起来。 它们配合默契,用步足和须肢协作,將那些大大小小的包裹稳稳噹噹地安置在秋梅宽厚如平台的背甲上。 很快,秋梅的背甲便堆起了一座小山般的货堆,用坚韧的蛛网绳固定得结结实实。 黑麦也跑到一旁,將自己携带的几个明显小一號、但顏色鲜艷的蛛丝袋背到了自己背甲上,显得兴致勃勃。 “都齐了?出发。”秋梅一声令下,率先迈步踏上大路。 其余焰蛛紧隨其后,包括那只焰蛛冬梅,以及另外一只络石还不认识的焰蛛。 队伍在宽阔的土路上行进,速度不快,但极其平稳。 秋梅的步伐有种独特的韵律,让趴在她头顶的络石几乎感觉不到顛簸。 路两旁的景色不断变换,从茂密的丛林,逐渐过渡到有规律种植的灌木丛和零散的果树,显示出越来越明显的打理过的痕跡。 远处,偶尔能看到其他虫族战士忙碌的身影,或是在田间,或是在林间。 这是络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这个“世界”的样貌,第一次见到同属“虫族”却形態各异的生命在有序地活动。 它的八只眼睛忙不迭地转动,贪婪地观察著一切。 第13章 :原力食物 “嘿,络石,看傻啦?”旁边传来黑麦带笑的意念。 年轻的焰蛛轻鬆地走在秋梅身侧,与络石保持著不多的距离。 “嗯……第一次见到。”络石老实承认。 “以后见得更多呢!” 黑麦很开心有新朋友可以聊天,它用前肢拍了拍自己背上的一个小袋子。 “路上无聊,吃点东西?我这有適合小战士的好东西哦!” 说著,它灵巧地从那个小袋子里,用须肢夹出了一块约指核桃大小、呈现出柔和淡金色、散发著淡淡麦香和纯净原力波动的“饼乾”状物体。 “给,尝尝!这是我们焰蛛一族特意培育的『暖地麦』命种產出的麦子做的原力麦饼,最適合你们这种刚觉醒不久的小战士了。” 络石小心地用前肢接过。 麦饼触感酥脆,原力波动温和而扎实。 它咬下一小口,顿时,一股温热、醇厚、带著阳光气息的原力在口中化开,顺著食道流入胃中,迅速转化为滋养全身的暖流。 不仅美味,更重要的是,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食物带来的能量正在温和地强化著它的肌肉纤维、甲壳基底,甚至关节连接处的软组织。 “好吃……而且,感觉很舒服。”络石细细体会著。 “对吧!”黑麦得意地晃晃触鬚。 “这可是我们焰蛛行走四方,专门为各族小战士准备的『基础粮』之一。 知道为什么小战士很需要这类强化体质的原力食物吗?” 络石摇摇头,一边小口吃著麦饼,一边认真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黑麦的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些: “因为进化啊!尤其是我们这种还处在初级、中级阶段的战士,每一次龄期突破,身体都会明显膨胀、拉伸、重组。” 它用前肢比划著名:“想想看,你的甲壳、肌肉、內臟,要在很短的时间內被撑大、强化。 如果基础不够扎实,原力食物提供的营养和强化效果跟不上,会怎样?” 络石思索著传承记忆和自身进化时的感受: “会……很痛苦?进化可能会不完整?或者,新生的组织很脆弱?” “没错!”黑麦点头,“严重的话,进化过程中肌肉或甲壳真的可能因为承受不住膨胀的力量而裂开,內臟也可能移位受损! 那不仅痛苦,还会留下暗伤,影响以后的进化。” 它指了指络石爪子里的麦饼: “所以,像这种能温和、全面强化体质、增加身体韧性和承受力的原力食物,对小战士来说至关重要。 要打好基础,就像建设树海养好土一样。 等到了山主级以后,身体大小基本不变了,才不需要专门进食这类原力食物。” 络石恍然大悟,更加珍惜地吃著手里的麦饼。 它回想起自己进化时的膨胀感,如果不是之前捕猎积累了不少能量,又及时吃下了鼠肉,恐怕过程不会那么顺利。 “谢谢你的食物,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黑麦。”络石真诚地道谢。 这些知识,是孤独流浪时无法获得的宝贵经验。 “客气啥!咱们现在是朋友啦!”黑麦开心地说。 “路上还长著呢,我慢慢给你讲。对了,你看那边……” 它转移了话题,开始兴致勃勃地给络石介绍沿途看到的稀有植物。 偶尔路过的其他虫族的领地,以及它们可能属於哪个部族、有什么特点。 秋梅沉稳地走在最前面,听著两个小傢伙的交流,复眼中闪过一丝温和。 队伍沿著大路,向著东方,向著槐山部族的方向,平稳而坚定地行进。 阳光洒在满载货物的焰蛛商队身上,也洒在秋梅头顶那只正努力適应新世界、眼中充满好奇与希望的小小跳蛛身上。 商队沿著宽阔的土路稳步东行。 秋梅的步履沉稳如移动的山丘,趴在她头顶的络石视野开阔,能將沿途风光尽收眼底。 路旁的植被从野生丛林逐渐过渡为整齐的果园和药圃,显示出越来越多虫族经营的痕跡。 偶尔有其他商队战士路过,与秋梅领队頷首致意,目光也会好奇地扫过秋梅头顶那只小小的、灰褐色的跳蛛。 黑麦走在秋梅身侧,与络石保持著平齐的高度,灰蓝色甲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它是个閒不住的话匣子,尤其是有了新朋友之后。 “刚才的麦饼怎么样?”黑麦触鬚轻快地摆动著。 “暖地麦可是我们焰蛛一族的基础命种之一,专门培育出来给各族小战士打根基的。” “很好吃,而且……”络石仔细感受著体內那股持续散发的温暖滋养感。 “感觉甲壳下面有点痒痒的,好像……在变得更结实?” “对啦!这就是『温和强化体质』的效果。”黑麦高兴地解释。 “效果很温和。你连续吃上十几块,下次进化时甲壳硬度能提升半成。” 半成听起来不多,但络石知道进化时甲壳需要承受的膨胀压力有多大。 任何一点额外的韧性都可能决定进化是否顺利。 “黑麦,你能多给我讲讲原力食物吗?”络石八只眼睛认真地看著灰蓝焰蛛。 “我只知道命种產出原力食物,但怎么选、怎么吃……传承记忆里很模糊。” “问对虫啦!”黑麦兴致勃勃地调整了一下背上小袋子的位置。 “我们焰蛛游商走南闯北,见过的原力食物种类比某些部族生活的战士一辈子见过的都多! 领队说,知识也是交易的一部分嘛。” 它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首先,原力食物按功效大致分几类——就像刚才的暖地麦饼,属於『基础强化型』,主要作用是温和提升身体素质: 甲壳硬度、肌肉强度、关节韧性、內臟功能这些。” “然后是『专向强化型』。”黑麦用前肢比划著名。 “比如强化跳跃能力的『弹跳草籽』,强化视觉敏锐度的『鹰眼莓干』,强化毒液效力的『蝮蛇藤汁』。 ……这类食物效果更集中,但往往对身体的负担也更大,不能多吃。” “还有『恢復疗伤型』。”它继续道,“比如『愈伤兰膏』、『回春露』这些,能在受伤后加速癒合,或者在进化后帮助恢復状態。 对了,你们跳蛛部族特產的『龙眼果』就有很好的恢復效果。” “最后是『特殊功效型』。”黑麦的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些。 “这类最少见,也最珍贵。比如暂时提升原力感知范围的『灵视果』。 或者增强某种元素亲和力的『焰纹椒』……效果好,但往往有使用限制或者副作用。” 络石听得入神,八只眼睛一眨不眨。 这些知识像一张逐渐展开的地图,让它对未来的成长路径有了更清晰的想像。 “那……命种的选择呢?”它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我只有初级二龄期,下一颗该怎么选?” 第14章 :命种的学问 “问得好!”黑麦讚赏地晃晃前足。 “这可是很复杂。 简单说——要儘量选择不同的植物作为命种,儘量不要重复,特別是虫口少的部族战士。” 它从背上另一个小袋子里,用须肢夹出几样东西: 一颗乾瘪的红色浆果、一片淡绿色的叶片、一小块褐色的根茎。 “比如这颗『火棘果』。”黑麦指著红色浆果,“它的效果是『轻微提升体温代谢,增强短时爆发力』。 如果你已经有一颗效果差不多的命种,像『热椒』或者『烈阳花』,再选火棘果就不太好。” “为什么?”络石不解,“同样效果的食物多吃,不是更好吗?” “不是这样算的!”黑麦摇头。 “原力强化的原理不是简单的相加。 每种强化效果,身体都会產生『適应』。 同样的食物反覆吃,效果会越来越弱,到最后可能吃十份只有一份的效果。” 而且每个虫族战士都需要各种各样的原力食物,来强化身体的各个部位,和各种效果。 一旦孕育的命种强化效果重复,你就少一种强化效果的命种產出。 这是通常情况下,但是如果有优质的命种选择还是可以多孕育一两颗的。 我们焰蛛游商可以收购战士的產出,也会卖出各种原力食物。 当然这些都是要赚取利润的,当某种植物的效果好,產出又高的话就不用在意了。 多种的命种选择一是为了各种强化效果,二是为了少向商队购买。 当一种植株足够好,可以补足甚至超过差价时就可以不用顾虑了,前提是有游商前来交易。 它用前肢碰了碰那片淡绿色叶片: “这是『清风薄荷』,效果是『提升神经反应速度,附带轻微安神』。 如果你已经有火棘果这种提升爆发的,再搭配清风叶,一个管爆发力,一个管反应速度,配合起来效果就是1加1大於2。” 络石恍然大悟:“所以命种要选效果互补的,形成……组合?” “没错!”黑麦开心地说,“就像我们焰蛛商队,要有领队这样沉稳的。 也要有我这样活泼的,还要有冬梅那样细心的,大家都有长处,配合起来才能走遍四方。” 它收起那些样品,继续讲解:“除了功效搭配,还要考虑生长的时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草本命种一年一收甚至一年多收,能快速產出原力食物,但產量低、原力也少。 木本命种好几年才进入丰產期,但一旦长成,就是稳定的优质原力食物。” “所以聪明的战士会多选择乔木。”黑麦总结道。 “没有长辈的小战士,前期孕育草本命种快速產出,进化龄期; 中期孕育灌木和小乔木,建立稳定的食物来源; 后期再考虑那些真正的大乔木命种,提高產量。” 络石认真记下。 它已经有一灯笼草命种(基础生命力强化),还有一颗络石神赐之种。 下一颗命种的选择,確实需要仔细选。 “那……神赐之种呢?”络石忍不住问,“它们和普通命种有什么不同?” 提到这个,黑麦的神情明显郑重了许多。 它甚至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秋梅,见领队没有制止的意思,才压低声音(意念波动)说: “神赐之种,那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了。” “首先,神赐之种必定是『稀少』的。”黑麦解释道。 “也就是说,同样的植物,可能有很多战士將其作为命种培育,但神赐之种的,一片区域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可能只有一株。 它们的原力纹路是独特的。” “神赐之种產出的原力食物,效果也不是普通命种食物可以比的。” 黑麦眼中流露出嚮往,“不只是多少的问题,而且效果的完全不同。 比如普通『愈伤兰』命种產出的膏药,能加速伤口癒合; 但如果是『愈伤兰神赐之种』產出的,可能达到『断肢再生』的奇蹟效果。” 络石听得心神震动。 它命囊中那枚淡金色的络石种子,竟然如此珍贵? “还有最关键的。”黑麦的声音更低了,“神赐之种……的价格。” “价格?” “对。普通命种,只需要普通种子就可以孕育出来,不但效果一般,原力原能含量低,並且一点都不稀有。” “但是神赐之种產出的原力食物就不一样了,原力原能含量高,强化效果强。 还有可能是独一无二的效果,並且极其稀有,价格往往是同级別普通命种產出的几十倍。” 络石感到命囊中那枚果实传来的温暖搏动,忽然觉得沉甸甸的——不仅是重量,更是未来。 “所以啊,”黑麦恢復了轻快的语气,“你这次真是撞大运了。 不过也別太紧张,神赐之种虽然珍贵,但虫族歷史上获得神赐的小战士也不少。 关键是要好好培育,让它成为你成长路上的帮助,而不是负担。” 商队在午后暖阳下缓行,穿过一片开满紫色小花的缓坡。 秋梅忽然抬起前肢,示意队伍往前走。 “看到那些花了么?”她侧过身,让络石能看清她所指的方向。 络石转动八只眼睛,聚焦在那片绵延的紫色花海上。 花朵不大,成簇开放。 在视觉中,它们只散发著极其微弱、近乎於无的光晕——与那些觉醒为原力生命的植物截然不同。 “这是藿香蓟,”秋梅的声音通过原力振动传来。 “很常见的普通植物,没有原力,在温暖湿润的路边、荒地都能找到。” “普通植物?”络石复眼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就像我没觉醒前捕猎的那些昆虫一样?” “对。”秋梅肯定道,“星界绝大多数生命都是普通的。 它们没有原力,生老遵循最基础的法则。但——” 她话锋一转,“这並不是说它们没用。” 第15章 :普通植物的作用 她话锋一转,“这並不是说它们没用。” 络石向前几步,仔细观察。 传承记忆中有关於植物分类的碎片: 普通植物、偽原力植物(普通命种)、神赐之种。 但具体的价值判断,依旧模糊。 黑麦趴在一旁的石头上,懒洋洋地补充: “普通植物遍地都是,隨便采。 虽然单个效果微弱,但架不住量多啊。 晒乾了磨成粉,或者榨出汁液,总有点用。” 秋梅接话道,语气更显教导意味: “藿香蓟的花粉,如果直接撒在轻微的外壳烧伤上——比如被烈日晒伤——能带来一点清凉感,缓解痛苦。 但效果非常微弱,远不如最普通的原力食物带来的治癒力。” 她顿了顿,用步足示意络石更仔细地观察:“注意,这是它作为『材料』的作用。 如果你选择一颗藿香蓟的种子,纳入命囊,孕育成你的命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络石的触肢不自觉地动了动。 命种!这个词让它心跳加速。 “……那么,这株由你命囊滋养过的藿香蓟命种,產出的花粉或种子。 就有確定的、强化部位或缓解伤势的效果。” 秋梅的复眼盯著络石,“效果强弱,要看你的培育、它的潜质,和等级。” “但是,”她的声音严肃起来,“络石,你要记住,命囊的每一个位置都无比珍贵。 初级战士九龄期,满打满算也只能孕育九颗命种。 你愿意將其中一个宝贵名额,用在隨处可见、基础效果可能只是『微弱清凉』的藿香蓟上吗?” 络石愣住了。 它之前只模糊知道命种重要,却未曾如此具体地考虑过。 每个命种的选择,都决定了未来產出的价值。 “我……我不会。”络石老实回答,复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很好。”秋梅讚许道,“所以,学习正確认识这些普通植物,首先是为了生存和急用。 ——当你受伤又没有原力食物时,知道用什么能勉强有用。 然后,是为了交易——哪些隨处可见的普通植物可以换取你需要的小物件。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她抬起前肢,轻轻点了点络石的头部。 “为了让你將来在选择命种时,拥有比较和判断的能力。 你必须知道,哪些植物的更好,孕育成命种后潜力更大,孕育成命种后產出更多。” 络石深吸一口气,感觉思路被彻底打开了。 它再次看向那片藿香蓟,目光已经不同: 它们是没有原力的资源,是应急的备选,是未来珍贵选择的“背景板”。 “再看这个。”秋梅指向不远处一株贴著地面生长、叶片肥厚多汁的植物——垂盆草。 “折断叶片,汁液粘稠。敷在小的划伤伤口上,能稍微加快一点点癒合,主要是靠遮盖伤口。” 秋梅解释道,“同样是普通植物,没有原力强化效果。 很多初级战士在野外会用它处理小伤口,因为太容易找到了。” 黑麦插话:“可是你要是弄颗垂盆草种子孕育成命种。 那它的汁液效果就可能变成真正的『快速癒合促进剂』,长出的果实价格就不同了。 当然,要是你觉得『癒合能力』这个强化方向,值得用一个命种名额去换,同事垂盆草是这条路上最好的选择之一。” 命种名额……强化方向……最佳选择…… 这些词在络石脑中反覆迴响,交织成一幅复杂而清晰的图景。 世界不再是混乱的资源场,而是一个需要精密计算和长远规划的投资地图。 “是不是觉得,选择一下子变得困难了?”秋梅似乎能看透它的想法。 络石缓缓点头:“嗯……以前觉得,找到能吃的、能用的就好。 现在才知道,真正的『用』,分了很多层。” “这就是聪明与愚蠢的区別之一。”秋梅道,“愚蠢的生存只看现在; 聪明的小战士,都会思考以后。 你的每一个命种选择,都是在为你未来的进化积攒资源。” 队伍在此处休息了一刻钟。 络石在秋梅的允许下,採集了几朵藿香蓟和两片垂盆草叶,小心地用蛛丝包裹,放在储物袋里。 黑麦笑了:“对,先认清哪些是『普通』,才能更好地认识什么是『稀少的贵的』。 很多稀有的植物,长的可能一般,但它们的种子,可能就值得一个命种名额。” 秋梅重新启程。离开那片缓坡时,络石回头望去。 紫色的藿香蓟花海在阳光下摇曳,依旧美丽,但在它眼中,已被清晰地归类: 普通植物,潜在价值低,命种候选顺位极后。 前行路上,络石的观察更加有的放矢。 看到一丛叶片带银色斑纹的草本,它会主动问: “那种植物有用吗?如果作为命种,跟传承记忆一样吗?” 秋梅的回答也开始分层: “斑叶活血丹,普通植物。直接咬碎放在伤口上,对扭伤有微弱恢復作用。 如果孕育成命种……,可能强化关节韧性或血液循环效率。 属於功能明显的选择,但效果的好坏需要看选择的植物。” “传承记忆中的比较久远,而且是最大概率的强化类,这些植物在漫长的时间里面很容易发生细微的变化引起强化效果的改变。” 每一段问答,络石都认真记下。 它感觉自己正在搭建一个双层认知框架: 底层是庞大但效用有限的普通植物世界,用於维繫基础生存和最低级交换; 上层则是需要精心筛选、决定未来高度的命种候选世界,每一个名额都必须慎之又慎。 傍晚扎营前,络石的储物袋里已经多了五六种不同的普通植物標本。 每一种旁边,它都用极细的蛛丝標註了简短的“直接用途”和“预估命种潜力方向”。 秋梅在不远处整理货物,偶尔抬头看络石一眼,复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满意。 “它在建立自己的植物认识。”她对黑麦低语。 黑麦点头:“而且是从最常见的、最根本的『价值与培育』角度入手。 很实在,很好,是个聪明的小战士。” “懂得资源的不同,是智慧的开始。” 秋梅缓缓道,“命种的选择,本来就是选择未来的產出。 对自己负责的战士,才会对部族、对其他战士负责。” 她望向络石。 年轻的帝王跳蛛正借著最后的天光,对比两种不同的草叶。 复眼中闪烁著权衡与思考的光芒,专注而沉稳。 夜幕降临,营火升起。 络石趴在火堆旁,腹部的储物袋贴著身体。 里面那些普通植物,轻飘飘的,却让它感觉脚步无比踏实。 它明白了,未来的路,不在於收集多少,而在於如何为数不多的关键命种选择中,选择最好的植物种子。 而认识植物,知道它们的作用,正是做出那些选择的第一步。 第16章 :命囊变异? 夜晚的丛林並不寂静,虫鸣、风声、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交织成一片属於荒野的背景音。 焰蛛商队在背风的岩壁下扎营,几簇“萤光蕈”被安置在营地周围,散发著柔和的淡蓝色光芒,既能提供照明,也能驱散一些厌光的夜行小虫。 络石趴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石面上,八只眼睛在夜色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白天的学习让它对植物价值有了新的认知,而现在,传承记忆中关於不同虫族天赋的碎片知识,正与眼前这支特殊的焰蛛商队重叠。 它清晰记得传承信息中提到: 焰蛛一族,命囊变异,只能孕育一颗命种,但是这颗唯一命种可以被纳入命囊反覆孕育。 “黑麦,”络石侧过头,看向趴在一旁休息的年轻焰蛛。 “你们焰蛛……真的只能有一颗命种?我是说,传承记忆里提到了,但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黑麦睁开复眼,甲壳在萤光下泛著暗红的光泽: “是啊,就一颗。从觉醒开始,命囊里就只给那颗『本命之种』留了位置,想纳入其他种子都不行。” “那……”络石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它想起传承记忆中更模糊的片段, “好像还提到,你们可以在路上把命种『吐出来』?让它快速生长?这是真的吗?” “哈,那是!”黑麦来了精神,支起身体。 “没错,这是我们焰蛛最特別的能力之一。你看——” 它抬起前肢,指了指不远处安静放置的几块淡黄色、散发著稳定原力波动的石块——“原石”。 “我们的命种,可以隨时从命囊中取出,恢復种子形態。 只要找到合適的土壤,或者哪怕只是用原力暂时包裹根系,它就能很快生根、发芽、快速生长。” 黑麦的语气里带著自豪,“然后,我们可以像这样——” 它做了个模擬动作,用前肢虚空划过——“用命种植物的枝叶或根系,轻轻刮蹭、接触原石。 命种会吸收原石中精纯的原力,转化为自身生长和结果的养分。” 络石的复眼瞪大了些:“那……然后呢?” “这就是最有用的地方了!”黑麦的复眼亮晶晶的。 “命种吸收的原力,在完成生长后,还能大量吸收原力。 然后通过我们和它之间那条唯一的、无比坚实的灵魂联繫,传给我们自己!” “传?!”络石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不会影响生长吗”。 普通虫族战士用自身命囊原力滋养命种,命种结果后提供强化食物,这是一个单向为主、反馈延迟的过程。 要是想命种反馈原力的话,將会大大影响命种的生长。 而焰蛛的机制,听起来像是一个可以同时双向循环的原力泵! “不会。”黑麦肯定地点头,“所以你看,我们焰蛛为什么是天生的游商? 我们带著命种上路,走到哪里,只要有原石,就能隨时『补充原力』。 命种吸收原石原力,快速生长,长时间播种还可以產出果实用来交易; 多余的原力传递给我们,帮助我们补充长途赶路消耗,甚至辅助进化。” “只是我们一般都只在停留比较久的地方吐出命种,因为命种生长和变化种子形態是需要耗费原力的。” 其他战士的命种同样可以反馈原力,只是相比於我们的命种。 它们吸收原力大部分都要用於生长和开花结果,吸收原力的效率也远不如我们的命种。 这个描述让络石脑海中浮现出画面: 焰蛛商队停下休息时,焰蛛战士小心取出那颗唯一的命种。 让它接触土壤或特殊容器,看著它迅速舒展枝叶。 然后用它汲取原石力量,光芒流转间,原力在植物与虫族之间循环不息…… “太神奇了……”络石喃喃道,“那你们的命囊,到底和我们有什么不同? 为什么只能孕育一颗,却又可以这种……这种隨时变回种子和那么厉害的原力吸收力量?” 这是它最好奇的地方。 功能差异的背后,必然是有什么的根本不同。 黑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回忆长辈的教导。 “具体的……我也说不太清楚。听秋梅说,我们的命囊內部,不像你们的那么『包容』,可以孕育其他种子。 我们的命囊更像是一个……专门的、变异的『强化命囊』。” 它用前肢比划著名:“你们的命囊像是普通种子进化命种的温室,每个龄期孕育一颗命种; 我们的命囊,从一开始就是为唯一那颗种子准备的『温床』。 不接受其他种子的孕育,当然也有好处。 它和我们的灵魂核心、原力循环系统的连接更直接、更紧密,几乎没有缝隙。 所以才能支持隨时播种,才能反馈更多的原力给我们。” “有坏处也有好处啊。我们有了更紧密的联繫和原力传递的好处,但没有孕育多课命种產出原力食物的能力。 每一次进化,我们无法纳入新种子获得新的强化类型的命种。 只能,让那颗唯一的种子变得更强,希望它能反馈给我们更多、更精纯的原力。” 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加入进来。 是秋梅,她不知何时结束了休息,缓步走了过来,巨大的身躯带著一种渊渟岳峙的气势。 “黑麦说的很对。”秋梅的声音温和而充满权威。 “络石,我们焰蛛的命囊,在觉醒时就已经確定『只能孕育一颗命种』。 它內部的空间法则、能量通道,都只让那颗本命之种使用。 与其说它是一个囊,不如说是一个『强化命种的土地』。” 她看向络石,复眼中带著考量:“你好奇它的不同,这很好。 这是原力生命的不同。 简单说,你们的命囊是强化『数量』,就像大地可以种很多树; 我们的命囊强化『质量』与『转化』,就像神赐之种。 没有谁好谁差,只是不同的进化方式。” 秋梅的话像一道光,照亮了络石认知的某个角落。 它有些理解,焰蛛的进化道路,在最初的生命构造层面就已经开始分岔。 “所以,”络石看向秋梅,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们选择那颗『本命之种』时,一定比我们选择第一颗命种要小心无数倍,对吗?因为一旦选择好,就是一辈子的事。” 秋梅的复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是的。那不仅是选择一种植物,更是选择一个將与你灵魂彻底交融的伙伴。” 络石再次感到了那种沉甸甸的分量——不同於自己需要规划每个龄期的命种,焰蛛是將所有的强化能力都给那唯一的命种。 “谢谢你们,秋梅,黑麦。”络石诚恳地说,“我好像……更了解命种的重要了。” “明白就好。”秋梅微微頷首。 “了解其他战士的命种,不是为了比较或者羡慕,而是为了更好的选择好自己的命种。 你的命种,需要你一颗一颗的选择; 我们的一颗命种,是极致的强化,需要我们用一生去打磨。 最终,都是为了进化,获得更好的原力食物。” 她说完,便缓步离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黑麦碰了碰络石的步足,低声道: “秋梅阿姨的『流光金线梅』,据说当年是主动从一堆稀有种子中『跳』到她面前的。” 络石默默点头。它不自觉地再次將注意力投向自己的腹部。 那里,神赐之种络石种子正在命囊中安眠。 它和这颗种子之间,是否也有某种特殊的缘分? 第17章 :林海 地势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平缓,空气中瀰漫的湿气里,开始掺杂进一丝丝复杂的气味。 ——不再是纯粹野生丛林的混沌气息。 而是混合著翻耕土壤的土腥、腐熟肥料微醺、以及多种植物花果特有的清新香气。 络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变化。 它的脑袋转动,望向气味飘来的方向。 隨著商队翻过一道低矮的山脊,眼前的景象让它的步伐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山麓之下,不再是杂乱无章、野蛮生长的原始丛林。 一片片、一垄垄整齐划一的田地和林地,沿著平缓的坡地铺展开来,如同大地上被精心梳理过的毛髮。 作物行列笔直,间距考究,果树的高度和冠幅经过明显修剪,呈现出一种整齐而高效的姿態。 阳光洒落在规整的田垄间,空气中流动的原力,似乎比周围荒野稍微浓郁、稳定那么一丝丝。 这份由虫族维持的、均匀的“优渥”,被络石的原力感知捕捉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最让络石震撼的,並非什么璀璨的原力光海。 ——因为视野所及,绝大多数植物在它的原力视觉中,依旧只是散发著极其微弱、近乎於无的普通光泽。 真正震撼它的,是那规模,那秩序,以及镶嵌在这片规整绿色中的、为数不多但確实存在的、属於命种植物的、稳定而明亮的原力光点! 虽然气息明显,但相距甚远,只能分辨出应该是命种植物的气息。 “那是……”络石喃喃道,八只眼睛贪婪地扫视著这幅前所未见的画面。 那不仅仅是一片林子,那是一个整体。 “那就是『树海』,”黑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著一种务实的语气。 “更准確说,是『栽培区』或『农业林地』。 这里大部分都是普通植物,靠战士施肥播种和这里稍微好一点点的环境生长。但关键是——” 它抬起前肢,指向那些散落在整齐网格中、如同星辰般醒目(在原力视觉中)的存在: “那些蕴含原力的植物,才是重要的。 是虫族战士们种下的『命种』。普通植物提供遮荫、保水、绿肥、或者一些基础的实物產出。 或者等待神赐的诞生,虽然神赐诞生很难但却是几乎所有虫族神赐的来源。 而命种植物,才是真正產出『原力食物』——我们进化根本的源泉。” 秋梅也停下了脚步,她抬手指向远方,声音沉稳地为络石剖析这片景象: “看,左边那片,树木高大、特別整齐的,是黑壳甲虫部族的刺槐林。 大部分是普通刺槐,產出木材和少量普通槐蜜。 但你看林中那几十个特別亮的点——” 络石凝神望去,果然,在那片看似普通的刺槐林中,均匀分布著数十个稳定的淡黄色光点,比周围植物的微弱萤光明显得多。 “那些就是他们的命种。 命种刺槐產出的槐蜜和果实,才有强化甲壳韧性和硬度的效果,是他们的主要交易物和部族战士的重要產出。” “右边那片,”秋梅的手移向另一侧,那里是成片的低矮果树,叶片油亮,“是椿象部族的柑橘园。 同样,大部分是普通柑橘树,结的果子只是普通水果,能吃,但没有原力。 真正有价值的,是园中那些散发著原力气息的命种。 它们的果实,才能提供强化免疫力、轻微解毒等效果。” 商队沿著道路继续下行,逐渐接近这些被精心照料的区域。 络石看得更清楚了: 田垄间水渠纵横,土壤顏色深黑,显然经过多年施肥改良; 一些地方还堆放著沤制的肥料。 普通植物播种在命种植物外围,但命种植物周围的空间往往更大,仿佛眾星捧月。 秩序。效率。目的明確。这是最直观的感受。 一种將大量普通植物的生长力,转化为培育少数核心命种植物的“养分”和“环境”的集约化模式。 这与它之前独自在岩隙守护那株孤独的神赐络石花,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那时,它守护的是奇蹟,是孤品。 而这里,虫族战士们通过大规模、系统化的农业管理,走出了一条可持续的、可扩展的文明之路。 “所以……树海的作用,不只是这些命种植物,”络石慢慢梳理著自己的理解。 “而是它们构成了一个稳定的『环境』,提供神赐诞生的地方同时还能为命种和领地提供保护?” “说的很对。”秋梅讚许道,“普通植物是土壤、是围栏。 它们的生长,改善了环境,还提供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但最重要的,是它们构成的树海,让我们有最合適的环境,去栽培对我们而言至关重要的命种植物。 命种果实的稳定產出,才是一个部族立足和壮大的根基。” 黑麦补充道:“你可以把整个树海看作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命种培育地』。 普通植物是维持环境的辅助和基础,而命种植物,才是最终的產出,產出原力食物这种『进化资源』。 这些產出,一部分部族自用,强化战士; 多余的部分,就是我们商队前来交易的目標。” 商队此刻正从刺槐林和柑橘园之间的道路穿过。 络石能更清晰地看到两边林地里劳作的虫族战士。 他们大部分时间在照料那些普通植物,鬆土、除草、修枝、灌溉。 但每隔一段时间,总会特別关注那些命种植物,动作更加小心翼翼,有时还会从隨身的小袋子里掏出些什么(可能是特製的肥料或原石碎屑)施用在命种植物根部。 “他们大部分时间,其实花在了照顾这些『没有原力』的植物上?”络石有些诧异。 “没错。”秋梅肯定道,“因为命种植物的健康和高產,需要一个健康的、稳定的生长环境。 病虫害防治、水土保持、养分供给……这些大部分要靠管理好普通植物和土壤来实现。 只播种命种是最愚蠢的,种好一个好的『家』才是长久之计。” 她顿了顿,看向络石,复眼中带著深意: “络石,將来你开闢自己的树海时也要记住: 眼光不能只盯著那几株命种。 规划土地、选择伴生普通植物、构建灌溉和肥力循环…… 这些平凡的工作,决定了你的命种最终能產出多少、產出多好的果实。 果实,才是最重要的產出,是我们虫族战士成长的『食物』和『原石』。” 果实!这个词重重地敲在络石心上。 它之前想的是命种带来的强化方向和潜力,而现在,秋梅指出了更现实、更根本的一环——產出。 没有稳定、优质的果实產出,再好的潜力也无法转化为实际的进化助力,更无法用来交换其他资源。 道路延伸,越来越多的栽培景观映入眼帘。 除了刺槐和柑橘,络石看到了成片的、开著淡紫色花的草本植物。(“那是普通薰衣草。主要用来驱虫和製作普通香囊,但其中夹杂的命种薰衣草,才能產出有寧神效果的乾花”)。 以及规划整齐的、生长著低矮浆果灌木的田块(“普通浆果充飢,命种浆果提供轻微特殊强化”)。 每一片区域,都是一个微缩的树海,普通与非凡交织,共同服务於“產出有价值果实”这个核心目標。 空气中瀰漫的各种香气,大部分来自普通花果。 但其中隱隱约约、更为勾动原力感知的丝丝甜香或清冽之气,则来自那些散布各处的命种果实。 隨著越来越深入,那股熟悉的、属於荔枝和龙眼的馥郁甜香也越发明显。 其中蕴含的、令络石气血隱隱躁动和心神感到安寧的原力波动,清晰地指出——那是命种果实才有的气息。槐山部族快到了。 它的心中,除了最初的震撼,渐渐涌起一股更为踏实也更为复杂的期待。 那不仅是家园,更是一个需要它从头学习、从头开始建设的领地。 从守护一株奇蹟之花,到学习经营一套以產出“果实”为目標的、融合了普通农业与超凡培育的复杂系统。 络石感到自己那小小的、原本只装著生存与机遇的心,正在被“生產”、“管理”、“系统”、“產出”这些更为庞大而具体的概念填充。 它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力量成长,將深深依赖於脚下这片土地的生產力。 第18章 :到了 翻过又一座山,天边的阳光已经开始追赶商队了。 空气中那股熟悉的甜香越发浓郁了,不再是远处飘来的断续气息。 而是变得扎实、温暖,仿佛一张无形而芬芳的网,温柔地笼罩著这片土地。 是荔枝和龙眼。 成熟的、饱满的、蕴含著温和的果实香气。 混合著晨露的清新与泥土的微腥,构成了一种独属於“家”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商队沿著愈发平整的道路前行。 秋梅的步伐依旧沉稳,但络石敏锐地察觉到,这位焰蛛领队步幅间的节奏似乎有了微不可察的变化。 ——少了些长途跋涉的谨慎持重,多了几分即將抵达目的地的、不易察觉的轻快。 趴在秋梅头顶的络石,努力延伸著自己尚且有限的感知。 它能清晰“看到”近处道路两旁整齐的田垄与规划过的普通果林。 也能模糊感应到稍远处那些普通林木之后的方向,似乎存在著更为凝聚、独特的原力——那应该就是命种甚至神赐之种所在。 但具体的数量、精確的位置、乃至更细微的波动特性,以它初级二龄期的感知力,还无法清晰分辨。 只觉那一片片区域原力氛围更加沉厚,生机更加內敛。 远离主路,深藏於林间或坡后,这是它对那些珍贵命种植物分布方式的基本认知。 至於更具体的,就需要日后慢慢探索了。 道路显得很安静。 劳作的身影比之前经过的一些栽培区要稀疏得多,且大多集中在较远的林间。 虫族战士的数量,显然远比普通昆虫要稀少得多。 这也符合络石一路来的见闻与传承记忆的印象——觉醒的战士,从来都是少数。 就在商队即將绕过一片茂密龙眼林构成的弯道时,前方路旁一株高大的荔枝树干后,一道身影悄然转出,拦在了路中。 那是一只体长约两米的帝王跳蛛战士,甲壳呈暗绿色,带有便於丛林隱蔽的斑驳纹路,步足强健,一对主眼锐利地扫视著商队,尤其是领头的秋梅。 它散发出的原力波动扎实而警觉,显然是巡逻的战士。 秋梅並未意外,而是早早放缓了脚步,在距离对方数米处稳稳停下。 她微微伏低身躯,以示对领地守卫者的尊重,同时一缕平和而清晰的意念传出: “焰蛛游商秋梅,来槐山,和蛇莓山主交易。身后是我的晚辈黑麦和同行的商队成员。” 暗绿色跳蛛战士的复眼仔细辨认著秋梅的气息与身形,又看了看她背甲上那些標誌性的、封装整齐的货物,以及旁边同样停下的黑麦等蛛。 它的警惕並未完全消散,但態度明显缓和,侧身让开了道路:“秋梅领队,山主在山上。跟我来。” 言简意賅。它没有多问,也没有过多打量秋梅头顶的络石。 ——一只陌生的小跳蛛虽然显眼,但既然是跟隨焰蛛商队前来,况且秋梅领队並没有特別说明,便不是它需要盘查的重点。 它的职责是確认来者身份与意图,防范不轨,而非打探细节。 巡逻战士转身,在前方引路,步伐轻快而熟练。商队跟上。 又前行了一段,穿过一片以普通柠檬树作为隔离带的区域后,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地面经过夯实的平整场地。 场地一侧,建有几栋以粗木、藤蔓和硬化泥土构筑的实用建筑,风格质朴,与周围林木融为一体。 场地中央,一只体长三米有余、甲壳呈深褐色並带有暗金细密纹路的帝王跳蛛,已等在那里。 它仅仅是静立,便如山岳般稳重,散发出的原力波动深邃而温和,正是山主级强者。 身旁,跟著一只体长约半米、甲壳灰绿、目光灵动的年轻跳蛛。 巡逻战士將商队引至场地边缘,便对山主微微頷首,隨即无声地退开,几个跳跃便消失在来时的林间,继续它的巡逻职责。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显示出槐山部族边界的井然有序与外松內紧的防护。 “秋梅领队,一路辛苦了。” 深褐色的山主跳蛛——蛇莓山主迎上几步,声音浑厚温和,带著熟稔的笑意,“你的消息我收到了。这次还专门绕路,真是麻烦你了。” “蛇莓山主客气了,顺路的事。”秋梅回应道,意念平和,“黑麦,让络石下来见过山主。” 络石闻言,从黑麦头顶轻巧跃下,落於平整地面,昂首恭敬道:“络石见过山主。” 蛇莓山主复眼温和地注视著络石。 那股山岳般的威压收敛得极好,只余下长辈审视晚辈的严谨与关切。 它仔细感受著络石周身的原力波动——纯净、稳定,二龄期的根基相当扎实,更透著一股独力生存磨礪出的沉静气质。 然而,任凭它如何感知,也不能探知络石命囊內的具体情况。 纳入命囊的种子,其存在与特性已被战士自身的原力与灵魂紧密包裹、隱藏,外虫绝难窥破。 “好,原力扎实,看起来也聪明。”蛇莓山主微微頷首,表示认可。 “秋梅领队在讯息中提过,你独自在野外觉醒、成长,还能顺利进化,很不错。 还提到……你守护还成功纳入了一枚神赐之种作为命种?” 最后这句询问,语气平和。 络石心中一凛,明白这是秋梅阿姨通过焰蛛商队某种隱秘的传讯方式,已提前將关键信息告知了部族长辈。 这既是对它身份的核实与价值的確认,也是一种保护——让部族核心提前知晓,以便妥善安排与引导。 “是的蛇莓山主。”络石老实承认,“是一枚络石藤的神赐之种,小心守护到成熟,已经纳入命囊孕育。” “络石神赐之种……”蛇莓山主复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光芒,它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讚许道。 “能得神赐眷顾,是眷顾也是责任,你要好好孕育。 你能將其成功纳入,证明了你的能力。回到部族就好,槐山就是你的家了。” 它侧身,示意那只灰绿色的跳蛛上前: “这是毛豆,我的后辈,中级战士。他对领地內外最为熟悉。 接下来,让他带你去看看,熟悉部族的规矩与环境。 尤其是领地內各区域的不同,需仔细了解。” 名叫毛豆的跳蛛上前几步,灰绿色甲壳在晨光下显得很有活力,复眼中充满友善与好奇: “络石,欢迎回家!我是毛豆。以后有什么不清楚的,儘管问我。 咱们领地大,哪些地方能自由活动,哪些是长辈或同族的私密培育区,可得记清楚。” “谢谢毛豆,我记住了。”络石恭敬应道。 它心下明了,那些“私密培育区”,便是命种与神赐之种真正安身立命之所,隱秘而重要。 “別客气,叫名字就行。”毛豆摆摆前肢,显得隨和。 此时,蛇莓山主与秋梅领队已开始交谈货物交接与后续交易的大致安排。 毛豆便对络石示意:“走,我先带你去住的地方。” 第19章 :怎么办 他带著络石,走向场地一侧那几栋建筑。“那是放原力食物的,还有给刚回归没有开闢巢穴的小战士或外来战士休息的巢穴。” 毛豆介绍道,“你先住这边。等你对咱们领地更熟悉,可以选择一片合適的领地,开闢自己的树海,开闢巢穴。 选择地方要考虑很多,原力、土壤、水源、安全……都要有。” 它抬爪,指向远方那片被葱鬱普通林木覆盖、地势起伏的连绵缓坡与谷地。 “咱们槐山郡领地大,战士却不多。 许多適合小战士居住的地方,都藏在这些普通林地之中,或者是缓坡背阴面、溪流拐弯的地方。 有合適的土壤播种,又能藉助地形林木遮蔽,远离大路。 你可以慢慢看,不用著急。” 络石顺著毛豆所指的方向望去。那片土地在物质视野中绿意盎然; 在原力感知里,则能察觉到较为平和丰沛的原力。 它知道,自己未来的家园,必將坐落於这样一片既融入部族、又拥有足够独立与私密性的土地上。 一种深沉而踏实的归属感,逐渐取代了长久以来的孤寂。 它不仅是归来的战士“络石”,更將成为槐山部族的一员,一位需要在这片既开放又隱秘的领地上,学习规则、谨慎规划、默默耕耘的新成员。 阳光温暖,混合的果香与草木气息瀰漫。蛇莓山主与秋梅领队的交谈声温和持续。 毛豆在身边继续介绍著部族的日常。 络石认真聆听著,八只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望向领地深处那一片片幽静的绿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它的须肢轻轻颤动。 临时巢穴比络石想像的要舒適。 那並非一个阴暗潮湿的洞穴,而是一栋半嵌入坡地、以粗壮龙眼木为骨架、混合藤蔓与硬化泥土构建的宽敞居所。 內部被分隔成数个相对独立的小巢穴,用轻柔的、经过处理的蕨类叶片作为帘幕,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保持了空气流通。 毛豆为络石安排了一个靠近內侧、相对安静的位置。 地面铺著乾燥的香茅草和柔软蛛丝,散发著令人安寧的草木气息。 一扇不大的“窗户”开在墙壁高处,透进斑驳的天光,也能望见外面摇曳的龙眼枝叶。 “这里现在是你的了。”毛豆用前肢拍了拍铺得厚实的草垫。 “虽然简陋,但该有的都有。 部族每月会分发一些基础的原力食物,保证饿不著。 要想吃得好,获得更多原力食物,就得靠你自己的命种產出,或者用劳动去换。” 络石將自己那个小小的、装著灯笼草命种的蛛丝袋,小心地放在角落一个天然的岩石凹槽里。 “毛豆,”络石转向这位热情的嚮导,“接下来我要干什么?需要去见哪位长辈,或者开始干活吗?” 毛豆的灰绿色复眼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它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带著络石走出临时巢穴。 来到外面一片相对开阔、能望见部分领地缓坡的空地上。 夕阳的余暉给整个槐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络石,咱们槐山部族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战士之间,尤其是长辈与晚辈之间,基本都是长辈照顾自己的直系晚辈。” 毛豆的语气变得比刚才更正式了一些,“你刚回来,又有神赐之种,山主很小心你的问题。” 它顿了顿,抬起一只前肢,指向领地东侧一片地势略高、背靠岩壁、周围林木显得格外苍劲茂密的区域。 “看到那边了吗?那片『树海』的上面,靠近岩壁的地方。” 络石凝目望去。在原力视野中,那片区域的原力氛围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凝练沉静,並非张扬的明亮,而是一种深邃內敛的质感。 “那里住著红蓼,”毛豆介绍道,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尊敬,“一位高级战士,也是咱们部族目前最擅长战斗和种地的战士之一。 她性格……,话不多,但经验丰富,特別是在复杂环境下生存、狩猎、隱匿有著丰富的经验。” “红蓼前辈……”络石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关键是,”毛豆看向络石,复眼中带著认真,“红蓼前辈目前还没有晚辈。 山主想,你的情况有些特殊——独自在野外觉醒並活下来,还成功守护了神赐,或许很適合跟隨红蓼前辈学习。 山主希望你能成为红蓼的晚辈,由她来照顾和指导你前期的成长。 这是给你找了个长辈,也是给红蓼找了一个晚辈。” 络石的心跳微微加快。自己终於要有长辈了吗? 虽然不知那位红蓼具体性情如何,但能被山主如此推荐,必然有其过虫之处。 “我……我要做什么?”络石谨慎地问。 “明天一早,我会带你去红蓼的领地。”毛豆说道,“不用干什么,老实点就行。 红蓼喜欢勤快的虫,不喜欢只会说的虫。如果她接受,就会安排你的学习和锻炼。 如果不喜欢……”毛豆犹豫了一下,“山主应该会帮助你,应该没问题。你能独自做到那些事,是聪明虫。” 它用前肢轻轻碰了碰络石:“对你只有好处。 有长辈教,能避免很多错误,特別是在命种培育、战斗技巧这些东西上。 红蓼虽然话不多,但照顾晚辈是大家都知道的。成了她的晚辈,在部族里就算自己虫了。” 络石点了点头,八只眼睛望向那片沉静的“龙眼林”方向,心中交织著期待与一丝紧张。 新的家园,长辈,全新的开始。 “今晚你就好好睡一觉。” 毛豆语气缓和下来,“部族的事情,我简单跟你说说。 咱们槐山主要培育龙眼、荔枝等果树,但领地內也有其他多种植物,播种成的树海。 没什么要特別注意的,平时敬重长辈、勤勉劳作、爱护领地、禁止打架。其他的,红蓼以后会慢慢教你。” 毛豆又大致介绍了公共区域的功能分布——哪里是取水点,哪里是公共晾晒场,哪里存放著共用的普通工具等等。 络石认真记下。 夜色渐深,毛豆告辞离开。 络石回到自己的小空间,趴在草垫上,却没什么睡意。 外面,槐山的夜晚寧静而深沉,与荒野中那种危机四伏的寂静截然不同,这是一种被有序力量守护著的安寧。 它再次將意识投向腹部命囊。 那枚络石神赐之种,则散发著温润而深邃的金色光晕,如同黑暗中一盏小小的、充满希望的灯。 明天,就要去见那位红蓼前辈了。 高级战士……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存在?自己能否达到她的要求? 种种思绪翻涌,但最终,都被一种更为坚定的心绪压下。 无论如何,这总比独自在丛林里挣扎求生,时刻面临未知威胁要好。 这里有同族,有规矩,还有了获得指引的可能。 它深吸一口带著果木清香的空气,开始缓缓运转体內原力,温养命种,也在温养著自己有些忐忑的心神。 未来的路,明天见了长辈再说吧。 第20章 :红蓼 晨光透过龙眼树的缝隙,在临时巢穴前的空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毛豆准时出现,甲壳被晨露打湿,显得格外鲜亮。 毛豆带来了一颗命种產出的桑葚给络石,等络石进食完毛豆就催促络石出发。 “走吧,络石。”毛豆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著一丝轻快。 它走到络石面前,微微伏低身躯,將宽阔坚实的背甲朝向络石——那灰绿色的甲壳对六厘米的络石而言,简直像个移动的小平台。 “有点远,你上来,我背你过去。以你的步幅,走到红蓼那儿得到好久。” 毛豆解释道,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络石略一迟疑,便明白这是最快的方式。 它轻巧一跃,六厘米的身体稳稳落在毛豆背甲中央。 毛豆的甲壳比想像中更平整,表面有细密的纹理,便於抓握。 “趴好了。”毛豆说完,八足迈开,开始行进。 在毛豆背上,络石的视野陡然开阔。 它能看到更高处的枝叶、更远处的山峦起伏。 毛豆的步履稳健而迅捷,穿梭在林间时,身侧景物飞速后退,风声在耳边呼啸。 越往东行,树木越发高大古老。 龙眼笔直参天,树皮粗糙皸裂,树冠在数十米高处交织成浓密的荫蔽。 地面光线变得昏暗,只有偶尔的光柱穿透叶隙,照亮漂浮的微尘和茂盛的蕨类。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清冽的气息——龙眼树脂的清香、潮湿岩石的土腥、陈年腐叶的醇厚,还有一丝……锐利而沉静的原力余韵。 那感觉就像暗处潜伏的猎手,收敛著气息,却让虫本能地警觉。 毛豆对路径极为熟悉。 它在巨木间灵活穿行,时而跃过横倒的枯木,那些枯木对络石而言如同难以逾越的高墙; 时而绕过积水的石洼,水洼在络石眼中如同小池塘。 沿途,毛豆会偶尔停下,用前肢指向某个方向,简短介绍: “那边是部族的北边。”“那片漆树林要绕开,汁液有毒。” 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毛豆的速度放缓。 前方,树林变得稀疏,一片背靠陡峭岩壁的开阔地出现在眼前。 岩壁高耸,灰黑色的石面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纹路和斑驳的苔蘚。 几道清泉从岩缝渗出,在石面上划出水痕,最终匯入下方几个清澈的水潭。 水潭不大,但对络石而言,每个都像是能够游泳的小湖泊。 最引虫注目的,是岩壁底部那个洞穴。 洞口很大,让背甲上的络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那开口宽超过四米,高近五米,呈不规则的拱形,边缘垂掛著瀑布般的深绿色络石藤蔓。 藤蔓还不是普通植物,而是命种,长得异常繁茂,深绿色的叶片层层叠叠,几乎將大半个洞口遮掩,只留下中央一道约两米宽的缝隙。 而在洞口正前方约二十米处——这个距离对络石来说相当遥远——屹立著一株植物。 那是一株红蓼。 即使隔著这样的距离,络石也能感受到它的高大。 茎秆深紫红色,粗壮得需要数只络石合抱,高超过五米,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叶片宽大,枝头垂掛著深褐色的果序。 在原力视野中,这株红蓼散发著稳定而深厚的暗红色光晕,原力波动绵长內敛,如同地底缓缓流动的熔岩。 “这就是红蓼的『命种红蓼』,”毛豆停下脚步,声音压低,带著敬意。 络石从毛豆背甲上跃下,六厘米的身躯站在高大的红蓼和宏伟的洞穴前,显得格外渺小。 它需要极力仰头,才能看清红蓼植株的顶端。 “我们在这儿等。” 毛豆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在距离红蓼命种约二十米外——对络石来说是一段需要小跑一阵的距离——停了下来。 它抬起前肢,以一种特定的节奏,轻轻叩击了三下旁边一棵粗壮的树干。 叩击声在安静的晨间林中盪开,带著奇特的韵律。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 约莫十几个呼吸后,洞口垂掛的络石藤蔓被从里面拨开。 一道身影无声地出现在洞口的光影交界处。 那是一只体长约三米的帝王跳蛛战士。 甲壳是罕见的暗沉絳红色,带著类似木材纹理的深色斑纹。 步足修长有力,头胸部比例匀称,八只眼睛排列与络石一样,但前列四只主眼更大,色泽是极深的灰褐色,此刻平静地望过来。 最让络石震撼的是比例——站在那高大的洞口前,红蓼的身形显得恰到好处,既不渺小也不突兀,仿佛她本就是那洞穴的一部分。 而对六厘米的络石来说,红蓼就像一座会移动的小山,她的一只步足就比络石的整个身体还要粗壮。 “红蓼。”毛豆恭敬地垂下头胸部,“蛇莓山主让我带小战士络石来找你。” 红蓼的目光从毛豆身上移开,落在了络石身上。 那目光平静,但络石能感觉到一种被完全笼罩的注视感——就像站在一座高山下仰望。 几息之后,红蓼微微頷首,一个简洁、清晰、略带沙质感的意念直接传入二虫脑海:“进来吧。” 她转身,步入洞穴,身影迅速被洞內的阴影吞没。 毛豆转向络石:“你自己进去吧。完了就来这里找我,或者红蓼另叫你干什么,你就按她说的做。” 它用前肢轻轻碰了碰络石,“別紧张,红蓼话少,但虫很好。” 络石点头致谢,然后迈步向洞穴走去。二十米的距离,它小跑著前进,八只眼睛紧盯著前方。 经过那株高大的红蓼命种时,络石能感觉到植株散发出的原力如同温暖的水波拂过身体。 距离这么近,它才真正看清植株根部的细节——主根虬结,深深扎入泥土,周围土壤被特意修整过,铺著一层细碎的火山石。 垂掛的藤蔓对络石没有一点阻碍,络石从下面的缝隙踏入洞穴。 內部空间之大,让它再次屏息。 洞顶高悬,目测超过六米,有几处天然的裂缝和孔洞,天光从中倾泻而下,形成数道倾斜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岩壁上,大片发出柔和白光的苔蘚类植物如星图般散布,將整个洞穴照得朦朦亮堂。 地面平整乾燥,铺著一层细碎的、经过筛选的砂石。 洞穴进深目测超过十五米,最內侧靠岩壁处,有用平整石板和乾燥香蒲草铺设的简易休息区——那些石板每一块都比络石大得多。 而最震撼的,是洞穴右侧那个巨大的、朝向东南方向的天然豁口。 第21章 :红蓼的晚辈 那豁口宽约三米,高约四米,边缘经过修整,就像一扇敞开的巨窗。 阳光毫无遮挡地涌入,將豁口外那片区域照得一片明亮。 络石快步走到豁口下跳上边缘,向外望去。 那是一片经过精心修整的缓坡,被开闢成整齐的梯田状,层层向上延伸。 每一层“台阶”宽约好几米,高约半米——对络石来说,每一层都像是需要攀爬的矮墙。 而在这片梯田上,分布著二十多株植物。 它们形態各异:有低矮的灌木丛,开著细小的蓝花;有攀爬在简易支架上的藤蔓,结著青色的浆果; 还有几株小乔木,树冠刚刚高出上面几个梯田的挡土墙。 当然最多的还是大乔木,尤其是几株荔枝树。 在原力视野中,这些植物无一例外散发著原力光辉——有的明黄如阳光,有的碧绿如深潭,有的淡紫如暮靄,有的赤红如炭火。 二十多种不同的原力波动交织在一起,却並不混乱,反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与和谐。 这就是红蓼的命种园。 二十多颗命种,每一颗都被精心照料,长势良好。 对络石来说,这片园子广阔得如同一个植物王国,每一株命种都像是王国中的一位领主。 红蓼此时已经在园子最下层的一块梯田旁。 她正用前肢检查一株开著星形白花的低矮植物的叶片,动作轻柔精准。 巨大身躯在那片园子前,显得协调而充满掌控力。 察觉到络石的注视,红蓼抬起头,暗红色的主眼望过来。 “看清楚了?”她的意念传来,依旧简洁。 络石用力点头,六厘米的身体在巨大的豁口前站得笔直:“是。您的命种园……非常壮观。” 它用的是“壮观”——这个词在传承记忆中形容的是山脉和森林,但此刻用在这里,络石觉得无比贴切。 “都是时间与选择的积累。”红蓼的意念平静无波。 她离开那株植物,几个跳跃便跨过数层梯田——那对络石来说需要攀爬许久的距离——回到洞穴內。 站在络石面前,红蓼如同絳红色的巨塔。络石需要极力仰头,才能与她的主眼对视。 “蛇莓山主传来消息,提到你的情况。”红蓼的意念直接而清晰,“独自觉醒,野外生活,守护神赐成熟。可信?” 最后两字,问得直接。 络石心神一紧,知道这是关键。它挺直身体,儘可能清晰地回应: “是。我觉醒的两个多月,独自在丛林岩隙居住,以捕猎为生。 运气好发现一株络石神赐之种雏形,守护到成熟,並成功纳入命囊。 焰蛛游商秋梅领队路过,发现了我把我带回了。” 红蓼静静听著,暗红色的主眼注视著络石。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甲壳,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片刻,她微微点头。 “气息沉稳,原力扎实,有荒野生活的痕跡,没有夸大。”她的评价直接,“山主的眼光不错。” 络石心中微微一松。 “你已经纳入神赐之种,到山主级都会很富有。”红蓼的视线扫过络石小小的身躯。 “命种的选择,注重效果和產出。我看你第一颗命种,选的是灯笼草?” “是。我当时独自一虫在荒野,思考了许久,选择了强化生命力与基础抗性的灯笼草种子,保证快速產出进化。”络石回答。 “选择没有问题。生存是最重要的。”红蓼认可道,“神赐络石,等以后播种成长后就可以確定效果,可以肯定的是价值很高。 有神赐之种,你的前路比多数战士更宽。” 她转向洞穴豁口,望著外面的命种园。从这个角度看去,她的身形与园子、岩壁、天光构成一幅充满力量感的画面。 “我的进化方向,注重隱匿、狙杀、独力生存。” 红蓼的意念如同冷静的陈述,“命种选择,也有很多是是强化敏捷、感知、神经反应、以及一击致命的爆发与毒性的。 你要知道,我的教导,主要是这些。” 她转回身,暗红色的主眼再次看向络石: “不一定全部適合你,但是可以为你打下基础。尤其是在这危机还没有消除的大陆,自保与狩猎的能力很重要。” “另外,我能教给你的是所有战士都需要学习的植物种植等知识,传承记忆只有各种原生植种的作用和识別。你得好好学习。” “络石明白,很高兴。”络石郑重道。 “嗯。”红蓼微微頷首,“今日起,你便算我的晚辈。公共巢穴不用再住。” 她用前肢指了指洞穴外侧,靠近岩壁根部的一片区域。 那里地面乾燥,上方有岩壁微微突出,形成天然的遮蔽。 “你可以在那边,自己修建巢穴。材料可以取那边的——落叶、枯枝、苔蘚、细沙,园中有些修剪下的普通植物茎叶也可用。 这是第一课:构筑自己的巢。” 络石望向那片区域。 对红蓼来说那只是岩壁根部的一小片空地,但对六厘米的络石而言,那是一片足够它规划、建造一个小型家园的广阔土地。 “我会为你提供原力食物供你快速进化。”红蓼继续道。 “但是你需要快速適应採集与狩猎,保证普通食物的自给自足。这是第二课:独立。” “是!”络石精神一振。 “命种就播种在这边就好,初级阶段需要的地方不大。” “明日清晨,天亮就到这边找我。”红蓼的安排条理清晰。 “我带你见识我园中的命种,作为第三课:认知与规划。” “以后,根据你学习的情况,安排体能、隱匿、狩猎技巧、原力精细操控等训练。” 她的目光落在络石腹部,“命种温养要加快,尤其是那枚神赐之种,需要自身原力慢慢孕育,建立更深联繫。” “我一定努力。”络石低头应道。 红蓼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洞穴深处,开始检查岩壁上那些发光苔蘚的生长情况。 络石知道,第一次正式拜见到此结束。 它恭敬地退出洞穴,重新站在那株高大的红蓼命种旁。 毛豆还在原地等待。见到络石出来,它迎上来:“怎么样?” “红蓼收下我了。”络石说,声音里带著一丝如释重负和隱隱的兴奋,“我要在这里自己建巢,明天就开始学习。” “太好了!”毛豆的意念传来喜悦,“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学,红蓼虽然严格,但跟著她能学到真东西。” 它顿了顿,“需要我背你回去拿东西吗?你那个装著命种的小袋子还在公共巢穴吧?” 络石想了想,摇头:“谢谢毛豆,我自己可以。正好熟悉一下这段路。” 毛豆讚许地点头:“好,想法不错。那我先走了,有事隨时来公共区域找我。” 看著毛豆灰绿色的身影消失在龙眼林中,络石转身,望向眼前这片属於红蓼前辈的领地。 高大的本命红蓼在晨光中沉默矗立,宏伟的洞穴入口垂掛著瀑布般的藤蔓,右侧豁口外,命种园在阳光下生机盎然。 而它,六厘米的小小跳蛛络石,將在这里,在这片广阔而充满力量的天地间,开始真正的学习与成长。 它迈开步足,先是小跑著绕领地边缘转了一圈,熟悉大致地形。 然后回到红蓼指定的那片岩壁根部区域,开始仔细勘察——哪里最乾燥,哪里避风最好,哪里採集材料最方便。 第22章 :围栏 林间重归寂静,但此地的寂静与荒野不同,它被红蓼领地上那二十多股交织的原力脉动衬得生机勃勃,是一种被强大存在守护著的安寧。 络石站在高大的红蓼命种下,六厘米的身躯在巨影中显得格外渺小。 它先是用几息时间,仔细感知了周围环境的原力流向。 红蓼的红蓼命种周围原力温和地铺洒开来,与岩壁、水潭、以及命种园的波动形成原力富集效应。 空气清新,带著苔蘚的微腥与龙眼的清气。 很好。 络石八足扣紧地面,確认方向后,开始向公共巢穴所在的部族中心区域返回。 这一次,它没有骑乘,而是依靠自己的步足。 以它现在的体型和速度,这段对毛豆而言轻鬆跨越的距离,对络石来说是一次不短的跋涉。 它正好需要藉此熟悉路径,锻炼体能,也感受独自穿行於部族领地的心境。 林间光影斑驳。 它沿著毛豆带它来时的大致路线,谨慎而敏捷地移动。 遇到倒伏的巨木,它不再视作难以逾越的障碍,而是评估角度,腿部蓄力,轻盈跃过; 遇到需要绕行的水洼,它仔细观察水质与周围植被,选择最安全的路线。 沿途,它遇见了几只在普通龙眼树上修剪枝叶的同族战士。 林中还有不少普通小跳蛛,它们跟络石没有觉醒时一样,躲在树叶下,草丛中。 哪那些同族战士的体长多在七八十厘米,瞥见这只陌生的小跳蛛独自赶路,复眼中掠过一丝好奇,但都只是微微頷首,便继续干活。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戒备的审视。 这自然而然的接纳感,让络石心头微暖。 大约三小时后,公共巢穴的建筑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络石加快步伐,回到自己暂居的那个小空间。 角落里,那个黑麦编织的蛛丝小袋静静躺在岩石凹槽中,里面装著它第一颗、也是当前唯一一颗待播种的命种——灯笼草。 络石用前肢小心地捧起袋子。 丝袋触感依旧柔韧微凉,內部命种那微弱却清晰的联繫不会错。 没有多做停留,它將蛛丝袋掛在胸腹连接处一个方便携带的位置,转身离开。 归程比来时更为从容。它刻意放慢了些速度,更细致地观察沿途的植被与地形。 哪些地方有合適的枯枝落叶可作为筑巢材料? 哪些岩缝渗出清澈泉水?哪些蕨类叶片宽大坚韧? 它用跳蛛卓越的记忆力,將这些细节一一刻入脑海。 当那株高大的本命红蓼再次映入眼帘时,太阳已升至中天。 络石稍稍喘息,调整了一下因长途奔走而略显急促的体液循环。 它没有立刻去红蓼前辈指定的那片岩壁根区域,而是先来到洞穴旁那个最大的水潭边。 潭水清澈见底,由岩缝渗泉匯聚而成,水面漂浮著几片睡莲般的圆形水生植物叶片。 对络石来说,这水潭如同一个小型湖泊。 它伏在潭边,小心地探下前肢,掬起一捧清冽的泉水,润湿口器,也清洗了一下步足上沾染的尘土。 冰凉的触感让它精神一振。 补充水分后,它这才走向红蓼指定的那片区域。 位於岩壁根部,上方有突出的岩檐形成天然遮蔽,地面相对平坦乾燥,铺著一层细碎的风化岩屑和少量腐殖质。 面积对於络石而言相当宽敞,约莫有它身长的五十倍,足够规划一个小型巢穴及其附属区域。 它先巡视一圈,八只眼睛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 確认没有蚁穴或其他虫类巢穴的痕跡,感受地面湿度与坚实度,评估上方岩檐遮挡风雨的效果。 最后,它选定了一处背靠岩壁、地面最为乾燥平整、且能接受到午后斜射阳光(透过林木缝隙)的位置,作为巢穴主体所在。 “首先,是灯笼草。”络石解下蛛丝袋,用螯肢极其轻柔地打开袋口。 那颗经过一个龄期温养、已化为命种的灯笼草种子,安静地躺在袋底。 约芝麻大小,通体呈现饱满的黑绿色,表面有极其细微的原力纹路,散发著稳定而温和的光晕。 该为它选择一个合適的家了。 络石捧著命种,在这片区域內缓步走动,同时观察足下的土壤。 它需要一处光照適宜(灯笼草喜半阴)、土壤疏鬆肥沃、还要便於自己日后照料的地方。 最终,它选择了距离预定巢穴位置约二十米远的一小块洼地。 此处位於岩檐边缘,每天能有数小时的散射光照,土壤是岩屑与腐殖质混合,较为鬆软。 旁边还有一小丛普通的酢浆草,可以作为天然的湿度指示植物。 选址確定,络石开始进行播种前最后的准备。 它先用前肢和须肢协作,仔细清理掉洼地表面的碎石和粗大枯枝,將土壤翻鬆,深度约两倍於种子大小。 然后,它按照传承记忆中关於命种播种的方法,伏低身躯,將那颗黑绿色的命种轻轻置於翻鬆的土壤中央。 意识沉静,一缕精纯的原力从命囊中引出,如同最柔和的雨丝,均匀地洒落在种子表面。 隨著原力的浸润,种子表面的淡绿色光晕微微一亮,仿佛在回应。 那股灵魂联繫瞬间变得更加清晰、坚韧。 络石这才用前肢拨动周围鬆软的土壤,將种子浅浅掩埋,覆土厚度仅略高於种子本身。 最后,它从水潭边取来几片乾净的苔蘚,撕成极细的绒丝,均匀铺在播种点上,既保温保湿,又防止浇水时冲走表面的泥土。 做完这一切,它后退几步,八只眼睛凝视著那小小的播种点。一种奇妙的充实感与责任感油然而生。 这是它播种下的第一颗希望,是它作为虫族战士培育之路的正式开始。 它將看著这颗种子破土、展叶、生长,最终结出滋养它继续进化的果实。 播种完成,络石开始著手为这片未来的小苗圃建立简单的防护。 它先是在播种点外围,用细小的碎石和折断的短枝,围出一个直径约它身长五倍的圆形边界,作为標识。 接著,它吐出一缕缕极具韧性、近乎透明的丝线,在碎石短枝间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网眼细密的矮小防护网。 这可不是为了防御大型生物(在红蓼领地內几乎不可能有),而是为了防止偶尔路过的小型爬虫无意间践踏,或者某些喜啄食嫩芽的微小禽类。 第23章 :筑巢 络石刚刚完成灯笼草命种的播种与防护工作,正仔细检查那片微型的苗圃边界,红蓼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岩壁的阴影边。 她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那圈细致的碎石矮栏与泛著银光的丝网,似乎在评估什么。 不一会儿,一个简洁的意念传来:“还行。” 能得到红蓼前辈这两个字的评价,络石心中的石头落地。 它转身,恭敬地朝向那高大的身影。 红蓼没有多说什么,几步便跨过对络石而言相当遥远的距离,来到指定的那片岩壁根部区域。 她停在那处络石选择的、背靠岩壁的位置前,稍稍看了一下,抬起了右前肢。 那步足末端的爪鉤黝黑锋利,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样光泽。 红蓼没有多余的动作,爪鉤对准岩壁与地面交接处一块微微內凹、质地相对鬆软的沉积岩层,稳稳刺入。 “嗤——” 轻微的摩擦声响起,岩屑簌簌落下。 红蓼的动作很稳还高效,爪鉤如同最精准的凿子,配合著步足蕴含的巨力,在岩壁上切开一道规整的竖缝。 接著是横向的划割、撬动、清理。 大块大块的碎石和岩片被轻易剥离,拋在身后空地上。 整个过程不过几十次呼吸的时间。 一个粗糙但结构清晰的洞穴雏形,便出现在岩壁之上。 洞口呈不规则的拱形,宽约络石体长的三倍,高约两倍,內里幽深,目测进深超过络石的五倍体长。 岩壁被凿开的断面很规整,稜角分明,地面散落著大小不一的碎石块。 红蓼收回前肢,掸去爪尖沾附的岩粉,意念平静无波: “自己完成洞穴的打磨布置。材料就用领地內的乾枯枝叶吧,命种植株不要动。” 她顿了顿,补充道:“明天早上,检查。” 说完,不再停留,巨大身躯转向,几个轻盈的腾跃便消失在命种园的梯田方向,继续她自己的巡视与照料工作。 络石仰望著那个刚刚开凿出的洞穴入口。 对红蓼前辈而言,这只是隨爪为之的粗略开闢; 但对六厘米的络石来说,这无疑是一个等待它去精心雕琢、赋予功能的“家”的骨架。 一股混合著挑战与兴奋的情绪涌上心头。 它不再犹豫,迈步走入这个尚显粗糲的洞穴。 洞內光线昏暗,只有洞口投入的天光提供有限照明。 空气中有新开岩石的微凉与尘土气息。 地面不平,散布著硌爪的碎石; 洞壁粗糙,嶙峋的突起隨处可见;洞顶也有几处可能鬆动的岩片。 络石首先进行的是全面的勘察与规划。 它沿著洞壁缓缓走了一圈,八只眼睛在昏暗光线下调整著感光能力,仔细查看每一处细节,同时用触肢轻轻敲击岩壁,判断坚固程度。 “入口需要稍微收拢,好防风保温……岩壁突出的,要打磨平整,作为日后放置重要物品的壁龕。 ……地面中央区域需彻底平整,铺设垫层……最內侧角落乾燥背风,適合作为休息区……” 它默默构思,一个清晰的內部布局在意识中逐渐成形。 这是它在荒野岩隙中独自生活时锻炼出的能力——最大化利用有限空间,兼顾安全、舒適与功能。 规划既定,开始行动。 第一步:清理。 络石用前肢和须肢协作,將地面上所有散落的碎石、岩屑逐一清理出去,在洞外空地上堆成一小堆。 较大的岩块,它便吐出牵引丝粘附,一点点拖拽出去。 这项工作耗时最久,直到洞內地面基本露出原本的基岩,只剩灰尘。 第二步:打磨与加固。络石选中洞壁几处特別尖锐或鬆动的突起,开始进行精细处理。 它没有红蓼那样开山裂石的力量,但有小跳蛛的灵活与耐心。 须肢的尖端虽然不如爪鉤刚硬,但配合上一丝原力的灌注,足以在砂岩质地的岩壁上进行细微的切削与打磨。 “沙……沙……” 细微的摩擦声在洞內持续响起。 络石如同最专注的雕刻师,一点点將碍事的稜角磨平,將可能剥落的岩片小心剔除。 遇到特別坚硬的燧石夹层,它会改变策略,吐出具有极强粘合固化作用的特殊丝液,將其与周围岩体牢牢粘合,防止日后崩落。 同时,它也没有忘记检查洞顶。 藉助吐丝悬吊,它仔细探查了每一处可能的结构薄弱点,同样用丝液进行加固处理。 安全,永远是巢穴的第一要义。 第三步:规划功能区与挖掘储物洞。 地面清理平整后,络石用前足尖在岩粉上划出简单的分区標记: 靠近洞口处是“过渡区”,稍內是“活动区”,最內侧是“休息区”。 而在“活动区”的侧壁上,它选定了一处岩质均匀、厚度足够的位置,开始挖掘一个小型的储物洞。 这次它动用了第三、第四对步足——作为跳蛛,这两对足力量最强。 爪鉤交替挖掘,配合须肢清理碎渣。 挖掘过程需要格外小心,既要保证洞穴的坚固(不能挖得太薄导致塌陷),又要控制大小(以它能方便存取为准)。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个深约它体长、口径適中、內壁相对光滑的椭圆形小洞便完成了。 络石仔细清理了洞內的碎屑,满意地点点头。 这里將来可以存放它那颗灯笼草命种的蛛丝袋、可能收集到的特殊材料、或者其他需要乾燥保存的小物件。 第四步:布置温暖的小窝。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打造休息区。 络石再次离开洞穴,开始在领地內搜寻合適的材料。 它避开了所有命种植株的区域,只在林下、岩缝间寻找自然枯败脱落之物。 乾燥蓬鬆的树皮內层纤维、某些蕨类植物背面脱落的绒膜、坠地已久被时间软化了的树叶、细软絮状的苔蘚孢子层。 ……它像一位挑剔的收集者,只选取最柔软、最乾燥、最乾净的部分。 一趟又一趟,络石將这些轻飘飘的材料衔回洞穴,在“休息区”的地面上开始铺设。 底层,它先铺上一层自己吐出的、富有弹性的致密丝网作为基底,既能隔潮,又能提供缓衝。 然后,將收集来的龙眼树皮纤维和蕨类绒膜撕扯得更加细碎,均匀铺撒,形成蓬鬆的中间层。 最上层,则是那些最柔软的树叶碎片和苔蘚絮,用步足仔细按压整理,形成触感极佳的表面。 它不断调整厚度、蓬鬆度和形状,最终营造出一个大小適中、微微內凹、如同温暖巢穴般的柔软小窝。 臥上去试了试,身体微微陷落,被乾燥柔软的材料包裹,隔绝了岩壁的冰凉,舒適度远超之前公共巢穴的草垫。 当这一切初步完成时,洞外最后的天光也已消失,只余星光和外面岩壁上那些发光苔蘚映照出的微朦白光。 络石疲惫但满足地趴在自己亲手打造的小窝里,八只眼睛望向洞口外沉静的夜色。 新开的洞穴还带著岩石的微凉,但身下的柔软与心中的踏实,却驱散了所有寒意。 洞外,红蓼命种园的方向,红蓼命种渐渐停止了吸收原力。 洞內,是属於它的、第一个真正由自己规划建造的、安全而舒適的家。 络石又是快一天没进食了,还忙碌了一整天。 虽然说普通跳蛛都可以好几天不进食,但是络石今天耗费了太多的力气和蛛丝。 现在感觉特別的饿,络石开始建筑巢穴后就没再看见红蓼。 天快完全黑下来了,络石想去查看一下灯笼草命种的情况,络石拖著疲惫的身体向外爬去。 第24章 :加固的围栏 夜色如墨,星光洒落,整个世界都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光。 岩壁上那些发光苔蘚投下朦朧的白光,以及远处命种园中某些植物自身散发的、极其微弱的原力辉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对络石而言,这种程度的光线已经足够清晰。 帝王跳蛛卓越的夜视能力在此刻充分发挥作用。 世界在它八只眼睛中呈现出丰富的灰阶与动態轮廓,虽然失去了白昼的色彩,却更凸显出结构的层次与细微的动静。 它拖著疲惫的身体,从自己刚刚建好的巢穴中爬出。 六厘米的身体经过大半天的筑巢劳作,甲壳下传来明显的酸软,丝腺也因过度使用而有些空乏的抽紧。 但心里惦记著那颗下午才播种下去的灯笼草命种,它不能放心休息。 “就看一眼。”络石对自己说,调整了一下略显滯涩的步伐,朝著下午选定的那片小洼地走去。 二十米的距离,在疲惫状態下显得比白天还要长。 它儘量选择平坦的路径,绕过那些在夜色中显得更加巨大的碎石。 夜风拂过,带来树海的簌簌声,混合著泥土、腐叶、以及多种命种植株散发出的、在夜间似乎更加清晰的复杂气息。 靠近那片小洼地时,络石的第一感觉是——围栏好像不一样了。 下午它亲爪用碎石和短枝搭建的矮小边界,在夜色中原本应该呈现出一种隨意堆叠的轮廓。 但此刻,那些碎石的排列似乎更加紧密,短枝的交叉角度也显得更为规整,整体高度似乎也均匀了些。 它加快脚步,八只眼睛同时聚焦。 没错,围栏被加固过。 那些原本有些稀鬆的枝条,被更牢固地嵌入土壤,彼此咬合;短枝之间的缝隙也用更细小的石片填塞。 最明显的是,围栏外侧多了一圈近乎透明、但在星光下偶尔反射出极细微银光的丝线。 ——那绝对不是它下午吐出的普通防护丝,而是更加坚韧、还带著一种原力波动的丝线。 红蓼? 白天红蓼只是远远评价了一句“还行”,没有靠近细看。 难道是她巡视领地时,顺爪加固了这个新手稚嫩的防护? 一股混合著感激与惭愧的情绪涌上心头。 感激於长辈不动声色的照拂,惭愧於自己手艺的粗糙。 它小心翼翼地绕过加固后的围栏——那些新增的丝线並未阻碍它的进出——来到播种点正前方。 然后,它怔住了。 下午它亲手掩埋种子的地方,此刻不再是平整的苔蘚覆盖。 两片接近络石身体大小、呈卵圆形、边缘带著细微锯齿的嫩绿色叶片,从苔蘚的缝隙中探出,紧紧依偎著,指向夜空。 叶片还非常幼嫩,薄得近乎透明,叶脉纤细如髮丝,但在络石的夜视视野中,那抹新绿却清晰得如同暗夜中的翡翠。 两片真叶下是两片小的多的子叶,子叶还很饱满,应该还能提供不少的营养。 更让它心神震动的是原力视野中的景象:一点稳定而柔和的翠绿色光晕,正从那两片幼叶的叶脉散发出来。 它……它已经发芽了?还长出了两片真叶? 络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从下午播种到现在,最多不过四五个小时。 普通灯笼草种子从播种到发芽,至少需要五到七天。 就算命种植株生长速度远超普通植物,这速度也快得惊虫。 是因为红蓼领地原力环境特別优渥? 还是因为自己温养得好,种子活性极强?又或者……两者皆有? 它伏低身体,八只眼睛凑到极近的距离,几乎要贴到那两片幼叶上,开始最仔细的观察。 视觉、原力感知、甚至用最敏感的须肢尖端极其轻柔地触碰叶片的边缘——它不敢用力,怕伤到这娇嫩的新生叶片。 叶片质地:柔软,但已经有了一定的韧性,不像普通初生幼苗那样一碰即破。表面覆盖著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绒毛。 原力流动:稳定的、涓涓细流般的翠绿色原力,从叶片中心(子叶连接处)生出,沿著初生的叶脉缓慢扩散,滋养著叶片。 同时也有微量的原力流转回土壤和空气中,形成一个极微小的循环。 生长状態:此刻静止。 似乎因为夜晚降临、温度下降,生长速度放缓或暂停。 但叶片挺立,没有丝毫萎蔫跡象,显示著旺盛的生命力。 灵魂联繫:清晰、温暖、坚韧。 如同一条无形的脐带,从它腹部命囊延伸而出,与这株幼苗最深处的生命核心相连。 它能模糊地感知到幼苗的状態——大概是安然的、满足的、静静吸收著周围原力与养分的。 外观差异:与记忆中普通灯笼草的幼苗相比……似乎没什么不同? 叶片形状、大小、顏色,都符合灯笼草初生真叶的特徵。 唯一的区別,就是那清晰的原力光晕和灵魂联繫。 络石观察了足有一刻钟,八只眼睛从不同角度审视,不放过任何细节。 最终它不得不承认:至少在外观形態上,这株灯笼草命种幼苗,与一株健康优质的普通灯笼草幼苗,几乎一模一样。 当然,它知道本质的不同在於“潜力”与“產出”。 普通灯笼草终其一生只是草本,结出的果实也只是普通浆果。 而这株命种,將隨著它的龄期提升而不断进化,最终结出蕴含特殊原力、能强化它生命力的“灯笼草原力果实”。 但此刻,看著这两片在夜风中微微颤动的嫩叶,一种奇异的、近乎於母性的柔情在络石心中瀰漫开来。 这是它的第一棵命种植株。是它亲自选择、温养、播种、並开始照料的。 它將会看著它一天天长大,为它遮风挡雨,等待它开花结果。 “小傢伙,要好好长啊。”络石用意识轻轻触碰那道灵魂联繫,传递过去一缕鼓励与关怀的波动。 幼苗似乎接收到了,翠绿色的光晕微微明亮了一下,又恢復平稳。 就在络石全神贯注於幼苗,几乎忘了疲惫和飢饿时,一股沉静而熟悉的原力波动,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流般,悄然出现在它身侧不远处。 络石瞬间警觉,八足微屈,侧身望去。 红蓼那高大身影,不知何时已静立在围栏外三米处——这个距离对络石来说需要小跑几步,但对红蓼而言只是微微一步。 她仿佛一直就在那里,与岩壁的阴影、树木的轮廓融为一体,直到此刻才被络石察觉。 暗红色的主眼在夜色中如同两汪深潭,平静地注视著伏在幼苗前的络石,也扫过那株刚刚破土而生的灯笼草。 “红蓼前辈。”络石连忙起身,恭敬道。 第25章 :不分株 红蓼微微抬头,没有对络石深夜观察幼苗的行为说什么。 她抬起右前肢,爪尖勾著一个浅灰色的、大小约有络石身体几倍的蛛丝袋。 袋子很精致,丝线交织细密,表面有简单的加固痕跡,袋口用同色丝绳繫著。 “给。”简洁的意念传来,同时那个小袋子被轻轻递了过来——动作很轻缓,但对络石来说仍需要用力接住。 络石急忙探出前肢和触肢,稳稳接住。 袋子很轻柔,里面的东西让络石感觉有些分量。 “打开。”红蓼道。 络石用须肢小心解开袋口的丝绳。 袋口微微敞开,一股馥郁而温润的甜香顿时涌出,让络石空荡的胃囊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那香气它熟悉——是龙眼,但又截然不同。 比普通龙眼更加醇厚、更加“凝聚”,其中蕴含的原力波动和蜜一样。 它探入前肢,从袋中取出一颗果实。 果实差不多花生米大小——对络石目前的体型来说,这已经是一顿分量十足的大餐。 外壳呈黄褐色,表面有细密的网状纹路,与普通龙眼长得差不多。 但当络石將其捧在眼前时,原力视野中,这颗果实正散发著稳定而明亮的淡金色光晕,光晕的核心处隱隱有原力流转。 “龙眼命种果实。”红蓼的意念適时传来,依旧简洁,“强化基础体质类的,温和滋养,可以加速体力与轻微原力恢復。適合你现在食用。” 红蓼不仅暗中加固了围栏,还注意到了它的疲惫与飢饿,特意送来適合的原力食物。 “谢谢你红蓼。”他郑重道谢,不再客气,捧著那颗龙眼命种果实,寻了围栏边一块平整的小石头,伏下来开始进食。 须肢尖端小心地刺破果壳——比想像中柔软,命种植株的果实外壳似乎经过优化,更易於取食。 清亮粘稠的汁液顿时渗出,带著更加浓郁的甜香。络石吮吸了一口。 温润甜美的浆液滑入食道,一股温和却不容忽视的热流隨之扩散开来,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那不是普通食物带来的饱腹感,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滋养。 酸乏的肌肉仿佛浸泡在温泉中,得到舒缓; 空乏的丝腺传来轻微的麻痒感,似乎在加速恢復;甚至因为筑巢消耗而有些滯涩的原力流转,也重新变得顺畅起来。 更奇妙的是,这股热流中似乎蕴含著某种温和的“指令”,在滋养身体的同时,也在极其轻微地强化著肌纤维的韧性、甲壳基底的密度、以及体液循环的效率。 这就是“温和滋养”的效果吗? 络石一边小口而高效地进食,一边细细体会。 果肉柔软易化,每一口都带来扎实的能量与滋养。 一颗果实下肚,疲惫感消退了大半,胃囊传来满足的饱胀,精神也为之一振。 红蓼静静看著络石进食完,看著他小心地將空果壳收集到一旁(果壳也蕴含著微量原力,有用),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那株灯笼草幼苗。 “蛛丝袋里面的是中级战士命种產出的龙眼果实,你两天吃一颗就行。” “命种的状態怎么样?”她问。 “挺好的。”络石认真回答,“已经发芽了,还长出了两片真叶,原力稳定,生长速度……远超普通灯笼草。” “这里原力丰沛,土是多年树叶腐化的腐植土,已经非常肥沃了。”红蓼解释了一句,“你温养的好,种子很健康。所以才能长这么快。”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仅仅是一小步,但巨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络石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红蓼停在了围栏边,暗红色的主眼凝视著那两片嫩叶。 “灯笼草,属於草本植物。”她的意念开始传递,如同冷静的陈述,却又蕴含著丰富的知识。 “不是匍匐或丛生类的。它生长模式属於直立生长草本。” 红蓼的目光似乎放远了一些,意念继续流淌: “草本命种,长法大体分三种。你这种往上长的,算第一种。” “第二种,是丛生长法。”红蓼用前肢比划了一下。 “像有些草,从根那儿冒出好多棵,长成一丛、一簇。命种化了也这样,甚至更厉害,能长成密密一片。” 一丛命种化的植物,几十根茎秆从同一个根盘上挤挤挨挨长出来,抱成团。 “这种长法,稳当。”红蓼说,“风吹不容易倒,就算伤了几根茎秆,別的还能接著长。 占地会铺开一些,但自己就能长成一片,能压住杂草。 收果子的时候得一棵棵收,麻烦点,但总的收成可能不少。” “第三种,是爬著长。”红蓼的意念里带上一丝对生命韧性的直观描述。 “像蛇莓那样的。它会伸出长长的走茎,碰到土就扎根,长出新的一棵,新的一棵又伸出走茎……这么一来,能爬开一大片地方。” 络石眼前仿佛看到一片命种蛇莓的走茎像绿色的网一样在土里延伸,到处生根发芽,开出一片星星点点的花和果。 “这种长法,占地方最快,能遮住泥土。”红蓼分析道。 “果子结得稀疏,到处都能摘到。但得管著它,不然它能爬得到处都是,得定期整理,不让它乱跑。” 三种长法,三条路,清清楚楚。 络石突然明白了,选命种不光是选哪种植物,也是选以后怎么伺候它、怎么收果子。 络石的大脑中自然浮现出当初採集种子的灯笼草的样子。 一株健康的灯笼草,茎秆笔直向上,不分枝或极少分枝,叶片互生。 隨著生长,下部茎秆逐渐木质化,变得坚硬,整体形態如同一株微型的、单干的灌木或小树。 “也挺好的,至少不会一直这么小,还能长成小树。” “灯笼草命种的生长速度、木质化程度、最终大小,都受你的进化程度、原力滋养及培育影响,將远超普通灯笼草植株。” 红蓼继续道,“灯笼草命种的强化,倾向强化『生命力』、『基础抗性』、『环境適应性』。很適合小战士食用。” 络石聚精会神地听著,八只眼睛一眨不眨,生怕漏掉一个字。 这是它第一次从长辈口中,如此系统、清晰地了解自己命种的特性。 “但是,草本植物几乎都有两大缺点,脆弱、潜力低。”红蓼的话锋一转,语气多了一丝凝重。 第26章 :怎么样? “尤其是幼苗。它现在刚刚发芽,茎叶柔嫩,根系也浅。” 她抬起一只前肢,指向北方——那是树林更深处、地势更高的方向。 “槐山地处暖域,但四季变化明显,冬季可能会有寒潮。 尤其是岩壁地带,冬天的早上,凝霜冻土比较常见。” 暗红色的主眼看向络石,目光中带著明確的告诫: “你的灯笼草命种,尤是初生幼苗,耐寒能力不强。 如果冬季寒潮到来,霜冻可能直接损伤新生的枝叶组织,冻结土壤,伤到根系。 轻的可能生长停滯,叶片焦枯;严重的话直接冻死。” 络石的心提了起来。 它从未考虑过“冬季”这个问题。 觉醒到现在不过三个多月,经歷的都是温暖潮湿的季节。 传承记忆中虽然有四季更迭的知识,但可没有教他怎么帮命种防寒。 “所以,”红蓼的意念清晰而坚定。 “冬季来临之前——通常在第一场明显霜降前半月——你必须为它做好御寒防护。 这些都是必须要做的。 尤是它播种较晚,植株幼小,更要防护好。” “我明白了。”络石肃然应道,“红蓼,具体该怎么防护?” 红蓼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意念流畅地继续: “第一种,做屏障。收集乾燥细软的枯草、落叶、或特殊保温苔蘚,堆放植株根部,需要能够隔绝冷空气的厚度。 上方可以搭建简易遮棚,用树枝搭架子,用阔叶或树皮覆盖,阻挡霜雪直接沉积叶面。” “第二,原力保护。我们的原力可以帮助命种御寒,可以在严寒的夜晚,用原力轻柔包裹植株,提供一些帮助。 但是这样消耗很大,不能持续,只能用来应急。” “第三种,地势防护。你选址在这个洼地,本就有少许避风的效果。 可以观察冬季主风方向,在上风口设置简易防风障,用枯枝綑扎遮盖。” 她顿了顿,补充道: “防护的方式,不是固定的。你需要观察天气变化、植株状態,调整御寒措施。 过度包裹,反而容易滋生病虫或阻碍呼吸。 核心在於『抵御极端的寒冷,维持生机』。” 络石將这些要点牢牢刻入意识。 物理屏障、原力护持、地势利用、观察调整……原来看似简单的越冬,有这么多学问。 “另外,”红蓼的目光再次落回幼苗,“命种的生长,最重要的还是本身的生长,植株更加高大,木质化程度更高,抵抗力就更强” “你要確保其水肥得当——不能过涝,也不能太干。命种植株对养分需求比普通植物更高,尤其生长初期。 可以適量补充腐熟有机质,也就是腐烂的枯枝败叶,或用原石粉末撒在水里浇灌。” “光照要充足,植物生长都需要合適的阳光。但是夏季太热的时候,也需要適当遮荫,防止叶片被晒伤。” “病虫的损害,也必须注意。 日常巡视,要留意叶片有没有异常斑点、虫咬痕跡,茎秆有没有病態变色。早发现,就能及时处理。” 一条条清晰而实用的培育要则,如同溪流般注入络石的意识。 它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將“种下命种”想得太过简单了。 那不仅仅是一个动作,而是一份长期的、需要知识、耐心与精细照料的承诺。 “培育命种,就是培育我们自己。”红蓼最后总结道,暗红色的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类似感慨的微光。 “你细心照顾,它就结出更多的果实。” “谢谢红蓼,我知道了!”络石由衷地感谢。 红蓼不再停留,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络石独自站在加固的围栏边,看著那株在夜色中静静挺立的两片嫩叶,又望向红蓼消失的方向,最后抬头看向岩壁上那个属於它的、尚带新凿痕跡的洞穴入口。 爪中,那个浅灰色的蛛丝袋还残留著红蓼的气息。 里面或许还有空间,可以用来存放其他小物件。 它不再是独自在荒野中挣扎求存的流浪者。 它有了长辈,有了需要照料的“孩子”,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起点,也有了一条需要它一步步去学习、去实践、去规划的长路。 灯笼草命种要好好长大。 神赐络石种子要好好温养。 巢穴还需要慢慢完善。 部族的规矩也要儘快熟悉。 未来的树海要规划……倒是还不用著急。 千头万绪,却並不让虫慌乱,反而有一种脚踏实地的充实感。 络石最后看了一眼灯笼草幼苗,用意识传递去一道“晚安”的波动,然后转身,迈著比来时轻快稳健了许多的步伐,朝著它的新巢穴走去。 络石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第二天早上几乎是伴著第一缕阳光醒来的。 它从自己铺就的柔软小窝中起身,八足伸展,甲壳下传来经过充分休息后的充沛活力。 昨晚那颗龙眼命种果实的滋养效果还在持续,不仅恢復了体力,更让它精神清明。 它没有立刻离开巢穴,而是先仔细“巡视”了一遍这个尚显粗糙的新家。 入口的弧度、內部的平整度、储物洞的深度与光滑度、休息区的舒適度……它在心中默默评估,同时思索著还有哪些可以改进的地方。 红蓼今日要验收。络石既有些忐忑,又隱隱期待。 忐忑於自己的爪艺在真正的行家眼中是否合格,期待於能从前辈的评价中获得更具体的指导。 它走出洞穴,先去查看灯笼草幼苗。 经过一夜,那两片嫩叶似乎又微微张开了一些,翠绿色的原力光晕稳定而柔和。 在阳光的照射下隱隱开始了生长,络石又开始检查围栏。 围栏外侧,红蓼前辈加固的丝线在晨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偶尔的角度反射出极细的银芒。 络石小心地浇了点水。 做完这些,它回到巢穴入口前的空地上,静静等待。 时间在寂静中流过。 当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金红色的光芒斜斜洒入这片岩壁下的凹地时,红蓼的身影出现了。 她不是从命种园方向来,而是从岩壁上方悄然而下,在岩脊上一闪,便轻盈落地,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暗红色的甲壳在晨光中显得深沉而厚重,八只眼睛平静地扫过这片区域,最后落在络石和它身后的洞穴入口上。 “红蓼。”络石恭敬垂首。 红蓼微微頷首,没有多余寒暄,径直走向洞穴。 第27章 :还行 他在入口前停下,暗红色的主眼仔细观察著洞口的形状、边缘的修整、以及內外的地面。 络石的心跳微微加快,八只眼睛紧紧跟隨著红蓼的视线。 红蓼抬起右前肢,爪尖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洞口上缘一处络石打磨过的岩壁,似乎在测试稳固程度。 接著,他俯身,將头部下埋——那巨大的头颅几乎填满了整个洞口前的空地——向內部望去。 络石屏息凝神。 他能想像红蓼前辈的视野:昏暗的光线,新凿岩壁的粗糙纹理,平整过的地面,侧壁上的储物洞,以及最內侧那个蓬鬆的小窝。 红蓼看得很仔细,目光缓缓移动,几息之后,他退了回来,转向络石。 “入口收的太窄。”他开口,第一句便是直接的指正,“虽然防风保暖效果很好,但是阻挡空气流动。夏日容易闷湿,也不方便进出。” 络石心中一凛,连忙仔细看去。 確实,他为了保暖和隱蔽,將洞口开得比红蓼最初凿出的拱形要窄小不少,几乎是贴著他自己的体型大小开的。 “需要拓宽一点,维持拱形原状,在內侧加上丝帘或活动遮挡就行。”红蓼给出解决方案。 “是,我记住了。”络石认真应道。 “內壁打磨得还行,没有尖锐的凸起,加固处理也不错。”红蓼继续评价,语气平稳。 “但是岩石粉没有清理乾净,久了容易受潮。可以用清水混合树脂,在內壁涂抹上薄薄的一层,既美观,又防潮。” 络石看向洞壁,那些他以为已经清理乾净的角落里,確实还残留著极细微的岩粉。 树脂涂层……他记下了,这是个好办法。 红蓼步足微动,指向侧壁那个储物洞:“开口有些低,如果地面有积水就容易漫入。洞深適宜,內壁光滑,这很好。” 最后,红蓼的目光落向最內侧的休息区。 “铺垫材料选的合適,乾燥柔软。蓬鬆。”他微微停顿。 “但是太低了,容易积攒自身湿气与蜕皮的残屑。可以摊开些,中间稍微高些,可以帮助通风除湿。” 络石被点醒。他只考虑了舒適与包裹感,却忽略了长期使用的卫生问题。 虫族的巢穴,尤其是休息区,的確需要兼顾舒適与清洁。 “总体还行,”红蓼收回目光,看向络石,做出总结。 “第一次筑巢,考虑的已经算是全面了。安全、功能、舒適都有考虑到。一些地方没弄好,很正常,持续改进就好。” 没有热情的讚扬,也没有严厉的批评,只有客观的评价与具体的改进建议。 但这正是络石此刻最需要的。 他心中那丝忐忑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改进方向和实实在在的收穫。 “谢谢你红蓼!”络石由衷道,“我马上就开始修改。” 红蓼微微頷首,似乎对络石的態度感到满意。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停住,侧首道: “筑巢跟进化一样,不是一次就能完成的。巢穴要隨你成长、需求变化,不断调整。留心观察,勤於打理,就是最好的学习。” 说完,他身形轻动,几步便掠过空地,又消失在命种园的梯田之间。 络石站在原地,回味著红蓼的每一句评价与建议。 入口宽度、內壁涂层、储物洞高度、休息区形状……一个个具体的改进点,让他脑海中的“巢穴蓝图”变得更加清晰、完善。 先收集树脂和清水,处理內壁;然后拓宽洞口,编织可活动的遮挡丝帘;接著调整休息区的铺垫; 最后再检查储物洞的周边排水…… 他转身,朝著林间走去,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他先是按照红蓼的指点,去林间寻找合適的树脂。 不是隨意淌落的树胶,而是几种特定乔木伤口处凝结的、质地清透粘稠的天然树脂。 比较常见的有橡树,松树类的,络石很快就发现了一颗流出树脂的橡树。 收集的过程需要耐心,用小石片或硬化的叶片边缘小心翼翼地刮取,盛放在洗净的乾燥果壳里。 然后加入清水调淡一点,用细小的枝条作刷,一点一点、均匀地涂刷在洞穴內壁与洞顶上。 浅琥珀色的树脂涂层薄而透亮,带著淡淡的清香,很快就固化了残留的岩石粉末,也让粗糙的岩面变得相对光滑,泛著一层温润的微光。 洞內的空气似乎也因此少了几分土腥,多了丝清爽。 接著是拓宽洞口。 络石没有蛮干,而是仔细观察了红蓼最初开凿时留下的纹理走向,用灌注了原力的爪尖。 沿著原有弧度,小心翼翼地將过於內收的洞口边缘向外修整了约三分之一。 过程缓慢,因为需要精准控制力道,既要扩大空间,又不能破坏整体结构的稳定。 完成后,入口恢復了原本舒展的拱形,通风顿时顺畅了许多。 针对新的入口,络石开始编织“活动丝帘”。 他选用了自己丝腺中最为柔韧有弹性的一种丝线,以复杂的交错结构织就一面半透明的帘幕。 帘幕上缘固定在洞口上方的岩缝中,下缘垂落,长度略超过洞口高度。 最巧妙的是,帘幕中央偏下的位置,编织了一个可以用前肢勾住拉开的“活扣”。 平时垂下,遮风蔽尘,保持巢穴私密与温度; 需要快速进出或加强通风时,只需勾开活扣,帘幕便会向两侧轻盈滑开,毫不碍事。 最后是调整休息区。 络石將那个过於內凹、如同鸟巢般的小窝仔细摊开,把蓬鬆的铺垫材料重新布置。 不再是深陷的凹坑,而是略高於周围地面、中心微隆的“平台”,形状更接近一个扁平的垫子。 果然,视觉上开阔了不少,想来透气性也会更好。 做完这一切,已近正午。 络石退出洞穴,站在稍远处审视自己的成果。 洞口规整,隱约可见內部温润的树脂反光;新织的丝帘如薄纱垂掛,隨风轻动; 他刚喘了口气,准备去水潭边清洗一下沾满树脂和岩粉的步足,一阵不同寻常的、带著浓烈生命气息与血腥味的劲风便从林间呼啸而来。 络石瞬间警觉,八足微屈,主眼锁定风来的方向。 是红蓼。 他从树林深处跃出,凌空划过一道充满力量感的弧线,轰然落在空地中央,震得地面微颤。 他两只须肢协作,牢牢钳制著的一只猎物。 那是一只成年野兔,灰褐色的皮毛凌乱还沾著血,显然已经死掉了,软软地垂掛著,长长的后腿偶尔还在神经反射下微微抽搐。 浓烈的血腥气与哺乳动物特有的温热体味瀰漫开来。 对络石而言,这无疑是他见过最大、最新鲜的“肉山”。 红蓼將那庞大的猎物隨意放在一块平坦的大石旁,暗红色的主眼转向络石,意念简洁:“吃。” 他率先走向野兔,镰刀一样的前足,精准地划开野兔相对柔软的腹部,开始取食最新鲜的血液。 第28章 :部族 络石连忙上前。他没有贸然去动红蓼正在享用的部位,而是观察了一下,选择了一处肌肉厚实、皮毛较易剥离的后腿位置。 他的螯肢远不如红蓼那般具有压倒性的力量,但是也有精准与致命的毒素。 他找到皮毛下的肌腱缝隙,注入少量加速局部组织软化的毒液,然后用爪尖配合,费力地撕开皮毛,露出下面鲜红色的肌肉。 肉质的纤维比昆虫、鼠类粗壮得多,血液也更加充沛。 络石埋头吮吸、撕咬,温热的肉汁和富含能量的血液涌入,迅速转化为实实在在的饱足感与力量。 “原力食物,滋养根本,引导进化。”红蓼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伴隨著他撕扯下一大条脊椎旁嫩肉的动作。 “普通肉食,补充消耗,帮助身体生长。都不能缺少,尤其在你快速成长期。” 络石一边努力对付著坚韧的兔肉,一边用心听。 龙眼命种果实带来的,是温和的原力滋养与特定方向的强化; 而这野生兔肉提供的,则是纯粹而大量的蛋白质、脂肪与生命能量,用於支持身体的生长、甲壳的硬化、肌肉的壮大。 红蓼进食的速度很快,但姿態依旧带著一种冷峻的优雅。 很快,他便停了下来,巨大的野兔已被消耗近半。 他退到一旁,用前肢清理了一下螯肢和口器,然后走向水潭,开始清洗。剩余的猎物,显然是为络石留下的。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络石感激地看了一眼红蓼的背影,继续专注於自己的“大餐”。 直到腹部的饱胀感变得无比扎实,几乎影响到活动时,他才停下来。 看著剩下的、依然可观的大半只野兔,他有些犯难。 “切条,风乾,储存。”红蓼的声音再次传来,他已清洗完毕,正缓步走回。 “领地內没有大型食腐兽,但需要防蝇虫。切作条块,掛到通风阴凉的地方。” “好!”络石立刻明白了。 他开始用螯肢和爪尖,像最细致的外科医生,將剩余的兔肉分解成大小適合他搬运和悬掛的条块。 红蓼没有帮忙,只是在一旁静静看著,偶尔目光扫过络石的巢穴入口。 等络石將最后一条肉块用丝线穿好,掛在自己选定的、一块通风且少有阳光直射的岩檐下时,红蓼才迈步走向洞穴。 他没有询问,直接开始了第二次“验收”。 目光扫过拓宽的洞口、垂掛的丝帘、內部光滑的树脂涂层、调整过的休息区……整个过程安静迅速。 最后,他停在洞內,环视一周。 “可以。”依旧是简洁的评价,但其中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认可。 “以后开闢树海,经营领地,都是一样的——观察,规划,不断地改进。” “记住了。”络石肃然应道。 红蓼在空地中央那块他常用来休憩的平坦岩石上伏下。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他的甲壳上,驱散了林间的些许凉意。 他似乎不急於开始下午的劳作或训练,而是微微调整了一个更放鬆的姿態,暗红色的主眼望向远处层叠的林海与更广阔的天地。 “络石。”他忽然开口。 “我在。” “你已经回归槐山部族,有些事,要知道、记住。”红蓼的声音平缓,就像在讲述一个故事。 “我们所在的地方,叫做『槐山郡』。郡內大小山头有十多个。”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槐山一脉,一直培育种植的,是温带、亚热带果树。 其中以龙眼、荔枝两种,强化效果好,算是我们最优质的植种了。 王国內的交易,优质的龙眼荔枝命种產出一般都是我们槐山提供的。” 络石的复眼亮了起来。他回想起秋梅领队和黑麦也曾提过,槐山以果树闻名。 “这个优势,是歷代长辈积累下来的。”红蓼的意念带著一丝追溯往昔的沉静。 “是无数代长辈,在土地、气候、树种间反覆播种选育,积累下的优质树种。 怎么选育良种,怎么保持水土,防治病害,如何催花保果……皆有传承。” “槐山部族现在最年长的,是领主级的毛梅。”提到这个名字,红蓼的语气里带著自然而然的敬重。 “他是部族的长辈,平日都在领地,照料他那两棵珍贵的神赐之种——一颗荔枝,一颗木槿。 那是部族的底蕴,也是因为毛梅帮助晚辈才有了我们现在的虫口规模。” 领主级!神赐之种!络石心中震撼。 他现在深刻体会到,自己获得一颗络石神赐之种是多么巨大的运气,而部族中竟有前辈拥有两颗! “毛梅虽然很难见到,但他就是槐山稳立的基石。”红蓼补充道,“遇到有重大事务或外敌威胁,他就是我们最大的依仗。” 他话锋一转,回到部族的日常精神:“槐山鼓励勤劳、互相帮助。” “勤奋耕作,擅长培育,是我们生存的根本。 互相帮助,分享经验,帮扶弱小,是我们部族虫口兴旺的秘诀。” 红蓼看向络石,目光沉静:“部族不喜欢说大话,不养懒虫,也不要求你干什么。 在你掌握基本生存、培育技能后,就可以选择自己的进化道路和喜欢的植物播种树海。 专门种植某类果树,尝试新品种培育,或者研究树海搭配……只要对部族和自己有益,都受鼓励。” “你带回神赐络石之种,是你的运气,也是你以后的进化资源。 部族会提供庇护与基础指导,但你们最终走到哪一步还得靠你自己。” 络石认真听著,心中一幅关於槐山部族的图景逐渐清晰丰满起来。 这不是一个僵化保守的集体,而是一个有著深厚传统、明確价值观,同时又鼓励个体在框架內探索和发展的大集体。 他有强大的守护者(毛梅领主),有擅长的领域,有崇尚的精神(勤、助,也有包容的空间。 自己不再是孤独的流浪者,而是匯入这条悠久河流的一颗水滴。 需要学习他的规律,尊重他的方向,但也可以在其中找到属於自己的流淌方式。 “我一定好好学习,也不负自然真神的眷顾。” 红蓼也不再多说。 他伏在岩石上,仿佛与岩石融为一体,开始进行他每日固定的原力运转与调息。 阳光偏移,林影移动。 悬掛的兔肉条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渗出的血珠渐渐凝固。 络石也安静地伏在巢穴入口旁,消化著丰盛的食物,也消化著红蓼讲述的部族歷史与传统。 適时,红蓼开口道:“天黑我带你去见见我们蛇莓山其他几位高级战士。” 第29章 :小聚 红蓼从休憩的岩石上起身,转向络石,意念简洁:“走。” 络石立刻起身,六厘米的身躯绷得笔直:“走走走” 红蓼没有多说,迈开步伐,朝著部族中心区域的方向行去。 他没有让络石骑乘,而是保持著一种络石需要小跑才能跟上的速度。 这对络石而言又是一次体能锻炼——他必须全神贯注,在崎嶇的林间地形中灵活腾挪,才能勉强跟上红蓼那从容的步伐。 穿过熟悉的树林,绕过几处有战士正在收工归巢的普通果园,地势渐渐变高。 前方出现了一片天然形成的巨大岩台,地势平坦开阔,约莫有红蓼洞穴前空地数十倍大。 岩台一侧紧挨著陡峭的山壁,另一侧则可以俯瞰下方层叠的树海与更远处沐浴在夕照中的原野。 此刻,岩台上已然有了生气。 几处天然凹陷的石坑被改造成了简易的“火塘”,里面燃烧著特选的、烟雾极少还带有清香的乾柴,橘红色的火焰跃动著。 火塘周围,散落著大小不一的平整石板,充作天然的桌凳。 一些体长从半米到三米不等的帝王跳蛛战士,正三三两两地聚集在火塘旁,或伏或踞。 空气里瀰漫著复杂的香气。 最浓郁的是烤肉的味道——並非大型野兽。 而是处理好的、串在细硬木枝上的大块蛇肉、蛙肉,甚至有几串疑似小型蜥蜴的肉段。 在火焰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激起小小的火苗和更诱人的焦香。 与之交织的,是多种水果的清甜。 成筐的、还带著枝叶的普通荔枝和龙眼堆放在岩台边缘,深红与黄褐的果壳在火光下泛著光泽。 更吸引络石原力感知的,是另外几个较小容器里盛放著的、散发著各色原力光晕的果实——那无疑是命种的產出。 虫不多,约莫十几只,但气氛鬆弛融洽。 低沉的、带著欢快的意念波动不时在火塘间传递,分享著白日的收穫或趣闻。 红蓼的到来並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 几只体型大些的战士抬起头,复眼望向他,传递来温和的问候意念: “红蓼来了。”“这就是你新收的小傢伙?看起来挺精神。” 红蓼微微頷首回应,没有多余寒暄,径直走向岩台较为僻静的一角。 那里已经预留了一处位置,旁边一块平滑的石板上,摆放著几样食物。 络石紧跟在红蓼身后,八只眼睛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同族聚集在一起。 不同於巡逻战士的警惕肃杀,也不同于田间劳作时的专注勤勉,此刻的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属於“轻鬆”与“愉悦”的暖意。 “臥。”红蓼伏在预留的位置上,用前肢示意络石在旁边一块较小的、適合他体型的石板上落脚。 络石依言臥下,目光立刻被石板上那几样食物吸引。 除了几串烤得恰到好处的肥硕的肉食和一堆剥好壳的淡水虾,最显眼的是三颗並排摆放的龙眼果实。 他们比普通龙眼略大一圈,果壳並非均匀的黄褐色,而是布满了细密的、类似麻雀羽毛的深褐色麻斑。 在原力视线中,正散发著稳定而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光晕核心处隱隱有清凉的韵律流动。 “这是麻斑龙眼。”红蓼的意念传来,语气平淡却带著明確的告知意味。 “部族培育的特化变种。每年秋熟后按贡献分配。新成员可得到三颗,帮助安抚精神。” 他看向络石:“尝尝。” 络石郑重地用前肢捧起一颗麻斑龙眼。 果壳触感温润,那些麻斑並非瑕疵,而是某种天然的纹路。 他学著红蓼之前的样子,用须肢尖端小心刺破果壳。 没有普通龙眼那般浓烈扑鼻的甜香,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幽远、仿佛雨后山林般的气息。 晶莹的果肉裹著少许汁液滑入口中,口感竟比之前吃的龙眼命种果实更加细腻爽滑。 然而,味道的差异尚在其次。 当果肉化为清凉的浆液咽下后,一股清晰无比的能量流径直涌向他的头部——或者说,意识感知匯聚的区域。 意识变得异常清晰、寧静,却又並非睏倦的怠惰,而是一种高度专注且放鬆的清明状態。 他甚至能更敏锐地捕捉到远处火塘爆裂的细微噼啪声、其他战士交谈时意念波动的情绪底色、以及晚风中带来的更远处植物的气息。 这就是……明確的精神力安抚效果! 络石八只眼睛微微睁大,仔细体会著这前所未有的感受。 “感觉如何?”红蓼的声音响起。 “很……清晰。”络石寻找著合適的词汇。 “好像脑袋里被清理过一样,想事情更顺畅,听得也更远了。” “嗯。” “麻斑龙眼的主要效果便是『寧神』、『清心』、『小幅提升感知敏锐度与思维韧性』。 对需要精密操作、长期专注或经歷心绪变化的战士尤为有益。也是部族对外交易中颇受欢迎的上品之一。”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这份感觉。將来你若培育出具有类似效果的命种,可以对比衡量价值。” 络石点头,將剩下两颗麻斑龙眼小心地收到自己那个浅灰色的蛛丝袋里。 这等好东西,自然不能一次吃完。 他开始享用烤肉和淡水虾。 烤肉外焦里嫩,带著火焰特有的香气;虾肉鲜甜弹牙,富含优质蛋白。 普通的食物,在此刻大傢伙分享的氛围中,似乎也格外美味。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带著欢快气息的意念由远及近:“络石!红蓼!” 灰绿色的身影几个轻巧的腾跃便穿过岩台,落在他们面前,正是毛豆。 他比之前见到时更显精神,甲壳在火光映照下油亮亮的。 “毛豆前辈。”络石起身。 “哎呀,別客气,坐著吃!”毛豆摆摆前肢,复眼好奇地打量著络石面前的石板。 “哟,麻斑龙眼都领到了?好东西!红蓼对你可真不错。” 红蓼淡淡瞥了毛豆一眼,没说话,向著一边高级战士聚集的方向走去。 毛豆似乎对红蓼的態度习以为常,笑嘻嘻地转向络石:“怎么样,下午把巢穴弄好了?红蓼验收通过了吧?” “嗯,红蓼给我说了很多地方,已经改了。”络石回答。 第30章 :小伙伴 “那就好!红蓼要求是高了点,但跟著他学,学的东西多,基础打得牢。” 毛豆说著,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朝著岩台另一侧挥了挥前肢。 “喂!你们几个,別躲著看了,过来认识认识新伙伴!” 络石顺著毛豆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火塘另一边的阴影里,悄悄探出了几个小脑袋。 体长都在十几到三十厘米不等,甲壳顏色深浅各异,显然都还是初级战士,眼神里充满好奇与些许靦腆。 被毛豆一喊,他们互相推搡了一下,这才一起走了过来。 排成一排站在络石面前,好奇地打量著这只比他们都小了一圈、却独自被红蓼带来的陌生小跳蛛。 毛豆热情地开始介绍:“来来,络石,认识一下咱们蛇莓山这边的小傢伙们——都还在跟著各家长辈学习,以后你们可以多交流。” 最先走上前来的是一只体长约二十厘米、甲壳呈淡褐色的跳蛛。 他步伐稳重,复眼中透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微微垂下头胸部,意念清晰而礼貌。 “你好,我叫秋葵。我的长辈是秋英,八龄期。欢迎来到槐山。” 接著跳过来的是一只灰褐色、体长约十五厘米的小跳蛛,触鬚活泼地摆动著: “我是叶爪!七龄期!我家长辈是锦葵! 络石你好呀——毛豆说你一个虫在野外找到了神赐之种?真的吗真的吗?” 他的问题连珠炮似的,复眼里满是纯粹的好奇与兴奋,显然是个活泼开朗的性格。 第三只走上前来的小跳蛛体形最小,约十二厘米左右,甲壳是朴素的暗灰色。 他动作轻盈无声,靠近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他抬头看向络石,意念轻微而清晰: “……我叫影斑。五龄期。长辈是大蓟。” 他的声音很轻,说完便稍稍退后半步,似乎不太习惯成为注意力的中心。 最后一只小跳蛛体长接近二十五厘米,是他们中最大的一只。 他步伐有力,靠近时带著一阵微风: “我是砾岩,九龄期,快突破到中级了。”他的意念浑厚,带著一股直率的劲儿。 “我的长辈是翠菊。听说你独自在野外活了下来? 很厉害。以后要是有虫找你麻烦,可以报我的名字。” 他说完,还抬起一只前肢,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甲,一副“我罩你”的模样。 毛豆在一旁笑著补充: “砾岩是咱们这儿小战士里龄期最高的,力气也大,就是有时候说话直了点——心眼是好的。” 络石认真地向每一只小跳蛛点头致意: “你们好,我是络石。刚觉醒不久,目前二龄期。” 叶爪已经凑得更近了些,黑溜溜的眼睛眨巴著: “络石络石,你的神赐之种是什么样子的呀? 开花了吗?结果了吗?我能看看吗?不行的话讲讲也行!” 影斑在一旁安静地听著,甲壳在火光照映下微微发亮。 几只小战士很快就熟悉了起来,络石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小战士也很开心。 听到叶爪连珠炮似的问题,看著其他几只小跳蛛眼中同样闪烁的好奇光芒,络石感到一种久违的、属於“交流”的温暖。 他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八只眼睛回望著这些新伙伴。 “野外生活……”络石的声音在意识中平稳响起,带著一丝回忆的质感。 “最初很艰难。觉醒后什么都变了——世界在眼中多了一层原力的色彩,脑子里突然塞进了许多陌生的知识,但身边却连一个说话的虫都没有。 飢饿变得难以忍受,体型变大后,隱藏在落叶和岩缝里不再那么容易,反而更容易被更大的掠食者盯上。” 他顿了顿,复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那是荒野刻下的印记: “我遇到过螳螂的伏击,他们的前肢能像標枪一样射出来; 也差点被潜伏在腐叶下的蜈蚣咬中。 每一次捕猎都可能变成反被猎杀,所以必须更加仔细观察、等待,计算每一分力量,规划好撤退的路线。 食物不再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还需要消耗大量的营养孕育命种。 我捕过老鼠,甚至尝试过伏击林蛙……过程很危险,但活下来的感觉,和独自守护住什么东西的感觉,很好。” 提到“守护”,络石的目光柔和下来,自然而然地转向下一个话题。 “而神赐之种……那更像是一次意外,一场漫长的等待。” 他的意念里带上了一点难以言喻的敬畏,“他就在我临时巢穴上方的络石藤蔓里,起初只是一朵花。 但花瓣上流淌著淡金色的纹路,在原力视野里像一颗安静的小太阳。 那种波动……很特別,平和,带著一种让我忍不住保护的吸引力。” “守护他。”络石的声音低了一些,仿佛回到那些警惕的日日夜夜。 “比捕猎更累虫。因为猎物会动,有痕跡可以寻找; 而他就在那里,不能移动,脆弱又显眼(在原力层面)。 我几乎不敢长时间离开,用丝线编织警戒网,每天检查,担心风吹雨打,更担心他的波动引来野兽。” 他抬起一只前足,轻轻碰了碰自己腹部的位置: “后来,在焰蛛游商秋梅前辈的帮助下,他顺利成熟了。 纳入命囊的时候,感觉……很温暖,很沉。 具体他將来会带来什么样的强化,我现在也不知道,需要等进化后播种下去,看他生长、结果才知道。 但我知道,他是我那段独自求生岁月里,最重要的收穫和希望。” 络石说完,安静下来,看向听得入神的小傢伙们,尤其是眼睛瞪得溜圆的叶爪,最后轻轻补充了一句: “大概就是这样。其实没有太多神奇的故事,更多的是……小心地活著,然后,幸运地遇到了神赐。” 远处,高级战士们仍在交谈、进食,偶尔有目光温和地投向这边晚辈们的初次会面。 络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不再是独自一虫。 这里不仅有指引他的长辈红蓼,还有了可以交流、互助、甚至一同成长的同龄伙伴。 儘管大家的龄期、性格、跟隨的长辈各不相同,但此刻聚在火光下,那种属於“同代”的联结感清晰而真实。 “好了好了,別都围著了,让络石好好吃东西。”毛豆笑著驱赶。 “以后日子长著呢,有的是时间聊。叶爪,尤其你,问题留到下次。” 叶爪“哦”了一声,有点不甘心地退后两步,但复眼依旧亮晶晶地盯著络石。 秋葵礼貌地点点头,转身回到之前的位置。 影斑悄无声息地退回阴影边缘。 砾岩则对络石摆摆前肢,也迈著稳健的步伐离开了。 红蓼自始至终安静地伏在一旁,撕扯著食物,仿佛对这场小小的“见面会”並不在意。 但络石能感觉到,他暗红色的主眼余光曾短暂地扫过每一只小战士,那目光里带著不易察觉的审视与……些许认可。 夜渐深,岩台上的火光依旧温暖。 食物的香气、低声的交谈、远处林间的风声,交织成槐山部族一个平凡的夜晚。 第31章 :礼物 络石听到红蓼简洁的呼叫时,正听著叶爪兴奋地描述它第一次成功催花一株普通百香果的经歷。 它连忙向小战士们点头致意,穿过岩台中央的空地。 几位长辈聚集在岩台最內侧、背靠山壁的位置。 它们的体型普遍在两米到三米之间,甲壳色泽比年轻战士更加深沉,像是经过了漫长岁月浸润的树木或岩石。 红蓼伏在居中偏左的一块石板上,身旁留出了一小块空地。 见络石走近,几位高级战士的目光投了过来。 红蓼没说什么,只是用前肢轻轻推过来一个中型的、质地细密的深灰色蛛丝袋,比络石之前那个大很多,显然是给它装东西用的。 “络石。”红蓼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见见几位长辈。” 络石感激地用前肢碰了碰新袋子,然后恭敬地伏低身体:“络石,见过几位长辈。” 红蓼抬起右前肢,开始逐一介绍。 它的意念平稳,每一个介绍都简单直接。 最先被指向的,是伏在最右侧、几乎与岩壁阴影融为一体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只体长约两米五的帝王跳蛛,甲壳是深沉的灰褐色,带著类似岩石纹理的斑驳。 它的姿態异常安静。 “它是大蓟。”红蓼道,“性子静,话少。 领地和树海在背阴的山坳里,不大,但里面种的都是它精挑细选的、喜欢阴湿的草本大蓟,还有些耐阴的浆果。 它没事就爱待在里面,一看就是半天。” 名为大蓟的长辈微微动了动,从阴影中稍稍显出身形。 它的复眼是极深的墨绿色,目光沉静,看向络石时,並没有过多审视,只是微微頷首,意念传来,声音轻微得像林间最细小的风声: “嗯。来了就好。” 说完,它用须肢推过来一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灰色蛛丝袋,袋口扎紧,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一点小东西。”它没多做解释。 络石恭敬地用前肢接过,小心地放进红蓼给的新袋子里。 袋子很轻,触感里面似乎是几颗乾燥的小果实。“谢谢大蓟。” 接著,红蓼的步足移向旁边。“锦葵。” 伏在那里的是一只体长接近三米的跳蛛,它的姿態舒展,一对主眼明亮有神。 “它的树海……挺热闹。”红蓼的介绍听起来有些斟酌。 “向阳的整片缓坡都是,地方不小。里面一半是部族要求的龙眼荔枝,另一半,”它顿了一下。 “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尤其是锦葵,各个顏色品种都有。 它大半心思都花在侍弄那些花上了。” “哎呀,红蓼你这话说的。” 锦葵的意念传来,带著笑意,声音柔和悦耳,“花怎么了?那也是自然真神的造化,看著就心情好嘛。” 它看向络石,紫红色的复眼眨了眨,递过来一个用淡紫色和白色丝线混编的、颇为精美的小蛛丝袋。 “小傢伙拿著,我自己命种產出的『锦葵籽』,不多,但香得很,闻著舒心。” 络石接过这个小巧漂亮的袋子,果然闻到一股清雅的花果香气,也收进了大袋里。 “谢谢锦葵。” 红蓼在一旁,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 第三位被介绍的,是伏在红蓼右侧上方一块石板上的壮硕跳蛛,甲壳是厚重的青灰色。 “翠菊。” “实在虫,做事踏实。”红蓼道。 “它的树海在南山坡,面积是咱们这儿最大的,全是规规矩矩的龙眼和荔枝树,间距、修剪、施肥,都按最稳妥的法子来。 它就爱看著果树长得整齐健壮。” 翠菊长辈的目光如同它的甲壳一样厚重。 它看向络石,点了点头,意念浑厚有力: “红蓼肯收你,就是认可。好好学,踏实干,比什么都强。” 它递过来一个结实的、没有任何装饰的深青色蛛丝袋,鼓鼓囊囊的。 “自己命种產的『厚皮龙眼』,实在,顶饿,你们长身体的时候吃著好。” 络石接过,袋子沉甸甸的,里面果实饱满。“多谢翠菊长辈。” 最后,红蓼指向左侧那只体態修长的跳蛛。“秋英。” “心思活,喜欢琢磨新法子,也爱比较。”红蓼语调平稳。 “它的树海在东边,面积不算最大,但里面品种最多,总爱试著引种些新的、据说品相更好的果树苗。 还专门划了小块地搞什么『对比种植』,就为了看哪个长得好、果子亮眼。” 秋英长辈的复眼是明亮的琥珀色,目光在络石身上停留,带著打量。 它的意念传来,声音清晰而略显高昂: “红蓼这次眼光不错嘛。” 它不紧不慢地拿出一个用金色丝线在袋口做了装饰的亮褐色蛛丝袋,颇为显眼。 “我那儿今年精选的『金顶龙眼』,个头、色泽、甜度,都是顶尖的。尝尝就知道不一样。” 络石恭敬接过,袋子里的果实似乎散发著暖意。“谢谢秋英。” 红蓼看著络石將四个大小不一、风格各异的蛛丝袋——朴素的灰袋子、精美的紫白袋子、结实的深青袋子、装饰过的亮褐袋子。 一一稳妥地收进那个深灰色的大蛛丝袋里。 “礼既收下,就是认识了。”它的意念平稳地传开。 “以后你们树海里的种植方法,有空可以让它去看看,学学。” 几位长辈或微微頷首,或笑著应和,或淡然示意。 “好了,回去早些休息。”红蓼对络石道。 络石再次向几位长辈行礼告別,小心地捧著变得充实了许多的蛛丝大袋,退回到自己之前的位置。 络石快速的跟其它小战士告別,红蓼没有再让络石自己走,而是载上了络石和装满礼物的蛛丝袋。 晚风带著岩台集会残留的烟火气与果香,拂过林梢。 红蓼载著络石离开部族中心,朝著岩壁领地的方向行进。 与来时不同,归途格外安静。 红蓼的步伐依旧沉稳,但趴在宽厚背甲上的络石能感觉到,这位长辈似乎陷入了某种沉静的思绪。 它没有打扰,只是小心地护著怀中那个变得沉甸甸的深灰色蛛丝袋——里面装著四位长辈风格各异的赠礼,也装著它正式被部族接纳的象徵。 袋子里除了礼物,还有它自己那装著麻斑龙眼和剩余烤肉的浅灰小袋子。 琳琅满目,都是心意与期许。 这些东西对络石来说很贵重,都是高级战士的命种產出。 第32章 :学? 络石伏在红蓼颈后那片覆著细密短绒的甲壳上,视野开阔。 夜色中的槐山呈现出与白日不同的景致: 远处树海轮廓深沉,近处林木枝椏如剪影,岩壁上那些发光苔蘚和零星命种植株散发的原力微光,就像大地沉睡时舒缓的呼吸。 领地与荒野的边界在感知中如此分明——一边是交织有序、被温和守护的原力脉络; 另一边则是混沌、强弱悬殊、充满未知波动的黑暗。 “有什么不同?” 红蓼的声音忽然在意识中响起,打破了沉寂,它並未回头。 络石微微一怔,八只眼睛望向黑暗中起伏的山峦轮廓,仔细体会著內心的变化。 “以前看,是寻找哪里能藏身,哪里有猎物,哪里有危险。” “现在看……知道了哪里是安全的边界,哪里是同族在劳作,哪里可能有长辈。 黑暗还是黑暗,但感觉……黑暗之外有长辈。心里很踏实。” “踏实。”红蓼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听不出情绪,片刻后才道。 “记住这感觉。它是你將来守护领地、面对外敌时,最重要的底气之一——知道为何而战,知道身后有什么。” 谈话中止。 红蓼加快了步伐,巨大身躯在林间穿行却几乎无声,只有带起的风声与枝叶极轻微的窸窣。 回到岩壁领地的时候,夜已深。 水潭映著星月微光,静謐如镜。红蓼在空地中央伏下,示意络石可以下去了。 “先去查看你的灯笼草。”它嘱咐到,隨即转身走向自己的洞穴,很快消失在垂掛的藤蔓后,“明日清晨,早起。” “嗯。”络石应声,从它背甲上轻巧跃下。 它没有立刻去苗圃,而是先小心地將那个深灰色大蛛丝袋拖进自己的洞穴,放在储物洞旁乾燥平整的位置。 四个小袋依次取出,借著洞壁苔蘚的微光,再次感受了一番:都是好东西,都是心意。 它没有急於品尝或研究,而是去看那颗灯笼草命种。 走出洞穴,夜风带著凉意。 络石快步走向那片小洼地。 白天离开时,它才刚刚完成围栏加固和播种后的第一次细致观察,那时幼苗才两片嫩叶。 隨著距离拉近,络石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八只眼睛在夜色中睁大。 白天离开时,那圈由碎石、短枝和坚韧蛛丝构成的矮栏还在原处,红蓼加固的丝线在星光下泛著冷冽的银泽。 但栏內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那株清晨还只是顶著两片卵圆形子叶、刚刚抽出两片细小真叶的幼苗,现在却已经拔高到——约十厘米的高度! 茎秆笔直,呈现出健康的青绿色,表面覆盖著极细微的白色短绒毛清晰可见。 白天那两片初生的真叶已然舒展、长大,成为植株中下部位最大的叶片,边缘锯齿更加明显。 而在两片大叶的上方,茎秆节间处,又抽出了新的叶芽,甚至有一对稍小的新叶已经半展开,蜷缩的叶尖正努力伸向夜空。 更让络石心神震动的是原力视野中的变化: 那一点原本只局限於幼苗中心的翠绿色光晕,如今已隨著植株的生长而扩散开来,如同一个柔和的光源,笼罩著这株十厘米高的幼株。 一天!仅仅一天时间,从破土而出的两片子叶,到十厘米高的幼株! 这生长速度,远超它依据传承记忆对普通灯笼草,甚至对一般草本命种初期生长的预估。 是因为红蓼领地优渥的原力环境?是因为它温养得特別充分? 这是络石第一颗命种,它也不知道是不是命种都长这么快。 络石伏在围栏边,八只眼睛一眨不眨,开始进行最细致的检查。 视觉、原力感知、乃至极其轻柔地用须肢尖端触碰茎秆和叶片——它想確认这不是某种异常的徒长或透支。 茎秆:坚实,有弹性,用力按压能感到內在的支撑力,並非虚浮的柔软。 表面短绒毛排列整齐,是健康的表徵。 叶片:舒展,色泽均匀翠绿,没有病斑虫噬痕跡。 叶脉清晰,原力在其中顺畅流淌。 最大的那两片真叶已具备一定的厚度和韧性。 根系:无法直接观察,但通过灵魂联繫和原力感知,能模糊感应到土壤中根系正在积极向下、向四周延伸,汲取水分和养分。 没有阻滯和虚弱的感觉。 生长点:顶端和叶腋处的嫩芽饱满,原力匯聚,显示出持续生长的潜力。 一切都指向健康、快速但扎实的生长。 这不是病態的暴长,而是一种……被充足养分和適宜环境催发出的、充满活力的正常生长。 络石心中的惊讶渐渐被喜悦和一种奇妙的成就感取代。 这是它的第一株命种植株,在它的照看下,正以惊人的速度展现著生命的力量。 它小心地给幼苗浇了些水,检查了一下围栏的牢固程度,又清除了一两片被风吹到近旁的枯叶。 做完这些,它才退回几步,静静地注视著这株在夜色中悄然挺立的小小植株。 灯笼草命种要好好长大。 转身返回洞穴时,络石的步伐轻快了许多。疲惫感被一种充盈的满足感取代。 这一天,它接受了红蓼的验收与改进建议,参加了部族集会,认识了长辈与同龄伙伴,收穫了赠礼,更亲眼见证了第一株命种的茁壮成长。 躺在自己铺就的、经过调整后更加通风舒適的休息区,身下是乾燥柔软的材料。 它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將意识沉入腹部命囊。 那颗络石神赐之种依旧静静悬浮,散发著温润深邃的淡金色光晕,缓慢而稳定地吸收著它流转的原力,彼此滋养,联繫日益紧密。 络石缓缓合上八只眼睛,意识沉入原力流转的韵律之中。 次日清晨,络石是被一阵极其轻微的、带著特定节奏的敲击声唤醒的。 声音来自洞穴入口上方——那是红蓼叫它起床的信號。 它几乎是瞬间就醒来。 洞穴外,天光初透,夜色正被稀释成朦朧的灰蓝。 岩壁上的发光苔蘚已经黯淡,空气中瀰漫著破晓前特有的清冽与湿润。 “跟上。”见络石迅速从洞口跃出,红蓼的意念简洁传来,隨即转身,朝著领地之外、那片被晨曦勾勒出磅礴轮廓的浩瀚林海走去。 这一次,它也没有让络石骑乘。 显然,前往林海的这段路,本身就是今日课程的一部分——用脚步去丈量,去感受从“家”到“广阔田野”之间的过渡。 络石八足交替,紧紧跟在红蓼身侧。 它的体型小,步伐快,需要全神贯注才能跟上红蓼那看似从容、实则跨度极大的步伐。 第33章 :有长辈最大的优势 穿过岩壁下最后一片龙眼林,眼前豁然开朗。 真正的“树海”扑面而来。 不是野蛮生长的原始丛林。 阳光穿过逐渐稀疏的晨雾,照亮了层次分明的植被。 最底层,是连绵的、经过规划的普通草本植物带,不同种类的草甸交织,其间有精心维护的步行小径和水渠网络。 稍高一些,是一丛丛、一垄垄的灌木,有的正在开花,有的已掛上青涩的小果,被修剪成便於管理和採摘的形状。 而更高处,在更远的坡地和谷地中,才是真正的乔木林。 ——龙眼、荔枝、菠萝蜜以及其它果木的树冠连绵成片。 空气中瀰漫著极其复杂的气味:新翻泥土的腥甜、晨露打湿草叶的清新、不同花果或浓或淡的香气。 红蓼没有深入树海,而是沿著边缘一条相对平缓的坡道行走。 它的步伐放慢了些。 “看。”它停下,右前肢的爪尖极其轻微地指向脚边一片湿润的腐殖土。 那里,几株细弱的、刚刚钻出地表的草苗簇拥在一起,叶片不过米粒大小,茎秆纤细得近乎透明,沾著晶莹的露珠。 “这些都是草本植物。” “生命周期短。可能一季,或一年。生长快,爭夺阳光,开花结果迅速。种子多,传播广。”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顿了顿,爪尖轻轻拨开旁边另一丛相似的、但已经抽出花穗的成熟草株。 “在树海建设中,它们往往是先锋,或是填充。適合快速覆盖地表,保持水土,提供短期绿肥或普通食物来源。命种选择上——” 红蓼的目光落回络石身上:“若选草本为命种,意味著你可以较快获得產出,一两个生长季或许就能见到果实。 適合初期资源匱乏、需要快速建立食物来源的战士。” 它的意念里透出严肃:“但缺点是,植株脆弱,单株產量很低,果实蕴含的原力也稀薄。 是一次快速的『收穫』,但是不利於高龄期进化需要。” 络石伏低身体,八只眼睛仔细看著那几株弱不禁风的草苗。 它的灯笼草命种,本质上也是草本,成长潜力不高。 “那么,如果我想在树海中快速建立一片防风固土的边缘带,或者为某些喜阴的命种幼苗初期提供遮荫,” 络石尝试著提问:“就可以大量种植这类生长迅速的普通草本?” “对。”红蓼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讚许,“利用各自草本的特性,而不是仅仅把它们当作无用的杂草。” 它继续前行,几步之外,一丛茂密的、约半米高的灌木挡住了部分小径。 叶片革质油亮,枝头缀满纺锤形的青色小果。 “这种就是灌木。”红蓼用步足示意,“如杜鹃、梔子,或你见过的火棘。多年生,有主干,但不高大。 根系通常比草本深,更能保存土壤,適应力也更强。” 它抬起前肢,虚虚划过灌木丛的轮廓:“管理得当——定期进行通风塑形,合理施肥——可以稍微提升產量。 是许多战士在中级阶段的主要命种选择。” “为什么是中级阶段?”络石追问。 “因为灌木成长时间和潜力的限制。”红蓼解释。 “灌木命种,种子通常大小適中,对初级战士的命囊有一定负担,对原力的需求也更大。 生长周期一般是一到两年,初级战士基本等不到產出就错过了最佳的进化年龄。 需要三五年,进入稳定產果期,正好对应战士中级阶段对更优质、更稳定原力食物的需求。 且灌木占地相对可控,比草本命种更加省心,中级战士也可以等得起。” 它轻轻碰了碰一枚青果:“像这丛,是普通梔子。孕育成为命种,其果实效果是『清火』和『轻微解毒』。 你要知道,这类强化是否是你需要的,以及你是否愿意投入数年时间和相应精力去培育它换取產出的原石价格。” 络石若有所思。它想起之前黑麦提到的“桃金孃”,也是灌木。 確实,那是一个需要数年等待,但能提供扎实气血补充的选择。 “当然这些都是没有长辈帮助的小战士必须考虑的问题,有长辈的小战士可以选择种子小的乔木孕育命种,將来就会有更多的產出。 这是有长辈最大的优势,你以后的命种也儘量都选择乔木类。” 绕过灌木丛,坡道延伸向上,视野更加开阔。 前方,几株高大的荔枝树屹立在坡顶,树冠如盖,深绿色的叶片在晨光中闪烁著蜡质光泽。 树干粗壮,树皮皸裂,透著岁月感。 红蓼停下脚步,与络石一同仰望。 “常见的乔木都差不多,生长周期长。幼苗生长缓慢,需要数年甚至十几年来扎根、长高、扩大树冠,才能进入盛果期。” 它的目光扫过荔枝树粗壮的枝干和茂密的叶片:“但一旦长成,它的產出是巨大的。 一棵进入盛果期的命种乔木,其果实產量和原力充沛程度,可能远超十丛灌木。” “当然也不能盲目地选择乔木命种”红蓼转向络石,目光锐利。 “巨大的时间投入。你的命囊需要足够大、足够稳固,才能容纳它的种子並支撑其孕育。 还需要有耐心,在它漫长的生长期內持续投入资源照料,在它基本长成前都没有產出。 命种园里,也必须为它预留足够的空间——包括地下根系的扩张范围和地上树冠的遮荫面积。”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战士都在高级阶段才全部孕育乔木作为命种。 就算我们部族都只能提供所有战士初级阶段的原力食物,中级阶段就需要靠自己命种產出了。” 络石仰望著高耸的荔枝树,心中震撼。 “那么,藤本呢?”络石想起之前见过的络石藤、葛藤,还有红蓼洞口垂掛的命种络石。 “藤本,”红蓼指向不远处一片沿著简易木架攀爬的、开满橙红色筒状花的植物。 “如炮仗花、百香果,或你熟悉的络石。它们需要依附。生长迅速,可以利用立体空间,节约地面。” 它走到木架旁,爪尖轻轻托起一根蜿蜒的藤蔓: “管理方式不同。需要搭建牢固的支架,引导其攀爬方向,定期整理过密的枝叶,防止其过度缠绕、影响自身或它物光照通风。” “作为命种,”红蓼分析道,“藤本往往具有草本命种生长迅速的优势和灌木类命种差不多的原力食物。 但照顾起来很麻烦,它们通常和草本一样脆弱,还需要搭建合適的爬架整理生长的藤蔓。 细长的藤蔓很轻易就能被弄断,即使是生长很多年依旧脆弱。” 第34章 :礼物 它放下藤蔓:“选择藤本命种,在產出品质方面优於草本,在时间上又比灌木类早。 唯一的缺点就是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照顾。” 红蓼带著络石继续沿著边缘行走,不再局限於分类讲解,而是开始结合眼前的具体景象,进行综合阐述。 它指著一片长势稍显萎靡的普通草本区:“看那里,土壤顏色偏浅,植株矮小。 可能是土层较薄,或者养分被旁边那丛灌木爭夺了。 要么改良土壤肥力,要么更换更耐贫瘠的草种,要么调整灌木种植密度。” 它又指向一小片位於几棵高大乔木阴影下的空地:“这边的光照不足,普通草本植物难以生长。 但可以尝试种植一些喜阴的蕨类、苔蘚,或某些耐阴的药草。” 走到一处缓坡,下方是规整的龙眼幼树林,上方则是一片茂密的、显然是自然生长的杂木林。 红蓼停下:“这片杂木林,看似没用,但它能稳固上方的水源地,稳定山坡水土,为下方的龙眼幼树提供一定的防风屏障。 在规划树海时,有时需要保留甚至营造这样的『生態缓衝带』,而不是將所有土地都开垦成一种植物。 整体系统的稳定,比单一作物的高產更重要。” 络石八只眼睛忙碌地转动,努力將红蓼的每一句话、眼前的每一处景象,与传承记忆中的知识碎片,以及自己未来那片尚在想像中的树海联繫起来。 选择命种,不仅仅是选择一种植物和它的强化方向,更是选择了一种时间投入的节奏、一种管理维护的模式。 草本、灌木、乔木和藤本植物对战士来说没有谁好谁差,適合的才是最好的,因为最终的目的是进化。 进化不仅仅要需要原力食物,还要赶时间。 而树海的建设,就是將这些不同“角色”的植物,根据地形、土壤、水源、光照,以及自身需求,安排在合適的位置上。 让它们相互支撑、相互补充,共同构成一个稳定、高效、可持续发展的生命与產出系统。 单一的树种播种树海有很大的缺陷,不仅仅容易產生病虫害还容易造成环境的破环。 这不仅仅是种植,还是经营,是一门平衡短期需求与长期发展、局部產出与整体生態的深奥学问。 当太阳升到半空,红蓼结束了上午的边走边讲,带著络石回到岩壁领地边缘的一处阴凉石台。 “今天讲的,只是健康树海建设的方向。”红蓼伏在石台上。 “你需要慢慢想明白。以后你还需要学习的很多,比如——如何判断土壤湿度、植株健康状况。” “我知道了!”络石精神振奋。 络石回到自己的洞穴。 它小心地將那个深灰色的大蛛丝袋拖到休息区旁,准备仔细查看长辈们的赠礼。 首先取出的是大蓟送的、毫不起眼的灰色小袋。 袋口扎得很紧,络石用须肢小心解开。 里面是五颗约绿豆大小、表面布满细微皱褶的深紫色乾果,凑近能闻到一股类似熟透蓝莓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极其隱晦的香气。 在原力视野中,这些乾果散发著沉静的深紫色光晕,波动微弱却异常稳定。 “影莓乾果。”络石想起红蓼提到大蓟偏爱阴湿环境的植物。 它拿起一颗,传承记忆隨之浮现——这是一种生长在背阴岩石缝或茂密林下的低矮灌木果实。 命种化后,具有“微弱提升暗环境视觉適应性”与“小幅增强隱匿时气息收敛”的效果。 对於擅长隱匿与伏击的帝王跳蛛而言,尤其是在光线不足的丛林或夜间,这种强化虽然幅度不大,却非常实用。 大蓟话少,但送的东西很適合络石,强化效果也很温和,適合初级战士缓慢吸收。 络石小心地將影莓乾果收回小袋,妥善放好。 接著是锦葵赠送的、用淡紫色与白色丝线混编的精致小袋。 解开繫绳,一股清雅如兰、又带著些许甜暖的花果香便飘散出来。 袋內是十余粒比芝麻略大、呈现柔和淡金与浅粉交织色泽的细小种子,表面光滑,还有点凉。 “锦葵香籽。”络石认了出来。 效果偏向“寧神静心”、“舒缓精神疲劳”。” 这种原力食物在进化前吃效果最好,进化中任何强烈的情绪波动都可能影响进化。 对耐心的培育工作或潜伏狩猎,也有著潜移默化的益处。 第三个是翠菊给的深青色、结实的大袋子。 入爪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整齐码放著二十多颗龙眼果实。 它们比普通龙眼略大,果壳是均匀的深黄褐色,表皮尤其厚实粗糙,捏上去硬邦邦的。 “厚皮龙眼。”络石拿起一颗,果然名不虚传。 在原力视野中,这些果实散发著扎实浑厚的土黄色光晕,波动平稳而充满力量感。 其强化方向非常明確:“夯实基础体质”、“增强甲壳与肌肉密度”、“提供持久耐力和抗打击能力”。 这是最经典、最稳妥的体质强化类原力食物,没有任何花哨,却能为战士的躯体打下最坚实的根基。 尤其对於正在快速长身体、需要承受进化时躯体膨胀压力的络石而言,这些“厚皮龙眼”堪称雪中送炭。 翠菊务实、踏实的风格,在这份厚重实用的礼物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最后是秋英那用金色丝线装饰袋口的亮褐色蛛丝袋。 里面的龙眼果实果然不同凡响:个头明显大一圈,果壳是漂亮的亮褐色,表面光滑,在特定光线下隱约泛著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 “金顶龙眼。”络石仔细感知。 原力含量高,还有著厚重感。 这种特化变种的效果在基础体质强化的前提下,更偏向於“优化原力吸收效率”、“略微提升爆发力与速度上限”。 这无疑是品质上乘的优等原力食物,无论是自用还是未来交易,价值都更高。 第35章 :进化,神赐洗礼 將四份礼物一一放好、络石心中暖意融融。 这不仅仅是食物,更是四位长辈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的认可、期许。 大蓟的“实用隱匿”,翠菊的“根基夯实”,……每一份都带有赠予者鲜明的性格烙印。 接下来的日子里,络石按照红蓼的指导,结合自身状况,有计划地食用这些原力食物。 清晨训练前,先食用一粒“锦葵香籽”,让心神在清雅香气中沉淀,以更专注的状態投入学习; 白日大量体力消耗或跟隨红蓼进行高强度体能锻炼后,它会吃一颗“厚皮龙眼”,扎实补充消耗,感受暖流强化著每一寸肌体; 夜晚原力温养前,偶尔会食用一颗“金顶龙眼”,优化原力流转,体验那活跃能量带来的轻微振奋感; 而“影莓乾果”则被它小心收好,计划在需要进行夜间潜伏训练或探索阴暗环境时再使用。 当然现在的络石还需要分开食用,一天最多吃一颗龙眼的量。 在红蓼的指导下,络石先食用龙眼肉,果核被晒乾保存起来。 至於大蓟长那份沉静实用的赠礼,络石决定留在最关键的时刻。 在这样有节律、高品质的原力食物滋养下,加上红蓼系统性的体能与原力操控训练。 每天早晚还需要照顾灯笼草命种,虽然长到近二十厘米高,茎秆粗壮,叶片层层叠叠。 还是需要络石每天浇水,好在灯笼草爭气。 这边络石吃了这么多原力食物后积累的差不多了。 不过短短半个月,它便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股“满胀感”再次积聚到了顶峰。 二龄期新生的甲壳又有些拥挤了,原力总量和流转速度比刚进化至二龄期时又有了显著提升。 腹部的命囊空间似乎也在隱隱扩张,与其中的络石神赐之种联繫愈发深邃紧密。 它知道,下一次蜕壳进化,近在眼前。 而这一次,它將不再孤独面对,而是在长辈的守护。 这天清晨络石不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而是体內那股盘踞多日的“满胀感”,猛烈衝击著每一寸甲壳、每一条肌理、每一处关节。 不再是隱晦的鼓动,而是清晰的、不容抗拒的吶喊——时候到了! 它挣扎著从柔软的巢垫上支起身体,六厘米的身躯此刻却感觉异常沉重紧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內部破壳而出。 呼吸变得急促,原力在经络中奔流加速,几乎不受控制。 “红……红蓼……”它竭力凝聚意识,向洞穴外传递出一道带著明显波动与急迫的意念。 几乎就在意念传出的同时,洞口垂掛的丝帘被一道沉稳的力量无声拨开,红蓼高大如山的身影已然佇立在晨雾瀰漫的洞口外。 暗红色的主眼第一时间锁定了洞穴內身体微微颤抖、原力波动剧烈起伏的络石。 “要进化了。”它的意念没有丝毫意外,冷静如磐石,“出来,到空地中央。” 没有多余询问,没有慌乱。 红蓼的出现如同定心石,瞬间稳住了络石有些纷乱的心绪。 它强忍著体內翻江倒海般的膨胀与撕裂感,踉蹌地衝出洞穴,来到那片被晨露打湿的平坦空地中央。 红蓼守在络石身侧约两米外。 它絳红色的甲壳在渐亮的天光中显得格外沉凝,八只眼睛警惕四周。 属於高级战士的、原力波动也被它刻意收敛,感知又如同无形的水膜般悄然瀰漫开来。 “伏低,凝神,引导原力衝击旧壳薄弱处。”红蓼的指导言简意賅,直接切入核心。 “过程与二龄期类似,但力量更强,需要小心一些。我会看著。” 络石依言伏下,六厘米的身躯几乎贴紧潮湿的地面,冰凉的触感稍稍缓解了体內的灼热。 它闭上八只眼睛沉睡,全部意识沉入体內,开始奋力引导原力进化。 半天时间过去,络石醒来,接下来就是蜕壳了。 “咔嚓——!” 比上一次更加响亮、更加清脆的破裂声,从头胸甲背部中央猛然炸开! 这一次,裂缝不是缓慢蔓延,而是在积蓄到极点的原力衝击下,直接碎裂开。 迅速蔓延至整个头胸部,甚至向下延伸到腹柄连接处! 伴隨著一种极致的、破茧而出的畅快感! 络石主动收缩腹部,配合原力爆发的节奏,將躯体凶猛而坚定地从旧壳中向前、向上挣脱! “嗤啦——!” 旧壳被更大、更有力的新生躯体硬生生撑得更大开裂。 步足抽离时传来筋骨拉伸到极致的酸麻胀痛,新旧皮层撕裂的感觉清晰无比,但这一次,痛苦中掺杂著更强的力量感。 丝腺、毒腺、视觉神经、原力循环系统……所有的一切都在强化、扩张! 这个龄期络石进食了不少的原力食物,进化后的提升明显更大。 红蓼静静守在一旁,暗红色的主眼一眨不眨,密切注视著整个过程。 当看到络石新生的头胸部完全挣脱,步足开始有力地从旧壳中抽出时,它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危险已经过去了,后面只需要等待完全蜕出来、甲壳硬化。 然而,就在新躯体挣脱大半,意识即將完全主导、完成最终分离的剎那,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络石自身,而是来自它腹部命囊深处! 那枚一直安静沉睡、被温养孕育了整整一个龄期的络石神赐之种,仿佛被主人剧烈的进化波动彻底唤醒,骤然间光芒大盛!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和却高深的淡金色原力波动,自命囊中轰然爆发。 没有衝击,而是像雨水一样,瞬间席捲了络石正在重组新生的四肢百骸、每一条新生经络、每一个蜕变中的细胞! “嗡——!!!” 第36章 :播种神赐,第三颗命种 络石“听”见了一声远比觉醒时更加宏大、更加庄严的共鸣! 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升华! 是生命层次在神赐力量加持下的欢欣雀跃! 在这股突如其来却温顺无比的神赐原力加持下,进化最后阶段的痛苦骤然减轻。 新甲壳硬化的速度快了数倍,原力循环系统的重构变得异常顺畅,甚至连意识都变得更加清明透彻! 它甚至在这璀璨的金色原力视野中,一瞬间“看”到了更多…… 这惊鸿一瞥般的感知飞跃,隨著神赐之种力量的回流而迅速平復,但留下的印记却无比深刻。 终於,最后一片旧腹甲脱落,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现在体长超过七厘米、正式踏入初级三龄期! 新生的甲壳色泽更深,是更接近岩石本质的深灰褐色。 七厘米多的身躯比起之前,不仅更长,也明显更加精悍、挺拔,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感。 腹部命囊扩大、稳固了许多,那枚络石神赐之种正处於一种奇特的“待取出”状態。 红蓼缓缓走近,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但带给络石的只有安心。 它暗红色的主眼仔细扫过络石全身,从甲壳光泽到步足姿態,从原力稳定度到精神波动。 红蓼並没有发现神赐之种带给络石的变化,当然络石也不知道其它神赐之种孕育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很好。”它的评价依旧简洁,但其中蕴含的认可分量十足。 它抬爪,轻轻拨开络石脚边一片较大的旧壳碎片:“先进食,恢復体力。待状態稳定,再播种神赐之种。” 络石用力点头,强烈的飢饿感隨著进化完成的鬆懈袭来。 它没有客气,迅速走向岩檐下风乾的肉条,撕扯下大块,又去水潭边饮下清冽泉水。 新鲜肉食提供的扎实能量迅速补充著消耗,滋养著新生的肌体。 约莫一个时辰后,当饱腹感传来,络石才停止。 它向守护在一旁的红蓼传递去意念:“红蓼,我感觉可以了。” 红蓼微微頷首,起身,走向那片小洼地——灯笼草命种所在的位置。 经过一个多月生长,那株灯笼草已然有近三十厘米高,茎秆粗壮,叶片层层叠叠,翠绿欲滴,在原力视野中散发著稳定而充满生机的绿色光晕。 “这边。”红蓼在距离灯笼草约十五米的一处略微隆起的土坡旁停下。 它伸出前肢,爪尖轻轻划过土壤。 “向阳,每天都有充足的光照;地势高,也不怕积水; 土质肥沃,与灯笼草命种的距离也合適,短时间不会因生长空间或养分爭夺產生矛盾。” 红蓼看了一眼络石,“放心吧,距离足够,等你中级以后就要挑选自己的领地,命种也要移栽。不用担心。” 它分析著,条理清晰。 络石其实只是在检查土地,“好,就播种到这。” “神赐之种很不一般,初生幼苗需要细心照顾。这里最方便。” 络石毫不怀疑红蓼的判断。 它走到选定位置,伏低身体,凝神静气。 意识沉入命囊,引导著那枚完成孕育、跃跃欲试的络石神赐之种。 隨著它原力的轻柔牵引,一点温润璀璨、犹如浓缩朝阳般的淡金色光芒自它口器前缓缓浮现、凝聚。 它不像普通种子,更像一件完美的天然艺术品,散发著平和、坚韧、又充满无限生机的独特原力韵律。 那股与络石灵魂相连的感觉,强烈而温暖。 红蓼的复眼中,也罕见地掠过一丝郑重与欣赏。 它微微后退半步,为络石留出空间。 络石即將它放到红蓼选定的土坡顶部,浅浅撒上一层湿润肥沃的土壤,最后撒上一层极细的腐殖质。 播种完毕,两虫都没有离开。 红蓼伏在稍远处一块岩石上,守护著这片区域。 络石则就近趴伏,八只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著那微微隆起的播种点,意识延伸,感受著神赐之种在土壤中悄然吸聚原力、准备破土而出的细微悸动。 等待中,红蓼的声音再次於意识中响起,將话题引向未来: “络石,你三龄期了。灯笼草命种长的很好,神赐之种也播种下去了。接下来,该思虑第三颗命种了。” 络石精神一振,收回部分注意力,认真看向红蓼:“我该选什么?。” “你现在有:灯笼草,强化生命力与基础抗性,很適合小战士。 络石神赐,具体效果还不確定,但是作为神赐之种,什么强化效果都行。 第三颗命种,你想选择什么方面的?” 它顿了顿不待络石回答,又问道:“你自觉醒到现在,狩猎、训练,什么做的最好?什么又做的不好?” 络石陷入沉思。 回顾著独自狩猎的惊险、与红蓼训练的艰辛、以及自身战斗时的本能倾向。 络石斟酌道,“视觉与狩猎能力还可以,弹跳爆发与突进速度是种族天赋,毒液也还行。 但……持续耐力不够,和猎物纠缠起来很吃力。 甲壳硬度与力量,比起砾岩那样同辈,也差得远。” 它说的很客观,既有对帝王跳蛛天赋的认知,也有对自己实际情况的评估。 红蓼静静听著,复眼中光芒微闪:“说的差不多,那,第三颗命种,想强化什么?” “想过一些,但是还不確定。” “强化敏捷和神经反应,像『清风薄荷』或『闪电棘』这一类,可以让我的突袭更迅捷,应对更灵活?” “强化甲壳硬度与力量,『铁线莲』种子或某些坚果类植物命种,弥补正面战斗的不足?” “又或者……继续强化隱匿能力与毒液,寻找能强化毒液效力、或附带特殊麻痹、迟缓效果的植物命种?” 它將自己能想到的方向一一列出,有些是从黑麦那里听来的,有些是传承记忆中的碎片,有些则是观察红蓼命种园后的猜测。 红蓼没有立刻肯定或否定,而是平静反问: 第37章 :快速生长 “如果选『清风薄荷』,你愿將一颗宝贵的命种名额,用於换取可能数年內的微弱敏捷提升? 而且强化效果还是本就具有的敏捷?” “若选『铁线莲』或坚果类,其种子往往较大,你三龄期命囊,可以纳入吗? 乔木,生长周期漫长,你能等好几年?” “隱匿与致命……確实是我们的天赋。 但是你想过没有,什么植物命种,能在提升隱匿能力的同时,或许还能带来其它增益?” 一连串的问题,都是红蓼教导过的,显然红蓼不满意络石的回答。 “我……。” “你还小,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命种选择,需综合考量: 你当前龄期与命囊条件、该植物种子大小与孕育难度、其生长周期与你进化、强化方向与你现有优势、命种產出果实的潜在交易价值……” 它抬起前肢,指向自己命种园中一株攀爬在石架上的、开著细碎蓝花的藤本植物: “例如那株『冰蓝牵牛』,我中级阶段孕育的。结出的命种果实,可以小幅提升『神经反射速度』与『低温环境耐受』。 不是很优质,但和我的其它命种搭配起来就不错。” 它又指向一丛低矮的、叶片带银白斑纹的灌木: “那是『银叶蕕』,强化『视觉敏锐度(尤其动態捕捉)』与『轻微精神抗扰』。 灌木,生长较快,產出稳定。” 红蓼以自己的命种为例,直观地展示了何为“搭配”与“权衡”。 “你不需要马上决定。”红蓼最终道。 接下来时天,除继续训练、照料命种外,你多观察我的命种园,了解各类植物特性。 也可以去找毛豆、或其它战士领地,看看它们的命种选择。 部族小集时,留心命种食物的效果。” “一定要记住,合適的命种,就是合適的战友,不在最强,而是在於合適” “別忘了,你有神赐命种,不需要担心原力食物的问题。” 自己刚刚三龄期,还有时间观察、学习。 灯笼草正在茁壮成长,可以提供基础保障。“我会好好选的!” 播种的第一天下午,当络石例行查看时,便惊异地发现,那微隆的土堆顶部,已然被一点极其柔嫩、却已隱隱透出淡金色脉络的乳白色芽尖顶破。 不同於灯笼草初生时的翠绿,这芽尖通体如玉,唯有中心一线流转的金芒昭示著它的非凡。 第二天上午,芽尖已舒展成两片蚕豆大小、肥厚圆润的子叶,纯净的乳白色,在原力视野中散发著稳定而温润的淡金光晕。 而子叶中心,一根纤细却异常坚韧的、同样带著淡金细纹的嫩茎已探出头,笔直向上。 到了第二天傍晚,当络石结束了一天的训练与学习,再次来到这片小小的苗圃时,眼前的景象让它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那株神赐络石,已然长到了半米多高! 主茎粗壮,色泽已由乳白转为温润的象牙白。 茎秆並非笔直衝天,而是带著一种优雅自然的柔韧弧度,顶端生长点依旧昂扬向上,显示出继续攀高的强劲势头。 更令人瞩目的是枝叶。 主茎上每隔一小段距离便生出一对椭圆形的革质叶片,叶片对生,已有络石半个身体大小。 叶面浓绿油亮,仿佛打了蜡,而叶脉和边缘同样流淌著那种淡金色的纹路。 这些叶片並非静止,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难以察觉的节奏轻轻摇曳,仿佛在吞吐著无形的能量。 短短两天,从一粒种子到半米高的幼株,这生长速度远超灯笼草命种,更是普通络石藤无法想像的神跡。 植株周围一小片区域內,空气都似乎更加清新,连旁边那株长势本来就不错的灯笼草命种,枝叶似乎都更显精神了些。 “神赐之种,果然远超普通命种。”红蓼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但它毕竟是络石,是藤本。”红蓼的视线转向那柔韧的主茎和开始有些无处依附、微微向侧方探出的嫩梢。 “放任其匍匐於地,不利生长,浪费其攀缘天性,还容易受地面虫害湿气侵扰。需要架设爬架。” “我正想搭架子。观察过红蓼的几处藤本命种的支架,络石知道这一点。只是……要用什么搭建呢?神赐之种可能需要更好的爬架。” “神赐之种,肯定会长得更加庞大。 一般的树枝容易腐烂,我还有去年收集的、晾晒的『铁线藤』老藤,柔韧耐用,可以做牵引绳。” “再去砍伐几根三年生以上、质地坚硬的『刚竹』,削去枝叶,打磨光滑,作为直立支柱与横樑。 再用柔韧老藤綑扎固定,构成骨架。爬架高度,先搭两米吧。” “铁线藤老藤……刚竹……” 铁线藤它知道,是红蓼命种园中一种藤本命种,其老藤坚韧异常,水火难侵,且蕴含温和木属性原力。 刚竹则是领地內常见的一种竹子,竹壁厚实坚硬。 “铁线藤我拿给你,明天,你可以去竹林选合適的刚竹。” 红蓼安排道,“搭建时需注意,捆绑处需鬆紧得当,既固定牢靠,支架要稳。” “好!明白了!”络石干劲十足。 接下来的几天,络石忙碌而充实。 先是拿到了三根长约三米、拇指粗细、呈深褐色的铁线藤老藤。 第38章 :爬架,下一棵命种 藤条用力弯折能回弹,表面有细密的螺旋纹路,还很光滑。 第二天,它就深入竹林,挑选並伐倒了四根符合要求的刚竹,去枝剥叶,將竹竿打磨得光滑无比。 第三天,是真正的搭建天。选址就在神赐络石幼株旁边稍偏一点的位置,以免挖掘时伤及其根系。 络石先是在地面挖出四个深坑,请红蓼將打磨好的刚竹立柱牢牢插入、夯实。 然后,在红蓼的指导下以铁线藤老藤为绳,在上、中、下三个高度,横向绑扎连接四根立柱,形成稳固的立方体骨架。 接著,又在骨架內部,用更细的老藤纵横交错,编织出疏密有致的网格,便於络石藤蔓攀附。 每一处捆绑都反覆调整確保牢固又留有余地,网格的大小也仔细斟酌,既要让藤蔓顺利穿过,又不能空隙太大失去支撑作用。 红蓼大部分时间只是在远处静静看著,偶尔在关键处传来一两句简洁的提点。 当两米高的简易爬架最终佇立起来,络石长长舒了口气。 爬架虽略显简陋,但结构稳固,材质上佳,足以承载神赐络石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生长。 而就在络石忙於为神赐之种安家的这几天,关於第三颗命种的思考也从未停止。 红蓼的提醒、自身的审视、以及连天来对红蓼命种园更细致的观察,让它逐渐剔除了一般的草本植物和不合適的强化类型。 它需要一个现在命囊就能容纳、、强化效果能够用得上、照顾不算过於复杂的命种。 它將这个標准反覆衡量,最终,一个名字清晰地浮现出来——桑葚。 其实在红蓼提醒络石不用考虑快速產出后,络石就想孕育一颗桑葚命种,仔细考虑了桑树的其他特点后確实很合適。 桑树,小乔木。 其种子极其微小,比灯笼草种子还要细小,以它三龄期再次扩大的命囊空间,容纳起来毫无压力,甚至绰绰有余。 桑树生长速度慢,管理相对粗放,適应性强。 但是络石不需要考虑近期的產出问题了。 作为命种,其果实——桑葚,通常具有“补益肝肾”、“滋养精血”、“明目”等温和的滋养强化效果。 这恰好能与灯笼草的“生命力/基础抗性”形成互补,一个偏重外在体魄的根基与韧性,一个偏重內在精血的滋养与恢復,共同夯实它的生存与战斗底蕴。 而且,桑葚味道甜美,是常见的优质原力食物,未来自己吃够了,交易出去的价格也不低。 將自己的想法梳理清楚后,络石在一次训练间隙,向红蓼提出了这个选择。 “桑葚?”红蓼停下演示隱匿气息的步伐,暗红色的主眼看向络石,“理由。” 络石將自己关於种子大小、管理难度、强化效果互补以及潜在价值的考量,条理清晰地陈述了一遍。 红蓼静静听完,复眼中光芒微闪,似乎在快速权衡评估。 片刻,它微微頷首:“很好。桑树命种,確实很適合你。 强化效果是温和滋补,与你灯笼草命种组成更全面的体质强化效果。桑树易活,管理负担也不重。” 它顿了顿,补充道:“桑葚品种还是有很多,有深紫近黑的,补血滋养效果更好; 有白玉色的,清润明目更好。 部族公共桑林中有不少桑树,你自己去收集吧。” 得到红蓼的肯定,络石心中大定。 它知道,这不是仓促的决定,而是基於所学、自身现状与未来规划的慎重选择。 虽然还掺杂了自己的喜好,但是不重要了。 隨著神赐络石爬架的完工和第三颗命种方向的確定,络石的生活进入了一个稳定的快速积累期。 得益於几位长辈赠予的优质原力食物、红蓼定期的猎物供应,以及部族每月的基础配给,络石拥有充足的原力食物。 高品质、多样化的原力食物滋养,让它不必担心因为营养不足而耽搁进化,反而能更加专注於训练、学习和命种培育。 每天清晨,它依旧在红蓼的指导下进行体能、隱匿与原力操控训练,技艺天益精进。 上午照料两株命种:为灯笼草浇水、鬆土,观察其生长状態; 为新生的神赐络石检查爬架,引导其嫩梢攀附,感受其天益强大的灵魂联繫与那独特的、令周围环境都更显安寧平和的原力波动。 下午,它或继续学习植物知识、树海规划,或观摩红蓼照顾命种。 傍晚则进行原力温养,巩固自身,它已经从公共树海带回了几颗不同的桑葚种子,只是还没有做出最终选择。 神赐络石不负其名,在爬架立起后,仿佛找到了方向,生长速度更是惊人。 短短十余天,主蔓已攀至爬架顶端,並开始分出侧枝,淡金色的纹路在象牙白的茎蔓上越发清晰灵动,叶片肥厚油绿,层层叠叠,將小半个爬架染成一片生机勃勃的绿云。 这一天,它趴在神赐络石的爬架下,一边感受著那令人心安的原力韵律,一边用前肢轻轻拨弄著几颗紫色或白色的桑葚种子。 它选择了一颗偏向深紫黑色的桑葚种子。 “就是你了。”络石轻声低语。 络石神赐之种的爬架搭好后,红蓼对其进行了加固处理,毕竟络石还是太小了。 第三颗命种也选好了,络石又投入到学习中。 接下来几天,络石按照红蓼的安排,白天里进行体能训练与原力精细操控的练习。 夜晚则伏在洞穴中,用炭化的细小枝条在平整的石片上,努力绘製和標註白天记忆中的树海图景。 它標註出哪里是草本为主的短期用地,哪里是灌木丛生的过渡带,哪里又是乔木森然的核心区。 它也开始留意那些看似“无用”的杂木林和裸露的岩壁,思考它们在整体系统中的可能作用。 当红蓼再次查看它的图稿,看到上面不仅有了植物类型的粗略分区。 甚至开始用简单的符號標记出光照强弱、地势起伏和隱约的水流方向时,暗红色的复眼中终於掠过一丝清晰的满意。 “很好,该学习其它的了。”一天清晨,结束完例行的训练后,红蓼带著它,再次走向树海的边缘,但这次的方向与之前略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