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开局神农鼎,我无限炼丹》 01、神农鼎 (提示:和韩立的接触不会那么快。) 微风拂过,吹起仙子远去的衣袂。 李寻安保持著躬身的姿態,脸上堆满了谦卑而热情的笑容,口中的恭维之词连绵不绝,句句熨帖。 “仙子慢走,魁星岛有缘再会,届时寻安定当扫榻相迎,为仙子再觅佳缘。” 直到那道靚丽的背影化作黑点,李寻安才缓缓直起身子。 脸上的笑容剎那间褪得乾乾净净,恢復了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自打娘胎出生到现在,重生十年了。 在二十四外岛之一的魁星岛,他李寻安谨小慎微的活了整整四年。 六岁那年,自己测出了金、木、火三灵根的资质。 虽不算顶尖,却也真真实实地拥有了叩问仙途的资格。 父亲为了赚取灵石支持自己修仙,跟隨船队出海,却不料葬身於妖兽腹中,尸骨无存。 没有了父亲的庇护,这仙路漫漫,財侣法地,样样都是天堑。 一个六岁孤儿想要在弱肉强食,人人皆算计的修仙界活下去,並且还要赚取修炼资源,难如登天。 於是,李寻安选择成为了一名“风信子”。 风信子,既是消息的掮客,也是人情的渡船。 六岁的李寻安凭藉著小孩的外表和成年人的灵魂外,穿梭於坊市与商盟交易之所,对魁星岛的每一寸土地了如指掌,对各大势力的盘根错节洞若观火,对三教九流的奇闻异事信手拈来。 更重要的是,李寻安练就了一张能言善辩的嘴。 这是一个能屈能伸的行当,卑微,却能活下去。 既能赚取活命的灵石,又能从与各路修士的交谈中,拼凑出这个真实而残酷的修仙世界全貌,为自己未来的路探明方向。 就在刚刚,那位姿容不俗的筑基女修,便是在自己的牵线搭桥下,以一个低於市价,却又让卖方不至於没利润的“合理”价格,购得了一件心仪已久的法器。 女修心情大好,隨手便赏了两块下品灵石。 李寻安揣著两块灵石,內心激动不已。 终於够了! 为了这最后一味辅药,这灵石终於攒够了。 李寻安不再有片刻的耽搁,转身便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很快,一座古朴典雅的三层阁楼出现在眼前。 “八方商盟”。 魁星岛上一家灵草兜售之地,背景深厚。 熟悉这里的李寻安径直走上二楼,轻车熟路地来到一个角落的柜檯。 “掌柜的,一株青灵草。” 他將4块下品灵石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柜面上。 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有炼气圆满的修为,他认得李寻安:“哎呦,你个小滑头又从哪捞了一笔?” 李寻安的下巴刚好够著柜檯,嘿嘿一笑:“这你就別管了。” “得嘞,做你们这些风信子的生意,那是一块灵石都赚不到,还得搭上一个玉盒。” 掌柜收起灵石,懒洋洋地从身后的药柜中取出一个玉盒,推了过来。 交易完成,李寻安將玉盒收进储物袋,没有半分停留转身便走。 出了四海商盟,走了半天路,当一轮弯月掛上夜空时,他终於回到了位於魁星岛南麓山脚下的那间简陋木屋。 这里远离人烟,灵气稀薄,是凡人居住生活的区域。 吱呀一声,推开木门,屋內陈设简单至极。 李寻安没有点灯,熟练地將屋內的木桌挪开。 隨后,掀起地面铺著的陈旧草蓆,露出了一块严丝合缝的木板。 扣住木板边缘的凹槽,用力掀开,一条深邃幽暗的阶梯便出现在脚下。 这里,是他耗费了整整一年时间,亲手挖掘出来的地下密室。 沿著阶梯走下,反手將木板盖好。 地下室不大,只有两丈见方,啥也没有。 李寻安盘膝坐於密室中央,闭上双目,心神沉入丹田气海。 下一刻,一尊通体呈古铜色的小鼎,缓缓从他的小腹处浮现而出,滴溜溜一转,最终化作半人多高,稳稳地落在了身前的地面上。 嗡! 一声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轻鸣,在密室中迴荡。 神农鼎! 这便是他穿越到此界,唯一的倚仗,最大的秘密。 此鼎通体呈古铜色,三足两耳,鼎身浑圆厚重,腹部刻满了古朴至极的山川草木纹路和看不懂的神秘字符,那些纹路和字符繁复而玄奥,细看之下,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 鼎口微张,边缘宽厚,整体造型沉稳大气,透著一股无法言喻的沧桑与神秘。 看著眼前的神农鼎,李寻安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十年之前。 那时的自己,还是地球上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在小商品街的地摊上,花二十块钱淘来了这个造型別致的铜炉,本打算拿回家当个菸灰缸。 谁曾想,归家途中,一辆失控的泥头车呼啸而来。 李寻安当时人都傻了,忘记避其锋芒。 再睁眼时,已是此方世界刚出生的啼哭小儿。 而那个“菸灰缸”,也一同跟了过来,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直到六岁那年,父亲身死,自己悲痛之下,才將它从体內唤出,並知晓了它的真名与神通。 神农鼎。 华夏上古传说中的神器。 李寻安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鼎身冰凉而厚重的触感,心中的激盪久久不能平復。 他郑重地打开那个装著青灵草的玉盒。 一株通体翠绿,叶片上仿佛有流光转动的灵草,正静静地躺在其中,散发著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 没有丝毫犹豫,李寻安拿起这株耗尽了他所有积蓄的青灵草,將其投入了神农鼎之中。 灵草落入鼎內,悬浮其中,而后缓缓消失不见。 紧接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古朴的鼎身內壁之上,一幅无比清晰、无比立体的青灵草纹路图像,被缓缓鐫刻其上,从根茎到叶脉,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神农图鑑·灵草/丹方收录:青灵草。】 “这是青芝丹最后一味辅药!” 李寻安屏住呼吸,心神与神农鼎紧密相连,下达了第二个指令。 【灵气转化·无垢药液】 剎那间,整尊神农鼎发出细微的嗡鸣。 密室之內,原本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而霸道的牵引,开始疯狂地朝著神农鼎匯聚而来。 李寻安不敢让神农鼎放开了吸收。 要不然就算神农鼎有著不被主人之外的人探查的能力,强烈的灵气波动也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所以,李寻安始终保持著谨小慎微,只让神农鼎吸收自己屋子范围內的稀薄灵气。 这四年以来皆是如此,无时无刻不在鯨吞著周遭的灵气,將其转化为最本源的能量,储藏於鼎身之內。 这也导致李寻安自身的修为始终停滯不前。 白天得赚钱养活自己,还得赚灵石,儘快凑齐丹方和灵草的钱。 到了晚上才敢放出神农鼎,周遭稀薄的灵气都让给神农鼎吸,自己又不能离太远去別处修炼,因为总觉得不放心,必须时刻照看著。 02、无垢神丹 这处位於凡人区的简陋木屋,灵气本就匱乏,四年积攒下来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但这涓滴之水,却是李寻安未来仙路的唯一基石。 这四年时间,作为“风信子”赚来的每一块灵石,都未曾有片刻在储物袋中捂热。 两块下品灵石,换来了一部只能修炼到炼气十三层的大路货功法,《回春功》。 这是一门木属性的基础功法,中正平和,胜在稳妥。 五块下品灵石,购入了一个最劣质的储物袋。 剩下的所有积蓄,连同刚刚到手的两块,则全部投入到了一个更长远的谋划之中——青芝丹。 一份青芝丹的丹方,花去了足足二十块下品灵石。 其后,为了凑齐丹方上那一味主药和七味辅药,更是耗尽了李寻安近三年的全部心血。 他没有像其他修士那样,將买来的灵草直接炼製或吞服。 而是將每一株耗费心血得来的灵草,全部投入神农鼎中,让其收录图鑑。 主药“一百年份的青芝”,辅药“凝血花”……直到今天的“青灵草”。 当最后一味辅药的图鑑被点亮,整张青芝丹的丹方所需,已然尽数收录於神农鼎的內壁之上。 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 神农鼎,这尊上古神器,拥有著足以顛覆此界炼丹体系的逆天神通。 若非如此,凭他一个年仅十岁,父母双亡,资质平庸的孤儿,在这人吃人的修仙界谈何证道长生? 嗡鸣声愈发清晰,鼎身腹部那副古朴的山川草木纹路,此刻仿佛活了过来。 原本黯淡的青灵草立体图鑑,开始绽放出莹莹绿光。 紧接著,李寻安的意念再次下达。 【神农丹火·无垢神丹】 指令一出,神农鼎內储存了四年的灵气,瞬间被抽取了二分之一。 这股精纯的能量,兵分八路,同时涌向了內壁上鐫刻的八幅灵草图鑑之中。 百年青芝、凝血花、青灵草…… 一幅幅图鑑被逐一点亮,散发出各自属性的璀璨光芒。 下一刻,在李寻安的注视下,每一幅被点亮的图鑑,都开始凭空渗出一滴滴顏色各异的液体。 青芝图鑑渗出的是碧绿如玉的液滴。 赤炎果图鑑渗出的则是赤红如火的液滴。 …… 这些液滴,便是“无垢灵液”。 由神农鼎吸收天地灵气,再灌注於灵草图鑑之中,直接催生出的药液精华。 纯度百分之百,没有任何一丝杂质和毒性。 更恐怖的是,这个过程完美保留了灵草的所有药性,不存在任何损耗。 这是任何炼丹宗师都无法企及的完美提纯! 八种不同的无垢灵液在鼎內悬浮,涇渭分明,各自散发著纯粹而浓郁的药香。 李寻安的心神沉静如水。 若是普通炼丹师,此刻早已手忙脚乱,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去控制火候,融合药液,祛除杂质,凝聚丹形。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轻则一炉丹药报废,重则炸炉伤身。 但拥有神农鼎,这一切繁琐而危险的步骤,都將不復存在。 隨著李寻安的意念,鼎身轻轻一震。 一团金色的火焰,凭空在鼎內燃起。 这便是神农鼎自带丹火。 此火不伤鼎身,不耗外物,只针对药液本身,乃是炼丹的无上神火。 金色的火焰出现之后,並未狂暴燃烧,而是化作无数纤细的金色丝线,温柔地將那八团悬浮的无垢灵液包裹起来。 根据丹方记载的顺序,赤炎果的赤红灵液第一个被丹火牵引,而后是白玉藤的乳白灵液……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凝滯。 无需控火,无需掐诀。 神农鼎本身,便是一位超越了此界所有炼丹师的无上宗师。 它自动调用最完美的融合顺序,根据丹方执行最精准的炼製流程。 八种灵液在金色火焰的包裹下,迅速融合,没有產生任何一丝的排斥与衝突。 一团拳头大小的七彩药液,在鼎中央缓缓旋转,其內的杂色在神农丹火的煅烧下,迅速褪去,变得愈发纯粹,愈发晶亮。 药香,开始瀰漫。 一股远超青芝丹本身的,更加馥郁、更加沁人心脾的丹香,从鼎口溢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地下密室。 李寻安只是闻了一口,便感觉四肢百骸都舒泰了几分,体內那炼气一层微弱的灵力,竟有了一丝躁动的跡象。 这还仅仅是泄出的一丝丹香! 李寻安的心臟开始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成了! 真的要成了! 四年卑微乞怜,在那些修士面前鞍前马后,终於要在今日结出第一枚硕果。 外界修士炼製一炉青芝丹,哪怕是最熟练的炼丹师,也需数个时辰。 但在神农鼎內,时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仅仅小半个时辰,那团璀璨的药液便已浓缩到了极限,在丹火的塑形之下,被均匀地分成了十个小小的光团。 光团飞速旋转,凝实,最终化作了十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的丹药。 嗡! 神农丹火倏然熄灭,十枚青绿色的丹药,静静地躺在古铜色的鼎底,表面还縈绕著一层淡淡的宝光。 丹药之上,甚至天然生成了一圈圈玄奥的纹路,是为“丹纹”。 丹生丹纹,乃是丹药品质臻至极品的象徵! 李寻安大喜过望,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早已备好的乾净瓷瓶。 小心翼翼地將这十枚青芝丹尽数装好。 这可是他未来崛起的资本! 理论上的最高品质! 药效翻倍! 好吸收。 这几条,任何一条都足以让整个修仙界为之疯狂。。 將瓷瓶郑重地收入储物袋,李寻安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神农鼎温润的鼎身,一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老伙计,多谢了。” 一声轻语,充满了无限的感激。 神农鼎微微一颤,仿佛在回应。 李寻安盘膝坐好,心念一动,半人多高的神农鼎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他的小腹丹田,再次沉寂下去。 地下密室恢復了空旷与安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03、破境、低调 李寻安从地下密室出来,將地下密室的木板严丝合缝地盖好,再把陈旧的草蓆铺平,最后將那张沉重的木桌挪回原位。 一切恢復如初,李寻安才鬆了口气。 此时夜色深沉。 李寻安没有选择休息,而是直接盘膝坐到简陋的床板上,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个装有完美青芝丹的瓷瓶。 倒出一粒。 丹药甫一出现,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便瀰漫开来,青绿色的丹体浑圆饱满,表面天然生成的丹纹玄奥莫测,縈绕著一层淡淡的宝光。 没有半分犹豫,李寻安张口將其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而磅礴的洪流,顺著喉管直衝丹田气海。 轰! 李寻安的身躯猛地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药力,在他体內轰然炸开。 这股灵力纯粹到了极致,温和却又浑厚,没有丝毫的杂质,宛如初春消融的雪水,滋润著他乾涸的经脉。 《回春功》! 这是他当初在天都街坊市花了两块下品灵石,淘换来的一部品阶极低的大路货功法,唯一的优点便是中正平和,能將灵气转化为绵柔的春雨之態,平稳进步。 此刻,隨著青芝丹开始被吸收,根本无需刻意引导,那股磅礴的灵力便自动沿著《回春功》的行功路线,开始了周天运转。 原本细若游丝的法力,在这股洪流的裹挟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壮大起来。 经脉被不断冲刷、拓宽,四肢百骸中那浅浅的一层灵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这种感觉,太舒畅了! 一夜无话。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木屋时,李寻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夜的修炼,那一枚青芝丹的药力,竟被吸收了不到四分之一。 而他丹田內的法力,却已然浑厚了差不多一倍! 咕咕……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响,从腹中传来。 李寻安的动作一滯,面露无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未曾达到筑基期辟穀之前,炼气期修士的肉身与凡人无异,依旧需要五穀杂粮来维持身体机能。 修炼,是极为耗费能量的。 他下了床,从墙角拎出两个灰扑扑的地瓜,熟练地生火,架锅,將地瓜丟进去煮。 不多时,地瓜便煮熟了。 李寻安快速吃完两个地瓜,立刻回到床上,再度闭目,爭分夺秒地炼化体內剩余的药力。 又是一天一夜过去。 翌日清晨,当李寻安再次从入定中醒来时,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炼气二层! (这里觉得不合理的,看我置顶帖子。要是觉得还不合理,再来吐槽。) 成了! 仅仅两日,一枚丹药,便让自己从炼气一层,稳稳地踏入了炼气二层! 李寻安的胸膛剧烈起伏,巨大的欣喜充斥著心间。 这神农鼎炼製的双倍药力的无垢青芝丹效果,比预想中还要厉害!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岂不是只要大半年时间,自己就能凭藉剩下的九枚丹药,一路衝到炼气四层的样子? 狂喜之下,李寻安下意识地便要再取出一枚丹药。 可他的手在伸向储物袋的半空中,却猛地停住了。 不对! 可以晋级,但不能连续晋级,得稍微放缓一点。 自己是一个什么身份? 一个六岁测出三灵根,挣扎了四年,修为始终停滯在炼气一层的孤儿。 一个在魁星岛各大坊市里,靠著迎来送往、摇尾乞怜过活的“风信子”。 岛上认识自己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那些商盟的掌柜,那些坊市的小廝,那些同为“风信子”的同行…… 一个四年都没有寸进的“废物”,突然在短短一个月內修为突飞猛进? 这不合常理。 一旦被人发现,必然会引来有心人的的探究。 不说筑基期,就是厉害点的炼气修士,只要有心跟踪自己,自己的秘密是一定会暴露的。 李寻安缓缓收回了手,一丝苦涩涌上心头。 没有师门长辈的庇护,没有强大势力的遮掩,哪怕得到机缘都不能隨心所欲的修炼,必须小心翼翼地计算著速度,生怕引起旁人的注意。 但这也不绝对。 哪怕有以上这些,修炼速度过快,也会遭同门覬覦猜测。 修仙这条路难啊! 苟,才是唯一的活路。 无奈地嘆了口气,又起身煮了两个地瓜果腹。 吃完后,李寻安换上一身半旧不新的短打,推门而出。 丹药暂时不能再吃了,得有计划的吃。 眼下最要紧的,是去弄些辟穀丹回来。 总不能每次修炼的时候,都被飢饿打断,浪费时间去做饭。 李寻安熟门熟路地朝著魁星岛最繁华的天都街坊市走去。 天都街一如既往的热闹,往来的修士络绎不绝。 李寻安穿梭在人群中,那张谦卑而热情的笑容又重新掛在了脸上。 “咦?李家小儿,一段时日不见,你居然突破到炼气二层了?” 一个略带惊奇的招呼,从旁边传来。 李寻安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名叫王浪,也是一名“风信子”,是他的同行。 李寻安迅速调整好状態,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憨厚笑容。 “运气好而已,这两天侥倖突破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王浪,恭维道:“跟王哥你比那可是差远了,如今王哥风采更甚,现在恐怕已经炼气七层了吧?” 王浪被这记不轻不重的马屁拍得通体舒泰,哈哈一笑,颇为自得地一摆手。 “七层?早就是了。” 他刻意挺了挺胸膛,压低了嗓门,炫耀似地说道:“不日,就能晋升八层了。” 什么? 这么快? 李寻安脸上的惊讶不假,心中掀起了波澜。 快两个月前王浪还是炼气六层,现在马上晋级八层…… 这里面,必有蹊蹺。 但李寻安没有直接追问,打探別人的秘密是修仙界的大忌。 他只是將惊讶的表情放大,满是羡慕地拱手道:“那可要恭喜王哥觅得机缘了。” 王浪摆了摆手,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哪有什么机缘。” 他左右看了一眼,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说道:“不过是前阵子跟著商盟的掌柜做了笔大生意,酬劳丰厚些罢了。” 大生意? 酬劳丰厚? 李寻安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瞬间就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04、殃及池鱼 他们这些“风信子”,做的都是些牵线搭桥赚点辛苦钱的小买卖。 能被王浪称之为“大生意”,而且酬劳丰厚到足以让他短时间內从炼气六层衝击八层的,那不得几十块灵石? 这怕不是……联合了掌柜,设局宰了哪个初来乍到的冤大头吧? 这种事在魁星岛並不少见,但风险极大,赌的就是运气。 修仙者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被人当猴耍当猪宰,一旦反应过来,必然会回来找麻烦。 轻则断手断脚,重则找机会格杀。 想到这里,李寻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个王浪为了灵石真是疯了。 他不想再与此人有任何牵扯。 “原来如此,那王哥真是洪福齐天。” 李寻安连忙又拱了拱手,急急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我这边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了,改日再向王哥道喜!” 说完,不等王浪再开口,李寻安便一头扎进了人流之中,脚步飞快地离去。 『这个王浪真是被灵石冲昏了头脑。』李寻安暗自摇头。 虽说修仙界財侣法地,財排第一,但也要有命去享才行。 这种黑心钱,要是没实力自保,烫手得很。 李寻安在人群中穿行了许久,这才在天都街的入口处停下了脚步。 当务之急,是赚钱。 辟穀丹不贵,一瓶十粒,也就一块下品灵石。 熟悉的谦卑笑容,再一次掛在了那张尚显稚嫩的脸上。 他开始在街口逡巡,寻找著今日的“目標”。 做“风信子”也是一门学问。 那些气息强大、独来独往的修士,不能招惹。 这类人多半心高气傲,或者身怀秘密,对凑上来的“风信子”毫无耐心,轻则呵斥,重则直接动手。 那些成群结队,服饰统一的宗门弟子,也不是好选择。 他们有师门长辈指引,根本不需要外人带路。 李寻安的目標,向来很明確。 那些初来乍到,对周围一切都充满好奇,修为不高,又有些閒钱的散修,是最好的客户。 尤其是女修。 仗著自己年仅十岁,再配上一副人畜无害的阳光笑脸,即便是被拒绝,对方大多也不会恶语相向。 很快,李寻安的搜寻有了结果。 不远处,两位身著淡雅长裙,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的女修正好奇地打量著街边的店铺。 机会来了! 李寻安立刻小跑上前,在距离两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躬身行了一礼,脸上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 “两位仙子姐姐请留步!” 清脆的童音,成功吸引了两位女修的注意。 她们转过头,见到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孩童,戒备之心顿时放下了大半。 “小弟弟,有事吗?”其中一位较为年长的女修温和地问。 李寻安连忙一顿猛夸:“仙子姐姐真是好风姿,往这天都街一站,周围的法器宝光都黯淡了三分! 小弟我在此地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像两位仙子姐姐这般出尘的人物。” 一番话说得两位女修忍俊不禁,笑靨如花。 见时机成熟,李寻安立刻自报家门:“两位仙子姐姐想必是初来魁星岛吧? 小弟李寻安,是这天都街的『风信子』,对这坊市里大大小小的店铺,哪家公道,哪家价黑,各种法器、丹药、符籙的价格区间,都一清二楚。 若是信得过小弟,由我为两位仙子带路,保证不让你们多花一块冤枉灵石!” 孩童真诚的模样,配上那甜得发腻的话语,让两位女修彻底放下了心防。 年长的女修莞尔一笑,正要点头答应。 “哼。” 一声极不和谐的冷哼,突兀地在旁边响起。 李寻安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猛地转头,只见一个身形魁梧,面容有些阴沉的大汉,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自己身后。 那两名女修在看到大汉的瞬间,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忌惮与惊慌。 她们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转身便匆匆挤入人群,逃也似的离开了。 李寻安见状,一个念头在脑中炸开。 筑基修士! 只有筑基期修士才让这两位炼气期仙子如此畏惧。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李寻安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深深地弯下腰,摆出最恭敬的姿態。 “晚辈李寻安,见过前辈。” 那阴沉大汉並未理会问候,只是冷冷地盯著他。 “你方才说,你对这里很熟悉?” 冰冷的质问,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李寻安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头埋得更低了。 怎么回事?自己没见过这位大汉啊! “回前辈的话,晚辈自六岁起便在此地討生活,不敢说无所不知,但对这天都街的人和事,確实比外来者要熟悉几分。” 李寻安不敢有半句隱瞒。 在筑基大佬面前耍小聪明,那是自寻死路。 大汉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继续用冷冷的语调发问。 “那你可认识一个叫王浪的『风信子』?” 『原来如此!』李寻安心中暗道。 这大汉光看著就凶悍不好惹。 王浪啊王浪,你是真不要命啊,宰谁不好宰到筑基修士头上。 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看来王浪要遭殃了。 可眼下,自己才是那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 欺骗一个筑基修士?死路一条。 承认认识?又会被捲入这场风波。 无数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最终都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嘆息。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李寻安硬著头皮,用儘可能平稳的语调回答。 “认……认识。” “很好。” 大汉吐出两个字,向前逼近一步。 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了李寻安的身上。 “你现在,去把他引到城西的乱石巷。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大汉表示道。 “前辈……”李寻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尝试著做最后的挣扎,“晚辈人微言轻,怕是……怕是请不动王哥。 不过晚辈知道他平日里喜欢在哪些地方待著,可以为前辈指路……” 话未说完,便被大汉粗暴地打断。 “你可知,拒绝本座的下场?” 那股压力骤然加重。 李寻安身体猛地一颤,一张小脸瞬间变得惨白。 05、巷中喋血 一个筑基修士,要弄死自己一个炼气二层的小修士,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可恶,堂堂筑基大佬,竟然如此恬不知耻地为难自己一个小孩子! 一股巨大的屈辱与无力感涌上心头。 但他不敢表露分毫,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晚辈,遵命。” “嗯,去吧,本座在乱石巷等你。记住,別耍自以为聪明的小心思。” 说完,大汉转身,几步便消失在了街角。 李寻安站在原地,半晌后才下定决心。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僧。 王哥,这都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我。 …… 半刻钟后,李寻安在一家酒肆门口找到了正在独自吃喝的王浪。 他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憨厚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王哥!” 李寻安小跑过去,热情地打著招呼。 “咦?李家小儿?你怎么来了?” 李寻安不管其它,只是凑到王浪身边,压低了嗓子,用一种神秘而又兴奋的语调开口。 “王哥,有桩大买卖,做不做?” “大买卖?” 王浪的笑容一滯,隨即上下打量著李寻安,满是怀疑。 “你小子能有什么大买卖?別是誆我。” 李寻安故作不满地一挺胸膛。 “王哥,我李寻安的人品你还信不过?我在这天都街四年,什么时候骗过人?” 这句话,倒是让王浪陷入了思索。 確实,这小子做人做事一向老实本分,在他们“风信子”这个圈子里,信誉很是不错。 看著李寻安那张真诚的小脸,王浪心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火热。 “什么买卖?人在哪?”王浪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李寻安左右看了一眼,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转身便朝著一条偏僻的小巷走去。 “客人有一批赃物要处理,不喜人多。王哥,跟我来便是。” “赃物?”王浪眼前一亮! 这里面油水可多了! 如果是真的,那確实是大买卖! 王浪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自从尝到上次的甜头,他的胆子就越发大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远离了天都街的喧囂,拐进了一条愈发幽深、四下无人的后巷。 巷子很长,青石板上长满了青苔,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气味。 “李家小儿,到底还有多远?这地方也太偏了。” 王浪看著周围没什么人烟的景象,终於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脚步慢了下来。 李寻安停下脚步,转过身,指了指巷子深处的阴影。 “王哥,別急,客人就在前面。” 王浪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巷子尽头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堆放杂物的拐角。 他正要发问,却见李寻安飞快地向后退开,拉开了数丈的距离。 王浪心中猛地一突,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你……” 一个“你”字刚刚出口,一道魁梧的身影,便从那个堆放杂物的拐角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王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他自然认得这张脸,那个被自己联合商盟掌柜一切宰的冤大头。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半句求饶的废话,王浪体內的法力轰然爆发,转身便朝著巷子另一头狂奔而去。 速度之快,已然是他修为的极致。 逃跑的瞬间,王浪还不忘回头,衝著李寻安的方向发出一声怨毒至极的嘶吼。 “李寻安!你个狗杂种!竟敢阴我!老子要是能活命,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刺耳的咒骂在幽深的巷道中迴荡。 李寻安的身形微微一滯,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活该。 若非你贪婪成性,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存在,我又怎会陷入这般两难的境地? 如今的局面,皆是你咎由自取。 王浪的速度已然发挥到了极致,带起一阵劲风。 然而,再快,又如何能快得过一名筑基期修士? 那阴沉大汉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嗡! 一柄通体赤红的宽背大刀从储物袋浮现,抓在他的掌心之中。 刀身之上宝光流转,一股灼热而狂暴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这应该是顶级法器! 李寻安心头狂跳,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顶级法器的威力。 “去。” 大汉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那红色大刀发出一声轻鸣,瞬间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撕裂空气,朝著王浪的后背激射而去! 速度之快,根本不是炼气期修士能够反应过来的。 生死关头,王浪感受到了背后传来的致命危机,他狂吼一声,一面淡蓝色的法力护盾骤然在身后凝聚成形。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嗤啦! 一声脆响,那看似坚固的蓝色光盾,在接触到红色大刀的瞬间,便如同薄纸一般被轻易撕裂,化作漫天光点。 王浪的瞳孔骤然收缩,顿感绝望。 红色大刀没有丝毫停滯,穿透护盾之后,精准无比地从他的背部一穿而过。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正在狂奔的王浪,身形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生。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从自己胸前透出的、带著一抹血跡的刀尖。 生机,正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从体內流逝。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涌出大口的鲜血。 下一刻,那红色大刀从他体內抽出,一个盘旋,又飞回了大汉的手中,刀身之上,依旧宝光湛湛,竟是滴血不沾。 而王浪的身体,则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再无半点声息。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弹指之间。 一个炼气七层,快八层的修士,就这么死了。 李寻安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太可怕了! 这就是筑基修士的实力吗? 面对低阶修士,当真就能隨意碾压。 王浪甚至连让对方多费一丝力气的资格都没有。 今日亲眼所见,算是长了见识,知道隔一个大境界的实力鸿沟究竟有多么恐怖。 李寻安咽了咽口水,今日要是能活著,往后行事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谨慎! 面对任何修为高於自己的人,都要抱持著十二分的警惕之心。 06、虎口脱险、太白残卷 今日这一课,是用王浪的命,血淋淋地上给自己看的! 隨著王浪被斩杀,那阴沉大汉上前几步,手掌隔空一张。 嗖! 王浪腰间的储物袋自动飞起,落入他的掌中。 大汉掂了掂储物袋,狞笑一声,对著地上的尸体啐了一口。 “敢宰老子,老子动不了商盟的掌柜还动不了你吗?” 说完,他转过身,一双冷漠的眼睛,落在了不远处的李寻安身上。 那张阴沉的脸上,忽然扯出一个玩味的弧度。 “小子,这件事情你做得不错。” “本座之前答应过你,事成之后有好处。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李寻安闻言,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赏赐? 这哪里是赏赐,这分明是催命符!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流转,又瞬间被否决。 这大汉是个狠人,胆大包天。 竟敢在有星宫治下的魁星岛內杀人,也不怕被追查通缉。 而自己,是这起凶案的唯一目击者。 他会放过自己吗?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微乎其微! 现在问自己要什么赏赐,分明是在试探! 回答得好,或许能求得一线生机。 回答得不好,下一刻,自己就会身首异处。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那大汉见李寻安低著头不说话,本就没什么耐心的他,声调陡然一横。 “嗯~想要什么倒是快说啊!” 这一声呵斥,嚇得李寻安一个激灵,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 他將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胸口,用一种带著颤抖和惶恐的语调,飞快地回答: “晚辈……晚辈从未见过前辈,也不认识前辈。前辈……前辈何故要赏赐晚辈?” 这个回答,让那阴沉大汉脸上的玩味之色微微一滯。 他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起这个瘦弱的孩童。 几息之后,巷道里突然响起一阵粗獷的笑声。 “哈哈哈哈!你这小娃娃,倒是机灵得很!” 大汉似乎被逗乐了,笑声中带著一丝讚许。 “你莫不是以为,本座要杀人灭口?” 李寻安依旧低著头沉默不语。 这个时候,说任何话都是错的。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大汉见他这副鵪鶉模样,笑声更大了。 他隨意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红色大刀,刀锋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呜咽。 “你放心,本座的长刀从不斩老弱妇孺。” 李寻安心里猛地一个咯噔。 你最好是没有別的法器!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就见那大汉似乎觉得无趣,隨手將那柄威势惊人的红色大刀收回了储物袋。 然后,他当著李寻安的面,將神识探入了刚到手的王浪的储物袋中,似乎在翻找著什么。 片刻后,他从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柄短剑。 剑长一尺有余,剑身流光溢彩,是一件上品法器。 李寻安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苦涩与绝望涌上心头。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说了这么多废话,只是为了戏耍自己吗? 这大汉的恶趣味当真如此令人髮指! 罢了,罢了。 挣扎无用,反抗无力,似乎只能认命。 在这一刻,李寻安心中一片平静,实在想不到自己该如何躲过这一劫。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魁星岛的巡逻队突然发现这里。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並未传来。 耳边,只听到“啪嗒”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了自己的脚边。 只见那个沾染著王浪气息的储物袋,正静静地躺在自己脚下的青石板上。 而那个阴沉大汉,已经將那柄上品法器短剑收了起来,正拍著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本座说过给你好处,就决不食言。这里面还有些垃圾,就都赏你了。” 说完,大汉再次发出一阵大笑,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来得突兀,去得更是迅捷。 整条悠长而寂静的巷道里,只剩下李寻安一个人呆呆地站著。 他居然真的放过自己? 李寻安在原地僵立了足足十息,直到巷子口的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才猛地回过神来。 不敢有丝毫耽搁,弯腰捡起地上的储物袋,甚至来不及多看一眼,便转身朝著自己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口气跑回了那间破旧小屋,反手用门栓將房门死死抵住。 做完这一切,李寻安才背靠著冰冷的房门,缓缓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打湿,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真就是无妄之灾! 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一遭,侥倖捡回一条命。 之前的一幕一幕在脑海中不断回放。 一股难以言喻的后怕,此刻才真正席捲全身,让李寻安整个人都感到一阵阵的发软。 这修仙界,太危险了。 稍有不慎就生死道消。 良久,剧烈起伏的胸膛才逐渐平復下来。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李寻安慢慢冷静下来,开始復盘今日之事。 自己终究是活下来了。 而且,似乎还得到了一些“好处”。 將那个沾染著血腥气的储物袋从怀里掏出,放在了眼前。 里面零零散散地放著几样东西。 首先是一个小瓷瓶,瓶身上贴著一张標籤,写著“培元丹”三个字。 打开瓶塞,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里面静静地躺著五颗圆润的丹药。 培元丹,炼气期修士用来提升法力的常用丹药,一颗便价值一块灵石。 这五颗,就是五块灵石。 除此之外,还有两块散碎的下品灵石,以及一小袋凡人用的金银钱財。 看来他从那筑基大汉赚的灵石,都拿去买培元丹了。 也难怪他能在短时间內从炼气六层提升到炼气七层,快八层的实力。 而除了这些,储物袋中就只剩下底部的一本册子。 心念一动,那本略显陈旧的册子便出现在了手中。 册子是某种兽皮製成,入手颇有质感,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写著五个大字。 《太白戮神典》。 好霸道的名字! 戮神! 李寻安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光听这个名字,就感觉此功法绝非凡品。 可要是真这样,那筑基大汉为何会將其称之为“垃圾”,隨手丟给了自己? 怀著强烈的好奇与一丝不解,李寻安缓缓翻开了册子的第一页。 仅仅是粗略地扫了几眼,便发现这本功法並不完整。 很明显是一部残本,总共只有七层法诀,看其描述,最多只能支撑修士修炼到结丹初期。 一部残缺的功法,价值確实会大打折扣。 可即便如此,也不至於被评价为垃圾吧? 李寻安压下心中的疑惑,凝神静气,开始逐字逐句地仔细研读起来。 07、太白戮神、垃圾功法?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屋內的光线渐渐暗淡,李寻安却浑然不觉,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功法那玄奥的描述之中。 越看,心头越是震撼。 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这……这分明是一部为杀戮而生的功法! 《太白戮神典》,一部金属性的功法。 核心便是修炼一种名为“锐金之气”的特殊灵力。 与寻常功法不同。 其它功法大多数只需要老老实实吸收灵气,提升法力修为,而后到了相应的修为,修炼那个等级的神通法术即可。 但修炼此法,却要多出一个步骤。 先吸收天地间的金属性灵气,再通过功法运转,將其提纯、压缩、转化,最终形成无坚不摧的锐金之气。 此气,號称攻伐之最! 並且,功法在每一个大境界,都附带有惊世骇俗的攻伐类法术。 炼气期的“太白刺”,无声无息,专破盾甲,適合偷袭暗杀。 筑基期的“太白针引”、“太白裂空”,一者金锋隱刺、神引穿脉;一者单点爆发,威力足以洞穿同阶修士的防御法器加护体法盾。 结丹期的“庚金仙衣”、“戮神之界”,更是將攻防做到了极致。 可以说,只看攻击力,这部功法在同阶之中,几乎难以找到对手。 单体破敌,摧坚破锐,攻击破甲十分出色,那锐金之气简直是为杀伐证道量身打造。 看到这里,李寻安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这样的优点,实在是太耀眼了,足以让任何追求战力的修士为之疯狂。 然而,当继续往下看,看到关於此功法的种种限制与弊端时,那股火热才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从头凉到脚。 为何那筑基大汉会视其为垃圾? 答案,就在这里。 这部功法的优点有多么突出,其缺点就有多么致命! 甚至可以说,这些缺点,足以將它所有的光辉彻底掩盖,让其变得一文不值,沦为垃圾中的垃圾。 首先,缺点一:修炼门槛奇高,过程艰难。 別的功法,修士只需按部就班吸收灵气,打坐炼化,提升法力修为即可。 而《太白戮神典》却多出了“转化”这一步。 而且是从炼气期就要开始转化。 將金属性灵气转化为锐金之气,不仅过程繁复,还耗时耗力。 这就意味著修炼此功法的人,其修为提升速度会远远慢於同等资质的修士。 在分秒必爭的修仙路上,慢,就是原罪。 其次,缺点二:对修士自身有极大的损害。 在转化锐金之气的修炼过程中,会持续不断地消耗、损伤修士的神识。 而到了结丹期,为了追求更强的杀伐之力,功法会引导修士將锐金之气进一步凝练升级为“锐金煞气”。 这个过程对神识的损伤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神识,乃修士之根本。 神识受损,轻则头痛欲裂,无法集中精神。重则根基动摇,修为倒退,甚至可能变成白痴。 这是何等自残的修炼方式? 缺点三:资源消耗是个无底洞。 既然修炼会损伤神识,那自然就需要修復。 可神识的恢復单靠自身静养,速度缓慢无比,会严重拖累修炼进度。 唯一的办法,就是服用“养神丹”一类的丹药。 这意味著,只要修炼这部功法,就得把养神丹一类的丹药当饭吃。 养神丹这类修復温养神识的丹药,可比提升法力的丹药要珍贵多了。 一个修士从炼气开始,需要消耗多少这类丹药? 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吞金巨兽,一个行走的药罐子! 別说寻常散修,就算是一般的修仙宗门,恐怕也供养不起这样一个弟子。 缺点四:对法器的要求极为苛刻。 从筑基期开始,功法配套的法术,就需要配合“针类法器”才能施展。 纵观整个修仙界,无论是法器还是法宝,公认最难炼製、价格最高的,便是这针类! 因为它对材料的精纯度、炼製手法的精细度,要求都高到令人髮指。 尤其是到了结丹期,想要发挥这部功法的真正威力,需要炼製一套完整的本命法宝——戮神针。 整整九根! 而炼製这套法宝的主材料,居然是庚精! 庚精是什么? 那是炼製法宝的顶级材料,號称锐金之精,一小块就价值连城,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更別提其他辅材,也无一不是珍稀的天材地宝。 凑齐这样一套本命法宝,所耗费的资源,恐怕连星宫这样的庞然大物都要感到肉疼! 缺点五:需要辅修强大的神识类功法。 只要神识强大,转换锐金之气时才不至於损伤过多神识。 在一个就是操控针类法器/法宝,本就对神识的精细度有著极高的要求。 更何况是操控九根,乃至成千上万道针影? 所以,修炼《太白戮神典》的人,还必须辅修一门强大的神识类功法。 可神识功法本就凤毛麟角,厉害的更是难求,其价值必然昂贵。 综上所述,五大缺点,环环相扣,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死循环。 没资源,练不快,还不断损伤神识。 想练好,就要花更多的资源去买丹药、买法器、寻神识功法。 就是一般富裕的修士也根本无法承受的代价。 也难怪,那筑基大汉会將其弃之敝履。 这功法,確实是垃圾。 当成垃圾卖,估计都没人愿意掏一块灵石。 不过,其上记载的法术思路確实精妙。 摒弃其它,专修攻伐之道,將这一条路走到极致。 李寻安合上兽皮册子,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屋子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勾勒出少年脸上明灭不定的轮廓。 如此之多的缺点,足以劝退这世间九成九的修士。 可不知为何,李寻安的心底,却有一股莫名的火焰,正在缓缓燃烧。 脑海中,反覆迴响著功法总纲里的一句话。 “內敛肃杀、锐金藏锋,无煊赫异象,以寂灭锋锐破万法。” 无煊赫异象…… 这五个字,重重地敲在了李寻安的心坎上。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修仙世界,作为一个无根无萍的底层散修,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低调,是隱匿,是苟,是能杀人於无形的底牌! 这部功法,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老六”神功! 攻击力强大,却又內敛无光,不会引人注目。 如此这般,容易被人轻视。 可谓极好极好。 到时候自己出手便是杀招,一击毙命。 至於那些缺点…… 修炼慢?伤神识? 李寻安的思绪,不由自主地沉入了丹田深处,一尊古朴的小鼎,正静静地悬浮著。 神农鼎! 別人没丹药吃,不代表自己没有。 只要灵气灵石够,且收集到灵草和丹方的图鑑,不管多珍贵的丹药,自己都能当饭吃。 至於针类法器和神识功法……车到山前必有路。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李寻安心中疯狂滋生。 或许……可以一试? 要是不行到时候转修其它功法便是。 08、谋定生財 念头一旦滋生,便如燎原之火,再也无法遏制。 但那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衝劲,很快便被李寻安的谨慎给强行按了下去。 衝动是魔鬼。 这本《太白戮神典》的五大弊端,任何一个拎出来,都足以让一个底层散修的头疼不已。 自己最大的依仗,无非是神农鼎。 神农鼎的存在,的確可以解决最核心的丹药消耗问题。 可前提是,必须先拥有丹方和对应的灵草,才能將其信息收录进鼎內图鑑,进而催生无垢灵液,炼製无垢神丹。 而那能够修復神识损伤的丹药和丹方何其珍贵? 炼製所需的灵草,又岂是路边的大路货? 在没有获得养神丹的丹方与灵草之前,可不能贸然修炼这部功法。 所以,这事儿急不得。 李寻安將那本兽皮册子郑重地收好。 眼下,还是得老老实实修炼那部虽然平庸至极,但好在安全无害,能够养身的《回春功》。 至於《太白戮神典》,只能暂时搁置,作为未来的一个奋斗目標。 一个清晰的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成型。 继续修炼《回春功》,稳固当前境界,积蓄法力,提升境界。 然后想尽一切办法,赚取灵石。 最后用赚来的灵石,去购买或者换取养神丹一类的丹方与灵草。 只有將这些前期准备全部做足,才能真正开始修炼那部主攻杀伐的功法。 而赚钱的门路…… 李寻安不由得苦笑。 风信子这一行全凭运气,想凑够购买丹方的灵石,怕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必须另寻他法。 一个大胆的想法,渐渐浮现在心头。 自己的目光,是不是可以放在神农鼎上? 李寻安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耐心等待。 直到夜色深沉三更天到来时,整个魁星岛都陷入了沉寂,他才悄然起身。 熟练地搬开屋內那张破旧的木桌,掀开垫在下面的草蓆,露出了一块与周围地面顏色略有不同的木板。 撬开木板,进入密室,重新將木板盖好,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声音。 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与静謐中,李寻安点燃一根蜡烛,心神才彻底安定下来。 心念一动。 嗡! 一尊古朴的小鼎出现,缓缓变大。 鼎身散发著微弱的古铜色光晕,將这方寸之间的黑暗轻轻驱散。 李寻安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鼎身那古朴的山川草木纹路,一股血脉相连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赚钱的计划,便著落在你身上了。 要如何利用神农鼎赚灵石? 一个最直接、最粗暴的方法,就是炼丹出售。 神农鼎炼出的丹药,可是理论最高品质,药效翻倍,无任何杂质的“无垢神丹”。 就以“青芝丹”为例,这是和培元丹是同类型等级的丹药,主要用於炼气期修士提升巩固修为,市面上一颗大概也就一块灵石的价格。 但那是普通品质。 若是自己用神农鼎炼製出完美品质的青芝丹,那价值就完全不同了。 没有任何杂质,药效还是普通丹药的双倍。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服用一颗,顶得上別人服用两颗以上,还温和易吸收。 这样的丹药,哪怕只是最低阶的青芝丹,一旦流入市场,也必然会引起轰动。 价格翻个几倍都是轻的。 李寻安估算了一下,以自己对魁星岛丹药市场的了解,一颗完美青芝丹,卖个两块灵石绝对不成问题。 甚至因为稀缺性,极有可能卖出三块的高价也並非不可能。 若是能批量出售…… 那灵石岂不是滚滚而来?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中停留了一瞬,就被李寻安毫不犹豫地掐灭了。 不行! 风险太大了! 完美成色的丹药,別说是在魁星岛,恐怕就算放眼整个修仙界,也不是谁都能炼製出来的。 那需要顶级的炼丹天赋、深厚的炼丹造诣,以及极品丹炉的辅助,缺一不可。 自己一个籍籍无名的炼气二层小散修,从哪儿掏出这种东西? 一旦拿出去卖,根本无法解释来源。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等於是將自己置於烈火之上炙烤,主动告诉所有人,自己身上有天大的秘密。 到时候麻烦上门,可不见得有好运气眷顾能躲过一劫。 所以,完美丹药,绝对不能卖! 只能自己使用。 那这条路就堵死了吗? 李寻安盘膝而坐,陷入了沉思。 昨俩天第一次炼丹,光顾著震惊於神农鼎的神奇,还没来得及好好测试一番。 神农鼎炼丹,能炼製出“理论最高品质”的丹药。 那么这个“品质”,可不可以……人为地控制一下? 如果能炼製出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普通成色丹药,岂不是就能完美解决所有问题? 想到这里,李寻安的心跳不由得加速了几分。 值得一试! 神农鼎上次炼製完美无垢青芝丹后,鼎身內积蓄的灵气还剩下一半。 李寻安定下心神,与神农鼎心神沟通。 “炼製,青芝丹。” 隨著一道指令下达,古朴的鼎身轻轻一震,发出一声宛若大道伦音的细小翁鸣。 紧接著,鼎身內壁上,关於青芝丹的丹方图鑑,以及炼製它所需的几种灵草图鑑,同时绽放出柔和的光芒。 光芒闪烁间,一缕缕精纯到极致的灵液从图鑑中渗出,正是神农鼎催生出的“无垢灵液”。 下一刻,鼎內“神农丹火”自生,將所有灵液包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烟火气。 几乎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鼎內的光芒便缓缓收敛,一切归於平静。 成了! 李寻安迫不及待地將目光探入鼎中。 十颗通体碧绿,圆润饱满的丹药,正静静地躺在鼎底。 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扑面而来,仅仅是闻上一口,就感觉神清气爽。 心念一动,一颗青芝丹便飞出小鼎,落入掌心。 丹药触手温润,表面光滑如玉,隱约可见一层淡淡的光晕流转。 上品成色! 李寻安检视著手中的丹药,心中大喜。 虽然不是那种带有丹纹的极品丹药,但这种品质,在市面上也绝对算是稀罕物了。 09、康庄大道 寻常炼丹师,十炉里也未必能出一炉上品。 拿出去卖,还是有些扎眼。 还是等略有自保之力时可出售。 或许用来自己修炼,也是可以的。 李寻安满意地將这十颗上品青芝丹收入两个瓷瓶。 再看神农鼎,其內积蓄的灵气消耗了之前一半的一半,只剩下原先的四分之一左右。 还够再炼一炉。 这一次,李寻安没有立刻下令。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著市面上那些最普通的丹药是什么模样。 成色驳杂,药香寡淡。 一个词,中规中矩。 能不能……让神农鼎也炼出这种中规中矩的丹药? 李寻安集中全部心神,再次向神农鼎下达了一道蕴含著特殊“想法”的指令。 “炼製……成色中等的青芝丹。” 嗡! 神农鼎再次轻颤,用光剩下所有的灵气。 这一次的炼製过程,似乎与之前略有不同。 鼎身的光芒黯淡了许多,那股玄奥的道韵也变得若有若无。 片刻之后,炼製完成。 李寻安怀著一丝忐忑,將目光探入鼎內。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一次,鼎底出现的丹药数量,足有二十颗。 而且这些丹药,成色確实不怎么样。 有的丹药圆扁不一,顏色也是深浅不一,散发出的药香更是淡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这不就和坊市丹药铺里,卖得那种一模一样的? 不对,至少没有杂质丹毒,药性也强行那么一丝。 李寻安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急忙取出一颗,放在鼻尖轻轻一闻。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一股狂喜,瞬间衝上了他的头顶。 成了! 真的成了! 神农鼎,不仅能炼製完美神丹,还能根据自己的意愿,精准控制丹药的品质! 不愧是华夏上古神器——神农鼎。 『对症下药』手到擒来啊哈哈! 如此这般,一点也不比老魔的掌天瓶差。 甚至,李寻安隱隱觉得,神农鼎还有著其它的未知能力等待自己去开发。 就比如鼎身外壁的那些神秘字符,似乎是记载著什么。 暂时不去想这些,李寻安攥著那颗平平无奇的中品青芝丹,激动得身体都有些微微发抖。 一条遍布荆棘的崎嶇小路,在这一刻,骤然变成了一条金光灿灿的康庄大道!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灵石正在向自己招手。 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李寻安开始清点自己所有的资材。 九颗完美无垢的青芝丹,接著是十颗上品青芝丹。 最后,则是二十颗刚刚炼製出的中品青芝丹。 李寻安找出四个最普通的粗瓷瓶,每瓶装了五颗。 这才是自己接下来赚取第一桶金的关键所在。 按照市面上的价格,一颗中等成色的青芝丹,稳稳噹噹能卖一块下品灵石。 这二十颗,就是二十块灵石。 做完这一切,李寻安检视了一下神农鼎。 鼎身光华黯淡,其內积蓄了足足四年的天地灵气,已然消耗一空。 不过,这早已在预料之中。 神农鼎的神异,又岂会没有代价。 它不仅能自行吸收天地灵气,更可以直接吸收灵石中的灵气,而且效率更高。 心念一动,一块下品灵石从储物袋中飞出,投入鼎內。 嗡!神农鼎轻轻一震,鼎內的山川草木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绽放出一缕微光,將那块灵石包裹。 不过片刻功夫,那块下品灵石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最终化作一撮毫无灵性的白色粉末,被鼎內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出。 而神农鼎的鼎身,则重新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古铜色光晕。 虽然不多,但確实是补充了灵气。 李寻安再次与神农鼎心神相连,下达指令。 “炼製,成色中等的青芝丹。” 鼎身再度轻颤。 这一次,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微弱,但炼丹的过程依旧行云流水,玄奥非常。 几个呼吸之后,炼製完成。 李寻安探头看去。 鼎底,正静静躺著两颗丹药。 成色与之前炼製的中品青芝丹一般无二,圆扁不一,顏色驳杂。 一颗下品灵石的成本,换来两颗成色中等的青芝丹,也就是两块下品灵石的收益。 收益,翻倍! 贏麻了! 李寻安的呼吸急促,嘴角已经压不住。 这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只要有足够的灵草图鑑和丹方,自己就能源源不断地炼製丹药,换取灵石。 而有了灵石,就能购买更多的灵草和丹方,形成一个完美的良性循环。 届时,修炼《太白戮神典》所需要的海量资源,將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强行按捺住衝动,李寻安將神农鼎和丹药全部收好。 密室的木板被重新盖上,草蓆铺平,桌子归位。 一切,都恢復了原样。 谨慎,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千万不能嫌麻烦。 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任何可能暴露神农鼎秘密的行为,都必须杜绝。 明日,先去坊市將这二十颗中品青芝丹处理掉,换些灵石回来,再给自己添置一些东西。 一夜无话。 李寻安没有急著服用丹药修炼,而是盘膝打坐,搬运周天,稳固著自己炼气二层的修为。 根基,同样重中之重。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李寻安便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色短衫,离开木屋。 他没有直接前往魁星岛最繁华的天都街主街,而是在外围的几条巷弄里不紧不慢地穿行,仔细观察著来往的修士。 之所以不直接將丹药卖给那些丹药铺,原因很简单。 这类低阶丹药,价格几乎是完全透明的,一颗就是一块灵石,在哪都是一样,童叟无欺。 但那是售价。 商铺要赚取利润,收购的价格自然会往下压。 一颗丹药,顶了天给个七八成。 辛辛苦苦炼製出来,平白让別人抽走两三成的利润,李寻安可不乐意。 最好的办法,还是找那些急需丹药的散修,直接兜售。 这样一来,既能卖出全价,又不容易引人注意。 李寻安的运气算是不错。 马上就看到一个准备走出商铺的炼气三层修士。 李寻安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悄然跟了上去。 在一个无人的拐角,李寻安快走两步,追上了对方。 那修士一脸疑惑。 李寻安也不废话:“这位前辈可是急需提升修为的丹药?在下这里有几颗族中长辈赏赐的青芝丹,品质尚可,可匀出一些。” 求收藏推荐票和评论。 10、倾囊易符经,百艺由此始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中等成色的青芝丹。 那修士將信將疑地接过,放在鼻尖一闻,又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捻了捻,面上露出惊喜之色。 確实是青芝丹,而且药力还算纯正,比店铺里卖的大路货要好上那么一些。 一番討价还价之后,最终以十块灵石的价格,成交了两瓶。 在额外赠送一颗。 第一笔生意,顺利达成。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李寻安如法炮製。 他极有耐心,从不主动揽客,只在坊市各处游走,寻找气息不稳,一看就是急需丹药的低阶修士。 为了儘量达成交易,凡是购买两瓶的,都额外赠送一颗。 这个小小的优惠,效果出奇的好,毕竟能省一颗灵石,何乐而不为。 很快,剩下的两瓶青芝丹也顺利卖了出去,换回了十块灵石。 期间,他还將王浪的那一瓶培元丹,以四块灵石的价格,卖给了一个炼气四层的修士,顺带换了几颗不值钱,但能果腹的辟穀丹。 整个过程,李寻安都表现得极为小心谨慎,每次交易都选择在不同的地点,並且会反覆確认周围没有窥探之人才进行。 虽然他也觉得,区区几瓶最低阶的丹药还不至於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但保持谨慎的性格,使之成为习惯是很有必要的。 两日奔波,收穫颇丰。 当李寻安回到自己的小屋,將一共二十五块闪烁著微光的下品灵石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二十五块灵石! 李寻安深吸一口气,开始规划接下来的用度。 首先,必须提升自己的生存能力。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修仙界,单靠《回春功》附带的那几个基础法术,实在是捉襟见肘。 一旦与人爭斗,自己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必须学习一些真正的攻伐手段。 符籙,无疑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门槛低,威力尚可,而且学会了还能製作符籙出售,又是一条生財之道。 打定主意,李寻安將灵石收入储物袋,再次前往天都街坊市。 这一次,他的目標很明確——符籙相关的店铺。 很快,他便在一家名为“千符阁”的店铺前停下了脚步。 这家店铺规模不小,里面陈列著各式各样的符籙,从最低阶的火球符、金刚符、遁地符、迷踪符,应有尽有。 一个正在打盹的白须老者,是店里的掌柜。 李寻安走进店铺,直接开口。 “前辈,晚辈想求购一本介绍基础符籙製作的典籍。” 老者掀了掀眼皮,隨手指了指。 “自己去看,都在那儿了。” 李寻安也不在意对方的態度,走到书架前,仔细翻看起来。 《基础符籙大全》、《符道初解》、《灵符百篇》……书架上的典籍不下几十余本,大多是大同小异的入门书籍。 他最终选择了一本名为《基础符籙大全》的书籍。 这本书籍介绍得最为详尽,不仅包含了火球符、冰针符、金刚符、轻身符等十几种最常见的基础符籙的画法,还详细讲解了制符的材料选择、硃砂调配、以及行笔时的法力灌注技巧。 简直就是一本新手入门的百科全书。 当他拿著书去结帐时,老者报出的价格,让李寻安心头一跳。 “二十块下品灵石。” 足足二十块灵石! 这几乎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知识,在任何世界,都是最昂贵的商品。 一阵剧烈的心疼之后,李寻安还是咬著牙,將二十块灵石递了过去。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这笔投资,是必须的。 拿著那本沉甸甸的《基础符籙大全》,李寻安又去凡人的杂货铺,花了一些银钱,买了一大叠普通黄纸,以及一支狼毫笔和一盒普通硃砂。 万事开头难,练习阶段,自然是先用凡人的符纸练习画符水平。 等有模有样后,再买一些真正的蕴含灵气的符纸和硃砂绘画。 回到自己的小院,关好门。 他的野心,远不止於小小的符籙之道。 炼丹、炼器、阵法、符籙,这修仙百艺之中最主流,也是最能赚取灵石的四门技艺,他都想涉猎,乃至精通。 之所以有了神农鼎还要费心去学炼丹,是为了给自己以后大量出售丹药的行为,找一个合情合理的掩护。 总不能一直偷偷摸摸地兜售。 若是有了一个“炼丹师”或者“制符师”的身份,许多事情便能顺理成章地解释清楚。 只不过,炼器、阵法、以及真正的炼丹,前期投入都太过巨大,动輒就是上百乃至上千灵石的开销,远不是现在的自己能玩得转的。 所以,只能先从成本最低的制符一道开始,作为自己踏入修仙百艺的敲门砖。 李寻安打算潜心学习闭关。 计划,早已在心中清晰无比。 实力,是一切的根基。 自己刚刚突破炼气二层,境界尚未完全稳固,此刻最要紧的,是打牢基础。 白日,木屋內静謐无声。 李寻安搬了张小凳,坐在屋檐下,摊开那叠廉价的黄纸,手持狼毫,蘸著普通硃砂,一遍又一遍地临摹著《基础符籙大全》上的符文。 他不求神似,只求形似。 每一个转折,每一处顿笔,都力求与书上的图样分毫不差。 这並非真正的制符,而是在锤炼一种肌肉记忆,一种对符文结构的本能熟悉。 只有做到本能的一气呵成,才能在接下来真正画符的时候减少失败机率。 夜幕降临,万籟俱寂。 李寻安便会进入密室,將仅剩的五块灵石,全部投入神农鼎中,任其自行吸收,恢復灵气。 而自己,则盘膝而坐,运转《回春功》,搬运周天,一遍遍地打磨著体內的法力。 炼气二层的修为,在这样日復一日的沉淀中,逐渐变得凝实、稳固。 时间,便在这一画一坐之间,悄然流逝。 一周之后,李寻安感觉自己体內的法力已经圆融如意,再无半分虚浮之感。 根基,已然稳固。 是时候,再进一步了。 密室中,李寻安心念一动,储物袋中那只装著完美无垢青芝丹的玉瓶,出现在手中。 11、科学制符 拔开瓶塞,一股精纯药香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仅仅是吸入一口,法力的运转都轻快了几分。 李寻安倒出一颗,张口將其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顺滑,化作一股磅礴而又无比温和的精纯药力,瞬间冲刷开来。 李寻安急忙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回春功》,引导著这股庞大的药力在周身经脉中一遍遍地循环。 法力,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在变得精纯。 原本只是炼气二层的修为,在这颗完美丹药的推动下,开始飞速攀升。 仅仅两天两夜。 当李寻安再次睁开双眼时,那颗完美青芝丹的药力已经被他彻底吸收。 体內的法力,比之两天前,足足浑厚了三成有余! 而且每一缕法力都经过了淬炼,变得更加凝练精纯。 这种修炼速度,不可谓不快。 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量,李寻安压下心中的激动。 还剩下八颗完美无垢青芝丹和十颗高品质青芝丹。 若是全部服下,或许只要一年的时间就能一鼓作气直接衝到炼气三层,甚至迈入炼气四层。 但这个念头,很快便被强行掐灭。 十岁的炼气四层,放在那些宗门大佬子嗣身上或许不足为奇,他们不缺灵石资源。 但是放在一个散修加孤儿身上,那就值得別人琢磨琢磨了。 毕竟自己作为风信子,魁星岛认识自己的人还是不少的。 前几天还在炼气一层,一年后就四层了,必然引人注意。 因此,虽然修仙界修为最重要,但自己年龄还小,这件事可以稍微放慢一点,徐徐图之。 “唉,天南地域辽阔+仙凡相隔,修仙者鲜少踏足凡人世界,初期倒是可以像韩立那样在凡间修炼。 可乱星海仙凡混居在岛上,极为不便,秘密被发现的机率大大增加。” 於是,接下来的时间,李寻安將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符籙的学习之中。 他將自己前世身为一名现代大学生的学习方法,毫无保留地运用了进来。 世间万物,皆有其理。 修仙百艺,看似玄奥,但剥开那层神秘的外衣,其內核也必然遵循著某种科学规律。 制符,无非是三要素。 一为符纸符笔硃砂等材料。 二为符文结构与画法。 三为灌注其中的法力。 材料暂时无法研究,但后面两者,却有太多可以钻研的地方。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李寻安彻底展现出了一个学霸的恐怖学习能力。 他没有再碰灵石和丹药,而是將那本《基础符籙大全》翻来覆去地研究。 书中所载的十几种基础符籙,从火弹符到金刚符,从轻身符到迷踪符,每一种的符文结构、行笔顺序、法力流转节点,都被他拆解、分析,然后牢牢记在心里。 不仅仅是背诵。 更是理解。 为什么这个地方要顿笔?因为这里是法力流转的节点。 为什么那一道线要一气呵成?因为要保证法力的连续性。 当把整本书的注释和方法都背得滚瓜烂熟之后,李寻安开始了更高阶的训练。 模擬。 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模擬整个画符的过程。 从提笔,到落笔,再到法力的灌注与引导。 每一个细节,都在脑中重复了成千上万遍。 这种训练枯燥至极,消耗的心神甚至比打坐修炼还要巨大。 但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两个月后,李寻安甚至不用看书,就能在普通的黄纸上,用普通的硃砂,完美復刻出任何一种基础符籙的图样,误差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对於符籙的理解,早已超越了“入门”的范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东风”,便是灵石。 两个月的苦练模擬,李寻安终於出关。 他取出那二十颗早已准备好的中品青芝丹,用同样小心谨慎的方法,花了三天时间,將其全部兜售了出去。 二十块下品灵石,入手。 揣著这笔灵石,李寻安没有丝毫耽搁。 这次没有去之前购买《基础符籙大全》的那家,而是直奔远一点,另一家卖相关资材的商铺。 原因很简单。 加入宗门的炼气弟子一个月灵石俸禄才2~3灵石,一年也才二三十块灵石。 而自己呢,这前前后后才多少日子?就又有灵石了。 “前辈,晚辈受人委託,想买些制符的材料。” 掌柜眼皮都懒得抬,只是朝货架努了努嘴。 李寻安也不在意,径直走到货架前。 三沓三十六张的初级下品符纸,售价三块灵石。 一瓶用妖兽血混合一些其它材料炼製而成的灵砂,售价五块灵石。 一支用一阶妖兽尾部硬毫製成的符笔,售价十块灵石。 十八块灵石,瞬间蒸发。 李寻安的心在滴血,但脸上却古井无波。 这是必要的投资。 回到自己的小屋。 李寻安將崭新的符纸、符笔、灵砂整齐地摆放在木桌上。 旁边,还放著一个空白的册子和一支普通毛笔。 那不是法器,只是凡俗之物,用来记录笔记。 他不认为自己能够一次成功。 恰恰相反,他做好了失败十次、二十次的准备。 每一次失败,都是一次宝贵的经验。將这些经验记录下来,分析原因,总结规律,才是通往成功的唯一捷径。 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 李寻安拿起了那支价值十块灵石的狼毫符笔。 笔桿入手微沉,带著一丝冰凉的触感,笔锋柔韧而富有弹性,远非凡品可比。 他要画的第一张符,是火弹符。 这是所有攻击符籙中,最基础,也是最简单的一种。 脑海中,火弹符的符文结构,法力运转路线,再次清晰地浮现。 没有立刻下笔。 而是闭上双眼,將整个过程又在心中模擬了三遍。 直到感觉自己的心神与状態都达到了巔峰,才猛然睁眼。 笔尖蘸满鲜红如血的灵砂,体內的法力开始缓缓运转,顺著手臂,朝指尖匯聚。 落笔! 嗤…… 笔尖与符纸接触的剎那,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荡漾开来。 李寻安屏住呼吸,全部心神都投入到笔尖之上。 行笔如流水,法力隨之灌注。 一切,都和他脑海中模擬的场景一模一样。 眼看整张符籙就要完成,只剩下最后收尾的一笔。 然而,就在此时,那股灌注进去的法力,却猛地一滯。 符纸上的灵光,瞬间紊乱。 噗! 一声轻响,整张黄色的符纸,从中间冒出一缕黑烟,直接化为了灰烬。 第一张,失败。 李寻安没有半分气馁。 他放下符笔,拿起旁边的毛笔,在册子上一笔一划地记录。 “失败原因:收笔时法力输出不稳,导致灵力衝突。应更加注重收尾的平稳性。” 写完,他再次闭上眼,將失败的场景在脑中復盘。 12、六载潜修 片刻之后,第二张符纸铺开。 嗤……噗! 再次失败。 “失败原因:中部一处转折,法力灌注过猛,超过符纸承受极限。” 第三张。 失败。 “原因:心神略有波动,导致笔画出现肉眼难见的偏差。” 第四张。 第五张。 …… 接连五次失败,差不多一块下品灵石的成本化为乌有。 每一次失败,李寻安都会冷静地记录下原因,然后进行復盘和调整。 他的心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科学实验。 终於,在第六次尝试时。 当他落下最后一笔,缓缓將笔尖从符纸上抬起时。 嗡! 整张符纸,骤然绽放出一片淡淡的红色灵光。 一股灼热的气息,从符纸上散发出来。 符籙的表面,一个完整的火弹符文,正闪烁著微光,其內蕴含的灵力虽然微弱,却稳定而有序。 成了! 一张初级低阶火弹符!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衝上了他的头顶。 他成功了! 第一次正式画符,仅仅失败了五次,就成功製作出了一张成品! 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李寻安趁热打铁,立刻铺开了第七张符纸。 或许是刚刚成功的喜悦,让他的心神出现了一丝懈怠。 这一次,他画得有些急了。 结果……噗! 黑烟升腾,又一张符纸报废。 李寻安顿时一个激灵,瞬间冷静下来。 骄兵必败。 自己还是不够沉稳老练。 李寻安停下笔,没有立刻开始画第八张,而是花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重新调整呼吸,平復心绪。 直到感觉心如止水,才再次提笔。 第八张,成功。 第九张,失败。 第十张,成功。 第十一张,失败。 第十二张,成功。 一沓十二张符纸,全部用完。 李寻安看著石桌上那四张闪烁著红色微光的火弹符,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十二张符纸,成功了四张!能卖四块灵石! 剩下二十四符纸要是在提升点成功率,成本就全收回来了。 因为符笔能重复使用,灵砂还有许多。 这果然是门赚灵石的好生意! 这要是说出去,谁敢信这是一个初学者第一次画符的成绩? 寻常修士,哪怕有师父指点,初次制符,能有一成的成功率,都算是天赋异稟了。 不过,李寻安很清楚。 自己並非什么符道天才。 这一切,都归功於那两个月枯燥到极点的准备,归功於那成千上万次的脑內模擬,以及自己在普通黄纸上反覆描绘行成的肌肉记忆。 厚积,方能薄发。 古人诚不我欺。 拿起一张新鲜出炉的火弹符,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弱火系灵力。 虽然只是初级低阶,威力有限,但这意味著,自己终於拥有了第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攻伐手段! 李寻安將四张符籙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满是欣喜。 …… ……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六年光阴,恍若弹指一瞬。 魁星岛天都街坊市。 一处人来人往的街角,一少年在管理处交了一些灵石,获得了资格证明在临街设摊。 身前铺著一张桌布,上面整齐地摆放著一叠叠黄纸符籙,灵光闪动,品相不凡。 少年约莫十六岁的年纪,一身简单的青色长衫,身姿挺拔如松,黑髮被一根玉簪隨意束在脑后。 他的相貌算不上惊为天人,却眉目疏朗,鼻樑高挺,组合在一起,自有一股乾净利落的俊逸之气,吸引了不少路过的女修和凡人女人频频侧目。 他便是李寻安。 六年时间,足以让一个稚嫩孩童,蜕变为翩翩少年郎。 更重要的,是其实力的变化。 炼气八层。 这个修为这个年纪,放在整个魁星岛散修年轻一辈中,足以称得上是佼佼者了。 但放在一些宗门弟子上,就差了点意思。 李寻安记得,原著中黄枫谷这样的门派,有一个叫钟卫娘的十六岁就筑基了。 那些更强大的宗门大佬子嗣,在资源的供养又不必刻意放缓修炼速度,筑基只会更早。 “李道友,你这火蛇符画得是越发精妙了,灵力內蕴,引而不发,比那些店铺里的货色强出不止一筹!”一个中年炼气修士拿起一张符籙,嘖嘖称讚。 李寻安闻言,从绘製符籙的专注中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张前辈谬讚了,晚辈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哎,你就是谦虚。”中年修士哈哈一笑,掏出灵石,“这几张火蛇符,还有这几张,我全要了。” “都是初级低阶的符籙,承惠,一共二十四块下品灵石,给您算二十二块好了。”李寻安熟练地收起灵石,將符籙打包好递了过去。 “你这小子,还是这么会做生意。”中年修士满意地点点头,又忍不住感慨道,“十六岁的炼气八层,虽然比不上那些宗门子嗣,但你还是位初级中阶制符师,嘖嘖,想当初我十六岁的时候,还在炼气五层打转呢!” 周围几个正在挑选符籙的低阶修士闻言,也纷纷投来艷羡与敬佩的目光。 如此年纪就成为了初级中阶的制符师,钱途不可限量啊。 有此手段,根本不愁灵石。 而有灵石,自然能购买丹药快速提升修为。 因此李寻安身为散修,年纪轻轻就炼气八层,倒也没有什么人会觉得不妥。 这六年来,李寻安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偷偷摸摸兜售丹药的无名小卒。 他给自己精心打造了一个身份——天赋异稟的少年制符师。 最初,他只是出售一些自己绘製的火弹符。 凭藉著不错的成功率和优良品质,很快便在低阶修士中闯出了些名气。 隨著修为的提升,他开始涉猎更多、更复杂的符籙。 从攻击用的冰锥符、风刃符,到防御用的水幕符、金刚符,再到辅助类的轻身符、匿踪符,他皆有涉猎。 为了让这个“天才”人设更加稳固,他甚至偶尔会在摆摊时,当著眾人的面现场画符。 那行云流水的笔法,那极高的成功率,以及成品符籙上远超同阶的灵力波动,彻底征服了所有人。 “少年天才制符师”的名號,不脛而走。 这也为他带来了合法且丰厚的灵石来源。 13、理科思维解万法,神鼎新能夺造化 再也不用像以前那般,偷偷卖丹药得了几十块灵石,却不敢短时间內拿出去花,生怕被怀疑。 毕竟一个散修,没有修仙技艺,也没加入宗门帮派,一下子哪来的灵石来源? 如今,他在魁星岛的低阶修士中,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甚至收到过一些小门小派的招揽,只不过都被他微笑著婉言谢绝了。 这些傢伙打的什么算盘,他心里一清二楚。 寄人篱下,终究不如自己逍遥自在。 更何况,他的秘密,绝不能为外人所知。 送走几波客人,眼看天色渐晚,李寻安便收拾好摊位,將剩下的符籙收入储物袋,而后確定没人跟踪自己,使用普通飞行法器快速地朝著魁星岛外飞去。 半个时辰后,一座孤悬於海面之上的小型岛屿,出现在视线之中。 岛屿灵气稀薄,怪石嶙峋,几乎没什么植被,属於那种白送都没人要的荒岛。 三年前,李寻安花了一些灵石租下了这座小岛一座洞府二十年的使用权,作为自己的洞府。 洞府开凿於山腹之內,李寻安取出阵盘和阵旗布置了几道遮掩和防御阵法,炼气修士和普通的筑基修士路过,只会看到一片乱石,绝难发现其中另有乾坤。 穿过阵法,走进洞府,里面是与外面截然不同的景象。 石室开阔,布局井然。 除了修炼用的静室、起居室外,还有几间用途特殊的密室。 李寻安没有在主厅停留,而是径直走向最深处的一间石室。 石门打开,一股混杂著金属与矿石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里,是他的炼器室。 与外面那个温和谦逊的少年天才形象不同,这间密室里的一切,才真正显露出他冰山之下的野心。 石壁上,掛满了各种图纸,上面用碳笔绘製著奇奇怪怪的图形,旁边还標註著诸如“灵力传导矩阵”、“能量迴路优化”、“应力结构分析”之类的古怪词汇。 当然,古怪只是对这个世界的人而言。 地上,隨意丟弃著不少炼製失败的残次品,有断裂的长剑,有扭曲的盾牌,还有一些看不出形状的金属疙瘩。 这都是一些普通凡间材料,用来提前练手积攒经验的。 这六年来,除了钻研符籙之道,炼器和阵法也逐渐开始涉猎。 凭藉著前世的理科思维,他另闢蹊径,尝试从材料学、结构力学、能量学的角度去解构和研究这些修仙百艺。 还別说,效果出奇的好。 正所谓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还真就是至理名言啊。 不仅能快速学会一些基础阵法领悟其中关键,甚至还能举一反三加以改良。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一个制符天才已经足够惹眼,若是再暴露阵法和炼器上的才能,那就不是天才,而是妖孽了。 妖孽,在没有势力撑腰的情况下,通常麻烦不断活不长。 在炼器室待了片刻,检查了一下几个实验的进度后,李寻安又来到了隔壁的另一间密室。 炼丹室。 这里,才是他真正的核心重地。 六年时间,他利用制符赚取的灵石,收集了一些的灵草和丹方。 神农鼎內的图鑑,早已被他替换更新了多次。 从最初的几种低阶灵草,到如今琳琅满目的上百种,年份也从几十年到百年不等。 丹方同样收穫颇丰,除了炼气期常用的几种丹药,甚至还让他淘到了两份筑基期丹方。 可以说,在结丹之前,丹药对他而言可是说是基本上不缺了。 唯一的限制,便是乱星海的丹方体系与天南大陆有所不同。 此地的丹药,极多都需要用到妖兽身上的材料,如內丹、精血、骨骼粉末、皮肉等等。 而神农鼎,似乎遵循著某种规则,只收录植物类图鑑,对於妖兽类的材料无法收录。 也就是说,如果丹方中需要妖兽材料,那就必须投入真实的妖兽材料作为消耗品,无法像灵草一样,只消耗灵气凭空催生。 不过,这也算合情合理,若是连妖兽材料都能无限复製,那这神农鼎未免也太过逆天。 李寻安盘膝坐下,心念一动,古朴厚重的神农鼎凭空出现。 自从搬到这座荒岛,他便发现了一个神农鼎全新的,让他欣喜若狂的功能。 那就是除了吸收灵气,还能吸收日月精华! 以前在木屋地下密室,神农鼎根本接触不到日光月华。 这个发现,纯属偶然。 有一次他修炼结束,忘了將神农鼎收回丹田,结果第二天便发现鼎中出现了这种全新的能量。 经过反覆测试他才確定,神农鼎不仅能吸收天地灵气,更能凝聚日月之精华! 而这日月精华的妙用,更是让他激动得连续好几天都兴奋不已。 它居然能够提升灵草图鑑的药性! 就比如此前收录的一株三十年份“青灵草”的图鑑。 在使用一定量的日月精华和灵气的情况下,催生出来的灵液药性居然能达到百年! 只要有足够的日月精华和灵气,催生出的灵液药性,达到千年万年都不是难事!! 这不就是……这不就是韩老魔那小绿瓶的功能吗?! 不愧是华夏上古神器,简直恐怖如斯。 他此前甚至想过,以后若是真遇到了韩老魔,是不是该想办法从他手里多弄点千年灵草的样本,来丰富自己的图鑑库。 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是那么必要了。 咱的外掛,不比他的差。 六年苦修,李寻安对修仙百艺的理解,早已脱离了凡俗的窠臼。 符籙、炼器、阵法、炼丹,在他眼中,並非什么玄之又玄的神秘学问,而是一门门可以被拆解、分析、优化的精密科学。 法术,更是如此。 所谓的法术,剥开其外衣,內核不过是灵力在特定经脉路径中的高效运转和释放。 每一个法术模型,都像是一段写好的程序代码。 想要改良法术提升威力,就得优化代码。 灵力是能源,经脉是线路,法诀是指令。 只要理解了其中的逻辑,学会简直是手到擒来。 这六年,李寻安將炼气期的金火木法术学了个遍。 火弹术、金刃术、藤蔓术……他信手拈来。 天眼术、传音术、控物术、匿身术、轻身术……辅助类法术,他更是玩出了花。 14、修炼《太白戮神典》 他甚至能一心二用,左手掐诀释放火弹,右手捏印凝聚金刃,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力在体內並行不悖,精准无比。 这要是让外人看到,非得惊掉下巴不可。 寻常修士能將一两门法术修炼到瞬发已是难得,哪有人会像他这样,把所有基础法术当成数学公式一样。 不仅全部掌握,还能进行组合与优化,构思出种种匪夷所思的连招。 一套法术连招,行云流水,务求將敌人瞬间带走,不给任何还手机会。 这,便是李寻安身为一个老六的自我修养。 能偷袭,绝不强攻。能秒杀,绝不拖延。 走进修炼专用的静室,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盘膝坐於蒲团之上,李寻安內视己身。 四肢百骸经脉之中,法力充盈,已然达到了炼气八层的顶峰,距离炼气后期仅有一步之遥。 而他的神识,更是远超同阶。 意念一动,无形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百米的范围。 洞府外的礁石,海面的波澜,甚至一只飞过的海鸟翅膀上的纹路,都清晰地映入脑海。 这等强度的神识,足以媲美寻常炼气十二、三层的修士。 这並非是他修炼了什么增强神识的秘法,而是源於一种简单粗暴,却又奢侈到令人髮指的方式——嗑药。 养神丹。 一种主要功效为修復受损神识,附带一丝微弱滋养壮大神识效果的丹药。 对於绝大多数炼气修士而言,这玩意儿只有在神识受创时才会捨得用上一颗。 可对李寻安来说,这玩意儿跟糖豆没什么区別。 反正神农鼎可以量產,顶多就是多吸收点灵气和日月精华,而这荒岛之上,最不缺的就是日光和月华。 因此,每隔几天,李寻安便会服用一颗完美无垢品质的养神丹。 聊胜於无的滋养效果,在日积月累之下,便造就了如今这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 “此次闭关,不达炼气十三层,誓不出关!” “不仅如此,还要將这《回春功》,彻底转为《太白戮神典》!” 李寻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回春功》虽稳妥,但终究太过平庸,攻伐之能逊色,与他苟道兼杀伐的理念不符。 他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顿时,一个个白玉小瓶出现在面前的石地上,瓶瓶罐罐,足有十几瓶之多。 其中一半,是用来衝击修为的聚灵丹。 到了炼气八层,青芝丹的效果已经不太给力,即便有神农鼎的完美品质加持,修炼速度也慢了下来。 当然,李寻安心里门清,这个“慢”,也仅仅是相对他自己而言。 原著中,韩老魔可是靠著黄龙丹和金髓丸,磕磕绊绊修炼到炼气十一层的。 而他手中的聚灵丹,效果比青芝丹更好,每一颗都是完美无垢品质,药力精纯无匹。 剩下的一半,则是养神丹,为接下来的转修功法做准备。 一切准备就绪。 李寻安深吸一口气,翻开了那本略显陈旧的《太白戮神典》总纲。 仅仅是目光触及纸页,一股无形无质,却锋锐內敛的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让他的心神都为之一凛。 没有犹豫,直接翻到第一篇炼气期的心法。 取出一颗完美聚灵丹吞入腹中,磅礴的药力化开,李寻安按照心法所载,开始引导著体內那温润如春水的木属性法力,进行转化。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 將一种属性的法力,彻底转化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属性,无异於给自身的修行根基动一场大手术。 好在,李寻安对此早有准备。 他並不急於求成,而是一丝一缕,小心翼翼地进行著转化。 时间,在枯坐中缓缓流逝。 当洞府外的潮汐,不知涨落了多少回之后。 两个月,悄然而过。 静室之內,李寻安猛然睁开双眼。 嗡! 一股与此前截然不同的灵力波动,从他体內扩散开来。 不再是温润平和,而是充满了锋锐与冰冷。 他丹田气海中,原本青翠欲滴的木属性法力,此刻已尽数化为了一片金色的法力。 法力转化,完成! 李寻安没有停歇,一颗聚灵丹和一颗养神丹同时吞入腹中。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將金属性法力,凝练为那功法中所说的“锐金之气”! 按照《太白戮神典》的法门,他开始催动体內崭新的金属性法力,尝试进行压缩与凝练。 然而,功法运转的剎那! “嘶——!”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猛地从识海深处炸开!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著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他的大脑里疯狂搅动! 耳朵里,更是响起了刺耳到极点的金戈嗡鸣,仿佛有千军万马在他的颅內衝杀。 眼前一黑,李寻安差点直接晕厥过去。 他猛地停下功法,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滑落。 “好……好恐怖的功法!” 李寻安大口喘著粗气,心有余悸。 这哪里是在修炼? 这分明就是自残!是在用一种酷刑,来折磨自己的识海! “难怪那筑基大汉捨得將一部结丹功法当垃圾一样。我要是没外掛,这玩意送给我都不要。” 这功法,太废丹药,更废人! 一丝退意,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升起。 但这念头仅仅出现了一瞬,便被他狠狠掐灭。 “废物,道心怎么如此不坚定?” 李寻安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功法的修炼门槛越高,过程越是艰难痛苦,就越是证明其威力的强大与不凡! 若是连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住,还谈何长生,谈何与天爭命! 同阶攻伐无敌,可不是说说而已! 干了! 李寻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不再犹豫,再次催动了功法。 剧痛,如期而至! 金属性的灵力在经脉中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转,每一次循环,都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锋在切割他的神魂。 识海翻腾,神魂刺痛欲裂。 但,就在他的神识出现损伤的时候,腹中那颗完美养神丹的药力,骤然化为一股清凉而精纯的能量,瞬间涌入识海,將那些被切割出的“伤口”迅速修復。 15、锐金初成 一边是疯狂的破坏。 一边是温柔的修復。 李寻安的神识就在这撕裂与癒合的诡异循环中,反覆横跳。 这种感觉,简直比死还难受! 但他硬是咬著牙,凭藉著远超常人的毅力,死死坚持著。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一天。 两天。 三天。 当第三天的晨曦,透过洞府的缝隙照入静室时。 一直紧闭双眼的李寻安,身体猛地一颤。 他感觉到自己体內,一缕截然不同的气息,终於诞生了! 区別於金属性的金色,那是一缕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银白色气流。 它內敛光华,甚至没有什么灵力波动,十分普通。 但李寻安的神识却能清晰地“看”到,那气流之中,蕴含著一种怎样恐怖的锋锐与寂灭之意! 仿佛世间万物,在它面前,都只剩下“切割”这一个结局。 这就是锐金之气! 朴实无华,功法上標明攻伐之最! 成了! 一股狂喜瞬间衝垮了连日来的疲惫与痛苦。 李寻安强压下激动的心情,迫不及待地想要测试一下这玩意的威力。 心念一动,一面下品法器盾牌,出现在身前。 隨即,又取出了一张自己绘製的,品质上佳的初级低阶金刚符,直接拍在了盾牌上。 嗡! 符籙被激活,一个淡金色的光罩瞬间將盾牌笼罩。 这金刚符的防御力,足以抵挡炼气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做完这一切,李寻安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调动体內那唯一的一缕锐金之气。 按照《太白戮神典》中记载的“太白刺”的法门,將这缕气息引导至指尖。 没有丝毫异象。 他的指尖只是凝聚出了一点微不可察的银白色光点,细如针尖,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去!” 心念一动,那点银芒无声无息地射出。 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力波动,藏锋敛锐,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却极速的射向了那面盾牌。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抵挡炼气中期修士攻击的金色光罩,在接触到细如牛毛的银芒剎那,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如同被针刺破的肥皂泡一般,噗的一声,直接湮灭了。 紧接著,银芒落在了那面精铁打造的下品法器盾牌之上。 “叮!”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幻觉般的脆响。 李寻安定睛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坚固的盾牌表面,赫然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白色小点! 虽然没有洞穿,但那股內敛的锋锐之气,已经侵入了法器內部! 李寻安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这他妈的! 这仅仅只是一缕锐金之气啊! 甚至连完整的“太白刺”法术都算不上,只是催动了一丝气息而已! 威力,竟然恐怖如斯?! 轻易破开金刚符的防御,还能在下品法器上留下一点损伤! 这要是修炼有成,一记完整的“太白刺”射出去,同阶修士,谁人能挡? 就算面对筑基初级修士,如果他没有防御法器,乘其不备偷袭,往脆弱的大脑上招呼,说不定能起到奇效。 秒杀! 这绝对是为秒杀而生的功法! 李寻安的心头一片火热,之前所受的一切痛苦与折磨,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无与伦比的动力与狂喜。 值了! 太他妈值了! 李寻安目光灼灼地看著面前那本《太白戮神典》,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才是他想要的! 这才是能让他在这个残酷修仙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从今天起,他李寻安將彻底告別温吞的《回春功》,转而踏上一条內敛肃杀,锐金藏锋的寂灭之路! …… 又是四年过去。 对於凡人而言,是寒窗苦读,是娶妻生子,是人生一段不短的旅程。 对於修士,尤其是在炼气期挣扎的修士,可能仅仅是修为精进一两层的时光。 而对李寻安来说,这四年,是脱胎换骨。 静室之內,幽暗如初。 地上散落著十几个白玉瓷瓶。 蒲团之上,一道身影静坐如山。 四年光阴,未曾在他身上留下太多岁月的痕跡,只是褪去了最后一丝少年的青涩。 面部轮廓愈发分明,鼻樑高挺,唇线紧抿,组合成一张冷峻而俊逸的脸庞。 二十岁的年纪,身姿愈发挺拔,一身简单的青衫也掩不住那股如剑藏鞘的锋锐感。 “呼……” 一口悠长的浊气被缓缓吐出,气流笔直,竟在空中拉出一条淡淡的白线,久久不散。 李寻安睁开了双眼,一片墨色,深邃无比。 但若有神识强大者在此,便能察觉到那瞳孔深处,仿佛藏著两点寂灭的寒星,只一眼便能让人生出神魂被切割的错觉。 李寻安內视己身,周身经脉丹田之中,所有的气態灵力尽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银白色灵气。 这些灵气,便是锐金之气。 它们彼此纠缠、压缩、凝练,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寂灭锋锐之意。 炼气十三层! 《太白戮神典》炼气篇,大圆满! 这四年,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积攒的聚灵丹与养神丹,日夜不停地忍受著那神魂被反覆切割、修復的非人折磨。 其间的痛苦,不足为外人道。 但收穫,同样是巨大的。 首先是神识方面,反覆千百次的损耗修復之下,如今的他神识堪比筑基初级的感应范围。 简直不可思议!反覆损耗修復居然能提升神识!虽然过程痛苦,但这算不算是一个大发现? 要知道他可是还没有修炼神识类的功法。 李寻安不敢想像,要是自己修炼神识类功法,自己的神识会有多么恐怖。 除了这些,如今的他举手投足间都蕴含著一股內敛到极致的肃杀之气。 法力波动不显於外,看上去就像一个平平无奇的低阶修士,甚至比四年前炼气八层时还要不起眼。 这,正是《太白戮神典》的精髓所在。 锐金藏锋,寂灭无声。 完美契合了他李寻安的苟道低调理念。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凡品铜镜,镜中的青年黑髮如瀑,眉目疏朗,气质清冷,与四年前那个温和谦逊的少年制符师判若两人。 李寻安心念一动,体內法力运转的路径悄然改变。 一层温润平和的青色灵光,自他体表一闪而逝,那股冰冷肃杀的气质瞬间被遮掩得严严实实,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微弱却纯正的木属性灵气波动。 这是他这几年琢磨出的新花样,用《回春功》的法门作为偽装,將《太白戮神典》的气息彻彻底底隱藏起来。 “很好,木属性,温和无害,最適合扮猪吃老虎。”李寻安微微一笑,腹黑至极。 16、藏锋守拙 谁能想到自己主修的功法会是杀伐之最的《太白戮神典》,拥有破万法的锐金之力? 这种偽装,出其不意最是合適不过。 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而凝练的力量,李寻安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了那门他已经修炼纯熟的法术。 太白刺。 炼气篇唯一的攻击法术。 如今以他炼气十三层的修为施展,足以支撑他连续不断地射出十几记“太白刺”! 每一击,都足以轻易洞穿同阶修士的护体灵光。 这,便是他眼下最强的杀伐手段,亦是最隱蔽的偷袭底牌。 “修为已至瓶颈,再想寸进,唯有筑基。” 念头回到现实,筑基丹,成了摆在面前最现实的问题。 以他明面上的三灵根资质,想要一次成功,一颗普通品质的筑基丹显然不保险,最少也得三颗以上才稳妥。 当然,若是能弄到筑基丹的丹方和材料,由神农鼎亲自出品完美品质的筑基丹,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买,或者自己炼。” 李寻安脑中迅速盘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天南大陆,筑基丹被各大宗门牢牢把控,宗內內部都不够用,何况散修? 上千灵石都难求。 但在乱星海,情况却截然不同。 內外海妖兽横行,而筑基丹的主材,大多便是高阶妖兽的內丹。 所以,乱星海的筑基丹虽然依旧珍贵,却远未到有价无市的地步。 一枚普通品质的筑基丹,几百灵石便能拿下,高品质的也不过上千。 毕竟,连梅凝这样资质愚钝,软糯的散修都能筑基。 自己自然不在话下。 “是时候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李寻安站起身,將洞府內的所有物品全部收入储物袋。 包括已经废弃的残次品。 他的信条是,雁过拔毛寸草不生,绝不给可能存在的敌人留下任何一丝推断自己信息的线索。 做完这一切,李寻安走出洞府,反手將阵旗阵盘收起,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幻阵,让这里看起来依旧是一片平平无奇的乱石滩。 这几年闭关,他也没閒著。 修炼之余,还是抽空绘製了大量的符籙,种类齐全,品质上佳。 更是炼製了不少適合炼气期修士服用的高品质丹药,当然,都是通过神农鼎催生灵液炼製而成。 这些,都是他接下来购买法器和筑基丹的资本。 至於为何不自己炼製法器? 以他目前的水平最多只能炼製出中品法器。 短时间內是没法子炼出高级甚至顶级法器的。 自己所学颇杂,这修仙四艺中,李寻安把符籙和阵法放在首位。 要问原因便是,这两样技艺能够让修士以下克上,以弱胜强! 隱藏修为的韩跑跑凭藉著符籙,在三宗试剑大会杀进前十,轻轻鬆鬆跟玩似的,全程都在丟符籙。 以炼气之修为把对面筑基修士炸的人仰马翻,抱头鼠窜。 还有阵法,区区炼气期的辛如音,製作的阵法顛倒五行阵,俗称小禁断之阵,居然能抵挡结丹修士的攻击,困住筑基修士不在话下,足见厉害! 所以,李寻安目前最精通的便是符籙,其次才是阵法。 接著才是炼器,最后才是炼丹。 取出一件平平无奇的飞梭法器,灵力注入,化作一道流光,李寻安朝著魁星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 魁星岛,天都街坊市。 时隔四年,此地依旧是那般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李寻安落在城门入口,展示了身份令牌,便径直匯入人流朝著坊市走去。 街道两旁,修士们或行色匆匆,或悠閒逛摊,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烟火气。 李寻安轻车熟路地来到自己当年摆摊的那个街角。 四年过去,这里早已换了主人,一个满脸精明相的年轻修士正在卖力地吆喝著自己摊位上的几件低阶法器。 李寻安並未在意,只是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寻找著熟悉的面孔。 “咦?这位道友,瞧著有些面善……” 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李寻安回头,看到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修士正皱著眉头打量自己。 “张前辈?”李寻安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欣喜。 来人,正是当年经常光顾他符籙生意的那个炼气后期的中年修士,张胖子。 “哎呀!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那个画符的小天才,李寻安!”张胖子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惊喜,“你小子,这几年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小子被哪个门派给挖走了呢!” “前辈说笑了,晚辈一介散修,哪有那等福分。”李寻安温和一笑,拱手道,“这几年寻了一处僻静之地闭关苦修,不问世事,这才刚刚出关。” “闭关苦修?” 张胖子脸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炼气十三层的实力仔仔细细地上上下下將李寻安扫了好几遍。 半晌,张胖子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的惊愕缓缓收敛,转而化为一种复杂的感慨。 “炼气十层……”他咂了咂嘴,微微点了点头,“四年时间,从八层到十层。李老弟,你这速度,倒是不快啊。” 话语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想来,是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符籙之道上了吧?” 李寻安闻言,心中一喜。 看来自己画的初级高阶的敛息符效果还不错。 完美遮掩了自己炼气十三层大圆满的真实修为。 此刻在张胖子眼中,自己恐怕就是一个修为平平,资质一般,靠著一门修仙技的普通散修。 这,正是李寻安想要的效果。 “张前辈慧眼如炬。”李寻安露出一抹苦涩又无奈的笑容,拱了拱手,姿態放得极低, “晚辈愚钝,这四年来一心钻研符道,希望能有所精进,奈何符籙一道博大精深,终究是没什么长进,至今还在初级中阶符籙上打转,修为也因此耽搁了,惭愧,惭愧啊。” 这番自怨自艾,说得情真意切,充满了辛酸。 “哎,道友何必过谦!”张胖子闻言,立刻笑呵呵地摆了摆手,那副精明的模样又回到了脸上, “符籙之道,本就是水磨工夫。 再说了,道友如今也是炼气后期的修士了,差不多可以为筑基做准备了。” 17、虚实试探 他话锋一转,用一种羡慕又略带吹捧的语气说道:“以道友你这手出神入化的制符手艺,灵石还不是滚滚而来? 到时候多买上几颗筑基丹,往嘴里那么一塞!嘿,说不定下次见面,我就得恭恭敬敬地喊您一声『前辈』了! 不像我们这些苦哈哈,只能拿命去拼。” 说到最后,张胖子重重地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满是愁苦。 “不像我啊……资质愚钝,好不容易倾家荡產换来一颗筑基丹,结果……唉!”他一拍大腿,满脸的肉都在颤抖, “运气不好筑基失败了,如今身家掏空,修为停滯不前,再不搏一搏,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只能出海去跟那些妖兽玩命,看能不能挣回一颗丹药钱。” 李寻安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隨著张胖子的话语而变化,时而惊讶,时而同情,演技堪称炉火纯青。 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沉静。 这胖子,句句不离灵石,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捧成一个不差钱的“制符大师”,又哭诉自己筑基失败、身无分文,这是什么意思? “出海猎妖?”李寻安的脸上適时地流露出一丝好奇。 “在下久居岛上,倒是知道咱们魁星岛修士时常出海猎杀妖兽。 此等热血之事,倒是好奇的紧。” 张胖子一愣,似乎没想到李寻安会对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感兴趣。 他惊讶地看著李寻安:“李道友,你一个金贵的制符师,难不成还想出海猎妖? 那可不是闹著玩的!海上风浪大,妖兽更是凶残无比,稍有不慎,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像你这种靠手艺吃饭的,安安稳稳赚灵石才是正道,犯不著去冒那个险。” 这番话,听起来是苦口婆心的劝诫,实则又是一次试探。 確认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差钱”。 李寻安心中冷笑更甚,脸上的表情却愈发落寞和衝动。 “张道友有所不知。”李寻安长嘆一声,“在下修仙至今,除了练习法术时自己跟自己较劲,还从未与人真正斗过法。 眼看修为到了瓶颈,心境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而且……唉,实不相瞒。”李寻安面露尷尬之色,声音也低了几分,“在下最近不知怎么的,突然对炼器產生了浓厚的兴趣,总想著自己也能炼製出神兵利器。 结果……贪多嚼不烂,这几年画符赚的灵石,全砸进去听响了,连个像样的中品法器都没炼出来。” 说到这里,他苦笑连连,摊了摊手:“正如前辈所说,在下已到炼气后期,確实该为筑基做准备了。 可如今囊中羞涩,这画符嘛……听著好听,可成功率摆在那,消耗又大,哪有你想的那么风光,实在是不缺灵石的反面啊。” 一番话说完,一个好高騖远、眼高手低,结果把家底败光的“技术宅”形象,活灵活现地立了起来。 果然,张胖子听完这番话,眼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瞭然和……一丝难以察觉的轻视。 原来是个败家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张胖子恍然大悟地连连点头,隨即热情地拍了拍李寻安的肩膀。 “李老弟,我懂,我懂!男人嘛,谁还没点追求!这炼器烧钱那可是出了名的!” 他眼珠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既然道友如今手头紧,又想歷练一番,不如……跟我们同行如何?” 来了! 狐狸尾巴终於露出来了。 李寻安眼底深处寒芒一闪而过,脸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同行?这……这怎么好意思,在下斗法经验浅薄,怕是会拖累前辈们。” “哎!说的哪里话!”张胖子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你放心,我们这个小队都是信得过的老兄弟,实力也都不弱。 有我们护著,保你安全无虞!到时候猎杀了妖兽,材料归我们,你呢,就当是去见见世面,也算是此前一直便宜卖给我符籙的人情了。” 保我无虞,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 怕不是到时候连人带储物袋,都成了你们的“收穫”。 “多谢张前辈美意。只是在下刚出关,还有些私事要处理,恐怕不能与前辈同行了。” 张胖子闻言,眼中闪过失望之色,但很快又被热情的笑容掩盖:“无妨无妨!正事要紧!那老哥我就不耽误你了。 以后若是有意,隨时来天都街的『醉仙楼』找我,报我张大海的名字就行!” “一定,一定。”李寻安笑著拱手。 “那……老弟,后会有期!” “前辈慢走。” 两人就此作別,张胖子转身匯入人流,肥硕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李寻安脸上的笑容,也在他转身的剎那,瞬间收敛,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古井般的幽深与冷漠。 “张大海么……” 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 这个胖子,以前看似豪爽热情,现在看来也是个心机深沉的主。 两次三番地试探自己的虚实和家底,最后还想把自己骗上贼船。 要不是知道修仙界人心狡诈险恶,一般单纯的人还真就被这胖子憨厚热情给骗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修炼至今,除了跟自己过不去,確实缺乏真正的生死斗法经验。 《太白戮神典》是杀伐之术,不是闭门造车就能练成的。 纸上谈兵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是时候,出去见见血了。 但绝不是和张大海这种人。 打定主意,李寻安不再停留,目光扫过街道两旁林立的商铺,最终锁定在街尾处一座最为气派的三层阁楼上。 阁楼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著三个鎏金大字——天工阁。 要去猎妖,一身顶级的装备,必不可少。 自己的“太白刺”是无匹的杀手鐧,但同样需要顶级的防御法器和辅助法器来保命。 毕竟,只有活下来,才有资格谈输出。 苟道第一要义:先把自己武装到牙齿! 李寻安整理了一下衣衫,那股温和无害的木属性气息再次浮现,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著天工阁走去。 18、天工觅宝、美艷掌柜 天工阁。 是除了六连殿商盟之外,首屈一指的炼器商铺。 单是这门面,就透著一股財大气粗的豪奢。 三层阁楼飞檐斗拱,通体由某种灵木搭建,散发著淡淡的清香,闻之令人心神一清。 李寻安刚一踏入,便有一股混杂著金石与灵木气息扑面而来。 “这位客官,欢迎光临天工阁,小的有什么可以帮您?” 一名身著短褂、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炼气五层小廝,满脸机灵地迎了上来,腰弯成了一张弓。 李寻安目光在底层大厅內陈列的各式法器上扫过,大多是些低阶、中阶的货色,光华內敛,灵气波动平平,显然入不了他的法眼。 “看看法器。”淡淡吐出四个字。 “好嘞!客官您是想要攻击法器还是防御法器?我们这儿飞剑、法刀、灵盾、內甲,种类齐全,包您满意!” 小廝一听是看家当的,眼睛顿时一亮,热情地引著李寻安往二楼走去。 二楼的法器,品质明显上了一个台阶,大多是中品法器,其中还夹杂著几件中品中的精品。 小廝口若悬河,將一件件法器的来歷、功用吹得天花乱坠。 要不是自己涉猎过炼器,说不定就被唬住了。 “客官您看这柄『金蛇剑』,中品法器中的极品!以百年金丝铁木为主材,又融入了一级妖兽金线蛇的毒牙,一旦催发,剑气如丝,刁钻狠辣,还附带麻痹之毒,同阶之中,挨著就倒!” “还有这件『玄水袍』,一级妖兽墨章的皮鞣製而成,水火不侵,防御力惊人,穿在身上又轻便,绝对是您出海猎妖、居家旅行的必备良品!” 李寻安只是静静地听著,偶尔拿起一两件法器端详片刻,隨即又轻轻放下,脸上始终掛著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却不发一言。 小廝说了半天,说得口乾舌燥,见眼前这位主顾始终不为所动,心里也有些打鼓。 莫不是个只看不买的穷逛户? 就在小廝的热情快要消磨殆尽时,李寻安终於开口了。 “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带我去看高阶法器,或者,顶级的。” 小廝闻言一怔,隨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高阶法器?顶级法器? 乖乖!这可是大主顾啊!一件顶级法器的价格,动輒几百灵石,甚至达到上千灵石,一件顶得上他十几二十年的工钱了! “是!是!客官您稍等,顶级的法器都在三楼,由我们掌柜的亲自接待,小的这就去请!” 小廝的態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得近乎諂媚,一溜烟地朝著楼上跑去。 片刻之后,一阵香风伴隨著银铃般的笑声从楼梯处传来。 “是哪位贵客要瞧我们天工阁的镇店之宝呀?” 只见一位身著火红色宫装长裙的美艷妇人,摇曳著丰腴惹火的身姿,款款而下。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妇人云鬢高挽,凤眼含春,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处的媚笑,手中一把绘著牡丹图的小巧团扇轻轻摇曳,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媚骨天成。 更让李寻安心头一凛的是,此女身上散发出的灵压,完全不属於炼气期。 这是一位筑基初期的高手! “哎呦,好俊俏的小哥。”美艷掌柜的目光落在李寻安身上,美眸中波光流转,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笑意更浓了, “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看著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我们魁星岛吗?” 这番话,看似热情招呼,实则句句都在盘问底细。 “免贵姓王,替族中长辈出来採买些东西。”李寻安拱了拱手,神色不变,將早已想好的说辞拋了出来。 “王公子?”美艷掌柜掩嘴一笑,那双水汪汪的眸子仿佛能勾魂夺魄,“原来是世家公子,失敬失敬。” 话音未落,她竟是莲步轻移,自然而然地走上前来,一只温润如玉的柔荑,就要挽上李寻安的胳膊。 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瞬间钻入鼻腔。 李寻安只觉一股燥热自小腹升起,心中暗骂一声“妖精”,脚下却是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恰好避开了对方的碰触,同时保持了一个礼貌而疏远的距离。 “还请掌柜的自重。” 美艷掌柜的手停在半空,微微一怔,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花枝乱颤。 “呵呵呵……王公子可真是个妙人,年纪轻轻,像个不解风情的老古板。” 她也不恼,收回玉手,用团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红唇,打趣道:“是奴家不漂亮吗?” “掌柜说笑了,咱们还是说法器吧。”李寻安面不改色,直接將话题拉回正轨。 “好好好,说正事。”美艷掌柜见他不上鉤,也不再逗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王公子想要什么样的法器?攻击的?防御的?还是辅助类的?” “防御和辅助。” “那请隨我来。” 美艷掌柜转身,扭动著水蛇般的腰肢,引著李寻安上了三楼。 跟在后面的李寻安鼻子闻著幽香,看著蛮腰翘臀顿时口乾舌燥! 该死,自己的道心还是不够坚定啊。 话说韩老魔!你是怎么忍得住的! 不对,老魔就是有色心没色胆。 这小子原著中趁陈巧倩中了合欢丹,偷吃人家嘴子,还美名其曰回报救命之恩。 血色禁地之中也偷亲过菡云芝的脸。 摇了摇头,李寻安不想这些。 三楼的布置与楼下截然不同,没有琳琅满目的货架,只有几尊古朴的木架,上面零星摆放著几件物品,每一件都灵光氤氳,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王公子要的顶级法器,都在这了。” 美艷掌柜素手一挥,自有侍女端上一个托盘,上面摆放著形態各异的物品。 “这一件,名为『黑鳞甲』。”她拿起一件通体乌黑、宛如无光的內甲,“此甲由二级妖兽黑水蛇的鳞片,辅以些许深海沉银炼製而成,穿在身上轻若无物,不仅能抵挡顶级法器的全力一击,更有些许隱匿自身气息的功效,是保命藏身的绝佳之选。” 接著,她又介绍一面只有巴掌大小,古朴厚重的龟甲盾牌。 19、全都要了 “此物名为『荆棘盾』,乃是取自一头三级妖兽『荆棘妖龟』的背甲核心炼製而成。 別看它小,一旦注入灵力,便可化作一人高的巨盾,其防御力之强,便是筑基期修士的强力法术,也能硬抗几下! 盾面上的天然纹路,还能反弹部分衝击,可谓是防御法器中的极品!” 李寻安的呼吸,不由得重了几分。 三级妖兽的龟壳! 相当於筑基中期,还是防御力著称的龟类,这可是能抵挡筑基期攻击的好东西! 美艷掌柜將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笑意更深,又拿起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纱。 “此纱名为『雾隱纱』,顶级辅助法器。催动之后,能瞬间释放出一片方圆十丈的浓雾。 不仅能遮掩自身身形,更能隔绝神识探查的功效,无论是逃命还是偷袭,都妙用无穷。” 『这不就是和韩老魔那件灵隱纱类似吗?』李寻安心中暗道。 这件必须拿下。 最后,她拿起一个造型奇特的银色面罩。 “『禁神面罩』,同样是顶级辅助法器。戴上之后,能隔绝筑基期的神识探查。 除非是结丹期前辈亲至,否则无人能看穿你的真实面容。 对於想隱藏身份的道友来说,此物价值连城。” 一件件听下来,李寻安只觉得心臟砰砰直跳,眼都红了。 好东西! 全都是好东西! 黑鳞甲的隱匿与防御,荆棘盾的强悍格挡,雾隱纱的战略价值,还有禁神面罩…… 这四件法器,简直是为他这种“老六”量身定做的神装! 每一件,都戳在了他的心巴上! “怎么样,王公子可有看上的?”美艷掌柜笑吟吟地问道,那眼神仿佛在说“隨便挑,都买得起吗?” 李寻安见状,很想豪气地一挥手,说一句:“我全都要!”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隨手就拿出几千灵石买这几件顶级法器,这太扎眼了! 一旦露了財,怕是刚出天工阁的门,就要被人盯上。 可若是不买…… 这些东西错过了,下次说不定就被人买走了。 纠结!前所未有的纠结! 美艷掌柜何等眼力,见他面露难色,以为是灵石不够,便善解人意地笑道:“王公子若是难以抉择,或者手头暂时不便,奴家可以为你预留几日,等公子筹措到灵石再来取货也不迟。” 预留? 等筹措到灵石? 李寻安闻言,心中反而下定了决心。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还谈什么筑基,谈什么长生! 大不了,交易完成之后,立刻离开魁星岛,远遁他方! 天大地大,乱星海岛屿诸多,谁能找到自己? “不必了。” 李寻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美艷掌柜。 “这四件,我全要了。掌柜的开个价吧。”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饶是美艷掌柜见多识广,也被李寻安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给震住了。 全要了? 她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个气息不过炼气十层的年轻人,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这四件可都是顶级法器! 黑鳞甲七百灵石,荆棘盾足足一千灵石,雾隱纱和禁神面罩一个八百灵石一个六百灵石,加起来,足足三千一百灵石! 一个炼气期修士,隨手拿出三千多灵石?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世家公子能做到的了! “王公子……你確定?”美艷掌柜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李寻安没有理会她的震惊,只是平静地说道:“掌柜的若是有诚意,给个实在价,这笔买卖,现在就做了。” 美艷掌柜深深地看了李寻安一眼,心中念头急转。 她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但她知道,这绝对是一笔不能错过的大生意。 “既然王公子如此爽快,奴家也不能小气。”她很快恢復了镇定,脸上重新掛起职业的笑容, “这四件法器,总价三千一百灵石,看在王公子是第一次光顾,又如此豪气,不如作价三千灵石如何?” 减少一百灵石,不算多,但也算有诚意。 李寻安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身上的灵石不够,可否用丹药和符籙抵价?” “哦?”美艷掌柜眼中精光一闪,“当然可以,不过我们天工阁可是金字招牌。 一般的丹药和符籙可是不收的。” “这个自然。” 李寻安也不废话,神识一动,储物袋光华连闪。 一个存放灵石的储物袋,其內灵石足足两千块。 紧接著,又是十几只玉瓶和一沓沓厚厚的符籙。 “这些丹药有聚气丹、青芝丹、也有养神丹。还有一些符籙,初级中阶、高阶的都有。掌柜的可以验验货。” 美艷掌柜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先是拿起一瓶聚气丹,倒出一粒。 丹药圆润饱满,色泽晶莹,一股精纯的药香扑鼻而来,丹体上甚至縈绕著淡淡的丹晕! “高品质!不,这是……极品丹药!” 美艷掌柜失声惊呼,连忙又打开一瓶养神丹,结果同样如此! 虽说都是炼气期使用的丹药,但全都是极品! 李寻安见状,表面不动声色,內心疑惑。 连丹纹都没有,算哪门子的极品丹药? 不过既然她认为是,那就是了。 之后,美艷掌柜再拿起那些符籙,一张张看过去。 无论是绘製的手法,还是符纸上蕴含的灵力,都远超坊市中那些! 尤其是那些初级高阶符籙,威力恐怕已经逼近了中级符籙的门槛! 这……这哪里是普通的丹药和符籙!这分明都是大师手笔! 美艷掌柜看向李寻安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轻视,到后来的好奇,再到现在的凝重与敬畏。 “王公子……这些丹药和符籙,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她试探著问道。 “自然是族中长辈炼製。”李寻安表现出骄傲的神色。 族中长辈…… 美艷掌柜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能隨手拿出这么多极品丹药和高阶符籙给一个炼气期小辈,其背后的“族中长辈”,其实力与底蕴,简直难以想像! 至少也是一位炼丹大师和制符大师! 这笔买卖,赚大了! 符籙不说,这些极品丹药只要稍加运作,卖出的价格定会溢出不少! 20、出海猎妖 “成交!”美艷掌柜当机立断,满脸堆笑,“王公子以后若还有这等好东西,可一定要优先考虑我们天工阁!” “好说。” 李寻安將四件法器收入储物袋,转身便要离去。 “王公子慢走,奴家送送您。”美艷掌柜热情地就要跟上来。 “不必了,请掌柜的止步。”李寻安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 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引人注目吗? 美艷掌柜娇躯一僵,立刻明白了话中之意,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是奴家考虑不周,还望王公子见谅。” “后会有期。” 李寻安不再停留,快步下楼,很快便匯入街道的人流之中,消失不见。 在他走后不久,三楼的內室中,缓缓走出一个中年男人,其身上的灵压,竟比美艷掌柜还要强上一筹,已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红袖,此子出手如此阔绰,要不要……”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做了个“跟上去”的手势。 被称作红袖的美艷掌柜,轻轻摇动著团扇,眸光闪烁,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必了,魏哥。” “能隨手拿出这么多极品丹药和初级高阶符籙的家族,底蕴深不可测,这魁星岛要是有他的族人长辈,跟上去被发现岂不是惹麻烦?” “为了这点东西,得罪一个我们不知道深浅的势力,不值当。” 中年男人闻言,点了点头,眼中的贪婪渐渐散去,转身回到了內室。 走出天工阁,李寻安堪比筑基初期的神识一直盯著天工阁。 直到確认无人跟踪,李寻安紧绷的心弦才稍稍一松。 这是自己目前数额最大的一笔交易了,难免招人覬覦。 筑基期花灵石都没那么豪横,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 李寻安七拐八绕,熟门熟路地钻进一条偏僻、无人问津的胡同。 储物袋光华一闪,那件通体乌黑、宛如暗夜凝结的黑鳞甲已然在手。 灵力注入,內甲瞬间变得柔软如水穿戴起来,冰凉的触感透过衣衫,非但没有带来寒意,反而给予了一种坚实无比的安全感。 紧接著,是那张造型普通不引人注目的银色面罩。 “禁神面罩”戴上的剎那,李寻安感觉自己的面部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雾笼罩,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除非是结丹期修士亲至,否则,无人能看穿他的真实面容与修为。 “还是不够。” 李寻安喃喃自语,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金光灿灿的“金刚符”,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拍在了黑鳞甲的胸前和背后。 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在內甲上一闪而逝,隨即隱没不见。 做完这一切,李寻安才长长舒了口气。 顶级防御內甲,外加两张初级低阶的金刚符。 这层层叠叠的防御,才让他那颗“苟”道之心,得到了些许慰藉。 修仙十年,苦修不輟,修为已至炼气十三层。 可笑的是,除了练习法术时对著山石林木宣泄威力,他竟从未与人、与妖,真正地生死搏杀过。 斗法打架经验几乎没有。 《太白戮神典》乃是杀伐真功,自己的斗法打架经验却几乎没有,实在是有些可笑。 是时候,出去见见血了。 改头换面之后,李寻安从巷子走出,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大变,变得更加低调和捉摸不透。 他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魁星岛的边缘港口。 一艘造型流畅的法器飞梭被他祭出,化作一道青虹,瞬间冲天而起,朝著无垠的內海疾驰而去。 外海,是高阶妖兽的乐园,二级、三级遍地走,四级、五级亦非罕见。 而且有些妖兽是群居,以他目前的实力,去外海实在太过凶险。 而內海,有二十四外岛组成的大阵隔断,多是一级二级妖兽的活动区域,三级四级也有,但比外海肯定是要少的,要安全许多。 飞梭破开水面,海风在耳边呼啸。 两天一夜之后,一座面积不大不小的无人荒岛,出现在李寻安的视野中。 岛上怪石嶙峋,植被稀疏,充满了原始荒凉的气息,正是绝佳的“钓鱼”之所。 落在岛上,李寻安没有著急。 他先是绕著小岛勘察了一圈,確认岛上无人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面阵旗和阵盘。 短短十年,他不仅將修为提升至炼气十三层,在符籙、炼丹、炼器、阵法四道上,凭藉著科学的学习方法和悟性,皆窥得了门径。 虽然还未曾涉猎筑基期以上的阵法,但布置几个炼气期的困敌阵法,已是信手拈来。 两套初级阵法被他嫻熟地布置在小岛的一片空地上。 阵法布置完毕,李寻安又取出一株普普通通的“诱妖草”,种在阵法中央的土壤里。 万事俱备。 李寻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瓶中装著的正是神农鼎吸收日月精华后凝结而成的“日月露”。 此物功效,与韩老魔小绿瓶凝聚的参天造化露一般无二,一滴便可催熟凡品灵植。 拔开瓶塞,正准备將一滴日月露滴下。 然而,李寻安却想到一件事,突然停了下来。 普通的诱妖草,吸引的本就是一级,顶天了二级妖兽。 可若是用日月露催熟,这诱妖草的药性暴涨,万一招来一头相当於筑基中期的三级妖兽,甚至是更恐怖的存在,那自己这番“歷练”,可就不好办了。 想到这里,李寻安暗骂自己一声,迅速將瓷瓶收好。 隨后寻了一处隱蔽的岩石缝隙,盘膝坐下,在催动“雾隱纱”。 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笼罩全身,他的身形隱去,气息瞬间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再难察觉分毫。 接下来,便是等待。 猎人,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一天一夜。 “哗啦——” 平静的海面突然被一道阴影破开,一头体型堪比小船的妖兽从海中爬上了小岛。 那是一头通体覆盖著青黑色鳞甲,头生独角,四肢粗壮如石柱的怪异妖兽。 它每走一步,地面都隨之微微震颤,一股凶戾狂暴的气息扑面而来,赫然是一头货真价实的二级妖兽——独角海犀! 独角海犀嗅了嗅空气中诱妖草的香气,铜铃大的眼睛里露出贪婪之色,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著阵法中央走去。 来了! 21、太白刺 岩石缝隙中,李寻安的双眼驀然睁开,精光一闪而逝。 就在独角海犀踏入阵法范围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打出一道法诀! “启!” 嗡!嗡! 两声轻鸣,几道光华冲天而起,瞬间交织成两座巨大的光罩,一座將独角海犀牢牢困在方寸之地,另一座则幻化出重重迷雾,让它晕头转向,找不到出路。 “吼!” 独角海犀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察觉自己落入了陷阱。 它开始疯狂地衝撞光罩,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然而,李寻安布置的两套阵法环环相扣,没有一刻钟时间是没那么容易被撞破的。 就是现在!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寻安没有选择远程用法术消耗,而是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高级飞剑,不退反进,朝著被困的独角海犀背后偷袭。 “鐺!” 飞剑裹狠狠劈在独角海犀的鳞甲上,竟只迸发出一串火星,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强的防御! 李寻安心中一惊,而那独角海犀已然被激怒,猛地一甩头,头顶那根闪烁著寒光的独角狠狠地朝他撞了过来! 劲风扑面,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力袭来! 李寻安心头警兆大生,脚下一点,身形暴退。 即便如此,还是被那股恐怖的力道擦中。 两张金刚符瞬间激活,挡下这一击。 鐺!! 两层金刚罩瞬间破碎,余威被顶级防御法器黑鳞內甲抵挡。 李寻安倒飞出去,胸口有些隱隱作痛。 “好大的力气!” 李寻安心有余悸,重新贴上两张金刚符,这二级妖兽果然蛮横! 看来自己现在这小身板跟妖兽玩近战,还是太嫩了点。 『回去之后得寻一门炼体功法来修炼了,拳拳到肉也是男人的浪漫。』 这个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 放弃了近战这种吃力不討好的打法,李寻安飞身后撤,拉开距离,双手开始飞快地掐动法诀。 “藤蔓术!” 数十根手臂粗细的藤蔓破土而出,如灵蛇般缠向独角海犀的四肢。 “火弹术!” “金光刃!” 一时间,赤红的火球与金色的光刃,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著被藤蔓暂时束缚住的独角水犀倾泻而去。 “轰!轰!轰!” 爆炸声不绝於耳,妖兽的嘶吼声响彻整个荒岛。 然而,待到烟尘散去,李寻安的瞳孔却微微一缩。 只见那独角海犀虽然被炸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但都只是些皮外伤,根本没有伤及要害。 它的生命气息,依旧旺盛得可怕! “吼!” 独角海犀彻底暴怒,周身妖力沸腾,猛地一挣,竟將身上的藤蔓尽数崩断! 眼看它就要再次发起衝撞,连困敌阵法都开始剧烈晃动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被攻破。 李寻安的脸色终於彻底沉了下来。 一般的攻击法术,果然对付不了二级妖兽,起不到关键效果。 他收起了所有法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周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的喧囂与狂暴,都归於沉寂。 一点微不可察的银白色光点,在他的指尖悄然凝聚。 那光点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內敛,没有丝毫煊赫的声势,却蕴含著一种足以令万物寂灭的锋锐。 《太白戮神典》——太白刺! 去! 李寻安目光一凝,屈指一弹。 没有破空声,光华內敛。 声势甚至不如基础法术火弹术和金刃术。 那一抹银白一闪而逝,瞬间便出现在了独角海犀的额前。 “噗嗤。”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独角海犀那足以抵挡中级法器劈砍的坚硬头骨,在这一点银白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一个细小的血洞,悄然出现在它的眉心正中。 前后贯穿,乾净利落。 独角海犀狂暴的动作戛然而止,铜铃大的巨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烟尘。 死了。 一头防御力惊人的二级妖兽,就这么被一指,秒杀了。 李寻安站在原地,看著自己依旧白皙修长的手指,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这就是《太白戮神典》的威力? 这就是內敛肃杀,锐金藏锋? 果然霸道! 不枉自己当初忍受那神识被千刀万剐般的痛苦,才修炼出这锐金之气! 这威力,简直太可以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与豪情,自心底油然而生。 压下心中的激盪,李寻安缓步走向独角海犀的尸体,准备收取战利品。 这二级妖兽的独角、鳞甲、血肉,可都是有价值的好东西,浑身上下都是宝贝。 於是,接下来的半年光阴,这座无名荒岛便成了李寻安的专属猎场与修行之地。 他以诱妖草为饵,静待猎物上门。 日子过得枯燥却也充实。 如今,一级妖兽已然无法对他构成任何威胁。 就算不藉助阵法,李寻安往往只需要几个回合便能轻鬆解决。 至於面对各种二级妖兽,依旧需要藉助阵法,需要多废一些功夫。 总之在不使用太白刺的情况下没有那么轻鬆。 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游刃有余,再到最后的精准猎杀,他的斗法经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成长。 期间,也曾有相当於筑基中期的三级妖兽被诱妖草的气息吸引而来。 每当此时,李寻安便会毫不犹豫地收敛所有气息,催动雾隱纱,將自己与岩石彻底融为一体,眼睁睁看著那头妖兽吞食掉诱妖草,屁都不敢放一个。 “苟”之一字刻入骨髓。 面对二级妖兽还能藉助阵法、符籙和丹药消耗。 至於三级妖兽,就不是他能碰瓷的了。 ……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一头体型肥硕,浑身漆黑如墨的二级妖兽“墨豚”,重重地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没了生息。 它的眉心处,有一个不起眼的细小血洞。 李寻安的身影从不远处的阴影中走出,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熟练地上前,手中飞剑灵巧地一划,开始分解这头墨豚的尸体。 兽皮、獠牙……一件件材料被分门別类,收入储物袋中。 这半年来,他的储物袋早已被各种妖兽材料塞得满满当当。 二十余头妖兽,其中有八头是二级妖兽,尽数丧命於“太白刺”之下。 22、劫修、绝灵鬼雾 每一次施展这门法术,感受著那股寂灭锋锐之力洞穿一切的霸道,李寻安对《太白戮神典》的认知便更深一层。 只可惜,自己得到的仅是半部残篇,最高只能修炼到结丹初期。 “看来等突破筑基之后,要开始寻找后续功法了。” 李寻安將最后一根墨豚獠牙收好,站起身,处理手上的血污。 出来半年,修为根基早已打磨得无比凝实,斗法经验也非吴下阿蒙。 是时候回去了。 回去,闭关,筑基! 將岛上布置的阵法一一收起,李寻安没有丝毫留恋,祭出法器飞梭,化作一道青虹朝著魁星岛的方向破浪而去。 海风拂面,带著咸湿的气息。 归心似箭。 然而,就在距离魁星岛尚有一日之遥时,只见侧后方,有七道身影正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朝著自己这个方向笔直地衝来! 为首的两道身影,其灵压波动远超炼气期,赫然是两位筑基修士! 其中一人,气息浑厚,竟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另外一人稍弱,也是筑基初期。 而他们身后的五人,无一不是炼气十二层、十三层的大圆满修士! “冲我来的?” 李寻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立刻催动法力,將飞梭的速度提升到极致,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那七道身影非但没有被甩开,反而呈一个扇形,隱隱將他的所有退路都封死,包抄而来! “该死!不会是遇到劫修了吧?” 李寻安暗骂一声,果断取出了雾隱纱。 轻纱笼罩之下,他的身形与气息瞬间从那七人的神识锁定中消失。 “咦?人呢?” “大哥,那小子不见了!” 几个炼气期修士顿时失去了目標,纷纷惊呼。 “哼,雕虫小技!”为首那名筑基中期的壮汉,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只见他翻手取出一个古朴的青铜圆盘,圆盘之上,一根磁针正微微颤动,精准地指向李寻安消失的方向。 “放心,我早用『追魂盘』锁定了他的气机,他跑不掉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追!” 壮汉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大喝道:“干完这一票,回去吃肉喝酒玩妞!这小子孤身一人,敢在內海乱晃,定是头不懂规矩的肥羊!” “是!大哥!” 其余六人闻言,顿时士气大振,遁光速度又快了几分。 另一边,藏身於雾隱纱中的李寻安眉头紧紧皱起。 对方不仅紧追不捨,且方向没有丝毫偏差? 要知道自己的雾隱纱可是顶级法器,连筑基修士的神识都能隔绝,他们是如何锁定自己的? 目光一凝,李寻安的神识穿过重重海雾,落在了那名筑基中期修士手中的青铜圆盘上。 问题,或许就出在这东西上面! 必须毁了它! 李寻安心中瞬间做出决断,右手食指缓缓抬起。 体內的锐金之气受到了牵引,开始向指尖匯聚。 一点微不可察的银白色光点,无声凝聚。 《太白戮神典》——太白刺! 去! 没有丝毫犹豫,李寻安屈指一弹。 那一点银芒,无声无息,无光无华,瞬间跨越了百丈的距离,精准地射向那名筑基中期修士手中的追魂盘。 正在催动法器的壮汉,只觉心头一跳,一股极致的危险感涌上心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他手中的追魂盘,竟是从中心处裂开了一道细密的缝隙! “噗!” 法器被毁,心神牵连之下,壮汉脸色瞬间煞白。 “我的追魂盘!”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那可是顶级法器!虽不是防御法器,但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毁了? 刚才那是什么攻击?他居然没有感知到! 然而,太白刺的出手也让李寻安的身形从雾隱纱的遮蔽下彻底暴露。 “小杂种!你敢毁我顶级法器!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壮汉瞬间暴怒,双目赤红,疯狂地朝著李寻安追来。 “大哥,这小子符籙好多,跟不要钱似的!”一名炼气期修士狼狈地躲过一张袭来的火蛇符,大声喊道。 李寻安一边亡命飞遁,一边將储物袋中的各种符籙一股脑地向后扔去。 火球、冰锥、风刃…… 虽然这些初级符籙对筑基修士造不成太大威胁,但胜在数量多,足以起到骚扰和迟滯的作用。 “看来是条大肥羊!给我抓住他!生死不论!” 壮汉的怒吼声在身后迴荡,杀意凛然。 你追我赶之下,双方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最终,七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將他围堵在中央。 “哈哈哈!小子,你再跑啊!” “妈的,累死老子了,看我不好好炮製你!” “识相的赶紧把储物袋交出来,爷爷们可以给你个痛快!” 七名劫修脸上掛著狰狞的笑容,言语间充满了戏謔与残忍,仿佛在看一只已经落入蛛网的猎物。 李寻安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手心满是冷汗。 一对七,其中还有两名筑基修士。 此局,难解! 九死一生! 但就在这剑拔弩张,杀机一触即发的瞬间。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昏暗,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光线被吞噬掉的昏暗。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与心悸,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紧接著,一阵来自远古洪荒的嘶吼,又好似亿万冤魂的哀嚎,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直接响彻在眾人的灵魂深处! 所有人,包括李寻安和那七名劫修,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骇然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那昏暗的天穹之上,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眼睛虚影,缓缓睁开! 与此同时,无边无际的血红色浓雾,不知从何处涌出,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態势,迅速笼罩了这片海域。 “这……这是……” 为首的那名筑基中期壮汉脸上的狰狞与贪婪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的嘴唇哆嗦著:“鬼……鬼雾!是乱星海三大天灾之一的鬼雾!快逃!快逃啊!!” 话音未落,他甚至连看都不再看李寻安一眼,疯狂催动全部法力亡命奔逃! 其余六人闻言,也是脸色煞白,如闻鬼神,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肥羊,纷纷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紧隨其后。 李寻安同样浑身冰凉。 鬼雾! 这运气也太差了! 那血红色的鬼雾乃是绝灵之气,任何灵力触之即溃。 修士陷入其中便与凡人无异! 而那只遮天蔽日的巨眼,更是通往传说中“阴冥之地”的入口! 而那阴冥之地,乃是真灵“罗睺”的內部空间。 也可以说是腹中。 说时迟,那时快! 那血红色的鬼雾扩散速度远超所有人的想像,瞬间便將这片海域彻底笼罩。 23、神鼎助力 不!!” 为首那名筑基中期的壮汉发出绝望的嘶吼,他身上的护体灵光在接触到血雾的剎那瞬息消融。 紧接著,一股无法抗拒的滯涩感传遍全身,体內的法力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从半空中直直坠落。 不止是他。 另外一名筑基修士,那五名炼气劫修,甚至是亡命飞遁的李寻安,都在同一时间失去了对法力的掌控。 所有人如下饺子一般,噗通噗通地砸进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李寻安甚至来不及挣扎,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的巨大吸力从天穹之上那只巨眼传来! “哗啦啦——” 海水倒卷,形成一道通天彻地的巨大水龙捲,朝著天空的巨眼疯狂涌去。 无数的海鱼在这股伟力面前毫无抵抗之力被捲入其中。 李寻安和那七名劫修同样被这股巨力裹挟,身不由己地隨著水流盘旋上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完了! 李寻安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绝灵之地! 自己一身的修为、符籙、法器,在无法动用法力的情况下,与废铁何异? 自己也不是什么体修,肉身孱弱,连凡俗武艺都未曾涉猎。 一旦落入那传说中的阴冥之地,面对择人而噬的阴冥兽,自己拿什么去搏命? 难道要用牙咬,用拳头砸吗? …… 也不知过了多久。 当李寻安再次恢復意识时,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碾碎了重组一般,剧痛无比。 挣扎著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死寂与荒芜的世界。 天空是永恆的灰败阴沉,不见日月星辰。 大地呈暗褐色,寸草不生,到处都是嶙峋的怪石,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杂著腐朽的气息。 这,便是阴冥之地? 罗睺的腹中世界? 地上湿漉漉的,到处都是从海里被一同吸进来的海鱼,还在无力地蹦躂著,为这片死地增添了一丝诡异的“生机”。 李寻安挣扎著坐起身,第一时间便尝试运转《太白戮神典》。 没有反应。 经脉中的法力如一潭死水沉寂无声。 之后又尝试著去沟通储物袋。 同样石沉大海。 一张惨白的面容上,浮现出浓浓的苦涩。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啊——救命!!” “別过来!滚开啊!”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片石林中,突然传来几声悽厉无比的惨叫。 李寻安循声望去,眼瞳骤然一缩。 只见几个身影正从石林中惊慌失措地奔逃而出,满脸恐惧,正是之前追杀自己的那七名劫修! 而在他们身后,正追著一群形態各异的怪物。 那些怪物有的形如恶狼,却长著蝎子般的尾鉤,偏偏生著满嘴的獠牙利齿。 它们周身繚绕著肉眼可见的阴气,一双双猩红的眸子,充满了嗜血与残暴。 阴冥兽! 李寻安的心臟猛地一沉。 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起,拔腿就跑! 这些阴冥兽本身其实並不强,大多数就比普通野兽强上几分,一些凡人武者就可以对付。 隨便来个炼气期的修仙者都能轻鬆应对。 但这里可是绝灵之地!修仙者还不如武林高手。 然而,李寻安没跑出多远,侧方的另一片怪石后,又有三头阴冥兽嘶吼著窜了出来,正好挡住了去路。 它们猩红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李寻安这个“新鲜”的血食,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迈开四蹄,化作三道黑影,猛扑而来! 腥风扑面,死亡的气息瞬间將李寻安笼罩。 完了。 在这一刻,李寻安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难道我李寻安,今日就要命丧於此? 可笑我空有神农鼎这等逆天神器,却要以如此憋屈的方式,死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 神农鼎…… 等等!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剎那,李寻安的识海深处,那尊沉寂的古朴小鼎,竟是轻轻地嗡鸣了一声! 一股清晰无比的联繫瞬间涌上心头! 这…… 李寻安的眼中,骤然爆发出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 神农鼎不受此地绝灵之气的影响! 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鼎来!” 李寻安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吶喊。 嗡—— 光华一闪,那尊通体古铜色、刻满山川草木纹路的神农鼎,凭空出现在李寻安的身前! 並且,在李寻安的意念操控下,迎风暴涨! 一米! 三米! 五米! 眨眼间,一尊堪比小山般的巨鼎,携带著一股来自上古洪荒的厚重与威严,轰然矗立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之上! 那三头飞扑而来的阴冥兽,在这尊庞然大物面前,渺小得如同螻蚁。 “给我砸!” 李寻安双目赤红,用意念操控神农鼎。 轰!!! 神农鼎那厚重无比的鼎身,带著万钧之势,狠狠地朝著那三头阴冥兽当头砸下!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绚烂光华。 有的只是最纯粹、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物理碾压! “噗嗤!” 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那三头凶戾的阴冥兽,便被直接砸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烂泥,与暗褐色的地面融为一体。 一击,秒杀! 李寻安大口地喘著粗气,可谓惊出一身冷汗。 劫后余生的狂喜与豪情,瞬间衝垮了之前的恐惧与绝望。 千言万语,最终只在心底匯成一句话: “上古华夏神器,牛逼!” “道友救命!救命啊!” 不远处,那几个劫修也看到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幕,一个个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 他们来不及细想为什么別人能调用法力,眼中的恐惧瞬间被希望所取代。 “道友!道友救我!在下愿奉上全部身家!” “道友神威盖世!求道友出手相助!” 那名筑基中期的壮汉,此刻再无半点之前的囂张,一边狼狈躲避著阴冥兽的扑杀,一边扯著嗓子高声求救。 李寻安闻言,脸色冷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那几个正被十几头阴冥兽围攻的劫修,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好说,好说。” 话音落下,李寻安心念一动。 轰! 巨大的神农鼎再次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青铜色的流光,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悍然砸进了那群阴冥兽之中! 轰!轰!轰! 24、绝灵之地『唯一修士』 巨鼎横衝直撞,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大地的震颤与数头阴冥兽的哀嚎。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追杀那几名劫修的十几头阴冥兽,便被砸得七零八落死伤殆尽。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道友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那筑基壮汉见状,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带著剩下的三名手下,连滚带爬地跑到李寻安面前,纳头便拜,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道友,您看……” 壮汉一边说著,一边就要去解自己的储物袋。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片巨大的阴影。 他惊愕地抬起头,只看到那尊刚刚还威风八面的神农鼎,此刻正悬浮在他们四人的头顶,鼎口朝下,散发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道……道友,你这是……”壮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种比面对阴冥兽时还要恐怖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李寻安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地看著他们。 “不要误会。” “我可没打算救你们。” 话音未落。 轰!!! 神农鼎轰然砸落。 地面剧烈一震,烟尘瀰漫。 当烟尘散去,原地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鼎印,以及四滩分不清彼此的血肉。 李寻安面无表情地上前,从那片狼藉中摸索出了几个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才重新落到那些被砸死的阴冥兽尸体上。 李寻安俯下身,在一头阴冥兽的尸体上仔细翻找起来。 片刻后,一枚鸽蛋大小、通体墨绿、散发著丝丝凉意的晶石被他取了出来。 阴冥兽晶! 这可是製作高阶傀儡的核心材料,在外界价值连城! 李寻安眼前一亮,又接连解剖了几头,发现並不是每一头阴冥兽体內都有兽晶,產出率大概在两成左右。 將地上所有的阴冥兽晶都收集起来后,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储物袋打不开,这些兽晶和那几个劫修的储物袋该怎么收起来?总不能一直拿在手上。 李寻安沉吟片刻,將神农鼎收回体內。 嗡的一声,巨大的神农鼎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丹田之中。 收放自如! 李寻安心中一动。 既然神农鼎能动用,那鼎內之前储存的那些灵气呢? 想到这里,李寻安立刻闭上双眼,將心神沉入体內,尝试著去沟通鼎內空间。 下一刻,一股精纯无比的灵气顺著他的意念,从神农鼎內缓缓流淌而出,匯入了他乾涸的经脉之中! 果然可行! 只要能动用灵气,哪怕只是一丝,自己就能打开储物袋! 李寻安压抑著內心的狂喜,调动著这股来之不易的灵力,注入了腰间的储物袋。 光华一闪。 那封闭的储物袋终於敞开了空间! 成了! 李寻安长长舒了口气。 迅速將地上的阴冥兽晶和那几个战利品储物袋全部收好。 隨后站直了身体,环顾著这片死寂而危险的荒芜世界。 虽然依旧身处绝地,但此刻的心境已与刚才截然不同。 既然神农鼎不受此地禁錮能隨意动用,还能够利用原先存储的灵气。 那么在这片所有修士都被打落凡尘的阴冥之地,自己,便是唯一的修士。 “该走了。”李寻安找了个方向。 当务之急是找到生存在这个世界的人,打听到传说中可以离开此地的“暴风山”的具体方向。 阴冥之地没有昼夜之分,天空永远是那片死气沉沉的灰败色。 近一个月的时间,李寻安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压抑的环境。 在这片绝灵之地,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唯一的参照,便是腹中的飢饿感。 好在自己储物袋里配备了足够的辟穀丹,要不然在这不毛之地,就算没被阴冥兽杀死吃掉,也会饿死渴死。 在这一个月里,李寻安灭杀的阴冥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那些狡狰、火鳞兽在拥有灵气的他面前,与脆弱的鸡仔无异。 收穫的阴冥兽晶,也零零散散地积攒了许多,个头大小不一。 只是,一个人行走在永恆的死寂中,那种孤独感,足以將心志不坚之人逼疯。 “沙…沙沙……” 正当李寻安进入一片阴森的石林,一阵细微的声响顺著风飘入耳中。 不是阴冥兽那种毫无规律的嘶吼与刨地声。 是兵器破空的锐响,是人类的怒吼与垂死的惨叫! 有人! 李寻安猛地警觉,悄无声息地收敛了所有动静。 而后飞到一处地势较高的石崖,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数百米外的一片乱石林中,一场血腥的搏杀正在上演。 十几个凡人正结成一个简陋的阵型,抵御著近三十多头阴冥兽的围攻。 那些人手中拿著的,大多是凡俗铁匠打造的刀剑,甚至还有几人拿著的是磨尖的兽骨刃。 他们的每一次挥砍,都依靠著最纯粹的肉体力量,一招一式都透著生死搏杀中磨礪出的狠辣与乾脆。 可阴冥兽同样悍不畏死,数量又占绝对优势。 “噗嗤!” 一名汉子躲闪不及,被一头狡狰从侧面扑倒,锋利的爪子瞬间撕开了他的胸膛,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 “老三!” 旁边一名独眼龙汉子目眥欲裂,手中长刀疯狂劈砍,却被另外两头阴冥兽死死缠住,根本无法救援。 那倒地的汉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没有发出惨叫,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那头狡狰的脖子,张嘴狠狠咬了下去! 战斗惨烈无比。 人类一方已经倒下了三四具尸体,剩下的人也个个带伤,体力消耗巨大,阵型摇摇欲坠,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李寻安的眼神闪烁起来,心思急转。 出手救人是必须的。 不是他圣母心泛滥,而是自己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一来他需要一个地方稍稍休整一番。 二来需要关於此地,特別是“暴风山”的情报。 三来,也是最最重要的一点…… 李寻安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阴冥之地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被捲入此地的修士,从炼气到元婴,恐怕不在少数。 那些人死后,他们留下的储物袋留在这里岂不是蒙尘? 这不得带出去发挥余热? 原著中,韩老魔居然没有顺一些带出去,实在是想不明白。 这可是一笔无法想像的巨大財富! 25、符火退兽 只要能打开储物袋,里面无论是法宝、丹药,还是功法典籍,都將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这些村落,作为此地少有的文明聚集地,必然收集了大量前人遗物。 这波,必须入局! 想通了这一切,李寻安不再有丝毫犹豫。 心念一动,一沓厚厚的符籙出现在手中。 全是最低阶的火弹符。 这玩意儿在外界,一张也就一块灵石,属於低阶修仙者斗法时的常用手段,威力还是相当可观的。 李寻安深吸一口气,调动鼎內灵力,没有丝毫吝嗇,右手一扬! “嗖嗖嗖——!” 几十张火弹符如天女散花般,划出一道道赤红的弧线,精准地覆盖了那片战场的上空。 下一刻。 “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骤然在这片世界里炸响! 一团团脸盆大小的火球,如同凭空出现的烈日,带著灼热的气浪在那群阴冥兽中轰然爆开! “嗷呜——!!” “嘶——!” 阴冥兽天生属阴,最是畏惧这种至阳至刚的火焰之力。 被火球正面击中的阴冥兽,当场就被炸得皮开肉绽,浑身漆黑,发出一连串悽厉的惨嚎。 就算只是被爆炸的余波波及,身上的阴气也被瞬间点燃,如同火炬般熊熊燃烧起来。 原本凶悍嗜血的兽群,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战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浴血搏杀的村民,一个个呆若木鸡地看著眼前这如同神仙手段的一幕,手中的兵器都快要握不住了。 “火……火球?” “老天爷显灵了?” 而人群中的几名修士,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到了极点。 震惊、骇然、狂喜、不敢置信…… 他们在这鬼地方法力尽失,与凡人无异,过著朝不保夕的生活。 每天为了活下去就已经拼尽全力,早已磨灭了身为修士的骄傲。 可他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符籙! 是只有动用法力才能激发的符籙! 是谁? 是哪位前辈高人,居然能在此地动用法力?! 几名修士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激动与狂热。 兽群中,一头体型稍大的狡狰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带著残余的兽群,夹著尾巴,狼狈不堪地退入了远处的石林阴影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死里逃生的眾人,还未从劫后余生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其中一名修士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他扔掉手中的长刀,也顾不上身上的一些伤口,对著四周的石林,恭恭敬敬地抱拳,用尽全身力气高喊道: “在下王天义!不只是哪位前辈出手相救!还请前辈现身一见,我等感激不尽!” 他的声音中,带著明显的颤抖。 那是激动,也是敬畏,还是希望。 能从此地出去的希望。 其余几名修士也纷纷有样学样,躬身行礼,態度谦卑到了极点。 在他们身后,那些凡人村民虽然不明所以,但口中念叨著“神仙保佑”。 石崖之上,李寻安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从容地从石崖上飞身而下,缓步朝著人群走去。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眾人视野中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那几名修士,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太年轻了! 眼前这人,看样子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秀,气质从容。 一身青衫虽然沾了些许尘土,但与他们这些形同乞丐的倖存者比起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刚刚那符籙雨,就是出自此人之手? 他为何不受绝灵之气的影响? 王天义最先回过神来,脸上的惊愕迅速被更加热切的笑容所取代,快步迎了上来。 “这……这位道友!多谢道友救命之恩!”他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李寻安的表情,“不知……道友可是刚刚误入此地?” 这也是其他几位修士心中最大的疑问。 如果只是刚进来,有可能身具特殊体质,体內还尚存一些法力。 但那也只是曇花一现。 用不了多久就会和他们一样,沦为凡人。 李寻安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群人。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脑中飞速权衡。 片刻之后,李寻安才缓缓开口。 “一个月前,我就到这个地方了。” “我还以为这里除了我,再没有別的活人了。” 话音落下,石林前静的能听到那几位修士粗重的呼吸声。 一个月?! 独自一人,在这危机四伏的阴冥之地活了一个月?!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此人的法力没有受到任何限制! 几名修士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一次,他们眼中的激动与狂热,已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惊喜与希望! 一个能在此地隨意动用法力的存在! 这是何等粗壮的大腿! “哈哈,原来如此!”王天义从愣神中恢復,立马乾笑两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態,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諂媚,“是王某有眼不识泰山了! 道友当真好本事!独自一人竟能在此地穿行一个月,在下佩服!佩服之至!”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发出了邀请: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道友先隨我等回村,让我们好好感谢一番道友的救命之恩,也顺带尽一尽地主之谊,如何?” 李寻安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故作沉吟,片刻后才点了点头:“也好,我对此地的確一无所知,正需要找人打探一些消息。” “太好了!” “道友这边请!我这就为道友引路!” 王天义大喜过望,连忙在前面带路,那姿態,活像个宫里伺候主子的太监。 队伍重新开始行进,只是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与李寻安保持著三步以上的距离,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李寻安被簇拥著,看似放鬆,实则一直在观察著四周。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在袖袍的遮掩下,指尖已经悄无声息地夹住了几张符籙。 一张金刚符,一张神行符。 此地凶险,人心难测,必要的防备绝不能少。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尤其是在这种人性能被无限放大的绝境里。 “道友,我们村子就在前面,建立了石墙,很安全的!”王天义一边在前面开路,一边回头笑著介绍道,“到了村里,我给道友安排最好的住处。” 李寻安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这让王天义有些尷尬,却也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继续没话找话。 26、磐石村 顺著王天义手指的方向,一片灰黑色的轮廓在远方的地平线上逐渐清晰。 那是一圈用巨大石块垒砌而成的高墙,粗獷而坚固,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將一片小小的天地庇护在其中。 墙头上,隱约可见人影晃动,似乎是负责巡逻的守卫。 一些类似巨型床弩的战爭器械,被安置在几个关键的垛口,黑洞洞的弩口,无声地诉说著此地的凶险。 “前面就是我们居住的磐石村了。”王天义的声音带著一丝归家后的放鬆。 李寻安的目光在石墙上停留了片刻,淡淡开口:“村里有多少人?” 旁边另一名修士抢著回答,语气中带著几分討好:“回道友,村里男女老幼加起来大概有七百余口。” 李寻安点了点头,又问:“像我这样的……修仙者,有多少?” 王天义闻言,一声嘆息道:“唉,道友,此事说来话长。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等进了村,找个地方坐下来,我再向你一五一十地稟报。” 隨著队伍的靠近,墙上的守卫显然认出了王天义一行人,在一阵吱吱嘎嘎的绞盘声中,一道厚重的木製栈道被缓缓放下,跨过了一道深邃的壕沟。 踏入村內,一股混杂著泥土、血腥和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比李寻安想像的还要萧索。 村子里的房屋大多是石头和烂木头搭建的,歪歪扭扭,仿佛隨时都会倒塌。 脚下的道路泥泞不堪,深一脚浅一脚。 天空永远是灰败色,投下的光线让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影之中。 几乎所有能看见的人,都在坐著自己的事情。 男人们在修补墙壁,打磨兽骨兵器。少数的女人们同样也在忙碌著,就连半大的孩子也在帮著大人做些杂活。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的麻木,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笑容。 他们的眼神空洞,动作机械,仿佛只是为了活著而活著的行尸走肉。 这里不像一个村落,更像一个巨大的露天囚笼。 “道友见笑了。”王天义走在前面,一边引路一边介绍著,“此地条件艰苦,寸草不生,只有在村子附近这片地才能勉强种一些粗粮。 大部分食物,还是得靠外出寻找。”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淒凉:“在这里每个人都得干活,不干活就没饭吃。 而就算有饭吃,也隨时可能死在阴冥兽的爪下……” 李寻安安静地听著,目光扫过那些麻木的村民,心中毫无波澜。 自己被迫来到阴冥之地可不是为了拯救谁,也不是为了怜悯谁。 目前他连自己到底能不能成功登顶暴风山都还犹可未知,哪还能管得了別人。 他只是一个过客,一个准备在此地“拾荒”的过客。 穿过大半个村子,王天义將李寻安领到了一间明显比周围房屋要高大、坚固许多的石屋前。 “道友,这里是村里的议事堂,请。” 走进屋內,光线暗淡了许多。这是一间颇为宽敞的屋子,正中摆放著一排椅子。 而在椅子的后方,整整一面墙壁,都密密麻麻地摆满了灵位牌。 每一个牌位上,都写著逝者的姓名,有些字跡已经褪色,有些则还很鲜艷。 粗略看去,不下百个。 “这些都是……”李寻安的目光落在那片灵位墙上。 “都是歷年来,死在此地的同道和村民。”王天义的语气沉重,“有的是被阴冥兽所杀,有的是没能熬过阴风日,还有的是……不堪忍受这样的生活,自縊了……” “对了道友,您请上座。” 李寻安也没客气,径直走过去坐下。 冰冷的椅子传来一丝凉意,他环顾著这间屋子,神情淡漠。 王天义安顿好李寻安,便立刻吩咐人去召集村里的其他长老。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 很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十几个身影陆续走进了议事堂,有男有女。 他们中有一些看起来像是修士,更多的人,则是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显然是凡俗中的武道高手。 这些人一进来,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坐在主位上的李寻安身上,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疑惑。 显然他们並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会坐在这个位置上,而王天义还恭敬地站在一旁。 “王长老,我正带著人修补西边的墙垛,忙得很!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非得把我们所有人都叫过来?” 一个粗獷的声音打破了议事堂的沉寂。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壮汉,他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整个人散发著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 王天义看到来人,脸上闪过一丝忌惮:“赵长老,召集大家来自然是有天大的要事相商。 此前我带队外出搜寻食物,遭遇兽群围攻险些全军覆没。 多亏了这位李道友出手相救,我等才能安然返回。” 那被称为赵长老的壮汉闻言,目光再次转向李寻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 “道友?这么说,这小子也是个修仙的咯?” 他旁若无人地踱步到李寻安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语气充满了不屑:“能救下你们,看来是有点手脚上的功夫。 不过小子,我得提醒你一句,在这里,可別摆你那套修仙者的臭架子!” “想要在村子里活下去,一切都得按实力说话,按贡献说话!否则,村子里可不养废人!” 赵长老的声音在议事堂內迴荡。 其余几名修士出身的长老脸色都有些难看,但却敢怒不敢言。 而那些武者出身的长老,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李寻安静静打量著双方人马,端坐不动,只是淡淡地开口:“听阁下的意思,似乎对修仙者颇有微词?” 平淡的语气让议事堂內本就微妙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王天义等人心思急转,目光在李寻安和赵长老身上来回挪动。 “赵长老,不得无礼!这位李道友他……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赵长老却猛地一挥手,冷哼著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27、仙法慑眾 “都一样!你们这些所谓的修仙者在外面的时候一个个眼高於顶,高高在上,视我等凡人如螻蚁,生杀予夺,全凭一心!何等威风?” “可到了这鬼地方,法力全失,跟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娘们有什么区別? 要不是老子我传你们几手庄稼把式,你们这帮所谓的『仙师』,早就进了阴冥兽的肚子,变成一坨屎了!” 光头长老的话语粗鄙不堪,却带著一种残酷的真实,让那几名修士长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发泄完一通,赵长老又將矛头直指李寻安。 “小子,我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筑基结丹,还是哪个大宗门的天才弟子! 到了这里,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要是不守这里的规矩,就別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李寻安终於缓缓抬起了眼帘,平静的目光对上了赵长老那双凶光毕露的眼睛。 “哦?” “怎么个不客气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没有任何徵兆。 “噗!噗!噗!” 坚硬的石质地面,突然毫无徵兆地窜出数条碗口粗的青色藤蔓,如同活过来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缠上了赵长老的四肢和腰身! “什么东西?!” 赵长老脸色剧变,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將自己死死捆住,下意识地鼓动体內真气想要挣脱。 他乃是內外家功夫的顶尖高手,一身筋骨堪比精铁,全力爆发之下,开碑裂石也不在话下! 然而,那些藤蔓却坚韧得不可思议! 他越是挣扎,藤蔓便收得越紧,深深刻入皮肉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让他那张凶悍的脸庞瞬间扭曲变形。 “啊——!” 赵长老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双臂青筋暴起,肌肉坟起,试图用蛮力崩断这些诡异的藤蔓。 可一切都是徒劳。 藤蔓之上,绿光流转,一股无形的力量將其死死禁錮在原地,动弹不得。 整个议事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那几名武者长老脸上的幸灾乐祸还未散去,便凝固成了骇然与不解。 而王天义和其他几名修士长老,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脸上瞬间涌上了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激动! 法术! 而且是木属性基础法术——藤蔓术。 他们激动得浑身颤抖,看向李寻安的目光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 一个月! 此人进入此地已经一个月,非但没有法力尽失,反而还能如此轻鬆写意地施展法术!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眼前这个年轻修士,是他们摆脱这个绝望囚笼的唯一希望! 在眾人震撼的目光中,李寻安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被藤蔓捆成粽子、满脸涨红、屈辱无比的赵长老面前。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谁对谁不客气啊?” “鏗鏘!” “鏘啷啷!” 一连串兵器出鞘的声音骤然响起。 那几个武者出身的长老脸色铁青,纷纷拔出了腰间的兵刃,明晃晃的刀剑指向李寻安,周身气血鼓盪杀气腾腾。 整个议事堂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剑拔弩张! “不可!” 王天义脸色大变,急忙站出来挡在中间,对著那几名武者长老连连摆手,隨后又转身对著李寻安细声细语道: “李道友息怒!赵长老他……他就是个粗人,有口无心,並非有意冒犯道友! 还请道友看在我等的薄面上,莫要伤了和气,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然而,被藤蔓捆得像个粽子,满脸涨红的赵长空,听到这话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嘶吼起来。 “王天义!你少在那假仁假义的!老子当初就不该救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此言一出,王天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中闪过一抹阴翳。 “赵长空!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言相劝,你为何血口喷人,污衊於我?” 李寻安听到这里,眼神微动,略有所思。 这王天义有蹊蹺啊。 想到这里,李寻安不再理会两人的爭吵,目光重新落回赵长空身上,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蔑视与傲慢。 “区区凡人不过螻蚁,也敢在本座面前狺狺狂吠?” 话音未落,那捆缚著赵长空的藤蔓猛然收紧,其中一条更是如灵蛇般窜起,缠上了赵长空的脖颈,缓缓收紧! “呃……呃……” 赵长空双目圆瞪,眼球中布满了血丝,巨大的窒息感让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嗬嗬声。 他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已经变成了骇人的猪肝色。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议事堂! 其余几名武者长老见状,怒吼一声,便要持刀衝上来。 就在这时。 “爹!爹!” 一声稚嫩的哭喊,突然从议事堂门口传来。 一个约莫五六岁,穿著破旧兽皮衣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他看到被藤蔓束缚、痛苦挣扎的赵长空嚇得小脸煞白,眼泪“哇”的一下就涌了出来。 “坏人!放开我爹!不准你欺负我爹!” 小男孩一边哭喊,一边衝到李寻安面前,用他那小小的拳头一下一下地捶打著李寻安的大腿。 那力道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別。 紧接著,一个面容憔悴却依旧能看出几分秀丽的妇人,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她一把拉住小男孩,紧紧抱在怀里,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李寻安磕头,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哀求与恐惧。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啊!我家男人他就是个浑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您大人有大量,求求您放过他吧!求求您了!” 王天义和其他几名修士长老相视一眼,微微点头。 “李道友,还请手下留情!” “是啊道友,赵长空虽然鲁莽,但这些年猎杀阴冥兽守护著村子,还望道友开恩!” 李寻安的目光在哭泣的妇孺和周围人身上扫过。 没有任何犹豫,顺著这个台阶就下了。 掐诀的手指一点,缠绕著赵长空的藤蔓瞬间化作点点绿光,消散在空气中。 “砰!” 赵长空重重地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看向李寻安的眼神中,除了原有的愤怒,更多了几分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28、各怀鬼胎 李寻安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只隨时可以碾死的虫子,隨即转身,重新走回主位坐下,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而这一切,都被王天义等人尽收眼底。 “议事堂里,不是修仙者的全部出去。” “区区凡人,没资格与本座共处一室。” 这话一出,那几名武者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却终究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不甘和愤怒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赵长空在妻子的搀扶下,挣扎著站起身。 他死死地盯著李寻安,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带著所有凡人长老,屈辱地退出了议事堂。 隨著大门被关上,议事堂內瞬间安静下来。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十个人。 除却李寻安,这七男二女无一例外全都是修仙者。 “唉,实在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王天义长嘆一口气,对著李寻安拱了拱手,“那赵长空一介武夫,不懂礼数,衝撞了道友,还望李道友莫怪。” 李寻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直接切入正题。 “区区凡人而已,杀了也就杀了。 好了,现在该进入主题了,把关於此地的一切都告诉我。” “好。” 王天义不敢怠慢,连忙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徐徐道来。 “此地名为阴冥之地,空间內瀰漫著一种绝灵之气,我等修士一旦进入,法力无法动用分毫,与凡人无异。 道友能在此地施展法术,实乃我等这些年来所见的唯一例外,当真是……惊为天人!” 王天义的语气中充满了感慨。 “除了绝灵之气,此地最大的危险便是阴冥兽,它们由阴气凝结而成,杀之不绝。 此外,每月还有一次的『阴风日』,届时黑色阴风席捲大地,触之即伤,唯有躲在掩体之中……” 李寻安安静地听著,这些信息与他知道的並无太大出入。 他打断了王天义的介绍,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可有离开此地的方法?” 此话一出,议事堂內所有修士的呼吸都为之一滯,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到王天义身上。 王天义神色一肃,抬手指了指议事堂外的一个方向。 “有。从此地向东,行出数百里,有一座名为『暴风山』的巨峰,乃是这阴冥之地的最高点。 据歷代前辈留下的手札记载,那山顶之上每隔数月便会开启一道空间裂缝,那便是离开此地的唯一通道。” 说到这里,王天义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只是,那暴风山凶险至极。 山腰常年风雪交加,罡风如刀,凡人之躯难以抵挡。 更可怕的是山顶盘踞著高阶阴冥兽,实力远非山下的狡狰、火鳞兽可比。 百年来无数同道尝试登山,却无一人能活著回来……” 王天义还在说著暴风山的种种凶险,李寻安的脸色却已经不对。 不是因为王天义口中的所谓凶险。 而是因为……他指的那个方向,正是自己来时的方向! 感情自己这一个月,辛辛苦苦披星戴月,走的是反路?! 白走了! 李寻安的內心掀起一阵波澜,但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脸上的神情,在其他人看来是听闻暴风山凶险后凝重到了极点。 了解完所有讯息,议事堂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王天义看著李寻安,脸上堆起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李道友在外界,是何等修为?” 这个问题,也是其他几位修士最关心的。 李寻安眼皮微抬,淡淡开口:“一介散修,区区炼气十层罢了。” 炼气十层?! 王天义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既有“不过只是炼气期”的失望,又有“还好只是炼气期”的安心,以及“炼气期就能在此地动用法力”的惊奇。 这时,那两名女修中,一位身段丰腴,面容姣好的美妇人站了出来。 她对著李寻安盈盈一礼,声音柔媚入骨。 “李道友勿怪,非是妾身危言耸听。虽说李道友神乎其技,能在此地动用法力,但……仅凭炼气期的实力,想要登上那暴风山,恐怕依旧是九死一生。” 李寻安內心冷笑一声,知道正戏要来了。 他顺著对方的话,故作惊慌地皱起眉头:“那……那该如何是好?莫非真要被困死在此地不成?” 看到李寻安“上鉤”,王天义眼中精光一闪,连忙接话道:“李道友莫慌!正所谓独木不成林,单打独斗自然是凶险万分。 但若是……道友能带上我等,那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 他挺了挺胸膛,语气中带著一丝傲然:“老朽不才,在被捲入此地前,已是结丹期的修为。 这几位道友也都是好手。 我等虽然法力尽失,但眼界、经验和一身技艺仍在。 若是联手,人多力量大,定能助道友披荆斩棘,共闯生天!” 原来是结丹修士。 李寻安心中瞭然,不过这些人的话不能尽信,脸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嫌弃:“恐怕並非如此吧?你们如今法力全无,带上你们不是拖累我?” 这话一出,王天义等人的脸色顿时有些尷尬。 就在这时,之前开口的那位美妇人再次上前一步,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李寻安,吐气如兰。 “李道友,只要您愿意带上妾身,妾身……愿意將自己的储物袋,作为报酬先行奉上。” 储物袋! 这三个字,让李寻安的眼神亮了一下。 要的就是这个。 美妇人將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翘,向前又靠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无尽的诱惑。 “如果道友觉得还不够……” 她对著李寻安,悄悄拋了个媚眼。 “妾身的住处,还有一样压箱底的宝贝……道友若是感兴趣,今晚……可以来取。” 李寻安看著眼前这位风情万种的美妇,感受著空气中瀰漫开来的曖昧气息,脸上適时地露出了一抹男人都懂的笑容,双目中透出毫不掩饰的“淫邪”光芒。 “哦?宝贝?”李寻安嘿嘿一笑,“好说好说!那今晚……本座就亲自去看看,究竟是何等的宝贝!” 29、雾隱潜行 眼见胡巧妹三言两语就搭上了李寻安这条大船,议事堂內剩下的几名修士哪里还坐得住? 一个个眼神火热,心思活络开来。 “李道友,在下宋谦。乃大晋皇朝修士,被困此地前乃是金虹谷元婴修士座下弟子。 储物袋中藏有师门赐下的诸多宝物,虽在此地无法催动,但只要能出去,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在下愿將其全部奉上,只求道友登山时能带上我!”一个面容精瘦的男子抢先开口,生怕落於人后。 “李道友,妾身这里有上古丹方一卷!”另一名女修紧隨其后,急切道,“那丹方名为『神庭借光』,若是炼成,可让元婴修士短时间內突破一个境界!妾身也愿献给道友!” “我这里有百炼金精!拳头大的一块!” “我这里有宗门不外传的阵法心得……” 一时间,议事堂內仿佛变成了推销现场。 这些往日在外界高高在上的修士,此刻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逃生机会,爭先恐后地將自己的家底全部抖了出来。 灵丹、法宝、珍稀材料、功法秘籍…… 种种在外界足以引人覬覦的东西,被他们毫不吝嗇地当成了换取生机的筹码。 饶是李寻安两世为人,此刻听著这些名目,呼吸也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神农鼎让自己不缺丹药和灵石,但有些东西可不是光有灵石就能买到的。 这些东西对他而言,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李寻安的双眼放光,脸上那股贪婪与狂喜不加丝毫掩饰。 这幅模样,正是王天义等人最想看到的。 一个有欲望的人,远比一个无欲无求的人更容易拿捏。 “好!好!都好!” 李寻安猛地一拍大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扫过眾人,像是看著一群待宰的肥羊。 “既然诸位道友如此有诚意,那本座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李寻安清了清嗓子,脸上装出傲然之色。 “带你们一起登山,可以!但是,丑话说在前面。” 李寻安的脸色瞬间一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登山途中,危机四伏,本座会优先考虑自保。若真遇到无法抗衡的危险,可不会为了救你们搭上自己的性命。你们,可明白?” 这番话虽然冷酷,却也是人之常情。 “应该的!应该的!” 王天义连忙拱手,脸上堆满了笑容:“李道友能仗义出手,我等已经感激不尽,岂敢再有奢求!一切全凭道友做主!” “我等明白!”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神情没有丝毫意外。 能活著离开这个鬼地方,已经是天大的奢望,至於路上的风险,他们早有觉悟。 “好!既然如此,此事就这么定了!” 李寻安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不耐烦道:“好了,本座有些乏了,需要休整一番,为接下来的登山做些准备。给我安排一处清净的住处。” “是是是,道友请隨我来。” 王天义不敢怠慢,亲自在前面引路,胡巧妹则亦步亦趋地跟在李寻安身侧,秋波流转,暗送幽香。 很快,三人便来到一处位於村子角落,明显比其他房屋更加整洁坚固的木屋前。 “李道友,此处是这里最好的居所了,还算安静,你看可还满意?”王天义恭敬地问道。 李寻安只是隨意扫了一眼,並未答话,径直走到屋前。 在王天义和胡巧妹疑惑的目光中,只见李寻安从怀中摸出数枚闪烁著微光的阵旗,屈指一弹。 “嗖!嗖!嗖!” 阵旗化作流光,精准地没入石屋周围的地面,隱去不见。 下一刻,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透明光幕,如一个倒扣的碗,瞬间將整个石屋笼罩在內。 隨后,他又如法炮製,在第一层光幕之外,再次布下了一道防御阵法。 做完这一切,李寻安才拍了拍手,表示满意。 而一旁的王天义和胡巧妹,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些惊讶。 “李、李道友……没想到……你还精通阵法之道?” “呵呵,雕虫小技,不足掛齿。” 李寻安闻言,故意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几分轻狂与自得。 “有这两套阵法在,你们就放心吧,登山之行,包在本座身上!” “道友神通广大,我等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王天义一顿猛夸,姿態放得极低。 “我这就去安排人给道友送些吃食来……” “不必了。”李寻安直接拒绝,“我不饿。” 说完,便转身准备进屋。 “李道友……” 胡巧妹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扭动著丰腴的腰肢,吐气如兰,便想跟著挤进门去。 “妾身……妾身有一物,想现在就赠与道友……” 那声音娇媚入骨,眼神更是媚眼如丝,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李寻安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就在胡巧妹以为他要答应,心中一喜之时。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李寻安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她那挺翘的臀部之上。 手掌上传来的惊人弹性,让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容。 他凑到胡巧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淫笑著低语道:“不急,宝贝要慢慢品尝。本座乏了,要先休息一天,养足精神。” 说完,也不管胡巧妹那瞬间羞红的脸颊和错愕的眼神,径直走入屋內。 门外,王天义和胡巧妹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与刚刚的恭敬討好判若两人。 他们对视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石屋之內,李寻安的脸上也已恢復了一片冰冷与沉静。 他收敛了全身气息,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数百米的范围。 果然,在暗中,有数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屋子。 “一群老狐狸。” 李寻安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心念一动,一件薄如蝉翼的灰色纱衣出现在手中,正是在天工阁购买的顶级法器——雾隱纱。 將雾隱纱往身上一披,李寻安的身形和气息便瞬间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悄无声息地穿过自己布下的阵法,他如一道鬼魅,悄悄地跟上了王天义和胡巧妹。 30、深夜造访 倒也不怕被发现。 在这个地方,得益於神农鼎,只有自己能动用法力和神识。 两人一路无话,走出了数百米远。 王天义这才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李寻安的住处方向,鬆了口气。 “好了,就算他是炼气圆满的修为,这个距离,他的神识也感应不到了。” 胡巧妹点了点头:“那就走吧,去和大家商议一下。” 两人加快脚步,很快便进入了村子一处的一间木屋。 李寻安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在不远处释放神识仔细偷听。 屋內,那九名修士已然齐聚。 “诸位,情况就是这样。此人不仅能施展法术,还精通阵法,比起一般的炼气修士要强那么一些。”王天义的声音率先响起,带著几分凝重。 “哼!实力强又如何?此人囂张跋扈,贪婪好色,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 我们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他,万一他登顶之后,翻脸不认人,將我等弃之不顾,我们岂不是死路一条?”一个声音尖锐的修士立刻反驳。 这话一出,屋內顿时陷入了沉默。 这正是所有人最担心的问题。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这种事在修仙界,实在是太常见了。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胡巧妹的声音响起,“难道要惹恼他?別忘了,他是我们离开此地的唯一希望!这个机会要是错过了,我们所有人都得困死在这里! 况且以他之能,要杀死没有法力的我们简直轻而易举。”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人急忙辩解,“我的意思是,我们必须得有个保险!不能让他牵著鼻子走!” “保险?怎么个保险法?” “此人自大轻狂,只要我们顺著他,好言好语地捧著,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要是多此一举,万一弄巧成拙,惹火烧身,这个责任谁来负?” “万万不可玩火自焚啊!” 屋內九人,意见瞬间分成了两派,爭论不休。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派主张完全顺从,赌李寻安的人品。 另一派则坚持要留个后手,以防万一。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时间谁也拿不定主意。 许久,王天义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一锤定音。 “这样吧。” 他的声音沉稳而阴冷。 “明日,命人去给他送些食物。” “若是他之后翻脸……我们就骗他,说食物里已经下毒。” “此毒无色无味,发作於无形之中,任他神识再强也查不出来。 他必然会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这也算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此言一出,屋內再次沉默。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挣扎与矛盾。 他们既不想得罪李寻安这尊救星,又害怕被他当成隨时可以丟弃的棋子。 王天义的提议无疑是一招险棋。 可在这绝望的囚笼里,他们还有別的选择吗? 最终,在漫长的沉默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好……就这么办。” “反正……我们也没有真的下毒。” 有了第一个人同意,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默认了这个方案。 石屋之外,將一切尽收耳底的李寻安眼中闪过一抹冰寒。 站在他们的角度来看,换做自己,自己也会如此。 但问题就在於,自己不是他们。 “好一个没办法的办法。” 李寻安內心冷笑,身形一动,悄然离去。 不过他並没有返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披著雾隱纱,在这破败寂寥的村落里游荡。 这里的空气中永远瀰漫著绝望和麻木,每个人都像行尸走肉,为了活著而活著。 逛了一会儿,他的脚步停在了一栋相对完善的木屋前。 神识扫过,这里,是赵长空的住所。 屋內昏黄的油灯下,赵长空的妻子正在用一块破布,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著脖子上的勒痕。 那个哭喊著捶打自己的小男孩已经在他身旁沉沉睡去,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李寻安在屋外静静地站了片刻。 他想了想,从储物袋內摸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籙。 隔音符。 屈指一弹,符籙化作一道微光,无声无息地贴在了木屋的墙壁上,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做完这些,李寻安悄然潜入了屋內。 凶悍的光头大汉赵长空坐在床沿,紧绷著身子,任由妻子用一块浸湿的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身上那一道道可怖的紫红色勒痕。 藤蔓捆缚得太紧,早已破开皮肉,血跡与汗水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 妇人一言不发,动作轻柔而专注。 良久,赵长空紧绷的肌肉终於鬆弛下来,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 “夫人,你身为修仙者,其实也想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对吧?” “若非如此,小宝今日又怎么会……突然跑到议事堂去?” 妇人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依旧没有言语,只是低著头,继续手上的活计。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男声毫无徵兆地在屋內响起,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 “哦?赵长老的夫人居然是修仙者?还真是让李某意外。” “谁?!” 妇人手里的布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惊恐地循声望去。 赵长空更是如同被激怒的猛虎,瞬间从床沿弹起,將妻儿护在身后,全身肌肉虬结,摆出戒备的姿態,一双虎目死死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空无一人的角落里,空气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一道青衫身影由虚化实,缓缓显露出来,正是李寻安。 雾隱纱的灵光一闪而逝,被其收回。 看到来人,赵长空的面庞瞬间涨得通红,那是愤怒与屈辱交织的顏色。 “是你?!” 赵长空牙关紧咬, “阁下深夜闯入我这陋室,是来取我性命的吗?” “若是如此,动手便是!赵某绝不皱一下眉头!” 说到这里,赵长空深吸一口气,反而平静下来,只是护著身后妻儿的姿態没有丝毫动摇。 “只求阁下能放过我的妻儿,他们是无辜的。” 李寻安闻言,倒是对这凶悍的莽夫高看了一眼。 此人虽鲁莽,却是个有担当的汉子。 李寻安微微摇头,脸上掛起一抹和煦的微笑,与议事堂里的囂张跋扈判若两人。 “你这番所为倒是个男人。不过赵兄误会我了,李某此来並非寻仇,而是来……赔个不是的。” 赔不是? 赵长空和那妇人俱是一愣,满脸不解。 31、释前嫌、 李寻安也不卖关子,直接解释道:“適才在议事堂多有得罪。 只是李某初来乍到,不得不多留一些心眼,故而表现的囂张狠厉一些罢了。” “还望赵兄海涵,莫要將此前之事放在心上。” 说著,李寻安手腕一翻,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出现在掌心,屈指一弹,稳稳地飞向赵长空。 “这里面有几粒疗伤的丹药,对凡人武者的外伤有奇效,权当是李某的赔礼,还请赵兄笑纳。” 然而,赵长空性子刚烈,哪里肯轻易领情。 只听“哼”的一声冷哼,扭过头去,根本不接那瓷瓶,任由其落在床上。 “假惺惺!我不需要修仙者的东西!” 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还是那妇人反应快,连忙上前一步,对著李寻安万福一礼,捡起床上的瓷瓶紧紧握在手中。 “多谢道友赐药,还请道友见谅,我家夫君他……” 妇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虽憔悴却难掩秀丽的脸庞,轻声解释道:“夫君他……幼年时,全家都丧於修仙者的斗法波及之中。 后来拜入的凡人武道门派,也因为一些原因被一修仙者屠戮乾净……所以,他对修仙者,素来……” 李寻安闻言,心中瞭然。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係,难怪反应如此激烈。 这就说得通了。 “原来如此。”李寻安点了点头,隨即又生出几分好奇,望向那妇人。 “既然赵兄如此厌恶修仙者,那在下就更好奇了……又为何会娶了你这位仙子为妻呢?” 此言一出,赵长空的脸更黑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那妇人却是面露一丝苦涩与追忆,幽幽一嘆,將往事娓娓道来。 “不瞒道友,妾身姓苏。被捲入此地前,原是一小宗门的弟子,有著筑基期的修为,家师乃是一位结丹真人。” “十几年前,妾身与几位师兄妹外出歷练,不幸被那遮天蔽日的巨眼吸入此地。 从高空坠落时侥倖未死,却也摔断了筋骨,落下了一身难以根治的重伤。” “在这绝灵之地,没有灵气滋养,又缺医少药,妾身的伤势日渐沉重,修为尽废,与凡人无异,甚至连寻常的劳作都无法进行。村中之人,大多自身难保,对妾身这等无用之人,自然是……” 苏仙子没有再说下去,但其中的人情冷暖,已是不言而喻。 “是夫君……”她转头看向赵长空,原本黯淡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柔情,“是夫君看我可怜,不忍我饿死,时常將自己得来的食物分我一半,一直接济妾身。 后来……后来便结为夫妻,在这鬼地方也算是有个依靠。” 听完这番讲述,李寻安再次看向赵长空的背影,感觉又不一样了。 一个对修仙者恨之入骨的凡人武夫,却愿意在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去接济一个修为尽废、沦为废人的女修。 这赵长空,往好了讲当真是个面噁心善的奇人。 如果恶意去揣测,就不知道是不是贪图仙子美色了。 当然,这些事情与他无关。 心念及此,李寻安再次一翻手,又一个玉瓶出现在手中。 “苏道友的伤或许並非无法根治。” 苏晚晴闻言一怔,抬起头来。 “此瓶內依旧是一些疗伤丹药,虽非绝品,但对修復经脉有奇效。 此丹药性温和,凡人之躯亦可承受。道友服下后,只需静养数月,应当便能根除暗疾。” 李寻安將玉瓶递了过去。 这一次,不等苏仙子有所反应,一直沉默不语的赵长空猛地转过身,一把接过了玉瓶。 打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 仅仅是闻了一下,赵长空便感觉浑身的疲惫和伤痛都减轻了几分。 苏晚晴作为曾经的修仙者,自然识货。 这种品质的丹药,就算是在外界,也是千金难求的至宝! 赵长空虽然不懂丹药,但也知道这绝对是了不得的宝物。 他定定地看了李寻安半晌,紧绷的脸部线条终於柔和了下来,对著李寻安,郑重地抱了抱拳。 “多谢!” 两个字,沉甸甸的。 李寻安微微一笑,顺势问道:“赵兄客气了。 既然我们已不是外人,那李某便有一事相询。 今日在议事堂,赵兄说王天义假仁假义,不知是何缘故?” 提到王天义,赵长空刚刚缓和下去的脸色,又一次阴沉下来。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长嘆一声。 “也罢,告诉你也无妨。” 赵长空压低了嗓门,一字一句道:“王天义此人是十年前被我从一群阴冥兽的围攻中救下的,他有著元婴期的实力!” 元婴老怪?! 李寻安瞳孔骤然一缩。 好傢伙,这老狐狸藏得可真够深的! 在议事堂,那老傢伙还装模作样地说自己是结丹期。 “自他来了之后,便一直不甘心被困在这个鬼地方。”赵长空继续说道,话语中带著一丝厌恶。 “当时村里的修仙者,可不止如今这九个,足有二十多人。 王天义利用他元婴修士的眼界和身份许下重利,暗中拉拢了一批想要离开此地的修士,成立了一个什么『破天盟』。” “他们开始秘密研究那些阴冥兽死后留下的晶核,妄图从中解析出阴冥之力的奥秘,从而掌控此地的力量试图离开这里。” 听到这里,李寻安眉头紧锁。 这听起来,倒像是一群走投无路的修士在奋力自救。 “这……似乎也无可厚非?” “无可厚非?”赵长空发出一声冷笑,“若是如此,倒也罢了!可他们的研究,需要大量的试验品!” “试验品?”李寻安的心头猛地一跳。 赵长空的面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没错!就是试验品!那些没有加入他们『破天盟』的修士,以及这十年来,陆陆续续被吸进来的倒霉蛋,几乎都遭到了他们的毒手。 全都被王天义那伙人抓去,当成了试验阴冥之力的耗材!” “用活人来餵养他们抓捕到的阴冥兽,这群所谓的仙师,比外边那些畜生还不如!” “我最近听说……他们的研究,似乎已经有些眉目了。” 原来是这样! 32、血祭求生 “那你为何不阻止他?”李寻安不解。 这里凡人居多,王天义等人无法动用法力,比之凡人强不了多少,应该很好拿下才对。 “只要不迫害凡人,修仙者之间的破事我懒得管,也管不了。” “更何况,这个村子经不起任何內耗了。 所有的力量都必须用来对付外面的阴冥兽,守护这一片能活人的地方。” 微弱的烛火倒映在眼眸中,李寻安沉默了片刻。 在赵长空眼中,王天义等人为了离开阴冥之地可谓作恶多端,该遭天诛。 但修仙者没有正邪善恶之分,只有弱肉强食的残酷和不同的立场,一切都是为了长生,为了成仙罢了。 李寻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一片冰冷。 既然对方如此,那自己倒也没什么心里负担,可以放心动手了。 收回了所有思绪,李寻安对著赵长空夫妇二人一拱手。 也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在两人惊愕的注视下凭空消失在了屋內。 来无影,去无踪。 赵长空看著李寻安消失的地方,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丹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屋外,李寻安披著雾隱纱,悄然离去。 他没有返回自己的住处。 而是身形一转,朝著村子的另一个方向,也就是那九名修士聚集议事的木屋,悄无声息地潜了过去。 那间聚集了九名修士的木屋,依旧亮著昏黄的油灯。 李寻安披著雾隱纱,身形与黑暗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屋前。 屋內的爭论声断断续续传来,压抑而激烈。 王天义等人还在商討著每一个可能出现的紕漏,推演著每一处细节,力求做到天衣无缝,算无遗策。 李寻安静静地听著,面无波澜。 片刻之后,他不再犹豫。 只见其手腕一翻,数枚阵旗凭空出现,隨著手指轻弹,化作几道几不可见的流光,没入木屋四周的土地之中。 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一道无形的透明光幕冲天而起,瞬间將整座木屋严丝合缝地笼罩在內,隔绝了內外的一切。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惊动了屋內正在密谋的九人。 “什么声音?” “不好!有情况!” 房门被猛地推开,王天义率先冲了出来,其余八人紧隨其后,个个面带警惕。 当他们看到那层笼罩著木屋的能量光罩,以及光罩外那道负手而立的青衫身影时,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李寻安!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应该在自己的屋子里休息吗?! 如果他出来,应该会有人来稟报才对。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九人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李……李道友?”王天义一张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您这是何意啊?” 那身段丰腴的美妇人胡巧妹,更是花容失色,连忙上前一步,对著李寻安盈盈一拜,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是啊,李道友,夜深露重,您怎么来此了? 可是我等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道友明示,也好……也好给我们一个赔罪的机会。” 李寻安看著他们的表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们的谈话,我已经知道了。” 一句话,如九天惊雷,在九人耳边轰然炸响! 王天义和胡巧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绝望。 完了! 李寻安没有理会他们剧变的脸色,自顾自地继续说著。 “不过,站在你们的角度,这在修仙界的生存法则之中,並没有做错什么。” “错的,应该是我才对。” 嗯? 王天义和胡巧妹等人闻言,全都愣住了,满面不解。 这是什么意思? 李寻安没有解释,也没必要解释。 自己终究还是不够果决,不够像韩老魔一样狠辣。 这阴冥之地的信息,自己其实不比他们知道的少。 以自己如今区区炼气期的实力,想要独自闯过那暴风山登上山顶,尚无绝对的把握。 可就算有能力,也绝不能带上这群人。 等到那空间裂缝开启的瞬间,外界的灵气便会瞬间涌入,届时所有人的法力都会在一瞬间恢復。 到了那时候,一个元婴老怪,一群最低都是筑基期的修士,会放过自己这个炼气期的小辈? 他们会眼睁睁看著自己带著他们的储物袋安然离去? 绝无可能!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这才是修仙界永恆不变的真理。 届时,自己必然会被他们瞬间轰杀至渣,连带著神农鼎的秘密都可能暴露。 所以,自己此前种种演戏什么的,实在是太过大费周章,甚至显得有些可笑。 何必那么麻烦? 直接灭了便是。 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本就是一將功成万骨枯。 自己现在比他们强,那他们的一切,包括性命和手中的资源,就都该供自己隨便取捨。 將他们的法宝、丹药、功法尽数取来,物尽其用,避免蒙尘,这才是对这些宝物最大的尊重。 想通了这一切,李寻安的心境豁然开朗,再无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抬起手,一团炽热的火球在掌心缓缓凝聚、膨胀。 “道友且慢!听我一言!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王天义看著那团散发著死亡气息的火球,亡魂皆冒,惊恐地大叫起来。 李寻安充耳不闻。 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这个老狐狸。 修为最高,心机最深,威胁最大! “去!” 隨著一声轻斥,那人头大小的火球拖著长长的尾焰,撕裂夜空,径直轰向王天义! “竖子敢尔!” 王天义见状,目眥欲裂,生死关头,再也顾不得隱藏。 只听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手猛地掐出一个诡异的法诀。 “阴冥血祭,助我!” 隨著他一声大吼,一股阴邪至极的力量从他体內爆发。 他身后的那八名修士,包括胡巧妹在內,全都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只见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青绿色气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从他们七窍之中抽取出来,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入王天义的体內! 那八人如同被抽乾了精气的乾尸,瞬间瘫软在地,气息奄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萎缩。 “王天义!你……你好狠!” 33、万事皆空 “老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几声微弱的咒骂之后,便再无声息。 而吸收了八人力量的王天义,周身阴气繚绕,气势暴涨。 他猛地一挥手,一面由纯粹阴冥之力构成的绿色护盾,瞬间在身前凝聚成形。 “轰!” 火球狠狠地砸在护盾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焰与黑气疯狂交织、湮灭。 那面看似坚不可摧的护盾,仅仅坚持了不到一息,便在一阵“咔嚓”声中,布满了裂纹,轰然破碎! 王天义闷哼一声,被巨大的衝击力震得连连后退,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怎么可能?! 他明明已经动用了研究多年的底牌,献祭了八名修士,將力量催动到了极致,居然连对方的火弹术都挡不住?! “你不止炼气十层!”王天义明悟过来,心中大骇。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第二颗、第三颗火球,已经接踵而至! 一颗比一颗炽热,一颗比一颗狂暴! 王天义面如死灰,只能拼了老命地催动体內那股不怎么稳定的阴冥之力,一次又一次地凝聚护盾抵挡。 “轰!” “轰!” “轰!” 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身体剧烈震颤,五臟六腑仿佛都要移位。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隨时都会被这狂暴的攻势彻底撕碎。 终於,在挡下第五颗火球之后,王天义再也支撑不住,体內那点可怜的阴冥之力彻底告罄。 他踉蹌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第六颗火球,已然到了面前。 完了。 王天义闭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灼热与痛苦並未传来。 他疑惑地睁开眼,却看到一道冰冷的剑光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嗤! 一柄造型古朴的飞剑,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他的胸膛,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 王天义身体一僵,缓缓低下头,看著胸口的飞剑脸上满是不甘。 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呵呵……呵呵呵……” 他没有倒下,反而踉蹌著站直了身体,发出一阵癲狂而悲凉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好一个杀伐果断的后生!” “是老夫……是老夫小看你了……修仙者……合该如此!就该如此啊!哈哈哈哈!” 笑声中,有不甘,有悔恨,有自嘲,更多的,却是一种释然。 他这一生,何其波澜壮阔。 出身於大晋皇朝的顶尖宗门,天之骄子,年少成名,三百多岁结婴,成为一方霸主,受万千修士敬仰,可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言可决千万生灵之生死。 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肆意人生! 可谁能想到,自己竟会落入这该死的阴冥之地,法力尽失,沦为阶下囚。 谁又能想到,自己在阴冥之地处心积虑多年,祭炼无数修士,眼看就要看到一丝曙光,最终却会死在一个区区炼气期小辈的手中。 死的如此草率,如此憋屈,如此……可笑。 “元婴……元婴又如何……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一场……空……” 王天义口中喃喃低语,身上的黑气渐渐散去,眼中的神采也隨之黯淡。 最后,他带著一丝浓浓的讽刺,永远地倒了下去。 一代元婴大修,就此陨落。 李寻安看著他的尸体,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丝唏嘘。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 任你生前如何叱吒风云,死后也不过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一抔黄土。 屋前,一片死寂。 除了王天义,其余七人被强行抽取了力量,基本上已没了生息,死状悽惨。 而那个风情万种的美妇人胡巧妹,还剩下一口气。 她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爬起,可却无法做到。 她没有像王天义那样癲狂大笑,也没有对李寻安发出任何恶毒的诅咒。 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两行清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我这一生……当真是可笑啊。” 弥留之际,胡巧妹呢喃。 似是想起了自己那不堪回首的童年。 “生於凡俗……姿容秀丽,非但没有带来好运,反而成了……灾祸的根源。” “父母早……丧,被无良的亲戚强暴……后卖入青楼,沦为达官贵……人肆意玩弄的禁臠。” 李寻安:“……” 在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里,她学会了巧笑嫣然,学会了曲意逢迎,学会了用自己的身体去换取片刻的安寧。 直到有一天,一位路过的修仙者偶然发现她身具不错的灵根。 她的人生,仿佛在那一刻才真正照进了一缕光。 她以为自己终於可以摆脱那骯脏的过去,踏上一条波澜壮阔的仙途。 於是她拼了命地修炼,亲手將那些曾经玩弄、欺辱过自己的凡人,一个个送入了地狱。 那一刻的快意,她至今记忆犹新。 可后来呢? 怀著期待的心情踏入修仙界,她才绝望地发现,这里和那座小小的青楼,又有什么区別? 甚至,更加的不堪。 这里没有温情脉脉,只有赤裸裸的贪婪算计、巧取豪夺和无情的背叛。 弱小的修士,就是强大修士的玩物和炉鼎。 为了活下去,为了得到更多的修炼资源,她再一次拾起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周旋於一个个强者之间,以色侍人,换取短暂的安稳与庇护。 从凡人的玩物,变成了修仙者的玩物。 何其讽刺。 可笑的是,在这阴冥之地为了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她还是要故技重施,再一次出卖自己的尊严和身体。 更可笑的是,这一次,连出卖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有来生……就让我……” 胡巧妹的唇边,勾起一抹悽美的弧度,那双曾经勾魂夺魄的桃花眼,彻底失去了焦距。 李寻安静静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夜风吹过,带著一丝血腥和焦糊的味道,拂动著胡巧妹那已经失去光泽的髮丝。 王天义,一代元婴大修,死不瞑目地躺在地上,胸口一个血洞,脸上凝固著不甘与自嘲。 胡巧妹,风情万种的成熟美妇,此刻也只是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脸上掛著两行未乾的泪痕。 34、尽收遗珍、一夜暴富 还有那七个被强行吸乾了精气的修士,死状扭曲而悽惨,仿佛在无声地控诉著这残酷的修仙界。 生於凡俗,有生老病死,爱別离,求不得,怨憎会,五阴炽盛之苦。 可修仙者又何尝不是呢? 为了长生,为了力量,一路挣扎,一路廝杀,到头来,又有几人能真正跳出这三界五行? 王天义求的是离开此地的“不得”,胡巧妹恨的是一生被人玩弄的“怨憎”,他们与曾经爱过的、恨过的人“爱別离”,最终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凡人的苦,是生离死別,柴米油盐。 问道之人的苦,是大道无情,弱肉强食。 到头来,谁又比谁更高贵?谁又比谁更自由? 李寻安心头思绪万千,一时竟有些怔住了。 这边的动静很快传开,村子里便亮起了一片片火把,嘈杂的人声由远及近。 赵长空带著一眾凡人长老和村民,手持简陋的武器,小心翼翼地围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木屋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在原地,手中的火把摇曳不定。 “这……这是……” “都死了?那些仙师……都死了?” 人群中,苏仙子也在。 她没有看那些惨死的尸体,而是目光复杂地落在李寻安身上,隨后又转向那片沉沉的天空,神情悲戚。 她又后何尝不想出去呢? 良久,一声幽幽的嘆息响起,她缓缓吟诵道: “寻仙路险骨成丘,弱肉强食诈谋稠。” “凡笼才破仙笼锁,遗恨千般泪暗流。” “悲欢聚散皆过客,天道无常恨难休。” “纵使修为登绝顶,难逃尘网与仙囚。” 她的声音清冷而哀婉。 赵长空等人虽然听不懂其中深意,却也能感受到那份彻骨的悲凉。 李寻安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嘴里下意识地跟著轻声复述了一遍。 “纵使修为登绝顶,难逃尘网与仙囚……” 李寻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啊。 凡人修仙…… 千难万险。 行將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復。 不爭,则死。 活人,终究还是要继续走下去。 李寻安一挥手,收回了笼罩著木屋的阵旗,那道无形的光幕瞬间消散於无形。 之后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赵长空身上。 “赵兄,王天义等人的住处你可知晓?” 赵长空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李寻安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快意。 “知道,我这就带你过去!” 他转头对身后的人吩咐道:“你们几个,把这里处理一下,找个地方埋了,別惊扰了村里人。” “是,赵长老!” 赵长空提著一盏油灯,走在前面为李寻安引路。 王天义的住处离这里不远,是一间相对精致的石屋。 李寻安神识一扫,便在床下的暗格里,发现了一个储物袋。 控物术! 那储物袋“嗖”的一声从暗格中飞出,稳稳地落入李寻安的掌心。 入手微沉,带著一丝冰凉的触感。 王天义已死,留在上面的神识印记早已烟消云散。 李寻安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李寻安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整个人都精神了! 发財了! 这次是真的发大財了! 不愧是来自大晋皇朝宗门的元婴老怪,这家底,简直丰厚得令人髮指! 储物袋內的空间极大,足有几十丈方圆,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琳琅满目,宝光四射! 几件一看就非同凡响的法宝与古宝静静悬浮著。 不过很可惜,这些东西虽好,但修为不至结丹是没法使用的。 还有一些不凡的符籙,上面绘製的符文玄奥无比,隱隱有灵气流转。 “这……这是符宝!?” 李寻安心跳加速。 以他炼气期的实力还是勉强能催动符宝的,只不过炼气期施展起来太耗法力,且施法前摇长。 除了这些顶尖的宝贝,一些一些灵草资材也不少。 各种丹药用玉瓶分门別类地装著,疗伤的、恢復法力的、辅助修炼的,应有尽有,其中不乏一些连李寻安都叫不出名字的珍稀丹药。 还有大量的灵石、阵盘、炼器材料…… 最让李寻安惊喜的,是一些功法玉简! 一部部高阶功法看得李寻安眼花繚乱。 还有王天义从炼气期到元婴期的全部修炼心得,以及他对炼器、阵法、丹道的各种见解。 好傢伙,这傢伙感情是把家当全放身上了? 这种人少见啊! 李寻安强压下內心的狂喜,將储物袋收好。 深呼吸,冷静,冷静! 这才只是第一个! 在赵长空的带领下,李寻安又去了胡巧妹和其他七名修士的住处。 虽然他们的家底远不如王天义丰厚,但加起来也是一笔极为可观的財富,也有一些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搜刮完这九人的全部身家,赵长空又带著李寻安来到了村子深处的一个巨大仓库。 “李道友,这里存放的都是这些年来死在这阴冥之地的修士们留下的遗物。”赵长空推开沉重的石门,指著里面说道。 李寻安探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宽敞的仓库里,堆放著许多杂物。 李寻安一眼扫过,目光落在几十个样式各异的储物袋,上面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我……我滴个乖乖! 这下是真的要上天了! 李寻安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这些储物袋的主人虽然修为可能不如王天义,但积少成多,几十个修士的积累,那得是多大一笔財富? 李寻安毫不客气,大手一挥,將仓库里所有的储物袋,一个不落地全部收进了王天义那个空间最大的高级储物袋里,如今已被李寻安认主。 一夜暴富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李寻安感受著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心中豪情万丈。 有了这些资源,自己离开这阴冥之地不说个人修炼所需,就算是开宗立派的本钱都有了。 所以说韩老魔当时为什么不打这些储物袋的主意? 李寻安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出发去暴风山了。 (书名已经更改,书友留意一下。) 35、暴风山 李寻安记得,在暴风山脚下还有一个叫“红土村”的村子,那里的情况应该和这里差不多。 想必那里的仓库里,也有一份“惊喜”在等著自己。 打定主意,李寻安便向赵长空告辞。 村口,赵长空和几位凡人长老前来相送。 “李兄,暴风山就在那个方向,一直走就能看到,路途遥远危险重重,还请李兄多加小心。”赵长空指著远处的山脉轮廓,沉声说道。 李寻安点了点头,抱拳道:“多谢赵兄,诸位,就此別过。” 说完,李寻安便准备转身离去。 但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 李寻安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破败的村子,看了一眼赵长空他们身上简陋的衣甲和手中生锈的兵器,心中一动。 李寻安一拍储物袋。 “哗啦啦!” 一阵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地上瞬间多出了一大堆东西。 飞刀、飞剑、鳞甲、盾牌、长戈……足有几百件之多。 这些都是那些储物袋里的低级和中级的法器,自己完全用不上,出去后也卖不了多少灵石,但在凡人眼中,这绝对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除了兵器,还有许多小瓷瓶。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无用,但对你们而言或许能派上大用场。”李寻安指著地上的东西,微笑著说道。 赵长空等人全都看傻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多的“仙家法宝”! “这……李兄,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赵长空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拒绝。 “拿著吧。”李寻安含笑道,“我只是让它们物尽其用。 这些兵器比你们手里的破铜烂铁强上百倍,用来对付阴冥兽能少死很多人。” 李寻安又指著那些丹药,解释道:“这些是疗伤丹药,还有一些能增长內力的丹药。 虽然品质不高,但对你们这些凡人武者来说,效果应该不错。 只要运用得当,村子里多出几十个內功高手不成问题。” 听到这话,那几个凡人长老再也绷不住了,一个个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的瓶瓶罐罐,仿佛在看绝世珍宝。 有了这些,他们守护村子的底气瞬间就足了! “还愣著干什么!快谢谢李恩人!”赵长空激动得满脸通红,对著那几个发呆的人吼了一嗓子。 那几人如梦初醒,连忙对著李寻安纳头便拜。 “多谢仙师赐宝!” “仙师大恩大德,我等永世不忘!” 赵长空这个铁骨錚錚的汉子更是乾脆。 “大恩不言谢!” 他低吼一声,双膝一软,竟要对李寻安行跪拜大礼。 李寻安眼疾手快,一步上前,在他膝盖落地前將他稳稳扶住。 “赵兄,不必如此。” 李寻安微微一笑。 “我与你们也算有缘,保重。” 说完,李寻安不再停留,直接转身大步朝著暴风山的方向走去。 身后,赵长空等人的身影在昏暗的村口渐渐化作模糊的黑点。 李寻安能做的也就只有那么多了,因此並没有回头。 前路漫漫,歧途未知,驻足回望是修仙者的大忌。 风,自荒野的尽头吹来,带著阴冥之地特有的阴冷与死寂,捲起衣袂,猎猎作响。 此后的一段时间光景,李寻安的身影便如一道孤魂,游荡在这片广袤而荒寥的土地上。 这一路上总能遇到三五成群的阴冥兽。 每一次遭遇都是一场乾净利落的杀戮。 凡人都能对付,自己还对付不了?更不说自己还得了那么多储物袋,底蕴大增了。 一颗颗散发著幽光的阴冥兽晶被收入囊中,让李寻安的收藏又丰厚了一分。 这东西在外界可是稀罕货,自然多多益善。 期间,李寻安也曾路过几个与赵长空所在村落相似的凡人聚居地。 这些村子无一例外,都显得破败而萧条,倖存下来的人们在绝望中挣扎求生。 李寻安並未现身与他们接触。 只是披上雾隱纱,悄无声息地潜入村中,找到那些修士遗物所在的仓库。 將仓库中积满灰尘的数十个储物袋尽数取走,然后將储物袋里那些用不上的低阶法器、衣物、丹药,分门別类地留下一部分。 这也算是互惠互利了,双贏。 之后便悄然离去,不带走一针一线,只带走一仓库的储物袋。 当又一天来临,李寻安终於抵达了此行的终点。 暴风山。 山脚下,坐落著最后一个凡人村落,名为“红土村”。 李寻安故技重施,又是一番偷鸡摸狗,收穫满满。 隨后便站在村外远处的一块巨石上,抬头仰望那座传说中的山峰。 这是一座巨山。 庞大、巍峨、险峻,如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山体直插云霄,一眼望不到尽头。 山脉的下半部分,是裸露的黄褐色岩石,寸草不生。 而自半山腰往上,画风突变。 浓厚的铅灰色云层如同一道天堑,將山体一分为二。 云层之上,是肉眼可见的狂风与暴雪,白茫茫的一片。 隱约间,似乎还能听到从那风雪深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兽吼。 “这么恶劣的环境,也难怪无人能够登顶。”李寻安嘀咕。 他没有立刻登山,而是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神识探入储物袋开始翻找,心念一动,一件流光溢彩的宝衣凭空出现。 此衣通体呈现出冰蓝与赤红交织的奇特色泽,是一件顶级法器——冰火宝衣。 將宝衣穿在身上,外界的阴寒之气被尽数隔绝在外,周身一片温暖乾爽。 有了这件宝衣,登山的保障又多了几分,至少不会被寒气侵蚀。 接著,李寻安又从储身袋中取出一张黄色的符籙,往自己腿上一拍。 轻身符! 符籙生效的瞬间,李寻安只觉身体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脚步变得轻盈无比。 最后,將那件从不离身的雾隱纱重新披好,身形与气息瞬间消失。 万事俱备。 李寻安再一拍储物袋,一柄青色飞剑呼啸而出,悬浮於身前。 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剑身之上。 “起!” 飞剑化作一道青虹,贴著崎嶇的山壁朝著半山腰那片云层疾速飞去。 越往上飞风越大。 起初只是寻常的山风,渐渐地风中开始夹杂著刀子般的阴气,开始影响飞行速度。 36、绝壁藏身、清点收穫 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李寻安终於抵达了半山腰那片铅灰色云层的下方。 “呼——” 一股恐怖的狂风猛然从云层中灌下,吹得飞剑一阵剧烈摇晃,险些失控。 风中裹挟著鹅毛大雪,视线所及不足三丈。 李寻安当机立断收了飞剑,稳稳地落在了一处陡峭的悬崖上。 从这里开始就只能徒步攀登了。 “幸好有冰火宝衣护体,又有轻身符加持,在这等恶劣的环境下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而雾隱纱的隱匿效果,在此时也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不止一次在风雪瀰漫的白茫之中,有大量体型庞大如小山般的阴冥兽从身旁不远处蹣跚走过,带起的风压几乎要將人掀飞。 暗影蝠、冰狞兽、幽冥蝎、阴煞血尸…… 这些都是高级阴冥兽,和以前登山死在这里的修士所化,可谓步步杀机。 不是山下那些普通阴冥兽可比的。 原著韩立要是没有克制这类生物的啼魂,怕也是难以登顶。 就这样,在无尽的风雪与危机四伏中,李寻安艰难地向上攀登。 一段时日之后。 李寻安终於在接近山顶的一处峭壁上,发现了一个被风雪半掩的洞穴。 神识探入其中,確认没有危险之后才一个闪身钻了进去。 洞穴內部比想像中要宽敞一些,也乾燥许多,將外界的狂风暴雪完美地隔绝在外。 “总算有个能落脚的地方了。” 李寻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数枚阵旗,在洞口布下了一个简单的警戒与隱匿阵法。 嗡! 一道微不可查的光晕一闪而逝,洞口的气息与踪跡彻底消失。 做完这一切,李寻安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开始生火盘坐。 根据自己所知道的信息,那空间裂缝要每隔数个月才开启一次。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做好万全的准备了。 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清点一下自己此行的收穫。 心念一动。 “哗啦啦——” 上百个样式各异、大小不一的储物袋,瞬间堆满了整个洞穴,简直像一座小山。 看著眼前这壮观的景象,一种名为“富足”的感觉,让李寻安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这可都是货真价实的財富啊! 李寻安盘坐在冰冷的石地上,面前,是那座由上百个储物袋堆积而成的小山。 洞外风雪呼啸,洞內却因阵法隔绝而一片静謐,只有篝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富足,一种前所未有的富足感。 激动,一种开盲盒前所未有的激动。 眼前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修仙资粮,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不再迟疑,李寻安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第一步,是將这上百个储物袋內的东西,进行一次彻底的整理与归纳。 一个又一个储物袋被拿起,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倾倒在地。 很快,洞穴的地面就被各种杂物铺满。 李寻安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所有灵石单独分拣出来。 一枚枚闪烁著各色光晕的灵石被神识捲起,匯聚成一条条小溪,最终全部被收入一个专门的储物袋中。 统计结果出来的那一刻,饶是李寻安早有心理准备,心臟还是不爭气地狂跳了几下。 下品灵石,三十二万之巨! 其中,仅仅是王天义那个储物袋,就贡献了超过一半。 不愧是大晋皇朝出来的元婴老怪,真是个富哥,爱他! 中品灵石,九百四十二块。 上品灵石仅有六块。 至於极品灵石,那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一块也没有。 饶是如此,这笔財富也足以让任何一个结丹、甚至元婴的修士眼红到发狂。 接下来,是那些炼气期修士使用的丹药、符籙、各类法器,以及一些年份尚浅的灵草和大量的常见炼器、制符材料。 这些东西数不胜数,品阶不高,对如今的李寻安而言作用不大。 略作思索后,一个崭新的储物袋被拿出,所有这些低阶物品都被分门別类地装了进去。 或许自己以后收几个徒弟的时候,这些东西能派上用场。 至於其中一些自己不认识,但灵气颇为不俗的稀有灵草,则被毫不客气地投入神农鼎中。 鼎身微光一闪,化作一道新的图鑑,被永久收录。 那些不认识的稀有矿石、材料,则被单独放置於另一个储物袋,並以神识打上“待鑑定”的標籤。 做完这一切,才开始清点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首先是功法玉简。 能修炼到结丹期的功法,足足有二十九部之多。 可惜,大多都是些中规中矩的功法,少数几部虽算得上精妙,却也各有缺陷,或者与自身属性不符。 能直指元婴大道的功法,也有七部。 其中有擅长养生、斗法羸弱的;有专修阴寒或至阳功法,属性却完全不匹配的。 虽然元婴期功法往往各方面都比较全面,但在攻伐凌厉这一项上,没有任何一部能与自己修炼的《太白戮神典》相提並论。 不过,其中记载的一些辅助类、功能性的小神通,倒是颇有可取之处。 李寻安將这些玉简单独拿出,打算等筑基之后,若有閒暇,可以抽空修炼一二,说不定在某些特殊场合能起到奇效。 功法之后,便是法宝的清点。 整整十八件法宝,四件古宝! 每一件都灵光氤氳,散发著强大的威压,远非寻常法器可比。 李寻安只是看了一眼,便將它们妥善收起。 这些宝贝不到结丹期,根本无法驱使。 接下来是丹方。 各类常见的丹方,诸如辟穀丹、回气丹之类,数量繁多,李寻安甚至懒得去统计。 真正让其在意的,是几张记录在古旧玉简上的稀有丹方,其中甚至涉及到了结丹与元婴层面。 当神识探入其中一张玉简时,李寻安的呼吸骤然一滯。 “神庭借光丹!” 简称为“神光丹”。 这竟是一张上古丹方,其品阶赫然达到了元婴级別! 根据丹方记载,此丹吞服之后,可在短时间內提升一个小境界的修为,且事后几乎没有什么副作用。 唯一的坏处,就是炼製此丹所需的材料每一种都堪称天材地宝,极难寻觅。 开头第一个材料便是万年灵乳。以及数量多到让元婴修士头皮发麻的千年灵草,和一些稀世罕见的资材。 37、太虚神念术 还有炼製过程更是繁琐无比,对炼丹师的神识与控火之术要求极高。 这方面倒是难不倒李寻安。如果材料能收集全,到时候交给神农鼎即可。 “这神光丹简直是一张压箱底的王牌!”李寻安惊喜道。 除了少数的几样东西,上面大部分灵草都难不倒自己,万年灵乳虚天殿就有。 郑重地將这张丹方,连同其他几张稀有丹方一同放入一个储物袋中,贴身收藏。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符宝、高级的阵盘阵旗,以及一些中、高级符籙。还有一些结丹、元婴期才能用到的珍稀丹药。 这些东西除了符宝能勉强催动外,其余暂时都用不上,同样被妥善安置起来。 整整一天一夜过去。 当洞外的天光再次透过风雪变得朦朧时,李寻安终於完成了这浩大的清点工程。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自己区区一个炼气期修士,论起身家,怕是比许多活了上千年的元婴老怪都要丰厚得多! 在这次清点的收穫中,除了那张神光丹的丹方,还有几样东西让李寻安格外惊喜。 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金黄,沉重无比的矿石。 金精!还是如此大块的纯净金精! 这可是炼製法宝的顶级材料。 还有几块毫不起眼,仿佛与空气融为一体的透明晶石。 无影玄晶! 此物肉眼难辨,神识不显,正是《太白戮神典》记载的本命法宝“戮神针”所需的重要辅材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一块核桃大小,內部仿佛有光影流转的奇石。 光影石。 李寻安暂时不知道它的具体作用,但曾在一部上古典籍的残篇中见过记载,这是一种早已绝跡於世的珍贵材料。 在整理一个个储物袋时,还发现了一些灵宠袋。 可惜,大部分灵宠袋中的灵兽早已因为主人身死、灵气断绝而化作了尸体。 李寻安现场解刨取丹,將有用的材料收集。 然而,就在李寻安神识扫过下一个灵宠袋时,却有了意外的发现。 袋中,静静地躺著十几个灰扑扑的虫茧,大约拇指大小。 大部分虫茧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但其中有三四个,竟然还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的生命气息,若有若无,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李寻安心中一动,將灵气小心翼翼地注入那几个尚有生机的虫茧之中。 灵气入体,那微弱的生命气息似乎稳定了一些。 “还有救。”李寻安一喜。 看来等离开这阴冥之地后,得想办法找些资料,看看这是何种灵虫,再尝试將其孵化出来。 做完这一切,清点工作本已接近尾声。 可就在李寻安整理最后几个储物袋中的杂物时,一本被隨意丟在储物袋角落的兽皮古册引起了注意。 这本古册不知由何种妖兽的皮製成,入手温润,上面没有书名,只刻画著一些玄奥的星辰图案。 李寻安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一股浩瀚、磅礴、古老的信息洪流,猛然冲入识海! 轰! 李寻安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太虚神念术》! 脑海中,五个古朴苍劲的大字如同星辰般璀璨生辉。 紧接著,是此术的总纲。 夫神识者,无形无质,如太虚之浩瀚,似星宇之渺茫,为修士立身之本、破敌之锋、探真之眼。 术以“凝念为基、化虚为用、破妄为宗”,炼神念如九天星河,聚则凝实无匹,散则延绵万里,御则护魂固神,探则穿透虚妄,分则千丝万缕而不溃,合则一念万钧而无匹。 修炼之要,以虚御实:摒弃蛮力炼神之法,借天地灵气、星辰微光、魂晶之髓滋养神念,使其如太虚般包容万象,却无滯碍之弊;以“神念观想太虚”为入门,渐至“一念分形”“千念归宗”“神念化刃”“太虚投影”之境,终达神念离体而不灭,神游万里之境。 “核心三则:一曰『凝』,二曰『散』,三曰『御』……” 这……这竟是一部完整传承的神识修炼功法! 李寻安的心臟狂跳起来。 强大的功法,尤其是这种神识类的秘术,简直万金难求。 这《太虚神念术》共分九层,从第一层的“凝念初醒”,到第九层的“神游太虚”,每一层都神妙无比。 只是,这部功法的修炼条件也极为苛刻。 每一层的修炼,都需要不少珍稀的天材地宝辅助修炼,非家底丰厚、机缘深厚之人,根本无力支撑。 “百年凝神草三株、清心露一瓶……” 李寻安的意识,落在了第一层“凝念初醒”的修炼要求上。 第一层的材料较为寻常,上百个储物袋的中基本上能翻出来。 很快,三株通体碧绿、散发著清凉气息的小草,被找了出来。 正是凝神草,只是年份不过百。 不过不是难事,催熟即可。 至於清心露…… 李寻安拿起一个玉瓶,里面装著的,正是他在某个倒霉蛋的储物袋里发现的,在灵气浓郁之地,採集晨露炼製的无杂质灵露。 虽然材料集齐了,但阴冥之地显然不是修炼的地方。 这份机缘,必须带到安全之地再行言说。 一念及此,李寻安將凝神草与清心露等物重新妥善收好,原本激盪的心绪也隨之平復。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鬼地方。 而等待空间裂缝开启的这段时日,自然不能虚度光阴。 李寻安的视线落在了那堆积如山的玉简之上。 这些玉简中除了功法秘术,还有许多是那些陨落修士一生所学的杂记,包罗万象,其中不乏阵法与符籙之道的心得体会。 对於旁人而言,这些零散的感悟或许价值不大,但对李寻安来说,却是一座尚未开採的宝山。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接下来的三个月光景,暴风山顶的这处洞穴彻底陷入了沉寂。 洞外,是永不停歇的狂风与暴雪。 洞內,李寻安完全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之中。 他拿起一枚记载著阵法心得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这是一位结丹修士的毕生所学,里面详尽记录了他从一个阵法学徒,成长到能够独自布置护山大阵的歷程。 其中有成功的喜悦,但更多的是失败的教训与反思。 “原来此处的阵旗衔接,可以用『三才迭加』之法,增强阵法的稳固性,我之前竟未曾想到……” 38、小挪移符 “这个『逆转灵枢』的思路倒是颇为精妙,可以在阵法被破的瞬间,引动积蓄的灵力自爆,给敌人一个大大的惊喜。够阴险,我喜欢。” 李寻安如饥似渴地吸收著这些知识,將前人的经验与自己的理解相互印证、融合。 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豁然开朗。 看完阵法,又拿起符籙相关的玉简。 这些玉简的著作者修为高低不一,对符道的理解也各有千秋。 有的擅长攻击符籙,笔走龙蛇;有的则精於辅助符籙,构思巧妙,追求效果的最大化。 李寻安一边看一边以手指为笔,以虚空为纸,调动法力模擬著符文的勾勒。 勾画那些符籙起初还显得生涩,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指尖划过的轨跡渐渐带上了一丝道韵。 三个月的时间,在这样心无旁騖的学习中飞速流逝。 李寻安將上百个储物袋中所有关於阵法、符籙的知识粗略的看了一遍,好留下印象,方便以后查找研习。 虽然修为未曾增长分毫,但在这两道上的造诣却有了质的飞跃。 当最后一枚玉简被放下,洞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李寻安霍然起身,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瞬间笼罩了全身。 要来了! 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心念一动,一张淡黄色的符籙出现在手中,往腿上轻轻一拍。 初级低阶,轻身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紧接著,又是一张青光流转的符籙贴在背上。 初级高阶,飞行符! 而后,一张散发著微风气息的符籙被贴在胸口。 中级中阶,风遁符! 做完这一切,李寻安又从储物袋中极为珍重地取出了一张银光闪烁、符文玄奥无比的符籙,紧紧捏在指间。 中级高级,小挪移符!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与依仗。 最后,一把通体青翠、灵气逼人的飞剑被祭出,悬浮於身前。 此剑乃是一件极品法器,更是罕见的风属性,速度奇快。 一切准备就绪,李寻安收敛全部心神,静静地站在洞口,等待著那决定命运的时刻。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一天。 两天。 李寻安的耐心没有丝毫损耗,整个人如同一块磐石纹丝不动。 他深知,韩老魔那等结丹期的遁速都险些被重新吸回阴冥之地。 要不是有风雷翅的雷遁,他还真逃不出这阴冥之地。 自己一个炼气期想要闯出去,差之毫厘便是万劫不復。 机会,只有一次! 突然! “昂——”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嘶鸣,自九天之上传来,贯穿天地! 整座暴风山都在这声嘶鸣下剧烈地颤抖。 李寻安猛地抬头。 只见那铅灰色的天穹之上,不知何时竟裂开了一道难以形容的巨大缝隙! 那缝隙如同一只横亘天际的巨眼,缓缓睁开。 透过那“眼瞳”,可以看到裂缝斑斕混乱的空间乱流,以及那令人神魂都为之颤慄的浓郁灵气! 外界的灵气宛如决堤的洪流,疯狂地涌入这片死寂了无数年的土地。 李寻安体內的法力,在接触到这股精纯灵气的瞬间,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復、沸腾! 长久以来依靠神农鼎灵力支撑的经脉瞬间被充满。 就是现在! 没有丝毫犹豫,李寻安身形一动,雾隱纱瞬间披在身上,身形与气息剎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著,他反手一挥,布置在洞口的数枚阵旗被尽数收回。 “起!” 一声低喝,脚下的风属性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青色电光,衝出洞穴,直奔天际那道巨大的眼形裂缝! 轻身符、飞行符、风遁符,三张符籙的效果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 李寻安整个人仿佛与飞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青虹,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连串的残影。 几乎是眨眼之间,他便冲入了那道连接著外界的巨大裂缝之中! 甫一进入,一股狂暴无比的气流便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视野之中,是五光十色的空间乱流,以及无数被捲入其中的山石、残骸。 一道道漆黑的细小空间裂缝,如同神出鬼没的毒蛇,稍有不慎,便会被切割成齏粉。 李寻安的神识高度集中,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將灵力催动到了极限,驾驭著飞剑在混乱的乱流中穿梭、闪避,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与死亡擦肩而过。 快! 还要再快! 空间裂缝开启的时间极为有限,必须爭分夺秒! 他能清晰地看到,前方那道巨大的“眼瞳”正在缓缓闭合,那代表著生机的出口,正在飞速缩小! 距离在不断拉近,可对面的出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 还差最后一段距离! 眼看那出口就要彻底关闭,化作一道漆黑的细线。 李寻安的瞳孔骤然收缩,捏在指间的那张小挪移符被毫不犹豫地激发! “嗡!” 银光一闪。 李寻安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 下一刻,他已然出现在了裂缝之外! 而就在他衝出的一剎那,身后的空间裂缝彻底闭合,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还不等他喘一口气,一股红色雾气便將他团团包围。 鬼雾! 这里依旧是鬼雾笼罩的范围! 李寻安心中警铃大作,没有片刻的迟疑与侥倖,再次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一模一样的小挪移符,再次激活! 又是一道银光闪过。 当身形再次稳定下来时,那令人窒息的鬼雾终於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咸湿的海风,以及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 李寻安悬浮在半空之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还在狂跳不止。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虚脱。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以区区炼气期的修为,独自一人从那有进无出的阴冥之地逃出生天! 这要是说出去,恐怕整个修仙界都不会有人相信。 前无古人,或许也后无来者了吧? 许久,李寻安才平復下心情,开始打量四周。 天高海阔,碧波万顷。 视线的尽头是海天相接的一线,没有任何岛屿,也没有任何过往的船只。 “这是哪里?不会还在乱星海吧?” 39、跨海抵天南 无法確认位置,便无法確定方向。 李寻安略作思索,降低高度,神识扫过下方的海面。 片刻后,他锁定了一条正在水中游弋的怪鱼,屈指一弹,一道法力射出,便將那条尺许长的海鱼卷到了身前。 隨后,李寻安盘膝坐在飞剑之上,开始在堆积如山的储物袋中,翻找那些记载著各地风物、奇闻异事的杂谈、图鑑。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足足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翻遍了数十个储物袋中的上百本书籍后,李寻安终於在一本名为《异兽图志》的典籍中,找到了与手中这条怪鱼一模一样的图鑑。 “剑脊鱼,无边海特有鱼种,性情凶猛,肉质鲜美……” 无边海! 找到了! 根据图鑑附带的简略海图描述,只要一直向南飞行,便能抵达天南修仙界的大陆。 方向,有了! 李寻安长舒一口气,將那条已经死去的鱼丟回海中。 辨明了南方,再次驾驭著飞剑化作一道青虹朝南飞行。 然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炼气期修士的御剑飞行速度实在算不上快。 更要命的是法力的消耗。 一边吸收灵石一边嗑药恢復一边飞行。 一天。 十天。 一个月。 一年…… 时间在枯燥的飞行中失去了意义。 李寻安的身影在浩瀚无垠的无边海上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陪伴他的,只有永不停歇的海风。 鬼知道他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 饶是他心志坚定,也在这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旅途中,生出了几分绝望之感。 如果运气不好距离大陆太远,就算飞到死也不可能抵达大陆。 而就在李寻安几乎要麻木的时候。 前方海天相接之处,一抹淡淡的、不同於蓝色的绿意,突兀地闯入了他的视野。 那是…… 陆地!! 李寻安猛地停下飞剑,怔怔地望著那道遥远的绿色轮廓,惊喜不已。 一年多了。 他终於看到陆地了! 当双脚踏上陆地,周围繁花似锦美不胜收,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从脚底直衝天灵。 一年多了。 在无边海上孤寂、枯燥、还有恐惧,几乎要將人逼疯的旅途中,法力耗尽了就嗑药,丹药吃完了就用神农鼎催生灵液,现场炼製。 精神上的疲惫,远比肉体的消耗更加磨人。 此刻,终於结束了。 从储物袋中取出禁神面罩,李寻安拿在手中摩挲了片刻,想了想后又收了回去。 初来乍到,一个遮遮掩掩的修士反而更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麻烦。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低调行事的第一要义是先融入,而非特立独行。 不过,必要的防备不可或缺。 几张符籙贴在內衬,李寻安朝著內陆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绕有细致的欣赏路边繁花。 行走了约莫半日,一座宏伟建筑群出现在了远处尽头。 那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城墙高耸,由青灰色的巨石垒砌而成,上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跡。 城门口,人来人往。 有衣著朴素的凡人,也有背著刀剑的武者,偶尔还能感应到一两个身怀微弱法力波动的炼气初期修士混杂其中,行色匆匆。 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 李寻安走到城门下,抬头望去。 城楼之上,三个苍劲古朴的大字鐫刻其上。 封日城。 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沉寂的记忆碎片中被瞬间激活。 封日城,溪国境內的一座大城。 而溪国,正是天南修仙界天道盟势力范围內的国家,地处云梦山脉。 云梦山脉有三大宗门,落云宗、百巧院、古剑门,合称云梦三宗。 记忆与现实重合,让李寻安一直悬著的心,彻底落回了实处。 自己不仅来到了天南,而且落点不算太偏。 “我记得这封日城附近好像有一处修仙者坊市。” 正好可以去那里打探一下如今的局势。 最关键的,是確认魔道六宗是否已经开始入侵越国。 若是还没有,那便说明韩老魔的传奇之路尚未正式拉开大幕,或者说,才刚刚开始。 这也意味著其中许多机缘,自己都有充足的时间去谋划。 首当其衝的,便是那座位於燕家堡灵石矿洞深处的上古传送阵。 那座传送阵,是自己返回乱星海的唯一希望。 乱星海,虚天殿,还有那片富饶的海域,都藏著自己未来道途上不可或缺的资粮。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李寻安隨著人流走进了城內。 刚一入城,喧闹的声浪便扑面而来。 各种叫卖声、交谈声、车马行进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然而,这些凡人所言李寻安他听不懂。 周围人说的语言,与乱星海凡人的语言截然不同,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方言。 这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一个连本地话都听不明白的外来者,无论如何偽装都会显得格格不入,极易被有心人盯上。 此事必须立刻解决。 李寻安不动声色地在街上缓步走著,神识却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寻找著合適的目標。 很快,一个提著菜篮,正准备拐入一条僻静小巷的美丽妇人进入了他的视野。 此人衣著得体,面容姣好,看样子是附近大户人家的女眷,识文断字的可能性很高。 最重要的是她独自一人,且即將进入无人之处。 就是她了。 一个微不可查的法诀在指尖掐动。 那妇人走到巷口,身形忽然一顿,脸上露出一丝迷茫,隨后便不由自主地走进了更深的小巷之中。 李寻安的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跟了进去。 小巷深处,寂静无人。 妇人安静地站著,双目紧闭,神態安详。 李寻安伸出一指,轻轻点在其眉心。 没有搜魂那般霸道,只是一种温和的心神连接。 无数关於此地语言的发音、词汇、语法结构,如同涓涓细流,缓缓匯入李寻安的识海。 片刻之后,李寻安收回手指。 那妇人身体微微一晃,睁开双眼,脸上依旧是那副迷茫的神情。 她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菜篮,似乎在奇怪自己为何会在此处发呆,隨即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十息。 “原来如此。” 40、局势初明 李寻安低声自语,口中说出的,已是纯正无比的本地口音。 解决了最大的隱患,李寻安没有急於前往坊市。 一年多的飞行,精神早已疲惫到了极点,自然先是要放鬆一下。 找了一家看起来颇为乾净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接连三天,李寻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既没有修炼,也没有研究功法,只是在房间里静坐、喝茶、睡觉,將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把飞行一年积攒的疲惫与风霜一点点涤盪乾净。 直到第四日清晨,李寻安整个人神完气足,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是时候去坊市了。 按照从小二那里打听到的消息,李寻安出了封日城,向东行了三十余里,来到了一处被阵法笼罩的山谷。 山谷內的坊市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一些简陋的木屋店铺,更多的则是散修们摆上一张桌子铺一块布,摆上几件零零散散的货物,就地叫卖。 李寻安没有去关注那些摊位上的东西,径直走进了一家名为“百宝阁”的店铺。 “这位道友,想买些什么?本店功法秘籍、符籙丹药、法器材料,应有尽有。”一个精明的山羊鬍老者迎了上来,含笑问道。 “给我来一份最新的天南地图,越详细越好。”李寻安淡淡开口。 “好嘞,道友请稍等。” 很快,一枚兽皮地图递了过来。 李寻安支付了两块下品灵石,接过地图展开。 天南各国各大宗门势力的分布,以及一些著名的险地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重点查看了越国与周边几国的局势。 一切平静。 没有任何关於魔道入侵的记载和传闻。 成了! 这个结果,让李寻安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韩跑跑的故事线,很可能还未开始,或者才刚刚萌芽。 这也意味著宋玉宝宝和慕沛灵都还未出生。 自己拥有的时间比预想中要充裕得多。 既然如此,那现在当务之急便是寻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衝击筑基。 只有踏入筑基期,才算是在这修仙界有了一点自保的本钱。 无论是谋划燕家堡的传送阵,还是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各种变故,实力,永远是第一位的。 正当李寻安收起地图,准备离开坊市另寻一处僻静之地闭关时,一阵喧譁声从街道的一边传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听说了吗?云梦三宗又开始招收弟子了!” “真的假的?这次是什么章程?” “就在前面广场,三宗的仙师刚刚留下法旨,说是三日后在三宗山门外举行入门试炼。” “走走走,快去看看!” 一群散修满脸惊喜,呼朋引伴地朝著广场的方向涌去。 云梦三宗招收弟子? 李寻安脚步一顿,心中泛起了一丝兴趣。 自己正愁没有合適的落脚点,这机会不就送上门来了? 一念及此,李寻安转身跟隨著人流走向了坊市中央的广场。 广场上早已聚集不少散修。 三面代表三宗的旗帜正迎风招展,散发著淡淡的威压。 左侧一面是百巧院的標誌,旗帜下的文字说明,百巧院此次主要招收在炼器方面有天赋的弟子。 中间一面,则是一柄寒光闪闪的古剑,剑气凌厉,正是古剑门的旗帜。 其招收条件最为苛刻,非剑修、心志坚定者不收。 右侧的一面,画著一朵漂浮的祥云,下方是一片连绵的山脉,正是落云宗。 其招收条件最为宽泛,几乎是有教无类,只要满足年龄和修为的基本要求,便可参加试炼。 李寻安的视线在三面旗帜上缓缓扫过。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落云宗。 此宗精通炼丹,收徒条件最低,宗门氛围相对宽鬆友好。 绝不是因为其他的理由。 落云宗,在云梦三宗之中一直是个有些尷尬的存在。 既无古剑门那般剑气凌云的锋锐,也无百巧院那般机关遍地的奇诡。 它就如其名,似一朵閒云,静静地飘在云梦山脉的一角,不爭不抢。 给人的印象就是老实人。 五日后,李寻安抵达了落云宗的山门之下。 放眼望去,群峰叠嶂,奇石罗列,云雾在山腰间繚绕不休,宛若仙人腰带。 无数飞瀑自高处垂落,砸在岩石上,溅起千万颗碎玉。 水声轰鸣,却又带著一种奇妙的韵律,洗涤著人的心神。 好一处钟灵毓秀的洞天福地,生机与灵动並存,自有一番气韵。 此时,山脚下早已聚集了数百名散修,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炼气初中期的修士,甚至还有不少凡人武者也来此碰碰运气,脸上写满了对仙途的憧憬与渴望。 一些年纪偏大,修为却停滯不前的散修,脸上则带著几分忐忑与最后一搏的决然。 山门前,一条阶梯蜿蜒而上,隱入云雾深处不见尽头。 有修为稍高、拥有飞行法器的散修,已经化作各色流光向著山上飞去。 而更多的,则是老老实实地沿著阶梯一步步向上攀登,以示对仙门的敬重。 李寻安混在人群中,不急不缓地拾级而上,饶有兴致地听著周遭的交谈。 “唉,古剑门的心性试炼太变態了,我在幻境里就多看了那女修一眼,就被判定为心志不坚,直接给刷下来了,好歹也等我乐呵完了再说啊。”一个青年修士满脸晦气。 “你那算什么?我去百巧院,他们让我拆解一个机关零件,结果我手一抖给弄坏了,赔了五块灵石才让走人。”另一人更是欲哭无泪。 “可不是嘛,那两家招人跟挑祖宗似的。 还是落云宗好,门槛低,咱们好歹还有个盼头。” “话是这么说,可落云宗一直被另外两宗压一头,听说试剑大会次次输给百巧院和古剑门。 咱们要是进去了,以后出门肯定免不了被轻视的。” 听著这些议论,李寻安哑然失笑。 这些散修只看到了表面。 落云宗能在两大强势邻居的夹缝中,安安稳稳地保住云梦三宗之一的名头,没点手腕怎么可能? 41、招新考核 这种看似“宽厚”的背后,恐怕是高层一种以退为进的生存智慧。 能在夹缝中求存的,往往才是最坚韧的。 穿过云雾繚绕的山道,一座巨大的演武场出现在眼前。 演武场由大量青石铺就,广阔无比,此刻已经站满了前来参加试炼的修士。 李寻安的视线並未在人群中停留,而是第一时间落在了演武场一侧的小阁楼上。 阁楼的栏杆前,並肩站著两名女子。(收宋玉和慕沛灵的铺垫。) 左边一人身著淡蓝色宫装,身姿窈窕,气质恬静温婉,宛若空谷幽兰。 右边一人则穿著一身利落青袍,长发高高束起,眉宇间带著几分英武之气,显得洒脱而干练。 两人的修为都是筑基初期,虽然容貌並非人间绝色,但那份独特的气质,却也別有一番魅力。 这应该就是负责此次招新考核的宗门执事了。 “唉……” 那身著青袍的女子姓慕名青禾。 她看著演武场上参差不齐的眾人,轻轻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对身旁的同伴说道。 “师姐你看,资质好的都被古剑门和百巧院那两派给挑走了。 剩下的这些歪瓜裂枣,一股脑全跑到咱们这儿来了。” 被称作师姐的恬静女子,宋之妙,闻言只是温婉一笑。 “师妹何必如此悲观,这不还没开始测试么?人多总会出一两个不错的弟子的。”宋之妙的声音轻柔悦耳,指向人群中的一个方向,“师妹你看,那不就有一个炼气圆满的么?” 慕青禾顺著方向看去,果然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特例。 “还真是,炼气十三层!”慕青禾略显惊讶,“这个修为在散修中著实罕见呢。 若是有一枚筑基丹,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成为我辈中人。” 两人交谈完毕,向前一步,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好了,诸位肃静!” 慕青禾清脆的声音响起,带著筑基期修士的威压,瞬间让嘈杂的演武场安静下来。 “入门试炼,现在开始。第一关,测试灵根与修为。” “真灵根及以上的,留下。其他的,不管什么资质,只要年龄二十五岁以下,修为达到炼气十层的,也可留下。” “不满足条件者,自行下山去吧。” “过关之人,將由我与这位宋仙子,进行下一轮测试。” 话音一落,人群中灵根资质不达標或者修为不达標著顿时连连哀嘆。 许多抱著侥倖心理前来的人脸上写满了失望,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去。 不过片刻功夫,演武场上的人数就少了一大半。 “好了,剩下的人排好队,一个个上前来。”慕青禾抱著手臂,神態恢復了那份干练,“为了防止有人矇混过关,灵根还是要测的。” 眾人立刻排成了一条长龙。 队伍最前方,摆放著一张长桌,桌上放著一颗巴掌大小的水晶球。 测试很快开始。 “张三,四属性偽灵根,炼气三层,不合格。” 慕青禾蹙眉,隨后高声朗道:“我再说一遍,不合格的便下山去吧,可別想著矇混过关。” “李四,三属性真灵根,炼气九层,合格。” …… 大部分人都是三属性灵根,偶尔出现一个双属性的灵根,都会引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就在这时,队伍中传来一阵惊呼。 只见一名面容清冷的年轻女子將手放在水晶球上,球內竟是亮起了耀眼的纯蓝色光芒,一股森然寒气四散开来。 “是冰属性异灵根!” “天啊,居然是变异灵根!” 慕青禾和宋之妙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喜。 不等她们有所动作,一道遁光便从山顶疾驰而来,落在场中,化作一名仙风道骨的青袍老者。 老者看都没看其他人,径直走到那女子面前,神识一扫,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是块好料。你,隨我来吧。” 说罢,大袖一卷,便带著那名还处於错愕中的女子化作一道长虹,消失在天际。 “哇!那就是遁光吗?是结丹期的前辈!” “我的天,异灵根居然能引得结丹真人亲自下山收徒!” 剩下的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议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羡慕的表情。 李寻安站在队伍中,神色平静。 这一幕早在预料之中,修仙界本就是如此现实。 很快,轮到了他。 “新来的,叫什么名字啊?”慕青禾一边低头准备在玉简上记录,一边隨口问道。 “弟子李寻安,见过两位仙子。”李寻安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慕青禾闻声抬头,点了点头,这才將注意力放在水晶球上。 “金木火三灵根,炼气十三层。”慕青禾记录下来,而后抬头看了李寻安一眼,“通过了。后面两关,加油。” “谢过仙子。”李寻安再次拱手,退到了一旁等候。 又过了片刻的功夫,所有人的灵根测试才全部结束。 原本几百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了不到四十人。 宋之妙走上前,温和地开口: “恭喜各位通过第一关。第二关,检验悟性。” “很简单,各自施展平生所学最为得意的功法或法术,我与慕师妹会根据你们的表现评判优劣。” 此言一出,眾人又是一阵骚动。 很快,新一轮的测试开始。 演武场上,一时间变得五光十色。 “看我的,火球术!” 一个大汉低喝一声,手中搓出一个拳头大的火球,呼啸著飞出,砸在远处的靶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土刺术!” 一名修士指尖划过,数道土刺空拔地而起,引起一片惊呼。 控物术、灵雨术、土墙术…… 各种最基础的五行法术被一一施展出来,不时引起人群的阵阵惊呼或是嗤笑。 宋之妙和慕青禾二人一个记录,一个点评,神色平静。 很快,又有几名连基础法术都施展得磕磕绊绊的修士被淘汰了出去。 用慕青禾的话说,修仙之路,不进则退,连最基本的法术都不愿下苦功钻研,纯属浪费时间,此生仙途註定无望。 终於,轮到了李寻安。 他一走上前,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毕竟是全场修为最高之人。 42、问心 慕青禾也来了兴致:“你都会些什么呀?” 李寻安拱手道:“回仙子,晚辈主修的是金属性功法,平日里也对符籙之道略有涉猎。” “哦?你还会制符?” 此话一出,不光是慕青禾,连一旁的宋之妙都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符师在哪个宗门都是备受重视的人才。 慕青禾认真地打量了李寻安几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既然如此,你便当场画一张符来看看。” “是。” 李寻安点点头,没有多言。 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小方桌,稳稳噹噹地摆在身前。 紧接著,符纸、符笔、硃砂,一应俱全地摆放整齐。 这番熟练的准备动作,让不少人暗暗点头。 李寻安提起符笔,蘸饱了硃砂,凝神静气。 笔尖落下,法力隨之涌动。 第一张,画的是最基础的火弹符。 为了不表现得成功率太高,李寻安故意在勾勒到一半时手腕微微一抖,法力输出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断层。 “噗”的一声轻响,符纸上的灵光一闪而灭,化作飞灰。 失败了。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窃笑。 李寻安面不改色,取过第二张符纸再次下笔。 这一次,他坚持到了最后几笔,却又在收尾时“功亏一簣”,符纸再次自燃。 演武场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李寻安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拿起了第三张符纸。 这一次,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笔走龙蛇,法力贯通。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张符纸骤然灵光大放,一道道赤红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符纸上流转不休。 成了。 李寻安放下符笔,拿起那张灵气盎然的火弹符递了过去。 慕青禾將信將疑地接过符籙,指尖注入一丝灵力。 “去!” 一声轻叱,符籙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瞬间化作一个脸盆大小的赤红火球,带著灼热的气浪,狠狠砸向了远处的石制靶子! “轰!” 一声巨响! 那坚硬的石靶,竟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威力惊人的一幕。 这……火弹符的威力不俗啊! 慕青禾和宋之妙眼见如此,一脸的惊喜。 “三次成功一次,这成功率可以啊!而且这张符籙的威力远超正常水平,显然你在此道上是下过苦功的!” 慕毫不吝嗇自己的夸讚,看向李寻安的眼神已满是欣赏。 李寻安闻言,拱了拱手谦逊道:“仙子谬讚了,晚辈刚刚只是运气好罢了。” 慕青禾闻言,却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走上前,竟是学著凡俗江湖人的模样,一巴掌拍在李寻安的肩膀上。 “行了行了,別谦虚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慕青禾的手劲不小,拍得李寻安身子微微一晃。 “你小子,我看著顺眼。这第二关你过关了。最后一关是问心关,只要心性没问题,你就是我落云宗的正式弟子了!” 此言一出,其他散修议论纷纷。 演武场上剩下修士,一个个都投来了羡慕嫉妒的目光。 这位慕仙子,明显是看好这个李寻安了! 这还没正式入门,就先在执事仙师面前掛上了號,以后的日子肯定比他们好过得多。 不少人心中暗暗腹誹,不就是修为高点,会画几张破符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没人敢把这话说出口,只能在心里酸溜溜地想著。 李寻安不动声色地受了慕青禾这一拍,心中却是念头急转。 这位慕仙子的性格,还真是……洒脱不羈。 接下来的测试波澜不惊,剩下的人也各自施展了看家本领,虽有几个表现不错的,却再没有能像李寻安这样,引起两位筑基执事明显兴趣的人了。 又淘汰了几个实在不堪入目的修士后,第二关宣告结束。 最终,只剩下了二十八人。 “好了,都隨我来吧。” 宋之妙莲步轻移,声音温婉,带著眾人穿过演武场,向著后山一座僻静的殿宇行去。 那是一座通体由青黑色巨石砌成的殿堂,风格古朴,殿门上悬掛著一块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问心殿。 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入门最后一关,问心。” 宋之妙站在殿前,转身对眾人说道:“修仙问道,首重本心。此关旨在甄別尔等心性,以防有奸邪之辈混入宗门,图谋不轨。” “稍后,会有一位执事长老对你们一一问话,届时,你们只需將问心符贴於身前,如实回答即可。” “若心怀叵测,问心符立有感应,届时后果自负。” 眾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神態也变得肃然起来。 李寻安混在人群中,垂著眼帘,心思却在飞速运转。 图谋不轨? 自己倒是没有。 加入落云宗,纯粹是为了寻一个灵气浓郁之所,好安心衝击筑基。 可问题在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这问心符若是真有那么神奇,能窥探人心深处的隱秘,那自己最大的秘密岂不是要当场暴露? 『个人隱私问题应该是不会询问的,如若不然这落云宗名声可不会太好。』 不过,风险还是要规避一下。 在隨著人流缓缓走向问心殿的路上,李寻安悄然后退了半步,让自己隱没在一名身材高大的修士身后。 他的手在储物袋上一拂而过,一枚通体莹白、散发著淡淡清凉之意的符纸已然出现在掌心。 清心符。 一种颇为偏门的辅助性符籙,作用只有一个,那便是清心凝神,抵御心神类的幻术或法术侵扰。 趁著无人注意,李寻安指尖法力微吐,那枚清心符无声无息地化作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流光,贴在了自己衣服內衬。 一股清凉之意瞬间从后心蔓延至四肢百骸,最后直衝天灵。 整个人的大脑仿佛被一盆冰水浇过,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冷静。 做完这一切,刚好走到殿门前。 眾人鱼贯而入。 殿內光线有些昏暗,正中央坐著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筑基后期修为,只是气息显得有些暮气沉沉。 测试很快开始。 43、双姝爭才 “第一个,上前来。”黄袍老者声音嘶哑。 一名修士忐忑地上前,老者递给他一张黄色的符籙。 那修士依言將符籙贴在额头。 “为何要入我落云宗?” “为……为求长生大道。” “可曾滥杀无辜?” “未……未曾。” “对本宗可有不轨之心?” “绝无!” …… 黄袍老者点了点头:“嗯,心性尚可,去旁边等著吧。” 那修士如蒙大赦,长出了一口气,赶忙退到了一边。 问心测试一个接一个地进行著。 绝大部分人都顺利通过了。 只有一个修士在被问到“可曾滥杀无辜”时,额头的问心符骤然红光大盛,那修士当场面如土色,瘫倒在地,被两名守卫弟子直接拖了出去。 很快,轮到了李寻安。 他从容上前,接过问心符,轻轻贴在额头。 一股奇异的能量顺著符籙渗入识海,似乎想要搅动他的思绪与记忆。 但几乎在同时,后心处的清心符也散发出一股清凉的气流,在他的识海中构建起一层无形的壁垒,將那股探查的能量隔绝在外。 感觉就像隔著一层毛玻璃看东西,朦朧不清。 “为何入宗?”黄袍老者依旧是那几个老问题。 “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潜心修行,以求大道。”李寻安的回答不卑不亢,声音平稳。 “对本宗可有不轨之心?” “绝无。” 黄袍老者盯著李寻安看了半晌,似乎有些疑惑,但见问心符一直毫无异状,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心志坚定,不错。去吧。” “谢前辈。” 李寻安拱了拱手,退到一旁,心中那块悬著的石头终於彻底落地。 成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所有人的问心测试全部结束。 二十七人,正式成为了落云宗的外门弟子。 宋之妙与慕青禾带著这群新出炉的师侄们,重新回到了演武场。 “恭喜诸位,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落云宗的一员了。”宋之妙脸上带著温婉的笑意,“接下来,便是为你们分配所属山峰。” “我落云宗共分六峰,分別是:天泉峰、隱剑峰、白凤峰、火云峰、幻石峰、锁烟峰。 各峰修行侧重不同,我与慕师妹会根据你们所修功法属性与方才测试的表现,为你们做出最合適的安排。” 她开始挨个点名,並宣布其归属。 “王三,三属性真灵根,入隱剑峰。” “周四,双属性灵根,擅长控火之术,入火云峰。” …… 很快,就轮到了李寻安。 宋之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让人心生暖意。 “李寻安,金木火三灵根,主修金属性功法,又精於符籙之道。” 她沉吟片刻,柔声道:“不如入我隱剑峰?” 隱剑峰,听名字便知是主修杀伐剑术之地。 这倒也与自己的《太白戮神典》颇为契合。 李寻安正要点头答应。 “哎哎哎,等一下!” 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慕青禾一步上前,拦在了两人中间,对著宋之妙挤了挤眼。 “师姐,这可不行。不如让他来我天泉峰吧?我那边急缺会画符的好手,总是去坊市买符,又贵又不经用。” 宋之妙秀眉微蹙,但依旧保持著优雅的风度,婉言拒绝道:“慕师妹,天泉峰大部分弟子修的是水系功法,与他的路数南辕北辙。让他去你那里,岂不是耽误了李师侄前程?还是来我隱剑峰最为合適。” “哎呀,功法方面有不懂的可以询问长老,我峰长老最不吝指导门下弟子了。”慕青禾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再说了,我们天泉峰又不是只有水系功法。” “师妹此言差矣,大道万千,殊途同归……” 眼看著先前还姐妹情深的两位仙子,此刻竟为了自己的归属,当眾明爭暗斗起来,李寻安站在一旁,满脸的无语。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遁光从天而降,落在演武场上,光华散去,露出一名仙风道骨的青袍老者。 老者抚须而笑,声音洪亮。 “呵呵,真是难得,能见到宋师侄和慕师侄爭得面红耳赤,可是发现了什么良才美玉了?” 见到来人,宋之妙和慕青禾立刻停止了爭论,齐齐躬身行礼。 “见过冯长老。” 慕青禾眼睛一亮,赶忙说明原因。 被称作冯长老的老者闻言,饶有兴致地看向李寻安。 一股温和却又浩瀚如海的神识,从李寻安身上一扫而过。 “嗯……不错,不错。”冯长老缓缓点头,“炼气十三层,根基扎实无比,法力精纯,確实是难得的好苗子。而且还会绘製符籙,是个多才多艺的人才。” 他讚许地看了李寻安一眼,而后转向宋之妙和慕青禾。 “我落云宗向来尊重人才,既然你们二人都想要,不如……就让他自己选吧。” 说著,他含笑看著李寻安。 慕青禾立刻给李寻安使了个眼色,介绍道:“这位是冯长老,乃我天泉峰的副峰主。按辈分,你该叫一声师祖。” 冯姓…副峰主? 不就是那个两成把握,八成没戏的那个嘛? 这个时间段,此人应该还在结丹初期修为。 李寻安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冯长老行了一礼。 “弟子李寻安,见过师祖。” “嗯,”冯长老满意地点点头,“你想入哪一峰啊?” 李寻安略一思忖,便有了决断。 这时候再傻,也该知道怎么选。 “回师祖,”李寻安再次拱手,“弟子……愿入天泉峰。” “哈哈哈哈!” 冯长老闻言,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看向宋之妙。 “哎呀,宋师侄,你看这可如何是好啊。你也看见了,老夫可没有强迫他,是他自己选的我天泉峰。” 宋之妙脸上依旧掛著得体的微笑,对著冯长老盈盈一拜,举止优雅,极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慕青禾则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对著宋之妙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宋之妙只是轻轻瞥了她一眼,便將脸转向別处,不再理会。 慕青禾见状,凑到宋之妙身边,小声嘀咕道:“怎么?生气啦? 咱俩可是好姐妹,你不会真因为这点小事生我气吧?” 44、冥冥之中、三派试剑 宋之妙不答,她又继续道:“大不了……大不了待会儿我甩两桿,去后山深潭给你弄我最拿手的烤鱼吃,怎么样?” 很快,其余的新晋弟子也都被各峰前来的执事接走。 宋之妙与冯长老也化作遁光,相继离去。 偌大的演武场上,只剩下了慕青禾与李寻安两人。 “上来吧。” 慕青禾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精美的飞毯法器,隨手一拋,飞毯迎风见长,转眼就变得丈许大小,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 她率先跳了上去,回头对李寻安招了招手。 “我带你熟悉熟悉咱们宗门。” 李寻安点点头,迈步踏上了飞毯。 飞毯微微一颤,便载著两人缓缓升空。 李寻安看著眼前这位英姿颯爽的女子,又看了看脚下的飞毯…… 此女姓慕…… 这个姓氏,加上她这洒脱不羈的性子,很难不让人產生联想。 未来的慕沛灵,难道和她有什么关係不成? 还有方才那位温婉恬静的宋之妙仙子,姓宋,又是那般气质……与未来的那位宋玉又有什么联繫? 难道…… …… 飞毯平稳地升空,山间的风拂面而来,带著一丝草木的清香与灵气的甘甜。 李寻安站在慕青禾身后几步,衣袂隨风飘动,心思却不在脚下的壮丽山河。 慕姓,洒脱不羈。宋姓,温婉恬静。 未来的慕沛灵,未来的宋玉,难道真与这二人有血缘之亲不成? 修仙界家族传承,血脉延续,並非什么稀罕事。 若是如此,自己今日之选择,或许在冥冥之中已经与未来產生了某种微妙的牵连。 “看那边。” 慕青禾清脆的嗓音打断了李寻安的思绪。 她侧过身,玉指遥遥一指。 “那座山头终年云雾繚绕的,是咱们落云宗的主峰。 两位太上长老都在那里清修,等閒弟子不得靠近。” 李寻安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座巍峨巨峰直插云霄,峰顶隱於縹緲云海之中,確有几分仙家气象。 慕青禾又调转飞毯,指向另一侧山势险峻,剑气隱现的山峰。 “那是隱剑峰,宋师姐的地盘,峰上弟子人手一柄飞剑,个个都是好勇斗狠的剑修。” “那边是火云峰……” “还有那边,被大片白雾笼罩的是白凤峰,全是女弟子。 起初宋师姐原本是要入白凤峰的,后来又改主意了。” “还有那座光禿禿的幻石峰……” “最后那个,是锁烟峰……” 慕青禾驾驭著飞毯,如数家珍地將六峰一一介绍。 最后,飞毯在一出平坦之地上空盘旋,她指著山脚下一片连绵的建筑群。 “山下那是咱们落云宗的坊市,宗门弟子可以在那购买日常所需,丹药符籙,法器材料,应有尽有。” 她顿了顿,回头瞥了李寻安一眼。 “还有些地方是禁地,比如几位长老的私人洞府,没有传召绝不可擅闯…… 我说了这么多,你可记下了?” 李寻安听得极为认真,闻言立刻拱手。 “多谢师叔指点,弟子都记下了。” 慕青禾见他这副一丝不苟的模样,不由得展顏一笑打趣道:“哟,听得还挺认真,不错嘛。” 李寻安立马回应:“初来乍到,凡事当谨小慎微。万一不知规矩,误入了哪处禁地衝撞了前辈,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这话一出,慕青禾脸上的戏謔之色收敛了些许,转而化为一种欣赏。 “你这小子,倒是比那些毛头小子稳重多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你说的对,谨慎点没坏处。 放心吧,你是炼气十三层,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宗门对於你们这类的弟子还是颇为关照的,不会安排什么繁重的杂役,让你们这类弟子有足够的时间修炼,爭取早日突破。” 李寻安闻言,心中一动,再次拱手:“弟子谢过师叔提点。” “行了,別老是谢来谢去的。”慕青禾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带你去任务堂看看,先把宗门任务领了。” 飞毯一个俯衝,朝著一处山峰半山腰的一座宏伟大殿飞去。 大殿名为“庶务殿”,专门负责发布和登记宗门任务。 殿內人来人往,不少炼气期弟子正在任务榜前驻足挑选。 见到慕青禾带著一个生面孔进来,许多弟子都主动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 “见过慕师叔。” “慕师叔安好。” 慕青禾显然在这些弟子中人缘极好,她只是隨意地挥挥手,便带著李寻安径直走向负责登记的柜檯。 柜檯后坐著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弟子,一见来人是慕青禾,立马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慕师叔,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好奇地打量著李寻安,“这位是?” “新来的师侄,李寻安。”慕青禾言简意賅。 “哦!原来是新来的师弟!”那青年弟子对李寻安报以微笑,“师弟真是好福气啊,竟能让慕师叔亲自带著来挑选任务!我们慕师叔可是咱们落云宗出了名的热心肠,对后辈弟子最是照顾了。 师弟看中什么任务儘管说,只要合適,我马上就给你登记!” 慕青禾被他这一通吹捧,脸上有些掛不住,一摆手。 “就你话多,赶紧的,別废话了。” “是是是。”青年弟子连忙缩了缩脖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寻安没有立刻挑选,而是抬头看向悬掛在墙壁上的巨大任务面板。 面板上密密麻麻地罗列著各种任务。 有去灵兽园豢养灵兽的,有去灵药圃照料灵植的,有去山下坊市店铺当值的,还有日常维护宗门各处阵法、巡逻山门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每个任务后面都標註著完成后的奖励。 李寻安的目光快速扫过,忽然在一个任务上停了下来。 【接待任务:需招募五十名弟子负责接待来客,维持秩序。任务结束后可领取两块下品灵石。】 一个接待任务,竟然需要如此多的弟子? 李寻安指著那条任务,好奇地问道:“师叔,这接待任务为何需要几十位弟子之多?难道宗门將有许多贵客临门?” 慕青禾顺著他的手指看去,隨即解释道:“三派试剑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一次呀轮到我们落云宗举办,古剑门和百巧院的人都会过来,人手自然紧张。” 45、报名试剑 她说到这里,轻轻嘆了口气,带著一丝遗憾。 “只可惜啊,我们这一届恰不逢时,没能赶上圣树醇液两百年一次的產出,不然这次大会的彩头可就丰厚了。 不仅有明清灵水,还有一枚定灵丹。” 说到定灵丹,慕青禾的蓝色双眸顿时心生嚮往:“传闻那定灵丹可以辅助结婴,压制心魔。 只可惜啊,结婴太难了。对於我们这样的弟子来说,能结丹就已经是上天眷顾是天大的幸事了。” “不过此次大比虽然没有圣树醇液,但要是能在大比中拿到好名次的话,宗门也一样会给予重奖。” 李寻安闻言,心中瞭然。 原来如此,三派试剑大会。 不等慕青禾继续说下去,旁边那名负责登记的青年弟子已经按捺不住,插话道:“可不是嘛!上一次在古剑门的地盘上,我们落云宗屈居第三,输给了古剑门和百巧院,宗门上下都憋著一口气呢! 这一次在咱们自己的主场,师兄师姐们都卯足了劲,势必要夺得魁首,可不能再让另外两派给小瞧了!” 青年弟子说得慷慨激昂,仿佛自己也要上场一雪前耻。 他拍了拍胸脯,得意洋洋地对李寻安炫耀道:“李师弟我跟你说,这次我也报名参加了! 我可是准备了一件压箱底的上品法器,威能无限接近顶级法器!定要杀入三派前十,为咱们落云宗爭光!” 话音刚落,慕青禾一个白眼就翻了过去。 “就你?还前十?” 她毫不留情地打击道:“筑基期都没到,做什么白日梦呢。 之所以允许炼气期弟子参加,不过是为了不打击你们这些小辈的热情罢了。 真到了场上,你们连门內的选拔比试都过不了。” “呃……” 青年弟子脸上的激昂瞬间垮掉,整个人都蔫了,垂头丧气地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李寻安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却是念头飞转。 三派试剑大会…… 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正好可以磨炼自己的实战技巧。若是能拿到名次,还有宗门奖励。 可谓一举多得。 “慕师叔,”李寻安看嚮慕青禾,拱了拱手,“不知弟子……能否也报名参加这试剑大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慕青禾闻言,有些意外。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李寻安几眼,抱起双臂。 “你想参加?倒也不是不行,只要年龄未满三十岁的弟子都有资格报名的。” 她顿了一下,提醒道:“只不过宗门內部的选拔赛后天就要开始了。 你才刚刚入门,连住处都还没安顿好,来得及准备吗?” 李寻安淡然一笑:“无妨,弟子只是想藉此机会与同门师兄弟们切磋一番,见识见识各峰高招,输贏並不重要,权当是磨炼斗法技巧了。”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明了意图,又放低了姿態,显得十分谦逊。 “行吧,你既然有这个心,我便帮你报个名。” 慕青禾欣赏地点点头,对李寻安这种不畏挑战的心態很是满意。 “既然要参加选拔,那宗门任务就先別做了,这两天好好准备一下。” 她转向那名登记弟子,乾脆利落地吩咐道:“给他记上,参加宗內选拔。” “是,是。”那弟子赶忙应下,在玉简上飞快地记录起来。 李寻安再次行礼:“多谢师叔成全。” “好了,”慕青禾含笑,“我带你去安排住处。” “宗门规矩,只有筑基期弟子,才有资格在山中开闢独立的洞府。 你们这些炼气期弟子,只能先去弟子居,挑选一处独立小院居住。 当然,你若是勤快,也可以自己找一处合適的空地,亲手搭建一所木屋。” 自己动手?那也太麻烦了。 李寻安毫不犹豫地回答:“弟子想选一处现成的院落。” 慕青禾闻言,噗嗤一笑。 “你倒是不客气。也罢,省得麻烦。” 她脸上带著几分笑意,“咱们天泉峰灵气充裕,风景秀美,正好还有几处空置的院子,位置都还不错,很是僻静。”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说罢,慕青禾转身便向殿外走去。 李寻安跟在她身后,心中对这位性格爽朗的师叔好感又多了几分。 两人走出庶务殿,慕青禾再次祭出飞毯。 “上来。” 她率先跃上飞毯,回头招呼了一声。 李寻安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她的身后。 飞毯缓缓升起,向著天泉峰深处一处云雾繚绕的山谷飞去。 飞毯在天泉峰一处山谷中缓缓降落。 谷中云雾繚绕,一条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溪边竹林掩映,一座雅致的独立小院便坐落其中,依山傍水,清幽僻静。 “如何?这地方不错吧。”慕青禾收起飞毯,双手抱胸,颇有几分得意。 “灵气充裕,环境清幽,正是潜心修行的好去处。”李寻安环顾四周,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地方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几分。 “你满意就好。”慕青禾点点头,“院里一应俱全,你自己收拾一下。 后天一早,宗內选拔开始,我会过来接你。这两日就別乱跑了,好好准备。” 交代完毕,慕青禾便坐上飞毯乾脆利落地消失在天际。 李寻安走进小院,院中有一方石桌,几只石凳,角落里还种著几株不知名的花草。 推开房门,里面陈设简单,打扫得倒也乾净。 他没有急著休息,先是施了几个避尘清洁的小法术,將整个院落內外彻底清理了一遍,而后才在竹床上躺下,长长舒了一口气。 从离开阴冥之地到进入落云宗,一路奔波,此刻才算真正有了一个安稳的落脚点。 不过,片刻的放鬆之后,李寻安便重新坐起身来,神色恢復了平静与专注。 大赛在即,该准备的还是要好好准备一下的。 心念一动,神识探入储物袋中。 《太白戮神典》善於驱使针类法器,配合锐金之气,破甲攻击力无匹,无声无息,最是阴险难防。 只可惜阴冥之地那么多储物袋中,居然没有任何针类法器,连符宝也没有,实在是碰巧了些。 无奈之下,李寻安从一个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柄青光流转的飞剑。 46、滴血契约、 这柄飞剑长约三尺,剑身笔直,刻有云纹,寒光凛凛,灵气逼人,是一件顶级的飞剑法器,威能不俗。 选定了主战法器,李寻安又將储物袋里能用得上的符籙全部分类整理了出来。 火弹符、冰锥符、金刚符、土墙符、藤蔓符…… 各种初级下阶和初级中阶的符籙,被他分门別类地堆放在木桌上,数量之多別说炼气筑基期,就算是结丹期修士都得瞠目结舌。 若是被人看到,恐怕会以为他洗劫了某个制符大师的洞府。 …… 第二天一早,天光微亮。 李寻安盘膝坐在竹床上,结束了一夜的打坐。 既然决定参加试剑大会,筑基之事自然要暂时搁置。 而那部《太虚神念术》,修炼要求极为苛刻,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一个修炼循环最少也要七天,期间绝不能受任何打扰。 眼下显然也不是修炼它的好时机。 看来,一切都得等到试剑大会结束之后再做计较。 最后,李寻安的目光落在了灵兽袋中那几枚沉寂许久的虫卵上。 他將虫卵取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此前一年时间断断续续地注入灵气,这几枚原本黯淡无光的虫卵此刻已经恢復了活力,表面甚至能看到微弱的灵光在流转。 根据此前玉简上记载的培育之法,想要使其认主,需要在孵化出来之前以自身精血为引,缔结契约。 李寻安果断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均匀地滴落在几枚虫卵之上。 精血渗入的瞬间,虫卵猛地一颤,表面的灵光骤然大盛,仿佛一颗颗心臟般,开始有规律地搏动起来。 “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奇虫?” 李寻安心中充满了好奇。 当初在阴冥之地,那么多灵兽袋中的灵宠灵兽都早已死绝,化为枯骨,唯独这几枚虫卵,居然还保持著一丝微弱的生命力,其生命之顽强,简直匪夷所思。 “如此强劲的生命力,必然不简单。说不定能在奇虫榜能名列前茅。” 李寻安这样想著。 如果真是如此那可就太好了。 到时候培育出数万虫子大军,对付同阶修士简直无往不利。 …… 宗门內部选拔赛开始的日子如期而至。 一大早,一道熟悉的身影便落在了小院门前。 慕青禾手里还提溜著两串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的烤鱼。 李寻安走出院门,看著她手里的烤鱼,一时有些发愣。 “慕师叔,这是……” “嗷,这个啊。”慕青禾毫不在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烤鱼,解释道:“我这人没別的爱好,就喜欢钓鱼。 閒著没事就去后山寒潭甩两桿。那儿的鱼味道可是一绝,肉质鲜嫩无比,灵气也足。钓上来了放回去实在可惜,乾脆就烤了吃。” 说著,她將其中一串递了过来:“尝尝,我亲手烤的。” 李寻安接过烤鱼,一股浓郁的焦香混合著鱼肉的鲜香扑鼻而来。 他咬了一口,只觉得外皮酥脆,內里鱼肉滑嫩,一股温和的灵气顺著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化开,暖洋洋的,极为舒服。 “外酥里嫩,香气独特,灵气內蕴,实在是人间美味。”李寻安由衷地讚嘆道。 这话可不是恭维。 慕青禾听到这番夸奖,脸上顿时乐开了花,显然受用无比。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烤的。”慕青禾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抱怨道:“不过说来也怪,最近那寒潭里的鱼是越来越难钓了。 我用神识死死盯著它们,它们就是围著鱼鉤不咬,感觉在戏耍我,真是气死我了。” 李寻安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吃著烤鱼,心中觉得这位慕师叔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虽然容貌只得算中等偏上,但这股洒脱开朗爱笑的性格,自有一番吸引力。 吃完烤鱼,两人动身前往宗门演武场。 当他们抵达时,偌大的演武场早已是人满为患,热闹非凡。 无数弟子聚集於此,翘首以盼,议论纷纷,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演武场对面高山上一处楼阁,六道强横的气息同时降临。 正是落云宗六大峰主。 他们分坐六方,神情肃穆,主持著各自山峰的事宜。 李寻安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落在了白凤峰峰主的位置上。 那是一名身穿白衣的宫装美妇,容貌保养得极好,风韵犹存,身上散发出属於结丹修士的灵压。 此刻,她正縴手微抬掐动法诀,与其他几位峰主一同维持著演武场上那巨大的防护阵法。 很快,一名负责主持大比的结丹长老悬浮高台之上,朗声宣布了此次选拔赛的规则和奖励。 “此次选拔,旨在为三派试剑大会挑选我宗精英!凡进入前十者,皆有重赏!筑基丹、顶品法器、高阶功法,应有尽有!望尔等全力以赴,为宗门爭光!” 此言一出,下方的弟子们瞬间被点燃了热情,一个个摩拳擦掌,战意高昂。 “慕师叔,你不参加比试吗?”李寻安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慕青禾闻言,骄傲地一挺胸脯,“我可是种子选手,跟你宋师叔一样,都是內定的名额,不用参加这种海选。” 李寻安顿时瞭然。 “肃静!”高台上的长老再次开口,手中玉简光华一闪,“选拔比试,现在开始!第一场,火云峰赵乾,对阵,隱剑峰周淼!”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一跃而起,落在了中央的擂台之上。 两人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一上场便毫不客气,法器与法术齐出,斗得异常激烈。 那火云峰弟子主修火系功法,火球火蛇,层出不穷,气势汹汹。 而那名隱剑峰弟子则是一名剑修,一柄飞剑使得出神入化,剑光凌厉,攻守兼备。 李寻安站在台下,聚精会神地看著,將两人的斗法路数、法术特点、法器威能,一一记在心里,同时不断在脑海中推演。 若是自己对上那火云峰弟子,该如何对敌? 若是对上那隱剑峰剑修,又该如何应对? 片刻之后,比试便分出了胜负。 两人点到为止,最终还是隱剑峰那名剑修的剑术更胜一筹,抓住了对方一个破绽,一剑抵在了其咽喉处,贏得了比试。 “第一场,隱剑峰孙淼胜!” “第二场,”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传遍全场,“天泉峰李寻安,对阵,白凤峰陆娇娇!” 47、漫天符雨 此话一出,场下一些人顿时议论起来。 李寻安这个名字对於绝大多数弟子来说,都极为陌生。 “天泉峰?李寻安?谁啊?我们峰有这个人吗?” “跟陆师姐打,根本不用看结果。” 在眾人的议论声中,李寻安神色平静,迈步走向擂台。 “李师侄。”慕青禾忽然叫住了他,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地提醒道,“小心那个陆娇娇。” “她出自陆家,是宗內有名的结丹家族,族中长辈对她宠爱有加,肯定赐下了不少厉害的法器和保命底牌,千万不可小覷!” “多谢师叔提醒。”李寻安对著慕青禾拱了拱手,隨后转身踏上中央那方巨大的青石擂台。 擂台的另一端,一名身著鹅黄色长裙的少女早已俏立在那。 她身段窈窕,面容姣好,只是眉宇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此刻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李寻安。 “我叫陆娇娇,白凤峰弟子。”她声音清脆,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我好像没在宗里见过你。” “天泉峰,李寻安。”李寻安淡然回应,“前两日刚入门。” “哦,原来是新来的。”陆娇娇恍然,隨即那份傲气更甚,“我劝你还是直接认输吧,免得待会儿动手,伤了和气。” 直接认输? 李寻安闻言,眉梢微微一挑:“为何?” “为何?”陆娇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玉手一翻,一根粉色的飘带法器便出现在掌心,飘带之上灵光流转,霞光氤氳,一看就不是凡品。 紧接著,她另一只手又托起了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球体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星河流转,散发著一股玄奥的气息。 “看见没?”陆娇娇扬了扬手中的法器,语气中满是炫耀,“这根『缚仙綾』乃是顶级法器,一旦被缠住,任你法力再高,也休想挣脱。 还有这颗『幻光宝珠』,同样是顶级法器,催动之时可摄人心神,亦可放出护身玄光,攻守兼备。” 陆娇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確保擂台周围的弟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这两件法器,任何一件都足以轻鬆胜你。 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你一个刚入门的弟子,身上能有什么像样的东西?还是识趣些,自己下去吧。” 果不其然,她话音一落,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艷羡的议论。 “天吶!两件顶级法器!加起来得数百灵石吧?陆师姐不愧是陆家的掌上明珠,真是財大气粗!” “那缚仙綾我听说过,是陆家家主特意请炼器大师为陆师姐打造的,厉害无比!” “这还怎么打?那个叫李寻安的也太倒霉了,第一场就碰上陆师姐。” “散修出身,估计没什么底蕴,这场比赛没有任何悬念。” 听到周围传来的阵阵惊嘆与羡慕,陆娇娇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志得意满的舒畅,仿佛已经贏得了这场比试。 …… 擂台之下,慕青禾看著陆娇娇那副目中无人的高傲模样,不屑地撇了撇嘴:“德行。” 一道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陆家家主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从小娇生惯养,性子骄纵些,也属正常。” 慕青禾回头,只见宋之妙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她身边,白衣胜雪,气质清冷。 “多吃几次亏,也就长记性了。” “话是这么说,”慕青禾嘆了口气,有些担忧地看向擂台,“可她手里的法器的確不凡,实力也不容小覷,也不知道李师侄能不能应付得来。” 宋之妙闻言,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罕见的笑意,打趣道:“怎么?这才认识几天,就这么关心人家了?莫不是我的慕师妹动了春心?” “你胡说什么。”慕青禾翻了翻白眼,连忙反驳,“我只是觉得他这人不错,是个好苗子,不想他第一场就输得太难看!” 慕青禾辩解了两句,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再说……我们这种人,生在家族,享受著家族提供的资源和庇护,这婚姻大事,婚姻大事又哪是自己能做主的?到头来,还不是要听从族里的安排,作为联姻的工具。” 听到这话,宋之妙眼底的笑意也缓缓敛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著擂台,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是啊,她们看似风光,身为天之骄女,实则不过是笼中之鸟,命运的丝线,从一开始就攥在別人的手里。 …… “比赛开始!” 高台之上,主持长老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场中的寂静。 陆娇娇双手抱胸,下巴微扬,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大言不惭道:“我让你先出手,免得別人说我欺负新人。” 李寻安看著她,淡淡地劝了一句:“陆师姐,我们同为炼气十三层,你如此轻敌,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这番如同长辈说教般的话语,瞬间点燃了陆娇娇的怒火。 “哼,同阶亦有差距。”她柳眉倒竖,不耐烦道,“让你出手就出手,哪来那么多废话!难道你以为,让你先手,你就能贏我不成?” “既然师姐执意如此……” 李寻安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是放弃了劝说。 下一刻,他手腕一翻,储物袋光华闪过。 眾人预想中飞剑出鞘、法器爭辉的场面並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大把五顏六色的符籙! 没错,就是一大把! 火弹符、冰锥符、风刃符、土刺符、藤蔓符……各种各样的初级下阶符籙,少说也有四五十张,被他像抓瓜子一样抓在手里。 在陆娇娇乃至全场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李寻安手臂一扬,直接將手中那一大把符籙尽数拋洒了出去! “嗡——” 漫天符纸如雪片般飞舞,在半空中骤然亮起刺目的灵光! 剎那间,擂台之上风云变色! 呼啸的火球、尖锐的冰锥、凌厉的风刃、从地面突兀钻出的土刺……铺天盖地的攻击,五光十色,宛如一场绚烂而致命的烟花,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朝著陆娇娇一个人倾泻而去! 整个场面,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残暴! 48、豪横斗法 陆娇娇整个人都懵了!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迴荡。 这人是疯子吗?! 哪有人这么打架的?! 符籙不要钱的吗?! 这几十张符籙,加起来价值至少也要四五十块下品灵石了! 这么多灵石,都足够买一件相当不错的法器,或者好几瓶精进修为的丹药了! 他就这么……一股脑全扔了?! 败家子!这简直是丧心病狂的败家子! 不只是她,整个演武场在这一刻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之后,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声彻底爆发! “我靠!!” “这……这是什么打法?!” “太他娘的豪横了!这是哪家的公子爷来体验生活来了?” “疯了,疯了!这哥们儿把符籙当石头扔啊!” 台下的慕青禾和宋之妙也看呆了,两人张著嘴,眼眸中满是震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连高山楼阁之上,那几位始终神情肃穆的结丹期峰主,此刻也纷纷侧目,脸上露出了惊奇之色。 “呵呵,有点意思。”火云峰峰主抚著鬍鬚笑了起来。 “如此数量的符籙,寻常弟子可拿不出来。此子是何来歷?” “冯师弟,”白凤峰那位宫装美妇看向天泉峰的副峰主,“你天泉峰何时出了这么一位……豪气的弟子?” 冯长老乐呵呵地解释道:“诸位有所不知,这位弟子,是前两日才加入我落云宗的散修,不过嘛……此子於符籙一道上,颇有天分。” “哦?” “我亲自探查过,此子根基扎实,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制符师,这些符籙想必都是他亲手所绘。” 此言一出,眾位长老纷纷点头,原来如此。 精通符籙之道,本就是一门生財之道,难怪出手如此豪横。 擂台之上,面对那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的法术洪流,陆娇娇惊骇欲绝。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高傲,尖叫一声,疯狂催动法力。 粉色的缚仙綾瞬间暴涨,在她周身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粉色光幕。 手中的幻光宝珠更是光芒大盛,撑起了一道晶莹剔透的护体光罩。 “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 火光、冰晶、碎石、气浪……在小小的擂台上疯狂肆虐。 陆娇娇的防御不可谓不强,两件顶级法器確实厉害。 然而,好虎架不住群狼。 李寻安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有技巧的斗法,纯粹就是用钱……不,是用符籙砸人! 一道攻击,她能挡住。 十道攻击,她也能扛下。 可那是整整四五十道攻击,从各个角度,一波接著一波,毫无间断地轰击在她的防御上! “咔嚓!” 仅仅坚持了不到三个呼吸,幻光宝珠撑起的光罩上便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著,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砰!” 光罩应声破碎! 剩下的火球、冰锥尽数轰击在了那道粉色的綾带光幕上。 陆娇娇脸色煞白,体內的法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疯狂消耗,眼看缚仙綾的光芒也开始变得暗淡,她终於撑不住了,发出一声带著哭腔的尖叫。 “我认输!我认输了!” 声音落下,主持长老立刻出手,一道柔和的灵光卷过,將所有余波尽数化解。 烟尘散去,擂台上一片狼藉。 陆娇娇匆忙下台。 只见她衣衫凌乱,髮髻散开,小脸煞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先前的骄傲。 一名面容严肃的中年筑基后期修士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拉到身前,低声训斥道:“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小看任何人!平日里太过娇纵,今日吃到苦头了吧!” 高台之上,长老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第二场,天泉峰李寻安,胜!” 一时间,无数目光,都匯聚在李寻安身上。 李寻安刚一下台,慕青禾和宋之妙立刻围了上来。 “李师侄,你……你你你……”慕青禾指著他,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太败家了!” “贏得倒是乾脆利落。”宋之妙清冷的眸子里也带著一丝哭笑不得,“只是这般斗法,未免也太……奢侈了些。” 李寻安看著两人关切又无奈的表情,只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无妨。” “反正这些符都是我自己画的,成本低廉,花不了多少灵石。” 慕青禾和宋之妙面面相覷,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接下来的几日,宗门选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著。 李寻安的名字也隨著一场场比试的胜利,逐渐被宗门上下所熟知。 只是,他再也没有像第一场那般,丧心病狂地用符籙砸人。 大多数时候,他都只驱使那柄青光流转的飞剑,配合一些时机恰到好处的法术,与对手有来有回地缠斗。 偶尔在关键时刻,才会祭出一两张符籙,或是防御,或是进攻,作为扭转战局的胜负手。 李寻安的斗法风格,沉稳、冷静,甚至可以说是步步为营。 每一场比试,都像是一场精密的计算。 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绝不浪费一丝一毫的法力,也绝不暴露任何不必要的底牌。 “这小子倒是个可造之材。”高山楼阁上,火云峰峰主抚著长须,饶有兴致地看著擂台上那个从容不迫的身影, “明明有更简单粗暴的贏法,偏偏要跟对手磨上半天。 你看他那柄飞剑,使得有模有样颇具章法,可我怎么看都觉得他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剑上?” “不错,”一旁的白凤峰宫装美妇也微微頷首, “此子心性之沉稳远超同龄。 他似乎並不在乎输贏,而是將每一场比试,都当成了一次磨炼自身斗法技艺的机会。 陆家那丫头,输在他手上,不冤。” 天泉峰的冯长老笑得合不拢嘴,自家山峰出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他脸上也有光。 数日后,选拔赛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经过一轮轮残酷的淘汰,还能站在擂台上的,无一不是宗门內的精英翘楚。 而李寻安,作为唯一一个还未被淘汰的炼气期弟子,早已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这一场,他的对手是一名筑基初期的弟子。 “天泉峰李寻安,对阵,幻石峰王铁!” 49、剑锋藏拙、 隨著主持长老的声音落下,场下响起一片议论。 “终於对上筑基期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李师兄虽然厉害,但毕竟只是炼气期,法力雄浑程度跟筑基期没法比,这场怕是悬了。” “不好说,李师兄的手段层出不穷,万一他又掏出一大把符籙呢?” 擂台之上,名为王铁的幻石峰弟子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他手持一柄巨大的黑色铁锤,法器表面灵光闪烁,散发著厚重逼人的气息。 “李师侄,请!”王铁瓮声瓮气地开口,神情凝重,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炼气期而有任何轻视。 前几日李寻安的比试他都看在眼里。 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青年绝对是个硬茬。 “王师叔,请。”李寻安拱手一礼,神色平静。 比试开始。 王铁低喝一声,手中巨锤脱手飞出,在半空中迎风暴涨,化作巨石般大小,带著呼啸的恶风,朝著李寻安当头砸下! 声势骇人! 李寻安不慌不忙,脚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飞,同时掐诀一指,青色飞剑破空而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跡,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巨锤的侧面。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那看似无可匹敌的巨锤,竟被这一剑点得攻势一偏,擦著李寻安的衣角重重砸在擂台之上。 “轰隆!” 坚硬的青石擂台剧烈一震,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四溅。 场下眾人看得心惊肉跳。 这一锤要是砸在人身上,怕是当场就要变成一滩肉泥! 一击不中,王铁脸色不变,单手一招,巨锤再次飞起。 而李寻安的飞剑也如同附骨之疽,围绕著巨锤上下翻飞,不断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发起攻击,发出一连串“叮叮噹噹”的脆响。 一时间,擂台上只见一柄巨大的黑锤和一道青色的剑光激烈碰撞,气浪翻滚,火星四射。 两人斗得旗鼓相当,难解难分。 李寻安的目的本就是为了磨炼斗法技巧,熟悉筑基期修士的战斗方式。 如今,这个目的算是达到了。 至於宗门奖励虽然诱人,但对他而言却並非不可或缺。 筑基丹? 阴冥之地那数百个储物袋中他收集了好几瓶。 至於顶级法器,李寻安更是不缺。 自个储物袋还有不少符宝、法宝和古宝呢。 继续打下去虽然能贏,但太过惹眼。 为了些许身外之物,在宗门內部选拔赛上搞得人尽皆知,实在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適当展露些许天赋,获得宗门的重视与资源倾斜便已足够。 过犹不及,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窥探。 心念电转间,李寻安已然做出了决定。 就在他操控飞剑与巨锤再次对撼的一瞬间,李寻安佯装法力不济,手上的法诀微微一滯。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瞬息之间。 王铁久经战阵,战斗经验何其丰富,立刻就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破绽! “著!” 他爆喝一声,体內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巨锤之中。 黑色的巨锤光芒大盛,猛地一震,便將那柄青色飞剑震得倒飞出去。 隨即,巨锤一个盘旋,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再次朝著李寻安当头砸下! 李寻安“脸色大变”,似乎想要躲闪,却已然来不及。 眼看那巨锤就要落下,他才“无奈”地嘆了口气。 “我认输。” 声音不大,足够对手听见。 呼啸的巨锤在距离他头顶不到三寸的地方戛然而止,带起的劲风吹得他黑髮狂舞。 王铁收回巨锤,看著面色平静的李寻安,最终还是抱拳道:“承让了,李师侄。” 他贏得並不轻鬆,总觉得对方似乎並未出全力,不过想来应该是错觉。 “王师叔实力高强,在下心服口服。”李寻安微微一笑,风度翩翩地走下了擂台。 虽败,犹荣。 以炼气圆满的修为,与筑基初期修士战至如此地步,虽最终惜败,却已经足以贏得所有人的尊重。 高台之上,几位峰主相视一笑。 “此子,不错。” “心性、天赋、手段,皆为上上之选。以散修之身,能在这个年纪修炼到炼气圆满,其向道之心可见一斑。” “更难得的是他还精通符籙之道。此等人才,若是不加以培养,岂非是我落云宗的损失?” 白凤峰的宫装美妇看向冯长老,开口道:“冯师弟,我看不如这样,宗门额外赐予此子一粒筑基丹,助他早日破境。待他筑基之后,再看他表现,若依旧出色,可著重培养。” “善。”其余几位峰主纷纷点头赞同。 …… 宗门选拔赛落下帷幕。 一个月后的三派试剑大会,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整个落云宗都开始为此事紧锣密鼓地布置起来。 天泉峰,幽静小院。 李寻安盘膝坐在竹床之上,指尖一滴殷红的精血缓缓逼出,悬浮在半空。 在他面前,那几枚虫卵正散发著微弱的灵光。 这段时日,李寻安每日都会以自身精血进行餵养,如今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虫卵內部蕴含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壮大。 那股搏动的力量越来越强劲,仿佛隨时都有可能破壳而出。 就在他准备將精血滴落之时,神色忽然一动,抬眼望向了院外。 他手腕一翻,便將虫卵收回了灵兽袋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了小院门前,现出两道婀娜的身影。 一袭白衣宫装,清冷如雪。 一袭青袍,颯爽英气。 正是宋之妙与慕青禾。 两人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对方,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宋师姐?你怎么来了?”慕青禾率先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好奇。 “宗门有事。”宋之妙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她清冷的目光扫过慕青禾,耐人寻味反问道,“倒是慕师妹,莫非是来找李师侄切磋符道?” “我……咳咳……”慕青禾一时语塞。 这时,院门“吱呀”一声打开。 李寻安走了出来,对著二人拱手一礼:“见过宋师叔,慕师叔。” “李师侄,”宋之妙开门见山,直接说明了来意,“此次选拔,你虽未能进入三派试剑名单,但表现出眾,潜力非凡。几位峰主共同商议,决定赐你一枚筑基丹,望你早日突破,为宗门效力。” 50、宗门赏赐、欲炼飞针 说罢,她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递了过来。 筑基丹? 李寻安闻言,心头著实一震。 想当初在黄枫谷的韩老魔,为了区区筑基丹,又是杀人夺宝勾心斗角,又是参加血色禁地,不知经歷了多少凶险。 可在这落云宗,自己不过是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弟子,仅仅因为在选拔赛上展露了些许潜力,宗门便直接赐下了这被无数炼气期修士视若“升仙之丸”的珍贵丹药! 这份气度,这份对弟子的爱护之心,当真是……修仙界的一股清流。 难怪连天煞宗派来的奸细,最后都被感动得稀里哗啦,心甘情愿地背叛宗门。 虽然自己並不缺筑基丹,但这份来自宗门的善意,却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弟子……弟子多谢宗门厚赐!定不负诸位长辈厚望!”李寻安压下心中的波澜,连忙双手接过瓷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激动之色。 宋之妙见他如此,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又勉励了几句,便不多停留,直接驾驭飞剑,化作一道白虹破空而去。 见宋之妙离去,李寻安才將目光转向一旁,笑问道:“不知慕师叔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慕青禾看著他,神情还有些不自然,轻咳了一声,才说道:“那个……三派试剑大会在即,我想……我想跟你买些符籙防身。你画的那些符,威力著实不俗。” 原来是来当客户的。 李寻安闻言,心中一动,一个念头瞬间浮现。 他正愁有件事该如何开口,这机会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此事好说。”李寻安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慕师叔请进屋详谈吧。” 慕青禾跟著他走进屋內,环顾了一圈这简陋至极的陈设,忍不住吐槽道:“你也太不会过日子了,这地方简直家徒四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苦修士呢。” 李寻安只是笑了笑,並未回答。 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待慕青禾在竹凳上坐下后,才正色道:“符籙之事,晚些再谈。其实弟子也正有一事,想求慕师叔帮忙。” “哦?什么事?”慕青禾有些意外。 “弟子听闻,慕师叔的家族中,有一位技艺高超的炼器大师,浸淫此道多年。” “你说的是我三叔公吧?”慕青禾闻言,脸上立刻露出骄傲之色,“那当然!我三叔公可是云梦三宗都排得上號的炼器大师!一点也不输百巧院那些长老。 你想炼什么法器?一般的飞剑法盾,我三叔公直接就能帮你搞定。” 李寻安看著她那得意的样子,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说道:“弟子想请大师帮忙炼製……一套飞针。” “飞针?” 慕青禾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你没开玩笑吧?飞针法器可是公认最难炼製的几种法器之一,对神识操控的要求极高,而且炼製手法繁复无比,稍有不慎便会失败。 就算炼成了,一套完整的飞针,光成本就要几百灵石!” 她上下打量著李寻安,调侃道:“没想到啊李师侄,你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富家翁。 不过话说回来,炼製飞针,对主材料的要求极为苛刻。你……打算用什么材料来炼?” 李寻安没有说话。 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摊开掌心。 一块只有小拇指大小,通体呈现出暗金色的金属块,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那金属块看起来毫不起眼,却仿佛蕴含著无穷的重量,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因此而凝滯。 一缕缕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锋锐之气从金属块上散发出来。 慕青禾的呼吸在看到这块金属的瞬间,骤然停止了。 她那双蓝色的眼眸紧紧盯著李寻安的掌心,面露骇然。 “这……这是……百炼……金精?!” “嘶~你怎么会有这种好东西?” 看著她那副仿佛见了鬼的表情,李寻安心中感到好笑。 这还只是从拳头大小金精费力弄下来的一小块而已。 “真……真是……百炼金精?!” 慕青禾看向李寻安,再次发出一声低呼,声音都有些变调。 这可是百炼金精啊! 是炼製顶级法器,不,是用来炼製法宝都奢侈的珍稀灵料! 寻常修士,能得到指甲盖那么一小块,都足以当成传家宝了。 “確实是金精,是我机缘巧合之下所得。”李寻安没有过多解释。 慕青禾也是个聪明人,见状立刻便不再追问。 修仙界谁还没有点自己的秘密和机缘? 刨根问底,可是大忌。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开始以一个炼器师家眷的专业角度思考起来。 “用百炼金精炼製飞针……你可真是……奢侈!”她咂了咂嘴,眼神复杂, “飞针法器本就极难炼製,对材料和手法的要求都高得离谱。 为了確保不浪费你这块金精,其他辅助材料必须也得用最好的,这样一来,成本和损耗会非常大。 整套下来,光是辅材的费用,怕是就要数百灵石打底。” “没问题。”李寻安回答得乾脆利落,当场就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递了过去,“这里是一百块下品灵石,算作定金。” 慕青禾看著那袋灵石,转而盯著李寻安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就不怕我起了贪念,拿著你的金精和灵石跑路了?” “慕师叔说笑了。”李寻安的笑容温和而真诚,“虽然与师叔相处时日不长,但我信得过师叔的人品。区区一块材料,还不至於让师叔失了信义。” 这话听得慕青禾心里一阵舒坦,她哈哈一笑,豪爽地拍了拍胸口:“你这张嘴倒是会说话!行,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我会让我三叔公他老人家出手,亲自帮你炼製这套飞针!” 李寻安闻言,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那便多谢师叔了,事成之后,尾款弟子会一次性付清。” “看来你真的是个富家翁啊,”慕青禾收起灵石和金精,忍不住又调侃了一句,“你们制符师都这么有钱的吗?看来我也得练习练习这方面的东西。” 51、筑基 她顿了顿,又问道:“嗷对了,飞针法器有什么具体要求?” “越细越好,越隱蔽越好。”李寻安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最好,能做到杀人於无形。” 慕青禾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將这个要求牢牢记下。 正事谈完,她才想起自己此行的另一个目的:“差点忘了,我是来跟你买符籙的。” 李寻安笑了笑,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沓初级低阶符籙,各种都有,递了过去:“师叔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几张符籙而已,送你了。”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慕青禾却很坚持,直接拒绝,“亲兄弟还明算帐呢,你画符也不容易,该多少灵石就多少。” 见她如此执拗,李寻安也不再强求,只是从储物袋取出几张威力更大的初级中阶符籙塞给她,笑道:“那就多谢慕师叔一直以来的照顾了。” 慕青禾这才满意地收下,付了灵石。临走前,她忽然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宗门赐下了筑基丹,弟子打算稍作准备,便闭关尝试突破。” “那敢情好!”慕青禾眼睛一亮,“宗门內有专门为弟子准备的静室,灵气充沛,而且绝对安全,无人打扰,最適合闭关突破了。 那我就预祝你马到成功,早日成为咱们的『李师弟』了!” 李寻安笑著將她送出小院,目送她离开。 …… 数日后。 李寻安按照慕青禾的指引,来到一处灵气氤氳的山谷。 这里便是宗门专门开闢出的静室区域之一。 他花费了些许灵石,租下了一间灵气最为浓郁的上等静室。 静室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聚灵阵法时刻运转,灵气非常浓郁。 即便如此,李寻安依旧没有掉以轻心。 他先是在静室內部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任何神识印记或监视法阵后,才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数套阵盘和阵旗,在静室內部又额外布置了三层防御和隔绝阵法。 做完这一切,李寻安才彻底放下心来。 盘膝坐定,心念一动,一尊古朴厚重的三足鼎凭空出现,悬浮在身前。 正是神农鼎。 宗门赐下的那枚筑基丹,他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储物袋的角落。 开玩笑,有神农鼎在,区区普通筑基丹,怎能入得了他的眼? 从阴冥之地那上百个储物袋中,他搜罗到了两种不同的筑基丹丹方,用料各有不同和相似之处,但好在所需的各种资材都有现成的,无需再去坊市收集。 心念微动,神农鼎的图鑑功能开启。 他將除灵草之外的妖兽材料投入鼎中,鼎身纹路顿时亮起。 “嗡——” 神农鼎轻轻一震,鼎口微张,周围浓郁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细流,疯狂涌入鼎中。 鼎身內壁,那些被点亮的灵草图鑑光芒大盛,在灵气的催化下,一滴滴顏色各异、纯净无瑕的“无垢灵液”凭空生成。 紧接著,神农丹火自鼎內燃起。 无需控火,无需掐诀。 各种灵液按照丹方的配比,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不可思议。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鼎內便传来一阵沁人心脾的丹香。 鼎盖打开,五颗龙眼大小,通体圆润,表面縈绕著淡淡丹晕的银色丹药,静静地躺在鼎底。 完美无垢筑基丹,成丹率百分之百,药效翻倍! 感受著丹药中蕴含的磅礴而精纯的药力,李寻安甚至有种感觉,或许只需一颗,便足以让自己成功破境! 他没有急著吞服丹药,而是闭上双眼,开始打坐调息,將自身精气神调整至最巔峰圆满的状態。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一片古井无波。 李寻安取出一颗完美筑基丹,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药力如同山洪海啸一般,瞬间在他体內化开! …… 时间飞逝,转眼便是三个月过去。 静室內,李寻安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失败了,还差那么一点。 即便有著完美品质的筑基丹相助,第一次衝击瓶颈,依旧以失败告终。 三灵根的资质依旧算不得多好。 炼气期与筑基期之间的天堑,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很多时候都要靠运气。 不过好在,李寻安不缺丹药。 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取出一颗筑基丹服下。 又是一个月后。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李寻安原本气態的灵力,在四肢百骸中疯狂旋转、压缩,最终凝聚成了液態灵力! 成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瞬间涌遍全身! 全身灵力浑厚了数倍不止,而且变得更加凝练精纯。 更重要的是,他的识海轰然一震,仿佛开天闢地。 一种全新的感官,向外无限延伸开来。 静室外的风吹草动,阵法上的灵力流转…… 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三维立体的形態,无比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中。 隨著境界的提升,神识也跟著突破提升了,感应范围大幅度扩大。 …… 又花了一个月时间,李寻安彻底稳固了筑基初期的修为。 但他没有就此出关。 而是翻手取出《太白戮神典》,神识沉入其中,开始参悟筑基期能修行的法术——戮神引和裂空破。 (技能名字有所改动,炼气期的太白刺改为戮神刺。) 前者是专门以神识引导锐金之力,注入针类法器,使其化作无形锋锐,破甲破盾,无声无息,取人性命的法门! 后者是单体爆发法术,將体內液態锐金之力压缩至极致,凝聚成一枚银白色小针,瞬间射出,击中目標后爆发强烈的撕裂力。 …… 接下来的两个月,李寻安又开始了堪称自虐的痛苦修炼。 他运转功法,將体內所有液態灵力,一点一点地全部转化为锋锐无匹的锐金之力。 这个过程,痛苦到了极点。 他的神识仿佛被无数细小的刀片反覆切割、撕裂,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刺痛。 52、一念分形、灵虫破壳 好在恢復神识的丹方丹药他早有准备,同样不缺。 每当神魂受损时,他便会吞下修復神识的丹药。 破而后立,每一次的修復,都让他的神识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强大。 因此在这两个月的非人折磨下,李寻安的神识强度已经暴涨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境地,无限接近筑基后期! “是时候修炼那部功法了。” 李寻安眼中精光一闪,取出了一部从阴冥之地储物袋中得来的神识功法玉简——《太虚神念术》。 以他如今的神识强度,修炼这第一层“凝念初醒”,简直是水到渠成。 他按照功法记载,製作出“凝神汤”,趁热服下。 闭目,观想“太虚星图”。 又是一个月后。 静室之內,李寻安猛然睁开双眼,两道骇人的银芒一闪而逝! 他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出,瞬间覆盖了周围八里,也就是方圆4000米。 山巔的风,山腰的云,林间的鸟,溪中的鱼……所有的一切,尽在掌控! 《太虚神念术》第一层——凝念初醒,功成! 他的神识,赫然已经突破达到了筑基后期! 感受著体內奔腾如江河的锐金之力,以及那浩瀚如烟海的强大神识,李寻安並未沉浸在这种力量带来的喜悦中太久。 既然已经突破筑基,自当一鼓作气! 目光落在那枚《太虚神念术》功法上,目光沉入其中,第二层“一念分形”的修炼方法,清晰地映入脑海。 “適配境界:筑基期。” “所需灵材:魂石粉末一两、月心草五株。” 看到“魂石”二字,李寻安眉头微凝。 魂石……这是上古修士对阴冥兽晶的称谓…… 莫非这《太虚神念术》,竟是来自上古时期的神识功法?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並未过多纠结。 当务之急,是修炼。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从阴冥之地得来的阴冥兽晶,小心翼翼地刮下一层细密的粉末,均匀地涂抹在额前眉心之处。 冰凉的触感传来,一股精纯的魂力顺著眉心,缓缓渗入识海。 至於月心草,储物袋中並无现成的,但早已被神农鼎收录,化作了鼎身上的灵草图鑑。 心念一动,神农鼎滴溜溜地悬浮於前。 鼎身之上,月心草的图鑑纹路悄然亮起。 李寻安催动灵力,鼎內光华流转,五团氤氳著淡淡月华的精纯灵液凭空生成,隨即被投入一个普通的丹炉之中。 以火焰缓缓熬煮,不一会儿,丹炉中便升腾起裊裊水汽,带著一股清心安神的奇异幽香,瀰漫在整个静室。 这,便是月心草的精华所在。 准备妥当,李寻安闭上双眼,开始按照法诀所述,以筑基灵力催动神念,缓慢地探入额前那层魂石粉末之中。 “滋啦——” 神念与魂石粉末接触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痛感猛然传来! 仿佛將一根烧红的烙铁,硬生生按在了神魂之上! 李寻安闷哼一声,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 但他並未停下,反而咬紧牙关,更加精细地操控著神念,一丝一缕地融入其中,感受著那股灼烧魂魄的力量,强行压缩、锤炼。 神念,本是无形无质之物。 而“一念分形”的要诀,便是要將这无形之物,反覆压缩、凝练,直至化作髮丝般粗细,再將其一分为二,难度可想而知! 时间,又在这样堪称自虐的修炼中,缓缓流逝。 魂石粉末在不断消耗,神农鼎催生出的月心草灵液,也换了一批又一批。 半年后。 静室中,盘膝而坐的李寻安身体猛然一震! 识海之內,那缕被压缩到极致的神念,在经歷了无数次撕裂与重组后,终於“嗡”的一声轻响,平稳地分化成了两股! 一股留存於识海中央,稳如磐石。 另一股则如臂使指,瞬间穿透静室的重重阵法,向外延伸而去。 剎那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李寻安“看”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个,是静室之內,自己盘膝而坐的景象。 另一个,则是静室之外,山谷中一只野兔正在啃食青草,远处树梢上,两只灵鸟正在梳理羽毛的画面。 两个视角,两种感官,却能同时存在,独立运作,互不干扰! 成了! 《太虚神念术》第二层,一念分形,功成! 李寻安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反而带著一丝苦笑。 为了修成这第二层,他足足消耗了一整块拳头大小的阴冥兽晶,以及海量的月心草灵液。 要知道,原著韩老魔仅仅凭藉一块魂石,就从天晶真人那里换走了好几台结丹期的傀儡! 可见其价值之高。 月心草虽然不算昂贵,但如此庞大的消耗量,积少成多,也是一笔极为不菲的灵石开销。 这神识功法简直就是个吞金巨兽,好在效果强大非凡。 若非是在阴冥之地发了一笔横財,搜颳了上百个储物袋,积累了大量的阴冥兽晶和灵石,以及神农鼎相助,这《太虚神念术》他还真修炼不起。 不过,这代价换来的回报也是惊人的。 神念再次向外探出,这一次,范围直接从八里,暴涨到了整整十里! 范围內內,风吹草动,皆在一念之间! 这可是筑基巔峰修士,才有可能拥有的神识感应范围! 而自己,不过刚刚迈入筑基初期。 这份恐怖的神识,一方面是修炼《太白戮神典》时,神识反覆被锐金之力摧残磨礪,破而后立才得以增长。 另一方面,便是这《太虚神念术》的玄奥。 两者相加,才造就了如今这般不可思议的成果。 难以想像,若是將这部功法修炼到高深处,自己的神识,会达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各方面都已稳固,李寻安翻手取出了那几枚一直以精血餵养的虫卵。 如今修为大进,精血质量也远非昔日可比。 指尖一滴殷红的精血逼出,正欲滴落。 “咔嚓……”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从其中一枚虫卵上传来。 李寻安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只见那枚原本平平无奇的虫卵表面,竟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53、异蝶噬主、出关 紧接著,“咔嚓、咔嚓”之声不绝於耳,另外几枚虫卵也相继裂开。 来了! 李寻安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著。 缝隙越来越大,几只通体七彩斑斕,翅膀薄如蝉翼的蝴蝶,爭先恐后地从虫壳中钻了出来。 它们的翅膀舒展开来,不过眨眼功夫,便有了拳头大小。 其中一只,个头明显比其他的要大上一圈,翅膀上的花纹也更加绚丽华贵,每一次扇动,都会洒下点点七彩磷光,煞是好看。 这是什么灵虫? 李寻安正待仔细研究,那只个头最大的七彩蝴蝶,复眼突然转向他,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冰冷。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尖刺猛然从其身上爆发,直衝李寻安的识海而来! 神识衝击!? 李寻安瞳孔骤缩,惊骇不已! 这股神识衝击的强度,赫然已经达到了炼气巔峰的程度! 一只刚刚出生的灵虫,竟有如此强大的神识?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自己明明一直以精血餵养孵化,早已在冥冥中缔结了契约,为何它还会主动攻击自己这个主人?! 电光火石之间,那道神识尖刺已然冲至识海之前! 然而,不等李寻安做出任何反应,他那坚如磐石的识海,自行爆发出璀璨的银光! 如同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 “嗡——” 一声闷响,那道神识尖刺当场崩溃,恐怖的反噬之力瞬间倒卷而回。 “唧!” 那只华丽的七彩蝴蝶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翅膀一软,如同断了线的风箏,无力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在地上抽搐著,萎靡不振。 另外几只小一些的蝴蝶,则像是受惊的孩童,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不敢动弹。 静室內,李寻安看著地上那只奄奄一息的蝴蝶,十分不解。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强压下心头的震动,李寻安开始在自己搜罗来的典籍见闻录中,疯狂翻找有关灵虫的书籍。 数日过去,一无所获。 无论是《万兽图录》还是《奇虫异志》,都没有任何关於这种七彩蝴蝶的准確记载。 有些神似,有些形似,但李寻安可以確定肯定不是自己孵化的这种。 李寻安將那几只蝴蝶,包括那只还在抽搐的“蝶王”,全部收入灵兽袋中,打算出关之后,再去宗门的藏经阁查查线索。 直觉告诉他,这蝴蝶的来歷绝对不简单! 收起所有的阵盘阵旗,撤去禁制,李寻安推开了静室的石门。 闭关一年多,刺目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李……李师叔?” 负责看守静室的弟子,在看到李寻安走出来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揉了揉眼睛,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眼前的青年,气息虽然內敛,但那股若有若无的灵压,分明是筑基期修士才有的! “恭喜李师叔成功筑基!” 反应过来后,那名弟子连忙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敬畏与羡慕。 “侥倖罢了。” 李寻安微微一笑,补齐了租用静室的灵石,又隨口勉励了对方一句“师侄亦需勤勉”,便转身向山谷外走去。 筑基期御剑飞行的速度,比之炼气期快了许多。 脚下的飞剑化作一道惊虹,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声,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这种挣脱了大地束缚,逍遥天地间的自由之感,让李寻安胸中豪情顿生,忍不住发出一声畅快的长啸,在各峰之间肆意穿梭,尽情享受著这份突破后的快意。 隱剑峰上,一道道剑光凌厉纷飞,又骤然收敛。 宋之妙收剑而立,抬头望向天际那道飞速掠过的身影,清冷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隨即便再次投入到枯燥的练剑之中。 天泉峰,一处清澈的活水潭边。 慕青禾极有耐心地钓著鱼,她將精心挖来的小虫子拋入水中打窝,很快便引来了一群五彩斑斕的灵鱼环绕。 眼看著其中最大的一条已经凑到鱼鉤边,即將咬饵。 “嗖——”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从头顶掠过,狂风骤起,吹得水面涟漪四起。 那群好不容易聚拢过来的灵鱼受了惊嚇,瞬间四散而逃,消失得无影无踪。 “……” 慕青禾看著空空如也的鱼鉤,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缓缓抬头,看著那道远去的流光,气得直跺脚。 “可恶,这傢伙……要是让我空手而归…… 咦?居然筑基成功了!” …… 掌门处理宗门事务的大殿。 李寻安刚一落地,负责通传的弟子见是一个陌生面孔,但修为已经臻至筑基,快步入內通稟。 很快,魏掌门师兄便快步走了出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与欣慰。 “李师弟!哈哈,看来几位长老果然没有看错,我就知道你定然不会辜负几位长老的厚爱! 我落云宗又增添了一名高阶弟子。”魏掌门热情地拍了拍李寻安的肩膀,由衷地感到高兴。 李寻安闻言,只是笑了笑:“多谢掌门师兄,师弟有此修为也得多谢宗门栽培。” 魏师兄大笑著將他引入殿內,迅速办好了登记入册的手续。 一枚全新的身份令牌,通体由温润的白玉打造,正面是“落云”二字,背面则是李寻安的名字,以及一个代表著筑基期修士的云纹印记。 “凭此令牌,师弟便可在宗门划定的区域內自行开闢洞府了。”魏师兄將令牌交到他手中,眼中满是期许,“宗门又添一位筑基栋樑,实乃我落云宗之幸事!” 一番寒暄后,李寻安告辞离去。 他没有急著去寻找开闢洞府的灵地,而是转身径直向著藏经阁而去。 那七彩蝴蝶的来歷总得搞清楚才是。 然而,整整两天时间,他几乎翻遍了藏经阁一层所有关於灵虫异兽的典籍玉简,却依旧一无所获。 那些典籍中记载的灵虫,要么形態相似但顏色不对,要么顏色沾边但习性迥异,没有一种能与自己孵化出的七彩蝴蝶完全对应。 正当他准备放弃离开时,目光无意中瞥见了收藏丹方和功法的区域。 功法自己不缺,但丹方……或许可以补充一些。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盘膝坐在区域入口,双目微闔,仿佛一尊雕塑。 54、定顏丹、金精飞针 “弟子李寻安,想查阅一些丹方。”李寻安恭敬地行了一礼。 老者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淡淡开口:“查阅丹方,每个时辰一块灵石。拓印丹方,视品阶而定,另行收费。” 见李寻安不说话,老者才继续道:“这些丹方,皆是宗门前辈们呕心沥血改良之作,也是宗门基石和立身之本,收取灵石,也是为了让你等后辈知晓其珍贵,不可轻忽不可外传。” “前辈所言极是。” 李寻安交了灵石,迈步而入。 落云宗不愧是以炼丹闻名的宗门,收藏的丹方琳琅满目,从炼气期到结丹期,应有尽有,但逐级减少,元婴级別的丹方则没有,结丹也只有可怜的几卷。 只是,其中大部分丹方的效果李寻安已经有类似的。 一路看下来,竟没有多少能让他提起兴趣的。 直到一枚玉简上的三个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定顏丹。 一种能让修士容貌永驻服用丹药那一刻的特殊丹药。 “弟子想拓印这枚定顏丹的丹方。”李寻安拿著玉简,找到了驻守长老。 长老接过玉简看了一眼,微微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教诲的意味:“小小年纪不好好专注於提升修为,却在意这皮囊之事?我辈修士当勇猛精进,与天爭命,岂可学那女修之態,沉迷於容貌?” “前辈教训的是。”李寻安点头称是,態度诚恳,但手却没有缩回去,“只是弟子觉得此丹颇为有趣,想研究一番,还请前辈成全。” 见他坚持,长老也不再多言,只是淡淡道:“十块下品灵石。” 李寻安爽快地付了灵石,將丹方拓印下来,这才转身离开了藏经阁。 …… 回到阔別近一年的小院,还没进门,一股浓郁的烤鱼香味便钻入鼻中。 院子里,慕青禾正蹲在一堆篝火旁,手法嫻熟地翻动著两串烤得焦黄流油的灵鱼,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看到李寻安回来,她只是抬了抬眼皮,没好气地说道:“你可算回来了!知不知道我前两天因为你空手而归了?都怪你!” 李寻安摸了摸鼻子,有些哭笑不得。 “恭喜你啊,筑基成功。”慕青禾將一条烤好的鱼递了过来,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以后,可就要改口称呼你一声师弟了。” “慕师姐。”李寻安恭恭敬敬地接过烤鱼,喊了一声。 这一声“师姐”,让慕青禾听得眉开眼笑,心里舒坦极了。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递了过去。 “喏,你要的东西。” 李寻安打开玉盒,只见十二根通体金灿的飞针,正静静地躺在丝绸垫子上,针身上流淌著淡淡的灵光,一股锋锐之气扑面而来。 “我三叔公说这还是他第一次用百炼金精炼製法器,还是炼製飞针法器。 为了不浪费材料,他老人家可是闭关钻研了整整半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炼製出这套他此生最满意的顶级法器。”慕青禾的语气中带著一丝骄傲。 “那就替我谢过这位前辈了。” 李寻安食指与中指併拢,对著其中一根金针轻轻一点。 “咻!” 金针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线,瞬间消失在原地。 远处院墙角的一块人头大小的青石,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个细密的孔洞,前后通透。 好快的速度!好强的穿透力! 李寻安眼中精光一闪,满意到了极点。 不愧是加入了百炼金精的顶级法器,这威力,简直就是为《太白戮神典》量身打造的大杀器! 连一旁的慕青禾都看得眼热不已,羡慕道:“这东西要是用来偷袭,同阶修士一个不慎,怕是当场就要被你戳个透心凉。” “多谢师姐和前辈费心了。”李寻安將飞针收入玉盒,郑重问道:“还需补齐多少灵石?” “你和三叔公也算是互相成全了,让三叔公在炼器一道有了新的领悟,所以三叔公给你打了折,辅材的损耗只算了一部分,你再补六百灵石就行。” 六百灵石,这个价格依旧不算低,但考虑到飞针法器极高的炼製难度,以及损耗的辅材,已是相当公道。 李寻安没有犹豫,取出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这里是三百灵石,另外里面还有符籙和丹药,便一併抵给师姐吧。” 之所以这么支付的原因,是为了不过於显露財富。 慕青禾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见里面除了灵石,还有一堆初级符籙和几瓶品质上乘的炼气期丹药,不由得一愣:“李师弟,你若是灵石不够可先欠著,不必如此的。 而且这些东西的价值已经超过六百灵石了。” “师姐误会了,”李寻安笑了笑,“这些东西於我而言確实已是无用之物,留著也是占地方,多的就当是师姐的辛苦费了。” 听他这么说,慕青禾才放下心来,笑嘻嘻地將储物袋收好:“嘻嘻,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对了,你打算在哪开闢洞府?要是没想好可以去灵兽阁租一只双瞳鼠,那小东西寻觅灵脉的本事可是一绝。” “开闢洞府之事不急,”李寻安摇了摇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还有一事想请教师姐。” 说著,他从灵兽袋中,將那只最小的七彩蝴蝶放了出来。 蝴蝶扑扇著斑斕的翅膀,乖巧地停在他的指尖。 “这是……什么灵虫?”慕青禾看到这只蝴蝶的瞬间,眼睛就亮了,“好漂亮!我在宗门这么久,还没见过这种蝴蝶。” “我也不知道,”李寻安苦笑道,“我在藏经阁查了两天,没有找到任何关於它的记载。” “藏经阁都没有?”慕青禾脸上的惊奇更盛了,“那可就稀奇了……莫非,是某种上古遗留下来的洪荒异种?” “那师姐可知哪里能查到这方面更详尽的资料?” 慕青禾沉思了片刻,忽然道:“要说整个天南之地对灵虫异兽最为了解的,那必属魔道六宗之一的御灵宗了。 他们宗门专修驱虫御兽之法,收藏的这方面典籍多不胜数,说不定那里会有你要的线索。” 55、结伴同行 御灵宗…… 李寻安的眼神微微一凝,陷入了沉思。 见他这副模样,慕青禾忍不住提醒道:“师姐我可得提醒你,那地方是魔道的地盘,鱼龙混杂,危险得很。 那些魔道妖人一个个心狠手辣,阴险狡诈,可不好打交道,你可別一时衝动就自己跑了过去。” …… 指尖那只七彩蝴蝶扇动著薄翼,洒下的磷光在阳光下显得梦幻而诡譎。 李寻安將孵化时被神识衝击的经过缓缓道来,语气平淡,却听得慕青禾后背生凉。 “刚孵化便能爆发出炼气巔峰的神识衝击?” 慕青禾凑近了些,那七彩蝴蝶复眼转动,透出一股浑然天成的冷漠与暴戾,浑然不像是被精血驯化过的灵宠。 “这小傢伙,怕是骨子里就带著凶煞之气。 寻常灵虫即便强悍,在幼生期也对主子极度依赖,它倒好,直接想反噬主人?” 李寻安收起指尖的蝴蝶,若有所思:“此虫来歷绝非寻常,若能寻到正確的驯化与餵养之法,將来必成大器。 只是若一直这样野性难驯,留在身边也是个隱患。” 慕青禾听出了话外之音,挑眉问道:“所以,你打算去御灵宗的地盘走一遭?” “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遇此机缘若因畏惧而止步,谈何大道。”李寻安微微拱手,言辞间透著一股读书人的那份执拗, “过几日,待我准备妥当,便动身前往御灵宗势力范围,寻机会在御灵宗坊市看看能不能买到有用的典籍。” 慕青禾撇了撇嘴,没再劝阻,只是眼神里闪烁著几分莫名的光彩。 接下来的两天,李寻安深居简出。 储物袋中,符籙被分类码放。 除了常规的火弹符、风行符,更多的是他亲手绘製的初级中阶和高阶符籙。 至於法器、丹药甚至符宝,李寻安都有准备。 不过最让李寻安感到心安的,是那套从王天义储物袋里搜刮出来的阵盘。 其中一套“四象守护阵”,防御与困敌兼备,乃是中级阵法中的精品,即便是面对结丹期修士,也能抵挡一段时间。 与號称小禁断之阵的顛倒五行阵也不遑多让。 万事俱备,李寻安在一个清晨便动身出发了。 脚下飞剑掠过云海,向著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只是刚出宗门不多远,神识感应范围內却出现了两道熟悉的气息。 “宋师姐,慕师姐?你们怎么会在此处?”李寻安停住飞剑,看著前方云端並肩而立的两道倩影,神色诧异。 宋之妙换了一袭劲装,背负长剑,平时温婉的她此刻倒也显得英气十足。 慕青禾则笑盈盈地招了招手,那副模样显然是等候多时了。 “自然是等你咯。”慕青禾语气理所当然,“我和你宋姐姐修炼到了瓶颈,正打算外出歷练,寻些机缘。 刚好听闻某人要去魔道地盘冒险,我们便想著顺路照看一二,省得某个小师弟被人炼成了魂幡里的好兄弟。” 李寻安闻言眉头微皱,心中颇为纠结。 他更习惯一个人独来独往。 一个人行事,即便遇到危险也能毫无顾忌地动用底牌。 如今多了两个同门,战力不一定会提升,反而有可能拖累和暴露自身底蕴秘密。 “两位师姐盛情,师弟心领了。 只是此去御灵宗势力范围只是购买一些灵虫典籍,並非涉险,人多反而引人注意。”李寻安婉拒道。 慕青禾见他这副推諉模样,顿时有些恼火,挥舞著粉拳虚晃了一下:“李师弟,有两个大美女陪著你歷练,你居然还一脸不情愿? 多少师兄师弟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倒嫌弃上了?” 李寻安看著她,眼睛眨了眨,语气诚恳道:“慕师姐若真是沉鱼落雁的大美女,宗內那些青年才俊早就把师姐的门槛踩烂了。 可见师姐对自己魅力的认知,似乎有些偏差。” “你!!” 慕青禾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的她气得俏脸通红,张牙舞爪地就扑了上来,“李寻安!今天我不把你那张嘴缝上,我就不姓慕!” 李寻安侧身一闪,脚下飞剑灵巧地滑过一个弧度,让慕青禾扑了个空。 一旁的宋之妙忍不住掩嘴轻笑:“唉,没想到我们也有被嫌弃的一天。 看来李师弟这眼光倒是高得嚇人,我和青禾在你眼里,不过是两个累赘罢了。” “宋师姐言重了,师弟只是习惯独来独往罢了。”李寻安苦笑摇头。 “喜欢独来独往那你加入宗门干什么?”慕青禾狠狠瞪著李寻安,咬牙切齿道,“总之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你拒绝也没用。” “呃……”李寻安闻言,一时间竟无法反驳,只能无奈答应。 三人结伴,一路向西。 夜幕降临时,他们来到了溪国边境的一座凡人城市。 城內张灯结彩,人烟稠密,似乎在庆祝某些节日,倒是赶巧了。 落地之前,李寻安周身灵光一闪,那股筑基初期的灵气波动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炼气四层那种极其平庸的气息。 宋之妙和慕青禾目睹这一幕,皆是惊讶不已。 以她们的修为若非亲眼所见,竟真的察觉不出李寻安隱藏了实力。 “李师弟,你这敛息之术……当真玄妙。”宋之妙感嘆道。 “出门在外,低调保命为上。三个筑基修士同行太招摇,像我这般偽装成散修,一般的宗门势力不会多看一眼的。” 李寻安一边说著,一边打量著两个依旧气息外露的女子,嘆了口气, “两位师姐,你们这样走在街上,再加上容貌秀丽,肯定会引起有心人注意的。” 慕青禾撇嘴:“容貌秀丽?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还有,我们也想低调啊,可我和之妙修的功法並没有这般高深的敛息手段。” “……行吧。稍后找到落脚点,我拓印一份法诀给你们。”李寻安无奈道。 寻了一家名为“归云”的客栈,李寻安开了两间房。 进房没多久,慕青禾正准备解开外衫,房门便被扣响,宋之妙开的门。 “李师弟,这么晚了你来干嘛?”慕青禾一脸警惕地看著李寻安。 56、烟火人间 李寻安无语道:“慕师姐你不用如此目光看我。 刚才我神识扫过,发现这客栈里还有另外一拨修仙者,在这鱼龙混杂的凡间地方,还是小心为上。” 不等两人回话,李寻安袖袍一挥,几枚阵旗精准地落在房间死角。 灵光微闪,一个简单的隔绝与防御阵法便已成型。 “你还会布阵?”宋之妙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买的现成阵盘,摆弄一下罢了。”李寻安隨口敷衍,將两枚拓印好的玉简放在桌上,“这是敛息术的口诀,名为《敛气归元》,乃是……从一位王前辈手中得到。两位师姐且先练著,我去休息了。” 李寻安离去后,房內恢復了安静。 慕青禾收起那副玩笑神色,摸著桌上的玉简,对宋之妙低声道:“宋师姐,咱们这位小师弟也太过小心谨慎了吧?” 宋之妙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修仙界人心险恶,做为散修出生,李师弟这种反倒能在活得更久。 咱们身为家族子弟,这些年又一直待在宗门里,確实少了几分他那种如履薄冰的警觉。” …… 次日清晨,第一缕晨曦刚刚刺破云层,客栈外的长街便已被喧天的锣鼓声唤醒。 李寻安刚结束一夜的吐纳,房门便被敲响。 “李师弟!你休息好了吗?快出来看!” 打开门,慕青禾那张貌不惊人脸庞便凑了过来,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手里还捏著两串不知从哪买来的糖葫芦。 “今日是此城特有的『祈福节』,听说还有舞龙舞狮和庙会,热闹得很!反正去御灵宗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不如我们在此逗留一日?” 李寻安看著她那副期待的模样,又瞥了一眼旁边虽然没说话、但显然也有些意动的宋之妙,心中暗嘆一声。 到底是世家娇女,虽踏入仙途,但对凡尘热闹之事却颇为感兴趣。 “既然两位师姐雅兴颇高,那便依师姐所言。”李寻安应道。 隨后,三人如凡人一般信步走入长街。 街道两旁掛满了红彤彤的灯笼,摊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锣鼓的喧囂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股名为“红尘”的滚滚热浪。 慕青禾彻底放飞了自我,拉著宋之妙在人群中穿梭,左手拿著刚买的桂花糕,右手提著一盏兔子花灯,嘴里还塞著半颗蜜饯,活脱脱一个贪玩的邻家少女。 “李师弟,你尝尝这个,这家的酥饼做得极好,甜而不腻!” 一块尚带著温热的酥饼被塞到了李寻安手中。 李寻安盛情难却,於是轻咬一口,酥皮在舌尖化开,確实別有一番风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这种久违的烟火气,让他时刻紧绷的心弦也不由得鬆了几分。 行至一处转角,慕青禾和宋之妙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处不起眼的小摊上。 那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画师,正低头为一对年轻夫妇描绘肖像。 笔触虽不含灵力,却极为传神,將那夫妇二人的眉眼笑意勾勒得栩栩如生。 “宋师姐,李师弟,不如我们也画一张吧!”慕青禾兴致勃勃地提议,“留个纪念也好。” 李寻安本能地想要拒绝。 但看到两人都兴致浓浓的目光,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罢了,不过是一张凡俗画像。 老画师见生意上门,且三人气质不凡,连忙殷勤地铺开宣纸。 慕青禾拉著宋之妙坐在长椅上,又硬是將李寻安拽到了两人中间。 “这位公子当真是好福气啊,两位姑娘如此天姿国色,真是羡煞旁人。”老画师一边研墨,一边乐呵呵地恭维道。 宋之妙脸颊微红,举止大方。慕青禾则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便宜这傢伙了。” 李寻安端坐中央,神色无奈,只能儘量保持一个端正的姿態。 然而,就在画师落笔勾勒轮廓的瞬间,李寻安的脸色微微一变。 一股若有若无的窥探感传来。 这並非针对他一人,而是像一张大网,笼罩了这片区域。 李寻安默不作声,远超同阶的神识悄然运转。 这一瞬间,周围喧闹的人声仿佛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清晰无比的灵力光点。 神识如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方圆十里。 这一扫,李寻安心头猛地一跳。 在这小小的凡人城池之中,竟隱有著数十股修仙者的气息! 其中炼气期修士足有二十余人,更让他心惊的是,筑基期修士竟然多达八位! 这些气息极为隱蔽,分散在城中各处茶楼酒肆,看似毫无关联,但若细看,便会发现他们隱隱呈合围之势,且注意力都集中在…… 不对劲。 极不对劲。 八位筑基修士,放在任何一个修仙家族都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为何会聚集在名不经传的凡人小城之中? “两位师姐,情况有变。”李寻安立刻传音道。 正摆弄著姿势的慕青禾身形一僵,宋之妙眼中的笑意也瞬间凝固。 “方圆十里內,潜伏著至少八名筑基修士,炼气期更是不下二十人。此地不宜久留,画好之后,速退。” 李寻安的声音平稳冷静,且透著一股严肃。 慕青禾虽活泼,却也知道轻重。 她不动声色地维持著笑容,直到老画师喊了一声“好了”,这才长舒一口气。 画卷之上,三人並肩而立。 背景是熙熙攘攘的长街,宋之妙温婉,慕青禾灵动,唯独中间的李寻安,虽在笑,眼神深处却透著一股游离於世外的清冷。 “画得真传神,和真人一模一样。”慕青禾隨手丟下一块碎银,將画卷捲起收入储物袋,“走吧,我有些乏了。” 三人看似悠閒地转身,实则体內灵力已暗暗提起,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惊喜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慕师妹?宋师妹!竟然真的是你们!” 李寻安脚步一顿。 转过身,只见一名身著锦衣的青年正快步走来。 此人看著面容白净,修为却已至筑基中期。 在他身后,还跟著六七名炼气期的修士。 “刘师兄?”慕青禾眉头微挑,语气顿时冷淡了几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57、丹药引祸 来人正是落云宗的一位內门师兄,名为刘靖宇,在宗內素来以能言善语著称,对慕青禾更是纠缠已久。 刘靖宇仿佛没听出慕青禾语气中的冷淡,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在李寻安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位看著面生得很,莫非是刚筑基成功的师弟?那我可要恭喜师弟了,如此年纪就已成为我辈中人,未来成为结丹真人怕也不在话下!”刘靖宇颇为和气的笑道,倒也没有敌视之意。 李寻安见状拱了拱手:“见过刘师兄,在下李寻安。” “刘师兄不在宗內纳福,怎么有空跑到这世俗界来凑热闹?”宋之妙好奇问询。 刘靖宇闻言,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师妹师弟有所不知,师兄我此番是接了宗门的一桩要紧差事。 有一批珍贵的丹药,需得在规定时间內送达邻国的『八方商盟』。 若能准时送到,宗门可得数千灵石的收益,我也能分润不少贡献……” 说到此处,他颇为自得地挺了挺胸膛。 慕青禾闻言,心中却是警铃大作。 方才李寻安说周围埋伏了大量修士,如今刘师兄便带著贵重货物出现,这其中是否有关联? “既是如此重要的任务,刘师兄怎可在此耽搁?”慕青禾语气急促了几分,“兵贵神速,师兄还是莫要浪费时间,速速上路才是正理。” 刘靖宇一愣,以为慕青禾是在关心自己,顿时心花怒放:“哈哈,师妹所言极是!不过既然碰上了,不如……” “不必了!”慕青禾断然拒绝,“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不耽误师兄立功了。告辞!” 说罢,她拉起宋之妙,给李寻安使了个眼色,三人竟是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刘靖宇站在原地,看著三人离去的背影一时无言,訕訕地挠了挠头,最后带著炼气弟子们继续向城门方向走去。 …… “李师弟,刚才那些埋伏的人,会不会是衝著刘师兄去的?”宋之妙面色凝重地问道。 李寻安站在一处屋檐阴影下,目光幽深:“八成是了。 只是那刘师兄和几位弟子並未穿我宗服饰,想来也是隱藏了身份信息的,怎么会被如此有组织的盯上?” 宋之妙沉吟片刻,隨即表示:“其实这个任务我知道一些內幕,这单生意是八方商盟订的,他们急需这批丹药,而且愿意高出市价两成收购。 但约定里也写明了,若是逾期不至,造成的损失宗门需赔偿……” “赔偿?”李寻安顿时明悟,“若是丹药被劫,宗门不仅赚不到灵石,反而要赔上一大笔。 这其中的利益,足以让人鋌而走险了。” “你是说……商盟自己?”宋之妙瞳孔微缩,“这不可能吧?八方商盟虽大,但也只有两位结丹修士而已,他们敢算计我们落云宗,就不怕太上长老一怒之下找他们麻烦,灭了他们商盟?” “未必是商盟高层的意思,或许是下面弟子与外部势力有所勾结,又或许是……”李寻安顿了顿,没有继续深说,“总之,刘师兄被人盯上是板上钉钉的事。” 此时,李寻安的神识感应中,刘靖宇一行人已经出了城门,向著西边飞驰而去。 而与此同时,城中那些潜伏的气息也纷纷动了。 八道筑基期化作数道长虹,从不同方向包抄而去。 二十多名炼气期修士也紧隨其后,杀气腾腾。 “他们追出去了。”李寻安低声道。 慕青禾有些焦急:“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同门被杀吧?” …… 刘靖宇一行人御使飞剑,在云层中穿行,大半日的疾驰,让几位炼气期弟子法力消耗颇巨,脸色都有些发白。 “刘师兄,前方有处山涧,不如我们稍作歇息,恢復些法力再赶路?”一名弟子提议道。 刘靖宇回头看了一眼,见眾人確有疲態,便点了点头:“也好,此地距离四海商盟已不足三日路程,耽搁片刻无妨。” 一行人按下剑光,落入山涧旁的一片密林之中。 溪水潺潺,鸟鸣清脆,眾人紧绷的神经顿时鬆懈下来。 “嘿,等这次任务完成,宗门奖励的灵石足够我去换那把『青锋剑』了。” “我可没你那么大追求,对我来说修为更重要,换几瓶丹药,爭取早日突破到炼气后期才是正事。”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坐下,一边打坐调息,一边畅想著任务完成后的美好光景。 刘靖宇靠在一棵古树下,脸上也带著几分自得。 这趟差事奖励丰厚,只要顺利完成,得到的奖励足够他买一些丹药增进修为了。 就在眾人警惕心降至最低的剎那,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道青色阵旗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钉入他们周围的地面。 光华流转间,一个巨大的光幕冲天而起,將整个山涧彻底笼罩。 “不好!是阵法!”刘靖宇脸色剧变,猛地站起,体內法力瞬间爆发。 然而,已经迟了。 “哈哈哈,终於逮到机会了。” 猖狂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紧接著,八道身影从林中显现,毫不掩饰地释放出筑基期的灵压。 为首一人气息深厚,赫然是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 不一会儿,二十多名炼气期修士也紧隨其后,將阵法內的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刘靖宇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脸色煞白。 一名筑基后期,三名中期,四名初期……这等阵容,別说逃跑,就是想多支撑片刻都是奢望。 “阁下是何人?我乃落云宗弟子刘靖宇!”刘靖宇强作镇定,搬出宗门的名號,“此番奉命行事,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他日必有重谢!” 那为首的筑基后期修士,是个面容阴鷙的中年人,闻言发出一声嗤笑:“落云宗?就是云梦三宗里最弱,什么废物都收的那个?也好意思拿出来嚇唬人? 实话告诉你,今天我们就是衝著你们来的,谁叫你们是最好捏的软柿子!” “就是!谁人不知道落云宗最喜欢息事寧人,一个个都是老实人呢?哈哈哈!” 58、银芒破空 周围的修士纷纷附和,言语间儘是轻蔑与嘲讽。 刘靖宇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你以为我会蠢到自报家门吗?”那阴鷙中年人眼神一冷,“別废话了,识相的,自己把储物袋交出来,我等可以发发慈悲,给你们留个全尸!” “怎么办啊,刘师兄?”几名炼气期弟子已经嚇得六神无主。 刘靖宇咬碎了钢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结阵防御!寻找机会破阵衝出去!就算是死,也绝不能让他们轻易得手!” …… 十里之外的山巔,李寻安的神识时刻关注著,將那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刘师兄他们被困在『锁灵阵』里,这种阵法以隔绝灵气为主,他们在里面每消耗一分法力,都难以补充。” 宋之妙秀眉紧蹙:“对方人多势眾,为首的还是筑基后期,硬拼绝无胜算。 我们的目的不是杀敌,是救人。 必须想办法先破了阵法,救出刘师兄他们,然后立刻远遁。” 李寻安看了一眼慕青禾,后者也郑重点头。 “维持阵法的,是那两个站在阵法边缘的筑基初期修士。”李寻安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目標,“只要瞬间解决掉他们,阵法自破。但其他人必然会反应过来。” 三人商议片刻,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成型。 他们悄无声息地潜行,借著山石林木的掩护,一点点靠近战场。 此刻,阵法之內,战斗已经爆发。 除了维持阵法的两人与那名筑基后期修士,其余五名筑基修士和炼气期修士同时出手,各种法器灵光闪烁,轰击著刘靖宇等人结成的防御光罩。 刘靖宇祭出一面不错的龟甲盾牌,苦苦支撑,其余弟子也是各自施展手段,但防御光罩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摇摇欲坠,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哈哈哈,临死挣扎,我看你们能撑到几时!”一名筑基中期修士狂笑道,手中法术攻势更猛。 潜伏在暗处的李寻安三人將一切看得分明。 时机,差不多了。 “两位师姐,我们一人偷袭一个。”李寻安传音道,“宋师姐,你对付左边那个筑基中期。慕师姐,你对付右边那个。务求一击重创,打乱他们的阵脚。” “那你呢?”慕青禾下意识问道。 “我对付那个筑基后期。” 李寻安的回答,让宋之妙和慕青禾的心同时漏跳了一拍。 筑基初期对付筑基后期? 虽然是偷袭,万一失败岂不是浪费机会? 还不如偷袭同阶对手,成功率高。 “这……” “两位师姐无需多虑,动手吧!”李寻安沉声道。 两人相视一眼。 宋之妙玉手一翻,一张灵光四溢的符籙出现在掌心,符籙之上,绘製著一柄古朴的羽扇。 慕青禾也毫不示弱,取出了一张剑形符宝,锋锐之气隱而不发。 李寻安看到两人手中的符宝,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不愧是修仙家族的嫡系子弟,底蕴就是深厚,轻鬆就能拿出符宝。 不过,他並不打算动用符宝。 《太白戮神典》筑基篇有两个法术。 一为戮神引,二为裂空破。 裂空破乃单体爆发之术,是他目前攻击力最强隱秘性最好的法术。 李寻安缓缓抬起右手中指与食指,体內液態的锐金灵力疯狂涌动,被压缩到了极致,凝聚成一根银色小针。 一抹极淡的银白光华,在其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动手吧!” 隨著李寻安一声令下,三人同时爆发! 宋之妙手中的羽扇符宝已经激活完成,化作一柄青色巨扇,猛地一扇,数十道凌厉无比的青色风刃凭空出现,铺天盖地般卷向左侧那名筑基中期修士! 慕青禾的剑符宝则化作一道惊天长虹,长虹之中,隱有百剑齐鸣,剑影重重,锁定了右侧那名正在狂笑的敌人! 两道攻击声势浩大,灵气波动剧烈,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相比之下,李寻安的攻击却显得那般微不足道,难以察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只有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芒,自他指尖极速射出,无声无息,藏锋敛锐。 “哼,雕虫小技!” 那名一直掠阵的筑基后期修士,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两股强大的符宝气息。 他脸色一变,神识扫过,却发现攻击的目標並非自己,而是另外两位同伴,顿时不屑冷笑起来:“哼,蠢货。” 但不知怎得,一股死亡的寒意毫无徵兆地从心底涌起! 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地催动护身法盾,警惕地环顾四周。 但什么也没发现。 “难道是错觉……” 口中的字刚刚吐出,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一点银芒,毫无徵兆地出现在眼前。 那似乎是一根针。 一根细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银白色小针。 它就那样平平无奇地极速飞来,一闪而逝,无视了他引以为傲的法力护盾。 噗。 一声轻响,比蚊蚋振翅还要细微。 银芒毫无压力的穿透了法力护盾,刺入了他的眉心。 狂暴的撕裂之力瞬间在其识海中爆发! 阴鷙中年人脸上的狞笑凝固了,双目圆瞪,眼神中的生机如潮水般退去,直挺挺地向地面坠下,死得不能再死。 几乎在同一时间,宋之妙的风刃与慕青禾的剑影也精准命中目標。 两声惨叫响起,那两名筑基中期修士临场撑起法力护盾,虽未当场毙命,却也被符宝的威能重创。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懵了。 局势,在瞬息之间逆转! 宋之妙与慕青禾心中还未来得及生出半分喜悦,便被一股巨大的骇然所淹没。 她们的符宝,仅仅是重创了筑基中期。 而她们的小师弟……竟然一击,秒杀了一位筑基后期?! 那可是筑基后期!还轻易洞穿了对方的法力护盾! 他修的到底是什么功法?居然如此可怕!还防不胜防无声无息? 两人惊骇欲绝,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李寻安所在的位置。 然而,那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59、金针索命、杀人无形 死了? 己方修为最高,负责压阵的头领,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连惨叫都未曾发出! “是结……结丹真人!?”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声音发颤,脸上血色尽褪。 这个念头瞬间在眾人心中蔓延开来。 唯有结丹真人,才能如此轻描淡写地秒杀一位筑基后期修士! “都慌什么!” 一名被符宝重创,嘴角掛血的筑基中期修士厉声喝道,强行压下心中的骇然,“若是结丹真人亲至,我等早已是冢中枯骨! 方才那道攻击无声无息,必是她们动用了某种威力巨大的禁忌秘术,必然不能再次施展!都给我上,先宰了这两个女的!” 此言一出,眾人稍稍定神。 是啊,若是结丹真人亲至,何须隱藏在暗处偷袭? 那名受伤修士一边说著,一边飞快地往嘴里塞了一颗丹药,身旁立刻有两名炼气修士上前护法。 剩下的三名筑基修士互视一眼,眼中的恐惧被狠厉取代。 他们已经没了退路,今日之事一旦败露,落云宗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杀!” 三道身影带著狠绝的杀意,催动法器,化作三道流光,直扑宋之妙与慕青禾。 宋、慕二人顿时戒备不已,面对三名筑基修士,其中还是一名中期的围攻,顿感压力如山。 两人不敢大意,取出法器准备拼死一搏。 一时间,双方顿时缠斗在一起,你来我往。 然而,就在对方攻势最盛,法术灵光即將临身的剎那,一点比星芒更黯淡的银光,再度於虚空中一闪而过。 那名带头鼓舞士气的筑基中期修士,心臟处突然多出了一个细微的血洞。 他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滯,眼中的狠厉迅速被茫然所替代,口中发出“嗬嗬”的声响,大股鲜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从口中涌出。 又死一个! 依旧是没有任何徵兆,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那名筑基中期就这么死了! 这一下,恐惧突破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鬼!有鬼!” “快跑!!” 维持著“四方锁灵阵”的两名筑基初期修士,再也顾不得任务,怪叫一声,收起阵旗,转身就逃。 阵法光幕应声而散。 “师妹!”刘靖宇等人压力骤减,第一时间衝出阵法,与宋、慕二人匯合,看著眼前诡异的场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两个照面就死了两名筑基修士,敌方剩下的修士再无半点战意。 暗中那个看不见的杀神,手段诡异莫测,杀人於无形,简直是他们的噩梦。 再留下来,不过是排队等死罢了! “撤!分头撤!”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剩下的人如梦方醒,顿时作鸟兽散。 可就在此时,一道冰冷淡漠的声音,仿佛贴著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以为分散逃跑,就能让我分身乏术吗?” 话音未落,一道模糊的人影在战场中央缓缓浮现,身上披著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让人看不真切。 正是披著雾隱纱的李寻安。 只见他单手掐诀,十二枚通体灿金的细针悬浮於身前,每一根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隨著李寻安神念一动,法术——戮神引瞬间催动,锐金之力疯狂注入针体。 嗡—— 十二根金针光泽尽敛,瞬间化为无形无影的死神之镰。 首要目標,便是那两名已经受伤的筑基中期修士! 两人察觉到李寻安的视线,骇得魂飞魄散,急忙將各自的防御法器催动到极致,一面厚土盾,一面玄水罩,將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然而,没用。 在《太虚神念术》第二层“一念分形”的精妙操控下,十二根无形金针分化成数个编队,如最老练的猎人,从不同的角度,以一种刁钻无比的轨跡,同时发起了穿刺。 叮叮噹噹! 密集的轻响声中,厚土盾与玄水罩仅仅坚持了不到几息,便被十二根金针上附著的锐金之力撕开数十个细密的孔洞,瞬间崩溃。 噗!噗! 两名筑基中期修士身体剧震,护身法盾应声而破,眉心、心臟、丹田等要害部位同时被无形金针贯穿。 生机,瞬间断绝。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三名筑基中期、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悉数陨落! 这恐怖绝伦的一幕,彻底碾碎了所有逃窜者的心智。 “快逃,就算是燃烧精血也得逃出生天,岂能命丧於此!” 剩下的四名筑基初期和二十几名炼气弟子,几乎是燃烧精血,將速度催发到了极致,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別让他们跑了!”李寻安的声音传来。 刘靖宇和慕青禾等人如梦初醒,看著那道模糊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震撼。 来不及多想,他们立刻各自选定一个方向,追击而去。 李寻安却並未去追那些筑基修士,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速度最慢的炼气弟子身上。 心念所至,十二根无形金针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死亡弧线,后发先至。 一名炼气九层的弟子惊恐地回头,只看到一道微不可察的丝线在视野中放大,隨后眉心一凉,意识便坠入了永恆的黑暗。 他的护身法罩,在那灌注了锐金之力,添加了金精的金针面前,薄如蝉翼。 屠杀!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在筑基圆满的神识和一念分形的绝妙操控下,十二根顶级金针法器化作了最高效的收割机器。 几个呼吸之间,二十余名炼气期修士,无论使出何种防护手段,尽数被金针刺穿眉心与心臟,绝无活口。 做完这一切,李寻安的身形才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一名筑基初期的方向追去。 那名修士亡命飞奔,神识中感知到一股无可匹敌的杀意自身后急速逼近,不由嚇得肝胆俱裂。 “道友饶命!我愿献出所有身家,只求道友饶我一命!” 回应他的,是十二根封锁了他所有退路的无形金针。 绝望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李寻安毫不停留,身形一转,很快便追上了慕青禾。 慕青禾正被她的对手逼得有些手忙脚乱,李寻安的十二根金针一到,那名筑基修士瞬间身死道消。 60、识破 紧接著,是与宋之妙缠斗的敌人,同样被金针秒杀。 最后,只剩下被刘靖宇死死拖住的那名筑基修士。 李寻安的身影出现在战圈旁,屈指一弹。 数道金芒闪过,那名修士惨叫一声,四肢百骸的经脉节点尽数被金针洞穿,灵力溃散,如一滩烂泥般从空中摔落。 “麻烦师兄师姐拷问一番了。”李寻安对追上来的慕青禾与刘靖宇等人说道,“师弟去处理一下首尾。” 说罢,李寻安转身离去。 看著满地的尸骸,刘靖宇狠狠咽了口唾沫,再看向李寻安消失的方向,眼神都变了。 这哪里是刚筑基的师弟,这分明就是一尊杀神! 李寻安的身影在战场上快速穿梭,熟练地將一个个储物袋收起,隨后指尖弹出一簇簇火球,將一具具尸体焚烧殆尽,毁尸灭跡。 几十个储物袋入帐,又是一笔不菲的横財。 待他处理完一切回到眾人身边时,刘师兄已经完成了拷问,脸上满是凝重。 “都问清楚了。这些人是『匯珍楼』的人,一个最近才崛起的新商盟。” 慕青禾將得到的情报缓缓道出:“他们的计划是,先在市面上大肆收购一种名为『紫烟丹』的丹药,造成短缺假象。 八方商盟不知是计,为了履行与大客户的约定,只能高价向我们落云宗下订单。 然后,匯珍楼的人再偽装成劫匪,截杀我们,最后嫁祸给八方商盟。 如此一来,我宗必然震怒,届时太上长老问责,八方商盟百口莫辩,匯珍楼便可借我宗之手,除掉这个最大的竞爭对手。” “借刀杀人,一石二鸟,好毒的计策。”宋之妙感嘆道。 刘靖宇也是一脸后怕,若是今日没有李寻安,他们不仅会死,宗门还会被当枪使,后果不堪设想。 李寻安静静地听著,眉头却微微皱起,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走到那名被废掉修为的筑基修士面前,声音平淡地开口。 “你们是八方商盟的人吧?”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那名筑基修士闻言,身体猛地一颤,眼神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慌乱,连忙矢口否认:“你……你胡说什么!我们是匯珍楼的……” 他急切的辩解,慌乱的神情,以及躲闪的眼神,在眾人眼中却是欲盖弥彰。 刘靖宇瞬间反应过来,一股怒火直衝天灵盖,一脚踹在那人身上,怒吼道:“好啊!死到临头还敢刷花招!原来真正借刀杀人的,是你们八方商盟自己!” 眼看最后的偽装被无情戳破,那名被废去修为的筑基修士顿时面如死灰。 四肢百骸的经脉节点皆被锐金之力洞穿封死,此刻连调动一丝灵力自尽都成了奢望,只能如烂泥般任人宰割。 李寻安收回目光,对著面色铁青的刘靖宇等人说道:“刘师兄,看来此番交易已无继续的必要。 八方商盟既然敢设下如此毒计,必然还有后手。 我等不宜久留,不如带著此人儘快返回宗门,將事情原委稟告长老,由他们定夺。 这个事情,必须让八方商盟给个说法。” “李师弟言之有理!”刘靖宇重重点头,心中的后怕与怒火交织。 若非李寻安三人支援,他们一行人今日不仅要身死道消,还会让宗门蒙受不白之冤,被当成枪使。 念及此,刘靖宇一双眼睛忍不住在李寻安身上来回打量:“话说回来,李师弟,你……你这真是刚筑基? 方才那几下杀人於无形,乾净利落,杀同阶修士跟砍瓜切菜一样,若非亲眼所见,我还以为是哪位结丹真人出手了! 真是让我这个做师兄的汗顏吶。” 何止是像,那无声无息,一击毙命的手段,简直比寻常结丹真人还要诡异,还要防不胜防! 旁边的慕青禾与宋之妙亦是深以为然的点头。 两女的眼眸中异彩连连,先前因符宝偷袭重创敌人的那点自得,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震撼与……崇拜。 她们和这位小师弟接触不久,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不仅精通符籙,在斗法方面居然也是如此狠辣果决。 明明才刚刚筑基,谁能想到动起手来竟是这般雷厉风行,所向披靡。 斩杀同阶如屠鸡宰狗,这等实力,简直让她们望尘莫及。 不光是他们,其实就连李寻安自己不敢想像,此刻心中也翻涌著惊涛骇浪。 《太白戮神典》的厉害与无声锋锐,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裂空破”这一式,將液態锐金之力压缩到极致,其爆发的穿透力与撕裂力,竟能无视筑基后期的护身法盾,一击秒杀! 这无与伦比的霸道威能,给了李寻安前所未有的底气。 也正是这份底气,才支撑著他隨后毫不犹豫地展开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毕竟在原本的计划中,他们三人商量的是打算重伤他们其中几人后,再破坏阵法救出刘师兄等人,隨后立刻远遁的。 面对眾人灼热的目光,李寻安拱了拱手,谦虚地说道:“在下所修功法较为特殊,在攻伐一道上略有优势罢了。 若论及其他,还远远不能与师兄师姐们相比。” 这番话听在刘靖宇等人耳中,只当他是过分谦虚。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刘靖宇道,“我们得儘快带上这廝返回宗门才是。” 他说著便准备御剑,可体內法力刚一运转,脸色便是一白。 其他几名炼气期弟子也是如此,方才结阵抵御围攻,法力消耗巨大,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我等法力消耗过甚,若是强行赶路,恐怕速度不济,万一再遇上什么变故……”一名弟子担忧道。 这確实是个问题。 “事关重大,此事耽搁不得,”宋之妙沉吟片刻,主动提议道,“不如这样,我与慕师妹法力尚有富余,由我们二人先押送此人返回宗门。 刘师兄你们则寻一处隱蔽之地,儘快恢復法力,隨后再行跟上。” 李寻安闻言,心中顿时一动,这简直是求之不得! 接下来若能独自行动,无论做什么都会方便许多。 61、魔道坊市 “那李师弟你呢?”慕青禾的目光望了过来。 李寻安迎著她的视线,坦然道:“我还有事要处理,便不与师姐们同路了。” 慕青禾秀眉微蹙:“就不能……晚几天吗?” 一旁的刘靖宇看著慕青禾那柔和的目光,对自己却不假辞色,神色不由一暗。 宋之妙感受到气氛的微妙,轻笑一声打圆场道:“李师弟实力如此之强,想来此行必然无虞。 我们跟著反倒成了拖累,就依李师弟所言吧。” 话已至此,慕青禾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李寻安朝著眾人郑重一拱手:“诸位师兄师姐,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我们宗內再会。” 说罢,不再拖泥带水,御使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与宗门截然相反的方向破空而去,转瞬间便消失在天际。 …… 连续御剑飞行数日,李寻安寻了一处人跡罕至的深山,开闢出洞穴恢復法力。 布下数套警戒阵法后,他盘膝而坐,心念一动,古朴厚重的神农鼎便悬浮於身前。 趁著恢復法力,正好可以炼製一些丹药。 他取出丹方,熟练地投入鼎中,形成丹方图鑑。 心灵催动之下,鼎內神农火焰燃起,不过片刻时间,一炉散发著异香的丹药便已炼成。 正是定顏丹。 一炉五颗,颗颗圆润饱满,灵气盎然。 李寻安取出一颗,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一股温润的能量化开,流淌至四肢百骸,最终归於无形。 身体並未感到任何明显的变化,但李寻安知道,从这一刻起,岁月將难以在他身上留下痕跡,青春永驻。 稍作休整,待恢復了全部法力,李寻安再次踏上旅途。 足足一个月后,才堪堪抵达了天南天道盟与魔道的交界地带。 李寻安不由得感嘆,这修仙世界之广袤,一国之地堪比一大洲,面积远超前世的蓝星。 动輒以月、以年为单位的旅途,对於凡人而言,穷尽一生也难以横跨一国之地。 进入魔道六宗的势力范围后,李寻安变得愈发谨慎。 全身气息收敛,换上一身普通的灰色劲装,头上戴著一顶宽大的斗笠,脸上则覆盖著一层能隔绝神识探查的“禁神面罩”,將自身修为偽装成炼气十一层。 不高不低,既不会引人注目,在散修中也不会被当作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同时,遁地符、神行符被他贴身藏好,隨时准备跑路。 又赶路十数日的时间,一座建立在山谷之中的坊市,终於出现在视野之中。 那便是御灵宗麾下的坊市。 李寻安没有直接飞入,而是在数十里外一处隱秘的山岭降下身形。 他花了一番功夫,在此地布下“四象守护阵”以及其他几套隱匿困敌的阵法,这才朝著坊市的方向走去。 一踏入坊市,街道上的修士眼神大多带著警惕与煞气,言行举止也更为乖张。 穿著御灵宗、鬼灵门等魔道宗门特有服饰的弟子隨处可见。 但数量最多的,还是那些气息混杂,穿著各色服饰的散修。 李寻安不动声色,目光在街道两旁的店铺上扫过,最终走进了一家名为“万兽阁”的店铺。 这家店铺门脸极大,乃是御灵宗的產业。 刚一进门,一名炼气四层,看起来十分机灵的小廝便迎了上来,热情地介绍道:“这位前辈,欢迎光临万兽阁!本店灵宠灵虫、驱虫御兽的法门、乃至各种培养心得应有尽有,不知前辈需要些什么?” “我需要灵虫图鑑,越详尽越好。”李寻安压低声音,让自己的嗓音显得有些沙哑。 “好嘞!前辈您请看。”小廝麻利地从柜檯上取来几本厚厚的典籍。 李寻安拿起其中一本翻开观看,无数灵虫的信息映入眼帘。 大多都是些常见的毒虫、蛊虫,其中虽有蝴蝶类的灵虫,但没有一种与他的七彩蝴蝶相似。 李寻安又拿起另一本,结果依旧。 一连翻看了三本,皆是一无所获。 “喂,这位道友,不买可不要乱翻。”一个略显不耐的声音从柜檯后传来。 李寻安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名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正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把玩著一枚玉佩,显然是御灵宗在此轮值的弟子。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李寻安放下典籍,歉意道:“是在下唐突了,这几本图鑑我都要了。” 说著,便乾脆地付了灵石。 那筑基修士见他如此爽快,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不再理会。 李寻安將剩下的几本图鑑也仔细看了一遍,可结果依然让他失望。 这些图鑑中根本没有七彩蝴蝶的任何记载。 难道,那七彩蝴蝶真是上古时期留存下来的蛮荒异种? 李寻安眉头紧紧蹙起,事情似乎比想像中要棘手得多。 走出万兽阁,李寻安將那几本花了冤枉钱的图鑑收入储物袋,心中不免有些烦躁。 那七彩蝴蝶到底是什么品种? 外表漂亮迷幻得不像话,骨子里却凶厉异常,用精血孵化出来理应对主人温顺异常,结果刚出生就反噬主人。 若非自己神识远超同阶,当场就要吃个大亏。 它爆发出的那股神识衝击,以及那种能迷惑心神的能力,在灵虫之中堪称罕见。 若是能找到正確的餵养和驯化法门,未来绝对是一大杀器。 可如今,连最基本的品种都查不到,这让他如何下手? “看来御灵宗能摆在明面上卖的,终究是些大路货。”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要不要找个落单的御灵宗弟子,打劫一番,逼问些隱秘讯息?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立刻掐灭。 在御灵宗的地盘上,干这种挑衅整个宗门的事,要是一个不慎被发现,那就跟在茅房里点灯笼——找死没什么区別了。 自己是来寻道的,可不是来寻死的。 “唉,看来此行要白跑一趟了。” 无奈之下,李寻安只能暂时压下此事,打算再逛逛这座魔道坊市,权当开开眼界。 不逛不知道。 御灵宗不愧是专精驱虫御兽的魔道大派,这坊市里的產业,简直把一条龙服务做到了极致。 62、柳玉 “灵兽绝育,安全无痛,保证术后不乱叫、不拆家!” “顶级血脉妖狼配种,一胎多宝,先看货后付款!” “灵兽寄养中心,单间洞府,灵气充裕,专人餵养,让您的爱宠宾至如归!” 从灵兽的生老病死到衣食住行,乃至心理健康,这里的服务应有尽有,五花八门,让李寻安嘆为观止,感觉自己前世的宠物店格局都小了。 但这些终究是旁门左道,与他要找的东西无关。 一圈逛下来,天色渐晚,依旧没有半点关於七彩蝴蝶的线索。 正当李寻安心中已经决定放弃,准备离开此地时,坊市一处偏僻的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爭执声。 “……师兄,这只双瞳鼠是我好不容易才抓到的,五十块灵石,真的不能再少了。”一个清脆但带著一丝倔强的女声响起。 李寻安不欲理会。 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热闹容易惹祸上身。 他提起脚步,便要朝坊市外走去。 “柳玉师妹,你这就没意思了。”一个囂张的男声响起,“区区一只老鼠,哪里值五十块灵石?买你的灵兽那是看得起你,別给脸不要脸!” 柳玉? 李寻安的脚步顿住了。 这个名字……可太耳熟了。 是重名了吗? 还是就是那个未来的元婴之下第一人,落云宗ceo,政治手腕通天,將社保交到了极阴岛的女强人? 会是她吗? 一丝兴趣从心底升起。 李寻安身形一闪,不动声色地进入一处店铺假装挑选商品,那堪比筑基圆满的神识悄然蔓延过去,將角落里的情景尽收眼底。 爭执的中心,是一名身穿御灵宗炼气弟子服饰的少女。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形略显单薄,一张素净的瓜子脸眉眼清秀,不施粉黛。 一身普通的弟子袍將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头髮也只是简单地束在脑后。 此刻,她正紧紧抱著一个兽笼,笼子里,一只通体雪白、长著一对乌溜溜大眼睛的老鼠,正不安地吱吱叫著。 在她的面前,围著三名同样身穿御灵宗服饰的男弟子。 为首的是个鹰鉤鼻青年,修为在炼气十层,眼神轻佻,正一脸玩味地盯著少女。 他身旁两人,一个炼气八层,一个炼气七层,正满脸不善地帮腔。 “柳玉,你也太不识抬举了。” “我师父可是宗门的执事,筑基中期的修为。你区区一个散修入了我御灵宗,得罪了我,以后在宗门里还想不想混了?” 更旁边的一人立刻补充道:“张师兄更是了不得,已经被本门的一位结丹长老收为记名弟子,等筑基之后,就能转为正式!你確定不考虑考虑?” 原来是仗势欺人。 李寻安的神识中,清晰地“看”到柳玉紧紧的抱著兽笼。 她低著头,长长的睫毛颤抖著,掩去了眼中的屈辱与不甘。 在御灵宗这种弱肉强食的魔道门派,一个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姿色尚可的散修女弟子,处境可想而知。 良久,柳玉终於认清了现实,缓缓鬆开了手,將兽笼递了过去,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是师妹不懂事,这只双瞳鼠,就当是孝敬张师兄了。” 那鹰鉤鼻青年,也就是张师兄,得意地接过兽笼,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从储物袋里隨意摸出十块下品灵石,丟到柳玉脚下。 “不错,还算上道。” 十块灵石,连之前说好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柳玉看著地上的灵石,身体僵住了,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那张师兄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嗤笑一声:“怎么?嫌少?今天出门没带够,剩下的四十块,以后再补给你。” “以后”,在修仙界,基本就等於“没有”。 柳玉闻言,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只剩下无尽的苦涩。 她缓缓蹲下身,將那十块灵石捡起,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多谢张师兄赏赐。剩下的……剩下的就不用了,是师妹一点心意,孝敬师兄买酒喝。” “哈哈哈!好!柳师妹果然懂事!” 张师兄放声大笑,搂著两个同伴的肩膀,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串刺耳的笑声在巷子里迴荡。 李寻安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就是未来的元婴之下第一人? 现在的她,还真是青涩得我见犹怜。 仔细看去,那张素净的小脸其实底子极好,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 只是刻意用朴素的打扮掩盖了而已,想来是为了在魔宗这种环境下更好地保护自己。 看骨龄,应该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 角落里,柳玉蹲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极力压抑著什么。 片刻之后,她才缓缓站起,將那十块带著屈辱的灵石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脸上的委屈和无助被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所取代。 她整理了一下衣袍,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著坊市外走去。 看方向,应该是要返回御灵宗的山门了。 毕竟对於炼气期弟子而言,没有急事,是不能长时间离开宗门的。 李寻安看著她那单薄而倔强的背影,目光微微闪动,略有所思。 或许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李寻安不声不响的悄悄跟了上去。 坊市的喧囂被远远甩在身后,周遭迅速被荒野的寂静所吞噬。 夜幕低垂,冷风如刀。 柳玉娇小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她御使著一柄品阶不高的飞剑,速度不快,显然是法力不济,捨不得过多消耗。 她要去的地方,正是御灵宗山门。 而那方向,恰巧就是李寻安先前布下阵法的地方。 还真是天意啊。 李寻安无声地笑了笑,如一道融於夜色的鬼魅,不紧不慢地缀在百丈之后。 飞出十数里,四周愈发僻静,连虫鸣鸟叫都已绝跡。 柳玉似乎察觉到了这片死寂中的不妥,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夜色深沉,身后空无一物。 但那股若有若无,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却如跗骨之蛆,在心底蔓延开来,让她浑身发冷。 63、阵锁山谷 她咬了咬唇,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催动飞剑加快了几分速度。 就在这时,身后那股窥伺感陡然变得清晰、强烈! 一道身影不再有任何掩饰,就那么大大方方地出现在她的神识感知范围之內。 炼气十一层! 柳玉的心臟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不过炼气七层,对方却是炼气后期的高手,这种修为差距,犹如天堑! 跑! 这是她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顾不得法力的消耗,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拼了命地朝前方山谷衝去。 然而,她快,身后的那道身影更快。 那人仿佛猫戏老鼠一般,始终与她保持著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追上,也不落下,任由她像一只无头苍蝇般仓皇逃窜。 这种无形的压迫感,比直接出手更让人窒息。 柳玉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因恐惧和法力急剧消耗而变得惨白。 她不住地回头,每一次看到那道如影隨形的身影,心中的绝望就加深一分。 这是遇到劫修了? 还是看中了自己的姿色? 可她为了不遭人覬覦,明明不曾有任何打扮。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柳玉的心沉到了谷底。 在魔道宗门,这种事情再常见不过。 眼看前方的山谷越来越近,柳玉拼了命的催动飞剑。 可就在她即將冲入山谷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 前方的空间仿佛水面般盪起一圈圈涟漪,紧接著,一道覆盖了小半个山谷的巨大光幕拔地而起!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兽的虚影在光幕之上流转不休,散发出古老而磅礴的气息,將整片区域彻底封锁。 “阵法!” 柳玉骇得魂飞魄散,她想也不想,猛地调转方向。 然而,已经晚了。 柳玉一头撞在阵法的光幕上,隨后天旋地转之间,重重地摔落在地。 她顾不得伤势,挣扎著爬起,环顾四周。 原本熟悉的山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伸手不见五指。 完了。 柳玉的心一沉。 这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刚被同门师兄敲诈勒索,转眼又被一个不知来歷的修士设下阵法围困。 难道今天,真是在劫难逃了吗? 她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我柳玉的命运要如此多舛! 一股倔强从心底涌起,柳玉从储物袋中猛地抽出一张赤红色的符籙。 “火弹符!” 符籙激发,一颗人头大小的火球呼啸而出,带著灼热的气浪,狠狠撞向前方的一处雾气。 轰! 一声闷响。 火球撞在无形的壁障上,炸开一团绚烂的火花,而后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阵法光幕,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柳玉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褪去,身体晃了晃,险些瘫倒在地。 差距太大了。 这阵法的威力,远超她的想像。 布阵之人,绝对不是她能抗衡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浓雾深处传来。 噠、噠、噠……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柳玉的心臟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从雾气中走出。 来人头戴宽大斗笠,一身灰色劲装,雾气太浓看不清容貌。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度,那份从容不迫的姿態,便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柳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对方没有立刻下杀手,而是將自己困住,说明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 她拼命思考著自己身上还有什么价值,能够让对方动心,从而换取一条活路。 深吸一口气,柳玉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那道身影深深一拜,用一种近乎谦卑的语气恭敬开口: “不知……不知这位师兄將小妹困於此地,所为何事?若有什么能用得上小妹的地方,师兄但说无妨,小妹……一定尽力而为。” 那身影没有说话,只是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 隨著距离的拉近,那股无形的压力愈发沉重。 柳玉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袍。 终於,那人在她面前三步远处站定,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她。 就在柳玉快要被这死一般的寂静逼疯时,那人忽然轻笑一声。 下一刻,李寻安不在掩饰自己的修为。 筑基! 是筑基期的前辈! 柳玉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完了……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如果只是炼气后期,她或许还能凭著几分心计和运气,挣扎求存。 可面对一位筑基期的前辈,她连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那是修为层次的绝对碾压。 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的大脑在极致的恐惧中疯狂运转。 怎么办?怎么办? 我该怎么活下去? 李寻安看著少女那嚇得花容失色,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这便是未来的元婴之下第一人? 现在的她,还真是一只惊慌失措的小白兔。 不过,能在如此绝境之下,没有立刻崩溃求饶,而是拼命转动眼珠子想办法,这份心性,倒也確实不凡。 他缓缓抬手,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年轻而耐看的面容。 “你,叫什么名字?” 李寻安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丝毫感情。 “把你的身份来歷,一五一十地告诉本座。若敢有半句虚言……” 柳玉一个激灵,从巨大的惊恐中回过神来,根本不敢抬头去看李寻安的脸,只是將腰弯得更低,用颤抖的声音回道: “回……回稟前辈,晚辈……晚辈名叫柳玉。半年前,还是一名散修,现在……是御灵宗的弟子。” “哦?散修?”李寻安眉梢一挑,语气中带著几分耐人寻味,“凭你这炼气七层的修为,也能入得了御灵宗的门?” 即便是收徒標准相对较低的落云宗,也要求至少炼气十层,或是拥有真灵根之类的资质。 御灵宗作为魔道六宗之一,门槛只会更高。 64、卑微、生机 柳玉闻言,心中一苦,却不敢有丝毫隱瞒,连忙解释道:“回稟前辈,晚辈祖上曾有一位先祖是御灵宗的修士,曾为宗门立下过汗马功劳。 宗门感念其功,赐下了一枚升仙令。晚辈……正是凭此令,才得以拜入宗门。” “升仙令?”李寻安瞭然地点了点头。 这东西他自然知道,是一些宗门为了笼络人心,或是奖赏有功之臣而发行的特殊信物。 持有此令者,其后人可以无视资质和修为的限制,直接成为该宗门弟子,並且……还能获得一枚筑基丹! “这么说,你手上有一枚筑基丹了?”李寻安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听到“筑基丹”三个字,柳玉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浓浓的苦涩与不甘,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不瞒前辈……那枚筑基丹,在晚辈拜入宗门后不久,便……便被宗內的一位前辈,给巧取豪夺了。” 李寻安闻言,心中不禁一声感嘆。 这修仙界果然是残酷无比。 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实力,只会被人当做待宰的肥羊。 自己若非有神农鼎这个逆天外掛,恐怕比柳玉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柳玉见李寻安沉默不语,半天不说话,还以为这位前辈不相信自己的话,生怕惹得这位前辈不快,当场將自己灭杀。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她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前辈若是不信,晚辈……晚辈愿献上储物袋,以证清白!晚辈身上所有家当尽在於此,绝无半点藏私!” 说著,她颤抖著手,从腰间解下储物袋,双手高高举起,呈了上来。 李寻安目光一闪,屈指一弹,一股柔和的法力卷出,將那储物袋摄入手中。 神识往里一扫。 储物袋內的空间不大,东西更是少得可怜。 除了一些衣物日常用品外,下品灵石,十六块。 一瓶標註著“黄龙丹”的丹药,里面还剩三颗。 几张品阶最低的清洁符、火弹符。 一部最基础的木属性功法,卖两块灵石的那种。 还有此前御剑飞行的中品法器飞剑。 除此之外,没了。 就这些。 全部身家加起来,恐怕连一百块灵石都凑不齐。 李寻安一时间竟有些无言。 穷。 太穷了! 仿佛看到了昔日的自己,简直是穷得清新脱俗。 想他自己刚修仙那会,为了先凑齐丹方和灵草,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但靠著神农鼎有了丹方和灵草图鑑后一步步滚雪球,越滚越大,日子也是越过越有。 跟眼前这位未来的“落云宗ceo”一比,简直是富可敌国。 真是天可怜见,这小日子过得也太苦了。 李寻安隨手將储物袋扔了回去,袋子落在柳玉面前的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就这点东西?”李寻安的语气毫不掩饰地带上了一丝讥讽与挖苦,“没灵石,你修什么仙?” 这番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在柳玉的心上。 她脸色一白,娇躯微颤,但出乎李寻安意料的是,她並没有感到屈辱,反而缓缓抬起头,那双被水汽氤氳的眸子里,竟燃烧起一团倔强的火焰。 “前辈说的是。但……求仙问道,寻觅长生,是晚辈此生唯一的执念!纵使前路再难,晚辈也想……也想去爭那一线天机!” 柳玉的声音很是真挚,其中蕴含的决心,让李寻安都不由得为之侧目。 有意思,道心还算坚定。 “一线天机?”李寻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向前踏出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在谈天机之前,你不如先想想,该怎么从本座的手中,活下来?” 冰冷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柳玉心中刚燃起的那点火苗。 额头的冷汗再次冒了出来,顺著脸颊滑落。 是啊,连眼前的死局都破不了,还谈什么长生,谈什么天机? 她的大脑再次疯狂运转,將自己身上所有可能存在的价值都过了一遍。 功法?最烂的大路货。 法宝?一把破烂中品法器。 灵石?只有可怜的十六块。 丹药?几颗垃圾黄龙丹。 美色? 难道……真的只剩下这最后一条路了吗? 柳玉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屈辱和挣扎。 良久,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抬起头,那张素净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 “晚辈……晚辈身上別无长物,唯有这……这蒲柳之姿,尚可入眼。” “若是前辈不弃,晚辈愿……愿侍奉前辈左右,为奴为婢,绝无怨言。” 说到这里,她似乎怕李寻安误会,又急忙补充了一句,声音低若蚊蚋,却异常清晰: “只求前辈……不做採补炉鼎之事。” 听到柳玉那几乎是赌上一切的话语,李寻安哑然失笑。 不做採补炉鼎之事? 这丫头,想的还真多。 也是,在魔道宗门,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修,能想到的最好出路与最坏下场,往往都繫於一身皮囊。 为了活命,她確实是豁出去了。 倒是够聪明,也够果决,懂得审时度势,在绝境之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未来能成为落云宗的大管家,將宗门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份心性与手段,此刻已初见端倪。 若非根基浅薄,起步太晚,被韩老魔遇上时已是结丹,凭她的资质与心性,或许真有衝击元婴成功的可能。 一个念头在李寻安心中浮现。 他看著眼前这个因为自己长时间不语,而嚇得香汗淋漓,身体不住轻颤的少女,那双水汽氤氳的眸子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揣测。 “起来吧。” 李寻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本座不收什么侍妾炉鼎。” 柳玉闻言,身体一僵,非但没有放鬆,反而愈发紧张。 不要美色,那便是要命了? “不过,倒是另有一个选择给你。” 柳玉猛地抬起头,那张素净的小脸上满是惊愕与不解,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前辈请讲!只要晚辈能做到,万死不辞!” “你是何等灵根?”李寻安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65、拜师 柳玉虽然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回稟前辈,晚辈……是水木双灵根。” 水木双灵根? 李寻安顿时瞭然。 难怪在原著中会成为至木灵婴的人选之一。 这灵根確实是上佳之选,与那灵婴极为契合。 “资质尚可。”李寻安点了点头,隨即拋出了一个让柳玉脑中轰然一响的提议。 “本座座下尚缺一名弟子,你可愿拜我为师?” “什么?” 柳玉彻底愣住了,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筑基前辈,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想像。 不是劫財,不是劫色,更不是为了杀人夺宝……而是为了,收徒?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布下如此厉害的阵法,把自己嚇得魂飞魄散,就是为了收自己为徒? 真是嚇死我了。 为什么不早说。 这位前辈的行事风格,未免也太……別具一格了。 “怎么?你不愿意?”李寻安声线突然拔高。 “不……不是!”柳玉一个激灵,连忙摆手,脸上满是慌乱与纠结,“可是前辈,晚辈……晚辈已经是御灵宗的弟子了……” 虽然只是个刚入门的可有可无,但终究是入了宗门名册的。 要是背叛…… 李寻安闻言轻哼一声:“御灵宗?” “你觉得,你区区一个刚入门不到半年,无权无势无背景的炼气七层弟子,他们会在意?” “不管你是死在外边还是叛逃,他们估计连查都懒得查。” “难道你还天真地以为,御灵宗会为了你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弟子,会大费周章地四处追查?” 一番话將柳玉心中那点可笑的顾虑彻底浇灭。 是啊,自己算什么? 在宗门里,隨便一个弟子都敢任意欺辱自己,自己的死活,又有谁会真正在意? 与其在那个弱肉强食、毫无希望的地方苦苦挣扎,不如抓住眼前这个机会! 一位筑基期的师父,也算是有点依靠了。 想通了这一点,柳玉不再有任何犹豫。 她后退一步,整理衣袍,对著李寻安端端正正地双膝跪地,行了拜师大礼。 咚!咚!咚! 三个响头,磕得又重又实,额头与冰冷的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徒儿柳玉,拜见师父!” 声音清脆,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可谓喜忧参半。 喜的是,自己有了一位筑基期的师父作为靠山,往后的修仙路,或许能平坦些许。 忧的是,这位师父的来歷和目的,自己一概不知。 虽然修为比自己高,但毕竟只是筑基初期,若是惹上什么大麻烦,自己这个刚入门的弟子,怕是第一个被当做弃子。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她目前唯一的选择了。 “很好。” 李寻安对她的果决十分满意,隨手一挥,笼罩著小半个山谷的阵法瞬间关闭,数杆阵旗收回储物袋。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话音落下,李寻安御剑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稀薄的僻静荒山飞去。 柳玉不敢怠慢,连忙祭出自己的飞剑,紧紧跟在后面。 李寻安选定了一处毫不起眼的山壁开凿洞府。 不多时,一个简单的洞府雏形便已开闢出来。 隨后,又熟练地从储物袋中取出十数杆阵旗,围绕著洞府四周布下了多套阵法。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柳玉眼花繚乱,心中对这位师父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而在李寻安开闢洞府时,柳玉也没有閒著。 她乖巧地用法术將那些碎石和粉尘清理出去,將洞府內部打扫得乾乾净净,尽显一个弟子的本分。 待到一切布置妥当,阵法启动,整个洞府的气息便彻底从这片荒山中消失。 李寻安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见柳玉忽然转身,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一套崭新的茶具和一小包灵茶。 她熟练地引来一汪清泉,煮水、沏茶,然后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再次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捧起。 “请师父用茶!” 李寻安看著她这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眼中闪过一抹讚许。 “你这丫头,倒是机灵。” 这份眼力见,这份玲瓏心思,確实不是普通修士能有的。 “师父过奖,这都是徒儿应该做的。”柳玉低著头,声音恭敬。 李寻安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温热的茶水入喉,也算是正式確立了这段师徒名分。 “既然你认了我这个师父,那我这个做师父的,也不能小气。”李寻安放下茶杯,看著依旧跪在地上,满脸期待的柳玉,淡淡开口,“这拜师礼,总归是要给的。” 柳玉心中一喜,连忙道:“多谢师父!” 不过,她心中並未抱有太大的期待。 自己这位师父看上去颇为年轻,想来踏入筑基期也没多久,身家又能丰厚到哪里去? 所谓的拜师礼,大概也就是一两瓶精进修为的丹药,或是一件还算不错的中品法器。 但有总比没有好,不要白不要。 李寻安看著她的神情,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点破,只是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看你修炼的,是最基础的木属性功法《青藤诀》吧?” “是,师父。” “此功法太过粗浅,不堪大用。” 李寻安说著,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玉简,隨手丟给了她。 “这本《长青蕴灵功》,乃是一部直指结丹后期的木属性上乘功法。 虽不善攻伐,但胜在法力精纯绵长,根基稳固,各种法术也比较全面,一般情况下保命无虞,算是我目前能拿出来最適合你的了。 你好生修炼,日后或有更进一步的希望。” 能修炼到结丹后期的功法! 柳玉手捧著玉简,只觉得它重如千钧! 这……这已经不能用“高级功法”来形容了,在许多小宗门小家族里,这足以当做镇族之宝了! 自己那本只能修炼到炼气期十三层的《青藤诀》,跟它比起来,简直就是地上的泥土和天上的云彩! “多……多谢师父赐法,徒儿一定勤加修炼!”柳玉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连忙再次磕头。 66、豪横赐宝 “嗯。”李寻安点头,“这只是其一。” 说著,他又取出了几个玉瓶,放在地上。 “你如今修为太弱,这是几瓶『青芝丹』,皆是上上品质。凭你的资质,足以支撑你修炼到炼气圆满。” 上上品质的丹药! 柳玉的心臟又是一阵狂跳。 市面上流通的丹药,大多是中规中矩,上品丹药本就稀少,价格要昂贵些。 而师父一出手,就是整整几瓶! 这手笔…… “谢师父!”柳玉再次拜谢,喜滋滋地將那几瓶丹药收入囊中。 这下,连修炼的资源都有了,自己的筑基前的修仙之路,简直是一片坦途啊! 她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正准备起身,却见李寻安的手,又朝著储物袋摸了过去。 柳玉的动作一顿,只好又重新跪好。 还有? 只见李寻安又取出了一个通体洁白的瓷瓶,放在了她的面前。 “你既有修道之心,那为师便助你一臂之力。” “这里面,是三颗筑基丹,凭你的资质,足以確保你进入筑基期了。” 轰!!! “筑基丹”三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柳玉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的目光在这一刻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眼前那个小小的瓷瓶。 筑……筑基丹? 而且还是……三颗?! 柳玉的呼吸猛地一窒,整个人都懵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那可是筑基丹啊! 就连大宗门都紧缺的东西,是无数炼气期修士梦寐以求,甚至愿意为此付出生命代价的无上宝物! 自己之前因为升仙令而获得一枚宗门赏赐的筑基丹,刚得手的那一刻就被无数人惦记,最后被巧取豪夺,为此受尽了威胁和屈辱。 可现在,自己的这位新师父,隨手就拿出了三颗?! 就这么……当做拜师礼送给了自己? 柳玉彻底傻了,她看著眼前的瓷瓶,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连伸手去接的勇气都没有。 这一颗筑基丹,若是放在拍卖行,足以拍出上千灵石的高价! 三颗,便是数千灵石,数千灵石啊! 如此奢侈的拜师礼,別说是筑基修士了,恐怕就是一般的结丹真人,也未必能拿得出手吧! 自己……自己到底是拜了一位什么样的神仙师父? 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太不真实了! 看著少女那副嚇傻了的模样,李寻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才哪到哪啊。 “为师给你三颗,是给你三次机会。你若爭气,一次便迈入筑基,那剩下两颗,便隨你处置。” 隨你处置! 柳玉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从呆滯中惊醒,一双水汽氤氳的美眸骤然亮起,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颗筑基丹,在拍卖行足以拍出上千灵石的天价! 两颗,那便是两千多灵石。 对於之前全身家当加起来不足一百灵石的她而言,这是一笔足以让她疯狂的巨款。 有了这笔灵石,她可以买更好的法器,更好的丹药,更好的符籙……修仙之路上的无数艰难险阻,都將被这笔巨款荡平! 毕竟修仙財侣法地,財排第一啊。 “徒儿……徒儿定不负师父厚望!” 柳玉大喜过望,声音激动到发颤,再次对著李寻安重重磕下头去。 这一次,是发自內心的狂喜与感激。 三颗筑基丹三次机会,足够她筑基了。 到时寿元增致二百余年,仙途有望。 师父所赐,不下於再造之恩。 此等大恩,难以为报! 柳玉颤抖著手,小心翼翼地將那个装著她未来与希望的瓷瓶拿起,像是捧著世间最珍贵的宝物,郑重地收入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她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正准备站起身来,却眼角余光瞥见,师父的手……又朝著腰间的储物袋摸了过去。 还有!? 柳玉起身的动作猛地一僵,刚要抬起的膝盖又老老实实地跪了回去。 她心中骇然,一双美眸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著李寻安的动作。 自己这到底是拜了一位什么样的宝藏师父啊! 这手笔,未免也太嚇人了。 李寻安没理会她那震惊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功法、丹药虽有,但你如今修为低微,保命的手段太少,为师也不放心。” 话音落下,他从储物袋中接二连三地取出了几样东西。 一件流光溢彩的银色软甲,一看便知是贴身穿著的內甲,其上灵气波动极为强烈,赫然是一件顶级防御法器! 一面巴掌大小的古朴铜镜,镜面光滑如水,背面刻著繁复的云纹,既能索敌探踪,亦能发出护体灵光,攻防一体,同样是顶级法器! 一柄青光濛濛的尺长飞剑,剑身轻薄,剑刃锋锐,隱隱有风声环绕,一看就是以速度见长的风属性顶级飞剑,无论是用来对敌还是逃命,都是绝佳之选! “这三件顶级法器,一件內甲护身,一件宝镜索敌防御,一柄飞剑功伐遁逃,你且拿去吧。” 还没等柳玉从顶级法器三连击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李寻安手一挥,地面上又多了一大堆东西。 哗啦啦! 厚厚一沓符籙,从初级低阶的火弹符、水箭符、金刚符、再到初级中阶的神行符、雷火符、巨力符,攻击、防御、辅助,应有尽有,怕是足有一百来张! 几个散发著淡淡灵光的基础阵盘,有迷踪阵、有防御阵,虽然威力远不如李寻安布下的四象守护阵,但用来困住同阶修士或是抵挡一时,已是绰绰有余。 还有几瓶疗伤用的“生骨丹”,以及快速恢復法力的“回气丹”。 琳琅满目,宝光四射,晃得柳玉眼花繚乱。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饥寒交迫了十几年的乞丐,突然有一天被带进了皇帝的宝库,被告知这里所有的东西都隨便拿。 幸福来得太突然,太猛烈,让她有些晕眩。 一双迷离的美眸痴痴地注视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师父,看著他那风轻云淡,仿佛丟出的只是一堆不值钱的垃圾般的从容姿態,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师父……” 柳玉的脸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声音细若蚊蚋,带著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67、赠宝收心,重返御灵 “要不……弟子还是做您的侍妾吧?您让徒儿做什么都可以,任何要求……徒……徒儿……都会满足师父的。” “咳咳!” 李寻安正在品味著少女震惊的表情,冷不防被她这句话呛得咳嗽起来。 “咳咳……此……此事休要再提!” 李寻安板起脸,故作严肃地训斥道:“为师收你为徒,看中的是你的心性与资质,是想让你在仙道一途上走得更远,不是让你自甘墮落,去做那攀附之藤萝!” “区区一些不值钱的身外之物,就让你轻贱了自己?你未来的道,就这么不值一文吗?” 一番话如当头棒喝,让柳玉瞬间清醒过来。 她看著李寻安那双清澈而严肃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衝垮了最后的心理防线。 回想这一路走来,受到的各种屈辱、不甘、惶恐……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在御灵宗,所有人都將她当做可以隨意拿捏的,可以任意欺凌的螻蚁。 可眼前这位师父…… 真是难以言说一二。 师父看重的是她的道心,是她的未来,是在真正地……尊重她。 “师父……师父教训的是,徒儿……徒儿谨记。” 柳玉泣不成声,眼含薄雾,这一次,她是真的感动的不要不要的,一颗心彻底被收服,忠诚度在这一刻直接拉满。 她柳玉今天,是撞上天大的仙缘了! 看著少女哭得泪眼婆娑,李寻安也看出来这丫头曾经身为散修,一路走来的不容易,语气稍缓。 “好了,还有最后一样东西。” 他再次伸手入怀,这一次,取出的东西却让整个洞府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那是一张淡金色的符籙,上面绘製的符文远比柳玉见过的任何符籙都要复杂、玄奥,一股灵力波动在符籙表面流转。 “符宝!” 柳玉失声惊呼。 这可是唯有结丹期真人,才能耗费本命法宝的灵性与自身精元,炼製出来的保命之物! 其威力,足以对筑基期修士造成致命威胁! “此物名为『琉璃簪』,是一件攻击性的符宝,威力尚可,你留著充当最后的杀手鐧吧。” 李寻安將符宝递了过去,“有了这些,想必你在同阶之中,自保应是无虞了。” 柳玉颤抖著接过符宝,只觉得这薄薄一张符纸,重若万钧。 她再也说不出一句感谢的话,只是將头深深地埋在地上,双肩不住地耸动。 良久,她才抬起头,將所有宝物一件件小心地收好,眼眶红红地诉说著自己这些年的经歷。 从踏入仙途当散修开始,为了几块灵石费尽心思,到加入御灵宗后被同门师兄师姐们百般欺凌敲诈,连宗门赐下的唯一一枚筑基丹都被人巧取豪夺…… 那些委屈与心酸,她从未对人言说,此刻却在李寻安面前,毫无保留地倾诉了出来。 “……徒儿从未想过,这世上……还会有师父这般好的人。” “徒儿发誓,此生定不负师父,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神魂俱焚!” 李寻安静静地听著,並未打断。 待她说完,才伸手將她扶起,温声道:“过往种种,譬如昨日死。从今往后,你只需记住,一路向前即可。” “想报答为师,便好好修炼,早日筑基。这修仙界,终究还是靠实力说话。” “是!徒儿一定努力修炼!”柳玉重重地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 “嗯,去吧,洞府里还有几间石室,自己选一间休息。明日一早,再来见我,为师有些事情要问你。” “是,师父。” 柳玉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退下。 她选了最角落的一间石室,布下一个简单的禁制后,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將储物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全都倒在了石床上。 《长青蕴灵功》的玉简、几瓶上品青芝丹、三颗筑基丹、顶级防御內甲、攻防一体的宝镜、风属性飞剑、一大沓符籙、几个阵盘、疗伤丹药……最后,是那张威力无穷的符宝“琉璃簪”! 少女像个守护著宝藏的小財迷,將这些东西一件件地铺开,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脸上洋溢著傻乎乎的笑容。 最后,她將那件薄如蝉翼的內甲穿在身上,又將符宝和筑基丹紧紧抱在怀里,就这么躺在剩下的宝物堆里,带著满心的欢喜与安寧,沉沉睡去。 另一间石室中,李寻安盘膝而坐,神识感知著隔壁少女那均匀的呼吸声和毫不掩饰的喜悦,不由得摇了摇头,闭目调息。 …… 第二日,天色微亮。 李寻安刚从入定中醒来,便闻到一股淡淡的米粥清香。 石门打开,柳玉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素色长裙,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素麵朝天,却更显清丽。 “师父,您醒了。徒儿用灵米和一些安神的灵植,为您熬了锅粥,您尝尝看。” 李寻安也不客气,接过玉碗,一饮而尽。 灵粥入口,化作一股暖流滋养脾胃,味道確实不错。 “有心了。” 得到夸奖,柳玉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师父喜欢就好,以后徒儿天天给您熬。” 李寻安点了点头,放下玉碗,神色一正。 “说正事吧。” 他手掌一翻,那只被禁制封印的,个头最大的七彩蝴蝶便出现在掌心。 “你曾是御灵宗弟子,可认得此灵虫?” 柳玉凑上前,仔细端详著那只绚丽的蝴蝶,秀眉微蹙。 她摇了摇头:“回稟师父,徒儿眼拙,並不认得。徒儿刚入宗门不久,只进入过藏经阁一次,瀏览的也大多是些基础功法和常见妖兽图鑑,並未特別关注过蝴蝶类的灵虫。” 说到这里,柳玉主动请缨道: “不过,师父若是想知道它的来歷,徒儿可以即刻去一趟御灵宗!” “宗门还不知道徒儿已经……已经拜入师父门下,徒儿可以再进一次藏经阁查阅典籍,为师父查清这灵虫的底细!” 李寻安闻言,眉梢一挑。 这倒是个可行的办法。 自己肯定是进不了御灵宗的,而柳玉作为御灵宗“在册”弟子,回去查点东西,合情合理,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好。”李寻安点头答应,“若能查到此虫的信息,为师另有重赏。若是能找到相关的驯化与培育之法,那便更好。” “徒儿明白,一定竭尽全力,为师父分忧!”柳玉斩钉截铁地回答。 68、东门傲 “嗯,你去吧。”李寻安挥了挥手,“记住,万事小心,机灵一点,若遇不对,保命为上。” “是,师父!” 柳玉再次恭敬一拜,隨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出洞府,取出那把破烂中品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御灵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半日之后。 御灵宗山门遥遥在望,柳玉驾驭著那把破烂的中品飞剑,速度不快。 储物袋中沉甸甸的宝物,让她对修仙一途有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而这一切,都是她神秘的年轻师父赏赐的。 师父的再造之恩重若山岳,为师父分忧,便是她此刻唯一的念头。 回到宗门,一切如常。 她先是去了趟事务殿,销了外出的报备。 管事弟子瞥了她一眼,见她修为低微,又是一副风尘僕僕的模样,便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她自行离去。 宗门之內,如她这般挣扎在底层的外事弟子多如牛毛,根本不会有人在意她的去留。 这正合了柳玉的心意。 她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奔向了宗门的藏经阁。 藏经阁共分四层,矗立在一座山峰的半山腰,古朴而庄严。 第一层对所有弟子免费开放,收藏的皆是些大陆通史、奇闻异志、基础功法以及常见妖兽灵植的图鑑。 柳玉一头扎了进去,在浩如烟海的玉简与古籍中,开始寻找关於“七彩蝴蝶”的蛛丝马跡。 她翻阅了所有关於虫豸类的典籍,从《万虫纲目》到《异虫录》,甚至连一些修士的游记杂谈都不放过。 两天两夜,不眠不休。 她饿了便吃一粒辟穀丹,眼中布满血丝,神情却专注到了极点。 然而,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 所有典籍中记载的蝴蝶类妖兽,无一能与师父掌心的那只对上號。 那些典籍中描述的蝴蝶,要么顏色不符,要么形態迥异,更没有提及哪种蝴蝶拥有如此强大的神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没有……全都没有……” 柳玉放下最后一枚玉简,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第一层找不到,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师父得到的那只灵虫,绝非凡品,非常稀有,远超这些基础典籍的收录范围。 它很可能是一种上古,乃至远古时期才存在的异种! 若是如此,那么相关的信息或许只有在藏经阁的第二层,甚至第三第四层才有可能找到。 想到这里,柳玉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上了通往第二层的阶梯。 “站住!” 阶梯口,一位看守的弟子將她拦下,“进入二层,一个时辰一块下品灵石。” 柳玉二话不说,从储物袋中摸出十二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师兄,我交十二个时辰。” 那內门弟子微微一怔,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十二块下品灵石,对於一个外事弟子而言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不过他也没多问,收了灵石,便侧身让开了道路。 踏入第二层,此地的典籍明显比第一层要珍贵得多,开始涉及一些宗门传承。 不仅有宗门传承的一些不错的功法,更有许多关於上古一些只言片语的秘闻、奇珍异兽的孤本记录。 柳玉心头一振,再次投入到搜寻之中。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转眼又是一天一夜过去。 柳玉翻遍了所有可能相关的古卷,可结果依然是——没有! 连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没有。 “怎么会……” 柳玉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心中那股火热的劲头,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下。 连专精此道的御灵宗,二层藏经阁都找不到记载,师父的那只灵虫,到底是什么来头? 难道第三层才有?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自己掐灭。 藏经阁第三层,那是宗门的禁地,唯有结丹期的长老,以及宗门最核心的几位元婴太上长老,才有资格进入。 她一个区区炼气期外事弟子,別说进去了,就是靠近都会被当场拿下。 可……就这么放弃吗? 柳玉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师父那风轻云淡的面容。 筑基丹、顶级法器、符宝…… 师父將她从泥潭中拉起,给了她新生,给了她踏上仙途的希望。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他? 想到这里,柳玉一咬牙,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 柳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走下二楼,径直来到守阁执事面前。 这位执事鬚髮半白,有著筑基后期的修为,正闭目养神。 “弟子柳玉,拜见执事大人。”柳玉恭敬地行了一礼。 那执事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柳玉咬了咬牙,鼓起勇气道:“启稟执事,弟子……弟子想进入第三层,查阅一些资料,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话音落下,那闭目的执事猛地睁开了双眼,两道精光如电,直射在柳玉身上。 “你说什么?” 执事的声音冰冷,带著一股森然的威压,“区区炼气弟子,也敢覬覦第三层?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是觉得宗门规矩是摆设?” 恐怖的灵压扑面而来,柳玉只觉得呼吸一窒,双腿发软,险些当场跪下。 她早就注意到这个女弟子了,在藏经阁一待就是三天,没想到胆子竟然大到这种地步。 “弟子……弟子知错!是弟子糊涂了。”柳玉脸色煞白,连忙拱手告罪,准备退下。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几分轻佻与傲慢的年轻声音,从第三层的楼梯上传来。 “何事在此喧譁?扰了本少主清净,你们担待得起吗?”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青年缓步走了下来。 青年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倨傲,其修为更是达到了半步结丹的假丹之境! 先前还威严无比的守阁执事,一看到这青年,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谦卑至极的笑容,连忙躬身行礼。 “拜见东门少主!是这名不懂事的外事弟子,妄想进入第三层,我正要將她驱逐呢。” “哦?” 被称作东门少主的青年,正是御灵宗太上长老东门图的直系血脉后人——东门傲。 他的目光落在柳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带著一丝玩味:“炼气期?就想进第三层?有意思,说来听听,你想查什么?” 69、古卷之秘 柳玉的心臟猛地一沉。 东门傲! 此人在宗门內凶名赫赫,仗著太上长老的宠爱,行事向来肆无忌惮,不知多少弟子对他敬而远之。 万万不能在他面前露出任何马脚! 师父的行踪,绝不能暴露! 电光石火之间,柳玉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藉口脱口而出。 “回稟少主,弟子前些时日外出时,在一处山谷中捕获了一只双瞳鼠。前往宗门坊市的途中,却意外遭到了一群彩色蝴蝶的袭击。” “那蝴蝶极为诡异,体型不大,但神识特別强大,弟子拼尽全力才侥倖逃脱。 弟子心中好奇,便想查一查那究竟是何种灵虫。 可找遍了第一层和第二层,都毫无头绪,所以才……才斗胆想去第三层碰碰运气。” 她这番话说得极为真切,將一个侥倖逃生、心有余悸的低阶弟子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彩色蝴蝶?神识强大?” 东门傲闻言,眉头微挑,似乎来了兴趣。 他沉吟片刻,像是在回忆著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说的蝴蝶,是何模样?有几对翅膀?具体在何处遇到的?” 柳玉心中一紧,知道对方这是在试探,当即將李寻安那只蝴蝶的模样,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又隨口胡诌了一个位於御灵宗势力范围边缘的偏僻山谷。 听完她的描述,东门傲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炽热,猛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卷泛黄的兽皮古卷,激动地展开。 “七彩流光……神魂震慑……幻境与心灵……居然是……居然是传说中的幻梦七……”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没有继续往下说。 下一刻,他收起古卷,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柳玉,那眼神,如同饿狼看到了最肥美的羔羊,充满了贪婪与狂热。 “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灼人的目光,让柳玉浑身汗毛倒竖,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 因为此人有那蝴蝶的信息! 她咬著下唇,重重点头:“弟子所言,绝无半句虚言!若有欺瞒,少主尽可责罚。” “哈哈哈,好!好!好!” 东门傲得到肯定的答覆,顿时狂喜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志在必得的意味。 “若是真的,本少主届时必有重赏!” 他笑著,目光再次肆无忌惮地在柳玉身上游走,尤其在她那清丽的脸蛋和窈窕的身段上停留了许久。 “不错,有几分姿色。” 东门傲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本少主眼下正值突破结丹的关键时刻,不便外出。 待我结丹功成,你,便带我前往那处山谷。” 柳玉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全身。 带他去? 柳玉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然而,就是这一丝犹豫,瞬间被东门傲捕捉到了。 他的脸色猛地一沉,声音骤然转冷:“怎么?你不愿意?” 一股冰冷的杀机,瞬间锁定了柳玉。 柳玉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连忙低下头,惶恐地回答:“弟子……弟子愿意!能为少主效劳,是弟子的荣幸!” “哼,算你识相。” 东门傲的脸色这才由阴转晴,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既然如此,你也別回你那狗窝了。本少主洞府里正好缺个助手,就你了。” 他手一挥,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跟本少主来吧。” 说完,他便转身,径直朝著自己的洞府方向走去。 助手? 柳玉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她明白,这所谓的助手,不过是个好听点的说辞罢了。 一旦进了他的洞府,自己会面临什么,简直不敢想像。 可她能拒绝吗? 在一位假丹境、背后站著元婴太上长老的少主面前,她一个炼气期弟子,连螻蚁都算不上。 偷看东门傲那不容反抗的背影,再瞧一旁幸灾乐祸,满眼鄙夷的守阁执事,柳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前一刻,她还满怀希望,憧憬著筑基之后的美好仙途。 而此刻,却仿佛一脚踏入了无底的深渊。 她咬著苍白的嘴唇,只能迈开沉重的脚步,默默地跟了上去。 看来此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跟著东门傲,柳玉来到一座灵气氤氳的山峰。 峰顶,正是此人洞府,而周边竟只笼罩著一层稀薄的防护光幕。 柳玉心中一凛。 此人未免太过自傲。 这里虽是御灵宗腹地,加上他太上长老后人的身份,的確没人敢来此放肆,可连个像样的防护阵法都懒得布置,足见其心性。 踏入洞府,一股奢华之气扑面而来。 地面铺著温润的白玉,墙壁上镶嵌著拳头大小的月光石,將洞府照得亮如白昼。 各色奇石、灵木雕塑隨处可见,角落里一个博古架上,更是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法器和玉瓶,每一件都灵光闪烁,显然品阶不低。 其中几个重要的架子,被单独下了禁制。 不愧是元婴太上长老的直系血脉,这等身家,恐怕比一些小宗门的宗主还要丰厚。 柳玉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惊异,將一个卑微顺从的外事弟子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过来。” 东门傲在一张白玉桌案后坐下。 他再次拿出那捲泛黄的兽皮古卷,摊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盯著柳玉:“把你遇到那蝴蝶的地点,还有它的具体样貌,一五一十,仔仔细细地再给本少主说一遍!若有半点差池……”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那森然的威胁,让洞府內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柳玉的心臟怦怦直跳,目光却死死地黏在那古卷上。 那上面,一定有师父想要的答案! 她脸上露出努力回忆的模样,眉头紧锁,断断续续地开口:“回稟少主,当时……当时情况紧急,弟子只顾著逃命,那蝴蝶弟子……弟子看得不是很真切……” “废物!” 东门傲脸色一沉,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他一把抓起古卷,直接甩到柳玉跟前,语气不耐烦地喝道:“看!给本少主仔仔细细地看!跟这上面描述的是不是一样!” 70、幻梦七罪蝶 就在这时,洞府深处的一间石室里,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异响,紧接著,一股奇特的香气飘散而出。 东门傲闻到这股香气,脸上阴沉的表情瞬间一扫而空,转为狂喜。 “成了!” 柳玉心中一动,趁机顺势捧起那捲兽皮古卷,恭敬地低下头:“少主,弟子一定努力回想,仔细比对!” 东门傲此刻心思全在石室那边,只瞥了她一眼,冷笑道:“你最好能想起来。要是让本少主白高兴一场,你知道下场的。” 柳玉诚惶诚恐的点头。 东门傲发出一声冷哼,忽然伸出手,如铁钳般捏住了柳玉的下巴。 柳玉大惊失色,还未反应过来,一颗冰凉滑腻的东西就被弹入口中,顺著喉咙滑入腹部。 “呃……呕……” 柳玉脸色瞬间煞白,弯下腰剧烈地乾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別白费力气了。”东门傲收回手,脸上掛著残忍的笑意,“此乃『同心蛊』,只要本少主一个念头,你便会肠穿肚烂,神仙难救。” “你最好別耍什么花样,乖乖待著,等本少主去去就回。” 说完,他便大笑著,迫不及待地朝著那间传出异响的虫室走去。 石门关上,洞府內只剩下柳玉一人。 她浑身冰冷,瘫软在地,一手抚著小腹,仿佛能感觉到那只蛊虫正在里面蠕动。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笼罩了全身。 怎么办? 逃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东门傲是假丹境,自己一个炼气期,怎么可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更何况,体內还有这该死的蛊虫! 绝望、恐惧、不甘……种种情绪在心中翻涌。 自己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对自己那么好的师父…… 柳玉的脑海中,猛地浮现出李寻安的模样。 师父! 对,还有师父! 师父能隨手拿出筑基丹和符宝这等至宝,绝非寻常筑基修士! 他一定有办法! 东西已经到手,只要……只要自己能出山门…… 想到这里,柳玉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求生的光芒。 她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目光落在了手中那捲古卷上。 这却是师父想要的东西! 柳玉不再犹豫,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將神识沉入其中,以最快的速度开始拓印古卷上的內容。 一个又一个古朴玄奥的文字,一幅又一幅栩栩如生的蝴蝶图案,被她飞速地刻录进玉简。 就在她即將完成拓印的瞬间,虫室的方向,猛然传来东门傲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哈哈哈!成了!我的『冰碧毒蟾』终於进阶了!” 柳玉心中一紧,连忙收起玉简,將兽皮古卷重新捧在手中,恢復了那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石门打开,东门傲春风满面地走了出来。 “少主。”柳玉立刻迎上前,將古卷恭敬地递了回去,低声道:“弟子……弟子仔细看过了,和这古卷上描述的灵虫,一模一样!確认无疑!” “好!好!好!” 东门傲接过古卷,听到柳玉的话,顿时欣喜若狂,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真是天助我也!幻梦七罪蝶!这可是不可追溯的久远时代的远古凶虫,没想到现世居然还存在。 若是能得到此虫,往后同阶之中,谁还是本少主的对手!” 他得意地大笑著,看向柳玉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讚许。 “你,很好!做得不错!”东门傲拍了拍柳玉的肩膀,“从今往后,你便在本座麾下做事,好处,少不了你的!” 柳玉连忙做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激动地拜谢:“多谢少主!弟子一定为少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东门傲很享受这种被人奉承的感觉,傲然一摆手:“正好,眼下就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本座那只冰碧毒蟾刚刚进阶,气息不稳。而本座准备多年,要开始衝击结丹了,需要立刻闭关!” “在此期间,这洞府灵虫和灵宠,就交由你来照料了。” 说著,他取出一枚玉简和一块令牌,扔给柳玉。 “这上面有各种灵虫灵宠的培育方法和注意事项。 你最好给本少主用心点,万一出了半点差错,让你成了我那些宝贝的血食,可別怪本少主没提醒过你!” “是!是!弟子一定尽心竭力!”柳玉连连点头,接过玉简和令牌。 她的目光顺著东门傲手指的方向,看向不远处另一间半开的石室,里面传来阵阵强大的妖气。 几头形態各异的灵宠正在其中休憩,最弱的都有一阶顶峰,其中一头气息最强的,赫然已经达到了三阶妖兽的水平! 柳玉心头一寒。 然而,她的目光很快被石室角落里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枚人头大小的蛋,蛋壳上遍布著奇特的金银色纹路,仿佛一片片细密的龙鳞。 这枚蛋的生命气息极为微弱,若有若无,但却散发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淡淡威压,让那头强大的三阶灵宠,都不敢轻易靠近。 柳玉心中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少主,那枚蛋是……” 话音未落,东门傲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抑的怒火。 “別跟本少主提那个废物东西!” 他猛地衝进灵宠室,对著那枚金银色的蛋就是一脚,直接將它踹飞,撞在坚硬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本少主为了孵化它,耗费了多少天材地宝!多少珍稀灵液!结果呢?始终半死不活,连个屁的动静都没有!” 东门傲状若疯魔,对著那枚蛋又踹又骂。 “要不是为了它,浪费了本少主大量资源,本少主早就结丹了,何必等到现在!” 柳玉嚇得脸色惨白,战战兢兢地缩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发泄了一通后,东门傲的气才稍稍平復。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角落里那枚纹丝不动的蛋,转身对柳玉冷声道:“本少主现在就去闭关!等我出关之日,若是我这些宝贝有任何闪失,唯你是问!”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走向最深处的一间静室。 “轰隆——” 石门重重闭合,一道道复杂的禁制灵光在门上亮起,彻底隔绝了內外。 71、洗劫一空 整个洞府,瞬间安静下来。 柳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拿起玉简,按照上面的方法,小心翼翼地照料了那只刚刚进阶、气息狂暴的三阶冰碧毒蟾,又將其他几种珍稀灵虫餵食了一遍。 一切妥当之后,她才来到灵宠室。 几头灵宠似乎也知道她是新来的“管家”,只是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並未表现出敌意。 柳玉按照玉简上的方法,一一为它们准备好饲灵丸和灵泉。 做完这一切,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角落里那枚被东门傲踹过的金银色怪蛋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好奇地打量著。 蛋壳冰凉,上面的鳞状花纹玄奥无比,即便被假丹境的东门傲全力踹了一脚,也毫髮无损。 只可惜以她的阅歷看不出什么门道。 確认静室禁制森严,东门傲短时间內不会出关后,柳玉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盘膝坐下,心念一动,取出了那枚刚刚拓印好的空白玉简。 神识沉入其中,兽皮古卷上的內容,瞬间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里。 古卷的开篇,写著四个大字——幻梦真解! 下面,详细记载了那种七彩蝴蝶的信息。 “幻梦七罪蝶,远古异种,生於远古时期一处禁地——迷乱之渊。幼虫期便可製造幻境,蛊惑人心,神识强大;成虫之后,翅膀一振,可令元婴修士都陷入无边幻梦,神魂沉沦,任其宰割……” 嘶! 柳玉倒吸一口凉气,被这蝴蝶的恐怖能力惊得心神剧震。 能让元婴修士都中招?这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她继续往下看,古卷后面,详细记载了幻梦七罪蝶的培育和驯化之法。 然而,当看清培育所需的材料时,柳玉一脸呆滯。 “养魂木”、“梦幻七芝花”、“幽魂花”、增强神识的丹药灵草矿石皆可…… 都是能蕴养灵魂和神识的珍贵资材,普通的饲灵丸无法培育。 这哪里是养灵虫,这分明是在烧一座灵石矿山,这种级別的灵虫,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养得起的! 而在最后,古卷提到了驯化之法。 方法简单得令人髮指,甚至可以用粗暴来形容。 神魂神识碾压即可,只要主人神魂神识强度强於幻梦七罪蝶母虫,此虫便会保持忠诚。 反之便会被其吞噬神魂,成为其养料。 且此虫每次进阶都会对主人发起挑战。 失败则继续臣服,成功就反噬主人。 简单,直接,却也霸道无比。 幻梦七彩蝶天生神魂神识强大,想要驯服它,施法者的神识强度必须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两天后。 柳玉一直小心翼翼地照料著那些灵虫灵宠,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表面平静,內心却如紧绷的弓弦,时刻注意著那间闭关静室的动静。 终於,在第三天清晨,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的灵气波动,猛地从静室方向扩散开来! 洞府周边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疯狂地朝著静室匯聚,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来了! 柳玉心中一凛,知道东门傲已经到了衝击结丹的最后关头。 此刻的他,心神必然全部沉浸在突破之中,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这是唯一的机会! 柳玉不再有任何犹豫,將手中的饲灵丸丟入虫室,转身就朝著洞府大门奔去。 然而,当手即將触碰到洞府石门时,她的脚步却猛地顿住。 就这么走了? 一旦东门傲结丹成功,发现自己逃走,以他狂傲的行事风格,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必然派人来追杀自己。 届时,整个魔道联盟,恐怕都再无自己的容身之地。 想到这里,柳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横竖都是要被追杀的,何不干一票大的! 於是,柳玉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这奢华的洞府。 一不做,二不休! 柳玉折返回去,身影如鬼魅般在洞府內穿梭。 她的第一个目標,便是角落里那个摆满了法器和玉瓶的博古架。 那些被单独下了禁制的架子,她碰也不碰,只是將神识扫过那些没有禁制保护的区域。 法器、丹药、符籙、空白玉简…… 凡是能拿的,一件不留!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储物袋的光芒接连闪烁,博古架上大片大片的区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空空如也。 很快,她的目光落在了那间半开的灵宠室。 想起东门傲对那枚金银色怪蛋的嫌恶与暴戾,柳玉心中一动,快步走了进去。 她没有去理会那些灵宠,而是径直走到角落,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冰冷沉重的怪蛋捧起,毫不犹豫地收入了灵宠袋。 紧接著,是洞府外处的药园。 那片不大的药园里,种植著数十株珍稀灵草,每一株都灵气逼人,少说有两三百年的年份。 柳玉没有丝毫怜惜,直接上手,连根拔起! 拔得一乾二净,连一根草叶都没给东门傲留下! 做完这一切,整个洞府除了那些被强大禁制保护的核心物品外,几乎被搬空了。 “呵呵,以东门傲狂傲的性格,届时发现洞府被搬空,说不定会气的吐血吧?” 柳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狂跳的心臟,脸上恢復了那副卑微顺从的模样,不急不缓地走出了洞府。 她驾驭著那把破烂的中品飞剑,慢悠悠地向宗门外飞去。 …… “站住!这不是柳师妹吗?这是要去哪儿?” 半路上,几名御灵宗的內门弟子拦住了她的去路,为首一人居高临下地打量著她,脸上满是戏謔。 柳玉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从怀中摸出东门傲给的那块令牌,冷冷地举起。 “我奉东门少主之命,外出办事。你们是想耽搁少主的大事吗?” 那几名弟子脸上的戏謔瞬间凝固。 他们紧紧地盯著那块代表著东门傲身份的令牌,確认不是偽造之后,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东门少主? 柳玉这傢伙什么时候成为东门少主的人了? 莫非是假的? 72、解蛊 可令牌做不得偽…… “师……师妹说笑了,我们哪敢耽误少主的大事,您请,您请!” 为首那名弟子立刻换了一副笑脸,前倨后恭,连忙躬身让路,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柳玉心中冷笑,却不敢在此地多做停留,只是冷哼一声,便驾驭著飞剑从他们身边径直飞过。 直到彻底飞出御灵宗的山门范围,確认身后无人追来,她才猛地调转方向。 心念一动,那把破烂的中品飞剑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青光流转、灵气逼人的极品风属性飞剑! 法力注入的瞬间,飞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撕裂空气,朝著李寻安洞府所在的方向亡命飞去。 …… 半日之后。 一道青光在隱蔽的山谷前骤然停下,柳玉踉蹌落地,脸色苍白,一路疾驰,法力几乎耗尽。 “师父!” 李寻安正在洞府中打坐,听到呼唤,睁开双眼,便看到柳玉冲了进来。 “回来了。”李寻安微微一笑,见她虽然狼狈,但並无大碍,心中一松。 “师父,幸不辱命!”柳玉喘著粗气,脸上却带著一丝兴奋,將那枚拓印好的玉简递了过去。 李寻安接过玉简,正要开口褒奖几句,柳玉的脸色却突然一变。 “师父,弟子……弟子恐怕给您惹上大麻烦了。弟子被种下了蛊虫!” 什么? 李寻安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怎么回事?详细说来。” 柳玉不敢隱瞒,將自己如何被东门傲带走,如何被种下蛊虫,又如何趁其闭关,將洞府洗劫一空,最后逃出生天的整个过程,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饶是以李寻安的心性,听完之后也是吃惊不已。 他看著眼前的少女,心中百感交集。 这胆子也太大了!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这简直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在刀尖上疯狂起舞! 可这番疯狂行径的背后,却是对自己的全然信任。 她將自己的身家性命,毫不犹豫地压在了自己这个仅仅相处了数日的师父身上。 “无妨。”李寻安压下心中的波澜,声音沉稳有力,“区区蛊虫,为师自会帮你解决。你先调息,剩下的交给我。” 这平静的话语让柳玉那颗一直悬著的心,顿时安定下来。 “师父,那蛊虫名为『同心蛊』。”柳玉一边调息,一边从储物袋中往外掏东西。 哗啦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丹药、法器、玉简、典籍、灵草……各种宝物瞬间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都是从东门傲洞府里拿的,里面或许有解决之法。” 李寻安的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宝物,眼角也不禁微微抽动了一下。 好傢伙,还真是把人家给抄家了啊! 他没有多言,立刻俯身,神识散开,在那堆玉简和典籍中飞速寻找起来。 柳玉也顾不上休息,强撑著精神一同翻阅。 一会儿后,李寻安的目光定格在一本名为《南疆异蛊录》的古旧书籍上。 “找到了!” 书上记载,同心蛊乃是以施蛊者的心头血炼製,歹毒异常。 中蛊者生死全在施蛊者一念之间,但此蛊也並非无解。 解法有两种。 其一,是找到一种名为“涤魂花”的奇花,服下即可化解。 其二,则是需要一位神识和施蛊著神识相当或者强於施蛊者的修士,以强大的神识之力,强行將中蛊者体內的蛊虫逼出。 涤魂花李寻安没有图鑑,也没有现成品,第一种方法现在显然行不通。 那就只剩下第二种。 李寻安了解完,心中已有定计。 东门傲不过假丹之境,神识应该和自己相差无几。 “盘膝坐好,收敛心神,不要抵抗。”李寻安沉声道。 柳玉闻言,立刻依言照做。 李寻安伸出两指,並指如剑,点在柳玉的小腹丹田之上。 下一刻,磅礴如海的神识之力,化作一根无形的细针,瞬间刺入柳玉体內,精准地锁定了那只正在她腹中蛰伏的蛊虫! 那同心蛊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猛地开始剧烈挣扎,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柳玉全身。 “嗯!”柳玉痛哼一声,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 “定!” 李寻安一声轻喝,神识之力如同一张天罗地网,瞬间將那蛊虫死死包裹、禁錮! 《太虚神念术》第二层,一念分形。 隨后,神识之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拖拽著那只不断挣扎的蛊虫,沿著柳玉的经脉,一点一点地向上移动。 “噗!” 柳玉张开嘴,一只形如蜈蚣的怪虫,被她从口中吐了出来,掉落在地,兀自疯狂扭动。 李寻安眼中寒光一闪,抬脚便踩了下去。 “啪”的一声轻响,那所谓的同心蛊,瞬间化为一滩腥臭的黑水。 蛊虫一除,柳玉只觉得浑身一松,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多谢师父救命之恩!”她挣扎著便要叩首。 “起来吧。”李寻安將她扶起,神色却依旧凝重,“蛊虫虽解,但危机未除。” “那什么东门傲一旦出关,想必已是结丹修士。 若他发现洞府被盗,蛊虫被毁,必然会暴怒。此地距离御灵宗太近,已不安全。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柳玉重重地点了点头。 …… 两天后。 御灵宗,东门傲的洞府上空。 一道粗壮的灵气光柱冲天而起,搅动四方风云。 磅礴的结丹期威压,如潮水般向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哈哈哈!结丹!我东门傲终於结丹了!” 静室石门轰然开启,东门傲志得意满地从中走出,狂笑声震彻山峰。 可笑著笑著,他的笑声便戛然而止。 洞府內,空无一人。 那个叫柳玉的贱婢,不见了。 神识猛地散开,覆盖了整座山峰,依旧没有发现柳玉的踪影。 不对劲! 东门傲眉头一皱,目光扫过洞府,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博古架……空了! 他的药园……禿了! 除了那些他亲手布下核心禁制的宝物,其他所有东西,丹药、法器、灵草……甚至连那枚他视作废物的金银蛋,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洞府,像是被蝗虫过境一般,被洗劫一空! 她怎么敢的? 她区区一个炼气七层的螻蚁怎么敢的? 在被自己下了蛊虫的情况下还敢如此,为了宝物资材,当真不要命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