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成了反派们的首富哥哥》 第1章 激活系统 :我要带我妹走! 深夜,京市苏家的豪华別墅里热闹非凡。 京圈一眾富豪都匯聚於此。 今晚是苏家大小姐苏晚晴的认亲宴。 “听说这个苏大小姐出生的时候就被抱错了,从小就生活在乡下。” “真的假的,这样一个乡下人还找回来干什么,岂不是丟苏家人的脸吗?” “我还听说这个真千金是跟著一个赌鬼哥哥长大的!在这种人身边长大这个苏大小姐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好苏家还有个苏微微,所以说有时候血缘也不是很重要,还是自己养在身边的更亲。” 苏晚晴低著头听著耳边不断传来的说话声,咬了咬唇有些难堪。 三个月前她还在为如何吃饱饭苦恼,突然冒出来一群人说她是从小被抱错的苏家真千金,一夜之间她从乡下不入流的野丫头变成了豪门世家的真千金。 本以为是从一个泥潭跳进天堂,可等跳进来了才知道,这是一个更深的泥潭。 另一边苏家夫妻俩正挽著假千金苏微微和宾客寒暄,仿佛今天这场宴会是为他们办的。 苏晚晴看著三人,內心有些落寞,有些不想上去打扰这一家三口温馨的气氛。 但想起自己的別墅外正等著自己的人还是鼓起勇气迎了上去。 “爸妈,能不能借我五百万……” 瞬间整个宴会厅一片寂静。 这个苏大小姐刚回苏家就敢狮子大开口,果然是乡下来的上不了台面。 苏父苏母一听这话,原本微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苏父將手里的酒杯递给了一旁的侍从,看著这个刚认回来的亲生女儿沉声道:“今天虽然是你的认亲宴,但並不代表我们已经认可了你!” “五百万你也敢开口!还没正式进我们苏家族谱呢到开始惦记苏家的家產了,果然和那个把你带大的赌鬼一个德行!” 苏母拉了拉苏父的袖子,暗示他大庭广眾之下说的太过了。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话的苏微微也开了口“姐姐,你也是,要钱这种事你可以偷偷和我说嘛。” “五百万我肯定砸锅卖铁也给你,毕竟是我一直占了你的位置,这是我欠你的”说著便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一副委屈的样子。 苏母一看自己宠著长大的女儿哭了,顿时心疼不已,一把拉进怀里柔声安慰。 亲生女儿她虽然的確有点愧疚,可这点愧疚怎么能和自己从小养大的女儿相比。 更何况一开口就是五百万,连她都觉得这个刚找回来的女儿实在是吃相难看。 苏晚晴眼见自己被误会急著想解释,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笔钱不是她想要,而是她那个赌鬼哥哥想要,这是一笔买断费,500万买断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五百万的確很多,可一想到有机会能摆脱那个男人他就心动不已。 她使劲压制住內心的不堪和屈辱对苏父道:“爸,这笔钱对我真的很重要,只要五百万我就能……” 但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母打断了“够了,你还要继续这个话题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一点眼色都没有。” 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消失。 苏晚晴极力控制住眼眶里的泪水不让它掉下来。 苏父看到她这样就来气,一把推开她笑著继续和宾客寒暄。 苏母和苏微微也紧跟了上去,路过苏晚晴时,苏微微还衝她得意的扬起了嘴角,眼里儘是轻蔑和不屑一顾。 苏晚晴暗暗攥紧了自己的拳头,隨后又无力的摊开。 就在这时苏家的管家快速的跑进来在苏父耳边低声轻语了几句。 苏父的脸瞬间黑了下来,眼角余光还狠狠瞪了苏晚晴一眼。 苏晚晴心头下意识重重跳了一下,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苏父笑著和宾客打了个招呼,转身笑脸便消失急匆匆的向门口走去。 苏晚晴警铃大作,她差点忘了她那个赌鬼哥哥还等在门口,不再多做其他思考也赶紧跟了上去。 豪华的別墅门口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站在灯光下焦急地等待著。 此人就是苏晚晴的赌鬼哥哥陈致浩。 准確点来说是刚被异世界灵魂占据身体的陈致浩。 一个小时前,蓝星华夏一个普通的公寓內。 正在熬夜加班的陈致浩突然眼前一片空白心臟像是被一股大力快速拖拽一样让他透不过气来,隨后下一秒便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蓝星一个普通的牛马打工人,而是变成了异世界一个嗜赌成性的赌鬼。 样貌还是这个样貌,身份背景却已经截然不同了。 【滴——恭喜宿主成功激活本系统。】 【本系统是万界寻亲系统,经过本系统精密的计算,终於测算出在本世界位面存在十个与您血脉相通的亲人,您的任务便是找到他们並且与他们相认。】 刚融合完记忆的陈致浩还没细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脑子里就听见一个尖锐的机械声。 【系统?万界寻亲?亲人?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根据系统显示,本世界最后一个穿越者便是您的亲生父亲,您的父亲是一位极其出色的任务者,在这个世界出色的完成任务后便选择了脱离世界进入了其它位面。】 亲生父亲?陈致浩想起了自己在蓝星那个只因出门买包烟便从此消失的男人。 他的母亲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他的归来,原来竟是穿越了…… 陈致浩压下心头万千思绪继续道:【你们既然已经选择了我父亲为你们完成任务,那又找上我干什么?】 系统沉默片刻。隨后便吞吞吐吐的说道。 【虽然您的父亲任务完成的很出色,但最后还留下了一堆烂摊子,並且您的父亲拒绝回来售后……最后没办法系统只能將您绑来……】 陈致浩咬紧了后槽恶狠狠的质问系统: 【他留下了什么烂摊子!】 系统道: 【他的任务是在这个世界攻略几位指定的目標人物】 【他完成的很好,每一个任务目標都很爱他】 【同样的也为他留下了许多血脉,但隨后因为他的消失,那些任务目標都痛苦不已甚至有几位已经跟著他一起离世了……】 【而他们的孩子便成了留下来的烂摊子……】 【那些孩子因为没有了父母的庇佑,性格变得扭曲,长大后变成了能够摧毁世界的大反派……】 陈致浩听完怒火直线飆升,管生不管养的出生! 不论是他自己还是这个世界上他那些还不知姓名和去处的弟弟妹妹他这个父亲都没做到应有的责任。 拍拍屁股提起裤子就跑了,他走的倒是瀟洒,那些因为他而饱受痛苦的女人孩子怎么办? 他对这个父亲没有太多的感情,因为他消失的时候他才3岁,对他的压根没有什么记忆。 但他无法忘记自己的母亲一辈子都未嫁一直在寻找他的消息等他回来,可终究是到闭眼也没有等到。 而这个男人却在这个世界有了好几个女人……他真为自己的母亲感到不值。 【那你们需要我做什么?】陈致浩控制住自己的满腔怒火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系统眼睛一亮。 【只要您在这个世界找到这几个孩子,並且以大哥的身份救赎他们,让他们健康的成长,脱离原有成为大反派的轨跡就算圆满完成任务了。】 陈致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向系统怒吼: 【凭什么要我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不管是你们这个什么狗屁系统还是那个只顾自己爽不管別人的出生爹都该死!你们……】 【完成任务有奖励的,您父亲在这个世界上为您留了大笔资金,这些钱够您在这个世界上花五百年都足够了,而且只要完成任务系统也会为您发放系统奖励!】系统紧急补充道。 听到这,陈致浩还想继续骂的声音陡然卡壳,对於他这种拼命加班打工的牛马没有什么比钱更重要的了。 【很多钱吗?】 【很多,你几百辈子都用不完!】 【那我同意了。】 陈致浩很可耻的屈服了,谁能对钱不心动,不心动的那是傻子。 “你又来我们家想干什么!又想要多少钱去填你的无底洞!”正当陈致浩在脑子里和系统达成友好协议时,一道蕴藏著怒意的威严男声从前方传了过来。 陈致浩寻著声音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衣著华贵、面带怒容的中年男人正快步走来,身后跟著脸色苍白的苏晚晴和一脸看好戏神情的苏微微及苏母。 从这具身体的记忆碎片中,陈致浩迅速拼凑出眼前男人的身份—苏家家主,苏晚晴的生物学父亲,苏宏远。 记忆里,原身確实嗜赌如命,並且不止一次来苏家纠缠,试图从苏家这个“妹妹”的新家里榨取钱財,行为堪称无赖。 难怪苏宏远一见他就如此厌恶。 苏宏远走到近前,压抑著怒火,声音冰冷:“陈致浩,我警告过你,不要再出现在苏家,更不要来骚扰晚晴!苏家不欢迎你,你听不懂人话吗?” 若是原主在此,恐怕会涎著脸赔笑,或者耍横威胁。但此刻,內里的灵魂已经换了人。 陈致浩深吸一口气,压下刚刚与系统对话带来的震盪和对这个新身份的陌生感。 他努力回忆著原主平时那副混不吝的样子,但却试图注入一丝不同的东西。 他没有像记忆中那样点头哈腰,也没有立刻恶语相向。 只是站直了身体,这具身体因为长期熬夜和不良习惯有些虚浮,但骨架高大,站直了竟也颇有几分气势。 “苏先生。”陈致浩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我是来带我妹妹回家的。” 苏宏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妹妹?这里哪有你的妹妹!晚晴是我的女儿!和你这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的小赌鬼有什么关係!” 苏晚晴在后面焦急地想开口:“爸,哥哥他……” “你闭嘴!”苏宏远回头厉声呵斥,“你还嫌不够丟人吗?你要是再为他辩解一句,就滚回去做你的陈二丫!” 苏晚晴被苏父的话镇住了,躲在一旁不敢再出声。 苏微微適时地挽住苏母的手臂,小声嘀咕:“妈,你看姐姐,还是跟以前那些人牵扯不清……” 苏母看著陈致浩,眼神里满是鄙夷和警惕,把苏微微护得更紧,心里不由得暗骂了一句苏晚晴白眼狼。 陈致浩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为苏晚晴嘆了口气。 看来这个养妹,在这个家的日子看来並不好过,不过这也与他无关,因为苏晚晴並不是他的目標。 “看来苏总应该是误会了,我说的妹妹不是苏晚晴。” 说著便伸出手指向了一旁正看好戏的苏微微。 “而是她,我真正的妹妹—苏微微。” 同时,他脑子里的系统正在疯狂提示: 【检测到潜在亲属关係!检测到潜在亲属关係!目標人物:苏微微!血缘匹配度:99.9%!確认为宿主同父同母的亲妹妹!请宿主儘快开启认亲与救赎任务!】 果然和他的猜想一样,与这具身体一母同胞的苏微微正是他需要拯救的目標之一。 真假千金里的恶毒假千金,符合系统的反派设定。 被点到名的苏微微脸色顿时一白,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赌鬼是为她来的。 一想到有和这个赌鬼过那种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赌鬼吸血的穷人生活的可能,她就恐惧不已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握著苏母的手也不自觉的紧了紧,察觉到女儿的不安,一直沉默的苏母也按捺不住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微微是我一手带大的女儿,怎么可能和你回去!” 陈致浩轻笑了一声,“苏夫人您还真是健忘,我已经將您的亲生女儿还给您了,您难道不应该把我的亲生妹妹还给我?”陈致浩著重加重了亲生两个字。 苏宏远到底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听到陈致远的话只轻嗤了一声一副早已看透的样子。 开口道“直接说你要多少钱,你拿微微做筹码不就是为了钱,晚晴要的五百万也是给你的吧。” “五百万可以给你,但你要签下一份断亲协议,从今以后不管是微微还是晚晴都与你再无瓜葛!” 第2章 奖励发放:成功带走妹妹 “我说了,我要带我妹妹回家。” 出乎苏宏运意料之外的是陈致浩居然拒绝了这笔钱。 他下意识是觉得对方在装腔作势。五百万足够这个赌鬼这辈子吃喝不愁了。 五百万不管是对原主还是陈致浩自己都是一笔令人心动的价格。 如果是原主肯定早就签好协议拿著钱跑了。 但现在的他已经对钱没什么感觉了,谁让他继承了他那个爹几百辈子都花不完的遗產。 “哥,五百万你拿了赶紧走吧,这些肯定够还你那些赌债了。”苏晚晴下意识的开口。 在她看来陈致浩只是在撑面子。 毕竟一开始他的目標就是找她要五百万断绝养育之恩,这不正好如他的愿了吗。 陈致浩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原主这个从小养到大的妹妹。 在记忆里原主小时候和这个妹妹关係还算不错。 直到原主的母亲病逝,原主也没有放弃这个妹妹,一直將这个妹妹供到了高中。 基本上就没让她吃过什么苦,可惜后来原主染上了赌博后,两人的关係就急转直下。 “我说了我不要钱,我要带我的妹妹苏微微回家,你们这些人是脑子不好还是耳朵有问题听不懂人话吗?” 陈致浩话音刚落面前四人神色各异,苏父苏母满脸怒气和不可置信。 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死赌鬼居然敢这么和他们说话,要不是顾忌两个女儿的身份不好下手,他们早就找人把这个赌鬼拖出去了。 苏微微则满脸害怕和焦急,她是真害怕苏父苏母同意陈致浩將她带走,那她以后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在这四人当中,唯一脸色还有点好看的只有苏晚晴了。 甚至细看还能察觉到她脸上一丝细微的欣喜。 要是苏微微真的被带走那岂不是苏家只有她一个女儿了吗,想到这,她的心里就涌起一股无法克制的喜悦。 陈致浩的声音並没有刻意收敛已经有不少在外面的宾客朝这里看来。 苏宏宇皱著眉瞪著陈致浩低声道“你到底想要多少钱,一千万够吗,我劝你適可而止!” 陈致浩后退了一步一脸看傻子的样子看著苏宏运。 看来这些有钱人是真的脑子不太好,还特別的自以为是喜欢自说自话,那可就別怪他了。 陈致浩推开面前的苏宏运,上前一把抓住了一直躲在苏母身后的苏微微。 “你干什么!”苏微微拼命的挣扎,却没有丝毫作用。 陈致浩没管苏微微,而是眼神紧盯著苏宏运。 “苏总,”陈致浩声音扬得更高,確保更多宾客能听见,“我知道您有权有势,但也不能这么无法无天吧!” “您的亲生女儿您找回来了,没道理还一直困著我的妹妹不让她回家吧!” “难道你们有钱人都这么无法无天肆无忌惮?” 一直偷偷观察这边动静的宾客一听这话顿时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你——!”苏宏远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著陈致浩,又飞快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探究、好奇、甚至带著点看好戏意味的目光。 苏宏远面上有点掛不住,暗道这事不能再纠缠下去了,否则明天圈子里还不知道要怎么乱传。 苏晚晴站在一旁,看著这急转直下的场面,心跳得飞快。 她看著陈致浩强硬的態度,看著养父母铁青却隱忍的脸色,看著苏微微那副天塌下来的模样。 一个清晰的认知砸进脑海,他那个赌鬼哥哥是真的要带走苏微微。 一股难以言喻的窃喜和解放感衝上心头。 苏宏远胸膛剧烈起伏,心里快速的想著解决办法。 最后终於下了狠心,像这样的无赖一旦粘上了就很难再摆脱。 除非连根拔起,不给对方一丝机会。 为了家族的声誉,只能牺牲微微了。 苏宏运愧疚的看了一眼苏微微,隨后便恢復了他一贯冷静的模样。 “既然你执意要带走微微,我们也没有立场多做阻拦。” 苏宏远笑了笑继续道“但有些话得提前说好,你既然已经將微微带走了,那微微以后就和我们苏家在无任何瓜葛了,而你再也不能从我们苏家拿走一分钱。” “同样的,从今以后晚晴也和你再没有一丝关係,你也不能再来骚扰她!” “爸!” “宏远!”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苏微微不敢置信的看著这个她一直对她宠爱有加的父亲。 对方却始终没再看她一眼,她的心也慢慢凉了下来,她真的被苏家放弃了。 苏母惊呼一声,想在说些什么,却被苏父狠狠瞪了一眼,也不敢再多言。 陈致浩要的就是这句话。 “可以!但我需要签一份断亲协议!” 苏宏远求之不得,很快的就派人送来了一份断亲协议。 陈致浩没有半点犹豫,利落的签了协议。 隨即便扯著失魂落魄、几乎站不稳的苏微微,转身就往外走,没半分犹豫。 苏宏宇终於鬆了口气。 苏微微被陈致浩攥住,尖叫著挣扎。 “放开我!妈!爸!救我!”她惊恐地看向苏父苏母。 苏母急得想去拉,却被陈致浩一个冰冷的眼神定在原地。 苏母不明白一个二流小混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气势,连她都生起了一丝忌惮。 只有陈致浩知道自己只是初来乍到无所畏惧而已。 苏父则是冷冰冰的看著这一切。 眼见无人出来阻止这一切,苏微微也慢慢放弃了挣扎。 她像是被抽走了魂,踉蹌著被陈致浩拖著走,甚至忘了哭喊。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突然到了这一步,明明一个小时前她还是高高在上的苏家二小姐,而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 经过苏晚晴身边时,陈致浩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什么也没说,拉著苏微微径直离开了这栋灯火通明的豪华別墅。 夜风拂过,带著点深秋的凉意。 苏微微被陈致浩拽得一个趔趄,猛地回过神,看著身后越来越远的苏家別墅,看著里面璀璨的灯光和模糊的人影,巨大的恐惧和落差感终於將她吞噬。 “不…我不走…放开我!我要回去!妈!”她终於崩溃地哭喊起来,拼命想挣脱。 陈致浩停下脚步,鬆开手。 苏微微立刻转身想跑回去。 “跑啊,”陈致浩冷冰冰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跑回去看看你那个有钱的父母还会不会收留你这个和他们毫无血缘关係的养女。” 苏微微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浑身僵硬。 是啊,回去了又能怎么样?她已经不是苏家尊贵的大小姐了,她现在只是一个被拋弃的养女。 巨大的绝望笼罩下来,她瘫软在地,失声痛哭。 “都怪你!你为什么要带我走!都怪你!都怪你!你怎么不去死!” 苏微微喊得歇斯底里。 陈致浩站在她旁边,面无表情地看著远处城市的灯火,任由她发泄。 这样的结果,无疑是最好的,各归各位才是对两个人最公平的。 离开了那个吃人的苏家,苏微微可能就没有机会再去陷害苏晚晴,成为反派的机率就会小一点。 脑子里“叮”一声。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成功找回第一个亲人苏微微。奖励发放中……】 【奖励青山別苑豪华別墅一套。】 【恭喜您成功解锁百分之五的遗產。】 【任务奖励已发放 请宿主及时领取。】 陈致浩挑了挑眉点开了手机上刚收到的简讯,银行卡上多了五千万。 看来系统没有骗他,他那个不靠谱的爸留给他的钱的確够他花几百辈子了。 百分之五就有五千万,他压根不敢想全部遗產会有多少。 苏微微的哭骂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陈致浩终於从系统奖励中带给他的惊喜中抽离出来。 “哭够了没?”他声音没什么温度。“哭够了就起来,给你找个地方住。” 苏微微抬头,泪眼婆娑,满是怨恨:“假惺惺!你还能带我去哪?桥洞吗?!” 陈致浩懒得解释,直接在脑子里领取了系统发放的奖励。 他拦了辆计程车,不顾苏微微的反抗,几乎是把她塞了进去。 “师傅,去青山別苑。”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狼狈的苏微微和穿著普通的陈致浩,眼神有些怀疑,但还是发动了车子。 苏微微愣住了,隨即嗤笑:“陈致浩,你疯了吧?去青山別苑?你以为那是你能进去的地方?” “像你这样穷鬼也配去那里!” 青山別院,京市有名的富豪区,寸土寸金,连苏家都对那里的房价望而却步。 陈致浩这种穷的连饭都吃不起的人还妄想踏入那个地方,简直就是可笑至极。 陈致浩闭目养神,没理她。 车子到达青山別苑气派的大门口立马被保安拦了下来。 两个保安內心鄙夷的打量著车里坐著的人。 能住青山別苑的哪个不是身家过亿的富豪,这种坐著计程车就想混进来的,他们每天不知道会遇上多少。 不过毕竟职业素养在这,不管心里多不屑,面上还是一脸恭敬。 “您好,请出示一下您的基本信息,我们核对一下业主信息。” 陈致浩报出门牌號和身份信息,保安核对pad上的业主资料后,態度瞬间变得无比恭敬,迅速放行。 保安看著慢慢驶进小区的计程车,心里不由的感嘆。 难道这就是有钱人的低调生活吗,住著几个亿的別墅,打著几十块钱的计程车。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他们这些普通人永远不懂。 苏微微看著车窗外掠过的独栋別墅和优美景观,脸上的嘲讽渐渐凝固,转为惊疑不定。 车在一栋极为现代奢华的別墅前停下。 陈致浩用电子钥匙打开入户门,灯火通明的客厅、挑高的设计、昂贵的装修瞬间展现在眼前。 苏微微站在门口,彻底傻了,嘴巴微张,都忘了哭。 陈致浩把她推进去:“暂时住这。楼上自己挑个房间。” “这…这是谁的房子?你…你怎么会…”苏微微语无伦次,眼前的景象完全顛覆了她的认知。 这个赌鬼怎么可能会住在这么豪华的地方? “暂时落脚点。”陈致浩言简意賅,“记住,苏家回不去了。以后你是你,我是我。安分点,这里就有你一张床,惹麻烦,就滚出去睡大街。” 他语气中的冰冷和决绝让苏微微打了个寒颤。 她第一次在这个赌鬼身上感受到这种令人恐惧的气势。 这个人真的是她之前所了解的那样吗? 第3章 自杀未遂 【警报!警报!任务目標生命体徵正急速下降!】 【请宿主及时营救!】 【警报!!警报!请宿主及时营救!】 深夜,陈致浩刚睡下不到一个小时,就被系统的警报声惊醒。 什么情况? 【检测到您的一號任务目標生命体徵正急速下降,请宿主儘快营救。】 一號?那是谁? 察觉到陈致浩的疑惑,系统自动解答道。 【为了方便您能快速的区分任务目標,系统帮您按照年龄顺序进行了排序。】 【一號就是您最大的妹妹苏微微,她刚刚在房间里割腕自杀了!】 陈致浩大惊,魂都快嚇没了。 急忙衝出房间一脚踹开苏微微的房门。 眼前景象让他心头一紧,苏微微脸色惨白地倒在床上,手腕处一片刺目的鲜红,血滴落在地毯上。 “苏微微!”他低吼一声,衝上去用毛巾死死按住她伤口,一把將人抱起就往楼下冲。 “你…你管我干什么…”苏微微意识模糊,喃喃道,“妈…妈她不要我了…” “你有毛病啊,要死能不能死远点,我刚到手的豪华別墅成凶宅了你赔得起吗!” 陈致浩才不管她的伤春悲秋,大半夜的他本来就困得不行,好不容易睡著了,还给他整这些么蛾子。 苏微微:…… 苏微微被他这话气得伤口更疼了,想反驳却虚弱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著他。 果然这男人对她其实没有一点感情,她都已经这样了,他居然只关心他的別墅。 半夜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回苏家了她就感觉生活无望。 苏晚晴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在嘲笑她这个丧家之犬。 抢走了她的一切现在应该很得意吧。 明明一切都是她的,突然之间什么都变了,一定是那个苏晚晴和她那个赌鬼哥哥串通好的。 为的就是將她赶出来!好给苏晚晴铺路! 凭什么!她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想到这她就狠下了心,一刀划破了自己的皮肤。 一开始她还只是轻轻划了一下,结果发现出血量压根没多少。 深呼了口气又来了一下,这一下用了力气,疼的她呲牙利嘴,但是效果出来了。 看著涌出的鲜血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惊喜。 爸妈从小就很疼爱她,看到她这样一定会赶紧把她接回去的。 於是她对著伤口连拍了几张照片给最心软的苏母发了过去,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对面只有一个大写的红色感嘆號。 她被苏母拉黑了。 她不死心的又给苏父发了过去,同样的还是感嘆號。 苏父也把她拉黑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感袭上心头,她是真的被苏家彻底放弃了。 大脑一片眩晕,手腕上的痛感拉回了她的思绪,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涌出,床单上早就被浸湿了。 “死赌鬼救命啊!” “陈致浩!” “救命啊……” 顶级別墅的隔音功能可谓是一绝,任由苏微微再怎么喊,隔壁的陈致浩都没有听到一点声音。 苏微微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她这才感觉到什么叫做绝望,她不会真的要死了吧……她不想死啊……她死了不是正如苏晚晴的意了吗…… 好在陈致浩还有系统这一外掛,否则苏微微真的要把命交代在这里了。 医院內 陈致浩坐在椅子上看著急救室亮起的灯,他烦躁地扒了扒头髮。 【如果目標人物死亡会影响我的任务吗?】 系统:【任务目標死亡,系统將自动判定任务失败。】 【宿主您將会被直接抹杀。】 陈致浩无语。 真把他当救命稻草了。 等待时,陈致浩手机响了,是別墅物业,委婉询问是否有什么紧急情况。 “没事,”陈致浩面无表情,“家里猫闹自杀,已经送医了。” 刚被推出急救室、听到这句话的苏微微:“……”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医生走过来:“幸好送来得及时,伤口不深,主要是失血和惊嚇。已经做了清创缝合,需要住院观察两天。” 陈致浩点头去办手续,直接要了单人vip病房。 安顿好苏微微,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翘起二郎腿:“说说吧,演的哪一出?苦肉计?” 苏微微扭过头不看他,眼泪却掉了下来。她摸出手机,亮出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嘆號:“我给她发消息…她把我拉黑了!他们真的不要我了!” “所以就寻死觅活?”陈致浩嗤笑,“苏微微,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就这么点小事儿就寻死?” “我看是想自杀卖惨结果发现人家拉黑你了吧。” 苏微微被戳中了心思,气的伸出没受伤的手想上去打陈致浩,却被陈致浩一把抓住了手腕重新放进了被子里。 “你自己好好冷静冷静吧,苏家你是回不去了。” “等好了之后立马给我去打工替我还赌债。” “当然你要是真想死就悄悄找个没人的地方,別在我眼前乱晃。” 陈致浩说完,不顾苏微微气得发红的眼睛,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vip病房一天三千,算你帐上。没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病房门“砰”地关上。 苏微微抓起枕头想砸过去,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气。 巨大的委屈和愤怒过后,一股更深的无力感將她淹没。 陈致浩的话难听,却是事实。 苏家,真的不要她了。 她现在连死,都成了別人的负担。 趁著苏微微住院这几天,陈致浩去处理了一下原主留下的债务摊子,处理完他明显感觉到身体轻鬆了不少。 果然是无债一身轻啊。 几天后,苏微微顺利出了院。 陈致浩是开著新买的车来接她的,苏微微一脸诧异的看著新车,满心疑惑:这个赌鬼到底哪来的钱,又买別墅又买新车的。 但在路上她还是一句话没问,因为她知道问了也白问,对方是不会告诉她的。 回到別墅后,陈致浩扔给苏微微一张纸。 苏微微接过才看清上面写了什么。 上面列著一长串“债务”:救护车费、急诊费、vip病房费、营养费……甚至还有精神损失费,林林总总加起来数额惊人。 “从今天起,別墅的保洁、做饭都归你。”陈致浩靠在沙发上,“算是抵一部分债,想早点还清,就自己出去找活儿干。 苏微微看著那张清单,手都在抖:“陈致浩!你还是不是人!” “不是你先不当人的?”陈致浩挑眉,“赶紧的,我饿了,去做饭。” 苏微微这辈子都没进过厨房。 半个小时后,厨房差点著火,陈致浩黑著脸把她拽出来,叫了外卖。 看著苏微微低著头扒饭的样子,陈致浩冷笑:“连饭都做不好,除了当花瓶,你还会什么?苏家把你养成这样,也真是失败。”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苏微微。 她猛地抬头:“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你!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確定要离开这里?。”陈致浩挑了挑眉,环视了一圈別墅然后歪著头看向苏微微。 苏微微吃饭的手一顿,紧接著假装没听到陈致浩的话,继续吃饭。 陈致浩心里哼了一声。矫情病,就得下猛药。 第二天,苏微微起床的时候別墅里已经没人了。 陈致浩也不知道去哪了。 苏微微看著空荡荡的大房子,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慌和迷茫。 没有佣人,没有父母,更重要的是她连钱都没有,她已经查过了,苏父苏母已经把她的卡停了。 她现在都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她打开手机,以前那些巴结她的“朋友”要么不接电话,要么语气敷衍。 世態炎凉,她体会得淋漓尽致。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苏微微还以为是她以前的好朋友,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苏晚晴。 这个女人现在打电话过来一定没安什么好心。 犹豫再三,她还是接通了苏晚晴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苏晚晴刻意放柔却难掩得意的声音: “餵?微微?听说你前几天自杀了?我本来还想让爸妈去看看你的,好歹以前也是我们苏家的大小姐,但是爸妈就是不愿意去,实在不好意思了微微。” 苏微微攥紧手机,指甲掐进手心:“苏晚晴,你少假惺惺!你打电话到底想干什么!” “微微,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苏晚晴委屈道,“我打电话也是想关心关心你的身体,更重要的就是想问问你出租房住的还习惯吗。” “毕竟以前住的都是大別墅呢。” 苏微微被苏晚晴的茶言茶语气笑了,以前在她面前柔柔弱弱的样子果然是装的! “我住什么出租房,哥哥对我可好了还给我买了大別墅,我现在就住在別墅里呢。”苏微微也学著她的绿茶做派故意道。 苏晚晴只当苏微微被气疯在胡说八道,別人不了解,陈致浩她还不了解吗,他还能买得起大別墅?痴人说梦。 苏晚晴轻笑了一声:“那太好了,你住的开心就好。” 电话被掛断。苏微微气得浑身发抖,將手机狠狠摔在地上。苏晚晴!她一定要让她好看! 愤怒过后,是更深的无力。 现在的她拿什么跟苏晚晴斗? 这时,门铃响了。 苏微微警惕地走到门口,透过监控看到一个穿著西装、举止得体的中年男人。 “请问是苏微微小姐吗?我是陈致浩先生聘请的生活助理,姓王。陈先生吩咐我来协助您適应独立生活,並为您提供一些……职业规划建议。” 苏微微愣住了。 陈致浩?他……这是什么意思? 王助理微笑著递上一份计划表,上面竟然列出了適合她学习的技能课程和几种可行的兼职方向。 看著那份计划,苏微微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那个嘴毒又刻薄的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第4章 六弟方嘉旬 一中校门口,陈致浩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汤,终於看到了他今天的任务目標。 脑子里適时地响起来系统的提示声;【检测到潜在亲属关係!检测到潜在亲属关係!目標任务:方家旬!血缘匹配度:95.5%!確认为您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亲宿主儘快开启认亲与救赎任务! 陈致浩擦了擦嘴,將目光放在了面前正背著书包低著头往前走的少年。 现在正好是放学高峰期,无数背著书包的小土豆往校门口衝去,在这之中方家旬却显得格外的突出,因为他——特別的矮。 要不是明確的知道方家旬已经14岁了,他还以为哪来的小学生。 【你確定这是我弟弟?我和老头子也没有矮个基因啊,这小土豆伢子跳起来能到我咯吱窝吗?】 系统无语【经系统调查,你这个六弟这么矮是营养不良造成的。】 【从一出生就寄住在舅舅舅妈家,基本上没吃过什么饱饭。】 【能活这么大已经是奇蹟了。】 嘖嘖嘖,可怜的小苦瓜啊,罪该万死的还是他那个不负责的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致浩轻嘆了一声,隨即翘起二郎脚朝即將从他面前走过的方家旬吹了声口哨。 【哎这个小矮子你別走。】 方家旬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 陈致浩眼看方家旬不搭理他,立马起身上前一把拎起了他的后脖领子。 方家旬这小土豆一把就被拎了起来,两只脚瞬间腾空。 方家旬顿时嚇得尖叫了起来,两只脚不停往前扑腾。 【救命啊!!绑架小孩!杀人了啊!!】 不少路人都往这边看来,陈致浩一把捂住了方家旬的嘴,尷尬的冲路人笑了笑。 【自家弟弟不懂事,实在不好意思。】 话刚说完,路人们便纷纷转头散开, “唔唔唔!”方嘉旬被捂著嘴,嚇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拼命挣扎。 “別嚎了!”陈致浩把他放下来,但手还拎著他后领,防止他跑路。 “看清楚,我像人贩子吗?”他今天好歹穿了身像样的休閒装,虽然语气痞了点,但顏值和气质还是在线的。 方嘉旬惊魂未定地看著他,小脸煞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陈致浩鬆开手,蹲下来,儘量让自己的视线和这小土豆平齐,虽然还是高出不少。 “我问你,你是不是叫方嘉旬?你妈是不是叫方婉清?” 方嘉旬猛地瞪大眼睛,警惕地看著他:“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左边屁股蛋子上有块棕色的胎记。”陈致浩语不惊人死不休,这是系统提供的另一个铁证。 方嘉旬“啊”了一声,下意识捂住屁股,脸蛋瞬间爆红,结结巴巴:“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没数?”陈致浩挑眉,掏出手机,翻出系统不知从哪弄来的一张老旧照片。 一个温婉的女人抱著一个婴儿冲镜头笑著。 “认识她吗?” 方嘉旬看著照片上的女人,眼眶瞬间红了。 是他的妈妈。 这张照片也是仅存的几张妈妈的照片之一,一直被舅舅舅妈收著,他很少能看到。 “你怎么有这张照片!”方家旬伸出手想要將照片抢回去,却被陈致浩躲开了。 “我是你哥,同父异母的。”陈致浩言简意賅 “虽然这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我的確是你的哥哥。” 信息量太大,方嘉旬脑子嗡嗡的,一时难以消化。 他看著陈致浩,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我信!你真是我哥?”方嘉旬声音带著颤抖,眼睛紧紧盯著陈致浩,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致浩看著他那小可怜样儿,心里难得软了一下,揉了揉他刺蝟似的短髮:“如假包换,走吧,我带你回家。” “回家?”方嘉旬愣了一下,眼神黯淡下去,“我…我没有家…” “谁说没有?”陈致浩一把揽过他瘦小的肩膀,朝著自己那辆扎眼的豪车走去,“以后哥在哪儿,你家就在哪儿。” 方嘉旬被他半推半就地带到车边,看著鋥亮的车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陈致浩直接拉开车门把他塞进副驾驶:“坐好,系安全带,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车子发动,方嘉旬紧张地抓著安全带,偷偷瞄著身边这个自称是他哥哥的男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像做梦一样。 良久方家旬才突然意识到他自己有多衝动,怎么隨隨便便就相信了陌生人的话,还上了陌生人的话。 “你不会是骗子是来绑架我的吧。”方家旬咽了咽口水。 陈致浩被气笑了。 “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说相信我,怎么一转眼就变了,我告诉你,晚了!待会儿就把你卖了!” 一听陈致浩这么说,方家旬反而不怕了。 “现在谁买我这么大的啊,我已经14了,压根就没人要这么大的当儿子!” 陈致浩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满脸得意的方家旬笑了笑。 “你以为把你卖了是给人家当儿子的吗,你这么大的只能给人家当童养夫。” 方家旬:…… 方家旬的笑脸顿时僵在脸上。 浑身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还是他太单纯,社会太险恶了。 青山別苑 方家旬看著面前豪华的別墅震惊的合不上嘴。 他这下可以確定这个男人不是骗子了。 这么有钱的骗子,骗他一个小穷鬼图什么呢。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是他的哥哥! 方家旬瞬间眼睛亮了亮,他有自己的哥哥了! 別墅內,苏微微正对著王助理给她的计划书发愁,门铃就响了。 她以为是王助理去而復返,结果一开门,就看到陈致浩拎著个……小土豆? “这谁啊?”苏微微皱著眉,打量著陈致浩身后那个瘦小,穿著洗得发白校服的男孩。 方嘉旬也被眼前这个漂亮得像个洋娃娃,但语气不太友善的姐姐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陈致浩身后缩了缩。 陈致浩把方嘉旬从身后拽出来,推上前:“介绍一下,方嘉旬,你弟,亲的。” “我弟?”苏微微声音拔高,“陈致浩你开什么玩笑?我从哪儿又冒出来个弟?”她觉得自己快被这个便宜哥哥搞疯了,先是別墅,然后是生活助理,现在又捡个弟弟回来? “同父异母,不行吗?”陈致浩说得理所当然,换了鞋就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以后他就住这儿了,你房间隔壁那间归他。” 苏微微看著那个怯生生的小豆丁,又看看一脸“我说了算”的陈致浩,一股火就上来了:“你当这是收容所啊?隨便什么人都往家里带?问过我意见了吗?” 方嘉旬听到这话,脑袋垂得更低了,手指紧张地绞著衣角。 陈致浩瞥了苏微微一眼,冷笑:“问你意见?这房子写你名了?你別忘了这是我的房子。” 他指了指方嘉旬,“这小子比你还惨,寄人篱下十几年,吃不饱穿不暖,还天天挨揍。你要有意见,行啊,你现在就搬出去,自己挣够钱把『债』还了,爱住哪儿住哪儿。” 苏微微被噎得说不出话,气得脸颊鼓鼓的。 她看看陈致浩,又看看那个可怜巴巴的小不点,想起自己前几天也是这么被“捡”回来的,那股火莫名其妙就消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彆扭感。 她哼了一声,没再反对,算是默认了。 她走到方嘉旬面前,虽然还是板著脸,但语气缓和了些:“喂,小不点,你多大了?” 方嘉旬小声回答:“十……十四了。” “十四?”苏微微夸张地打量著他,“你这身高说十岁都有人信!算了算了,跟我上来,给你找几件我能穿的最小號的衣服先凑合一下,看你这身校服都快包浆了。” 说著,她就拉著还有些懵的方嘉旬往楼上走。 虽然態度算不上多热情,但行动上已经接受了这个新成员。 陈致浩看著两人的背影,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成功找回第二个亲人,六弟方家旬。奖励发放中……】 【奖励腾远科技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恭喜您成功解锁百分之五的遗產】 【任务奖励已发放请宿主及时领取。】 手机適时的响起了简讯声,五千万又到手了,陈致浩咧开嘴得意地笑了笑,这任务真简单,轻轻鬆鬆奖励就到手。 察觉到陈致浩想法的系统,看著任务列表里一堆待完成的复杂任务,选择性的没有告诉它的宿主,他完成的只是最简单的新手任务。 第5章 又遇苏晚晴 “哈哈哈不错,真不错!太可爱了!”楼上传来苏微微的笑声。 陈致浩下意识的往楼上看去,只见楼梯上方嘉旬穿著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彆扭地扯著裙摆,小脸皱成一团。 一旁的苏微微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 陈致浩扶额忍笑,大手一挥决定带他们去一趟商场。 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一直忙著做任务,还没好好的逛过。 苏微微当时被他带回来的时候也没时间拿行李,估计也没什么衣服穿了。 正好这次一起解决了。 他也可以享受享受有钱人是怎么买买买的。 一个小时后,陈致浩开车带著苏微微和方嘉旬驶进京市最大的购物天堂肯尼商场。 肯尼是国內排名第一的奢侈品中心,是无数富豪的后花园,普通人却望而却步的天堂。 陈致浩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奢侈品商场,但他却一点没感觉到心虚,毕竟他现在是真的有钱。 方嘉旬自从进来后两个眼睛都看直了,在他短短的十四年里连进普通商场的机会都少,更何况是这种超级大商场,看著自己穿著的破烂校服,他甚至没有勇气往前走一步。 苏微微倒是经常来,毕竟苏家也算是个豪门。 她一下车就丟下陈致浩和方嘉旬迫不及待的奔向自己熟悉的牌子,自从被苏家赶出来后,她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新款的包包,鞋子,她来了!! 但刚走了两步就被陈致浩一把拉住了。 “你有钱吗你就跑?”陈致浩面无表情的看著苏微微。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苏微微这才想起来,她现在可是一穷二白,高昂的斗志瞬间消散一空。 “这个给你。”陈致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递给她。 “卡里花多少都是你以后要还的,你自己看著办吧,我先带小孩儿逛逛男装区。” 苏微微接过黑卡笑的一脸諂媚,自动的忽略掉陈致浩说要让她还的话,只一个劲的拍了拍陈致浩的胳膊。 “大恩不言谢,今天你就是我亲哥!” 陈致浩无语,本来就是亲哥好吗。 苏微微攥著黑卡,像只撒欢的兔子,瞬间就衝进了她最爱的品牌店。 陈致浩则领著浑身不自在的方嘉旬,走向旁边的男装区,特別是青少年潮牌店。 “哥…这里衣服好贵…”方嘉旬看著吊牌上的价格,舌头都打结了,那数字够他以前生活好几个月。 “贵什么贵,以后你天天穿。”陈致浩浑不在意,指挥著店员,“誒,那件,那件,还有那一排,找他能穿的码,都拿来试试。” 方嘉旬像个提线木偶,被店员和陈致浩摆弄著换上一套又一套新衣服。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换上合身又时尚的新衣,虽然身高还是硬伤,但方嘉旬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那股怯懦的气质也淡了些。 正当陈致浩满意地打量著改头换面的方嘉旬,准备大手一挥全部打包时,就听到隔壁女装店传来一阵不和谐的喧譁,夹杂著苏微微提高了八度的声音。 陈致浩眉头一皱,拉著刚换回自己衣服的方嘉旬就走了过去。 只见香奈儿专柜前,苏微微正拿著一件精致的小外套,脸色难看。 她对面站著两个熟人,苏晚晴和她以前的好闺蜜陈思琪。 苏微微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巧的遇见苏晚晴,而陈思琪这个她最好的闺蜜,居然会这么轻易的倒戈向了苏晚晴。 “哎呦,苏微微,你还真敢进来啊?这件的价格你看清楚了吗?怕是把你卖了都买不起吧?你还以为你是苏家的大小姐吗?”陈思琪一改以前的諂媚,声音略带嘲讽,她边说边故意用手扇风,仿佛苏微微身上有异味。 苏微微气得胸口起伏,捏著外套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她看著陈思琪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恨不得把衣服砸她脸上。 但她忍住了,只是冷笑一声:“陈思琪,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摇尾巴?苏晚晴给你多少骨头,让你叫得这么欢?” 陈思琪被戳到痛处,脸一红,声音更尖利了:“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现在是晚晴最好的朋友!倒是你,一个冒牌货,被苏家赶出来的丧家之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囂张!” 苏晚晴轻轻拉住陈思琪,一副息事寧人的样子:“思琪,別这样,微微心里难受,说些气话也是正常的。” 她转向苏微微,语气诚恳:“微微,我知道你生气,气我抢了你的位置,但血缘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呀,这件衣服,就当是我替爸妈补偿你的,好吗?”她说著,就要从苏微微手里拿过那件外套去付钱。 这举动彻底点燃了苏微微的怒火!补偿?施捨还差不多! 她一把甩开苏晚晴的手,声音冷得像冰:“拿开你的脏手!苏晚晴,別在这里假惺惺!我苏微微再落魄,也用不著你可怜!” 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了不少店员和顾客的目光。 香奈儿的店经理也走了过来,看到苏晚晴,立刻换上恭敬的笑容:“苏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他显然认识这位苏家新认回来的真千金。 苏晚晴柔柔弱弱地嘆了口气:“没什么,王经理,只是微微很喜欢这件外套,可能有些误会……” 陈思琪立刻抢白:“经理,你看她像买得起的人吗?在这里纠缠半天,耽误晚晴购物!我看她就是来捣乱的!” 王经理打量了一下苏微微。 苏家千金被抱错的事情整个圈子都传遍了,像他们这种和富豪打交道的职业,多少也知道点风声。 真千金假千金他还是知道应该怎么选。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带著一丝职业性的疏离:“苏小姐,如果您不购买的话,请不要影响其他客人购物。” 这种明显的区別对待,让苏微微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以前她来这家店,哪个店员不是客客气气?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谁说我买不起?”苏微微挺直脊背,亮出陈致浩给的黑卡,“这件衣服,我要了!” 黑卡的出现,让王经理和陈思琪都愣了一下。 苏晚晴眼底也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化为不屑:肯定是以前爸爸给她的卡,现在也不过是一张废卡。 陈思琪率先反应过来,尖声嘲笑:“哎呦,还真拿出卡了?不会是偷的吧?或者是哪个老男人给的?苏微微,你为了充面子,可真是不择手段啊!” “微微你拿的不会是爸爸的卡吧,但我记得爸爸已经把你的卡停了,你这张卡不会是……空卡吧。”苏晚晴像是突然发现了真相一脸震惊的看著苏微微。 王经理一听这话,立马肯定了对方是在打肿脸充胖子,伸手就准备讲苏微微赶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带著十足的嘲讽从人群外传来: “这卡我给的有什么问题吗?” 人群分开,陈致浩拉著焕然一新的方嘉旬,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瞥了一眼一脸菜色的陈思琪,然后目光落在王经理身上,语气平淡却带著压力:“你们店的员工培训看来不太行啊,连基本的顾客平等都做不到?还是说,你们品牌选择客户是看人下菜碟?” 王经理被他说得额头冒汗,下意识的想为自己辩驳几句,却被陈致浩的气势压的不敢说出一句话。 陈致浩没再理他,走到苏微微身边,拿起那件小外套看了看,嫌弃地撇撇嘴:“一般般,也就你喜欢。”然后对店员说:“包起来吧。”他顺手接过苏微微手里的黑卡,递过去。 整个过程自然无比,仿佛刚才那场羞辱从未发生。 苏晚晴看著陈致浩对苏微微那种自然而然的维护,再对比他对自己冷漠甚至厌恶的態度,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挑衅:“哥,我也是好心提醒,微微这张卡,也不知道到底从哪里得来的,你还是小心点好,別惹上什么麻烦。” 陈致浩这才正眼看向苏晚晴,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赤裸裸的嘲讽:“我说了这是我的卡你听不懂吗?我的钱怎么花,给我妹妹买什么,需要向你匯报?” 他这番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苏晚晴脸上。 苏晚晴脸色瞬间惨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不明白那个以前对她百依百顺的哥哥去哪了,哪怕后来染上赌博,他也没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过话。 陈致浩却不再看她,刷完卡,拎起购物袋,一手揽过苏微微的肩膀,一手牵著方嘉旬:“走了,回家,跟这种人待久了,降低档次。 苏晚晴看著这一幕,心里又堵又慌。 陈致浩的变化太大了,他哪来的黑卡…肯定是赌来的!赌博十赌九输,她不相信他还会有这种好运!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微微,过几天是我生日宴会,丽豪酒店,你也一起过来吧,爸爸妈妈肯定想你了。”她刻意提起苏父苏母,就怕苏微微到时候不来,如果不来那她的好戏还怎么演下去。 她又看向陈致浩,带著试探:“哥……你也一起来吧?毕竟我们也是兄妹一场。” 陈致浩脚步一顿,回头看著苏晚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行啊,一定到,正好,给我妹妹也过个生日。” 说著便摸了摸苏微微的头,换来苏微微的一记白眼。 苏晚晴笑容一僵。 陈致浩不再理会她,带著昂首挺胸的苏微微和一脸崇拜的方嘉旬,在专柜店员恭敬的“欢迎下次光临”声中,扬长而去。 第6章 方嘉旬住院 从商场回来后,方嘉旬抱著新衣服,兴奋得几乎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他穿著崭新的衣服,鼓起勇气去了学校。 这是他第一次不是穿著洗得发白的旧校服走进教室。 然而,刚进班级,他那个瘟神表哥方建勇就凑了过来,用不大不小,刚好全班都能听见的声音阴阳怪气道: “哎呦,方嘉旬,一晚上没回家,上哪儿野去了?还穿新衣服?偷谁的钱买的啊?” 方建勇围著方嘉旬转了一圈,眼神鄙夷,“嘖嘖,果然是没娘养的东西,一点教养都没有,就知道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若是以前,方嘉旬只会低著头,攥紧拳头,把所有的屈辱和愤怒咽回肚子里,因为他还要住在舅舅舅妈家。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他想起陈致浩揽著他肩膀的样子,想起苏微微虽然彆扭却维护他的神情,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猛地衝上头顶。 他抬起头,第一次直视著方建勇的眼睛,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 “我的衣服是我哥买的!我不是没娘养!我有家!你以后再敢胡说八道,我对你不客气!”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著方嘉旬。 这个平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受气包,今天居然敢顶嘴了? 方建勇被当眾驳了面子,恼羞成怒,一把揪住方嘉旬的衣领:“小杂种!长本事了啊?还敢顶嘴?我看你是皮痒了!”说著,一拳就砸了过去。 方嘉旬虽然鼓起勇气反抗,但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瘦小无力,根本不是身高体壮的方建勇的对手。 他试图还手,却被对方轻易掀翻在地,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没爹没妈的野种!” “叫你顶嘴!” “偷钱买衣服了不起啊!” 周围的同学有的冷眼旁观,有的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等老师闻讯赶来拉开两人时,方嘉旬已经鼻青脸肿,嘴角渗血,蜷缩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老师嚇得赶紧叫了救护车。 医院里,方嘉旬躺在病床上,额角贴著纱布,手臂也有擦伤。 班主任脸色凝重,这种情况很严重,眼下报警才是好的解决办法。 就在这时,方嘉旬的舅舅舅妈陈桂芳和方国庆急匆匆地衝进了病房。 陈桂芳一看方嘉旬的惨状,非但没有心疼,反而指著他的鼻子骂:“你个惹事精!就知道给家里添麻烦!还敢跟你哥动手?反了你了!” 方国庆则对班主任和闻讯赶来的校领导赔著笑脸:“老师,领导,误会,都是误会!小孩子打架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家自己处理就行,不用报警,不用报警!都是一家人,说开了就好!” 他们生怕报警后,自己儿子留下案底,那一辈子可就完了。 更何况打的是方嘉旬那个野种,他们养了这野种十几年了,吃他们的喝他们的,打几下怎么了,这些老师简直就是多管閒事! 方嘉旬看著舅舅舅妈那副虚偽的嘴脸,心里一片冰凉。他忍著疼痛,对班主任哀求道:“老师……求求你,给我哥打电话……找我哥……” 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陈致浩了。 班主任看著孩子可怜的模样,於心不忍,便按照方嘉旬提供的號码打了过去。 陈致浩接到电话时,正在研究腾远科技的报表。 这是之前系统的奖励,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不得不让他重视起来。 听到方嘉旬被打住院,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二话不说,抓起车钥匙就冲向了医院。 医院病房內 陈致浩看到方嘉旬浑身是伤的模样,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冻死人。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方嘉旬的伤势,確认都是皮外伤但也不轻后,心中的怒火更盛。 “哥哥,我没事。” 方嘉旬看到陈致浩咧开嘴笑了笑,却牵动了嘴角的伤,疼的他齜牙咧嘴。 陈致浩心疼地摸了摸方嘉旬的头,柔声道:“別担心,哥哥来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哥哥。” 他按下呼叫铃,找来医生再次详细检查,確认除了皮外伤和轻微脑震盪需要观察,並无大碍后,才稍稍鬆了口气。 他环顾四周,发现病房里只有方嘉旬一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那舅舅舅妈呢?还有打人的那个小畜生去哪了?” 方嘉旬眼神一黯,低声道:“他们……他们说家里有事,先走了……”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拿著单据走进来:“03床方嘉旬的家属是吧?去把医药费交一下,另外住院押金也需要预存。” 陈致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好傢伙,把人打成这样,扔在医院不管不顾,连医药费都不交?这家人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他强压著火气,对护士点了点头:“好的,我马上去交。”他安抚地看了方嘉旬一眼,“乖乖躺著,哥去去就回。” 交完费,陈致浩没有直接回病房,而是直接找了一个靠谱的律师,然后带著方嘉旬去做了详细的验伤报告。 每一处青紫、每一道伤痕都被清晰地记录在案,构成了確凿的证据链,甚至还能发现不少陈年旧伤。 做完这一切,陈致浩看著手中那份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验伤报告,眼神冰冷。 他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言简意賅地说明了情况。 隨后,陈致浩让律师陪同方嘉旬在医院休息,自己则跟著警察,直奔方嘉旬舅舅舅妈家。 低矮的平房院门外,远远就听到方建勇得意洋洋的声音: “嘿!你们是没看见,方嘉旬那个怂包被我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像条死狗一样!” “勇哥你真厉害!” “那当然!以后在学校我罩著你们!看谁不顺眼就告诉我,我帮你们揍他!”方建勇正和一帮半大孩子吹嘘著自己的“战绩”,儼然一副孩子王的模样。 就在这时,警车停在了门口,几名警察和陈致浩走了下来。 喧闹声戛然而止。孩子们看到警察,都有些害怕。 方建勇也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强作镇定:“警……警察叔叔,你们找谁啊?” 为首的警察亮出证件,严肃地说:“你是方建勇吧?你涉嫌故意伤害他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什么?”方建勇嚇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我没有!我没有伤害別人!是方嘉旬先动手的!” “是不是你动手,我们会调查清楚。现在请你配合。”警察上前就要带人。 “不要!妈!爸!救命啊!”方建勇嚇得大哭起来,拼命挣扎。 屋內的陈桂芳和方国庆听到儿子的哭喊,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冲了出来。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抓我儿子!”陈桂芳一把將方建勇护在身后,叉著腰对警察嚷道。 方国庆也赶紧赔笑:“警察同志,误会,肯定是误会!小孩子打架嘛,怎么还劳烦你们出面了?你们可能不知道被打的那个是我外甥,都是一家人,我们自己处理,自己处理!” “自己处理?”陈致浩从警察身后走出来,声音冷得像冰,“把人打进医院,丟下不管,连医药费都不交,这就是你们的处理方式?” 陈桂芳一看有人和她对著干,立刻炸了毛:“你是谁!也敢管我们家的事!那小野种吃我们的喝我们的,打几下怎么了?爱之深,责之切知道吗!我们那是教育他!” 方国庆也帮腔:“就是!我们养了方嘉旬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作为长辈教育教育他怎么了!” “长辈?”陈致浩嗤笑一声,“像你们这种出生也配当人长辈?” “你们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们” 陈致浩伸手从律师手中接过一份文件,直接拍在方国庆面前,“看清楚,这是我和方嘉旬的亲子鑑定报告!我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同时我也是他法律上和血缘上唯一的直系亲属,你们说我管不管得著!” 陈桂芳和方国庆被那份亲子鑑定报告砸懵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小野种从哪冒出这么一个哥哥来? 鑑定报告做不了假,但陈桂芳还是嘴硬:“你……你嚇唬谁呢!就算你是他哥又怎么样?我儿子未成年,打架而已,警察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不能怎么样?”陈致浩看向警察,“警察同志根据验伤报告,方嘉旬的伤情已经构成轻微伤。” “方建勇年满十四周岁,故意伤害致人轻微伤,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吧?我坚持追究他的责任,要求依法处理。” 警察点了点头,对方建勇说:“走吧,跟我们去派出所接受调查。” 眼看著警察真的要带儿子走,陈桂芳和方国庆这才彻底慌了神。 他们之前以为只是嚇唬一下,没想到陈致浩来真的! “不要!不能带我儿子走!”陈桂芳扑上来想拦住警察,被警察严肃制止。 “我们错了!我们错了!求求你高抬贵手!建勇他还小,不能留下案底啊!”方国庆终於放下姿態,苦苦哀求,“医药费我们出!双倍!不,十倍出!求求你撤案吧!”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陈致浩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当他挥拳打我弟弟的时候,当你们把他一个人扔在医院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后果?” 他不再理会瘫坐在地上哭嚎的陈桂芳和面如死灰的方国庆,对警察点了点头:“麻烦你们了。” 方建勇在哭喊中被警察带上了警车。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指指点点,陈桂芳和方国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此刻才真正感到一丝后悔。 第7章 出院 陈致浩回到医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病房里很安静,方嘉旬大概是折腾累了,加上药物作用,已经睡著了。 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和额角的淤青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陈致浩轻轻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少年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並不安稳,眉头微微蹙著,偶尔还会发出几声模糊的囈语。 陈致浩静静地看著他,想起刚才在舅舅家看到的那恶劣的环境,想起方嘉旬这些年过的日子,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虽然他刚和方嘉旬认识没几天,但可能真的是受到了血缘的影响,让他有种很想好好照顾他这个弟弟感觉。 他默默下定决心,绝不会再让这个孩子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护士进来换药,即便已经很轻手轻脚的了,但还是惊醒了方嘉旬。 他睁开眼,看到守在床边的陈致浩,眼神先是迷茫,隨即迅速被安心和依赖取代,像只找到了巢穴的幼兽。 “哥……”他声音有些沙哑。 “嗯,我在。”陈致浩递过一杯温水。 “事情处理完了,以后他们不会再来了。” 方嘉旬捧著水杯,小口喝著,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心里。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哥,表哥他会被关起来吗?” 陈致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你觉得他应该受到惩罚吗?” 方嘉旬沉默了一会儿,用力点了点头:“应该,他老是欺负我,还欺负別的同学。”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而是带著一丝坚定,甚至还有一丝窃喜。 如果方建勇能一辈子关在里面不出来就好了,他的內心陡然生出这么一个念头,片刻又被他驱散,舅舅舅妈好歹养了他这么多年,他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那就对了。”陈致浩不知道他內心的想法,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法律会给他一个公正的处理,这不是报復而是规则。” 正说著,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苏微微探进头来,手里还拎著一个保温桶。 她脸上带著些许不自然,走进来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放,语气还是那股彆扭劲儿:“顺手在路边买的鸡汤,小土豆你待会儿尝尝,你怎么这么没用,被人打的这么惨。” 话虽如此,她的眼神却忍不住在方嘉旬的伤口上停留了片刻,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陈致浩嗤笑一声。 “我看你也半斤八两,一样没用,不过你惨那是你活该。” 苏微微怒了。 “你才活该!我怎么就活该了?出生被抱错又不是我的错,凭什么怪我!” 陈致浩嘘了一声,手指了指墙上禁止大声喧譁的標识,暗示苏微微闭嘴。 意识到还在医院的苏微微瞬间哑火。 有些话陈致浩不能说的太明白,因为伤感情。 被抱错的確不是她的错,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就是她的问题了。 如果没有系统和他的介入,按照原来的世界轨跡。 她这个妹妹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一直陷害苏晚晴结果被苏晚晴反杀,最后落得一个惨死街头的下场。 就凭这几次与苏晚晴的较量,陈致浩就知道苏微微不是苏晚晴的对手。 想到这他突然在脑子里问系统“你当时说我这些弟弟妹妹以后都是大反派,那方嘉询这个小土豆是怎么成反派的。” 系统有问必答: “长时间的被欺凌被打压,有一天突然爆发。” “然后那些欺负过他的最后都被他杀了,尤其是他那个表哥方建勇,最后死的时候尸体都没找齐。” 陈致浩被系统说的发毛,就这么一个软软的小土豆以后居然这么凶残。 而以后的大反派现在的小矮子方嘉旬却很高兴,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苏微微:“谢谢微微姐!” “少废话,快喝。”苏微微撇撇嘴,在旁边坐下,状似无意地问陈致浩,“小土豆舅舅那边的事处理好了?。” 苏微微也是一个小时前才知道了发生了什么,要不是他看这两兄弟这么久了还没回来不放心打了个电话给陈致浩,他还不知道小土豆居然被人打伤了。 “嗯。”陈致浩简略地应了一声。 苏微微被陈致浩那声意味不明的“嗯”堵了回来,有些不甘心,却又不好在方嘉旬面前追问细节。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视线落在方嘉旬捧著碗的手指上,关节处还有细微的擦伤。 “喂,小土豆,”她忽然开口,声音硬邦邦的。 “你那个表哥……除了打你,还干什么了?” 方嘉旬喝汤的动作顿住了,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小声囁嚅:“没……没什么。” “说。”陈致浩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看出方嘉旬的隱瞒,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伤害,不说出来压抑在心里恐怕会出大问题。 方嘉旬缩了缩脖子,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声音更小了:“他……他以前还抢我的午饭钱……让我帮他写作业,写不好就掐我……还总说我是没人要的野种,说我妈……”他哽住了,眼圈迅速泛红,低下头不敢看人。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微微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妈的!”苏微微低骂一声,猛地站起来,胸口起伏著。 她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但对於眼前这个才14岁还可能是她亲弟弟的孩子,她的內心无法不起波澜。 她看向陈致浩,眼神锐利:“你就这么轻易放过那一家子混蛋了?” 陈致浩没说话,只是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著。 他將剥好的橘子递了一半给方嘉旬,另一半自己掰了一瓣放进嘴里,才抬眼看向苏微微 “你觉得,报警,让那个小畜生进去待几天,就算完了?” 苏微微被他问得一怔。 陈致浩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肉体上的疼痛会癒合,但有些东西,得连根挖掉才行。”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苏微微却从他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冷光。 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並不像他表现的那么隨和。 他所谓的处理完了,恐怕远不止她想像的那么简单。 方嘉旬小口吃著甜甜的橘子,听著哥哥姐姐的对话,虽然不太完全明白,但他能感觉到哥哥是在为他出头。 这种被人在乎,被人保护的感觉,暖暖的,让他忍不住往陈致浩身边靠了靠。 陈致浩感受到身边小傢伙依赖的小动作,心里不由得一暖。 他揉了揉方嘉旬的头髮,对苏微微说:“你反正没什么正经事,有空就多过来陪陪他。” 苏微微哼了一声,没答应也没拒绝,算是默认了。 她看著陈致浩沉稳的侧脸,心里那种奇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这个赌鬼,和她之前调查的资料相比,简直是两个人。 相处起来却意外的有点靠谱。 接下来的两天,陈致浩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 这也让他意识到了,他一个人实在抽不开身,他现在也是身价快要过亿的有钱人,是时候该请一些牛马帮他打工了。 果然牛马在有了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忘本。 方嘉旬的身体恢復得很快,脸上的伤也逐渐消肿。 更重要的是,他眼神里的阴霾一天天散去,笑容变得多了起来,甚至敢跟苏微微开几句玩笑了。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陈致浩办完手续,一手拎著行李,一手自然地牵起方嘉旬的手。 苏微微跟在一旁,难得没有抱怨天气太热或者走路太累。 回到青山別苑已经是晚上了。 陈致浩难得没有点外卖,亲自下厨做了一顿饭,当做为方嘉旬接风洗尘。 第一次吃到陈致浩做的饭,苏微微还挺惊奇,本以为味道不会太好吃,却意外的味道很不错。 甚至多吃了两碗饭。 在蓝星当了十几年的牛马,做饭对於陈致浩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不过以前做饭是为了生存,现在有了钱做饭就成了兴趣。 饭后,陈致浩將方嘉旬叫到书房,神情认真:“小旬,有件事哥想跟你商量。” “哥,你说。” “那所学校,环境不太好,哥想给你转学,去一所更好的私立学校,那里学习氛围好,也没人敢欺负你,你觉得怎么样?” 方嘉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力点头:“我听哥的!”他对原来的学校只有不好的回忆,对新的环境充满了期待。 “好。”陈致浩微笑,“那这几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哥来安排。” 处理完方嘉旬转学的事情后,陈致浩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打了个电话给之前安排好的王助理。 王助理是他之前在系统的指导下为苏微微请来的生活助理,这些天忙著方嘉旬的事,倒是一直没问苏微微的职业规划做得怎么样了。 电话接通后,电话那头的王助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在明確知道了苏微微对自己的未来还是一片茫然后,陈致浩突然意识到,苏微微这段时间还是过得太好了。 躺平的太理所当然了。 生活一点都没有从已经被苏家赶出来的落差,也怪他,穷人一下子拥有了財富,就控制不住一直花钱。 第8章 演员梦 方嘉旬在新学校逐渐步入正轨,甚至在新学校交到了朋友,看著小土豆每天充满朝气的笑脸,陈致浩终於放下了心。 但视线一转,落到客厅沙发上那个身影时,他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苏微微躺在沙发上將平板电脑支在膝盖上,屏幕里正放著时下最火的仙侠剧,音量开得震天响。 她眼神空洞地盯著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划拉著,旁边散落著几本翻了两页就丟开的时尚杂誌,还有几个新送来的,连包装都没拆的奢侈品鞋盒。 这种挥霍无度又漫无目的的状態,已经持续好些天了。 陈致浩在心里嘆了口气,默默呼叫系统:【你说,我就这么养著她,保证她不作妖,不当反派,安安稳稳当个米虫,这任务算完成吗?】 系统秒回,电子音都透著一股无语: 【宿主,救赎不等於圈养,需要引导目標人物建立积极的人生目標和自我价值认同】 【经过系统推演,目標人物苏微微如果一直这么漫无目的的生活下去,后期会被成长起来的苏晚晴狠狠打脸。】 【嫉妒不甘黑化將成为任务目標的代名词。】 【希望宿主儘快救赎任务目標。】 【得得得,知道了!】陈致浩头疼地打断系统的话匣子。 救赎救赎,说得轻巧! 方嘉旬年纪小,心思单纯,掰正起来虽然费劲但方向明確。 可苏微微这块硬骨头,简直是无从下口,她被苏家那种畸形的环境养得骄纵又脆弱,虚荣又空虚,现在就像个没了电的漂亮玩偶,戳一下都懒得动。 这哪是当哥,简直是当爹,还是操碎了心的那种。 陈致浩抹了把脸,为了那诱人的系统奖励和小命,他忍了! 晚上,陈致浩敲响了苏微微的房门。 里面电视剧的声音吵得人心烦。 他等了两秒,没回应,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苏微微正毫无形象地瘫在床上,头髮乱糟糟的,眼睛盯著平板,屏幕的光映得她脸色有些苍白。 陈致浩走过去,伸手直接按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女主角一个特写镜头上,那双眼睛倒是演得很有戏,倔强又明亮。 “整天看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能看出花来吗?”陈致浩拖过梳妆檯前的椅子,反著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语气算不上友善。 苏微微正看到关键情节,被打断十分不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要你管?我乐意!” “我是不想管。”陈致浩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墙角那几个堆叠的,印著醒目logo的购物袋上,眼神带著明显的讥誚。 “但你打算就这么醉生梦死到什么时候?苏家你是回不去了,我这儿也不是无限额提款机,更不是慈善收容所,总不能无限期养著个閒人吧?” 閒人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苏微微耳朵里。 她猛地坐起来:“谁要你养了!陈致浩你少瞧不起人!我……我迟早会找到事情做的!”她声音拔高,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做事?”陈致浩身体前倾,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她脸上扫视,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做什么?去奢侈品店当柜姐,对著以前的姐妹赔笑脸?还是去高级餐厅端盘子,体验生活?就你这十指不沾阳春水,受不得半点委屈的大小姐脾气,你以为那种站著赚钱的苦,是你看的电视剧里演得那么轻鬆浪漫?” “你看不起谁呢!”苏微微被他的轻蔑彻底激怒,赤著脚跳下床,指著陈致浩的鼻子,“我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比你这种只会赌钱的人强一百倍!” “哦?比如呢?”陈致浩好整以暇地往后一靠,双臂抱胸,那眼神明明白白写著“我就静静看著你吹”。 苏微微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地搜索著。名媛课程?插花、茶道、钢琴……这些在生存面前显得多么可笑,管理公司?她连財务报表都看不明白。 苏微微嘴硬:“反正……反正不用你操心!我能养活自己!” “不用我操心?”陈致浩嗤笑一声,语气冰冷却句句戳心,“苏微微,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让你分担点家务,你当耳旁风,让你出去找个正经工作体验一下人间疾苦,你嫌丟人。那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养活自己?靠做梦吗?” 他话锋一转,拋出一个尖锐的问题:“你知道你和苏晚晴最大的差距在哪儿吗?” 一听到苏晚晴三个字,苏微微像被按了开关,猛地转回头:“在哪?你说!在哪!” 陈致浩摊了摊手,表情淡漠,却字字诛心:“差距就在於,苏晚晴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並且会不惜一切代价去爭取,她有目標,有野心,甚至有手段。”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你,连明天该干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一只没头的苍蝇,你信不信,照这样下去,用不了一年半载,苏晚晴就能在苏氏集团站稳脚跟,混得风生水起,而你呢?大概还窝在这个房间里,对著这些虚幻的剧情,嫉妒得面目全非。” “她凭什么!”苏微微尖叫,潜意识里对苏晚晴的鄙夷和不服输让她口不择言,“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她也配跟我比?!” “她怎么不配?”陈致浩毫不留情地泼冷水,“人家比你努力比你有野心,甚至还比你有背景,而你连自己要干什么都不知道。” 苏微微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其实再不愿意承认,也不能否认陈致浩说的是对的。 这几天,她一直很焦躁,有了苏晚晴这个对照组,她时时刻刻都感觉到了压力。 她生怕苏晚晴会將她比下去,但她越焦躁越不知道应该干什么。 虽然她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嘴上却不肯退步,依然嘴硬道: “谁……谁说我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苏微微猛地抬起头,话里却有一丝心虚。 “哦?”陈致浩挑眉,依旧是那副气死人的审视姿態,“那你说来听听,你到底要干什么。”他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苏微微的视线慌乱地扫过房间,最终停在了床上那暂停的平板画面。 “我……我想当演员!”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对!我想当演员!我想站在镜头前面!我想演戏!像她们一样光彩照人!”她用力指著屏幕,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耗尽了所有氧气。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苏微微自己也愣住了,隨即巨大的后悔和羞耻感席捲而来。 陈致浩不会嘲笑她异想天开吧。 然而,预想中的嘲笑並没有到来。 陈致浩沉默地看著她,眼神锐利,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演员?”陈致浩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 “就你?除了这张脸还算能打,演技估计是负数,唱跳大概也是广播体操水平,娱乐圈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比苏家复杂一百倍,没人会因为你曾经是大小姐就让著你,高强度工作、网络暴力、潜规则……你確定你受得了?” 他这话依旧难听,却像是在陈述客观事实,而非单纯打击。 苏微微被他这种冷静的態度弄得有点懵,准备好的反击卡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硬邦邦的:“我能学!我能吃苦!” 陈致浩盯著她,那双眼睛似乎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苏微微紧张得手心冒汗,却倔强地挺直脊背,不肯移开视线。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陈致浩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行。”他就吐了这么一个字。 然后,在苏微微大脑还处於宕机状態时,陈致浩已经掏出了手机,动作流畅地拨通了电话,语气瞬间切换成苏微微从未听过的,带著上位者威严的公事公办模式: “王助理,是我,现在去查一下,市面上有没有经营状况清晰,债务乾净,规模適中,最好自带成熟培训团队的娱乐经纪公司。重点是背景要乾净,没有乱七八糟的纠纷。儘快整理一份评估报告发到我邮箱,要详细。” 苏微微彻底石化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看著陈致浩,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收购……一家公司? 就因为……她刚才那句近乎赌气的话? 这不是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吗? 他到底……有多厚的家底? 难道他赌博总是贏? 无数的问號在她脑子里炸开。 陈致浩掛了电话,对上苏微微那副震惊到灵魂出窍的模样,扯了扯嘴角,那点刻薄又回来了:“怎么?这就嚇傻了?刚才喊梦想的时候不是挺有气势的吗?” “你……你不是在开玩笑?”苏微微声音飘忽。 “我看起来很有幽默感?”陈致浩双手插进裤兜,语气恢復了惯有的冷硬,“不过苏微微,路我给你铺,桥我给你搭,但丑话说在前头。进了那个圈子,你就是个新人,要是吃不了这份苦,受不了这份罪,半路打退堂鼓……”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锋,一字一句道:“我会立刻把公司转手,亏掉的钱,算在你头上,你这辈子就给我当牛做马慢慢还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不反悔!”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明亮和坚定,甚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我一定会做到!我一定会证明,我苏微微不比任何人差!尤其是那个苏晚晴!” 陈致浩看著她眼中那股莫名其妙的斗志,心里冷哼:但愿你这股劲头不是三分钟热度。 他没再废话,转身乾脆利落地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苏微微一个人。 她要去当演员了?她吗?! 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的人生,或许真的要翻开截然不同的一页了。 而另一边,陈致浩回到自己房间,刚关上门就后悔了,装大了。 收购一家娱乐公司,这下可下血本了。 第9章 黑化值增加 隔天王助理就发来了几家娱乐公司的资料。 陈致浩仔细翻阅著王助理髮来的几家娱乐公司资料,手指最终在其中一页上停下。 “耀眼娱乐”,名字倒是挺响亮。 资料显示,这家公司成立五年,规模不是很大,曾经捧出过一个三线小生。 但后来因为资源跟不上,艺人合约到期后纷纷离开,如今只剩下几个不成气候的练习生和一个半閒置的培训团队。 当然最主要的是它够便宜,八千万,陈致浩全部身家都只能买得起这一家。 为了苏微微他可算是付出全部了。 收购完成的第一时间,陈致浩没给苏微微任何缓衝期,直接將她扔进了耀眼娱乐,做起了甩手掌柜。 他已经为苏微微花费了宝贵的金钱,再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就得不偿失了。 他现在唯一需要思考的是怎么继续完成任务从系统那薅羊毛。 另一边 陈桂芳夫妻俩这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里都是儿子在喊救命。 此刻夫妻俩坐在沙发上唉声嘆气,地上菸头满地,茶几上放著几乎没动过的,已经冷掉的饭菜。 陈桂芳坐在沙发上,眼睛肿得像核桃,嘴里反覆念叨:“我的儿子……我可怜的儿子还在拘留所里吃苦呢……” 方国庆猛地吸了一口烟,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烦躁和一种走投无路的狠戾:“哭哭哭!就知道哭!想想办法啊!” 这几天他们夫妻俩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压根不知道怎么才能救方建勇。 原本打算去学校找方嘉旬那小兔崽子求求情,结果却被告知已经转学了。 学校还不肯告诉她转到哪里去了。 “都是那个扫把星!”王桂芬突然尖声叫道,把一切怨气都撒在了方嘉旬身上,“生下来就是个祸害,剋死他亲妈还不算,还要剋死我儿子!!” “早知道当时就不应该贪那些钱把他留下来!” 方国庆被她吵的头疼,本来就烦躁的心情此刻更是火上浇油,他站起来扬起手朝著王桂芳的脸就是一巴掌。 “吵死了!光吵儿子就能回来吗!” 王桂芳被这一巴掌打懵了,趴在地上半天没动弹,隨即爆发出更加悽厉的哭嚎:“你打我!方国庆你敢打我!儿子出事你没办法,就会拿我出气!我不活了……” 方国庆看著妻子撒泼打滚的样子,更是心烦意乱,一脚踢开脚边的凳子,吼道:“不活就一起去死!但死之前也得把儿子弄出来!” 这句话像冷水一样泼在王桂芳头上,她止住了哭嚎,眼神变得怨毒而疯狂。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头髮散乱,脸上还带著巴掌印,死死盯著方国庆:“对…对!得把儿子弄出来!” 就在这时方国庆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等掛了电话,方国庆笑了,天无绝人之路,他知道方嘉旬转去哪个学校了。 谁也没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巧,刚刚打电话过来的是方国庆工地上的一个工友,这个工友以前见过方嘉旬,前几天去见女儿放学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方嘉旬。 他还奇怪老方怎么捨得將他这个侄子转到这么好的学校,这才打电话过来问问。 这下知道了方嘉旬行踪的夫妻俩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夫妻俩几近疯狂,第二天直接堵在了校门口。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鱼贯而出。 方嘉旬正和两个新认识的同学有说有笑地往外走,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然而,这轻快在他看到校门口那两张熟悉而扭曲的脸时,瞬间冻结。 “小旬!舅舅舅妈可找到你了!”陈桂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上前就想拉他。 方嘉旬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恐惧。 方国庆没了耐心,一把拨开陈桂芬,恶狠狠地低吼道:“躲什么躲?白眼狼!我们养你那么多年白养了?” “告诉你,你表哥被拘留了,都是因为你!赶紧给你那个哥哥打电话,让他赶紧撤诉!另外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必须给我们五十万作为补偿,不然我天天来你们学校闹,看你还怎么上学!” 周围接孩子的家长和放学的学生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方嘉旬小脸煞白,紧紧攥著书包带子,身体微微发抖,却倔强地咬著嘴唇不说话。 “听见没有!”方国庆见他不吭声,伸手就要去揪他衣领。 方嘉旬想跑却被他一把抓住。 “放开我!”方嘉旬用力挣扎,旁边的同学都嚇呆了。 “走?往哪儿走?”方国庆面目狰狞,“你表哥还在里面受苦,你倒好,在这里享福?今天不拿出五十万,再让那个姓陈的去撤诉,我们就让你在这学校待不下去!” “我没有钱!建勇表哥是自己做错了事!”方嘉旬虽然害怕,但想起陈致浩教他的要勇敢,鼓起勇气反驳。 “还敢顶嘴!”王桂芳扬手就想打,被方国庆拦住了,学校门口这么多人闹大了不好收场。 方国庆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不答应是吧?行,我们就天天来,告诉你的老师同学,你是个忘恩负义害自己表哥坐牢的白眼狼!看谁还敢跟你玩!” 这话戳中了方嘉旬的软肋,他好不容易在新学校交到朋友,感受到温暖……他的小脸变得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接孩子的家长,对著他们指指点点。 王桂芳见状,立刻戏精附体,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没天理啊!大家评评理啊,这个白眼狼从小就没了妈,是我和他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他拉扯到这么大的,现在大了反而把他表哥送进了拘留所……” 一些不明真相的家长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著方嘉旬。 王桂芳见周围人都站在她这一边哭得更起劲儿了,双手拍著地面,声音尖锐地穿透人群:“我们夫妻俩省吃俭用供他读书,他倒好,连自己的亲表哥都不肯放过!”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家长悄悄拉著自家孩子往后退,看方嘉旬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疏离。 方嘉旬攥著书包带的手指泛白,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咬著下唇,眼泪终於还是没忍住,砸在鞋尖上。 为什么都在逼他!要是这些人都去死就好了! 方嘉旬紧咬著牙关,双眼泛红。 【警报!警报!任务目標方嘉旬黑化值增加!】 陈致浩刚將车停在路边,就听到了系统的警报。 他原本是处理完苏微微的事情,顺路来接方嘉旬想给他一个惊喜。 结果系统倒是先给了他一个惊喜。 他皱了皱眉心里有一丝不安,小土豆平常乖乖巧巧的,怎么会突然增加黑化值,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他无法承受的事情。 他下意识的快步走向远处人口聚集的地方。 他有种感觉小土豆就在那里。 陈致浩眉头紧锁,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他越是靠近人群,越能清晰地听到一个女人尖利的哭嚎和周围嘈杂的议论声。 陈致浩终於挤开人群,看清了中心的景象。 当他看到方嘉旬那煞白的小脸强忍泪水的模样,以及那对状若疯癲,正在肆意污衊他弟弟的夫妇时,一股滔天怒火瞬间直衝头顶! “都给我闭嘴!”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哭嚎和议论。 眾人纷纷向他看过来。 陈致浩周身散发著骇人的低气压,眼神冰冷如刀,一步步走了过来。 围观的人群被他这气势所慑,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王桂芳的哭嚎戛然而止,方国庆也愣住了,看著突然出现的陈致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转念一想,他们本来要找的就是陈致浩,这下本人来了,岂不是正合他们意。 想到这里夫妻俩心里的惧意就消散了不少。 方嘉旬听到猛地抬起头,看到哥哥如同天神般出现,一直强忍的泪水决堤而出,带著哭腔喊了一声:“哥!” 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后怕。 陈致浩快步上前,一把將方嘉旬揽到自己身后,用身体完全护住。 他先是低头,快速检查了一下弟弟,確认他没有受伤,只是情绪激动,这才稍稍鬆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 “没事哥哥来了。” 陈致浩將目光放在眼前两个虚偽的人身上,眼里一片寒意,他本来是想慢慢处理这两个人的,但现在不行了,他们已经触犯到他的底线了。 陈桂芳被他的眼神看得全身一颤,她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道:“大家本来就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只要你赶紧撤销起诉,我们就不和方嘉旬这白眼狼计较了。” 陈桂芳自认为自己已经退步了,对方应该赶觉顺著台阶往下下。 陈致浩嗤笑了一声:“我原本是想看见嘉旬的面子上放你们一马,但现在不行了,你们既然这么想儿子,我决定成全你们,送你们和你们的儿子在牢里团聚。” 第10章 救赎任务完成 “这些年你们吃的喝的住的也该还回来了。” 陈致浩冷眼看著二人,说出的话却让陈桂芳夫妻俩心里猛的一跳,面上一片慌乱。 这件事他们瞒的很好,他怎么会知道的。 陈致浩没管两人的反应自顾自道:“如果我的资料没出错,你们现在住的房子还在方婉清的名下吧,这些年住著妹妹的房子,花著妹妹的遗產,不高兴了还可以打妹妹的孩子,这日子应该过得很爽吧。” 方国庆脸上血色全无,这些年藏著的事情居然就这么被人大庭广眾之下说出来了。 他气急败坏的冲陈致浩大吼:“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告你誹谤!” “誹谤?是不是誹谤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已经报警了,到时候你们和警察去理论吧。” 陈致浩没打算和这种人打嘴仗,拉著一旁的方嘉旬就往人群外走。 陈桂芳还想拦被方国庆一把拉住了,他怕把这个瘟神惹急了再说出一些让他们无法收场的话,看著二人越走越远,方国庆气的牙根痒痒。 这次先放过这两个人,等他再找机会,非得狠狠教训他们一顿,尤其是那个白眼狼侄子。 而陈致浩说的报警,他只当是在嚇唬他,他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凭什么报警抓他。 车上,陈致浩將早就让系统准备好的资料递给了旁边的方嘉旬,他已经14了,有些事情也该让他知道了:“这些资料你先看看,看完再决定要不要告你的舅舅舅妈,一切选择权在你。” 方嘉旬茫然的接过资料,慢慢看了起来。 自从上次把方建勇抓进去后,陈致浩就开始让系统调查这一家。 这么自私自利的一家愿意抚养方嘉旬这本就不正常。 就在前几天系统的调查才姍姍来迟。 方婉清当年生下方嘉旬没几年就因病去世了,临死前將刚学会走路的方嘉旬託付给了自己唯一的亲人,哥哥方国庆。 方国庆人前好大哥人后吸血鬼,方婉清刚死他就惦记上了方婉清留下的房子和遗產。 至於方嘉旬,他也压根没打算养,本打算直接送孤儿院,结果被方婉清摆了一道。 方婉清也算是留了个心眼,死前立了个遗嘱,遗產和房子必须要方嘉旬年满十八周岁后才能正式继承。 在此之前,由监护人方国庆代为管理,但必须保证方嘉旬得到良好的生活和教育,並且方嘉旬必须亲自,且自愿在成年后签署继承文件,任何强迫,诱导或在其非自愿状態下签署的文件均属无效。 若方嘉旬在成年前出现任何非正常死亡或重大伤残,或者方国庆夫妇出现严重侵害方嘉旬权益的行为,委託律师有权立即冻结所有资產,並重新指定监护人。 这一条,像一道紧箍咒,牢牢套在了方国庆夫妇头上。 他们原本打算隨便养几年,等孩子稍大点就想法子让他意外没了,或者哄骗著把资產过户。 可这遗嘱条款,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不得不捏著鼻子继续抚养方嘉旬,住著方婉清的房子,花著方婉清的钱,却把这笔帐都算在了方嘉旬头上,对他非打即骂,剋扣用度,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这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方建勇有样学样,更是把方嘉旬当成了出气筒。 想到小土豆身上的那些旧伤,陈致浩连想杀了他们一家的心都有了。 方嘉旬仔细看完了资料上的文字,只觉得一片轻鬆,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反抗,可是每次想反抗的时候他就被养育之恩压的喘不过气来。 陈桂芳从小就告诉他,“如果不是他们夫妻俩把他养到这么大,他早死了。”“他应该报答他们,如果不肯听他们的话就是白眼狼。” 就因为这份养育之恩,他每次被打被骂他都没有任何底气去反抗,直到现在,资料上告诉他,他不欠那夫妻俩的,是那夫妻俩一直在吸他的血,是他们欠他的。 “我要告他们,我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方嘉旬语气从未如此坚定过。 陈致浩早就知道了他会这么回答,但等他真的这么说了,心里还是鬆了口气。 他还真担心,小土豆还有圣母的一面,好在没让他失望。 方国庆和陈桂芳是晚上在家中被警察敲开门的。 夫妻俩正在商量怎么对付陈致浩,敲门声就这么响了起来。。 方国庆还以为是邻居,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句:“敲什么敲!找死啊!” 门外安静了一瞬,隨即传来更加沉稳有力的叩门声和一个严肃的声音:“警察,开门!” 警察二字像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方国庆的怒火。 两人惊恐地对视一眼,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那个陈致浩,竟然真的报警了?! 方国庆强作镇定地打开门,门外站著两名身穿制服的民警,表情严肃。 “是方国庆、陈桂芳吗?” “是…是我们,警察同志,有…有什么事吗?”方国庆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接到报案,並掌握了相关证据,指控你们涉嫌长期虐待未成年人方嘉旬,以及非法侵占其名下遗產,这是相关文件。”为首的民警出示了一份文件,“请跟我们回派出所配合调查。” “冤枉啊警察同志!”陈桂芳立刻尖叫起来,试图故技重施,“是我们含辛茹苦把他养大的!是他那个哥哥污衊我们!他想抢走我外甥!” 民警显然见多了这种场面,语气依旧公事公办:“是不是污衊,我们会调查清楚,关於方婉清女士的遗產问题,我们也需要向二位核实具体情况,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那房子…那钱是我妹妹留给我们的!”方国庆还在挣扎,但眼神已经彻底慌了。 “遗產的归属和分配,需要严格依据遗嘱和法律,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对你们很不利。”另一位民警补充道,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果確认存在虐待和侵占行为,这將是非常严重的指控。” 看著民警冷静而坚定的目光,以及周围被动静吸引出来,指指点点的邻居,方国庆和陈桂芳最后一点侥倖心理也破灭了。 他们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下来,再也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 与此同时,陈致浩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辛苦了,张律师。”陈致浩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城市的夜景,“一切按法律程序办,我要让他们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应有的代价。” 掛了电话,他回头看向客厅。 方嘉旬正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著一本新买的绘本,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显得寧静而安稳。 似乎察觉到陈致浩的目光,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却真实的笑意。 陈致浩心中微动。 “陈桂芳和方国庆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陈致浩思虑再三,还是告诉了方嘉旬,他应该有知情权。 方嘉旬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隨后长呼了口气:“太好了!”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放大,最后居然將脸直接埋进了沙发里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陈致浩也被他的反应逗笑了,他知道这小土豆这次是彻底解脱了。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救赎任务目標方嘉旬。】 【奖励天盛娱乐百分百所有权。】 【恭喜您成功解锁百分之十的遗產。】 【任务奖励已发放请宿主及时领取。】 陈致浩被系统突如其来的通知嚇了一跳,意识到系统在说什么后,他內心狂喜。 这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刚没钱就送钱来了,还一下子就百分之十。 但是为什么在他刚买了一所娱乐公司,就又奖励他一所娱乐公司啊。 这会让他意识到他很蠢。 不过更重要的是这就完成救赎任务了? 察觉到陈致浩的疑问,系统主动解答道:【经过系统的推演,宿主成功解决了任务目標方嘉旬黑化的源头。任务目標成为反派的机率已经降到了0%】 陈致浩悟了,这就是传说中原生家庭的危害。 还得是小孩好净化,隨隨便便就净化成功了,反之苏微微那个犟种还不知道何时何地才能净化成功。 想到苏微微,也不知道她今天训练的怎么样。 而耀眼娱乐的练习室內,此时此刻的苏微微正被人压著劈腿,剧烈的疼痛让她想骂人,这才第一天她已经后悔了,她想回家,她不想当明星了! 在这里,饭多吃一口是要挨骂的,多玩一会儿手机也是要挨骂的,更重要的是时时刻刻在內卷的那些练习生,每一个都衬托的她像个废物。 在家躺著看看电视,买买东西不好吗,她为什么要出来受这份罪。 都怪陈致浩!他要是不拿苏晚晴来激她,她才不会上当! 不过,过几天就是她的生日了,到时候她就可以请假溜出去了。 想到这她就想起了苏晚晴之前邀请她去参加生日宴,她才不去,她自己还得过生日,哪有空去她的生日宴找虐。 这个苏晚晴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第11章 腾远集团 次日一早。 陈致浩把方嘉旬送进学校后,就打算去一趟腾远科技。 这些天他还没去看过系统给他奖励的这个科技公司。 好歹拥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不露个面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陈致浩將车停在了腾远科技的停车场,刚下车就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苏晚晴正挽著一个相貌英俊的年轻男人往腾远科技大门走去。 男人穿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冷硬。 一看就知道是个大帅哥。 两人姿態亲密,苏晚晴微微侧头听著盛泽宇说话,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 他们显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陈致浩。 陈致浩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 看这手挽手亲密无间的互动,要说两个人没啥关係他可不信。 他跟著两人走进了大厅,然后一起被前台拦了下来。 苏晚晴这才发现一直跟在后面的陈致浩。 她先是一愣,隨即漂亮的眼眸里迅速闪过一丝厌恶和警惕。 她下意识地紧了紧挽著盛泽宇胳膊的手,仿佛这样能获得更多安全感。 “陈致浩?”苏晚晴蹙起秀眉,声音却还是一贯的矫揉造作,“你是跟踪我来这的吗,这里可不是普通人能进来的,要是被保安发现你会被赶出去的。” 她面露焦急,一副为了陈致浩著想样子。 陈致浩也学她面露心痛的对她说:“二丫,你变了,你现在连哥哥都不喊了,哥哥现在好难过啊,自从和你分別后我可时时刻刻都想著你。” 苏晚晴听到“二丫”这个名字,这脸色就已经很难看了,没想到陈致浩又慢悠悠的接上了下半句。 “想著你给我的钱,哥哥现在又没钱花了,再给我一千万吧,好妹妹。” 苏晚晴被气得半死,想开口骂回去,又想起了盛泽宇还在旁边,她还要保持自己的人设。 深吸了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 这才重新整理了一下措辞对陈致浩说:“哥哥对不起,你也知道我刚回苏家,还没有这么多钱,你等我再攒一攒好吗,到时候我一定偷偷给你。” 陈致浩微笑的看著她,最后薄唇轻启送了苏晚晴两个字:“穷逼”。 苏晚晴被这两个字气的说不出话来,而 陈致浩却懒得看她,直接转身对前台说:“我找顾意鸣。” 前台小姐保持著微笑:“先生,见顾总需要提前预约。您有预约吗?” 苏晚晴见状,心里嗤笑一声,刚刚的气散了大半,她断定陈致浩不可能和顾总有约。 “哥哥,你以为顾总是什么想见就能见的吗,你要是实在有事找顾总,我可以让我未婚夫帮你引荐一下。” 她说著,炫耀般地靠向身边的男人,“介绍一下,这位是盛泽宇,盛家的继承人,也是我即將订婚的未婚夫,我们和顾总约好了谈正事,如果你有需要可以跟著我们一起见顾总,毕竟光靠哥哥你一个人,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顾总了。” 被点到名的盛泽宇居高临下地瞥了陈致浩一眼,眼神淡漠,如同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没有理睬苏晚晴的话,他也转身对前台淡淡道:“盛鼎集团,盛泽宇,与顾总十点有约。” 前台立刻在平板电脑上確认了一下,態度变得更加恭敬:“是的,盛先生,苏小姐,顾总正在办公室等二位,这边请,乘左边这部电梯直达顶层。” 盛泽宇微微頷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陈致浩,带著面露得意之色的苏晚晴,姿態高傲地走向了专用电梯。 苏晚晴在进入电梯前,还不忘回头递给陈致浩一个充满嘲讽和警告的眼神。 陈致浩同样回了她一个白眼。 看著电梯门缓缓关上,陈致浩这才不慌不忙地拿出系统早就准备好的公司身份卡递给了前台。 前台一看对方有公司高层才有的身份卡,態度一下子就变得恭敬了起来,立马接过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 片刻陈致浩的身份资料就出现在了机器上。 当看到屏幕上跳出的股东信息,尤其是那醒目的“持股50%”和最高访问权限时,她脸色瞬间变了,立刻站起身,语气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著一丝惶恐: “陈…陈董!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顾总的办公室在顶层,您请这边走,右边这部是您的专属电梯,可以直接上去。” 陈致浩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向那部更为低调奢华的专属电梯。 顶层,顾意鸣的办公室外。 苏晚晴和盛泽宇正坐在休息区等待顾意鸣的正式接见。 腾远是如今风头正盛的科技龙头公司,但凡能攀上腾远,这不管是对於苏家还是盛家都是往前迈了一大步。 今天他们来,一是代表苏家和盛家来和腾远谈合作,二是想藉此邀请顾意鸣参加这周日苏晚晴的生日宴会。 顾意鸣的到场无疑能给苏家增添不小的筹码。 就在这时,紧闭的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两人都往电梯看去。 而看到陈致浩从另一部电梯里悠然走出时,两人都愣住了。 陈致浩对他们两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嗨,我们又见面了,真巧。” 苏晚晴首先反应过来,她猛地站起身,语气带著难以置信和愤怒,连人设都忘了偽装。 “陈致浩!你怎么上来的?!这里的保安和前台是怎么回事,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赶紧出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盛泽宇也皱紧了眉头,显然认为这是重大的安保失误,对腾远科技的印象分大打折扣。 就在这时,顾意鸣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打开。 只见顾意鸣拿著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快步走了出来,他刚刚接到了前台紧急打来的电话,確认了陈致浩的身份。 顾意鸣完全无视了站起身的苏晚晴和盛泽宇,直接走到陈致浩面前,脸上带著歉意和热情:“陈总!我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下去接你。快,里面请!” 这一幕,让苏晚晴和盛泽宇彻底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陈致浩对著顾意鸣笑了笑,语气隨意:“没事,就是过来玩玩。” 他看都没看旁边那对石化的男女,跟著顾意鸣就进了总裁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在两人身后关上,將所有的震惊,尷尬和难以置信都隔绝在外。 走廊里,只剩下苏晚晴和盛泽宇面面相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之前所有的骄傲和优越感,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们刚刚是不是听错了,顾总居然喊那个赌鬼陈总?? 第12章 股份转让 办公室內,顾意鸣给陈致浩泡了杯咖啡,隨后便坐在了办公椅上打量著眼前的人。 一个月前公司里大量的股份被突然拋售,而这些被拋售的股份都被同一个人收购,他让人去调查了好久,结果都一无所获。 就在前几天,他突然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里面赫然是收购人的资料,邮件最后还附上了一句话:“收购人会在这几天到公司一趟。” 自从收到这封邮件后他就每天坐立不安,这几天是哪几天呢?为什么不说清楚? 至於为什么不说清楚,那是因为邮件是系统发的,它也不知道陈致浩具体哪天有空会来一趟腾远科技。 於是就在大家都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陈致浩出现了。 陈致浩端起手里的咖啡抿了一口,瞬间感觉逼格上来了。 以前当牛马的时候他就好奇那些高端人士为什么不爱喝饮料非要人人来一杯“coffee”。 一开始是以为他们是为了用咖啡的苦掩盖生活的苦,后来他又想那些有钱人哪来的生活苦。现在他懂了,纯为了装逼。 他放下杯子,决定不绕圈子。 “顾总,”陈致浩开口,打破了沉默,“不瞒你说,收购股份算是个意外,我对科技行业了解不深,管理公司更是门外汉。” 顾意鸣坐直了身体,知道正题要来了:“陈先生过谦了,您能精准收购腾远,想必有独到的眼光。” “眼光谈不上,运气而已。”陈致浩摆摆手,“我这个人怕麻烦,也没兴趣天天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开会。”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坦诚地看著顾意鸣:“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想把腾远做大做强的人,也有这个能力,所以,我有个提议。” “您请说。”顾意鸣神色专注。 “我名下这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我打算转让一部分给你。”陈致浩直接拋出了核心內容。“具体比例可以谈,比如百分之十到十五,不是白送,会有一个象徵性的,远低於市值的转让价,或者折算成未来的分红权,前提是,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依旧全部交给你,我彻底放手,只保留重大事项的知情权和作为股东的分红权。” 他顿了顿,补充道:“说白了,我不想被绑在公司里当牛马,只想做个安稳的投资者,而你,拥有了更多股权,就是公司名副其实的第二大股东,做起事来名正言顺,动力也更足,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提议完全出乎顾意鸣的意料,他预想过很多种新股东可能会有的举动,指手画脚,安插亲信,急於套现……唯独没想过对方会主动让渡利益和管理权,只求做个清閒的甩手掌柜。 腾远能走到现在,他无疑是付出最多的,而现在陈致浩的提议恰恰击中了他內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对公司的绝对主导权。 顾意鸣没有立刻回答,他需要消化一下这个信息,並判断其真实性。“陈先生,这个提议……很出乎我的意料。我能问问为什么吗?您完全可以聘请职业经理人,或者慢慢学习介入管理。” 陈致浩笑了笑,理由半真半假:“我志不在此,我有其他事情要忙,没精力耗在我不熟悉的领域,我相信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控股不代表一定要亲力亲为,找到对的人,给予足够的信任和激励,往往能得到更好的回报,在我看来,你就是那个对的人。” 这番话,既表明了態度,也给予了顾意鸣极大的尊重和认可。 顾意鸣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抬起头,看向陈致浩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少了几分客套的疏离,多了几分真诚和即將达成同盟的认可。 “陈总,”他再次改变了称呼,这次带著郑重的意味,“如果条款合理,我没有理由拒绝一个能让我更专注於公司发展,並且共享成果的方案,这对我,对腾远,似乎都是最好的选择。” “那就这么定了。”陈致浩轻鬆地靠回沙发,“细节让律师团队去敲定,以后公司就辛苦你了,顾总。” “分內之事。”顾意鸣站起身,再次向陈致浩伸出手,这次握手的力度明显更坚定有力,“合作愉快,陈总。” “合作愉快。”陈致浩也站起身,与他握在一起。 一笔將深刻影响腾远科技未来的交易,就在这间办公室里,以超出常人想像的方式,初步达成了共识。 陈致浩成功为自己卸下了一个包袱,瞬间感觉轻鬆不少。 他手里加上腾远已经有三个公司了,他清楚自己的能力,没必要给自己加担子,上辈子当牛马就算了,这辈子都穿越有系统了,再当牛马那他就是纯冤种。 顾意鸣送陈致浩出办公室的时候,苏晚晴和盛泽宇还等在外面。 看到他们出来,两人立马迎了上去,当然两个人的目標不是陈致浩而是顾意鸣。 陈致浩目光扫过苏晚晴,心中一动,停下脚步,状似隨意地对顾意鸣说道: “对了顾总,我妹妹周末会在豪庭酒店举办生日宴,”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说出名字,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到时候有空的话,不妨过来坐坐,也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这话一出,旁边的苏晚晴先是一愣,隨即心臟猛地一跳!豪庭酒店?生日宴?妹妹? 她几乎是瞬间就认定,陈致浩口中的妹妹指的是她! 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和优越感瞬间衝散了之前的难堪。 她努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故作矜持地垂下眼帘,心里却乐开了花:算你陈致浩还有点眼色!知道在这种场合给我撑面子! 果然,顾意鸣虽然对陈致浩这突兀的邀请有些意外,但基於刚刚达成的良好合作基础,他还是爽快地点了头:“既然是陈总妹妹的生日,我一定到场祝贺。” 听到顾意鸣亲口答应,苏晚晴更是心花怒放,觉得倍有面子,连带著看陈致浩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她甚至在心里盘算著,到时候一定要让陈致浩坐得离主桌远一点,免得他给自己丟人。 “好,那就说定了。”陈致浩达到目的,不再多言,对著顾意鸣点点头,便心情颇佳地走向电梯。 苏晚晴看著他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討厌的傢伙似乎也没那么碍眼了。 “顾总既然我哥哥已经邀请您了我也不再多此一举了。”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掛上温婉的笑容,对顾意鸣说:“顾总,那我们进去详谈?” “请。”顾意鸣伸手示意,目光却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陈致浩离开的方向。 前几天得到陈致浩的资料后他就调查了一下陈致浩的背景,对於苏家这场真假千金的戏码,他也是略有耳闻。 关於陈致浩和面前这位苏家刚找回来的真千金两人之间的关係,他也是心知肚明。 而刚才他也敏锐地察觉到,陈致浩刚才那句话似乎別有深意,而这位苏小姐,恐怕是高兴得太早了。 盛泽宇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见苏晚晴没有否认,也只当是苏家內部某种他不太了解的缓和信號,便没有出声,跟著苏晚晴一起进了办公室。 直到坐进车里,陈致浩才忍不住笑出声。 他百分之百可以確定,苏晚晴是误会了,看她当时想笑却始终压不住的嘴角就知道了。 他能想像到,当苏晚晴在生日宴上发现他口中的“妹妹”是苏微微,並且顾意鸣是专程来为苏微微庆生时,那张脸会变得有多精彩。 【宿主,你在高兴什么?】 系统陡然出声,嚇得陈致浩一激灵。 【你以后能不能別一惊一乍的,嚇死我谁给你做任务?】 系统委屈【知道了宿主,本系统会好好改进的。】 陈致浩被它迅速认错的態度弄得有些愧疚,轻咳了一声对系统说 【系统,预订豪庭酒店最好的宴会厅,时间就定在苏晚晴生日宴的同一天,同一时段。】 【指令已收到,正在为您预订……预订成功。】 陈致浩满意地发动车子,驶离了腾云科技,他可太期待周末的到来了。 第13章 生日宴会(一)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晴的心情都处於一种微妙的愉悦和期待中。 对於她来说,这不只是一个单纯的生日宴会,她还要在那天宣布和盛泽宇订婚。 那天京圈上流圈子一半的人都会过来,她要在在那天挽回当初认亲宴丟失的脸面。 她会展现出最完美的姿態,让那些人知道谁才是苏家真正的千金。 “泽宇,你说我那天穿哪件礼服更好?”她拿著两件高定礼服在盛泽宇面前比划,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喜色。 “都很好,你穿什么都漂亮。”他温和地回应,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容,內心却满是讥讽。 乡下来的果然上不了台面,一个生日宴会都能这么开心,在这种利益构成的上流圈子,她的生日宴只是圈子里互相攀附的名利场,谁过生日重要吗?重要,但苏晚晴明显不是那个重要的人。 得到盛泽宇的肯定,苏晚晴满意地笑了,她已经开始想像生日宴上,顾意鸣亲自前来祝贺,並与她和盛泽宇相谈甚欢的场景。 届时,她在苏家和社交圈的地位將更加稳固,看谁还敢小瞧她! 另一边,耀眼娱乐训练室 苏微微累得瘫在地板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训练强度一天比一天大,她无数次想放弃,但一想到苏晚晴可能得意的嘴脸,又咬著牙硬撑下来。 慢慢的,她都感觉自己已经快要適应这个强度了。 陈致浩偶尔会过来看一眼,每次都是那副欠揍的冷淡模样,扔下一句“受不了可以走,赔违约金就行”,气得苏微微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这天训练结束,陈致浩破天荒地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门框上,看著气喘吁吁的苏微微。 “周末空出来。”他语气平淡。 苏微微没好气地瞪他:“干嘛?又要加练?” 陈致浩勾了勾嘴角:“带你去个地方,给你过生日。” 苏微微愣住了,生日?她自己都快忘了这回事了。 自从被赶出苏家,她就没想过还能正经过生日。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鼻腔,她彆扭地转过头:“……不用你假好心。” “爱去不去。”陈致浩转身就走,“反正场地订了,人也请了,你不去我就当团建了。” “等等!”苏微微猛地叫住他,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在哪?” “豪庭酒店。”陈致浩头也没回地摆摆手。 豪庭酒店?苏微微又是一怔。 这几天的训练,忙的她焦头烂额,她都快忘了苏晚晴的邀请了。 同样的地点和时间,陈致浩想干什么?让她去打对台戏吗? 周六,苏微微打著过生日的名头特地请了个假,回到青山別苑已经是下午了。 她已经一个星期没回来了,再次回到青山別苑她居然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这段时间一直在公司训练,她也和其它练习生一样住进了公司分配的宿舍,而她唯一的特权就是拥有一个单人间。 宿舍虽然整洁,但总归少了些烟火气,更像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 当然最重要的是,宿舍里没有人帮她打扫卫生洗衣做饭了,这对於她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简直就是折磨。 训练了一整天整个身心都累到了极限,回到宿舍还要打扫卫生,她可不干这么蠢的事。 所以她用陈致浩给她发的生活费在练习生里雇了一个女生帮她打扫卫生,对方缺钱,而她缺一个帮她打扫卫生的人。 一来二去两个人合作的还算顺利,最起码对於苏微微来说是这样的。 別墅里很安静,方嘉旬去补课了,现在的小孩刚上初中就要爭分夺秒,陈致浩一开始打算请个家教让他在家里补课,却被方嘉旬拒绝了。 理由是想和其它的小朋友一起学习,共同进步。 刚从泥潭里逃脱出来,现在的方嘉旬对外界的一切都很好奇,尤其是热衷於交朋友。 陈致浩对此倒是乐见其成,小孩子交交朋友无伤大雅,只要不是交到坏孩子就行,当然他也相信方嘉旬自己心里有一桿秤。 这小孩本来经歷的就比別人多,心智也成熟得多。 苏微微回到久违的別墅,心里一阵雀跃,她换了鞋,正准备上楼洗个澡,却瞥见客厅的沙发上隨意放著几个印著知名奢侈品logo的礼盒。 她脚步一顿,有些疑惑地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一个长条形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炼,设计精巧,一看就价值不菲。 盒子里还有一张卡片,上面是列印的字跡:【祝亲爱的大姐生日快乐-爱你的小土豆】 苏微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居然是方嘉旬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这小孩真的太让人喜欢了。 她又打开其他几个盒子,有名牌包包,有限量款高跟鞋,甚至还有一套顶级的护肤礼盒。 每一份礼物都精准地踩在她的审美点上,甚至比她以前在苏家时收到的礼物还要合她心意。 这些一看就知道是陈致浩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虽然感觉很敷衍,但每一样她都很喜欢! “杵在那儿干嘛?你房间还有明天生日宴要穿的礼服,待会儿去试试合不合適。” 懒洋洋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苏微微嚇了一跳,猛地回头,看见陈致浩正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下来,手里还拿著一个文件夹。 他穿著家居服,头髮有些凌乱,像是刚睡醒或者一直在书房忙。 “你……你怎么在家?”苏微微下意识地把项炼藏到身后,有些彆扭地问。 “我家,我不能在?”陈致浩挑眉,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那些打开的礼盒,“不喜欢?” “谁、谁说不喜欢了!”苏微微嘴硬,但微微发红的耳根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谢谢。” 陈致浩似乎对她的道谢有些意外,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欠揍的样子:“不用谢,反正这些东西记你帐上了。” 苏微微:“……”她就知道!刚升起的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陈致浩没理会她瞪圆的眼睛,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她,“这是明晚可能会到场的部分宾客名单和资料,你粗略看一下,看看你还有没有朋友可以一起邀请过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没有朋友。” 苏微微沉默,还真被说中了,她唯一真心对待的朋友陈思琪现在已经变成苏晚晴的朋友了。 苏微微罕见的没回嘴,只是默默接过文件夹。 翻开一看,里面居然有不少叫的上名的明星大咖。 她抬头看向陈致浩,眼神里带著探究:“你是想举办什么明星盛典吗?” 陈致浩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没办法谁让他实在没什么人脉,现在手下也就一家天盛娱乐还能拿得出手,而这些明星都是是天盛娱乐的艺人。 “我这是在为你铺路,你以后反正要走娱乐圈这条路,多认识一些圈子里人总不会错。” 陈致浩试图洗脑苏微微。 而苏微微被他成功洗脑,心里甚至还有一点感动。 “赶紧去试试礼服吧。”陈致浩挥挥手。“这可是我和小土豆一起选的。” 苏微微一听这话,心里就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两个直男的审美她实在不敢轻信。 苏微微握紧了手里的文件夹和项炼,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拐角,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那个重新拿起平板电脑、似乎又在处理公务的男人。 夕阳的余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略显孤峭却异常可靠的轮廓。 或许……这个哥哥,也並非那么討厌。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楼。 然而下一秒在她看见那件大红抹胸晚礼服后那点对陈致浩的动容瞬间消失殆尽。 太丑了,简直丑到极致了,这件衣服如果在上个世纪用来当墩布应该是极为合適的,而现在用来当马桶垫她都觉得侮辱了马桶 第14章 生日宴会(二) 周日,豪庭酒店 酒店门口早已铺上了红毯,鲜花簇拥,气氛热烈。 苏家的宴会厅在三楼,此刻已是宾客云集,觥筹交错。 苏晚晴身穿一袭昂贵的定製礼服,妆容精致,如同骄傲的公主,站在豪庭酒店门口,迎接著宾客,接受著眾人的祝福。 但她的目光始终留意著入口,她在等苏微微。 前几天她特意送去请柬,就是为了今天能当著所有人的面,好好羞辱这个被赶出家门的假千金。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苏微微此刻的表情了。 终於宴会厅门口,苏晚晴终於看到了她一直在等的人。 但等她看到苏微微时,嘴角刚勾起得意的弧度却瞬间僵住。 苏微微在放弃了陈致浩和方嘉旬给她选的红色晚礼服后,果断选择了一条当季最流行的黑色抹胸短裙。 那件短裙剪裁极佳,將苏微微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明明款式简约,却莫名地耀眼,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而腰带间那一颗颗闪亮钻石更彰显著这条短裙价格不菲。 苏晚晴心中妒火翻腾,陈致浩哪来的钱给她买这种档次的高定? 苏微微是和方嘉旬一起过来的,陈致浩只说宴会在二楼,让他们先过来,等他们到了才发现,整个豪庭已经变成了苏晚晴的主场。 苏微微嘴角抽了抽。 真以为今晚的豪庭只接待她一个客人吗。 苏微微牵著一旁的方嘉旬,避开站在豪庭门口像迎宾小姐的苏晚晴,准备往二楼走去。 却被一直盯著他们动向的苏晚晴拦住了,她不会错过这个送上来羞辱苏微微的机会的。 苏晚晴假笑著迎了上去“微微,你终於来了,自从你离开家后,爸妈可一直很想你呢。” 说著便將目光锁定在了穿著小西装的方嘉旬身上,语气里略带可惜“还带了小朋友来呀?可是今天没有请柬是不能进去的。” “所以如果我没猜错,这位小朋友是没有请柬的吧。” 方嘉旬是第一次见苏晚晴,只这一面就让他生起了一丝不喜,他皱了皱眉对苏晚晴道:“我是来给姐姐过生日的,要什么请柬?” 苏晚晴只以为方嘉旬是苏微微带来蹭宴会的,决定要狠狠挫一挫苏微微的锐气,说话便没留一丝余地“小朋友不要乱认姐姐,我可不是你姐姐,想来蹭吃蹭喝就直说。” 苏微微被气笑了,久违的想骂人“你有病啊,谁特么说你了,谁认你姐姐了?还自我代入,真有意思,今天就你一个人过生日是吧,全球只批准你一个在今天的日期出生了?你脸怎么这么大呢?” 苏晚晴被苏微微连珠炮的攻击骂懵了,刚想回骂过去,苏父苏母却走了过来,苏母看著苏微微,语气复杂:“微微,在外面还好吗?” 苏微微再次见到苏父苏母心里还是有一些难过的,毕竟当了她二十几年的父母,所以在他们毫不犹豫的为了家族的脸面拋弃了她时,她一直无法接受。 而现在再看到苏父苏母,苏微微心里的释然大过於难受,手腕可不是白割的,她是真疼啊。 更重要的是她已经被陈致浩骂脱敏了。 “挺好的,谢谢苏夫人关心。” 听到那句苏夫人的苏母有片刻的愣怔,隨后便被愧疚淹没。 苏晚晴见势不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她拿起一杯香檳,边笑边往苏微微身边走去。 苏微微看她这架势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了,手段拙劣而不自知。 果然下一秒,只见苏晚晴“哎呀”一声,整杯酒就朝著苏微微胸前泼去! 苏微微反应极快,侧身躲闪,手肘不经意撞到苏晚晴。 “噗通!”苏晚晴结结实实摔在地上,酒杯碎裂,香檳泼了她一身,昂贵的礼服瞬间污浊不堪,狼狈至极。 “晚晴!”苏母惊叫上前。 苏父勃然大怒,指著苏微微:“你竟敢推你姐姐!太不懂事了!” “是她先泼我的,你们眼瞎吗?”苏微微翻了个白眼。 苏母一听苏微微居然对他们出言不逊,怒火直衝脑门,抬手就是一巴掌。 “才短短出去几个月就变得这么没教养,劣质基因就是劣质基因,我们养了你二十几年都没把你掰正过来,好在及时止损把你赶了出去!” 这一巴掌来的突然,苏微微躲闪不及,脸被打偏到了一边,这一巴掌直接將苏微微心里仅剩的一丝亲情打散了,此刻她的內心一片麻木。 她其实想问问他们还记不记得今天也是她的生日,不过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方嘉旬眼看苏微微被打了,衝上去就想和苏母拼命,被苏微微一把拉住了,这小土豆还没苏父腰高,衝上去也是挨揍的份。 苏晚晴在苏母搀扶下起身,哭得梨花带雨,內心却暗自得意。 假的终究是假的,她才是苏家唯一的大小姐,苏父苏母也只有她一个女儿。 就在这时,路边停下一辆劳斯莱斯,眾人目光齐齐看去,不消片刻车內下来两个男人,正是顾意鸣和陈致浩。 苏晚晴看到顾意鸣眼前一亮,挣脱苏母冲了过去:“顾总!欢迎您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苏父苏母也堆起笑脸围上。 他们都刻意忽略了一旁的陈致浩,陈致浩也乐的清閒,双手插著口袋就往苏微微身边走去。 当眼神落在苏微微脸上那发红的五个指印时,目光沉了沉。 “被打了?” 苏微微抿著唇没吱声。 一旁的方嘉旬终於等到了后台,迫不及待的告起了状,他手指著苏母怒气冲冲道:“就是那个胖大妈,打的,哥你要给姐报仇!” 被指著的胖大妈此刻正一脸諂媚的恭维顾意鸣,突然感觉背后一凉,回头一看只看到了陈致浩呲著白的发光的大牙冲她微笑。 苏母不屑的撇过了头继续將目標放在了顾意鸣身上,这位才是他们要好好巴结的对象,不仅是腾远科技的一把手,更是京圈四大世家顾家的未来继承人。 要是搭上这条线,苏家何愁不能更上一层楼。 当顾意鸣终於了解了围著他的这些人是什么身份时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是顾意鸣经歷过最尷尬的十分钟,因为他压根儿不是来参加苏晚晴生日的。 “不好意思,我想你们是误会了,我今天来是为了参加苏微微小姐的生日宴会。” 顾意鸣终於说出来他今天到场后的第一句话,但这句话却让苏家三人僵在了原地。 “顾总你可能搞错了,苏微微是我们苏家的假千金,苏晚晴才是真千金。”苏父试图解释。 “顾总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您答应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苏晚晴语气有些急切。 顾意鸣终於想起来为什么眼前这个女人看著这么眼熟了,前几天刚见过。 他有些玩味的看著苏晚晴“我当时答应的是参加陈总妹妹的生日宴会,你是陈总的妹妹吗?” 说著顾意鸣不再看苏晚晴苍白的脸色,掠过三人径直走向苏微微,语气亲切:“微微生日快乐,不好意思我和你哥来晚了。” 苏家三人彻底愣住,苏晚晴猛地想起那天在腾远科技,陈致浩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和带有歧义的话。 原来,当时他口中的妹妹,从来都不是她苏晚晴!而是苏微微! 巨大的羞辱感和被戏弄的愤怒瞬间將她淹没,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周围宾客的谈笑声仿佛都变成了对她的嘲讽。 更让他们难堪的还在后面。 下一刻,宴会厅门口一阵骚动。 几个扛著摄像机的记者突然出现,他们脚步匆匆,似乎在等著什么。 隨后一辆辆加长保姆车出现在了豪庭门口。 紧接著那些摄像头对著那些车“咔嚓咔嚓”直拍,灯光闪的人睁不开眼。 慢慢车门打开,下车的正是演艺圈里一个个数得上名的大咖艺人。 影帝周琛、名导李牧、影后范娇娇,当红偶像江池,这些平常在大荧幕里常见的面孔此刻都聚在一起。 “苏小姐生日快乐!” 他们今天的目標只有一个,就是为苏微微庆生。 陈致浩终於体会到了拥有一家娱乐公司的含金量,那就是排面给撑得足足的。 瞬间,苏微微被眾星拱月,成为全场焦点。 之前被苏母破坏的心情此刻已经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有开心和感动。 苏晚晴看著被簇拥的苏微微,再看看自己狼狈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苏父苏母面如死灰,无地自容。 陈致浩揽住苏微微的肩膀,低声道:“看到了吗?从今天起,没人能再看轻你。” 苏微微看著对面三人难堪的表情,深吸一口气,露出自信的笑容,从容地与宾客寒暄。 当她带著眾人去往二楼她的主场宴会厅,她发现这个明显比三楼苏家宴会厅规格更高,布置更用心的场地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场內已经来了不少人,都是她之前在名单上见过的人名,天盛娱乐的几位当家艺人都到场了,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 “这……这是我的生日宴会?”苏微微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样还不错吧,比你以前那些虚偽的生日宴会强多了吧。”陈致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今天难得穿了一身熨帖的西装,少了平时的懒散,多了几分沉稳贵气。 “是还不错,不过你……你搞这么大阵仗干嘛?”苏微微心里有些感动,嘴上却还是硬的。 “钱多,烧得慌。”陈致浩一如既往地不会说好话。 苏微微意外的没有回懟过去,她借著宴会厅吵闹的声音轻声低喃“哥,谢谢你。” 陈致浩嘴角上扬心情格外的不错。 宴会高潮 苏微微站在人群中央,穿著陈致浩为她准备的绝美礼服,感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祝福和惊艷的目光,眼眶微微发热。 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拥有这样一个生日。 陈致浩站在稍远的地方,看著眼前这一幕,满意地抿了一口香檳。 回家的第一个生日就应该这么隆重。 欢迎回家。 第15章 林盼儿 隔天,#眾星云集豪庭酒店#、#豪门生日宴阵容堪比颁奖礼#等话题就衝上了热搜榜首。 狗仔拍到的照片和短视频在网上疯传,周琛、林珊、范娇娇等一线明星盛装出席,豪车排成长龙,场面堪比顶级电影节红毯。 全网都在猜测这是哪位大佬的排场。 陈致浩提前跟所有到场嘉宾和媒体打过招呼,日后苏微微会在娱乐圈出道,现在过早暴露她的身份,对於她的演艺发展百害而无一利,所以外界只知道当天在豪庭酒店过生日的是一位姓苏的豪门千金。 却並不知道具体是谁。 直到网友扒出了苏家真千金苏晚晴当天正好在豪庭举办生日宴,且与盛家继承人盛泽宇订婚的消息也不脛而走。 “原来是为苏家真千金庆生啊!这排面绝了!” “苏晚晴也太幸福了吧,又订婚又有这么多明星捧场!” “果然真千金就是不一样,听说那个假千金已经被赶出苏家了。” “她和盛泽宇好配啊!郎才女貌!” 网络上一片羡慕之声,所有人都把这些明星的到场归功於苏晚晴。 苏晚晴看著热搜下的评论,虽然心里清楚真相,却丝毫没有澄清的意思,反而默许了这种误解,甚至还让公关团队暗中推波助澜。 与此同时,青山別苑 陈致浩对网络上的腥风血雨一无所知,他此刻正忙著招聘。 隨著这段时间事情越来越多,他发现招人这件事已经刻不容缓了。 於是今天他特地约了王助理帮助他一起选人。 和王助理当了几个月的网友,今天他俩终於成功面基了。 王助理,全名王石,与他简单的名字相比,他这个人却格外的沉稳冷静,用系统的话来说就是个只认钱没感情的工作机器。 工作能力顶级,智商顶级,同时也是系统探寻了整个京市为他挑选的最合適他的助理。 听话还不多事,更重要的是长得还帅,西服穿在身上越看越像夜场的模子哥。 陈致浩再次將目光从王助理身上移开,看向王助理帮他挑的几位人选。 只见偌大的客厅內,站著一排穿戴整齐的员工。 为首的是一位四十岁上下,气质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这是管家陈叔。 “先生,您的日常起居和別墅事务將由我负责。”陈叔微微躬身,动作標准得像是从教科书里走出来的。 “陈叔,以后小旬的饮食起居你多费心。家里里里外外都交给你了。 “好的先生。” 而站在陈叔旁边的,则是退役特种兵出身,眼神锐利,身材健硕的司机兼保鏢张猛。 “老板,出行安全交给我。”张猛言简意賅,声音沉稳。 陈致浩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他终於从琐事中解放出来了!再也不用操心做饭打扫,接送孩子这些杂事,可以专心思考怎么“薅系统羊毛”和完成任务了。 另一边的苏微微结束了短暂的生日假期,再次投入了耀眼娱乐,继续进行魔鬼训练。 虽然身体依旧疲惫,但她的心態已然不同。 生日宴上眾星捧月的场景,以及陈致浩那句“没人能再看轻你”,像是一针强心剂,让她在面对枯燥艰苦的训练时,多了几分底气和决心。 刚结束了一天的疲惫训练,推开宿舍门,意外地发现原本被她折腾得有些凌乱的小空间,此刻窗明几净,物品摆放整齐,连地板都光可见人。 她愣了一下,隨即想起这是她僱佣的那个叫林盼儿的练习生打扫的。 当时只是为了自己省事,花钱找人处理杂务,现在看来,这钱花得还挺值。 她隨手將包扔在椅子上,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褥里,享受著这片刻的洁净与安寧。 同一时间,宿舍楼梯间 林盼儿蜷缩在昏暗楼梯间的角落,刚刚掛断的电话让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听筒里,母亲尖利又疲惫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迴荡: “盼儿啊,这个月的生活费你怎么还没打回来?你弟弟看上了一双新球鞋,同学都有,就他没有,在学校里都抬不起头了!” “妈,我……我上次不是刚给你转了一千吗?我当练习生补贴不多的……” “你那点补贴够干什么?!我说你一个女孩子家,混在那个什么娱乐圈有什么出息?听妈的话,早点回来!隔壁村那个开厂子的王老板,上次见了你照片挺满意的,虽然年纪大了点,死了老婆,但人家愿意出三十万彩礼呢!你回来把婚事定下,你弟弟往后买房的首付就有了著落……” “妈!我不嫁!我想出道,我想当明星!”林盼儿带著哭腔抗爭。 “当明星?你做白日梦吧!那是有钱人家小姐玩的东西!你什么出身心里没数吗?赶紧给我打钱回来,不然我明天就去京市,去你们公司找你!” 电话被粗暴地掛断,只剩下忙音。 林盼儿把脸埋进膝盖,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她不懂为什么在她妈心里,她永远是那个被拋弃的角色。 她是她妈未婚先孕生下的小杂种,一出生她妈就把她丟给了年过半百的外婆。 后来她妈在城里嫁了人,有了弟弟,她更成了没人要的垃圾。 只有外婆一直关心她,陪在她身边。 外婆一个人將她养到了18岁,18岁她可以挣钱养家了,於是她妈终於承认了她的存在,將她接回了城里。 从此她就成了那个家里多余的,需要不断被榨取价值的存在。 她拼命考上艺校,抓住一切机会成为练习生,就是想要挣脱那个令人窒息的家,想要靠自己的能力站在舞台上发光。 终於,她跨出了第一步,她成功的考取了京市,可是哪怕去了京市,她妈还是用各种不同的手段压榨她。 她从苏微微那赚的钱,大部分都寄回了家,只留下极少一部分维持最基本的生活。 她羡慕苏微微,甚至有些嫉妒,为什么有人生来就拥有她拼命努力也得不到的一切? 但苏微微给的钱,又实实在在地缓解了她的困境。 她擦乾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 她不能倒下,她必须出道,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然而,林盼儿並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份关於她的详细资料,正静静躺在陈致浩的系统面板上。 老四林盼儿。 陈致浩看著系统提供的这份资料,眉头微蹙。 他没想到,与苏微微一起练习的练习生里,竟然还藏著这么一个“意外之喜”。 第16章 义气 清晨六点,天光微亮 耀眼娱乐的练习生大楼內 苏微微躺在属於自己的单人宿舍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简约的灯带,毫无睡意。 她已经训练了快一个月了,陌生感並未消退,反而因为周遭若有若无的审视和孤立,变得更加尖锐。 走廊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是其他练习生结伴去公共练习室早功了。 没有人来叫她。 她深吸一口气,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镜子里的人,眼底带著淡淡的青黑,即便用最昂贵的眼霜也无法完全掩盖。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前几天还信誓旦旦会努力走下去,而现在她又开始打退堂鼓了。 因为她早上真的起不来。 她当初到底为什么非要和陈致浩赌这一口气啊,而且她当时明明说了是想当演员。 结果天天训练唱歌跳舞算怎么回事,不应该给她安排几个女主噹噹吗。 苏微微愤恨的瞪著镜子里的自己,怨气横生。 上午九点,最大的公共练习室內,汗水与消毒水的气味混合在一起。 巨大的落地镜前,几十个年轻女孩跟著节奏强烈的音乐,重复著整齐划一,力道十足的动作。 苏微微站在靠后的位置,努力跟上节奏。 她学习的是一支新编舞,其中一个连续的快速旋转接滑跪的动作,她练了整整一个早上,依旧不得要领。 不是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就是旋转圈数不够,与前面队员的行云流水形成了惨烈对比。 “嘖。” 一声清晰的咂嘴声从旁边传来,声音不大,但在音乐间歇的剎那,格外刺耳。 苏五位翻了个白眼,不用回头,她也知道声音的来源,李薇,这批练习生里资歷最老,实力也最强的几个之一,也是对她敌意最明显的人。 她转身冲对方竖了个中指,自从生日宴会上她开口骂了苏晚晴后她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做没素质的人,才能享受人生。 音乐再次响起,苏微微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再次尝试那个旋转。 一圈,两圈……糟糕,重心又偏了!她踉蹌著试图稳住身体,手臂在空中慌乱地划了一下,才勉强没有摔倒。 额角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 “噗——”这次是毫不掩饰的笑声。 李薇和身边两个关係好的练习生王璐、赵雪停了下来,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我说,大小姐,”李薇开口,声音带著甜腻的嘲讽,眼神却像刀子,“您这跳的是……现代抽象派舞蹈?我们这舞好像没这个设计吧?” 王璐立刻接话,模仿著苏微微刚才差点摔倒的样子,夸张地晃了晃:“哎哟,可不是嘛,这叫接地气,跟我们这些凡人同步一下。” “薇姐,人家是来体验生活的,你要求別那么高嘛。”赵雪看似打圆场,实则火上浇油,“说不定人家以后不走女团路线,改行当喜剧演员了呢?” 周围几个正在练习的女孩也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看向苏微微的目光充满了戏謔和一种微妙的优越感。 她们大多是从成千上万的竞爭者中,经过层层残酷选拔才进入耀眼娱乐的,每天过著集体宿舍、严格管控饮食、近乎军事化训练的生活。 苏微微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空降兵凭什么能得到老师的特殊指导,最重要的是凭什么能分到一间单人宿舍! 苏微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血液仿佛都衝到了头顶。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柔软的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才勉强压制住那股想要衝上去理论的衝动。 她告诉自己,不能失態,要冷静。 冷静个毛…… 她刚想衝上去暴揍一顿这群人。 一个身影有些迟疑地,从练习室的角落挪到了苏微微身边。 是林盼儿。 她穿著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训练服,身材瘦削,低著头,声音很小,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坚持: “她……她刚来,还不熟悉动作……多练习几遍就好了。”这话是对著李薇她们说的,但林盼儿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自己脚前的地板上,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练习室內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个平时沉默得像块背景板的女孩身上。 李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上下打量著林盼儿,语气里的讥誚更浓了:“林盼儿?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自己那点破事都没整明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有空在这儿当护花使者?” 王璐立刻帮腔,矛头直指两人:“怎么,看人家是大小姐,想攀高枝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赵雪抱著臂,冷笑一声,话语如同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向两人最在意的地方:“一个不知道哪个山沟沟里出来的土包子,一个靠家里关係塞进来的空降兵,还真是……臭味相投,物以类聚!” “土包子”三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林盼儿心里。 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露出的后颈脆弱而苍白。 “你说谁是土包子?!你说谁是靠关係的?!”苏微微猛地抬起头,眼眶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几步衝到了李薇面前,几乎是指著她的鼻子,“你再说一遍试试!” 李薇被她的气势慑了一下,但隨即被更强烈的恼怒取代。 她李薇在这里辛苦熬了两年,凭什么被一个刚来一无是处的人指著鼻子骂? “就说你了!怎么著?苏微微,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啊?人人都要捧著你?”李薇不甘示弱地往前一步,胸口几乎要撞上苏微微。 “我杀了你!!”所有的教养和理智在那一刻彻底崩断,苏微微脑子里嗡的一声,积压了数日的委屈、愤怒、孤立无援的痛苦,全都化为了这一推! 她用了十足的力气。 李薇“啊”地尖叫一声,完全没料到苏微微真的敢动手,脚下高跟鞋一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硬邦邦的木地板上,手肘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薇姐!” “苏微微你敢动手?!” 王璐和赵雪惊呼著上前去扶李薇。 场面瞬间失控。 李薇被扶起来,疼得齜牙咧嘴,怒火攻心,尖叫著就朝苏微微扑了过去:“我跟你拼了!” 王璐和赵雪见状,也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局,目標明確 -苏微微。 扯头髮,抓胳膊,掐拧……女孩们打架毫无章法,却狠劲十足。 练习室里惊呼声、尖叫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其他练习生要么嚇得躲到一边,要么冷眼旁观,没有人上前劝阻。 林盼儿看著被三人围住的苏微微,脸上挨了几下,头髮被扯乱,样子狼狈不堪,她急得不行。 “別打了!快住手!”她试图衝进去拉开扭打在一起的几人,想把苏微微护在身后。 “滚开!林盼儿你算老几!”杀红眼的王璐反手就用力推了她一把。 林盼儿瘦弱,被这么一推,脚下不稳,惊呼一声向后倒去,肩膀重重撞在冰冷的镜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脸颊也在混乱中被不知道谁的指甲划到,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红痕。 “都在干什么!给我住手!!” 一声严厉的、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冷喝,如同惊雷般在混乱的练习室里炸响。 所有人动作瞬间僵住。 经纪人李蓉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脸色铁青,目光如同冰锥,逐一扫过扭打在一起的几人,最后落在撞在镜墙上,捂著脸颊,眼眶泛红的林盼儿身上。 练习室內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女孩们急促的喘息声和压抑的抽泣声。 李薇、王璐、赵雪、苏微微,四个人都头髮散乱,训练服被扯得歪斜,脸上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点痕跡,形容狼狈。 而林盼儿,则像一只受惊的小鹿,靠在镜边,弱小,无助。 李蓉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进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每一下都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很好。”李蓉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精力很旺盛嘛。把打架的劲头用在训练上,何愁不能出道?” 她的目光如同手术刀,刮过每一张惶惑或不服气的脸。 “所有参与打架的人——”她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李薇,王璐,赵雪,苏微微,还有你,林盼儿。” 林盼儿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委屈,她只是想拉架…… “今晚,加练到凌晨两点。训练量翻倍。”李蓉无视她的眼神,继续宣判,“並且,扣除本月全部绩效补贴!再有下次,直接给我捲铺盖走人!耀眼娱乐,不缺会打架的练习生!” 冰冷的处罚如同寒冬腊月的一盆冰水,將所有人浇了个透心凉。 加练到两点,扣除全部补贴……这对於依靠补贴生活的练习生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李薇等人愤愤不平地瞪著苏微微,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苏微微挑衅的给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然后180度反转拇指向下。 李薇被气得不轻,却碍於经纪人在不敢发作! 林盼儿低下头,泪水终於无声地滑落,不是因为处罚,而是因为那种无法言说的委屈和绝望。 凌晨一点五十分,空旷的公共练习室只剩下五道疲惫不堪的身影。 惩罚性的高强度训练几乎榨乾了她们最后一丝力气。 音乐早已停止,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空间里迴荡。 李薇、王璐、赵雪互相搀扶著,看也没看苏微微和林盼儿一眼,踉蹌著离开了练习室,留下一个充满怨懟的背影。 苏微微靠著冰冷的镜墙,身体顺著光滑的镜面缓缓滑坐在地上。 汗水浸湿了她的头髮,黏在额角和脸颊,训练服也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手肘和膝盖在刚才的扭打和隨后的加练中磕青了好几处,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泛起疼痛。但她此刻感觉不到的疼痛,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孤独。 她从未如此狼狈,也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离开了苏家,离开了陈致浩的她什么都不是。 就在这时,一瓶拧开了瓶盖的矿泉水,递到了她眼前。 苏微微愣了一下,抬起头。 是林盼儿。 她也同样疲惫,脸颊上的红痕在灯光下更加明显,瘦小的身体仿佛隨时会散架。 她看著苏微微,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怯懦,反而有一种同病相怜的平静。 “喝点水吧。”林盼儿的声音依旧很小,带著沙哑。 苏微微看著她脸上的伤,心里猛地一抽,那股强烈的愧疚感再次涌了上来。 她接过水瓶,冰凉的液体滑过乾渴的喉咙,稍微缓解了身体的燥热。 “对不起……”苏微微的声音低低的,带著真诚的歉意,“真的……连累你了。还有……谢谢。”谢谢你在所有人都孤立我的时候,站出来为我说话。 林盼儿摇摇头,在她身边坐下,抱著自己的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没有焦点地望著前方巨大的镜子,里面映出两个同样狼狈的女孩身影。 “没事。”她轻轻地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认命的苍凉,“她们……以前也经常这样说我,习惯了。” “习惯了”…… 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苏晚晴心上。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所承受的,可能远不止今天这样的衝突。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立和排挤,可能是她生活的常態。 苏微微转过头,看著林盼儿低垂的侧脸和那道刺眼的红痕,她抬起下巴,儘管声音还带著疲惫,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坚定而有力量: “以后她们再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她看著林盼儿,眼神明亮,“我保护你!” 林盼儿闻言,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苏微微。 苏微微的脸上还带著狼狈的痕跡,但那双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虚偽,没有施捨,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容置疑的承诺。 林盼儿的眼睛里,瞬间像是投入了星火的荒原,亮起了一簇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那光亮闪烁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隨即又像是害怕这光亮会灼伤自己般,迅速黯淡下去。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情绪,只是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地、轻轻地应了一声: “嗯。” 第17章 又遇炮灰 陈致浩收到天盛娱乐股东大会邀请的时候正在帮方嘉旬辅导作业。 陈致浩盯著那道初中数学题,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前世好歹也是正经本科毕业的社会精英,居然被一道初三数学题给难住了? 现在初三的题已经这么难了吗? 方嘉旬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里面已经从一开始的全然信赖,慢慢掺杂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就在陈致浩额头快要冒汗,琢磨著该怎么不丟面子的矇混过关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如同天籟般响了起来。 是王助理。 陈致浩心里长舒一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对方嘉旬温和地说:“哥哥先接个重要电话,这道题……我们稍后再深入研究。”他特意加重了深入研究四个字,试图维持住自己高大上的兄长形象。 这系统为什么不奖励一些提高智商的东西,他是越来越觉得自己智商不够用了。 “陈总,天盛娱乐的年度股东大会邀请函发到邮箱了,时间定在下周三上午十点。”电话里王助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练没有一丝感情。 冷酷的像个杀手。 自从上次和王助理碰了一次面后,他就顺理成章的將手里最后一个烂摊子,天盛娱乐,丟给了他。 这种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不用岂不是浪费了。 “股东大会?”陈致浩迅速在脑中调取相关信息。 “是的,按照天盛娱乐的传统,每年会召开一次股东大会,您刚接管天盛,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参加的。” “知道了。”陈致浩应了一声,停顿了片刻后又说道: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王石不解“什么问题?” “你拉屎的时候也这么严肃吗?” 王石:…… 电话那头死寂两秒,果断掛断。 陈致浩嘻嘻笑了两声,感觉找到了新的娱乐方式。 结果一回头,就对上了方嘉旬求知若渴的眼神。 “这道题…”他沉吟片刻,郑重宣布:“哥哥明天给你请个家教。” 他实在是爱莫能助。 周三上午,天盛娱乐总部大厦。 陈致浩穿著一身休閒的运动服溜达著进了天盛娱乐。 公司里已经录入了他的人脸信息,刷完脸后,很顺利的就进去了。 天盛娱乐为了保护艺人的隱私,在这方面处理的还是挺严谨的,以前娱乐圈就出现过私生溜进公司盗取艺人资料这种事。 天盛娱乐作为娱乐圈最大的经纪公司更是私生潜入的重灾区。 为了保护艺人明星的隱私,天盛直接使用了人脸识別技术,从源头解决了问题。 而陈致浩今天就是来走个过场,去股东大会晃一圈,让人认认他,以后天盛的一切都交给王助理,他躺著数钱就行。 让他工作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结果他刚走进大门就被一道声音喊住了。 “陈致浩?” 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带著惊讶响起。 陈致浩他回头,看见一个穿著不合身西装,头髮抹得油亮的年轻男人。 陈致浩脑子里瞬间出现了对方的身份信息。 张鹏,原主的高中同学,记忆中特別爱踩原主来找优越感。 陈致浩有点兴奋,又来了,这种送上门让他打脸的蠢货又来了。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他发现在这里正常人只能占百分之二十,剩下的百分之七十九是需要他去打脸的偽人,还有最后的百分之一当然是他自己这个天命之子。 像张鹏这种標准配置的炮灰,他都觉得打起来很没劲。 但送上门来的胖脸,不打白不打。 不过张鹏显然没意识到他自己的角色定位。 他快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陈致浩,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还真是你啊!听说你现在赌的倾家荡產了,怎么?活不下去了?来我们天盛找活儿干了?”他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前台几个员工侧目。 陈致浩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把张鹏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目光在那条皱巴巴的领带上停留片刻,轻轻嘖了一声。 “你这身行头…”陈致浩拖长了调子,像是鑑赏什么出土文物,“是从二手市场论斤称的,还是从你爷爷棺材里扒的?” 张鹏脸色瞬间涨红:“你懂什么!这可是名牌!” 今天是他转正的一天,他特地花了两个月工资在某海鲜市场淘来了这件牌子货,怎么可能是假的。 “名牌?”陈致浩挑眉,伸手捏了捏他的西装料子,“这手感是抹布界的爱马仕?还是你家窗帘改的?” “也就你这种蠢货会以为这是真的,这粗糙程度用来蹭你的厚脸皮正好。” 前台传来压抑的窃笑声。 张鹏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陈致浩的鼻子:“你一个赌鬼也配评价我?我告诉你,我可是天盛的正式员工!” 陈致浩听完一脸惊喜,立马拍手鼓掌“恭喜恭喜,恭喜你了张鹏同学。” “恭喜你终於从临时工升级成正式清洁工了。” “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蛋糕,我待会儿给你买一个庆祝一下。” 张鹏气得脸色发青:“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在行政部工作!” “行政部?”陈致浩一脸惊讶。“你好厉害啊。” 说著他慢悠悠地掏出手机,伸手比了一个耶,给自己和张鹏拍了张合照:“来,笑一个,能和天盛娱乐的正式员工一起合影是我的荣幸,顺便我得把你这身行头髮给消费者协会,让他们看看现在假货都猖獗到什么程度了。” “你才穿假货!” 张鹏被陈致浩这副漫不经心的態度彻底激怒了,他猛地扑上来想抢手机,却被陈致浩一个灵巧的转身躲开,自己反而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你急什么?”陈致浩晃了晃手机,自上而下的看著地上的张鹏,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该不会这件假货是你偷来的吧?” “你放屁!”张鹏气急败坏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站稳身子,整了整歪掉的领带,“我警告你,再在这里捣乱,我就叫保安了!” “叫啊,”陈致浩做了个请的手势。 “正好也让保安叔叔看看你这身衣服是不是假的。” 前台小妹见状,终於决定不再看戏,拿起电话准备叫保安。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王助理快步走了出来。 他先是看到陈致浩,正要开口,却被陈致浩一个眼神制止了。 张鹏见到王助理,立刻换上一副諂媚的嘴脸:“王总!您来得正好,这里有个闹事的,我正要叫保安把他赶出去!” 王助理面无表情地看了张鹏一眼,然后转向陈致浩,微微躬身:“陈总,会议还有五分钟开始,各位董事都在等您。” “陈...陈总?”张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坏了,要不他怎么会听到一贯冷漠的王总喊辞职这个废物陈总? 一定是他听错了,陈致浩就是个死赌鬼,一辈子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他怎么可能是什么陈总。 张鹏咽了咽口水,颤抖著声音试图纠正王石:“王总,您一定是哪里搞错了,这是我的高中同学陈致浩,他是一个赌鬼,这辈子最爱干的事就是赌了,绝对不是您说的什么陈总。” 话刚说完就被陈致浩堵了回去:“你说的没错,我最喜欢赌了,我现在就赌你待会儿会被开除,你猜我会不会赌贏?” 张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下一秒王助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张鹏你被开除了,待会儿去人事那做个交接。” “哦吼,我猜对了,奖励你请我吃个蛋糕吧,我喜欢芒果味的。”陈致浩打了个响指笑的欠扁。 张鹏见状,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转正机会就这么没了? 怎么会这样? “对了,”陈致浩走出两步又回头,对地上的张鹏露出一个恶魔般的微笑,“记得把你这身假货留著,毕竟”他故意拖长语调,“这是你穿过最贵的衣服了,下次面试清洁工的时候还可以穿。”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陈致浩悠閒地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听到身后传来张鹏绝望的哀嚎。 第18章 股东大会 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空间內只有机械运行的微弱声响。 王助理站在陈致浩侧后方,目光扫过他那身与顶层会议室格格不入的运动服,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陈致浩盯著跳动的楼层数字,头也没回。 “董事会那些老东西今天应该会向您发难,给您一个下马威。”王助理声音平稳,但指尖微微收紧的文件夹暴露了他的担忧。 他已经和那些老东西打过交道了,的確不是一群善类。 陈致浩轻笑一声,带著点漫不经心:“发难?那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昨晚他临时抱佛脚看了一眼系统提供的关於天盛娱乐的內部消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表面上的天盛娱乐是业內翘楚,实际內部早就成了一团乱麻。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顶层。 厚重的实木双开门被推开,会议室里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近二十道目光,带著审视,轻蔑与毫不掩饰的质疑,齐刷刷落在门口的陈致浩身上。 坐在主位旁边的是一个梳著大背头的中年男人,陈致浩很快就將男人和王助理提供的董事会人员资料对上了號。 李大勇,天盛娱乐的最初创始人之一,也是他接手天盛最大的阻碍。 同时也是最不希望他空降的人。 李大勇看著陈致浩那身隨意的运动服,心中冷笑,果然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穿成这样来参加股东大会,简直是对天盛的侮辱。 今天非要给他个下马威不可。 按照公司股份分配,天盛之前一直都是他的一言堂,每年不知道能从中捞到多少好东西,现在被这个乳臭未乾的小子摘了桃子,他的心里不可能不怨。 陈致浩像是没感觉到这凝重的气氛,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慢悠悠地踱步进去。 径直走向了空著的主位。 李大勇的目光在陈致浩的运动服上扫过,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看来我们这些老傢伙视为庄严的股东大会,在陈总眼里,不过是场可以穿著睡衣参加的茶话会?” 这话引得几声压抑的低笑。 “年轻人哪有我们这些老傢伙讲究。” “体谅一下吧,现在的年轻人都把公司当儿戏,哪会真的为公司著想,不过是闹著玩玩而已。”几个依附李大勇的股东一唱一和配合道 陈致浩对这些话充耳不闻,他拉开主位的椅子,却没立刻坐下,他单手撑著光洁的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看著李大勇,眼神带著点玩味。 “李总,您这身西装是挺庄重,穿衣这方面我的確要向您学习,就是领带顏色……嘖,跟您这气色不太搭,看著像马上要登台演悲剧男主角。” 他顿了顿,在对方脸色变青前,慢悠悠补充,“我穿运动服,是体谅各位年纪大了,怕待会儿听到什么刺激的消息,血压上来追不上我。我年轻,跑得快,方便去给您叫救护车。”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李大勇被他这番混不吝的话气得血压陡然开始升高,手指在桌下攥紧,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刚刚一直在旁边附和李大勇的另一位董事见陈致浩並不是软柿子,赶紧打圆场:“陈总说笑了,我们还是先討论正题。公司目前有三个s级项目卡在审批,涉及资金庞大,不知陈总有何高见?” 这是他们几个董事私下商量好的,先拋出难题,让这小子知难而退,管理公司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行。 之前来了一个王助理他们已经忍了,现在又来一个才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简直一点不把他们这群人放在眼里。 这三个项目都是李大勇下面的人负责的,审批卡壳也是內部运作的结果,为的就是要给这小子一个下马威。 陈致浩终於坐下,二郎腿一翘,指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高见没有,低见倒有一条。”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在我看来,天盛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缺项目,而是……”他故意停顿,看著眾人被吊起的胃口,才缓缓吐出四个字,“脑子进水。” “你!”李大勇猛地一拍桌子,他彻底被激怒了,这小子简直无法无天! “別急啊,李总。”陈致浩抬手虚按了按,示意他稍安勿躁,“我说的『水』,是指你们固守的那套过时观念,捧著几个半退休的老牌艺人当摇钱树,新人要么捧不起来,要么捧起来就合约到期跑路。手里攥著大把资源,却尽投些换汤不换药的烂剧本。照这么下去,別说行业第一,能撑过三年不破產,都算各位祖坟冒青烟。” 他这番毫不留情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得在座不少人脸色发白。 年轻一点的不是不知道公司问题所在, 可提出来了又被上面那些老东西打回原形。 久而久之他们也不敢再开口了,听到陈致浩的话,他们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或许这次真的能挽救天盛娱乐。 李大勇被气得胸口起伏,指著陈致浩:“黄口小儿!你懂什么经营!天盛的模式是几十年摸索出来的!” “我们创建天盛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喝奶呢!” 陈致浩掏了掏被李大勇吵的发痒的耳朵笑了笑“几十年摸索到现在,都快进死胡同了,还在摸索確实挺不容易。”陈致浩拿出自己的手机,快速操作几下,会议室的巨幅投影屏瞬间亮起,“这几年业绩直线下滑是事实,我劝你们不要一直活在过去。既然老路走不通,那就换条新路走走。” 屏幕上赫然是一份详尽得令人髮指的《新人孵化与流量变现企划书》。 不仅有三个陌生但极具辨识度的年轻人全方位资料,更有针对他们个人特质的定製化培养方案,精准到可怕的市场定位,阶段性的营销爆点策划,以及一份用鲜红加粗字体標出的,堪称天文数字的预期收益评估报告。 这是系统根据资料库筛选的目前天生內部最具有潜力的三位新生代艺人。 陈致浩可不想大海捞针费尽心思筛选,还不如直接一步到位。 李大勇看著屏幕上的內容,內心震惊无比,这份计划太专业了,看来是他小看了这个陈总。 这份计划的专业程度和胆识,让在场所有董事都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的 之前站在李大勇那边的几个老头也开始动摇了:这计划看起来真能赚钱啊,要不要转而支持新老板? 这些年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天盛娱乐在走下坡路,最直观的就是他们每年到手的收益越来越少了。 如果这个新来的小子能带他们继续赚钱,他们有什么理由拒绝? 李大勇从震惊中回过神,强作镇定:“荒谬!就凭这三个名不见经传的素人?你知道培养一个顶流要投入多少?风险多大吗?” “所以呢?”陈致浩挑眉,身体慵懒地靠向椅背,眼神却锐利如刀,直射李大勇,“因为怕风险,就寧愿守著註定沉没的破船,也不敢造一艘新的?李总,您的胆量是不是都用在……嗯,比如,偷偷转移公司优质资源到您儿子那家刚成立的小公司这类事情上了?” 陈致浩决定直接让李大勇闭嘴,別的董事排斥他可能真的是看不惯他,而这个李大勇则是因为他的出现直接影响了他的利益。 这些年不知道从天盛挖了多少资源去填他儿子那个垃圾公司。 李大勇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感到一阵眩晕:他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我做得很隱蔽啊!完了,全完了 李大勇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会议室里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看向陈致浩的眼神彻底变了,从轻视变成了惊惧。 陈致浩很满意这个效果,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我不喜欢浪费时间,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跟著我的新规矩玩,我带你们赚比以前多十倍的钱。二……” 他微微停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恶劣的弧度: “现在就可以滚蛋,拿著你们那点股份养老去。不过走之前,最好把自己屁股擦乾净,別让我亲自来帮你们擦,那场面估计不会太好看。” 绝对的寂静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所有股东都在內心飞速权衡:新老板虽然年轻气盛,但手段狠辣,而且明显有备而来。 李大勇这棵大树怕是要完了。 陈致浩直起身,仿佛刚才只是宣布晚上吃什么一样轻鬆:“看来大家都没意见了?很好。王助理,后续细节由你跟进。”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运动外套,隨意甩在肩上,转身就往会议室外走。 快到门口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对依旧面如死灰的李大勇笑了笑,语气轻快: “对了李总,忘了说,您儿子那个公司,天盛从现在起全面终止一切合作。理由嘛,就当是给在座各位提个醒,我陈致浩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说完,他再不停留,瀟洒地推门而出。 李大勇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內心充满了绝望和一丝悔恨:早知道这小子这么难缠,当初就不该那么明显地反对他,现在全完了。 走廊上,王助理紧隨其后,低声匯报:“陈总,艺人部的林薇总监刚才在外面等候,送来了新人资料的补充部分。” “林薇?就是那个之前因为反对李大勇力推的烂项目,被边缘化的总监?”陈致浩脚步不停。 “是。” “告诉她,新人计划由她全权负责,需要什么直接跟你对接。我只要结果。”陈致浩按下电梯按钮,隨口吩咐。 “明白。”王助理点头,又补充道,“另外,方嘉旬少爷的家教已经安排妥当,是q大数学系的高材生,今天下午即可上门。” 这种高材生去辅导一个初中生,真的不是大材小用吗? 不过他有钱,要找就要找最好的。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陈致浩看著镜面中自己的倒影,嘴角满意地扬起。 他好像又变帅了。 果然有钱使人自信。 第19章 借钱 耀眼娱乐的练习室內,汗水与音乐交织。 林盼儿对著巨大的落地镜,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著新的舞蹈动作。 突然,放在角落里的老旧手机剧烈震动起来,打破了练习室的节奏。 林盼儿喘著气走过去,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妈妈两个字,心里莫名一紧。 这个时间,妈妈很少会主动打电话给她。 她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母亲林娟带著哭腔无比焦急的声音:“盼儿!盼儿啊!你快回来!你外婆……你外婆她突发脑溢血,送到县医院抢救了!” 林盼儿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瞬间一片空白。 外婆?那个从小把她带大,给她最多温暖和庇护的外婆? “医……医生怎么说?”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握著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医生说情况很危险!要马上做手术!不然……不然人就没了!”林娟的哭声更加悽厉,带著绝望。 “手术费要八万块!盼儿,家里哪还有钱啊!你爸走得早,你哥那边也指望不上……妈求求你了,你快想想办法,拿点钱回来救救你外婆吧!她最疼你了啊!” 八万块!这对林盼儿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她做练习生的补贴微薄,除了最基本的开销,剩下的钱她都小心翼翼地存起来,那是她梦想和未来的微薄基石,但如今也远远不够。 巨大的恐慌和对外婆的担忧瞬间淹没了她。 “妈……妈你別急,我想办法,我一定能想到办法的!”林盼儿的声音带著哭腔,强作镇定地安抚著电话那头濒临崩溃的母亲。 “我马上请假回来!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掛了电话,林盼儿浑身发软,背靠著冰冷的镜墙滑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涌出。 外婆是她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她绝不能失去外婆! 练习生宿舍走廊,苏微微刚洗完澡,用毛巾擦著湿漉漉的头髮,哼著歌往回走,就看到林盼儿蹲在她宿舍门口,肩膀微微耸动。 “盼儿?你怎么了?”苏微微嚇了一跳,赶紧蹲下身。 林盼儿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泪痕,她抓住苏微微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哽咽,语无伦次:“微微……我……我能跟你借点钱吗?我外婆病重,急需手术费……八万块……我,我以后一定还你!我一定会还的!” 苏微微愣住了。 八万块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陈致浩虽然一直嫌她乱花钱又不挣钱,但在生活费这方面却没有亏待过她。 一个月50万还是有的,这也是她能在耀眼横著走的底气。 苏微微她从没见过林盼儿如此绝望无助的样子。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多问一句,立刻拿出手机:“帐號给我,我现在转给你。” 操作手机的时候,苏微微才后知后觉地想到,林盼儿为什么不去找公司预支?或者找其他人借?偏偏来找她?是因为她看起来最有钱,还是因为,在盼儿心里,她们是朋友? 以前的陈思琪也喜欢向她借钱,但她都是几十万几十万的借。 她当陈思琪是最好的朋友,所以从不会拒绝她,可后来也是这个她以为最好的朋友第一个背叛了她。 但莫名的她觉得陈盼儿不是这样的人,陈盼儿应该是把她当朋友。 这个认知让苏微微心里有些酸涩,又有些奇异的温暖。 转帐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林盼儿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紧紧抓住苏微微的手,反覆道谢:“微微,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这钱我以后一定还你!我一定会还的!”那眼神里的感激和决绝,让苏微微心里莫名一沉。 “別说这些了,快回去吧,外婆的病要紧。”苏微微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盼儿重重地点了点头,用手背胡乱抹掉眼泪,站起身就急匆匆地跑去向公司管理请假。 苏微微看著她瘦弱又决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 她总觉得,盼儿这一走,似乎不仅仅是回去探病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偏僻村庄。 林娟掛了电话,脸上那副焦急悲戚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谋得逞的冷漠和一丝得意。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王老板送来的照片,用手指弹了弹上面那个脑满肠肥的男人。 “哼,死丫头,总算上鉤了。” 她压根没去医院,她那个身体硬朗的老娘正在邻居家串门。 什么脑溢血,什么手术费,全是她为了骗林盼儿回来编造的谎言。 王老板看中了林盼儿在城里待过的气质和年轻貌美,愿意出三十万彩礼,前提是儘快成婚。 三十万!足够给儿子在县城买套不错的房子,再风风光光地娶个媳妇了。 至於林盼儿的意愿和梦想?在她看来,那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女孩子最终都是要嫁人的,嫁给谁不是嫁?能换这么多彩礼,是她的福气! 再说了她白养了这死丫头二十几年,也是时候要些回报了。 林娟开始著手准备。 她走进那间平时堆放杂物的偏房,窗户又高又小,还装著老旧的铁栏杆。 又找来了木板和钉子,“哐哐”几下,將窗户从里面钉死,只留下一点点缝隙透光。 然后搬来一张破旧的木板床,铺上勉强干净的旧被褥。 最后,她把那件王老板送来的、顏色艷俗刺眼的大红嫁衣,小心翼翼地掛在房间唯一的木凳上。 看著这个临时布置好的新房或者说囚室,林娟满意地点点头。 只要那死丫头一回来,就把她关进去,手机没收,门从外面锁死,任她插翅难飞! 等到了和王老板约定的日子,直接把人绑了送过去!生米煮成熟饭,看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想到那即將到手的三十万,林娟脸上露出了贪婪而扭曲的笑容。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拿到钱后先去给儿子看哪里的楼盘。 第20章 逼婚 林盼儿从高铁辗转到火车,最后终於坐上了回老家的大巴车。 车子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每一次摇晃都让她本就悬著的心更加七上八下。 她紧紧攥著手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自小便跟著外婆一起长大,如果说那个家里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就只有外婆了。 她不敢想如果外婆出了什么事,她以后该怎么生活下去。 林盼儿一遍遍摩挲著屏幕上与外婆唯一的合影,泪水模糊了视线,心里疯狂地祈祷著,祈求上天不要带走她在这世上仅存的温暖。 途中,內心的不安驱使她再次拨通了外婆的电话。 听著电话里漫长的等待音,她的心跳如擂鼓,既渴望听到外婆的声音以確认平安,又害怕听到的是更坏的消息。 电话终於被接起,传来的依旧是母亲林娟的声音,语气比之前更加焦躁和不耐,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盼儿?你怎么回事?磨磨蹭蹭的!到哪儿了?” “妈,我、我快到了,我能不能……跟外婆说句话?就一句……”林盼儿的声音带著卑微的恳求,她太想知道外婆现在的情况了。 “说什么说!重症监护室是你想通话就通话的吗?!別添乱了!赶紧回来!钱带够了没有?医生催得紧!”林娟语速极快地打断,那尖锐的声音刺的林盼儿耳朵生疼,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掛断。 这通电话非但没有缓解她的焦虑,反而让那股不祥的预感像阴云一样愈发浓重。 母亲对钱的急切以及对外婆情况的含糊其辞,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她留了个心眼拿出手机给苏微微发了条微信,发完心里才稍安。 经过一天一夜身心俱疲的顛簸,当大巴车终於在夜幕中驶入那个熟悉又令人窒息的村庄时,林盼儿几乎是拖著灌了铅的双腿走下车。 夜色深沉,村口寂静无人,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 正愣神之际,林盼儿的身后悄无声息地从暗处窜了出来一个身影,一把死死攥住了她的胳膊,那力道之大,让林盼儿瞬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盼儿!你可算回来了!快,跟妈回家!”是她的妈妈林娟,林娟的语气带著一种近乎诡异的急切,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她身后和四周的黑暗里扫视,仿佛在警惕著什么。 “妈,我们先去医院……”林盼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娟粗暴地打断。 “去医院急什么!死不了人!先回家!”林娟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隨即被强横取代。 林盼儿当即察觉到不对,抬步想逃可已经晚了一步,林娟粗糙的手掌一把抓住了林盼儿的胳膊。 “你去哪!快跟我回家!” 林娟做惯了农活,力气不是一般的大,林盼儿根本挣脱不开。 林娟几乎是用拖的,將林盼儿踉踉蹌蹌地拽回了家。 一进院子,身后立刻传来“哐当”一声巨响,院门被林娟迅速閂上! 那声音如同丧钟,敲得林盼儿心头巨震,一直压抑的不安瞬间达到了顶点。 “妈!你关门干什么?!我们不是要去医院吗?”林盼儿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她猛地转身,看向母亲。 只见林娟缓缓转过身,脸上那偽装的焦急如同退潮般消失无踪。 她抬手指向那间窗户被木板钉死的偏房,声音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去医院?看什么外婆?你外婆好得很!在隔壁村打牌呢!” “我骗你回来的!镇上的王老板出了三十万彩礼买你!你乖乖给我嫁了,別再做什么明星梦了!”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將林盼儿彻底劈懵了。 她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此前所有的不安在此刻终於落实,原来她这个妈打的还是这个主意。 “不……不可能……妈,你怎么能……”巨大的震惊和被至亲背叛的痛苦让她语无伦次,她摇著头,一步步后退,直到脊背抵住冰冷的门板。 “你不能这样!我要回去!放我回去!”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尖叫,转身疯狂地去拉扯那沉重的门栓。 “回去?做梦!”林娟面目狰狞地扑上来,乾瘦却有力的手死死抓住林盼儿的头髮,狠狠向后一扯!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林盼儿痛呼出声,泪水瞬间涌出。 “放开我!我和公司签了合同的,三天內公司找不到我人,就会立马报警!”她拼命挣扎,手脚並用,试图通过恐嚇让林娟打消念头。 “报警?我嫁女儿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了!不要再做你不切实际的明星梦了!做梦能给你弟买房吗?能当饭吃吗?我养你这么大,就该你回报我!”林娟一边骂,一边狠狠一巴掌扇在林盼儿脸上,打得她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继父杨海叼著烟从主屋走出来,他冷漠地看著这场母女廝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甚至带著点不耐烦。 毕竟不是他的女儿,嫁谁他都管不著,他只关心嫁出去的彩礼钱他能不能分到一半。 林盼儿最后被林娟和杨海合力,像扔垃圾一样粗暴地推进了那间阴暗潮湿的偏房。 房门在她面前“砰”地关上,铁锁“咔噠”落锁的声音,彻底隔绝了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繫。 林盼儿不停的拍打著房门,回应她的,只有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门外隱约传来林娟和杨海压低声音的商议,像是在討论如何儘快完成这笔“交易”。 林盼儿她快速地摸索著口袋,手机果然不见了。 她现在只能將所有希望寄托在了远在京市的苏微微。 京市。 自从林盼儿走了之后,苏微微內心一直惴惴不安,直到收到了林盼儿发来的微信消息【三天內我要是都没有联繫你,就来盐市凤阳村救我,我妈叫林娟。】 这是一条明晃晃的求救消息,苏微微收到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出发去救人,等三天黄花菜都凉了。 去了没事更好,但是要是不去,出了事,这辈子她都良心不安。 天刚微亮,林盼儿躺在冰冷的泥地上,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意识模糊,几乎被绝望彻底吞噬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小心翼翼的窸窣声。 接著,是铁锁被轻轻拨动的声音!非常轻微,但在死寂的夜里却清晰可辨! 林盼儿的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是谁? 她屏住呼吸,连滚带爬地挪到门边,將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盼儿……盼儿……”一个苍老、沙哑而熟悉的声音,如同蚊蚋般在门外响起。 是外婆! 巨大的惊喜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林盼儿的眼泪再次决堤,她压低声音,带著哭腔回应:“外婆!外婆救我!” “別出声……外婆放你走……”外婆的声音带著颤抖和恐惧,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声响,此刻成了林盼儿听过最动听的声音。 她感到锁芯在缓缓转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老不死的!你在干什么?!”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是继父杨海! 紧接著是外婆一声短促的惊叫,以及拉扯和什么东西摔倒的声音。 “好啊!你敢偷偷放她走?!坏了老子的好事,我连你一起打!”继父的怒骂声和外婆微弱的哀求声混杂在一起。 “砰!”房门被猛地从外面踹开,杨海凶神恶煞地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一根手臂粗的木棍。他身后,外婆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无助地摇著头。 林盼儿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 “想跑?!”继父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林盼儿,他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扭曲,一步步逼近。 “不……不要……”林盼儿惊恐地向后缩去,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继父根本没有听她求饶的意思,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木棍,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对著林盼儿的小腿,狠狠砸了下去! “啊——!!!” 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叫划破夜空! 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从腿部蔓延至全身,林盼儿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她清晰地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咔嚓”声! “看你还怎么跑!”继父啐了一口,扔下木棍,像拖死狗一样將惨叫不止的林盼儿重新拖回房间角落,再次锁上了门。 门外,传来外婆撕心裂肺的哭喊和继父不耐烦的呵斥。 林盼儿蜷缩在冰冷的地上,左小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著,剧痛一阵阵袭来,让她浑身被冷汗浸透。她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咸涩的血腥味。 身体上的剧痛,远不及內心绝望的万分之一。 逃走的希望被彻底碾碎,连同她那条可能再也无法跳舞的腿。 她的梦想,她的未来,还有她刚刚燃起即被踩灭的希望,一切都碎了。 她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破布娃娃,躺在黑暗里,只剩下无声的眼泪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第21章 被抓 林盼儿在剧痛中昏死过去,又因疼痛醒来,反反覆覆。 不知过了多久,偏房的门再次被打开,外婆被杨海粗暴地推了进来,重重摔在地上。 “老不死的,你也给我在里面待著!再敢坏事,连你一起收拾!” 杨海骂骂咧咧地重新锁上门。 “外婆!” 林盼儿忍著腿疼,艰难地爬过去。 外婆老泪纵横,借著缝隙透进的微光,看到林盼儿扭曲的小腿,心疼得浑身发抖:“造孽啊!娟子她真是造孽啊!” 她撕下自己的衣襟,颤抖著帮林盼儿简单固定伤腿,动作小心翼翼,嘴里不停念叨:“我苦命的孩子,是外婆没用。” “外婆,不怪你。” 林盼儿虚弱地安慰。 看著外孙女苍白痛苦的脸,她嘆了口气,似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她紧紧抱住林盼儿,压低了声音,带著哭腔和决绝: “盼儿,有件事外婆瞒了你十几年,现在不能不说了!” “你……你不是你妈的亲生孩子!” 林盼儿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外婆。 “当年,你妈在城里一户有钱人家当保姆。” 外婆的声音带著回忆的痛苦,“那家男主人好像不在了,就剩下女主人带著你个奶娃娃。你妈她……她鬼迷心窍,看中了人家的家產,就想把你偷出来,勒索你亲妈一笔钱……” 林盼儿屏住呼吸,心臟狂跳。 “可她刚把你偷出来没多久,就听说你亲妈承受不住打击,自杀了……” 林盼儿如遭重击,浑身冰冷。 “你这下就成了烫手山芋,她不敢留,又不敢扔,就把你抱回给我。” 外婆的眼泪滴在林盼儿脸上。 “她当时还想把你卖了!是我以死相逼,她才没敢!最后只好对外说,你是她在城里跟野男人生的……我可怜的孩子,你亲妈要是知道你现在受这种罪。” 外婆泣不成声。 “是我们家对不起你和你亲妈啊。” 真相如同另一记闷棍,狠狠砸在林盼儿心头。 原来如此 难怪林娟对她从来没有半点温情,只有无尽的索取和利用。 原来她不是她的女儿,只是一个用来讹诈,失败后被丟弃的工具。 所有的委屈,不解,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她紧紧握住外婆粗糙的手,內心竟有一丝庆幸,为自己不是林娟的孩子而感到庆幸。 同时內心又有一股强烈的恨意,如果不是林娟把她偷走,她的亲生母亲怎么会自杀! 林娟不仅是偷孩子的人贩子,还是杀人犯! 如果这次能顺利出去,她绝不会放过林娟。 “外婆谢谢你。” 她平復了自己的心情將头埋在外婆怀里哑声说。 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外婆是真心待她的 京市 青山別苑。 陈致浩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播放著苏微微和林盼儿近期的训练视频。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苏微微总算像个样子了,但是离出道的標准还差的远。 至於林盼儿,不论是实力还是那股在舞台上的劲儿表现得都可圈可点,仿佛天生是为舞台而生。 他指尖轻点屏幕,暂停了视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最近天盛娱乐那边投资了一部选秀节目,正好让她俩去试试水。 林盼儿可以直奔出道位,苏微微去刷个脸就行。 就在这时桌子上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陈致浩瞥了一眼,是他为苏微微安排的经纪人李蓉。 一般来说没什么大事是不会联繫他的,除非…… 想到这他立马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李蓉的语气有些急切“陈总,我刚刚才发现苏小姐不见了,根据其他练习生提供的消息,苏小姐可能去盐市找林盼儿了。” 与此同时系统的警报声也响了起来【警报!警报!任务目標生命体徵正急速下降!】 【请宿主及时营救!】 【警报!!警报!请宿主及时营救!】 【检测到您的四號任务目標生命体徵正急速下降,请宿主儘快营救。】 林盼儿出事了! 这该死的系统为什么非要到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才有提示! 现在还搭上一个不知道什么情况的苏微微,不能再耽搁了! 陈致浩直接掛掉了李蓉的电话,打给了王助理。 他现在要用最快的方式赶到盐市。 三十分钟后王石驾著一架崭新的私人飞机就停在了青山別苑专用停机场。 盐市凤阳村。 林盼儿的状况急剧恶化。 腿伤处肿胀发黑,皮肤烫得嚇人。 她开始胡言乱语,时而清醒时而昏迷,额头布满冷汗。 "水......"她乾裂的嘴唇微微颤动,声音细若游丝。 外婆心急如焚,拼命拍打房门:"娟子!盼儿不行了!你快来看看啊!" 良久,林娟被吵的不行这才不耐烦地打开门。 看到林盼儿的样子,她脸色一变。 "这死丫头怎么成这样了?"她蹲下摸了摸林盼儿的额头,猛地缩回手。 "得送医院!再拖下去要出人命的!"外婆哭著哀求。 林娟眼神闪烁,王老板明天就要来接人,要是现在出事,到手的三十万就飞了。 "真是麻烦!"她咬咬牙,"杨海!开车送她去镇上医院!" 与此同时,村口。 苏微微提著简单的行李,艰难地在泥泞的土路上行走。 她按照林盼儿微信里说的地址,一路问了好几个村民,才找到凤阳村。 天色渐暗,她看到一个农家院里突然亮起灯,一个男人抱著个女孩快步走出来,后面跟著一个中年妇女。 借著昏暗的灯光,苏微微瞳孔猛缩,那个被抱著的女孩,分明就是林盼儿! "盼儿!"她不顾一切地衝过去。 正要上车的林娟等人被突然出现的苏微微嚇了一跳。 "你谁啊?"杨海警惕地问。 苏微微看著不省人事的林盼儿,声音发颤:"我是她朋友!你们要把她带去哪?" 林娟反应过来,一把推开苏微微:"不关你的事!滚开!" "我已经报警了!"苏微微强装镇定,"警察马上就到!" 林娟脸色大变,对杨海使了个眼色。 杨海立即將林盼儿塞进车里,转身要来抓苏微微。 "快跑!"外婆在偏方內听到动静,对著门外的苏微微大喊。 苏微微转身就跑,杨海在后面紧追不捨。 泥泞的土路和陌生的环境让她举步维艰。 杨海常年干农活,脚步又快又稳,没几步就追上了她,一把揪住了她的外套帽子。 “放开我!” 苏微微尖叫著挣扎,用手里的背包胡乱向后挥舞。 杨海不耐烦地嘖了一声,手臂用力,轻而易举地將她拽了回来,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阻止她继续叫喊。 “唔!唔!” 苏微微的呼喊变成了模糊的呜咽,她用力踢打,但她的力气在杨海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吵什么吵!再闹连你一起收拾!” 杨海恶狠狠地低吼,半拖半拽地把苏微微往院子里拉。 林娟见状,脸色更加难看:“这又是哪儿来的小蹄子?赶紧弄进来!別让邻居听见!” 杨海粗暴地將苏微微也推进了那间阴暗的偏房。 苏微微踉蹌著摔在地上,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再次落锁。 门外,林娟烦躁地踱步。 一个林盼儿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又来个城里丫头,还声称报了警。 “杨海,你留下来看著她!把她手机也收了,我带这死丫头去镇上卫生院打个针,先把烧退下来,別真弄死了没法交代!” 林娟最终还是怕出人命,决定冒险去卫生院。 “你看好她!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要是警察真来了,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想办法瞒过去。” 林娟叮嘱完,匆匆上了驾驶座,车子摇摇晃晃地驶离了院子。 偏房里,只剩下苏微微和外婆。 看著黑漆漆的房间,和紧闭的房门,苏微微內心全是恐惧,她这才明白自己做了一件多蠢的事。 她怎么敢不做任何准备一个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她的手机已经被外面的男人收走了,想联繫人也没有办法,报警是她用来嚇林娟的,早知道她真的应该在来之前就报警。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在陈致浩身上。 她突然消失,公司里的人一定会向陈致浩告状,到时候陈致浩肯定能调查到这,这是她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张底牌了。 第22章 营救 林娟开著那辆破旧的麵包车,载著昏迷不醒的林盼儿,顛簸在通往镇卫生院的土路上。 林盼儿被放在后座,毫无知觉,只有滚烫的体温和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著。 林娟一边开车,一边烦躁地咒骂著,这个杨海下手也太不知道轻重了,真打出问题来了那三十万不是泡汤了吗。 半个小时后麵包车抵达了镇卫生院。 值班医生给林盼儿做了初步检查,脸色凝重:“高烧,腿部感染很严重,可能是败血症前兆。我们这里条件有限,只能先给她降温,用抗生素,必须儘快转去市医院!” 林娟心里一咯噔,去市医院?那得花多少钱?而且人多眼杂。 “医生,你先给她治著,退烧就行,家里……家里实在困难。”她支支吾吾地搪塞。 林盼儿最后被安排在一间简陋的观察室输液。 她陷在昏迷的深渊里,时而能模糊地感知到外界的声音,时而又被剧痛和高热拉入无尽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她隱约听到母亲林娟在病房外压低声音打电话,语气带著討好和算计: “王老板……哎,对不住对不住,盼儿她……她突然发了急病,人在医院呢,明天……明天恐怕是接不了了……” 电话那头似乎很不满,传来粗声粗气的质问。 林娟赶紧解释:“您別急!您听我说!我这儿还有个更好的!盼儿的一个朋友,城里来的大小姐,那模样那身段,比盼儿还水灵!就是性子有点烈……不过没关係,明天您直接带人走,等生米煮成了熟饭,她一个姑娘家,还能翻天不成?保证您满意!” “……钱?哎,瞧您说的,规矩我懂!人您带走,钱照旧,一分不能少!……好,好,明天上午,村口老槐树下,不见不散!” 林盼儿在昏沉中隱约捕捉到一些关键词,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苏微微来找她了,还被林娟抓住了!林娟竟然恶毒到要让苏微微替她嫁人?! 巨大的惊恐和愤怒充斥著她的內心,她拼命想睁开眼睛,想喊出声,想阻止这一切,但身体如同被巨石压住,眼皮沉重得掀不开一丝缝隙,喉咙里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嗬嗬”声。 无助和绝望,几乎要將她残存的意识撕裂。 苏微微被关在里屋,手机被没收,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门外,杨海搬了个凳子守著,呼嚕声震天响。 连轴赶路她现在其实已经累的不行了,眼皮控制不住的想闭上,但此刻她的大脑却无比的清醒。 她不能睡,要是睡著了还不知道这些人会对她做些什么。 另一半,陈致浩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现在在盐市,飞机只能在盐市降落,他也被迫在这逗留一晚。 系统界面上,林盼儿的生命值上升了一点,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苏微微倒是没出现危险警报。 这算是今天一天唯一能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放鬆下来的好消息。 去往凤阳村的公交车已经停运了,明天最早的一班车是早上5点。 陈致浩决定明早带著保鏢张猛先坐公交车赶往凤阳村。 另一边又让王助理明天一早就去当地派出所报警,到时候会和警察一起去凤阳村与他们匯合。 安排好一切,他心才彻底落了下来。 【帮我时刻注意著苏微微和林盼儿的情况,有什么事要及时通知我。】 陈致浩嘱託完系统便开始祈祷,不要再出什么变故。 好在一夜无事。 第二天,凌晨五点。 天刚蒙蒙亮,陈致浩已经和张猛坐上了去往凤阳村的公交车。 他一夜都没怎么睡,现在精神头不是很好,为了迎接待会可能会遇到的各种问题,他只得闭上眼,先养养精神。 与此同时,镇卫生院的观察室里,林盼儿的烧退了一些,但人依旧昏迷。 林娟看著窗外渐亮的天色,心急如焚。 她不能再等了,必须赶紧回村与王老板匯合,把苏微微的事情搞定。 她找了个藉口支开护士,看著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林盼儿,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先回村里。 她找到值班医生,塞了点钱:“医生,我家里有急事,得先回去一趟。我女儿麻烦你们再照看下,我下午就来接她。” 她想著,等拿到了王老板的钱,再送这死丫头去县医院也不迟。 等养好了还能再收一笔彩礼钱。 林娟急匆匆地开车赶回凤阳村。 上午八点,凤阳村村口。 王老板那辆显眼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了老槐树下。 王老板,原名王建华,是一个腆著啤酒肚,穿著不合身西装的中年男人,早年在盐市靠一些不光明的小手段发了家。 人一旦有钱了就开始惦记女人了,这些年老婆娶了不少,可他腻得快,换的勤。 林盼儿的照片是林娟主动送上来给他看的,就看了那一眼他就挪不开眼了,是真好看啊,倔强中还带著点少女的清纯。 这和他以往见过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样,当即就决定要娶这个林盼儿。 更听说这个林盼儿还是个要当大明星的,这让他更心猿意马了。 迫不及待的想赶紧娶进门,昨天一听说林盼儿今天嫁不了,他还挺生气,又听说可以先娶林盼儿的朋友,他眼珠一转就同意了。 先娶这个,玩腻了再娶林盼儿。 嘿嘿,想到这他就控制不住的兴奋了起来。 他正不耐烦地踱步时。 林娟的车也到了,林娟下车,满脸堆笑地迎上去:“王老板,您来得真早!” “人呢?”王老板眯著眼打量她身后,没看到预想中的人。 “在里面,在里面呢!”林娟压低声音,“就是昨天跟您说的那个,城里来的,保证比盼儿强!就是……得用点强。” 王老板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烈马才够味!钱带来了,赶紧带我去验验货?” 林娟领著王老板和他带来的两个壮汉往家走。 屋內,苏微微一听到外面有人来了,立马拍门“你们放我出去!救命啊!” 片刻门就被打开了。 林娟和杨海没管倒在一旁的外婆直接上去连拖带拽地把拼命挣扎的苏微微从里屋拉出来。 “放开我!你们这是犯法的!救命啊!”苏微微头髮散乱,脸上带著泪痕,声音已经嘶哑。 “闭嘴!再喊弄死你!”杨海恶狠狠地威胁。 王老板打量著苏微微,眼里直放光,这个也好看!不亏不亏!他满意地点点头,示意手下:“带走!” 就在那两个壮汉要上前抓住苏微微的瞬间。 “砰!” 院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陈致浩带著张猛进来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微微看到陈致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哥!” 林娟和杨海脸色瞬间惨白。 王建华看到来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陈致浩的目光如同冰锥,先是扫过狼狈的苏微微,確认她没事,然后死死盯著林娟,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 “还有一个呢?” 他问的是林盼儿。 林娟被他的气势镇住了,过了会儿才反应了过来,对方就两个人,她怕什么。 “什么还有一个,你谁啊,我告诉你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陈致浩冷著声音继续问她“我问你还有一个人,你女儿林盼儿呢!” 林娟被陈致浩那冰冷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但仗著人多,又挺直了腰板,色厉內荏地嚷道:“什么林盼儿?我不知道!你们私闯民宅,赶紧滚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 陈致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正好,省得我麻烦了。” 他不再理会林娟,目光转向被杨海和王老板手下控制著的苏微微,对张猛示意:“救人。” 张猛立刻上前。 “拦住他!” 杨海见状,鬆开苏微微,抄起墙边的一根木棍就朝张猛挥去。 王老板带来的两个壮汉也同时扑了上来。 张猛眼神一凛,不退反进。 他侧身灵活地躲过杨海的木棍,一手精准扣住杨海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伴隨著杨海杀猪般的惨叫,木棍脱手落地。 张猛顺势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將杨海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几乎同时,他脚步不停,迎向另外两个壮汉。拳脚交错间,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只听见几声闷响和痛呼,那两个看似魁梧的壮汉也毫无悬念地被撂倒在地,蜷缩著呻吟,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林娟和王老板都看傻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穿著西装看起来像文职人员的男人身手如此恐怖。 王老板嚇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想往门外溜。 “站住。” 陈致浩的声音不大,却像定身咒一样让他僵在原地。 陈致浩一步步走向林娟,强大的压迫感让林娟控制不住地后退,直到脊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林盼儿,在哪?” 他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林娟嘴唇哆嗦著,还想狡辩:“她……她是我女儿,我想把她放哪儿就放……”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她的狡辩。 陈致浩出手快如闪电,林娟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火辣辣地疼。 她被打懵了,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陈致浩。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陈致浩的眼神如同看著一堆垃圾。 “你只有一次机会,说,林盼儿在哪?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也尝尝腿被打断的滋味。”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还在呻吟的杨海。 林娟彻底被嚇破了胆,看著陈致浩那毫无温度的眼睛,她知道这个男人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她腿一软,瘫坐在地,带著哭腔颤声道:“在……在镇卫生院……观察室……” 陈致浩得到答案,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向刚刚被张猛解救出来的苏微微。 苏微微扑进他怀里,劫后余生地大哭起来。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警笛声!王助理带著几名警察快步走了进来。 “警察同志!他们打人!他们私闯民宅!” 林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著陈致浩尖叫。 带队警官环视院內,倒地呻吟的杨海和两个陌生壮汉,脸色惨白的王老板,瘫坐在地脸上带掌印的林娟,以及正安抚著哭泣女孩的陈致浩和张猛。 情况一目了然。 王助理上前与警官低声沟通了几句。 警官点点头,严肃地看向林娟:“我们接到报警,这里涉嫌非法拘禁、拐卖妇女,以及故意伤害。谁是林娟?谁是杨海?” 警察立刻上前控制住了试图狡辩的林娟和地上爬不起来的杨海,同时也拦住了想溜走的王老板及其同伙。 “警官,” 陈致浩开口,声音恢復了冷静,“还有一个受害者,林盼儿,目前重伤在镇卫生院观察室,需要立即转移救治。我怀疑她的伤也与这两人有关。” “明白,我们会立刻安排协调救治。” 警官点头。 陈致浩看向惊魂未定的苏微微:“能走吗?” 苏微微用力点头,紧紧抓著他的胳膊。 陈致浩又看了一眼被警察押著的,面如死灰的林娟和杨海,眼神冰冷。 这笔帐,他会慢慢算。 他不再停留,带著苏微微和张猛,在一位当地民警的引导下,迅速上车,朝著镇卫生院疾驰而去。 第23章 营救成功 通往镇卫生院的路上。 警车开得飞快,苏微微紧紧抓著安全带,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多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林盼儿深深的担忧。 同行的当地民警坐在副驾驶,不时通过电台与所里联繫。 “陈先生,所里已经联繫了镇卫生院,確认林盼儿同志还在观察室,情况……不太好。”民警放下对讲机,语气沉重。 陈致浩抿紧嘴唇,眼神更冷了几分。 镇卫生院,观察室。 林盼儿依旧昏迷著,但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眉头紧紧蹙起,乾裂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护士刚刚给她量过体温,依旧在高烧徘徊,腿部的肿胀和青紫看起来更加骇人。 值班医生看著她的情况,眉头紧锁,正准备再次催促家属转院。 就在这时,观察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陈致浩一行人快步走了进来。 医生愣了一下:“你们是?” “家属。”陈致浩言简意賅,目光立刻锁定了病床上那个脆弱的身影。 看到林盼儿惨白的脸色和那条明显严重异常的腿,他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得嚇人。 苏微微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盼儿!” 陈致浩走到床边,小心地掀开被子一角,仔细查看林盼儿的伤势。 当看到那扭曲的角度和严重的感染跡象时,他眼底翻涌著压抑的怒火。 “医生,她的情况怎么样?”他转向医生,声音竭力保持平静,但紧绷的下頜线泄露了他的情绪。 “很不好。”医生摇头。 “开放性骨折,感染非常严重,已经出现败血症的早期症状,我们卫生院条件有限,只能做基础处理和抗生素治疗,必须立刻转去市里的大医院,否则……”医生顿了顿,后面的话不言而喻,“而且,就算保住命,这条腿……情况也很不乐观。” “立刻转院。”陈致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王助理下令,“联繫市里最好的骨科医院和综合医院,准备好手术室和icu。” 王助理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陈致浩又看向医生:“麻烦你们立刻准备转院,需要什么手续,我会让人去办。” 他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医生被他的气势和高效的安排镇住,连忙点头:“好,我们马上准备救护车和相关手续!” 陈致浩俯身,靠近林盼儿,用极低的声音,带著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说:“坚持住,我带你去最好的医院。” 他似乎看到林盼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凤阳村,林家院子。 林娟杨海以及王老板一伙人被警察戴上手銬,押上警车。 林娟还在不死心地叫嚷:“我是她妈!我管自己女儿怎么了!你们放开我!” 带队警官冷冷地看她一眼:“是不是你女儿,等调查清楚了再说,现在,你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拐卖妇女,有什么话,到派出所再说吧!” 外婆站在院子里,看著被带走的女儿和女婿,老泪纵横,但眼神中更多的是解脱和对林盼儿的牵掛。 一位女警正在温和地安抚她,並准备带她回派出所做笔录。 通往盐市的高速公路上。 救护车鸣著笛,在前方开道。 陈致浩坐在王助理安排的车里,苏微微靠在车窗上,看著前方闪烁的救护车灯,喃喃道:“盼儿一定会没事的,对吧?” 陈致浩“嗯”了一声,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前方的救护车。 他在脑海中再次確认系统界面,林盼儿的生命值虽然低,但暂时稳定。 经过半个小时的路程,救护车终於到达了盐市康寧医院。 当救护车抵达时,医院门口已经有一群医生护士严阵以待。 陈致浩快步上前,“病人情况危急,腿部重伤,严重感染,疑似败血症。” “明白!专家团队已经就位,直接进手术室!” 林盼儿被迅速从救护车转移下来,推进了早已准备好的手术室。 手术室的灯亮起,如同一盏希望的灯,也像一道审判的门,隔绝了內外。 陈致浩、苏微微和张猛等人在手术室外等候。漫长的等待开始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煎熬。 苏微微坐立不安,陈致浩虽然表面镇定,但紧握的拳头和不时看向手术室方向的眼神,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几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於打开,一位主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色疲惫但带著一丝轻鬆。 “陈总,手术很成功。感染源已经清除,骨折部位做了復位和固定,败血症的跡象通过强力抗生素得到了控制。命,算是保住了。” 陈致浩和苏微微同时鬆了口气。 “那她的腿……”苏微微急切地问。 医生顿了顿,说道:“腿保住了,但伤势太重,后续需要漫长的康復治疗,而且……可能会留下一些后遗症,比如跛行或者阴雨天疼痛。想要完全恢復到受伤前的状態,尤其是进行跳舞这类高强度活动,希望非常渺茫。” 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苏微微的眼泪又落了下来,陈致浩沉默了片刻,然后对医生说:“谢谢,辛苦了。请用最好的药和康复方案,不计成本。” “我们一定尽力。” 林盼儿被转入icu观察 陈致浩透过玻璃窗看著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女孩,眼神复杂。 后续几天。 林盼儿在icu里情况逐渐稳定,隨后转入了vip病房,但大部分时间仍在昏睡。 一周后,病房內。 林盼儿悠悠转醒,长时间的昏睡让她意识模糊,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和陌生的环境,还有腿上厚重的石膏和传来的阵阵闷痛。 “盼儿!你醒了!” 苏微微惊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盼儿转动乾涩的眼球,看到了苏微微憔悴却带著喜悦的脸,然后是站在床边,神色复杂的陈致浩。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却发不出声音,眼泪先流了下来。 陈致浩递给她一杯水,用吸管让她喝了几口。 “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比起往常,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些不易察觉的缓和。 林盼儿虚弱地点点头,又摇摇头,目光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別担心,”陈致浩看著她,“这里很安全。林娟和杨海已经被警察抓走了。” 林盼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恨,或许还有一丝解脱。 苏微微紧紧握著她的手:“盼儿,没事了,都过去了。是我哥救了我们。” 林盼儿看向陈致浩,用尽力气,声音沙哑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陈致浩看著她苍白脆弱却依旧清澈的眼睛,想立刻说出自己和她的关係,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道:“你先好好养伤,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进来,照在林盼儿身上,暖洋洋的。 她闭上了眼睛,感受著这来之不易的安全感和温暖。 但心里还是有股抹不开的悲伤,她知道她的腿怕是废了,恐怕这辈子再也不能站上梦想的舞台了。 第24章 回京市 林娟、杨海、王建华三人的判决很快就下来了。 数罪併罚,刑期加起来足够他们把牢底坐穿。 消息是王助理带来的,语气平静无波。 病房里,苏微微小心翼翼地看著林盼儿。 林盼儿只是看著窗外,半晌,轻轻“哦”了一声。 没有痛哭,没有大笑,只有一种抽空力气的麻木。 仇人伏法,压在心口的巨石挪开,但那条几乎已经废掉的腿,时时刻刻提醒她付出的代价。 陈致浩在盐市已经待了快半个月了,方嘉旬已经不止一次打电话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回京市。 孩子毕竟年纪小,虽然家里有王管家照顾著,但到底心里还是想著哥哥姐姐。 陈致浩估摸著就这两天也该回京市了,这边事情基本上也已经解决了。 现在唯一让他发愁的就是该怎么和林盼儿相认,系统已经催过他好几次了,连苏微微都看出来点不对劲。 他对林盼儿的態度太容易让人误会了,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他却对林盼儿的事格外的上心,甚至有些细节上的事他都亲力亲为。 终於在一个下午,苏微微在病房门口没忍住犹犹豫豫的开口问陈致浩:“你是不是懒蛤蟆想吃天鹅肉看上盼儿了。” 陈致浩:…… 在苏微微心里能让一个男人这么用心的对另一个女人,除了爱情还能是什么。 苏微微万万没想到还有可能是亲情。 陈致浩只能无语的把早就准备好的亲子鑑定递给了苏微微,同父异母的鑑定结果让苏微微看完整个下午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晚上在回酒店的路上,苏微微才开口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咱爸到底有多能生?” 一个方嘉旬就算了,现在连林盼儿也是她妹妹? 陈致浩扶额,他都没好意思告诉苏微微真相,在系统那,他们那个爸在外面生了十个孩子…… 当代超生游击队…… 两天后,回京市的一切事宜准备就绪。 陈致浩也终於想好了和林盼儿相认的说辞。 林盼儿的身体也基本上没什么大碍了,除了那条腿还无法痊癒。 陈致浩推开病房的门,林盼儿下意识看了过来,她的腿还固定著,脸色比之前稍好,但眼神里的空洞和迷茫依旧存在,像蒙著一层擦不掉的灰。 陈致浩將那份已经有些皱褶的文件袋递给林盼儿。 林盼儿看著手里的报告,有些不解。 “警察顺藤摸瓜从林娟口里套出来不少东西,其中就包括你亲生母亲的一些细节。” “最后再顺著你的亲生母亲找到了你的亲人。” 陈致浩思索了几天终於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藉口,把功劳都推给警察同志。 林盼儿打开手里的文件袋,倒出了里面的鑑定报告,当她看见报告上所写的东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抬头不可置信的看著陈致浩。 陈致浩也看著她嘆了口气道:“我就是你的亲人,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哥哥?”林盼儿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么戏剧化的事情,眼前这个这段时间为她忙上忙下的男人是她的哥哥? “那微微她……” “微微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 林盼儿大脑好像有点转不过来了,她有哥哥有姐姐了? 苏微微是她的姐姐? 几个月前她还在偷偷在心里羡慕苏微微所拥有的一切,而现在却告诉她,苏微微是她的姐姐。 震惊过后便是惊喜。 她有自己的亲人了! 压抑了几天的心情,此刻终於感觉到了喜悦。 “走吧,我们带你回京市” “带你回家。” 回家,她终於也有自己的家了吗。 那她的外婆怎么办? “我可以带外婆一起走吗。” 犹豫再三,林盼儿还是问了出来。 陈致浩早在要带林盼儿回京市的时候就问过老太太,却被老太太拒绝了。 老太太不只是林盼儿一个人的外婆。 林娟夫妻俩已经被抓了,他们俩还有一个刚上高中的儿子,老太太再怎么狠心也放心不下自己的亲外孙。 陈致浩正思索该怎么告诉林盼儿老太太的决定。 林盼儿倒是自己想到了这点。 她抿了抿唇有些失落。 “外婆应该不会同意和我一起走,她还要照顾弟弟。” 陈致浩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得道:“你以后可以隨时回来看老太太,也可以带老太太去京市玩,现在的交通很方便。”实在不行可以开私人飞机。 林盼儿默默点头,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隔天陈致浩一行人终於离开了盐市。 临走时,陈致浩以林盼儿的名义给老太太留了五十万,当做这些年报答老太太的养育之恩。 虽然林娟不做人,但老太太把林盼儿养这么大也是事实。 老太太一开始不肯收,后来陈志浩提到了上高中的外孙,老太太才收下了这笔钱。 这钱也算是买断费,他其实並不希望林盼儿再和老太太接触,这一家人带给林盼儿的伤害太大了,但一切还是要看林盼儿自己的决定。 他能做的就是给林盼儿托底,反正一切还有他扛著。 不知不觉中,陈致浩发现自己已经成了一个非常合格的哥哥,虽然这是他自认为的。 但他心里还是有股自豪感,为自己自豪。 飞机上。透过舷窗,林盼儿望著外面广阔机场上络绎不绝的飞机和远处都市天际线的轮廓,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油然而生。 几天前,她还在那个压抑破败的村庄里挣扎求生,而现在,她已经摆脱了过去的一切,並且……有了家人。 “到了。”陈致浩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苏微微早就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可算到了,坐得我腰酸背痛!盼儿,我们快下去,王管家肯定准备好吃的了!”她自然地挽住林盼儿的手臂,小心地扶著她,避开了她受伤的腿。 林盼儿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亲昵,但心里暖暖的,轻轻“嗯”了一声。 舱门打开,一辆低调但內饰奢华的商务车已经直接停在了舷梯旁。 王助理安排人將行李搬上车,陈致浩护著林盼儿,让她先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机场,匯入京市繁忙的车流。 林盼儿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摩天大楼,繁华商圈和熙攘人群,深吸了口气,她终於又回到了京市。 这次不再是为了梦想,而是为了自己的家人。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环境清幽,安保严密的別墅区,停在一栋现代风格的三层別墅前。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王管家立刻迎了上来,他身后还跟著一个满脸兴奋的小男孩,方嘉旬。 “哥哥!微微姐姐!”方嘉旬看到陈致浩和苏微微,眼睛一亮,但还是有些拘谨地站在原地。 陈致浩摸了摸他的头,然后侧身介绍:“嘉旬,这是盼儿姐姐,以后也是一家人。” 方嘉旬好奇地看向坐在车里,腿上还固定著支架的林盼儿,小声喊了句:“盼儿姐姐。” 林盼儿看著这个瘦小但眼神乾净的男孩,心里软了一下,努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好,嘉旬。” 王管家安排佣人將林盼儿的行李拿进去,並准备好了轮椅。 陈致浩亲自將她抱到轮椅上,动作小心避开了她的伤腿。 “考虑到你行动不方便,你的房间暂时定在一楼,朝阳,视野不错,也方便復健。”陈致浩推著轮椅,边走边说,“王管家已经请好了专业的康復师,明天开始会为你制定详细的康復计划。” “谢谢……哥。”林盼儿还是有些不太习惯这个称呼。 苏微微凑过来:“別客气!以后这就是你家!王管家做饭可好吃了!” 別墅內部装修是现代简约风,宽敞明亮,细节处透著不俗的品味。 林盼儿的房间果然如陈致浩所说,宽敞舒適,带著独立的卫生间和小阳台。 安顿好林盼儿,陈致浩终於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的奖励系统还没给他。 按照以往的经验,系统应该在他和林盼儿相认的那一刻奖励就应该发放了。 可现在已经过去快两天了,系统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这不对劲。 【系统,我的奖励呢。】 陈致浩尝试呼叫系统。 换来的却是一片安静。 系统阵亡了?就算真阵亡了也不能吞了他的奖励啊!他的钱! 【系统你死哪去了你,你不会跑路了吧?你这个畜生!能不能干点人事儿!】 【系统!狗系统!】 【系统:……系统正在升级中……】 终於在陈致浩把系统骂了八百遍的时候,系统终於出现了,系统页面却显示升级中。 升级中?这狗系统还能升级?陈致浩有些期待,不知道升级了会有什么新变化。 晚上,考虑到林盼儿的伤势和方嘉旬正在长身体,王管家准备了一桌丰盛但清淡適宜的菜餚。 饭桌上,方嘉旬渐渐放开了些,小声跟苏微微说著这几天在学校里的事。 林盼儿安静地吃著饭,听著他们的对话,感受著这种陌生又温暖的家庭氛围,心里那份不安渐渐被抚平了一些。 第25章 开会 饭后,陈致浩召开了第一次集体大会。 出席人员,陈致浩,苏微微,方嘉旬,林盼儿。 陈致浩作为一家之长,很久之前就想开这个会了,有些事还是要和他们说清楚的,尤其是他那个爹播下来的那些种。 提前给他们打个预防针,省的他以后再往家里带孩子回来,打的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爽是他爹爽,苦是他来吃。 陈致浩有冤无处申啊。 客厅里。 陈致浩坐在主位沙发,表情严肃,目光扫过对面排排坐的三个参会人员。 苏微微百无聊赖地玩著指甲,林盼儿坐姿端正略显紧张,方嘉旬则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哥哥。 王管家贴心地上完茶点后,便带著佣人退了出去,並关上了客厅的门,营造出正式的会议氛围。 “咳。”陈致浩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全员注意,“今天,召开我们老陈家的第一次正式家庭会议。” 其实四个人当中只有一个姓陈的哈。 苏微微抬起头,撇撇嘴:“干嘛呀你,搞得这么正式,怪嚇人的。” 方嘉旬学著她小声嘀咕:“怪嚇人的……” 林盼儿没说话,只是默默坐得更直了,心里有点打鼓,刚回来就参加这种会议 ,她还挺期待的。 陈致浩没理会苏微微的吐槽,直奔主题:“主要说三件事。第一,关於我们的父亲,也就是你们生物学上的爹。” 提到这个素未谋面甚至之前都不知道存在的父亲,三人都提起了精神。 陈致浩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表情,像是混合了无语、嫌弃和一丝认命:“根据我目前掌握的不完全统计,以及某种……不可言说的渠道信息,”他含糊地代指了系统 “我们那位父亲大人,在外的子嗣,数量可能有点超乎你们的想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苏微微瞬间来了兴趣,放下手凑近问:“有点是多少?比如……像我们这样的,还有几个?”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林盼儿和方嘉旬。 陈致浩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这个数字需要莫大的勇气:“不算我们四个,已知的,大概……还有六个。” “六个?!”苏微微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眼睛瞪得溜圆,“加上我们四个,十个?!我的天!咱爸是属兔子的吗?这么能生?!他是不是有什么皇位要继承啊?!” 这是种猪成精了吧。 林盼儿也被这个数字惊呆了,下意识地喃喃:“十个孩子……”这得多少钱才能养得起? 方嘉旬歪著头,努力理解:“哥哥,所以我们还有六个哥哥姐姐或者弟弟妹妹没回家吗?” “嗯,可以这么理解。”陈致浩揉了揉额角,感觉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了。 “所以,给你们打个预防针,未来我们这个家,可能还会陆续增加新成员。希望你们能有个心理准备,到时候別太惊讶,也……儘量和睦相处。”他说最后一句时,目光主要落在看起来最可能炸毛的苏微微身上。 苏微微从震惊中回过神,哼了一声,抱起胳膊,恢復了傲娇本色:“只要不像某些人一开始那么討厌,我才懒得管呢。”她意有所指地瞟了陈致浩一眼。 陈致浩懒得跟她斗嘴,继续说第二件事:“第二,关於你们未来的规划和开销。盼儿的腿还在康復,现在主要还是好好养身体,至於你苏微微,你在娱乐圈想怎么闯隨你,但別指望我一直给你擦屁股,拿出点成绩来。嘉旬,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健康长大。” 他顿了顿,拋出一个重磅消息:“至於生活费。从明天开始,微微和盼儿你们俩每人每月五十万。” “五十万?!”林盼儿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亮了,这辈子她得打多少年工,才能赚足五十万? 这比她过去十几年见过的所有钱加起来都多!她感觉自己受伤的腿都不那么疼了! 苏微微倒是没怎么惊讶,因为她现在的零花钱就是五十万。 甚至以前在苏家,她的零花钱也从没低过五十万。 陈致浩看向眼巴巴的方嘉旬:“嘉旬还小,每个月一万零花钱,剩下的钱哥哥先帮你存著,等你长大了再给你。”他知道孩子手里不能有太多钱,但也得让他有点自己能支配的。 方嘉旬一个初中生一万块对於他来说已经是巨款了,立刻高兴地点头:“谢谢哥哥!我可以充钱买皮肤了嘻嘻!” 苏微微忍不住逗他:“嘉旬,你亏大了!你哥剋扣你生活费呢!” 方嘉旬却一脸认真:“哥哥是帮我存著!哥哥最好啦!” 陈致浩被小傢伙逗得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板起脸,看向苏微微和林盼儿:“钱给了你们,怎么花是你们的事,但我希望你们用到正道上,学会理財,別当败家子。尤其是你,苏微微。” “知道啦知道啦!囉嗦!”苏微微不耐烦地摆摆手,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买哪款新出的限量版了。 林盼儿则已经在心里飞快地计算起来:一个月五十万,一年就是六百万!她可以存起来好多好多,以后就算腿不能完全恢復,她也能靠这些钱过得很好,还能帮衬外婆……想到这里,她对陈致浩的感激之情简直无以復加。 “第三,”陈致浩总结陈词,语气带著警告,“关於我们家的內部情况,尤其是父亲的事和可能还有弟妹的事,对外严格保密,谁也不准泄露。我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明白吗?” “明白!”这次三人倒是异口同声。 “好了,散会。”陈致浩挥挥手,感觉比以前当牛马还辛苦,转念一想,算了还是当牛马更辛苦。 养家餬口,尤其是养这么一群性格各异的弟妹,真不是件轻鬆事。 他那个便宜爹倒是瀟洒,留下这么多风流债让他来收拾烂摊子。 苏微微立刻跳起来,拉著林盼儿商量明天就去逛街狠狠消费一笔。 方嘉旬也蹦蹦跳跳地去找王管家分享他有一万块巨款的好消息。 看著瞬间恢復活力的弟弟妹妹们,陈致浩靠在沙发上,无奈地嘆了口气,但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陈致浩是被系统一连串的通报声吵醒的。 【系统升级中……】 【系统加载中……】 【系统升级成功】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新手任务。】 【恭喜宿主激活商城。】 【恭喜宿主开启新功能。】 什么玩意儿?系统更新成功了? 第26章 基因强化剂 陈致浩被脑海里一连串的电子音吵得脑仁疼。 【大清早的,鬼叫什么?!】 系统提示音戛然而止,界面乖巧地弹了出来,散发著比之前更柔和,布局更清晰的光晕。 【系统2.0版本为您服务。宿主,早上好。】系统的电子音似乎都流畅了不少。 陈致浩揉著眉心坐起身,耐著性子瀏览起新界面。 【新增积分商城:可使用积分兑换各类物品。】 【当前积分:1500(新手任务完成奖励1000+新手礼包500)】 【新增亲缘雷达(初级):消耗100积分/次,扫描半径10公里范围內血亲方位】 【商城物品预览:】 【-基因强化剂:500积分】 【-幸运buff(1小时):150积分】 【-现金兑换:1积分=1万元(每日限兑10积分)】 陈致浩快速瀏览了一遍,心中有了底。 这积分商城的东西確实实用,尤其是亲缘雷达,对寻找其他弟妹帮助巨大。 现金兑换功能他倒觉得是鸡肋。 他现在有钱不在乎这三瓜两枣的。 就是这亲缘雷达范围小了点,精度也感人,但有总比没有好的多,更何况实在不行,让系统直接提供资料不就得了,何必多此一举。 察觉到陈致浩的想法,系统事实的给他泼了一盆冷水【系统:宿主之前是新手福利,提供任务目標的资料都是无偿的。】 【现在您已经完成了新手任务,新手福利已经自动使用完毕了。】 【下次您再想获得任务目標的资料,只能通过积分兑换。】 陈致浩:…… 白高兴了,这根本就是诈骗,还有半道才公布比赛规则的! 荒谬! 陈致浩压住內心的怒火,將目光放在了商场物品上。 【这基因强化剂有什么用?】 【系统:基因强化剂可以改变人体基因强化自身体质。】 陈致浩一下子就想到了林盼儿。 【林盼儿用了她的腿能恢復吗。】 【可以的宿主,系统就是根据您目前的需求特別上架的。】 这下陈致浩高兴了,没想到这系统有时候还挺通人性。 【那给我先兑换一瓶试试。】 【基因强化剂兑换成功,本次消耗500积分,剩余积分1000。】 下一秒他的手上就多了一瓶绿色的溶液,看上去还以为是花露水…… 积分一下子就没了三分之一,这根本不经花啊。 【我的奖励什么时候给我?】陈致浩可没忘了这一茬。 【系统:现在为您补发奖励!】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成功找回第三个亲人,四妹林盼儿。奖励发放中……】 【恭喜您成功获得500积分】 【奖励方圆山里海庄园一套】 【恭喜您成功解锁百分之五的遗產】 【任务奖励已发放请宿主及时领取。】 庄园??陈致浩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系统真的是越来越大方,他一下子就把之前多系统的不满拋之脑后了。 他正琢磨著,房门被敲响,外面传来苏微微活力十足的声音:“陈致浩!起床了没?说好今天陪我们去逛街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陈致浩:“……”他什么时候答应的?他怎么不记得? 餐桌上,苏微微理直气壮:“昨晚散会后说的!我和盼儿都听见了!是吧盼儿?” 林盼儿正在小口喝粥,闻言抬起头,看了看一脸“你敢否认试试”的苏微微,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陈致浩,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帮腔:“嗯……微微姐是说,想让你帮忙参考一下……” 陈致浩看著林盼儿那带著点小心虚又充满期待的眼神,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算了,就当是庆祝她获得新生了。 “快点吃,我只给你们半天时间。”陈致浩板著脸,算是默认了。 方嘉旬扒著饭碗,眼巴巴地问:“哥哥,我也想去……” “你乖乖上学。”陈致浩无情驳回。 於是,一小时后,京市购物中心里,出现了这样一幕:陈致浩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兴高采烈的苏微微,以及推著轮椅的张猛和虽然坐著轮椅但眼睛亮晶晶的林盼儿。 苏微微轻车熟路地直奔各大奢侈品门店。她买东西乾脆利落,看中了就试,试好了就买,完全不需要陈致浩参考。 反倒是林盼儿,看什么都觉得贵,一件连衣裙的標价都能让她暗暗咋舌半天。 这让陈致浩想到了之前第一次带方嘉旬来逛商场,他也是这样小心翼翼不敢乱花钱。 林盼儿看中了一条设计简约的裙子,偷偷瞄了眼价格,五位数的標籤让她立刻缩回了手。 “喜欢就试试。”陈致浩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 “太……太贵了。”林盼儿小声说。 “忘了你每个月五十万了?”陈致浩挑眉,“这点钱就嚇到了?以后怎么帮我管钱?”他后半句带了些调侃。 林盼儿脸一红,但还是鼓起勇气让店员拿了合適的尺码。 当她从试衣间出来时,简约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清瘦的身形,虽然坐在轮椅上,却自带一种沉静的气质。 “好看!”苏微微首先肯定。 陈致浩也点了点头:“包起来。” 接著是鞋子、包包、护肤品……陈致浩秉持著“不看价格,只看合適”的原则,给林盼儿从头到脚置办了好几身行头。 林盼儿从最初的惶恐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只剩下一种被“壕”气砸晕的幸福感。 中途休息时,陈致浩藉口去洗手间,找了个安静角落。 【系统,使用一次亲缘雷达。】 新功能先试试,说不准有意外惊喜。 【消耗积分100,亲缘雷达(初级)启动,扫描中……】 【扫描完成。半径10公里內未发现新增血亲信號。】 果然没那么容易。 陈致浩也不失望,毕竟他也没抱著一次就成功的希望。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起,是王助理。 “陈总,查到一些关於林娟那个小儿子的最新情况,可能需要您知晓……” 陈致浩听著电话,眼神微微眯起。 “这事交给你了,处理的乾净点,实在不行把人给我送非洲挖煤去。” 说完陈致浩就把电话掛了。 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话真是说的一点也没错,像林娟杨海这种劣质基因生出来的孩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林娟那小儿子自从知道自己父母被抓起来后,学都不上了,准备来京市找林盼儿算帐。 手里没钱就跑回了凤阳村找老太太要钱,把老太太家闹得鸡犬不寧,抢了老太太所有积蓄就往京市来了。 好在老太太没让他知道陈致浩给她留下了50万,否则这小畜生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来。 老太太知道自己这小外孙是去京市找林盼儿,急得不行,好在当时走的时候王助理留下了自己的联繫方式。 这一来二去,王助理就知道了事情原委。 陈致浩並不打算把这事告诉林盼儿,他可不愿意再让以前这些事来打扰她。 一个不成气候的小孩直接送非洲挖煤得了,省的浪费国家资源。 购物结束,三人大包小包地回到別墅时,方嘉旬已经放学回来了,正围著那些购物袋好奇地看。 “哥你们怎么没给我买衣服啊。”方嘉旬委屈巴巴。 陈致浩看了一眼现在已经长高了不少的小土豆,笑了。 “你现在窜的多快啊,给你买衣服都拿不准尺码了。” 陈致浩好奇的看著他“你最近测过身高吗,我看真的长高了不少。” “真的吗真的吗!我去测一下!”方嘉旬迫不及待去找王管家测量了一下身高。 片刻后就听到方嘉旬在房间里大喊“我真的长高了!!” 营养跟上来了,个子能不跟著长吗。 晚饭时,陈致浩將基因强化剂兑进了汤里,给每个人都喝了一碗。 林盼儿则是被他强制性的要求多喝了一碗。 他倒是想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有没有用,可花了他500积分! 隔天陈致浩就知道了基因强化剂的效用有多大了。 他明显感觉到整个身体都好像变得轻盈了不少,耳朵似乎听得更清晰了一点。 系统出品的东西的確不错。 下午,陈致浩之前帮林盼儿约的康復师终於来了。 康復师姓李,她仔细评估了林盼儿腿部的现状,眉头微微蹙起,伤势比预想的还要严重一些。 “林小姐,我们需要从最基础的肌肉激活和关节活动度训练开始,过程可能会有些辛苦……”李康復师温和地解释著方案。 林盼儿认真听著,眼神坚定:“李老师,我没问题,再辛苦我都能坚持。” 然而,训练刚开始没多久,李康復师和林盼儿都察觉到了异样。 当林盼儿按照指示,尝试收缩左腿大腿肌肉时,原本预期中微弱甚至无法感知的肌肉收缩感,竟然清晰地传递到了她的意识里! 虽然力量还很弱,但那种能动的感觉,是受伤以来第一次如此明显! 李康復师通过手法触摸也感受到了那细微的肌电信號,她惊讶地“咦”了一声:“林小姐,你的肌肉神经反应比病歷上记录的要好很多啊!这……这真是个好消息!” 林盼儿自己也又惊又喜。 接下来的训练,进展顺利得超乎想像。 原本预计需要一周甚至更长时间才能达到的初期目標,林盼儿在第一天就隱隱摸到了门槛。 疼痛感也比预想中轻得多。 李康復师连连称奇,直呼不可思议。 晚上陈致浩回来吃饭时,李康復师兴奋地向他匯报了这个意外之喜。 “陈先生,林小姐的恢復情况非常好!神经功能恢復的速度远超预期!照这样下去,我认为短时间內能重新跳舞运动,是有极大可能的。” 陈致浩心中瞭然,知道是那瓶兑换来的药剂开始发挥作用了。 他面色平静地点点头:“辛苦了,请务必用最好的方案帮助她恢復。” “一定一定!” 林盼儿看著陈致浩,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希望:“哥,李老师说我的腿恢復得很快!” “嗯,听到了。”陈致浩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好好配合,別偷懒。” “我一定不会偷懒的!” 看著林盼儿重新焕发出生机的脸庞,陈致浩心情不错。 第27章 选秀 基因强化剂的效果是全方位,持续性且超乎想像的。 接下来的日子,林盼儿的恢復速度简直可以用“顛覆医学常识”来形容。 李康復师精心制定的,原本预计需要按周甚至按月来推进的康復计划,几乎每天都在被刷新记录。 半个月后林盼儿的腿已经基本上和常人无异了,只需要再静养一段时间,重新站上舞台只是时间的问题。 林盼儿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回到练习生训练。 苏微微早就结束了悠閒地假期回到了耀眼娱乐继续训练,只是这次没了林盼儿帮她打扫卫生,她做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 为此她没少打电话向陈致浩抱怨,要求陈致浩派一个阿姨去给她打扫卫生。 陈致浩这才知道还有她让林盼儿帮她打扫卫生这事,为了惩罚她,陈致浩直接扣了她一个月的生活费。 刚到手热乎的50万瞬间消失了。 因此她没少在心里骂陈致浩。 周五,苏微微结束了一周的训练正准备回家,就被经纪人李蓉连带著另外的一群练习生一起喊进了办公室。 “有个好消息提前跟你们说一下。”李蓉坐在椅子上看著这群为梦想拼搏的小女孩,脸上难得带了点笑容。 “公司最近拿到了一个大型女团选秀节目《发光吧!少女!》的选秀名额。经过综合评估,管理层初步决定,从你们这批练习生里挑选五个人,组成临时组合『spark』,代表公司去参加。” 苏微微的眼睛瞬间亮了! 《发光吧!少女!》是这几年业內最受瞩目的s+级选秀项目,平台大,资源好,只要能上去露脸,就有爆红的可能!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脸上压抑不住的兴奋,训练了这么多年,等的不就是这个机会吗,现在机会就摆在他们眼前了,她们说什么也要抓住。 李蓉看著一双双充满渴望的眼睛,笑了笑:“你们的综合实力和近期表现,都將作为参考依据。” 她话锋一转,“但是最终名单还要看后续一个月的特训表现和內部考核。这次公司投入很大,目標是至少要保证有两人进入决赛圈。竞爭会非常激烈,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带著选秀的消息回到家,苏微微整个人都处於一种亢奋状態,吃饭的时候都忍不住哼著歌,筷子还在碗边打著节拍。 “捡到钱了?”陈致浩头也不抬,慢条斯理地吃著饭。 “比捡钱高兴一万倍!”苏微微扬起下巴,得意地宣布,“公司要派我们去参加《发光吧!少女!》!五个人组成组合去!” 林盼儿闻言,心里既羡慕又有些失落,如果不是她的腿出了问题,她也有机会参加选秀了。 她做梦都想出道,现在却眼睁睁看著这个机会从自己的眼前逃走。 陈致浩看了一眼低头不吱声的林盼儿,决定晚上再兑换一瓶基因强化剂,再下点猛料,估计她的腿应该能完全恢復了。 方嘉旬也眨巴著眼:“微微姐姐要上电视了吗?好厉害!” “哼哼,那是!”苏微微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等姐姐我c位出道,给你们签名!” 陈致浩瞥了她一眼,给她泼了盆冷水:“候选名单而已,別高兴太早。五个人最终能出道的还不知道有几个。別到时候一轮游,哭鼻子回来。” “陈致浩!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苏微微气得跺脚,“我一定会出道!走著瞧!” 话虽如此,但陈致浩还是把这事记在了心里。晚饭后,他回到书房,给王助理打了个电话。 这个选秀节目就是之前天盛娱乐投资的那个,他让王助理从天盛娱乐那边给他留了一个选秀名额给林盼儿。 留个名额而已,具体能不能出道还要看她自己。 他见过林盼儿的实力,他虽然並不是专业的,但也能看出来,林盼儿出道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陈致浩掛了给王助理的电话,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林盼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著平板,似乎在看著什么舞蹈视频,眼神专注,但细看之下,还是能捕捉到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盼儿。”陈致浩叫了她一声。 林盼儿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哥,你忙完了?” “嗯。”陈致浩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你是不是也想参加节目,我看过你的练习视频,凭你的实力,出道应该能拼一把。” 林盼儿愣了一下,不知道哥哥为什么突然跟她说这个。 “我是想参加,可我的腿……” “你只要想参加就行,別的你不用担心。” 陈致浩看著她,直接拋出了重点:“我会为你留一个参赛名额。” “什……什么?”林盼儿猛地睁大了眼睛,手里的平板差点滑落,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哥,你是说……我也可以去参加《发光吧!少女!》?” “名额是给你了,”陈致浩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但能不能抓住,能走多远,看你自己的本事。你的腿,”他目光落在她的左腿上,“我觉得问题不大了。剩下的,就是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和实力,重新站上那个竞爭更激烈、目光更挑剔的舞台。”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衝击著林盼儿,她的心臟砰砰狂跳,血液仿佛都热了起来。有机会!她还有机会! “哥!我有!我有胆量!也有实力!”林盼儿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她紧紧攥著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用轻微的痛感来確认这不是梦,“我一定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绝不会给你丟脸!” “记住你说的话。”陈致浩站起身,“下周一开始,你就去天盛娱乐那边的训练基地,进行封闭式特训。那边的师资和资源会比『耀眼』更好,竞爭也更直接。做好准备。” 天盛娱乐?国內那个眾星云集的天盛娱乐? 林盼儿內心满是激动,她居然有一天能进天盛娱乐。 “我明白!”林盼儿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第28章 早恋? 在又一瓶基因强化剂的作用下,林盼儿的腿部癒合速度快得惊人。 不到四天,伤势已基本痊癒,行动间再无滯涩。 李康復师的最终检查报告给出了“临床痊癒,功能完全恢復,可逐步恢復高强度训练”的结论。 腿伤康復的第二天,林盼儿便怀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一丝忐忑,前往天盛娱乐的训练基地报到。 这里的环境和资源远非“耀眼娱乐”可比,竞爭也更为直接和激烈。 她知道空降兵的身份会引来审视,但她已做好准备,要用实力证明自己。 林盼儿的出现,果然在天盛的训练基地引起了些许波澜。 能在这里训练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心气自然不低。 一个陌生面孔,尤其传闻中不久前还重伤在身,如今却直接加入,难免让人侧目。 “关係户吧?” “看她能撑多久……” 一些若有若无的议论飘过。 林盼儿置若罔闻,换上训练服,沉浸在自己的热身中。 当音乐响起,她投入到舞蹈中时,那份扎实到令人惊嘆的基本功,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动作,以及对音乐精准的掌控力,让许多质疑的目光渐渐变成了审视和认可。 连一向严苛的舞蹈导师也在课后微微頷首,对助理低语:“这个林盼儿,的確不容小覷,底子非常浑厚,舞台表现也很到位。” 与此同时,在“耀眼娱乐”为“spark”组合准备的集训室里,苏微微正经歷著体能和意志的双重考验。 得知林盼儿不仅康復,还进入了更顶尖的平台,她一边为林盼儿感到开心,一边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同样是妹妹,凭什么林盼儿可以去更好的天盛娱乐训练,甚至可以直接参加选秀。 而她却只能窝在耀眼娱乐这个小公司,还要和一群人抢五个名额。 她知道以她的实力,其实压根儿就和这个名额无缘。 她不服,论关係她才是陈致浩同父同母的亲生妹妹! 苏微微越想越生气,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陈致浩。 陈致浩刚结束一局高强度游戏,正趁著中场休息喝水润喉,手机就像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著“苏微微”三个字。 他挑了挑眉,接起电话。 还没等他“餵”出声,苏微微带著怒气和委屈的嗓音就炮仗似的炸了过来:“陈致浩!凭什么!凭什么盼儿可以直接去参加选秀!凭什么她能去天盛娱乐训练!我也要去!这不公平!你偏心!” 陈致浩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等她那边的连珠炮稍歇,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著点刚打完游戏的懒散:“你去什么去?苏微微,你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天盛那边是什么水平?尖子生扎堆,卷生卷死。以你现在的实力,去了那儿,你一辈子没机会出道。” 他顿了顿,继续精准地戳她肺管子:“再说了,你不是天天嚷嚷著要当演员,要拿影后?这个选秀舞台只是走个过场,你能不能参加重要吗?。” 苏微微被他说得一噎,气势瞬间弱了半截。 对啊,她最初的梦想是当演员,站在领奖台上光芒万丈,怎么现在天天混在练习生里,差点忘了初心? 但这点心虚只持续了片刻,她立刻又找到了理由,强撑著理直气壮地反驳:“你……你还知道我想当演员啊?那你还天天把我扔在这里训练这些唱跳!有什么用?浪费时间!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好过!” 陈致浩在电话那头无声地翻了个白眼,脑子飞快转动,瞬间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被误解的“痛心疾首”:“苏微微,你动动脑子行不行?我这是为你好!演员是好当的?片场熬大夜、吊威亚、反覆拍一条拍到虚脱,那是家常便饭!” “我让你训练,是让你提前適应高强度工作的节奏,磨炼你的意志力和体力!让你知道什么叫敬业,什么叫坚持!你要是连现在这点训练强度都叫苦连天,承受不了,將来真进了剧组,你能熬得下去?別戏没拍几部,就先娇气地跑回来了!我这番良苦用心,你一点都体会不到?” 陈致浩一副苦口婆心,好似苏微微一点不懂他这个做哥哥的良苦用心。 实际上是陈致浩当时一听可以让每天混吃等死的苏微微找个事情干,连思考都没思考就把她丟进了耀眼娱乐训练。 现在想想的確是草率了。 苏微微被他这番义正辞严的话给唬住了。 仔细一想,好像……还有点道理?她確实听说过演员拍戏很辛苦。 难道……陈致浩真的是在锻炼她?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不平衡和委屈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被小瞧了的不服气。 “谁……谁说我承受不了!”苏微微的好胜心被彻底点燃,声音都提高了八度,“陈致浩你少门缝里看人!我才不会轻易放弃!你等著看吧!我不仅训练要达標,將来拍戏也绝不会喊一声苦!哼!” 说完,根本不给陈致浩再说话的机会,“啪”地一声就把电话给掛了。 陈致浩听著手机里的忙音,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摇头。 激將法还是这么有效。。 苏微微电话刚掛断就决定要更加努力的练习,谁吃不了苦了!他非要让陈致浩好好看看! 结果刚加练了二十分钟,她就放弃了,算了被自己亲哥哥看不起也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陈致浩这边刚掛断苏微微的电话没多久,手机便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方嘉旬的班主任。 陈致浩微微蹙眉,嘉旬那小子一向省心,这是怎么了?他接起电话,语气沉稳:“李老师,您好。” 电话那头,李老师的声音带著些许尷尬:“陈先生,您好。不好意思打扰您,学校这边有点情况,可能需要您来一趟……是关於方嘉旬同学,和班里一位女同学……走得比较近的问题。” 早恋?陈致浩愣了一下。 十四岁的男孩,情竇初开的年纪,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他迅速回覆:“好的李老师,我马上过去。” 驱车赶往学校的路上,陈致浩心里琢磨著,方嘉旬虽然在他面前有时还像个孩子,但在学校总体表现沉稳,怎么会惹上这种事? 在班主任办公室,陈致浩见到了面色窘迫、耳根泛红的方嘉旬,旁边还站著两个眼神躲闪的女生。 这小子不会脚踩两只船吧? 第29章 宋文清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感觉今天是她执教生涯中最尷尬的一天。 办公室里,方嘉旬耷拉著脑袋站在一边,两个女生周婷和张晓互相瞪著眼,活像两只斗气的小公鸡。 “事情是这样的,”李老师儘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周婷同学给方嘉旬同学写了一封信,表达了一些……超越同学友谊的好感。”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著陈致浩的表情。 “方嘉旬同学可能是不太懂得如何处理这种情况,態度有些含糊,导致周婷同学產生了一些误解。然后张晓同学看到他们走得比较近,就觉得……”李老师卡壳了一下,“觉得他们在早恋”。” 她说完暗暗鬆了口气,觉得自己这个总结既客观又委婉,完美避开了所有可能引发衝突的词汇。 方嘉旬觉得自己简直冤枉死了。 他就是正常上个学,突然收到周婷的信,整个人都懵了。 拒绝吧,怕伤了同学和气;不拒绝吧,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结果就这么犹豫了几天,事情就发展成了这样。 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特別是看到哥哥走进来时那探究的眼神,更是让他耳根发烫。 “哥,我没想那么多……”他小声解释,声音越说越小,“周婷给我信,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绝,怕话说重了伤她自尊。我跟她就是普通同学,多说了几句话而已。张晓她……纯属误会了。” 他说完偷偷抬眼看了看哥哥,发现对方脸上並没有生气的表情,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周婷妈妈赶到时脸都急红了,一进门就拉著李老师道歉:“李老师,真对不起,我们家婷婷太不懂事了,给学校添麻烦了。” 她转头看到陈致浩,更是尷尬得不行:“陈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这孩子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 张晓爸爸紧隨其后,这位看起来就很耿直的中年男人一进门就嗓门洪亮:“李老师,我们家晓晓是不是又闯祸了?这孩子就是太衝动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到老师这里来?” 等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两位家长都哭笑不得。 周婷妈妈扶著额头嘆气,张晓爸爸则是大手一挥:“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净瞎胡闹!” 陈致浩看著这一幕,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轻咳一声,展现出符合身份的大家长风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李老师,各位家长,孩子们都处在青春期,对异性有好感是正常的,关键在於引导。”他目光扫过三个低著头的小孩,“嘉旬处理方式不够果断,也有责任,回去我会跟他好好谈谈,明確界限,学会妥善处理人际关係。” 他又看向孩子们,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你们这个年纪,首要任务是学习和成长。同学之间的好感可以化为互相鼓励、共同进步的动力,而不是成为困扰和矛盾的源头。以后遇到类似问题,要学会坦诚沟通,或者寻求老师和家长的帮助,不要自己胡乱猜测甚至激化矛盾,明白吗?” 三个孩子齐刷刷点头,动作整齐得像是训练过一样。 处理完方嘉旬的事情,陈致浩和李老师聊了聊方嘉旬的最近的学习状况。 结束时发现时间还早,他决定在校园里走走。 【系统,使用亲缘雷达,扫描当前位置。】他一边散步一边在心里默念。 【消耗积分100,亲缘雷达(初级)启动,扫描中……】 【扫描完成。半径10公里內未发现新增血亲信號。】 果然没那么容易。 陈致浩耸耸肩,正准备离开,脚步却不自觉地向小学部走去。 小学部的氛围明显活泼很多,孩子们在操场上奔跑嬉戏,欢声笑语不绝於耳。 他沿著林荫道缓步前行,看著这些天真烂漫的小傢伙,不由想起刚才方嘉旬那副窘迫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 【滴!检测到稳定血亲信號!信號来源:左前方约250米,京市第一实验小学三年级教学楼附近。信號强度:中等。】 陈致浩脚步猛地顿住,心臟漏跳了一拍。 真有? 在小学? 三年级?! 他立刻凝神感知信號方向,目光锁定在教学楼旁的小花园。 那里有几个孩子在玩耍,还有一个孩子独自坐在长椅上看书。 隨著距离拉近,系统提示越发清晰。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那个独自看书的男孩身上。 男孩约莫八九岁,穿著合身的校服,身形略显单薄。 他正低著头,专注地看著手里一本厚厚的科普读物。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柔软微卷的头髮上跳跃,显得格外安静。 “系统,扫描那个穿蓝色校服、坐在长椅上看书的男孩。” 【扫描中……目標確认。】 【检测到潜在亲属关係!检测到潜在亲属关係!目標人物九弟宋文清!血缘匹配度:95.5%!確认为您同父异母的亲弟弟!请宿主儘快开启认亲与救赎任务!】 九弟……宋文清…… 陈致浩凝视著那个安静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有找到亲人的喜悦,有对这孩子成长环境的好奇,更多的是该如何相认的思量。 他没有贸然上前。 孩子还小,环境也不合適。 他需要更周全的计划,需要一个能让这孩子平稳接受的方式。 深深地看了宋文清最后一眼,陈致浩悄然转身离开。 坐进车里,他靠在椅背上平復心情。片刻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助理的电话,声音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冷静: “王助理,帮我详细调查一个人,京市实验学校,三年级二班,宋文清,以及他的家庭情况。记住,要隱秘,绝不能惊扰到他们。” 掛掉电话,陈致浩望向窗外。 阳光正好,校园里传来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任务又可以往前推进一步了。 他的钱好像在和他招手。 第30章 接近 陈致浩放下手中的调查报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红木桌面。 这份关於宋文清,他九弟的资料,比他预期的还要令人担忧。 九岁的孩子,在实验学校读三年级,生母宋雅兰九年前与他那个风流成性的父亲有过一段露水姻缘。 父亲消失后,宋雅兰独自生下孩子,两年后嫁给了现任丈夫赵志成。 这个重组家庭的情况令人皱眉。 赵志成带著十二岁的儿子赵凯,全家人都偏袒这个继兄,宋文清在家中被严重忽视。 “王助理,你在帮我查查这孩子没有有什么爱好” “我马上去了解。” 陈致浩靠在椅背上,思索著该如何自然地接近这个弟弟。 从爱好入手似乎更方便一点,宋文清和苏微微他们不一样,他的母亲还在,他要是突然插手对方的生活,带来的只有反效果。 放学铃声响起,宋文清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今天是他的九岁生日,但家里没有人记得。 他把那本《宇宙的奥秘》小心翼翼地塞进书包最里层,这是他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才买到的。 “书呆子,站住!” 宋文清身体一僵,他的哥哥赵凯带著两个同学堵在教室门口。 他下意识地把书包抱得更紧了些。 “零花钱呢?”赵凯伸出手,语气咄咄逼人。 “我...我没有......” “撒谎!”赵凯一把抢过他的书包,轻而易举地翻出那本崭新的《宇宙的奥秘》,“又乱花钱买这些没用的书!” 书本被狠狠摔在地上,封面顿时裂开一道刺眼的口子。 周围的同学都在看热闹,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制止。 宋文清咬紧嘴唇,蹲下身小心地捡起书,指尖轻轻抚过破损的封面。 “哭什么哭?告状精!”赵凯恶狠狠地说,“敢告诉爸妈,下次把你所有书都撕了!” 宋文清低著头,把破了的书紧紧抱在怀里,快步离开学校。 他不敢反驳,也不敢反抗,只能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 宋雅兰在厨房忙著准备晚饭,两岁的小女儿在婴儿车里哭闹。 “妈,我的书被赵凯撕坏了。”宋文清站在厨房门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又惹你哥哥生气了?”宋雅兰头也不回,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耐烦,“跟你说了多少遍,要听哥哥的话。” “可是......” “別可是了,快去写作业。没看见我在忙吗?” 宋文清默默回到自己房间,那个所谓的房间,其实就是阳台隔出来的小空间,连门都没有。 他小心地把破损的书本放在床上,用胶带仔细粘好裂开的地方。 赵凯在外面玩高兴了才回到家,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 “爸,我今天考试得了满分。” 赵志成从报纸里抬起头,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好儿子!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要新的游戏机!” “行,周末带你去买。” 赵凯瞥了一眼阳台方向,故意提高音量:“某些人考试不及格,还整天看閒书。” 宋雅兰端菜出来,听到这话脸色一沉:“文清,出来吃饭!” “陈总,查到了。”王助理递上一份资料, “宋文清似乎对天文这方面很感兴趣。” “实验学校下周五组织三年级学生参观科技馆,这是很好的接触机会。” 陈致浩快速瀏览著活动安排,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以赞助商的名义,我要参加这次活动。” “需要特別安排和宋文清接触吗?” “不用,顺其自然就好。” 陈致浩看著资料上宋文清的照片,那孩子眼神里的怯懦和孤独,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无忧无虑地享受童年,而不是在压抑的环境中艰难成长。 参观科技馆的日子终於到了。 宋文清第一次来到这么大的科技馆,眼睛都看直了。 在太空展区,他站在行星模型前久久不动,那些闪烁的星球模型,和他书上看到的图片一模一样。 “喜欢天文?”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宋文清转过头,看到一个穿著西装的陌生男人。 这个人和其他大人不一样,眼神很温柔,让他不自觉地放鬆了警惕。 “嗯...”他小声回答。 “知道这是什么星系吗?” “仙女座星系,距离地球254万光年。”宋文清脱口而出,隨即又担心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男人露出惊讶的表情:“懂得真多。你叫什么名字?” “宋文清。” “很好的名字。”男人微笑,“我叫陈致浩,也喜欢天文。” 这是宋文清第一次遇到愿意认真听他说话的大人。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对方,发现这个哥哥看他的眼神很温暖,不像继父那样总是带著不耐烦。 陈致浩儘量让自己表现得像个普通的天文爱好者。 其实脑子里都是他刚让系统查到的天文知识。 这孩子比他想像中还要聪明,但也更加瘦小。 他耐心讲解著星图,宋文清听得入了迷,眼睛闪闪发亮。 这才是九岁孩子该有的样子,而不是资料里描述的那副怯懦模样。 “时间到了,集合了!”老师在不远处喊道。 宋文清依依不捨地看了看星图,小声说:“谢谢您。” “以后有机会再聊。”陈致浩温和地说。 回到家,宋文清难得地带著笑容。 “什么事这么高兴?”宋雅兰疑惑地问。 “今天在科技馆,有个哥哥教我认星星。” 宋雅兰脸色突变:“什么哥哥?你是不是跟陌生人说话了?” “他不是坏人,他懂得可多了......” “闭嘴!”宋雅兰突然发怒,“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宋文清被嚇得不敢出声。 他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这么生气,更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他开心的时候,妈妈总是要泼冷水。 深夜,宋文清躲在被窝里,用手电筒偷偷看那本破了的《宇宙的奥秘》。 书页上仿佛还残留著那个哥哥讲解时留下的温度。 他多么希望,能再见到那个愿意认真听他说话的哥哥。 窗外,繁星点点。 宋文清小声背诵著今天学到的星座名称,这是他一整天中最快乐的时刻。 在这个不被重视的家里,只有浩瀚的星空愿意倾听他的心声。 而今天,终於有一个人,也愿意抬头和他看同一片星空。 第31章 捐赠 宋文清抱著那本被撕坏又仔细粘好的《宇宙的奥秘》,在科技馆活动结束后的一周里,总是会不自觉地想起那个叫陈致浩的哥哥。 他说话时微微弯下腰平视自己的样子,和学校里那些总是居高临下的大人完全不同。 “发什么呆呢?”同桌用手肘捅了捅他,“数学课代表在收作业。” 宋文清这才回过神来,慌忙从书包里翻出作业本。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门口,突然愣住了,陈致浩正站在那里,和班主任低声交谈著什么。 “那是谁啊?看起来好有钱。”同桌小声嘀咕。 宋文清的心臟怦怦直跳。 他看到陈致浩的目光扫过教室,在自己身上短暂停留,隨即自然地移开,仿佛他们从未见过。 “同学们安静一下。”班主任走上讲台,“这位是陈先生,他为我们班级捐赠了一批最新的科普读物。大家掌声感谢!”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陈致浩应邀上讲台和台下的小豆丁们说了几句。 他说起自己对科学教育的关注,希望同学们能够保持对世界的好奇心。 宋文清听得入了神,直到陈致浩离开教室,他还一直望著空荡荡的门口。 “喂,书呆子,”放学时同桌拉住了他,“你认识那个人?” 宋文清下意识地摇头。 “最好別认识。”同桌哼了一声,“这种有钱人最会装了。” 宋文清在心里下意识的反驳,才不是,那个哥哥可温柔了。 如果此刻让苏微微知道宋文清的想法一定会觉得这孩子太天真了。 陈致浩坐进车里,揉了揉眉心。 今天这场意外来访是他精心安排的,既要让文清记住自己,又不能显得太过刻意。 “宋文清在学校的处境比我们想的还要糟糕。”王助理递过来一份新的报告,“他的继兄赵凯经常在放学路上堵他,有时候是为了要钱,有时候就是单纯找茬。” 这种情况和当初的方嘉旬几乎一样,不过宋文清比方嘉旬还多了一个妈妈护著,但这个妈妈也没起什么多大的起作用。 陈致浩翻看著报告,脸色越来越沉。 照片上的文清总是低著头,肩膀微微前倾,是典型的防御姿態。 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挺直腰板,大步向前。 “赵志成那边呢?” “他上个月刚升职,最近应酬很多,基本不管家里的事。宋雅兰还是老样子,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小女儿身上。” 陈致浩望向窗外。 正值放学时间,孩子们像出笼的小鸟一样涌出校门。 他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瘦小的身影,宋文清独自一人,抱著书包快步走著,仿佛想要儘快逃离这个地方。 “没人来接他吗?” “没有,据调查,宋文清从一年级就开始自己走回家了,可能因为家离学校並不远。” 陈致浩嘆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跟上去。”陈致浩对司机说。 车子缓缓跟在宋文清身后,保持著不易察觉的距离。 陈致浩看到他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认真地记录著什么。 “他在干什么?” 王助理闻言仔细看了看:“好像是在观察路边的植物,在做记录。” 陈致浩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份对自然科学的热爱,在这个浮躁的时代到显得尤为珍贵。 就在这时,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围住了宋文清。 为首的那个,正是资料里宋文清的继兄赵凯。 “又在看你那些花花草草?”赵凯一把抢过宋文清的本子,“让我看看你都写了什么。” 宋文清试图夺回本子,却被另一个学生推了一把,踉蹌著后退几步。 陈致浩的手已经搭在了车门把手上,但还是强迫自己停了下来。 现在不是出面的时候。 “需要我去处理一下吗?”王助理问道。 “不用。”陈致浩的声音有些发紧,“让附近的巡警过去。” 两分钟后,一位巡警骑著自行车经过。 那群学生立刻作鸟兽散,赵凯把本子扔在地上,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宋凯清一眼。 宋文清默默捡起本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向前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宋雅兰今天提前下了班,特意去超市买了蛋糕。 她推开家门,赵志成还没回来,赵凯在房间里打游戏,两岁的小女儿在婴儿车里睡著了。 文清坐在阳台的小书桌前,正对著一本破旧的书发呆。 “文清,”她儘量让语气显得自然,“来吃蛋糕。” 宋文清惊讶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妈,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宋雅兰愣住了。 “我的生日是上周三。”宋文清轻声说,“你已经忘了。”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宋雅兰脸上。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没关係,”宋文清合上书,“我习惯了。” 那一刻,宋雅兰突然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她对这个孩子越来越不上心了。 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但这股愧疚又在小女儿的哭闹声中消失一空。 放下蛋糕又手忙脚乱的去哄小女儿,宋文清看著已经走远的妈妈和桌子上那块小蛋糕,心里一阵失落。 没关係他已经习惯了。 第32章 新的规划 一大早陈致浩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苏微微。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带著哭腔的怒吼: “陈致浩!我没选上!五个名额,我连边都没摸到!” 陈致浩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头的哭声稍歇,才平静地说:“我早就猜到了。” “你早就猜到了?”苏微微的声音猛地拔高,“那你为什么不帮我?你只要和公司说一声不就行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陈致浩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景,“让你去训练,是为了让你认清自己。你以为娱乐圈是过家家?就你现在这水平,就算我给你开后门进去了,第一轮就得被刷下来,到时候更丟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后传来更大的哭声:“你根本不懂!我练得手都磨出茧子了,每天练到凌晨......” “那就继续练。”陈致浩打断她,“要么现在收拾行李滚回来,要么留在那里证明给我看,你苏微微不是个只会靠哥哥的废物。” 说完,他直接掛了电话。 苏微微被气得半死,她就从来没在陈致浩那里听过一句好话。 她在这边拼死拼活地训练,他却在那边说风凉话! 她红著眼睛,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深吸了几口气,准备回训练室继续练习。 就算没选上,她也不能让其他人看笑话。 然而,刚推开休息室的门,一个刺耳的笑声就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小姐苏微微吗?怎么,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没选上哭鼻子呢?” 苏微微脚步一顿,看见李薇和她的两个小跟班王璐赵雪正一脸嘲讽的看著她。 李薇是这次选拔的第一名,获得参赛名额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她的两个小跟班倒是没选上,不过她们也不在意,虽然有遗憾,但她们对自己的实力很了解,能选上才是有鬼。 更让她们得意的是,苏微微那个空降的大小姐,也没选上,有后台又怎么样,还不是废物一个。 苏微微不想理她们,径直走向自己的储物柜。 李薇却不打算放过她,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她身边,上下打量著她,语气充满了嘲讽:“我早就说过了,有些人啊,就是没有自知之明。以为靠著家里有点关係,就能在娱乐圈混出头了?结果呢,连个五人名单都进不去,真是笑死人了。” 王璐附和道:“就是,薇姐可是凭实力选上的。不像有些人,训练的时候就知道摆大小姐架子,活该选不上。” 赵雪也嗤笑道:“不自量力唄,还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女呢。现实教做人了吧?” 苏微微握著储物柜门把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转身死死盯著三人。 “你们说够了没有?” “怎么,实话还不让人说了?”李薇抱著胳膊,笑得更加得意,“苏微微,认清现实吧,这个圈子光靠脸和家世可不行。你啊,还是乖乖回家当你的大小姐吧,別在这里浪费大家时间了。” “我看需要认清事实的是你们吧,区区一个选秀名额就让你们尾巴翘上天了?”苏微微突然笑了,手点了点三人。 “就凭你们的实力第一轮就会被刷下来,到时候你们还不是回到这个暗无天日的训练室日復一日的训练?” “你们一步都还没踏出去呢,就妄想一步登天了?真是可笑。” 说著她掠过三人径直往外走,走到离她们不远处突然又像想起来什么,回过头来笑著看著已经气的面容扭曲的三人,用不大不小但能清晰传到三人耳朵里的声音说道:“就算你们真的踩到狗屎运出道了,也够不到我的一丝衣角,你们知道的我们起点不一样。” 说完她不再犹豫,直接出了练习室。 身后的李薇气得脸色铁青,狠狠一脚踢在旁边的椅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苏微微这个贱人!她算什么东西!”她咬牙切齿地骂道。 王璐和赵雪在一旁噤若寒蝉,但还是忍不住附和。 “薇姐,別生气了,她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就是,等她灰溜溜滚回家的时候,看她还怎么囂张!” 李薇眼神阴鷙:“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不是清高吗?不是看不上这个名额吗?我要让她在这个公司待不下去!” 说完她怨毒的盯著那个早已消失的身影,等著吧,她不会让她好过的。 苏微微回到宿舍,第一时间就给林盼儿发了一条微信。 选秀节目初次录製的时间定在了下个月中旬,她是没机会参加了,但她还可以给盼儿加油。 【苏微微:盼儿我没选上 (大哭表情包jpg.)】 林盼儿那边並没有回覆,应该还在忙。 苏微微倒並不在意,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和林盼儿轮迴的交流方式。 【苏微微:不过我虽然没有被选上,但我会为你加油的,你一定要把李薇狠狠的踩进地底下,抠都抠不出来!】 苏微微发完微信,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宿舍的小床上。 天花板白得晃眼,就像她此刻有些空白的大脑。 没选上……虽然刚才在李薇面前懟得爽,但失落感还是像潮水一样,后知后觉地漫了上来。 她闭上眼,虽然她训练的时间不长,但此刻训练时手上的水泡,深夜湿透的训练服,还有对著镜子一遍遍纠正动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过。 “废物……”陈致浩冰冷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她烦躁地抓过枕头捂住脸,闷哼一声。 她才不是废物!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她迅速抓起手机,是林盼儿回復了。 【林盼儿:微微,別难过。(抱抱表情包)】 【林盼儿:李薇又欺负你了?】 看到这句,苏微微的委屈劲儿又上来了,手指飞快地打字。 【苏微微:何止是欺负!她带著她那两个脑残跟班对我进行了一场全方位的嘲讽输出!不过本小姐也没让她们好过,把她们懟得脸都绿了!(叉腰骄傲表情包)】 【苏微微:但说实话,盼儿,还是有点难受的。我好像……真的不太適合唱跳。】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似乎林盼儿在斟酌语句。 【林盼儿:微微姐,还记得我腿刚受伤的时候吗?我觉得天都塌了,以为这辈子再也站不上舞台了。】 苏微微看著这行字,心里一紧。 盼儿的经歷比她惨痛多了。 【林盼儿:但现在我发现,舞台不止一种。唱歌跳舞是一种,编舞、教学,甚至以后做別的,也都是路。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就换一条,总有一条是属於自己的。】 【林盼儿:而且,微微姐,你忘了你最开始想做什么了吗?你不是一直说,想当演员,想拿影后吗?】 演员……影后…… 这几个字像一道光,瞬间劈开了苏微微心头的迷雾。 对啊!她最初的梦想根本不是站在唱跳舞台上,而是站在镜头前,去演绎不同的人生!她之前是不是钻牛角尖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闪闪发亮。 【苏微微:盼儿!你说得对!我干嘛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苏微微:这个破选秀,本小姐不伺候了!我要去演戏!】 【苏微微:你等著,我这就去跟陈致浩说!让他给我找最好的表演老师!(奋斗表情包)】 消息发出去,苏微微感觉浑身的力气又回来了,甚至比之前更加充满斗志。 她跳下床,开始在房间里踱步,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怎么跟陈致浩开口,以及未来的演员之路要怎么走。 虽然陈致浩那张嘴很毒,但在资源这方面,他从来不会亏待他们。 而且,这次她是找到了真正適合自己的方向,她相信,只要她认真提出,陈致浩一定会支持她。 而陈致浩收到苏微微发来表忠心的微信消息后对苏微微只有一个想法:果然是乐观派,只要放弃的快,悲伤就追不上她。 第33章 驱赶 陈致浩虽然心里唾弃苏微微这种哪里跌倒就躺在哪里的行为,但还是去给她联繫了公司的表演部门,好歹学会了自己思考,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看过李蓉给他发来的苏微微平常的训练视频,呃,实在一言难尽。 她如果自己不主动提出来放弃,他也准备把她踢出去。 让她来当练习生纯属是浪费时间浪费资源。 虽然是他当时的决策出了问题,但他是不会承认的。 宋文清这几天上课明显有点心不在焉,因为他的妈妈和他的继父吵架了。 还是因为他。 三天前,学校发了组建天文兴趣小组的通知,需要家长签字並缴纳一定的材料费。 宋文清犹豫了很久,才在晚饭后,趁著继父赵志成心情似乎不错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把通知单递了过去。 “爸……学校要办天文小组,我想参加,需要签字……” 赵志成接过通知单,扫了一眼,目光在“材料费”那一栏顿住。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又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参加这个有什么用?能帮你考重点中学吗?浪费钱!” 宋雅兰正在收拾碗筷,闻言动作慢了下来。 宋文清低著头,小声辩解:“老师说,对开阔视野有帮助……” “开阔视野?”赵志成嗤笑一声,把通知单隨手扔在桌上,“我看就是学校变著法儿要钱!有那时间不如多做几套题!你看看赵凯,从来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成绩照样稳定!” 一直沉默的宋雅兰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著一丝压抑的情绪:“孩子有兴趣是好事,也没多少钱……” “没多少钱?”赵志成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转向宋雅兰,“你说得轻巧!现在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房贷、车贷、小宝的奶粉钱,哪一样不是钱?你赚那点工资够干什么?就知道惯著他!他要什么你就给什么?” “我什么时候惯著他了?”宋雅兰的声音也提高了,“文清从小到大,提过几次要求?他不过是喜欢看星星,这点爱好都不能有吗?” “看星星能当饭吃吗?宋雅兰,我告诉你,他就是隨了他那个……”赵志成的话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什么,硬生生剎住了车,但脸上鄙夷和烦躁的表情却明明白白。 宋雅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死死咬著嘴唇,身体微微发抖。 那一刻,宋文清清楚地看到,妈妈眼中一闪而过的屈辱和愤怒。 他知道继父没说完的话是什么“隨了他那个不负责任的爹”。 “不参加就不参加!”宋雅兰猛地抓起那张通知单,三下两下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衝著宋文清吼道,“以后別再想这些没用的!回你房间学习去!” 宋文清被妈妈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嚇住了,他愣愣地看著垃圾桶里的碎纸片,又看看脸色铁青的继父和浑身紧绷的妈妈。 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转身回了那个阳台隔出的小房间。 门外的爭吵声並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继父的埋怨,妈妈带著哭腔的反驳,还有妹妹被嚇到的哭声,混杂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將宋文清紧紧缠绕。 他从书包里拿出那本《宇宙的奥秘》,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点力量。 原来,他的爱好,他的渴望,在这个家里是没用的,是引发爭吵的导火索,是给妈妈带来麻烦的根源。 从那天起,家里的气氛就降到了冰点。 妈妈和继父几乎不再说话,偶尔对视,眼神里也满是冷意。 赵凯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他身上,每天趁著家里没人就骂他,怪他是个拖油瓶是个累赘。 他时不时会想起科技馆里那个温柔的陈致浩哥哥,想起他说的“保持对世界的好奇心”。 可是,他的这点好奇心,好像真的给他最重要的人,带来了好大的麻烦。 他第一次对自己喜欢的东西,產生了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 那颗嚮往星空的心,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放学后宋文清像往常一样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准备回到那个让他窒息的家,刚走出班级教室,就遇上了自己的继兄赵凯。 赵凯是特意在门口等他的,別的小孩一放学就往家里冲,就他这个拖油瓶弟弟,慢慢吞吞的,他已经在门口等了好久了,才见他出来。 宋文清一出来,赵凯就直接伸开双臂拦住了他。“你別回家了,你把我家里闹得鸡犬不寧,你怎么好意思还回我家的。” 赵凯的恶意从不加掩饰,他恶狠狠的盯著宋文清。 “你这个拖油瓶要是敢再回我家,我就让你那个不要脸的妈妈也滚出我家!” 说完还衝宋文清挥了挥拳头,转身走了。 宋文清被嚇得不轻,他离开那个家没关係,他本来就不喜欢那个家。 但他的妈妈不能离开这个家。 他从小就听邻居们说他妈妈一个人抚养他有多不容易。 好不容易嫁给了继父才鬆了一口气,要是因为他让妈妈被继父嫌弃,被赶出去…… 宋文清不敢再想下去。 巨大的恐惧和愧疚像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看著赵凯得意离开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教室的方向,最终,他抱著书包,没有走向回家的路,而是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第34章 捡小孩 宋文清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灯亮起,勾勒出城市冰冷的轮廓。 他路边找了一张被树影笼罩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家,回不去了,他能去哪里? 难道真的要像流浪儿一样露宿街头吗? 他不见了妈妈会找他吗,应该不会吧,反正妈妈一直把他当成累赘。 想到这他的眼泪终於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他用力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有瘦弱的肩膀在黑暗中无声地剧烈耸动著。 好冷,好饿。 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在寂静里特別明显。 路灯的光晕在泪眼里模糊成一片。 他想妈妈,又怕妈妈会因为自己也被赶出来。 马路上一辆黑色的汽车缓缓驶过。 车內,方嘉旬正戴著耳机听英语,他刚结束补习班的课程,还有一个月就要中考了,他必须分秒必爭。 目光隨意地扫过窗外。 忽然,他注意到了公园长椅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这么晚了,一个小孩独自待在那里,姿势还那么……可怜? 他拍了拍前座张猛的肩膀:“张叔叔,停一下车。” 车子靠边停下。 方嘉旬摘下耳机,透过车窗仔细看去。 那孩子看校服,好像是和他一个学校的,看起来比他小几岁,肩膀一抽一抽的,分明是在哭。 谁家小孩啊?大晚上不回家在这哭?不会是迷路了吧?或者……跟家里吵架了? 这么小一个人在外面肯定不安全。 他推开车门,走了过去。 “喂,小朋友。”方嘉旬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友好些,“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啊?天都黑了,不回家吗?” 宋文清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嚇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看到一个穿著乾净校服,面容清秀的大哥哥正关切地看著自己。 他慌乱地用袖子擦脸,站起身就想跑。 “誒,你別怕!”方嘉旬连忙拦住他,借著路灯的光,看清了这张布满泪痕的小脸,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看著就让人心疼。 “是不是跟家人走散了?还是找不到家了?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或者我给你爸爸妈妈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好不好?”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作势要拨號。 “不要!”宋文清惊恐地叫出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小手紧紧攥著衣角,“我……我没有家……也没有妈妈……” 情急之下,他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低著头,不敢看方嘉旬的眼睛。 他不能说出实话,也不能回家,他怕赵凯真的会把妈妈赶出来。 没有家?没有妈妈? 方嘉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和他以前一样,没有妈妈,也没有家……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恐惧,他太熟悉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里满是惊惶和脆弱的小孩,一种强烈的同病相怜的感觉涌了上来。 方嘉旬收起手机,语气放缓了许多,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温和:“那你晚上打算睡哪里?公园里很冷的。” 宋文清茫然地摇了摇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方嘉旬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做出了决定。 他拉起宋文清冰凉的小手:“走吧,去我家吧,总比睡在街上好。” 宋文清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他。 “放心,我不是坏人。”方嘉旬试图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可靠些,“我和你是一个学校的,我是初中部的”说著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穿著的校服。 “我家地方大,你先跟我回去,吃点东西,暖和一下。” 宋文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任由方嘉旬牵著他的手,走向那辆看起来就很贵的车。 这个哥哥的手很暖和,和他冰冷的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会不会给他添麻烦?但他现在好像没有別的选择了。 坐进温暖的车厢里,宋文清拘谨地缩在角落,不敢乱看。 张猛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方嘉旬递给他一瓶水和一包小饼乾:“先垫垫肚子。” 宋文清小声道了谢,小口小口地吃著饼乾,甜味在嘴里化开,稍微驱散了一点身体的寒意和心里的不安。 他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方嘉旬,然后又快速的移开目光。 车子最终驶入青山別院。 宋文清看著眼前如同城堡般的房子,更加紧张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到了,这就是我家。”方嘉旬率先下车,很自然地又牵起他的手。 “別怕,我哥哥……他有时候说话有点凶,但人很好的。走吧。” 第35章 吃饭 方嘉旬牵著宋文清冰凉的手走进玄关,温暖的空气包裹住他们。 宋文清下意识地缩了缩脚,生怕自己沾著灰尘的鞋子弄脏了光洁的地板。 “哥!我在路上捡了一个小孩!”方嘉旬先宋文清一步进门,还没看见陈致浩就先喊了起来。 陈致浩听到声音就从厨房走了出来。 他估摸著这个点方嘉旬补完课也应该回来了,就去厨房看看厨房阿姨准备了什么菜。 结果刚偷吃了一块肉就听到了方嘉旬的声音。 捡了个小孩? 陈致浩三两下將嘴里的肉咽进肚子里,然后就看见了小土豆又领回来另一个小土豆。 这个小土豆他还认识。 宋文清怎么在这? 宋文清也嚇了一跳,一开始听小哥哥说他哥很凶,他还有点担心自己又会被赶出去。 结果一抬头,看到的却是科技馆里那个教他认星星的,看起来很温柔的哥哥。 他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里面充满了惊讶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惊喜。 方嘉旬將自己的书包递给陈叔,然后又上手把宋文清的书包从他的背上扒了下来,一起递给了陈叔。 “哥!你看!我在路边捡了个小孩,会动的小孩。”方嘉旬激动的把宋文清往陈致浩面前推了推。 “就在回家的路上,他一个小孩搁路边哇哇哭,我一看不行啊,这么可爱的小孩没人管,肯定要被人贩子拐走,我就一个衝动把人带回来了。”方嘉旬的声音越说越小,边说还边看陈致浩的反应,生怕陈致浩一个不对劲骂他一顿。 虽然他还没被他哥骂过,但他哥骂微微姐姐的场景还歷歷在目,战力可查。 陈致浩的目光落在被方嘉旬推到面前,几乎要同手同脚的宋文清身上。 宋文清的脸上明显有哭过的痕跡,此刻正怯生生的看著他。 陈致浩在心里嘆了口气,大致了解了是什么情况。 “会动的小孩?”陈致浩挑眉,重复了一下这个离谱的形容词,语气听不出喜怒, “方嘉旬,你当是捡流浪猫呢?还附带品相鑑定?”他说话时,视线却落在宋文清那双明显不合脚、边缘已经磨损的旧鞋上。 方嘉旬被他哥这话噎了一下,挠了挠头,嘿嘿乾笑两声:“不是,哥,我的意思是……他挺乖的……” 陈致浩没再理会方嘉旬的语无伦次,他向前一步,略微弯下腰,平视著宋文清,声音比刚才和方嘉旬说话时放缓了些许:“又见面了,宋文清。” 这一声宋文清,让小孩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他用力点头,声音细弱蚊蝇:“陈、陈哥哥……” 方嘉旬大惊“你们认识啊!”说著他又转身去问宋文清“原来你叫宋文清啊,我叫方嘉旬!” “嘉旬哥哥好。” 宋文清攥著衣角细声道。 这句哥哥可把方嘉旬听美了,他长这么大只有叫別人哥哥的份,现在居然轮到別人喊他哥哥了。 “饿了吧,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陈致浩这话是看著宋文清说的,语气平静,却让宋文清莫名感觉到一种安全感。 陈致浩率先转身走向餐厅,方嘉旬立刻会意,轻轻推了推还愣在原地的宋文清:“走走走,吃饭去!我跟你说,阿姨做饭可好吃了!” 餐厅的灯光温暖,桌上摆著简单的三菜一汤,还冒著热气。 陈致浩已经在主位坐下,面前摆著一碗米饭。 方嘉旬拉著宋文清在陈致浩旁边的位置坐下,然后自己跑到对面坐好。 “快吃吧。”陈致浩拿起筷子,淡淡地说了一句,自己先夹了一筷子青菜。 方嘉旬立刻化身热情的小主人,拿起公筷就给宋文清碗里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文清,尝尝这个!阿姨的拿手菜!” 宋文清看著碗里突然多出来的,油亮喷香的红烧肉,又偷偷瞄了一眼安静吃饭,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的陈致浩,心里七上八下。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肉,小口咬了一下。 软糯咸香的滋味在口中化开,香的他恨不能將舌头吞进去。 好吃!太好吃了! 本就饿的发慌的他瞬间不再压抑自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慢点吃,小心噎著。”陈致浩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了点关怀。 宋文清不好意思的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方嘉旬也赶紧给他盛了碗汤推过去:“对对对,喝点汤顺顺。” 这顿饭,大部分时间只有方嘉旬在嘰嘰喳喳地说著学校里的趣事,偶尔陈致浩会淡淡应一声。 宋文清一直很安静,只是默默地吃著,但碗里的饭菜却在方嘉旬不间断的投餵下越来越多。 吃完饭,陈致浩用餐巾擦了擦嘴,看向宋文清:“吃饱了吗?” 宋文清连忙点头。 “吃饱了我们就好好谈谈你的事吧。” “你妈妈的手机號是多少。” 第36章 留宿 宋文清听到陈致浩要妈妈的手机號,小脸瞬间白了,刚刚吃饱饭的那点暖意荡然无存。 他猛地摇头,眼睛里瞬间又蓄满了泪水,带著巨大的恐惧:“不……不能打……,求求你,別打……” 他慌得语无伦次,小手紧紧抓住陈致浩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赵凯哥哥说了,我要是再回去,或者找人告状,他就……他就让妈妈也滚出去!我不能连累妈妈……我不能……” 陈致浩看著他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眉头微蹙,但语气依旧沉稳:“好,先不打。” 他没有强行逼迫,只是安抚地拍了拍宋文清紧绷的脊背,“嘉旬,先带文清去楼上客房休息,就是你旁边那间,帮他找套乾净的睡衣。” “没问题哥!”方嘉旬立刻领命,拉著还在轻微发抖的宋文清,“走,文清,我们先上楼,我还有个超酷的星空灯!” 看著两个孩子上楼,陈致浩眼神冰凉。 【系统帮我查一下怎么回事。】 这点小事系统还是很乐意为他宿主服务的,不消片刻事情原委已经出现在了陈致浩的大脑里。 了解完事情全过程后,陈致浩只有一个念头,宋文清还是得他来养。 让宋雅兰养能把孩子养丟了,要不是遇上方嘉旬,这孩子都不知道现在在哪里流浪。 原本还想给对方打个电话,替宋文清报个平安,现在到不用了。 找去吧,不找怎么会著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与此同时的宋家,宋雅兰正在厨房里忙碌。 锅里燉著汤,灶上炒著菜,抽油烟机的轰鸣声掩盖了客厅里的电视声和小女儿的啼哭。 她额上沁著汗珠,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疲惫。 这几天,因为天文小组费用的事,她和赵志成陷入了冷战。 男人乾脆连晚饭都不回来吃了,美其名曰“应酬”。 她懒得戳穿,也无力爭吵。 好不容易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桌,又赶紧去哄哭闹的小女儿。 等她把小女儿餵饱哄睡,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餐厅时,发现只有赵凯一个人坐在桌边,已经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你爸又不回来?”宋雅兰没什么力气地问了一句,算是打开了沉默。 “嗯。”赵凯头也不抬,含糊地应了一声。 宋雅兰疲惫地坐下,拿起筷子,目光扫过空著的另一个位置,皱了皱眉:“文清呢?怎么还不出来吃饭?还在闹脾气?”她以为儿子是因为前天被拒绝参加天文小组,在赌气不肯吃饭。 她放下筷子,起身走向那个由阳台改造的、没有门的小隔间。 “文清,吃饭了!別磨蹭了!”她一边说著,一边掀开那当作门帘的旧布。 狭小的空间里,那张低矮的小床上空空如也,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根本没有人回来过的痕跡。 宋雅兰的心猛地一沉。 “文清?”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带上了些急切。 她快步走到狭窄的卫生间门口,推开也是空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文清根本不在家! 她慌慌张张地跑回客厅,手有些发抖地拿起手机,就要给班主任李老师打电话。 “宋姨你干嘛呢?”赵凯嘴里塞著饭,抬头看她。 “文清没回家!我问问李老师他是不是被留校了……”宋雅兰的声音带著颤音。 “哦,他啊,”赵凯咽下嘴里的饭,语气隨意地说,“下午放学的时候他说了,今天要去同学家一起做科学手工,晚上就住那儿了。他肯定是看你们这几天吵架,不敢跟你说,让我转告一声。”赵凯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著谎。 “住同学家?”宋雅兰一愣,悬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原地,但紧接著,一股怒火“噌”地窜了上来!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夜不归宿?还让同学转告?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她这个妈! 她气得胸口起伏,重重地把手机拍在桌上:“他真是翅膀硬了!等他回来我再跟他算帐!”她重新拿起筷子,看著满桌的菜,却觉得索然无味。 这个儿子,怎么就这么不让她省心呢?她已经够累的了,他还要这样给她添麻烦。 宋雅兰食不知味地扒拉著碗里的饭,心里盘算著,等明天宋文清回来,非得好好教育他一顿不可,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此刻宋文清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內心满是幸福感,这里比宋家好太多了,连床都是软的哪像他的床硬邦邦的就是块木板。 这里连空气都是香的,哪像宋家,都是油烟味,可宋家有妈妈在,这里再好也没有妈妈。 想到这,他又想哭了,他想妈妈了,眼泪顺著眼角滑落,他抽泣几声,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今天的作业还没做。 第37章 爭执 早上方嘉旬起床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他昨晚没睡好。 昨晚他把宋文清送进房里睡觉后,他就被陈致浩拉进书房教育了半个小时。 什么“以后不准再乱带不认识的人回家。” 什么“路上遇到走丟的小孩先报警。” 甚至激动的时候还骂他是“智障” 方嘉旬:…… 之前他还庆幸自己从来没挨过陈致浩的骂,结果很快就轮到他了。 鞭子不打到他身上,他不知道疼。 现在打到他身上了,他才知道什么是苦不堪言。 整得他昨晚做梦都是陈致浩手指著他,骂他是智障。 他揉著眼睛走出房间,正好看见宋文清也从客房出来。 小孩显然也没睡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但看到方嘉旬,还是小声打了招呼:“嘉旬哥哥早。” 这一声哥哥顿时让方嘉旬心里的那点委屈烟消云散,他咧嘴笑起来:“早啊文清!走,下楼吃饭,吃完我带你一起去学校!” 餐桌上,陈致浩已经坐在那无所事事的刷短视频了,面前摆著一杯黑咖啡。 他抬眼看了看两人,瞬间被两个人萎靡不振的样子嚇了一跳。 “你俩昨晚做贼去了?” 被噩梦缠了一晚上的方嘉旬无语。 半夜赶作业的宋文清也无语。 没得到回应的陈致浩轻咳了一声。 “快点吃,一会儿让张叔叔叔送你们上学。” 方嘉旬偷偷吐了吐舌头,赶紧拉著宋文清坐下。 早餐是皮蛋瘦肉粥和煎饺,香气扑鼻。 宋文清吃得很小心,但速度不慢,看得出来是真心觉得好吃。 坐在温暖明亮的餐厅里,吃著热乎乎的早餐,宋文清有种置身梦中的错觉。 这里的一切都太好了,好得不真实。 他偷偷看了一眼对面刷短视频,刷的投入的陈致浩,心里充满了感激,但也更加清楚,这里不是他的家。 吃完饭,两人一起坐上了张猛的车。 车子平稳地驶向学校。 车內,方嘉旬凑到宋文清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文清你晚上放学你还跟我一起回家吧?我哥他虽然嘴上骂我,但他其实心软!你住多久都没问题的!我房里还有好多模型和书,我们可以一起玩!” 回家?宋文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宋文清也想答应方嘉旬和他一起回去,但是不行,他不能因为別人的好心就理所当然地赖著不走。 那里不是他的家。 他低下头,轻轻摇了摇,声音细弱却坚定:“不了,嘉旬哥哥,谢谢你……但我得回自己家。” 方嘉旬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確实没有立场强留。 他只能闷闷地“哦”了一声,车內一时陷入了沉默。 一天的课程,宋文清都有些心不在焉。 老师讲的內容他听进去的不多,脑子里反覆迴响著方嘉旬的邀请和自己拒绝的话。 书包里仿佛还残留著青山別苑那好闻的香气,指尖还能回忆起那张柔软大床的触感。 放学铃声响起,他慢吞吞地收拾著书包,心里沉甸甸的。 今晚要去哪里?公园的长椅?还是……硬著头皮回家,面对赵凯的嘲讽和妈妈可能还在生气冷脸? 无论哪个选择,都让他感到窒息和恐惧。 他背著仿佛有千斤重的书包,低著头,一脸愁容地走出了校门。 宋雅兰几乎是掐著点赶到学校门口的。 昨天宋文清一夜没回去,她心里还是很不安。 她將小女儿暂时放在了邻居家,特地来学校等宋文清,好像非要看到他,心里的不安才会消退。 她在拥挤的家长人群中焦急地张望著,终於,看到了那个瘦小的,低著头独自走出来的身影。 “文清!”她立刻拨开人群冲了过去。 听到妈妈熟悉的声音,宋文清猛地抬起头,一天一夜的委屈、害怕和思念在这一刻决堤。 他像只终於找到巢穴的雏鸟,激动地朝著宋雅兰飞奔过去,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妈妈!” 他多想扑进妈妈怀里,告诉她他有多害怕,多想她。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温暖的怀抱,而是宋雅兰带著怒气、焦虑和后怕的连珠炮似的责骂: “宋文清!你长本事了啊!夜不归宿!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为什么去同学家也不跟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非要气死我才甘心吗?!你怎么就这么不让我省心!” 宋文清奔跑的脚步猛地顿住,僵在了离母亲几步远的地方。 妈妈的话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扎得他遍体鳞伤。 他张著嘴,眼泪无声地流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是故意的……是赵凯哥哥不让他回去…… 方嘉旬正好也走到校门口,看到了这一幕。 他顿时气血上涌,几步衝过去,想为文清解释:“阿姨!您別怪文清!他昨天是……” “你是谁?”宋雅兰正在气头上,看到突然冒出来个半大少年打断她,更是火冒三丈,她此刻满心都是对儿子失控行为的愤怒和恐惧。 口不择言地打断方嘉旬,“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都是你们这些同学带坏了他!我带著他这个累赘有多不容易……” 说完宋雅兰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急忙闭上了嘴。 “累赘”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宋文清的耳边。 他愣愣地看著母亲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庞,所有的解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期待,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原来在妈妈心里,他真的是个拖油瓶,是个累赘。 所以他不见了,妈妈不是担心他安不安全,而是生气他给她添了麻烦。 巨大的绝望和伤心淹没了他。 他最后看了母亲一眼,那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碎,然后,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哭著朝人群相反的方向跑去,瘦小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文清!”方嘉旬急得大喊,想追上去。 “让他跑!” 宋雅兰也被儿子那决绝的眼神和逃跑的举动惊住了,但强烈的自尊和被顶撞的怒火让她硬生生压下了追上去的衝动。 她对著儿子消失的方向喊道,“有本事就別回来!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不给你个教训,你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她嘴上说得强硬,心里却一阵阵发慌。 但看著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她拉不下面子,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这孩子就是被惯坏了,耍性子,等他吃了苦头,自己就会回来的。 她得让他知道,不能这么任性! 想到这,她毅然决然的转身走了。 方嘉旬看著宋雅兰愤然离去的身影,又焦急地望向宋文清消失的方向,气得跺了跺脚,赶紧追了上去。 第38章 初次交锋 方嘉旬最后是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偏僻小巷深处找到宋文清的。 宋文清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墙角,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耸动的瘦小身影。 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方嘉旬的耳朵里。 “文清……”方嘉旬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搭在了他颤抖的背上。 宋文清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他看到是方嘉旬,像是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积压了一整天的恐惧、委屈和被母亲话语刺伤的剧痛瞬间爆发。 “嘉旬哥哥……呜……我不是累赘……我不是故意不回家的……是赵凯哥哥……他说我要是敢回去,就让妈妈也滚出去……我害怕……我不敢回去……呜呜……” 他抽噎著,语无伦次地诉说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以为妈妈会担心我……可是……可是她说我是累赘……她不要我了……呜哇—!” 说到最后,他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里充满了被最亲近的人拋弃的绝望。 听著宋文清撕心裂肺的哭声,方嘉旬的眼圈也瞬间红了。 谁曾经不是小苦瓜呢 想到自己曾经的经歷,突然涌上来的情绪也瞬间崩溃,他一把抱住宋文清,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喊:“不是你的错!文清!你不是累赘!你妈妈她……她说的都是气话!是混蛋话!呜呜……我小时候……我那时候也……也没人要……我知道……我知道这有多难受……呜呜呜……” 两个孩子的哭声一大一小的在巷子里交替出现,因著巷子的回声显得异常响亮。 从校门口就一直紧紧跟在方嘉旬身后的张猛,已经把车悄悄开到了巷子口,坐在驾驶座上,听著巷子里隱约传来的震天响的哭声,额头青筋直跳。 他揉了揉太阳穴,最终还是无奈地嘆了口气,没有立刻上前,给了他们一点发泄的时间。 哭了不知道多久,两人的哭声才渐渐变成小声的抽噎,最后只剩下精疲力尽的沉默。 方嘉旬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拉起哭得几乎脱力,眼睛都快睁不开的宋文清:“走,文清,跟我回家!我哥要骂就让他骂我!那里就是你的家!没人能再说你是累赘!” 这一次,宋文清没有再拒绝。 他太累了,心像被掏空了一样,除了跟著这个唯一向他伸出援手为他哭泣的方嘉旬,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他浑身发软,几乎是半靠在方嘉旬身上,被他搀扶著,踉踉蹌蹌地走出了小巷。 张猛见状,立刻下车打开了后座车门。 两个孩子默默地爬上车,都低垂著头,红肿著眼睛,时不时还控制不住地抽噎一下。 车內瀰漫著一种悲伤过后的安静。 张猛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默默递过来一盒纸巾。 张猛问:“小少爷现在是回家还是去补习班。” 方嘉旬看了一眼旁边抽泣的宋文清道:“直接回家吧。” 得到答案后,张猛体贴地升起了前后排之间的隔音玻璃,给了他们一个私密的空间,然后平稳地发动了车子。 宋文清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小声地、断断续续地又开始诉说,更像是在喃喃自语:“……我其实,很喜欢天文……可是妈妈说没用……继父说浪费钱……赵凯哥哥还撕我的书……我只有那本书了……我粘了好久……” 方嘉旬听著,拳头在身侧攥得紧紧的。 他也想起了自己曾经被舅舅舅妈嫌弃,珍视的东西被表哥隨意丟弃的日子。 鼻头一酸,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哑著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靠:“以后我的书就是你的书!我哥给我买了好多!还有望远镜!我带你去看!谁再敢撕你的书,我……我找我哥!我哥可厉害了,他肯定有办法!” 两个孩子靠在一起,一个沉浸在悲伤中无意识地低语,一个笨拙却坚定地给予承诺,同病相怜的情感在这一刻紧密地联结在一起。 回到青山別苑,陈致浩正閒著无聊看经纪人发来的苏微微最近的演戏视频。 苏微微已经转去演艺部门快一周了。 这一周里他能断断续续的收到李蓉发给他的上课演戏视频。 虽然演技还很生疏浮夸,但感觉还能再救救。 门口传来开门声,陈致浩诧异的看向玄关门口。 这个时间点方嘉旬应该在去补习班的路上,怎么现在回来了。 转头一看,看到两个眼睛肿得像桃子,情绪低落,身上还带著泪痕的孩子进来,他皱了皱眉。 方嘉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衝过去,气愤又难过地把在校门口发生的一切,全都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为了博取陈致浩的同情,他还有意將宋文清怎么受赵凯欺负的也说了出来。 陈致浩安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如同结冰的湖面。 他看向被方嘉旬护在身后,依旧低著头,不敢看他的宋文清,小孩单薄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我知道了。”陈致浩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起身,走到宋文清面前,蹲下,与他平视,“这里就是你的家。以后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想看书就看什么书,没人会撕你的书,也没人会说你是累赘。”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著一种强大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然后,他站起身,对方嘉旬说:“你俩去玩吧,我去处理点事。” 听到陈致浩的话,宋文清紧绷的弦终於鬆开了。 他真的能一直住在这吗? 方嘉旬一听陈致浩允许宋文清住在家里,心情陡然放晴,以后家里终於有人陪他一起玩了。 隨后便拉著宋文清一蹦一跳的上了楼。 陈致浩转身回到书房,眼神冰冷。 他打开电脑,將之前调查过宋文清的资料找了出来。 宋雅兰那个环境,已经不再適合文清待下去了。 他原本或许还想採取更迂迴的方式,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一个小时后陈致浩出了门。 这次他亲自开车,根据资料上的地址,来到了宋雅兰家楼下。 宋雅兰正坐在沙发上心神不寧,晚饭也没来得及做。 她正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又担心儿子不知去向。 想给宋文清的同学打电话,却突然发现她根本不知道宋文清去了哪个同学的家里。 门铃声响起,宋雅兰激动的站了起来,一定是文清回来了! 这次一定要好好和文清谈谈,现在脾气也太大了,怎么动不动就往外跑! 再这样下去,长大了会不会像他那个不负责任突然消失的爸! 想到这她的火气又上来了,她快速地打开门。 却看到门外站著的,竟然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他穿著一身宽鬆的休閒外套,身姿挺拔,但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 “宋女士,冒昧打扰。”陈致浩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关於宋文清,我们需要谈谈。另外,正式自我介绍一下,”他目光锐利地看著宋雅兰,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我是陈致浩,从血缘上来说,是文清同父异母的哥哥。我认为,关於我弟弟的抚养问题,我们有必要重新界定。” 宋雅兰瞬间瞪大了眼睛,如遭雷击,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第39章 谈判 九年前,宋雅兰第一次遇到那个男人就被他深深吸引,他温柔风趣,一步步占据了她所有的心房,在她惊喜他们拥有了爱的种子后。 他又突然的消失,不知所踪。 而九年后的现在,有个自称是他儿子的人出现了。 那个男人居然有这么大的儿子! 她没想到9年后还有这么大一个雷在等著她。 宋雅兰看著沙发上那个年轻男人与记忆中那个让她爱恨交织的身影有著惊人相似的轮廓,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她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自己即將崩溃的情绪,问出了她这几年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她问:“你爸死了吗?” 陈致浩愣了一秒后,面色如常的回答了她:“死了,已经挫骨扬灰了。” “死的好!” 宋雅兰笑了,她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不是真话,但在她心里那个男人没死也和死了一样。 以前爱是真爱,但现在的恨也是真恨。 笑容戛然而止,她又接著问:“那我是你爸和你妈的小三吗?” 陈致浩哑然,片刻后回答道: “不是。” 宋雅兰鬆了口气。 “您是小九……” 宋雅兰崩溃,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 “小……小九?”她重复著这个荒谬的称谓,声音尖利得有些变形,“你说什么?什么小九?!” 陈致浩有些尷尬地移开视线,抬手揉了揉眉心,显然也觉得这件事难以启齿,但还是硬著头皮解释道:“意思就是……在我父亲……嗯,那段比较混乱的时期里,您是他第九位……伴侣。” “第九个?!”宋雅兰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难以置信地瞪著陈致浩,胸口剧烈起伏。 她以为自己当年遇到的是独一无二的爱情,结果自己竟然只是对方猎艷名单上的第九號?! 这比听到自己是小三还要让她难以接受!这是一种对她过去所有感情的全盘否定,是对她九年来自我安慰和构建起来的情感世界的彻底顛覆! “呵……呵呵……”她控制不住地发出几声破碎的冷笑,眼神里充满了荒谬和自嘲! “你爸坟在哪,我他妈要去刨了!!!” “我他妈!砍死他!!!” 宋雅兰崩溃尖叫。 陈致浩紧急捂耳。 宋雅兰的小女儿哇哇大哭。 房间里正打游戏的赵凯瑟瑟发抖。 世界末日了吗??? 半个小时后,客厅里令人窒息的尖叫声和砸东西的响动终於平息下来。 宋雅兰瘫坐在沙发上,背靠著沙发,头髮凌乱,眼睛红肿,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但那股毁天灭地的愤怒似乎隨著刚才的爆发被抽空了。 她怔怔地看著地板上一个被摔碎的玻璃杯碎片,眼神空洞。 人都死了八百年了,她再发疯也没用。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她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疯狂念头。 陈致浩默默地將倒好的温水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然后坐回对面的沙发,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著。 从房间里探出头偷瞄的赵凯,对上陈致浩平静无波却自带压迫感的眼神,嚇得立刻缩了回去,紧紧关上了房门,连游戏音效都调到了最小。 死一般的寂静在客厅里蔓延。 宋雅兰的脑子很乱,像一团被猫咪抓过的毛线。 最终那团毛线被她理顺,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时,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 她起身抱起正哇哇哭的小女儿,小心的哄著。 “那你今天来是想干什么。” “我想將文清接回去。” 宋雅兰摇晃小女儿的手顿了顿,房间里只剩下婴儿逐渐平息的抽噎声。 她抬起眼,看向陈致浩,眼里满是怒火。 “接回去?”她重复著这三个字,声音沙哑,“我养了九年的孩子你凭什么接回去?你有什么资格接回去?”她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讽刺和质疑。 陈致浩没回答她的问话,而是走向了阳台。 掀开了阻隔阳台和小房间的帘子,房间里的布局一览无遗,里面只有一张低矮木板床和一张桌子。 宋文清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了这么多年。 “就凭我永远不会让他睡这样的地方。” 说著他回头看向宋雅兰。 宋雅兰眸光闪了闪,家里养三个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她知道这点亏欠了文清,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想开口辩解几句,但还没开口,又被陈致浩打断了。 “宋姨,我知道您这些年不容易,但文清已经9岁了,在这样的环境下生长,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陈致浩语气放柔。 “最重要的是您已经分不出精力再照看他了,就比如现在,文清已经离家这么久了,您去找过他吗?” 宋雅兰如当头一棒,对了,她的文清还没回来,她还要去找他! 宋雅兰手忙脚乱的就准备出门去找人,但刚放下小女儿,小女儿又大哭不止。 宋雅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陈致浩嘆了口气。 “宋姨,別去找了,文清现在,在我家。” 宋雅兰听到这话,才冷静了下来。 紧接著,一股更深的无力感席捲了她。 她现在好像做什么都一团糟,其实对方说的对,她根本没有精力再去管文清了。 每天要忙著做饭,忙著带小女儿,有时候还要面对丈夫的冷眼,继子的厌恶。 生活的担子將她压的喘不过气来。 她已经很久没好好和文清说说话了。 “你……你把他接到你家了?”她的声音乾涩,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他怎么样?” “他很好。”陈致浩的回答简洁而肯定,“吃了热饭,洗了热水澡,睡在乾净的床上,现在应该正和我弟弟一起看星星投影仪。”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家里还有个刚认回来不久的弟弟,也是文清同父异母的哥哥。” 宋雅兰沉默,她现在已经对那个男人广撒种的行为起不了一丝波澜了。 她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他的儿子。 最终她妥协了。 “文清先暂时住你那吧,但明天我想去你家看看。” 最起码要实地考察一下环境到底怎么样。不能光听对方说啥就是啥。 如果环境还不如她家,她会立刻把孩子带回来。 “好,那我明天派司机来接您。” 第40章 见面 次日是周末 方嘉旬和宋文清都呆在家里没上学。 林盼儿继续在公司训练,节目录製时间越来越近,她不想浪费一分一秒,所以休息日也乾脆直接去训练了。 至於苏微微是懒得回家,林盼儿不回家,她觉得回家也没啥意思,回去只会被陈致浩骂,所以她理智的选择了呆在宿舍。 张猛一大早就去接了宋雅兰。 宋文清一听妈妈要来,第一反应是惊喜,隨后就是心情就变得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还是对妈妈说他是累赘的言论耿耿於怀,另一方面又对自己衝动离家的行为感到迟来的后怕。 因此一大早他就有点心不在焉。 方嘉旬叼著麵包片,看著宋文清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从楼梯上挪下来。 小孩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没睡好。 “文清快来!”他故意大声招呼,把热好的牛奶推过去,“张叔去接你妈妈了,估计待会儿就到了。” 宋文清小脸白了白,默默坐在餐桌前,盯著牛奶杯发呆。 “你不想见妈妈吗?”方嘉旬凑近小声问。 宋文清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我怕。” 方嘉旬咽下嘴里的麵包,拍了拍胸脯:“別怕,我和我哥都在呢!你妈妈要是再凶你,我就……我就让我哥跟她讲道理!”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点心虚。 他哥一般不会讲道理,一般会直接骂。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听到门铃声,宋文清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 他下意识想往餐厅后面躲,被方嘉旬一把拉住。 “没事的,”方嘉旬低声说,“我陪著你。” 几乎在门铃响起的同一时间,陈致浩也从楼梯上快步走了下来。 他刚起床没多久,昨晚熬夜打了一晚上游戏,眼下还有点青黑。 他记得今天宋雅兰要过来,特地调了闹钟。 结果闹钟响了他没醒。 好在他知道自己的尿性,睡前特地吩咐系统,如果他没睡醒可以在脑子里把他吵醒。 结果系统直接把他电醒了。 这一电,瞬间神清气爽。 门被陈叔打开。 宋雅兰站在门口,目光先是快速扫过玄关,隨即不受控制地落在客厅开阔的空间和精致的装潢上。 柔软的地毯、光洁的家具、墙上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装饰画…… 虽然早有准备陈致浩应该很有钱,但显然她做的准备还不够。 从车子开进青山別苑,她內心的震惊就没断过。 没想到她这辈子还有机会进入青山別苑,这个京市有名的富豪区。 直到现在她站在豪华的別墅门口,她才彻底接受了一个事实。 他儿子同父异母的哥哥真的很有钱。 几乎在一瞬间她就打消了要將宋文清接走的念头。 昨天她答应了陈致浩后,晚上就后悔了。 她的儿子凭什么要住在別人家。 而现在她又又又后悔了,住!住的就是別人家。 她自己不能给儿子提供优质的生活环境,现在有傻子白送上门来给她儿子送资源。 她不接受她不是有病吗。 这么想著,她眼里的傻子说话了。 “宋姨,您来了。”陈致浩的声音响起,他侧过身,將身旁努力挺直腰板的少年让了出来。 “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方嘉旬。” 方嘉旬立刻上前一步,朝宋雅兰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声音清亮:“宋阿姨好!我叫方嘉旬!”他努力想做出稳重的样子,但那眼神里的朝气却掩藏不住。 宋雅兰被这突如其来的正式介绍弄得怔了一下,“你……你好。”然后仔细打量了一下方嘉旬,得出一个结论。 “你长得也挺像你爸的。” 方嘉旬瞪大了眼“您认识我爸??” 宋雅兰笑了笑:“认识啊,我还刨过你爸的坟呢。” 方嘉旬:???什么意思? 陈致浩乾咳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宋姨您先坐下来喝口茶,待会儿让文清带您参观参观。” 宋雅兰哪有什么心思喝茶,她现在就想看看她的好大儿。 可再怎么看都没看见宋文清的身影。 “文清呢?我怎么没看见他?” 陈致浩皱了皱眉,这才发现,刚刚还在旁边站著的宋文清不见了。 人呢??刚刚不还在这呢吗? 下一秒宋文清就被方嘉旬从桌子底下拖了出来。 “阿姨,他在这!” 陈致浩:…… 宋雅兰:…… 宋文清尷尬一笑:“妈妈,我在这嘿嘿。” 宋雅兰又气又好笑,但她还有些心酸,宋文清这么孩子气的举动,她已经很久没看见了。 宋文清很听话很懂事,懂事到她都快忘了,他儿子其实才九岁。 宋雅兰压下心底的酸涩,装作生气地朝宋文清道:“躲什么躲,我又不会吃了你。走,带我去看看你住的房间。”她刻意加重了语气,“如果住的不好,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这话明显是说给一旁的陈致浩听的,带著一丝试探和虚张声势。 她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这里的条件,比她那个拥挤嘈杂的家好了何止百倍。 宋文清怯生生地看了陈致浩一眼,见陈致浩没什么表示,才小声应道:“……好。”他领著宋雅兰上了楼,进了他暂时睡的房间。 房间宽敞明亮,带著独立的卫生间,因为是客房里面的装饰並不是很多,但这也比阳台那个隔出来的小房间好了千百倍。 宋雅兰伸手摸了摸那质感极好的床单,和柔软的床垫,不由得想起了宋文清睡了几年的硬床板。 “这里……挺好的。”她声音有些干,像是说服自己,“比家里好多了,是吧文清?” 宋文清轻轻“嗯”了一声,偷偷观察妈妈的脸色,发现她没有不高兴,反而眼神复杂。 他本以为妈妈会责怪他任性离家出走,甚至住进了陌生人的家里,可意外的是妈妈並没有怪他。 这让他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不安。 参观完毕回到客厅,宋雅兰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平静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决断后的释然。 她没等陈致浩客套,就主动开口:“陈先生,文清在这里很好,我看到了。文清暂时就想麻烦你了,如果他在这里不开心了,我会立刻把他带走的。”她这话说得客气,但威胁的意思也很明显。 陈致浩点了点头:“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好文清的,您可以隨时过来看他。” “妈妈……”宋文清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小手揪住了她的衣角,眼里有些惶恐,妈妈这是不要他了吗? 宋雅兰看著儿子眼中的依恋,心头一软。 她转向陈致浩,语气带著恳求:“陈先生,我能和文清单独说几句话吗?就几句。” 陈致浩点了点头,对方嘉旬使了个眼色:“嘉旬,跟我去书房,我跟你好好谈谈你下个月中考的事。” 方嘉旬“哦”了一声,虽然知道这只是藉口,但还是乖乖跟著哥哥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宋雅兰看著眼前已经长高不少的儿子,语气里透露著难得的温柔。 “文清你听妈妈说,妈妈要向你道歉,不应该说你是累赘,你从来不是累赘,你是妈妈珍贵的宝贝。” “是妈妈这些年对不起你,忽视了你,妈妈知道你在家里过得其实一直不开心,如果你喜欢这里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宋文清有些慌了,什么叫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他之前虽然被赵凯赶了出来,但他明確的知道那不是妈妈的意思,哪怕他故意不回家,为的也只是让妈妈能多分一丝精力在他身上。 他不傻,甚至於他比很多同龄人都懂的多,他知道赵凯赶他出来的理由很可笑,但他还是决定顺著他。 因为他想看看妈妈的反应,想看看妈妈为他著急的样子,也想看看赵凯被人拆穿的窘態。 但他从来没想过,妈妈会真的不要他。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宋文清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意识到儿子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宋雅兰连忙解释:“我怎么会不要你!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住在这里,这里也算是你家。” “嘉旬哥哥和致浩哥哥也是你的亲人。” 说道她这正好对上了儿子迷茫的眼神,心里有个猜测:“你致浩哥哥没告诉你,他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吗?” 宋文清双眼逐渐瞪大,满脸错愕。 “你不知道他们是你的亲哥哥,你就跟他们回来了?” 宋雅兰这才注意到华点,她一直以为是陈致浩表明了身份,宋文清才跟他走的,结果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就跟陌生人走了? 宋文清哪知道这么多,当时他只是觉得方嘉旬应该很有钱,不像人贩子才决定和对方回家的,结果现在告诉他,这是他哥?甚至於连陈致浩也是他哥? 第41章 认亲 【恭喜您成功获得500积分】 【奖励兴悦商场一座】 【恭喜您成功解锁百分之五的遗產】 【任务奖励已发放请宿主及时领取。】 系统的奖励来得猝不及防,陈致浩一头雾水,他还没和宋文清相认啊,哪来的奖励。 【系统:宋文清已经知道了您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了。宋雅兰已经告诉他了。】 原来如此。 但同时陈致浩心里又有了一个新的疑问。 【你们这个判断任务成功的判断標准是什么,只要对方知道是我弟弟就算任务完成?他人转达的都行?】 【系统:当然不是,这里判定成功是因为宋文清已经接受並承认了你这个哥哥。】 与此同时的客厅 宋文清惊讶过后便是欣喜,陈致浩和方嘉旬是他亲哥哥? 他从小就对哥哥这个物种很厌恶,因为赵凯给他的印象太差了。 五岁前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但五岁之后的他却记得很清楚。 比他大三岁的赵凯从小就一直欺负他,导致他一直以为哥哥就是这样的。 可后来他也见过同学的哥哥,他们的哥哥会保护他们会关心他们。 为什么他的哥哥只会欺负他? 那时候才五岁的他懵懂的去问赵凯,换来的是赵凯的耻笑:“你又不是我亲弟弟,你就是个拖油瓶!就是专门被我欺负的!” 宋文清恍然大悟,原来赵凯不是他亲哥啊。 后来渐渐再大了点,他才从大人们的只言片语和冰冷的现实里,懵懵懂懂地弄懂了家里复杂的关係。 他不是赵叔亲生的,虽然一直喊爸爸,但和他並没有血缘关係,赵凯也不是他亲哥哥。 於是他不再奢望能有一个会保护他,关心他的哥哥,他將自己缩得更小,努力降低存在感,以为这样就能少受一点伤害。 可现在,妈妈却告诉他,致浩哥哥和嘉旬哥哥是他的亲哥哥!和他有同一个父亲? 他仅仅只花了0.01秒就很快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怪不得他们对他这么好,原来是亲哥哥。 果然和赵凯那个假哥哥不一样。 宋雅兰见宋文清已经神游天外,伸手敲了他头一下:“你是怎么想的,不认识的陌生人你也敢和对方回家?” 宋文清鼓了鼓腮帮子:“当时赵凯赶我走,不准我回家,我实在没地方去了,我看嘉旬哥哥不是坏人,我就跟他走了。” 宋文清辩解的同时还告了赵凯一状。 “赵凯赶你走?什么时候的事?” 宋雅兰皱眉。 “就是你骂我累赘的前一天晚上。”宋文瞥了一眼宋雅兰,故意旧事重提了一下。 宋雅兰没注意他的小心思,注意力全在赵凯赶宋文清走这件事上。 她脸色沉了沉:“你给我好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宋文清知道自己报仇的机会来了,委屈巴巴的讲起了前几天的事情,包括以前赵凯是怎么欺负他的。 以前他忍气吞声是考虑到他妈的处境,以及他还要在那个家生活。 现在不一样了,他有新的家人了,他有两个对他很好的哥哥了!他有底气了! 他不忍了! 宋雅兰越听脸色越难看。 她知道赵凯那小子平时对文清不好,却没想到他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威胁,驱赶! 而自己当时竟然还被蒙在鼓里,甚至还责怪儿子不懂事,说了那么重的话! 愧疚,愤怒和后怕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看著儿子委屈的样子,猛地將他搂进怀里,声音带著压抑的颤抖:“是妈妈不好……妈妈不知道……妈妈错怪你了……” 她之前还对让儿子留在陈致浩这里有些许不安,此刻却只剩下庆幸。 庆幸儿子遇到了陈致浩,庆幸他有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不用再回去面对赵凯的欺辱和那个冰冷压抑的家。 “文清,”她鬆开儿子,双手扶著他的肩膀,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你听著,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致浩哥哥和嘉旬哥哥才是你的亲人,那个家……你暂时不用回去了,赵凯要是再敢欺负你,你……你就告诉妈妈,知道吗?” 宋文清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宋雅兰是临近中午被张猛送回家的,陈致浩有意留她吃饭,但被拒绝了。 她家里还有个小女儿要照顾,离不了太久。 最重要的是,她还要回去找赵凯算帐,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她绝对不会放过那小子。 宋雅兰走后,宋文清短暂的失落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我有两个亲哥哥了!”的喜悦衝散。 他开始围著方嘉旬转,左一声“嘉旬哥哥”,右一声“哥哥”,喊得又甜又脆,把方嘉旬美得直冒泡。 他其实更想凑到陈致浩身边去喊哥哥,但看著陈致浩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那点小勇气又缩了回去,只敢用亮晶晶的眼睛偷偷瞄他。 陈致浩看著眼前这“兄友弟恭”的一幕,揉了揉额角,出声打断了两人的黏糊:“嘉旬,文清,过来一下。” 两人立刻停下,方嘉旬拉著宋文清的手快步走到陈致浩面前。 陈致浩看著並排站著的两个少年,目光先落在方嘉旬身上,语气平静地拋下一个重磅消息:“嘉旬,有件事要告诉你。” “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我们还有几个兄弟姐妹没回家,现在我告诉你,文清就是我们其中一个弟弟,他和我们一样,都是同一个父亲的儿子。他是你的亲弟弟。” 方嘉旬脸上的笑容瞬间定格,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猛地扭头看向身边矮他一个头的宋文清,手指著他,结结巴巴:“他、他……我、我……亲弟弟?!”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宋文清被方嘉旬夸张的反应弄得有点紧张,小手不安地揪著衣角,但还是鼓起勇气,用力点了点头,眼巴巴地看著方嘉旬,小声確认:“嗯!亲的!” 方嘉旬消化了几秒钟,脸上的震惊迅速被一种巨大的惊喜取代。 他猛地一把抱住宋文清,兴奋地原地蹦了两下:“哇!太好了!文清你是我亲弟弟!我就说怎么看你这么顺眼!原来你真是我弟!” 他鬆开宋文清,双手用力拍著他的小肩膀,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宣布道:“以后哥罩著你!看谁还敢欺负你!” 宋文清被他晃得头晕,但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甜滋滋的,也跟著傻笑起来。 陈致浩看著瞬间进入“傻哥哥”模式的方嘉旬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宋文清,心里那点因为身份突然转变而带来的微妙感也淡了些。 他轻咳一声,將两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他看向宋文清,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文清,既然是一家人,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不用拘束,也不用害怕。有什么需要,或者有人欺负你,直接跟我说,或者跟你嘉旬哥哥说,都一样,另外你还有两个姐姐没回去,等她们回来了再介绍给你认识。” 他没有刻意表现得很热情,但这番话却像一颗定心丸,稳稳地落在了宋文清的心上。 宋文清看著陈致浩,眼睛亮得惊人,他重重地点头:“嗯!我知道了,哥哥!” 这一次,他喊出“哥哥”这两个字时,少了之前的怯懦,多了几分依赖和底气。 第42章 下毒 赵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快十一点才揉著眼睛从房间里晃出来。 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习惯性地喊:“饭好了没?” 回应他的却是一片寂静。 客厅里空荡荡的,本该在厨房忙碌的宋雅兰不见踪影,连那个吵人的小丫头片子也没了声音。 “搞什么鬼?”赵凯不满地嘟囔,饿著肚子让他火气噌噌往上冒。 他摸出手机,直接给他爸赵志成打了电话,开口就是抱怨:“爸!宋姨不知道跑哪儿鬼混去了,连饭都不做!我快饿死了!” 电话那头的赵志成似乎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背景里隱约还有一丝娇柔的女声。 他不耐烦地回答:“可能去找那个拖油瓶了吧,我公司临时有事,忙著呢!你自己隨便弄点吃的,或者点个外卖。” 说完就匆匆掛了电话。 赵凯听著电话里的忙音,撇了撇嘴。 他都听见女人的声音了,他爸在外头有人的事,他也是偶然间发现的,他不但没觉得不对,反而挺羡慕他爸的,家里有个免费保姆伺候著,外面还能瀟洒,这才是人生贏家啊! 正当他摸著咕咕叫的肚子,琢磨著是泡麵还是点个贵点的外卖让他爸报销时,房门咔噠一声打开了。 宋雅兰一手抱著刚从邻居家接回来的小女儿,一手拎著一个黑色塑胶袋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 赵凯一看她回来,憋了半天的火气立刻找到了出口,他吊儿郎当地往沙发上一靠,埋怨道:“你还知道回来啊?跑哪儿去了?想饿死我啊?赶紧做饭去!” 宋雅兰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看也没看他,径直抱著女儿回了臥室,轻轻关上了门。 被彻底无视的赵凯感觉面子掛不住了,他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衝到臥室门口,隔著门板嚷嚷:“喂!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赶紧给我做饭!不然等我爸回来,我让他跟你离婚!看你以后怎么办!” 臥室里传来女儿细微的哼唧声和宋雅兰低低的安抚声,依旧没有回应他。 赵凯以为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宋雅兰怕了,心里正得意,觉得自己颇有他爸的风范,能把女人治得服服帖帖。 就在这时,臥室门打开了,宋雅兰拎著黑色的塑胶袋从臥室出来,顺手將塑胶袋放在饭桌上,然后径直走进了厨房。 赵凯得意地跟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大吼大叫。 “快做饭!我都要饿死了!” 宋雅兰依然没搭理他,开始熟练的切菜煮菜。 赵凯也不在乎宋雅兰的態度,他只在乎自己的肚子不用挨饿了,在他看来,保姆就应该少说多做。 从他爸娶宋雅兰进门的第一天,他爸就说了,这是专门找来伺候他们爷俩的,至於那个拖油瓶,平常给根骨头养著饿不死就行。 因此这么多年他在这个家过得可谓是如鱼得水。 这么想著,宋雅兰饭菜已经端上了桌。 赵凯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等著宋雅兰给他盛饭。 宋雅兰將一个空碗放在赵凯面前,赵凯刚想质问为什么不给他盛饭,就看见宋雅兰从她拎回来的黑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 赵凯开口想问这是什么,却看见她动作麻利地打开瓶盖,直接將里面的液体倒进了桌子上的汤里,还用勺子搅了搅。 然后宋雅兰旁若无人的將他面前的空碗拿起来给他盛了一碗。 赵凯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喂!你往汤里倒什么呢?” 宋雅兰终於转过身,正眼看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静得可怕:“敌敌畏。” 赵凯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扯著嘴角想笑:“你、你开什么玩笑……” “文清失踪好几天了。”宋雅兰打断他,眼神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钉在他脸上,“我刚从警局回来。我都知道了,是你把他逼走的。”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下来,“我要杀了你。” “轰”的一声,赵凯只觉得脑袋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看著宋雅兰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天灵盖!这不是开玩笑!她是认真的! 他强装镇定,一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拔腿就要往外走。 “宋姨你胡说八道什么,那个拖油瓶是自己要走的关我什么事!” 他声音有些颤抖,双脚快速的往外移动,想趁著宋雅兰不注意往外跑,却被宋雅兰一把抓住,拖回按在了椅子上。 宋雅兰的力气很大,远不是刚12岁的赵凯能抵抗的。 宋雅兰將汤碗端起来就要往赵凯嘴里灌。 赵凯这才真的害怕了。 “不……不是!我不是故意的!”赵凯的声音猛地拔高,尖锐得刺耳。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却没有半点用处。 “我就是想嚇唬嚇唬他!我没想他真的会走,宋姨我错了!你饶了我吧!!”他语无伦次,眼泪和鼻涕瞬间糊了满脸,刚才那点囂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 宋雅兰对他的哭嚎求饶充耳不闻。 她面无表情地將汤碗逼近赵凯。 “別过来!你別过来!”赵凯嚇得魂飞魄散,手脚拼命的挣扎著,他死死闭著嘴,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恐惧声。 宋雅兰眼神一暗,按著赵凯的那只手瞬间鬆开,隨即猛地捏住了他的鼻子。 赵凯呼吸被阻,窒息感迫使他不得不张大了嘴想要吸气 就是现在! 宋雅兰手腕一抬,那碗温热的汤液,对著赵凯张开的嘴就灌了进去! “唔!咕咚……咳咳咳!”液体顺著喉咙滑下。 赵凯被呛得剧烈咳嗽,但大部分还是被迫咽了下去。 完了!我喝了敌敌畏!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恐怖的魔咒,瞬间击垮了赵凯的心理防线。 见目的达到,宋雅兰也鬆开了他。 按著他的阻力消失,赵凯想站起来,双腿却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双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仿佛这样就能把毒药抠出来。 他哭得撕心裂肺,在地上翻滚:“啊啊啊!我的肚子!我的喉咙!好痛!我要死了!救命啊!宋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救救我!送我去医院!求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喉咙和食道像是烧了起来,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 他不要死啊,他才12岁,他还没娶几个老婆呢,他不想死啊。 都是这个女人要害我!我和她拼了! 极度的恐惧之后,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冒了上来。他猛地抬起头,涕泪横流,面目扭曲地嘶吼:“你这个毒妇!你要毒死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跟你同归於尽!”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扑向宋雅兰。 宋雅兰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的弧度。 她二话不说,转身衝进厨房,在赵凯惊恐的注视下,从刀架上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刃口锋利的菜刀。 她甚至没有片刻停顿,抡起胳膊,猛地一刀砍在了旁边的木质餐桌上!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厚重的实木餐桌桌面被砍出一道深深的豁口,菜刀牢牢地嵌在里面,刀身还在因巨大的力道而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赵凯所有的动作,所有的狠话,在这一声巨响和那寒光闪闪的菜刀面前,戛然而止。 他张著嘴,维持著一个滑稽的,半爬起的姿势,眼睛瞪得几乎要脱眶,死死盯著那把刀,仿佛下一秒就会劈到自己头上。 下一秒,裤襠处一阵湿热,一股腥臊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迅速浸湿了他的裤子,在地板上蔓延开一小滩污渍。 他嚇尿了。 宋雅兰嫌弃的捂了捂鼻子,鬆开了握著刀柄的手,心里却乐开了花,嚇不死你,敢欺负我儿子! “现在,知道怕了?” “文清被你嚇得离家出走的时候,比你现在怕一千倍,一万倍。” 她看著赵凯因恐惧而空洞的眼神,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这足够成为他一辈子的阴影了。 这瓶敌敌畏不过是自来水,这种低级的小伎俩骗成年人够呛,但骗赵凯这个才12岁的小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了,没点手段,她一个单身女人是怎么將宋文清养这么大的。 这几年有了家才收起了以前的那副作態,她处处忍让为的不就是让文清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结果倒是让这群畜生以为她是个好欺负的主。 居然敢爬在她头上欺负她儿子。 第43章 身体检查 赵志成接到赵凯电话的时候裤子都脱了一半。 一听赵凯说宋雅兰给他下了毒,他现在在医院里抢救,哪还有心思花前月下。 推开扑上来的女人,手忙脚乱地提上裤子,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连衬衫扣子都扣错位了两个。 他倒是没意识到要是真在抢救怎么还会有机会给他打电话,满脑子都是对自己儿子的担忧。 那可是他老赵家唯一的根啊,要是真出了事,他该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 此刻他连想杀了宋雅兰的心都有了。 和宋雅兰生的小女儿已经完全被他遗忘了,也可能他记得,但一个小丫头片子在他心里压根儿算不上他们家的根。 他一路油门踩得飞快,连闯了几个红灯,等他气喘吁吁衝到急诊室,看到的却是赵凯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脸色惨白,浑身还在不住地发抖,裤襠处一片深色水渍,散发著隱约的骚臭味。 而宋雅兰则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眼神冷漠。 “小凯!你怎么了?”赵志成衝过去,抓住儿子的肩膀。 赵凯一看到他爸,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死死抓住赵志成的胳膊,语无伦次地喊:“爸!爸!她要毒死我!这个贱女人往汤里倒敌敌畏!她灌我喝下去了!我要死了!爸你快救救我!” “什么?!”赵志成头皮发麻,猛地扭头瞪向宋雅兰,眼神凶狠,“你他妈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不等宋雅兰开口,旁边一位戴著口罩的医生走了过来,语气带著点无奈:“家属冷静点。我们已经给患者初步检查过了,也询问了情况。他生命体徵平稳,口腔、食道都没有腐蚀性灼伤的跡象,神经反射也正常。从临床表现看,完全不像是服用了有敌敌畏中毒。” “不可能!她亲口说的!敌敌畏!我喝下去了!味道怪怪的!我肚子不舒服!我喉咙痛!”赵凯激动地大叫,引来周围人侧目。 医生耐著性子解释:“我们理解你的恐惧,但所谓『中毒』症状很可能源於极度恐慌导致的应激反应,比如过度换气、心悸、胃肠道痉挛等。至於味道,很多物质都可能產生类似感觉,不一定是毒药。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们可以安排更全面的血液检查和毒物筛查。” “查!必须查!”赵凯尖叫著,死死拽著他爸,“爸!让他们查!我肯定中毒了!” 赵志成看著儿子这疯癲的样子,又看看一脸平静甚至带著讥誚的宋雅兰,心里又急又怒,只能顺著赵凯:“查!医生,给我们做最全面的检查!钱不是问题!” 於是,一番折腾,抽血、化验……赵凯在极度的恐惧和焦虑中等待著判决结果。 几个小时后,医生拿著厚厚的报告单回来了,表情更加无奈:“家属,所有检查结果都出来了。血液常规、生化指標、包括针对性的毒物筛查,全部在正常范围內。可以百分之百確定,患者没有中毒。” “我真的没事吗?我没中毒吗?”,赵凯颤抖著拿著报告单,內心被狂喜淹没,他现在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宋雅兰逼著他喝下那碗毒药,以及那把闪著寒光的刀。 好像下一秒他就会一命呜呼。 现在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他没中毒,哈哈。 可还没高兴多久,面前的医生皱了皱眉,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指著报告某一项补充道:“虽然没中毒,但我们在常规检查中发现了一个其他问题。患者睪酮水平显著低於同龄人正常值下限,结合第二性徵发育情况……初步判断,可能存在青春期发育迟缓,甚至未来可能影响生育功能。建议你们去內分泌科或者泌尿外科做个详细检查。” 这话如同另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劈在赵凯头上。 中毒的恐惧还没散去,发育迟缓、影响生育、这几个字又砸得他眼冒金星。 他呆住了,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赵志成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儿子没中毒是万幸,但现在他们老赵家的香火好像要断了。 他看著失魂落魄的赵凯,又瞥了一眼旁边正笑的前仰后合的宋雅兰,一股邪火窝在胸口,却不知道该向谁发。 宋雅兰从得知赵凯有可能以后会变成太监后,嘴角就没下来过,这就是命! 她不希望这种好事只能她一个人知道,於是隔天就將这事到处传播。 甚至於传到了陈致浩耳朵里 陈致浩知道后,第一反应就是立马给家里的两个小男孩预约了体检。 这给他提了个醒,这可事关终身大事,第二天就押著两个懵懵懂懂的弟弟去做了检查。 “哥,怎么了?我们生病了吗?”方嘉旬一边被抽血一边问。 “例行检查,確保身体健康。”陈致浩言简意賅。 宋文清则有些紧张,小脸绷著。陈致浩拍了拍他的头:“没事,检查一下,以后长得比赵凯还高。” 好在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两人都非常健康,生长发育指標良好,方嘉旬甚至因为这段时间营养跟得上,还躥高了一点。 陈致浩看著报告,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两个弟弟的幸福保住了。 次日下午,陈致浩接到了小区门口保安的电话。 青山別苑作为有名的富豪小区,安保级別也是顶尖的,不是小区住户根本进不来。 除非是户主提前打过招呼的才能放进来,陈致浩入住青山別苑后,从没有人来拜访过他。 因此他接到保安的电话还挺新奇。 电话那头保安恭敬的声音响起:“陈先生吗?门口有个小男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指名道姓说要找您,说是您的弟弟。我们问他家长呢,他说自己来的……您看这?” 陈致浩一愣。四五岁的小男孩?弟弟? 陈致浩瞳孔一缩,立刻起身:“我马上过来!请务必看好他,別让他乱跑!” 第44章 周西渡 青山別苑小区大门外,保安皱著眉盯著不远处那个身影。 那是个四五岁模样的男孩,衣服脏得看不出顏色,裤腿短了一截。 最显眼的是他脚上那双破凉鞋,鞋底磨得几乎透明,前面破了个洞,露出两个黑乎乎的脚趾头。 他背著一个比他还大的破编织袋,安静地站在那儿,不哭不闹。 油腻的头髮下,那一双眼睛异常的凶狠。 那气势连他都有点心惊。 要不是对方外表是一个小孩,他还以为是哪个道上混的要来找茬。 也就在这时,陈致浩终於气喘吁吁地赶来了。 他扶著膝盖喘了两口粗气,心里暗骂自己失策。 以往出门都是张猛开车,他从未留意过从別墅到小区大门竟有这么远,生生走了快半小时,累得他够呛。 他刚直起腰,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孩子的具体模样,脑海中的系统提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 【警告!检测到十弟周西渡,处於极度飢饿、脱水及轻微感染状態!生命体徵呈下降趋势!请宿主立马营救。】 陈致浩心头一惊,也顾不得喘匀气了,立刻朝那孩子看去。 这一看,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小孩穿著的破洞鞋子里露出的脚趾不仅脏,还有些红肿,明显是长时间行走摩擦所致。 嘴唇乾裂起皮,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唯独那双眼睛,凶狠倔强地亮著,死死地盯著他。 陈致浩立刻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小朋友,你……” 他话音未落,那孩子像是確认了什么,用沙哑到几乎失声的嗓子,斩钉截铁地开口,语气不是请求,而是通知:“陈致浩,我终於找到你了,我是你弟弟。给我水,给我吃的。然后,我住这里。” 这话霸道得让旁边的保安再次瞠目结舌。 “行,给你吃的给你喝的。”陈致浩也不在乎他说话的语气,一个小孩他有什么可计较的。 现在的关键是既然系统已经认定了这是他的亲生弟弟,那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先將他生命状態拉回来。 至於其他的以后再问也不迟。 “你们这有吃的喝的吗。”陈致浩抬头看向旁边的保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保安立马反应了过来。“有有有,你等著,我这就去拿!”说著就跑进了保安室里。一会儿功夫就拿出来一瓶水和几个麵包。 陈致浩道完谢就接过递给了周西渡。 周西渡那双凶狠的眼睛在接触到水瓶时亮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警惕地看了陈致浩两秒,像是在確认他可不可信,最后才一把抓过瓶子,却没有急著灌,而是小口小口地,极其克制地喝了起来。 即便如此,还是因为喝得太急呛咳了两声,小小的身子跟著颤抖。 陈致浩看得心里不是滋味,等他喝了小半瓶,又把几个麵包递给他,示意他填填肚子。 却被周西渡拒绝了。 “你打算就用麵包打发我吗?我要吃肉。”周西渡哑著嗓子,眼神依旧带著凶狠,但说出的话却带著孩子气的执拗。 陈致浩看著他瘦得颧骨突出的脸颊,心里一软,哭笑不得地保证:“没问题,给你吃肉,什么肉都给你吃。不信你啃我几口都行,只要你能啃得动。”他试图用玩笑缓和一下气氛,但周西渡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显然没get到笑点,或者说根本没心情理会。 陈致浩也不在意,看他暂时不肯吃麵包,便对保安道了声谢,然后一手拎起那个沉甸甸、散发著异味的破编织袋,另一只手再次伸向周西渡:“走,回家,家里有肉,管够。” 这一次,周西渡没有太多犹豫,把自己那只滚烫又脏兮兮的小手塞进了陈致浩的掌心,紧紧抱著那半瓶水。 陈致浩牵著他,转身往小区里走。 刚走了两步突然看见保安室外面的巡逻车,眼睛一亮。 有交通工具还用什么人腿。 半个小时他走都够呛,周西渡估计……想到这他脑子里突然冒出来周西渡两个小脚趾。 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说不准半个小时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稍等一下。”陈致浩对周西渡说了一句,然后转向保安,指了指巡逻车,“大哥,麻烦用这个送我们一段可以吗?不行我就让家里的车过来接,这孩子脚受伤了,走不了太远。” 保安简直受宠若惊,他哪遇见过对他这么客气的业主,这里住的人非富即贵,基本上都是鼻孔翘到天上去的。 见到他们更是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 能遇上陈致浩这么好说话的人,他有什么不同意的。 立刻点头:“没问题,陈先生,上车吧!”他麻利地打开巡逻车后座的门。 隨后立马联繫了附近站岗的兄弟替他一会儿。 陈致浩先把周西渡抱上车,自己隨后也坐了进去,顺手將那个破编织袋放在脚边。巡逻车空间不大,但足够容纳他们。 车子悄无声息地启动,平稳地驶入小区。 周西渡坐在车里,身体依旧紧绷,一双眼睛锐利地扫视著窗外飞速掠过的精致园林,喷泉和一栋栋风格各异的豪华別墅。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惊嘆,没有好奇,好似已经看了千百遍一样。 陈致浩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疑问更深,但此刻不是询问的时候。 他拿出手机,给之前的李医生打了个电话。 周西渡现在需要一个全面检查。 几分钟后,陈致浩看见了自己熟悉的別墅。 车子平稳停下。 “大哥谢了。”陈致浩再次向保安道谢,然后抱著周西渡下了巡逻车。 第45章 做梦 进了別墅,陈致浩牵著周西渡对迎上来的阿姨快速吩咐:“李阿姨,立刻准备一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最好是肉粥或者烂糊面,再热杯牛奶!” 王阿姨看到周西渡的模样,也嚇了一跳,连忙应声去厨房忙活。 陈致浩直接把周西渡牵进了客厅,放在柔软的沙发上。 方嘉旬和宋文清也在家,看到陈致浩牵了一个小孩回家,立马迎了上来。 “哥,他是谁啊?”方嘉旬好奇地问。 宋文清则有些害怕地往方嘉旬身后缩了缩,周西渡那凶狠的眼神和狼狈的样子让他感到不安。 “他是你们另一个弟弟。”陈致浩简单介绍了一句,现在没空详细解释。 他蹲在周西渡面前,看著他依旧紧紧抱在怀里的半瓶水,和那双戒备的眼睛,柔声道:“我们先把水喝完好不好?医生马上就来给你检查身体。等一下就有吃的了。” 周西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两个盯著他的男孩,没说话,但还是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把剩下的水喝完了。 就在这时,李医生提著医药箱匆匆赶到了。 陈致浩立刻让李医生给周西渡做检查。 检查的过程,周西渡异常配合,但依旧沉默。 李医生量了体温,38.5度,低烧。 检查口腔、听心肺、查看他红肿破皮的脚趾时,周西渡疼得身体微微一颤,却咬紧牙关没哼一声。 “陈先生,”李医生检查完,面色凝重,“孩子严重营养不良,轻度脱水,脚部有轻微感染和严重磨损,需要清创上药。发烧也是因为身体虚弱加上感染引起的。我建议先补充液体和营养,伤口处理好,观察体温。如果持续高烧,可能需要去医院输液。” “好,听你的。”陈致浩立刻点头,“麻烦你先帮他处理脚上的伤。” 李医生拿出碘伏和药膏,开始给周西渡清理脚上的伤口。 棉签碰到破损的皮肤时,周西渡放在膝盖上的小手猛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他依旧一声不吭,只有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暴露了他的痛苦。 陈致浩看得心里发堵,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紧攥的小拳头上。 周西渡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甩开。 这时,王阿姨端著热好的牛奶和一碗香气扑鼻的鸡蓉粥过来了。 食物的香味瞬间瀰漫在客厅里。 周西渡的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嚕”叫了一声,他凶狠的眼神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缝,紧紧盯著那碗粥。 陈致浩接过粥碗,试了试温度,刚好。 他舀起一勺,递到周西渡嘴边:“来,先吃点东西,吃了东西才有力气。” 周西渡看著嘴边的粥,又看了看陈致浩,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张开乾裂的嘴唇,把那勺粥吃了下去。 温热的粥滑过喉咙,他似乎舒服地眯了一下眼睛,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凶狠的表情,只是吞咽的动作明显加快了。 陈致浩耐心地一勺一勺餵他,看他吃得急,时不时提醒:“慢点,別噎著。” 方嘉旬和宋文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没见过哥哥这么耐心地照顾一个人,而且这个新来的弟弟,看起来好凶,但又好像很可怜。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周西渡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眼神却依旧盯著空碗。 “先吃这些,不能一下子吃太多,胃会受不了。”陈致浩解释道,又把温牛奶递给他,“把这个喝了。” 周西渡这次没犹豫,接过杯子,咕咚咕咚把牛奶喝光了。 吃了东西,喝了水,周西渡蜡黄的脸上似乎恢復了一点血色,但精神依旧萎靡,靠在沙发上,眼皮开始打架,却还强撑著不肯闭上。 李医生已经帮他处理好了脚上的伤,包扎好了。 “让他睡一觉吧,休息是最好的恢復。”李医生建议道。 陈致浩点点头,对周西渡轻声道:“困了就睡吧,这里很安全。” 周西渡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看陈致浩,又警惕地扫了一眼旁边的方嘉旬和宋文清,最后目光落在陈致浩脸上,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问:“你不会等我睡著了就把我扔出去吧?” 这是他第一次流露出属於他年龄的脆弱和迷茫。 陈致浩心里一酸,郑重地点头:“不会,你睡吧。” 周西渡盯著他看了几秒,仿佛在確认这句话的真偽。 最终,极度的疲惫战胜了警惕,他小小的脑袋一歪,靠在沙发扶手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即使睡著了,他那小小的眉头依然微微蹙著,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寧。 陈致浩看著他沉睡的小脸,轻轻嘆了口气。 他示意方嘉旬和宋文清別出声,又让王阿姨拿来一条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周西渡身上。 周西渡睡得很香,模模糊糊的又做了那个梦。 他又梦到了他的前世。 第46章 回忆 “死乞丐!滚远点,青山別苑也是你们这种垃圾能进的吗!” 又是同样的场景,周西渡看著地上被保安驱赶的男孩內心一片平静。 那是他,上辈子的他。 上辈子的他一出生就被遗弃,被孤儿院收留了三年,三岁那年终於有一对夫妻愿意收养他。 也是那一年他有了自己的爸爸妈妈以及自己的名字,周西渡。 一年后他又变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那对夫妻有了自己的孩子。 他被再次遗弃。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单薄的衣衫,腹中永远是灼烧般的飢饿。 他翻找著散发恶臭的垃圾桶,与野狗抢夺一点点能果腹的残渣,在路人厌恶和漠然的目光中伸出骯脏的小手。 他跌跌撞撞,凭藉著野兽般的本能和一点点运气,硬生生熬到了十二岁。 他成了一个人人厌弃的小乞丐。 乞丐圈里有个说法,要乞討就去青山別苑。 那里的人都是有钱人,去那里乞討,遇上有同情心的顺手赏点什么都够他们填饱肚子了。 遇到大方的说不准这辈子温饱都解决了。 周西渡心思动了动,默默记住了这个地方。 除夕夜,万家灯火,举国同庆。 周西渡蹲在青山別苑门口,两只眼睛眼巴巴的盯著进出的车辆,希望能有一辆车为他停下。 给他一点吃的,让他也能过个好年。 比吃的先来的,是保安的驱赶。 回忆与眼前的场景慢慢重合。 他看见,地上抱著头的十二岁的周西渡被打的慢慢没了动静,保安似乎也打累了,往地上的人身上吐了口唾沫。 “呸!大过年的真晦气。”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白光照了过来。 一辆黑色鋥亮的轿车在周西渡身边停下。 车窗摇下,一个穿著昂贵皮毛领大衣,面容富態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小孩,大过年的,没地方去?”男人的声音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好奇。 画面里,十二岁的他怯生生地点点头,努力想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更可怜些。 男人打量了他几眼,忽然笑了,带著一种施捨者的优越感:“怪可怜的,跟我进来吧,给你弄点热乎吃的。” 那一刻,巨大的惊喜几乎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晕乎乎地,像是被天上的馅饼砸中,小心翼翼地跟著男人走进了那道他嚮往已久,象徵著温暖与富足的大门。 青山別苑里面的景象,让小小年纪的他彻底看呆了。 宽阔整洁的道路,即使在寒冬也精心打理的花园,还有那一栋栋在夜色中灯火通明,如同童话城堡般的別墅……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滋生:要是能住在这样的地方,哪怕只有一天,死了也值了! 男人把他带进了一栋尤其气派的別墅。 温暖的空气夹杂著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他冻僵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个舒服的哆嗦。 他侷促地站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板上,看著自己脏兮兮的脚印,不敢动弹,只是用那双充满渴望和感激的眼睛,紧紧追隨著男人的身影。 男人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转身从餐厅的桌子上端过来一个精致的白瓷盘。 盘子里,是切成薄片,酱汁浓郁,散发著诱人肉香的牛肉! 画面里的周西渡眼睛瞬间直了,口水疯狂分泌,喉咙不住地滚动。 他颤抖著伸出那双黑乎乎、布满冻疮的小手,几乎要跪下去接,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带著哭腔的“谢谢”。 然而,男人的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盘子倾斜,“哗啦”一声,整盘香气扑鼻的牛肉,被尽数倒进了旁边一个乾净得不像是给动物用的、鋥亮的金属狗食盆里。 与里面一些昂贵的狗粮混在了一起。 “吃吧,” 男人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和一种观察实验品般的兴趣。 他指了指狗盆,又朝旁边的女佣挥了挥手。 不一会儿,女佣就牵过来一只体型壮硕,眼神凶悍的杜宾犬。 “和我的凯撒一起吃,它不护食。” 一瞬间,周西渡就明白了。 根本没有同情!没有施捨! 这个男人只是在找乐子,把他当成取悦自己的小丑,一个连狗都不如的玩物! 可他本就连狗都不如。 他看著那盆近在咫尺混著狗粮的牛肉,香味像魔鬼的鉤子,死死勾住了他濒临崩溃的理智和空瘪的胃袋。 男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充满了等待好戏上演的愉悦和催促。 “怎么?不吃?不吃就滚出去继续挨冻挨饿吧。”男人轻飘飘地说,仿佛在谈论天气。 “啊——!”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暴戾的嘶吼从他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要吃肉。 理智彻底被吞噬!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陷入绝境的幼兽,带著同归於尽的疯狂,直接扑向了那只叫做“凯撒”的杜宾犬! 他用手抓,用头撞,用尽身上一切能当做武器的地方,不管不顾地攻击! 最后更是张开嘴,露出不算锋利的牙齿,死死咬住了杜宾犬的喉咙!任凭那训练有素的恶犬如何撕咬反击,他都像是长在了它身上,死不鬆口! 肉是他的!他要吃肉! 那杜宾犬大概从未遭遇过如此原始,如此不要命的攻击,在疯狂的挣扎和呜咽中,渐渐没了声息。 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为惊愕,隨即是滔天的暴怒!“小杂种!你敢咬死我的凯撒!你知道这狗多少钱吗?!来人!给我往死里打!” 几个身材高大的佣人和保鏢冲了进来,拳头皮鞋如同冰雹般密集地落在那具瘦小脆弱的身体上。 周西渡却好像感觉不到痛似的,拼了命的把肉往嘴里塞。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皮肉被重击的闷响,男人的怒骂和佣人的呵斥声…… 画面里的他像破布娃娃一样被疯狂殴打著,鲜血从口鼻、从额头、从耳朵里不断涌出,意识迅速被剧痛和黑暗吞噬。 最后,他被打得奄奄一息,像一袋真正的垃圾,被粗暴地拖出温暖如春的別墅,狠狠扔在了青山別苑门外冰冷刺骨的雪地里。 好冷……比以往任何冬天都要冷。 身体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孔不入的寒意,像是要冻结他的血液,凝固他的灵魂。 视线模糊,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远处別墅里隱约传来的、属於別人的欢声笑语。 好在他吃饱了,可以做个饱死鬼了。 就在意识即將彻底沉入永恆黑暗的前一刻,他模糊的被血色浸染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缓缓蹲下,看不清面容,周身却笼罩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第47章 我要帮助你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声音却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充满了无尽的悲愴与悔恨: “我……又来晚了吗……” 男人蹲下身来轻轻抚摸著他的头。 “孩子,好好记住接下来看到的一切。” “重来一次,救救他们……也救救你自己。” 隨著男人的话语,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涌入周西渡即將彻底湮灭的意识。 他看到九个不同人的人生轨跡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闪过。 最后定格的画面无一不是他们死亡的画面。 “那些都是你的哥哥姐姐。” “重来一次,去找他们吧。” “去找你的大哥陈致浩。” “去找他吧,他的记忆已经重新……” 男人的声音在这里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但那股坚定的意念却清晰地传达了过来: “……他的轨跡也重新拨动……他是关键……是起点……” “去找他……” “你们命运会改变的……”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周西渡强撑著最后一口气呢喃道:“你到底是谁……” 男人的身影慢慢变得模糊,消失前,周西渡再次听到了男人的声音:“我是爸爸啊……”。 “爸爸!”周西渡猛的从梦中惊醒,脑子里一片混沌。 他茫然的看著四周,和面前正一脸焦急看著他的男人。 他想起来了,他重生回到了5岁那年,他还找到了他的大哥陈致浩。 “做噩梦了吗?”陈致浩见他醒来,明显鬆了口气,语气带著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关切。 周西渡已经睡了一天了,家里几个人都轮流来看过,好在高烧已经退了。 周西渡看著陈致浩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照著自己小小的,惊慌未定的身影。 梦境中那句“去找你的大哥陈致浩……他是关键……是起点……”再次迴响在心间。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有劫后余生的恍惚,有找到依靠的酸涩,更有那沉甸甸的使命带来的压力。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没有回答是不是做了噩梦,只是用力地,深深地看著陈致浩,仿佛要將这张脸,这个此刻会为他流露出关切神情的大哥,牢牢刻在心里,与梦中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赌鬼形象彻底区分开来。 他看著看著,突然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陈致浩放在沙发边的手指。 那触碰带著一丝不確定的试探,和一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依赖。 陈致浩愣了一下,感觉到手指被一只冰凉、微微颤抖的小手紧紧握住。 他看著小孩那双已经褪去凶狠,只剩下惊悸过后脆弱和一丝茫然的眼睛,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用另一只空著的手,有些生疏地,轻轻拍了拍周西渡的后背,语气放缓了些:“没事了,梦都是假的。” 这句普通的安慰,在此刻的周西渡听来,却有著非同寻常的意义。 假的?不,那些都是真的,是血淋淋发生过的过去。 但……大哥说得对,现在不一样了。 他回来了,他找到了大哥,那些悲剧,可以变成假的!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攥住了陈致浩的手指,仿佛从中汲取著力量和確认这份真实存在的温暖。 然后,他极其轻微地,朝著陈致浩的方向,挪动了一下小小的身体,寻求著更近的,更具安全感距离。 陈致浩看著小孩这无声的依赖和靠近,一种奇异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或许还不完全明白这个突然出现的弟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此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保护这个看起来浑身是刺、实则內心可能千疮百孔的孩子。 “饿不饿?要不要再喝点水?”陈致浩放柔了声音问道,尝试著用最实际的方式安抚他。 周西渡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带著梦魘初醒的虚弱,却异常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大哥。” 陈致浩看著他,心中微微一动,应了一声:“嗯,我在。” “我叫周西渡,我是你最小的弟弟。” “我要住在这里,我要帮助你。” 陈致浩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故意逗他:“你能帮我什么啊?” 周西渡看著他的眼睛,神情认真:“我要帮你救其它的哥哥姐姐。” 陈致浩闻言,笑容顿时僵在嘴角。 他听到了什么? 第48章 我帮你加油 陈致浩觉得肯定是自己听错了。 【统子……他刚刚说什么。】 系统给了他致命一击。 【系统:他说要帮助你拯救其他的哥哥姐姐。】 ……看来他没听错…… 说的是中文,但他怎么理解不了这什么意思呢? 这孩子怎么会知道还有其他兄弟姐妹?! 甚至用上了“救”这个字。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系统以及救赎任务。 连方嘉旬和苏微微也只是模糊地知道可能还有別的家人,但其他具体细节一概不知。 这信息太过荒谬,以至於陈致浩的大脑第一反应是拒绝接收。 他在脑海里对著系统咆哮: 【你们这任务到底发给了几个人?!除了我还有別的宿主?!还是说这小孩也是你们故意弄来的?!】 这念头刚闪过,脑海中的系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电子音都带上了前所未有的、近乎气急败坏的尖锐波动: 【警告!宿主质疑係统唯一性!严重违规!】 【错误!错误!检测到逻辑衝突!信息流紊乱!】 【滋——任务系统为宿主陈致浩专属绑定!绝无分號!重复,绝无分號!】 【滋——目標人物周西渡未检测到任何系统绑定痕跡!】 【未知干扰源……信息库比对中……滋……资料库部分受损……无法溯源……】 系统发出一连串混乱的提示音,甚至夹杂著电流干扰的杂音,最后像是为了强调,又像是为了掩盖之前的失態,猛地弹出一个巨大的、闪著红光的感嘆號: 【警报警报!数据紊乱!数据紊乱!紧急维修!】 系统的这一连串过激反应,嚇得陈致浩目瞪口呆。 他干什么了他?他不就问了一句话吗? 直接把系统干崩溃了? 这系统看来有问题…… 神经有问题…… 陈致浩没再管发癲的系统,继续將目光放在了周西渡身上,短短几秒他的脑子里想了很多。 但他脑子里再怎么想,还不如直接问当事人比较快。 陈致浩脸上的温和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警惕。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被周西渡握著的手,身体也微微后仰,拉开了些许距离,语气变得慎重而低沉: “你……刚才说什么?救谁?什么哥哥姐姐?” 周西渡敏锐地察觉到了陈致浩態度骤然的变化,那戒备的眼神像针一样刺了他一下。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迎上陈致浩审视的目光。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 透露关键信息,必然会引起怀疑,但他必须说,这是取得信任,真正开始改变命运的第一步。 他抿了抿乾涩的嘴唇,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更加惊世骇俗,但他必须说下去。 他组织著语言,儘量用五岁孩子可能理解的词汇,却又必须传达出核心信息: “爸爸……在梦里告诉我的。” “他说……我有很多哥哥姐姐……他们……在外面,过得不好……有危险……” 陈致浩的心臟重重一跳。 儘管周西渡说的语无伦次,但陈致浩还是提取到了关键字。 爸爸? 那个畜生还活著?不是说已经去其它世界了? “你见到那个畜生了?”话一出口陈致浩才发觉不对。 “我是说爸爸,你见到你爸爸了?” 陈致浩的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他紧紧盯著周西渡的眼睛,试图从那双过於早熟的眼眸里找出撒谎或者幻想的痕跡。 周西渡点了点头,又迅速摇了摇头,小小的脸上浮现出符合年龄的困惑与努力回忆的神情。 “不是……不是真的见过。是梦里……很冷很冷的时候,爸爸来了……他说……他说他很对不起我们,但他没办法……他告诉我,哥哥姐姐们需要帮助……” 他將上辈子的事情用一个梦来代替,就当是一场梦,也可能真的只是一场梦。 醒了,他还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他抬起手,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眼睛,声音带上了更明显的哽咽,但吐字却异常清晰地说出了最关键的信息:“爸爸说……我有很多哥哥姐姐,但他们最后都死了……” “他还说……” 周西渡说到这有些吞吞吐吐。 陈致浩急了,声音又大了一些。 “他说什么了。” 周西渡被他突然变大的声音嚇了一跳,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陈致浩赶紧摸了摸他的后背安抚。 周西渡这才缓过来一点。 “他说重来一次,只有你,会改变我们的命运,他让我来找你。” “重来一次”这四个字在陈致浩的脑海中炸开。 周西渡断断续续的话在他的脑子里连成一条紧密的锁链。 哦,他悟了。 按他的自己理解的意思大概就是他爸那畜生怕他任务完成不了,给他送来了一个小帮手。 想通这一点,陈致浩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审视的目光也柔和下来。 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温和:“所以,你是来帮我的?” 周西渡用力点头,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好。”陈致浩不再废话,直接切入核心,“那你打算怎么帮我呢?” 陈致浩看见眼前的小人皱起了眉头,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那模样意外的可爱,陈致浩没忍住伸手用食指戳了戳他的鼓起的腮帮子,只是刚靠近的时候,就被对方躲开了。 周西渡一脸防备的看著靠近他的人,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现在已经不是小乞丐了,不需要再防著人了。 眼前的人也不是那些和他抢东西的人,眼前这个是他大哥。 陈致浩没戳到人也不放弃,另一只手也伸出来迅速在小孩另一边脸戳了一下。 “想好怎么帮我了吗?” 周西渡的脸被戳了一下,不疼,还有点轻微的痒意。 他想了半天该怎么帮大哥,但脑子里全是一些一闪而过的片段,再仔细回想那些片段,却发现那些片段越来越模糊。 他挠了挠头,尷尬的看著一脸期待的陈致浩。 “我帮你加油吧。” 陈致浩:…… 行吧,加油吧。 第49章 接人 周日,宋雅兰抱著小女儿来到了青山別苑。 她想接宋文清回去住几天。 自从赵凯知道自己可能以后娶不了老婆了,每天在家要死不活的。 赵志成更是直接演都不演了,现在都不回家了。 宋雅兰每天面对赵凯,时不时故意在他面前耍耍刀,在汤里下点东西,嚇得赵凯连面都不敢露,一放学就躲进房间里。 家里瞬间清净了不少,所以她打算接宋文清回去住几天,一是想儿子了,二则是,期末快要到了,他怕宋文清玩的忘了学习,带回家可以好好抓一把。 与上次忐忑不安不同,这次再次来到青山別苑她脚步从容了不少。 可能是小区门口的保安给了她错觉。 陈致浩之前就帮她登记了信息。 因此她才能在一眾路人羡慕的眼神中,抬头挺胸的踏进青山別苑。 好像她本来就是属於这里的。 装逼的感觉的確很爽。 就是小区太大了,她走的实在是有点累。 门铃被按响,宋文清抢在了管家之前打开了门,他早就知道了妈妈今天要过来,已经坐在沙房上等了一早上了。 门被打开,宋文清站在门口,眼睛亮晶晶的:“妈!”他显然早就等著了。 “等急了吧?”宋雅兰笑著往里走,目光习惯性地扫视一圈別墅內部。 还是和上次来时一样,就是桌子坐了一个她不认识的小孩。 不认识的小孩? 宋雅兰的目光又重新转向了桌子,小孩正一脸防备的瞪著她。 四目相对,宋雅兰內心百转千回,最后转回了自己儿子身上。 “那个小弟弟是谁?” 宋文清回头看了一眼周西渡,撇了撇嘴。 “他叫周西渡,是哥哥前两天带回来的,哥哥说他是我弟弟。” 宋雅兰瞭然,看来又是老畜生撒的一颗种子,然而下一秒她就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弟弟?他比你小几岁?” 宋文清伸出三根手指,“他今年5岁,比我小三岁。” 三岁?三岁!合著那老畜生在她一个人带著文清艰难度日的时候,他去造孩子去了?? 她又想去刨坟了…… 陈致浩今天並不在家,家里除了管家和打扫的阿姨之外最大的就是方嘉旬。 但是方嘉旬因为要面对一个星期后的中考,现在正在书房里复习。 因此楼下两个小孩一个大人正面面相覷。 宋雅兰要带宋文清走,最先反抗的不是宋文清,而是周西渡。 周西渡人还没萝卜大,凶狠的拦在宋雅兰面前,一副你要带他走,就从我身上踏过去的气势。 “不准带他走!”他要帮大哥保护好这些哥哥姐姐! 宋雅兰哭笑不得。“我是他妈!我带他走怎么了!” 周西渡不听。 “我不管,我不允许你带走我们家任何一个人!” 宋雅兰也不想和一个小萝卜头纠缠,牵著宋文清就准备走。 谁知周西渡一个飞扑就死死抱住了宋雅兰的腿。 “不准你带走他!!” 宋雅兰无语,只能將手里的小女儿暂时让宋文清先抱著。 然后弯腰一把拎起周西渡,將他夹在臂弯里一起带走了…… 周西渡挣扎……没用…… 周西渡乱叫……没用…… 周西渡求饶……没用…… 周西渡最后妥协了,眼泪稀里哗啦的往下掉,上辈子他打得过豺狼,斗得过恶犬,没想到这辈子栽在了母老虎手里。 接到宋雅兰电话的时候,陈致浩正在楼盘里看房。 家里又多了一个孩子,陈致浩这几天开始考虑房子的问题。 青山別苑的別墅虽然很大,但隨著认回来的孩子越来越多,別墅明显不够住了。 他在系统那倒是得到了一套庄园,但自从系统维修后就再也没出现。 他是想去看看那套庄园,但没系统提供地址,他也去不成。 另外就是他也打算给苏微微和林盼儿各买一套房,几个未成年可以和他一起住,这两个成年了的还是早点搬出去吧。 宋雅兰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过来的,得知事情原委后,陈致浩既觉得心疼又觉得好笑。 和对方商量好待会儿去接周西渡后,陈致浩也正好订下了两套连號的別墅。 他现在资金还算充足,不算系统给的奖金,就单论腾远科技的股份分红就够他挥霍了,更何况还有天盛娱乐在不断给他爆金幣。 只有耀眼娱乐这个小公司一直在赔钱,但这点钱,他还赔得起。 他还靠著苏微微成为大明星给他的小公司赚点钱,虽然希望很渺茫…… 签完房子合同后,陈致浩就赶往了宋雅兰家。 周西渡这小孩没什么安全感,把他放在宋雅兰那里,他还有点担心。 张猛之前来接过宋雅兰,因此对路线很熟悉,四十分钟后,车子顺利的停在了宋雅兰小区的楼下。 刚下车,陈致浩就听见了楼上激烈的爭吵声,老式的小区並不膈音,往往隔壁咳嗽一声都能被听到。 得力於第一次找宋雅兰谈判,宋雅兰发飆尖叫摔东西。 所以陈致浩对宋雅兰尖叫的声音很熟悉,他站在楼下,一下子就听出了那道正在爭吵的女声是宋雅兰。 他三两步就往楼道冲,张猛也紧跟其后,楼道里挤满了看戏的人,陈致浩寸步难行。 好在张猛块头足够大主动冲在了前面,为陈致浩开了一条道。 顺利上了楼,陈致浩往人群最密集的一家走去,那家不是宋雅兰家又是谁家呢。 陈致浩眉头紧皱,他两个弟弟还在里面,可不能出什么事。 他朝张猛点了点挤在房门口的人群,张猛瞬间会意,立刻大声喊了起来“快让让!快让让!我手里有狗屎!摸到谁谁就死!” 人群瞬间尖叫四散。 陈致浩捂脸,就没有更体面一点的办法吗? 好在办法虽烂,但有用。 陈致浩快速的趁著人群散开挤了进去。 第50章 流產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屋內一片狼藉,一个摔碎的玻璃杯碎片还散落在门口。 宋雅兰正像一个护崽的母狮,一手紧紧抱著啼哭的小女儿,另一只手则將宋文清和周西渡死死护在身后。 她脸色涨红,头髮有些散乱,正对著站在客厅中央的一个女人厉声尖叫:“你给我滚!这是我家!你再不滚我报警了!” 那女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穿著一条凸显身材的紧身连衣裙,妆容精致,但眉宇间带著一股刻薄和蛮横。 她双手抱胸,下巴微抬,对宋雅兰的暴怒似乎毫不在意,反而嗤笑一声,声音尖利: “我管你报不报警!我告诉你我已经怀了赵哥的孩子了!劝你识相点早点和赵哥离婚!” “一个带著拖油瓶的泼妇也好意思一直缠著赵哥!” 宋雅兰被气得直发抖,赵志成在外面养女人的事她早就知道,她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对赵志成也没什么多大的感情,更多的是想有个家,凑合著过过日子。 只要不闹到她面前,她就当不知道。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怀孕了。 还如此囂张地打上门来羞辱,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屈辱。 她护著孩子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更加尖锐:“你个不要脸的小三!怀了野种还敢上门耀武扬威!你给我滚出去!” 那女人被骂小三和野种,脸上闪过一丝狰狞,更加刻薄地反击:“哼,老赵早就嫌你是个黄脸婆了!要不是怕赵凯没人照顾,他早和你离婚了!现在我怀孕了!我肚子里怀的可是赵家的金孙,你赶紧带著你的拖油瓶儿子给我让位!!!”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宋雅兰的心窝,也激怒了她身后的宋文清。 少年血气方刚,听到有人这样侮辱自己和妈妈,眼睛都红了,挣脱母亲的手就要衝上去:“你敢骂我妈!” “文清!”宋雅兰惊叫一声,生怕儿子吃亏。 陈致浩见此场景刚想进去阻拦。 就见一直安静被护在宋雅兰身后的周西渡,像一只灵巧的小猫,猛地从宋雅兰手臂下钻了出去。 却不是冲向那个女人,而是快速跑到客厅的茶几旁,踮起脚,一把抓起了放在上面的一个东西。 那是宋雅兰的手机。 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个囂张女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周西渡已经迅速点开了录像功能,好在录像功能不用解锁,他將镜头稳稳地对准了那个陌生女人。 “你……你干什么?小兔崽子!”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下意识地用手挡脸。 周西渡举著手机,小小的身躯站得笔直,仰著头,用清晰而冷静的童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正在录像。你,非法闯入民宅,进行人身攻击和言语威胁。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录下来。”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这完全不像一个五岁孩子该有的反应和言辞! 那女人彻底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这视频要是传出去,那她还怎么做人? 她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肯定会有人说閒话,但也仅限於周边人。 她也想的很清楚,大不了到时候远离这个小区就行。 出了这里谁还认识她。 但她可没做好被曝光到网上的准备! “你个小屁孩!你把手机给我拿来!”那女人被周西渡的录像行为彻底激怒,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尖叫著扑上来就要抢夺手机。 陈致浩眼神一凛,正要上前阻拦。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猛地划破了空气! 只见原本紧闭的臥室小门不知何时被拉开了一条缝,一道瘦削的身影如同疯魔般从里面猛衝出来。 是赵凯!他双眼赤红,脸上扭曲著疯狂的恨意,將所有力量集中於肩肘,像一颗失控的炮弹,狠狠地、精准地撞向了那个女人的腹部! “你怀了野种!你们都想抢走我的东西!去死吧!”赵凯嘶吼著,声音里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绝望。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出乎意料! 那女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自己的肚子上,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般向后倒去,后背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捂住腹部,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紧接著,一股刺目的鲜红迅速在她身下的浅色地板上蔓延开来。 “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女人发出痛苦的呻吟和绝望的哭喊。 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宋雅兰和宋文清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事件惊呆了,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陈致浩也倒吸一口冷气,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而唯一保持著绝对冷静的,竟然是举著手机的周西渡。 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透过手机屏幕,清晰地记录下了赵凯从衝出、撞击到女人倒地流血的全过程,画面稳定,没有一丝晃动。 他小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惊恐,也无同情,仿佛只是在记录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件。 赵凯撞完人后,似乎也被自己造成的后果嚇住了,他看著地上痛苦呻吟,身下淌血的女人,又看看自己颤抖的双手,脸上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恐惧,他踉蹌著后退了几步,然后快速的跑进了臥室里,將门死死的关上。 “啊!!!!”宋雅兰终於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宋文清的眼睛,自己也嚇得脸色发白。 陈致浩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周西渡,怕他也被嚇到,却发现那小孩仍异常冷静的继续举著手机录製著。 陈致浩鬆了口气,隨后对身后的张猛低吼道:“张猛!打120!快!说明情况,有人受伤,大量出血!” 接著,他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毫不犹豫地拨打了110。 地上的女人还在痛苦地呻吟哭泣,身下的血跡不断扩大,触目惊心。 宋雅兰看著这一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恨这个女人上门挑衅,但看到对方如此惨状,同为女性,一丝不忍还是划过心头。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赵凯…… 周西渡依旧举著手机,镜头缓缓扫过现场,確保不遗漏每一处细节。 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小区的寧静。 女人被抬上了救护车,剩余人包括赵凯都进了警局录笔录,而周西渡的录像成了唯一的证据。 第51章 一巴掌一万块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张猛已经將车停在警局门口不远处等著了,高大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可靠。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解决得比预想中快,周西渡拍下来的那份完整清晰的视频起了决定性作用。 赵凯被暂时拘留,等待后续处理,但眾人都明白,未成年,最终很可能还是以高额赔偿了事。 就在陈致浩护著宋雅兰和孩子们准备上车时,一道刺眼的车灯由远及近,伴隨著刺耳的剎车声,一辆轿车猛地停在了警局门口。 赵志成满脸焦急与怒气,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准备离开的宋雅兰一行人,立刻像找到了宣泄口,红著眼睛就扑了过来,指著宋雅兰的鼻子破口大骂: “宋雅兰!你个毒妇!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教唆小凯干的好事?!丽丽她孩子没了!你满意了?!你非要害得我们老赵断了香火是不是!你还我儿子!” 他情绪激动,唾沫星子横飞,伸手就想去抓宋雅兰的胳膊。 宋雅兰抱著小女儿,被他嚇得后退一步,脸上满是疲惫和厌恶,连话都懒得跟他说。 陈致浩一步上前,將宋雅兰和孩子们护在身后。 在赵志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右手已经高高扬起,然后带著一股凌厉的风声 “啪!!” 一记极其响亮、乾脆利落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赵志成的左脸上。 这记耳光力道十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和震撼。 赵志成被扇得脑袋猛地一偏,整个人都懵了,左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火辣辣的疼痛感延迟了片刻才猛地炸开。 他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瞪著陈致浩,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你他妈谁啊!居然敢打我?!”赵志成的声音因为震惊和疼痛而变调。 他像是终於找到了宣泄的突破口,猛地跳脚起来,扯著嗓子对著警局大门方向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打人啦!!救命啊!!警察同志!打人啦!!在你们警局门口公然行凶啊!!快把他抓起来!!” 他这一通鬼哭狼嚎,果然立刻惊动了里面的值班警察。 两名警察迅速跑了出来,神色严肃:“怎么回事?!谁在打架?!” 赵志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著陈致浩,激动得语无伦次:“他!就是他!他打我!在警局门口就敢动手!快把他抓起来!我要验伤!我要告他!” 警察的目光转向陈致浩,带著询问。 面对警察和赵志成激动的指控,陈致浩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带著点玩味的弧度。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动作过快而微微有些褶皱的袖口,然后才抬眼看向警察,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警察同志,別紧张,我是良好公民,我没打人,我只是在……做好人好事。” “好人好事?”警察愣住了。 赵志成也傻眼了,捂著脸忘了嚎叫。 “对啊,”陈致浩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开始他的表演,“这位赵先生情绪激动,试图攻击宋女士,我为了保护宋女士,不得已进行了阻拦,过程中可能不小心碰到了赵先生的脸。我呢,愿意对此进行赔偿。”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脸懵逼的赵志成,伸出食指,清晰地说道:“一巴掌,一万块。你觉得怎么样,赵先生?” “一……一万?”赵志成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捂著火辣辣的脸,脑子里飞快地计算起来。一万块一巴掌?这……这挨打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陈致浩没等他细想,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加深,继续说道:“看来赵先生是嫌少?或者觉得一巴掌不够表达我的歉意?” 话音未落,陈致浩再次动了! “啪!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如同燃放的鞭炮,接连不断地在警局门口响起! 陈致浩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左右开弓,精准而有力地扇在赵志成还没来得及防护的脸上! 一巴掌!两巴掌!三巴掌…… 赵志成完全被打懵了,只能下意识地用胳膊护住头脸,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徒劳地躲闪,嘴里发出“啊啊”的怪叫。 他想反抗,但陈致浩的动作又快又狠,根本不容他喘息,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张猛和两名警察看著。 “五、六、七……”陈致浩甚至还有閒心在心里默数。 “住手!快住手!”旁边的警察终於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连忙上前试图制止。 当陈致浩数到十,终於停手时,赵志成的脸已经肿得像猪头一样,通红一片,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跡,看起来狼狈不堪。 “好了,十巴掌。”陈致浩甩了甩手腕,语气平淡得像刚完成了一单交易,“一共十万块。” 警察赶紧插话,试图调解:“这位先生,打人总是不对的!有什么问题可以好好说,怎么能动手呢?赵先生,你看这……” “没!我没事!!”赵志成猛地抬起头,虽然脸肿得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但眼睛里却冒出一种被金钱冲昏头脑的贪婪光芒。 “一巴掌一万!他自己说的!十巴掌!十万!警察同志你们可都听到了!是他自愿赔偿的!不许反悔!” 他生怕陈致浩反悔或者因为警察的介入,他的钱泡汤了,此刻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仿佛都变成了钞票灼热的温度。 两名警察面面相覷,从业多年,没见过这么奇葩的情况。 既然当事人都接受了赔偿方案,那他们在这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两人往旁边站了站,不再阻拦。 陈致浩看著赵志成那副贪婪又狼狈的嘴脸,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鄙夷。 他慢悠悠地拿出手机,当著所有人的面,操作了几下。 赵志成紧紧盯著他的动作,呼吸都急促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十万块入帐。 然而,下一秒,陈致浩却將手机屏幕转向了赵志成。 “钱已经转过去了,注意查收。” 赵志成刚想说,你怎么会有我的联繫方式,却看见对方手机屏幕里,收款人居然是宋雅兰。 “你什么意思!你把钱转给她干什么!”说著手便指向了宋雅兰。 宋雅兰也愣住了,下意识地拿出自己的手机。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十万块到帐了。 做完这一切,陈致浩收起手机,对著怒气冲冲的赵志成,以及两位警察,露出了一个无辜又带著点狡黠的笑容: “警察同志,你们都看到了。” “赔偿我已经支付了,不过是支付给了赵先生的合法妻子,宋雅兰女士。” “根据《民法典》,夫妻婚內收入属於共同財產,我赔给宋女士,就等同於赔给了赵先生家庭,你们二位正好给我们做个见证,这笔赔偿已经完成支付了。” 赵志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滔天的怒火在心中升起。 “我操你大爷!!你耍我!!!”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也顾不上脸疼了,张牙舞爪地就要扑向陈致浩,“那是我的钱!我的十万块!!宋雅兰!把钱给我!那是我的!!” 宋雅兰此刻终於明白了陈致浩的用意,看著赵志成那副丑態百出的样子,她心中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愤怒,仿佛都隨著这十万块的到帐和赵志成的气急败坏而烟消云散。 她冷冷地瞥了状若疯癲的赵志成一眼,抱著小女儿,毫不犹豫地转身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直接关上了车门,將他的嚎叫隔绝在外。 “走吧。”陈致浩懒得再理会那个跳樑小丑,对张猛示意了一下,又对两位有些哭笑不得的警察点了点头,“警察同志,辛苦你们了,后续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我们隨时联繫。” 说完,他拉著宋文清和周西渡,从容地坐进了车里。 张猛发动引擎,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离警局门口。 “宋雅兰!你给我下来!把钱还给我!那是我的钱!!” “你们这群王八蛋!你们不得好死!!” 赵志成追在车后,徒劳地挥舞著手臂,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嘶吼,脸肿得像猪头,样子极其滑稽可笑。 第52章 新生活 车內,宋雅兰看著手机里那实实在在的十万块转帐记录,心情复杂难言,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她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神色自若的陈致浩,轻声道:“致浩,谢谢你……这钱……” “宋阿姨,您应得的。”陈致浩打断她,语气温和,“拿著吧,就当是这些年的精神损失费。” 宋文清崇拜地看著陈致浩,觉得刚才他哥简直帅呆了! 要不是他太小了,他都得亲自上去给赵志成两下。 他已经忍那个男人很久了。 一家都不是好东西!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今天都想趁乱给赵凯两脚,可惜当时情况太危急了,他没等到机会。 周西渡依旧安静地靠在车窗边,但那双过於清澈的眼睛里,却微微闪烁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那巴掌抽的太爽了!他以后也要这样啪啪啪抽人! 宋雅兰暂时在青山別苑留宿了一晚。 和赵志城那个家应该是回不去了。 当初她愿意嫁给赵志成就是因为对方愿意让她和宋文清住进去,现在闹到这个地步,婚是一定要离的,至於房子肯定也没她的份了。 文清不用她担心,她接下来就是在发愁以后她和女儿应该何去何从。 第二天一大早,宋雅兰就带著小女儿离开了青山別苑。 她要在赵志成反应过来之前回去打包好行李,这些年她也偷偷攒了不少,暂时拿来生活应该不成问题。 陈致浩醒了才发现宋雅兰已经离开了,宋文清一早上都闷闷不乐的,临上学时还在为宋雅兰担心。 陈致浩倒是早就为宋雅兰想好了退路。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事情不能用钱来解决。 他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张早就为宋文清准备好的卡,之前给方嘉旬他们的標准是每个月50万,宋文清当然也不例外。 等晚上宋文清放学了,他就將这卡交给他,50万应该够宋雅兰付一套房子的首付暂时先安顿下来了。 临近傍晚,宋雅兰拖著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背上背著睡得正香的小女儿,再次出现在了青山別苑门口。 她脸上带著奔波一天的疲惫,但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陈致浩给她开了门,看到她这副行囊简单的模样,心里便有了数。 “宋阿姨,快进来。”他侧身让开,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略显沉重的行李箱。 宋文清听到动静,立刻从房间里冲了出来,看到妈妈和妹妹,脸上担忧的神色终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欣喜:“妈!你回来了!” 宋雅兰对儿子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然后看向陈致浩,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致浩,我就不进去了,我来是跟文清说一声,也谢谢你昨天的帮忙,我找了个临时落脚的地方,先安顿下来。文清……就继续麻烦你了。” 她这话的意思很明確,她不会依赖陈致浩,而是要带著小女儿独立开始新生活,只將儿子託付在这里。 陈致浩看著她眼底的疲惫和那份倔强,没有多劝,只是点了点头:“您有打算就好。” 他顿了顿,仿佛才想起什么,转身从玄关的抽屉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向宋文清。 “文清,这个你拿著,之前给嘉旬他们都办了一张,这是你的那份。里面的钱应该够宋阿姨就近买套小房子,先安顿下来。” 宋文清愣住了,看著那张质感非凡的黑卡,一时没反应过来。 宋雅兰更是惊住了,她连忙摆手:“致浩,这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自己有积蓄,租个房子没问题……” “宋阿姨,”陈致浩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这不是给您的,是给文清的,他是这个家的一份子,这是他的应得的,之前嘉旬他们都有,每个月五十万,文清自然也一样。他现在还小,这钱怎么用,由您这个母亲来帮他支配,合情合理。” 五十万?!每个月?! 宋雅兰倒吸一口凉气。 她知道陈致浩条件好,却没想到能好到这种地步,隨手给未成年的弟弟的零花钱就是每月五十万! 这足够在不错的地段付一套小户型的首付还有富余了! “这……这太多了……”她感觉手里的卡片烫得惊人。 “不多。”陈致浩笑了笑,“家里孩子多,標准得统一,您拿著这钱,找个环境好点,安全点的小区,买套房子,也算有个真正的家。文清放假了也能过去住,这比租房子强。” 他考虑得很周全,以文清的名义给钱既保全了宋雅兰的自尊心,又切实解决了她们母女俩最迫切的安居问题,甚至还考虑到了未来文清与母亲的团聚。 宋文清此刻也明白了陈致浩的用意,他接过那张卡,塞到妈妈手里,语气带著恳求:“妈,你就拿著吧!大哥说得对,你和妹妹得有个自己的家!这样我放假也能去找你们!”他知道妈妈的倔强,但也更清楚现实的艰难。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钱给他,他也不敢花啊。 宋雅兰看著儿子殷切的眼神,又看看陈致浩那坦然真诚的目光,再想到独自带著幼女漂泊的不易,眼眶微微发热。 她不是矫情的人,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她紧紧攥住了那张卡,仿佛攥住了沉甸甸的未来和希望。 “致浩……谢谢……真的谢谢你……”她声音有些哽咽,这一次,没有再拒绝。 这份情,她记下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陈致浩语气轻鬆。 “您去哪里,我让张猛送你过去吧。” 宋雅兰重重点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拖著行李箱,背著女儿,再次离开了。 但这一次,她的脚步充满了力量和对新生活的期盼。 宋文清看著妈妈远去的背影,心里的石头终於落了地,他抬头看著陈致浩,眼睛亮晶晶的:“大哥,谢谢你!” 陈致浩揉了揉他的头髮:“傻小子。” 第53章 演戏 周三晚上,苏微微久违地回到青山別苑,刚推开玄关的门,就敏锐地察觉到家里气氛不同以往。 还没等她细想,目光就被餐厅里正在吃饭的陌生身影吸引了过去。 周西渡嘴里塞著鼓鼓囊囊的肉,两个黑溜溜的眼珠像警惕的小雷达,紧盯著门口的苏微微。 他费力地咽下嘴里的食物,含含糊糊地喊道:“你是谁!来我家干什么!”那小模样,活像只护食又戒备的小兽。 苏微微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懵了,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加几分不爽:“我是谁?我还想问问你是谁呢!” 她才多久没回家啊?怎么家里又悄无声息地多了个小孩? 就在这大小眼互瞪,气氛略显僵持的时候,一楼洗手间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宋文清一边提著裤子一边火急火燎地冲了出来,嘴里还嚷嚷著:“谁敢动我弟弟!!” 苏微微看著眼前这两个还没她腿高,一个满脸戒备一个刚提好裤子的小萝卜头,彻底沉默了。 这哪里还是家?这分明是幼儿园! “陈致浩!!你给我出来!!”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苏微微深吸一口气,朝著楼上发出了河东狮吼。 楼上,陈致浩正在书房筛选王助理给他找来的一些楼盘资料。 上次他只给苏微微和林盼儿各买了一套,自己看中的那套庄园系统又没动静,青山別苑眼看著就要住不下了。 他正看上一套市中心八百平的三层別墅,地段价格都很满意,刚准备给王助理打电话约时间看房,就被苏微微这穿透力极强的魔音嚇得手一抖。 他无奈地掏了掏耳朵,嘆了口气。得,难缠的回来了。 他放下资料,慢悠悠地走下楼梯。 方嘉旬这几天已经停止了补习班的课程,正在房间里做最后的考前复习,听到动静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显然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 “嚷嚷什么?大老远就听见你的声音了。”陈致浩走下楼梯,语气带著点无奈的笑意。 苏微微双手叉腰,指著餐厅方向:“陈致浩你行啊!我才出去几天?家里又多俩!你是不是打算开幼儿园?!” 周西渡看到陈致浩下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小跑到陈致浩身边,依旧用那种防备的眼神看著苏微微。 陈致浩揉了揉周西渡的头髮,对苏微微介绍道:“这是周西渡,你弟弟,这是宋文清也是你弟弟。”然后又对周西渡和宋文清说:“这是你们大姐,苏微微。” 周西渡看了看陈致浩,又仔细看了看气鼓鼓的苏微微。 下一秒,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血腥的片段。 等他再想仔细回忆这些片段的时候,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好像刚刚一闪而过的片段只是他的错觉。 宋文清看周西渡一直不出声,小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周西渡这才从思绪中拉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情不愿的喊了句:“大姐好。” 见周西渡出了声,宋文清才跟著他后面也喊了一句。 苏微微被这声大姐叫得气消了一半,两个土豆丁软糯糯的喊她大姐,再冰冷的心也得融化。 但她面子上下不来,故意冷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她对又多了两个弟弟的事情接受良好,毕竟陈致浩之前已经给她打过预防针了,以后估计还会再多几个弟弟妹妹。 “行了,別杵著了。”陈致浩打断她的內心戏,“正好你回来了,有件事跟你说。我给你和盼儿在『云锦府』各买了一套房,手续办得差不多了,等你和盼儿有空可以去看看,想怎么装修隨你们。” 云锦府?那可是寸土寸金的高端楼盘!苏微微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哥你太好了!”她瞬间变脸,笑容灿烂地凑过去,“多大面积的?视野怎么样?” 陈致浩看著她那財迷样,好笑地摇了摇头,开始跟她简单说起了房子的情况。 了解完房子的具体细节后,苏微微才想起来她今天回来的主要目的。 她演的戏要播了!! 这段时间她在耀眼娱乐混的可算是如鱼得水,风生水起!早说了她是当演员的料,唱跳歌手什么的根本不適合她。 她才上了几节表演课,表演老师就夸她有天赋,还推荐她去演了一部现如今正当红的仙侠剧。 而今天正好要播到她出场的情节,她特意回青山別苑告诉陈致浩这个好消息,好让他知道她才不是废物! 苏微微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调到了那部正在播放的仙侠剧,然后押著陈致浩和两个小土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等人都坐齐了,她才发现没看见方嘉旬。“小矮子呢,他去哪了?” “在房间里复习,你別去打扰他。”陈致浩回道,目光已经投向电视屏幕。 剧情正进行到一场仙魔大战的高潮部分,剑气纵横,法术乱飞,一群仙门弟子正在与妖魔廝杀,场面颇为热闹。 苏微微紧张又期待地盯著屏幕,嘴里小声念叨:“快了快了,马上就到我了!” 陈致浩、周西渡、宋文清也都瞪大了眼睛,努力在混乱的打斗场面和一群穿著相似服饰的演员中寻找苏微微那张熟悉的脸。 然而,几分钟过去了,主要角色轮流特写,他们愣是没找到苏微微在哪。 “微微姐,哪个是你啊?”宋文清忍不住小声问道。 周西渡虽然没说话,但那紧盯著屏幕的眼神也透露著同样的疑问。 苏微微脸上的兴奋渐渐变成了尷尬, 等一集结束了,眾人都没找到苏微微在哪。 苏微微大怒,她一把抓过遥控器,开始將刚刚播过的那集回放。 然后猛的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一群仙门弟子击败了一堆造型奇特的树妖的场景。 “这里!这里啊!”苏微微指著屏幕上倒在地上的,那一群脸上涂满了绿色油彩,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的树妖中的一个,语气带著一丝急切和不易察觉的心虚。 “看到没!这个!这个眼神最坚定的就是我!” 霎时间,陈致浩、宋文清,连带著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周西渡,三颗脑袋六只眼睛都齐刷刷地凑近了屏幕,几乎要贴到电视上。 陈致浩眯著眼,仔细分辨了半天,才从那一片绿油油中,勉强认出了苏微微那双因为画了夸张眼线而显得格外“坚定”的眼睛。 “……嗯,看出来了,是你。”陈致浩语气复杂地肯定道,努力忍住笑意。 这妆容,亲妈来了都得认半天。 宋文清也恍然大悟,用力点头:“哇!微微姐你好厉害!演树妖都演得这么像!”他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夸奖。 周西渡默默地坐回原位,小脸上没什么波澜。 苏微微看著他们的反应,尤其是陈致浩那想笑又憋住的表情,顿时有些气急败坏:“喂!你们那是什么表情!这可是张导的戏!多少人想跑龙套都没机会呢!我这算正式出道了!” 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树妖角色,但对她而言,却是迈向演员梦想实实在在的第一步! “厉害厉害。”陈致浩给她竖了大拇指。“继续加油!我相信你!”说完就脚步匆匆的上了楼。 他怕再晚点,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下一秒,楼上就传来陈致浩惊天动地的笑声。 苏微微咬牙切齿:…… 第54章 咬人 六月发生了三件大事。 一是宋雅兰和赵志成离婚了,刚开始赵志成死咬著不鬆口,本来他就是仗著小三有了孩子才想离婚。 现在孩子都没了,他再离婚,那不是连免费的保姆都没了吗。 后来还是小三丽丽以赵凯作为筹码逼著赵志成离婚娶她。 赵志成为了现在唯一的儿子还是妥协了,不妥协不行啊,不妥协丽丽就要坚持不调解要起诉赵凯。 后来赵志成一想,离了也好,丽丽还年轻,好好调养一下,说不准以后还能再给他生一个儿子,这么想也就痛痛快快的和赵雅兰离了婚,连小女儿的抚养权都不惜的爭。 离了婚后赵雅兰也算是彻底解脱了,想找份工作却又不能离开女儿,最后乾脆在家研究起来如何拍短视频。 至於第二件大事就是方嘉旬中考。 中考那天,陈致浩特意起了个大早亲自给方嘉旬煮了鸡蛋麵条。 这大半年方嘉旬几乎放弃了所有的娱乐活动,奔波於学校和补习班之间,人也瘦了很多,好在营养跟上了,个子已经躥高了不少。 成绩是半个月后出来的。 这大半年的补习没白费,方嘉旬考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惊讶的高分,稳稳超过了本市最好的高中,市一中的录取线。 查到分数的那一刻,方嘉旬盯著屏幕上那个漂亮的数字,心臟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反覆確认了好几遍准考证號,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陈致浩知道后,思来想去决定在市一中附近给方嘉旬买了一套公寓,高中时间紧迫,方嘉旬再两头奔波,精力也吃不消。 等开学了就让家里一个阿姨跟过去伺候著,到时候他有空就隔三差五去看看他。 至於第三件事就是陈致浩买的那套800平的豪华別墅已经装修完毕了,这周就能搬过去了。 家里这些小萝卜头一听说要搬新家了,一个个都激动的不行。 搬去新別墅的计划紧锣密鼓地进行著。 青山別苑这边即將空置,陈致浩琢磨著,以他自己的懒散性子,搬走后再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別墅毕竟是系统白送的,转手一卖就是一笔巨额现金,不赚白不赚。 他很快联繫了中介,將出售信息掛了出去。 凭藉青山別苑顶级的地段和品质,看房的人络绎不绝。 这天早上中介提前打来电话,说有位实力雄厚的李老板对別墅很感兴趣,希望能儘快看房。 陈致浩没太在意,正好他在家就答应了。 隔天中介就带著人上门看房。 中介热情地介绍道:“陈先生,这位就是李有福李老板。” 站在中介身后的,是一个穿著昂贵丝绸衬衫却难掩肚腩,腆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手指上戴著硕大的金戒指,手腕上晃著沉甸甸的金表,脸上堆著生意人惯有的热情笑容。 但那眼神里藏不住的得意和粗俗,与青山別苑低调奢华的格调格格不入。 李有福最近確实是走了泼天狗屎运,隨手买的彩票竟然中了头奖。 税后到手轻轻鬆鬆五个小目標,瞬间从个挣扎在温饱线的小老板跃升为亿万富翁。 这人一有钱,就迫不及待地想换个配得上他新身份的住处,青山別苑这种顶级豪宅,自然成了他的首要目標。 “陈先生,久仰久仰!”李有福嗓门洪亮,边说边想和陈致浩握个手。 目光却已经贪婪地开始在宽敞的玄关和挑高的客厅里扫视,嘴里嘖嘖有声:“哎呀,这房子真是……气派!够大!符合我的身份!哈哈!” 他那志在必得,仿佛已经將別墅视为囊中之物的姿態,以及那毫不掩饰的暴发户气质,让陈致浩微微蹙眉。 他不太喜欢这种咋咋呼呼,毫无底蕴的人,但出於基本的待客之道,他还是勉强伸出手与对方虚握了一下,语气平淡:“李老板,幸会。” 李有福却毫无自觉,兀自沉浸在即將拥有顶级豪宅的兴奋中,目光继续四处打量,甚至开始指手画脚:“这客厅的灯得换,不够金碧辉煌!还有这面墙,到时候我弄个巨大的风水鱼缸,招財!” 陈致浩蹙著眉冷眼看著他,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不知何时正站在楼梯口紧盯著李有福的周西渡。 那孩子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小手紧紧抓著楼梯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神里是抹不开的恨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陈致浩甚至能看到周西渡单薄的小身板在微微发抖。 陈致浩的心猛地一沉。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他百分之百確定,周西渡认识这个李有福,而且绝不是什么愉快的经歷! 李有福显然也感受到了那道过於锐利的视线,他下意识地转头,对上了周西渡那双黑沉沉,毫无温度的眼睛。 被一个小孩用这种眼神盯著,李有福先是一愣,隨即感到一阵莫名的不舒服和被冒犯,他皱了皱眉,带著一丝不耐烦和居高临下的语气对陈致浩说:“陈先生,你家这小孩怎么回事?眼神怪嚇人的。” 这话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周西渡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小兽,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近乎呜咽的低吼。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楼梯口冲了下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带著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狠狠撞在了李有福肥胖的身躯上! “啊!”李有福被撞得一个趔趄,还没等他站稳骂娘,下一秒,一股钻心的剧痛从他垂下的手臂上传来! “啊啊啊啊啊——!!!” 李有福发出了杀猪般的悽厉惨叫,响彻了整个挑高客厅! 只见周西渡竟像一只凶狠的幼狼,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咬住了李有福戴著金表的那只手臂! 他咬得那么狠,那么深,小小的牙齿仿佛要嵌进骨头里,鲜血几乎是瞬间就从他齿缝间渗了出来,染红了他苍白的嘴唇和李有福昂贵的丝绸衬衫袖子! “鬆口!小畜生!你他妈给我鬆口!”李有福痛得面目扭曲,另一只手胡乱地朝著周西渡的头脸打去,试图把他推开。 “西渡!”陈致浩脸色骤变,心臟几乎停跳! 他反应极快,在李有福的巴掌落下之前,已经一个箭步衝上前,不是去拉周西渡,而是猛地一把攥住了李有福那只想要行凶的肥硕手腕,力道之大,让李有福感觉自己的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陈致浩的声音冰寒刺骨,眼神凌厉如刀,那瞬间爆发出的气势竟让暴怒中的李有福都为之一窒。 第55章 教训 中介已经完全嚇傻了,呆立在原地,手足无措。 “你他妈看看!他咬我!他疯了!快让他鬆口!报警!我要报警!”李有福又痛又怒,对著陈致浩就开始怒吼,声音都变了调,肥硕的身体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陈致浩根本不理他的嚎叫,他转而看向依旧死死咬著不放,眼神空洞而执拗的周西渡。 陈致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没有强行去掰周西渡的嘴,而是俯下身,用儘可能温和却坚定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西渡,鬆口,听话,大哥在这里,没事了,鬆口。” 他的声音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穿透了周西渡被仇恨和恐惧充斥的脑海。 周西渡空洞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紧绷的身体有了一丝鬆懈。 陈致浩看准时机,小心翼翼地用巧劲捏住了他的下頜两侧。 周西渡终於鬆开了口,小小的身体脱力般向后倒去,被陈致浩稳稳接在怀里。 他的嘴唇和下巴沾满了鲜血,眼神依旧带著未散的戾气和一丝茫然,急促地喘息著。 李有福猛地抽回手臂,只见手腕上方两排深深的牙印血肉模糊,鲜血淋漓,他疼得呲牙咧嘴,不断倒吸冷气。 “疯了!你们他妈都疯了!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我要告你们!故意伤害!你们等著坐牢吧!”李有福捂著手臂,气急败坏地咆哮。 陈致浩將虚弱的周西渡紧紧护在怀里,用手帕轻轻擦拭他唇边的血跡,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李有福,只对嚇呆的中介冷冷道:“带他出去,顺便叫个救护车,医药费我出。” 然后,他才抬起眼,看向状若疯癲的李有福,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却蕴含著风暴:“你最好祈祷我弟弟没事。如果他受到任何惊嚇,留下任何心理阴影……”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我保证你受到的绝不止是这点皮肉之苦,我会让你这身肥肉,一起烂在阴沟里,不信,你可以试试。” 他的语气並不激昂,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篤定和压迫感。 李有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剩下的狠话卡在喉咙里,竟一时不敢再说。 “滚。”陈致浩只吐出一个字。 李有福看著自己流血的手臂,又看看被陈致浩护得严严实实的周西渡。 再感受到陈致浩那毫不掩饰的威胁,最终色厉內荏地撂下一句“你们等著!”,隨后便在中介的搀扶下,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別墅。 大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混乱。 陈致浩立刻低头检查怀里的周西渡,小孩脸色苍白,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著未乾的泪珠和血跡,身体依旧在细微地颤抖。 “西渡,没事了,没事了,人已经走了。”陈致浩將他打横抱起,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心疼。 怀里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过於沉静的眼眸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带著劫后余生的恍惚和一丝未散的惊惧。 他看著陈致浩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脸,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陈致浩抱著他坐到沙发上,用湿毛巾仔细地擦拭他唇边和下巴已经半乾的血跡,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西渡,”陈致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试探,“能告诉大哥吗?为什么……那么做?” 他不想逼迫,但他需要知道缘由,才能更好地保护他。 周西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垂下了眼帘,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他紧抿著嘴唇,那是一种拒绝交流的,自我封闭的姿態。 陈致浩看著他这副模样,在心里嘆了口气。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更紧地搂了搂他,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不想说没关係,等你想告诉大哥的时候再说,先睡一会儿,好吗?大哥陪著你。” 他抱著周西渡,直到怀中的孩子身体彻底放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才小心翼翼地將他在沙发上安顿好,盖上了薄毯。 隨后,他立刻联繫了李医生。 李医生很快赶到,仔细检查了周西渡的情况。 “身体上没什么大碍,主要是情绪激动引起的虚脱,有点轻微惊嚇后的应激反应,我开点安神的药,好好休息,多陪伴,慢慢会平復的。” 送走李医生,陈致浩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坐在沙发边,守著沉睡的周西渡,眼神复杂。 而陷入睡梦中的周西渡,並不安稳。 他又回到了那个冰冷刺骨的除夕夜。 华丽的別墅区外,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单薄破旧的衣衫。 李有福那张油腻肥胖的脸和那条凶悍的杜宾犬交替在他的梦里出现。 “不……不要……”睡梦中的周西渡无意识地囈语,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陈致浩连忙握住他冰凉的小手,低声安抚,直到他再次沉沉睡去,只是眉头依旧紧锁。 与此同时,市中心的私立医院vip病房里。 李有福看著自己被包扎得像粽子一样的手臂,越想越气,脸色铁青。 他李有福如今也是身价数亿的人物,看个房子居然被个小屁孩咬成这副德行,还被那个陈致浩如此威胁羞辱!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妈的!此仇不报,我李有福名字倒过来写!”他咬牙切齿地低吼。 但他毕竟在底层摸爬滚打过,知道能住在青山別苑的人非富即贵,要是惹上什么不该惹的人那他就完了。 在动手之前,他决定先摸摸陈致浩的底细。 他立刻动用关係和人脉,花钱请人详细调查陈致浩。 资料很快传了过来。 在看到陈致浩並没有什么背景,甚至以前还是个赌鬼后,他一直提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 “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过江龙!原来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烂赌鬼!钱说不定都是赌桌上骗来的或者放高利贷弄的!”李有福彻底放心了,原本的忌惮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低等人冒犯的暴怒和一种可以隨意拿捏对方的优越感。 “一个暴发户赌鬼,也敢跟我叫板?还护著那个小疯子?”李有福眼神阴鷙,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语气狠厉: “喂,强子,帮我找几个人,要手脚利落点的,帮我教训个人,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我兜著!妈的,敢惹我,我要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掛断电话后,李有福抚摸著疼痛的手臂,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陈致浩跪地求饶的惨状了。 第56章 海市 中考过后接踵而来的就是暑假。 平常上学的时候还没太大感觉,现在孩子们全天候在家,陈致浩才深刻体会到,家里有三个孩子是一件多么热闹乃至可怕的事情。 好在已经搬了新家,新家位於市中心顶级地段,出行方便,周边配套设施齐全,至少不用担心孩子们在小区里疯跑扰民或者安全问题。 新家虽然宽敞,八百平的空间足够他们折腾,但也架不住精力旺盛的少年们。 方嘉旬考完试彻底解放,不是抱著新电脑打游戏,就是拉著宋文清在家庭影院里看大片,声音开得震天响。 宋文清相对文静些,但也被方嘉旬带动得活泼了不少,而周西渡最近爱上了看吃播,时常抱著手机一看就是一天。 家里时常充斥著游戏音效,电影对白,少年们的笑闹声。 宋雅兰有时会带著小女儿过来看宋文清。 婴儿的哭闹声更是吵的陈致浩烦不胜烦,他感觉自己仿佛住进了一个高级版的儿童乐园,耳边没有一刻是清净的。 他好几次揉著太阳穴,怀念起之前只有他和系统斗智斗勇的清静日子。 陈致浩不止一次的呼唤系统,换来的只有正在维修的红底白字的感嘆號。 要不是系统商场里的积分还能兑换物品,他都要以为系统跑路了。 就在他思考著要不要给这三个小子报个暑期班消耗一下他们过剩的精力时,林盼儿参加的选秀节目要开始录製了。 初舞台录製的地点定在了海市。 消息传来,家里瞬间炸开了锅。 宋文清和周西渡虽然还没见过林盼儿,但却阻挡不了他们想去给林盼儿加油的心。 “盼儿姐要比赛了!我们得去给她加油!”方嘉旬第一个跳起来,游戏也不打了。 “对!我们去给盼儿姐当啦啦队!”宋文清也积极响应,小脸上满是兴奋。 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周西渡,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 陈致浩看著瞬间统一战线,眼巴巴望著他的孩子们,心里那点因为吵闹而產生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 他笑了笑,这倒是个不错的暑期活动,既能支持盼儿,又能带孩子们出去走走。 “行!”陈致浩一拍板,“咱们全家出动,去海市给盼儿加油助威!” “耶!大哥万岁!”孩子们欢呼起来。 决定之后,就是紧张的准备工作。 陈致浩找天盛娱乐的总监林薇,弄来了几张节目观眾席的前排门票。 隨后就是安排行程,订酒店,规划路线。 考虑到要去好几天,而且可能需要在现场为林盼儿造势,他还特意让王助理准备了一些统一的应援物,比如定製的萤光棒,手幅和灯牌,上面印著林盼儿的名字和可爱的头像。 就在陈致浩一家紧锣密鼓地准备海市之行时,城市的另一端,青山別苑门口。 一伙形容鬼祟的人已经在此徘徊,蹲守了好几天。 这伙人正是李有福找来准备给陈致浩一个教训的强子和他的手下。 这伙人目的明確,潜入陈致浩的別墅,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然而,陈致浩一家早已搬走。 他们连续几天蹲守,连陈致浩的人影都没见到,更別提摸清他现在的出入规律了。 “妈的,那姓陈的不会是听到风声跑了吧?”一个黄毛小子蹲在绿化带后面,不耐烦地啐了一口。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这別墅总还在吧?进去砸一顿,也算给李老板一个交代!”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此人便是强子。 他们之前尝试过几次,都因为青山別苑严密的安保而失败。 观察了好几天,他们终於找到了一个隱蔽的狗洞。 然后今天悄无声息地爬了进来。 按照李有福之前提供的地址,他们悄无声息的摸到了陈致浩那栋別墅外。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灯光,仿佛无人居住。 “看来真没人?正好方便我们动手!”强子狞笑一声,打了个手势。 几个人利落地翻过院墙,靠近別墅主体。 他们用工具熟练地撬开了一扇厨房的窗户,如同暗夜里的老鼠般,一个接一个地钻了进去。 別墅內一片漆黑。 一伙人只能听到声音却看不见人。 “分头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顺便给他家好好装修一下!”强子压低声音吩咐道,自己则摸向客厅。 然而,他刚踏进客厅,脚还没站稳。 “啪!” 整个客厅乃至別墅一层的灯光瞬间大亮!刺眼的光芒让习惯了黑暗的几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用手遮挡。 只见宽敞奢华的客厅里,並非空无一人! 一位穿著丝绸睡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正端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手里还端著一杯红酒。 他身后,站著四名穿著黑色西装,体格健壮,眼神锐利如鹰的保鏢,正冷冷地注视著这群不速之客。 这气场,这排场,绝非普通富豪! 强子等人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这……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李老板不是说这里住的是个没什么背景的暴发户赌鬼吗?眼前这位大佬是谁?! “几……几位大哥,误……误会!我们找错人了!”强子反应最快,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地解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混跡江湖多年,眼力还是有的,眼前这位绝对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误会?”那位中年男人缓缓放下酒杯,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滯了,“深更半夜,闯入我的住宅,你跟我说是误会?” 他正是刚刚接手这栋別墅不久的本市地產巨头,德胜地產的老总,王德胜。 他已经想住进青山別苑很久了,可惜一直没有空房子出售。 能住在青山別苑里的人都不缺钱,他想出钱买都没机会。 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要卖的別墅,他立马就找秘书买了下来。 他今晚刚应酬完,正想回来好好在他的新別墅里休息,没想到就遇到了这份“大礼”。 王德胜的目光扫过强子几人手中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棍棒和撬锁工具,眼神愈发冰冷:“看来,是有人嫌我王某刚搬进来,太冷清了,特意来给我『热闹热闹』?” 他根本不给强子等人再解释的机会,对身后的保鏢轻轻摆了摆手。 那四名专业保鏢如同猎豹般扑出!动作快、准、狠! 强子这几个人虽然也有些身手,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根本不够看,几乎是在照面之间就被乾脆利落地放倒在地,武器被夺,双手被反剪,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像死狗一样被按在地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几声。 王德胜站起身,踱步到被按在地上的强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如同在看一堆垃圾:“说吧,谁让你们来的?” 在巨大的实力差距和可能面临的严重后果面前,强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哪里还敢隱瞒,竹筒倒豆子般把李有福卖了个乾乾净净,包括李有福如何悬赏,如何描述陈致浩等信息都和盘托出。 王德胜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却更加幽深。 他不在乎李有福和陈致浩之间有什么恩怨,但对方的人居然闯到了他刚入住的家里,惊扰了他的清静,这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是对他王德胜威严的挑衅! 他不再看地上那几条杂鱼,转身对助理模样的人吩咐道:“报警,把这些垃圾清理出去。”然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秘书,有个叫李有福的,我不希望再在本市听到任何关於他產业还能正常经营的消息。对,就是那个中了彩票的暴发户。让他明白,有些人,他连碰瓷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天,李有福还在等强子的好消息,结果等来的却是之前投资的项目被紧急叫停,而公司也被人举报偷税漏税的消息,他彻底懵了,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惹了哪路神仙。 当他费尽周折,好不容易从某个渠道打听到自己得罪的是王德胜时,整个人都嚇傻了。 王德胜!那是他需要仰望都看不到脚底板的真正大人物!他居然……居然阴差阳错地惹到了这位头上? 无边的恐惧和悔恨瞬间將他吞噬。他知道,他完了。 而这场有关陈致浩的纷爭,陈致浩本人却一无所知。 此时他正准备带著几个孩子去往海市。 出发那天,场面颇为壮观。 陈致浩开著车,载著方嘉旬,宋文清和周西渡,张猛开著另一辆车负责行李和安保。 宋雅兰本来也想去,但小女儿实在太小,经不起奔波,只好遗憾地留在家里,表示会准时守在电视机前看直播。 一路上,孩子们兴奋不已。 方嘉旬和宋文清嘰嘰喳喳地討论著比赛,猜测盼儿姐会表演什么节目,能不能拿冠军。 周西渡虽然依旧话不多,但明显比平时精神许多,一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小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第57章 游玩 到达海市,入住提前订好的酒店套房后,陈致浩先联繫了林盼儿。 比赛前选手需要封闭训练和准备,他们只能在电话里简短地说了几句。 听到家人们都来了,电话那头的林盼儿声音带著哽咽和激动,连连保证一定会好好表现。 节目录製是两天后,而这两天陈致浩打算带几个孩子在海市好好玩一趟。 来都来了怎么能不体验海市的一些有名的旅游景点呢。 海市的夏天比京市多了几分潮湿与闷热,但这也阻挡不了孩子们高涨的热情。 在酒店稍作休整后,陈致浩便带著三个弟弟开始了他们的海市出征之旅。 第一站,自然是地標性的海滨浴场。 蔚蓝的海水,金色的沙滩,对於很少见到大海的方嘉旬和宋文清来说,无疑是天堂。 两人尖叫著换上泳裤,迫不及待地冲向海浪,方嘉旬一个猛子扎进去,宋文清则小心翼翼地用脚趾试探著水温,隨即被方嘉旬坏笑著泼了一身水,两人立刻在浅水区打闹起来。 周西渡对下水兴趣不大,陈致浩也不强求,给他买了顶大大的遮阳帽,让张猛陪著他在沙滩的遮阳伞下坐著。 小傢伙抱著一个新鲜的椰子,小口小口地喝著椰汁,安静地看著远处嬉闹的哥哥们,以及更远处海天一线的景色,眼神平静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陈致浩戴著墨镜躺在旁边的躺椅上,看著眼前充满活力的景象,耳边是海浪声和孩子们的欢笑声,之前在家被吵得头疼的烦躁感早已被一种充实的欣慰取代。 “西渡,不去玩玩沙子?”陈致浩侧头问。 周西渡摇摇头,顿了顿,小声道:“看著他们玩就好。” 陈致浩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裙子、提著小篮子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了过来,声音细细的:“先生,买瓶水吧?冰镇的矿泉水。” 陈致浩正要摆手说不用,旁边的周西渡却突然开口:“大哥,买一瓶吧。”他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被晒得有些发红的小脸上,眼神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陈致浩有些意外,但还是扫码买了一瓶。 小女孩收到钱,小声说了句谢谢,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又看向周西渡,声音更轻了:“小弟弟,你也买一瓶吧?我的水很解渴的。” 周西渡沉默地看著她,就在陈致浩以为他会拒绝时,他却点了点头,用自己隨身带的小零钱袋里的钱,也买了一瓶。小女孩这才弯起眼睛笑了笑,快步跑开了。 “西渡,你想喝水刚才大哥买的那瓶给你就是了。”陈致浩有些疑惑。 周西渡摩挲著冰凉的瓶身,摇了摇头,没说话。 第二天,陈致浩带著他们去了海市著名的主题乐园。 考虑到孩子们的年龄,陈致浩特意选择了更適合他们的亲子区域。 这一次,连向来安静的周西渡也被哥哥们拉著参与了不少项目。 旋转茶杯、小飞象这些温和的项目,周西渡还能保持淡定,小手紧紧抓著面前的扶手,小脸没什么表情。 但当被方嘉旬拉著坐上室內“矿山小火车”,在昏暗的轨道上经歷几个出其不意的加速和转弯时,周西渡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小脸终於微微发白,下来的时候脚步都有些发飘,被时刻关注著他的宋文清赶紧扶住。 “西渡,你还好吧?”宋文清关切地问,八岁的男孩已经很有做哥哥的样子。 周西渡抿著嘴,缓了好几秒,才闷闷地吐出两个字:“……还好。” 方嘉旬在一旁看著自家小弟难得显露符合年龄的稚態,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揽住周西渡还有些僵硬的小肩膀:“走,大哥说前面有个超大的海洋球池和攀爬网,我们去那里玩!” 方嘉旬一个已经快要上高中的孩子,混在这群小萝卜头里显得格格不入,但他却毫不在意,依旧玩的很开心。 他小时候就没机会玩过这些东西,现在即便已经长大了,对这些东西却还是很新奇。 周西渡仰头看了看那巨大的,充斥著五彩球体和孩童尖叫的设施,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被兴致勃勃的方嘉旬和同样有些期待的宋文清半推半就地拉了过去。 陈致浩站在围栏外,看著周西渡被两个哥哥夹在中间,小心翼翼地踏入海洋球池,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在方嘉旬抓起一把球扔向他,宋文清也笑著加入后,那小小的身影似乎也渐渐放鬆下来,甚至偶尔会笨拙地试图反击。 虽然脸上还是没太多表情,但那双总是过於沉静的眼睛里,似乎也染上了一丝属於孩童的浅浅光亮。 看著周西渡那略显被动却又没有真正抗拒的样子,陈致浩眼底泛起温和的笑意,心中那份充实的欣慰感愈发浓厚。 “哥哥买瓶水吧,我的水很解渴的。” 衣角被人轻轻拉动,陈致浩下意识的回头。 四目相对。 居然是昨天那个卖水的小女孩。 她依旧提著那个小篮子,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裙子,站在喧闹的游乐场背景里,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照片,格格不入。 她的眼神里带著一丝急切和恳求。 “哥哥,买瓶水吧?最后一瓶了!”她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带著点催促的意味。 陈致浩看著她被晒得通红的小脸和乾涩的嘴唇,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严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哎!那小孩!说你呢!怎么又溜进来了?!” 只见一个穿著游乐场工作人员制服的中年大叔快步走了过来,眉头紧锁,指著小女孩:“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里不能私自卖东西!快出去!” 小女孩脸色猛地一变,刚才那点急切瞬间变成了惊慌。 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也顾不上再推销她的水了,扭头就往人群里钻,嘴里还喊道:“谁要买我的水!谁要买我的水!” 她个子小,动作灵活,三下两下就挤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那工作人员大叔一时竟没追上。 只能无奈地站在原地嘆了口气,对著陈致浩抱歉地笑了笑:“对不住啊先生,这小孩也不知道哪来的,经常想办法混进我们园子里或者附近其他景点卖水,赶都赶不走,看她年纪小又可怜,我们也不好太强硬……” 陈致浩看著小女孩消失的方向,心中瞭然。 “没事,理解。”陈致浩对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玩累了,他们就在乐园里的餐厅大吃一顿,陈致浩毫不吝嗇,点了满满一桌子美食,让孩子们放开了吃。 方嘉旬和宋文清吃得满嘴是油,周西渡更是吃得不亦乐乎了。 可能是之前饿狠了,这孩子对吃得有一股莫名的执著。 傍晚,华灯初上,他们乘坐观光游轮夜游海市江,欣赏两岸璀璨的夜景。 孩子们趴在栏杆上,指著远处造型各异的摩天大楼惊呼连连。 “盼儿姐明天就要在那个大楼里比赛吗?”宋文清指著江对岸一栋极具现代感,灯火通明的建筑问道,那是海市著名的传媒中心,《发光吧!少女!》的初舞台录製就在那里的演播厅举行。 “嗯,就是那里。”陈致浩点点头,看著那栋建筑,心中也有些感慨。 他从系统任务开始,一步步將流落在外的弟妹找回来,如今,竟然要全家出动来支持其中一个追逐梦想了。 这感觉,很奇妙。 “盼儿姐一定会闪亮全场的!”方嘉旬信心满满地挥舞著拳头。 游玩的两天很快过去,时间终於来到了《发光吧!少女!》初舞台录製的当天。 下午,陈致浩带著穿戴整齐的三个弟弟早早来到了传媒中心。 现场已经聚集了不少粉丝和观眾,人头攒动,各种应援手幅和灯牌晃动著,气氛热烈。 他们凭藉林薇给的前排门票,顺利通过安检进入演播厅。 演播厅里灯光舞美极为炫丽,正对著舞台的评委席空著,更添几分紧张感。 找到位置坐下后,陈致浩將准备好的应援物分发给孩子们。 方嘉旬和宋文清兴奋地研究著萤光棒和印有林盼儿古风造型的手幅,周西渡也安静地接过一个小小的可以发光的猫耳头箍,这是陈致浩恶趣味地特意给他选的,见他没反对,便帮他戴在了头上。 配上他没什么表情的白皙小脸,有种奇特的反差萌。 第58章 初舞台 海市传媒中心的后台,像一座沸腾的,充满梦想与焦虑的熔炉。 空气中瀰漫著髮胶的香气,化妆品的脂粉味,以及无形却几乎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穿著各色打歌服的少女们穿梭其间,有的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对著墙壁练习舞蹈动作,有的在反覆哼唱旋律,有的则三五成群互相加油打气,但眼神交匯时,难免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比较。 林盼儿跟著天盛娱乐派出的另外四名练习生,在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了属於他们的临时休息区。 她们五个,將作为一个临时组合,表演一段精心编排的群舞。 这是很多选秀节目初舞台的常规操作,公司打包推送,既能展现个人实力,也能体现团队协作。 林盼儿心里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激动。 她知道家人们就在外面的观眾席上,他们都在看著她。 这让她掌心微微出汗,却又有一股暖流支撑著她。 她绝不能让他们失望。 同公司的四个女孩,看起来也都青春靚丽,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 化妆、做头髮,流程按部就班。 林盼儿注意到,负责她们妆造的老师,似乎对另外四个女孩更为熟稔,言谈间带著几分隨意,而对她则更多的是公事公办的礼貌。 她没多想,只以为因为自己是新人,还不熟悉的缘故。 距离上台还有不到一小时,女孩们开始更换表演服装。 服装是公司统一准备的,是一套银色短裙套装,带有流苏和闪亮的贴片,在舞台上会非常抢眼。 另外四个女孩嘻嘻哈哈地拿著衣服进了更衣隔间,林盼儿也拿著属於她的那一套,走进了最后一个隔间。 她小心地换上衣服,触手的感觉却有些异样。 料子似乎……没有那么闪亮?款式好像也和之前试穿的略有出入? 但她没有太多时间细想,赶紧整理好,拉开门走了出去。 当她走出隔间,看到已经换好衣服,站在一起的另外四人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四个女孩,穿著一模一样,熠熠生辉的银色短裙,贴片在灯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流苏隨著她们的动作轻轻摇摆,整体感极强,充满了女团应有的齐整与气势。 而她自己…… 林盼儿低头看著自己身上的裙子。 同样是银色,但色调偏暗,缺乏那种耀眼的金属光泽。 款式虽然大体相似,但细节处完全不同,领口、袖口、裙摆的设计都更为简单,甚至显得有些朴素,上面点缀的闪片也稀疏得多,在后台不算明亮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出亮点。 这根本就不是一套队服! 她像一只误入鹤群的丑小鸭,突兀而尷尬地站在那里。 周围其他候场选手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带著惊讶、疑惑,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 “你们……”林盼儿的声音有些乾涩,她看向那四个站在一起的女孩,她们此刻也正看著她,脸上依旧是甜甜的笑容,但那笑容底下,却透著一股冰冷的疏离和计谋得逞的快意。 “盼儿,你的衣服怎么和我们不一样啊?”其中一个叫小雨的女孩故作惊讶地开口,声音甜得发腻。 “是啊,马上就要上台了,你这样……不太好吧?”另一个练习生小雪附和道,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另外两个练习生虽然没有说话,但她们抱臂站立的姿態,和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排斥,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盼儿瞬间明白了。 这根本就是一场针对她的局! 公司或许確实准备了五套队服,但她的这一套,被人刻意调换了! 这四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把她当做队友。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窜起,夹杂著被背叛的委屈和巨大的慌乱。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怎么办?现在去找服装师?时间根本来不及!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只会扯皮推諉,耽误上台时间,后果更严重!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林盼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解决问题。 她好不容易能正式站上舞台,绝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慌了神。 比赛靠的是实力,而不是这些外在的东西。 她不再看那四个心思各异的队友,而是径直走到休息室的镜子前,仔细端详著镜中的自己。 她发现这套裙子,虽然暗淡,虽然朴素,但剪裁还算合身,能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和修长的腿部线条。 既然无法融入,那就……突出自己! 她迅速动手,將裙子的领口稍微拉斜,露出一侧清晰的锁骨,让原本中规中矩的领型多了一丝不对称的隨性和俏皮。 她又解开了袖口的一颗装饰扣,让袖管呈现微微的喇叭状。 没有多余的配饰,她索性將绑头髮的皮筋取下,让一头乌黑顺滑的长髮披散下来,只用手指稍微梳理,营造出一种自然慵懒的感觉。 做完这一切,镜中的女孩虽然服饰依旧与其他四人格格不入,但那种突兀感减少了许多,反而因为细节的改动,透出一种別样的,清冷又带著点倔强的气质。 既然你们要我成为焦点,那我就成为最独特的那个焦点! “天盛娱乐练习生,准备上场!”工作人员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那四个女孩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整理了一下本就完美的衣裙,脸上掛起標准的偶像笑容,率先向外走去。 林盼儿抿了抿唇,挺直脊背,跟在了她们身后。 她的心跳如擂鼓,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舞台之上 灯光骤亮,音乐前奏响起。 五个女孩摆好开场姿势。 台下的陈致浩和弟弟们立刻瞪大了眼睛。 方嘉旬咦了一声:“盼儿姐的衣服怎么……” 宋文清也小声说:“和別人的不一样……” 周西渡戴著猫耳头箍,没什么表情,但目光锐利地扫过台上那四个穿著统一,笑容完美的女孩,又落在虽然服装不同却依旧稳站c位的林盼儿身上,小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陈致浩的心也是一沉,他虽然不是圈內人,但也瞬间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这么明显的失误根本不可能存在,唯一的解释就是盼儿被针对了。 表演开始。 五个女孩的舞蹈动作整齐划一,显然经过长时间的刻苦排练。 林盼儿的舞蹈功底无疑是其中最出色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控制力,眼神到位,表情管理也无可挑剔。 即使穿著不同的衣服,她的存在感也丝毫没有被削弱,反而因为她那份独特的清冷气质和绝对的实力,在银光闪闪的四人中,像一颗沉静的,却无法忽视的珍珠,散发著温润却持久的光芒。 她的独舞部分,一个连续的高难度旋转接控腿,稳得惊人,引得台下观眾一阵低呼。 陈致浩和弟弟们立刻用力挥舞起手中的应援棒和灯牌。 表演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 五个女孩微微喘息著,站成一排向评委和观眾鞠躬。 评委席上,坐著三位在业內举足轻重的人物:当红偶像江池,实力唱將黄乐以及资深音乐製作人马先阳。 黄乐率先拿起话筒,目光在五个女孩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林盼儿身上:“表演很完整,舞蹈实力平均以上。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想问一下林盼儿选手,为什么你的服装,和其他四位成员不一样呢?是公司的安排,还是……你自己的选择?” 这个问题如同一根针,瞬间刺破了舞台上看似和谐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盼儿身上,后台通过监视器观看的选手们也都屏住了呼吸。 那四个女孩低著头,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林盼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知道,这是她必须独自面对的关卡。 她上前一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脸上露出一个略带羞涩却又无比真诚的笑容。 “谢谢黄乐老师的提问。”她先礼貌回应,声音清亮,没有丝毫慌乱,“其实,这算是我和队友们一个小小的『设计巧思』。” 此言一出,不仅评委们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连台下原本为她捏一把汗的陈致浩和弟弟们,以及台上那四位等著看她笑话的队友都愣住了。 设计巧思?什么设计巧思?她们怎么不知道? 林盼儿不疾不徐地继续解释,目光坦然地在评委和队友们身上流转。 最后看向观眾席,仿佛在分享一个有趣的创意:“我们这次表演的曲目,讲述的是每一个平凡的人都能拥有属於自己的独特人生,最终匯聚成璀璨星海的故事。” 她轻轻拉了一下自己那件色调偏暗。设计更显朴素的裙摆,微笑道:“所以,在服装上,我们想通过视觉上的变化来呈现这个从平凡到闪耀的过程。” 她优雅地侧身,示意身旁四位穿著耀眼银裙的队友:“您看,我的四位队友,她们此刻就如同夜空中已经熠熠生辉的星辰,光芒夺目,代表著已经找到自己舞台的追梦者。” 接著,她將目光引回自己身上,眼神里带著一种初生般的纯粹与坚定:“而我身上这件,可能看起来朴素一些,更像是星河中一颗尚未被完全点亮,但依然努力散发微光的星星。” “在舞蹈的编排中,我的动线和部分独舞设计,也隱含了寻觅和成长的意味,我们想用这种外在的,循序渐进的差异,来辅助表达歌曲內在的核心,关於梦想、坚持与绽放。” 她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更加柔软而充满感激,目光扫过身旁表情各异的队友:“这个小小的巧思,其实也离不开队友们的理解和配合。” “因为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们都相信,最终能共同呈现出一个有层次,有故事的舞台。如果因为我们表达得不够清晰,让老师们產生了困惑,我们愿意接受批评,也会在未来的舞台上继续努力,力求更精准地传递作品的精神。” 说完,她再次鞠躬,姿態谦逊而真诚。 台下,陈致浩暗暗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方嘉旬和宋文清虽然不太懂里面的弯弯绕绕,但也觉得盼儿姐说得真好。 评委席上,江池挑了挑眉,他显然看出了些什么,但没有点破,反而对林盼儿的临场应变和坦诚留下了深刻印象。 马先阳笑著讚赏道:“不错,你们的设计很用心,而且你这套不一样的服装,站在中间,確实挺显眼的,能让人一眼就记住你了。” 轮到江池点评,江池没再追问服装上的细节,转而开始点评表演本身,重点表扬了团队的整齐度和林盼儿出色的舞蹈控制力。 这也让林盼儿鬆了口气。 最终评级时刻。 “经过我们评委团討论,现在宣布天盛娱乐练习生的初舞台评级结果。” “小雨,b班。” “程菲菲,a班。” “小雪,b班。” “姜安,a班。” 每念出一个名字,被念到的女孩表情或喜或忧。最后,只剩下林盼儿。 “林盼儿——”赵老师故意拉长了声音,看著台上那个虽然穿著朴素,却脊背挺得笔直的女孩,“你的舞蹈实力,尤其是身体的控制力和表现力,给我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临场的应变和態度,也值得肯定。恭喜你,进入——a班!” “耶!!”台下的方嘉旬和宋文清直接跳了起来,周西渡头顶的猫耳朵也跟著晃了晃。陈致浩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林盼儿眼眶瞬间红了,她深深鞠躬:“谢谢评委老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她贏了,用实力和智慧,贏下了这第一场,看似不公平的战斗。 那四个女孩,虽然也有两人进入了a班,但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勉强。 她们精心设计的排挤,非但没有淘汰林盼儿,反而让她因为独特的服装和出色的应对,获得了更多的关注和好评,最终和她们平起平坐,甚至风头更劲。 四人眼里都有著浓浓的不甘与嫉妒。 第59章 静观其变 初舞台录製结束后,林盼儿和陈致浩短暂的见了一面,陈致浩顺势將宋文清和周西渡介绍给了林盼儿。 林盼儿对於多出来的两个弟弟表现得异常惊喜,双方分享完喜悦后,林盼儿便又投入了紧张的封闭训练中。 而《发光吧!少女!》第一期初舞台,在经过后期剪辑製作后,也终於在各大平台重磅上线。 节目一播出,立刻引发了热议。 海量的弹幕和评论瞬间淹没了视频页面。 天盛娱乐五人组的表演片段,尤其是林盼儿,毫无疑问地成为了首期节目的焦点之一。 无论是实力还是公司背景,天盛五人组都是网友討论的热点。 林盼儿的服装也引起了一些网友的好奇,但也只是网友热议的一个小插曲。 比起这些实力强劲,背景雄厚的选手和公司间隱隱的博弈,网友们更热衷於寻找和討论节目中那些堪称灾难的初舞台表演。 其中耀眼娱乐的李薇,更是成了热门,只因对方因为太过自信一开口就破音的舞台表现,被做成各种鬼畜视频和表情包,病毒式传播。 甚至有人专门剪辑了“《发光吧!少女!》首期迷惑行为大赏”合集,点击量惊人。 这种风潮,某种程度上甚至盖过了对部分实力选手的专业討论。 而在封闭的训练营里,林盼儿对外界这些喧囂一无所知,也无暇顾及。 初舞台的顺利晋级只是开始,更残酷的竞爭就在眼前。 她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一次公演的准备中,训练强度比之前更大,常常是第一个到练习室,最后一个离开。 就在陈致浩带著弟弟们,准备结束海市之行返回京市前,他接到了顾意鸣的电话。 自从上次邀请对方参加完苏微微的生日宴就没再见过了。 这次能接到对方的电话,他还挺意外。 “陈总,听说您最近在海市,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市啊?”顾意鸣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同往常的轻鬆和喜悦。 陈致浩有些意外,没想到顾意鸣消息这么灵通。 他笑著回应:“顾总消息果然灵通,確实在海市办点私事,正准备明天回去。” “那真是赶巧了!”顾意鸣语气中的笑意更浓,“后天晚上,我家有个私人宴会,想邀请陈总参加,不知陈总是否有空?” “哦?顾总家中有喜事?”陈致浩顺著话题问道,心中猜测著可能的原因。 “確实是桩大喜事。”顾意鸣的声音带著感慨和由衷的欣慰,“是我大姐早年……唉,有个孩子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如今歷尽周折,总算是把孩子找回来了!家里长辈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就想借著这个机会,办个小小的认亲宴,也让这孩子正式见见家里的亲人朋友。规模不大,都是些走得近的自家亲戚和世交。” 陈致浩闻言,心中微动。 顾家在京市乃至全国都是排得上號的世家,这样的家族认回流落在外的血脉,確实是件大事。 顾意鸣能邀请他,显然是將他视作了关係不错的自己人。 看来他这股份卖的还挺值。 上次他邀请对方参加苏微微的生日宴,对方给足了面子,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次就算是礼尚往来,他也应该答应。 加上这確实是个拓展人脉,加深与顾家关係的好机会,陈致浩几乎没有犹豫,便笑著应承下来:“这是天大的喜事,恭喜!我一定准时到。” 掛了电话,陈致浩便著手安排返京事宜。 在离开海市前,他想著还是应该亲自去跟林盼儿道个別,顺便看看她在训练营的实际情况。 他以天盛娱乐董事的身份,联繫了《发光吧!少女!》节目组,表达了探班的意愿。 天盛娱乐对节目有投资,节目组对於重要合作方的高层到访自然十分重视,很快便协调好了时间。 次日午后,陈致浩独自一人来到了训练基地。 在工作人员客气的引领下,他走向a班练习室所在的区域。 还没走到门口,一阵激烈的音乐声和爭论声就隱约传了出来。 工作人员脸上露出一丝尷尬,正要开口,陈致浩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声张,自己放轻脚步走到了虚掩的门口。 透过门缝,他看到练习室內气氛明显不对。 音乐已经暂停,林盼儿和她的四位队友站在一起。 其中一个女孩正拿著歌词本语气温柔: “盼儿,这段rap真的很关键,是整首歌的炸点!你舞蹈那么强,肢体语言和表现力都没问题,稍微突破一下肯定能行!这对你个人发展也是很好的拓宽啊!” 陈致浩记得这个女孩,是初舞台和林盼儿一组的那个女生,好像叫姜安。 姜安见林盼儿不说话继续道:“你实力这么强,rap肯定也不是大问题,我们相信你!。” 另外三个女孩或低头不语,或微微点头,无形中形成了一种共识,將压力都给到了林盼儿。 林盼儿紧抿著嘴唇,脸色有些苍白。 她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舞蹈,唱歌虽不及舞蹈但也可圈可点,至於rap她接触的更是少,虽然平常会练习,但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她並不是团队里的rap担当。 这段rap节奏快,咬字要求高,在短短几天內要练好並融入表演,难度极大。 这分明是姜安利用队长的身份和人数优势,在给她出难题,想让她在一公舞台上出丑。 “我……”林盼儿刚想开口就被姜安打断了。 “怎么了盼儿?是觉得太难了吗?”姜安立刻打断,语气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我们是一个团队,总要有人承担最难的部分啊,你要是实在觉得做不到,那我们只好重新考虑part分配,可能会影响到整个团队的进度和效果了。”她这话看似无奈,实则是在用团队责任绑架林盼儿。 陈致浩站在练习室门外,將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姜安用团队责任绑架林盼儿接受不擅长的rap部分时,他心头火起,下意识就要推门进去为妹妹撑腰。 但就在手触到门把的瞬间,他停住了。 他缓缓收回手,眼神变得深沉。 如果这点小事林盼儿都解决不好,以后怎么在娱乐圈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生存下去。 想到这,他决定静观其变。 第60章 宴会 练习室內,气氛凝滯。 林盼儿紧抿著嘴唇,在姜安隱含得意的目光和其他队友沉默的压力下,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神里虽然还有挣扎,却更多了一份破釜沉舟的坚定。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像中要平稳,“这段rap,我来负责。” 姜安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脸上却堆起鼓励的笑:“太好了盼儿!我们就知道你可以的!” “不过,”林盼儿话锋一转,“如果这次rap的部分我能处理的很好,那么我希望之后所有的rap部分都分给我。” 主动將劣势儘可能变成自己的优势,然后便是利用这种优势,这是林盼儿在短短的几分钟內为自己爭取的最大利益。 她只是不擅长rap,並不代表不会rap。 其他几人沉默了,rap部分如果表演的出彩是很加分的,要不是她们想挖坑给林盼儿跳,她们其实並不愿意让出rap部分。 林盼儿就这样看著她们等著她们的回答,既然喜欢给她挖坑,那就要做好,別人把坑挖回来的准备。 门口的陈致浩也在等几个女生的回答,就在陈致浩等的不耐烦,正准备让工作人员进去把林盼儿喊出来的时候。 几人当中一直没怎么发表意见的程菲菲出声了,“可以,如果你在考核中能让导师满意,那以后的rap部分都可以分给你。” 程菲菲做了两手准备,她从来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做赌注,团体节目一人拖后腿全体都可能遭殃。 林盼儿如果在考核阶段就失利,那她会迅速的补上rap的空缺。 如果林盼儿侥倖没有失利,那她也会因为专注於rap而忽略了唱跳,无论如何她都不亏。 陈致浩见里面討论的差不多了,这才示意工作人员將林盼儿喊了出来。 工作人员適时地敲了敲门,探头进去:“林盼儿选手,请出来一下,有人找。” 练习室內的微妙对峙被打断。 林盼儿深吸一口气,对程菲菲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一出门,她就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陈致浩。 “哥?”林盼儿有些惊讶,隨即想到刚才里面的对话可能被听到了,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陈致浩看著她,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淡淡道:“要回去了,过来跟你说一声。” “今天就走吗?”林盼儿愣了一下,心里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鬆了一口气。 哥哥的出现,像是一剂强心针,虽然他没进去干预,但知道他就在门外,那份无形的支持让她刚才敢於去爭取。 “嗯,京市有点事。”陈致浩言简意賅,目光扫过她还有些紧绷的脸,“训练怎么样?还適应吗?” 林盼儿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她抿了抿唇,没有诉苦,只是点了点头:“还行,能应付。”她顿了顿,像是保证般又加了一句,“哥,你放心,我能处理好。” 陈致浩看著她眼中那份强装的镇定和底下不服输的韧劲,心里那点因看到她被为难而起的不快散了些。 “嗯,我相信你,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坎,记得家里电话能打通。” 他没有问具体细节,没有评价她的应对,只是给了最朴素也最坚实的支持。 “我知道。”林盼儿鼻子微酸,重重点头。 “行了,去训练吧。我先走了。”陈致浩没再多说,挥了挥手,转身乾脆利落地离开。 看著陈致浩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林盼儿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將眼眶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她转身,重新推开练习室的门。 车內,陈致浩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给林薇打了个电话,要她帮忙多注意点林盼儿。 林薇虽然是天盛娱乐艺人部的总监,但这次选秀天盛派出五名练习生,她还是亲自跟了过来看著。 毕竟公司里那群老东西都在盯著她的一举一动,仿佛只要她出了什么差错,那钦点她负责新人部的陈总,就被他们捏住了什么把柄一样。 收到陈致浩的嘱託后,林薇就对这件事上了心,她之前只知道林盼儿是陈致浩亲自安排进天盛娱乐的练习生,更多的她就不知道了。 这次能让陈总亲自打电话特意嘱託,估计这个林盼儿和陈总应该关係匪浅。 不过她也不是八卦的人,无意往更深层的地方打听,她只要做好她应该做的就行。 陈致浩和宋文清周西渡是隔天下午才到的京市,刚到京市没多久,陈致浩就火急火燎的准备去参加顾家的宴会。 因为时间太仓促,他在路上就提前让王助理去兴悦商场取了几套西装礼服,准备一到家就直接试穿,自家的商场用起来就是很方便。 当然最好用的还得是王助理,隨叫隨到,办事从不出错,陈致浩已经准备年底要好好给这个劳模加加薪。 晚上七点,陈致浩准时来到顾家庄园。 虽说是私人宴会,但宾客却不少,还是有很多上流圈子里的人收到了邀请。 陈致浩还没有参加过这种上流圈子的宴会,上一次还是刚穿越过来时,参加的苏晚晴的认亲宴,不过那时他在门口餵蚊子,並没有什么机会进去见见世面。 这次看到顾家的宴会规模,他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上流社会的生活,相比起他这种突然暴富的土豪,高了可不止一个档次。 他得多观察学学,留著下次装逼用。 顾意鸣早早的就等在了庄园门口,一见到陈致浩,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著真诚的笑意:“陈总,您来了,快请进。” 陈致浩將手中由王助理挑选的礼物递了过去,“一点心意,恭喜顾家血脉终于归来。” “陈总太客气了,快请进。”顾意鸣接过礼物,引著陈致浩向內走去。 他低声说道:“孩子刚接回来,叫顾念,可能有点怕生,等会儿宴会正式开始会带她下来见见大家。” 陈致浩点点头,表示理解。 宴会厅內觥筹交错,衣香鬢影。 陈致浩的出现並未引起太多注意,毕竟在场认识他的人不多。 顾意鸣作为主人需要招呼其他客人,短暂寒暄后便暂时离开。 陈致浩乐得清静,取了杯香檳,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观察著。 他注意到主位方向坐著几位气度不凡的老人,应该是顾家的长辈,他们身边围著一些气质矜贵的男女,显然是家族核心成员。 这种底蕴深厚的世家,確实与他这种土豪的气场不同。 过了一会儿,厅內灯光微微变换,音乐声也轻柔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楼梯方向。 第61章 小女孩 陈致浩站在人群中,看著从楼梯上被顾家老夫人牵著手,小心翼翼走下来的小女孩。 当看清那小女孩的脸时,他微微一怔,隨即觉得有些眼熟。 这不就是他们在海市游玩时,在沙滩和游乐场都遇到过的那个卖矿泉水的小女孩吗? 没想到居然是顾家失散多年的外孙女,这世界真小。 顾念紧紧抓著顾老夫人的手,好奇的四周的人。 一天前她还在海市辗转在各个旅游景点费尽心思的卖出那些廉价的矿泉水,一天后生活便翻天覆地。 “念念別紧张,今天你才是主角,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感受到外孙女的紧张,顾老夫人拍了拍顾念的手。 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更多的却是兴奋,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场合,在海市她混进过许许多多的旅游景点,各式各样的人她都见过。 但唯独没混进过那些上流圈子的宴会,那些地方她也没资格接触到。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些地方不缺矿泉水。 顾老夫人带著顾念,像展示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宝,温和地与几位相熟的老朋友寒暄。 顾念乖巧地跟在身边,小脑袋却像上了发条,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周围。 突然她眼睛一亮,看见一个眼熟的人,她伸手拽了拽顾老夫人的衣服,示意有话要和对方说。 顾老夫人蹲下身来,温和地看著外孙女:"怎么了念念?" "外婆,"顾念凑到顾老夫人耳边,小手指向陈致浩的方向,声音压得低低的,"那个叔叔,我认识,我想去找那个叔叔玩" 顾老夫人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看到独自站在角落的陈致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记得这个年轻人,是意鸣特意邀请的客人,好像姓陈。 "你確定吗?"顾老夫人轻声问。 顾念点了点头。 “那你去吧,我待会儿去找你。” 话音刚落,顾念就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 陈致浩不太喜欢这种虚假的社交场合,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刚端起酒杯想喘口气,就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低头一看,竟是顾家那个刚找回来的小孙女顾念,一个人噔噔噔地跑到了他面前,小脸因为跑动微微泛红,仰著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陈致浩看著这张在海市见过两次的小脸,正觉得这缘分奇妙,准备弯下腰跟她说话,却听见小姑娘下一句脱口而出: “叔叔你要买水吗?我的水很解渴。” 陈致浩:“…” 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好傢伙,这业务能力是真强,都从海市拓展到京市的顶级宴会了? 这敬业精神,顾家怕不是认回了个未来的商界奇才? 他看著小姑娘那亮晶晶,充满期待的大眼睛,无奈地將自己手里的酒杯往她面前示意性地推了推,忍著笑意道:“不买了,叔叔有酒。” 令他意外的是,顾念一听这话,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嘻嘻”笑了两声,小手一摊,带著点如释重负的狡黠:“太好了!其实我也不卖水了!” 陈致浩这下真是哭笑不得。 这小孩,思维跳脱得让他都有些跟不上。 顾念却没管陈致浩什么反应,自顾自地,一屁股坐在了陈致浩旁边的沙发上,还舒服地晃了晃两条小腿,仿佛这里是她早就踩好点的专属座位。 她仰著头,看著旁边的陈致浩,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语气熟稔得像是在招呼老朋友:“叔叔你往我这边坐坐啊。” 陈致浩看著她这副反客为主,自来熟的小模样,心里的那点无奈彻底化为了好笑和一丝新奇。 他从善如流地往她身边挪了挪。 “你倒是不认生。”陈致浩看著她,语气带著调侃。 顾念晃著脑袋,一脸这有什么的表情:“我以前到处跑,见的人可多了。” 这话听起来有点心酸,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带著一种属於孩子的未经雕琢的坦率。 她很快又把注意力集中到陈致浩身上,小嘴开始叭叭地问:“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顾念,你叫我念念就行。” “陈致浩。” “陈叔叔。”顾念从善如流,然后开始了她的採访。 “陈叔叔,你是做什么的呀?也像我舅舅他们一样,是做大生意的老板吗?” 陈致浩被她这直球问题问得一乐,含糊道:“算是吧,做点小投资。” “哦……”顾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脸上却露出一副“找到同道中人”的表情,她挺了挺小胸脯,语气带著点小得意:“那咱们算是同行,我也做点小投资,小生意。” 这下陈致浩真的来了点兴趣,他挑眉,配合地露出好奇的神色:“哦?你做什么投资啊?你的矿泉水產业吗?” 他故意用上了產业这个词。 顾念伸出小手指,学著大人模样在面前左右晃了晃,一副“你格局小了”的老成模样:“不不不,陈叔叔,矿泉水那只是我前期积累资金的小业务,已经战略性地放弃了。” 陈致浩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强忍著点头,示意她继续:“愿闻其详。” 顾念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商业机密:“我发现了一个超级好的投资项目。”她的大眼睛闪闪发光,充满了发现宝藏的兴奋。 “是什么?”陈致浩配合地压低声音,感觉自己像是在进行一场秘密接头。 “那就是……秘密!” 陈致浩再次无语。 “叔叔你怎么这么天真,商业机密我怎么可能告诉你!!” 陈致浩扶额,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栽在了一个小孩子身上。 第62章 失踪 顾念循声望去,看到楼梯口的周西渡。小脸上也瞬间绽放出惊喜光芒:“你好小弟弟!我来找你玩了!” 宋文清揉著眼睛,看看顾念,又看看周西渡,一脸懵懂:“你们……认识?” “在海市见过!”顾念自来熟地解释道,已经自动把周西渡归为了熟人。 她兴致勃勃地看向周西渡和宋文清,“你们就是陈叔叔的弟弟吧?我们一起玩呀!” 周西渡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用探究的目光看著顾念,又瞥了一眼陈致浩,似乎在判断对方的意图。 宋文清则有些拘谨,他不太擅长和陌生的小朋友打交道。 陈致浩看著眼前这即將组成的“”三人小组”,再想到顾念那停不下来的小嘴和旺盛的精力,瞬间感到一阵魔音贯耳的预兆。 他当机立断,必须给自己找点清静! 他立刻换上温和的笑容,对三个孩子说:“念念来了,文清,西渡,你们要好好招待小客人,带她在家里玩玩,注意安全。” 接著,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往楼上走:“我今天要带你们嘉旬哥哥看看学校附近的公寓,就不能在家陪你们玩了。” 说完不管楼下几个孩子哀怨的表情,陈致浩几乎是以竞走的速度消失在楼梯拐角,留下楼下三个面相覷的孩子。 宋文清仰头看著空荡荡的楼梯,小声嘟囔:“大哥……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周西渡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瞭然。 顾念则眨了眨眼,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喂,”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离她最近的宋文清“別发呆啦!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对吧?朋友就要一起玩!” 宋文清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朋友宣言弄得有点手足无措,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嗯”了一下。 顾念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周西渡,这个小弟弟之前在海市买过她的水“小弟弟,你叫西渡对吧?上次在海市你还买过我的水记得吗,这次可要陪我玩哦!” 周西渡安静地看著她,还是没有说话,但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算是某种程度的默许。 楼上,陈致浩轻手轻脚地推开方嘉旬的房门,果然看到这傢伙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甚至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嘉旬,醒醒。”陈致浩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 “唔……大哥?”方嘉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陈致浩,有些茫然,“怎么了?开饭了?” “开什么饭,”陈致浩压低声音,带著点紧急任务的语气,“快起来,穿好衣服,跟我出门。” “出门?去哪?”方嘉旬揉著眼睛坐起来,还是一头雾水。 “去看公寓,给你买。”陈致浩言简意賅,同时侧耳听著楼下的动静。 暂时还没传来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但他不敢掉以轻心。 “啊?现在?”方嘉旬更懵了,“大哥,你不是说周末再去吗?而且……怎么这么突然?” “计划赶不上变化。”陈致浩一边帮他拿起扔在椅子上的外套,一边用眼神示意他动作快点。 方嘉旬虽然睡得迷糊,但他哥的话他还是听的,立马手脚並用地爬起来,飞快地套上衣服,那速度堪比紧急集合。 就在陈致浩和方嘉旬在楼上密谋撤离时,楼下的气氛在顾念的主导下,开始升温。 顾念一点也没有身为客人的拘束,她像个小小探险家,已经开始在一楼客厅巡查起来。 “哇,你们家客厅好大!”她跑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小花园,“还有院子!可以踢球!” 宋文清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小声解释:“大哥说……在院子里玩要注意,不能踩到花。” “知道啦知道啦!”顾念摆摆手,又跑到沙发边,摸了摸柔软的皮质,“这沙发躺著肯定很舒服!”说著,她还真就尝试著躺了一下,发出满足的嘆息。 周西渡则选择了一个单人沙发坐下,安静地看著顾念像只忙碌的小蜜蜂一样四处探索,偶尔目光会扫过楼梯方向,计算著大哥可能离开的时间。 “喂,西渡弟弟,”顾念忽然从沙发上弹起来,跑到周西渡面前,弯下腰,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你好像都不爱说话哦?你在家喜欢玩什么呀?你不会喜欢看书吧?”她指了指旁边书架上摆满的书。 周西渡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依旧惜字如金:“没什么。” “怎么可能没什么!”顾念不信,“小孩子怎么可能不喜欢玩!除非……”她故意拖长了语调,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在装酷!” 周西渡:“……” 宋文清在一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顾念见周西渡还是没什么反应,也不气馁,又把目標转向宋文清:“文清哥哥,那你呢?你喜欢玩什么?除了看书。” 宋文清想了想,小声说:“我……我喜欢看星星!” “星星?”顾念眼睛一亮,“听起来很有意思!在哪里?能给我看看吗?” 被顾念期待的目光注视著,宋文清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在……在我房间,不过只有晚上才能看,现在还看不了。” “那好吧。”顾念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陈致浩和已经穿戴整齐的方嘉旬从楼上走了下来。 陈致浩看到楼下三个孩子居然相安无事,顾念还拉著宋文清的手,略微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庆幸,看来他还能顺利脱身。 “大哥,嘉旬哥哥,你们要出去了吗?”宋文清看到他们,问道。 “嗯,我们现在出去。”陈致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又平常,“念念,你和文清,西渡在家里好好玩,要听管家爷爷的话,知道吗?” “知道啦陈叔叔!”顾念乖巧应答,但大眼睛里闪烁的光芒让陈致浩心里隱隱觉得,这乖巧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方嘉旬也对著三个孩子挥挥手,递给他们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赶紧跟著陈致浩溜出了大门。 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顾念立刻鬆开了宋文清的手,双手叉腰,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著兴奋和“阴谋得逞”的笑容。 “好啦!”她宣布,“现在大人们都走光啦!我们的冒险,正式开始!” 陈管家:我不是大人唄? 宋文清和周西渡看著她,一个茫然,一个沉默,但空气中,一种名为未知的因子,已经开始悄然活跃起来。 陈致浩几乎是带著一种逃离现场的庆幸,迅速领著方嘉旬出了门,把偌大的別墅和三个初次见面的孩子留给了管家照看。 几个小时后,陈致浩刚和方嘉旬初步看好一套离市一中不远,环境不错的公寓,正准备找个地方吃饭,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陈管家。 陈致浩心情不错地接起电话:“喂,陈叔,怎么了?孩子们相处得还……” 他话没说完,就被陈管家焦急万分的声音打断:“先生!不好了!三位小少爷和顾小姐……他们……他们不见了!” “什么?!”陈致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声音陡然拔高,“不见了是什么意思?不是在別墅里玩吗?” “不是在別墅里!”陈管家的声音带著自责和慌乱,“他们说要玩捉迷藏,我一时没留意……后来就找不到人了!我把別墅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也没看到人影!打周小少爷的电话手錶,也没人接!” 陈致浩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宋文清乖巧,周西渡谨慎,按理说不该出这种事……但加上一个胆大包天,在底层摸爬滚打过,行动力超强的顾念…… 这三个孩子凑在一起,能干出什么事,陈致浩简直不敢细想! “我马上回来!”陈致浩掛断电话,脸色铁青,也顾不上吃饭了,拉著方嘉旬就往停车场跑。 “大哥,怎么了?”方嘉旬看他脸色不对,紧张地问。 “家里三个小祖宗,集体失踪了!”陈致浩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句话。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他们会去哪里?是单纯的贪玩跑远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陈致浩心急如焚。他必须立刻找到他们! 第63章 冒险 几个小时前,別墅內。 確定陈致浩和方嘉旬离开后,顾念便一脸兴奋地看著宋文清和周西渡:“我们一起去冒险吧!” “冒险?”宋文清茫然地重复,他理解的冒险可能是在花园里挖个宝藏,或者去阁楼探险。 “对!我们一起去冒险吧!这里太无聊了!”顾念用力点头,但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闪烁的不仅仅是贪玩的光芒,还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什么冒险?”周西渡问。 他盯著顾念,仿佛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小心思。 顾念被周西渡看得有点心虚,但她很快挺起小胸脯,压低声音,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是在家里冒险……是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很远?”宋文清更困惑了,“去哪里呀?” 顾念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去海市。” “海市?!”宋文清惊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又赶紧捂住嘴,紧张地看了一眼厨房方向,確认陈管家没被惊动。 “那……那好远的!我们怎么去?大哥知道了会生气的!” “我们不能让陈叔叔知道!”顾念立刻说道,她抓住宋文清的手,语气带著恳求。 “不行,我们还是小孩子,去不了海市,那很危险。” 周西渡一口否决。 顾念顿时急了。 “你们听我说,我不是去玩的,我在海市……还有一个哥哥,他对我特別好,可是我被接回来以后,就再也联繫不上他了,我给他打电话打不通,写信也没人回。我好担心他……我怕他出事了……”说著,她的眼圈开始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哽咽,“我跟外公外婆说过,可他们不让我找他,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但那是我的哥哥啊!” 宋文清看著顾念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顿时慌了手脚。 他天性善良,最看不得別人难过,尤其是这个刚刚成为朋友的活泼小姑娘。 “你……你別哭啊……”他笨拙地安慰著,心里充满了同情。 顾念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我看到陈叔叔,才想到这个办法,只有借著来陈叔叔家玩,我才有机会跑出去……我本来想自己去的,可是……可是我一个人有点怕……”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著宋文清和周西渡,“你们……你们能陪我一起去吗?我们找到我哥哥,確定他没事就马上回来!求求你们了!” 宋文清彻底动摇了。 顾念对哥哥的担忧勾起了他內心深处对亲情的渴望和共鸣,他完全能理解那种害怕失去重要亲人的感觉。 他犹豫地看向周西渡,似乎在寻求他的意见。 周西渡一直沉默地听著。 顾念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他沉寂的心湖。 前世如果他能提前知道自己有亲人活著,那他可能也会像顾念一样不顾一切的想要找到他们。 更何况他现在虽然外表是五岁的小孩,但灵魂却已经12岁了,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 带好两个小孩应该没什么问题,没找到陈致浩之前,他可是自己一个人存活到现在。 “海市很远。”周西渡终於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不再是拒绝,“需要钱,需要车。” “我有钱!”顾念立刻掏出她的小钱包,“外婆给我很多零花钱!” “不够。”周西渡摇头。 “我们买不了票坐不了高铁飞机,只能包车。” “包车去很远的地方,要很多钱。”他顿了顿,小手轻轻按在自己衣服內侧一个隱蔽的小口袋上,“我带了卡,大哥给的,钱应该够。” 宋文清惊讶地看著周西渡,没想到他居然会支持这个疯狂的计划,还提供了最关键的资金支持。 “西渡弟弟……你同意去了?”宋文清小声问,语气里既有惊讶,又有一丝找到主心骨的放鬆。 周西渡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满眼期待的顾念,轻轻嗯了一声。 他小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仿佛在说一切有我。 “太好了!”顾念差点欢呼出声,赶紧捂住自己的嘴,脸上绽放出混合著泪水和笑容的光彩,“谢谢你们!文清哥哥,西渡弟弟!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宋文清见周西渡都同意了,自己也仿佛有了底气。 对朋友的义气和这场伟大冒险的隱隱期待,暂时压过了被陈致浩发现的后果以及未知旅途的恐惧。 他用力点了点头:“好!我们陪你一起去!但是……我们得计划好,不能被抓到。” 计划就此定下。 周西渡展现出与他外表年龄截然不符的縝密和行动力。 “第一步,迷惑陈管家。”周西渡压低声音,像个小指挥官,“我们像刚才一样,在客厅和游戏房玩一会儿,製造我们在正常玩耍的假象。至少要维持半小时。” 顾念和宋文清立刻点头照做。 顾念甚至还故意跑到厨房门口,甜甜地对里面的陈管家喊了一声:“陈爷爷,我们去游戏房玩拼图啦!可能声音会有点大哦!” 陈管家不疑有他,笑著应了一声:“好,去吧,注意安全,別磕著。” 第二步,周西渡利用这半小时的缓衝期,迅速行动。 他先是用静音的电话手錶查询了前往海市的大致路线,耗时以及包车可能需要的费用,心里有了底。 然后,他像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房间,从抽屉里拿出备用手机,又快速收拾了一个小背包,里面装了几瓶矿泉水,和一些吃的,甚至还带上了充电宝和一个简易小手电。 最后他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小卷现金,这是他之前当乞丐的时候存下来的。 银行卡和现金都得带上。 第三步,选择时机和路线。 周西渡判断,陈管家在確认他们待在游戏房后,警惕性会降到最低,可能会去忙自己的事情。 他选择了一条避开主要监控探头的路线,穿过客厅连接的后廊,直接通往后院。 “时间到了,行动。”周西渡看了一眼手錶,对另外两个已经有些按捺不住的孩子说道。 三个小身影利用家具和墙角的掩护,顺利地溜到了后院。 周西渡目標明確,直奔那个他早就留意到的,位於茂密冬青树丛后的柵栏缝隙。 那缝隙对於成年人来说很窄,但对於他们这些孩子,侧身勉强能挤过去。 “我先过,看看外面情况。”周西渡说著,率先灵活地钻了过去。片刻后,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安全,快过来。” 顾念紧隨其后,宋文清虽然紧张得手心冒汗,但也咬著牙跟了上去。 成功踏上別墅区外的街道,三个孩子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车流声,行人嘈杂声扑面而来,与別墅区的静謐形成了鲜明对比。 宋文清的心跳得像打鼓,既害怕又有一种衝破束缚的奇异兴奋。 顾念则深吸一口气,小脸上满是目標明確的坚定。 “现在,找车。”周西渡冷静地开口,打断了两人短暂的出神。 他没有选择在路边拦计程车,那太显眼,司机也大概率不会接长途单。 他凭著前世模糊的流浪记忆,带著两人朝著附近一个大型家居卖场的停车场走去,那里经常有等待拉货的私家车或跑长途的“黑车”。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停车场里那些车辆。最终,他选中了一辆看起来比较乾净,司机是个面相看起来很和善的中年男人的国產suv。 周西渡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仰起头,用他那特有的,没什么起伏却异常清晰的语调对摇下车窗的司机说:“叔叔,去海市,走吗?我们包车,按市场价双倍付。” 那司机看著这三个明显未成年的孩子,尤其是领头的这个漂亮得不像话却一脸老成淡定的男孩,愣住了,第一反应是恶作剧:“去海市?你们三个小豆丁?开什么玩笑!你家大人呢?” “家里有急事,让我们先去海市的亲戚家,大人处理完事情隨后坐飞机过去跟我们会合。”周西渡面不改色地重复著准备好的说辞,逻辑清晰,语气平稳,听起来竟有几分可信度。 他同时从口袋里掏出那一小卷现金,看上去厚度可观,“这是部分车费,到了地方再付剩下的。” 司机看著那捲钱,又仔细打量了一下三个孩子的穿著,顾念的小洋裙一看就价值不菲,周西渡和宋文清的衣服也是质地很好的品牌童装。 他心里盘算著,这单要是真的,抵得上他跑好几天的短途了。 富贵人家的小孩有急事,偷偷跑出来让司机送?虽然离谱,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叔叔,我们真的很急,拜託你了!”顾念適时地上前,双手合十,大眼睛里充满了焦急和恳求,这神情不像作假。 司机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抵挡住金钱的诱惑。 他嘆了口气,挥挥手:“……上车吧,算我倒霉……不对,算我运气好,说好了,双倍车费,到了地方一分不能少!” “谢谢叔叔!”顾念立刻露出笑容,麻利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宋文清也赶紧跟上,周西渡最后一个上车,小心地关好车门。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匯入车流,然后朝著高速公路的方向驶去。 坐在飞驰的车里,看著窗外越来越陌生的景物,宋文清最初的兴奋渐渐被漫长路途和未知前程带来的不安取代。 他小声问坐在旁边的顾念:“我们……真的能找到念念的哥哥吗?” “一定能!”顾念握紧小拳头给自己打气,但紧盯著导航屏幕的眼神也泄露了她內心的忐忑。 周西渡坐在副驾驶位,繫著安全带,小小的身子陷在宽大的座椅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前方,偶尔会观察一下司机的表情和后面的路况。 他放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攥著那张银行卡和手机。 车子平稳地驶入高速公路,將京市的繁华远远拋在身后。 而与此同时,京市的別墅里,陈管家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游戏房里的拼图声早就停了,也太安静了。 他找遍別墅上下,都不见踪影,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当他最终在后院发现那个被利用的柵栏缝隙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第64章 回海市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的景色从城市边缘的厂房,物流园,逐渐变为开阔的田野和远山。 宋文清扒著车窗,看著那些飞速后退,他从未亲眼见过的广阔天地,最初的兴奋感慢慢被一种不真切的恍惚和隱隱的不安取代。 他们真的离开了京市,正在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们……要开多久才能到啊?”宋文清小声问,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 司机看了眼导航,隨口答道:“不堵车的话,还得七八个小时吧,小朋友,坐稳了啊,路还长著呢。” 七八个小时……宋文清在心里默默计算著,那等到海市,天都要黑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空空的,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放在家里充电,根本没带出来。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 对了!他还有电话手錶,他立马伸出手想用电话手錶给陈致浩打个电话,却发现电话手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电了。 顾念显然也听到了司机的话,她抿了抿嘴,更加专注地盯著中控台上的导航屏幕,仿佛那样就能更快到达目的地。 她放在膝盖上的小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周西渡依旧沉默地坐在副驾驶,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鬆懈,他的心智是最成熟的,要对两个小孩负责。 他小小的身体里蕴藏著与年龄不符的耐心和定力。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始终没有鬆开那张冰冷的银行卡和手机。 他在心里反覆推演著到达海市后可能遇到的情况,以及如何应对。 时间在车轮的滚动中悄然流逝。 中途在服务区休息了一次,周西渡谢绝了司机帮他们买吃的的建议,只让司机带著宋文清和顾念去了洗手间,自己则留在车上,保持著警惕。 他的包里带了大量的吃的,等宋文清和顾念回来后,周西渡就把吃的分给了他们。 司机看他处事井井有条,心里的那点疑虑也渐渐打消了些,只当是这家家教极好,孩子格外早熟。 重新上路后,疲惫和困意开始侵袭。 宋文清先是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后来实在撑不住,歪在座椅上睡著了。 顾念也抵抗不住长途跋涉的睏倦,靠在车窗边,眼皮越来越重,最终也沉沉睡去。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两个孩子平稳的呼吸声。 司机看了一眼旁边依旧睁著眼睛的周西渡,忍不住搭话:“小朋友,你不睡会儿?路还长呢。” 周西渡摇了摇头,声音没什么波澜:“我不困,谢谢叔叔。” 司机咂咂嘴,心里再次感嘆这孩子的特別。 与此同时,京市,陈致浩的別墅已经乱成一团。 陈管家在发现后院柵栏缝隙和孩子们不见踪影后,魂飞魄散,第一时间就给陈致浩打了电话。 陈致浩和方嘉旬火速赶回,调看了所有能调到的监控。 当看到三个小身影依次钻出柵栏,消失在监控范围外时,陈致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查!立刻查周边所有道路监控!!”陈致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给王助理下达了指令,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压抑的焦灼。 他一边盯著屏幕,一边再次尝试拨打宋文清的电话手錶,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態。 【系统!你还活著吗!系统!】 陈致浩在脑子里连喊了几声,系统还是没有回应。 这破玩意儿需要它的时候就消失,简直比废物还废物。 方嘉旬也急得团团转,嘴里不停念叨:“他们能去哪儿啊?文清胆子那么小,西渡身体又不好,还有个顾念……这要是出点什么事……” 很快,顾意鸣也赶到了,他脸色同样难看,但在陈致浩面前还是保持了基本的镇定。“陈总,有线索了吗?” 陈致浩把监控情况快速说了一遍,顾意鸣的心也沉了下去。 三个五六岁的孩子,独自跑出守卫森严的別墅区,这后果不堪设想。 “我已经让人在查周边监控了,需要点时间。”陈致浩揉了揉眉心,“顾总,这件事……暂时还不能让老先生老夫人知道。” “我明白。”顾意鸣深吸一口气,他当然知道父母年纪大了,经受不起这种惊嚇,“当务之急是儘快找到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顾意鸣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像一张大网撒向京市的各个交通枢纽和关键路段。 终於,交通部门的朋友传来了消息,通过道路监控追踪,发现三个孩子在家居卖场附近上了一辆黑色的国產suv,车辆隨后驶入了前往海市方向的高速公路。 “海市?!”陈致浩和顾意鸣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去海市干什么?陈致浩第一时间想到了顾念的身世。 他看向顾意鸣,顾意鸣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变得更加复杂。 “是念念……”顾意鸣声音乾涩,“她之前……一直吵著想找她在海市那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哥哥,被我父母拦住了……没想到她居然……” 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借著来陈家玩的机会,偷偷跑回海市去找哥哥!可这也太胆大包天了!而且她还带上了文清和西渡! “留意这辆车牌號的suv!我们马上过去!”陈致浩当机立断,立马就和顾意鸣准备动身前往海市。 就在他们心急如焚地准备出发时,陈致浩的手机响了。 他心臟猛地一跳,立刻接起,甚至来不及看来电显示:“餵?!” 海市,老城区边缘。 黑色的suv缓缓停在了一条看起来有些年头、街道狭窄拥挤的巷口。 “小朋友,导航显示就是这附近了,里面车开不进去了。”司机转过头,对已经醒过来的三个孩子说道。 周西渡点了点头,拿出银行卡,熟练地付清了剩下的车费。 司机看著到帐信息,鬆了口气,还好这趟没白跑,虽然拉著三个小孩跑长途有点提心弔胆,但钱给得是真痛快。 “谢谢叔叔。”周西渡礼貌地说了一句,然后拉开车门下了车。 顾念和宋文清也跟著下来。 站在嘈杂、充满生活气息却又显得有些破败凌乱的街头,看著与京市截然不同的环境,宋文清下意识地往周西渡身边靠了靠,小脸上满是茫然和一丝害怕。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昏黄,更添了几分不安。 顾念则努力辨认著方向,这里和她记忆中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同,又似乎没什么变化。她指著一条更窄的、灯光昏暗的巷子:“好像……是往这边走。” “你確定吗?”宋文清小声问,声音带著不確定。 “我……我记得是这边。”顾念的语气也不像之前那么肯定了。 近乡情怯,加上环境陌生,让她也有些慌乱。 周西渡没有说话,他拿出那个备用手机,决定先给陈致浩报个平安。 第65章 薛晓东 陈致浩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缓缓將手机从耳边拿开。 这三个小不点居然真的抵达了海市。 得知他们此刻安全,悬在嗓子眼近十个小时的心,总算能暂时落回肚子里一点,但隨之涌上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后怕和怒火。 这几个小混蛋,真是胆大包天!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派人过去,亲眼確认他们的安全,並且把那三个无法无天的小傢伙一个不少地,儘快地带回来! 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海市那边……他的人际网络主要在京市,一时之间还真没什么能立刻动用,並且足够可靠的人手。 林盼儿倒是在海市参加《发光吧!少女!》的封闭训练,可他现在根本联繫不上她,远水救不了近火。 念头急转之间,一个人选浮现在他脑海——天盛娱乐的艺人总监,林薇。 林薇业务能力极强,处事圆滑周到,最重要的是,人现在在海市,由她先去找三个孩子,他也能安下心来。 他不再犹豫,立刻从通讯录里找出林薇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林薇干练而不失礼貌的声音:“陈总?晚上好,有什么指示吗?”这个时间点接到陈致浩的电话,让她有些意外。 陈致浩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严肃而急促:“林总监,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有件非常紧急的私事,需要你立刻帮忙处理。” 林薇听出他语气中的凝重,立刻正色道:“陈总您请说。” “我家里三个孩子,他们……自己偷偷跑到了海市,现在人在老城区那边,刚刚联繫上,目前是安全的,地址我稍后发给你。”陈致浩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我这边正在赶过去,但还需要时间。能不能麻烦你立刻带几个可靠的人,先去找到他们,確保他们绝对安全,然后等我过来?孩子们的身份有些特殊,儘量不要声张。” 林薇在电话那头明显吃了一惊,但她毕竟是见惯风浪的职场精英,迅速消化了这个惊人的消息,没有多问任何不必要的细节,立刻乾脆利落地回应:“明白了,陈总,把地址和孩子们的照片,特徵发给我,我马上带人过去。您放心,我会处理妥当,保证孩子们的安全。” “好!麻烦你了,林总监,这个人情我记下了。”陈致浩沉声说道,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有林薇这种经验丰富的人出面,应该能稳住局面。 掛了电话,他立刻將周西渡刚才报的模糊地址,以及三个孩子的照片和简要特徵发给了林薇。 想了想他又把周西渡的手机號码发了过去。 直接联繫更快,更方便。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一旁同样焦灼的顾意鸣,点了点头:“安排了可靠的人先过去接应,我们直接坐私人飞机过去吧。” 车子在夜色中加速,朝著私人机场方向疾驰。 陈致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著,等抓到那三个小混蛋后,该怎么好好教育他们,才能让他们彻底记住这次教训。 顾念他管不著,但周西渡和宋文清,他必须得让他们长长记性,尤其是宋文清,这已经是第二次闹不告而別了。 天色已经越来越暗,周西渡掛了电话,正思考今夜要不要暂时找个酒店住一晚的时候,一声带著浓重本地口音的粗哑吼声从旁边传来,带著明显的不怀好意。 “喂!那三个小鬼!站住!” 三个穿著松垮牛仔裤,头髮染得五顏六色,嘴里叼著烟的青年从一条幽暗的岔巷里晃了出来,正好堵在了三个孩子前往主干道方向的路上。 他们双手插在口袋里,歪著头,眼神像打量肥羊一样,扫视著三个孩子明显价值不菲的衣著,最后定格在周西渡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手机上。 宋文清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嚇得倒抽一口冷气,几乎是本能地,整个人缩到了周西渡身后,小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 顾念也嚇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紧紧靠向周西渡,仿佛这样才能找到一点依靠。 周西渡心里一沉,暗道不好。 麻烦找上门了,他反应极快,在对方目光锁定手机的瞬间,拇指已经按灭屏幕,手腕一翻,迅速將手机塞进了外套內侧口袋,动作乾净利落。 为首那个顶著满头黄毛的青年,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他个头不高,但刻意做出的凶狠表情对小孩子很有威慑力。 他没理会顾念,直接衝著看起来最镇定的周西渡扬了扬下巴:“小弟弟,你们爸爸妈妈呢,要不要哥哥帮你们找爸爸妈妈?” 他旁边一个瘦高个咧著嘴帮腔:“看你们穿得人模狗样的,零花钱不少吧?借点给哥哥们买包烟抽抽?” 最后一个矮胖的青年则不耐烦地挥挥手:“跟他们废什么话!手机,还有钱包,都拿出来!別逼我们动手啊,小屁孩!”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钱和值钱的东西。 言语间的威胁毫不掩饰,试图用成年人的体型和人多势眾来嚇唬这几个落单的孩子。 宋文清听到这话,嚇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死死咬著下唇不敢哭出声。 顾念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周西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知道硬碰硬绝对吃亏。 他再次向前踏了半步,將宋文清和顾念更严实地挡在身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直直地看向那个黄毛,声音刻意压得平稳:“我们没有零花钱。家里人就在前面路口等著,马上就到了。” 他想以此恐嚇对方,让对方知难而退。 黄毛显然不信这套,他嗤笑一声,故意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轻响,威胁意味十足:“少他妈唬我!前面有个屁的人!老子数三声,不把东西交出来,別怪老子欺负小孩!一!” 这声“一”吼得又响又突然,宋文清浑身一颤,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顾念也嚇得闭上了眼睛。 周西渡的心跳得像擂鼓,大脑飞速运转,眼角余光拼命搜索著可以突破的间隙或者能求助的对象。 就在黄毛狞笑著要数“二”的瞬间。 “干什么!围著我弟弟妹妹想干嘛?!” 一个带著怒意和不容置疑气势的年轻男声猛地从侧后方炸响,声音洪亮,带著一种在市井中磨礪出的硬气。 所有人都是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洗得发白,领口都有些鬆懈的灰色t恤,身材精瘦但站得笔直的少年,从一个堆著杂物的墙角阴影里快步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眉眼锋利,嘴唇紧抿,脸上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手里还拎著一个半旧的帆布包。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那三个混混,最后落在被围在中间,嚇得不轻的三个孩子身上。 当他的视线触及顾念那张虽然惊恐却无比熟悉的小脸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般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放大,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手中的帆布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念……念念?!”他的声音带著剧烈的颤抖,几乎破音。 顾念也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那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几秒之后,巨大的惊喜以及委屈和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带著浓重的哭腔大喊出声:“晓东哥哥!!” 她像一只终於找到了巢穴的雏鸟,哭著扑向了那个叫薛晓东的少年。 薛晓东几乎是本能地蹲下身,张开双臂,一把將扑过来的顾念紧紧地搂在怀里,手臂因为极致的激动和用力而剧烈地颤抖著。 “念念……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他语无伦次,声音哽咽,巨大的衝击让他一时之间无法组织完整的语言。 那三个小混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黄毛皱著眉,上下打量著薛晓东。 这少年年纪不大,穿著普通甚至有些寒酸,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光,却带著一股豁得出去的狠劲儿,不像是一般好欺负的学生。 而且,他明显认识那个小女孩。 “喂!你小子谁啊?少他妈多管閒事!”黄毛色厉內荏地喊道,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 薛晓东抬起头,刚才面对顾念时那瞬间的激动和温柔被冰冷的戾气取代。 他轻轻把还在抽泣的顾念严实地护到自己身后,然后缓缓站起身,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刮过那三个混混,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压人的气势:“她是我亲妹妹!你们想动我妹妹一下试试?!” 他说话的同时,右脚不经意地往前踏了半步,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了一个更具压迫感的姿態。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仿佛被逼到绝境般的狠劲,让三个习惯了欺软怕硬的混混心里同时打了个突。 他们在这片混,最清楚这种眼神意味著什么,这是真敢拼命的。 他们只是图钱,可不想拼命。 瘦高个和矮胖青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起来。 黄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眼看敲诈不成,反而可能惹上硬茬子,面子掛不住,但又不敢真动手。 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骂骂咧咧道:“操!真他妈晦气!走走走!” 三个混混互相使了个眼色,嘴里不乾不净地嘟囔著,迅速转身,灰溜溜地钻回了来时的那条阴暗巷子,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直到那几个混混的身影彻底消失,周西渡一直紧绷如弓弦的身体才几不可查地微微放鬆了一些,但他依旧没有完全放下警惕,目光带著审视落在薛晓东身上。 这一看,却觉得对方莫名的有些眼熟,他好像在哪见过对,可怎么都想不起来。 宋文清更是嚇得腿都软了,全靠扶著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站住,小脸惨白,不住地喘著粗气。 薛晓东此刻却没心思理会周西渡的审视和宋文清的狼狈。 他蹲下身,双手扶著顾念的肩膀,仔细地上下打量她,声音还带著未褪的沙哑和担忧:“念念,你没事吧?啊?他们碰你没有?嚇到没有?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就你们三个小孩?”他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子弹般射出,语气里充满了后怕。 “哥哥……”顾念摇著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没事……他们没碰我……我是来找你的……我打你电话打不通……我好怕你出事了,怕你不要我了……”她抽噎著,断断续续地说著,把积攒了许久的担忧和委屈都哭了出来。 薛晓东看著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和满是泪痕的小脸,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眼圈也跟著红了。 “对不起,念念……是哥哥不好……”他粗糙的、指节分明的手笨拙而又温柔地擦拭著顾念脸上的泪水,“哥哥的手机坏了,一直没钱修……哥哥怎么会不要你,哥哥……哥哥天天都想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难以言喻的辛酸。 他这才似乎恍然意识到旁边还有两个孩子。 他抬起头,看向脸色苍白的宋文清和那个异常沉静,正默默观察著他的周西渡。 这两个男孩的衣著气质,与这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们是……”薛晓东疑惑地看向顾念,眼神里带著询问。 顾念连忙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带著鼻音介绍道:“晓东哥哥,他们是我的好朋友!这是文清哥哥,这是西渡弟弟!就是他们陪我一起来海市找你的!没有他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感激。 薛晓东看向周西渡和宋文清,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三个小孩胆子也太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翻涌的情绪,对著周西渡和宋文清,语气儘量缓和但依旧带著惯有的乾脆:“谢谢你们……谢谢你们陪著念念胡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也不太安全。先……先跟我去我住的地方吧。”他顿了顿,那个家字在嘴边绕了一圈,最终还是换成了住的地方。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帆布包,一手紧紧地牵著顾念,仿佛生怕一鬆手她就会消失一样,然后对周西渡和宋文清示意了一下,带著他们朝著刚才他出现的,那条更显狭窄和昏暗的岔路口走去。 周西渡看了一眼不远处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的主干道,又看了一眼紧紧依偎著薛晓东、脸上终於露出安心神色的顾念,沉默地伸出手,拉住了身边还在微微发抖的宋文清的胳膊。 宋文清感受到周西渡手上传来的微弱但坚定的力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靠近他。 两个男孩互相依靠著,跟在薛晓东和顾念身后,步入了那条未知的,更深邃的巷弄。 与此同时,私人飞机上,陈致浩和顾意鸣正眉头紧锁,焦灼地时不时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和机翼上闪烁的灯光,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显得格外漫长。 第66章 接人走 薛晓东牵著顾念,带著周西渡和宋文清,在迷宫般的狭窄巷弄里穿行。 宋文清紧紧挨著周西渡,小手冰凉,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陌生的环境和刚才的惊嚇让他极度不安。 周西渡则沉默地跟著,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同时那种对薛晓东莫名的熟悉感依旧縈绕不去。 顾念被薛晓东牢牢牵著手,感受著掌心传来的粗糙和温暖,原本的害怕渐渐被一种找到依靠的安心取代。 她看著周围的景物慢慢变得熟悉胆子也变大了,小声说:“哥,终於要到家了。” “嗯,要到家了。”薛晓东简短回答,带著他们拐进一个更窄的巷口。 终於,薛晓东在一栋格外老旧的筒子楼前停下。 他熟门熟路地摸出钥匙,打开了单元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住顶楼,小心点。”薛晓东低声说了一句,牵紧顾念,率先踏入了黑暗的楼道。 他显然对这里极熟,即使没有光也能准確避开堆放在楼梯拐角的杂物。 周西渡默默拿出小手电照亮。 宋文清借著光,看著陡峭且吱呀作响的木製楼梯,几乎要哭出来。 “別怕,跟著我。”薛晓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稳定。 他们跟著薛晓东,一步步爬上吱嘎作响的楼梯。 爬到顶楼,薛晓东在走廊尽头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前停下。 他掏出另一把钥匙,打开了门。 门一开,顾念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是一个极其狭小,简陋的单间。 靠墙放著两张窄小的单人床,床单洗得发白但乾净。 一张旧书桌兼饭桌靠在另一边,上面整齐地摆著几个搪瓷缸子和一个热水瓶。 角落里用砖头和木板搭了个简易灶台,放著一个小电锅和几个洗得发亮的碗碟。 房间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唯一的窗户很小,蒙著灰尘。 顾念终於回到了熟悉的家,脸上绽开笑容,她鬆开薛晓东的手,小跑进去,熟门熟路地摸到墙边,拉了一下灯绳,一盏昏黄的白炽灯亮起,照亮了整个房间。 “还是这里!”顾念语气里带著显而易见的开心。 她跑到床边,摸了摸那熟悉的,略显粗糙的床单,又指了指窗户边一个用红色油漆画上去,已经有些模糊的小太阳图案,“哥,这个还在!是我画的!” 薛晓东看著妹妹兴奋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沉重取代。 他轻轻“嗯”了一声。 宋文清看著这比以前他住在赵志成那里还破的房子,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难以想像顾念以前就住在这里。 周西渡则沉默地观察著,目光在房间里唯一的照片停留了一瞬,这是一张顾念和薛晓东几年前在某个免费公园拍的,已经泛黄的合影。 “坐吧。”薛晓东把唯一那把稳当椅子让给顾念,自己坐在床沿。 周西渡和宋文清只好挨著坐在了床尾。 顾念还沉浸在回到家的兴奋中,小嘴叭叭地说:“哥,你还记得吗?以前下雨天,屋顶老是漏雨,我们就拿那个红色的盆接水,嘀嗒嘀嗒的……” “念念。”薛晓东打断她,表情严肃起来,“现在,老老实实告诉哥哥,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三个小孩子,是怎么从京市跑到这里来的?家里大人知道吗?” “你外公外婆就是这么照顾你的吗?” 在他的追问下,顾念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抽抽噎噎地把事情经过说了。 薛晓东越听脸色越是沉鬱,胸膛微微起伏,后怕和怒气交织。 他看向周西渡和宋文清的目光更加复杂,尤其是周西渡,这孩子展现出的冷静和能力,简直不像个幼儿。 “你们……真是太胡闹了!”薛晓东的声音带著压抑的火气,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响,嚇得宋文清又是一哆嗦。 “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啊?!路上司机要是坏人把你们卖了怎么办?出车祸怎么办?刚才要不是我正好回来碰到,你们被那几个混混抢了钱还是小事,万一……万一他们把你们抓走了呢?!”他越说越气,眼圈都红了,既是气的,也是怕的。 三个孩子都被他的怒气震慑,低著头不敢吭声。 顾念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尤其是你,宋文清!”薛晓东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你是他们三人中最大的,不应该跟著他们一起胡闹……” 宋文清抿了抿唇,低下头脸臊得通红。 就在这时,周西渡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號码。 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薛晓东的训斥。 周西渡看了一眼薛晓东。 薛晓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沉声道:“接吧,估计是来找你们的人。” 周西渡接通电话,依旧没有先开口。 “是周西渡吗?”林薇干练的声音传来,“我是林薇,是陈总陈致浩先生我委託来找你们,你们现在是否安全?具体在什么位置?” 周西渡保持著警惕:“你怎么证明是我大哥让你来的?” 林薇对答如流:“你可以打个电话向陈总確认一下。” 周西渡掛了电话就给陈致浩打了个电话,在得到肯定答案后,才鬆了口气。 隨即又將电话打回给了林薇。 “我们现在很安全,和一个朋友在一起。”他看了一眼薛晓东,然后报出了这栋筒子楼的具体地址和门牌號。 “好的,我记下了,请待在原地不要走动,我大概十五分钟內到。”林薇乾脆利落地说完,便掛了电话。 房间里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薛晓东看著周西渡,眼神里的探究更深了。 宋文清小声问:“是……是哥哥找的人吗?” “嗯。”周西渡点了点头,“她说很快就到。” 听到待会儿有人来接他们走,顾念不干了。 她好不容易才见到晓东哥哥,可不想这么早就离开。 她抓紧了薛晓东的手,用力摇头:“我不走!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薛晓东看著妹妹依赖的眼神,心里又酸又软,但他知道这里不是她该待的地方。 他摸了摸顾念的头髮,语气缓和下来,却带著不容商量的坚定:“念念乖,听话,来人是你陈叔叔安排的,是来接你去安全舒服的地方。你跟他们去,好好睡一觉。” “不要!我就要在这里!我要和哥哥在一起!”顾念的眼泪涌了上来,死死抱住薛晓东的胳膊,“哥哥你是不是又要赶我走?我不走!” 薛晓东心臟一抽,用力抱了抱她,声音沙哑:“傻瓜,哥哥怎么会赶你走,你先去跟著他们回去好好睡一晚,明天早上再来找哥哥好不好?” 顾念有些犹豫,她回顾家住的这几天,几乎已经睡惯了顾家的大床,由奢入俭难,她自己其实也不想睡以前睡的硬板床。 但她不想离开晓东哥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沉稳的敲门声。 薛晓东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顾念的背,起身透过门缝谨慎地看了一眼,才打开门。 门口站著气质干练的林薇和两名便装男子。 林薇目光迅速扫过房间,在看到三个孩子都安然无恙时,眼底闪过一丝放鬆。 “你们好,我是林薇。”她语气温和,看向周西渡,“陈总正在赶来,他很担心你们,我先接你们去酒店休息,可以吗?” 宋文清明显鬆了口气,眼巴巴地看著周西渡和顾念。 周西渡对林薇点了点头:“好。” 顾念却死死扒著薛晓东,哭著不肯鬆手。 林薇蹲下身,柔声对顾念说:“念念,你看,这里晚上很冷,也没有舒服的床睡觉,跟阿姨去酒店,有暖和的被子,还有好吃的早餐,等你睡醒了,你哥哥也可以来看你,好不好?”她说著,又看向薛晓东,眼神带著询问和理解。 薛晓东看著妹妹哭花的小脸,又看看这破败的环境,一咬牙,用力掰开顾念的手,將她轻轻推向林薇:“念念,听话!跟林阿姨去!不然……不然哥哥真的要生气了!” 他故意板起脸,眼底却全是痛楚和不舍。 顾念从未见过哥哥对自己这么凶,愣了一下,哭声小了些,被林薇顺势揽了过去。 林薇效率极高,很快安排好了车辆。 薛晓东坚持要送他们上车,看著三个孩子坐进那辆宽敞乾净的商务车,顾念扒著车窗,眼泪汪汪地看著他,用力挥手。 薛晓东站在原地,一直等到车子尾灯消失在巷口,才像被抽乾了力气一样,肩膀垮了下来,慢慢走回那间冰冷寂静的小屋。 第67章 批斗会 车上,空调吹出的凉风让车內人都有点昏昏欲睡。 极度紧张后的鬆懈和长途奔波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宋文清几乎在车子启动后几分钟內,就歪倒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沉沉睡去,甚至发出了轻微而均匀的鼾声。 顾念也哭累了,长时间的担惊受怕和情绪大起大落消耗了她太多精力。 她靠在车窗边,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小脑袋一点一点,最终也抵不住困意,歪在一边睡著了,只是睡梦中偶尔还会抽噎一下,小手无意识地攥著衣角。 只有周西渡,他已经一天没合眼了,但大脑却异常的清醒,他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脑子里都是薛晓东那张令他无比熟悉的脸。 那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像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喉咙,不致命,却让人无法忽视,他试图抓住记忆里那些模糊的碎片,却总是差一点。 林薇办事极为周到利落,直接將他们安置在市中心一家以安保严密和服务顶级著称的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柔软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氛。 与薛晓东那个狭小破旧的房间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助理很快送来了温热的牛奶和精致的小点心。 林薇看著三个孩子,语气温和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安排:“都吃点东西,然后好好洗个热水澡睡觉,什么都別想,明天一早你们的哥哥就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了。” 周西渡沉默地喝光了牛奶,吃了几块点心。 宋文清被叫醒后迷迷糊糊地吃了些,又被搀去洗漱。 顾念没什么胃口,但在林薇的轻声安抚下,也勉强喝完了牛奶。 躺在柔软得几乎能將人陷进去的大床上,盖著轻盈温暖的羽绒被,周西渡却睁著眼睛,毫无睡意。 房间里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喧囂,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就在这片寂静中,薛晓东的脸再次清晰地浮现,与一些被刻意遗忘的,属於上辈子的冰冷记忆碎片猛烈地撞击在一起。 慢慢的他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困意猛的袭来,刚刚还清醒的大脑渐渐笼上一层迷雾。 清晨,阳光斜照在酒店的床单上,周西渡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臟在寂静的房间里“咚咚”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昨晚梦里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想起来在哪见过薛晓东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致浩和顾意鸣是下半夜到达酒店的,得知几个孩子已经睡了,就没將他们喊醒。 两人各自在酒店房间睡了几个小时,早上八点,三个孩子被叫到了陈致浩的房间。 三个人一进房间就看见沙发上面无表情的陈致浩和顾意鸣。 三个人像等待审判一样排排站好,一个个耷拉著脑袋,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致浩脸色铁青,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子,最先钉在宋文清身上:“宋文清!”他声音不高,却带著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第二次了!上次离家出走,你走了狗屎运遇到了我。” “这次你又踩到狗屎运没遇上什么心术不正的人,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这么喜欢离家出走,你乾脆直接远航吧,我留不住你了!” 宋文清被他吼得浑身一颤,积蓄的恐惧和委屈瞬间爆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泣不成声:“大哥……对、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別不要我……呜呜……” “错?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陈致浩厉声打断他,胸口因怒气而起伏,“你错在根本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错在让家里所有人,陈管家、嘉旬哥哥、我,还有你妈妈,为你担惊受怕,差点急疯!你知不知道找不到你们的时候,我们是什么心情?!” 陈致浩没把宋文清失踪的事告诉宋雅兰,要是让宋雅兰知道,肯定受不住。 陈致浩又猛地將目光转向周西渡,语气更沉,带著一种被信任之人背叛的痛心:“周西渡!你年纪虽然最小,但我一直以为你是最懂事,最有分寸的一个!你知不知道你们才多大!三个人我他妈能一脚踹飞一个,就你们三个小鼻嘎也敢自己瞎他妈跑!”他气得口不择言,缓了口气才继续质问,“还敢包车?你们怎么就这么牛呢?!下次乾脆直接包机出国得了!” “你们直接起飞算了!飞出国家飞出亚洲!飞出地球!” 陈致浩说到这,突然觉得要是条件允许,这三个小鼻嘎还真有胆子可能飞出地球…… 周西渡抿紧了苍白的嘴唇,低著头,手指悄悄蜷缩起来,沉默地承受著责备。 陈致浩的目光最后扫向顾念,顾念嚇得身体猛的抖了一下,陈致浩刚想继续开口,又突然停住了。 不是他家的小孩,他没资格骂。 他虽然没资格骂,但坐在一旁的顾意鸣有资格啊。 “还有你,顾念!”顾意鸣接过话头,他看著外甥女,语气严厉中又掺杂著浓浓的无奈和后怕,“念念!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跑,家里都炸开锅了!外公外婆年纪那么大了,要是被他们知道,经得起这种惊嚇吗?我们好不容易把你找回来,你要嚇死谁啊你?!” 顾意鸣对这个刚找回来的小侄女是又爱又气,这可是他大姐留下来的唯一血脉,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他该怎么向九泉之下的大姐交代。 三个孩子被劈头盖脸地训斥著,头越埋越低,客厅里只剩下宋文清压抑不住的哭声和陈致浩,顾意鸣一句接一句,掷地有声的批评。 这场批斗会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说的陈致浩口乾舌燥。 陈致浩最后宣布了对宋文清和周西渡的惩罚:没收三个月所有零用钱和额度,並且接下来一个月,严禁以任何理由出门。 顾念也被顾意鸣严肃警告,並表示回去后会严格限制她的外出活动。 早饭后,周西渡终於抓到了机会和陈致浩单独相处。 他將陈致浩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陈致浩余怒未消,皱著眉跟他进了房间:“又有什么事?”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感觉这几个孩子真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周西渡关好门,转过身,小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严肃,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大哥,我有非常重要,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陈致浩靠在书桌上,语气还有些不耐烦。 “是关於顾念那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哥哥。”周西渡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陈致浩。 第68章 坦白局 酒店房间內,空调呼呼的吹著,陈致浩看著周西渡那张小脸上透露出不似孩童的表情,心里陡然升起一丝怪异。 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严肃,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和他说。 “什么意思?” 周西渡严肃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他嘆了口气,犹豫该怎么开口,思索了一会儿后才慢慢开口。 “大哥,我其实死过一次你信吗。” 陈致浩震惊,不是说顾念那个哥哥的事?怎么话题变成了死不死的? 陈致浩不懂,他选择继续当复读机。 “什么意思?” 周西渡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一鼓作气把想说的都说出来。 “我其实有上辈子的记忆,之前跟你说做梦,梦到爸爸都是真的!” “不过那些不是梦,而是我上辈子经歷过的事情。” “上辈子临死前,是爸爸告诉我,我还有九个哥哥姐姐,但他们最后都死了。” 听到这,陈致浩心猛的一沉,他知道周西渡没有撒谎,这些事情,也是系统和他提过的原本的世界轨跡。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努力维持著镇定,甚至显得有些过於平静,只是微微頷首,声音低沉而稳定:“你继续说。” 见陈致浩没有表现出惊恐或质疑,而是选择了倾听和信任,周西渡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重重地落回了实处,甚至因为这份来之不易的信任,鼻尖有些发酸。 他今天选择坦白,无疑是走了一步险棋,赌上了他对这位血脉相连的大哥的全部判断。 现在看来,他赌对了。 他深吸一口气,组织著语言,儘量清晰地描述那些刻骨铭心却又不愿回忆的画面:“上辈子,临死前……我的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了很多很多画面……很模糊,但又很真实……那些,都是哥哥姐姐们最后……最后离开时的画面。”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回忆这些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折磨。 “其中……就有顾念那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哥哥,薛晓东。”周西渡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陈致浩,“虽然画面很短暂,很混乱,但我记得他那张脸,大哥,我怀疑……不,我几乎可以確定,顾念的哥哥薛晓东,其实就是我们的五哥!” 他终於將最核心的猜测说了出来。 听完所有內容的陈致浩站在那没有动,从系统那他已经知道了方嘉旬他们原本的世界线结局。 一开始问系统是因为好奇他们原本的结局,后来相处久了有了感情,他就再也没有问过系统。 那些孩子对他而言,已经不是一段轻飘飘的文字就能概括生死的陌生人,他们是他的弟弟妹妹。 所以当听到周西渡將自己上辈子的死一笔带过的时候,他心里一阵酸涩。 陈致浩平復完自己复杂的心情,低头看著面前这个五岁的小孩。 然后伸出手一把將周西渡抱了起来。 周西渡猝不及防的被抱起,下意识环住了陈致浩的脖颈,虽然他现在只有五岁,可他的灵魂已经十二岁了啊,这么亲密的举动,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没有经歷过,脸上不可抑制的升起两抹红晕。 陈致浩抱著怀里的小孩,右手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温柔:“大哥相信你说的,我们西渡守著这么大的秘密辛苦了吧,以后大哥帮你一起分担。”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周西渡就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呜,大哥……我不辛苦……我其实什么也没干……什么也没帮到大哥……” 可不是什么都没帮到吗,还一直闯祸连累大哥,想到这周西渡哭的更厉害了,他可真是个废物啊! 陈致浩无奈的笑了笑:“谁说你没帮到我,你不是帮我加油了吗。” 周西渡听到这话,噗呲一声,鼻子里喷出一个泡泡。 陈致浩连忙把他放了下来,一码归一码,心疼归心疼,可他还是有点洁癖的。 沾到他衣服上可就不太美妙了。 温馨的气氛瞬间消失一空。 陈致浩摸了摸鼻子决定转移话题:“我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去找顾念的哥哥,只有见到他,验了dna,才能確定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没了系统的辅助,他真是干什么事情都得多一个步骤,要是系统现在在这,早就能確定对方的身份了,还用去验dna? 陈致浩在心里又把系统狠狠骂了一遍。 周西渡尷尬的用纸將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泡都擦掉,他刚才可没错过他大哥嫌弃的表情。 听到陈致浩的话,赞同的点了点头。“对!我们要先去找薛晓东!要是他真的是五哥,我们就把他带回来!” 周西渡瞬间有了目標和定力,此刻也恢復了状態,仿佛刚刚哭鼻子的人並不是他。 两人喊上宋文清准备去找薛晓东,刚来到酒店大堂,就看见了顾念正哭闹著缠著顾意鸣。 “舅舅,你就带我去找哥哥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乱跑了,求你了。”顾念一手拽著顾意鸣的衣角,一手抱著他的大腿,两只脚死死的掛在顾意鸣的腿上。 看的宋文清目瞪口呆,好厉害的臂力! 顾意鸣不为所动,淡定的玩著手机。 陈致浩轻咳了一声,舅甥二人这才注意到三人,顾念连忙从顾意鸣的腿上爬了下来。 “我们正好要去找薛晓东,要不就让念念和我们一起去吧。” 话音刚落,就见顾意鸣幽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陈致浩当看不见,不与他的目光对视,抬头看著酒店金碧辉煌灯饰,真好看!等他回去也给別墅里整几个! 於是一行五人一起坐上了车,顾意鸣最后实在没招,只能也跟著一起去了。 顾念其实有一肚子疑问想问,为什么陈叔叔也去找晓东哥哥,她想问陈致浩,但没敢开口,早上陈叔叔教训人的场景已经成了她的童年阴影。 她在心里默默的將陈致浩划进了第二號危险人物,第一號是昨天晚上威胁他们的那群小混混。 车子很快抵达了薛晓东单元楼门口,夜晚幽深的小巷,在白天看起来却格外的平静祥和。 五人下车,依次往楼上爬,顾念已经不知道爬过多少次了,驾轻就熟的冲在了第一个,木质楼梯吱呀呀的响个不停。 宋文清虽然昨晚还挺害怕的,但现在那股恐惧感却消失了,看清楼梯全貌后,他也紧跟在顾念后面上了楼,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楼梯,也不知道为什么昨晚他那么害怕。 他才不会承认是他胆子小。 五人顺利的爬上了楼,顾念毫不迟疑“”梆梆梆”敲响了门。 她昨天已经和晓东哥哥约好了,今天要来找他的,所以她肯定晓东哥哥一定在家等她。 可是“梆梆梆”连敲了很久,屋子里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顾念有些急了,边敲边喊:“哥!开门啊!晓东哥哥!” 屋內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顾意鸣脸色有些难看,他本来就不赞同顾念来找这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哥哥。 他之前一直很感激对方收留顾念,所以当初在他们找到顾念时,也提出了要將对方一起带去京市的建议。 顾家,家大业大,再养一个小孩並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们甚至提出了,以后可以让薛晓东直接入职顾氏的企业。 他们自认为已经开出了很不错的条件了。 可薛晓东拒绝了,並开口和他们要了一百万。 无论顾念怎么哀求,怎么哭闹,薛晓东就是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去京市。 他们本就准备给薛晓东一些金钱补偿,可对方直接开口要,就让顾意鸣生出了一丝不喜,潜意识里就觉得,对方是为了钱拋弃了念念。 所以回京市后,顾意鸣就不愿意顾念再去联繫薛晓东。 陈致浩看著紧闭的房门,不知为什么內心突然很不安。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 却不是薛晓东的房门,而是对门的房门。 对门被打开,出现一个白头髮的老太太:“吵什么吵,你们找谁啊!” 顾念一下子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张奶奶!我是念念啊,我想问问我哥去哪了!” 张奶奶听到熟悉的声音,眯著眼仔细看了看,猛的拍了一下大腿:“念念啊!你不是被你外公外婆接走了吗!怎么回来了!” “我是来找我哥的,张奶奶你有看见我哥去哪了吗?”顾念见老太太认出了自己,长舒了口气,连忙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 张奶奶年纪大了,有些事情已经记不清了,只见她站在原地,仔细思考了起来。 顾念也不催她,显然知道对方的习惯。 一分钟后,张奶奶眯著的双眼慢慢瞪大了,她终於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你哥,晓东他,昨晚被警察抓走了!” 平地一声雷,眾人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顾念,她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不可能!昨晚我们还和我哥见面了!他怎么可能被警察抓走!” 张奶奶见顾念不信她的话,也生气了大声反驳道:“怎么不可能!昨晚十一点左右被抓走的!我还开门看了,整栋楼都知道!我骗你干什么!” 顾念却始终不相信,他哥好好的怎么可能被警察抓走!一定是假的! 她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第69章 我是他亲哥 车內,大家都默契的没有说话,只有顾念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陈致浩头有些疼,怎么感觉每次找小孩都会遇上点阻拦。 当然,他不知道,这些都是作者故意给他设置的难关,要是让他顺利的找齐这些弟弟妹妹,那这本书还写什么。 谁也没注意到一直坐在一旁的周西渡,脸色非常难看。 他的心臟噗通噗通跳个不停,他之前没和陈致浩提过,在他看到的画面里,薛晓东是怎么死的。 他以为这辈子已经不同了,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这辈子不会再发生,所以一直没和陈致浩提过,可现在他不確定了。 因为上辈子他看到薛晓东最后死的画面就是,被警察一枪毙命。 脑子里的画面一遍一遍的交替出现,他的脑门上出现一些细密的汗珠,后背早已被汗水打湿。 他下意识的握紧了陈致浩的手臂。 感受到手臂传来的疼痛感,陈致浩这才分下心神去看旁边的周西渡。 这一看,嚇了一跳,周西渡面色潮红,整个人都呈现一种惊慌感。 “怎么了西渡,你哪里不舒服,哥哥先带你去医院。” 周西渡拼命摇头,低声呢喃道: “哥……哥……救救五哥……他会死的……” “没事没事,有大哥在,都会没事的,相信大哥好吗。”陈致浩心疼的將周西渡抱在怀里。 周西渡慢慢的也冷静了下来,他得相信大哥,大哥是无所不能的。 宋文清脑子里正在猜测薛晓东干什么了,怎么会被警察抓走,一转头就看见他哥抱著周西渡。 顿时醋意上头,不管不顾的也把头往陈致浩怀里钻,凭什么就抱他一个! 陈致浩无语,这小孩这么没有眼色的吗。 索性一手一个小萝卜头,將两个人的头都抱进了怀里。 好了 ,这下安稳了。 顾意鸣透过后视镜看见后面坐著的哥三个,心里一阵羡慕,这兄弟感情是真好啊。 嘴角不由自主的弯了弯,却瞬间对上了自家泪眼婆娑的小侄女,嘴角瞬间收了回去。 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 他无奈的开了口,打破了车里诡异的气氛。 “先找人打听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再问问被带到了哪所警局吧。” 陈致浩也有这个打算,既然知道了对方可能是自己的弟弟,不管怎么样,他也得想办法了解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他在海市几乎是零人脉,零资源,办起事来实在不方便。 顾意鸣就不一样了,顾家是世家豪门,全国人脉遍地,下面这些人听到顾家,多少要卖一个面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既然顾意鸣主动出手了,那他就先看看情况,再决定该怎么办。 顾意鸣將车先开回了酒店,一群人都待在顾意鸣的房间里等消息。 顾意鸣看著一大帮人聚在自己的房间里沉默了。 你们没有自己的房间吗? 顾念待在这等消息就算了,陈致浩你们等什么呢??和你们有什么关係! 陈致浩不知道顾意鸣在想什么,要是让他知道,一定会说:当然有关係! 半个小时后,消息终於传了过来。 眾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因为薛晓东这次摊上的事情並不小。 杀人加抢劫罪。 顾意鸣派去的人打听到的消息是。 前天在海市一家名为“夜色”的高档会所发生了一起命案,一名富商在会所包厢內遇害,隨身携带的三十万现金不翼而飞。 警方初步勘察后,锁定了一名在会所兼职服务生的年轻人有重大作案嫌疑,这个人正是薛晓东。 据会所其他员工称,案发时段只有薛晓东进出过那个包厢,而且有人看见他当晚神色慌张地拎了一个袋子提前离开。 更不利的是,警方在薛晓东居住的筒子楼附近,找到了死者装钱的袋子,里面的钱已经不翼而飞,但警察却在上面检测到了薛晓东的指纹。 “不可能!”顾念第一个尖叫起来,小脸气得通红,“晓东哥哥绝对不会杀人!他连只鸡都不敢杀!他一定是被冤枉的!” 宋文清也小声附和:“对啊大哥,那个哥哥看起来不像坏人......” 周西渡紧紧攥著拳头,脸色更加苍白。 杀人......抢劫......难道上辈子,五哥是因为这个被枪毙的吗。 陈致浩和顾意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案子听起来证据链似乎很完整,现场目击,作案时间,甚至部分赃物都指向薛晓东。 但同样不对劲的地方也在这,证据链太完美了,完美到好像是故意做给人看的一样。 “这里肯定有问题。”陈致浩沉声道。 顾意鸣点头表示同意,他沉吟片刻,打了个电话,对那头吩咐道:“继续查,重点查那个会所的老板背景,还有死者的人际关係,另外,想办法查查薛晓东被抓进了哪一个警察局。” 十分钟后,薛晓东所在的警察局地址传了过来。 几人立马驱车赶往。 一个小时后,城南警局內。 顾意鸣提前派人打好了招呼,几人顺利的见到了薛晓东,但只能有一个人可以进去和薛晓东交流。 顾念哭著喊著让她进去。 被顾意鸣拒绝了,这种场合能让她进去吗? 当然不可能! 正当顾意鸣决定自己进去的时候,被陈致浩一把拦住了。 “我进去吧,我是他亲哥,我进去最合適。” 顾意鸣:????什么亲哥?? 第70章 顶罪 顾意鸣悟了,大彻大悟。 他说呢,怎么陈致浩跟著他一天跑东跑西的也不嫌累。 他还以为人家单纯爱吃瓜,爱八卦 合著人家是在关心自己的弟弟。 不过话说回来,陈致浩他爹怎么这么能生?据他知道的就不下五个了,牛逼,实乃人生楷模! 陈致浩其实是第一次见到薛晓东,虽然周西渡已经基本確认了对方的身份,但亲眼见到这个可能是自己弟弟的少年,感觉还是完全不同。 少年穿著拘留所的统一服装,显得有些宽大,更衬得他身形单薄。 他低著头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和一丝尚未褪去的惊惶,嘴唇紧抿著,透著一股倔强。 听到开门声,薛晓东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对方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然后盯著他看了很久,薛晓东被他看的有点不自然。 “猜猜我是谁。” 就在薛晓东以为对方会一直盯著他看时,对面的男人说话了。 薛晓东在脑子里回忆了前十五年所有的记忆。都没找到有关对方的信息。 “你是谁?” 陈致浩哈哈笑了两声:“我是你的双胞胎哥哥啊!” 薛晓东无语,觉得对方是在耍他。 “开玩笑的,但我真是你哥,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薛晓东还是觉得对方是在耍他。 陈致浩见少年不信他的话,也不纠结,先把人捞出来再说。 到时候直接把dna检测报告甩他脸上,不由得他不信。 “说说吧,你为什么杀张三。” 陈致浩问。 薛晓东抿著唇不说话。 陈致浩继续问:“你不说话,我怎么帮你?你真想一辈子待在监狱里?” 薛晓东看了看陈致浩,还是不说话。 陈志浩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你还有十分钟,如果还不开口,那谁也没办法帮你。” 薛晓东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反正人是我杀的,要杀要剐隨便你们怎么办。” 陈致浩挑了挑眉:“你確定张三是你杀的?” 薛晓东不为所动:“就是我杀的。” 陈致浩鼓掌:“很好!你既然承认你杀的是张三,那我单方面宣布你无罪!” 薛晓东不理解,什么意思?? 陈致浩看出对方的疑惑,贴心的为他解答:“因为死者根本不叫张三!张三是我的初中英语老师!” 薛晓东:?????? “你连死者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承认你自己杀了他?” “你在逗我吗?” 薛晓东不服:“我只要杀了就行了,我管他是谁呢!” 陈致浩被气笑了:“你嘴怎么就这么硬呢?” “担上一个抢劫加杀人犯的罪名光荣吗?整不好你就得吃子弹,还搁这嘴硬呢?” “我才不会出事!我未成年!顶多关几年!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陈致浩整个大脑皮层的褶皱都被拉平了。原来如此。 法盲拿未成年当武器呢。 陈致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以为未成年是什么金钟罩,铁布衫呢?你已经十五了!像杀人抢劫这种大罪,是必须要担刑事责任的,说白了你这一辈子就待在里面別想出来了!” 薛晓东被陈致浩的话嚇住了,要他顶罪的人和他说了,他是未成年,顶多关个几年教育教育,不会严惩的,怎么现在有可能要被关一辈子了。 “不……不可能……我不信!” 陈致浩管他信不信呢,先嚇住再说。 “等你坐牢了,我们到时候就把顾念赶出顾家,让她在外面自生自灭!” 一听到顾念的名字,薛晓东就愣住了。 要是他真出不来了,那念念该怎么办,他本以为顾念找到了自己的外公外婆,他也就没什么好牵掛的了,关几年就关几年,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现在一听对方说要將顾念赶出顾家,他整个人都慌了。 念念还这么小,离开了顾家,又找不到他,那她该怎么生活。 看薛晓东表情有所鬆动,陈致浩也终於放下心来。 看来还是顾念更管用。 他坐直了身体,再次问出了之前说的那句话:“你確定真的杀人了吗? 十分钟转瞬即逝,陈致浩从探监室里出来,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在陈致浩一再逼问之下,薛晓东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薛晓东的確没杀人,他是替人顶罪的。 至於为什么顶罪,无非就是为了钱。 顾念和周西渡一看见陈致浩从里面出来,连忙冲了上来问情况。 “叔叔,哥哥怎么说?”顾念急切地抓住陈致浩的衣袖,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陈致浩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肯定:“放心,你哥哥没杀人,他是被人陷害的。” “真的吗?”顾念眼睛一亮,隨即又垮下小脸,“那哥哥什么时候能出来?” “快了快了,我向你保证顶多三天。”陈致浩眼神锐利起来,“真正的凶手就会被抓捕归案,你哥哥就能出来了。” 陈致浩话说的漂亮,但他自己其实也挺迷茫,他虽然已经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需要调查。 之前靠系统这个外掛,他走了很多捷径,基本上就没动脑思考过,现在系统死机了,他也死机了。 思来想去,陈致浩还是决定把这个重担交给顾意鸣。 他伸手拍了拍顾意鸣的肩,给对方投去了信任和鼓励的眼神。 看的顾意鸣头皮一阵发麻。 干什么这么看著他?怪害羞的。 “薛晓东的事靠你了顾总,我相信你肯定不会让你外甥女失望的。” 顾意鸣刚想质问陈致浩:为什么你的弟弟要靠我来救? 可他一低头,就对上了自家外甥女那双泪眼汪汪的大眼睛。 顾念紧紧抓著他的衣角,小脸上写满了期待和恳求,仿佛他是全世界唯一的希望。 “舅舅......”顾念软软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哭腔,“你一定要帮帮晓东哥哥,他是冤枉的。” 顾意鸣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得,这下彻底被绑架了。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揉了揉顾念的头髮:“好好好,舅舅帮你查,一定把你晓东哥哥平安带回来。“ 酒店內,陈致浩把薛晓东交代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了顾意鸣听。 顾意鸣听完一阵错愕。 十天前,薛晓东在夜色打工,一不小心打碎了一瓶价值八十万的酒。 这八十万对於每天靠打工过活的薛晓东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后来钱还不上,他实在没办法就去求了夜色的老板黄天,黄天就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帮忙顶罪。 对方声称薛晓东是未成年,就算顶罪,也不会判多久的。 更重要的是对方提出,只要薛晓东答应,债务可以一笔勾销,甚至可以给薛晓东的母亲一笔三十万的赔偿。 薛晓东的母亲躺在医院里正急需这笔钱,听到黄天的提议,薛晓东一下子就心动了。 听到这顾意鸣发现了不对劲,“不对啊,我当时来接念念,给了他一百万报酬啊,就算是还了八十万,那还有二十万够给他母亲看病了,怎么会还缺钱?” “八十万是还上了,但还迟了,对方要加三十万的利息。”陈致浩摊手。 谁懂他当时听到这有多无语,漏洞这么多,薛晓东居然相信了,他就这么相信了?? 顾意鸣翻了个白眼:“这漏洞百出的说辞他也信?一百万本金还了,还要三十万利息?这摆明了就是设局坑他啊!” 陈致浩无奈地耸耸肩:“就等著他往下跳呢,他可倒好,毫不犹豫的就栽里面了。” 黄天的要求也很简单,只要求薛晓东当天去包厢转一圈就行,具体也没告诉他要顶什么罪。 等薛晓东到了包厢看到地上躺著的人,才知道出事了,对方要他顶的是杀人罪。 薛晓东嚇得拔腿就跑,刚跑两步就被人塞了一个袋子,说是给他的三十万赔偿。 薛晓东抱起袋子就往家跑,等到了单元楼下,才鬆了口气。 打开口袋一看,发现里面真的是一沓又一沓鲜艷的钞票,薛晓东当即就回家將钱藏了起来,袋子隨手扔进了附近的垃圾桶。 事情发生后,薛晓东嚇得不敢回家,生怕警察找上门来,谁知后来就遇上了从京市来的顾念和周西渡宋文清三个小孩。 三个小孩走后没多久警察就找上了门。后面的事大家就都知道了。 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就好办多了,顾意鸣开始派手下人著重调查夜色的老板黄天。 第71章 出狱 不得不说,顾家的情报网確实厉害,不到两个小时,夜色老板黄天的和死者张阳的详细资料就出现在了顾意鸣和陈致浩的面前。 看完后两人心里都明白了个大概,典型的情杀案。 黄天,四十二岁,海市本地人,早年因打架斗殴进过几次局子。 三年前在房地產大亨张阳的资助下开了“夜色”会所,而张阳之所以会资助黄天,是因为和黄天的老婆有一腿。 黄天知道后既不敢和张阳撕破脸皮,又受不了自己的老婆给他戴绿帽子。 后来脑子一热就想出杀了张阳找人顶罪的办法。 薛晓东就是被他盯上的替罪羊,缺钱的未成年,最重要的是还蠢。 隔天,陈致浩又去见了一趟薛晓东,一直嘴硬不肯说出真相的薛晓东终於肯向警察坦白了。 薛晓东一直有顾虑,而不敢说出真相的原因无非就是害怕黄天对薛母不利。 陈致浩这次去见他就是打消他的顾虑,顾意鸣已经派人將顾母接去了京市疗养,黄天就算有机会去找麻烦,也得找得到,更何况他自己都已经自顾不暇了。 顾家能查到的资料,警察也能查到,在薛晓东坦白真相后,警察迅速开始调查黄天,短短一天就將黄天捉拿归案。 陈致浩说好的三天就是三天,三天后薛晓东终於踏出了南城警局的大门, 念及薛晓东还未成年,且是在被矇骗的情况下涉案,情节轻微,警局最终未作处罚,只严肃地让家长带回去严加管教。 至於那三十万,警察也没作任何处理,因为那钱本来就是薛晓东的,当初摔坏的那瓶酒也就值个几百块,欺负的就是薛晓东没见过世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警局门口,五个人站成一排,阵仗颇有点“不良少年团伙来接出狱兄弟”的架势。 薛晓东脚步顿了顿,还没看清来人,一个粉色的身影就带著风扑了过来。 “晓东哥哥!” 是顾念。 她眼睛亮晶晶的,张开手臂就要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薛晓东下意识地想后退,却猛地被一股更大的力道从侧面抱住! 腰被箍得紧紧的,一个小脑袋埋在他胸前,震耳欲聋的哭声瞬间爆发: “哇!!五哥!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呜呜呜呜……” 薛晓东:“???” 他低头,看著怀里这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完全懵了。 这是……那个和念念一起来海市的那个小孩? 顾念扑了个空,差点一个趔趄,气得跺脚:“周西渡!你不准抱我哥哥!” 周西渡根本不理,哭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小肩膀一抽一抽,眼泪鼻涕全蹭在薛晓东那件旧外套上,嘴里反覆念叨:“太好了……你出来了……没事了……” 薛晓东浑身僵硬,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跟这小孩……好像没那么熟吧? 这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点? 宋文清瞪大了眼睛看著从没见过如此模样的周西渡,他弟发癲了?? 陈致浩看著这混乱的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小孩可从未对他如此热情过!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周西渡的后背:“好了西渡,你冷静点,別把他勒坏了。” 他又看向一脸状况外的薛晓东,语气温和,“先上车吧,先带你去酒店洗个澡去去晦气。” 周西渡这才抽噎著鬆开手,抬起哭得通红的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执著地看著薛晓东,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了。 薛晓东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仿佛要把在警局里熬掉的精气神一次性补回来。 等他被饿醒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完全聚焦,就被床前坐著的人影嚇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陈致浩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脸上掛著一种……堪称“慈祥”的笑容,眼神亮得让他心里发毛。 “终於醒了?”陈致浩的声音温和得不像话,“我的好弟弟。” 弟弟?!薛晓东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著陈致浩。 陈致浩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不紧不慢地从旁边拿起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看看这个。” 薛晓东迟疑地接过来,纸张很薄,但他却觉得有千斤重。 他低头,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和图表上,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得非常仔细,或者说,表现得非常仔细,手指甚至无意识地摩挲著纸页边缘。 陈致浩耐心地等著,准备迎接弟弟震惊,狂喜或者任何情绪化的反应。 然而,几分钟后,薛晓东抬起头,脸上不是预想中的任何表情,而是一种混合著尷尬和如释重负的复杂神色。 他耳根微微发红,眼神飘忽,声音比蚊子哼哼也大不了多少: “那个……我……我不认字。” “……”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陈致浩脸上那完美的慈祥表情瞬间凝固,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揉了一把。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薛晓东可能会抗拒,会怀疑,甚至可能感动落泪,唯独没算到……文盲这个选项!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条缝。 三颗脑袋叠罗汉似的挤在门缝边偷看。 “哥,你在晓东哥哥的房间里干什么呢。”说话的是宋文清,他发现他哥最近奇奇怪怪的,尤其是对顾念这个哥哥好像格外的关心,最重要的是他发现,他哥经常和他弟背著他偷偷说悄悄话。 他们之间有小秘密了,还不带他! 陈致浩看著门口的三个小萝卜头,招了招手將里面唯一有文化的喊了进来。 “文清你进来,帮你晓东哥哥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开学上三年级的宋文清一听这话,一脸自豪的走了进去。 他可是这几个孩子里面最有文化的! 宋文清拿著那张纸开始仔细阅读,看了半天他发现一个重要的事情,纸上没有拼音! 没有拼音他哪里认识!他的水平只能断断续续的认识几个简单的字,再复杂的字,只能是字认识他,他不认识字。 陈致浩看著宋文清那小脸上从自豪到茫然再到挫败的精彩变脸,心里那点因为计划被打乱的鬱闷倒是散了不少。 他好笑地揉了揉宋文清的脑袋:“行了,看来咱们家的文化水平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宋文清瘪著嘴,把那份天书塞回陈致浩手里,嘟囔道:“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门口,顾念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问:“陈叔叔,那纸上到底写的什么呀?是藏宝图吗?”在她有限的认知里,能让大人们这么郑重其事的神秘文件,大概只有这个用途了。 周西渡则紧紧盯著薛晓东,小手不安地攥著衣角。 他知道那是什么,是dna检测报告,薛晓东是不是他五哥就靠这张纸来定夺。 陈致浩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任何花哨的形式,採用最直球的方式。 他拿著报告,目光平静而认真地看向依旧有些侷促的薛晓东。 “晓东,”他直接叫了他的名字,语气沉稳,“这份是dna检测报告,简单说,就是通过科学方法证明,你和我是生物学上的亲兄弟,同父异母的那种,我是你大哥,你是我的弟弟。”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隱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薛晓东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似乎缩了一下。 从来只有他给別人当哥哥,还有別人给他当哥哥的时候? 还有这种好事? “真的假的?你真是我哥?”薛晓东接受良好,在他心里哥哥是什么,是义气!是靠山!他要是有哥哥了,谁还敢欺负他? 陈致浩到没想到薛晓东接受的这么快。 “我真是你哥,还有这两个小孩是你弟弟,亲弟弟。” 宋文清终於反应了过来他们在说什么。立刻大声尖叫:“啊!我又有哥哥了!” 喊完还不够,还跑到顾念面前炫耀:“我又有哥哥了!你哥哥是我亲哥!我哥哥可不是你亲哥!” 顾念气疯了,追著宋文清就要打他。 宋文清嗖的一声跑的飞快。 薛晓东没管发疯的两个小孩,现在他脑子里都是哥哥弟弟的,最后整理完脑中的思绪,问陈致浩:“既然你是我哥哥,那你以后能帮我打架吗?” 陈致浩扶额:“我可以找人帮你打架。” 薛晓东想了想,也行。 “那你能帮我教训几个人吗,他们之前拦著念念和周西渡他们,威胁他们,还和他们要钱,还好当时被我发现了,赶走了他们!” 被提到名字的周西渡,脸色一僵,心里大呼不好。 陈致浩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他还以为三个小孩顺顺利利来到海市没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陡然被告知这三个小孩还遇到过抢劫。 怒火顿时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跑跑跑!真出事了!后悔都没用! 正在和顾念打闹的宋文清不知道为什么后背突然一凉,下一秒就听到了陈致浩的怒火:“宋文清!你给我滚进来!” 第72章 第二次公演录製 陈致浩在海市的最后两天,正赶上了林盼儿第二次公演录製。 时间地点都能对上,陈致浩毫不犹豫的决定到现场去看看林盼儿,给她加油。 顾意鸣听说后也厚著脸皮跟来了,在他心里已经把陈致浩他们划到了自己的阵营,至少在海市他们应该绑在一起,共同行动。 於是陈致浩三兄弟带著顾意鸣顾念舅甥俩一起去了录製现场。 薛晓东则回家收拾行李,准备过几天一起跟著回京市。 他心里还惦记著藏在家里的三十万,不早点拿在手里,他不放心。 他对海市没什么留念,顾念去了京市,连他妈都被转移到京市了,那他一个人还留在海市干什么。 顾念一听说要去看表演,兴奋急了,第一反应就是能不能进去卖水,想到便问了顾意鸣,结果被顾意鸣一顿臭骂才打消了念头。 训练营是全封闭管理,林盼儿对外界一无所知,自然也不知道陈致浩又来了海市。 直到舞檯灯光骤然亮起,音乐前奏响起的瞬间,她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观眾席前排,然而,就在那光影交错的一瞥中,她看到了几张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熟悉面孔。 陈致浩坐在正中,嘴角噙著一抹淡笑,眼神沉稳而带著鼓励。 他身旁,宋文清和周西渡两个小傢伙一左一右挨著他坐得笔直,小脸上满是兴奋与专注,宋文清甚至紧张地攥紧了小拳头。 林盼儿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隨即像是被注入了滚烫的暖流,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欣喜直衝鼻尖。 从成年后离开凤阳村,她一直是一个人单打独斗,习惯了自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突然有了关心在乎她的家人,一直偽装的坚强在这一刻好似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不曾拥有过的幸福和满足。 主题曲舞台表演结束,林盼儿和其他练习生退居后台,各自为自己的节目做准备。 林盼儿那一组是倒数第二个表演的,她有足够的时间来为自己打气。 轮到林盼儿她们组时,陈致浩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了,其它练习生的节目虽然精彩,但奈何陈致浩没有艺术细胞。 见到林盼儿出场,他立马坐直了身体,准备好好欣赏。 宋文清倒是看的津津有味,每一组出场的时候,都会和旁边的顾念討论哪个姐姐好看,两人审美不一样,意见一直不统一。 林盼儿一出场,两人的意见倒是一样了。 宋文清纯属是有滤镜,自己的姐姐当然是最好看的,而顾念是真的觉得林盼儿好看。 她这个年纪比起那些长相明媚的女生,更喜欢林盼儿这种面相较为柔和,没有攻击力的类型。 “那个姐姐真的是你亲姐姐吗?”顾念小声的和宋文清咬耳朵。 宋文清没怎么和林盼儿接触过,他被陈致浩认回家的时候,林盼儿已经去了天盛娱乐训练,她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姐姐,上一次初舞台还是第一次见到林盼儿。 但这並不影响林盼儿就是他亲姐的事实。 他自豪的昂起头:“那当然!那可是我亲姐!我们关係可好了!”说这话的时候,他丝毫没感到心虚,反正他和盼儿姐姐的关係可以以后慢慢培养,他这么可爱,盼儿姐姐一定会喜欢他的! 顾念听到这话,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我看一点都不像,台上的那个姐姐那么好看,你怎么这么丑!” 这下可踩到了宋文清的雷点,立即反驳道:“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被波及到的顾意鸣忍无可忍,抬起手一人给了一下。“给我好好看表演!”至此两人才消停,將目光重新投向了舞台上。 听完全程的周西渡,无奈的勾了勾嘴角,小屁孩就是会闹腾! 节目组的几个导师比观眾更早知道各组选手的表演曲目,当看到表演名单里,rap部分是由林盼儿表演的时候,几个人都嚇了一跳。 他们只知道林盼儿舞蹈实力是顶尖的,rap他们倒还不知道实力怎么样,好在林盼儿没让他们失望。 一开口,几位导师都很惊喜,吐词清晰,节奏把握得也很准確,虽和真正的rapper比差远了,但在女团中也够用了。 这让一直在背地里偷偷练习,准备在考核时抢走林盼儿rap分词的程菲菲呆了一瞬,差点忘了自己的站位和舞蹈动作,但她很快反应了过来,好像刚刚的走神並不存在。 她的算盘打的很好。 只要林盼儿在舞台上表演有一丝瑕疵,她会立马帮她在后面垫音,这样既能在导师心里留下好印象,节目播出时,她还能趁机吸一波粉丝。 结果现在她的算盘珠子落空了,林盼儿这个贱人,居然真的会rap。 她的眼里满是嫉妒和难以置信的怒火。 和姜安这种毫无背景的练习生不同,她在天盛娱乐一直是公主般的待遇,因为她的外公李大勇是天盛娱乐的创始人之一。 自她进公司以来,所有的资源几乎都向她倾斜,连公司投资的这个选秀节目,其实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捧她出道。 上一期节目播出后,她本以为凭藉公司的运作和自身的实力,自己会成为观眾们瞩目的焦点。 然而,林盼儿这个毫无背景的空降兵,却硬生生从她手里分走了大量关注和討论度!这让她如何能忍? 如果这期的节目一播出,她都可以想像观眾是怎么夸林盼儿的! 她不能允许有人挡她的路,尤其还是林盼儿这种她根本看不上眼的人。 不出程菲菲意料之外,表演一结束,导师点评环节,导师们便著重表扬了突破自我展现自己另一面的林盼儿。 程菲菲站在舞台上,面上依旧是完美的笑容,但她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內心的嫉妒与愤怒几乎要將她淹没。 公演录製刚一结束,程菲菲就迫不及待地躲进洗手间,拿出了藏著的手机。 节目组把所有练习生的手机都没收了,包括她的,但节目组后来又偷偷把手机还给了她,谁让她是资本要捧的人。 她毫不犹豫的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带著委屈和撒娇:“外公……那个林盼儿,她今天又出风头了!她肯定是故意的,明明舞蹈跳得好,非要抢rap part,把原本属於我的镜头都抢走了!” 她一点都不提当时是如何鼓动姜安,將原本属於自己的rap分词硬塞给林盼儿的。 她將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受害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却带著宠溺的声音:“菲菲,別著急,一个没什么根基的练习生而已,翻不起什么浪花,节目组那边,外公会打招呼,后续的剪辑和镜头分量,肯定会向你倾斜。至於那个林盼儿……”声音顿了顿,带上一丝冷意,“她再怎么努力都是无用功,因为她以后不会再出现在观眾的视线里。” 程菲菲脸上终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谢谢外公!我就知道外公最疼我了!” 她掛断电话,对著镜子补了补妆,眼神里重新充满了优越感和算计。 林盼儿,你就暂时得意吧,看你能笑到几时!这个舞台,这个出道位,最终只会是我程菲菲的! 而此刻,对此一无所知的林盼儿,正怀著满心的温暖和激动,快步走向家属休息区,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的家人们。 第73章 回家 再次近距离见到林盼儿,陈致浩的第一反应就是林盼儿又瘦了。 舞台上看时还不觉得,站到他面前她才发现林盼儿的脸都小了一圈。 离上次第一次公演录製才过去短短半个月,就又瘦了这么多,这哪是什么选秀训练营,这是减肥训练营吧。 陈致浩將自己的內心想法吞进了肚子里,等节目结束回了京市,他要让阿姨们给林盼儿好好补补。 “姐!我好想你啊!“ 林盼儿刚想开口和陈致浩说话,就被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隨即就被一个小糰子抱住了,林盼儿低头一看就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黑眼珠子。 上次陈致浩有给她介绍过刚认回家的两个弟弟,这个大一点的她记得好像叫宋文清。 心头一软,林盼儿蹲下身,轻轻回抱住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文清,姐姐也想你。”她摸了摸小男孩柔软的头髮,感觉多日训练的疲惫都被这个拥抱驱散了不少。 得到林盼儿回应的宋文清瞥了一眼瞪著他的顾念,一副示威的模样,看吧看吧,这真的是她的姐姐! 顾念不想搭理他,主动地上前拉住了林盼儿的手:“盼儿姐姐你好,我叫顾念,我很喜欢你,你能当我姐姐吗。” 林盼儿没见过顾念,上次陈致浩来的时候身边並没有这么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陈盼儿下意识以为顾念也是陈致浩刚找回来,她那个没见过的种猪爸洒下的种。 “当然可以呀,”她伸手轻轻握住顾念的小手,声音柔和得像羽毛,“你也是我的妹妹。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顾念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姐姐这么好说话,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脆生生地回答:“我叫顾念!念念不忘的念!今年五岁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顾念,真好听的名字。”林盼儿笑著摸了摸她的辫子。 得到林盼儿夸奖的顾念同样得意的看向宋文清,你抢我哥哥,我抢你姐姐! 林盼儿也没有厚此薄彼,和两个小的打完招呼后,她又向陈致浩旁边站著的周西渡打了个招呼。 周西渡一直安静地站在陈致浩腿边,像一株怕生的小蘑菇。 他看著宋文清和顾念先后得到了林盼儿的拥抱和关注,小手无意识地攥著衣角,眼神里带著渴望,却他又觉得自己已经是大孩子了,不应该和他们那些小孩子一样幼稚。 可当林盼儿温柔的手掌拂过他的头顶时,他內心还是乐开了花。 小的打完招呼了,就轮到大的了,顾意鸣朝前迈了一步,期待的看向正走向他的林盼儿,刚准备伸出手向林盼儿自我介绍一下,就被旁边的陈致浩一把推开了,起开吧你! 陈致浩三下五除二给顾意鸣做了个自我介绍,他手指了一下顾意鸣:“这个是顾意鸣。”然后又指了一下顾念:“是他舅舅。” 然后做了个总结:“他俩是厚著脸皮来蹭热闹的” 顾意鸣:。 陈盼儿这才察觉的自己是误解了顾念的身份,还好她没说出来闹笑话。 陈盼儿笑著朝顾意鸣打了个招呼:“顾先生你好。” 顾意鸣美了:“你好你好。”顾意鸣还想再夸几句陈盼儿舞台上的表演,嘴刚张开,又被陈致浩打断了。 “好了,招呼打完了,你赶紧回去训练吧,这次表演的很精彩,我们会一直为你加油的,我们过两天就回京市了,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找你们总监林薇,让她来找我。”陈致浩可没忘记之前来找林盼儿,遇到的那些刁难她的女生。 他当时虽然没出手帮忙,但也一直让林薇注意著林盼儿的动向,事实证明即使没有他的帮忙,林盼儿自己也能完美的解决。 林盼儿感动的点了点头,心里一股暖意流过。 隨即和陈致浩他们道了个別后,又投进了艰苦的训练营里。 离开海市的那天,薛晓东带了一大堆行李。 有用的没用的他都给带上了,陈致浩都怀疑他是不是把收拾行李误认为搬家了。 “你怎么连半袋子米都要带走?”陈致浩不理解。 “这米还能吃两个月呢,不带走就得留给黑心房东,可不能便宜他!”薛晓东反驳。 “那你没必要连凳子也带上吧?” “可以在飞机上坐啊!”薛晓东还没坐过飞机,他只和妈妈坐过火车,买的还是站票,生生站了十几个小时,站累了就直接坐在地上,有时候人多,连坐地上的机会也没有。 那滋味別提多难受了,他怕飞机上也这样。 “飞机上有座位,不用凳子。”陈致浩耐心解释。 薛晓东恍然大悟“那给念念念坐吧!” 陈致浩:……行吧。 陈致浩虽然心里在吐槽,但还是把薛晓东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带上了,孩子想带就都带上吧。 在海市耽搁了几天,一群人终於回到了京市。 一进家门,还没来得及放下行李,陈致浩面对的就是客厅沙发上一脸哀怨的方嘉旬。 少年顶著一头乱毛,幽怨的眼神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精准地投射到陈致浩身上。 “哟,大哥还知道回来啊?”方嘉旬的声音拖得老长,带著明显的控诉,“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跟陈管家大眼瞪小眼整整一周!你知道这一周我是怎么过的吗?外卖都快吃吐了!” 陈管家站在一旁,脸上掛著標准的微笑,默默补充了一句:“方少爷这一周点了十八次外卖,其中有十次是炸鸡。” 方嘉旬:“……”拆台不要这么快好吗! 陈致浩看著他那副样子,有些好笑,又有点心虚。 当时找到宋文清周西渡后,只给方嘉旬报了个平安,后面又因为薛晓东的事耽搁了。 原本两天的行程被拉到了一周, 他清了清嗓子:“事情办得比较突然,也比较复杂。”他侧身,让出跟在后面,正好奇打量著明亮宽敞的別墅,同时手里还紧紧抓著他那个摺叠凳的薛晓东。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薛晓东,比你大一岁,也是你哥。” 方嘉旬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著薛晓东,尤其是他手里那个与这现代化装修格格不入的木头凳子,隨后上前一步,兴奋的抱住了薛晓东。 方嘉旬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拥抱,让薛晓东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手臂都忘了该怎么放,只能无措地垂在身侧,手里还死死攥著那个摺叠凳。 “太好了,我终於有同龄的一起玩了!!”方嘉旬兴奋地嚷嚷,完全没在意薛晓东的僵硬,自顾自地拍著他的背,“你都不知道,跟那两个小豆丁在一起,我都快被他们的幼稚传染了!这下好了,总算有人能跟我聊聊正常话题了!” 他鬆开薛晓东,眼睛亮闪闪地开始规划:“走,我先带你参观房间,然后咱们打游戏去!我新买的ps5,手感绝了!哦对了,你会玩游戏吗?不会我教你啊!还有啊,学校……” 他嘰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薛晓东却只捕捉到几个零碎的关键词:“游戏”、“学校”。 他抿了抿唇,有些艰难地开口,声音乾涩:“我……我没玩过游戏。也……没怎么上过学。” 他之前为了照顾母亲和挣钱,很早就輟学了,更別提接触游戏机这种奢侈品了。 方嘉旬的热情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愣了一下,看著薛晓东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以及他手里那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凳子,还有他眼神里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和侷促,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摸了摸鼻子,非但没有觉得扫兴,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责任感。 “没事!”方嘉旬大手一挥,重新揽住薛晓东的肩膀,这次力道放轻了许多,“不会我教你!包教包会!上学的事更不用担心,大哥肯定都安排好了!以后哥罩著你!” 他这声“哥”叫得无比自然,仿佛薛晓东才是弟弟。 薛晓东看著他灿烂的笑容,感受著肩膀上传来的温度,那股陌生的暖流再次涌上心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凳子,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这个凳子……” “凳子好说!”方嘉旬一把接过那个饱经风霜的木头凳子,左右看了看,煞有介事地评价,“嗯,古朴,有韵味,一看就很有故事!放你房间里当个装饰品,或者留著……呃,垫脚都行!” 他一边说著,一边半推半搂地把还在懵圈状態的薛晓东往楼上带:“走走走,先別管凳子了,带你去楼上选房间!” 周西渡和宋文清肩並肩站在一起,看著往楼上走的两人,周西渡面无表情的淡淡吐出了三个字:“幼稚鬼。” 宋文清也学著周西渡面无表情的开口道:“幼稚鬼。” 陈致浩好笑的看著一本正经的两个小孩,给四个人都下了个幼稚鬼的定义。 第74章 薛母 回京市的第二天,薛晓东就要陈致浩带著他去看薛母。 薛母全名薛燕,也是一个苦命的女人,一辈子没有结婚,靠捡垃圾为生。 后来在一个冬天捡到了尚在襁褓中的薛晓东,自己都养不活自己,要她如何才能再养一个孩子,可她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一个属於自己的亲人,薛燕犹豫了,犹豫的后果就是她的世界多了薛晓东这么一个儿子。 车子停在了市中心医院,陈致浩和薛晓东相继下了车。 顾意鸣將薛母安排在了京市最好的医院,住的也是vip病房,对於顾意鸣来说,用这点小钱帮助一个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更何况薛晓东还是陈致浩的亲弟弟,哪怕不看在顾念的面子上,光陈致浩弟弟这一身份,他也得把事情做好。 电梯缓缓上升,薛晓东心里没由来的有点忐忑,他还不知道妈妈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又该怎么向她解释,自己多了个哥哥的事。 薛燕得的是慢性心臟病,无法彻底治癒,只能不断的通过药物来控制病情。 之前在海市,因为经济拮据,只能进行最基础的治疗,病情控制得並不理想。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薛晓东深吸了一口气,才跟著陈致浩走出电梯。 vip病房区的走廊安静而整洁,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气息,却並不难闻。 走到病房门口,薛晓东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薛母正靠坐在病床上,望著窗外,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寧静而柔和。 他推门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妈。”他轻声唤道。 薛燕闻声转过头,看到儿子,脸上满是惊喜:“晓东!”说著就起身准备下床。 薛晓东连忙走到床边,握住母亲的手,阻止薛母下床的动作,他喉咙有些发紧,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这臭小子去哪了啊,找你也找不到,是不是买彩票发財了,还带我来京市看病!还住这么好的病房!”薛燕是突然接到自己要转院的消息的,海市那边的医院只说有人出钱帮她办理了转院,她一直以为是薛晓东走了狗屎运发大財了。 结果打电话给薛晓东,对方却始终不接电话,薛燕只能放弃,被转到京市后,还以为能见到儿子,结果薛晓东一直没有出现。 之前还沉浸在我儿终於发达了的幻想中的薛燕终於开始著急了,发达可以,可別出事了啊。 现在可以安心了,她儿终於出现了。 “妈,身体最近怎么样。” “哦呦,你可不知道我现在的身体有多好,每天下楼跑十圈都没问题。”薛晓东看薛燕面色红润,精神也好了很多,应该没撒谎,一直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 “你还没说你怎么突然暴富了,没干什么不该乾的吧?“薛燕怀疑的打量著薛晓东。 “当然没有!”薛晓东下意识的反驳,说完才有点心虚。该乾的不该乾的,他都干了,差点还出不来了。 薛燕看他那样就知道在说谎,她伸出手指对著薛晓东,语气严肃:“你给我老实交代!” 薛晓东眼珠乱转就是不敢看薛燕。 陈致浩一直站在门口没进来,看薛晓东被问的不敢说话,迈步走了进来。 薛燕听到动静,转头看向门口。 陈致浩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体恤外搭了一件白色无袖马甲,整个人看起来清爽无比。 薛晓东看陈致浩进来了,这才想起来他的存在,赶紧站了起来向薛燕介绍陈致浩:“妈,这是我刚认的哥哥,就是他帮我给您转的院。” 陈致浩也没否认,反正顾意鸣也不在这,就当是他干的吧。 “阿姨,我叫陈致浩,是晓东的哥哥。”说著,陈致浩將手自然地搭上了薛晓东的肩上。 薛燕看著两人亲密的举动,看了看陈致浩,又看了薛晓东,目光在两人身上移来移去。 她突然神情震惊,吃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愤怒的冲陈致浩怒吼:“你这个畜生!晓东还没成年啊!!” 意识到薛燕想歪了的陈致浩:…… 薛晓东不知道薛燕什么意思,看他妈激动地要衝上来和陈致浩拼命,还以为薛燕接受不了自己找到了家人,连忙上前抱住了激动的薛燕。 “你別拦著我!我打死这个畜生!!” “妈!你別激动!你放心,哪怕我找到了家人,你也是我唯一的妈妈!” 听到这话,剧烈挣扎的薛燕不动了,病房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致浩指了指薛晓东,又指了指自己,冲已经石化了的薛母道:“我们是亲兄弟,我是他亲哥。” 下一秒,只见薛母又重新坐回了病床上,甚至替自己盖好被子,隨即抬头笑著对陈致浩说;“原来是晓东的亲哥啊,你好你好。” 薛晓东看著自己判若两人的母亲,满头问號,刚刚发生了什么??变脸吗? 陈致浩长呼了口气,也顺著薛燕的话往下说;“不好意思阿姨,让您误会了。” 薛燕尷尬的摆了摆手:“不怪你不怪你,怪晓东没说清楚,才让我误会了。“ 全程云里雾里的薛晓东,不懂自己说错什么了,怎么就误会了?不过他也不敢反驳他妈,只能挠了挠头,主动讲起来他和陈致浩相认的经过。 他將中间顶罪的那段自动的省去了,只说陈致浩是来海市找人正好遇见了他。 陈致浩也没戳穿他,主动將话题转到了薛燕的病情上:“阿姨,您身体感觉具体怎么样?医生有没有说后续的治疗方案?” 提到病情,薛燕立刻正经起来,脸上的笑容也踏实了许多:“好多了,真的好多了!这里的医生厉害,用的药也好,说我这个老心臟比以前有劲儿多了!医生说了,只要按时吃药,定期检查,別乾重活別累著,再活个十几年没问题!”她说得眉飞色舞,显然对目前的治疗结果非常满意。 陈致浩点点头:“那就好。医疗费用您完全不用担心,我会负责到底,就当报答您这么多年对晓东的养育之恩,您就安心在这里养著,把身体养得棒棒的。” 薛燕听著,眼眶又有点发热,她拉著薛晓东的手,对陈致浩说:“致浩啊,阿姨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不只是为这医药费,更是为了晓东,这孩子跟著我……吃了太多苦了,这些年一直是我在拖累他。”她声音有些哽咽,“现在好了,有你这个哥哥照顾他,我……我死也瞑目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晓东,没能给他好的环境,好的教育,学也没上几天,还没成年就为了她的医药费在外打工赚钱,一天好日子都没享受过。 “妈!您胡说什么呢!”薛晓东急忙打断她,眉头紧紧皱起。 陈致浩也正色道:“阿姨,您会长命百岁的,以后的日子还长,您还要看著晓东长大成人,成家立业呢。” 这话说到了薛燕心坎里,她赶紧抹了抹眼睛,连连点头:“对,对!我还要看著我儿子娶媳妇儿,抱大孙子呢!” 气氛重新变得轻鬆而充满希望。 薛燕开始絮絮叨叨地问起陈致浩家里的情况,得知陈致浩也是被父亲拋弃时,一脸气愤,又听说除了晓东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时,她惊讶地张大了嘴,隨即又笑了起来:“热闹好,热闹好啊!晓东从小就一个人,孤零零的,现在有这么多兄弟姐妹,真好!” 她又仔细叮嘱薛晓东:“晓东,以后要听哥哥的话,跟兄弟姐妹好好相处,知道吗?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莽撞了!” 薛晓东在母亲面前格外听话,老老实实地点头:“嗯,我知道,妈。” 看著母子俩的互动,陈致浩心里一片柔软。 他知道,对於薛晓东而言,养母薛燕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重要存在。 而他要做的,就是守护好这份亲情,给这对苦难的母子一个坚实可靠的未来。 又在病房里陪薛燕聊了会儿天,主要是薛燕在说,薛晓东和陈致浩在听。 直到护士进来提醒病人需要休息,陈致浩和薛晓东才起身告辞。 离开病房时,薛燕拉著薛晓东的手,悄悄塞给他一个小布包,压低声音说:“妈之前攒的一点钱,你拿著,想买点什么就买点,別总花你哥的钱……” 薛晓东捏著那个轻飘飘的,恐怕连一百块都不到的布包,鼻尖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75章 买手机了 离开医院后,陈致浩让张猛將车开去了附近的兴悦广场。 薛晓东的手机已经坏了有一阵子了,他正好趁今天有空,帮他买一个新的。 昨晚他游戏正玩的上头,顾意鸣一个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还不是找他的,是找薛晓东的。 顾念想和薛晓东聊天,然后薛晓东就用陈致浩的手机和顾念生生聊了两个多小时,陈致浩不理解,到底有什么可聊的。 等薛晓东聊完把手机还给他,陈致浩再打开游戏,果不其然被队友举报了。 陈致浩当时只有一个想法,赶紧给这小子买一个手机,爱聊到什么时候就聊到什么时候。 车子很快就到达了兴悦广场,自从系统將兴悦广场奖励给了陈致浩,陈致浩还一次都没来过。 今天倒是第一次。 兴悦广场不同於以奢侈品出名的肯尼,走的是物美价廉的路线。 如果说肯尼是有钱人的后花园,那兴悦就是普通人的天堂。 广场有五层,第一层是卖珠宝首饰和数码家电,第二层则是服装区,第三层是儿童乐园和各类早教、兴趣培训机构,第四层是美食天地,第五层则是电影院和电玩城。 在第一层给薛晓东买了部最新款的果牌手机后,陈致浩带著薛晓东径直上了二楼服装区。 与一楼数码区的科技感不同,二楼充满了更多样的色彩和活力。 各种品牌的服装店让人眼花繚乱,有休閒潮流,也有运动户外,还有几家看起来质感不错的商务男装。 薛晓东看著橱窗里模样各异的人体模特,还有店內掛得密密麻麻的衣服,脚步又有些迟疑了。 他以前买衣服,要么是地摊货,要么是別人穿旧的,这种明亮的专卖店,他几乎没进去过。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陈致浩没给他太多犹豫的时间,直接走进一家风格偏向年轻,舒適的潮流店。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给薛晓东安排了十几套,薛晓东从一开始的惊喜,到后面都有些麻木了。 从商场出来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陈致浩直接带薛晓东找了一家火锅店解决了晚餐。 等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八点多了。 別墅內还灯火通明,陈致浩打开门才发现门口有一双女士高跟鞋。 苏微微回来了。 自从搬了家后,苏微微还是第一次来新別墅,一进去就被別墅內的装修吸引了,一开始她还不理解,为什么要从青山別苑搬出去,那可是青山別苑!光有钱都不一定能住进去,她哥倒好,还想著搬出去。 现在来了新別墅她才知道自己错了,青山別苑虽然很好但是新家它大啊!谁不想住大房子。 此刻她正在顶楼的泳池享受自己难得的愜意时光。 这段时间她正式开始了自己的演艺生涯,每天穿梭在各个剧组里跑龙套。 別说,她还真觉得挺有意思的,这几天她也是走了狗屎运,居然被一个小导演看中了,给了她一个有台词有姓名的小配角。 她高兴了一天,晚上收工后就直接回了家,准备告诉陈致浩这个好消息。 苏微微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她估摸著陈致浩应该已经差不多回来了,起身穿好衣服准备下楼。 她今天一回来,方嘉旬就告诉她,陈致浩又找回来了一个孩子。 苏微微对此內心已经起不了一丝波澜了,她已经习惯了。 一楼客厅里,薛晓东正坐在沙发上研究他的新手机,他还没用过果牌手机,触控界面和他那个老旧的安卓机完全不同。 他又不认字,手机对他来说只有打电话这一个功能。 苏微微踩著拖鞋走下楼梯,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那个陌生的少年。 他穿著崭新的衣服,侧脸轮廓分明,带著点野性的帅气,但此刻皱著眉头戳手机的样子,又透出一种懵懂的稚气。 她想起方嘉旬说的“新来的孩子”,心里有了数,放轻脚步走过去,突然从他背后探头:“嘿!新来的!” 薛晓东被她嚇了一跳,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慌忙接住,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向声音来源。 苏微微已经绕到他面前的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著下巴,笑眯眯地打量他:“你就是薛晓东?我是你姐,我叫苏微微。” 薛晓东看著眼前这个笑容明媚,五官精致的女生,有些侷促地点了点头:“……姐。”他记得大哥好像有提过这个姐姐。 原话是怎么说来著,哦他想起来了,他哥说这个姐姐是“烦人精”。 “哎,真乖!”苏微微应得爽快,目光落在他手里紧紧攥著的手机上,“新买的?不会用?” 薛晓东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老实承认:“以前没用过这样的。” “简单!我教你啊!”苏微微立刻来了兴致,伸手拿过他的手机,动作熟练地划拉著,“你看啊,从这里上滑是返回主屏幕,下滑是通知中心,长按这个图標可以刪除应用……誒,你连微信都没有啊?来来来,先註册一个,加我好友!” 她自顾自地说著,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薛晓东在一旁看得眼花繚乱,只能连连点头。 方嘉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我也要加好友!” 薛晓东根据苏微微的指引加了两人的好友,看著微信列表里仅有的两个人还挺新奇的。 “好了!以后有什么事,隨时微信call我!”苏微微满意地把手机塞回他手里,然后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我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摆出郑重的表情:“本人,苏微微,今天正式拿到了一个有台词,有名字的配角!不是龙套了!” 刚走进客厅的陈致浩正好听到这句话,嘴角微扬。 方嘉旬很给面子地“哇”了一声,鼓掌:“可以啊微微姐,离你的影后梦又近了一步!” 薛晓东虽然不太懂,但看大家都很高兴的样子,也跟著说了一句:“恭喜。” 苏微微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隨即又看向陈致浩,邀功似的说:“你看我厉害吧!以后我成了大明星,给你们免费签名!” 陈致浩失笑,走到单人沙发坐下:“那你先练练你的狗爬字吧。” 苏微微切了一声没搭理陈致浩。 转身继续去教薛晓东怎么用新手机,十分钟后,薛晓东的新手机相册里塞满了苏微微的自拍照, 苏微微美其名曰:“未来影后的独家自拍,別人想要还没有呢。“ 薛晓东看著手机里十几张一模一样的照片,开始理解了他哥为什么说薇薇姐是“麻烦精了”。 第76章 没有镜头 暑假过去大半,薛晓东也慢慢熟悉了京市的生活,经常两点一线往返於在家里和医院,偶尔还会去找顾念,薛母的身体也好了很多。 薛晓东的生活离开了海市后开始步入正轨。陈致浩这几天正打算帮他找一个老师从基础的认字开始学起,薛晓东对此倒是没什么异议,反而很期待。 自从买了新手机后,薛晓东才感觉到这个世界有多精彩,经常晚上熬夜刷短视频,这就导致第二天没什么精神,被薛母狠狠教育了一通才有所收敛。 八月中,陈致浩开始著手安排周西渡上学的事,他这个年纪正是可以上幼儿园的时候,周西渡知道后生了几天闷气。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再把他扔进幼儿园,是对他智商的侮辱。 陈致浩倒是没管他在想什么,等开学了把这一个个小豆丁都送进学校,他也算是短暂的解脱了。 系统不在的日子,他都开始迷茫了。来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孩子倒是找回来了一大半,可还有几个一点消息都没有。 系统在,还能提供点帮助,系统不在,他一点头绪都没有,他有时候甚至在想,反正系统都消失了,那他还做什么任务呢,钱有了,地位人脉他也有了,那他还要有什么追求呢。 躺平幸福生活不好吗。 可一想到还有几个和他血脉相连的弟弟妹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受罪呢,他就良心难安。 对此他没少在心里辱骂他那个不负责任的爹。 周西渡倒是偶尔能帮上他一点忙,但这点忙也仅限於,看到人了,才能触发记忆。 茫茫人海无异於大海捞针。 周末,选秀节目《发光吧!少女》第三期播出了。 陈致浩一家集体坐在沙发上准备看节目。 宋文清还特地买了一大堆零食,准备边吃边看。 一期节目120分钟,全家人从头看到尾,连对这种节目不感兴趣的陈致浩,也坚持看完了。 然后他们就发现,直到节目结束都没有林盼儿的镜头,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出现过。 上一期节目里,导师还夸讚了林盼儿的rap实力。可这一切,仿佛林盼儿这个人根本就没出现过。 陈致浩察觉到了不对劲,可又不敢断定,也许是节目时长不够,放在了加更里面呢?可把节目里的王牌选手放在加更里,这正常吗?明显不正常。 不只是陈致浩他们发现了这一点,林盼儿的粉丝也发现了。 经过前几期节目的播出,林盼儿已经圈了不少粉丝,大多人都是慕强的,林盼儿作为节目里目前没有一丝短板的ace选手,更是节目里的人气top。 上期的rap片段甚至在短视视频里获得了百万点讚,其人气可见一斑。 第三期节目播出结束后,当晚带著林盼儿的词条就衝上了娱乐榜热搜第一。 不少人衝进了节目组的官方微博下面进行了辱骂和质问。 “林盼儿去哪了?我们家盼儿呢?” “节目组相似了吧,谁是你们节目组的爹,你们心里没点逼数吗?” “一期节目120分钟,我们盼儿一秒钟的镜头都没有,真有你的啊节目组。” 方嘉旬为此还註册了一个微博小號,捧著个手机对节目组就是一顿狂骂。 周西渡薛晓东两个文盲有心无力,只能说给方嘉旬听,让方嘉荀帮他们骂。 宋文清聪明多了,他虽然认识的字也不多,但他玩手机厉害啊,他会语音转文字,那速度比方嘉旬手打的还快。 几秒钟就是一条。 “你们节目组去吃屎吧!” “赶紧倒闭吧!” “我一个飞踢送你们节目组去外太空!” 后来由於发送的速度太快了,號被系统禁言了才消停。 还有一群没看过节目的路人因为好奇点了进来,了解完事情始末后,开始去搜林盼儿的舞台表演视频,看完后也在节目组的微博下送去了美好的祝福。 节目播出后的第二天中午,可能是被骂的太惨了,节目组的官方微博终於发了一条官方公告。 公告里先向观眾道了歉,然后再强调了是因为节目时长不够,加上林盼儿出场的太晚,才被放进了加更里,加更会在下一周放出来。 解释的有理有据,可粉丝们根本不买帐啊。 其中有一个林盼儿的大粉,立马发出了一张选手的镜头时长表,其中排名第一的程菲菲居然占了总时长的三分之一。 光节目表演和导师点评环节就占了三十分钟,另外的十分钟则是节目中的商务gg和其他选手表演时,镜头扫向她的时长。 表格一发出来,林盼儿的粉丝们瞬间转移了攻击方向。 “我说呢时长怎么可能不够。原来时长都给了皇族了。” “我看的时候就想说了,怎么哪都是这个程菲菲,长得丑就算了,实力还差!” “你们节目组有病啊,非要捧,也选一个长得好看点的啊,这种长相就算真的出道了,能在娱乐圈走多久。” 对於粉丝和路人们的质问和辱骂,这次节目组倒是始终没有出来回应,主打一个沉默是金。 程菲菲看著网上对她的辱骂和质疑,气的眼睛冒火,这群网友眼瞎吧?她长得丑?哪一个看过她本人的不说她是天生丽质?她不比林盼儿那个乡巴佬美一万倍? 当天晚上,程菲菲就给她外公李大勇打了个电话,让李大勇帮忙把网上那些辱骂她的微博用户全部给封了,李大勇对这个外孙女可谓是有求必应,就算程菲菲不提,他也准备这么干。 短短几个小时,网络上就进行了一波大清洗,那些辱骂程菲菲的微博號,都遭到了禁言封號,网友们这才意识到有资本下场了,可他们也无能为力。 网络上的纷爭来的快去的也快,关於林盼儿的事情,也仅仅过去了三天就没人在討论了。 林盼儿的粉丝虽然嘴上痛骂节目组,但还是调整完心情,继续帮林盼儿投票做数据,冷脸洗內裤也就是这样了。 为了林盼儿她们也算是能屈能伸了。 陈致浩倒是想打个电话给林薇了解一下情况,最后还是打消了念头,他之前和林盼儿提过,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让林薇来找他。 而他目前还没接到林薇的电话,那就说明,目前的问题林盼儿还能解决,他应该多给对方一些信任。 事实也正是这样,林盼儿虽然没有渠道了解网络上的事情,但林薇还是找了个机会和她提了一下,问她需不需要告诉陈致浩,却被林盼儿拒绝了。 林盼儿一猜就知道是程菲菲在动手脚,程菲菲对她的恶意,她也是最近才琢磨出来的,这个人藏得比姜安深,但也不是一点都察觉不出来。 在这次事件中,虽然表面上她自己是受害者,但事情发生到现在,她倒成了唯一的受益者,反观程菲菲这个始作俑者却没落下一个好。 她决定先静观其变,看看程菲菲还有什么后手,她虽然不喜欢用权势压人,但必要时候,她也不介意用权势压一把程菲菲这种小人,后台,谁没有呢? 第77章 开学 开学的前一周,方嘉旬提前去了学校军训。 家里少了一个人,第一个不適应的就是薛晓东,在这个家里,他和方嘉旬的年纪相当,关係也最好,方嘉旬不在后,他甚至觉得有点孤单。 陈致浩看他实在没什么事干,索性提前了一周请家教老师来家里上课,这下薛晓东不孤单了,甚至还有点忙,学习完汉语拼音又去学加减乘除。 一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陈致浩乾脆让周西渡也跟著一起学,周西渡虽然现在是五岁,但思维方式其实和薛晓东也没什么两样,正好两个人还可以做个伴。 这下,一大一小都开始天天abcd了,夹在中间的宋文清不干了,两个都去学习了,没人和他一起玩了啊。 没人陪他玩,他就去缠著陈致浩,陈致浩简直烦不胜烦。 这小孩以前还喜欢看看星星,观察观察动植物的,现在好了,成天就剩玩手机,缠著他打游戏。 他有时候觉得是不是自己磨灭了小孩的兴趣,后来他懂了,是手机害人。 陈致浩倒是也想过乾脆再请一个家教,把宋文清也给安排了,可还有一周就要开学了,又觉得没必要多此一举。 好在宋雅兰看快要开学了,就把宋文清接回家住了一个星期,陈致浩这才获得了自由。 得了空,陈致浩就去了一趟方嘉旬的小公寓,这次是带家里的阿姨过去照顾方嘉旬。 阿姨姓杨,是家里阿姨中干活最利索的一个,陈致浩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让杨阿姨去照顾方嘉荀。 小公寓离方嘉旬的学校步行只有五分钟,这几天方嘉旬军训完就直接回了公寓,学校倒是给学生安排了宿舍,但方嘉旬不习惯和陌生人一起住,乾脆直接回了公寓。 为此学校的老师还特意给陈致浩打了个电话,確认一下陈致浩是否知道这件事,得到陈致浩肯定的答覆后才批准了方嘉旬可以离校。 陈致浩是白天去的公寓,方嘉旬在学校军训,公寓里並没有人,陈致浩留杨阿姨在公寓里打扫卫生,自己则去了一趟附近的超市给方嘉旬买了一些吃的和生活用品。 等冰箱里被填满了,陈致浩突然有一种老父亲的感觉。 等晚上方嘉旬结束了军训回到公寓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强烈了,好一个老父亲等儿归的场景。 方嘉旬还不知道陈致浩今天要来,一回家看到他哥还挺惊喜,迫不及待的和他说起来军训的趣事儿。 短短几天,方嘉旬已经被晒的黑了不少,陈致浩皱著眉问他:“你没涂防晒霜吗?” “涂啥防晒霜!哥,你不懂,这是男人的象徵!”说著方嘉旬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胳膊。 陈致浩无语,行吧,他不懂,他不是个男人唄。 厨房里杨阿姨燉了鸡汤,方嘉旬馋的不行,天天在学校里吃食堂,那根本就不是人吃的东西。 杨阿姨给方嘉旬盛了一碗,方嘉旬接过,也顾不上烫,吹了两口就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烫得他齜牙咧嘴,却一脸满足地喟嘆:“活过来了!还是阿姨煮的汤好喝!” “你慢点喝,厨房里还有一大锅,等我走了,你一个人捧著锅直接喝都行。” 方嘉旬一听这话,眼珠一转,立刻放下碗,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夸张表情,假意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哥!你这么快就要走吗?留下我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面对漫漫长夜,孤独、寂寞、冷……” 陈致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戏精附体弄得哭笑不得,拿起沙发上的靠枕轻轻砸过去:“少来这套!我看你一个人住挺自在,巴不得我赶紧走,你好无法无天吧?” 方嘉旬接住靠枕,嘿嘿一笑,也不装了,重新端起碗,一边吹著热气一边说:“那不能!有杨阿姨在,我好歹能吃上口热乎饭,不过哥,你真不再坐会儿?等我喝完汤,咱俩开黑打两把?我新练了个英雄,贼溜!” “不打。”陈致浩拒绝得乾脆利落,“你明天还要军训,早点休息。我也该回去了,家里还有几个小的呢。”。 方嘉旬闻言,只得放弃:“行吧,那我只能自己一个人享受游戏的快乐了。” 陈致浩看著他被晒得黑红却意气风发的脸,还是觉得有点彆扭,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行了,我走了,有事打电话,缺什么跟杨阿姨说或者直接告诉我。” “知道啦,哥你真囉嗦,快走吧快走吧!”方嘉旬嘴上嫌弃著,人却跟著站了起来,把陈致浩送到门口。 陈致浩换好鞋,回头看了他一眼,最后叮嘱了一句:“记得锁好门。” “嗯,哥你路上小心。”方嘉旬站在门口,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在楼道灯光下显得格外真切。 直到陈致浩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方嘉旬才关上门,背靠著门板,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快步走回餐桌,捧起那碗温度刚刚好的鸡汤,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 暑假很快就过去了,开学当天,陈致浩格外的高兴,这意味著,他不用成天在家带孩子了。 宋文清由宋雅兰直接送去了学校,陈致浩则负责送周西渡去附近的一所口碑不错的私立幼儿园。 周西渡背著一个对他来说略显宽大的新书包,里面只象徵性地放了个小水壶和一包纸巾。 他安静地坐在车后座,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看著窗外掠过的街道和越来越多穿著校服的学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比平时更加沉寂。 陈致浩斜眼瞥了他一眼,却觉得可爱极了,看来重生也逃不过上学的命,还是幼儿园,想到这,陈致浩就觉得忍俊不禁。 “去了学校,就好好听老师的话知道吗,西渡。” “可不能欺负別的小朋友。” “不会擦屁股就喊老师帮忙知道吗。” 陈致浩忍不住逗他。 周西渡没有表情的小脸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哥,你真把我当小孩了吗?” 看著小孩严肃的脸上做出这么生动的表情,陈致浩没忍住掐了他一把。 车子很快停在了幼儿园门口。 今天开学,门口格外热闹,到处都是牵著孩子的家长,有哭著抱著妈妈腿不肯进去的,有兴奋地到处乱跑的,还有像周西渡这样异常安静的。 陈致浩带著周西渡办好入园手续,把他交给了一位看起来很有耐心的年轻女老师,周西渡乖乖的跟著老师走了,看著离他越来越远的小身影,陈致浩莫名的有一种自豪感,还得是他弟弟,第一天上学都不哭的。 周西渡跟著女老师进了班级,看著一群和他一样大的小屁孩哭的哭,闹的闹,觉得这群小孩幼稚极了,一点都不像他一样成熟。 他都不知道他哥为什么非要送他来上幼儿园。 结果下午,成熟的周西渡小朋友就尿裤子,陈致浩接到幼儿园老师电话的时候满脸震惊,他都没想过周西渡居然会尿裤子,所以压根儿就没给他多备一条裤子。 陈致浩只好又屁顛顛的去幼儿园给周西渡送裤子,周西渡看到陈致浩的时候,脸被羞得通红。 周西渡是有苦难言,他嫌幼儿园这些小孩幼稚,就不愿意和人家玩。 不和小孩玩,他又觉得无聊,一无聊没事干就想喝水。 小水壶里的水被他喝完了,他又找老师要了一壶,结果……就尿裤子了。 尿意太急了,他都没来的急跑去厕所…… 听到周西渡的解释,陈致浩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孩子嘛,我理解,尿裤子很正常,別当回事。” 周西渡很想问他,到底理解啥了? 最后陈致浩再三保证不会告诉別人,绝对会保密,才安全的走出了幼儿园。 第78章 淘汰 海市,新媒体传媒中心,第五次公演舞台。 《发光吧!少女!》赛程已过大半。一百位练习生,现在已经只剩了三分之一不到,林盼儿坐在选手座位上等待著公布排名,这次排名一公布,又会直接淘汰一半,留下来的选手將会共同爭夺6个出道名额。 舞台上,主持人紧张的看著身后的大屏幕,节目组惯会弔人胃口,选择一边公布一位晋级名额,另一边又公布一位淘汰名额。 现在只剩最后两个名额没有公布,一个是这次排名的第一名,而另一个则是最后一位要淘汰的名额。 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林盼儿的名字,程菲菲排名第二,几乎所有人都默认这个第一名就是林盼儿,包括林盼儿自己。 另一位还没有被喊到名字的就是之前在耀眼娱乐和林盼儿以及苏微微有过矛盾的李薇。 李薇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当初在练习室的囂张跋扈,来了这个节目她才知道什么是臥虎藏龙,以她的实力能走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她都做好了被淘汰的打算。 等她被淘汰了,她就回家趁著节目还没结束,好好蹭一波节目的热度,开个直播赚一波快钱,说不准她还能走狗屎运,成了大网红。 到时候还不得赚的盆满钵满,有了这个想法,好像被淘汰也不是一件坏事。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意外出现了,大屏幕上第一名的人选已经公布,赫然出现的是她李薇的名字。 全场譁然,林盼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大屏幕的名字,李薇?这怎么可能? 几乎在同时,大屏幕的另一半开始慢慢滑动被淘汰人的名字。 全场就有一个人的名字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那就是林盼儿,下一秒的名字就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眾人震惊的看著屏幕上的名字,林盼儿被淘汰了??这可能吗?连续几期获得第一名的林盼儿被淘汰了? 在场的林盼儿粉丝怒了,就连其它选手的粉丝都觉的荒唐。这节目组演都不演了?开始直接搞黑幕了?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全场观眾开始大喊:黑幕!黑幕!黑幕!场面一度失控。 主持人赶紧出面解围:“我知道现在各位粉丝很激动,希望大家冷静一下,我们这个节目只是一个小起点,哪怕大家喜欢的选手没有在节目中出道,大家还可以在別的舞台上看到他们……” 他话还没说完,台下从公布了第一名之后就黑著脸的导师黄乐直接起身离开了,用態度表明了他的不满。 主持人尷尬的站在舞台上,他从业十几年,从来没遇上过这种事情,心里不由得把节目组骂了个狗血淋头,要是真想搞黑幕,可以徐徐图之,怎么能一下子就把人踢出去?他都可以想像得到等节目播出了,他全家一定都会被网友问候个遍。 节目导演在后台急得跳脚,对著对讲机疯狂喊话,要求控场,主持人只能强撑著微笑,对观眾的控诉充耳不闻,快速的將流程走了一遍,这年头真的是钱难挣,屎难吃啊! 林盼儿坐在位置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去,耳边嗡嗡作响,观眾的抗议声,其他选手的窃窃私语声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看著大屏幕上自己名字旁那个刺眼的“淘汰”字样,又看向另一边李薇名字旁金灿灿的“第一名”,一种荒谬和不真实的冰凉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她不是没想过可能会遇到不公平,但当赤裸裸的黑幕以如此毫不掩饰的方式砸在面前时,那种衝击力还是让她瞬间失语。 她下意识地看向晋级席位上的程菲菲,对方正微微侧著头,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带著嘲讽和得意的弧度,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现实,你斗不过我的。” 就在这时,一个矿泉水瓶从观眾席飞了上来,砸在舞台边缘,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仿佛是一个信號,更多的杂物和愤怒的吶喊朝舞台涌来,安保人员迅速衝上前维持秩序,场面彻底失控。 林盼儿知道这些观眾都在为她鸣不平,她必须要做点什么,下定了决心,就不再犹豫,三两步走上了舞台,全场慢慢安静了下来。 林盼儿向主持人鞠了个躬,隨即从他手里拿走了话筒,控制著自己颤抖的声音,一字一句道;“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喜欢,我今天虽然止步於这个舞台了,但咱们山高路远,我会努力出现在其它舞台上,让大家能看到我。” 全场观眾安静了几秒,隨后爆发出更响亮、更整齐的吶喊,一声声“林盼儿!”匯聚成温暖的洪流,响彻整个演播厅,这无疑是对她实力和人气的最大肯定,也是对那些幕后操纵者最响亮的耳光。 林盼儿直起身,眼眶微红,但脸上却带著释然又坚定的笑容。 她再次向观眾深深鞠躬,然后將话筒递还给已经目瞪口呆的主持人,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没有再看选手席上的任何人,尤其是程菲菲那可能已经僵住的笑脸。她挺直脊背,步伐稳健地走向后台通道,將身后的喧囂,不平与那个被操纵的舞台,彻底留在身后。 一进入后台,之前的镇定仿佛瞬间被抽空,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微微喘息,心臟还在剧烈地跳动。 工作人员和尚未离开的选手们纷纷投来复杂的目光,有同情,有敬佩,也有漠然。 “盼儿姐……”一个细小的声音响起,是之前同组的一个小姑娘,眼睛红红的,“你没事吧?” 林盼儿摇摇头,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没事,谢谢。” 她不再停留,径直走向自己的休息室,准备收拾东西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当她提著背包走出休息室时,在走廊拐角处,意外地遇到了脸色极其难看的节目导演和……程菲菲。 程菲菲看到她,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隨即又强装镇定,抬高了下巴。 导演搓著手,脸上堆起尷尬的笑:“盼儿啊,今天这个结果……唉,我们也很难做,希望你理解,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林盼儿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程菲菲,最后落在导演脸上,语气疏离而客气:“导演,不用多说了,我理解。至於以后……”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山高路远,我们总会再见的。” 她没再理会导演僵住的表情和程菲菲骤然变色的脸,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步伐没有丝毫迟疑。 走出后门,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不远处,林薇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那里。 林盼儿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內林薇一脸复杂的看著林盼儿,陈总让她好好照顾林盼儿,她却没做到。 二十分钟前,她在演播厅里得知了比赛结果后,第一时间就给陈致浩打去了电话,电话內,陈致浩沉默了几秒后,只说了一句话:“带她回京市吧。”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林薇莫名觉得有些恐慌。 “盼儿,陈总让我带你回京市。”她將陈致浩的话转达给林盼儿。 林盼儿看著窗外的眼睛,淡淡“嗯”了一声。 车子启动,慢慢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79章 solo出道 陈致浩掛了电话,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嘆了口气,半个小时前他刚掛了苏微微控诉的电话。 苏微微之前那个有台词的小角色泡汤了,原因也很简单,被人抢了。 一下子听见两个妹妹都被资本做局的消息,陈致浩心里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却是反思。 他之前认为应该让她们自己去闯,自己去拼,摔打一下才能成长。 可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娱乐圈是资本的游戏,没有背景和靠山,单凭一腔热血和几分才华,只会被那些早已划定地盘的势力吞得渣也不剩。 林盼儿被如此明目张胆地黑幕淘汰,苏微微到手的角色也能飞了,这背后都是资本在操控。 思索了半天,他拿起手机,给王助理打去了一个电话。 天盛娱乐那边,一直有王助理帮他盯著动向,之前没收到什么特別异常的消息,他还以为那些老东西一直没动作,要不是刚刚接到林薇的电话,他都不知道林盼儿被淘汰的背后是李大勇插了一手。 电话很快被接通,陈致浩言简意賅直奔主题:“去查查李大勇,我要他儘快滚出天盛,还有他那个小儿子的公司,帮我一起查了。”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王助理却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好的,我知道了。”王助理利索的回答道。 也不知道这个李大勇到底干了什么,和陈致浩相处了这么久,王助理自认自己已经对自家老板有了一些了解,他这个老板一般不乐意管公司的事情,所以平常哪怕是一点小事,只要他自己能解决的,从来不会去麻烦他老板。 而今天他老板居然主动关心公司的事情,那只有一个可能,李大勇触及到对方的逆鳞了,他在心里不由得给李大勇默了个哀。 《发光吧!少女》现在只播出了第四期,自从第三期林盼儿的镜头遭到了恶意剪辑,节目组被粉丝抵制后,节目组也有所收敛,第四期节目里终於看到了林盼儿。 这让林盼儿的粉丝都鬆了一口气,好在他们之前的声討没有白费,这期节目里林盼儿甚至又以超高的投票数获得了第一名。 林盼儿的微博超话里喜气洋洋,还有很多庆祝抽奖,可就在这时,参加了第五期现场录製的一个粉丝髮了一篇长篇微博。 微博內容里只透露了一个信息:林盼儿遭到了节目组的黑幕,被淘汰了。 一时间超话里之前还欢乐的气氛瞬间被衝散,剩下的只有控诉和对节目组的辱骂。 节目组的微博下面再次被这些愤怒的粉丝攻陷,评论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幕”、“道歉”、“还林盼儿公道”等字眼刷屏。 那条透露淘汰消息的长微博被疯狂转发,#林盼儿淘汰黑幕#的词条热度急速攀升,短短半小时內就衝上了热搜榜前列。 许多参加了现场录製的观眾也纷纷站出来发声。 “我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看到导师黄乐黑著脸提前离场了!” “节目组不做人!林盼儿实力断层第一,结果被这样搞?” “心疼盼儿,她最后还在安慰我们粉丝,说山高路远……” 舆论呈现出一边倒的態势,甚至连不少路人都下场声討节目组过於明目张胆的操作。 《发光吧!少女!》节目组的官方微博瞬间陷入巨大的公关危机。 而与此同时,陈致浩书房內的电脑屏幕上,正实时显示著网络舆情的动態数据图。 王助理的行动效率极高,在接到指令后,火速的开始调查李大勇,之前李大勇经常挪用公司的资源给他小儿子的公司,被陈致浩发现后就没敢再这么干过,这次王助理又更加仔细的调查了一遍李大勇。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这个李大勇挪用公司的资源事小,背地里骚扰女艺人更是常態,甚至还利用自己的职权联合对家公司在项目中进行利益输送,中饱私囊,严重损害了天盛娱乐的利益。 更令人髮指的是,调查中还发现他与几个不太乾净的资本方往来密切,甚至涉及一些游走在法律灰色地带的交易,证据虽然隱秘,但並非无跡可寻。 王助理將整理好的、触目惊心的初步报告第一时间发到了陈致浩的加密邮箱。 陈致浩点开邮件,越看眼神越冷。 他原本只想让李大勇为针对林盼儿的事情付出代价,滚出天盛即可,没想到竟牵扯出这么多骯脏的烂帐。 这种人,仅仅是让他滚蛋,太便宜他了。 陈致浩看完这些资料,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那依旧沸反衝天的热搜话题。#林盼儿淘汰黑幕#后面跟著一个鲜红的“爆”字。 他沉吟片刻,又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再次联繫王助理:“以天盛娱乐的名义,发一个官方声明。內容很简单,欢迎林盼儿加入天盛,公司將全力支持她以 solo歌手的身份出道。现在就去办。” 王助理虽然对老板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有些意外,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执行了。 於是就在网络舆论对《发光吧!少女!》节目组的声討达到顶峰之际,天盛娱乐的官方微博突然发布了一条震动整个娱乐圈的消息: 天盛娱乐官方 v:【欢迎@林盼儿加入天盛大家庭!公司已为盼儿规划了全新的 solo歌手发展路线,將集结顶级资源,全力打造属於她的音乐王国。梦想或许会拐弯,但光芒终將绽放!敬请期待!】 这条微博配图的是一张林盼儿在节目里表演图片,图片里的林盼儿自信张扬,仿佛整个舞台都是属於她的。 消息一出,全网譁然! “???我瞎了?天盛签了林盼儿?还给了顶级 solo资源?” “林盼儿牛啊!居然签了天盛?” “我记得林盼儿好像就是天盛的练习生!这是给林盼儿撑腰呢吧?天盛牛逼!盼儿未来可期!” 不过还有另一拨网友產生了质疑,因为之前就有人扒出来,《发光吧!少女!》就是天盛娱乐投资的节目,自己淘汰了自家的练习生?转眼又签了对方?这真的不是在炒作吗? 不过这些言论,在大量的祝贺声中慢慢消失了踪跡。 林盼儿此刻正在飞机上,对此一无所知。 林盼儿的粉丝们在经歷短暂的错愕后,顿时欢欣鼓舞,扬眉吐气。之前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化作了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 程菲菲是在刷手机时看到这条官方公告的,她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反覆確认了几遍。 下一秒,无边的愤怒和恐慌淹没了她。 她立刻抓起手机,拨通了外公李大勇的电话,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 “外公!到底怎么回事?!天盛怎么会签了林盼儿那个贱人!还要捧她 solo出道?!那我呢?!我怎么办?!”她语无伦次地质问道,感觉自己的地位和未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电话那头的李大勇也是一头雾水,又惊又怒:“什么?签约林盼儿?我怎么不知道?!菲菲你別急,我马上问清楚!” 第80章 回家了 李大勇掛了电话就直奔公司运营部,运营部的小李刚收到上面的指示將微博放出去,就受到了李大勇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你们运营部干什么吃的,谁让你们发的微博?” “签约林盼儿是谁做的主?为什么没有通知我?” 小李被骂懵了,他只是公司的一个小职员,上面的下达指令,他就做,面对李大勇的质问,他只能结结巴巴地解释:“李、李总……是……是王助理亲自下达的指令,说是陈总的决定……” “陈总?陈致浩?他就是个屁!人都不在公司,轮到他在这指指点点的?”李大勇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他只觉得自己被架空、被挑衅了,权威受到了严重损害。 他指著小李的鼻子,怒吼道:“现在!立刻!马上!把那条微博给我刪了!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发关於林盼儿的任何消息!” 小李嚇得脸色发白,不敢违抗这位在公司积威已久、以脾气火爆著称的副总,只能颤抖著手,在李大勇虎视眈眈的注视下,操作后台,刪除了那条发布还不到十分钟的官宣微博。 天盛娱乐官方微博上,那条预示著林盼儿光明未来的公告,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骚操作,如同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又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锅! 一直密切关注此事动態的网友和粉丝立刻发现了异常。 “???微博呢?我刚看的官宣微博怎么没了?” “天盛把官宣林盼儿的微博刪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所以这是官宣了又反悔?天盛內部打架,拿林盼儿当炮灰?” “臥槽,这什么魔幻剧情?林盼儿也太惨了吧,刚以为找到靠山,转眼就被拋弃了?” “看来林盼儿是真没背景啊,连公司都保不住她,说刪就刪,面子丟尽了。” “之前吹天盛牛逼、盼儿未来可期的粉丝呢?出来走两步?脸疼不疼?” “这波操作属实下头,天盛娱乐一生黑!” 一时间,嘲讽、奚落、同情、幸灾乐祸的声音席捲了林盼儿的微博广场。 #天盛刪除林盼儿官宣微博#的词条火速衝上热搜,与#林盼儿淘汰黑幕#並列,场面无比尷尬和难堪。 林盼儿刚刚因为官宣而有所回升的舆论处境,瞬间跌入谷底,甚至因为这番儿戏般的操作,成为了更多人眼中的笑话和资本博弈的牺牲品。 李大勇看著刪除成功的页面,心头那股恶气似乎出了一点,但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衝动愚蠢的一步,不仅將天盛娱乐內部高层的矛盾和混乱彻底暴露在公眾面前,將他自身推到了风口浪尖,更是將林盼儿推到了一个更为艰难的境地,同时也彻底激怒了幕后的陈致浩。 王助理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微博被刪的匯报,他眉头紧锁,立刻將这一情况报告给了陈致浩。 陈致浩看著屏幕上新的热搜词条和那些对林盼儿的嘲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如同结了一层寒冰。 这个李大勇既然自己要找死,那就怪不了他了。 陈致浩將王助理调查整理的关於李大勇的报告调了出来,目光在“利用职权骚扰女艺人”、“挪用项目资金”、“与外部公司利益输送”等条目上冷冷扫过。 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骚扰女艺人”那一栏,眼神锐利。 这种情况,绝对不止李大勇一个人,公司里那些依附於他,或是同样有类似行径的毒瘤,不如趁这次机会,一併剷除,彻底净化天盛的环境。 一直注意著网上动向的程菲菲,看见天盛娱乐刪了那条官宣林盼儿的微博,终於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来她外公出手了,还是外公厉害!这个林盼儿还想翻身?想都不要想! 她心情大好,甚至截图了那些嘲笑林盼儿的评论,发到了自己的小號上,並配文:“野鸡就是野鸡,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笑话!” 事件的主角林盼儿在晚上八点终於抵达了京市,拖著行李刚下飞机,她还有点迷茫。 林薇原本打算和她一起回京市,但他是天盛娱乐的总监,林盼儿虽然淘汰了,但天盛娱乐的其它练习生还留在海市,她必须待到节目完全结束才能回京市。 所以林盼儿是一个人回来的,想到刚开始去海市时还意气风发,觉得自己一定会出道,没想到自己连进总决赛的资格都没有。 林盼儿从包里掏出手机,想打个电话问问苏微微,陈致浩新买的別墅地址,陈致浩之前提过一嘴换了房子,但地址却没有说在哪里。 手机刚拿出来,屏幕上就冒出来十几条未接电话,陈致浩打了两个,苏微微打了10个,连方嘉旬都打了5个,林盼儿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抿了抿唇,眼泪差点掉了出来。 她点开苏微微的通话记录打了过去,没几秒电话就被接通了,苏微微不知道在哪里,电话的背景音很杂,林盼儿刚想开口说话,就被苏微微打断了:“我看到你了!” 话一说完电话就被掛断了,林盼儿举著被掛断的电话,茫然地站在原地。 “盼儿!这里!” 一个熟悉又充满活力的声音穿透嘈杂的背景音。 林盼儿循声望去,只见苏微微正用力挥舞著手臂,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快步向她跑来。 她身后,还跟著一个高大的身影,是陈致浩。 她这次回来特地没告诉陈致浩,她觉得辜负了陈致浩对她的期望,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没想到,他们竟然都来了。 林盼儿看著这一幕,鼻子一酸,刚刚在飞机上强压下去的委屈和迷茫,在这一刻几乎要决堤。 她不是一个人灰溜溜地回来的,她有家人来接她。 苏微微已经衝到了她面前,一把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揽住她的肩膀,声音响亮又带著十足的义愤:“別管网上那些傻逼言论!我们都看到了,那不是你的错!是那些傢伙搞黑幕!你放心,大哥肯定会给你出气的!”她噼里啪啦地说著,仿佛要將所有的支持和力量都传递给林盼儿。 林盼儿被她揽著,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度和毫不掩饰的微护,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红著眼眶,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致浩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伸手,动作自然地接过了苏微微手里的行李箱,沉声道:“累了就先回家。饭菜都准备好了,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嗯。”林盼儿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带著点哽咽。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僂的脊背,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个真正释然又带著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走吧,我们回家。” 是啊,比赛输了又如何?被嘲讽又如何?她失去了一个出道位,但她拥有了一个真正的家,一群会无条件站在她身后,为她撑腰的家人。 第81章 李大勇下场 车子平稳地驶入一个环境清幽的高档別墅区,最终在一栋灯火通明的別墅前停下。 林盼儿还没下车,就透过车窗看到別墅门口站著两个小小的身影,正踮著脚朝这边张望,是宋文清和周西渡。 车刚停稳,两个小傢伙就跑了过来。宋文清抢先一步帮林盼儿拉开车门,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盼儿姐姐!欢迎回家!”周西渡虽然没说话,但也站在旁边,小手不安分地揪著自己的衣角,眼神里带著期待。 林盼儿的心瞬间被这两个小不点融化了,她弯腰摸了摸宋文清的脑袋,又对周西渡笑了笑:“谢谢你们来接我。” 走进別墅,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薛晓东繫著一条格格不入的卡通围裙,正手忙脚乱地从厨房端出一盘卖相有些惨不忍睹的可乐鸡翅,嘴里还嚷嚷著:“最后一个菜,齐活!快快快,趁热吃!” 看著这有些混乱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场面,林盼儿最后那点拘谨和失落也烟消云散了。 这里没有质疑,没有嘲讽,只有最纯粹的欢迎和关心。 “都別愣著了,先吃饭。”陈致浩发话,眾人纷纷落座。 餐桌上的气氛十分热闹。 苏微微还在义愤填膺地声討节目组,薛晓东时不时插科打諢,逗得大家发笑。 宋文清嘰嘰喳喳地跟林盼儿讲著家里和学校的趣事,连周西渡都在苏微微和方嘉旬的斗嘴中,偶尔抿嘴偷笑一下。 林盼儿安静地吃著饭,听著家人的笑语,感受著这久违的温暖。 她偷偷看了一眼主位上的陈致浩,他话不多,只是偶尔给旁边的周西渡夹点菜,或者提醒宋文清好好吃饭,但那沉稳的气场却笼罩著整个餐桌,让人无比安心。 饭后,大家移到客厅休息。林盼儿看著窗外的夜色,终於还是没忍住,轻声对陈致浩说:“大哥,对不起,这次……” “盼儿,”陈致浩打断她,目光平静地看著她,“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你是我妹妹,我可以包容你任何事,况且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没必要有负罪感,你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你唯一的问题就是没有想好如何反击回去。”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犯法,我都会替你兜底,没必要畏畏缩缩,我已经官宣了你是天盛娱乐的solo歌手,属於你的舞台,谁也夺不走。你只需要记住,无论做什么,家里都会支持你。”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番话,彻底为林盼儿注入了强心剂。她看著陈致浩,重重地点了点头,所有的迷茫和不安都被坚定所取代。 是啊,她有家,有家人,有大哥哥她铺路。眼前的挫折,不过是星途中的一个小小註脚。她的未来,必將更加璀璨。 夜深了,別墅的灯光渐次熄灭,林盼儿躺在床上,拿著手机,深吸了口气,从被宣布淘汰到现在,其实她还没有勇气打开微博,看看网上的动向。 从苏微微他们的话中也不难猜出,网上对於她的评论一定有好有坏,她哥说的没错,她虽然被淘汰了,可这不是她的错,她做错的就是没有反击回去,告诉那些人她不是好欺负的。 她知道自己被淘汰全是程菲菲在后面搞鬼,但她也不是没有程菲菲的把柄,她只是在等,在等一个將程菲菲一脚踩进泥里的机会。 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她应该给支持自己的粉丝们一个交代。 林盼儿点开微博,登录了自己的帐號,铺天盖地的消息,卡的她的微博首页停顿了几秒,隨后又恢復了正常。 林盼儿吃惊的看著自己的微博粉丝量,之前粉丝还是个位数的微博,经过节目的播出,她的微博粉丝数已经涨到了快一百万,她从未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会拥有这么多支持她的粉丝。 她过往发出来的微博评论区也已经被粉丝和支持者的留言占领了。 最新一条还是几个月前,她刚去参加节目时发的加油打气的微博,下面此刻却充满了新鲜热乎的评论: “盼儿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姐姐不要灰心!你是最棒的!” “山高路远,我们陪你走!” “垃圾节目组,配不上我们盼儿!” “姐姐看看我!期待你solo出道!” “实力派不怕考验,盼儿未来可期!” 一条条滚动的留言,充满了温暖、鼓励和不平,与她想像中的嘲讽和幸灾乐祸截然不同,林盼儿的眼眶再次湿润了,但这次是因为感动。原来,有这么多人在默默支持她,相信她。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编辑了一条新的微博。 她没有诉苦,没有抱怨,更没有怯懦,而是选择了一种坚定而充满力量的姿態: 【@林盼儿:到家了,看到大家的留言,很温暖,很感动,谢谢你们。 比赛有输贏,但梦想没有终点。这段旅程结束了,但我的音乐不会停止。 感谢所有支持,也感谢所有经歷。山高路远,我们,下一个舞台见。 ps:家人做的可乐鸡翅,很好吃。[图片]】 她配上了一张刚才在餐桌上偷偷拍的照片,照片的一角是那盘卖相不太好的可乐鸡翅,背景是暖色的灯光和家人们模糊却温馨的身影。 这条微博一经发出,立刻引发了粉丝更热烈的回应。 “啊啊啊姐姐发微博了!” “姐姐状態好好!我们就知道你不会被打倒!” “下一个舞台见!我们等你!” “氛围好温馨,盼儿好好休息!” “对!就是这样!用实力打他们的脸!” 这条微博,如同一声清亮的號角,宣告了林盼儿的回归和不屈,她没有沉溺於失败,而是坦然接受,並將目光投向了更远的未来。这远比任何哭诉和控诉都更有力量。 发完微博,林盼儿放下手机,心中一片澄澈和平静,她走到窗边,看著京市璀璨的夜景,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然而就在林盼儿微博刚发出去没多久,网络上又掀起了另一场腥风血雨。 一位曾经参加过选秀,小有名气且以性格耿直著称的女歌手张悦,突然在自己的微博上发布了一篇长文,实名控诉天盛娱乐前副总裁李大勇曾在她签约期间,多次对她进行言语骚扰和潜规则暗示,並附上了部分打码的聊天记录和录音片段作为证据。 她在长文中写道:“沉默不代表认同,时间不会掩盖罪恶,以前不敢说,是怕被封杀,怕前途尽毁。但现在,我不想再沉默下去,也希望我的经歷,能鼓励更多有类似遭遇的女孩勇敢站出来。” 这篇长文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张悦实名举报李大勇#的话题瞬间引爆全网,热度甚至超过了天盛娱乐之前的刪博事件。 “我的天!居然是实名举报!” “又是天盛娱乐!天盛这几天是捅了马蜂窝了吧!!” “支持张悦!姐姐好勇敢!” “细思极恐,李大勇这种人渣在公司这么多年,得祸害多少人?” 紧接著,仿佛收到了信號一般,又有两三位匿名的“天盛前员工”或同样遭到李大勇骚扰的女艺人在社交媒体上爆料,提及李大勇在公司內部拉帮结派,排除异己、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家亲戚牟取巨额利益等行为。 墙倒眾人推,在確凿的证据和汹涌的舆论面前,李大勇之前所有的囂张气焰都被彻底打散。 他在家里急得团团转,打电话想找关係压下去,却发现以往称兄道弟的朋友纷纷避而不见。 他想回公司稳住局面,却被保安拦在了大门外,被告知他已被无限期停职,接受內部调查。 而更让李大勇崩溃的是,与此同时,由王助理亲自推动的“內部廉洁自律审查”雷厉风行地展开了。 一些与李大勇过往甚密,同样有不清不楚行为的中层管理纷纷落马,或被辞退,或接受调查。天盛娱乐內部进行了一场悄无声息却异常彻底的大换血。 几天后,天盛娱乐官方微博再次发布公告,这次是措辞严厉的声明: 【天盛娱乐关於前副总裁李大勇事件的声明:公司对近日网络反映的原副总裁李大勇涉嫌严重违规违纪问题高度重视,已迅速成立专项调查组进行核实。目前,李大勇已被解除一切职务,公司坚决支持员工及合作伙伴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合法权益。对於此类破坏行业风气、损害公司声誉的行为,天盛娱乐绝不容忍,必將严肃处理,坚决清除害群之马。公司也將以此为契机,深化內部治理,营造风清气正的环境。】 第82章 程菲菲的下场 李大勇出事儿后,最先受到影响的就是在海市比赛的程菲菲。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网,哪怕是海市封闭的训练营,选手们虽然没有手机,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但工作人员知道啊。 於是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发光吧!少女!》节目组和所有选手耳中。 李大勇是程菲菲外公这件事在节目组里並不是秘密,程菲菲一直靠这点在节目组里横行霸道,现在李大勇出了事,第一个受到反噬的就是她。 姜安在得知消息后,直接笑出了声,她做了这么多年程菲菲的狗 早就受够了,现在程菲菲最大的后台都倒了,那她还害怕什么? 但她也没有落井下石,毕竟在她帮程菲菲做事的那些年里,她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程菲菲几乎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所有人都瞒著她,林薇甚至不允许她再偷偷使用手机,怕她看到了会影响比赛。 直到她从小助理躲闪的眼神和旁人异样的目光中才察觉到不对劲。 在她的再三追问之下,小助理才把手机还给了她。 等她自己上网看到那条爆炸性的实名举报微博和天盛娱乐的切割声明时,她整个人都懵了,仿佛一瞬间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外公他……”她喃喃自语,手指颤抖地刷新著页面,希望能看到反转的消息,但看到的只有更多落井下石的爆料和全网一边倒的声討。 她最大的靠山,她横行无忌的底气,就这么……倒了?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下意识地想给外公打电话,却发现对方的手机已经关机。 她又急忙打给母亲,电话一接通,对面就传来母亲带著哭腔的咒骂和绝望的哭泣声,更证实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小舅舅,外公倒了,她还有小舅舅啊,小舅舅自己开公司,一定有自己的人脉,一定会帮她的。 可等她把电话打给小舅舅时,得到的却是另一个噩耗,小舅舅和外公一起被警察带走调查了。 程菲菲彻底绝望了,她的后台倒了,那她还怎么出道?怎么当大明星! 为什么他们做事不能做乾净一点,非要到被人发现了,最后连累到她吗! 程菲菲恶狠狠的想,如果是她,一定会把那些受害者彻底处理乾净,绝对不会留一点点把柄! 可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不过没关係,她是李大勇外孙女的事还没有被爆出来,只要不被人发现那就和她无关,就算真被人爆出来了,那也和她无关,那是她外公干的事,她又不知道!她是无辜的! 程菲菲几乎在瞬间想好了对策,只要她卖卖惨,装装可怜,网友们一定会原谅她的! 她的设想很美好,可现实很残酷。 李大勇的事儿一开始並没有牵连到程菲菲,李大勇是程菲菲外公这事儿除了內部人士,还没有人知道,直到网上出现了一个匿名爆料,爆出了程菲菲的微博小號, 小號中那一条条恶毒的言论成了压死程菲菲的最后一根稻草。 “跟我抢资源?也不看看我外公是谁!” “那个林盼儿跳得再好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给我垫脚?” “节目组敢不听话?信不信我外公撤资?” 以及最新那条,配著林盼儿被嘲笑评论截图的微博:“野鸡就是野鸡,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笑话!” 这些內容与她平日里在镜头前努力营造的甜美,努力人设形成了惨烈而讽刺的对比。 网友瞬间开扒,不消片刻就扒出了程菲菲和李大勇的关係。 铁证如山,再也无法狡辩。 全网譁然,怒火瞬间被引爆! “臥槽!这么囂张?!” “原来林盼儿真是被他们爷孙俩搞掉的!” “之前还有人说林盼儿活该,现在打脸了吗?” “程菲菲滚出节目组!” “太噁心了!这种人品也配当偶像?” “支持林盼儿!程菲菲一生黑!” #程菲菲小號#、#程菲菲 霸凌#、#程菲菲滚出发光吧少女# 等词条以碾压之势屠榜热搜,舆论呈现出一边倒的討伐態势。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节目组的一位副导演走了进来,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热情和討好,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漠:“程菲菲,鑑於目前的情况,以及网络上关於你的一些……负面舆论,为了节目组的声誉考虑,经过导演组討论,你接下来的比赛行程暂时中止,先回房间休息,等待通知吧。” 这几乎是变相的软禁和雪藏!程菲菲猛地抬起头,尖声道:“凭什么?!我外公是我外公,我是我!我的比赛成绩是真实的!” 副导演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是不是真实的,你心里清楚,现在舆论压力太大,我们也是没办法。”说完,不再看她,转身离开,还特意吩咐门口的工作人员照顾好程菲菲小姐。 隨即节目组就在爆料出现后不到一小时,发布了紧急声明: 【《发光吧!少女!》节目组严正声明:针对网络反映的选手程菲菲相关问题,节目组高度重视。经核实,其个人言行严重违背节目宗旨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经节目组慎重决定,即日起取消选手程菲菲的比赛资格。节目组坚决抵制任何不正当竞爭行为,致力於营造公平、公正、健康的竞赛环境。对於给观眾及社会各界带来的困扰,我们深表歉意。】 这份声明,等同於將程菲菲彻底封杀。 程菲菲被变相隔离在了酒店房间里。往日里巴结她的选手们现在对她避之唯恐不及,甚至连姜安都找藉口远离她。 她一个人待在冰冷的房间里,看著网络上那些扒皮她以往“皇族”行径、嘲笑她如今下场的帖子,精神几近崩溃。 她疯狂地摔打著房间里的东西,尖叫、哭喊,却再也无人理会。 与此同时,节目组的反应极其迅速。在宣布程菲菲“暂停比赛”后,立刻重新剪辑了后续尚未播出的节目內容,將所有关於程菲菲的镜头能刪则刪,不能刪的就大幅缩减,並將剪辑重点重新聚焦到了其他有实力的选手身上。他们急於与这个“污点”艺人及其家族划清界限。 更雪上加霜的是,之前看在李大勇面子上与程菲菲有过代言接触或意向的几个品牌方,也火速发布了声明,宣布与她终止合作或从未有过合作。 树倒猢猻散,墙倒眾人推,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短短一天时间,程菲菲就从眾星捧月,稳操胜券的“皇族”,变成了人人喊打、前途尽毁的弃子。 她曾经依靠权势从別人那里夺走的东西,如今正以更快的速度失去,甚至付出了更惨痛的代价。 而她所遭遇的一切,仅仅是个开始。失去了李大勇的庇护,她以往仗势欺人结下的梁子,以及她自身实力不足却占据资源的事实,都会成为她未来道路上无法逾越的鸿沟。她的明星梦,还未真正开始,就已经彻底破碎。 在京市的別墅里,林盼儿也看到了关於程菲菲小號被扒和取消比赛资格的新闻。 她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便註销了自己爆料的微博匿名小號,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第83章 新剧本 李大勇倒台后,天盛娱乐內部直接进行了一场大清洗,陈致浩趁机將公司里那些倚老卖老、拉帮结派的老顽固们连根拔起。 短短一周时间,天盛娱乐內部邮件系统接连发出十几封人事任免通知。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老员工们,有的被直接送进警局,有的抱著纸箱灰溜溜地离开。 “陈致浩这是要赶尽杀绝啊!“一个被辞退的高管在办公室里大喊大叫。 王助理面带微笑地示意保安將人请出去:“李总,您挪用公款给小三买房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天。“ 与此同时,陈致浩提拔了一批有能力却一直被打压的年轻骨干,那些一直被老牌艺人垄断的资源,也开始慢慢分配给一些新人。 陈致浩乾脆趁这次大动乱,將耀眼娱乐併入天盛娱乐,让其成为了天盛娱乐的子公司,苏微微也顺势成为了天盛娱乐旗下的艺人。 苏微微得知此事立马给陈致浩打了个电话:“哥,现在我也是你手底下的艺人了,你可得罩著我!”苏微微一般从不喊哥,除非有求於陈致浩,才会破天荒的喊他一声哥。 陈致浩倒是很受用,大方的答应了:“行,以后再被人抢角色直接告诉我,但前提也得是这个角色本就属於你。” 苏微微已经被陈致浩同样的话术说烦了,今天倒是没有反驳,只要能得到陈致浩一个口头上的庇护,她这通电话也不算白打。 “知道了!”苏微微连忙答道。 说会罩著苏微微那就是真罩著,掛了电话,陈致浩坐在天盛娱乐的办公室內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给王助理打了个电话“王助理,”陈致浩按下內部通话键,“帮我查一下,公司近期评估的a级或b+级影视项目里,有没有適合苏微微的角色,戏份不用太重,让她去刷个脸就行。” 王助理效率很高,半小时后便带著一份整理好的报告走了进来。 “陈总,目前有几个备选,其中一个是郑导的新剧《浮生界》,仙侠题材,大製作,有个男主少年时期青梅竹马的角色还没定,戏份大概三集左右,镜头不算多,也不需要什么演技。” 陈致浩快速瀏览了一下项目书,製作团队、剧本基底都属上乘,他合上文件,做了决定。 “联繫《浮生界》的製片方,就说我们天盛很有兴趣参与投资,条件只有一个,让苏微微出演这个角色,如果对方拒绝了,也不用强求,投资照旧。” 王助理心领神会:“明白了,陈总。我会妥善沟通。” 王助理的沟通技巧一如既往地高效且得体。他並没有以势压人,而是充分表达了对郑导艺术创作的尊重,以及天盛娱乐希望与优秀团队建立长期良好合作关係的意愿。 电话那头的郑导,起初听到天盛有意投资,心情確实颇为愉悦。 大製作仙侠剧《浮生界》虽然班底强大,但预算也如同无底洞,多一个实力雄厚的投资方总是好事。 然而,当王助理委婉提出,希望安排一位名叫苏微微的艺人出演剧中那个戏份不多的青梅竹马角色时,郑导的心不由得沉了一下。 “又来了……”郑导心里暗嘆一声,对这种资本塞人的行为本能地感到排斥。他追求艺术完美,最討厌外行指导內行,尤其是往他的戏里塞不相干的人。 “王助理,这个角色虽然戏份少,但也是男主角白月光般的存在,对演员的气质和形象还是有要求的……”郑导试图委婉拒绝,保留选角的自主权。 王助理立刻接话,语气依旧谦和:“郑导您放心,我们完全理解並尊重您的专业判断。我们只是恳请您给苏微微一个面试的机会。如果您觉得她完全不符合您心中的角色形象,我们绝无二话,投资事宜依旧按原计划进行,只当是交个朋友。天盛非常看好这个项目,绝不会因为一个配角的人选问题影响合作。”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支持的態度,又给足了郑导面子和最终决定权,还把台阶铺得稳稳的。 毕竟只是一个三集戏份、台词不多、主要功能是充当背景板和美美回忆的工具人角色,对剧情主线影响微乎其微。 郑导沉吟片刻。对方姿態放得这么低,又只是要一个面试机会,他若再强硬拒绝,反而显得不近人情,也可能平白得罪一个潜在的重要合作伙伴。权衡利弊,他心中的不舒坦消散了七八成。 “好吧,”郑导鬆了口,“那就请苏小姐明天下午来试镜现场一趟,我亲自看看。” “太好了,感谢郑导给予机会。”王助理圆满完成任务。 苏微微得知自己即將要去面试一部大製作的小配角,激动地抱著林盼儿尖叫。 “我又要有角色演了!!这次还是大製作!!” 林盼儿无奈的堵上了自己的耳朵,既为苏微微感到高兴又心疼自己的耳朵遭受到了摧残。 这几天她的事虽然在网上闹得很大,但好歹结果是好的,自从官宣成为了天盛的艺人,她的第一张专辑也紧锣密鼓的筹备了起来。 陈致浩之前给她和苏微微分別买的別墅,她还没去看过,现在已经正式的成了签约艺人,继续住在家里已经不方便了,她正准备这几天收拾收拾,搬去自己的別墅。 和苏微微说了一下她自己的打算,没想到苏微微也正有此意,她也想搬出去自己住,每天和这小小屁孩住在一起,早晚智商会下降。 两人一拍即合,商量著找个合適的机会告诉一下陈致浩,然后一起搬走, 第二天下午,苏微微准时来到了试镜地点,她今天打扮得很清爽,淡妆,穿著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倒真有几分校园里青梅竹马的感觉。 郑导见到苏微微本人,原本还有的一丝顾虑彻底打消了。 这姑娘长得確实不错,不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明艷,而是带著点清新和倔强的独特气质,眉眼间很有故事感。形象上,完全符合那个存在於男主角记忆深处,美好又带点遗憾的初恋形象。 郑导甚至没让她试太多复杂的戏,只隨意指了一段剧本里少女时期天真烂漫的戏份。苏微微放鬆下来,自然流露的状態竟然意外地贴合。 “行,就你吧。”郑导当场拍板,语气轻鬆了不少,“合同细节跟剧组统筹对接一下,下周进组。” 事情顺利得超乎想像,苏微微成功拿下了《浮生界》这个刷脸的小配角。 回家的路上她就迫不及待的將这个好消息在家族群里公布了 消息在家族微信群里一石激起千层浪。 苏微微:“@全体成员本小姐拿下郑导新剧《浮生界》重要角色!今晚都给我回家吃饭,一个不准少!庆祝本演员重返江湖!” 为了防止家里的几个小文盲看不懂,她还贴心的用语音说了一遍。 林盼儿:“知道了知道了,恭喜苏演员,正好我跟微微有事今晚要宣布。” 宋文清:“恭喜微微姐姐。” 周西渡:“(一个简短的『好』字,配了个小花表情)”他依旧话少,但存在感十足。 陈致浩看著群里瞬间刷屏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这种喧闹的,充满烟火气的家庭互动,在不久以前还是他无法想像的情景。 他回復了一句:“王助理会安排餐厅送餐到家,都准时回来。” 傍晚,別墅里难得地再次聚齐了大部分人,除了在学校之外的方嘉旬基本都到齐了。餐厅的大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餚。 苏微微无疑是今晚的绝对主角,她眉飞色舞地描述著试镜时的情景,重点渲染了郑导看到她时那“眼前一亮”的表情。 陈致浩看她那得意劲儿,忍不住失笑,却也难得没有打击她:“既然进了组就好好演,別丟天盛的人。” “放心吧!”苏微微拍著胸脯保证。 气氛正热络时,林盼儿和苏微微交换了一个眼神。林盼儿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哥,趁今天大家都在,我和微微有件事想说。” 桌上安静下来,大家都看向她俩。 “我们俩……打算搬出去住了。”苏微微接上话,“盼儿要筹备专辑,经常要工作到很晚,我在家怕吵到大家。而且我们也都大了,总得有自己独立的空间。” 她说完,有点小心地观察著陈致浩的表情。虽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毕竟这个家是陈致浩一手组建,她们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陈致浩闻言,拿著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他看著眼前这两个妹妹,一个即將在演艺圈崭露头角,一个要在歌坛重新出发,確实不再是需要时刻拴在身边的孩子了。一股类似“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欣慰,也有几分空落。 他很快调整好情绪,语气平和:“早就该搬了。別墅买了就是给你们住的,空著也是浪费。需要帮忙收拾或者添置什么,直接和我说。” 他的爽快让苏微微和林盼儿都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谢谢哥!” 这时,坐在儿童餐椅上的周西渡,安静地舀了一勺蛋糕,忽然抬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陈致浩,用不大但清晰的声音说:“大哥,顾叔叔下午给你打电话,好像有急事。” 他口中的“顾叔叔”指的是顾意鸣。 陈致浩一愣,他手机调了静音,放在书房,还真没注意到。 “好,我知道了。”陈致浩点点头,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第84章 打架 陈致浩吃完饭就回书房给顾意鸣回了个电话,手机铃声响了两下,电话被接通了。 “陈总看来最近很忙啊,电话都打不通。”顾意鸣带著笑意的声音传来,语气熟稔。 “少放屁,有话直说。”陈致浩笑骂一句,身子向后轻轻靠在椅背上。有了之前几次的相处,特別是共同处理薛晓东一事,他和顾意鸣的关係也算是突飞猛进,说话隨意了很多。 顾意鸣也不再绕弯子:“行,说正事,腾远科技下周有个年中总结会议,你这个第二大股东,总得来露个面吧?虽然知道你懒得管具体事务,但来认认人,了解一下公司近况,总没坏处。” 陈致浩拥有腾远相当可观的股份,这是系统早期奖励的一部分,虽然他从未主动插手过公司运营,但於情於理,这个会议確实应该参加。他略一沉吟便应道:“时间地点发我。” “得令!”顾意鸣利落地应下。 一周后,腾远科技年中会议现场。 陈致浩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出现在会议室时,引来了一些好奇和打量的目光。他年轻得过分,面孔也陌生,但能坐在这个会议室里的,都不是简单人物。 顾意鸣作为执行总裁,主持会议,並在会议开始前,郑重地向各位董事和主要股东介绍了陈致浩:“这位是陈致浩先生,我们腾远的重要股东之一。” 陈致浩起身,微微頷首,態度不卑不亢,神色平静。他不需要刻意表现什么,他手中股份的份量自然能贏得相应的尊重。 会议期间,他大多时间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在关键数据上投去关注的目光。几位主要股东和董事也趁著会议间隙,与他简单友好地交谈了几句,互相交换了名片,算是混了个脸熟。整个过程波澜不惊,陈致浩的存在更像是一种象徵性的参与。 会议结束后,顾意鸣走到陈致浩身边,拍了拍他肩膀:“怎么样?是不是听得快睡著了?” 陈致浩挑眉:“还行,比想像中有趣一点,至少知道我的钱没打水漂。” 顾意鸣失笑:“放心,有我在,只会让你赚得更多。晚上一起吃饭?” “不了,”陈致浩看了眼时间,“家里几个小的等著,得回去。” 顾意鸣理解地点点头,知道他现在拖家带口,也没多挽留,和顾意鸣道了別后,陈致浩就回了家。 隔天下午陈致浩正在研究天盛最近推出的几个新人的资料信息,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电显示是周西渡幼儿园的班主任李老师。 不会又尿裤子了吧? 他心头莫名一跳,立刻接起。 “是周西渡的家长陈先生吗?请您马上来幼儿园一趟!周西渡小朋友……他和別的小朋友起了衝突,把对方打伤了!”李老师的声音带著焦急和一丝为难。 陈致浩心里一沉,周西渡那孩子平时闷不吭声,但绝不是主动惹事的性子,他的实际年龄算下来都快成年了,怎么可能会去欺负几岁的小屁孩?他立刻道:“我马上到!” 他抓起车钥匙,几乎是衝出了门,都没通知张猛,自己就开著车一路风驰电掣赶往幼儿园。 刚走到老师办公室门口,还没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正拔高了音量叫骂: “……你这个有人生没人养的小野种!下手这么黑!把我侄子打成这样!果然是孤儿院里带出来的劣根性!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心软收养你,白白浪费粮食!没爹没妈的野孩子就是没教养!” “野种”、“没人要”、“劣根性”……这些恶毒的词语像冰锥一样刺入陈致浩的耳膜。 他沉著脸猛地推开门,办公室里,李老师一脸为难地站在中间,一个穿著时髦却面目有些刻薄的女人正叉著腰,唾沫横飞地指著角落的周西渡,她身后躲著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额头上贴著一小块创可贴,正委委屈屈地抽噎。 而在角落的椅子上,周西渡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低著头,双手死死地攥著衣角,看不清表情,但那周身瀰漫出的压抑和孤立无援,让陈致浩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那女人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陈致浩,语气更加囂张:“你就是这野种新的监护人?既然收养了这野种,怎么不好好教!看把我侄子打的!” 陈致浩根本没理会她的叫囂,他怕自己忍不住上去撕烂她的嘴。他从来没主动问过周西渡的过去,但周西渡过往的资料他早就调查过。 从小就被遗弃在孤儿院,三岁才被人领养走,四岁又因为领养人有了自己的孩子再次被遗弃,陈致浩当初看到资料的时候,难受了好久,被拋弃的那几年都不知道那孩子一个人是怎么活下来的,他那个时候才四岁啊。 而现在听这女人的口气,不难判断,这女人就是当初那个收养了周西渡,后来又狠心的將他拋弃的人。 怒火,瞬间席捲了陈致浩的理智。 “再多说一句话,我撕烂你的嘴。” 他一步步走过去,眼神冷得像是结了冰,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那女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叫骂声也卡在了喉咙里。 陈致浩走到周西渡面前,蹲下身,儘量放缓了因为愤怒而有些僵硬的声音,轻声问:“西渡,告诉哥哥,怎么回事?” 周西渡依旧低著头,小小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没有吭声。 那个胖男孩却迫不及待的,带著哭腔大声道:“他说我是胖猪!还推我!” 那女人立刻像是抓住了把柄,声音又尖了起来:“听见没有!你家这个小野种先骂人又打人!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 “我允许你说话了吗!”陈致浩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直接打断了女人的话。他的声音並不算特別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冷意,那女人被嚇得瞬间噤声。 陈致浩不再看她,他重新看向周西渡,声音放得更柔。“告诉大哥,你打他了吗。” 周西渡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陈致浩见周西渡肯回答他了,又继续问:“那为什么打他呢?” 周西渡却猛地抿紧了嘴唇,刚刚鬆动一点的情绪再次封闭起来,小脑袋垂得更低,无论陈致浩怎么问,都不肯再吐露一个字,那双紧紧攥著衣角的小手,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女人见周西渡不说话,气焰再次囂张起来,声音拔得更高,带著十足的讥讽:“看吧!他自己都说不出来!就是天生坏种!没人教的东西!打了人连个理由都编不出来!李老师,这种孩子留在幼儿园就是害群之马!今天敢打我侄子,明天就敢打別的孩子!必须开除!” 陈致浩看周西渡打定主意不肯说出原因,也不再逼他,这孩子肯定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理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和对周西渡的心疼,站起身,转向那个喋喋不休的女人,眼神冰冷,语气却异常平静,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直接说吧,你想怎么解决?” 女人以为陈致浩是怕了,想息事寧人,更加得意,双手抱胸,用下巴指著周西渡:“解决?很简单!第一,让你家这个小野种跪下来给我侄子道歉!第二,赔偿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我也不多要,五万块!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刻意顿了顿,脸上露出恶毒而又轻蔑的笑容,“让他立刻滚出这个幼儿园!像他这种没爹没妈,来歷不明的野种,根本没资格在这里上学,平白拉低了学校的档次!跟他在一个学校,都嫌脏了我侄子的环境……”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在办公室里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致浩淡定的收回自己的右手。 那女人被打得头一偏,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她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瞪著陈致浩,像是从来没被人打过一样,惊呆了。 李老师也嚇坏了,连忙上前试图隔开两人:“哎呀!陈先生!您冷静点!怎么能动手呢!有话好好说!” 那女人终於反应过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声叫嚷起来,声音因为愤怒和羞辱而扭曲:“你……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报警!我要报警!告你故意伤人!还有这个小野种!一起抓起来!李老师你看到了!他家长都这么野蛮!这孩子能好到哪里去!开除!必须开除!不然我跟你没完!” 她一边叫囂著,一边掏出手机作势要报警,眼神怨毒地死死盯著陈致浩和周西渡。 李老师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急得额头冒汗。 那女人见陈致浩只是冷冷地看著她,没有任何表示,还以为是怕了,更加变本加厉,直接对著李老师施压,语气充满了威胁:“李老师,你今天要是不把这个小野种开除,我马上就给我老公打电话!我老公可是腾远科技的高管,部门老总!隨隨便便年薪就是上百万!在商政两界认识的人多了去了!信不信我让他一个电话打给你们校长,別说开除周西渡,连你这个老师也別想干了!” 她刻意加重了“腾远科技”和“年薪百万”这几个字,试图用她自以为是的权势和財富碾压对方。 然而,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她提到腾远科技时,陈致浩的眉毛几不可查地挑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古怪的神色。 他原本冰冷的脸上,甚至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却让人不寒而慄的弧度。 李老师被女人的话嚇得脸色发白,腾远科技是本市有名的企业,如果对方真的较真,她一个小老师確实很难办,她无助地看向陈致浩,却见对方似乎……並不紧张? 陈致浩没有理会女人的叫囂,他甚至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动作有些微乱的袖口,然后才抬眼,看向那个兀自沉浸在“我老公很牛逼”情绪中的女人,语气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致命的穿透力: “哦?腾远科技的高管?不知道……你丈夫尊姓大名?” 第85章 道歉 女人听陈致浩这么问,还以为他被自己丈夫的名头镇住了,脸上立刻重新堆起傲慢与轻蔑,仿佛刚才那一巴掌的羞辱都因此洗刷了几分。 她挺直腰板,用带著炫耀的腔调说道:“哼,现在知道怕了?听好了!我老公是腾远科技市场部的总监,周宏!周总监!怎么样?” 她紧紧盯著陈致浩的脸,期待看到预想中的惊慌,后悔或者討好。 然而,陈致浩脸上没有任何她期待的情绪,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那抹古怪的神色更浓了,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毫米。 “周宏……”陈致浩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昨天年中总结会上,强塞给他名片的似乎就有这么一个人。 陈致浩抬眼,看向女人,眼神里带著一丝近乎怜悯的嘲讽,“市场部,总监?嗯,我好像有点印象。” 女人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心底隱隱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被愤怒和优越感压了下去。“有印象就好!现在知道得罪不起人了?我告诉你,晚了!除非你现在就让这小野种跪下道歉,然后自己滚出幼儿园,再赔偿我五万……不,十万精神损失费!否则,我立刻让我老公过来,看他怎么收拾你们!” 李老师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十万?这简直是敲诈!她更加焦急地看向陈致浩,却见陈致浩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心底发凉的寒意。 “收拾我?”陈致浩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他微微歪头,眼神像看跳樑小丑一样看著女人,“正好,我也很想见见这位周总监,你打电话吧,现在就打。让他过来,我就在这里等著,看看他打算怎么收拾我。” 他语气从容,甚至带著一丝鼓励的意味。 女人彻底愣住了,她没想到对方不仅不怕,反而主动要求叫她丈夫过来。这不合常理!难道这人有什么更大的背景?不,不可能!看他年纪轻轻,穿著虽然得体但也不是什么一眼就能认出的顶级奢侈品牌,能收养周西渡这种野种的人,能有什么大来头?肯定是虚张声势! “好!你等著!你別后悔!”女人咬牙切齿,为了维护面子,也坚信丈夫能搞定一切,她立刻找到周宏的电话拨了过去,还特意按了免提,想让所有人都听到她丈夫的威风。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一个略显低沉和不耐烦的男声传来:“餵?什么事?我正开会呢。” “老公!”女人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至极的哭腔,“你快来城南幼儿园!我和小宇被人欺负了!我被人打了!对方还要逼死我们娘俩啊!他还扬言连你也不放在眼里!” “什么?谁敢打你?!”周宏的声音立刻拔高,带著怒意,“对方什么人?不知道你是我周宏的太太吗?” “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是周西渡那个小野种现在的监护人!囂张得很!我说了你是腾远科技的总监,他根本不怕,还叫囂著让你过来呢!老公,你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女人添油加醋地哭诉著。 电话那头的周宏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权衡,周西渡?这名字有点耳熟……但他一时没太想起来。他沉声道:“你把电话给那个人!” 女人得意地把手机往前一递,挑衅地看著陈致浩:“我老公让你接电话!看你还能囂张到几时!” 陈致浩神色不变,甚至没有伸手去接手机,只是对著手机的方向,用不高不低,清晰平稳的语调说道:“周总监,好大的威风。”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去。 “你是谁!竟然听过我的名號还敢欺负我老婆?我劝你赶紧向我老婆道歉!” 陈致浩轻笑一声,这笑声透过话筒,似乎带著冰冷的寒意,直刺周宏的耳膜:“昨天刚在会议上见过,周总监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陈致浩。” “陈……陈致浩?!”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明显的抽气声,紧接著是椅子被猛地拖动发出的刺耳噪音,似乎是周宏惊得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慌乱,语无伦次:“陈……陈总?!是……是您?!对不起!对不起陈总!我我不知道是您!我老婆她……她就是个没见识的蠢妇!她胡说八道的!您千万別跟她一般见识!我……我……” 周宏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陈致浩!公司那位神秘的第二大股东,昨天刚在董事会上见过,连顾总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存在!自己的老婆竟然招惹到了这位头上,王宏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办公室里,听著电话里丈夫那卑躬屈膝,惊恐万状的声音,女人脸上的得意和囂张彻底凝固,然后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寸寸龟裂,最终化为一片惨白和难以置信的恐慌。 她呆呆地看著陈致浩,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老师也惊呆了,看著陈致浩,又看看面如死灰的女人,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位陈先生从一开始就那么镇定。 陈致浩没有理会电话里周宏喋喋不休的道歉和求饶,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瑟瑟发抖的女人身上,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周太太,看来你丈夫,似乎收拾不了我。”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女人心上。 “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解决方案了。” 那女人脸色煞白,手机还举在半空,里面传来周宏焦急的声音:“老婆!老婆你说话啊!快给陈总道歉!快!”她却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陈致浩却不再看她,转而对著手机,语气淡漠地打断了周宏的慌乱:“周总监,电话里说不清楚,你,现在过来一趟,立刻,马上。”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 “是!是!陈总!我马上到!十分钟……不!五分钟!我五分钟就到!”周宏在电话那头忙不迭地应承,声音都变了调,紧接著便是仓促收拾东西和奔跑的动静,电话也隨之被掛断。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那个胖男孩偶尔抽噎一下,以及女人粗重而混乱的呼吸声。 李老师站在一旁,心情复杂地看著眼前这一幕,既觉得解气,又有些忐忑不安。 陈致浩不再多言,他甚至拉过旁边一把空著的椅子,从容地坐了下来,双腿交叠,目光平静地落在窗外,仿佛在欣赏风景,完全將面前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女人当成了空气。 他甚至还抽空对依旧低著头、紧绷著身体的周西渡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儘管周西渡並没有抬头看到。 这种极致的忽视和掌控全局的从容,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那女人感到窒息和恐惧。 她感觉自己像个小丑,所有的囂张气焰都被无情地踩灭,只剩下冰冷的后怕。 外甥的哭泣声还在耳边响起,却让她觉得格外的烦躁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对那女人来说都是煎熬。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紧接著,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著商务衬衫,额头冒汗,髮型都有些散乱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正是周宏。 他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好整以暇坐在那里的陈致浩,心臟几乎骤停。 他根本来不及看自己老婆和侄子,几步衝到陈致浩面前,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满了惊惧和討好: “陈总!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来晚了!是我管教无方,让这个蠢妇衝撞了您和……和这位小少爷!”他甚至不敢直接看周西渡,只能用小少爷来代称。 那女人见到丈夫真的来了,而且一来就是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陈致浩这才缓缓將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周宏身上,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周总监,你太太刚才提出的解决方案,我觉得很有创意。”陈致浩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她要求我弟弟,跪下来给她侄子道歉,赔偿十万,然后滚出幼儿园。还说,这是看在你是腾远科技高管的面子上。” 周宏听得冷汗涔涔,后背瞬间湿透。他猛地直起身,转头看向自己的老婆,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惊恐,压低声音吼道:“你疯了吗?!你敢跟陈总这么说话?!还不快跪下给陈总和陈总的弟弟道歉!” 那女人被丈夫一吼,终於崩溃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哪里还有刚才半分囂张,语无伦次地说:“对……对不起……陈总……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我胡说八道……” “跟我道歉?”陈致浩轻轻打断她,目光却依旧看著周宏,语气转冷,“她该道歉的人,从头到尾,只有我弟弟西渡。还有,她口中那些『野种』、『没人要』、的污言秽语,王总监,你觉得该怎么算?” 周宏浑身一颤,他知道,重点来了,他狠狠瞪了自己老婆一眼,然后对著周西渡的方向,也是深深一躬:“小少爷,对不起!是我家孩子不懂事,是我老婆嘴贱!她说的都是屁话!您千万別往心里去!我代他们向您赔罪!” 周西渡依旧低著头,没有任何反应,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这对夫妻。 第86章 大战 “舅舅你和这个野种道什么歉!” 一旁哭哭啼啼的小胖子一看连自己最大的靠山舅舅都对著陈致浩和周西渡卑躬屈膝,又急又气,带著哭腔大喊起来。 “他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在你们家的时候他就偷东西!现在肯定也偷了!舅舅你快把他抓起来,像以前一样打他!” 周宏一听这话,这才仔细看了看面前小男孩的样貌,这一看立马想起来了。 怪不的他一直觉得周西渡这个名字很耳熟,这不就是两年前他为了应付家人隨意在孤儿院收养的那个小男孩吗! 甚至连周西渡这个名字都是他当初取得。 周宏没想到事情到这个地步居然还有转机,立马舔著脸諂媚的看著周西渡:“原来是西渡啊,你还记的我吗?我是爸爸啊!” 说完也不等周西渡的反应,转身笑著对陈致浩道:“哎呀!陈总!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我是西渡的爸爸,您是西渡的哥哥,咱们还是一家人呢!” 陈致浩被他的不要脸气笑了,轻嗤了一声:“怎么?是要我喊你一声爸吗?” 话音刚落,周宏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脸上諂媚的笑容一僵,连忙摆手否认:“不是的!不是的!陈总,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哪敢啊!” 他额角渗出冷汗,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咱们,咱们这不都是关心西渡的亲人嘛?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咱们做大人的,何必把事情闹大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孩子们也好,您说是不是?”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才不是我爸爸。”就在这时,一直没开口的周西渡却突然开口了,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陈致浩转头看向周西渡,只见周西渡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像只小兽似的恶狠狠的看著周宏。 周宏被他的眼神看的汗毛倒竖,又是这样的眼神!以前每次教训他的时候,这野种都会露出这样的眼神,好像隨时会要了他的命! “西……西渡,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周宏强压下心底的不適,试图再次掛上那偽善的面具,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爸爸知道以前可能……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但爸爸心里是疼你的啊!你看,要不是爸爸当初把你从孤儿院带出来,你……” “你再自称一声爸爸试试?”陈致浩的声音冷硬如铁,瞬间掐断了周宏的话头。 周宏脸色煞白,噤若寒蝉。 办公室內陷入短暂的死寂,周西渡胸膛起伏,那双眼睛里燃烧著与年龄不符的恨意,他死死盯著周宏,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你收养我,不就是因为你自己生不了孩子!想用我来充面子!” 这话如同利箭,精准地刺中了周宏一直试图掩盖的真实意图,让他脸色更加难看。 周西渡继续控诉,声音越来越大:“到了你家,你们就把我当小佣人!让我端茶倒水,扫地擦桌!我稍微做不好,你就骂我笨,说我是白吃饭的!” 他指著旁边那个嚇呆了的小胖子:“他来了,抢我的东西,弄坏我唯一的玩具,你从来不管!还说我不会当哥哥,要让著弟弟!他打我,推我,你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后来……后来阿姨怀孕了,”周西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深切的悲哀和嘲讽,“你们觉得用不上我了,就开始找我的麻烦,你说我偷钱!我根本没有!是你们!是你们自己把钱放在我枕头底下,然后当著邻居的面翻出来,指著鼻子骂我是贼!就是为了有个藉口,把我像扔垃圾一样扔了!” “我想回孤儿院,你们怕自己名声受影响!威胁我,不让我回孤儿院,说我要是回去了,就到处说我是个小偷!然后报警把我抓起来!” “我不敢再回孤儿院,就自己一个人流浪……” 周西渡说著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眼睛里满是恨意,陈致浩一把將他搂进怀里,轻声安抚。 这清晰的,条理分明的指控,从一个孩子口中说出,带著令人心碎的重量,李老师已经忍不住別过脸去,不忍再看。 周宏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他尖声否认:“胡说!全都是胡说!你这孩子怎么满嘴谎话!” “我有没有说谎,你心里最清楚!”周西渡嘶喊道,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彻底爆发,“你们就是骗子!你们根本不配当父母!”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著花哨,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冲了进来,她就是周宏的姐姐,小胖子的亲妈,周春花。 她是第一个接到幼儿园电话的人,但有事不能及时赶来,又怕自己的儿子受了欺负,这才让住在的附近的弟妹先过来,等她处理好了事情,立马就赶了过来。 她一进来就尖著嗓子喊道:“哎呦喂!谁欺负我家小宝了?!我倒是要看看谁怎么胆大包天!” 然后她就看到周宏惨白的脸色和地上哭嚎的儿子,看著自己的好大儿哭的这么惨,怒火中烧,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 “是哪个天杀的王八蛋敢打我儿子?!给老娘站出来!看我不撕烂他的嘴!”她目光凶狠地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还被陈致浩护在怀里的周西渡身上,以及旁边气质不凡但面色冰冷的陈致浩。 “就是你这个小野种打我儿子?!”周春花像个炮弹一样衝过来,伸手就想把周西渡从陈致浩怀里拽出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陈致浩脸上,“还有你!你就是这小野种的家长是吧?怎么教的孩子!敢打我周春花的儿子!今天你们要是不跪下来给我儿子磕头道歉,赔偿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再让这小野种滚出幼儿园,我跟你们没完!” 陈致浩护著周西渡,轻鬆挡开了周春花挥舞的手臂,眼神冷冽如冰:“哪里来的泼妇,在这里撒野?” “你说谁是泼妇?!”周春花气得跳脚,指著陈致浩的鼻子骂,“你算个什么东西!知道我弟弟是谁吗?腾远科技的市场部总监!年薪百万!识相的就赶紧按我说的做,不然让我弟弟一个电话,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瘫在地上的周宏听到姐姐这话,嚇得魂飞魄散,恨不得上去捂住她的嘴,他虚弱地喊道:“姐!別说了!你快別说了!” 周春花却以为弟弟是受了惊嚇,更加心疼,火力全开:“周宏你怕什么!有姐在呢!我看今天谁敢欺负咱们老周家的人!” 她又转向李老师,施加压力,“李老师!你还愣著干什么?这种打人的坏孩子,还有这种蛮不讲理的家长,还不赶紧开除!不然我让你们幼儿园开不下去!” 李老师一脸为难,想解释又插不上话。 周西渡在陈致浩怀里抬起头,看著囂张跋扈的周春花,小小的身体因为愤怒和某种更深层的恐惧而颤抖,他突然大声道:“是你!当初就是你帮著他们冤枉我偷钱的!你还说要把我送到少管所!” 周春花被这话说的愣了几秒,然后看著周西渡熟悉的脸,立马反应了过来,脸上的横肉因为刻薄而扭曲:“原来是你这个小畜生!怪不得打我儿子呢!你这个没爹没妈的野种!居然还活著!当初怎么没饿死你!” 这恶毒至极的话让李老师都倒吸一口凉气。 陈致浩眼神瞬间冰寒刺骨,他將周西渡往自己身后又护了护,彻底隔绝了周春花那令人作呕的视线。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用一种极其平静,却仿佛暴风雨前最后寧静的语气开口: “周总一家今天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周春花的叫囂,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弟弟虚偽懦弱,顛倒黑白,姐姐泼辣恶毒,满嘴污言秽语。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周春花被他这態度激得更加暴怒:“你说什么?!你算老几敢这么评价我们家!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你们必须……” “必须怎样?”陈致浩终於抬高了声音,打断了她,那声音中的冷意和威严如同实质,让周春花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不再看周春花,而是將目光转向地上瑟瑟发抖,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周宏。 “周宏,”陈致浩的声音如同法官宣读判决,“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和你这位好姐姐,一步步把路走绝的。” 他不再犹豫,直接拿出了手机。这一次,他甚至没有特意避开任何人,当著他们的面,拨通了一个號码,並按下了免提键。 “顾意鸣,”电话接通,陈致浩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听著,腾远科技市场部总监周宏,即刻开除,通知业內,全面封杀。” 他的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宏和周春花的心上。 “明白。”电话那头的顾意鸣回答得乾脆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疑问,“我立刻去办。周宏是吧?他完了。” 通话结束。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宏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仿佛已经被抽走了灵魂,他知道,陈致浩的话绝不是恐嚇,他奋斗多年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周春花也彻底傻了,她虽然泼辣,但不傻,陈致浩刚才那通电话里透露出的能量,让她终於意识到自己踢到了多么硬的铁板! 能让她一直这么囂张的一个原因就是她有一个在腾远科技做总监的弟弟,现在她的靠山就这么倒了? “不……不可能……你嚇唬谁……”她还想挣扎,但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仿佛是为了印证陈致浩的话,周宏的手机率先疯狂震动起来,是他上司打来的,周宏颤抖著双手接通了电话:“周宏你被开除了!今天之內收拾好你的东西,赶紧滚出公司!”。 “许总……许……”周宏想辩解几句,但电话早已被掛断。 周宏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完了……一切都完了…… 陈致浩冷漠地看著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弯腰,將紧紧抓著他裤腿,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的周西渡稳稳地抱了起来。 周西渡將小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陈致浩轻轻拍著他的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与刚才的冰冷判若两人:“西渡,不怕了。坏人都会受到惩罚。哥哥带你回家。” 见他们要走,小胖子立马尖叫了起来:“妈!舅舅!他们要走了!快把他们拦住……!”小胖子话还没说完,周宏就一巴掌呼了过去。 “都怪你!都怪你!你还我工作!”小胖子被自己的舅舅一巴掌打倒在地,下一秒就呜呜的哭了起来。 周春花一看自己的儿子被自己的弟弟打了,扑上去就要和周宏拼命,周宏哪里会怕她,抬起手又是一巴掌,姐弟两瞬间廝打在了一起,见自己的老公要被打了,周宏的老婆也加入了战场。 陈致浩对身后的一切充耳不闻,他抱著周西渡,径直走向办公室门口,经过面色复杂的李老师身边时,微微頷首:“李老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后续我会直接联繫贵院的校长,让那个小胖子直接转学的。”说完,便直接出了门。 李老师看著办公室里打成一团的几人,默默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选择远离战场。 第87章 开除 陈致浩抱著周西渡,一路沉默地走向外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小傢伙身体的紧绷,以及那细微的,尚未平息的颤抖。 周西渡將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带著一种全然的依赖和脆弱。 就在他们即將走出教学楼时,一个细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请……请等一下。” 陈致浩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只见走廊的柱子后面,探出一个小脑袋,是一个扎著羊角辫、眼睛很大、穿著粉色裙子的小女孩。 她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双手紧张地绞著裙角,但眼神却带著一种坚定的光芒,直直地看著陈致浩和他怀里的周西渡。 “叔叔……您是西渡的爸爸吗?”小女孩小声问道。 陈致浩放缓了语气,摇了摇头:“我不是西渡的爸爸,我是他的哥哥,小朋友,你有什么事吗?” 小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快步走到陈致浩面前,仰著头急切地说:“叔叔,您不要怪西渡!他不是坏孩子!他打徐小宇是因为……是因为徐小宇要脱我的裤子!”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让陈致浩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他蹲下身,儘量与小女孩平视,声音放得更加温和:“別急,慢慢说,告诉叔叔,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女孩见陈致浩没有不相信她,反而很认真地听她说话,胆子大了一些,语速也快了些:“今天下午自由活动的时候,徐小宇把我拉到滑梯后面,说……说要看看我裙子下面有什么,我不让,他就使劲拉我的裤子……我嚇坏了,是西渡跑过来把他推开的!徐小宇摔倒了,额头磕了一下,就开始大哭,然后就说西渡打他……西渡是为了保护我才动手的!” 她说著,眼圈也红了,带著哭腔强调:“叔叔,西渡是好人!他是为了保护我!您別生他的气,也別让他被开除,好不好?” 陈致浩心中的怒火再次升腾,但面对眼前这个勇敢的小女孩,他压下了怒意,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髮,语气郑重而温和:“叔叔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真相,你很勇敢。叔叔不会怪西渡,他是小英雄,做得对。坏人会受到惩罚,你和西渡都不会有事的。” 小女孩听到陈致浩的保证,这才破涕为笑,用力地点了点头:“谢谢叔叔!”她又看向依旧埋在陈致浩怀里、却明显在仔细听著的周西渡,小声说:“西渡,谢谢你。” 周西渡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陈致浩对小女孩笑了笑:“快回教室吧,或者去找李老师。” 看著小女孩跑远的身影,陈致浩抱著周西渡的手臂紧了紧。 原来如此!这才是西渡寧愿被误解,被辱骂也死死不肯说出的原因,他是在用自己沉默的方式,保护那个小女孩的名誉和尊严。 这份早熟的保护欲和承担,让陈致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原本打算直接回家,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这个徐小宇还是趁早处理了吧。 “西渡,”陈致浩轻声对怀里的小傢伙说,“哥哥现在带你去见园长,那个欺负同学的小胖子,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西渡终於微微抬起了头,露出一双还有些红肿但带著疑惑的眼睛。 陈致浩抱著他,转身朝著幼儿园的行政楼走去,他直接来到了园长办公室,敲门后不等里面回应便推门而入。 园长是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戴著眼镜,气质温和的女性。 她显然已经接到了李老师的电话,对发生的事情有所了解,此刻看到陈致浩抱著一个孩子进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紧张和歉意的神色。 “您是陈先生吧?真是非常抱歉,今天在幼儿园发生了这样不愉快的事情……”园长连忙起身。 陈致浩没有寒暄,直接抱著周西渡在会客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王园长,我来是为了两件事。第一,关於我弟弟周西渡被打事件,以及对方家长对我弟弟进行的污衊和辱骂,我希望园方出具一份正式的书面说明,澄清事实,並对周西渡同学进行安抚。” “这是当然,这是当然!”园长连忙点头。 “第二,”陈致浩的语气冷了下来,“中三班的徐小宇,存在严重的品行问题。根据其他同学的证实,他今天试图对同班女同学进行猥褻行为,被我弟弟阻止后,又恶意诬告,这种行为极其恶劣,不仅伤害了女同学,也严重破坏了幼儿园的风气。我要求,即刻开除周小宇,並且,我不希望再在本市任何一家正规幼儿园看到他的学籍档案。” 他的话语带著强大的压迫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园长脸色一变,开除一个学生,尤其是以这样的理由,对幼儿园的生意影响很大。她试图缓和:“陈先生,您看……这件事我们是不是再调查一下?或者给徐小宇同学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调查?”陈致浩打断她,眼神锐利,“人证俱在,还需要怎么调查?至於机会……”他冷笑一声,“他对別的小女孩动手动脚的时候,给过別人机会吗?王园长,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要么,你按我的要求做,要么,我会动用我的方式来处理,我相信您也不愿意像徐小宇这样恶劣的孩子继续留在学校吧。” 园长被他话里的威胁和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了。 若在一个小时之前,她决对不会把眼前这个年轻人放在眼里,可现在不同了,从刚刚得知的消息看来,这位陈先生背景深厚,连腾远的周宏都被他一个电话开除了,自己一个小小的幼儿园园长哪里得罪得起? 她额角冒出冷汗,立刻改口:“我明白!陈先生,您放心!我们园方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霸凌和不当行为!周小宇同学的行为確实超出了我们的容忍范围,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即刻开除!相关的说明文件,我会亲自督促,儘快交给您!” “很好。”陈致浩得到了想要的答覆,脸色稍霽。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周西渡,小傢伙正睁大眼睛看著园长,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那个一直欺负人的小胖子就这么被开除了。 “希望王园长记住今天的承诺。”陈致浩说完,抱著周西渡起身,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这一次,是真的回家了。 坐进车里,陈致浩没有立刻发动。他侧过身,认真地看著坐在副驾驶座上,已经自己系好安全带的周西渡。小傢伙似乎放鬆了一些,但眼神里还带著一丝茫然和挥之不去的阴影。 “西渡,”陈致浩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和温柔,“今天的事情,哥哥都知道了。你保护了那个小女孩,做得非常对,非常勇敢。哥哥为你骄傲。” 周西渡抿了抿嘴唇,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但是,”陈致浩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你要记住,从现在起,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不再是一个人,你是有家的,有哥哥的。”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周西渡放在腿上的、依旧有些冰凉的小手,那温暖有力的包裹让周西渡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陈致浩深邃而坚定的目光。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被人欺负了,或者看到不公平的事情,不要害怕,不要一个人默默承受。你可以告诉哥哥,也可以像今天一样,用自己的方式去反抗。只要你是对的,哥哥永远站在你这边。” 他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不要怕惹麻烦,不要怕闯祸。天塌下来,有哥哥给你顶著。一切后果,有我担著。你只需要记住,你是我陈致浩的弟弟,没人可以让你受委屈,明白吗?” 这番话语,如同暖流,汹涌地衝撞著周西渡那颗被冰封了太久的心。 他怔怔地看著陈致浩,看著那双眼睛里毫无保留的维护和承诺,一直以来强撑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刻,终於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试图逼回那股酸涩的热意,然后,重重地,无比清晰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带著鼻音,却异常坚定的单音节: “嗯!” 这一声“嗯”,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也像是一把钥匙,终於彻底打开了通往新生活的大门。 陈致浩看著他终於不再躲闪、充满了信任和一丝光亮的目光,心中那块大石终於落地。他笑著揉了揉周西渡的头髮:“好,那我们回家。” 第88章 又被抢角色? 陈致浩带著周西渡回到別墅时,薛晓东正在房间里写家教老师给他布置的作业,宋文清则窝在沙发里打游戏。 听到开门声,宋文清头也不抬地喊了句:“哥,回来了?微微姐刚来电话,说剧组有点事,晚点回。” 苏微微这次拍戏的剧组就在附近,为了方便,她这段时间就直接住在了家里。 陈致浩嗯了一声,没太在意。 他更关心的是身边这个刚经歷了一场风波的小傢伙。 他揉了揉周西渡的头髮,“先去洗个手,一会儿吃饭。”周西渡默默点头,自己走向洗手间。 与此同时,《浮生界》片场,气氛却远没有別墅里这么平和。 苏微微身上穿著一套素雅的粗布古装,梳著简单的髮髻,脸上带著符合角色设定的淡妆。 她饰演的“小芸”是男主少年时期青梅竹马的玩伴,戏份不多,只有三集。 今天拍摄的是她为保护男主留下的信物而被反派配角的家丁推搡,最终信物被抢走的戏份。 然而,就在她酝酿好情绪,准备拍摄最后一个镜头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王副导,我觉得这个演员之前拍摄的情绪不太对啊。”说话的是一个穿著时髦,妆容精致的女人。 她扭著腰走到监视器旁边,对著负责今天这场戏的王副导演娇声说,“小芸这时候应该是绝望,不甘,还有点对被抢走心爱之物的愤怒吧?我怎么只看出了害怕?这层次感不够啊。” 苏微微心里冷笑一声,又是这个女人!林娜!怎么哪里都能遇见她! 上次那个民国戏的小丫鬟角色,就是被这个林娜抢走的。 没想到,在这部《浮生界》里又碰上了,而且看样子,她又盯上了自己这个戏份更少,但人设更好的炮灰角色。 王副导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他看了看林娜,又看了看场中的苏微微,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但明显偏向林娜:“嗯…林娜说得有道理,苏微微啊,你再琢磨琢磨,情绪要再饱满一点,层次分明一点。” 苏微微压下心头的火气,又重头来了一遍。 林娜看也不看,將手搭在王导肩上,依然摇头:“我看还是不行,王导你说呢。” 王副导此刻哪还有心思看苏微微演戏,现在满脑子都是林娜,极其迅速的顺著林娜说:“对,还是不行!再来一遍!” 苏微微无法,只得咬牙又来了一遍。 林娜继续开口:“哎呀,我看怎么一次比一次差了!会不会演戏啊你!” 王副导:“就是!苏微微你干什么吃的!这点戏都拍不明白吗!” 苏微微忍无可忍,压著情绪,儘量语气平静:“王副导,根据剧本提示和人物小传,小芸是个性格坚韧但內心柔软的女孩,信物被抢,她更多的应该是无力保护珍视之物的悲伤和自责,所以我觉得我表演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人物逻辑是死的,表演是活的嘛!”林娜立刻接口,语气带著几分教训的意味,“作为一个演员,要有二次创作的能力,王副导经验丰富,他的建议肯定是能让角色更出彩的,你是不是理解能力有问题?还是说,非科班出身,確实有点吃力?” 这话可谓恶毒,既踩了苏微微的表演,又质疑了她的专业能力。 王副导在一旁点头附和:“怎么?你连我的意见都敢质疑了?你一个跑龙套的谁给你的胆子,你要是演不好趁早滚蛋!” 如果是以前,苏微微早就上去一人给他们一巴掌了,但现在不行,她如果想一直在这个圈子里走下去,那第一步就是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能失控。 苏微微抿了抿唇,目光直接锁定王副导,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王副导,我对角色的理解是基於剧本和与导演沟通的基础上的,如果您觉得我的表演有问题,我们可以请郑导过来定夺,或者,直接看回放,让郑导评判一下,是我的理解有问题,还是有些人在不懂装懂?” 她这话一出,王副导和林娜的脸色都变了。 郑导是总导演,最討厌別人在他剧组里搞小动作,尤其是干涉表演,如果真闹到郑导那里,王副导也討不到好。 林娜气急败坏:“苏微微!你什么意思?你说谁不懂装懂?” “谁接话就说谁。”苏微微挑眉,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林娜姐,我记得你好像並不是我们剧组的演员吧?你这么关心我的戏,是又想抢我的角色吗?我一个出场不过三集的小炮灰你都不放过吗?”。 说著苏微微装作又想起什么的样子继续道:“哦!我想起来了,林娜姐上次连我一个只有三句话的小角色都要抢,这次我这个角色想必林娜姐肯定早就看上了吧!” 林娜被戳到痛处,脸一阵红一阵白:“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苏微微不再给她胡搅蛮缠的机会,转向执行导演,“导演,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吗?不要让无关人员再打乱我们的进度了,如果王副导没有其他专业意见,我们就別耽误大家时间了。” 执行导演早就看不惯林娜在这指手画脚,立刻打圆场:“好了好了,准备实拍!” 王副导狠狠瞪了苏微微一眼,却没再说什么。 林娜则气得胸口起伏,眼神怨毒地盯著苏微微,显然不肯罢休。 拍摄勉强继续进行。苏薇薇顶住压力,將小芸那份隱忍的悲伤和无力感又詮释了一遍。 或许是苏微微抬出了郑导,让王副导有了忌惮,这次王副导,没再喊卡,顺利的让苏微微过了。 苏微微鬆了口气,以为今天能顺利收工时,林娜又作妖了,她趁著苏微微去换便服准备收工的时候,拦住了她。 “苏微微,你可以啊,嘴皮子挺利索。”林娜抱著胳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行了?我告诉你,小芸这个角色,我看上了,王副导已经答应我,会想办法跟郑导说,把你换掉。” 苏微微停下脚步,看著她:“哦?是吗?那祝你好运,有本事就真的把我换掉,没本事就哪凉快哪待著,別在这碍事!” “你!”林娜被噎得够呛,强忍著怒气,压低声音,“苏微微,你別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跑龙套的,敢跟我抢?信不信我让你以后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 苏微微简直要被她逗笑了:“林娜,你是不是偶像剧拍多了,真以为自己是能只手遮天的女主角了?让我混不下去?就凭你,还是凭那个王副导?”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林娜,眼神锐利。 “我也告诉你,上次那个角色,你抢了也就抢了,我没跟你计较,是因为那个角色不值得,但这次,『小芸』是我的,谁也別想动。你不是想靠王副导换掉我吗?儘管去试试看,看看最后滚蛋的会是谁。” 说完,她不再理会林娜那张扭曲的脸,径直走向自己的休息位置。 第一次被抢角色是她太蠢,这次如果再被抢,那她真的应该去洗洗脑子了,苏微微决定主动出击。 实在不行,就让陈致浩帮忙,反正她绝对不会再被那个林娜抢角色了。 她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是打给经纪人李蓉的。 李蓉之前在耀眼娱乐就一直是苏微微的经纪人,现在耀眼娱乐成了天盛娱乐的子公司,李蓉依然是她的经纪人。 今天李蓉本来也应该陪她一起来的,但因为临时有事没能过来,本以为一个戏份不太重的配角,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但没想到会遇见林娜。 “蓉姐,是我。”电话接通,苏微微语气如常,“我在剧组遇到了些麻烦,想让您帮我查些事。” “什么麻烦?你出什么事了?。”李蓉一听苏微微遇到了麻烦,急得不行,她就一天没跟在身边,怎么就遇见麻烦了? “没什么大事,就之前抢我角色的那个林娜,她又来了,我估计她这次又想抢我角色,我想让你查一下,《浮生界》剧组的王副导演和林娜,他们之间具体是什么关係?”苏微微说得直接,就差没直说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关係了。 李蓉在电话那头顿了顿,显然明白了苏微微的意图,:“不用查,就是你想的那样,你刚进圈子可能不知道,这个王副导玩得一直很花,林娜就是他最近的新宠,已经帮她抢了不少角色了。 ”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苏微微掛了电话,心情舒畅了不少。 她就说这两人肯定不正常,果不其然。 苏微微收拾好东西,跟剧组工作人员道別, 无视了王副导和林娜那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离开了片场。 然而离开片场后她並没有回家,而是躲在停车场等著王副导和林娜出来。 她就不信这两在片场都差点要发情的人,离了人多的地方能忍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就在苏微微等的已经没有耐心的时候,两个熟悉的身影终於出现了。 正是王副导和林娜! 只见林娜亲昵地挽著王副导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向停车场角落一辆黑色的轿车。 到了车边,林娜並没有立刻上车,而是转过身,双手环住王副导肥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身上。 王副导也毫不避讳,一手搂住林娜的腰,另一只手在她背上曖昧地摩挲著,脑袋凑在一起,眼看就要亲上去。 就是现在! 苏微微屏住呼吸,手指稳稳地点在手机录製键上,將这一幕清晰地录了下来。 镜头里,林娜和王副导搂抱,贴面低语,甚至王副导那只不老实的手在林娜臀部掐了一把的画面,都被完整记录。 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那亲密无间、远超普通工作关係的姿態,足以说明一切。 苏微微冷静地变换角度,又拍了几张清晰的照片,確保能认出两人的脸。 做完这一切,那两人也终於腻歪完,上了那辆黑色轿车,很快驶离了停车场。 苏微微放下手机,看著屏幕里定格的那张王副导搂著林娜腰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证据到手了! 她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发动车子,这次终於可以回家了。 一路上,她心情颇好,甚至跟著电台哼起了歌。她倒要看看,有了这些东西,林娜和王副导还怎么在她面前囂张,还想抢她的角色?做梦! 第89章 片场风波(一) 苏微微推开別墅门,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將价值不菲的包包隨手甩在玄关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像一滩软泥似的瘫倒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带著疲惫与烦躁的哀嚎:“啊!累死老娘了!” 客厅內,戴著耳机的宋文清手指在手机上飞舞,激战正酣,头也不抬,只是提高了音量:“微微姐,厨房有饭!晓东哥特意让阿姨给你留的!” “知道了知道了……”苏微微有气无力地应著,挣扎著从沙发上爬起来,像游魂一样飘向厨房。 身体的疲惫是其次,主要是心累,一想到片场那两张令人作呕的脸,她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然而,当她掀开电饭煲盖子,红烧肉混合著米饭的温暖香气扑面而来时,那股縈绕不散的鬱气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她眼睛一亮,麻利地给自己盛了冒尖的一大碗饭,浇上浓油赤酱的肉汁,也顾不上形象,站在厨房岛台旁就狼吞虎咽起来。 飢饿的胃被温暖的食物抚慰,连带著心情也稍微明朗了一点。 陈致浩拿著水杯从书房出来,走到厨房,恰好看到她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脚步微顿,瞥了她一眼,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戏拍完了?” “还没,明天最后一场。”苏微微嘴里塞满了饭菜,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抱怨,“別提了,今天在片场遇到两只苍蝇,嗡嗡嗡的,烦死了!”她没具体说是谁,但眉宇间的厌恶显而易见。 陈致浩挑了挑眉,走到饮水机旁接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需要帮忙?” 苏微微猛地咽下嘴里的饭,斩钉截铁地拒绝:“不用!这点小事我自己搞定!要是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嘍囉都收拾不了,我还混什么娱乐圈!再说了,不能总靠你吧,我也得自己站起来!”她苏微微可不是依附他人的菟丝花,自己的战场,自己打下来才痛快! 陈致浩点了点头,颇为讚赏的看了他一眼,总算自己有点长进了。 苏微微风捲残云般吃完饭,把空碗往洗碗机里一扔,又把自己摔回沙发里,闭上眼睛揉著太阳穴。 宋文清终於结束了一局游戏,摘下耳机,好奇地凑过来:“微微姐,到底谁惹你了?告诉我,我帮你去教训他!”少年人意气风发,带著点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他挥了挥小拳头,好像现在就要和人干架一样。 苏微微被他逗笑了,睁开眼,rua了一把他的头髮:“得了吧你,小屁孩好好读你的书,打架能解决问题吗?”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带著冷意的狡黠笑容,“不过嘛……姐已经拿到他们的把柄了,明天就让他们好看!” 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小凳子上吃零食的周西渡忽然抬起头,黑溜溜的大眼睛望向苏微微,小声地却很清晰地说:“微微姐,加油。” 这一声轻轻的鼓励,像一股暖流注入苏微微心间,她脸上的冷意瞬间融化,变得无比柔软,伸手也揉了揉周西渡细软的头髮,语气坚定:“放心,西渡,姐可不是好欺负的!明天等著听好消息!” 第二天,苏微微特意提前了半小时到达片场,清晨的影视基地还带著一丝凉意,她却觉得体內有一股火在烧。 今天要拍的是“小芸”的最后一场戏,拍完这一场,她就杀青了。 戏份少唯一的好处就是下班早! 当然她也做好了准备和那两个苍蝇做最后的决战,她可不能让那两个人得逞,这可是她第一次有这么正式的角色。 如果那两个垃圾不来招惹她,那她就当没拍过那个视频,如果再来惹她,那可就別怪她了。 化妆师小心翼翼的给苏微微上妆,苏微微长得漂亮,化妆师只要给她化个淡妆上镜就很美了,用力过猛反而会抢了其它角色的风头。 突然,“哐当”一声,化妆间的门被人用力推开,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林娜踩著十厘米的细高跟,穿著与片场格格不入的紧身短裙,扭著水蛇腰,像个胜利者般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 她身后,亦步亦趋跟著的,正是那个脑满肠肥,一脸諂媚的王副导。 两个贱人还真是像两只苍蝇一样形影不离。 “哟,这不是我们敬业的苏大演员吗?”林娜人未至,声先到,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像指甲刮过黑板,让人极度不適,“今天可是最后一场戏了,重头戏哦!可要好好演啊,別又像昨天那样,一条简单的戏份ng十几次,浪费大家时间。”她故意把“好好”和“ng十几次”咬得极重,目光中的挑衅毫不掩饰。 苏微微透过化妆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连眼皮都懒得完全抬起,直接无视。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她都嫌掉价。 王副导见状,轻咳一声,上前一步,摆出副导演的架子,只是那眼神闪烁,底气明显不足:“苏微微啊,这个……经过剧组內部慎重討论,觉得你的演技呢,在最后这场情感爆发戏上,还是欠了点……火候。为了剧的整体质量考虑,我们决定,让林娜来给你示范一下,你呢,就在旁边好好学习,观摩,吸取点经验。” “啪!” 苏微微手中的粉饼盒被猛地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瞬间压下了化妆间里所有的杂音。 神经病啊,她一个出场只有三集的炮灰角色,到底要什么样的演技,更何况,她演技可是连郑导都夸过的,一直拿这点来找茬,是真觉得她很好欺负吗? 昨天她可以忍受这两个贱人得寸进尺,是因为她还没抓到这两个人的把柄,今天可不行了,尤其是她还听说这个王副导可是有老婆孩子的。 老婆还是个很有钱的富婆,王副导能有今天的地位,可没少靠他老婆。 苏微微缓缓转过身,动作不疾不徐,但那双看向王副导的眼睛里,却像是凝结了数九寒天的冰霜,冷得刺骨:“王副导,你再说一遍?”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锥子砸出去。 “再说一遍怎么了?我一个副导还要怕你一个跑龙套的?”王副导也怒了,他不要面子的吗?一个跑龙套的都敢这么和他说话,简直是太放肆了。 苏微微瞪著两人,眼里满是冷意。 林娜看到苏微微这副样子,非但不怕,反而得意地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恶意的快感:“怎么?听不懂人话吗?非要我说得那么清楚直白?行!你的角色,小芸,现在!是、我、的、了!”她伸出涂著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苏微微脸上。 化妆间里气氛陷入冰点。 所有工作人员,化妆师、造型师、甚至是来送道具的小助理,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屏住了呼吸,目光在苏微微、王副导和林娜之间来回逡巡,空气中瀰漫著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苏微微站起身,她今天穿著简单的t恤牛仔裤,身高却丝毫不输踩著高跟鞋的林娜。她一步步走向王副导,步伐沉稳,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我的合同,白纸黑字,签著我的名字,盖著公司的章,你说换就换?谁给你的权力?”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王副导被她步步紧逼的气势嚇得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强自镇定,色厉內荏地拔高音量:“我、我是副导演!剧组演员的调度,我有权调整!” “调整演员?”苏微微嗤笑一声,那笑声里的讽刺意味浓得化不开,“王副导,你所谓的调整,是想把演员调整到你的床上去吧?你这权力,用得可真够到位的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王副导脸色骤变,涨成了猪肝色,声音因为惊慌而尖锐起来。 林娜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声叫道:“苏微微!你血口喷人!誹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血口喷人?誹谤?片场谁不知道你们两个贱人一直在发情啊?”苏微微不慌不忙地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好整以暇地举起来,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王副导和林娜,“要不要我现在就把昨晚偶然拍到的,你们二位在停车场深入探討剧本的精彩视频,发到剧组工作大群里,让大家都来学习观摩一下,评评理?” “我可听说副导您的夫人就在隔壁市?您就这么著急吗?” 化妆间里的眾人一听有八卦,耳朵都竖了起来,眼睛不停的向苏微微的手机屏幕看去。 王副导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明明记得昨晚已经很小心了,那个角落应该没人看见……怎么会?! 要是视频被他老婆那个母老虎看到了,那他可就完了! “都在吵什么?!” 一个威严而带著怒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郑导阴沉著脸走了进来,目光如电,扫过混乱的化妆间。 他本来是不打算来片场的,一般这种配角的戏,他都交给副导演来拍,虽然王副导那个蠢货人品不行,但导戏还是有点东西的,他也就放心的把片场交给了他。 但是昨晚他接到了陈致浩陈总的电话,让他今天来片场盯著一点,说可能会有好戏,投资商的话,他怎么可能不听,於是今天破天荒的来了片场。 果不其然,他刚过来就在外面听到了里面的喧譁。 王副导听到郑导演的声音眸光闪了闪,这老东西怎么会来!然而下一秒他就调整好表情,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连滚爬爬地扑过去,声音带著哭腔:“郑导!郑导您来得正好!苏微微她污衊我!她造谣!还要散播不实视频!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郑导没理会他的哭诉,锐利的目光直接投向场中唯一站得笔直的苏微微,沉声问:“苏微微,怎么回事?” 第90章 片场风波(二) 苏微微面对郑导,收敛了刚才的锋芒,但依旧不卑不亢,语气清晰而冷静:“郑导,王副导未经您和剧组任何正式流程同意,擅自要撤换我饰演的『小芸』角色,並指定由这位非剧组演员的林娜小姐顶替,我依据合同提出质疑,他就要强行赶我离组。” 林娜急忙抢白,声音又尖又急:“郑导!我是觉得苏微微演技不行,情感根本不到位,怕她毁了『小芸』最后这场重头戏,我是为了戏好啊……” “你算什么东西?!”郑导猛地打断她,目光如刀,毫不留情,“谁允许你一个外人,来对我的戏,对我的演员指手画脚?!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郑导算是知道为什么陈总要他今天来盯著片场了,原来是有人要换掉苏微微。 这个王副导简直就是精虫上脑的蠢货,以前他塞几个不起眼的配角进剧组,他都睁一只闭一只眼。 一来是那些小角色,的確不太重要,谁来演都一样,二来则是这个王副导有个地位很高的老婆,他不想得罪。 可今天这个蠢货,居然得寸进尺的想换掉投资方塞进来的人!而且,他对这个苏微微还是挺满意的,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她却意外的有天赋有灵性,如果日后好好培养,说不准前途无量。 林娜被噎得满脸通红,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副样子尷尬又可笑。 王副导冷汗直冒,赶紧打圆场:“郑导,郑导您息怒,我、我也是为了戏好,想著能者居之……” “为了戏好?”苏微微突然笑了,那笑容明媚,却带著刺骨的寒意,“王副导,你每次和林娜小姐为了戏好的时候,都是在酒店房间里,深入探討剧本到半夜吗?这种敬业精神,真是让人感动啊!” “你放肆!”王副导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苏微微的手指都在颤。 苏微微不再看他,直接將手机屏幕转向郑导,语气沉稳:“郑导,您请看,这是我昨晚偶然拍到的,我想,这足以解释为什么王副导会如此不遗余力地想要帮助林娜小姐爭取角色。我合理怀疑他们之间存在不正当利益输送,王副导滥用职权,试图逼迫我让出角色。这不仅是对我个人的侮辱,更是对剧组声誉和拍摄秩序的严重破坏!” 手机屏幕上播放的视频虽然不长,但画面清晰无比,昏暗的停车场角落,王副导和林娜紧紧搂抱在一起,动作亲昵曖昧,远超正常社交距离,王副导的手甚至不安分地在林娜背上、腰间游移。 郑导看著视频,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最后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怒极。 这个蠢货在外怎么样他管不著,可这视频明显就是在片场外的停车场,要是被狗仔拍到了,那他的剧势必要受影响!为了他的剧,这个定时炸弹不能再留了。 现在正好是將他踢出剧组的最佳时机,哪怕这个蠢货的老婆事后要找他麻烦,这个蠢货肯定也会帮忙圆过去,因为现在苏微微手里有他出轨的视频,不想闹到他老婆面前去,这个蠢货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王副导彻底慌了神,语无伦次:“郑导!郑导您听我解释!这、这都是误会!是角度问题!是苏微微她故意陷害!她……” “误会?!”郑导猛地一拍旁边的化妆檯,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上面的瓶瓶罐罐都跳了一下。“王副导!你好大的狗胆!拿著剧组的钱,干著以权谋私,齷齪不堪的勾当!把剧组搞得乌烟瘴气!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剧组!我不想再看到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林娜嚇得尖叫起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郑导!您不能这样!我和王副导是清白的!” “清白?”郑导怒极反笑,那笑声里充满了鄙夷,“清白个屁!你他妈骗谁呢?当大家都是傻子吗?给我一起滚!我的剧组,不欢迎你们这种货色!” 王副导面如死灰,还在垂死挣扎,试图打感情牌:“郑导!我在这个圈子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因为一个小演员的一面之词,就……” “一面之词?”苏微微適时地晃了晃手中的手机,语气轻描淡写,却带著致命的威胁,“王副导看来是觉得证据还不够充分?没关係,我想製片方,甚至广大网友,应该会对这个视频很感兴趣,尤其是您的老婆,需要我现在就帮您传播一下吗?”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要是被他老婆知道了,那他现在所得来的全部,都將化为乌有。 王副导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郑导厌恶地瞥了他一眼,对跟在身后的助理厉声吩咐:“通知財务,结清他的工资!立刻让他消失!从今天起,他与我们《浮生界》剧组再无任何瓜葛!相关情况,我会如实向公司高层匯报!” 他又看向嚇得花容失色,抖如筛糠的林娜,语气冰冷,不留一丝余地:“还有你,林娜是吧?我记住你了,以后凡是我的戏,永不录用!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在眾人或鄙夷或痛快的目光注视下,王副导和林娜如同丧家之犬,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片场。 他们走后,片场先是寂静了几秒,隨即响起了一阵压抑已久的,低低的欢呼和议论声。 显然,这两人平日的所作所为,早已惹得天怒人怨。 郑导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赶走了什么脏东西。 他转向苏微微,脸上怒容稍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歉意,更有毫不掩饰的讚赏:“微微,今天让你受委屈了,这件事,是我管理不严,识人不明。”他顿了顿,语气格外郑重,“你做得对!非常好!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就是要保持这份清醒,勇敢和魄力!不能被这些歪风邪气压倒!以后我的戏,只要有適合你的角色,一定优先考虑你!” 苏微微收起手机,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內心的,甜甜的笑容,带著如释重负的轻鬆:“谢谢郑导!我会继续努力的!” 没有了搅屎棍,整个片场的空气都仿佛清新了许多。 接下来的拍摄异常顺利,所有工作人员配合默契,效率极高,苏微微也卸下了心理包袱,状態全开,將最后一场戏演绎得层次分明,入木三分。 连一向要求严格的郑导,在监视器后都频频点头,甚至临时决定给她多加了一个眼部特写,捕捉那份决绝的泪光。 “卡!非常好!一遍过!”郑导满意地高声喊道,脸上露出了笑容,“苏微微,恭喜你,《浮生界》『小芸』角色,正式杀青!” “恭喜微微老师杀青!” “杀青快乐!” 工作人员纷纷围上来送上祝贺,其中也有以前受过王副导气的小场务偷偷对苏微微竖起了大拇指,激动得眼眶有点红:“微微姐,你太帅了!真的太感谢你了!我们早就受不了他们了!” 苏微微笑著接过大家送上的小花束,一一表示感谢。 这一刻,她感受到的不仅仅是一场斗爭的胜利,更是一种来自专业领域的认可和尊重,她用自己的专业能力和不畏强硬的姿態,守护了自己的角色。 傍晚,苏微微抱著大大的杀青花束,还特意绕路去买了一个人气很高的豪华水果蛋糕,这才回到別墅。 一进门,蛋糕的香甜气息就引来了宋文清。“哇!微微姐,今天什么好日子?买这么大蛋糕!”他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蛋糕盒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苏微微把蛋糕往餐桌上一放,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庆祝本小姐角色杀青,顺便,庆祝两只討厌的苍蝇被本小姐亲手拍死,清理门户!”她故意说得杀气腾腾,脸上却满是明媚的笑意。 陈致浩从书房出来,正好看到她这副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的模样,比拿了什么大奖还高兴。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走到客厅,语气带著一丝瞭然的调侃:“解决了?” “那必须的!解决的得彻彻底底,漂漂亮亮!”苏微微得意洋洋,手舞足蹈地开始比划,“你们是没看见那场面!那个王副导,一开始还趾高气昂,结果我一掏出手机,他脸唰一下就白了,跟见了鬼似的!最后直接腿软瘫地上了!还有那个林娜,哭爹喊娘都没用,被郑导直接轰出去了!简直大快人心!” 薛晓东默默地从厨房拿出碟子和刀叉,安静地切好蛋糕,递给每个人一块,周西渡看到蛋糕,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拿著小叉子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 “微微姐,快!详细讲讲!你是怎么运筹帷幄、大杀四方的?”宋文清迫不及待地凑过来,连游戏都不打了。 苏微微清了清嗓子,像个说书先生,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地讲起了今天的战役,说到精彩处,她还站起来模仿王副导瘫软在地的样子,逗得宋文清哈哈大笑,连薛晓东都忍不住別过脸去偷笑。 当她说到连郑导都夸她时,连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陈致浩,眼中都掠过一丝清晰的笑意,难得地开口肯定道:“干得漂亮。” 他放下手中的水杯,看著苏微微,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教导意味,“在这个圈子里,无原则的忍让只会让小人得寸进尺,守住底线,亮出爪牙,才能贏得真正的立足之地。” 苏微微用力点头,像个小学生听到老师表扬,心里暖烘烘的,又充满了力量:“没错!你说得对!以后谁敢再欺负我,我就亮出爪子,让他们知道,我苏微微不是好惹的!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看我的巴掌就知道了!” “那你明天是不是没事干了?”陈致浩突然打断她的话,“明天要是没事和我去个地方吧。” 苏微微抬头看陈致浩,好奇的问:“去哪?” 陈致浩抿了抿唇答道:“去给你妈上坟。”他顿了顿补充道:“给你亲妈上坟。” 第91章 迷雾 陈致浩话音刚落,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苏微微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陈致浩说的亲妈是谁。 “好” 次日清晨,天色阴沉得厉害。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城郊墓园的路上,车內一片沉默。 苏微微侧著头,安静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从她得知自己是被抱错的之后,还从没听陈致浩提过那个將她生下来的那个母亲,对方是什么样的呢? 车子驶出繁华的市区,窗外的景色逐渐被郊区的空旷所取代。 苏微微靠在车窗边,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哥……妈妈,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致浩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这是个他无法完美回答的问题,他继承了这具身体,也继承了一些关於原主母亲的记忆碎片,但那些画面像是蒙著一层厚厚的水汽,模糊而遥远,缺乏亲身经歷应有的温度和质感,他只能靠这些碎片记忆,拼凑一个大概。 “她……”陈致浩的声音平稳,刻意放缓了语速,像是在回忆很遥远的事情,“她很安静,不太爱说话,但对我们……对我,很有耐心。” 他搜索著脑海中的印象,“我记得她的手很巧,会做一些简单的点心,味道……记不太清了,但应该是甜的。” 他避开了具体的细节,只勾勒出一个温柔而模糊的轮廓。 苏微微静静地听著,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复杂的嚮往。 墓园坐落在山脚下,环境清幽,只有风吹过松柏的沙沙声。 沿著青石板铺就的台阶一步步向上,苏微微的心情越发沉重,脚步也显得有些迟疑。 陈致浩走在前面,他的心情同样不轻鬆,他是来替原主祭拜的,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该尽的责任还是要尽的。 终於,他们在一块乾净整洁的灰色墓碑前停下了脚步,石碑上方,镶嵌著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女子非常年轻,大约四十出头的年纪,梳著那个年代常见的髮型,面容清秀,眉眼弯弯,带著温柔的笑意,眼神清澈得像一汪山泉。 任谁都能看出,陈致浩挺直的鼻樑和清晰的唇线,与照片上的女子有七八分相似。 “这就是……妈妈?”苏微微喃喃自语,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轻颤。 一瞬间,所有的想像,所有的文字描述几乎都有了清晰的落点。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衝上鼻腔,视线迅速模糊。 她不再犹豫,几乎是本能地,缓缓屈膝,跪倒在冰冷的墓前,小心翼翼地將怀中那束象徵著纯洁与哀思的白菊花放在碑前。 冰凉的石头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她却恍若未觉。 “妈……”一个字刚出口,哽咽便堵住了喉咙,她缓了好几秒,才带著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来看您了……我是微微……您的女儿……对不起,现在才来认您……对不起……”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落在石碑前乾燥的土地上,裂开深色的痕跡。 她將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墓碑边缘,仿佛这样就能离照片上那个温柔的女子更近一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陈致浩沉默地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能感受到苏微微那发自內心的,孺慕和悲伤的情绪。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著墓碑,郑重其事地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充满敬意。 他在心中默念,所想的话,既是对原主这位早逝的母亲,也是这具身体里可能尚未完全消散的,属於原主的残念:“林女士,请安息,您女儿我带回来了,我会尽我所能,护她周全,让她再不受委屈。这个家,我也会撑起来,您不必掛心。” 做完这一切,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似乎又沉了几分,但某种冥冥之中的牵绊仿佛也更清晰了一些,他上前一步,准备將带来的水果等祭品从袋子里拿出来,整齐地摆放在苏微微那束花的旁边。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再次落回墓碑的照片上,这一次,不再是匆匆一瞥,而是带著一种完成仪式后的,较为平静的端详。 可就是这一眼,陈致浩全身如同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他的四肢百骸! 这眉眼的形状,这笑起来时嘴角上扬的独特弧度……怎么会如此熟悉?熟悉到让他心臟猛地一缩,血液流速骤然加快!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陈致浩的呼吸在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像是被无形的线拉扯著,不受控制地又向前迈了一小步,身体微微前倾,瞳孔急剧收缩,几乎是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住那张黑白照片,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越看,他心头的寒意就越重,如同数九寒天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心。 像!太像了!不仅仅是轮廓的相似,而是神韵,是那种独一无二的、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感觉! 而且……连细节都……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照片中女子左眼眼角下方,那个极其细微,若不凑近极难察觉的,淡褐色的小痣上! 位置、大小、顏色……分毫不差! 这分明就是自己那个等待了渣男父亲一辈子的母亲。 “嗡——!” 陈致浩只觉得大脑里像是有万千钟鼓齐鸣,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巨大的荒谬感和前所未有的惊骇如同失控的海啸,瞬间將他吞没。 这怎么可能?!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一模一样的两个人?!连这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小特徵都完全一致?!这已经彻底超出了巧合所能定义的范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炸开了。 原本清晰区分的,属於自己的二十多年人生记忆,与这个世界原主模糊的记忆,在这一刻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彻底打碎,搅乱,强行融合! “哥?哥你怎么了?” 苏微微终於从自己的悲伤中回过神,察觉到身后急促得不像话的呼吸声,以及那令人不安的死寂,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陈致浩,这一看,嚇得她魂飞魄散! 只见陈致浩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是全身的血液都被抽乾了,额头上、鼻尖上沁满了豆大的冷汗,嘴唇甚至微微泛著青紫。 他整个人如同石雕般僵立在原地,只有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眼神直勾勾地锁定在墓碑的照片上,那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恐惧的情绪! “哥!”苏微微心臟骤紧,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膝盖的酸麻,一把抓住陈致浩的手臂。 触手之处,一片冰凉的湿冷,他的手臂肌肉僵硬得像铁块,而且在无法自控地细微颤抖著。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说话啊哥!”苏微微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用力摇晃著他。 陈致浩听到了她的声音,像是从极遥远的水底传来,模糊而不真切。 他想开口,想告诉她没事,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可他发现自己的面部肌肉完全不听使唤,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连一个最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大脑因为无法处理这顛覆认知的恐怖真相而彻底宣告瘫痪,过载的信息烧毁了他的思考能力。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苏微微焦急含泪的脸、灰暗压抑的天空……所有的一切都旋转著,碎裂成模糊的、毫无意义的色块,最后被迅速扩张,浓稠的黑暗所吞噬。 “哥!” 他最后听到的,是苏微微那撕心裂肺,充满了极致惊恐的尖叫声,尖锐得仿佛要划破墓园寂静的天空。 然后,他便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沉重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毫无缓衝地向后重重倒去,“砰”的一声闷响,砸在墓园冰冷的青石板路上,溅起细微的尘埃。 “哥!哥你醒醒!你別嚇我啊!”苏微微彻底慌了神,大脑一片空白,她跪倒在陈致浩身边,用力拍打著他冰冷的脸颊,摇晃著他毫无反应的身体,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汹涌而出。 她抬起头,朝著空旷无人的四周,用尽全身力气哭喊:“来人啊!救命!有没有人!我哥晕倒了!救命啊——!” 悽厉无助的哭喊在寂静的墓园里迴荡,惊起了几只棲息的飞鸟。 第92章 拨开迷雾 陈致浩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无数记忆的碎片像流星一样在他周围疯狂飞掠,碰撞。 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在昏暗的灯光下为他缝补衣服,眼神温柔而疲惫。 他看到了这个世界原主的母亲在花园里笑著对他招手,手里拿著刚做好的,形状有些笨拙的小饼乾。 他看到自己工作时被上司痛骂,又看到了原主在赌场里输红了眼,將最后一块筹码押上赌桌时颤抖的手。 两种人生,两套记忆,如同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折射出不同的影像,却又都无比真实地切割著他的意识。 他分不清哪个是自己,哪个是幻影。巨大的信息洪流几乎要將他的灵魂撑爆。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將在这片记忆的乱流中彻底瓦解,消散之时,一个冰冷,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清晰地响彻了这个混沌的空间。 是消失了许久的系统。 【检测到宿主意识因核心记忆衝突濒临崩溃,紧急干预程序启动。】 【正在尝试稳定宿主精神核心……稳定中……10%……50%……100%。稳定成功。】 【宿主陈致浩,好久不见。】 隨著这个声音的响起,周围肆虐的记忆碎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陈致浩的意识终於凝聚起来,他看向声音的来源,那是一片纯粹的,仿佛由数据流构成的柔和光团。 “系统……?”陈致浩的意识发出不確定的波动。 他一直以为已经消失的系统,现在居然出现了? 【是我。】系统的声音依旧平淡,【宿主因接触关键锚点,触发深度记忆封锁破裂程序,导致意识过载,现进行真相注入与记忆修復。】 “真相?什么真相?”陈致浩的意识剧烈翻腾起来,“那个照片……那个和我前世母亲一模一样的照片是怎么回事?!我到底是不是穿越来的?!” 【不是。】系统的声音斩钉截铁,【並非传统意义上的维度穿越。宿主,你,就是陈致浩,这个世界,是你唯一真实存在的世界。】 “不可能!”陈致浩几乎是在咆哮,“我明明记得另一个世界!我记得我那个普通的家,我记得我那个等了我渣男父亲一辈子的妈!我记得……” 【那些,是植入的记忆。】系统打断了他,【是净化协议的一部分。】 “植入……记忆?”陈致浩愣住了。 【是的。】 系统开始传输大量的信息流,伴隨著解释。 【您的父亲和主系统做了交易,他用自己所有的任务奖励和积分换你们兄弟姐妹重启一次人生。】 【主系统答应了,並且额外答应了你父亲的三个要求,第一个就是为你植入一段不存在的记忆。】 陈致浩不解地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您的父亲希望您作为他的长子,担起拯救其他弟弟妹妹的责任,而您要想担起责任,第一步就是戒赌。】 【通过植入记忆,从而让您產生认知错误,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帮您戒赌。】 陈致浩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不可置信的问系统:“你是说,原主那个赌鬼,其实就是我自己?” 【是的宿主,虽然您是被人故意做局,才染上赌癮的,但不可否认的就是,您就是那个嗜赌如命的原主。】 陈致浩崩溃了。 “那你们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真相?不怕我想起来继续去赌?” 【不会的宿主,经过这段时间的考察,已经完全可以肯定,您现在和以前那个陈致浩已经判若两人了。】 陈致浩抓住可以一次问个爽的机会继续问系统:“那你们主系统答应的另外两个条件是什么?” 【主系统答应您父亲,可以派系统通过奖励的方式协助您拯救您的弟弟妹妹。】 【另外还答应了您最小的弟弟携带记忆重启人生,因为他是上辈子唯一一个没有做任何坏事就惨死的孩子。】 陈致浩沉默了,系统所说的信息量太大了,他还来不及消化就听系统继续道。 【所有真相都已经全部告知於宿主,系统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以后將不会再出现。】 【系统会將所有的奖励一次性发放给您,包括您父亲所有的资產,请您日后慢慢查收。】 【您剩下的几位弟弟妹妹的资料,也会在时机成熟的时候传达给您。】 【祝你好运,宿主。】 话音刚落,陈致浩的眼前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將他从那片混沌的黑暗深渊中猛地拉回现实。 耳边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清晰,是医疗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压低的交谈声,还有……压抑的啜泣声。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和明亮的吸顶灯。 “哥!哥你醒了?!你都睡了三天了!”一个带著浓重鼻音,充满惊喜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是苏微微,她几乎是扑到床边,通红的眼睛里还噙著泪水,紧紧抓住了他放在被子外的手。 三天了吗?他明明感觉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没想到居然已经过去了三天。 陈致浩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视线扫过床周,心头不由得一震。 床边围了不少人。 除了紧紧抓著他手的苏微微,旁边还站著眼眶同样发红,但努力保持著镇定的薛晓东,他见陈致浩看过来,嘴唇动了动,笨拙地喊了一声:“大哥。” 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宋文清正趴在床边眼泪汪汪的看著他:“哥,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小孩子口无遮拦,话还没说完,嘴就被一旁的宋雅兰堵住。 “臭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致浩,你醒了就好。” 陈致浩笑了笑,冲宋雅兰点了点头。 “麻烦您了宋姨。” 更让人意外的是,顾意鸣也在这里,他穿著剪裁合体的西装,外面隨意搭了件风衣,显然是从某个重要场合匆匆赶来的。 他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见陈致浩醒来,对他微微頷首,眉头舒展开来,眼神里带著询问和关切。 连张猛都在,他像个铁塔似的守在病房门口,看到陈致浩醒来,明显鬆了口气,对著他憨厚地笑了笑。 而最让陈致浩心头髮软的,是趴在床沿边上的那个小傢伙,周西渡。 他不知道在这里守了多久,此刻似乎是因为太累,睡著了,小脸侧贴著洁白的床单,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即使在睡梦中,一只小手也无意识地紧紧攥著陈致浩病號衣的一角,仿佛生怕一鬆手,这个刚刚找到的依靠就会消失。 这小小的举动,像一根温柔的羽毛,轻轻拂过陈致浩刚刚经歷巨大衝击的心湖。 他看著眼前这一张张写满担忧和关怀的脸庞,看著这个因为他突然晕倒而迅速聚集起来的,小小的家,系统揭示真相时带来的那些混乱,荒谬和自我怀疑,忽然间就淡去了许多。 无论过去如何,无论他是否被植入过记忆,无论他曾经是怎样一个人,此刻,他是他们的大哥,这一点,真实无比。 “我……没事。”陈致浩开口,声音乾涩沙哑。 苏微微立刻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要去倒水:“水,哥你喝水。” 薛晓东动作更快,已经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试了试温度,才小心地递到陈致浩嘴边。 顾意鸣走了过来,语气带著他一贯的冷静,但细听之下也有一丝放鬆:“医生检查过了,说是情绪过於激动引起的突发性昏厥,没有发现器质性病变,但为了保险起见,建议留院观察一晚。” 他顿了顿,看著陈致浩,“你在墓园,是看到什么了?还是想起什么了?” 陈致浩借著薛晓东的手喝了几口水,喉咙的乾涸感缓解了不少,他靠在摇起的病床上,目光再次扫过围在身边的弟妹。 最后对顾意鸣摇了摇头,露出一丝疲惫但宽慰的笑:“没什么大事,可能就是最近太累,加上……看到妈妈的照片,一时情绪有点没收住。” “让大家担心了。”陈致浩对顾意鸣表示感谢,“意鸣,麻烦你跑一趟。” “应该的。”顾意鸣点点头,没有多问。 陈致浩又看向苏微微和薛晓东,声音放缓:“我真的没事了,就是需要休息一下,微微,晓东,你们带西渡回去休息吧,他在这里睡不舒服。” 苏微微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致浩虽然疲惫却异常清醒和坚定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乖乖点头:“好,哥,那我们明天一早再来接你。” 薛晓东也闷闷地“嗯”了一声。 苏微微小心翼翼地试图轻轻抱起周西渡,小傢伙在睡梦中不安地蹙了蹙眉,攥著衣角的手更紧了。 陈致浩心里一软,用没输液的那只手,极其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道:“西渡乖,哥哥在这里,我们回家再睡。” 或许是这安抚起了作用,周西渡紧绷的小身体慢慢放鬆下来,鬆开了衣角,被苏微微抱进了怀里。 送走了依依不捨的弟弟妹妹和友人,病房里终於安静下来。 陈致浩独自靠在病床上,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他闭上眼,感受著脑海中已经完全融合,不再有隔阂的记忆,感受著那份沉甸甸却让他无比踏实的责任感。 系统消失了,那个男人用一切换来的重启机会被他握在手中,他能做的就是抓住这个机会,改变弟弟妹妹的命运。 第93章 系统奖励 陈致浩在医院醒来的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病房,他正靠在床头,梳理著脑海中依旧有些混乱的记忆,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他还以为是苏微微过来接他出院,但下意识的又否定了,因为苏微微没这么有礼貌,压根不会敲门。 “请进。” 门被推开,陈致浩往门口看去,走进来的却是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是苏晚晴。 陈致浩皱了皱眉,根本没想到来的居然是她。 她穿著一身精致的香奈儿套装,手里拎著一个果篮,妆容完美,但眼神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和复杂。 “哥。”苏晚晴站在门口,声音轻柔,带著点试探,“听说你住院了,我……我来看看你。” 陈致浩看著她,心里是说不清的复杂,不知道他自己就是原主之前,他对这个曾经的妹妹,没有任何的感情,看她像是一个无关的路人。 但现在既然知道了自己就是原主,再看这个曾经的妹妹心里到底还是起了一丝的波澜。 “你怎么来了?”陈致浩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苏晚晴走近几步,將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我……我今天早上去祭拜妈……林阿姨了。”她顿了顿,似乎在观察陈致浩的脸色,“在墓园听管理员说,你前几天在那里晕倒了,打听了一下,你还在医院,所以……想想还是来看一眼。” 陈致浩抬头看了她一眼,似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能想起来去祭奠林母。 “嗯,一点小意外,劳你费心了。”陈致浩的语气客气而疏离,这让苏晚晴微微一愣,她不明白自己这个曾经对她无微不至的哥哥,现在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冷漠,好像自从对方认回苏微微后,他的態度一下子就变了。 病房內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滯。 “你……”苏晚晴斟酌著用词,“身体没事吧?医生怎么说?” “没事,观察两天就能出院。”陈致浩回答,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能看穿她精致外表下的不安,“微微待会儿要过来了,你在这不太方便。” 苏晚晴听到苏微微的名字,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怒火,再次开口:“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现在对我態度这么冷淡?”苏晚晴一字一句质问道:“就因为我回了苏家?” 陈致浩抬眼看了看她:“路是你自己选的。” “可我那时候能怎么办?”苏晚晴握紧手包,“苏家才是我亲生父母家,我回去有错吗?” “没错。”陈致浩语气平静,“所以现在我们各走各的路,很好。” 苏晚晴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住了,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听说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人总是会变的。” “哥,”苏晚晴不放弃继续道,“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这么多年感情,难道说断就断吗?而且那个时候明明是你自己染上了赌癮,我也是没办法才选择离开你回苏家的。” 陈致浩终於正眼看向她:“没人说你的选择是错的,你既然做了选择就应该一往无前,不应该再走回头路,我也尊重你的选择,如果我现在对你还像以前一样,我觉得这对微微也不公平,我想你也不希望你父母也像以前一样对微微吧?” 苏晚晴眼眸闪了闪没说话,算是默认。 陈致浩继续道:“我还算了解你,没什么事,你应该不会来找我,直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苏晚晴心下猛的一沉,眼里有一丝慌乱“我就是来看看你……” “看完了?”陈致浩抬手看了眼手錶,“我很好,谢谢关心。” 这明晃晃的逐客令让苏晚晴脸上掛不住了,她咬咬牙,终於说出了真实目的:“我听说……你现在和腾远科技的顾总很熟?” 陈致浩挑眉,等著她继续说下去。 “苏家最近有个项目,想和腾远合作,你能不能……帮我说句话?”苏晚晴期待地看著他。 “不能。” 回答得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苏晚晴脸色变了:“为什么?就这么点小忙……” “这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陈致浩语气冷淡,“苏家的事,与我无关。” “你就这么狠心?”苏晚晴眼圈红了,“看在以前……” “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陈致浩打断她,“现在你是苏家大小姐,我是陈致浩,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病房外传来脚步声,接著是苏微微清脆的声音:“哥!我们来接你出院啦!” 苏晚晴猛地站起身,快速擦了下眼角,又恢復了那副高傲的模样。 “看来我该走了。”她拎起包,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哥,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陈致浩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著她。 门打开,苏微微和薛晓东站在门口,看到苏晚晴,苏微微愣了一下,隨即皱起眉:“你怎么在这儿?” 苏晚晴没回答,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她来干什么?”苏微微关上门,不满地问。 “没什么。”陈致浩掀开被子下床,“收拾一下,我们回家。” 薛晓东默默递过外套,小声说:“大哥,车在楼下。” 陈致浩接过外套,看著眼前真心关心他的弟弟妹妹,心里最后那点波澜也平息了。 苏微微看著陈致浩还是担心地问一句:“哥,你真的不再多住几天吗?医生说最好再观察观察。” “不用。“陈致浩拍拍她的肩,感受到妹妹真切的关心,心里一暖,“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再说了,医院哪有家里舒服。” 薛晓东接过行李,边走边说:“嘉荀明天放假,知道你今天出院,晚上准备回家住。” 苏微微拍了拍脑袋紧接著道:“盼儿晚上也回来,要不是她有节目录製,今天来接你的就是她了。” 陈致浩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行,今晚正好给我庆祝一下出院。” 回家的路上,陈致浩一直望著窗外,苏微微坐在他旁边,时不时偷瞄他的脸色,生怕他还有哪里不舒服。 陈致浩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心里既感动又好笑:自从他进了医院后,苏微微对他的態度也明显变了不少,以前都直接喊名字,现在倒是开始喊他哥了。 “哥,你昏迷的时候可把我们嚇坏了。“苏微微小声说,“西渡那孩子守在你床边不肯走,最后还是累得睡著了。” 陈致浩心里一紧,西渡是几个孩子中最没有安全感的,因为有了上辈子的记忆,比其它孩子更容易患得患失一点,想到这,陈致浩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家人,更重要的,他有种预感,系统承诺的奖励很快就会到帐。 果不其然,一回到家,陈致浩都没来得及和家里几个孩子打个招呼,就直奔向书房,他的手机正震动个不停,系统奖励到了。 他坐在椅子上,將手机掏了出来,点开屏幕,瞬间一条接一条的银行简讯弹出来: 【海信银行:您尾號1888帐户到帐50,000,000,000人民幣】 【京商银行:您尾號6666帐户到帐20,500,000,000人民幣】 【工商银行:您尾號8888帐户到帐50,000,000,000人民幣】 陈致浩看著这些数字,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那个人渣留下的资產很庞大,但没想到会这么多。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系统的力量。 这时电脑屏幕自动亮起,一份文件弹了出来: 《陈建华先生资產移交清单》 他点开文件,仔细查看: 全球房產:纽约顶层公寓、伦敦豪宅、东京银座整栋楼、法国酒庄、私人岛屿…… 公司股份:持有腾远科技28%股份,以及上百家上市公司的大量股票。 陈致浩靠在椅背上,心情复杂,这些资產足以改变他们所有人的命运,但更重要的是,他要如何运用这些財富保护好家人。 他立即打电话给王律师:“王律师,请立即带上你最信任的会计团队来我这里,有重要资產需要处理。” “现在吗?陈先生。”王律师有些惊讶。 “对,现在。”陈致浩语气坚决,“事情很重要,关係到我们整个家族的未来。” 半小时后,三支专业团队赶到別墅,王律师带著两个会计师走进书房,看到陈致浩严肃的表情,立即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陈先生,出什么事了?”王律师关切地问。 陈致浩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们:“这些资產需要立即处理。” 王律师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些都是您的资產?” “是的。“陈致浩点头,“我需要你们做三件事:第一,把这些资產梳理清楚,做好税务规划;第二,准备进行资產分割,我要將部分资產转给我弟弟妹妹;第三,新成立一个家族办公室,专门管理这些资產。” 会计师们开始核对资產清单,不时发出惊嘆。 “陈先生,单是腾远科技的股份就价值数百亿……“王律师擦擦额头上的汗,“您確定要分割给弟弟妹妹?” “確定。“陈致浩毫不犹豫,“这些资產本来就是为了保护他们而存在的,儘快办好相关手续。” “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王律师翻看著文件,“资產规模太大了,光是理清这些跨国资產就需要……” “我理解。“陈致浩说,“但请儘快。我希望在最短时间內完成资產分配。” 处理完这些,陈致浩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有了这些资產,他就能更好地保护家人了,但与此同时,他也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这些財富要用在正道上,要真正惠及家人,而不是成为负担。 第94章 庄园 处理完资產接收的繁杂事宜,送走王律师他们后,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暗。 陈致浩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將电脑上那份惊人的资產清单关闭,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起身离开书房。 刚走到二楼楼梯口,楼下客厅里喧闹的声音便清晰地传了上来。 “方嘉旬!你耍赖!刚才那局明明是我贏了!”这是宋文清充满活力的叫嚷声,带著少年人特有的不服输。 “谁耍赖了?是你自己操作失误!有本事再来一局!”方嘉旬毫不示弱地反驳,语气里充满了挑衅。 “文清,嘉旬,声音小一点,大哥可能在休息。”林盼儿温和的劝解声响起,如同暖流,试图平息男孩们之间的火花。 “哦,知道了盼儿姐。”宋文清的声音立刻低了几分,但依旧能听出其中的兴奋。 陈致浩缓步下楼,视野逐渐开阔。 宽敞的客厅里,宋文清和方嘉旬正盘腿坐在昂贵的地毯上,对著巨大的电视屏幕激烈地操作著游戏手柄。 林盼儿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放著一本厚厚的乐理书,但目光却带著笑意看著打闹的弟弟们。 苏微微则慵懒地陷在另一张沙发里,纤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专注地看著什么,对周围的吵闹充耳不闻。 薛晓东则躺在沙发上刷短视频,不知道刷到了什么好玩的,正齜著牙笑。 最安静的周西渡,已经坐在了饭桌上,看著桌子上一道道做好的饭菜咽口水。 阿姨们正悄无声息地在餐厅与厨房之间穿梭,精美的餐具被一一摆放妥当,空气中开始瀰漫著诱人的食物香气。 “大哥!”宋文清眼角的余光最先瞥见陈致浩,立刻丟下手柄,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你忙完啦?头还晕不晕?医生说你得多休息!” 他这一嗓子,成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大哥!” “哥,你感觉怎么样?” 周西渡的反应最快,他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迈著小短腿跑到陈致浩身边,伸出小手,习惯性地紧紧牵住了他的衣角,仰著小脸,眼神里充满了依赖。 陈致浩心中一暖,弯腰將周西渡抱了起来,小傢伙立刻安心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他对著眾人笑了笑,语气平和:“我没事了,一点小问题而已,让你们担心了。”他目光扫过餐厅,“晚餐准备好了?先吃饭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长长的餐桌上摆放著精致的菜餚,眾人落座,晚餐开始。 “大哥,你尝尝这个虾,阿姨今天做得特別好吃!”宋文清活泼地推荐著,自己碗里的饭还没下去多少。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坐在他旁边的方嘉旬吐槽道,但手上夹菜的速度也不慢。 “要你管!”宋文清冲他做了个鬼脸。 林盼儿细心地给身边的薛晓东夹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柔声说:“晓东,尝尝这个鱼,很鲜。” 薛晓东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开心地接过来:“谢谢盼儿姐。”他吃了一口,眼睛一亮,然后又有些好奇地问:“盼儿姐,这个鱼为什么没有小刺啊?我以前吃的鱼都有好多刺。” 林盼儿耐心解释:“这是海鱼,本身刺就少,而且阿姨处理得很乾净,把大骨刺都去掉了。” “哦!”薛晓东恍然大悟,又夹了一大块,吃得很香。 周西渡坐在特製的儿童餐椅上,自己拿著小勺子,努力地吃著碗里的肉糜蒸蛋,虽然动作还有些笨拙,但非常认真。 陈致浩看著眼前这鲜活的一幕幕,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与守护欲愈发清晰,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轻轻敲了敲桌面,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有件事,要跟大家说一下。”他的声音不高,却让餐桌瞬间安静下来,连宋文清和方嘉旬都停下了筷子,好奇地望过来。 “我们过几天又要搬家了。”陈致浩直接宣布。 “搬家?”苏微微最先反应过来,漂亮的眉毛挑了起来,“又搬去哪里?这里不是住得好好的吗?我刚习惯这个小区。” “大哥,新家在哪里啊?离我们学校远不远?会不会迟到啊?”方嘉旬立刻关心起实际问题,脸上带著点担忧。 林盼儿也放下了筷子,目光中带著询问:“大哥,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突然要搬家?” 连薛晓东也放下了好奇,认真地看著陈致浩。 陈致浩迎著大家的目光,从容解释道:“没有出事,別担心。是搬去城外的一座庄园,环境比这里更好,空间也大很多。是父亲……早就置办好的產业。” 之前系统奖励的庄园,因为种种原因陈致浩一直没去看过,这次系统將所有奖励一次性发放了,其中也包括那所庄园,陈致浩已经提前在系统传送的资料里见过了庄园的全貌,他恨不能立马住进去。 里面配置齐全,所有设施应有尽有,甚至还配备了保安和佣人,考虑到苏微微和林盼儿的职业隱私,陈致浩觉得搬去庄园很有必要,这样她们两个以后想回家了,还有安全保障,当然这些只是一些藉口,主要原因是,陈致浩自己想搬进去住。 “庄……庄园?”薛晓东重复著这个词,脸上是纯粹的新奇和一点点茫然,“大哥,庄园是不是就是那种,有很高围墙,里面有很大很大草地的地方?” “没错,”陈致浩肯定地点头,看向眼睛瞬间亮起来的宋文清,“不仅有能踢足球的大草坪,还有游泳池、健身房、私人影院,应该也会有游戏房。” “哇塞!太棒了!”宋文清激动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用力晃著旁边方嘉旬的胳膊,“听见没!游泳池!游戏房!” 方嘉旬也兴奋起来,追问道:“大哥,那有篮球场吗?” “应该有,或者我们可以自己建一个。”陈致浩微笑著回答,然后看向林盼儿,“盼儿,新家有专门的隔音舞蹈室和练歌房,比你现在用的那个临时隔间要好得多。” 林盼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温柔地点点头:“谢谢大哥。” 陈致浩又看向方嘉旬:“嘉荀,新庄园里有专门的书房和图书馆,非常安静,適合你复习功课。而且那边空气好,环境清幽。” 方嘉旬鬆了口气:“那就好,只要不影响学习就行。” 最后,陈致浩看向周西渡,语气放得格外轻柔:“西渡,到时候在庄园里可以建一个小型的超市,里面放满你喜欢吃的零食,好不好?” 周西渡眼睛亮了亮,用力地点了点头。 “哥,那我们什么时候搬?”苏微微虽然对新家充满期待,但还是更关心时间。 “就这几天,庄园里面一直有人在打扫,直接搬进去就行。”陈致浩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搬进去了。 这个消息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晚餐后激起了层层涟漪。 宋文清,方嘉旬,周西渡和薛晓东四个男孩已经开始热烈地討论要在新家的游戏房里放什么游戏机,篮球场要什么规格。 林盼儿显然考虑得更周全些,她看向陈致浩,温声问道:“大哥,需要我们各自先整理自己的物品吗?特別是些私人的、怕磕碰的东西。” “对,”陈致浩点头,“大家这几天就可以开始收拾自己的重要物品,衣物和特別珍视的东西。嘉旬你先把比较重要的东西装起来,剩下的东西,等你去上学了,我找人帮你收拾。” 方嘉旬听后向陈致浩比了一个大大的ok。 陈致浩看著他们,笑了笑:“不用太紧张,新庄园那边什么都准备好了,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过去主要是带你们的个人物品和习惯用的东西。” 搬家当天是个周末,除了周末还要上课的方家旬,家里人都到齐了,別墅里是一片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张猛联繫了专业搬家团队,穿著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张猛的指挥下,高效且小心地进行著打包、贴標、搬运的工作。 宋文清和薛晓东在自己的房间里大呼小叫。 “哎!那个手柄轻点放!限量版的!” “我的签名篮球!放那个硬壳箱里!” 两人一边指挥著工作人员,一边自己也手忙脚乱地往行李箱里塞东西,兴奋得像要出去远征。 苏微微的衣帽间是“重灾区”,几名专门负责服饰打包的工作人员在她的监督下,將一件件衣服、包包、鞋子进行专业防护后放入箱中,苏微微时不时地提醒:“这件高定不能折,要掛装!”“那个盒子別压到!” 周西渡的东西最少,他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几件衣服和喜欢吃的零食。 当最后一批物品被搬上货车,偌大的別墅显得空荡起来,陈致浩看著略显凌乱却承载了短暂记忆的空间,心中並无太多留恋,更多的是对新起点的期待。 “好了,我们也出发吧。”陈致浩招呼著弟弟妹妹们。 车队载著一家人,驶离市区,向著城郊的庄园前进,越靠近目的地,环境越发清幽,绿意盎然。 “哇,这边的空气好像都比城里好!”宋文清打开车窗,深深吸了口气。 “那是,不然怎么能叫庄园呢。”薛晓东附和道,眼睛一直盯著窗外。 当车队缓缓驶入气派的雕花铁门,沿著宽阔平坦的私家车道行驶时,车里的惊嘆声就此起彼伏,再也没有停过。 车道两旁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和错落有致的树木,远处甚至能看到一片波光粼粼的人工湖。 “我的天……这也太大了吧……”连见惯了场面的苏微微都忍不住发出低呼。 林盼儿也微微张著嘴,被眼前开阔优美的景色所震撼。 车子在主宅前停下。这是一座气势恢宏、融合了古典与现代风格的建筑,高大的廊柱,明亮的落地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眾人下车,站在宽阔的台阶前,都有些愣神。 “这……这真的是我们家?”薛晓东仰著头,看著这如同城堡般的房子,喃喃自语。 周西渡紧紧拉著陈致浩的手,小嘴微张,仰头看著这比他想像中还要大得多的新家。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管家和佣人列队迎接,態度恭敬而不失亲切。 “欢迎先生,欢迎少爷小姐们,欢迎各位回家。”为首的管家微笑著说道。 陈致浩对大家笑了笑:“都別愣著了,进去看看你们的新房间,自己挑喜欢的。” 这句话像解除了定身咒,孩子们立刻欢呼著冲了进去。 內部装饰更是极尽奢华与舒適,挑高的大厅,华丽的水晶灯,旋转楼梯,处处彰显著不凡的格调。 “我要住三楼那间带阳台的!能看到湖!”宋文清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那我住你隔壁!方便开黑!”薛晓东紧跟其后。 林盼儿则看中了二楼一间朝南,光线极好的房间,隔壁就是一间宽阔的空房间,林盼儿打算到时候改成自己的舞蹈房。 苏微微在女佣的引导下,去看了专门为女士准备的套房区域,对那里超大的衣帽间和独立的化妆间满意得不得了。 周西渡有点选择困难,最后还是陈致浩帮他选了一间靠近活动室、阳光充足的房间。 安排好房间,大家又兴奋地探索起庄园的其他地方。 健身房、室內恆温泳池、私人影院、游戏室、图书馆……每一个发现都引来一阵阵惊呼。 站在主宅二楼的露台上,陈致浩看著弟弟妹妹们在草坪上奔跑嬉戏,开始思考他剩下来的巨额资產应该怎么分配给他们,另外还要预留三份给还没找回来的弟弟妹妹,也不知道系统说的时机是什么时候。 第95章 庄园访客 搬进方山里海庄园的第二天,陈致浩就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早上八点半,陈致浩已经坐在了餐厅主位上,一边喝著咖啡,一边查看手机邮件。 王律师对於资產分配的结果已经出来了,陈致浩正打算等哪天人齐的时候告诉这几个孩子一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只见宋文清扶著墙走进来,满头大汗,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 “大哥,这庄园也太大了!”宋文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累得直喘气,“从我们住的副楼走过来,感觉像跑了个一千米测试!” 紧隨其后的是苏微微,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运动装,但额前的碎发还是被汗水打湿了。她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汗,语气里带著抱怨:“哥,我刚才计时了,从我的房间到游泳池要走整整十五分钟,这还怎么游泳?游完泳再走回去,又累出一身汗,等於白游了。” 连最小的周西渡都迈著小短腿跑进来,一把扯住陈致浩的衣角,仰著小脸委屈地说:“大哥,走不动......腿好酸......” 林盼儿紧跟其后,她虽然没说话,但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略显急促的呼吸也说明了她这一路走得不容易。 薛晓东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倒是很乐观,他兴奋地说:“大哥,这里这么大,是不是可以骑自行车啊?我以前在电视上看过,那些大庄园里都骑自行车的!” 陈致浩看著这群弟妹,忍不住笑了。他这才意识到,光顾著庄园的气派,忘了考虑日常生活的便利性。 太大了出行不方便,庄园里也不是没有观光车,但那些基本都是庄园里的佣人和管家在用,给这几个孩子用,的確是有点不太方便。 “行了,我知道了。”他直接朝旁边一直站著的陈管家道:“陈叔,麻烦你马上去採购一批代步工具,平衡车、电动滑板车都要,再来几辆观光车,今天就要到位。” “明白,先生。”陈管家点头答应,隨即就开始安排人去购买。 这个消息立刻让餐桌上的气氛活跃起来。 “平衡车?太酷了!”宋文清兴奋地跳起来,“我要那种带炫彩灯的!” 林盼儿露出期待的表情:“这样出行可就方便多了。” 苏微微想像著自己骑著电动滑板车在庄园里穿梭的画面,觉得似乎也挺优雅:“那我要粉色的。” 连周西渡都眨著大眼睛问:“大哥,我可以选自己喜欢的吗?” “当然可以。”陈致浩摸摸他的头,“你喜欢哪个就选哪个。” 薛晓东好奇地问:“大哥,那个平衡车好学吗?我不会摔跤吧?” “有专业教练教你们,很快就能学会。” 早餐后,陈致浩特意在庄园里转了一圈,实地考察各个功能区之间的距离。从主宅到副楼,从游泳池到健身房,从音乐室到游戏房,每一段距离都不短。他这才真切体会到弟弟妹妹们的抱怨不是矫情。 下午两点,三辆货车开进庄园,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把各种代步工具搬下来。 “哇!”孩子们围了上去,眼睛都亮了。 五顏六色的平衡车、造型时尚的电动滑板车,还有两辆白色的观光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大家別急,一个一个来。”陈管家特地请来的教练开始指导,“先学平衡车,这个最容易上手。” 宋文清第一个衝上去,不到十分钟就掌握了技巧,得意地在草坪上转圈。 “看我的!”他朝其他人炫耀,“我这就叫天赋异稟!” 林盼儿和苏微微在女教练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尝试电动滑板车。 “微微小姐,放鬆一点,”教练耐心地说,“重心往前,眼睛看前方。” 苏微微紧张得手心出汗,但很快也找到了感觉:“原来这么简单啊。” 相比於苏微微,林盼儿倒是很快掌握了技巧。 “盼儿姐好厉害!”薛晓东在一旁惊嘆,“一下子就学会了!” 林盼儿温柔地笑笑:“其实掌握平衡就不难了。” 最让人意外的是薛晓东,他看起来笨手笨脚的,却意外地很有天赋,没多久就能熟练地操控平衡车了。 “晓东哥好厉害!”周西渡拍著小手。 “嘿嘿,这个真好玩!”薛晓东憨厚地笑著,在草坪上转著圈。 陈致浩抱著周西渡坐上一辆观光车,张猛开著车带他们在庄园里转了一圈。 “大哥,这车好快呀!”周西渡开心地笑著,小手紧紧抓著扶手。 “喜欢吗?”陈致浩问他。 “喜欢!”周西渡用力点头,“这里好漂亮!” 就在这时,陈管家过来通报:“先生,顾意鸣先生和顾念小姐来了。” 陈致浩有些意外,没想到顾意鸣消息这么灵通,他才刚搬进来两天,对方就知道消息了。 顾意鸣丝毫没有突然来访的生分感,他牵著顾念走进庄园,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听说你搬了新家,特意带念念来参观参观。” 顾念一看到满院的代步工具,立刻鬆开舅舅的手,兴奋地跑到薛晓东身边:“晓东哥哥,这些车车好酷啊!” 薛晓东正骑著平衡车炫耀,见顾念来了,立刻放慢速度:“念念要不要试试?我教你!” “好啊好啊!”顾念开心地拍手。 陈致浩迎上前去,与顾意鸣相视一笑:“你这消息倒是灵通。”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来看看。“顾意鸣环顾四周,目光中带著欣赏,“这庄园选得不错,环境很好。” “家里人多,原来的地方住著挤了点,正好这边现成的,就搬过来了。”陈致浩引著他往屋里走,“你呢?听说顾家在城西也有个不小的庄园,顾先生顾夫人就住在那,你怎么不住那边?” 顾意鸣摆摆手,语气带著点无奈:“別提了,跟我爸妈住一起,规矩多,不自在,还是一个人在外面住著清静。哪像你,这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远处玩得正开心的一群孩子,眼里满是羡慕。 两人在花园的休閒椅上坐下,佣人很快送来了茶点。 “听说苏家最近在爭取和腾远的合作项目?”陈致浩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顾意鸣端起茶杯,神色如常:“確实。不过我更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个,陈致浩作为腾远的第二大股东,他还是有必要徵求对方的意见。 毕竟陈致浩和苏家,双方闹得並不是很愉快。 “公事公办就好。”陈致浩语气平静,他倒是无所谓。“不用考虑我的因素。” “但我听说苏家想用这个项目作为联姻的筹码。” “苏家和盛家的联姻,表面上看是板上钉钉的事,但盛家那边最近態度曖昧,迟迟不定下婚期。苏家现在把主意打到了腾远身上,想用这次合作当筹码,逼盛家儘快把苏晚晴和盛泽宇的婚事落实。” 陈致浩望向远处正在学车的弟弟妹妹们,淡淡道:“那是他们的事。我现在只关心这些孩子过得好不好。” 顾意鸣看陈致浩的態度做不了假,会意地点头:"我明白了。" 这时,草坪上传来一阵欢笑声,只见宋文清正小心翼翼地骑著平衡车,周西渡坐在观光车上兴奋地指路,林盼儿和苏微微已经能熟练地操控滑板车了。顾念在薛晓东的帮助下,也渐渐掌握了平衡车的技巧。 “看来这些代步工具很受欢迎。”顾意鸣笑著说。 “解决了大问题。”陈致浩看著弟弟妹妹们开心的样子,眼中带著欣慰。 傍晚时分,夕阳给庄园镀上一层金色。苏微微骑著滑板车来到陈致浩面前,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哥,这些车太棒了!明天我要骑车去游泳!” 周西渡也跑过来抱住陈致浩的腿:“大哥,这里真好玩!” 陈致浩摸摸他的头,对顾意鸣发出邀请:“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 顾意鸣看著眼前温馨的场景,欣然应允:“好啊,正好感受下你们家的热闹。” 晚餐时,餐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宋文清还在兴奋地讲述学车的经歷,林盼儿细心地帮周西渡夹菜。顾念坐在顾意鸣身边,嘰嘰喳喳地说著今天的见闻。 饭后,顾意鸣带著顾念告辞。临走前,他对陈致浩说:“关於苏家的合作,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陈致浩点头:“按规矩来就好。” 送走客人,陈致浩站在主宅门前,看著夜色中温暖的灯光和弟弟妹妹们嬉笑的身影。这一刻,他確信搬来这里是正確的决定。 隔天早上,陈致浩被窗外的欢笑声唤醒。 他走到窗前,看到宋文清已经骑著平衡车在草坪上转圈,薛晓东载著周西渡在观光车上说笑,林盼儿和苏微微正准备出发去公司。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是顾意鸣发来的消息:“苏家的项目已经按正常流程在处理了。” 陈致浩回復了一个“好”字,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 新的一天开始了,在这个属於他们的庄园里,一切都刚刚好。 第96章 资產分配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国庆。 九月的最后一天,陈致浩特意给方嘉旬打了个电话,確定了国庆放假时间后,就让张猛去学校接方嘉旬。 下午四点半,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正在草坪上骑平衡车的宋文清第一个听见,立刻朝著主宅方向大喊:“嘉旬哥回来了!” 方嘉旬从车上下来,看著眼前气派的庄园,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上学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庄园会是什么样的,现在终於见到了,整个人都呆住了,这也太豪华了。 张猛从后备箱拿出他的书包和行李箱,笑著说:“怎么样,比照片上看著还要大吧?” “这也太夸张了...”方嘉旬仰头望著主宅的尖顶,“我以为就是比之前的別墅大一点...” 宋文清骑著平衡车滑到他面前,得意地拍拍他肩膀:“走,带你去挑辆代步车!在咱们庄园里,没这个可不行!” 方嘉旬迷迷糊糊地跟著宋文清来到车库,看到里面整齐停放的各式代步工具,眼睛顿时亮了。 “这些都是大哥给我们配的。”宋文清热情地介绍著,“这辆带炫彩灯的是我的,那辆粉色的是微微姐的,这辆白色的盼儿姐经常骑...” 方嘉旬看中了一辆蓝色的电动滑板车,小心翼翼地试了试:“这个怎么用?” “特別简单!”宋文清给他示范,“往前倾就是加速,往后仰是剎车,来,我带你熟悉下路线。” 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穿梭在庄园的小径上。方嘉旬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掌握了技巧。 “从主宅到副楼居然要骑五分钟...”他感慨道,“这要走路得走多久啊。” “起码二十分钟!”宋文清在前面带路,“所以我们刚搬来的时候天天跟大哥抱怨,后来大哥就给我们买了这些。“ 等他们逛完一圈回到主宅,已经是傍晚时分。方嘉旬意犹未尽地从滑板车上下来,额头上带著细密的汗珠。 晚餐时分,餐厅里格外热闹。方嘉旬兴奋地跟每个人分享著今天的见闻。 “大哥,我刚才看见马场了!里面真的有马!” “嗯,上个月刚买的几匹温血马,明天让教练带你去试试。”陈致浩温和地说。 “那个玻璃房子是盼儿姐的舞蹈室吗?隔音效果真好,我在外面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林盼儿温柔地笑了:“是啊,在里面练习完全不会打扰到別人。” 林盼儿最近倒是不怎么忙,她的专辑製作基本已经进入了尾声,剩下的都是幕后工作,也没什么她能使得上力的,一个人住在公寓里又无聊,苏微微白天都在剧组更没空陪她,林盼儿索性直接回庄园住了。 薛晓东插话道:“嘉旬,明天我带你去果园,现在的桃子可甜了!” 周西渡也接著说道:“湖边还有天鹅呢。” 看著孩子们其乐融融的样子,陈致浩眼中带著欣慰的笑意。 看来这庄园大家的確都很喜欢。 饭后,陈管家送来一个精致的信封:“先生,刚才苏家派人送来的请柬。” 陈致浩拆开一看,是苏晚晴和盛泽宇的婚礼请柬,日期定在十月三日。 上次就听顾意鸣说,这两家准备办婚礼了,没想到这么快,这时间也未免有点太急了。 陈致浩並不打算去,请柬发到他手里就已经很让他吃惊了,如果他真的去了,估计苏父苏母就不太高兴了。 他隨手將请柬放在茶几上,继续和孩子们討论明天的安排。 “明天我想带嘉旬去马场,然后去果园摘桃子。”薛晓东兴致勃勃地规划著名。 “好不容易放假,你们不打算出去玩吗?就呆在庄园里多无聊。” 陈致浩有一搭没一搭的问他们。 “不想出去,庄园里还没玩够呢。”宋文清答道。 陈致浩笑著点头:“行,隨你们自己安排。” 第二天一早,方嘉旬就迫不及待地骑上他的蓝色滑板车,在庄园里转悠。 清晨的露水还没干,空气中带著青草的清香,他在玫瑰园前停下,深深吸了口气。 “起得真早。”陈致浩从主宅走出来,手里拿著咖啡杯。 “大哥早!”方嘉旬兴奋地说,“这里早晨的空气真好,比市区强多了。” “喜欢就经常回来。”陈致浩抿了口咖啡,“走吧,该吃早饭了。” 早餐后,按照昨晚的计划,大家开始了充实的一天。 傍晚时分,玩了一天的孩子们聚集在游戏室。 方嘉旬瘫在沙发上,满足地嘆了口气:“今天真是太开心了!” 宋文清得意地说:“这才哪到哪,明天带你去健身房,那里的设备都是最新的!” 陈致浩正在书房里查看財產分配的文件,他准备趁这几天国庆放假,和家里几个孩子宣布一下財產规划。 他也提前给苏微微打了电话,让对方明天有空回来一趟,苏微微这几天都在剧组,她也不愿意两头折腾,这段时间都住在自己的公寓里,有空了才会回庄园住几天。 陈致浩看著手里的文件,心里不得不感嘆一声,还是专业律师靠谱,规划的比他自己想的好多了。 就在这时,陈致浩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居然是苏晚晴,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张请柬,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哥...”电话那头传来苏晚晴略显紧张的声音,“请柬收到了吗?” “收到了。” “那个...谢谢你。”苏晚晴的声音很轻,“我知道腾远的那个项目,多亏了你...” “你误会了。”陈致浩语气平静,“那是腾远正常的商业决策,我並没有插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苏晚晴才轻声问:“那...你会来参加婚礼吗?” “抱歉,明天已经有安排了。” 掛断电话后,陈致浩望著窗外嬉笑的孩子们,目光柔和。 他没有骗苏晚晴,他明天是真的有了安排。 隔天下午,陈致浩特意让张猛把宋雅兰接来庄园。 宋雅兰只是听说陈致浩又搬家了,这次来了之后才发现居然搬进了庄园里,她越发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做得对了,文清要是跟著她,哪能过上这么好的生活。 苏微微也准时回来了,趁著所有孩子都在,宋雅兰也已经接了过来,陈致浩决定正式宣布资產分配的事。 下午三点,眾人在书房齐聚。 王律师的团队一直在旁边等候著安排。 宋雅兰坐在沙发上,看著眼前这群孩子,眼中满是慈爱。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要宣布一下我们的父亲留下来的资產分配。” 陈致浩將文件依次发到每个人手中,语气平稳地解释道:“按照父亲的遗嘱,他的资產本应由我一人继承。但考虑到大家都是我的弟弟妹妹,我决定將部分资產平均分配给你们。” 陈致浩倒没觉得自己的分配有什么问题,毕竟按照系统的说法,这些都是属於他的奖励。 但他也做不到心安理得的独占这么多財產,每人分一份,也算是给这些孩子的底气和未来。 他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宋雅兰:“宋姨,感谢您过去对文清的照顾,这份是给您的答谢。”陈致浩语气顿了顿“还有为我父亲,给您的补偿,是他对不起您。” 说著,他单独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宋雅兰。 宋雅兰接过文件,双手微微发颤,她都没想到居然还有她的份,文件上那密密麻麻的资產,看的她双眼发直:“这……这太多了……” “这是您应得的。” 分一份给宋雅兰,是陈致浩一直以来都有的打算,他那个人渣父亲,除了对不起这些孩子之外,最对不起的还有那些被他拋弃的女人。 如果日后那些女人出现了,陈致浩都会给予对方补偿,虽然这些资產弥补不了她们內心受的伤害,但总归能在经济上给予一些支持。 可惜有些已经收不到这些补偿了,比如他自己的母亲,还有方嘉旬和林盼儿的母亲。 陈致浩嘆了口气,身子转向这些弟弟妹妹们继续道:“我相信你们都能够合理的规划这些资產。” 几个小孩大眼瞪小眼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方嘉旬接过文件,看都没看就放在一旁。 “大哥,我不需要这些。” “收下吧,”陈致浩语气坚定,“这是给你们每个人的保障。” 轮到薛晓东时,他也没看文件一眼,因为他看不懂,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他现在已经能认识许多日常字,但文件上那些复杂难懂的字体,他还是一个不认识。 他局促不安地推拒:“大哥,我……我不能要……” “拿著,”陈致浩將文件轻轻放在他手中。 周西渡和薛晓东半斤八两,拿著那份文件满脸茫然。 林盼儿则是拿著钱这份文件不知所措,她已经看过文件的內容了,资產数额让她心惊。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拥有这么多钱。 “大哥,这太贵重了……”林盼儿小声说道,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收下吧,”陈致浩温和地看著她,“这是你们应得的。” 苏微微倒是很淡定地翻看著,嘴角带著笑意,她才不和她哥客气呢:“谢谢大哥。正好我最近看中了一个剧本,正愁资金不够呢。” 宋文清已经兴奋地跳了起来:“太棒了!我可以买最新款的设备了!”刚说完就被宋雅兰抬手轻拍了一下。 看著孩子们不同的反应,陈致浩继续说道:“这些资產会由专业的理財团队帮你们打理。在你们成年之前,每个月会有一笔固定的生活费。等你们满了十八岁,就可以自由支配了。” 方嘉旬沉默片刻,终於把文件收了起来:“谢谢大哥。” “不用谢我,”陈致浩摇摇头,“这本就是属於你们的。” “接下来就让王律师他们和你们签署一下文件。” “那我和盼儿已经成年了,是不是可以自由支配了!”苏微微很快就找到了关键点。 “对,你们俩自由支配吧。”陈致浩点了点头,刚想继续说点什么,他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顾意鸣。 “抱歉,我接个电话。”他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意鸣?” 电话那头背景很吵闹,隱隱约约传来顾意鸣略显急促的声音:“跟你说个事,苏家的婚礼取消了。” 陈致浩微微一愣:“怎么回事?” 第97章 逃婚 电话那头的顾意鸣似乎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背景噪音小了许多,但语气里的诧异却没减少:“我现在就在现场,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新郎官盛泽宇,今天压根就没出现在婚礼现场。” “没到场?”这倒是出乎陈致浩的意料。 “对,跑了!据说是跟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小明星私奔了,现在人在哪儿都没人知道。” “婚礼现场这边,司仪在上面乾等著,宾客们议论纷纷,苏家和盛家的人脸都绿了,苏晚晴穿著婚纱,一个人站在台上,那场面……唉,最后是哭著跑掉的。” 顾意鸣的语气带著几分愤慨,“这盛泽宇可真不是个东西,再怎么不满意家里安排,也不能用这种极端方式打两家的脸,尤其让新娘这么难堪。” 陈致浩沉默著,心里嘆了口气,他虽然与苏晚晴现在关係比较复杂,但听到一个女孩在人生最重要的时刻遭遇如此羞辱,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唏嘘。 顾意鸣继续说著他打听到的消息:“而且我听盛家那边漏出来的口风,苏家这次之所以这么急著联姻,是因为他们公司的资金炼出了大问题,就指望靠著和盛家的姻亲关係拿到救命钱呢,现在联姻黄了,盛家不翻脸就算好的了,根本不可能再帮忙。苏家这次……估计悬了,搞不好真要完蛋。” “我知道了。”陈致浩继续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客气什么。”顾意鸣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那先这样,这边还乱著,我再看看情况。” 掛断电话后,陈致浩站在原地,心情有些复杂。 几个孩子们还在规划如何使用刚得到的资產。 苏微微见他结束了通话,脸色不太好,好奇的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陈致浩看了眼苏微微,摇了摇头。“没事,你们继续忙吧。”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对苏微微道:“你跟我出来一下,有点事跟你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他还是决定將苏家的事,告知一下苏微微。 苏家的事,按理说与他无关,但苏微微毕竟在苏家长大,苏父苏母对她都有养育之恩,於情於理,似乎都应该让她知道。 苏微微有些疑惑,但还是放下文件,跟著陈致浩走到了二楼的露台。 “哥,怎么了?神神秘秘的。”苏微微问道。 陈致浩组织了一下语言,儘量平静地转述了从顾意鸣那里听来的消息:“刚刚顾意鸣来电话,苏晚晴的婚礼取消了。” 苏微微惊讶地睁大眼睛:“取消了?为什么?” 苏微微虽然没有刻意地去关注苏家的消息,但是苏晚晴和盛泽宇结婚的事,她还是知道的,没想到再听到苏晚晴的消息,居然是婚礼取消了。 “盛泽宇没到场,据说是……跟別人跑了。”陈致浩说得比较委婉,“而且,顾意鸣还说,苏家公司的状况可能很不好,原本是希望通过这次联姻渡过难关,现在联姻失败,苏家可能会面临很大的危机,甚至有破產的可能。” 苏微微愣住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她靠在栏杆上,沉默了好一会儿。虽然她因为身世问题与苏家產生了隔阂,搬了出来,但苏父苏母毕竟抚养她成年,给了她优渥的生活和良好的教育。此刻听到苏家可能遭逢大变,她心里五味杂陈。 “哥……”苏微微的声音有些低,“我知道我不该再多管苏家的事,但是……他们毕竟养了我这么多年,现在他们遇到这么大的困难,我刚刚又拿到了这笔资產……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真的走投无路,需要帮助的话,我想……我可能没办法眼睁睁看著。”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著纠结和一丝恳求:“当然,如果他们不需要,或者有別的办法,我也不会主动凑上去,但如果他们真的开口……我能帮的话,就想帮一把,你觉得呢?” 陈致浩看著苏微微,理解她的矛盾心理,知恩图报,这本不是错事,更何况是二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这是你的决定,我尊重,你已经是成年人,也有能力为自己负责,这笔资產既然给了你,怎么用是你的事,我只提醒一点,量力而行,別让自己陷进去,另外,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或者后续有什么变故,记得告诉我一声。” 苏微微鬆了口气,用力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哥。” 与此同时,苏家別墅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废物!连个男人都看不住!早知道你是这么个没用的东西,我们当初何必把你认回来!”苏父苏宏运气得脸色铁青,指著苏晚晴的鼻子痛骂。 华丽的婚纱还穿在身上,但头上的头纱早已被扯下扔在地上,苏晚晴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晕开,她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暴怒的苏父苏母。 她刚刚在婚礼现场遭受了平生最大的屈辱,满心委屈和痛苦地回到家,得到的不是安慰,却是更伤人的指责。 “我没看住他?”苏晚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是他盛泽宇跟別人跑了!是他在羞辱我们苏家!你们不去怪那个混帐,反过来骂我?我是你们的女儿啊!” “女儿?你要真是我们的好女儿,就该有本事让盛泽宇死心塌地!结果呢?婚礼当场新郎跑了,我们苏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抬头做人!”苏母也在一旁尖声附和,脸上满是失望和愤怒。 “丟脸?哈哈哈哈……”苏晚晴忍不住悽然笑出声,眼泪却流得更凶,“你们眼里就只有苏家的脸面!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被全世界看了笑话!我的未婚夫在婚礼当天为了別的女人拋弃了我!你们呢?你们是我的爸妈,却只会在我的伤口上撒盐!” “你的感受?你的感受能当饭吃吗?能救活公司吗?”苏父怒吼,“没了盛家这门姻亲,银行不会再贷款给我们,之前的合作伙伴也会纷纷撤资!公司完了!我们全家都要去喝西北风了!你还在这里跟我谈感受?” 苏母看著女儿崩溃的样子,又急又气,脱口而出:“你看看你!一点用都没有!早知道你这样,我们还不如当初就只守著微微一个女儿!她比你强多了,至少她不会让我们这么丟人!”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苏晚晴最后的心防,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讽刺:“苏微微?对!她好!她什么都好!那你们去找她啊!有本事你们让她去联姻,让她去给你们勾搭一个金龟婿来救公司啊!去找她啊!” 这原本是苏晚晴情绪失控下的气话,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醒了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苏父苏母。 两人同时一愣,对视了一眼,眼中的怒火和绝望渐渐被一种新的盘算所取代。 是啊……苏晚晴是搞砸了,给他们丟了大脸,指望不上了。 但他们,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 苏微微虽然不是亲生,但也是他们苏家养大的,名义上依旧是苏家的二小姐。 而且,苏微微长得漂亮,从小就在他们身边长大,形象气质甚至比苏晚晴更出眾…… 苏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心里的算盘飞快拨动,她拉了拉还要发火的苏父,使了个眼色,然后放缓了语气,对还在哭泣的苏晚晴说道:“好了好了,你也別哭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哭有什么用?先上楼去把衣服换了吧,像什么样子。” 苏晚晴难以置信地看著瞬间变脸的母亲,心里一片冰凉,她不再说什么,拖著沉重的婚纱,踉蹌著跑上了楼。 看著女儿上楼,苏母立刻压低声音对苏父说:“老苏,晚晴刚才的话……虽然难听,但未必不是个办法。” 苏父皱紧眉头:“你是说……微微?” “对呀!”苏母急切地说,“微微那孩子,我们养了她二十年,总不能白养吧?现在家里遇到这么大的困难,她难道不应该出一份力吗?说不定……真能找到比盛家更好的呢,我记得赵家那个大儿子,以前就喜欢微微?” 苏父有些犹豫:“可她毕竟不是我们亲生的,而且之前因为那个赌鬼,已经跟我们离了心……” “离了心也是我们苏家的女儿!”苏母打断他,“血脉不重要,名分才重要!法律上、情理上,她都是我们养大的!现在家里有难,她必须帮忙!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说著,苏母拿出手机,从黑名单里找到了苏微微的號码,犹豫了一下,还是將其拉了出来,然后拨了过去。 另一边,庄园露台上,苏微微刚和陈致浩谈完话,心情还有些沉重,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怔住了,是苏母。 她抬头看了陈致浩一眼,陈致浩也看到了来电显示,对她微微頷首,示意她自己处理,隨后就转身走了。 苏微微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语气儘量平静:“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苏母从未有过的,甚至带著几分討好和哽咽的声音:“微微,妈……妈想你了。” 第98章 报恩 苏微微沉默了几秒,指甲无意识地抠著冰凉的栏杆,她明知道这通电话背后很可能另有目的,但那句“想你了”和语气里刻意营造的脆弱,还是戳中了她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 “妈,”她慢慢开口,声音还算平稳,“家里……的事,我听说了些。”她没有明说,但彼此心知肚明。 “你……你都知道了?”苏母的声音立刻带上了更浓的哭腔,“晚晴她……我们苏家这次……真是没脸见人了啊微微!妈这心里,跟刀绞一样……”她开始在电话那头细数那天的难堪和委屈,语气哀切。 苏微微听著,心里那点因过往温情而升起的柔软,渐渐被一种复杂的酸涩取代,她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苏母哭诉了一会儿,话锋一转:“微微,我们见一面吧,好吗?就我们母女俩,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说话,妈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就当是陪陪妈,行吗?” 苏微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但情感上,那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以及此刻苏母声音里的无助,让她难以硬起心肠。 “……好。时间地点你定吧。” “就明天下午,落日咖啡馆,你知道那家,我们以前常去的。”苏母立刻说道,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嗯。” 第二天下午,苏微微如约来到那家装修精致的咖啡馆。 苏母已经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她今天穿得很素雅,没有像往常一样珠光宝气,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憔悴和疲惫,看到苏微微,立刻露出一个混合著惊喜和忧伤的笑容,朝她招手。 “微微,来了,快坐。”苏母示意她坐下,目光在她脸上流转,带著打量,“气色不错,看来……你那个哥哥把你照顾得很好。”这句话说得有些意味深长。 “妈。”苏微微在她对面坐下,点了一杯果汁,没有接话。 服务生离开后,苏母嘆了口气。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苏母说著,眼圈微微发红,拿起纸巾擦了擦眼角,“有时候妈真想回到过去,那个时候你还小,一直围在我身边嘰嘰喳喳的,多好啊……” 苏微微安静地听著,心里不是没有触动,那些记忆是真实的,曾经的母爱也並非全是虚假。她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紧,等待著苏母切入正题。 果然,铺垫了足够多的温情和伤感后,苏母的话锋开始微妙地转变。“微微啊,你知道的,家里现在……真的是遇到大难关了,晚晴的事,不仅丟了脸,关键是……公司那边,资金炼眼看就要断了。要是撑不过去,你爸爸一辈子的心血就完了,我们苏家就真的……垮了。”她看著苏微微,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期盼,“现在,能帮家里的,可能就只有你了。” 苏微微心头一紧,她抬起眼,平静地问:“妈,你想让我怎么帮?” 苏母往前倾了倾身体,压低声音,语气带著一种刻意的轻描淡写:“其实也不难,你知道赵氏集团吗?他们家的大少爷赵新,年纪跟你差不多,一表人才,以前我就记得他好像对你有点意思,你看……你现在也到年纪了,要是能跟赵新那孩子多接触接触,两家关係更进一步,赵家肯定愿意拉我们苏家一把的。” 苏微微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苏母居然是打的这个算盘,居然想让她去联姻? 联姻的对象甚至是赵家那个不学无术,在圈子里臭名昭著,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快,仗著家里有钱胡作非为,情人无数的赵新? 苏母竟然想让她去跟这种人联姻? 苏微微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原本还存在著的温情瞬间荡然无存,她看著苏母,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冰冷:“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不信你不知道赵新是什么样的人。” 苏母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强笑著:“年轻人嘛,是爱玩了点,但那都是以前不懂事,结了婚自然会收心的,赵家家大业大,你嫁过去就是少奶奶,一辈子享不尽的富贵……” “我不可能同意。”苏微微直接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赵新是什么人,你心里清楚,让我嫁给他?绝对不可能,况且你现在也决定不了我的事。” 苏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没想到苏微微会拒绝得如此乾脆利落,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她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股被忤逆的怒火瞬间涌了上来。 “苏微微!”苏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不远处一桌客人侧目,她意识到失態,又强行压低了声音,但语气却变得尖利刻薄,“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家里养你到这么大,花了多少心血和金钱?现在家里有难了,就让你为家里做这么点事,你都不肯?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 苏微微看著眼前面目有些狰狞的母亲,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你们的养育之恩,我会报答,但不是用我的一辈子去报答,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就算我自己做不了主,那也是我哥来替我做主,现在,你们没资格。”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包,不再看苏母铁青的脸色:“这杯咖啡我请了,以后……如果没有真正重要的事,不要再给我打这种电话了。” 说完,她转身,挺直脊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留下苏母一个人在那里,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苏微微坐进自己的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而是给陈致浩的助理,王石打了一个电话。 “王助理,你好,我是苏微微。” “苏小姐您好,有什么吩咐吗?”王石倒有点意外,没想到苏微微居然会联繫他。 “有件事想麻烦你。”苏微微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我想了解一下苏氏集团目前的財务状况和面临的困难,越详细越好,另外,帮我评估一下,如果我想帮助他们渡过眼前的难关,有哪些可行的商业方案,比如……注资、或者引入其他战略投资者,需要多少资金,风险和回报如何。”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我哥。我想先自己弄清楚情况。” 王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专业地回应:“明白,苏小姐。我会儘快组织一个小组,对苏氏集团进行初步的尽调和评估,一周內向您匯报初步方案。” “好的,谢谢你,王助理。”苏微微掛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感觉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虽然拒绝了苏母离谱的要求,但是苏氏能帮一把她还是得帮的,就当是报答苏父苏母的养育之恩,以后她就彻底和苏家没有任何关係了。 庄园里,薛晓东刚刚结束了一对一的补习,家教老师收拾好教材,温和地鼓励了他几句才离开。 薛晓东长长地舒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他现在已经能认识不少的字了,连家教老师都夸他有学习天赋,他相信,只要他好好努力,有一天肯定能和文清他们一样去学校学习。 他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会儿,感觉精神稍微放鬆了些,便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这是他固定的放鬆时刻。 他熟练地点开了那个熟悉的短视频app,五彩斑斕的画面和各式各样的音乐瞬间涌入眼帘。 他漫无目的地滑动著屏幕,看著搞笑的段子会憨憨地笑一下,看到美食视频会下意识地咽咽口水。 就在这时,一个与其他热闹画面格格不入的直播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直播间的封面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清秀柔弱的女孩,她没有像其他主播那样浓妆艷抹或者唱跳搞笑,只是素净著一张脸,眼神里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鬱,直播间的標题也很简单,却透著沉重。 “生活很苦,但还要坚持。” 薛晓东手指一顿,点了进去。 直播间里很安静,只有寥寥几个观眾在看,背景像是一个简陋的出租屋。 那个女孩正对著镜头,声音轻柔,甚至带著点哽咽,讲述著自己的经歷。 她说自己从小父母离异,跟著母亲艰难生活,好不容易长大,母亲却积劳成疾倒下了,巨额的医药费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白天要打工,晚上还要照顾母亲,只能靠直播赚取一点点微薄的收入,希望能凑够母亲的药费……她说著说著,眼圈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我不求多少打赏,只要有人能听我说说话,给我一点点鼓励就好……”她的声音带著颤音,听起来无比真诚和无助。 薛晓东怔怔地看著屏幕里的女孩,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 女孩描述的那种为亲人医药费发愁的绝望,那种孤立无援的艰难,虽然具体情况不同,但这种为钱所困,被迫扛起生活重担的感觉,没有谁比他更懂了。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为了给母亲凑药费,去工地上搬砖,去餐厅洗盘子,甚至差点被人诬陷顶罪……那些苦涩和无助的记忆翻涌上来,让他对屏幕里的女孩產生了强烈的共情。 这不就是世界上另一个他吗! 这时,直播间里飘过几个小额的打赏礼物,女孩连忙对著镜头鞠躬,连声道谢,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谢谢,谢谢你们……真的,这点钱够我妈妈两天的药了……谢谢……” 看到女孩的眼泪和感激,薛晓东心里一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不太熟练地找到打赏界面,看著那些琳琅满目的礼物,直接选了一个价值不菲的“豪华火箭”。 他不太清楚具体要多少钱,只觉得这个礼物看起来最大最气派,应该能帮上更大的忙,他確认支付,输入密码。 下一秒,整个直播间的屏幕都被绚丽的动画特效占据,那个巨大的“豪华火箭”呼啸著划过屏幕,伴隨著全平台广播的提示。 屏幕里的女孩惊呆了,她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有人会给她送这么贵的礼物。 隨即,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对著镜头不停地鞠躬,眼泪流得更凶了:“谢谢……谢谢『东山再起』哥哥!谢谢你的大火箭!天啊……这……这够我妈妈半个月的药费了!哥哥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谢谢你!” “东山再起”是薛晓东隨手取的网名。 看著女孩激动万分,感恩戴德的样子,听到她说这能解决她母亲半个月的药费,薛晓东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欣慰。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对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帮助了一个深陷困境的人,他憨厚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又在礼物栏里点选了几个其他看起来不错的礼物,接连送了出去。 一场直播下来,薛晓东已经记不清自己送了多少次礼物了,但他却一点没觉得送得多,他只希望屏幕里女孩的母亲能儘快得到救治。 第99章 打赏 苏母被苏微微拒绝后,回家就大发了一通脾气。 “一个两个都不把我当一回事!亲生的是个废物,收养的是个白眼狼,早知道当初我就应该直接把他们掐死!”她將茶几上的茶杯狠狠扫落在地,碎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苏父坐在沙发上冷眼看著苏母发疯,语气阴沉:“你发疯有什么用?苏微微那个白眼狼不同意联姻,赵家这条路眼看就走不通了!公司怎么办?等著破產吗?!” “不同意?由得了她不同意?!”苏母眼神发狠,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不同意就算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我们直接跟赵家把婚事定下来!等消息传开了,我看她还有什么脸反悔!到时候为了苏家的名声,为了她自己的名声,她不嫁也得嫁!” 说干就干!苏母立刻联繫了赵氏集团的董事长赵雄。 电话接通,苏母直接表明了想联姻的意图。 电话那头的赵雄第一反应是嗤之以鼻,圈子里谁不知道苏家快要倒了,而且刚在盛家那里丟了那么大的人,现在又想用一个养女来攀附他赵家?当他赵家是收破烂的吗?他本能地想拒绝。 但就在他准备开口敷衍时,旁边的助理飞快地递过来一个平板,上面是刚刚查到的关於陈致浩和苏微微关係的最新资料。 赵雄隨意瞥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大了! 资料显示,苏薇薇那个名义上的哥哥陈致浩,可不是普通人!他是近期迅速崛起的商界新贵,名下资產惊人,更重要的是,他竟然是腾远集团隱形的第二大股东!腾远集团啊!那可是他们赵家一直想攀附却苦无门路的巨无霸! 赵雄的心臟怦怦直跳,脑子里飞快地算计起来。 如果……如果他儿子赵新娶了苏薇薇,那陈致浩不就是他亲家了吗?有了这层关係,赵家还愁不能更上一层楼?到时候藉助腾远的资源和影响力,吞併区区一个苏氏集团更是易如反掌! 这哪里是娶一个养女?这简直是娶回了一座金山!一个直通顶级圈层的敲门砖! 之前对苏微微“假千金”身份的嫌弃,瞬间变成了炙热的渴望。 赵雄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热情得不得了: “苏夫人!您这个提议太好了!我们赵新能和微微这么好的姑娘结亲,那是我们赵家的福气啊!我看这事宜早不宜迟,我们儘快把婚事定下来,您看怎么样?” 苏母被赵雄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但此刻她也顾不得多想,只要赵家同意,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好好好!赵董真是爽快人!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细节我们儘快敲定!”苏母喜出望外,连忙应承下来。 双方各怀鬼胎,一拍即合,一场围绕著苏微微,却完全將她排除在外的婚约,就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私下里定了下来。 庄园里,薛晓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走来走去,眼睛死死盯著手机屏幕。 屏幕里,正是这几天薛晓东一直打赏的可怜女孩的直播间。 女孩叫“小香香”,今晚她参加了一个平台pk,对手是个实力不俗的主播。 此刻,代表“小香香”的红色血条正被对方的蓝色血条死死压住,差距还在不断拉大! 薛晓东刚才已经把自己今天能花的钱都砸进去了,各种华丽的礼物特效几乎没停过。可对面那个主播的榜一似乎也卯足了劲,分值咬得很紧。 就在薛晓东准备再次发动“钞能力”时,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今日支付额度已用完,请明日再试。】 没了?不能打赏了?!薛晓东虽然有几个字不认识,但这条提示的意思他还是能看懂的。 薛晓东傻眼了,他不懂什么支付限额,只知道现在没法帮小香香了! 就在这时,屏幕里的“小香香”看著不断被拉大的差距,轻轻抽泣了一下,她努力挤出一个坚强的笑容,但任谁都能看出那笑容里的勉强和失落:“没关係的……大家真的已经尽力了,我很感谢大家……只是,只是输了的话,这场pk的奖励就拿不到了……妈妈下个疗程的药……”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那模样別提多让人心疼了。 【呜呜呜心疼小小香香!】 【对面太狠了吧!】 【东山哥呢?救一下啊!】 薛晓东看著“小香香”强忍泪水的样子,听著她是为了妈妈的医药费才这么拼命,脑子“嗡”的一声,彻底上头了!不行!绝对不能输!小香香妈妈的药不能断! 他像一阵风一样衝出了客厅,第一个找到了正在游戏房里戴著vr头盔手舞足蹈的宋文清。 “文清!文清!救命!”薛晓东一把扯住宋文清的胳膊,急吼吼地喊道。 宋文清正玩到关键时刻,被他一扯,差点摔倒,没好气地摘下头盔:“晓东哥你干嘛?我差点就通关了!” “借我点钱!急用!”薛晓东眼睛都红了,把手机屏幕懟到宋文清面前,“小香香要输了!她输了就没钱给妈妈买药了!” 宋文清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急得满头大汗的薛晓东,挠了挠头,有些为难:“晓东哥,不是不借你……我的钱,我妈管著呢!我妈每个月就给我一点零花,刚才买新游戏装备都花得差不多了……最多……最多能借你两千?”他掏出手机,看著自己那可怜巴巴的余额。 “两千不够啊!”薛晓东看著pk倒计时只剩下三分钟了,两千块丟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他顾不上多说,转身又跑。 他又在花园里找到正坐在鞦韆上吃棒棒糖的周西渡。 “西渡!西渡你有钱吗?借我点钱!”薛晓东蹲下来,语气急切。 周西渡仰起小脸,眨巴著大眼睛:“钱?没钱!!”他摊了摊手,“我一个五岁的孩子有什么钱?” 薛晓东懵了,“大哥不是给我们每个人都转了钱吗!就是那个卡!”薛晓东怕周西渡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卡的形状。 周西渡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我的钱和卡都给大哥帮我管理了,等我上了初中再给我。” “你不早说!”薛晓东丟下这句话就急匆匆的跑了。 周西渡舔了舔棒棒糖,嘟囔了一句:“你又没问清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手机里的倒计时进入最后一分钟。 屏幕里,“小香香”已经不再看比分,只是低著头,小声啜泣著,那绝望无助的样子,让薛晓东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急得在原地直转圈,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怎么办?怎么办?!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小香香输掉救妈妈的钱! 突然,他灵光一闪,想到了温柔又好说话的盼儿姐! 他立刻掏出手机,手都有些发抖地拨通了林盼儿的电话。 “喂,晓东发生什么事了?”林盼儿正在公司里,为自己的专辑做最后的验收,看到薛晓东的电话,还以为有什么急事。 “盼儿姐!借我钱!求你了!很急很急!”薛晓东语无伦次,“小香香……就是那个很惨的主播,她pk要输了,输了就没钱给妈妈买药了!我的钱花完了,文清也没多少,西渡的钱拿不到……” 林盼儿在电话那头听得有些疑惑:“主播?pk?晓东,你慢慢说,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给主播打赏那么多钱?”她印象里薛晓东很单纯,担心他被人骗了。 “她真的很可怜的!盼儿姐你相信我!她妈妈病了,需要很多钱……”薛晓东急得都快哭了,根本顾不上解释,只是一个劲地哀求,“就借我五十万!不,更多!越多越好!不能让她输!” 林盼儿听著薛晓东带著哭腔的恳求,心软了,她知道晓东心地善良,虽然觉得这事有点奇怪,但想著晓东也快成年了,应该有点分寸,而且五十万对她来说也不是太大的数目。 “好吧好吧,你別急,姐这就转给你。”林盼儿嘆了口气,操作手机,很快给薛晓东转了五十万过去,“晓东,这钱你……” “谢谢盼儿姐!你太好了!”没等林盼儿说完,薛晓东看到转帐到帐的简讯提示,激动地大喊一声,立刻掛断了电话。 他手忙脚乱地重新点开直播app,进入充值界面,迫不及待地输入金额,想要把这笔“救命钱”充进去,继续为小香香战斗! 然而,当他点击確认充值的时候,屏幕上再次弹出了那个让他绝望的提示—— 【今日支付额度已用完,请明日再试。】 薛晓东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手机屏幕,又看了看银行发来的余额充足的简讯,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有限额……不是没钱…… 他忘了,他的卡是设置了单日消费上限,並不是卡里没钱了。林盼儿转给他的五十万,安静地躺在他的帐户里,可他此刻却一分也花不出去! 就在他茫然无措的这几秒钟里,手机屏幕上的pk倒计时,归零了。 代表“小香香”的红色血条,最终没能翻盘,以微弱的差距,定格在了失败的一方。 屏幕里,“小香香”看著结果,再也忍不住,捂著脸痛哭起来,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充满了绝望。 薛晓东看著这一幕,手里紧紧攥著手机,帐户里明明有著“巨款”,却没能帮上忙,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懊恼席捲了他。 他眼圈一红,差点也跟著哭出来。 第100章 入魔 屏幕那端,刚刚输掉pk正在痛哭的“小香香”,在关闭直播后,脸上並没有多少悲伤,只是激动地看著后台今晚的总收入。 “果然还是有钱人最好骗。”白香得意的笑了,什么重病的妈,养家的她都是她瞎编的,这年头居然真的有人会相信。 白香將打赏的钱全部提现到了自己的卡里,这一会儿功夫就入帐十几万。 这钱来的太容易了,当然最应该感谢地还是那个“东山再起”,只要对方继续给她打赏,她相信,有一天她真的能东山再起。 薛晓东看著黑屏的手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著一样难受。 小香香最后那个含泪的笑容,还有那句“谢谢东山再起哥哥”,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都怪我!”他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要是我能再多刷点礼物就好了!” 这一夜薛晓东翻来覆去睡不著,满脑子都是小香香伤心的样子,第二天天刚亮,他就守在手机前,等著小香香开播。 新的一天,他的银行卡又可以用了! “晓东哥,你眼睛怎么这么红?”宋文清揉著眼睛从房间出来,被薛晓东的样子嚇了一跳。 “我...我在等小香香开播。”薛晓东紧紧握著手机,“昨天她输了pk,肯定很难过,今天我要帮她贏回来!” 宋文清皱起眉头:“晓东哥,你最近给这个主播刷了不少钱吧?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 “实在不行,你把钱给我得了,我也需要你的帮助,我现在全身上下就几千块钱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你把钱给我,我还会感激你,你要是觉得没有仪式感,我也去直播去,你到时候给我打赏,就是我觉得那样不划算,平台还得分一半呢,你不如现在直接转我吧。”宋文清嘻嘻笑著妄想说动他哥。 结果被薛晓东瞪了一眼后,一口否决了。 “那怎么行!”薛晓东激动地说,“小香香她妈妈生病了,需要钱治病!我怎么能见死不救!” 宋文清看著他激动的样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觉得薛晓东最近有点魔怔了。 这事儿明显很不对劲,但看著薛晓东认真的样子,又不知道该怎么劝,琢磨著要不还是和大哥说一下吧。 然而,宋文清还没找到和陈致浩说这件事的机会,陈致浩已经知道了。 陈致浩看著家庭基金经理髮来的报告,眉头微挑。 薛晓东这段时间的消费確实异常,单是给一个主播打赏就花了快五十万,一个月的零花钱都快花没了。 “大哥,晓东他...”林盼儿站在一旁,语气担忧。 林盼儿把钱借给薛晓东后,越想越不对劲,直播?生病?这不明摆著就是骗人的吗?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和陈致浩说了一声。 “我知道。”陈致浩放下报告,语气平静,“让他吃点亏也好,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他这样掏心掏肺。” “可是...” “盼儿,”陈致浩看向她,“晓东太单纯了,总要学会分辨人心,这次就当是给他上一课,如果对方是真的困难,钱,给就给了,如果是骗人的。”陈致浩顿了顿后露出一个渗人的微笑:“我就申请未成年退款。” 林盼儿:…… 白香今天换了个新造型,素顏出镜,眼睛微微红肿,看起来楚楚可怜。 “大家早上好...”她声音沙哑,“对不起,昨天失態了...妈妈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 她恰到好处地哽咽了一下:“手术费要三十万...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直播间里顿时炸开了锅,粉丝们纷纷安慰她,礼物也开始刷屏。 薛晓东一看就急了,立刻开始疯狂刷礼物。今天他的支付额度恢復了,可以尽情地帮助小香香了。 “谢谢东山再起哥哥...”白香看著不断刷新的礼物,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还是一副柔弱无助的样子,“可是三十万太多了...我不能要你这么多钱...” “没关係!”薛晓东一边刷礼物一边回復,“治病要紧!钱不够我还有!” 白香看著后台不断上涨的收入,极力控制嘴角不断上扬的微笑,这个“东山再起”果然是个摇钱树,这才开播半小时,就已经刷了十多万的礼物。 “谢谢东山再起哥哥...”她適时地擦了擦眼角,“可是还差好多...医生说最晚明天就要交手术费了...” 她故意把时间说得很紧迫,就是要逼薛晓东继续刷礼物。 果然,薛晓东一听就急了:“小香香別担心!我今天一定帮你凑够手术费!” 他咬咬牙,开始刷更贵的礼物。一个个“宇宙飞船”、“梦幻城堡”在屏幕上炸开,引来其他观眾的阵阵惊呼。 【臥槽!东山哥牛逼!】 【这是真土豪啊!】 【小香香別哭了,有东山哥在呢!】 白香看著这些弹幕,心里冷笑。这群傻子,还真以为她在为医药费发愁呢。 书房里,陈致浩正通过平板看著同场直播,看著薛晓东的id疯狂刷礼物的样子,他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大哥,真的不管管吗?”林盼儿忍不住问,“这明显就是个骗局啊!” “再等等。”陈致浩喝了口茶,“让晓东再摔得重一点,他才能记得更牢。” “他的卡里应该快没钱了。” 陈致浩给他们几个没成年的孩子,每个月卡里都会打五十万,这几天薛晓东应该把卡里的钱花的差不多了。 宋文清的钱有宋雅兰管著,周西渡花不到钱,方嘉旬一高中生没时间花钱,全家只有薛晓东时间自由,金钱自由,一自由,人就开始发疯了。 不出陈致浩所料,薛晓东卡里的余额很快就见了底。 看著还差五万才能凑齐的“手术费”,他急得满头大汗。 “怎么办...还差五万...”薛晓东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滑动著手机屏幕。 薛晓东看著还差五万的缺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咬咬牙,再次拨通了林盼儿的电话。 “盼儿姐...”薛晓东的声音带著恳求,“能不能...再借我五万?小香香妈妈的手术费还差一点...” 电话那头的林盼儿捂住话筒,看向陈致浩。 陈致浩轻轻点头,做了个“利息”的口型。 林盼儿会意,对著电话说:“晓东,再借你可以,但是要算利息,这五万块,一个星期內还清,连本带利还我六万。” 薛晓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盼儿姐会跟他要利息。但看著直播间里小香香焦急等待的样子,他一咬牙:“好!六万就六万!” “行,我这就转给你。”林盼儿掛断电话,无奈地看向陈致浩,“大哥,这样真的好吗?” 陈致浩淡淡地说:“让他知道借钱是要付出代价的。这次是利息,下次可能就是更大的教训。” 很快,五万块到帐了。薛晓东立即全部充值,一口气刷完了剩下的礼物。 “小香香,手术费凑齐了!”他在评论区激动地留言。 白香看著终於凑齐的三十万,在镜头前感动得热泪盈眶:“谢谢东山再起哥哥...你是我妈妈的救命恩人...” 她精湛的表演让薛晓东更加坚信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欠下了六万的债务。 薛晓东还沉浸在助人为乐的喜悦中,哼著歌走出房间,正好遇见从书房出来的陈致浩。 “大哥!”薛晓东兴奋地说,“我今天做了一件大好事!” “哦?什么好事?”陈致浩装作不知情。 “我帮一个生病的阿姨凑够了手术费!”薛晓东自豪地说,“三十万呢!” 陈致浩意味深长地看著他:“希望你的善心没有被辜负。” 薛晓东没听懂陈致浩话里的深意,还在为自己做了好事而开心。 此时的白香正在高档公寓里悠閒地做著面膜,直播的收入让她心情大好,那个“东山再起”果然是个好骗的主。 “明天该换个什么剧本呢?”她一边敷面膜一边盘算著,“就说爸爸也生病了,需要手术费?” 她勾起嘴角,对这个新剧本很满意,反正那个傻子那么好骗,说什么都会相信。 手机震动了一下,白香瞥了一眼简讯的內容,好心情瞬间消失,脸色阴沉的可怕。 信息是她那个“生病”的妈发来的。 【你是不是还在做你那个骗人的直播?你赵叔让你別干了!在干下去!我真要被你咒的得病了!】 白香冷哼了一声,回復她妈【我不做直播,哪来的钱生活?和你一样给有钱老头做续弦吗?】 【我还不是为了你!赵家哪里亏待你了?你哥过几天要和苏家联姻了,你有空回来一趟,我们和苏家吃个饭。】 白香看著母亲的回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为了她?真是天大的笑话。 明明是自己想过有钱人的生活,还要拿她当藉口。 【我没空。】白香冷冷地回復,【你们爱联姻就联姻,別扯上我。】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敷著面膜,也不知道哪个倒霉姑娘居然愿意和赵新那个蠢货联姻,不过这和她也没什么关係。 她现在只想儘快攒够钱,离赵家远远的。 “再攒两百万就够了...”白香盘算著,“到时候去国外,开个小店,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想到这里,她重新振作精神,开始规划明天的直播內容,那个“东山再起”看起来还有不少油水可榨。 与此同时,在赵家別墅里,白水英看著女儿的回覆,气得直跺脚。 “这个死丫头,越来越不听话了!”她对身边的赵雄抱怨道,“我好心让她回来参加家宴,她居然这种態度!” 赵雄倒是很淡定:“隨她去吧,只要不影响赵新和苏家的联姻,她爱做什么都行。”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不过你最好提醒她,做事要有分寸。要是惹出什么麻烦,影响了赵家的名声...” 白水英立刻会意:“你放心,我会看好她的。“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发愁,白香那倔强的性子,哪里是她能管得住的? 不过再不管,她都怕过几天在直播间听到她已经“死了”的消息了。 而此时的白香,已经想好了明天的直播剧本,就说父亲也生病了,需要手术费。 等她再捞一笔大的就撤离! 第101章 暗涌 自从和苏母不欢而散后,苏微微一直忙著收购苏家的股份,她对这些其实不太懂,好在有王助理的帮助,短短几天她已经收购了市面上苏氏的所有散股。 本想找机会再和苏母见上一面,提出她想投资苏氏的事,没想到,她还没去找苏母,苏母先找上她了。 这天下午,苏微微正在翻阅王助理送来的其他潜在收购目標的资料,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苏母。 苏微微盯著那个名字,犹豫了片刻,上次见面並不愉快,但她又的確存著想帮苏氏度过难关的念头,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语气却疏离了不少:“喂,妈,这次又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苏母的声音带著哭腔,语气焦急:“微微啊!你总算接电话了!你快来医院看看吧!你爸爸……你爸爸他因为公司的事情,急火攻心,住院了!” 苏微微心头猛地一紧,苏父的身体一向不算硬朗,公司近期的困境也確实足以让人焦头烂额。 她下意识地担心起来,但她心里还有一丝怀疑,试探著问:“住院了?在哪个医院?哪个病房?我直接过去。” 苏母显然没料到她会问得这么具体,支吾了一下,语气更加慌乱:“在……在市中心医院!但是具体病房號我这一著急也记不清了,这边乱糟糟的!这样,我让司机老陈去接你,他知道地方!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让他马上过去!” 这套说辞漏洞百出。 丈夫住院了,做妻子的却记不清病房號?而且为什么不直接发定位非要派司机来接? 苏微微的心沉了下去,刚才那点担忧瞬间被怀疑取代,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又是一个圈套。 她很想直接戳穿,但转念一想,逃避和拒绝並不能解决问题。 苏母既然能想出这种藉口,一次不成,必然还会有下一次,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去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彻底做个了断。 “好。”苏微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在金融街的风河大厦楼下。”她报了一个离她实际位置不远,但更显眼的地址。 “好好好!你就在那儿等著,老陈马上到!”苏母忙不迭地答应,语气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掛断电话,苏微微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往约定的地点走去。 司机老陈来得很快,苏微微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语气平静:“陈叔好久不见了,走吧。” 老陈眼神有些闪烁,含糊地应了一声,便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行驶著,但方向却明显不是通往市中心医院。 苏微微看著窗外越来越繁华的商业街景,心中冷笑,果然如此,她不动声色,甚至没有出声询问,只是默默地看著窗外的风景。 最终,轿车停在了一家装潢奢华的高级酒店门口。 “小姐,到了。”老陈的声音带著一丝尷尬。 苏微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推门下车,她站在酒店金碧辉煌的门口,抬头看了看那耀眼的招牌,心中最后一丝对苏家的温情也彻底熄灭,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昂首走了进去。 边走边用手机给张猛发了一条共享信息:【现在过来接我,我没下来,就直接进去找我。】 从庄园到酒店大概要半个小时,半个小时,足够了。 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苏微微来到一个安静的包间门口,门一推开,里面的景象让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包间里,哪里有什么病重的苏父? 苏母正满脸堆笑地陪著赵雄和赵新说话,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茶点和酒水,气氛看似融洽。 看到她进来,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苏母立刻站起身,热情地迎上来,想拉她的手:“微微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你看,赵董和赵新特意过来……” 苏微微猛地甩开她的手,后退一步,冰冷的视线扫过苏母,然后落在赵家父子身上。 “苏夫人,”她刻意用了疏远的称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包间里,“我爸呢?他不是急火攻心住院了吗?怎么,医院搬到酒店包厢里来了?” 苏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微微!你这是什么態度!赵董和赵新在这里,你別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苏微微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用我爸重病这种藉口把我骗过来,就是为了见他们?苏夫人,为了达到目的,你是不是已经没有任何底线了?” 赵新的目光一直贪婪地停留在苏微微身上,此刻连忙站起来打圆场:“微微,你別生气,苏阿姨也是好意,就是想让我们年轻人多接触接触,增进了解……” “了解个屁。”苏微微直接打断他,“你这种人丟在垃圾场都没人捡,你有什么值得我去了解的?!” “苏微微!”苏母彻底被她的態度激怒了,声音尖利起来,“你怎么能这么跟赵公子说话!这桩婚事是我和你赵叔叔定下来的,对你,对苏家都是最好的选择!由不得你任性!” “婚事?”苏微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目光如刀,直射苏母,“我的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定了?你是我法律上的母亲吗?还是生物学上的母亲?我以为我上次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没想到是说给聋子听了。” 她一连串的质问,掷地有声,噎得苏母一时说不出话。 赵雄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放下茶杯,语气带著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苏小姐,年轻人有性格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苏家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和我们赵家联姻,是解决危机最快的途径。你既然曾经是苏家的女儿,为苏家出一份力也是应该的,至於你哥哥那边,我们赵家也是非常愿意结交的。” 赵雄已经在压著自己的脾气了,要不是想搭上陈致浩,他早就上去给这死丫头一巴掌了,居然敢这么说他儿子! 苏微微只觉得一股恶气直衝头顶,他们不仅算计她,还把主意打到了她哥哥头上! “赵董,”苏微微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冰冷而决绝,“首先,我和苏家已经没有任何关係,这一点在我离开苏家那天就已经明確,我们已经签了断绝关係的协议,至於苏家的危机,以前可能和我有关,但现在或者是以后,都已经与我无关了,最后,想结交我哥,你下辈子也別想。!” 她说完,不再看包间里神色各异的三人,毅然转身:“看来这里並没有需要我探病的病人,告辞!” “苏微微!你给我站住!”苏母气急败坏地喊道。 苏微微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拉开包间门,快步走了出去,將身后的怒吼,劝解和难堪彻底隔绝。 走出酒店,外面阳光刺眼,苏微微却觉得浑身发冷,张猛已经在酒店门口等著了,苏微微平復了一下心情,开门上了车。 而酒店包间里,此刻气氛降到了冰点。 苏母看著被重重关上的门,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涨得通红,苏微微这个死丫头居然让她在赵雄和赵新面前丟了这么大的脸! “岂有此理!真是反了天了!这个白眼狼!”苏母咬牙切齿地咒骂著,试图挽回顏面,“赵董,赵少爷,你们別生气,这丫头就是一时想不开,等我回去再好好说说她……” 赵新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没想到苏微微竟然如此不给面子,当著父亲和他的面把话说得这么绝。 赵雄则阴沉著脸,手指敲著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夫人,”赵雄缓缓开口,打断了苏母的辩解,“看来,好言相劝是不行了,你这个养女,翅膀硬了,不把苏家和我们赵家放在眼里啊。” 苏母脸上火辣辣的,连忙保证:“赵董您放心!我一定有办法让她乖乖就范!” 赵雄眯起眼睛,闪过一丝精光:“哦?什么办法?” 苏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压低了声音,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既然她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们就来个先斩后奏!我们直接就把订婚宴给办了!把消息放出去,请帖发出去,把场面做大!到时候全城的人都知道了她是赵家未过门的媳妇,她苏微微就算再不愿意,为了她自己的名声,她还能不认吗?女人嘛,最重要的是名节!到时候她不认也得认!” 这个方法可谓阴毒至极,完全是利用社会舆论和传统观念来绑架苏微微,逼她就范。 赵新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这个办法好!就这么办!我看她到时候还怎么囂张!” 赵雄沉吟著,权衡利弊。 虽然手段不太光彩,但確实是目前最快、最有效的方法,一旦订婚宴办成,消息坐实,就算陈致浩想插手,也要顾忌妹妹的名声,而且,生米煮成熟饭,由不得苏微微不认。 “好!”赵雄最终拍板,“就按苏夫人说的办!日子你们定,儘快!场面要隆重,消息要铺开!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赵家和苏家……联姻了!” 得到了赵雄的首肯,苏母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立刻振作起来:“赵董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一定办得风风光光!”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苏微微在万眾瞩目下,被迫戴上订婚戒指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狠笑。 微微,你別怪我狠!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识抬举! 第102章 连环套 车內,张猛透过后视镜看了看苏微微紧绷的脸色,识趣地没有多问,车內的低气压直到回到了庄园才有所缓解, 然而,一走进客厅,苏微微就察觉到家里的气氛有些异样。 不像往常那样偶尔能听到宋文清打游戏的声音或是周西渡看动画片的响动,今天显得过分安静。 林盼儿正坐在沙发上,眉头微蹙,手里无意识地翻著一本杂誌,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客厅看去,带著明显的担忧。 “怎么了?家里怎么这么安静?”苏微微问林盼儿。 林盼儿手指了指客厅里的薛晓东,小声的说道:“晓东没钱了!” 苏微微皱了皱眉,怎么会没钱?陈致浩不是刚给每个人一笔不菲的资產吗?怎么会没钱? 客厅里薛晓东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来回踱步,双手紧紧攥著手机,时不时点亮屏幕看一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虑和慌乱,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与苏微微印象中那个总是带著点天真和傻气的弟弟截然不同。 看到苏微微回来,薛晓东眼睛猛地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几乎是扑了过来,语气急切地带著哭腔:“微微姐!你回来了!太好了!求求你,借我点钱!救命用的!” 苏微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稳住心神才问道:“借钱?晓东,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要借多少?”她注意到薛晓东眼眶泛红,不像是因为小事。 “五十万!微微姐,我需要五十万!”薛晓东的声音都在发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我妈……我妈她刚才打电话来,说她心臟病又犯了,这次很严重,需要立刻做手术,手术费加上后续治疗,至少要五十万!我实在是没钱了……” 他说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半个小时前,他刚接到在医院的薛母打来的电话,薛母说她的心臟病加重了,要立即做手术,现在要五十万。 薛晓东现在哪有五十万,他已经把这个月的零花钱全花完了,甚至还欠了林盼儿六万。 苏微微心头一紧,如果是真的,这確实是救命钱,但她又很快捕捉到了里面的不对劲,薛母的医药费现在都是陈致浩在给,怎么可能缺钱? “晓东,我记得大哥每个月都会给你们五十万的零用钱,你都花完了?” 薛晓东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囁嚅著,说不出话来。 他何止是花完了,他还欠林盼儿的钱,这件事他一直瞒著,不敢让大哥知道,现在更是羞於启齿。 一旁的林盼儿忍不住嘆了口气,开口道:“晓东他……他前段时间给一个主播打赏,把卡里的钱都花光了,还……还从我这里借了五万,说是急用,一个星期內还我。”她看了苏微微一眼,眼神复杂。 苏微微倒吸一口凉气。她虽然不管钱,但也知道大哥给弟妹们的零用额度相当可观,薛晓东竟然能全部花光还倒欠五万?!这得是打了多少赏? “你……你把所有钱都打赏给那个主播了?还欠了盼儿五万?”苏微微难以置信地確认。 薛晓东羞愧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那个女孩子家里人也生病,我就想把钱给她,让她去救她家里人。” 苏微微一听就知道对方是个骗子,只有薛晓东这个傻子到现在还以为对方是真的需要帮助。 “你脑子被驴踢了啊,你就算再有钱也得有个度吧,自己钱花完了还得借钱花?” 薛晓东被苏微微说的,不敢吭声。 他现在满心都是母亲的病和巨额医疗费,对自己之前的愚蠢行为后悔莫及,但更多的是眼前的恐慌。“微微姐,求求你了,先借我五十万救我妈妈!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我一定还你!” 看著他这副样子,苏微微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你先等我了解了解情况,等会儿再给你答覆。”她得先去问问她哥到底咋回事。 薛晓东点了点头,连声说了好几遍“谢谢薇薇姐!谢谢!” 苏微微安抚性地拍了拍薛晓东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径直走向二楼的书房。 书房里,陈致浩刚掛断和薛母的电话。 书房的门虚掩著,苏微微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陈致浩低沉的声音:“进来。” 苏微微推门而入,看到陈致浩刚放下手机,脸上还带著诡异的笑容。 她一看就知道她哥肯定没干什么好事。 “哥,”苏微微关上门,直接开口,“晓东在外面急得团团转,说他妈妈心臟病犯了,急需五十万手术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薛阿姨的医疗费用不是你在负责吗?” 陈致浩示意她坐下。 “薛阿姨没事。” 苏微微一愣:“那病情……” “病情是假的。”陈致浩直接揭晓答案,他看著苏微微惊讶的表情,解释道,“是我和薛阿姨商量好的,晓东这段时间挥霍无度,打赏主播,不知钱財来之不易,更不懂得分辨真假,再这样下去,他迟早要吃大亏。” 苏微微瞬间明白了:“所以,你们就用这种方式,让他彻底感受一下什么叫走投无路和急需用钱的滋味?” “没错。”陈致浩頷首,“主要是让他不要太轻易相信人,哪怕是我们这些身边人,也应该有一些戒备之心。” 苏微微不得不承认,陈致浩这招虽然狠,但直击要害。 薛晓东现在就像个被温水煮的青蛙,不给他来一次彻骨的烫伤,他永远不知道锅外的危险。 “那现在怎么办?”苏微微问道,“晓东还在外面等著,他完全相信了,这个钱……我们借还是不借?” “借。”陈致浩毫不犹豫,“不仅要借,还要和盼儿那边一样,收利息,五十万,一周內还清,连本带利六十万,你告诉他,这是基於他目前財务状况和信用评估后的条件,没有商量余地。” 苏微微瞭然,这是要把教训落到实处,让那六十万的债务像鞭子一样抽醒他。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跟他说。” 她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手握住门把时,又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哥,那事后……晓东知道了真相,会不会……” “別担心,这孩子只是太单纯了又不傻,知道了也能明白我们是为他好。” 苏微微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拉开了书房门。 客厅里,薛晓东像一只被困住的小兽,焦灼不安地来回走动,手机被他攥得死紧。 看到苏微微出来,他几乎是扑了过来,声音带著哭腔和急切:“微微姐!可以借吗?” 苏微微看著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额头的冷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脸上依旧维持著平静:“钱,可以借给你。” 巨大的喜悦瞬间衝垮了薛晓东的焦虑,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真的?!谢谢!谢谢微微姐!谢谢!我妈妈有救了!” “別急,”苏微微抬手制止了他连声道谢,语气转为公事公办的冷静,“但是,亲兄弟明算帐,这五十万是借给你的,不是赠与,而且,鑑於你目前已有欠款且財务状况混乱,这次借款需要支付较高的利息,五十万,一周內还清,连本带利一共六十万,你能接受吗?” “六……六十万?”薛晓东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被这个数字砸懵了,“一周……利息十万?”这比他欠林盼儿的利息高出了一大截! “是的,六十万。”苏微微肯定地重复,目光直视著他,不容置疑,“这是最终条件,接受,我现在转钱给你,不接受,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你母亲的手术费。” 自己想办法?他现在身无分文,还能想什么办法?难道要眼睁睁看著母亲……薛晓东不敢想下去。 他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內心在天人交战,最终,对母亲的担忧压倒了一切。 他狠狠一咬牙,像是做出了某个艰难无比的决定,声音嘶哑:“我……我接受!六十万就六十万!微微姐,你快把钱转给我,我马上转给我妈救命!” 看著他为了一个谎言,毫不犹豫地答应这份高利贷合约,苏微微心中暗嘆,大哥这剂药,下得真猛。 她不再多言,拿出手机,操作了一番,五十万很快转入了薛晓东的帐户。 薛晓东收到简讯,立刻將这五十万全数转给了急需手术费的薛母。 完成转帐后,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沙发上,大口喘著气,额头的汗顺著鬢角滑落,但眼神里却有一种“任务完成”的虚脱感。 他甚至挤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对苏微微说:“微微姐,谢谢!等我妈……等我妈手术成功了,我一定想办法还钱!” 苏微微看著他这副劫后余生却不知真正风暴尚未降临的样子,只是淡淡地说:“嗯,记住你今天的话,记住这六十万。” 她转身离开,留下薛晓东一人在客厅里。 第103章 慰问 一场危机被解决,薛晓东换来了短暂的安寧,但接下来又陷入另一场危机,他要在一周內还66万,他茫然的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前路好像看不到一丝光芒。 他习惯性地解锁了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直播软体。 仿佛一种病態的依赖,在现实压力大到无法承受时,他本能地想逃回那个他曾以为充满温情的虚擬世界。 巧的是,“小香香”竟然正在直播。 屏幕里的她,依旧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睛红肿,似乎刚刚哭过。 她正在抽泣著对镜头诉说:“……谢谢家人们之前的帮助,妈妈的手术很成功……但是,但是后续的康復治疗和药物,还需要一大笔钱……医生说了,如果不能持续用药,之前的手术可能就白做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以往看到这样的薛晓东早就迫不及待的给小香香打赏了,但此刻,薛晓东看著屏幕里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里却第一次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將自己所有的钱都打赏给了小香香,可他自己的母亲生病了却没钱动手术。 直播间的其他观眾却依旧热情,礼物和安慰的弹幕不断刷过,很快,有人注意到了榜一“东山再起”来了。 【咦?东山哥今天怎么没动静?】 【@东山再起哥哥,香香需要你啊!】 【东山哥不会是没钱了吧?哈哈!】 【之前刷得那么猛,现在装死了?】 起初是疑惑,渐渐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开始出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看就是装大款装不下去了吧!】 【假土豪!没钱充什么大哥?】 【香香別哭了,为这种假大哥不值得!】 【之前刷那么多都是借的吧?现在债主上门了?】 嘲讽和质疑的弹幕开始一条接一条地冒出来,像一根根细针,扎在薛晓东的心上。 他握著手机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泛白。 这些人在胡说八道什么,他只是没打赏,为什么一个个的都在嘲讽他? 白香看著直播间里那些嘲讽“东山再起”的弹幕,嘴角不经意的露出一丝微笑,却又很快的消失不见。 这些弹幕都是她安排的人刷的,为的就是想刺激一下这个“东山再起”。不激一下,对方怎么会上头,然后继续给她打赏。 可这一次,任凭那些人怎么嘲讽,“东山再起”都没有任何反应,白香心下一沉,难道是被她榨乾了? 白香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带著委屈和暗示的语气说道:“大家別这样说东山再起哥哥……他之前帮了我很多,他可能……可能只是暂时不方便吧……” 这话看似在维护,实则更像是在默认和引导,这话一出,弹幕又炸了。 【香香太善良了!这时候还替他说话!】 【我看他就是没钱了!装不下去了!】 【说不定之前的钱都是借的,现在债主找上门了!】 【哈哈哈,网际网路乞丐遇见真穷鬼了!】 薛晓东看著弹幕里那些评论,下意识想打字辩驳,但他却不知道说什么,他此刻只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他没想到自己將所有的钱都给了小香香,换来的却是这个结果。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看什么呢?” 薛晓东嚇了一跳,猛地回头,发现陈致浩正拿著一份文件,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目光正落在他手机屏幕上那场混乱的直播上。 “大……大哥。”薛晓东下意识想藏起手机,但已经来不及了。 陈致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伸手拿过了他的手机,扫了一眼屏幕里还在“委屈”诉说的白香,以及那些不断滚动的,充满嘲讽的弹幕。 然后坐在薛晓东旁边的沙发上,翘著二郎腿,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按,调出了输入框。 “大哥?”薛晓东不解地看著他。 陈致浩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东山再起”的帐號,在眾目睽睽之下,冷静地输入了一行字,然后点击发送。 一条与直播间氛围格格不入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弹幕,突兀地出现在屏幕上: 【白小姐,你的母亲白水英和你的继父赵雄,我想请问具体是哪位生病了?我有空可以去慰问慰问。】 这条弹幕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它不仅直接点破了白香的姓氏,更精准地报出了她母亲和继父的名字!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瞬,隨即弹幕更加疯狂地滚动起来。 【臥槽?!什么情况?!】 【白水英?赵雄?是谁?】 【东山哥怎么知道主播真名和家里人的?】 【信息量好大!】 屏幕那端的白香,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僵在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惊慌。 她显然看到了这条弹幕,嘴唇微微张合,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却猛地移开了视线,假装没有看见,强撑著继续用带著哭腔的声音说道:“……谢谢家人们的关心,我……我真的需要这笔钱……” 陈致浩眼神冰冷,手指再次落在输入框上,准备发送第二条质问,然而,当他按下发送键时,屏幕上却显示出一个红色的感嘆號提示——【您已被主播禁言】。 动作够快。 陈致浩看著那条提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她把我拉黑了?”薛晓东愣愣地看著屏幕,又看向陈致浩,“大哥,你刚才发的……是什么意思?” 陈致浩將手机扔回给他,语气淡漠:“还看不出来吗?人家父母身体健康,在赵家吃香喝辣,比你过得幸福多了。” “大哥……你都知道了……”薛晓东眼神有些闪躲。 陈致浩斜眼瞥了他一眼,然后將一直拿在手里的一个文件夹摔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自己看。” 薛晓东颤抖著手拿起那个文件夹,翻开。 然后再次抬头,要哭不哭的看著陈致浩:“哥,我看不懂……” 陈致浩闭上眼,深吸了一大口气,心里默念,冷静,冷静,不和文盲计较。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心情果然平復了很多。 “文件上,是你那个小香香的资料,资料上显示你那个小香香父母都很健康,连她养的一只猫都是健康的,只有你这个二百五会相信她的鬼话。” 薛晓东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她说的都是假的吗?” 他虽然看不懂文件上的字,但他相信他大哥是不会骗他的。 “现在才明白?”陈致浩冷哼一声,將文件重重合上,然后继续问薛晓东“想把钱要回来吗?” 薛晓东当然想把钱要回来,那可是快六十万了啊,当初他为了三十万就愿意替人顶罪,而现在他被人平白无故骗走这么多钱,他当然想要回来,更何况他现在还欠了苏微微和林盼儿的钱。 薛晓东点了点头,“我要把钱拿回来!” “行,”陈致浩点头,“那你现在就提交未成年退款申请,理由就是被主播虚构事实诱导消费。钱大概能回来一半,以后这个帐號也不能再打赏了,你同意吗?” “同意!我同意!”薛晓东连声应道,能拿回一半也是近三十万,足够他还清林盼儿的欠款,还能缓解一部分苏微微那边的压力。 陈致浩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很快就帮薛晓东提交了申请。 “平台审核需要点时间,等著吧。”他收起手机,对薛晓东说,“现在,跟我出去一趟。” “出去?去哪儿?”薛晓东疑惑地问。 陈致浩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去拜访一下你那位『小香香』的父母,白水英女士和赵雄先生,你不是想知道他们身体好不好吗?我们亲自去『慰问』一下。” 薛晓东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大哥的用意,这是要带他去当面揭穿白香的谎言!他心中既有忐忑,又有一股想要直面真相,討个说法的衝动,他用力点了点头:“好!” 与此同时,赵家別墅內。 赵雄正志得意满地看著手下人送来的订婚宴筹备进度报告,请柬已经发出,场地也已定好,就等著下周三把苏微微娶进门,藉此攀上陈致浩这棵大树了。 就在这时,管家走了进来,恭敬地稟报:“先生,门外有一位叫陈致浩的先生来访,说是……来拜访您和夫人。” “陈致浩?!”赵雄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瞬间布满惊喜,“快请!快请进来!”他一边催促管家,一边急忙整理自己的衣著,对坐在一旁的白水英兴奋道:“水英!看到没有!陈致浩亲自上门了!肯定是为了她妹妹和苏微微订婚的事来的!我就知道,这门亲事结对了!” 白水英也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心里盘算著该怎么招待这位贵客。 赵雄搓著手,在客厅里激动地踱步,仿佛已经看到了赵家未来在他的带领下更上一层楼的光明前景。 第104章 爆雷 赵家別墅內,薛晓东跟在陈致浩身后,眼睛忍不住四下打量。 鎏金的壁灯、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欧式沙发……这一切都无声地彰显著主人家的財富。 薛晓东心里那点残存的侥倖彻底熄灭了,那个“小香香”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死骗子!他愤愤地想,果然越有钱的人心眼越坏,当然,除了他哥。 赵雄几乎是屏著呼吸,亲自將陈致浩迎进门,脸上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 “陈先生!哎呀,您能亲自光临,真是让我赵家蓬蓽生辉,三生有幸啊!”赵雄热情地伸出双手,想要与陈致浩握手,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陈致浩目光淡淡扫过他伸出的手,並未与之相握,只是隨意地在客厅中央站定,挑了挑眉,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你认识我?” “认识,认识!当然认识!”赵雄毫不尷尬地收回手,笑容更加热切,他引著陈致浩走向主位那张最为宽大舒適的沙发。 “腾远集团的陈总,年轻有为,商界翘楚,我是久仰大名啊!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拜访!陈总您今天能大驾光临,真是……”他一边说著奉承话,一边示意佣人赶紧上茶。 陈致浩优雅落座,双腿交叠,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带著一种故作关切的疑惑:“赵总,不必客气,其实我今天冒昧来访,是听说了一件事,心里颇为掛念,觉得不来看看实在过意不去。” “哦?陈先生请讲,是什么事劳您掛心?”赵雄立刻正色道,心里却在快速思索,是什么风把这位吹来了,难道真的是为了苏微微的婚事?陈致浩难道已经知道了苏微微和他儿子要订婚的事? 陈致浩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站在他身旁,正努力板著脸的薛晓东,继续说道:“我听我弟弟说,赵总和尊夫人最近身体似乎不太好?遇到了不小的难关,连手术费都一时周转不开了?我们既然知道了,於情於理都该来慰问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他的话语听起来十分诚恳,仿佛真的是一位热心肠的友人。 “啊?”赵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成了实实在在的茫然,他和坐在一旁的白水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赵雄赶紧扯出一个笑容,解释道:“陈先生,您……您是不是从哪里听错了?我和我夫人身体很好啊,每年体检都没什么问题,更谈不上什么手术费了,这……这从何说起啊?”白水英也在一旁附和著点头,心里却莫名地打起鼓来。 陈致浩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眉头微蹙,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消息:“怎么会呢?赵总,您就別跟我们客气了,这事是白香小姐亲口对我弟弟说的,说得非常恳切,说二位如今身患重病,情况危急,急需手术,但家里一时困难,连手术费都凑不齐,处境十分艰难,我弟弟年纪小,心思单纯,听说后非常同情,当场就给白小姐资助了一百万,希望能解燃眉之急呢。” 他面不改色地將金额翻了一倍,语气自然得如同陈述事实,旁边的薛晓东听得嘴角微微抽动,但还是努力维持著气愤的表情,心里暗嘆大哥不愧是大哥。 “一……一百万?!”赵雄失声惊呼,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他不是心疼钱,而是立刻明白了陈致浩今天到访的原因,同时也让他鬆了口气,看样子陈致浩还不知道苏微微要订婚的事。 紧接著瞬间反应了过来,居然是他那个不成器的继女在外面打著他们的旗號招摇撞骗! 还骗到了陈致浩弟弟的头上!这简直是把他赵家的脸丟在地上踩,还顺便把陈致浩往死里得罪! 他猛地扭头,凶狠地瞪向旁边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白水英,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低吼道:“看看你养的好女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还不快把她给我叫回来!立刻!马上!让她滚回来解释清楚!” 白水英被赵雄那吃人般的眼神嚇得一哆嗦,脸瞬间失去了血色,慌忙从手包里翻出手机,脚步凌乱地走到客厅的角落去打电话。 与此同时,公寓里,白香正对著电脑屏幕上平台发来的通知气得浑身发抖,姣好的面容都扭曲了。 那个“东山再起”居然是个未成年人! 平台不仅依据政策封停了她的直播帐號,还正式发函要求她將近期收到的所有打赏款项全额退回!到手的钱,就像煮熟的鸭子,她怎么可能甘心让它飞了? 正烦躁地抓著头皮,琢磨著该怎么拖延耍赖,或者再从哪个冤大头那里捞一笔来填补这个窟窿时,白水英的电话打了进来。 电话里,白水英语气异常焦急,甚至带著一丝恐惧,不由分说地命令她立刻回赵家一趟,说有急事,白香烦的要死,但又不能不去,听她妈的语气,事情应该还挺急的。 赵家客厅里,气氛凝重。 赵雄掏出手帕,不停地擦拭著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对著陈致浩连连解释,姿態放得极低:“陈先生,误会!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都是白香那个逆女!是她一个人在外面胡作非为!我们对此完全不知情!真的不知情啊!您放心,这笔钱我们赵家一定原数奉还!不,连本带利!绝不能让薛少爷蒙受一丝一毫的损失!只求您千万別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他此刻只想儘快平息陈致浩的怒火,生怕这尊大佛一怒之下,赵家就完了。 陈致浩却不听他的解释,坐在沙发上吃著佣人送上来的糕点,別说还挺好吃的,他拿了一块塞进薛晓东的嘴里,薛晓东眼睛一亮,立马自己也拿了一块。 就在陈致浩已经快把桌上的糕点都吃完的时候。 玄关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白香拎著包,一脸不耐烦地走了进来。“妈,什么事这么急著叫我回来?我正烦著呢,平台那边……”她抱怨的话还没说完,目光就撞上了那个从沙发上猛地站起来、双眼喷火指著她鼻子的年轻男孩。 “就是你!你这个死骗子!骗我说你爸妈病重,骗光了我的钱!你还有脸出现!”薛晓东积压了许久的怒火和委屈,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宣泄口,他激动地吼道,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白香先是一愣,这傻高个儿是谁?下一秒却注意到了对方话里的內容。 爸妈重病?骗光了钱?这不会是“东山再起”吧?! 她正为到手的钱要飞了而恼火万分,没想到罪魁祸首居然还敢闹到她家里来! 她也火了,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毫不示弱地双手叉腰,尖声骂了回去:“你吼什么吼!谁骗你了!那是你自愿打赏的!礼物送出来还有要回去的道理?现在想退钱?门都没有!我告诉你,到我手里的钱就別想再拿回去!你还敢找到我家里来?” “你这个死骗子!家里条件这么好!还出来骗钱,你良心不会痛吗!” “你管我呢!我骗的就是你这个傻子的钱!” 一时间,客厅里充满了薛晓东和白香激烈的,毫无风度的爭吵声。 薛晓东骂她蛇蝎心肠,利用別人的善良,白香则反讽他蠢笨如猪,活该被骗,还骂他穷鬼没钱充什么大佬。 白水英一看自己的女儿被人这么骂,心里难免有些不好受。 但面上还装作和事佬的样子,一会儿想去拉住情绪激动的女儿,一会儿又想安抚面红耳赤的薛晓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眼看场面越来越失控,爭吵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別吵了!都少说两句!以后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这句话如同一点火星掉进了炸药桶,薛晓东立刻炸了,他红著眼睛,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声音吼道:“谁和你们这群骗子是一家人!你们全家都是骗子!骗人钱不得好死!” 白水英本就因为女儿被骂,心里憋著气,一听薛晓东骂得如此恶毒,还咒他们全家,一直强压著的火气也蹭地冒了上来,彻底口不择言地骂道:“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满嘴喷粪!我告诉你,你再在这里闹,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以后让苏微微嫁进赵家后没好日子过!看她以后怎么在赵家立足!我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这句威胁如同惊雷,在陈致浩耳边炸响。 他原本慵懒靠在沙发上看戏的身体瞬间坐直,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抬手,制止了还要继续骂回去的薛晓东,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瞬间割裂了客厅里所有的嘈杂:“等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陈致浩缓缓转过头,视线精准地锁定在白水英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上,一字一顿地重复:“你刚才说……苏、微、微?这和苏微微有什么关係?”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要將白水英从里到外看穿。 白水英这个蠢货,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引爆了更大的炸弹,反而以为陈致浩这副態度是怕了,是担心会牵连到苏微微,影响两家的婚事。 她立刻像是抓住了必胜的把柄,得意地扬起下巴,语气充满了威胁:“哼!现在知道怕了?我告诉你们,苏微微马上就要嫁进赵家了!以后就是我的儿媳妇!你们要是再在这里胡闹,等她嫁进来,你看我怎么收拾她!” “闭嘴!你个蠢妇!给我住口!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赵雄嚇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厉声呵斥白水英,恨不得衝上去捂住她那张嘴!他惊恐万状地转向陈致浩,慌乱地摆著手,语无伦次地解释:“陈先生!陈先生您千万別听她胡说八道!她疯了!她什么都不知道!没有的事!绝对没有联姻这回事!都是她癔症!胡说八道!” 赵雄快要被白水英气疯了,本来联姻这事就是赵家和苏家私下决定的,连当事人苏微微都不知道,为的就是给苏微微致命一击,打她一个措手不及,也让陈致浩不得不承认他儿子这个妹夫。 现在好了,被这个蠢货直接捅到了陈致浩面前! 陈致浩却再次抬手,制止了他苍白无力的辩解。 他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赵雄和白水英之间扫视,最终落在白水英脸上,语气轻柔得可怕,重复那个陌生的名字:“赵、新?是谁?”他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需要確认。 这诡异的气氛和问话,让同样因为听到“苏微微”和“联姻”而愣住的白香也回过神来了。 她听著眼前的对话,看著陈致浩和薛晓东那完全不明所以的反应,脑子飞快地转著,总算勉强理清了这其中的混乱关係。 她看著陈致浩,又看看薛晓东,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等等!搞了半天,和赵新联姻的那个……原来是你的妹妹?” “什么联姻?” “什么联姻?” 薛晓东和陈致浩几乎是同时开口,前者一脸茫然,后者脸色却阴沉的可怕。 第105章 一齣好戏 订婚宴当天,帝豪酒店宴会厅。 会场內觥筹交错,宾客们低声交谈,热闹非凡。 赵雄站在角落,面色苍白,不断擦拭冷汗。 身边的苏母却满脸喜色,低声埋怨:“赵总,今天是大好日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就是太紧张了。”赵雄尷尬的笑了笑,心里却有苦说不出,这哪是什么订婚宴,明明是鸿门宴。 而他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却不敢透露半分,只能根据写好的剧本,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苏宏远一边向宾客笑著打招呼,一边走过来,压低声音问苏母:“安排好了吗?確定能把微微骗来?” 苏母得意一笑:“放心,我找了个她无法拒绝的理由。” 而此时,帝豪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內,苏微微看著手机上苏母发来的微信消息,彻底无语了。 “还真被你猜中了,又给我发消息骗我了。”苏微微扬了扬手中的手机冲陈致浩道。 陈致浩斜靠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楼下逐渐增多的车辆。 闻言好奇的看了一眼正在扒著饭的苏微微:“这次骗你,用什么藉口了?全家车祸了?” 苏微微嘿嘿笑了两声:“你猜猜。” 陈致浩上哪猜去,苏家这夫妻俩天天鬼话连篇的,他要是能猜到,才真的是见鬼了。 “赶紧说。” 苏微微將手机扔给陈致浩,“你自己看吧。” 陈致浩接过手机却发现已经锁屏了,直接一把將苏微微的脸掰过来,对著手机就是一通扫描。 手机咔噠一声,解开了锁。 陈致浩点开苏微微的微信,映入眼帘的就是,苏母发来的一条消息。 【微微!刚刚有人告诉我晚晴和一个老男人进了帝豪酒店,我现在人赶不过去,能不能麻烦你去看看!千万不能让这孩子为了公司做傻事啊!】 陈致浩看完这条消息沉默了。 “她有病吧,还造自己女儿的黄谣?” “她这是没招了,眼看藉口都编完了,再不整点新鲜的,我怎么可能会相信她。” 陈致浩一想也是,点了点头:“虽然理由很离谱,但不得不说,你这个养母还挺了解你的,要不是我提前告诉你真相,恐怕你已经屁顛屁顛跑来吃瓜了吧?” 苏微微:…… 別说,她还真的会过来,她虽然现在对苏晚晴已经没有多大的感觉了,但她爱吃瓜啊,就算不是苏晚晴,是別的什么她认识的人,她都有可能上这个当。 “你看,来的人还挺多的,你那对养父养母对你还挺用心。”陈致浩盯著楼下聚的越来越多的人调侃道。 “你有病啊,非逼我骂你是吧?”苏微微没好气地懟了他一句,她用力戳著碗里的米饭,“要不是你突然发微信恭喜我新婚快乐,我都不知道我居然要订婚了!” 她越想越气:“这夫妻俩也真是人才,我明明都拒绝了,还给我来这一出,本来我看在往日情分上,还准备將最近收购的苏氏散股无偿赠送给他们,帮他们渡过难关。现在好了,餵狗都不给他们!” 陈致浩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水消气:“所以,我这不是给你准备了一场好戏吗?等会儿你就坐在这个最佳观景位,看看他们这齣戏怎么唱下去。” 晚上七点三十分,帝豪酒店宴会厅內已是高朋满座,悠扬的音乐流淌,侍者端著香檳在宾客间穿梭。 然而,作为今晚名义上“女主角”的苏微微,却迟迟没有现身。 赵新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今天可是他的订婚宴,怎么变成了他一个人唱独角戏! 苏宏远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他借著与一位老朋友打招呼的间隙,快步走到同样面带焦色的苏母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满和急切:“怎么回事?微微人呢?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没到?你不是说你都搞定了吗?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苏母心里也正七上八下,她再次確认了一下手机,苏微微最后回復她的是“知道了,我会去看看”,之后便再无声息。 按照她对苏微微的了解,这丫头虽然现在跟苏家离心,但骨子里那份爱看热闹,爱吃瓜的毛病肯定没变,尤其还是看苏晚晴的热闹,而现在怎么会连个人影都不看见? “应该……应该是在路上了吧,或者被什么事耽搁了?”苏母强作镇定地解释,但眼神里的慌乱却掩饰不住,“再等等,说不定马上就到了。” 另一边,作为男方家长的赵雄和白水英自然也注意到了异常。 白水英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脸色一直不太好的赵雄,小声嘀咕:“雄哥,这苏微微怎么还没来?不会是……陈致浩不让她来吧?要是她今天不来,咱们这订婚宴可怎么收场?岂不是成了全城的笑柄?” 赵雄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苦笑,他目光扫过宴会厅里议论声渐起的宾客,又瞥了一眼台上同样有些不知所措的司仪,压低声音,带著一种认命般的疲惫说道:“放心吧,即使她来不了,这场宴会……也会如愿举办成功的,你稍安勿躁,等著就好。” 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白水英一眼。 白水英听他这么说,虽然心里还是觉得古怪,但见赵雄似乎胸有成竹,便也稍稍安心。 自从那天陈致浩离开赵家后,白水英就发现赵雄一直不太对劲,她本来还以为订婚一定会取消,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赵雄的一句“照常举行”。 她作为赵新的继母,其实是赵家最盼望赵新赶紧结婚的人。 只要赵新结了婚,大概率会搬出去住,那这个家里就没了正经的“赵家少爷”,她这个女主人才能真正挺直腰杆,不用再时刻感觉低人一等。 至於新娘是不是苏微微,她其实並不太在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指针就要指向八点,苏微微依旧没有出现。 苏母深吸一口气,与苏宏远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启动备用方案。 为了这次订婚宴,她做了两手准备,哪怕苏微微今天不到现场,司仪也会顺利的將流程走下去,谁说订婚宴必须要本人在场的? 她悄悄给事先通过气的司仪使了个眼色。 司仪心领神会,在八点整准时走上装饰著鲜花与彩带的舞台,调整了一下话筒,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灿烂笑容。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大家晚上好!”司仪洪亮的声音暂时压下了场內的窃窃私语,“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蒞临今晚的盛宴,共同见证一段美好姻缘的开启!” 宾客们的目光纷纷投向舞台,期待著男女主角的登场。 然而,司仪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有些摸不著头脑。 “眾所周知,良缘需得佳偶,佳偶更需家人的祝福与支持,在今天这个喜庆的日子里,我们首先有幸请到了双方最重要的家人,来为我们分享他们此刻的喜悦与期盼!” 台下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怎么直接请家人了?新人呢?” “是啊,苏微微和赵新怎么还没出来?” “不会是出了什么变故吧?” 也有人带著羡慕或酸意说道: “苏家那个养女真是好命,都跟苏家断绝关係了,还能攀上赵家这根高枝。” “苏氏集团眼看不行了,这下有了赵家的注资,怕是要起死回生了。” “还是苏总会经营啊,卖个养女就能盘活公司,这买卖划算。” 苏宏远和苏母听著这些或羡慕或暗讽的议论,脸上虽然保持著得体微笑,心里却各有滋味。 苏母更多的是计划即將得逞的得意,而苏宏远在鬆了口气的同时,心底也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司仪继续按照流程,声音高昂:“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今晚的准新娘的家人——苏宏远先生,以及准新郎家长——白水英女士,上台!” 被点到名字的苏宏远和白水英都愣了一下。 让他们俩上台?还同时?一般不都是男方父亲和女方父亲,或者双方母亲吗?这流程安排得有点奇怪。 白水英更是疑惑,为什么不是赵雄上台?反而让她一个继母上台?她下意识地看向赵雄,却见赵雄低著头,避开了她的视线,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她照做。 两人虽然满腹狐疑,但眾目睽睽之下,也只能保持著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一前一后地走上了舞台。 聚光灯打在两人身上,刺得他们有些睁不开眼,司仪热情地將他俩请到舞台中央,分別站在自己两侧。 “好!让我们再次用掌声欢迎二位!”司仪带头鼓掌,台下响起一阵不算太热烈的掌声。 “苏先生,白女士,”司仪开始按照既定的剧本引导,“二位今天心情一定非常激动吧?二位能有这样的缘分,可谓是天作之合,缘分使然,能否请二位分享一下,对於对方是什么印象呢?” 苏宏远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有点懵,但还是迅速调整状態,拿起话筒,说著冠冕堂皇的客套话:“这个……白女士很有气质……品行很端正……。”他磕磕绊绊,儘量將对方夸的像朵花,这种场合当然要捡好听的说。 轮到白水英,她也只能硬著头皮接话:“苏先生过奖了,苏家是书香门第,苏总更是商界精英,我们赵家能与之联姻,是我们的荣幸。”她心里嘀咕,这司仪会不会说话,问的都是什么问题。 然而,司仪似乎对他们的回答非常满意,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带著一种夸张的感动:“说得太好了!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从二位的言辞中,我们不难听出对彼此的欣赏与认可,这份惺惺相惜的感情,实在是难得!” 苏宏远和白水英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了一下,心里都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这司仪用词是不是有点不对劲?“惺惺相惜”?“感情”? 他们能有什么感情? 两人下意识地想开口纠正,但想到这是订婚宴,不能搞砸,只能勉强维持著笑容,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司仪这诡异的总结。 司仪看著他们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光芒,他猛地提高音量,用充满感情,足以穿透整个宴会厅每一个角落的声音宣布: “太好了!看来二位果然是情投意合,佳偶天成!那么,我宣布,在各位亲朋好友的见证下,苏宏远先生与白水英女士的订婚典礼现在开始——!” “嗡——!” 整个宴会厅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惊呆了,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苏宏远和白水英更是如遭雷击,猛地瞪大眼睛,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荒谬! 就在这死寂与喧譁交织的诡异时刻,司仪身后那块巨大的,原本应该播放著赵新和苏微微照片的屏幕,此刻全是苏宏远和白水英被恶意p在一起的“亲密照”! 有两人深情对望的,有携手同行的,甚至还有一张是两人头靠著头,背景是浪漫夕阳的温馨合照!照片製作粗糙,但效果极其惊悚、讽刺! “啊——!”白水英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指著大屏幕,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 苏宏远也气得眼前发黑,血压飆升,他猛地转向司仪,目眥欲裂地怒吼:“你胡说什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台下彻底乱了套,惊呼声,议论声,甚至还有压抑不住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我的天!订婚的是他们俩?!” “苏宏远和白水英?!这……这太离谱了!” “怪不得苏微微没来!原来新娘换人了?!” “赵雄呢?赵雄知道吗?这可是他老婆!” “这简直是本年度最大的丑闻!” 站在角落的赵雄,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为了公司,只能牺牲你了,水英。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场,顶楼套房內,苏微微看著平板上直播的混乱场面,目瞪口呆。 半晌,才扭头看向旁边一脸云淡风轻的陈致浩,喃喃道:“哥……你这招,也太狠了吧……” 陈致浩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嘴角微扬:“这才哪到哪,好戏,还在后头。” 第106章 落下帷幕 会场內,白水英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失控的崩溃尖叫,手指著大屏幕,“啊——!关掉!快给我关掉!” 保养得宜的脸庞因极致的惊恐和羞辱而扭曲,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试图冲向后台控制室,却被脚下的高跟鞋绊了一下,险些摔倒,狼狈不堪。 苏宏远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血压飆升,眼前阵阵发黑,他一把抢过司仪手里的话筒,因为用力过猛,指甲甚至在上面划出了刺耳的声音。 他对著台下混乱的人群,面色铁青地怒吼,声音都变了调:“胡说八道!全是污衊!这是陷害!是谁?到底是谁干的?!司仪!你收了谁的钱!!”他目眥欲裂地瞪著那个早已悄悄后退,试图溜走的司仪,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剥。 台下早已炸开了锅,惊愕、鄙夷、幸灾乐祸、难以置信……种种目光像利箭一样射向舞台上的苏宏远和白水英。 “我的老天爷!他们这么激动!肯定是真的!” “苏宏远和白水英?!赵雄还在下面呢!这……这是当面给赵雄戴绿帽子啊!” “怪不得苏微微不来!这谁受得了?养父和未来婆婆搞在一起了?” “快看赵雄!他脸色好难看!” 就在这极度混乱的时刻,一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身影如同炮弹般衝上了舞台,是赵新! 他原本精心打理的髮型已经散乱,双眼赤红,死死地盯著台上那个他名义上的继母。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贱女人,居然敢背叛他爸!还挑在他的订婚宴上!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所有的屈辱和怒火瞬间淹没了他本就贫瘠的理智。 “白水英!你这个贱人!”赵新嘶吼著,衝到白水英面前,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抡圆了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啪”地一声脆响,狠狠扇在了白水英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白水英被打得踉蹌著倒退好几步,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她捂著脸,耳朵里嗡嗡作响,彻底懵了,连哭都忘了。 “你敢给我爸戴绿帽子!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赵新还不解气,还想继续动手,被几个眼疾手快的宾客慌忙拉住。 而台下,苏母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和茫然之后,一股被背叛的怒火也猛地窜了上来!她本来还有所怀疑,结果人家儿子都衝上台了,这还能有假? 她一直以为苏宏远只是有些商业上的小心思,没想到他居然敢和亲家母搞到一起!还是在这么重要的订婚宴上!这让她这个正牌苏夫人的脸往哪搁?! “苏宏远!你……你对得起我吗?!”苏母尖叫一声,也失去了理智,像一头髮狂的母狮衝上了台,目標却不是白水英,而是直接扑向了苏宏远,长长的指甲不由分说地就往他脸上挠去,“我为你操持这个家,你居然在外面养狐狸精!还是这个老女人?!我跟你拼了!” 苏宏远一边狼狈地躲闪著苏母的“九阴白骨爪”,一边气急败坏地解释:“你疯了吗?!听我解释!这是陷害!是圈套!!” 舞台上,瞬间上演了一场极度荒唐的全武行。 赵新被人拉著还在对白水英骂骂咧咧,白水英捂著脸哭泣,苏母和苏宏远扭打在一起,司仪早已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台下宾客们看得目瞪口呆,有人拍照,有人录像,更多的是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场面彻底失控。 另一边,酒店的顶楼,陈致浩正將一份文件递给苏微微:“知道你一直让王助理在收购苏氏的散股,但是那些散股有什么用,我让他帮你收购了另外几个股东的股份,现在你才是苏氏最大的股东。” 苏微微接过文件,复杂的看著陈致浩:“我不是让王助理不要告诉你,我收购股份的事吗?” 陈致浩摊手:“他可是我的助理!” 苏微微在心里把王助理这个叛徒,骂了个狗血淋头,但同时心里还是很感谢陈致浩在背后默默为她做的事。 “行了,现在应该轮到你上场了,我们下去吧。” 会场內,场面依然闹得不可开交。 而在这场闹剧的中心,有一个人却异常冷静,那就是赵雄。 他依旧站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没有动,他的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他始终没有上台,也没有出声制止。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周围人对他投来的同情或嘲讽的议论。 “赵总真可怜,站在那都傻了……” “老婆跟人跑了,还是跟亲家……” “这绿帽子戴得,全城都知道了……” 这些话语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但是为了公司也为了他自己的名声,哪怕是假的,他也要让他变成真的。 赵雄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大步走上舞台。 一直注视著他的宾客,看他终於有了动作,都屏住呼吸想看他要干什么。 只见赵雄没有去看扭打在一起的苏宏远夫妇,也没有理会还在哭哭啼啼的白水英,而是直接走到舞台中央,一把抢过苏宏远手里的话筒,脸上挤出痛苦和愤怒的表情,指著白水英,用沉痛而决绝的语气大声宣布: “白水英!我赵雄自问待你不薄!你……你竟然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情!背叛家庭,背叛我!我……我赵雄在此宣布,从今天起,和你一刀两断!离婚!你必须净身出户!!”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宴会厅,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悲壮。 白水英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赵雄,她不明白,为什么丈夫非但不帮她澄清,反而要落井下石?! “雄哥!不是的!你听我解释!我是被冤枉的!”她急切地想辩解,眼神却刚好瞥到人群外刚走进来的陈致浩和苏微微。 就在那一瞬间,她突然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一切都是那个陈致浩在搞鬼! “雄哥!你听我说!我知道了!这一切都是那个陈……”她下意识的想把陈致浩说出来。 赵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大骇!这个蠢女人!他绝不能让她把陈致浩的名字说出来!否则赵家就真的完了! 他反应极快,不等白水英说完,一个箭步衝上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抬手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白水英另一边脸上! “闭嘴!你这个贱妇!事到如今还想狡辩?!我赵家没有你这种人!给我滚!”赵雄声色俱厉,眼神中充满了警告和威胁。 白水英被打得再次跌倒在地,两边脸颊都高高肿起,她看著赵雄那陌生的、冷酷的眼神,终於明白了什么,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她瘫软在地,绝望地呜咽起来,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场闹剧达到顶峰,所有人都被赵雄的决绝和舞台上的混乱吸引时,宴会厅入口处,两个人影,不疾不徐地,走入了会场。 舞台上的赵新是第一个发现他们的,他看到苏微微,眼睛顿时一亮,推开抓著他的宾客就往台下走。 “微微你终於来了!我们的订婚宴可以开始了!” 苏微微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滚开” 这两个字如同冰锥,瞬间冻结了赵新脸上所有的表情。 苏微微不再看他,她鬆开陈致浩的手臂,独自一人,踩著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片混乱的舞台。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无视了还在拉扯的苏宏远和苏母,无视了地上狼狈不堪的白水英,也无视了目瞪口呆的赵雄。 她径直走到舞台中央,从赵雄手里夺过话筒。 她轻轻试了试音,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神態各异的宾客,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从容而自信的微笑。 “好多人啊。”她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寂静下来的宴会厅,“感谢各位今晚蒞临帝豪酒店,看大家聊得这么热闹,想必已经知道了一些消息。” 她微微停顿,成功地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 “今天是我的养父苏宏远和赵总夫人大喜的日子,我也想趁这个好日子宣布一件事情,那就是从今以后我將成为苏氏集团最大持股人。” 此话一出,台下瞬间再次譁然!比刚才听到苏宏远和白水英订婚时还要震惊! “什么?!苏氏最大持股人?!” “苏微微?这怎么可能?!” “苏氏不是要倒闭了吗?她哪来的股份?” “最大持股人?那苏宏远呢?!” 苏宏远和苏母也猛地抬起头,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苏母甚至停止了哭闹,尖声道:“微微!你胡说什么!你疯了不成?!” 苏微微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囂,只是微微侧头,对后台方向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身后那块刚刚播放了不堪p图的大屏幕,画面再次切换! 一份清晰无比、带有公证处水印的股权结构图,赫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苏氏集团最新股权结构】 第一位:苏微微,持股比例:60.5% 第二位:苏宏远,持股比例:18.7% 第三位:张建明(张董),持股比例:9.2% …… “苏微微”三个字,以加粗放大的字体,牢牢占据了榜首的位置!那60.5%的持股比例,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压得苏宏远瞬间喘不过气来,他踉蹌一步,几乎要瘫倒在地,苏母更是张大了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怎么可能?!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呆了。 苏微微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她身上,仿佛她是唯一的主角。 她目光沉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震惊的脸,最终,定格在面如死灰的苏宏远和苏母身上。 她举起话筒,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感谢各位今天的见证,从此刻起,苏氏集团將进入新的发展阶段,希望大家能够一如既往地支持苏氏集团,不过,请记住——”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宣告般的决绝: “这个『苏』,从今往后,是我苏微微的『苏』!” “最后,让我们一起恭喜我的养父苏宏远先生,以及白水英女士新婚快乐!” 说完,苏微微,不再逗留,径直走下舞台,挽著在一旁等待的陈致浩缓步离开了宴会厅。 而在他们走后,满堂皆静,隨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的议论声,不过这一切都和苏微微他们无关了 第107章 专辑发售 张猛开著车平稳地驶入庄园,刚停稳,苏微微就忍不住推开车门,几乎是跳著下了车。 她再也憋不住,银铃般的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脆。 “哈哈哈哈!哥!你看到没有!看到苏宏远和白水英那表情没有?!我的天!还有赵雄,演得跟真的一样!哈哈哈!”苏微微笑得弯下了腰,扶著车门,眼泪都快出来了。 陈致浩跟在她身后下车,相较於苏微微的激动,他显得从容许多,但眼底也漾开了真切的笑意,嘴角上扬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回想起舞台上那鸡飞狗跳的一幕,尤其是苏宏远被苏母追著挠花脸的场景,也忍不住低笑出声:“確实……效果比预想的还要精彩。” 两人一边笑著,一边走进客厅。 薛晓东正盘腿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打游戏,听到动静,立刻扔下游戏手柄,像只大型犬一样兴奋地扑了过来,脸上洋溢著吃瓜吃到撑的满足感:“哥!微微姐!你们回来了!快给我讲讲!现场是不是超级劲爆?!我在家刷到现场的直播都快笑疯了!那个赵新真的打了他继母?我的妈呀!这比八点档电视剧还狗血!”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学著直播里看到的片段:“还有那个赵雄,装得可真像啊!哈哈哈,笑死我了!” 看著他嘎嘎直乐的样子,苏微微和陈致浩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的笑容同时收敛了一些。 陈致浩走到主位沙发坐下,慢条斯理地翘起二郎腿,抬眼看向还在傻乐的薛晓东,语气平淡地问:“你笑什么?” 苏微微也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接口道:“对啊,晓东,你笑什么?事情解决了,是该开心,不过,你是不是忘了点別的事?” 薛晓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他眨了眨眼,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苏微微可没打算放过他,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提醒道:“一个星期到了,你什么时候还我钱?六十万,连本带利。” 薛晓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只被霜打过的茄子,他缩了缩脖子,声音也小了下去,带著点委屈和心虚:“那个……微微姐,再……再宽限几天行不行?平台那个未成年退款,审核流程有点慢,钱……钱还没到帐呢……”他越说声音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看向陈致浩,试图寻找转机:“对了,哥!你不是从赵家那里要回来一百万吗?那个……那个能不能先挪一下,帮我把微微姐的钱还上?我保证,等退款一到,我立刻还给你!” 陈致浩闻言,轻轻嗤笑一声,端起佣人刚送上的热茶,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那是我要回来的钱,跟你有什么关係?你自己捅的篓子,自己想办法填。” 一句话,把薛晓东刚燃起的小火苗彻底浇灭,他耷拉著脑袋,不敢再吭声,像只做错了事的大型犬。 陈致浩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却带著压力落在薛晓东身上:“薛晓东,经过这次的事,长记性了吗?” 薛晓东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浑浑噩噩和天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认真,他重重地点头,语气诚恳:“哥,我长记性了!我真的知道了!以后再也不轻信別人了,尤其是网络上的人!钱也不能乱花,要量力而行!” 看著他確实有所醒悟的样子,陈致浩脸色稍霽。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知道错了就好,为了让你更深刻地记住这个教训,从下个月开始,你的生活费降到每月一万,其他的钱,我会替你保管,等你什么时候真的成熟了,懂得规划,知道轻重了,生活费再考虑恢復。” 一个月一万?只要他不再乱打赏,这一万块钱绝对够他用了,对此,薛晓东没什么异议,毕竟犯错的是他,只听他小声但清晰地回答:“嗯,哥,我知道了,我没意见。” “至於你欠你盼儿姐和微微姐的钱,等未成年退款下来了再说。”薛晓东点了点头没说话。 处理完薛晓东的事,陈致浩將目光转向苏微微,语气缓和了许多:“苏氏集团那边,你现在是最大股东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真准备自己去管公司?” 苏微微窝进柔软的沙发里,捧著一杯温牛奶,摇了摇头:“我哪懂公司里那些弯弯绕绕啊,光是听王助理匯报我都头疼。”她歪著头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准备把股份转百分之二十给苏晚晴。” 这个决定让陈致浩有些意外,他挑眉看向苏微微:“哦?怎么会想到给她股份?” 苏微微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別处,语气有点別彆扭扭:“就当……就当是占了她位置二十几年的补偿吧,而且,苏氏毕竟是苏家的根基,她也是苏家的女儿,有责任和义务,我拿著那么多股份也没什么用,让她去操心好了。” 陈致浩看著妹妹那副明明做了决定却不好意思承认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没想到,苏微微现在居然变了这么多,都能和自己的死对头和解了,他故意逗她:“觉悟这么高了?” 苏微微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道:“谁觉悟高了!我……我这是找个免费劳动力!对!让她给我打工!累死她!”她顿了顿,继续规划,“至於苏宏远……就不让他参与公司內部的具体事务了,每年按时领点分红,安安生生过日子就行,別再给我整什么么蛾子。” 陈致浩点了点头,对这个安排表示认可:“嗯,这样处理挺合理,公司交给有能力又了解情况的人去管理,你也省心,隨你去吧。”他知道,苏微微看似隨意,其实心里自有桿秤。 “那当然!”苏微微扬起下巴,脸上重新焕发出耀眼的光彩,“我的目標可是当大明星!管理公司什么的,让苏晚晴去吧!” 就在订婚宴闹剧风波渐渐平息的同时,苏微微之前作为配角参演的那部仙侠剧《浮生界》正式在卫视和网络平台播出了。 正如苏微微所预料的那样,这部剧整体反响不错,製作精良,剧情紧凑,几位主演都获得了不小的关注度。 但关於她这个只在前期出现了三集的小配角,討论度確实寥寥无几。 只有零星几条弹幕划过。 【这个小姐姐好漂亮啊!】 【小姐姐下线太快了吧!意难平!】之类的评论,但很快就被主角粉丝的评论淹没了。 苏微微刷著手机上的剧集討论区,心態很平和,她理解这种情况,毕竟戏份太少,角色发挥空间有限,能留下一些印象,她已经很满足了,这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开始。 与此同时,另一件让全家人都关注的大事发生了,林盼儿的首张个人专辑《听·见》正式发售了! 陈致浩为了支持林盼儿,这次可谓是下了血本,他直接让天盛娱乐將宣传预算拉满,线上线下全方位覆盖。 各大音乐平台的首页推荐,知名乐评人的专辑乐评、热门综艺的插曲、城市核心商圈的超大led屏mv轮播…… 甚至,陈致浩大手一挥,购买了短期內几乎所有主流短视频平台的开屏gg和信息流推送,確保只要用户打开手机,就很难不看到林盼儿新专辑发布的消息。 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铺天盖地的宣传,加上专辑本身过硬的质量,林盼儿空灵清澈的嗓音將每首歌曲的情感都詮释得淋漓尽致,风格多变又和谐,使得《听·见》一经发布,便迅速引爆了市场。 专辑主打歌《回声》上线仅一小时,便衝上了新歌榜榜首。 紧接著,专辑內的其他歌曲也势如破竹,纷纷躋身各大音乐平台排行榜前列。 短短三天时间,《听·见》这张专辑便成功登顶了国內数个最具分量的音乐排行榜周榜第一名!实体专辑在预售阶段就被抢购一空,数字专辑销量更是不断刷新纪录。 乐评人和听眾好评如潮: 【天籟之音!林盼儿是什么宝藏女孩!】 【每一首都好好听!专辑循环停不下来!】 【这才是真正的音乐!支持实力派歌手!】 【公司太给力了!宣传到位,作品能打!想不火都难!】 庄园里,自然也是一片欢欣鼓舞。 林盼儿虽然性格安静,但看到自己的音乐梦想迈出了如此坚实的第一步,脸上也始终洋溢著幸福和激动的光彩。 薛晓东更是成了头號粉丝,天天在家里用音响循环播放《听·见》,还嚷嚷著要去买一百张专辑支持,可惜他现在有心想支持,却没资金了。 苏微微真心为林盼儿感到高兴,看到林盼儿的事业开始起飞,自己却还没什么起色,暗地里给自己加了把劲,但好在她现在自己能给自己投资了,只要钱到位,就不愁没有好剧本。 第108章 陈年旧事 陈家这边好事接连不断,而另一边苏家可谓是阴云惨澹。 订婚宴的事不出所料,被媒体报导了,一瞬间全网都在吃瓜。 订婚宴变成了女方父亲和男方继母的订婚宴,这种八卦,哪怕不是豪门秘辛,放在普通人身上也很炸裂。 苏宏远和白水英的緋闻传的满天飞,明明是假的,那些新闻媒体却说的跟真的似的,好像他们真的看到了苏宏远和白水英有什么不正当的关係。 苏婉晴因为盛家的事情当天並没有去参加苏薇薇的订婚宴,一方面是因为她自己还是眾人议论的对象,另一方面则是她和苏微微的关係很尷尬。 她如果去了,指不定媒体会怎么乱报导,她作为被未婚夫拋弃的真千金,绝对会和苏微微这个即將订婚的假千金做对比。 所以订婚宴上发生的闹剧,苏晚晴是通过直播才知道的,她可不是现场那些没有脑子的宾客,只一眼,她就知道大屏幕上的那些照片是p图。 可她也不会傻到说出来,聪明人都在揣著明白装糊涂,现在苏家要破產了,谁不想趁机分一杯羹,当然也包括她。 比起她爸苏宏远和白水英的闹剧,她更在意的是苏微微成了苏氏最大股东这件事,她回到苏家的唯一目的就是成为苏氏集团的继承人,没想到最后得到苏氏的居然是苏微微那个假千金。 她倒是没什么不甘的,毕竟苏氏已经快破產了,接手一个快要破產的公司有什么意义。 客厅里苏宏远正拿著手机对著电话那边的人怒吼。 “你们这些新闻报导,为什么要胡说八道!你们信不信我告你们?”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苏宏远气的直接將手机摔在了地上。 苏夫人坐在沙发上,眼睛早已哭的通红,她抽泣著冲苏宏远道:“我告诉你,你不要再装模作样了,你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想和我离婚了?你和那个贱人到底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 苏宏远本就在气头上,一听苏母这么没有脑子的质问,怒气直达天灵盖,伸出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他当初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没脑子的蠢货,正常人都能看出来那些是p图,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圈套,只有这个脑子被驴踢了的女人一直被牵著鼻子走。 苏母被苏宏远的这一巴掌打得愣在了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远不及心头的震惊与屈辱。 她捂著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几十年的男人。 “你……你打我?”苏母的声音颤抖著,带著哭腔和一丝尖锐,“苏宏远!你为了那个贱人居然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蠢货!”苏宏远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指著她的鼻子骂道,“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那些照片明显是假的!是有人故意要搞垮我们苏家!你倒好,不帮著想办法,还在这里胡搅蛮缠,跟著外人一起往我身上泼脏水!我苏宏远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娶了你!” “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苏母根本听不进去,情绪彻底失控,“赵新都动手打那个贱人了!赵雄都当场宣布离婚了!这还能有假?!要不是真的,他们赵家能这么决绝?!你是不是以为我蠢,想趁机甩了我,好跟那个白水英双宿双飞是不是?!”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苏宏远被她这番胡搅蛮缠气得浑身发抖,感觉血压又上来了,眼前阵阵发黑。 他颓然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捲全身。 良久他继续耐著性子解释道: “你还看不出来吗,我们是被人做了局,我之前根本就不认识白水英,你仔细想想,我能看得上她吗” 苏宏远都这么说了,苏母的脑子也好像突然清醒了。 是啊,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她对苏宏远再了解不过了,对方骨子里极其看重外貌和体面,只喜欢年轻漂亮的,怎么会看得上白水英那个年纪、姿色也只是中上的女人?这根本不符合他的秉性。 “那……那会是谁设的局?”苏母捂著脸,声音还带著哭腔,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带著后知后觉的恐慌,“是谁要这么害我们苏家?把我们往死里整?” 苏宏远放下捂著脸的手,眼神阴鷙,几乎是咬著牙吐出三个字:“陈、致、浩。” 这么久了,他也慢慢反应了过来,全场唯一的变数就是不知道何时出现的陈致浩,从他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事情就开始慢慢失控。 即便他根本不相信那么一个赌鬼会有这样的本事,可这是他思考了一夜,唯一怀疑的对象。 “陈致浩?”苏母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摇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是说微微那个赌鬼哥哥?这不可能!” 与此同时,赵家別墅门前正上演著另一场闹剧。 白水英的行李被扔在门外,她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地看著赵雄:“你明明知道是陈致浩设的圈套,却还是选择牺牲我...” 赵雄脸色铁青:“闭嘴!赶紧滚!” 他才不听白水英说什么,在他心里只要公司能保住就好。 “我在这个家任劳任怨这么多年,你就这样对我?”白水英泣不成声。 “任劳任怨?”赵雄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好女儿在外面做了什么吗?居然敢骗到陈致浩弟弟头上,把赵家的脸都丟尽了!” 一直站在一旁看戏的赵新帮腔道:“赶紧给我滚!能让你进我们赵家的门,你就应该感恩戴德,居然还敢做出背叛我爸的事情!你这个贱人真应该去死!” 到现在,赵新还以为白水英是真的背叛了赵雄,给赵雄戴了绿帽子。 白水英听到赵新的话,冷笑了一声,她看著赵雄:“我究竟有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么多年,就当我瞎了眼!” 赵雄被白水英看得有些不自然,谁也不愿意被平白无故戴了绿帽子,当然他也是,可他也是不得已的啊,有得必有失,公司和名声哪一个重要,他还是清楚的。 这时,一辆计程车停在了別墅门口,车门被打开,车內下来一个人,这人正是刚听到自己的妈要被赶出赵家,匆匆赶来的白香。 白香一下车就看到了白水英的惨状,怒火中烧地冲向赵雄:“你们赵家欺人太甚!” 赵新一看白香来了,冷冷道:“你来得正好,赶紧把你妈带走,少在这丟人现眼!” 白香一看赵新这副嘴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指著赵新的鼻子骂道:“赵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这么跟我妈说话?我告诉你们,要我妈走也行,必须给补偿!” 赵雄看著眼前混乱的场面,只觉得额角突突直跳,他现在只想赶紧解决眼前的女人,他咬了咬牙,对白香妥协道:“把你妈带走,我会给你们两百万补偿。” 这是他最后的让步了,再这么闹下去,他怕会再起什么事端。 “成交。”白香虽然想再多要点,但她也知道,再闹下去,可能一分钱拿不到,所以见好就收,果断答应,拉起瘫软在地的白水英就要离开。 赵新在一旁愤愤不平:“爸,你怎么真给钱?我的订婚宴都毁了,我还怎么娶苏微微?” “娶苏微微?” 赵雄气得发抖,“你趁早死了这条心!那个女孩不是你能碰的!再敢打她的主意,我打断你的腿!” 赵新表面唯诺地应著:“知道了爸。”眼里却闪过不甘的光,不就是一个养女,有什么碰不得的! 而此时的苏家別墅內,苏母还在纠结:“陈致浩一个赌鬼,哪来的本事设这么大的局?“ “赌鬼?“苏宏远冷笑,“那你解释解释,苏氏的股份怎么会全部到了苏微微手里?“ 苏母这才反应过来:“对啊...微微哪来这么多钱收购股份?我要给微微打电话让她把股份无偿送给我们...“ “我们养了她这么久,居然不声不响的偷偷收购了我们苏氏这么多股份!这个白眼狼。” 说著,苏母就拿出手机,想要给苏微微打电话。 苏宏远一把抢过手机:“你还要自取其辱吗?我们骗了她这么多次,她怎么可能还相信你?还把股份送给你?简直是痴人说梦!“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把公司拱手让人?“苏母急得直跺脚。 苏宏远眼神阴狠:“你和当初那些人还有联繫吗?“ 苏母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人?” 苏宏远继续道:“就是当初找来引陈致浩染上赌博的那群人。” 苏母一瞬间就听懂了苏宏远的意思:“你是说,同样的办法再用一次?那能行吗?” “怎么不行,我才不信陈致浩真的戒赌了,沾上赌博的人永远不可能戒掉。” “只要那个赌鬼和以前一样扶不上墙,那微微自然会和晚晴一样对他失望,然后离开他,到时候我们再表达出我们的善意,只要微微重新回到我们苏家,那那些股份还不都是属於我们的!” 苏母听完眼前一亮,“我现在就联繫他们!” 楼上,一直听完全程的苏晚晴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抓住楼梯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第109章 误会 自从订婚宴被搞砸后,赵新心里就憋著一口气,好好的一个老婆跑了不说,他爸还不让他去找回来,这让他怎么甘心? 苏微微长得漂亮,气质还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出身不好,只是苏家的一个养女。 可即便是个养女那又怎么样呢,对他来说,只要苏微微够漂亮就行,可惜了人还没到手就飞了,赵新是有苦说不出啊。 这天晚上,他又叫上了几个平日里一起花天酒地的狐朋狗友,在顶级会所的包房里喝闷酒。 “哥几个,你们是没看见当时那个场面!简直就是世界末日!”赵新猛地灌下一杯烈酒,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上,“我好好的一个订婚宴,就这么变成了一场闹剧!我如花似玉的老婆就这么没了!” 赵家和苏家的这场闹剧,哪怕在场的人並没有到场,但这几个狐朋狗友也从別的渠道听说了,更何况媒体都大肆报导了这件事,想不知道都难。 一个染著黄毛的紈絝凑过来,给他倒满酒,挤眉弄眼地说:“新哥,消消气,为了个女人,不值当,这个跑了,再去找其他的不就行了。” “你懂个屁!”赵新烦躁地推开他,“那不只是女人的问题!那是面子!是我赵新在圈子里成了天大的笑话!” 现在圈子里提到他赵新,哪一个不说他倒霉呢,好好的订婚宴成了一场笑话,他爸还喜提绿帽侠的称號,都怪那个该死的白水英,让他们父子俩丟尽了脸,只是將她赶出去,真是便宜她了! 这时,另一个穿著花衬衫,搂著个小网红的红毛突然插嘴道:“新哥,你说苏微微?我最近好像看到她了。” 苏微微曾经是苏家大小姐的时候,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哪怕互相没有什么交情,但对方的脸他还是见过的。 赵新一愣,没好气地问:“看到她了?在哪儿?自从她被苏家赶出去后,我都没找到她,你不会是认错了吧。” 其实是他压根就没去找过,他是喜欢苏微微,但他更喜欢那些鶯鶯燕燕,每天陪他的那些小情人都嫌时间不够,哪有空去找什么苏微微。 “不是啊,”红毛拿出手机,一边划拉一边说,“我养的那个小宝贝儿,最近追一部什么仙侠剧追得上头,非拉著我一起看。结果你猜怎么著?我一眼就瞅见里面有个女配角,长得跟苏微微一模一样!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赵新一把抢过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製作看起来还算精良的仙侠剧。镜头一转,一个穿著古装,清丽脱俗的女子出现,不是苏微微还能是谁? “她……她跑去拍戏了?”赵新眼睛瞪得溜圆,这事儿他完全不知道,没想到苏微微居然过得这么惨,都去拍戏了,在他们眼里,一贯看不起娱乐圈那些戏子,都是上不了台面的玩物罢了,不过他转念一想,就苏微微这张脸,不去拍戏也可惜了。 “千真万確!”花衬衫男確认道,“演的是男主的青梅竹马,不过就出场了几集,就没了,要不是我认识,估计都没人会注意到她。” 旁边另一个狗腿子眼睛一转,立刻献上一条毒计:“新哥,这不是天赐良机吗?你想想,苏微微现在正是落魄缺钱的时候,您赵大少爷別的没有,就是钱多!您隨便投资一部大製作,点名叫她当女主角,她还不得对您感恩戴德,投怀送抱?到时候,还不是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赵新听著,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猥琐笑容。“哈哈哈!好!这个主意好!妈的,苏微微,你在订婚宴上不是挺狂吗?还敢让我滚!看老子这次怎么拿捏你!到时候,非得让你跪著求我不可!” 他仿佛已经看到苏微微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任他予取予求的画面,心头那股恶气总算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另一边,被赵新惦记上的苏微微,此刻正坐在陈致浩庄园的客厅里,眉头微蹙,显得有些烦恼。 她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显示著苏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图。 自从下了决心,要转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给苏晚晴后,她就一直在纠结。 股份转让本身不难,麻烦的是,她要怎么去和苏晚晴解释这件事,在她看来,送股份这事摆明了就是一种求和信號,可让她主动去求和她又做不到,明明她才是做好事的一方,现在整的她倒是左右为难了。 早知道就不嘴嗨说送股份了。 然而还没等她想好该用什么藉口找苏晚晴,並且不让自己处在下风的时候,苏晚晴倒是自己找上门了,不过对方要找的人不是她,而是她哥陈致浩。 “她来干什么?” 接到管家通报时,苏微微都愣了一下, 陈致浩倒是没什么別的情绪,只是淡淡对管家吩咐了一句:“请她进来吧。” 苏微微顿时心情就不好了,对著陈致浩就是一通怒吼。 “你让她进来干什么!这是我家,不准她进来!” 陈致浩无语,整天发愁不知道怎么去找苏晚晴的是她,现在人来了,又要赶人走的也是她,陈致浩都不知道苏微微一天到晚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隨手撕了一张放在桌子上的餐巾纸,团吧团吧塞进了自己两个耳朵里,隔绝了苏微微的吵闹声,聒噪! 庄园门口,苏晚晴正仰头看著那高耸的铁艺大门和后面望不到边的园林,整个人都处於一种巨大的震惊和恍惚之中,陈致浩现在居然住在这吗?要不是確定自己查的地址没错,她都以为是来到了什么旅游景点。 她今天不请自来,为的就是想提醒一下陈致浩,苏家那两个老东西正在想办法对付他,本来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来一趟,她觉得他们之间存在一些误会,她今天来就是想把误会说清楚的。 正在苏晚晴还沉浸在庄园带给她的震撼中的时候,庄园那沉重的大门缓缓自动打开。一位穿著得体、神色恭敬的管家走了出来,对她微微躬身:“是苏晚晴小姐吗?陈先生请您进去。”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跟著管家走了进去。 这一进去,她才发现外面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宽阔的车道两旁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和茂密的观赏林木,远处甚至能看到波光粼粼的人工湖和古典的亭台楼阁。这环境,比她去过的任何一家五星级度假村都要奢华和寧静。 她正边走边目瞪口呆地四处张望,一辆安静的白色接驳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身边。 车上坐著一个小男孩,看上去大概只有四五岁的样子,穿著小衬衫和背带裤,脸蛋漂亮得如同橱窗里的娃娃,但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温度,一双大眼睛平静地看著她。 “上来吧。”小男孩开口,声音清脆,却带著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大哥在等你。” 苏晚晴立刻猜到了,这可能是陈致浩其中的第一个弟弟,陈致浩的近况,她还是稍微了解一点的,也知道对方家里现在住了许多弟弟妹妹,如果不是抱错孩子的事情被发现,她现在也应该是这些弟弟妹妹中的一员。 见车上的小男孩在等她,苏晚晴不敢怠慢,赶紧道了声谢,坐上了接驳车。 车子平稳地在庄园內部的道路上行驶,苏晚晴原本以为主楼就在不远处,结果这车一开,就开了將近二十分钟! 沿途经过马场、高尔夫练习场,甚至还有一片玻璃温室花房……她的眼睛都快不够用了,內心受到的衝击一波接著一波。 比起住宅,这更像是什么旅游圣地。 终於,接驳车在一栋气势恢宏的主楼前停下,周西渡跳下车,伸手指了指里面:“大哥在三楼的书房,那边有电梯可以直接上去。”说完,他也不多话,自顾自地就走开了,似乎只是完成了一个领路的任务。 苏晚晴再次道谢,然后怀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走进了这栋如同宫殿般的主楼。內部极尽奢华的装饰她几乎没心思细看,按照指示找到电梯,按下了三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条铺著厚厚地毯的安静走廊出现在眼前,她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扇虚掩著的的书房门。 此刻,书房內的陈致浩正和苏微微吵架,苏晚晴都要到了,苏微微却死活不肯离开,非要待在书房里听他们在聊什么。 “你別闹了,赶紧出去吧,”陈致浩扶额。 “我才不出去,你们谈话,我有什么不能听得?我非要听!”苏微微不依不饶。 陈致浩摊手,“我们待会儿准备一起说你坏话,你確定要听吗?” 苏微微不干了,扑上去就要和陈致浩打架。“敢说我坏话,我就打死你!” 陈致浩一手阻挡著苏微微的进攻,一手捂住自己的脸。“真的有正事!你再闹,我给你从楼上扔下去。” 门外,苏晚晴听著门內的对话,满脸复杂,以前陈致浩和她的关係也像这样,每天打打闹闹的,那个时候陈母还在,每天都要在他们中间调节,可现在终究是物是人非了。 第110章 提醒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抬手,轻轻敲响了书房的门。 “叩叩叩——” 门內的吵闹声戛然而止。 短暂的安静后,传来陈致浩清晰平稳的声音:“请进。” 苏晚晴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內的景象和她想像的有些不同,陈致浩正站在书桌旁,衣衫稍微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也掉下来几缕,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很平淡 苏微微则站在沙发旁,正对著门口,肩膀微微起伏,似乎还在平復气息。 听到开门声,看到进来的是苏晚晴,苏微微眼神瞬间闪过一丝不自然,视线飞快地乱瞟,就是不敢和苏晚晴对视。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尷尬。 最终还是苏微微先顶不住了,她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对著陈致浩,声音却有点发硬:“那……那什么,你们聊吧,我……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说完,她几乎是小跑著冲向门口,与苏晚晴擦肩而过时,脚步更快了,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 刚刚还死活不肯走的人,此刻跑得比兔子还快,砰的一声轻响,书房门被她从外面带上了。 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陈致浩和苏晚晴两人。 陈致浩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语气平和:“坐吧,有没有什么想喝的,我让阿姨去准备。” “不用了,我说完话就走,我这次来,是想提醒你一下。”苏晚晴抬起头,目光认真,“我爸妈……他们最近在密谋,想要对付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陈致浩闻言,愣了愣,“他们还能蹦躂啊?” 苏晚晴嘆了口气:“订婚宴的事 ,他们猜到了应该是你在后面搞的鬼,想对你下手了。” 陈致浩点了点头,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两人还挺聪明,他们打算怎么对付我?” 苏晚晴看著他这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心下也稍定了些,她继续道:“他们……他们打算……” 她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著陈致浩的反应,才缓缓说出那个她偷听到的骯脏计划:“他们想找人引诱你,让你……再去赌博,之前也是他们找人……。” “我知道。” 陈致浩这三个字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却像一道惊雷,在苏晚晴耳边炸开。 她猛地抬起头,瞳孔微缩,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你……你知道?”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发紧,“你知道他们之前就……” “嗯。”陈致浩轻轻頷首,打断了她的话。 “猜到了是有人给我故意下了套,但没想到是他们。”陈致浩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不过这种事,我负大部分责任,也是我自己没有毅力,没能抵挡住诱惑。” 这话让苏晚晴怔住了 ,她预想过陈致浩可能会愤怒,会震惊,却唯独没想过,他会如此平静地將一部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没想到你看得这么通透。”苏晚晴喃喃道,心底五味杂陈。 陈致浩微微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双手隨意地交叠在身前,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人总是要成长的,还是谢谢你的提醒,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的,你放心吧。” 他的语气客气而疏离,仿佛苏晚晴只是一个送来无关紧要消息的陌生人。 这声谢谢像一道无形的墙,將苏晚晴原本想拉近一点的距离,又稳稳地推了回去。 “那我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我先走了。”苏晚晴站起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同样平静。她不想再停留,这里的空气让她感到有些压抑。 “嗯。”陈致浩点了点头,並未多作挽留,只是再次按下了內部通话键,“管家,送苏小姐。” “是。” 苏晚晴转身走向门口,手触到冰凉的门把手时,身后却再次传来陈致浩的声音,比刚才似乎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些许难以辨明的意味。 “晚晴。”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动作。 陈致浩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以后……如果他们再有类似的动作,你不用亲自过来,打个电话,或者发条信息就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苏晚晴背对著他,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这话听起来依旧是疏远的提醒,但她却从中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於关心的意味。 这股微小的暖流划过心间,让她紧绷的肩膀稍稍放鬆了些许。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她拉开门,正要迈步出去,却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苏微微。 她居然一直没走,就杵在门口,像根木桩似的。 见到苏晚晴出来,苏微微眼神闪烁,表情极其不自然,似乎想扯出个笑,又觉得不合適,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板著脸,动作近乎粗鲁地將一个硬质文件夹塞到了苏晚晴怀里。 “喏!给你的!”苏微微语速飞快,声音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不耐烦,“记得签字!” 说完,根本不等苏晚晴反应,她像是完成了什么极其艰巨又丟脸的任务,转身就跑,高跟鞋踩在走廊厚厚的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咚咚”声,眨眼就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苏晚晴被这一连串动作搞得有些发懵,怀里抱著那个突然被塞过来的文件夹,站在原地,看著苏微微消失的方向,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文件?给她签字? 她低头,疑惑地翻开文件夹。首页几个加粗的黑体字瞬间撞入她的眼帘——《苏氏集团股权转让协议》。 苏晚晴的心猛地一跳,呼吸都滯了滯。 她难以置信地迅速往后翻,目光死死锁定在关键条款上:转让人:苏微微;受让人:苏晚晴;转让股份:苏氏集团百分之二十股权。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百分之二十……苏微微竟然真的要转给她?而且是以这种……近乎粗暴直接的方式? 巨大的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是更深的困惑和一丝荒谬感。 苏微微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们之间的关係,何时好到可以赠送如此巨额资產的地步了?而且,刚刚在书房里,苏微微那副恨不得离她八丈远的样子还歷歷在目。 这太奇怪了。 管家还安静地等候在一旁,没有催促。 苏晚晴盯著手里的协议,指尖微微收紧,纸张边缘被她捏出了褶皱,她犹豫了片刻,內心的疑问终究压过了立刻离开的念头。 她不再犹豫,转身,再次抬手,敲响了那扇刚刚关上的书房门。 “叩叩叩——” “进。”里面传来陈致浩的声音, 苏晚晴推门重新走了进去。陈致浩依旧坐在书桌后,姿態没什么变化,仿佛她离开的这几分钟只是短暂的停顿。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那份显眼的文件夹上,眼神瞭然,没有丝毫惊讶。 “还有事?”他语气平淡地问。 苏晚晴將手里的协议拿起,直接问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解释这匪夷所思行为的答案。 “字面意思。”他言简意賅,“微微觉得,之前有些事……或许对你有亏欠。”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选择了比较中性的说法,“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是她的一份心意,也算是……一点补偿。” “亏欠?补偿?”苏晚晴重复著这两个词,眉头蹙得更紧。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就用这种方式,你觉得能接受,就签了字,手续她会让人办好。觉得没必要,或者不想要,扔掉或者还给她都可以。” 他的语气太过平常,仿佛转让价值惊人的集团股份就像送出一件普通的礼物一样隨意,这份平静反而让苏晚晴有些无所適从。 她低头再次看向那份协议,百分之二十的苏氏股份,这不仅仅是钱,是一笔能让她彻底摆脱依附、拥有足够底气的资本。 苏家父母一旦知道,怕是会气得吐血。而苏微微……她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给了? 苏晚晴心思百转千回,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陈致浩也不催促,重新靠回椅背,拿起手边的一份文件看了起来,给她足够的时间思考。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纸张偶尔翻动的轻微声响,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苏晚晴的目光从协议上挪开,看向窗外庄园里如同油画般的景色,又缓缓收回,落在眼前这个气定神閒的男人身上。 她忽然意识到,无论是陈致浩还是苏微微,他们都清晰地划出了一条线,一条与她与过去的苏家,彻底割裂的线。 苏晚晴深吸了口气,心里已然做出了选择:“帮我谢谢她,东西我收下了。” 第111章 离婚 苏晚晴出了庄园,就直接开车回了苏家,家里还有两个老东西,等著她收拾呢。 以前在苏家委曲求全是为了財,为了势,现在她那两个生物学的父母对她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她现在拥有的股份,已经比苏宏远多了,苏家现在该是她做主的时候了。 苏家,苏宏远正躺在沙发上和苏母密谋怎么引陈致浩入局。 现在他已经不是苏氏集团的掌权人了,虽然依然拥有苏氏的股份,但那些股份已经不能让他继续在公司作威作福了,他现在能靠的,就是想办法从苏微微手里將股份骗回来。 “你找的那些人靠谱吗?陈致浩现在可不像以前那么好骗了,不用点手段,恐怕不会轻易的上当。”苏宏远有些发愁,正如他所说的那样,现在的陈致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无是处的穷小子了,要想重新拿捏他,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苏母摆了摆手,“放心吧,陈致浩当初可是把这些人当好兄弟的,好兄弟的话,他不可能不信的,再说了,我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能够完全戒赌成功的人,这种东西,要么一辈子不碰,一碰就是一辈子的事。” 苏母说完,脸上便露出得意的笑。 苏宏远想了想也觉得,苏母说的对,戒赌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有的人到死都惦记著怎么赌,更何况当初的陈致浩赌癮可一点不小, “对了,晚晴去哪了,自从出事后,好像就没见过她了。”苏宏远突然想起了自己这个不爭气的女儿,要不是她没能抓住盛泽宇的心,让对方跑了,他们苏家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而他也不会被陈致浩设计,弄得他现在连门都不敢出,生怕一出门,就有人在他背后,嘲笑他,说他老了还不安分,找小三找到未来亲家母身上! “谁知道这个死丫头去哪了,成天不见人影,早知道当初真不应该把她认回来!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苏母显然说的也是和盛家订婚的事。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还不是你肚子不爭气,没能给我生个儿子,但凡有个儿子能继承苏家,苏家也不至於现在面临破產!” 苏母一听苏宏远將错误都怪在了她身上,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生男生女那是我能决定的吗?要不是你不中用,每次在床上扑腾几下就熄了火,我也不至於只生了晚晴这一个孩子。” 苏宏远被苏母说的无言以对,没结婚之前,他就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爱玩,那个时候仗著自己年轻,基本上来者不拒,谁知道后来会把身体玩坏了,不过他到是也不后悔,男人嘛就应该乘著年轻多享受享受,结婚了面对黄脸婆,不行也没什么损失。 苏母可不知道他的想法,见他不吱声了,只当他是理亏,冷哼一声,正要继续数落,別墅大门传来“咔噠”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噤声,循声望去,只见苏晚晴推门走了进来,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看沙发上的父母一眼,径直换了鞋就往楼上走。 “站住!”苏宏远正憋著一肚子火没处发,见到她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立刻找到了宣泄口,“死丫头,一天到晚不见人影,又跑哪儿野去了?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一点忙都帮不上!” 苏晚晴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苏宏远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又掠过苏母那带著嫌弃和不满的眼神。 这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让苏宏远和苏母莫名感到一丝不適。 “我去哪儿,需要向你们匯报吗?”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和冷硬。 “你这是什么態度!”苏母尖声道,“我们是你的父母!你吃我们的,穿我们的,用我们的,现在家里困难,让你为家里做点事怎么了?要不是你没本事抓住盛泽宇,我们至於……” “够了。”苏晚晴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嘲讽的弧度,“你们虽然生了我,可没养我,我吃的喝的加起来有你一只包的钱贵吗?” 苏母被她噎得一愣,脸色顿时难看至极。“你这是什么態度?我们生了你还成了我们的错了?” 苏晚晴冷哼了一声:“不是你们的错是谁的错?谁让你们当初不戴套的?” 苏父苏母都被她直白粗俗的话说的愣在原地,他们不敢置信的看著苏晚晴,好像从没认识过她一样,自从將她认了回来,这个女儿在他们面前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哪有现在这么囂张。 苏宏远反应过来,一巴掌猛地拍在了桌子上,“你胡说八道什么!这种话也说得出口,这才是你的真面目,你以前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是吗!” 苏晚晴笑著点了点头:“恭喜你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苏母看她得意的样子,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我不管你以前是装的也好,是真的也罢,我们都是你的父母,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现在苏家还没破產呢,你对我们就这个態度,真不怕我们找你麻烦吗!“ 苏晚晴看著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只觉得无比可笑。她不再废话,从隨身的包里拿出那份刚刚被她抱了一路的文件夹,轻轻扔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看看这个,再跟我討论,谁找谁麻烦。” 苏宏远和苏母疑惑地对视一眼,苏宏远皱著眉头拿起文件夹,不耐烦地翻开。 当“股权转让协议”那几个字映入眼帘时,他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窒。 他飞快地翻到关键页,当看到“转让人:苏微微”和“转让股份:百分之二十”时,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后踉蹌一步,差点瘫倒在沙发上。 “这……这不可能!”他嘶吼道,声音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变调。 苏母见状,也抢过文件一看,顿时眼前一黑,尖叫道:“苏微微她疯了?!她把股份给你?!她凭什么!这是我们苏家的东西!” “现在,它是我的了。”苏晚晴冷冷地看著他们,“加上我之前持有的,以及市场零散收购的一些,我现在是苏氏集团最大的单一股东。所以,这个家,以后我说了算。” 她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得苏宏远和苏母魂飞魄散。他们赖以生存,汲汲营营想要夺回的东西,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落在了他们一直看不起的女儿手里? “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是不是早就和苏微微勾结好了?你来算计我们?!”苏宏远目眥欲裂,指著苏晚晴的鼻子骂道。 苏晚晴却懒得再与他们爭辩,她转身,丟下最后一句:“儘快从主臥搬出来,我喜欢朝南的房间,还有,以后公司的事,不劳二位费心了,安心……养老吧。” 苏宏远气的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就往苏晚晴身上砸去,苏晚晴仿佛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似的,身体轻轻往旁边一歪,杯子擦过她的脸重重的摔在地上。 苏晚晴看著地上已经碎成渣子的茶杯,笑了,她转身看著面前气的火冒三丈的两个老东西,冷冷的开口:“我不发火,你们真以为我是软柿子了是吧?” 说著她抬腿往苏宏远面前走去,看著她一步一步靠近自己,苏宏远下意识的往后退,直到身体被沙发抵住。 苏晚晴却越过他直径走向沙发后的桌子,伸手同样的拿过一个杯子,苏宏远瞳孔猛地一缩,就在这分秒之间,苏晚晴手里的杯子瞬间脱落,砰的一声,直接砸向了苏宏远的面门。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茶杯,“我让你砸!你以为你很牛吗?我会砸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茅坑里掏屎吃呢。”想当初,她和陈致浩一吵架就喜欢砸东西,那个时候因为这个坏毛病,陈母没少教训她,自从陈母死后,她都慢慢的改了这个毛病,没想到现在又被激发出来了。 “我说呢,我怎么一生气就爱砸东西,原来都是继承的你的坏毛病!”说著,苏晚晴就將桌子上最后一个水壶拿了起来。 苏宏远已经被她一连串的攻击,弄的狼狈不堪,好在他虽然年纪大了,但保命的意识还在,那些茶杯没有一个是落在他身上的,正暗自佩服自己老当益壮的时候,眼看著苏晚晴手里拿著一个茶壶就要向他砸来,他彻底慌了,这茶壶里可是装著滚烫的开水! 就算是被他侥倖躲过去了,那水壶里溅射出来的开水,他能躲过去吗?这要是落在身上,那可不是小事! 他连忙投降:“晚晴晚晴,你冷静一点,是爸错了!爸以后绝对不乱发脾气了!也不乱砸东西了!” 苏晚晴才不乐意听他叭叭,水壶在手里,她也嫌烫要脱手呢,不过她虽然生气,但理智还在,她知道这要是砸下去,她可能自己也会被开水溅到,她深吸了口气,將手里的茶壶重新放在了桌子上。 苏母早就被嚇傻了,看她总算把茶壶放了回去,这才鬆了口气。 “你这死丫头……”苏母刚想开口训斥苏晚晴,就看见苏晚晴又准备去拿茶壶,她怕了,她真的怕了。“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说了。” 苏晚晴搓了搓自己被茶壶烫的发红的手,朝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管家道:“下次记得换个质量好点的茶壶,烫死我了,” 说完就准备上楼,苏父苏母,见她终於准备走了,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谁知苏晚晴刚走到楼梯口,又突然停下了。 转身朝身后已经僵在原地的苏父苏母道:“你俩有空去把婚给离了。” 苏父苏母,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苏母颤颤巍巍的问:“你在说什么?” 苏晚晴嘖了一声:“我让你们两有空去把婚离了,没听见吗,苏家现在面临这么大的危机,你们两不得帮忙?” 苏宏远不解:“帮公司和我们离婚有什么关係?” 苏晚晴一脸看白痴的样子看著他们两个:“你们两个不离婚,我怎么拿你们两个出去联姻救公司?人家可看不上已婚的。” 话音一落,苏父苏母就僵在了当场,他们两个去联姻?? 第112章 苏家变天了 联姻!联姻!这两个脑子被驴踢了的东西,解决问题就只有联姻,苏晚晴看著面前呆若木鸡的两个老东西,心情只觉得畅快无比。 让她去联姻就算了,她本来觉得和盛家联姻对她自己来说百利而无一害,虽然她压根儿看不上苏泽宇那个蠢货,但她看中的是盛泽宇背后的盛家,在她的设想里,她会和盛泽宇结婚,然后利用盛家的权势,一步一步的获得苏家的继承权。 如果计划顺利,盛氏集团,她可能都有机会插上一脚,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会败在了盛泽宇这个蠢货身上。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脑残玩意儿,居然被一个小明星勾搭走了,枉费她一直在他面前装的柔弱善良,原来对方压根儿就不吃这套! 好在现在结果也不算差,虽然她是从苏微微手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但她却没觉得有什么,对方也说了,这是补偿,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她当然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送上门的好东西,岂有不收的道理。 而她万万没有想到,苏宏远这两个老东西不仅把联姻的念头,打在了她身上,居然还打在了苏微微身上。 这两个人脑子真的很清奇,人家都被他们赶出去了,他们都能想到废物再利用,也挺厉害的,而且他们凭什么觉得自己一张嘴就能决定別人的一辈子?真当这个世界都是围著他们两个转的吗? “怎么了?你们两个对联姻的事情有什么意见吗?”苏晚晴脸上没什么表情,歪著头问苏父苏母。 苏父苏母觉得荒谬无比,这个世界上哪有让自己的父母离婚去和別人结婚的孩子? 苏宏远皱著眉沉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苏晚晴装作不解的问他:“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现在公司出问题了,你们难道不愿意帮忙吗?你们怎么这么自私?” 苏宏远简直要被她气笑了:“我们是你的父母,你怎么能攛掇我们离婚?” “为什么不能,爸你不是已经和別人订婚了吗?我虽然没去订婚宴,但你们订婚的消息圈子里谁不知道啊?” 苏宏远算是明白了,苏晚晴就是故意在找茬,他平復了一下心情道:“你现在疯了,我不和你计较,等你什么时候清醒了再和我说话。” “我现在就很清醒啊,我已经给你们找好了联姻对象,妈,你离了婚后就搬去赵家,爸把人家老婆骗走了,你正好补上。” 苏母都被苏晚晴说的话惊呆了,“我看你真是疯了!” 苏晚晴压根儿就不在乎他们的反应,只一味的帮他们安排联姻的事,他们不是喜欢隨便张张嘴就决定別人的一辈子吗,那也让他们自己尝尝,被人安排的滋味。 “爸妈,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和你们聊了,我还得回房帮爸找一个合適的联姻对象呢,不过爸的联姻对象可不好找。”苏晚晴顿了顿。“毕竟谁也不愿意和有黑歷史的人联姻,我看实在不行,我去把那个白水英找回来陪您过日子吧。” 苏晚晴边说,边觉得自己这个主意不错,她知道赵雄已经和白水英离婚了,要是把白水英找来给这两老东西添添堵,倒也挺不错的。 苏母一听到白水英的名字就应激了,“你这个死丫头,你要是敢把她找来,我就不活了!” 苏晚晴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那正好给白水英腾地方。” 苏母真的要被气疯了,这个女儿今天真的像是被鬼上身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都说了。 苏晚晴懒得和这两个老东西继续掰扯了,反正现在这个苏家以后就是她做主了,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也不用和这群二百五演戏了,爽! 苏晚晴回到房间后,还真的开始打算把白水英找来,对方现在已经被赵家赶出去了,她要是现在去找,说不准真的会和她来苏家。 想到便开始行动。 这天早上,苏母洗漱完,穿著真丝睡袍,习惯性地摆著贵妇的架子,准备去楼下餐厅吃早饭。 刚走到楼梯口,她就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家里的佣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躲闪。 她皱著眉走下楼梯,目光扫向餐厅,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只见原本属於她的主位上,此刻正坐著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穿著一身明显不合时宜,甚至有些艷俗的连衣裙,正拿著她最喜欢的骨瓷餐具,慢条斯理地喝著牛奶。 而她的丈夫苏宏远,竟然就坐在旁边,脸色铁青,嘴唇哆嗦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个女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露出一张虽然有了些岁月痕跡,但风韵犹存的脸,不是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白水英还能是谁?!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母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屋顶,她指著白水英,手指颤抖,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白水英放下杯子,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这才掀起眼皮瞥了苏母一眼,语气带著一种故作姿態的慵懒和得意:“哎呀,是姐姐啊,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是晚晴接我过来的,说这家里啊,以后就有我的一席之地了,宏远,你说是不是?”她说著,还故意朝苏宏远拋了个媚眼。 苏宏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也刚起床不久,一进餐厅,白水英就坐在那吃早饭了,想也知道,人是苏晚晴找来的。 “老婆,你……你冷静点。”苏宏远试图安抚即將爆炸的苏母。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苏母彻底疯了,她衝上前,一把掀翻了餐桌!“这个贱人怎么会在这里!苏晚晴呢!那个死丫头给我滚出来!” 碗碟碎裂的声音,牛奶和食物溅了一地,一片狼藉。 白水英夸张地尖叫一声,躲到苏宏远身后,泫然欲泣:“宏远,你看她……人家好害怕啊……” “你离我远一点!” 苏宏远简直要嚇死了,白水英靠过来的瞬间,他立马往旁边躲了躲,他和这个白水英,一共就见过两次,一次是订婚宴上,一次就是现在,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白水英,居然会装的和他真的有一腿的样子,这下他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苏母看到她这副做作的样子,更是火冒三丈,抄起手边的一个花瓶就要砸过去:“我打死你这个勾引別人老公的贱货!” “够了!” 一声冷喝从楼梯上传来。 苏晚晴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穿著居家服,手里端著一杯水,正冷冷地看著楼下的闹剧。 “大清早的,吵什么?”苏晚晴慢悠悠地走下楼梯,无视一地狼藉和剑拔弩张的气氛,对一旁瑟瑟发抖的佣人道,“把这里收拾乾净,另外,”她看向矫揉造作的白水英,“给白阿姨安排一间客房,就……二楼东面那间带阳台的吧。” 那间客房,正好在苏宏远和苏母主臥的斜对面! “苏晚晴!你到底想干什么?!”苏母目眥欲裂地吼道,“把这个贱人赶出去!立刻!马上!” 苏晚晴挑了挑眉,语气带著一丝无辜:“妈,你这话说的不对,爸和白阿姨情投意合,连订婚宴都办过了,我这是成全他们,再说了,现在家里困难,多个人多份力量嘛。” “你……你……”苏母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白水英此刻倒是得意起来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当豪门太太的一天,虽然她和这个苏宏远以前没什么,可以后就不一定了! 自从被赵雄赶出来后,她就一直想继续做她的富太太,为此她还找机会想重新勾搭几个有钱的老头,可惜,她现在年纪大了,那些老头喜欢年轻一点的。 本以为这辈子没机会再回到这个圈子里了,没想到苏晚晴找到了她!这次不管怎么样她都得抓住机会,在苏家彻底扎下根! 虽然苏家现在不如赵家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样也比当个普通人强! 她扭著腰走到苏晚晴身边,諂媚地说:“晚晴啊,还是你明事理,你放心,阿姨以后一定好好照顾你爸爸,还有这个家。”她说著,意有所指地瞟了快要气晕过去的苏母一眼。 苏晚晴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再看这场令人作戏的闹剧,转身对苏宏远说:“爸,今天下午公司有个临时董事会,你就不用去了,我会代表你出席,你和白阿姨……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说完,她无视身后苏母崩溃的哭骂和苏宏远灰败的脸色,径直离开了家。 苏晚晴坐进车里,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嘴角终於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快意的笑容。 联姻?安排? 现在,轮到你们自己尝尝这滋味了! 这才只是开始。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恢復了商人的冷静与锐利:“是我。下午的董事会,按照我们之前计划的进行,我要在今天就彻底掌控苏氏的所有决策权……” 苏家的天,彻底变了。 第113章 绑架!? 自从进入了高中生活,方嘉旬才感受到了什么叫水深火热,每天除了上课就是上课,现在还只是高一,他都不敢想像要是上了高三,那日子他得怎么过,不过好在,他只是累,学习上倒还能跟得上。 这天晚上,刚下晚自习,方嘉旬就拖著疲惫的身体往校门口走,整个学校走读的学生並不多,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有点后悔当时没选择住校,如果他是住校生,现在已经能躺在宿舍的床上好好休息休息了。 但他转念又一想,如果住校了,哪还有自己的自由时间,而且公寓里还有阿姨在,每天他一回公寓,阿姨都会给他准备好丰富的饭菜,这么一想还是走读更好。 天气已经渐渐变凉,哪怕方嘉旬现在正穿著一件厚实的卫衣外套,风一吹还是冻得他直哆嗦,他下意识將自己的外套往里紧了紧,脚步加快往公寓的方向走。 然而此刻的他压根儿就不会想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学校对面的马路边停著一辆麵包车,车內坐著三个男人。开车的是一个戴著黑色帽子的男人,男人將车窗打开,一动不动的盯著正往家走的方家旬。 “確定这个小孩就是陈致浩的弟弟吗?”黑帽子转头问旁边副驾驶上坐著的人。 副驾驶上坐著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的男人,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像在审视一件物品,他手里拿著一张照片,正与远处方嘉旬的身影仔细比对。 “没错,就是他,方嘉旬,陈致浩的弟弟之一。”眼镜男的声音平稳而確定,“资料显示他每天这个时间下晚自习,独自回家,这是最好的机会。” 后座上那个一直沉默的壮汉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噠的声响,声音粗嘎地问:“直接绑上车?” “不急。”眼镜男摆了摆手,目光依旧锁定在方嘉旬身上,“等他走到前面那个路灯暗下来的拐角,记住,动作要快,不能引起任何注意。” 黑帽子司机点了点头,手已经放在了档位上,引擎保持著低沉的轰鸣,隨时准备衝出去。 方嘉旬对即將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像往常一样,走进了那个光线昏暗的拐角。 “动手!”眼镜男低喝一声。 麵包车如同蛰伏的野兽般猛地启动,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刺响,瞬间就衝到了方嘉旬身边。车门哗啦一声滑开,后座那个壮汉探出半个身子,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直接抓向方嘉旬的手臂! 事情发生得太快,方嘉旬只觉眼前一黑,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往车上拽去!他下意识地惊叫一声。 “你们干什么!救……!”呼救声还未完全出口,他的嘴就被另一只粗糙的手捂住。 车门被重新关上,下一秒车子便加速驶离了街道。 公寓里,杨阿姨从厨房里將准备好的饭菜端上饭桌,她已经热了两次了,往常这个时间,方嘉旬早就该到家了。 她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又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外张望,楼下街道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路灯和偶尔疾驰而过的车辆,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晚?”杨阿姨嘀咕著,心里隱隱有些不安,她知道方嘉旬学习辛苦,偶尔也会和同学说几句话耽搁一会儿,但从未像今天这样迟到这么久。 杨阿姨又耐心等了半个小时,方嘉旬始终没有回来。 杨阿姨这下是真的慌了,急忙出门准备去学校找找,然而刚打开门,却看见令她震惊的一幕。 只见方嘉旬顶著一个圆溜溜的大脑袋站在门口。 “方少爷,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的头髮呢?!”杨阿姨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没事,就是和同学多说了几句话,天气太热了,我就把头髮剃了。”方嘉旬神情有些恍惚,朝杨阿姨挥了挥手就往屋里走。 他犹豫再三还是没和杨阿姨说出今晚的事情。 杨阿姨迷惑的看著方嘉旬的大脑袋,这天气热吗?不是已经快到冬天了吗? 四十分钟前,方嘉旬被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粗暴地掳进了麵包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世界仿佛被隔绝,车內瀰漫著烟味和一股难以形容的汗味。 方嘉旬的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社会新闻里绑架撕票的可怕场景。 他们是要用他来威胁他哥吗?哥会不会有危险?他会不会死? “唔……唔……放开我!”他被按在冰冷的座椅上,嘴巴被捂著,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然而,预想中的殴打、威胁或者勒索电话並没有到来。 那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最斯文的男人,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闪著寒光的……电动推子?! 方嘉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那玩意儿靠近自己的头顶,他们要干什么?!不会要给他开瓢吧! 意识到这个可能,方嘉旬更加害怕了,他拼了命的挣扎。 “按住他,別让他乱动。”眼镜男对那个壮汉吩咐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修剪草坪。 壮汉嘿嘿一笑,蒲扇般的大手更加用力地固定住方嘉旬的脑袋和肩膀,让他完全无法动弹。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方嘉旬终於挣开一点缝隙,惊恐地喊道。 没人回答他,下一秒,推子冰凉的金属贴片抵上了他的头皮,隨即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头髮!他们是在剃他的头髮! 方嘉旬彻底懵了,挣扎变成了无力的扭动,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压过了恐惧,绑架就绑架,勒索就勒索,剃他头髮算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新型的羞辱方式吗? 推子所过之处,柔软的头髮簌簌落下,掉在他的脸上、脖子上,痒痒的,却带著一种彻骨的凉意。 他能感觉到冰冷的空气直接接触头皮,那种感觉怪异极了,眼镜男的手法异常熟练,甚至带著点……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不过几分钟,方嘉旬感觉整个脑袋都轻飘飘、凉颼颼的。 眼镜男关掉推子,拿出一个小刷子,仔细地扫掉他脖子上和肩膀上的碎发,然后甚至还拿出手机,对著他的新髮型拍了几张照片。 “搞定。”眼镜男收起工具,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开车的黑帽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噗嗤笑出声:“嘿,別说,这小子脑袋挺圆,剃了光头还挺精神!” 壮汉也鬆开了手,拍了拍方嘉旬光滑的脑袋,粗声粗气地笑道:“手感不错!” 方嘉旬僵在座位上,大脑一片空白,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头皮,触感陌生又光滑,一种巨大的屈辱感和后知后觉的愤怒涌了上来,气得他浑身发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著嘴唇没让它掉下来。 他的头髮没了!!他柔顺光滑的头髮没了!! “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他声音沙哑地质问,带著哭腔。 眼镜男收起手机,终於正眼看了他一下,镜片后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没什么,就是盯你很久了,觉得你的髮型太丑了。” 说完,他示意黑帽子停车。 麵包车在一个离方嘉旬公寓不远处的偏僻巷口停下,车门再次滑开,壮汉像丟垃圾一样把他推下了车。 “滚吧!记住今天的教训!”壮汉说完,砰地关上车门。 麵包车扬长而去,只留下方嘉旬一个人呆坐在冰冷的地上,顶著一个鋥光瓦亮的光头,在昏暗的路灯下反射著滑稽又可怜的光晕。 夜风吹过他光禿禿的脑袋,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他摸了摸自己凉颼颼的头皮,心里的恐惧渐渐被绝望所代替,他现在成了光头了,他明天要怎么去上学??这让他怎么见人?!! 他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才撑著发软的双腿站起来,拖著沉重的步伐,失魂落魄地往公寓走。 一路上,他死死低著头,生怕被人看到自己这副鬼样子。 到了家门口都不敢进去,生怕被杨阿姨嘲笑。 杨阿姨將又热了一遍的饭菜重新端上了饭桌。 “方少爷赶紧吃点吧,我待会儿出去帮你看看有没有帽子卖,这么冷的天气,光著头可不行,会著凉的。” 方嘉旬看著面前冒热气的饭菜,此刻却没有一点胃口,他现在哪有心思吃什么夜宵,他头髮都没了,都不知道这三个神经病是干什么的!凭什么这么对他!! 被方嘉旬念叨的三个男人此刻,正將麵包车停在离方嘉旬公寓不远处的一棵树下。 黑帽子男人小心翼翼的將方嘉旬掉落在车上的头髮用塑胶袋一一收集起来,然后將塑胶袋递给了眼镜男。 “哥,你看,这么多肯定够用了。” 眼镜男接过那袋头髮,点了点头。 “这么多,肯定有用!” 第114章 又被绑架?! 接下来的几天,方嘉旬都有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哪怕头上一直戴著帽子,却总有一种头顶凉颼颼的错觉。 自从有了前几天被人莫名其妙掳走剃头的经歷,他现在每天晚自习放学,都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鹿,走出校门时总是下意识地先左右张望,目光警惕地扫过路边停放的每一辆车,尤其是那种灰扑扑,不起眼的麵包车。 直到確认无误后才敢稍稍放鬆,然后加快脚步,冲回公寓。 生怕那三个神经病又跳出来,要剃他头髮,他现在全身上下就头顶最光滑了,哪还有头髮给他们剃。 好在他担心的事情並没有发生,那三个神经病也没有出现,渐渐地,方嘉旬也开始放下了警惕,然而,他高兴的太早了。 这天又是一个晚自习结束,天空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带著深秋的寒意。 方嘉旬裹紧了外套,將头顶的帽子又往下拉了拉,埋头快步走著。 不知为何,走著走著,他后颈的寒毛突然竖了起来,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仿佛有冰冷的视线黏在背上,如芒在背。 他猛地停下脚步,心臟“咯噔”一下,迅速环顾四周。 昏黄的路灯在雨幕中显得更加朦朧,街道空旷,行人寥寥,几辆汽车安静地驶过,一切看起来与往常並无不同。 “是错觉吗?雨声太大了?还是我自己嚇自己?”方嘉旬喃喃自语,试图压下心头的不安。他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强迫自己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不由自主地更快了。 就在他即將走过那个曾经出事,光线昏暗的拐角,以为又一次平安无事时,熟悉的引擎低吼声毫无预兆地在他身侧响起! 他惊恐地转头,只见那辆如同噩梦般的麵包车,如同鬼魅般再次停在了他旁边!车窗贴著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但那车型、那顏色,他死都不会认错! “啊!”方嘉旬短促地惊叫一声,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爆发出力量,拔腿就往反方向狂奔! 可他的速度在早有准备的成年人面前显得如此徒劳。 麵包车门再次“哗啦”一声被猛地拉开,那个如同铁塔般的壮汉敏捷地跳下车,两步就追上了他,一只大手如同老鹰抓小鸡般,再次轻易地攥住了他的胳膊,巨大的力量让他丝毫无法挣脱。 “救命——!”呼救声刚衝出喉咙,他就被连拖带拽地塞进了麵包车里。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他微弱的希望。 车內,依旧是那三个男人,开车的黑帽子,副驾驶的金丝眼镜,还有身边这个把他当小鸡崽摆弄的壮汉。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恐惧瞬间回流,淹没了方嘉旬。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空著的那只手死死抱住了自己头上的帽子,仿佛那是他最后的尊严和屏障,声音带著哭腔和绝望的颤抖大喊:“我已经没头髮了!你们不能再剃我头髮了!没了!一根都没了!” 那壮汉看著他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竟然咧开嘴笑了出来:“小子,放心,这次不剃你头髮。” 方嘉旬一愣,恐惧中夹杂著一丝茫然:“不……不剃头髮?” “对,”壮汉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齜牙咧嘴,“我们这次是来给你送温暖的。” 送温暖?方嘉旬更迷惑了,绑匪给人送温暖?这比剃头髮听起来更惊悚好吗!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可怕的可能性,器官贩卖?人体实验? 就在他胡思乱想,精神极度紧张之际,壮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將他死死护住的帽子扯了下来! “啊——!你们还说不剃我头髮!”方嘉旬嚇得魂飞魄散,以为下一秒推子又要贴上来了,紧紧闭上了双眼,身体缩成一团,等待著头皮再次传来冰凉的触感。 然而,预想中的“嗡嗡”声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毛茸茸的、有些粗糙的触感,覆盖在了他的头顶。 方嘉旬僵住了,这感觉……不对啊? 他小心翼翼地,颤抖著抬起眼皮,只见面前的壮汉满意的盯著他的头顶看,方嘉旬难以置信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头顶。 入手的不再是光滑的头皮,而是……头髮?方嘉旬將头上的东西拿了下来,居然是一顶假髮。 壮汉见他把假髮拿了下来,不满的嘖了一声,然后又重新把假髮夺了回去,重新戴在了方嘉旬头上,然后仔细的帮他把那顶假髮整理好,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刘海的角度。 副驾驶上的眼镜男此时也回过头来,推了推他的金丝眼镜,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审视和满意?“怎么样,好看不?比你以前的髮型好看多了吧?” 方嘉旬张大了嘴巴,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无法理解这魔幻的发展。 这什么意思?先是莫名其妙把他抓起来剃成光头,现在又专门来给他送一顶假髮?这伙绑匪是有什么精神分裂症吗?还是审美强迫症? 壮汉看他傻愣愣的样子,嘿嘿一笑,带著点恶趣味提醒道:“有没有觉得这顶假髮很熟悉?嘿,告诉你,没错,这里面,可有你自己的头髮呢!” “我……我自己的头髮?”方嘉旬更加懵逼了,声音都在发颤,把他头髮剃了,又用他的头髮做了顶假髮还给他?这是什么变態的循环利用?!他快要被这伙人的骚操作整崩溃了。 “你们……你们到底要干嘛?!”他几乎是嘶吼著问出这句话,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悬崖边摇摇欲坠。 眼镜男沉默了一会儿,车厢內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方嘉旬屏住呼吸,看著他,等待著一个能解释这所有荒诞的答案。 然后,他听到眼镜男用那种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却更能让人心底发毛的语气说:“我们要给你放放血。” 放……放血?!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直接把方嘉旬劈得外焦里嫩,魂飞魄散! 刚才假髮带来的那一点点荒谬感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生活频道瞬间切换到了法治频道!还是最血腥的那种! “別害怕,”眼镜男甚至还安慰了他一句,“一会儿就好,不疼的,我们找的人很靠谱的,是行业里的老手。” 不疼?!放血怎么可能不疼!方嘉旬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之前是觉得屈辱和愤怒,现在是真真切切面对死亡的恐惧! “不是说好了剃剃头髮就行了吗?!怎么就到放血了?!”他哭喊著,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我……我的钱还没花完呢!我还没和我哥说遗言呢!我不想死啊!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哥有钱,你们要多少他都会给的!別杀我!” 一直在安静开车的黑帽子男人似乎被他吵得烦了,皱了皱眉,语气不耐地开口:“他太吵了,让他把嘴闭上,我开车都受影响了。” 壮汉瞅了瞅车上,顺手拿起刚才从方嘉旬头上扯下来的那顶帽子,团了团,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大张著哭喊的嘴里。 “唔……唔唔……”方嘉旬的声音被堵了回去,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他瘫在座椅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的街景,心里一片拔凉拔凉的。 完了,这次肯定是必死无疑了。他们连放血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还找了个老手,看来是惯犯,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还有一大笔钱没花呢,难道就要以这种莫名其妙的方式结束在某个阴暗的角落了吗?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著最终时刻的降临,车子似乎行驶了很久,又似乎没多久,最终缓缓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 到了吗?地狱的入口? 壮汉粗暴地把他嘴里的帽子扯了出来,然后和眼镜男一左一右,把他从车上架了下来。 方嘉旬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著走,他认命地低著头,不敢看周围的环境,生怕看到什么血淋淋的刑具或者废弃的屠宰场。 然而,预想中潮湿,骯脏,充满铁锈和血腥味的环境並没有出现,相反,他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茫然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不是阴暗的仓库或荒郊野外,而是一栋灯火通明的建筑,门口清晰的红色十字標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这是一家医院?! 方嘉旬彻底愣住了,大脑当场宕机。 他被半拖半架地弄进了医院,穿过明亮的大厅,直接进了一个看起来像是採血室的地方。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护士正等在那里,面前摆著採血用的针管、橡皮管和一堆真空採血管。 “人带来了,抽吧。”眼镜男对护士说道,语气平常得像是在交代一件普通工作。 护士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把方嘉旬按在採血椅上。 直到冰凉的酒精棉擦上他胳膊的皮肤,尖锐的针头刺入血管,看著暗红色的血液顺著导管流入採血管时,方嘉旬才如同大梦初醒般,明白了所谓的“放放血”……真的就只是字面意思上的抽血?!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血抽走,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完成任务”表情的三个男人,以及手里拿著那顶据说掺了他自己头髮的假髮…… 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杂著被戏弄的愤怒,以及无法理解的荒谬感,如同海啸般席捲了他全身。 这他妈……到底是一群什么品种的神经病啊?!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怨念的眼神,壮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头髮:“上次的头髮,人家说没用,我们只能把你绑来抽血了。” 第115章 滷蛋 连续两次被绑架,又被莫名其妙送回家的经歷,让方嘉旬实实在在地產生了心理阴影。 他现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完全想不通那三个行为诡异的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剃头髮还能理解为羞辱或警告,抽血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他是什么稀有血型?还是有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特殊价值?各种可怕的猜测在他脑子里盘旋,让他寢食难安。 本想直接报警,但犹豫再三,还是觉得应该先和他哥商量一下,他哥见识广、手段多,肯定能看出这里面的门道。 好在元旦快到了,方嘉旬决定再熬个几天,回家一定要把这事告诉陈致浩。 好不容易熬到了元旦放假,方嘉旬几乎是逃离般地第一时间就收拾好东西,坐上了张猛来接他的车。 一路上,他都紧紧攥著书包带子,目光警惕地看著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任何一辆类似的麵包车都能让他心跳漏掉半拍。 张猛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到紧绷著神经的方家旬,下意识的问了句:“方少爷你怎么?看上去很紧张的样子?” 方嘉旬摇了摇头道:“没事,没事,就是好久没回家了,有点紧张。” 绑架这种事,方嘉旬还是潜意识的觉得不应该隨便告诉別人,更何况,他还被绑架了两次,这世界上,谁有他倒霉? 见方嘉旬並不想说出真正的原因,张猛也没继续问,他只是一个保鏢和司机,再继续问下去,就超出边界了,他继续將注意力放在了开车上。 半个小时后,方嘉旬终於看到了那座熟悉的庄园,高耸的铁艺大门无声滑开。 那一刻方嘉旬居然有一种想哭的衝动,他终於回家了!他安全了!他就不信,他都回家了,那三个神经病还能把他抓走! 车子沿著宽阔的林荫道平稳行驶,最终停在那栋如同宫殿般的主楼前。 方嘉旬拎著书包跳下车,几乎是跑著衝进了敞开的大门。 一股混合著淡淡香薰和食物温暖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他从外面带来的寒意和不安。 一楼大厅里並没有人,方嘉旬立马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方嘉旬:我回来了!!你们在哪??为什么不出来接驾!】 几乎在同时,群里立刻冒出两条信息。 是两个无业游民,宋文清和薛晓东。 【宋文清:嘉旬哥,三楼游戏厅,决一死战,懂?】 【薛晓东:懂?】 方嘉旬看完信息,立马就来了劲,他已经好久没玩一场畅快淋漓的游戏了,哪怕在公寓里他是自由的,但是却有学习束缚著他,下了晚自习回家后,吃完宵夜就得写作业,他经常熬夜到凌晨,哪还有时间去玩什么游戏,他连手机都碰的少,写完作业到头就睡,才是高中生正確的打开方式。 被绑架的两次,耽误了他不少时间,凌晨赶完作业都已经快一点了,第二天去上学,两个黑眼圈格外的嚇人,这也让方嘉旬对那三个人,產生了恐惧以外的情绪,那就是怨念。 耽误一个高中生的学习时间,天打雷劈好吗! 放下手机,方嘉旬立马就准备坐电梯上三楼,找宋文清和薛晓东大战一场。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回自己的房间把背包和外套放好。 结果刚出电梯就撞上了从食品间里出来的周西渡。 小男孩穿著一件背带裤,手里拿著著一包巨大的薯片,抬著头,那双过於冷静清澈的大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看著他,语气平板地开口:“你挡路了,嘉旬哥哥。” 方嘉旬下意识地侧身让开,看著这个小大人一样的弟弟,忍不住伸手想揉揉周西渡梳得整整齐齐的头髮:“小西渡,好久不见啊,想哥哥没?” 周西渡脑袋一偏,灵活地躲开了他的“魔爪”,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说:“嘉荀哥,我很忙的,每天都要去幼儿园上学,还要思考每天吃好吃的东西,没有时间去想你。” 方嘉旬的手僵在半空,哭笑不得,这小屁孩,说一句好听话让他开心一下都不行吗? 周西渡说完就上了电梯,就在电梯门即將关上的瞬间,方嘉旬听到电梯里的周西渡稚嫩的声音响起:“嘉旬哥哥,你的新髮型很不错呢。” 方嘉旬惊恐的转身,电梯门却已经关上了。 方嘉旬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帽子还好好的戴在头上,他连忙走进了衣帽间,对著衣帽间里的穿衣仔细的照了照。 这也看不出来,他成了光头啊?西渡这小孩不会是瞎说的吧?他將帽子摘了下来,然后又重新的戴上,为了不露出一丝破绽,他甚至连两只耳朵都盖上了,这下,肯定看不出来了! 等他放下自己的书包和外套的时候,薛晓东和宋文清已经等的不耐烦了,群里的消息一直不停的催促著他。 【宋文清:人呢?嘉旬哥你不会是怕了吧?】 【薛晓东:怕了吧?】 方嘉旬怕个屁,他边按下三楼的电梯按键,边在群里回消息。 【方嘉旬:我怕你格调!今天谁输了,谁喊爸爸!】 【陈致浩:你们是要当我爸?】 【苏微微:你们是要当我爸?】 【林盼儿:同上】 方嘉旬看到三个哥哥姐姐的消息,立马滑跪。 【方嘉旬: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陈致浩:再胡说八道,给你们把格调剁了,(微笑,jpg)】 方嘉旬看到陈致浩的回覆,虎躯一震,突然感觉胯下一凉。电梯门再次打开,他赶紧將手机收了回来,不敢在群里胡说八道了。 游戏房空间极大,一面墙是巨大的投影幕布,另一面则是摆满了各种游戏卡带和主机的柜子。薛晓东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对著屏幕上的赛车游戏大呼小叫,手柄按得噼啪作响,宋文清则坐在靠窗的懒人沙发里拿著手机看回消息。 【宋文清:哥,格调是什么啊?】 【陈致浩:没有告知你的义务!】 宋文清满头疑问,这到底是什么啊??为什么还要剁掉?? “哥们你终於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薛晓东眼角余光瞥见刚进门的方嘉旬,趁著游戏加载的空档,扭头喊了一嗓子,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快来快来!这新出的赛车游戏贼刺激!咱们今天一定要好好比一场!” 他说著,放下手柄就热情地扑过来,习惯性地伸手要去搂方嘉旬的脖子,顺便rua一把他的脑袋。 “別!”方嘉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向后一仰,动作幅度大地避开了薛晓东的手,脸色瞬间白了三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薛晓东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狐疑地上下打量著方嘉旬:“哎?你小子怎么回事?出去上个学,还矜贵上了?碰都不让碰了?”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问,“是不是偷偷交了女朋友,髮型不能乱?” 宋文清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抬起头,目光落在方嘉旬略显苍白的脸上和那顶紧紧扣在头上,仿佛长在了那里的帽子上。 他放下手机,关心了方嘉旬一句:“嘉旬哥,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路上太累了吗?还是在学校遇到什么麻烦了?” 方嘉旬心里一紧,手下意识地把帽檐又往下拉了拉,几乎要盖住眼睛。 他避开宋文清带著关切和探究的目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点发乾:“没……没事。可能就是最近考试多,没休息好,有点累。”他急於转移话题,连忙问道:“不是说要大战一场吗,来来来,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有没有进步!” 薛晓东的注意力果然被带偏,他重新拿起手柄,斗志昂扬地嚷嚷:“来来来!让你见识见识你薛哥苦练已久的闪电漂移!文清,你也別閒著,三排!!” 宋文清也拿起一个手柄:“看我今天秒杀你们!”宋文清此刻眼神里也带著跃跃欲试。 游戏开始,激烈的赛车在屏幕上风驰电掣,方嘉旬一开始还因为心事有些分神,接连撞了几次护栏,被薛晓东毫不留情地嘲笑。 “哈哈哈!嘉旬你这技术退步得可以啊!是不是光顾著学习了,手都生了?” 方嘉旬被他一激,好胜心也上来了,暂时將那些糟心事拋到脑后,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游戏中。他毕竟底子好,很快找回了手感,几个漂亮的连续过弯后,迅速追上了前面两人。 “哟呵!可以啊!”薛晓东怪叫一声,也开始认真起来。 三人你追我赶,战况激烈,大呼小叫的声音几乎要掀翻游戏房的天花板。方嘉旬沉浸在游戏的紧张刺激中,脸颊因为兴奋微微泛红,暂时忘记了帽子的存在和头皮传来的异样感。 就在方嘉旬操控的赛车即將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超越薛晓东时,薛晓东情急之下,下意识伸手想去干扰他,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方嘉旬的胳膊。 方嘉旬手一抖,赛车瞬间失控,撞上了旁边的障碍物,名次瞬间跌落。 “薛晓东!你耍赖!”方嘉旬气得大叫。 “意外!纯属意外!”薛晓东嘴上说著意外,脸上却笑得贼兮兮,趁势超了过去。 在两人吵吵嚷嚷的时候,宋文清稳扎稳打,悄无声息地第一个衝过了终点线。 “耶!文清牛逼!”薛晓东立刻倒戈,仿佛刚才和方嘉旬生死相搏的不是他。 宋文清放下手柄,笑了笑,目光转向方嘉旬,刚想说什么,却微微一愣。 刚才一番激烈的动作和薛晓东的碰撞,让方嘉旬头上那顶本就戴得不安分的帽子,有些歪斜了。 从宋文清的角度,能隱约看到帽子边缘下方,似乎……过於光滑了?完全没有头髮该有的蓬鬆感或者发茬的痕跡,就像……就像直接包裹著头皮一样。 方嘉旬察觉到宋文清的视线,心里一慌,下意识地赶紧伸手扶正帽子,用力往下压了压,动作快得有些欲盖弥彰。 “怎么了?”薛晓东也注意到他的动作,凑过来好奇地看,“你这帽子是长头上了吗?在家里还戴这么严实?快摘了透透气!”说著又要伸手。 “別动!”方嘉旬反应极大地拍开他的手,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尖锐。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薛晓东动作太快了,几乎就在方嘉旬开口的瞬间,他头顶的帽子隨著薛晓东的动作脱落在地。 於是,昏暗的游戏房里,一颗圆润光滑的滷蛋出现了。 宋文清:“臥槽!” 薛晓东:“臥槽!” 第116章 眼镜男 方嘉旬大惊,拿起掉在地上的帽子就往头上戴。 “你们叫什么!“ 薛晓东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他再次抬起手,然后又飞快的把方嘉旬刚戴上的帽子拽了下来。 又是相同的两声惊呼。 “臥槽” “臥槽” 方嘉旬无语:“你们两个是复读机吗?”说著再次將帽子抢了回来重新戴上,眼看著薛晓东伸出手来又要再拽下来,方嘉旬彻底怒了! “你再掀我帽子试试!” 看方嘉旬真的动怒了,薛晓东也不敢继续拽他的帽子了,但他那双眼睛还是死死盯著方嘉旬的脑袋,仿佛想用视线穿透那层布料,確认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你头髮呢?怎么没了?”薛晓东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现在高中生的压力已经这么大了吗?都开始批量生產小灯泡了?” 宋文清在一旁,小脑袋凑得更近了,他绕著方嘉旬走了半圈,大眼睛里闪烁著好奇的光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嘉旬哥,你这头型……挺圆润啊!能反光!”他还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隔著空气虚点了一下他戴著帽子的头,“真的不能摸一下吗?就一下?我保证轻轻的!” “不能!”方嘉旬护紧了自己的帽子,后退一步,警惕地看著这两个不怀好意的兄弟,脸上又是羞愤又是无奈,“摸一下也不行!再看收费了啊!一眼一百!” “不是,嘉旬,你跟哥说实话,”薛晓东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起来,他揽过方嘉旬的肩膀,把他带到沙发边坐下,“这是不是你们学校的潮流?”要不他实在是想不出,为什么在这么冷的天,把头髮剃光。 宋文清也挤到旁边坐下,双手托著下巴,眼睛眨巴眨巴:“难道是新流行的行为艺术?嘉旬哥你走在时代前沿啊!” “行为你个头!”方嘉旬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堵得慌,他知道瞒不住了,而且这件事像块大石头一样压著他,他也需要倾诉,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沙发垫,声音闷闷的:“是……是被人剃的。” “被人剃的?”薛晓东音量拔高,“谁?!你们学校还有这种霸凌?敢动我薛晓东的弟弟?反了他了!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他瞬间进入了护犊子的战斗状態,拳头都攥紧了。 宋文清也皱起了小眉头:“对啊嘉旬哥,谁这么討厌?告诉我们,我们帮你……嗯……帮你告诉大哥!”他机智地把“揍他”咽了回去,换成了更靠谱的方案。 方嘉旬摇了摇头,情绪更低落了:“不是同学……是,是绑架。” “绑……绑架?!”薛晓东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对方要多少钱?你怎么没事儿人一样回来了?!”他一连串的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 宋文清也惊呆了,小嘴张成了o型:“绑架?!像电影里那样吗?蒙著眼睛,塞进车里,还有撕票……”他越说声音越小,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哎呀不是那种!”方嘉旬烦躁地抓了抓帽子,“他们没要钱!就把我抓上车,然后……然后就剃了头,后来又抓了一次,抽了点血,就把我放了。”他说得简单,但回想起当时的恐惧,声音还是忍不住有些发颤。 薛晓东和宋文清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巨大的困惑和一丝毛骨悚然。 “不要钱,只要头髮和血?”薛晓东摸著下巴,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他娘的是什么路数?新型诈骗?还是什么邪门歪道?” 宋文清脑洞大开:“嘉旬哥,你是不是什么隱藏的皇室血脉?他们需要你的dna去继承王位?或者……你其实是个外星人?他们拿你的血去做研究了?” 方嘉旬被他这天马行空的猜测弄得哭笑不得:“我是你哥!纯地球人!还外星人……你看科幻片看多了吧!” “那这也太奇怪了!”薛晓东百思不得其解,“不行,这事必须得告诉大哥!他肯定知道怎么回事!” 提到陈致浩,方嘉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问:“对了,大哥呢?就看见他在家族群里说了几句话,他回来了吗?我今天还没见过他呢!” 薛晓东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又瞥了眼墙上的掛钟:“大哥一大早就去公司了,这个点……按理说该回来了,可能路上堵车?或者有应酬?”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晚餐时间到了,陈致浩还没有回来。 周西渡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哥是成年人,晚回来一会儿也是常事,没必要过度担心。 但是知道了绑架事件的另外三人,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餐桌上,阿姨准备了丰盛的菜餚,但气氛明显有些沉闷,四个小孩坐在饭桌上,只有周西渡大快朵颐的吃著饭。 方嘉旬食不知味,薛晓东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吃完饭,四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放著热闹的节目,却没人真正看进去,周西渡在他们三个人的影响下,也不由自主的开始担心了起来。 薛晓东时不时看一下手机,宋文清开始打哈欠,方嘉旬则越来越坐立不安,目光频频飘向玄关。 当时钟指针划过九点,向著十点迈进时,四个人终於沉不住气了。 “大哥……从来没这么晚回来还不打个电话的。”宋文清揉著惺忪的睡眼,小声嘟囔,语气里带著不安。 薛晓东拿起手机:“我打个电话问问。” 他拨通了陈致浩的號码,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直到自动掛断,无人接听。 薛晓东的脸色凝重起来,他又拨了一次,结果依旧。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缠绕上几人的心头,方嘉旬更是脸色发白,他猛地站起来:“我再打一个!” 他走到偏厅,手指颤抖地再次按下那个熟悉的號码,心里疯狂地祈祷:哥,快接电话,快接啊……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方嘉旬几乎是带著哭腔吼了出来:“哥,你怎么还没回来?你快回来!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我被三个神经病绑架了!他们剃了我的头髮,还抽我的血!你赶紧回来,帮我把他们好好教训一顿!” 他將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和委屈尽数倾泻,等待著哥哥沉稳的回应。 然而,电话那头在短暂的沉默后,传来的却並不是陈致浩的声音:“神经病是在说我们吗?”几乎是瞬间,方嘉旬的脑子里立刻闪现出一个戴眼镜的男人。 “怎么是你!!你们绑架我就算了!居然还敢绑架我哥!我不准你们剃我哥的头髮!” 对面的男人冷笑了一声:“我们想干什么还轮不到你做主!你哥的头髮我们剃定了!” “不准你们动我哥!你们这三个神经病!!” 这次电话里的男人没有再说话,手机里传来沙沙的声音,就在方嘉旬以为这群人已经在对他哥的头髮下手的时候。 电话那头终於传来了,他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应该是在和別人说话, “把手机给我。” “切。” 然后电话里传来一阵噪音,应该是在递手机,隨后方嘉旬终於听到了陈致浩的声音:“我没事,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你们別担心。” 方嘉旬听到陈致浩的声音,心里终於鬆了口气,但他还惦记著那个眼镜男的话:“哥,他们是不是也绑架你了?你千万要保护好自己的头髮!!” 陈致浩轻笑了声:“放心吧,他们不敢剃我的头髮,再等二十分钟,我就到家。” 方嘉旬掛断了电话后,立刻向其它几人匯报了这个好消息。 “大哥还有二十分钟就回来了!!” 警报解除,几个孩子终於可以安心干点自己想干的事了,周西渡继续看他的电视,宋文清玩游戏,薛晓东刷短视频,只有方嘉旬心里还装著事情。 他哥怎么会和那三个神经病待在一起?他哥真的不会被剃成光头吗?要是他哥也被剃成光头就好了,那样这个家里就有两个电灯泡了嘻嘻。 第117章 停车场 下午,陈致浩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天盛娱乐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给了王助理,但不可避免的有些事情是必须要他本人来处理的,他一般,一个月会抽出个一两天来公司处理。 桌上的手机,不断地传来微信消息,他隨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却发现家族群里消息炸了。 点开一看,正好看到方嘉旬那小子不知死活地嚷嚷著“谁输了谁喊爸爸”。 陈致浩挑了挑眉,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陈致浩:你们是要当我爸?】 后面跟著苏微微和林盼儿的復读。 看著方嘉旬秒怂的“童言无忌”,陈致浩嘴角弯了弯,又补发了一个带著微笑表情的威胁。 想到这小子今天就放假回家了,庄园里肯定又要热闹起来,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决定今天早点回去。 起身收拾好桌面,拿起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出门时还遇见了几个公司的员工向他打招呼,陈致浩点了点头做回应。 今天虽然是元旦节,但公司里还是需要有人留守值班,为的就是怕公司的艺人在元旦期间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能及时的应对,所以每个部门都留了几个自愿加班的。 今天他是自己开车来的公司,张猛一早就被他派去学校接方嘉旬了。 乘坐专属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傍晚的停车场比白天更显空旷寂静,只有几盏白炽灯发出冷清的光。 他的黑色迈巴赫安静地停在专属车位上,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然而,猛兽旁边,却围著几只令人厌烦的苍蝇。 四个穿著流里流气,眼神闪烁的男人正聚在他的车旁,其中一人甚至用手在车窗上抹了一把,留下难看的指印。 陈致浩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苏晚晴虽然提醒过他,苏母会找人对付他,但他並没有当一回事,张猛一直跟在他身边保护他,安全感十足,他有什么好怕的。 没想到这群人,专挑张猛不在的时候出手。 陈致浩走近了,才看清这几人的脸,一下子就和记忆里的那几个人对上了。 刀疤强、瘦猴、大傻、黄毛,正是之前攛掇他去赌博的几个人,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都没想起过这些人,没想到这些人自己又找上门来了。 陈致浩心中冷笑,苏家那对夫妇,还真是贼心不死,手段也依旧如此上不得台面。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迈步走向自己的车,仿佛没有看见那四人。 “哎哟!浩哥!陈老板!可真是巧了啊!”领头的刀疤强一眼就看到了他,立刻换上一种夸张的,带著諂媚和虚假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张开手臂就想拥抱,“好久不见啊浩哥!可想死兄弟们了!” 陈致浩脚步一错,轻巧地避开了他油腻的拥抱,声音淡漠如冰:“巧?在我的车位旁边巧遇?” 刀疤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堆得更满:“嘿嘿,这不是听说浩哥您在这儿发大財了嘛!兄弟们特意来沾沾喜气!”他搓著手,一双三角眼在陈致浩身上价值不菲的西装和手腕上的名表瞟来瞟去,贪婪几乎不加掩饰。 另外三人也围了过来,隱隱形成包围之势。瘦猴阴阳怪气地开口:“浩哥,现在混得人模狗样了,就不认当年一起扛过枪的兄弟了?” “就是,当初要不是我们带您见识世面,您能有今天这魄力?”黄毛在一旁帮腔,语气带著挑衅。 “听说您现在可是这公司的老总!怎么没带兄弟几个一起发財啊!”大傻也跟著附和道。 陈致浩看著他们拙劣的表演,只觉得噁心。 他当年真是瞎了眼,才会把这些人渣当成推心置腹的兄弟,他懒得与他们虚与委蛇,直接掏出车钥匙准备解锁:“让开,我没空陪你们演戏。” “別啊浩哥!”刀疤强连忙用身体挡住车门,脸上的笑容收敛,带上了几分强硬,“兄弟们今天来找你,是真有事,最近我们发现了个新场子,那环境,那妞儿,绝对一流!关键是手气旺!哥几个这几天在那儿就没输过!怎么样,赏个脸,一起去玩玩?找找当初的刺激?”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著陈致浩的表情,试图找到一丝动摇。 这是他们惯用的套路,先用语言诱惑,一旦上了桌,就有的是办法让人倾家荡產。 陈致浩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刺激?是输得差点跳楼的刺激,还是被追债追得像过街老鼠的刺激?刀疤强,你们背后那位苏夫人,这次又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来故技重施?” 他直接点破,刀疤强几人脸色顿时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凶狠取代。 “陈致浩!你他妈別给脸不要脸!”刀疤强彻底撕破了脸,恶狠狠地指著陈致浩,“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真以为现在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忘了当年你是怎么跪下来求我们宽限几天的了?” 瘦猴也从后腰摸出了一把弹簧刀,在手里熟练地把玩著,寒光闪闪:“浩哥,兄弟们好声好气请你,是给你面子,別逼我们动粗,那多伤和气啊?” 大傻和黄毛也往前逼近一步,摩拳擦掌,面露凶光。 四个人,四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死死锁定著陈致浩。 陈致浩心中微沉,他身手不算差,但一对四,对方还有刀具,在这空旷无人的停车场,情况確实对他极为不利。 张猛不在身边,是他此刻最大的劣势,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脱身之法,是暂时虚与委蛇,还是寻找机会突围报警? 气氛剑拔弩张,衝突一触即发! 就在刀疤强狞笑著伸手要抓向陈致浩衣领的千钧一髮之际。 “吱——!” 一声刺耳急促的剎车声突然在停车场入口处响起! 一辆灰扑扑、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麵包车,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猛地冲了进来。 车头灯像两只昏黄的眼睛,直直地照射在陈致浩和刀疤强几人身上,强烈的光线让他们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动作也为之一滯。 麵包车稳稳地停在了几步开外,车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拉开。 车里跳下来一个铁塔般的壮汉,他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发出咔吧的声响,瓮声瓮气地开口:“哟,这儿挺热闹啊?” 紧接著,一个戴著金丝眼镜,表情斯文冷静的男人也慢悠悠地下了车,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被围在中间的陈致浩身上,语气平淡无波:“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最后下车的是开车的黑帽子男人,他靠在车门边,点了支烟,一副看戏的姿態。 陈致浩心下陡然一沉,这帮人居然还有其他帮手,看来今天这关难过了。 如果方嘉旬在这,一定会一眼认出来,下车的三人就是神经病三人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刀疤强四人都愣住了。 他们打量著这三位不速之客,看著对方那不同於普通混混的诡异气场,心里有些打鼓。 “你们他妈谁啊?少多管閒事!”刀疤强色厉內荏地吼道,试图壮声势。 眼镜男根本没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到陈致浩面前,微微頷首。“没受惊吧?” 陈致浩看著这三人,心中也是惊疑不定,从他们和刀疤男的对话来看,这群人並不是一伙儿,但同样也是衝著他来的,是敌是友,现在还很难分辨。 “你们……”陈致浩刚想开口,问对方是谁。 那壮汉却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对话,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指刀疤强几人,粗声粗气地对眼镜男说:“跟这群杂碎废什么话?直接收拾了完事!看著就碍眼!” 眼镜男淡淡地瞥了壮汉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壮汉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捏著拳头就朝刀疤强走了过去。 那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刀疤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们可是跟熊哥混的!”瘦猴举著弹簧刀,声音有些发抖。 “熊哥?没听过。”壮汉嗤笑一声,动作却快如闪电,没等瘦猴反应过来,一把就攥住了他拿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隨著瘦猴悽厉的惨叫响彻停车场。 弹簧刀“噹啷”落地。 壮汉隨手像扔垃圾一样把惨叫的瘦猴丟到一边,目光转向已经嚇傻了的刀疤强、大傻和黄毛。 “哥……哥们,误会,都是误会!”刀疤强冷汗直流,说话都结巴了,“我们这就走,这就滚!” “现在想走?晚了!”壮汉狞笑一声,如同虎入羊群,一拳一个,乾净利落。 大傻试图反抗,被他一个过肩摔狠狠砸在车引擎盖上,发出一声闷响,直接晕了过去。 黄毛想跑,被黑帽子男人不知何时伸出的脚绊了个狗吃屎,摔掉了两颗门牙。 不过短短十几秒,刚才还气焰囂张的刀疤强四人,已经全部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失去了所有战斗力。 眼镜男这才慢条斯理地走到瘫软在地、面如土色的刀疤强面前,蹲下身,用冰冷的目光注视著他:“回去告诉指使你们的人,下次再敢来打扰,断的,就不只是手脚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令人骨髓都发冷的寒意。 刀疤强嚇得浑身一哆嗦,裤襠瞬间湿了一片,忙不迭地点头:“知……知道了!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第118章 抽血 眼镜男站起身,不再看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刀疤强几人,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垃圾。 他转向陈致浩,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语气似乎比刚才对刀疤强时温和了那么一丝丝,虽然依旧冰冷。 “麻烦已经解决了,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邀请陈致浩去喝杯茶。 陈致浩心中那根刚刚因刀疤强被解决而稍松的弦,瞬间再次绷紧,甚至比之前更紧。果然,这三个人也是衝著他来的!而且看这架势,比刀疤强那伙人更难对付。 看来这次事情过后,必须得再找几个保鏢了,一个张猛根本就不够用。 “跟你们走?去哪里?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陈致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分析著眼前的局面。 这三个人身手狠辣,目的不明,硬拼绝非上策,他一边发问,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周围,寻找任何可能脱身或求救的机会。 然而,停车场依旧空旷死寂,唯一的出口被那辆麵包车和靠在车边的黑帽子男人隱隱挡住。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对壮汉使了个眼色。 那壮汉立刻上前,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不耐烦,瓮声瓮气地说:“陈先生,我们不想对你动手,请你自己上车吧,大家都省事。”说著手上已经做出了“有请”的姿势。 陈致浩心念电转,知道此刻反抗只会吃眼前亏,他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好,我跟你们走。”他需要知道这些人的目的,也需要等待时机。 他看似配合地走向麵包车,在经过眼镜男身边时,沉声问道:“是苏家派你们来的?”他试图套话。 眼镜男闻言,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那笑容转瞬即逝,带著一种高深莫测:“苏家?什么狗屁苏家?” 不是苏家?陈致浩心中疑竇更深,是他想岔了,苏家应该不会派两拨人来找他,那会是谁?他虽然得罪了不少人,但能让对方这么大费周章找他麻烦的,他还真的想不出来是谁。 这时,那壮汉一边拉开车门,一边略带得意地嘟囔道:“妈的,盯了这么久,可算让老子逮著那姓张的保鏢不在的时候了!那傢伙警惕性太高,跟个门神似的,还真不好下手!” 这话如同惊雷般在陈致浩耳边炸响!他们连张猛的存在和行踪都摸得一清二楚?!看来已经盯了他很久了,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他不再犹豫,在被推上车的前一秒,猛地侧身,手肘狠狠撞向离他最近的壮汉肋部,同时抬腿踹向另一边的眼镜男,试图製造混乱衝出去! 他的动作不可谓不快,出手也足够狠辣。 然而 “哼!就知道你不老实!”壮汉反应极快,肌肉紧绷,陈致浩的手肘撞上去如同撞在岩石上,反而震得自己手臂发麻。 而眼镜男更是如同鬼魅般轻巧后撤,避开了那一脚,同时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电击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在了陈致浩的腰侧! “呃!”一阵强烈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陈致浩身体一僵,所有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眼前发黑,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壮汉一把捞住他软倒的身体,像扛麻袋一样轻鬆地把他扔进了麵包车后座,不满地抱怨:“老大,我就说直接电晕了省事,你非要跟他客气两句!” 眼镜男收起电击器,面无表情地坐上副驾驶:“废话少说,开车。” 黑帽子男人扔掉菸头,发动引擎,麵包车迅速驶离了停车场。 车內,陈致浩躺在后座上,意识逐渐恢復,但身体依旧酸软无力。 他感觉到车子在行驶,耳边是引擎的轰鸣和那壮汉粗重的呼吸声。他尝试动弹手指,却使不上什么力气。 “醒了?”眼镜男的声音从前排传来,他似乎脑后长了眼睛,“別白费力气了,剂量不大,再过几分钟就能恢復。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只是需要你配合做个小检查。” “检查?什么检查?”陈致浩声音沙哑地问道,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到了你就知道了。”眼镜男显然不打算多解释。 这时,那帽子男回过头,咧著嘴,带著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陈致浩,对眼镜男说:“老大,別说,仔细看看,这小子眉眼跟你还真有那么一丁点像,尤其是绷著脸不说话的时候,就是这脾气,可比你臭多了!” 眼镜男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冷冷地呵斥帽子男:“闭嘴!开你的车!”他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帽子男訕訕地转回头,嘴里还在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 陈致浩却因为帽子男这句看似无心的话,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像他?跟这个眼镜男像?陈致浩从后视镜里仔细看了看眼镜男的样貌,別说和他还真的有几分相似,一个念头在他心里陡然升起。 这是他没找到人,人家反而来找他了? 车里几人都不再说话,陈致浩用手肘戳了戳壮汉:“你们老大几岁了?” 壮汉因为帽子男刚被老大训斥过,现在哪敢再说话。陈致浩得不到答案,也不再问,车里一时变得沉默。 车子似乎行驶了不算短的一段路,最终再次停下。 陈致浩被壮汉半扶半拽地弄下车,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本想早点下班回家,没想到事与愿违。 看著面前的中心医院,陈致浩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群人不会是来带他做亲子鑑定的吧? 陈致浩被三人拉著进了医院,穿过走廊,来到了採血室。 有了自己的猜想,陈致浩也不再挣扎,如果真的是做亲子鑑定,那倒反而是帮了他的忙。 护士熟练地完成了抽血过程,將几管贴著標籤的血液样本放入专用的生物样本转运箱。 陈致浩抬头看著一直在旁边当吉祥物的眼镜男,试探的问他:“你是我弟弟吗?” 话音一落,眼镜男就瞪了他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是你弟弟?少套近乎。” 陈致浩耸了耸肩:“你们难道不是拉我来做亲子鑑定的吗?” “不是。” “哦,你说不是就不是吧,那现在能送我回家了吗?”陈致浩也不和眼镜男爭辩,反正等他回去了,仔细一调查就知道了。 陈致浩按著手臂上的止血棉,站起身,他看著眼镜男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反而更加篤定,这人越是否认,越是显得欲盖弥彰。 车上,三人都很沉默,反而是陈致浩这个被绑架的,显得格外的从容。 “鑑定报告什么时候出来?需要我去拿吗?” 他问眼镜男,眼镜男也不说话,陈致浩自討没趣倒也不失落,他越看这个眼镜男越顺眼,说不准真是他弟弟,看年纪应该就是老三了。 就在这时陈致浩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把手机掏了出来,一看居然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看来家里几个孩子都等著急了,刚想接通方嘉旬的电话,前面就伸过来一只手,將他的手机一把夺走了。 眼镜男瞪了他一眼:“你现在被绑架呢,不准接电话。”话虽这么说,他反而自己將电话接通了,还按了免提。 电话一接通,就是方嘉旬的狂轰乱炸。 “哥,你怎么还没回来?你快回来!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我被三个神经病绑架了!他们剃了我的头髮,还抽我的血!你赶紧回来,帮我把他们好好教训一顿” 听到方嘉旬的话,陈致浩转头看向旁边的壮汉,用口型问他:“你们还抽他的血了?” 壮汉自知理亏,眼神飘忽不敢看他,陈致浩一看这神態,哪还有不明白的,这三个人看来是先朝方嘉旬下手,然后才是他。 果不其然,他刚这么想,就听到了眼镜男的声音。 “神经病是在说我们吗?” 听著两人如小学鸡的对话,陈致浩终於没忍住,让眼镜男把手机还给他。 电话掛断后,陈致浩问眼镜男:“你们现在还不说实话吗?” “什么实话?” “绑架我弟弟,抽我弟弟的血,这些我都能不计较,你们把他剃成光头干什么?”抽血是为了做亲子鑑定,他能理解,剃光头是为什么呢?陈致浩不理解。 车里再次陷入死寂,良久听到一直没开口的帽子男说:“因为电视剧里面都说,用头髮就能查。” 能查什么,帽子男並没有说清楚,但陈致浩一下子就搞懂了,查亲子鑑定唄,还是电视剧害人。 第119章 尘埃落定 陈致浩回到庄园时,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再过一个小时,新的一年的第二天就要开始了。 没想到新的一年的第一天,他过得这么离奇。 眼镜男三人將他扔在庄园大门口后,便毫不留恋地扬长而去,麵包车的尾灯迅速消失在道路尽头。 陈致浩站在原地,望著车子离开的方向,晚风吹散了他心头最后一丝因电击带来的恍惚,他忽然意识到,折腾了这一晚上,他竟忘了问那三个人叫什么名字。 “嘖,失误。”他低声自语,隨即又摇了摇头,“不过也没关係,明天去一趟中心医院,总能查到线索。”以他的能力和人脉,在医院里查一份检查结果,並非难事,更何况抽血的还是他本人。 他转身走进庄园,巨大的铁艺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將外界的纷扰暂时隔绝。 主楼里还亮著温暖的灯光,他刚走进客厅,两个身影就“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是薛晓东和方嘉旬,两人一直在客厅等陈致浩,宋文清和周西渡本来也想等,结果两个人年纪小,根本熬不住,已经去睡了。 “哥!你总算回来了!”方嘉旬第一个衝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后怕,他围著陈致浩转了一圈,急切地压低声音问,“是不是那三个神经病?他们是不是也绑架你了?抽你血了没?”他下意识地想问有没有被剃头髮,目光瞥见陈致浩依旧浓密乌黑的短髮,及时把话咽了回去,但眼神里的关切丝毫未减。 薛晓东也走了过来,没有方嘉旬被绑架的经歷,他倒是更为平静一点,但语气里也满是担忧:“哥,那些人没对你做什么吧?” 陈致浩看著两个弟弟,心里淌过一丝暖流,驱散了部分夜晚带来的寒意。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鬆了松领带,语气儘量平和:“嗯,碰上了,没什么大事,就是和他们去了一趟医院。”他避重就轻,没提被电击和强行带走的过程。 “医院?他们也带我去医院了!他们给我剃头抽血,是不是也给你抽血了?这群神经病到底想干什么啊?!”方嘉旬气愤地挥著拳头,“哥,报警!必须报警!这群人太无法无天了!” 陈致浩却摇了摇头,眼神深邃:“不急,再等等。”他现在还无法说出眼镜男可能是他们哥哥的事,至少要等亲子鑑定的结果出来,如果真的是老三,那他可以既往不咎,如果不是…… 他看向方嘉旬,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等过段时间,哥亲自把那三个人抓过来,交给你处置,怎么样?” 听到这话,方嘉旬眼睛瞬间亮了,之前积压的委屈和愤怒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用力点头:“好!说定了!到时候我非得……非得把他们头髮也剃光不可!”他想了半天,想出一个自认为最解气的报复方式。 陈致浩看著他那义愤填膺又带著点孩子气的样子,不禁莞尔,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嘉旬,让哥看看你的……新髮型?”他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和好奇。 方嘉旬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窘迫,扭捏了一下,但在陈致浩带著笑意的目光注视下,还是不好意思地、慢吞吞地摘下了那顶几乎长在头上的帽子。 一颗圆润光滑、在灯光下反著光的脑袋露了出来。 陈致浩看著,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低笑出声,抬手轻轻摸了摸那光溜溜的头皮,触感果然如想像中那般奇异。“嗯,头型很圆,不错。” 一旁的薛晓东看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酸溜溜地埋怨:“喂,方嘉旬,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也是你哥,怎么我让你摘帽子你死活不摘,大哥一说你就摘了?凭什么区別对待?” 方嘉旬迅速把帽子戴回去,梗著脖子反驳:“你和大哥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了?”薛晓东不服。 “就是不一样!”方嘉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態度坚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又开始斗嘴,客厅里顿时热闹起来。 陈致浩看著眼前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吵闹,心中因为今晚诡异经歷而產生的凝重感消散了不少。他抬腕看了看表,出声打断他们:“好了,时间不早了,赶紧都去睡觉。” 在他的催促下,薛晓东和方嘉旬这才不情不愿地停止了爭论,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回房。 第二天早上,陈致浩还没睡醒,床边就站了两个小不点。 周西渡和宋文清一左一右的盯著陈致浩看,他们昨天晚上没等到大哥就去睡觉了,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大哥回来了没有。 好在他们帅气的大哥已经回来了。 “为什么大哥的头髮没有被剃掉呢?”宋文清小声的问周西渡,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周西渡细声细气的回答:“可能是人家嫌大哥剃成光头太冷了吧。” 宋文清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然后看了一眼陈致浩,確认对方还没醒后,用气声道:“我猜可能是,绑匪觉得大哥头髮剃光了太丑了,你不觉得嘉旬哥哥头髮剃光了像滷蛋,大哥剃光了会像大一號的滷蛋吗?” 周西渡仔细思考了一下,別说还真想像出了画面,他点了点头:“好像是有点像。” “我看你们两个是想吃滷蛋了吧?” “我才不爱吃滷蛋。”宋文清话音刚落,才意识到不对,他和周西渡对视了一眼,周西渡反应非常快,一瞬间的功夫,已经跑出了房门。 而宋文清反应则慢了一步,刚想拔腿跑。一只手就被陈致浩抓住了。 “跑什么跑?一大早的就说我坏话,还在我床头说,生怕我听不见是不是?” 宋文清討好的笑了笑,连忙道歉认错:“哥!哥!我胡说八道的,以后绝对不乱说了,你才不是大滷蛋,你是大帅哥!” 陈致浩被他狗腿的样子逗笑了,鬆开了抓著他的手,:“去吃早饭去,別在我这晃。” 一大早的,他也不想打孩子,而且他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没空陪小孩玩。 得了陈致浩的释放信號,宋文清,嗖的一声就跑出了房门,刚跑出去,陈致浩就听到了宋文清的怒吼:“周西渡,你这个不讲义气的小人!” 陈致浩笑了笑,便准备起床洗漱了,昨天被抽了血的胳膊,已经变得青紫,陈致浩边刷牙边思考亲子鑑定的结果。 没有系统的坏处就是不能准確的得知对方是不是自己的弟弟,不过系统之前也说了,如果遇到了,会给他提示,但是直到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提示是什么? 难道这个提示不是给他的而是给西渡的?他不由得想起了上次找回晓东的场景,也是西渡最先认出了晓东是自己的哥哥,看来下次再看见眼镜男,得把西渡带上,不过最直观的证据还是要看亲子鑑定。 洗漱完,吃完早饭已经快到中午十点了。 陈致浩,穿上外套便准备出门。 张猛已经准时將车开到了主楼门前等候,经歷了昨天停车场的事件,陈致浩现在是切实体会到了张猛的重要性,一刻也不敢让他远离身边了。 “去市中心医院。”陈致浩坐进车里,对张猛吩咐道,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 “是,老板。”张猛沉稳地应道,发动了汽车。 到了市中心医院,因为他是抽血者本人,陈致浩倒是很顺利的就问到了他昨天抽血的用途,果不其然对方是用来做亲子鑑定的。 心中的猜测被证实,陈致浩反而更加冷静。他使用了钞能力,直接要求为这份鑑定做加急处理,费用不是问题。 金钱开道,效率惊人,原本需要数天甚至更久的鑑定流程被极度压缩,当天下午,一份新鲜出炉的、密封著的亲子鑑定报告就送到了陈致浩手上。 陈致浩没有任何犹豫,快速的打开了文件袋,拿起那份报告,他直接查看报告的最终结果。 报告的最后显示的是:陈致浩和张斯年確认有血缘关係。 陈致浩拿著那份薄薄的文件袋,终於鬆了口气,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拿著鑑定报告,陈致浩先让张猛开车带他回了公司。 他的车还停在公司的停车场。 回到公司停车场,陈致浩立刻调取了昨天停车场的监控录像。 高清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下了眼镜男、壮汉和帽子男三人的正面影像,顺带还有那几个苏家人找来的小混混,陈致浩將这些人的照片截图保存下来,连同刚刚拿到手的鑑定报告一起带回了办公室。 他按下內部通话键:“王助理,进来一下。” 很快,精明干练的王助理便敲门而入。 陈致浩將列印出来的几人照片,以及一张写著“张斯年”这个名字的纸条推到王助理面前,言简意賅地吩咐:“动用所有资源,查这三个人,重点是这个人。”陈致浩指著眼镜男的照片:“你帮我查查,这个人是不是叫张斯年。” “明白,陈总。”王助理没有任何多余疑问,拿起照片和纸条,立刻转身去办。他深知老板的风格,也知道什么事情该问,什么事情只需执行。 王助理的效率之高,再次证明了陈致浩用人的眼光。 当天晚上,一份关於几人的调查报告,就已经发到了陈致浩的邮箱里。 第120章 修车铺 陈致浩处理完手头一些紧急文件,端著一杯黑咖啡,坐回办公桌后,才点开了那份加密的邮件附件。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刀疤强那四个苏家派来的小混混的详细资料。 陈致浩虽然大致了解这四个人的信息,但王助理搜集的信息確实更为全面,连他们最近频繁与苏母秘密接触的记录都有。 但本质上,和陈致浩之前了解的以及亲身经歷的並无二致。 这四个人就是一条完整的黑色產业链:物色目標、引诱赌博、出千做局、榨乾钱財,最后一步便是扮演“救世主”发放高利贷,最终完成收割。 他自己,就是这条產业链上曾经险些被彻底吞噬的受害者,虽然他自己当年的意志不坚是主因,但这四人的推波助澜和恶意算计,绝对要负上大部分责任。 陈致浩看著屏幕上刀疤强那张带著疤的狞笑照片,眼神冰冷,他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思索了片刻,一个计划在脑中逐渐成形。 让这四个人和苏家狗咬狗,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苏家想借刀杀人,他不妨让这把刀反过来割伤他们自己。 他滚动滑鼠,跳过了混混们的资料,后面就是他真正想了解的三个人。 他重点將目光投向了眼镜男的资料上,眼镜男果然就是张斯年。 张斯年。 名字倒是挺斯文,可惜人倒是一点沾不上斯文二字,陈致浩继续往下看。 资料显示,张斯年高中时母亲因病去世,家道中落,他便輟学开始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也就是在那段时间,他认识了同样无所事事的帽子男王旭和壮汉蒋涛。 三个半大少年,因为相似的境遇和一股子不服输的蛮劲混在了一起,成了一个小团体,主要业务就是参与各种街头斗殴和帮派火拼,靠著一股狠劲倒也混出点小“名气”。 然而,转折点发生在一场规模不小的帮派混战中,三人因为参与其中,被警方一锅端,全部送进了少管所,关押了一个月。 就是这一个月,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轨跡。 资料里特別提到,在王旭被关押期间,他相依为命的奶奶因病去世了。 王旭从小无父无母,是奶奶一手將他拉扯大,奶奶是他唯一的亲人。当他从少管所出来,得知这个噩耗,並且发现自己连奶奶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甚至连奶奶的丧事都没能参加时,这个平时看起来有些油滑的青年彻底崩溃了,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和自责之中。 资料里附了一张王旭奶奶生前居住的破旧平房照片,以及一位老街坊的模餬口述,提到王旭当时在奶奶坟前哭了整整一天一夜,之后就像变了个人。 从那以后,王旭彻底告別了之前打打杀杀的生活。 而作为他过命交情的兄弟,张斯年和蒋涛虽然未必完全理解,但也选择了无条件支持。 三人不再混社会,开始寻思著找点正经事做,他们用之前攒下的一点钱,再加上东拼西凑,终於在城西一个相对偏僻但车流还算可以的地段,租下了一个小铺面,开起了这家名为“斯旭涛”的汽车修理铺。名字取自三人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倒也有些义气。 看到这里,陈致浩对这三人的观感复杂了一些。 至少,他们並非毫无底线,只知道为非作歹的恶徒,那段少管所的经歷和王旭奶奶的去世,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们。开修车铺,算是走上了正轨。 他关掉资料,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看来他明天还是要带著亲子鑑定去看看他这个弟弟。 第二天上午,陈致浩便带上了张猛,按照资料上的地址,驱车前往城西的那家“斯旭涛”修车铺。 而此时此刻,修车铺內,气氛却並不融洽。 一个穿著花衬衫,腆著啤酒肚,腋下夹著个皮包的中年男人,正唾沫横飞地指著张斯年的鼻子叫嚷:“我不是早就让你们搬出去了吗?你们怎么还不搬!”这个人就是店铺的房东,刘浩。 刘浩叉著腰,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张斯年脸上,语气蛮横无理。 张斯年眉头紧锁,强压著怒火,声音冷硬:“刘老板,我们签的合同是一年,白纸黑字,租金也一次性付清了,现在离到期还有整整两个月,你凭什么让我们搬?” “凭什么?”刘浩嗤笑一声,用短粗的手指戳著空气,仿佛在戳张斯年的胸口,“就凭有人出了比你们高两倍的价钱要租这铺子!识相的就赶紧滚蛋,別挡著老子发財!” 一直在旁边擦拭工具的王旭忍不住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上前,从柜檯抽屉里翻出那份有些褶皱的租赁合同,指著上面的日期条款,据理力爭:“刘老板,你看清楚了,合同上明明白白写著租期到今年二月底!现在才刚过元旦,你这不是明摆著耍无赖吗?” “合同?什么狗屁合同!”刘浩看都不看那合同一眼,蛮横地一挥手,差点把王旭手里的合同打掉,“老子不认这玩意儿!在老子的地盘上,老子说了算!我说租期到了就是到了!今天你们必须给我搬走!否则……”他阴狠地笑了笑,露出满口黄牙,“就別怪我不讲情面了!” 一直沉默著,但额角青筋已然突突直跳的蒋涛,猛地將手中的大號扳手“哐当”一声砸在工具箱上,巨大的声响让刘浩嚇得一哆嗦。 蒋涛一步踏前,那铁塔般的身躯带著极强的压迫感,瓮声吼道:“否则你想怎么样?!妈的,真当我们是软柿子隨便捏?老子告诉你,今天这铺子,我们还就不搬了!看你能把我们怎么样!” “嘿!反了你们了!”刘浩被蒋涛的气势嚇得后退一步,但隨即像是为了壮胆,声音拔得更高,尖利刺耳,“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好!好得很!”他猛地转头,朝著门外大吼一声:“都他妈给我进来!给这几个不识抬举的小子松松筋骨!” 他话音未落,只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喧譁声从门外传来,紧接著,七八个穿著流里流气、手持钢管、木棍,满脸横肉的社会青年呼啦啦地涌进了本就不算宽敞的修车铺。 这些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瞬间就將张斯年、王旭、蒋涛三人半包围起来,眼神不善,手里的傢伙有意无意地晃动著,空气中顿时充满了火药味。 “看见没有?”刘浩有了撑腰的,底气瞬间足了,得意洋洋地指著这群打手,“现在乖乖滚蛋,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不然,老子今天就帮你们『搬家』!” 面对突然涌入的七八个手持凶器的壮汉,修车铺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剑拔弩张,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王旭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往张斯年身边靠了靠,蒋涛则是怒目圆睁,肌肉紧绷,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毫不畏惧地瞪著对面人多势眾的打手,顺手就从旁边抄起了一根更粗的铁棍,准备拼命。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张斯年,依旧是那副冷峻的表情。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对面每一个打手的脸,最后定格在刘房东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上,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冷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刘老板,你这是打算动用暴力,强行驱逐合法租户?”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你確定要这么做?別忘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带著这么多人,手持器械,闯入我的店铺进行威胁,一旦动手,后果你想清楚了吗?” “少他妈跟老子来这套!”刘浩啐了一口,显然不吃这一套,“法治?老子就是法!在这片儿,还没人敢跟我刘浩讲法!给我上!先把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我轰出去!”他对著那群打手一挥手。 “妈的,跟他们拼了!”蒋涛怒吼一声,就要衝上去。 “等等!”张斯年猛地抬手拦住了几乎要失控的蒋涛。 他知道,一旦真的动起手来,他们三个人面对七八个有备而来的打手,就算再能打,也绝对討不到好,店铺被砸、人员受伤是必然的结局,正中刘浩下怀。 他死死地盯著刘房东,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破局之法。 报警?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警察来了,最多也就是调解,刘浩这种地头蛇,有的是办法事后找麻烦。讲道理?对方根本就是个无赖!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就在那群打手摩拳擦掌,准备一拥而上,刘房东脸上露出胜利在望的狞笑时。 一个平静的,带著几分慵懒,却仿佛有著奇异穿透力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淡淡传来: “哟,这么热闹?” 这声音不大,却像有著魔力一般,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眾人齐刷刷地转头望去。 只见陈致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第121章 陌生人 陈致浩没想到自己一来就赶上了大战,还好这次他学聪明了,把张猛带在了身边。 张猛站在陈致浩身后,脸上没有一丝情绪,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保护他的老板。 突如其来的两人,让店內紧张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刘浩被打断了好事,心情极度不爽,他上下打量著陈致浩,见他衣著不凡,但面孔陌生,绝不是这片区域他需要忌惮的人物。 他下意识地將陈致浩归为了张斯年多管閒事的狐朋狗友。 “你他妈谁啊?”刘浩语气恶劣,带著十足的挑衅,“这里没你的事,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他狞笑著,指了指自己身后那群手持棍棒的打手,“老子连你一块儿收拾!” 他话音未落,就对著那群打手使了个眼色。 离门口最近的两个打手会意,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拎著钢管就朝陈致浩逼近,显然是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跑来搅局的人先轰出去。 就在其中一人伸手即將推搡到陈致浩的瞬间,一直站在陈致浩身后的张猛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伸手的打手就发出一声惨嚎,手腕已被张猛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带得踉蹌前扑,又被张猛顺势一拧一推,直接摔趴在地,钢管噹啷一声脱手飞出老远。 陈致浩在心里默默给张猛鼓了个掌,不愧是他重金请来的保鏢,战斗力就是强! 另一个打手见状,抡起钢管就砸,张猛不闪不避,另一只手精准地架住对方挥棍的手臂,同时一脚踹出,正中对方小腹,那打手闷哼一声,弓著身子倒飞出去,撞翻了一个放著杂物的架子,顿时失去战斗力。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张猛重新站回陈致浩身前半步的位置,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掉了两只苍蝇,但他那冰冷的目光扫过剩余的打手,让那些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了惊惧之色。 刘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他没想到对方这个保鏢身手如此骇人,但他仗著人多,色厉內荏地吼道:“妈的!还敢动手?都给我上!废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陈致浩却仿佛没看到眼前的混乱,他轻轻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並没有丝毫凌乱的袖口,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无奈,对刘浩说道:“看来,好好说话是行不通了。” 他目光扫视了一下这间虽然凌乱但空间尚可的修车铺,然后重新看向脸色铁青的刘浩,提出了一个让对方愕然的建议:“本来想心平气和地谈谈,没想到……这样吧,刘老板,你开个价,这间铺子,我买了。” “买?”刘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横肉乱颤,他指著陈致浩,语气充满了极致的嘲讽,“你?买我的铺子?哈哈哈!小子,吹牛也不打打草稿!你知道我这铺子值多少钱吗?就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把你卖了都买不起一个角落!赶紧滚蛋,別在这儿妨碍老子办事!” 陈致浩微微挑眉,已经很久没人嘲笑他是个穷逼了,这种感觉居然让他觉得有些怀念。 “看来,是非要动手不可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张猛听出了陈致浩的言外之意,不再犹豫,如同猛虎入羊群,主动冲向了那群还在犹豫的打手,他虽然只有一人,但气势如虹,动作迅猛精准,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人倒下哀嚎。 蒋涛见状,也是热血上涌,大吼一声:“哥们儿,我来帮你!”抄起铁棍就加入了战团,王旭犹豫了一下,一咬牙,也捡起地上的一根掉落的木棍,护在张斯年身边,警惕地看著战局。 一时间,修车铺內拳脚相交,棍棒碰撞的声音、惨叫声、怒骂声响成一片。 张猛和蒋涛战斗力都很强悍,加上一个技巧力量远超常人的王旭,虽然人数劣势,但竟然丝毫不落下风,反而將那群乌合之眾打得节节败退。 刘浩看著自己带来的人一个个倒下,脸色越来越白,他没想到今天会踢到这么硬的铁板。 眼看大势已去,他一边往门口退缩,一边指著被王旭护在身后的张斯年,色厉內荏地放狠话:“张斯年!你……你给我等著!別以为找了两个能打的就了不起了!不搬是吧?行!咱们没完!改天自然会有人来好好招呼你们!到时候,我看还有谁能护得住你们!” 撂下这句狠话,他也顾不上那些还在地上呻吟的手下了,连滚爬爬地衝出店门,跳上路边一辆轿车,仓皇逃离。 剩下的打手见老板都跑了,更是斗志全无,能动的赶紧搀扶起同伴,狼狈不堪地也跟著跑了。 转眼间,刚才还喧囂混乱的修车铺,终於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粗重的喘息声。 张斯年看著一片混乱的店铺,眉头紧锁,他推开护在他身前的王旭,目光复杂地看向站在门口,从始至终连位置都没怎么移动过的陈致浩。 “你来干什么?”张斯年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疏离。 陈致浩仿佛这才將注意力完全放在他身上,他从大衣內侧口袋里不紧不慢地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在手里掂了掂,语气平淡地回答:“来给你送这个。”他顿了顿,看著张斯年那双隱藏在镜片后试图保持冷静的眼睛,“亲子鑑定的报告,想知道结果吗?” 张斯年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其实已经有了强烈的预感。 之前他已经拿到了自己和方嘉旬的亲子鑑定报告,结果显示他们存在血缘关係。陈致浩和方嘉旬是兄弟,那么他和陈致浩之间……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他別开视线,声音硬邦邦的:“不想知道。” 陈致浩点了点头,笑道:“哦,不想知道啊,那也没关係。”他顿了顿继续道,“反正我已经看过了,报告上说,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係。” “什么?!”张斯年猛地转回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看著他失態的样子,陈致浩轻笑一声,將手里的文件袋直接递到了他面前,语气带著几分戏謔:“怎么不可能?白纸黑字,你自己看。” 张斯年一把夺过文件袋,手指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他迅速抽出里面的报告,目光急切地扫过那些复杂的术语和数据,直接跳到最后的结论栏 ……经dna分析,陈致浩与张斯年確认有血缘关係。 看著那行清晰的结论,张斯年愣住了,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被陈致浩耍了! 他抬起头,有些恼怒地瞪向陈致浩,却见对方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在说“逗你玩的”。 “你骗我!”张斯年语气带著指控,但心里却有一丝窃喜。 陈致浩耸耸肩,不置可否。 他环顾了一下狼藉的店铺,目光回到张斯年身上,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些:“你们这是得罪什么人了?看这架势,人家是专门来找麻烦的。”他指的自然是刘浩。 张斯年抿了抿唇,脸上恢復了一贯的冷峻,生硬地回答:“不要你管。” 陈致浩挑了挑眉,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其实我也没很想管。”他话锋再次一转,回到了最初的核心问题上,目光平静地看著张斯年,“不过,既然亲子鑑定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我们是货真价实的兄弟,那么现在,你的选择是什么?是打算和我这个哥哥相认,还是……继续当做陌生人?” 张斯年沉默著没说话,片刻后,陈致浩才听到他的回答,他说:“我和你没关係。” 陈致浩好笑的看著他,既然不想和他相认,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的绑架他和嘉荀去做亲子鑑定报告? 这些小孩都挺爱口是心非的。 陈致浩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好,既然没关係,那我们就是陌生人。”他顿了顿,乾脆利落地转身,“那我就走了。” 说完,他竟然真的不再多停留一秒,带著张猛,迈步就朝门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仿佛他今天来这里,真的就只是为了送一份报告,和一个无关紧要的答案。 张斯年愣愣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手里还紧紧攥著那份鑑定报告,他没想到陈致浩会走得如此乾脆,如此决绝。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毫无预兆地席捲了他,心里仿佛空了一块,他明明是自己拒绝的,可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老大……”王旭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看著张斯年难看的脸色,低声问道,“他不是……你不是一直想找到家里人吗?为什么……为什么不认啊?” 蒋涛也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就是啊,年哥,这兄弟看起来……挺牛逼的啊!有他罩著,以后看谁还敢来欺负咱们!” 张斯年抿紧了嘴唇,依旧沉默著,他看著满地狼藉的店铺,又看了看手中那份沉甸甸的鑑定报告,心中五味杂陈,他找到了亲人,却又亲手將他推开,未来的路,似乎变得更加迷茫了。 第122章 矛盾 而此时,修车铺外不远处的路边,那辆黑色的轿车並未离开,陈致浩坐在后座,透过深色的车窗,还能隱约看到店铺门口的一片狼藉。 他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王助理的电话。 “陈总。” “王助理,帮我查一个人。”陈致浩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叫刘浩,是城西『斯旭涛』修车铺的房东。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背景,最近在和什么人接触,以及,为什么要急著赶走张斯年他们,背后是谁在指使。” “明白,陈总。我会儘快给您答覆。” “儘快。”陈致浩说完,掛断了电话,他揉了揉眉心,虽然张斯年嘴硬,但毕竟是他血缘上的哥哥,而且看样子过得並不顺遂,他不能明著插手,但暗地里查清楚是谁在找麻烦,总是必要的。 安排好这件事,他抬眼看向驾驶座的张猛:“张猛,这次多亏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老板。”张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经过这几次事情,我觉得保鏢確实很重要。”陈致浩沉吟道,“你认不认识和你一样靠谱的人?我想再请几位,確保万无一失。” 张猛点了点头:“明白,老板,我有几个以前的战友,身手和品性都信得过,目前也在做这行。我去联繫他们。” “好,这件事交给你去办。”陈致浩鬆了口气,有张猛去办,他放心。 车子缓缓启动,却並没有立刻离开这片区域,陈致浩让张猛在附近转了转,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药店。 他下车进去,不一会儿,提著一个塑胶袋回来了,里面装著几瓶专治跌打损伤的药酒和药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刚才动手,你没受伤吧?”陈致浩坐回车里,关切地问张猛。 张猛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自信:“老板放心,那几个小混混,伤不到我。” 听到张猛確认没事,陈致浩才真正放下心。他看了看手里的药袋,又看了看修车铺的方向,沉默了几秒,然后將袋子递给张猛:“这个……你帮我送进去给他们吧,就说……路过药店顺便买的。” 他记得刚刚动手,那三人多少也受了点伤。 张猛接过药袋,没有多问一句,利落地下车,再次走向那间修车铺。 店铺內,张斯年还在对著那份报告发呆,王旭和蒋涛正在简单收拾被打翻的工具,看到张猛去而復返,三人都是一愣。 张猛走进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將手里的药袋放在还算乾净的柜檯上,语气平缓地传达:“老板路过药店,顺便买的。”说完,也不等张斯年回应,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看著柜檯上的跌打药酒,张斯年的心情更加复杂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著强烈的彆扭和自尊,衝击著他的內心。 “看吧!年哥!”蒋涛拿起一瓶药酒,咋咋呼呼地说,“我就说你那个……呃,哥哥,人不错吧!打架还想著给咱们买药!” 王旭也小声附和:“是啊,老大,他明明可以不管我们的……而且,他好像很有钱,也很厉害的样子。” 张斯年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低吼道:“你们懂什么!”他一把夺过蒋涛手里的药酒,重重放在桌上,“他有钱是他的事!跟我们没关係!” “可是老大,”王旭鼓起勇气,直视著张斯年,“你当初不就是想找到他们吗?现在人找到了,对你好像也挺关心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认呢?我们……我们只是不想看你一个人硬扛著。” 张斯年看著两个兄弟关切又不解的眼神,满腔的烦躁和抗拒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慢慢泄了下去。他颓然地靠在墙上,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有些迷茫。 为什么不肯认? 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一切的源头,要追溯到一年前。 一年前,他在整理母亲早已蒙尘的遗物时,无意中发现了一本藏在旧箱子底的日记本,怀著一种窥探母亲过往的复杂心情,他翻开了它。 日记里,记录了一个年轻女人炽热又卑微的爱情。 她遇到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温柔、博学,仿佛带著光,照亮了她平淡的生活。 他们相爱了,有过一段极其甜蜜的时光,日记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幸福。张斯年看著,几乎能想像出母亲当年羞涩又快乐的模样。 然而,好景不长。日记的后半段,笔触变得哀伤而迷茫,那个男人开始变得忙碌,见面次数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他不辞而別,像人间蒸发一样,彻底从母亲的生命里消失了。 母亲疯狂地寻找过他,求助过私家侦探,日记的最后一页,贴著一张泛黄的的照片,那是侦探提供给她的调查结果。 照片上,是一个温婉漂亮的女人,坐在花园的椅子上,她的身边,站著一个神情略显冷淡的少年和一个笑容明媚的少女,侦探的备註写著:另一个家庭。 那一刻,张斯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衝到了头顶,怒火几乎要將他焚烧殆尽,原来他的存在,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那个所谓的父亲,竟然真的另有家庭?那他和母亲算什么? 可愤怒之余,看著照片上那个眉眼间与自己有几分隱约相似的少年,一个荒谬又无法抑制的念头在他心底滋生,这两个人,会不会是他的哥哥和姐姐? 在这个世界上,他並不是完全孤独的?母亲早已离世,他輟学后在社会上浮沉,和王旭、蒋涛相互扶持,虽然有了过命的兄弟,但家人这个词,对他而言依旧遥远而奢侈。 如果……如果他们真的是他的家人,哪怕他们不承认他,哪怕那个父亲是个混蛋,但至少证明,这世上还有和他流淌著同样血脉的人存在。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悄悄埋下。但他並没有立刻付诸行动去寻找,一方面是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的怨恨,另一方面也是一种近乎认命般的消极,如果有缘,总会遇到的吧?他这样告诉自己。 直到一个月前。 他閒来无事翻看手机推送的娱乐新闻,一则关於某豪门订婚宴惊天闹剧的报导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本来对这种八卦毫无兴趣,正要划走时,报导中一个一闪而过的镜头,却让他如同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那是一张冷峻侧脸,儘管比照片上的少年成熟了许多,气质也更加沉稳锐利,但他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同一个人! 那个男人可能就是他的哥哥! 那一刻,所谓的缘分像是一道强光,劈开了他原本有些灰暗和隨波逐流的生活,他觉得这是老天爷给他的暗示。 他开始变得积极,动用自己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和王旭、蒋涛一起,小心翼翼地打听关於那个男人的一切。 他们知道了他叫陈致浩,是天盛娱乐的老板,也知道了,他有很多的弟弟妹妹,而那些弟弟妹妹和他一样,都和陈致浩有著同一个父亲。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除了震惊那个他从没见过的父亲,居然这么渣之外,剩下的却是没由来的是欣喜,既然对方能收留这么多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那是不是代表,对方也有可能把他当家人。 为了能验证这个猜想,他开始想办法证明自己和陈致浩是有血缘关係的,他首先盯上的就是一个人在外居住的,正在上高中的方家旬。 成功取得了方嘉旬的dna样本后,他便一直忐忑不安,生怕得到的结果是没有血缘关係,好在没让他失望。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后,为了以防万一,他又想和陈致浩做一次亲子鑑定,可是陈致浩身边一直有一个保鏢守著他,他们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直到元旦这天,陈致浩出门居然没有带上张猛,他们知道,他们的机会来了。 后面的事情很顺利,顺利到亲子鑑定结果也让他很满意。 而现在,陈致浩就站在他面前,承认了他们的关係,甚至在他遭遇麻烦时出手相助,临走还细心地送来了药酒。 可自己呢?却又亲手將人推开。 张斯年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浓重的烟雾。 王旭和蒋涛看著他沉默抽菸的样子,知道他现在心里不好受,互相对视一眼,也不再追问,默默地开始收拾残局。 只是那几瓶放在柜檯上的药酒,像无声的提醒,时刻戳著张斯年矛盾的心。 黑色的轿车已经匯入车流,朝著庄园的方向驶去,陈致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张斯年的拒绝在他的意料之中,那小子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警惕和倔强,不过没关係,他有的是耐心。 第123章 苏家 自从苏晚晴凭藉从苏微微那里得到的股份,一跃成为苏氏集团最大的单一股东並实际掌控公司后,苏氏集团倒是重新时来运转,避免了倒闭破產的危机,而苏家內部却每天笼罩在一片诡异而压抑的低气压中。 自从白水英这个贱人住进了家里,苏母感觉自己像个游魂,在自己住了几十年的房子里,却找不到一个舒心的角落。 空气中似乎都瀰漫著那个贱人身上令人作呕的廉价香水味和虚偽的气息。 苏宏远虽然一再向她保证,绝对不会和白水英发生什么,信誓旦旦地说压根儿看不上白水英那种女人,但苏母一个字都不信! 苏宏远这种男人最是口是心非,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可不一定是一样的,尤其面对白水英那种惯会装柔弱,耍手段的狐狸精! 这天下午,她本来约好了几个往日交好的富家太太一起去逛街,排解心中的鬱结。 但临出门前,接连收到信息,那几个太太不是家里突然有事,就是身体不適,计划只能暂时取消,改日再约。 这种被无形中冷落的感觉,更让苏母心头堵得慌。 她知道苏家现在不如以前了,那些势利眼的女人都看不上她了。 她意兴阑珊地让司机送她回家。 走到別墅大门前,她拿出钥匙自己开了门,玄关处,负责打扫的阿姨正在擦拭花瓶,听到动静回头,看到她突然回来,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慌,失声叫道:“夫人?!您、您怎么回来了?” 苏母心下猛地一沉!这阿姨在她家做了十几年,向来沉稳,此刻这反应太不正常了! 她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宽敞的客厅里扫视了一圈,没有白水英那个贱人平时假装贤惠、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也没有苏宏远坐在沙发上喝茶的踪跡。 房子里安静得有些反常。 “先生呢?”苏母声音冷得像冰。 阿姨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先生……先生他可能在书房处理事情……” “白水英呢?”苏母不给她思考的时间,紧跟著逼问。 “白、白女士……可能在她自己房间休息吧……”阿姨低下头,不敢与苏母对视。 这欲盖弥彰的態度,让苏母心中的疑云瞬间变成了翻滚的乌云!她不再理会佣人,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噠噠”声,她径直朝著二楼臥室走去。 主臥的门紧闭著,她拧动门把手,而门把手居然锁住了! 一股热血“嗡”地一下衝上头顶!她和苏宏远结婚几十年,主臥从未从里面反锁过!除非……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臟疯狂擂鼓的声音,混合著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 她没有任何犹豫,也顾不得什么体面,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砰砰砰”地狠狠砸在厚重的实木门上,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苏宏远!开门!你给我滚出来!”她尖利地叫喊著,声音因愤怒而扭曲。 门內传来一阵明显慌乱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匆忙起身,碰倒了什么东西。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就在苏母几乎要抬脚踹门的时候,门锁“咔噠”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苏宏远站在门口,身上只隨意套著一件睡袍,带子系得松松垮垮,头髮也有些凌乱。他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慍怒和被打扰的不耐烦:“你发什么疯?!大下午的吵什么吵!” 苏母根本不理他,她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利箭,往臥室內部的大床上看去,被子凌乱地堆叠著,一个穿著丝质吊带睡裙的身影正背对著门口,慌忙地拉过被子遮掩身体,那裸露的雪白肩头和窈窕背影,不是白水英又是谁?! 梳妆檯上,还放著两个喝了一半的红酒杯! 眼前这一幕,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苏母的胸口,让她瞬间窒息!所有的猜疑和担忧,在这一刻变成了血淋淋的现实!这对狗男女,竟然在她的床上,在她和苏宏远的臥室里,行此苟且之事! 说不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难不成她每次不在家,这两个人贱人都在一起苟合!! “啊!!”苏母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尖叫,所有的理智在瞬间崩断!她猛地推开挡在门口的苏宏远,疯了一样衝进房间,扑向那张承载了她无数夜晚,如今却骯脏不堪的大床! “白水英!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狐狸精!我撕了你!”她伸出精心保养却此刻青筋暴起的手,朝著裹在被子里的白水英抓去! 白水英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往床里缩,嘴里却不忘茶里茶气地喊著:“宏远!宏远救我!” 苏宏远被推得一个趔趄,反应过来后,脸上闪过一阵恼羞成怒,他衝上前,一把死死抓住苏母挥舞的手臂,用力將她往后拽,厉声喝道:“你闹够了没有!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泼妇!” “我泼妇?!你们这对狗男女在我床上干这种齷齪事,还说我泼妇?!”苏母奋力挣扎著,眼泪、愤怒和屈辱让她面目狰狞,她转过头,用尽全身力气朝著苏宏远吼道,“苏宏远!你不是人!你不是说了看不上这个贱人!你现在在干什么!你对不起我!你不得好死!” “滚出去!”苏宏远彻底撕破了脸,指著门口,眼神冰冷而厌恶,“你看看你,还有半点苏太太的样子吗?简直是个疯婆子!” “这是我的房间!该滚的是这个贱人!”苏母歇斯底里地哭喊著,挣扎著想去够白水英。 白水英躲在苏宏远身后,露出一双泫然欲泣的眼睛,楚楚可怜地抽噎著:“姐姐,你別这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我这就走……”她嘴上说著走,身体却往苏宏远怀里缩得更紧。 苏宏远见状,更是心疼又烦躁,对著苏母吼道:“够了!这个家现在还是我说了算!你要是不想待,就给我滚!” “你……”苏母被他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她停止了挣扎,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几十年的男人,看著他维护另一个女人的丑恶嘴脸,心如同被生生撕裂,痛到麻木。 她猛地甩开苏宏远的手,踉蹌著后退几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床上那对相互依偎的狗男女,一字一句,带著刻骨的恨意:“好!好!苏宏远,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们……你们会遭报应的!一定会!”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一眼,带著满身的狼狈和彻骨的寒意,转身衝出了这个让她噁心欲呕的房间。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去找苏晚晴!都是这个不孝女把白水英这个贱人找回家里来!她要让苏晚晴把这个女人赶走! 苏母甚至来不及整理自己狼狈的仪容,带著一脸的泪痕和怒意,直接让司机把她送到了苏氏集团总部大楼。 她不顾前台和秘书的阻拦,径直衝向了苏晚晴的顶层办公室。 “砰”地一声,她用力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苏晚晴正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与两名高管模样的男人商討著什么。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打断,不悦地蹙起眉头,抬眸冷冷地看向门口形容狼狈、双目赤红的苏母。 “出去。”苏晚晴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是对那两名高管说的。 两名高管识趣地立刻起身,低著头快速离开了办公室,並轻轻带上了门。 “晚晴!晚晴你要给我做主啊!”苏母再也忍不住,扑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光洁的桌面上,声音因为激动和哭泣而尖利变形,“你爸爸……苏宏远他不是人!他居然……他居然和那个白水英在我的臥室里做那档子事,不知廉耻!他们这是要逼死我啊!” 苏晚晴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冷静地看著她母亲的失態表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惊讶,也没有同情。 “那个贱人!居然敢骑到我头上拉屎!这是我们家!是我的家!她凭什么?!”苏母越说越激动,挥舞著手臂,“晚晴!人是你找来的,现在你去把那个贱人赶出去!把她轰走!让你爸爸清醒清醒!他不能这么对我!” 苏晚晴静静地等她吼完,才缓缓开口,声音像淬了冰:“说完了?” 苏母被她这冷淡的態度噎得一怔。 “妈,我其实早就想说了,你是不是有点性缘脑?”苏晚晴皱著眉问苏母。 苏母愣了愣,刚刚在来的路上打好的腹稿,被苏晚晴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打的烟消云散。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傻啊,非要绕著我爸转有什么意思?他和白阿姨在一起了,你也可以去找赵总,就算不是赵总,你去找其他的总也行啊,只要你看上了,也可以把他带回家里住的,我很开明的。” 苏母压根就没想到苏晚晴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她不是应该帮她一起將白水英赶出去吗?怎么还鼓动她去找男人? 第124章 苏母的阴谋 “你……你疯了吗苏晚晴?!”苏母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带著极大的惊恐和荒谬感,“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是你妈!我是苏家的夫人!我怎么能……怎么能做出那种不知廉耻的事情?!” “不知廉耻?”苏晚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我爸能把女人带回家,在你床上胡搞,他都不觉得不知廉耻,你去找个情投意合的伴,怎么就叫不知廉耻了?妈,我看你就是不如我爸看的开。” “人生在世及时行乐啊妈!” 苏母简直不敢置信自己这个女儿在说什么,居然连这种荒谬的话都能说的出来! “我听不懂你的歪道理!妈就问你一句话,那个白水英,你帮不帮妈把她赶出去!” 苏晚晴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妈,你这不是让我难做吗!我怎么敢对我爸的女人指手画脚的!那不是大逆不道吗!” 苏母心说,你朝你爸砸杯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大逆不道,不过她也没敢直接说出来,生怕苏晚晴又发疯,到时候,也砸她该怎么办。 “好好好!你就直说,不想帮就是了!何必在这给我绕圈子!我就当白养你这个女儿了!” 这话一出,苏晚晴可就不高兴了:“唉!妈,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可没养我!” 苏母被苏晚晴这句堵得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 “就算我没养你!那我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是事实吧!” 苏晚晴就等她这句呢,“妈,您生我是事实!我早就想好了怎么报答您,您放心吧。” 这下苏母来了兴趣,问她:“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我早就想好了,等我以后结婚了,生了孩子,让我的孩子也喊你妈!” 苏母听完恨不能当场掐死苏晚晴。 “我真应该找个精神病院把你关起来!” 苏晚晴俏皮的笑了笑:“那我等他们来接我!” 说完她转身走回办公桌后,按下內线电话:“琳达,送客,苏夫人需要去找精神病院。” 苏晚晴才不乐意管他们夫妻两之间的破事,她现在为了公司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哪有空给他们断案,她巴不得这夫妻两个闹得不可开交。 这样她才有机会將自己和他们做个切割,毕竟以后苏氏集团还得靠她和苏微微,要是有这对丑闻加身的夫妻俩拖累她们,损害了苏氏的名誉,那真的得不偿失了。 琳达很快进来,礼貌却强硬地请苏母离开。 苏母被请出办公室时,整个人还处在要发火的边缘,自己的丈夫背叛了她,自己的女儿也不帮她! 她觉得此刻自己真的是孤立无援,就在这种內外交困,满腔怒火和委屈无处发泄的时候,刀疤强的电话打来了。 “苏夫人,”刀疤强的声音带著惯有的諂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那个……陈致浩那边,失手了,那小子现在警惕性太高,身边跟著的保鏢也是个硬茬子,我们……我们没找到机会。” 苏家最近的事情闹得苏母日日睡不好觉,哪还记得曾经安排过人去给陈致浩下套,现在经刀疤强的提醒,她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若是以前,听到计划失败,苏母必定会勃然大怒,將刀疤强骂个狗血淋头,但此刻,她听著电话,脸上却没什么波澜,甚至有些意兴阑珊。 陈致浩?那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对她而言,如同眼中钉肉中刺,让她寢食难安的,是苏宏远和白水英那两个贱人! “失败了就失败了吧。”苏母的声音透著一种心灰意懒的冷漠,“现在对付他,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之前是为了苏微微的股份才对陈致浩下手,现在股份都到了苏晚晴的手里,她再找陈致浩的麻烦有什么意义? 刀疤强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苏母是这个反应,他混跡江湖多年,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和揣摩人心,尤其是这些有钱人的阴暗心理。 他眼珠一转,立刻从苏母的语气里捕捉到了更重要的信息。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苏夫人,听起来……您最近似乎有更烦心的事?是不是……和苏先生有关?”苏家的事几乎闹得整个京市人尽皆知,更何况是刀疤强这种和苏母有直接接触的人。 苏母此刻正是满腹怨毒无处倾诉,被刀疤强这么一问,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虽然对方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混混,但也比憋在心里强。 她咬牙切齿地將苏宏远如何被白水英勾引,自己又是如何捉姦,如何受尽屈辱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刀疤强听著,心里迅速盘算起来。 “苏夫人,”刀疤强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意味,“您说,白水英那个娘们儿为什么能这么囂张?还不是因为苏先生手里还有钱?她觉得跟著苏先生还能捞到好处。” 苏母恨恨道:“可不是!那个狐狸精,就是衝著钱来的!” “那如果我们……让苏先生没钱了呢?”刀疤强阴惻惻地笑道。 “没钱?”苏母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啊!”刀疤强压低声音,如同吐著信子的毒蛇,“只要我们想办法,让苏先生染上赌癮,凭我们的手段,让他输得倾家荡產还不是轻而易举?到时候,他兜里比脸上还乾净,白水英那个现实的女人,看他没钱可图了,还会赖在他身边吗?肯定跑得比谁都快!” 苏母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这似乎……是个办法? 刀疤强继续描绘著美好的蓝图:“等我们把苏先生的钱……嗯,转移出来之后,这笔钱,还不是您说了算?到时候,钱都到了您手里,苏宏远成了个穷光蛋,白水英也滚蛋了,您不就是最大的贏家?这相当於把苏宏远的钱,神不知鬼不觉地都转到了您身上啊!” 这个前景让苏母的心臟怦怦直跳。 报復甦宏远和白水英,同时还能將苏宏远可能藏匿的私房钱甚至更多財產弄到自己手里?这简直是一箭双鵰! 但多年的算计让她还保留著一丝警惕,她迟疑道:“你说得轻巧……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们拿了钱跑了呢?” “哎哟,我的苏夫人!”刀疤强叫起屈来,语气却更加诚恳,“咱们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刀疤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讲信用!再说了,就算……我是说万一,真的出了什么紕漏,被苏先生发现了,那不还有您女儿苏晚晴苏总给您兜底吗?” 他巧妙地引导著苏母的思路:“苏总现在是集团掌舵人,为了苏家的脸面和公司的稳定,她还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父亲烂在赌场里不成?到时候,她不得出面收拾烂摊子?说不定,正好可以藉此机会,逼她把公司的股份和管理权再交还一些给您和苏先生呢?那您岂不是人財两得,重新扬眉吐气?” 刀疤强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苏母的痛点和贪婪的欲望上,报復的快感、对財富的渴望、以及对重新夺回权势的幻想,交织在一起,彻底冲昏了她的头脑。 苏晚晴靠不住?没关係,她自己来!苏宏远对不起她?那就让他付出代价!白水英想鳩占鹊巢?让她竹篮打水一场空! 苏母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越想越心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苏宏远穷困潦倒跪地求饶、白水英灰溜溜滚蛋,而自己重新掌握財富和主动权的美妙场景。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对著电话那头的刀疤强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你们想办法,儘快让苏宏远沾上赌癮!需要什么配合,告诉我一声,事成之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苏夫人英明!”刀疤强脸上露出了得逞的奸笑,“您就放心吧,保证办得妥妥帖帖!您就等著看好戏吧!” 掛断电话,苏母握著手机,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她走到窗边,看著別墅外依旧精致却掩不住內部颓败的花园,脸上露出一抹扭曲而快意的笑容。 苏宏远,白水英……你们给我的羞辱,我要你们百倍偿还! 而苏家,白水英正美美的躺在苏宏远的怀里,虽然苏宏远没有赵雄长得伟岸,但也超越了之前她找的那些歪七扭八的老头。 她眼珠子一转,声音温柔似水:“宏远哥~人家现在已经得罪了姐姐,姐姐回来估计是容不下我了,我待会儿还是起来收拾收拾走吧” 苏宏远一愣,他刚吃到手的女人,正新鲜著呢,现在哪肯放手!他摩挲著白水英光滑的肩头,语气急切:“走什么走,你既然已经是我的女人了,那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你就放心住吧!至於那个女人,你別管她,就当她是空气!” 白水英一听这话,立马装作十分感动的样子,她假意抹了抹並不存在的泪水:“宏远哥哥,你真好,我真的很想和你生活在一起,可是我还是要搬走~” 苏宏远不解:“怎么还要搬啊!是不是有什么人逼你?是不是赵雄那个王八蛋!你都和他离婚了!他凭什么管你!” 白水英见苏宏远自己想歪了,连忙解释:“不是的,宏远哥哥~是我自己的原因……” 听见不是因为赵雄,苏宏远悄悄鬆了口气,他现在哪还有对付赵雄的资本。 “那是什么原因啊,你说出来,哥哥帮你解决。” 白水英被苏宏远,那句“哥哥”雷的外焦里嫩,险些快要装不下去了,好在最后她还是可控制住了自己,没有露馅。 “是因为,我的女儿白香了,她一个女生单独住在外面,我实在是不放心了。”说著,白水英的泪水就像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掉。 这可把苏宏远心疼坏了,他大手一挥:“这个简单,直接把你女儿接来苏家住不就行了!我一定会把她当亲生女儿来看待的。” 白水英心中一喜,她等的就是这句。“真的可以吗,宏远哥哥~” “当然可以!这种小事,我还能做主!” “那我就替白香谢谢宏远哥哥了~”说完,白水英还激动的衝上去亲了苏宏远一口。 苏宏远立刻喜笑顏开,嘴角都快要咧到了耳后根,隨后,他便顺势將白水英重新压在了身下。 第125章 咬鉤 得到了苏宏远的首肯,白水英动作麻利得很,几乎是第二天,白香就拖著两个硕大的行李箱,名正言顺地入住了苏家。 白香自从上次直播翻车,被陈致浩那边强硬要求退款后,就彻底熄了当网红的心。 这段时间,她一直躺在租的那个小公寓里混吃等死,全靠白水英之前从赵雄那里抠搜来的,以及现在从苏宏远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钱接济。 如今能再次住进这梦寐以求的豪宅,她心里別提多美了,只觉得她妈果然够爭气,手段了得,又傍上了棵大树,哪怕这棵树看起来不如赵雄粗壮,但好歹荫凉足够大。 苏母是白香搬进来的第二天才知道这件事的。 她前一天故意赌气没回家,住在市区一家高级酒店里,心里还存著一丝幻想,希望苏宏远能发现她不在,能打个电话来问问,哪怕是斥责,也能证明他还在意她这个老婆。 然而,一天过去了,苏宏远別说电话,连一条质问的简讯都没有。 这种被彻底忽视的感觉,比直接的爭吵更让她心寒和愤怒。 她不能再失踪下去了。 她也不傻,要是她一直不回去,那个狐狸精白水英还不知道会怎么兴风作浪,恐怕真要把苏家当成她自个儿的巢穴了。 於是,第二天下午,苏母收拾好心情,带著一脸刻意维持的平静,自己回到了苏家別墅。 刚一进门,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玄关处多了一双款式年轻时髦的高跟鞋,这明显不属於她们家的任何一个人。 別说她和白水英,年纪大了,已经穿不了这种恨天高了,就算是苏晚晴,她也不会选择穿这种夸张的高跟鞋。 那只能说明,家里又有其他人进来了。 她皱著眉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一个年轻女孩,正大大咧咧地躺在她那张最喜欢的义大利进口真皮沙发上,脸上敷著的,赫然是她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价值不菲的顶级抗皱面膜! 更让她血压飆升的是,那女孩身上穿著的丝质睡袍,也是她的!是苏宏远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她都没捨得穿几次! “你是谁?!怎么在我家里?!”苏母瞬间炸了,积压了一天的怒火和委屈找到了宣泄口,声音尖利得划破了別墅的寧静。 白香被嚇了一跳,猛地坐起身,面膜都皱了起来,她看著突然出现,面色铁青的苏母,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隨即又想到,她可是得了苏宏远的批准,名正言顺的住进来的,她怕什么! “你谁啊?大呼小叫的!这是苏伯伯家!” “苏伯伯?”苏母气极反笑,走上前,指著她脸上的面膜和身上的睡袍,“这是我的东西!谁允许你动我的东西的?!滚起来!” “哎呀,吵什么呀?”白水英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扭著腰走出来,手里还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一副女主人的派头。 “姐姐,你回来了?这是我家香香,以后就住这里了,宏远哥哥同意的。”她语气轻描淡写,嗓音甜得发腻。 “你家香香?住这里?苏宏远同意的?!”苏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白水英登堂入室还不够,现在连她的女儿也塞进来了?!这母女俩是打算把苏家彻底霸占了吗?! “对啊!”白香有了母亲撑腰,底气更足了,一把扯掉脸上的面膜扔在茶几上,站起身,挺著胸脯,“苏伯伯说我一个人住在外面不安全,特意接我过来住的!这睡衣和面膜也是苏伯伯说我可以用的!” “他说的?他凭什么说?!这是我的东西!”苏母浑身发抖,衝上前就想把睡衣从白香身上扒下来。 白水英立刻挡在女儿身前,语气也变得不客气起来:“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套睡衣一张面膜而已,至於这么小气吗?宏远哥哥都说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家里的东西,自然我们都可以用!” “你们的家?!不要脸!这是我家!是我和苏宏远的家!你们这两个鳩占鹊巢的贱人!”苏母彻底失控了,指著白水英的鼻子破口大骂。 “吵什么吵!!”一声怒吼从楼梯口传来,苏宏远被下面的动静吵醒,一脸不耐烦地走下来,“大下午的,就不能清静一会儿?!” “苏宏远!”苏母看到他,立刻调转枪口,声音带著哭腔和无比的愤怒,“你看看!你看看这对不要脸的母女!用我的东西,穿我的衣服,还说是你同意的!你还要把这个小贱人也接进来住!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个家还有我的位置吗?!” 苏宏远看著眼前鸡飞狗跳的一幕,一个头两个大,他也后悔,昨天被白水英一怂恿,就同意了把白香接回家里来,事后才察觉不妥,但现在事已成定局,人已经住进来了,他还怎么好意思让人家再搬出去? 他皱著眉头,语气冰冷:“是我同意香香住进来的!家里这么大,空房间那么多,让一个小姑娘住进来怎么了?她一个人在外面多不安全!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为了一套睡衣一张面膜闹成这样,还有没有点苏太太的气度了?!真是小气!” “我小气?!苏宏远你混蛋!”苏母被他这番顛倒黑白的话气得眼前发黑,心口一阵绞痛。 她看著苏宏远维护那对母女的样子,看著白水英嘴角那若有若无的得意笑容,只觉得这个家冰冷彻骨,已经完全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她真想扑上去和这对狗男女同归於尽! 但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了,她和刀疤强的计划! 对!计划!她不能因小失大!现在的羞辱,都是为了將来更狠的报復!她必须忍! 想到这里,苏母奇蹟般地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著剧烈起伏的胸口。 隨后像看开了一样,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来,带著沙哑:“好……好,是我小气,是我不对……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说完,她不再看那三人,转身,步履有些蹣跚地上了楼,回到了那间冰冷的客房。 苏宏远看著她突然转变的態度,愣了一下,但隨即又被白水英柔声的劝慰拉回了注意力。 “宏远哥哥,別生气了,姐姐可能只是一时想不开……” “她要是像你一样贴心就好了。”苏宏远嘆了口气。 而苏宏远怎么也没想到,他希望的贴心,很快就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母的表现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她不再对白水英母女横眉冷对,甚至当白香故意在她面前炫耀苏宏远新给她买的包包,或者白水英刻意在饭桌上与苏宏远旁若无人地调情时,她都仿佛没看见没听见,只是沉默地吃著饭,或者乾脆找个藉口提前离席。 她甚至开始有意无意地討好苏宏远。 在他回家时,会主动接过他的外套,会吩咐厨房做他喜欢吃的菜,也会时不时地关心他。 仿佛已经完全不在意白水英母女俩了。 苏宏远对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非常受用。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白水英母女的到来给了苏母危机感,让她终於认清了自己的位置,学会了低头和討好。 这种被需要,被仰望的感觉,极大地满足了他男性虚荣心。 这天晚上,苏宏远还特意走进苏母的房间,假惺惺地宽慰她:“你也別多想,我和水英就是……就是闹著玩的,逢场作戏嘛!你永远都是苏太太,这点不会变,別整天愁眉苦脸的。” 苏母听著这虚偽至极的话,心里把苏宏远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恨不得把手里的水杯砸到他脸上。 但脸上,她却挤出一个温顺甚至带著点感动的笑容,柔声道:“宏远,我相信你。以前是我不够体贴,以后……以后我会改的。” 苏宏远大为满意,觉得家庭终於回到了他掌控中的和谐状態。 又过了几天,苏母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在一个苏宏远看似心情不错的傍晚,她端著一杯参茶,走进了书房。 “宏远,累了吧?喝点茶。”她將茶放在书桌上,语气充满了关切。 苏宏远“嗯”了一声,接过茶喝了一口。 苏母看著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愁和心疼:“宏远,我看著你最近为了公司的事情操心,心里真的很不好受,晚晴那孩子……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这样对你这个父亲呢?偌大的家业,就这么被她拿去了……” 这话说到了苏宏远的痛处,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重重放下茶杯:“別提那个逆女!” 苏母连忙安抚地拍拍他的背:“別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我只是……只是很想为你做点什么,看到你被自己女儿这样压制,我比谁都心疼。” 苏宏远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你有这个心就行了,放心吧,就算公司现在不在我手里,我苏宏远养活你还是没问题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苏母立刻表忠心,“我是想帮你!帮你把本该属於你的东西拿回来!” 苏宏远疑惑地看向她:“你能有什么办法?” 苏母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我前几天跟我一个玩得好的李太太喝茶,她老公是搞跨国投资的,身价听说万亿级別!有钱得很!我就想,要是你能跟这位大老板搭上线,让他投资我们苏氏集团,哪怕只是一个小项目,那你就是给集团引进巨额资金的大功臣啊!只要你以功臣和父亲的身份,提出要回公司参与管理,我看苏晚晴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董事会那帮人也会站在你这边!到时候权力还不是又回到了你手上?” 苏宏远听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引进万亿身价大老板的投资?成为集团功臣?名正言顺地回归?夺回权力? “你说的是真的?!那个李太太的老公,真的那么厉害?”苏宏远激动地抓住苏母的手。 “千真万確!李太太跟我几十年的交情了,不会骗我的!”苏母信誓旦旦,“你要是同意,我这就去联繫李太太,让她帮忙牵个线,约那位大老板出来见个面?” “约!必须约!”苏宏远迫不及待,仿佛已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儘快!你马上就去联繫!” “好,我这就去。”苏母温顺地答应著,转身离开书房。 在关上书房门的那一刻,她脸上所有温顺、关切的表情瞬间消失。 鱼儿,已经彻底咬鉤了。 她拿出手机,走到別墅无人的角落,拨通了刀疤强的电话。 “喂,苏夫人。”刀疤强的声音传来。 “他上鉤了。”苏母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以安排你那个强总,和我们的苏先生,偶遇了。” 电话那头传来刀疤强低哑而得意的笑声:“明白,苏夫人。您就等著看好戏吧。这场投资盛宴,一定会让苏先生……终身难忘。” 第126章 天选之子 在苏母不懈的努力和李太太的积极牵线下,苏宏运与强总的会面很快就被安排好了。 地点定在市中心一家以隱秘和昂贵著称的高端咖啡馆。 苏宏远提前了十五分钟到达,选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手指有些神经质地敲击著光滑的红木桌面。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套最贵的定製西装,试图撑起自己早已被掏空的气场。 不知为何,明明是通过自己妻子联繫的投资人,他心里却莫名有些发虚,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縈绕不去。 当强总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走过来时,苏宏远心里的那点不安瞬间被放大了。 刀疤强今天確实是精心打扮过的,昂贵的西装包裹著他依旧壮硕甚至有些悍气的身材,但他那双眼睛里,经年累月在底层摸爬滚打,与人爭狠斗勇磨礪出来的凶戾和精明,却不是一套西装就能完全掩盖的。 他走路时习惯性的微微晃动肩膀,看人时那种仿佛在掂量货物价值的审视目光,都让养尊处优多年的苏宏远下意识地感到一股寒意,觉得对方很不好惹。 “您……您就是强总吧?您好您好!我是苏宏远!”苏宏远连忙站起身,伸出双手,语气带著不自觉的諂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在来之前已经查过这个强总了,香江那边来的超级巨鱷,虽然网站上並没有透露出强总的照片,但这股气势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听闻这个强总早年间就是在香江那边混黑的,也怪不得这么目中无人了。 刀疤强隨意地和他握了握手,力道很大,硌得苏宏远手骨微痛。 他大马金刀地在对面坐下,目光在苏宏远身上扫了一圈,像是评估一件不太满意的商品,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冷淡的態度让苏宏远更加紧张了。 他赶紧坐下,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腹稿,磕磕绊绊地推销自己和苏氏集团,极力描绘著苏氏曾经的辉煌和未来的潜力,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乾涩。 刀疤强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另一只手端起咖啡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全程没什么表情,直到苏宏远说得口乾舌燥,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苏总,你说的这些,报表上都能看到,我强某人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投资,投的不是项目,是人。”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锁定苏宏远,“只有我觉得值得投资的人,我才会投。” 苏宏远心头一紧,连忙表忠心:“强总,我绝对值得您投资!我苏宏远在商场几十年,信誉、能力都是有口皆碑的!” 刀疤强嗤笑一声,带著点不屑:“口说无凭,我说的是,你要让我看到你的价值,你的魄力,光会耍嘴皮子可不行。” “魄力?”苏宏远有些茫然,他没太听懂对方的意思,“强总,您具体是指……?” 刀疤强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意味:“这样吧,苏总,我看你也是诚心,我带你去个地方,在那里,你要是能让我看到你真正的魄力和胆识,让我觉得你苏宏远是號人物……”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苏宏远面前晃了晃,“我立刻,就给苏氏集团投资这个数,一个亿。” “一……一个亿?!”苏宏远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大了!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个亿!有了这笔钱,他何愁不能逼宫苏晚晴,何愁不能重回权力巔峰?! 巨大的诱惑像海浪般衝击著他的理智。 他看了看面前气势迫人的强总,又想到这是自己妻子介绍的可靠关係,心里的天平迅速倾斜。 他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好!强总,我跟你去!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刀疤强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站起身:“那就走吧,苏总。”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另一个卡座,一个身影正好整以暇地品著咖啡。 陈致浩戴著墨镜,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诡异的弧度,他从头到尾听完了全部对话。 “蠢货。”他低声吐出两个字,也不知道是在骂苏宏远,还是骂曾经的自己,他放下咖啡杯,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招手叫来服务员结帐,隨即起身离去。 苏宏远怀著既忐忑又兴奋的心情,跟著刀疤强的车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处看似普通的写字楼地下停车场。 通过几道需要刷卡和密码的暗门,一个喧闹,烟雾繚绕,与外面世界截然不同的地下赌场呈现在他面前。 骰子碰撞声、牌九摔打声、老虎机尖锐的音乐声、赌客们狂喜的欢呼和绝望的咒骂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躁动氛围。 苏宏远脸色一白,脚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他这辈子,还没来过这种地方! “怎么?苏总,怕了?”刀疤强注意到他的退缩,嗤笑出声,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要是怕了,现在就可以滚蛋,不过,投资的事,你想都不要再想。” 苏宏远看著刀疤强那鄙夷的眼神,再想到那触手可及的一个亿投资和重返权力中心的诱惑,一股血气衝上头顶。 人都到这了,岂能临阵脱逃?!他咬了咬牙,硬著头皮道:“谁……谁怕了!走!” 刀疤强满意地笑了,领著他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一张玩梭哈的赌桌前。 从未赌过的苏宏远,一开始手都在微微发抖,但诡异的是,今晚的运气似乎格外眷顾他。 他心慌意乱地下注,牌面却总是出乎意料的好,同花、顺子……他甚至懵懵懂懂地贏了一把不小的同花顺!筹码像小山一样堆到他面前。 “哈哈!苏总,可以啊!深藏不露!”刀疤强在一旁用力拍著他的肩膀,適时的表现出惊讶和讚赏,“这魄力!这运气!我看行!” 周围的赌客也投来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苏宏远原本的紧张和不安,在这种突如其来的胜利和周围人的注目下,迅速转化为一种飘飘然的兴奋和自信。 他开始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是天赋异稟,只是以前没发现罢了!赌钱,似乎也没那么难嘛! 他越玩越投入,胆子也越来越大,下注的金额逐渐攀升,肾上腺素飆升带来的快感,让他暂时忘却了所有的烦恼和屈辱。 等到刀疤强提醒他该走了的时候,苏宏远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经工作人员清点,他竟然一晚上贏了整整五百万! 拿著兑换来的支票,苏宏远感觉脚步都有些发飘,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得意。 走出赌场,重新呼吸到夜晚清冷的空气,刀疤强揽著他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的真诚和敬佩:“苏总!没看出来啊!真是真人不露相!你这魄力,你这胆识,我强某人服了!没说的,回去我立刻准备合同,先给苏氏投资一个亿!后续看项目进展,我们再追加!” “多谢强总赏识!多谢强总!”苏宏远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紧紧握住刀疤强的手,仿佛握住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坐在回程的车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苏宏远摸著口袋里那张五百万的支票,回味著刚才在牌桌上大杀四方的快感,再想著即將到手的一个亿投资,他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意气风发。 什么苏晚晴,什么陈致浩!在此刻都显得微不足道了,他,苏宏远,就是天选之子!註定要东山再起! 第127章 再次咬鉤 尝到了不费吹灰之力就贏得五百万的滋味后,苏宏远感觉自己的世界被重新点亮了。 哪怕过了好几天,他都一直忘不掉在牌桌上那种心跳加速,掌控全局,財富瞬间翻倍的极致快感。 那轻飘飘的支票,比他辛辛苦苦经营公司十几年赚来的钱,似乎都更让人著迷。 这天他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估摸著强总那边的流程应该走得差不多了,便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苏晚晴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苏晚晴清冷的声音传来:“什么事?” 苏宏远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权威:“晚晴啊,公司最近……有没有收到一笔一个亿的投资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苏晚晴似乎带著一丝戏謔的声音:“哦,你说那一个亿啊?收到了,今天刚到的帐,你怎么知道的?” “收到了?!太好了!”苏宏远心中的大石落地,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以至於他完全没听出女儿语气中的异样,“我当然知道!这可是我费尽心思牵的线!晚晴,你看,爸爸我还是有能力的!关键时刻,还得靠我这样的人脉……” 他对著电话滔滔不绝地自夸起来,仿佛这笔投资完全是他个人能力的体现。 苏晚晴在电话那头只是静静地听著,末了,才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没別的事我掛了,要开会了。”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苏宏远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得意,钱到帐了!强总果然守信!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苏宏远看人的眼光准!说明他依然是那个能在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 他对刀疤强的信任,至此达到了顶点。 而苏晚晴掛了电话后,却感觉到莫名其妙,公司最近的確收到了一笔价值一个亿的投资,投资这一个亿的人,不是別人,就是陈致浩。 想也知道陈致浩是看在苏微微的面子上,才投下这一个亿,她爸居然说陈致浩是他牵的线,简直是疯了。 有了苏晚晴肯定的回答,苏宏远胸膛里那股得意劲儿还没消散,在宽敞却空荡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一个亿!苏晚晴亲口承认收到了!这无疑是一剂最强的强心针,將他心中对刀疤强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彻底打消了。 看,他不是傻子,他看人准得很!强总就是他的贵人! 但这种亢奋的优越感並没有持续太久。 当他停下脚步,环顾这栋越来越不像自己家的別墅时,一股莫名的空虚和焦躁感又悄然蔓延开来。 苏母大概又出去购物了,家里安静得让人心烦。 前几天贏来的五百万支票被他锁在抽屉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时时刻刻诱惑著他。 “这点钱算什么……”他喃喃自语,比起强总轻描淡写就投出的一个亿,他这五百万简直微不足道。 “如果……如果我能用这五百万,再贏回一个五百万,甚至一千万……”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在他心里疯长。 他坐立不安,几次拿起手机,想主动联繫刀疤强,却又碍於面子放下。 刀疤强的电话,就是在此时打来的,苏宏远正对著电视发呆,手机响起时,他几乎是扑过去接听的。 “苏总,没打扰您吧?”刀疤强的声音带著笑意,“晚上有个小局,来了两位南边过来的老板,实力雄厚,对苏总您可是仰慕得很啊,怎么样,再来指点指点江山?” “好!没问题!”苏宏远答应得乾脆利落,声音里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几点?地点在哪?” 掛了电话,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白水英端著一盘水果走过来,柔声问:“宏远哥哥,什么事这么高兴呀?是不是投资的事情有进展了?” 苏宏远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尤其是这种能体现出他风采的事情。 关於强总和投资的事,他早就和白水英说了。 “嗯,强总那边又介绍了新朋友,晚上去谈谈。”苏宏远得意的说道。 “那太好了!”白水英眼中闪过精明的光,“要是能再多投点,你在公司说话不就更有分量了?晚晴那丫头也不敢再那么囂张。” 这话说到了苏宏远心坎里。 对,他不仅仅是为了赌,更是为了事业,为了夺回权力!这个念头让他本就躁动的心更加理直气壮。 晚上,他再次踏入那间地下赌场。 烟雾繚绕,人声鼎沸的环境此刻在他看来,竟有种异样的亲切感。 见他来了,刀疤强很快就迎上来,身边果然跟著两位看起来派头十足的生面孔。 “苏总!恭候多时了!这位是南粤来的钱老板,这位是闽省的林老板,都是慕名而来啊!”刀疤强介绍道。 那两位老板也客气地与苏宏远握手,言语间对他一天就贏五百万的事跡颇为推崇。 苏宏远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仿佛自己真的成了赌场天才。 牌局开始,苏宏远谨慎地投入了五十万本金。 运气似乎依旧站在他这边,几轮下来,他面前的筹码又多了一小叠。 那位钱老板输了不少,却笑著对苏宏远竖起大拇指:“苏总厉害!手风真顺!” 林老板也附和:“看来今晚要跟著苏总下注才能喝点汤了。” 这种被追捧的感觉让苏宏远有些飘飘然。他开始加大注码,一百万、两百万地往下扔。 有输有贏,但总体上还是贏面居多,期间他去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看著镜子里脸色潮红,眼神发亮的自己,觉得这才是他苏宏远本该有的样子!挥斥方遒,掌控局面。 然而,转折发生在他贏得最多的时候,那一把他手里握著一副绝佳的好牌,自信满满地推出了面前大半的筹码。 刀疤强和另外两位老板对视一眼,纷纷选择跟注,开牌瞬间,苏宏远脸上的笑容僵住,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林老板,亮出的牌面刚好大他一点。 “承让了,苏总。”林老板面无表情地收走了桌中央那座筹码小山。 这一把,苏宏远不仅吐出了之前所有的盈利,还倒贴进去两百多万本金,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哎呀,可惜了!”刀疤强捶胸顿足,看起来比苏宏远还懊恼,“苏总,就差一点!下一把肯定贏回来!” “对,下一把!风水轮流转!”钱老板也在一旁鼓劲。 苏宏远咬了咬牙,不甘心就这样离场,他重新投入资金,但手气似乎真的转走了,接下来的几局,他输多贏少,带来的五百万本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冷汗开始从他额头渗出,他不停地喝水,试图镇定下来。 四百万、三百万、两百万……当本金只剩下一百万时,他感到一阵恐慌。 “强总……”他看向刀疤强,声音有些乾涩,“手头现金不太够了,你看……” 刀疤强面露难色,沉吟片刻,还是仗义地拍了拍他肩膀:“苏总开口了,这个忙我得帮,这样,我先私人借你五千万,利息好说,你贏了隨时还我。” 听到五千万这个数字,苏宏远嚇了一跳,他是想借钱,可没想借这么多啊,但他转念一想,要是有了这五千万的本金,那他是不是能贏更多?八千万?甚至是一个亿! 这让他心动不已,他可是赌场的天才,一定能贏更多! 他一口就答应了刀疤强的要求,甚至没仔细问利息是多少,满脑子只想把输掉的钱贏回来。 有了这五千万筹码的加持,苏宏远重新燃起斗志。 他改变了策略,更加激进,试图一把翻盘,但牌运仿佛在和他开玩笑,他总是差那么一点,借来的五千万,也在不到两小时內,一点点被吞噬殆尽。 当最后一块筹码被收走时,苏宏远瘫在椅子上,脸色灰白,眼神空洞。 他不仅输光了那轻易得来的五百万,还欠下了刀疤强五千万的债务。 “苏总,胜败乃兵家常事。”刀疤强递给他一支烟,语气依旧和气:“今晚手气不好,改天再战就是了,这钱,你方便的时候还我就行。” 苏宏远机械地接过烟,手指微微颤抖,他怎么也想不到,短短一个晚上,形势就急转直下。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已是凌晨。 別墅里一片黑暗寂静,他摸黑走进书房,瘫坐在椅子上,甚至不敢开灯,欠债的五千万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这事绝不能让苏母知道。 要是被她知道,一定会大闹一场! 五千万对於以前的他,根本不用发愁,可自从公司到了苏晚晴的手里,他的资產已经严重缩水,现在让他拿出五千万,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第二天,他强打精神,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安。 白水英问起昨晚的投资会谈,他含糊其辞,只说在接触,需要时间。 他开始翻找自己的私人物品,寻找还有什么可以快速变现的东西。 一些不太起眼的金饰、和名表……他偷偷拿去典当,凑了一千多万,但这对於五千万的债务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刀疤强的催债电话在第三天准时打来,语气不再像之前那么客气。 “苏总,那五千万,准备得怎么样了?” “强总,再……再宽限几天,我正在筹……” “三天。”刀疤强打断他,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冷硬,“苏总,三天后,我希望看到钱,否则,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掛了电话,苏宏远感到一阵寒意,他知道刀疤强这种混过黑的人,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第128章 崩盘 压力之下,苏宏远便开始想著变卖名下的资產。 所有资產急售出去后,苏宏远得到了四千万。 拿著这四千万,苏宏远的第一念头不是去还债,而是翻本!只要贏回来,不仅债务能清,还能大赚一笔!他彻底被翻盘的执念控制了。 这次他主动联繫了刀疤强,声音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强总,今晚还有局吗?我找到资金了!” 电话那头的刀疤强,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当然有,就等苏总您了。” 新的赌局,结局依然是註定的。 在刀疤强几人的联手操控下,苏宏远带来的四千万,加上他又临时借的两千万,总共六千万,再次全部输光。 现在,他欠刀疤强的债务,已经达到惊人的七千万。 苏宏远的世界,开始真正地崩塌了。 催债的电话越来越频繁,语气也越来越凶悍,他不敢回家,整天在外面游荡。 他开始变卖更多东西来还债,车库里那辆他很少开的跑车,他收藏的名酒……但这些东西变现需要时间,而刀疤强显然不愿意等。 走投无路之下,他想到了苏晚晴。 他是她父亲!苏氏集团那么有钱,帮他还七千万怎么了?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鼓起勇气,再次拨通了苏晚晴的电话,声音带著哀求:“晚晴,爸爸……爸爸这边急需一笔钱周转,七千万,你……你先挪给爸爸,等我……” “七千万?”苏晚晴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当我是开银行的啊?七千块倒是有,你要吗?” “苏晚晴!我是你爸!!!”苏宏远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要是不给我钱,信不信我让你身败名裂!我去公司找你!我去找媒体!” “隨你便。”苏晚晴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你儘管来闹,正好让所有人都看看,苏氏集团的前董事长,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电话被无情地掛断。 苏宏远彻底疯了。 他真的衝到了苏氏集团大楼,他试图硬闯董事长办公室,在前台大吵大闹,引来无数员工侧目。 “苏晚晴!你给我出来!我是你父亲!你凭什么不给我钱!” “你这个不孝女!忘恩负义的东西!” 很快,几名身材高大的保安上来,毫不客气地架住了他。 “苏先生,请您离开,不要打扰我们正常工作。”保安队长面无表情地说。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苏宏远!这公司是我的!”苏宏远奋力挣扎,状若疯癲。 但没人理会他,他被强行拖出了大厦,扔在了门外的台阶上。 周围是路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巨大的屈辱感和绝望將他淹没,他赖以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也被亲生女儿亲手撕得粉碎。 连女儿都靠不住了!那七千万像索命的绞索,越收越紧。 在极度的恐慌和走投无路中,一个更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 他还有苏氏集团的股份!虽然大部分在苏晚晴和苏微微手里,但他个人名下还有百分之十八点七的股份! 他立刻联繫人,不惜以远低於市场的价格,紧急拋售了这百分之十八点七的股份。 由於是折价急售,过程很快,他最终拿到了八千万现金。 看著银行帐户里突然多出的八千万,苏宏远的第一反应是狂喜。 八千万!加上他之前输掉的,他觉得自己完全有本钱翻盘!只要运气好,不仅能还清所有债务,还能把之前输掉的全都贏回来,甚至大赚一笔!赌博的执念已经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再次主动联繫了刀疤强,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形:“强总!我搞到钱了!八千万!今晚,我们来场大的!” 电话那头的刀疤强,脸上露出了猎物终於彻底落网的笑容。 “好!苏总果然魄力惊人!今晚,我一定陪你玩个尽兴!” 这一次的赌局,设在了一个更加隱秘的私人会所。 场面更大,赌注更高,气氛也更令人窒息。 苏宏远抱著必胜的信念,將八千万筹码全部推上了赌桌。 然而,在绝对的控制和圈套面前,所谓的运气和信念不堪一击。 刀疤强和他的同伙们甚至懒得再掩饰,几轮下来,通过精妙的配合和老千手法,苏宏远的八千万筹码以惊人的速度消失。 当他意识到不对劲时,帐户已经再次归零。 不仅如此,在赌局最后,他被诱导著又借了刀疤强一千万,试图做最后一搏,结果自然是肉包子打狗。 总计欠款:八千万。 这一次,苏宏远是真的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他瘫在赌桌旁,眼神涣散,嘴里反覆念叨著:“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我的钱……” 刀疤强走到他面前,脸上再无半分客气,只有冰冷的威胁:“苏总,八千万,连本带息一个亿,给你一个星期时间,到时候看不到钱,就別怪我们按道上的规矩办事了,你,还有你的家人,都好自为之。” 苏宏远连滚爬爬地离开赌场,巨大的恐惧笼罩了他。 他知道刀疤强这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开始疯狂地变卖一切能卖的东西。 但他能卖的基本上已经卖的差不多了,於是他把念头打在了苏母身上。 苏母名下还有不少资產! 他像疯了一样寻找买家,不惜一切代价,只求快速变现,他甚至不敢回家,生怕被苏母发现。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当苏母发现自己首饰盒里几件价值连城的翡翠不见了,当她接到陌生电话询问她名下某处房產是否急售时,她终於意识到出大事了。 一开始她並不是没意识到苏宏远的变化,但她觉得这些都在计划內,直到现在,她发现事態已经慢慢超出了她的想像,连她的利益都受到了影响! 她立刻去找刀疤强,气急败坏地质问:“刀疤强!你这个骗子!你到底把苏宏远怎么样了?你把骗他的钱还回来!不然我跟你拼了!” 刀疤强此刻彻底撕破了脸,他叼著烟,冷笑著看著苏母:“苏夫人,说话要讲证据,苏宏远自愿借钱赌博,白纸黑字有借据,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报警?好啊,看看警察是抓我,还是先抓你那个赌博欠下巨债的丈夫?別忘了,可是你,亲自把他送到我手里的。” 苏母被他堵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她这才明白,自己所谓的报復计划,不仅愚蠢,而且彻底毁了整个家,她才是那个引狼入室的罪魁祸首!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苏家別墅,想找苏宏远问个清楚,却在別墅门口看到了让她心胆俱裂的一幕。 白水英和白香哭天抢地地被几个人从別墅里推出来,她们的行李箱被胡乱扔在路边。几个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往別墅里搬东西。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苏母衝上前,声音尖利。 一个负责人模样的男人冷漠地出示了一份文件:“女士,这栋房產已经被苏宏远先生出售了,这是合法手续,请你们立刻离开,否则我们將採取强制措施。” 苏母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晕厥。家……家都没了?! 就在这时,苏宏远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他手里紧紧抓著一个公文包,里面装著他变卖所有资產换来的最后一点现金。 他双眼赤红,面容憔悴,完全没了往日的样子,嘴里神经质地念叨著:“还有钱……还有本钱……我能贏回来……一定能贏回来……” 苏母看到他这副模样,积压的恐惧,愤怒和绝望瞬间爆发。 她扑上去死死抓住苏宏远的胳膊,涕泪横流地哭喊:“宏远!你醒醒吧!別再赌了!家没了!我们的家没了!我们什么都没了!!求求你,停手吧!” “滚开!晦气的东西!”苏宏远猛地甩开她,力气大得惊人。 苏母踉蹌著摔倒在地,他恶狠狠地瞪著结髮妻子,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怨恨,“都是你!要不是你把强总介绍给我,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你挡住我的路了!给我滚!別妨碍我翻本!”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苏宏远再傻也知道那个强总有问题了!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戒不掉赌癮了! 说完,他抱紧那个装著最后希望的公文包,像躲避瘟疫一样,头也不回地冲向了街道尽头,去寻找他那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翻盘梦了。 苏母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望著被搬空的別墅,和不再属於她的家,听著白水英母女绝望的哭嚎,看著苏宏远彻底疯狂的背影,她终於意识到,自己到底干了什么样的蠢事! 第129章 疯狂 陈致浩坐在车里,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修车铺,手机突然震动,他看了一眼,是一个加密號码,他轻笑了一声,接起电话。 “陈……陈总……”电话那头的,不是別人,正是刀疤强。 他此刻声音发抖,“您交代的事,办妥了,苏宏远彻底陷进去了,欠了我八千万,连本带利要还我一个亿,现在还不上,正在变卖家產……您答应放我一马的……” 刀疤强嘴上说著示弱的话,心里却暗自冷哼,要不是自己有把柄在那个陈致浩手里,他才不会帮对方做事,这简直是与虎谋皮。 半个月前,就在他因为引诱陈致浩失败,不知道该怎么向苏母交代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电话打到了他的私人手机上。 他的私人手机號,除了他的老板熊哥和几个绝对信得过的心腹,根本没人知道,所以当这个陌生號码响起时,他第一反应是极度的恐惧,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以为是警方找上门了。 他颤抖著接通电话,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后,更是惊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居然是陈致浩!那个他任务失败的目標人物! 他还没来得及质问对方怎么搞到他的號码,陈致浩接下来冰冷的话语就直接把他砸懵了。 “刀疤强,本名李强,籍贯燕市,3025年7月因抢劫致人重伤潜逃海外,次年八月偷偷回国,参与团伙斗殴,致人残疾……目前依附熊三,在城南经营地下赌场,放高利贷……” 陈致浩用毫无感情的声音,清晰地说出了他那些自以为隱藏得很好的老底,甚至连他几年前在邻省犯下的一桩旧案都翻了出来。 那一刻,刀疤强感觉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多么可怕的角色,对方不仅能轻易查到他的隱私,手里还握著他足以把牢底坐穿的证据。 “你想怎么样?”刀疤强当时的声音乾涩无比。 “很简单。”陈致浩的语气依旧平淡,“按我说的做,你的僱主不是让你对付我吗?现在,你调转枪口,去对付苏宏远,让他沾上赌癮,让他倾家荡產,事成之后,我可以考虑让你平安离开本地。” 刀疤强没有选择,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个“不”字,那些犯罪记录下一秒就会出现在警方的办公桌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下来,这才有了后面精心设计的强总身份和针对苏宏远的杀猪盘。 此刻,听著刀疤强在电话里故作卑微的匯报,陈致浩心中冷笑。 他当然知道刀疤强不是真心臣服,这种亡命徒,一旦找到机会必定反噬。 “做得不错。”陈致浩语气不变,“我陈致浩说话算话,答应让你离开,自然会做到。” “谢谢陈总!谢谢陈总!”刀疤强连声道谢,心里却盘算著等风头过去,一定要找机会报这个仇。 “不过,”陈致浩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在离开之前,把你自己的屁股擦乾净,至於苏宏远那边,你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永不翻身。” 刀疤强心里一凛,连忙保证:“陈总放心!我懂规矩!绝对处理乾净,绝不会牵连到您!” “最好如此。”陈致浩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刀疤强长长舒了口气,但眼神却变得阴鷙,他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被人这样拿捏过。 陈致浩……这个仇他记下了!但现在,他必须按照对方的要求,先把苏宏远彻底按死,然后儘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拿出另一个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语气凶狠:“喂,是我,给苏宏远那老小子下最后通牒,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还不上一个亿,卸他一条腿!” 而陈致浩这边,掛了电话后,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又拨通了王助理的电话。 “王助理,刀疤强的犯罪记录,可以匿名交给警方了,確保所有关键证据都到位,让他没有翻身的机会,记得处理的乾净点。” 他只是答应刀疤强,让他离开,可没说不將这些犯罪记录交给警方。 半个月之前,他特地让王助理深入调查了一下刀疤强这群人,没想到,调查下来的结果,却让他震惊。 这个刀疤强真可谓是社会蛀虫,抢劫伤人无恶不作,陈致浩本可以直接將调查到的证据交给警方,但他还是选择了使用刀疤强这枚棋子。 没道理只有自己一直被人下圈套做局,他不能反击回去啊? 几乎是在一开始看到刀疤强的资料时,他的反击计划就已经打响了,他已经对苏宏远夫妻俩很仁慈了,但对方却一直在他的雷点上蹦迪,好似他真的是一个很好欺负的人。 投资苏氏集团的那一个亿,就是他故意为之的,为的就是让苏宏远相信刀疤强真的是一个富豪企业家,甚至於,苏宏远卖掉的公司股份,也是他找人接手了。 占便宜的事,他顺手就做了。 “明白,陈总。”王助理应道,对於老板这种过河拆桥,永绝后患的做法,他早已习以为常,在商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陈致浩掛断与王助理的电话,將手机隨意放在一旁。 车內恢復了安静,但他的思绪並未停止,刀疤强这枚棋子已经用到了尽头,接下来就是清理棋盘的时候了。 他相信王助理能处理好后续,让刀疤强和那个熊哥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灯火通明的修车铺。 张斯年正和蒋涛一起將一台发动机吊起,王旭在一旁递著工具。 三个人配合默契,汗水混著油污,在灯光下闪著微光。 “张猛,”陈致浩开口,声音平稳,“之前让你找的那些保鏢有进展了吗?” 张猛立刻回答:“老板,我已经联繫了不少我的老战友,他们都已经在来京市的路上了。” 陈致浩沉吟片刻:“等他们到了,你安排一些靠谱的,帮我盯著修车铺,我怕还会有人找他们麻烦。” “明白。”张猛记下指示。 “另外剩下的由你安排,庄园右边那栋副楼还有许多空房间,你安排他们住进去,以后你就是他们的队长,工资待遇和你现在一样,但你年底会比他们多一个额外提成。” “谢谢老板!”张猛听完,顿时欣喜不已,他现在的工资和待遇已经是行业內顶尖的了,年底本来就有年终奖,现在还会再多一个额外提成,这待遇他简直想都不敢想。 他的许多战友,退役在家,不是搬砖做苦工,就是当保安,混的好一点的,也和他一样,给人当保鏢,当司机。 但他们没有一个的工资待遇有他好,当他告诉他们他现在的待遇和薪资后,本还在犹豫,不愿意离开家乡的,都毫不犹豫的赶来了京市。 他们老板可真是大好人啊,主要是相比於其他资本家,他们老板更有人性。 就在陈致浩谋划著名要怎么帮助张斯年时,城市的另一个角落,苏宏远正经歷著他人生的至暗时刻。 刀疤强手下那群凶神恶煞的人,给他下了最后的通牒,一个星期,一个亿!他到哪里去弄一个亿?! 他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疯狂地寻找著出路。 他打遍了所有可能借到钱的老朋友电话,但那些人要么一听金额就直接掛断,要么就各种推諉,避之不及。 世態炎凉,在他失去苏氏集团权柄的那一刻,就已经註定。 別墅已经被他卖出去了,他和苏母现在正住在租的一个小公寓里,白水英母女两个,见別墅都没了,豪门梦再次破碎,没有任何的犹豫就跑了。 苏宏远已经分不出心神关心跑了的白水英母女,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想办法弄到钱。 苏母名下现在还有一些资產,但这些资產,她並不打算变卖来填苏宏远的坑,她现在打算和苏宏远离婚,可只要一离婚,苏宏远势必要分走她一半的资產,凭什么!苏母不甘心,她的这些资產,她还打算以后留著养老。 她已经到这个年纪了,再去工作养家肯定不可能,她现在也看的通透,苏晚晴那个孽女绝对不会养她的,现在甚至连他们的电话都不接,所以她只能靠自己。 而她那些资產就是她最后的底牌。 可苏母这几天眼皮直跳,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和苏宏远提离婚。 可苏宏远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小公寓了,现在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苏母暗自窃喜,要是苏宏远一辈子不出现就好了,最好死在外面,这样她就不用担心会被对方分走一半资產。 令她失望的是,这天晚上,苏宏远悄悄的回了小公寓。 苏宏远已经被刀疤强逼到了绝境,离对方要求的一个星期,只有两天了,如果两天他还不上这一个亿,那他小命可能就要交代出去了。 绝望中,他想到了苏母,他知道,这个跟他做了几十年夫妻的女人,名下肯定还藏著不少私房钱、珠宝首饰,或许还有几处不为人知的房產。 以前他不在乎这点小钱,但现在,这些就是他救命稻草! 第130章 落网 苏母正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一部嘈杂的电视剧,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她在盘算著如何儘快与苏宏远切割,保住自己最后那点养老钱,听到开门声,她嚇了一跳,看到是苏宏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你还回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苏宏远没理会她的態度,像一头饿狼般在狭小的客厅里扫视,目光最终定格在苏母放在茶几上的那个她从不离手的名牌手包上,他一个箭步衝上去,抓起手包就开始疯狂翻找。 “你干什么?!苏宏远!你疯了吗?!把我的包还给我!”苏母尖叫著扑上来抢夺。 “滚开!”苏宏远用力將她推开,苏母踉蹌著撞在墙上,痛呼一声,他继续翻找,嘴里神经质地念叨著:“钱呢?你的卡呢?存摺呢?我知道你有!拿出来!快拿出来!” 包里只有一些化妆品,零钱和一部手机,並没有他想要的银行卡或存摺。 “我没有钱!我的钱早就被你败光了!”苏母扶著墙站起来,又惊又怒地吼道。 “放屁!”苏宏远猛地將手包摔在地上,面目狰狞地逼近苏母,“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还有!首饰呢?你那些翡翠,钻石呢?都藏哪儿了?!拿出来!我现在急需钱!一个亿!再不还钱他们会杀了我的!” 听到一个亿这个数字,苏母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她看著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心中最后一点夫妻情分也彻底湮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恨意。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苏宏远,是你自己作死要去赌!凭什么要我替你还债?!那些钱是我的命根子!我死也不会给你!”苏母歇斯底里地喊道,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你的命根子?”苏宏远眼神一厉,彻底失去了理智,“没有我苏宏远,你能有今天?!你能穿金戴银当你的苏太太?!现在我有难了,你就想独善其身?做梦!”他一把揪住苏母的衣领,將她拖到臥室,开始疯狂地翻箱倒柜,扯开抽屉,掀翻床垫,寻找任何可能藏匿財物的地方。 “住手!你这个畜生!强盗!”苏母哭喊著,上前撕打他。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苏母脸上,打得她眼冒金星,跌倒在地,苏宏远喘著粗气,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再吵!再吵信不信我打死你!把钱拿出来!” 苏母被打懵了,趴在地上,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她看著如同魔鬼般的苏宏远,巨大的恐惧淹没了她,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疯了,为了钱,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在……在银行保险箱……”她颤抖著,屈服了,为了保命,她不得不说出藏匿地点。 “钥匙在包的夹层里。” 苏宏远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快速的翻找被他扔在一旁的手包夹层,很快就找到了一把精致的小钥匙。 “哪家银行?哪个保险箱?密码是多少?!”他抓著钥匙,如同抓著救命符,厉声逼问。 苏母瘫在地上,心如死灰,断断续续地说出了银行和保险箱编號,以及密码。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苏宏远看都没再看地上的苏母一眼,揣起钥匙,如同来时一样,匆匆逃离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小公寓。 听著房门被狠狠摔上的声音,苏母趴在地上,无声地流泪。 她不仅失去了財富,更彻底看清了丈夫的真面目,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和背叛,她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引狼入室,为什么要和刀疤强合谋,最终却作茧自缚,害人终害己。 而苏宏远,拿著钥匙,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立刻赶往银行。他利用苏母的身份证信息和自己的夫妻关係证明,费了一番周折,终於在银行下班前,强行打开了苏母的那个保险箱。 里面果然有不少好东西:几件价值不菲的翡翠首饰,一些金条,还有几张存有大量现金的银行卡和一些重要文件,苏宏远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他將所有东西一扫而空,塞进自己隨身携带的一个破旧背包里。 他估算了一下,这些財物低价变卖出去,大概能凑到两三千万,虽然距离一个亿还差得远,但至少可以先应付一下刀疤强,爭取更多时间! 他很快就联繫上了上次卖股份的买家,对方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了收购这些资產,只是价格远低於市场价,苏宏远已经没有和对方讲价的念头了,他现在只希望能儘快拿到钱。 和他预料的差不多,这些资產最终卖出了两千万的价格。 拿著这区区两千万,苏宏远的第一念头,不是先还钱,而是赌!此前思考的先把钱还给刀疤强的拖一阵子的想法已经完全消失了。 如果赌贏了,那他欠刀疤强的一个亿就能很快的还上!以后就不用再过这种东躲西藏,胆战心惊的日子。 他已经被翻本的执念彻底吞噬了理智,这次他没敢联繫刀疤强,而是自己找到了另一家地下赌场,妄图在这里创造奇蹟。 结果可想而知,在没有刀疤强刻意餵牌的情况下,他这些钱很快就在真正的赌徒中间输得一乾二净。 当他失魂落魄地走出赌场时,等待他的,却是刀疤强手下那几张熟悉而狰狞的脸。 赌场之间私下都是有联繫的,几乎是在苏宏远出现在赌场的一瞬间,就有人联繫了刀疤强的手下。 “苏总,钱呢?”为首的打手捏著手指关节,发出咔吧的声响。 “兄……兄弟,再宽限几天,我……我正在筹……”苏宏远嚇得腿软。 “宽限?我们强哥的话就是规矩!看来苏总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打手一挥手,几个人围了上来。 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苏宏远身上,他蜷缩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感受著骨骼传来的剧痛和尊严被彻底碾碎的耻辱。 “记住,明天!再看不到钱,肯定会卸你一条腿!”打手们撂下狠话,扬长而去。 苏宏远像一摊烂泥一样躺在冰冷的地上,鼻青脸肿,嘴角流血。 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內心的绝望,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而与此同时,王助理安排的人,已经將关於刀疤强团伙的犯罪证据,整理成详细的匿名材料,通过特殊渠道,递交到了警方反黑部门负责人的手中。 材料详细,证据链完整,包括了刀疤强多年前的抢劫重伤案,近年来的开设赌场、放高利贷、暴力催收等一系列罪行,以及其幕后老板熊哥的组织架构。 警方高度重视,迅速部署行动。 就在苏宏远被暴打的这天夜晚,数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刀疤强经营的地下赌场及其几个主要窝点。 抓捕行动异常顺利。 刀疤强还在做著等风头过去找陈致浩报仇的美梦,就在自己的老巢里被警方按倒在地,冰冷的手銬銬上了他的手腕。 那一刻,他脸上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 他直到被押上警车才想明白,陈致浩所谓的放你离开,原来是要把他送进监狱!他发出不甘的怒吼,却已於事无补,连同他一起落网的,还有他的老板熊哥以及一眾核心骨干。 这个消息,暂时还未传到苏宏远耳中。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消失路的尽头。 他现在不仅身无分文,还欠著一个亿的巨债,並且面临著隨时可能被打残的威胁。 他走投无路了,脑海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去找苏晚晴。无论如何,她是他的女儿,她不能眼睁睁看著他死! 得到了刀疤强一伙人被捕的消息的时候,陈致浩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王助理已经將证据匿名交给了警方,刀疤强和熊哥那伙人被抓是早晚的事,他並不是很吃惊。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之前安排盯著张斯年的几个保鏢传来了消息,张斯年三人果然被人找上了门。 而他现在正让张猛带他去修车铺了解一下情况,修车铺附近有他安排的保鏢盯著,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他还是不放心,决定亲自去看看。 “查清楚是谁找他们的麻烦。”陈致浩吩咐张猛,上次他让王助理去调查了,但王助理最近一直在忙著处理刀疤强的事情,结果暂时还没有出来。 这次对方直接找上门来,倒是好调查多了。 “是。”张猛立刻开始联繫在现场的保鏢。 没过多久,张猛收到了信息,向陈致浩匯报:“老板,根据现场的兄弟说,带头的人叫徐飞,是张斯年先生他们早年混社会时结下的梁子,最近徐飞的一个小弟来修车铺认出了他们,徐飞就找上门了,他联繫了房东刘浩,许诺高价租下铺子,让刘浩赶人,刘浩答应了,今天这些人就是徐飞带来的。” 陈致浩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一句:“知道了。” 第131章 道德绑架 二十分钟后陈致浩的车停在了修车铺对面的街道旁,深色车窗隔绝了外界。 他的目光越过街道,落在“斯旭涛”修车铺那扇透出昏黄灯光的捲帘门上。 门半开著,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气氛明显不对,比平时嘈杂,带著一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危险感。 看来他来的正好,里面还没打起来。 “老板,那群人现在就在里面。”张猛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沉稳依旧,“我们的人装成顾客一直在里面拖延,对方的人还没敢动手。” 陈致浩微微頷首,没想到那群小混混还这么讲江湖道义,不伤无辜之人。 他朝张猛道:“让他们出来吧。” 张猛点了点头,便低下头髮了一条简讯,五分钟后几个和张猛差不多体型的壮汉从店里走了出来。 陈致浩看著那帮人,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店里一直没打起来,这几人在这,谁敢轻易动手? 那一个个身形健壮,孔武有力的,一看就知道都是练过的,挥起一拳怕是要打死三个他这样的。 “老板,让他们出来,不会出事吗?”张猛有点担心。 “没事,让他们在外面注意点里面的动静,有什么不对劲,就立马衝进去帮忙。” 他说的不对劲,当然是,张斯年几个落了下风的时候。 修车铺內,几个顾客走了后,空气仿佛凝固了。 徐飞嘴里歪叼著烟,脸上那道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店里已经没有了自己要忌惮的人,挥了挥手。 他带来的七八个人散开,有意无意地堵住了门口和通往內间的通道,手里或多或少都拿著些东西。 钢管、大號扳手,甚至有一个傢伙手里晃悠著一把弹簧刀,他们眼神不善,像一群鬣狗围住了猎物。 张斯年把王旭和蒋涛挡在身后半步,背微微弓起,是隨时准备发力搏斗的姿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著徐飞。 “徐飞,”张斯年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店铺里机器的嗡鸣,“几年没见,还是这副狗改不了吃屎的德行。” “操!”徐飞把菸头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灭,“张斯年,你他妈还是这么嘴硬!老子今天来,不是跟你敘旧的!”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张斯年脸上,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这铺子,老子看上了,你们三个,立刻给老子滚蛋!还有,当年那笔帐,今天也得算算!” “算帐?”王旭忍不住在后面呛声,“当年是谁先动的手?谁先坏了规矩?徐飞,你还有脸提?” “闭嘴!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徐飞身后一个黄毛抡起钢管指著王旭骂道。 蒋涛握紧了拳头,脖子上青筋都起来了:“妈的,跟他们废什么话!要打就打!” 张斯年抬手,示意王旭和蒋涛稍安勿躁。他看著徐飞,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瞭然:“我说怎么无缘无故有人找茬,原来是你在背后捣鬼,怎么,当年没被打服,现在觉得又行了?” 这话彻底激怒了徐飞,当年那场混战,他这边確实没占到便宜,还折了几个人进去,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给我打!先砸了这破铺子!”徐飞一声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手下们顿时叫囂著冲了上来。 衝突瞬间爆发! 一个拿著扳手的壮汉率先冲向张斯年,扳手带著风声砸下,张斯年反应极快,侧身躲过,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拧一绊,利用巧劲和对方前冲的力道,直接將那人摔了出去,撞翻了一排摆著零件的架子,稀里哗啦响成一片。 但对方人太多了。 另一边,王旭和蒋涛也陷入了苦战,王旭抓起一个千斤顶支架挡开砸来的钢管,震得手臂发麻。 蒋涛则和一个拿弹簧刀的傢伙缠斗在一起,险象环生,胳膊上已经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渗了出来。 徐飞没急著动手,他狞笑著看手下围攻,觉得胜券在握。 他甚至有閒心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装著清洁剂的水桶,刺鼻的液体流了一地。 “张斯年,跪下给老子磕个头,说不定老子心情好,只废你们一人一条胳膊!”徐飞囂张地喊道。 张斯年刚用一记沉重的肘击撞开一个扑上来的混混,后背就挨了另一人一钢管,闷哼一声,向前踉蹌两步。 他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著油污流下,眼神却越发凶狠,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对方有备而来,人多又有武器。 “操!”王旭那边被两个人逼到了墙角,手里的支架也被打飞了。 蒋涛更是被持刀的傢伙划伤了手臂后,被另一个混混从侧面一棍子抽在腿弯,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眼看三人就要被彻底制服,徐飞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他慢慢从后腰抽出了一根甩棍,啪一声甩开,准备亲自给张斯年长长记性。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一声巨响,不是打斗声,而是修车铺那半开的捲帘门被人从外面猛地向上一推,彻底打开! 寒风呼地灌了进来,吹散了屋內的燥热和血腥味。 门口,不知何时,如同磐石般矗立著六个身影。 统一的黑色作训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刚毅,眼神平静却带著一种歷经硝烟沉淀下来的,令人心悸的锐利。 他们没有像徐飞手下那样叫囂,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就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黑色屏障,瞬间將屋外的喧囂与屋內的混乱隔开,带来一股沉重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正准备再次动手的徐飞和他手下全都愣住了,动作僵在原地,惊疑不定地看著这群不速之客。 为首的一名平头男子,约莫三十五六岁,面容稜角分明,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一片狼藉的店铺,在受伤的蒋涛和勉力支撑的张斯年身上稍作停留,最后定格在手持甩棍的徐飞脸上。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却让徐飞心里莫名一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平头男子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张斯年先生,陈总让我们过来看看,这些,”他目光扫过徐飞一伙,“是来找麻烦的?” 张斯年喘著粗气,看著这群突然出现的,气质迥异的男人,尤其是听到“陈总”两个字时,心臟像是被重重捶了一下,复杂难言的情绪翻涌上来。 他没回答,只是紧绷的身体稍稍放鬆了一些,他知道,今天的绝境,算是解了。 徐飞强压住心头的惊惧,色厉內荏地吼道:“你们他妈谁啊?別多管閒事!这是老子和他们的私事!” 平头男子根本没理会他的叫囂,只是微微偏头,对身后一名同伴示意了一下。 那同伴点了点头,上前两步,目光锁定了那个还拿著弹簧刀,站在蒋涛旁边的混混。 那混混被看得发毛,虚张声势地挥舞了一下刀子:“看什么看!想找死啊?!” 他话音未落,那名黑衣男子动了。 动作快得只在眾人眼中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著就听到“咔嚓”一声轻响和一声悽厉的惨叫。 定睛看时,那混混已经跪在了地上,握刀的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著,弹簧刀掉落在旁边。 黑衣男子鬆开了手,退回到原位,仿佛什么都没做过,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乾净,利落,狠辣。 修车铺里死一般寂静,徐飞和他所有手下,包括张斯年三人,都被这骇人的身手震慑住了,这不是街头斗殴的技巧,这是真正的,高效的制敌术! 徐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握著甩棍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而且是烧红的铁板! 平头男子这才重新看向徐飞,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宣判般的冷意:“带著你的人,滚,再敢踏进这里一步,或者再找张先生他们任何麻烦,”他顿了顿,目光如冰刃般刮过徐飞的脸,“后果自负。” 徐飞连狠话都不敢放了,额头上冷汗涔涔,他毫不怀疑,这些人绝对说到做到,他嘴唇哆嗦了几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他手下如蒙大赦,赶紧扶起那个捂著手腕哀嚎的同伴,捡起地上的傢伙,连滚爬爬,几乎是爭先恐后地挤出了修车铺,瞬间作鸟兽散,跑得比来时快多了。 转眼间,刚才还拥挤喧闹的修车铺,只剩下一片狼藉、浓重的血腥和机油味,以及默然站立的六个黑衣人,还有喘息未平、心情复杂的张斯年三人。 平头男子走到张斯年面前,看了看他后背被钢管击中的地方,又看了看受伤的蒋涛,开口道:“张先生,需要送你们去医院吗?” 张斯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污渍,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用,小伤。谢了。” “分內之事。”平头男子並不多言,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旁边还算乾净的工作檯上,“这是一点心意,陈总吩咐的,用於处理这里的损失和各位的医药费,后续如果还有麻烦,可以打这个电话。”他又放下一张只有號码的名片。 做完这些,他对著张斯年微一頷首,然后乾脆利落地转身,带著其他五人迅速离开了修车铺。 几秒钟后,外面传来车辆启动驶离的声音,一切重归平静,仿佛他们从未来过。 王旭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我靠……年哥,这些人是……你哥派来的?太……太猛了吧!” 蒋涛捂著流血的胳膊,疼得齜牙咧嘴,但眼里也满是震撼后怕:“老大,幸亏他们来了……” 张斯年没说话,他走到工作檯前,拿起那个厚厚的信封和那张只印了號码的简洁名片。 信封里是现金,分量不轻,他攥著信封,指节微微发白,心情沉重得像灌了铅。 又一次……被对方救了…… 门口的车內,陈致浩收回了目光,对张猛淡淡道:“回去吧。” 他已经出手帮了他两次了,如果这两次还不能让对方动容,那这个弟弟也不值得他认回来了。 他是想找回这些弟弟妹妹,但並不想找回一个不知感恩的冷血动物。 他现在,做的就是道德绑架,就看对方会不会被他绑上。 第132章 一无所有 修车铺的捲帘门被重新拉下,铺子里一片狼藉。 王旭和蒋涛简单处理了伤口,蒋涛胳膊上的刀伤不算太深,但需要缝合,王旭决定天亮带他去诊所。 张斯年坐在一个倒扣的轮胎上,手里捏著那个厚厚的信封和那张只印了电话號码的名片。 指尖能感受到钞票的厚度,不用打开,他都知道里面应该不少。 桌上的檯灯映著他半边脸,明暗交界处,是他紧锁的眉头和挣扎的眼神。 王旭递给他一瓶水,小心翼翼地问:“年哥,你……真没事吧?后背还疼不疼?” 张斯年摇摇头,没说话,他后背挨的那一下確实不轻,现在火辣辣地疼,但比起心里的翻江倒海,这点疼痛几乎可以忽略。 蒋涛呲牙咧嘴地靠坐在墙边,看著张斯年手里的信封,嘆了口气:“老大,这次……又欠了天大的人情,那些人是真厉害,徐飞那帮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说真的,年哥,有这样一个哥哥……好像也不是坏事,至少,没人敢再这么欺负咱们。” 王旭也附和道:“是啊年哥,我看他……是真心想认你,不然哪会三番两次这样帮咱们?今天要不是他的人及时赶到,我和涛子可能就……” “別说了。”张斯年打断他们,声音有些沙哑,他知道兄弟们说的是实话,是为他好,也是为他们这个三人小团体的未来考虑。 跟著他,除了吃苦、受气、朝不保夕,还能有什么? 他盯著那张名片,看了很久很久,最终,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他拿起自己那部屏幕有些碎裂的旧手机,深吸一口气,缓慢而用力地按下了名片上的那个號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餵。”陈致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早就在等待这个电话。 张斯年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沉默了几秒,他才有些艰难地说道:“……今天的事,谢谢。”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一下,然后陈致浩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循循善诱的味道:“这个谢谢,是给谁的?” 张斯年一愣。 陈致浩继续道:“如果是给一个叫陈致浩的陌生人,那这个感谢,我收下,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陌生人的善意,用一次少一次,这是最后一次。” 他的话清晰而冷静,像一把尺子,丈量著张斯年內心的距离。 “如果,”陈致浩话锋一转,语气似乎柔和了微不可察的一度,“是弟弟在麻烦解决后,打电话给自己的哥哥道谢……”他顿了顿,“那就不需要说谢谢,哥哥护著弟弟,是天经地义,是他应该做的。” 张斯年握著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陈致浩没有逼迫,只是给出了两个选项,两个身份,让他自己选。 选陌生人,意味著斩断这突如其来的联繫,回归各自轨道,但也意味著失去了这强大的庇护,未来再遇今日之事,只能靠自己去扛。 选哥哥……那意味著他必须承认这段血缘,承认陈致浩介入他生活的权力,也意味著他將不可避免地,被拖入那个与他格格不入的,属於陈致浩的世界。 电话里是漫长的沉默,只能听到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陈致浩极有耐心地等待著,没有催促。 半晌,张斯年才听见自己的声音,乾涩而生硬:“我……还没想好。” 这个回答似乎並未出乎陈致浩的意料,他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失望,反而带著一种包容:“好,那你就再好好想想,不著急,名片你留著,想清楚了,或者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麻烦,隨时打这个电话。” “嗯。”张斯年低低应了一声。 “早点休息,后背的伤记得处理。”陈致浩说完,便掛断了电话,乾脆利落。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张斯年保持著接电话的姿势,良久未动。 王旭和蒋涛在一旁屏息看著,不敢打扰。 张斯年放下手机,看著窗外浓重的夜色,內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波澜起伏,无法平静。 他知道陈致浩说得对,他几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要点个头,承认那句哥哥,他和王旭,蒋涛就能立刻摆脱眼前的困境,甚至可能拥有一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未来。 修车铺可以不用再担心被人赶走,兄弟们的安全也有了保障,再也不用过这种提心弔胆,看人脸色的日子。 道理他都懂,利弊也看得分明,可心里那一道坎,就是迈不过去。 他习惯了依靠自己,习惯了用拳头和汗水去挣每一分生活,忽然有个人站在高处,向他伸出手,他反而不知所措,甚至感到恐慌。 他怕欠下还不清的情分,怕在不对等的关係里失去自我,更怕……万一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只是镜花水月,习惯了依赖后再失去,那会比从未得到更加痛苦。 “我他妈到底在彆扭什么……”他低声咒骂了自己一句,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另一边,苏宏远还不知道刀疤强已经被抓了起来,他现在正徘徊在苏氏集团楼下,曾经他是这栋建筑的主人,现在,他却连门都进不去。 “抱歉,苏先生,您没有预约,也没有员工卡或访客凭证,不能进去。”保安的眼神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疏离。 “我是苏宏远你们不认识我们?!我是公司的董事长!”苏宏远试图拿出往日的威严,声音却因虚弱和焦躁而显得色厉內荏。 “抱歉,我们还是不能让你进去。” “那我找苏晚晴!我是她父亲!我要见她!”苏宏远见保安始终不愿意让他进去,只能搬出苏晚晴来。 “苏总正在开会,吩咐过不见客,如果您有急事,可以尝试联繫她的助理预约。”保安公式化地回答,寸步不让。 苏宏远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苏晚晴不孝,狼心狗肺,引来路人侧目。 保安见状,直接通过对讲机叫来了更多人,隱隱形成合围之势,苏宏远怕再挨打,只得狼狈退开。 他躲在街角的阴影里,一遍遍拨打苏晚晴的电话,永远都是忙音或被直接掛断。 发去的恳求、怒骂、威胁的简讯,也如石沉大海。 他这时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那个曾经对他唯唯诺诺,被他当作工具和附属品的女儿是多么的心狠。 股份卖了,別墅卖了,苏晚晴也不肯帮忙,他还能怎么办。 苏晚晴刚结束一个会议,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苏宏远在楼下吵闹被保安拦下的消息,助理琳达早已第一时间向她匯报过了。 她走到窗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楼下的人群和车辆,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在集团大门外不远处阴影里徘徊,狼狈的身影,正是苏宏远。 隔著这么远的距离,她似乎都能感受到那股穷途末路的焦躁和绝望。 “苏总,需要让保安处理得更……彻底一些吗?”琳达站在她身后,谨慎地询问,她知道苏晚晴对这对父母的耐心早已耗尽。 苏晚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不必,他进不来,闹也闹不出什么花样,让安保部注意点,別让他伤到自己或路人,更別让媒体拍到什么不该拍的东西,如果他持续骚扰,就报警处理,公事公办。” “是。”琳达记下,又补充道,“另外,法务部那边已经按您的指示,梳理了苏宏远先生近期所有异常资產变动的原因,苏宏远先生应该是涉赌了。” 苏晚晴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果然如此,从苏父接二连三的找她要钱,再到连別墅易主,白水英母女捲铺盖走人……这一连串的闹剧,根源原来在这里。 “天道好轮迴。”她轻声自语。 最后一个指望也破灭了,苏宏远失魂落魄,只剩下最后一个可以暂时容身的地方。 苏母租的那个小公寓。 虽然他知道苏母恨他,可能不会给他好脸色,但那里至少有个屋顶,有张床。 当他拖著沉重的步伐,好不容易挪到那个老旧小区的单元楼下,用记忆中苏母告诉他的密码打开单元门,爬上昏暗的楼梯,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时,他愣住了。 门上贴著一张崭新的,列印出来的招租gg,联繫电话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號码。 他心臟猛地一沉,用力拍门,无人应答。 透过猫眼往里看,里面漆黑一片,毫无声息,他不死心,跑到楼下找到物业,得到一个冰冷的消息。 租客苏女士前天已经办理了退租,结清了费用,搬走了。 这个贱人居然丟下他跑了! 苏宏远僵立在冬夜微凉的街头,看著眼前车水马龙,霓虹闪烁,此刻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他现在是彻底一无所有了。 第133章 初雪 时间过得飞快,元旦过后,很快就来到了寒假,寒假的第一天,京市就下了一场大雪。 宋文清早早就起了床,昨晚半夜他爬起来了上一趟厕所,上完准备继续睡觉的时候却发现,外面正在下著细细密密的雪。 京市的冬天,下雪並不频繁,因此宋文清看到了外面的雪,兴奋的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迫不及待的就起了床。 陈管家看到宋文清下楼的时候还挺震惊,虽然家里都有暖气,但冬天赖床几乎是人类的本能,宋文清一般都要赖到接近中午才肯起床。 “文清少爷,今天怎么起这么早?”陈管家笑著问,手里还拿著准备去插瓶的鲜花。 宋文清眼睛亮晶晶的,扒著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往外看,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陈叔!你看!雪!好厚的雪!我昨晚就看到了!”他整个人都快贴到玻璃上了,呵出的热气在窗上晕开一小片白雾。 “是,下了一夜呢。”陈管家慈祥地点头,“早餐想吃点什么?热乎的。” “隨便什么都行!”宋文清心不在焉地回答,满脑子都是外面的雪世界。 他飞快地跑出门,投入了冰雪的世界,然而才过了几分钟,宋文清又跑回了屋,手里正拿著几个捏成团的雪球。 楼上周西渡正缩在被窝里做著关於夏日冰淇淋的美梦,房门就被小心翼翼的推开, 冷风灌入,紧接著一个冰凉的雪糰子精准地砸在了他露在外面的额头上。 “嘶!”周西渡瞬间惊醒,弹坐起来,摸到一手的冰水,气得小脸通红,“宋!文!清!” 门口,裹得像个小粽子的宋文清笑得见牙不见眼:“西渡!快起来堆雪人!可厚了!” “不去!冷死了!”周西渡把自己重新裹成蚕蛹,只露出眼睛,警惕地盯著门口,“你出去!我要睡觉!寒假第一天!” “睡什么睡!外面已经可以滚雪球了!”宋文清才不管,又团了个雪球在手里掂量。 “我要睡觉!別找我!”周西渡往被子里缩得更深,声音闷闷的,“你去找哥哥们!別祸害我?!” 宋文清当然想去祸害其他几个哥哥,但是谁让周西渡年龄最小,最好欺负呢。 “我们一起去祸害哥哥们,你赶紧起床!”宋文清说著,瞅准机会,又把第二个小雪球扔了过去,这次砸在了被子上。 “宋文清!我跟你没完!”周西渡气得哇哇叫,却死活不肯离开温暖的被窝。 另一边,薛晓东也已经起床了,他今天要去一趟医院看薛母,天气越来越冷了,他得带一些保暖的衣物给薛母。 他检查了一下给母亲带的物品,轻轻关好自己房门,路过陈致浩房间时,听到里面没动静,他知道大哥最近忙,想必在补觉,便没打扰,径直下了楼。 方嘉旬好不容易等到了寒假,本来准备睡到中午再起,结果生物钟不听话,天刚亮的时候,他就醒了,然后躲在被窝里玩了半天手机。 玩到天彻底亮了,他才决定起床,这段时间他的光头已经长出了一截短短的毛茬,摸著自己脑袋上新长出来的那层短短髮茬,眼神里有些兴奋。 他终於又长头髮了! 洗漱完,下楼的时候,他发现薛晓东已经在楼下了,背著背包正准备出门。 “晓东,一大早的你要去哪?” 薛晓东听著方嘉旬的话,回头看他。发现方嘉旬嘴里正叼著一块麵包好奇的看著他。 “准备去趟医院看看我妈。” “好吧,那你路上小心点,让猛哥慢点开,下雪了应该挺滑的。” “不让猛哥送,我坐地铁,直达医院门口,安全点。”薛晓东穿上外套,“你玩雪小心点,別感冒。” “知道啦!”方嘉旬点头,又看向楼上,压低声音,“他们起床了吗?” 薛晓东无奈地笑了笑:“文清起来了,大哥和西渡还没起来。”说完,他便推门走进了雪幕中。 方嘉旬一听周西渡还没起床,眼珠子一转,也去外面捏了几个小雪球,然后坐著电梯上了楼。 一到楼上就直奔周西渡的房间,房间里,周西渡在宋文清走后,又迷迷糊糊的快要睡著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一个冰凉的手掌惊醒了,他下意识以为还是宋文清,刚想开口骂,却发现是方嘉旬! “西渡,快快快!起床了!” 周西渡无语,怎么走了一个,又来了一个! 楼上,陈致浩到底还是被隱约的吵闹声弄醒了,他睡眠浅,揉了揉眉心,刚坐起身,就看见自己臥室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鬼鬼祟祟的小身影闪进来,不是宋文清是谁? 宋文清没想到大哥已经醒了,手里还捏著个雪球,愣了一下,隨即嘿嘿一笑,手腕一抖,雪球划了个弧线,落在陈致浩脚边的地毯上。 “大哥!下雪啦!起来堆雪人唄!”宋文清扔完就跑,声音从走廊传来。 陈致浩看著地毯上迅速化开的水渍,又听著楼下隱约传来周西渡和方嘉旬的吵闹声,嘆了口气,脸上却没什么怒气,反而有些无奈的笑意。 他起身洗漱,换了身衣服下楼。 周西渡到底被方嘉旬从被窝里挖了出来,裹得比宋文清还严实,像个球,正不情不愿地拿著一把小铲子,有一下没一下地铲雪,嘴里不停抱怨:“冷死了冷死了……宋文清,方嘉旬,你们以后早上不许进我房间!” 连哥都不喊,直接喊大名了,可见周西渡有多生气。 方嘉旬则在努力滚一个大的雪球,鼻头冻得通红,对周西渡说:“西渡,你快点,这个当雪人身子!” 陈致浩倒了杯热水,走到窗前。 看著院子里三个年纪小的弟弟在雪地里闹腾,虽然吵吵嚷嚷,却充满了鲜活的生气。 他嘆了口气,寒假又来了,他又要当幼儿园园长了。 城西,修车铺里的气氛和庄园截然相反,屋里没生火,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 没有生意上门时,他们连用来取暖的小太阳都捨不得开太久。 此刻,铺子里一片狼藉,却不是因为忙碌,而是因为清退。 王旭把最后一只装满杂物的纸箱用胶带封好,直起身捶了捶后腰,脸色晦暗:“年哥,刘浩刚又打电话来催了,说最迟明天中午,必须把地方腾乾净,他好带新租客来看。” 张斯年没应声,正蹲在地上,用扳手费力地拧著一台二手举升机底座上锈死的螺丝。 这机器当初是咬牙买的二手货,现在想卖掉折现,拆卸却成了难题。 他腮帮子绷得紧紧的,额角因为用力渗出细汗,在冰冷的空气里很快变得冰凉。 蒋涛胳膊上的绷带已经拆了,但动作还有些不自然,他正在清点所剩无几的轮胎和常用配件,把它们分门別类,能带走的儘量打包,带不走或太破旧的,就堆到角落,等著当废铁处理。 “清哥,”蒋涛看著手里一个半新的千斤顶,有些不舍,“这个……真不留了?以后说不定还用得上。” “带不走。”张斯年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找的地方小,放不下这些大件,能卖几个钱是几个钱。” 他说的是事实。 他们现在连个固定的新窝都没有,昨天张斯年跑了一整天,只在更偏僻的城郊结合部找到一个快要拆迁的旧院子的一间偏房,面积只有现在修车铺的三分之一,租金倒是便宜得可怜,但几乎没法停车,更別提开展修车业务了。 那地方,最多只能算个临时堆放工具和落脚睡觉的窝棚。 徐飞那伙人虽然被陈致浩的人嚇跑了,没再敢明目张胆上门,但流言蜚语就像这冬天的寒风,无孔不入。 附近的人都知道这修车铺不乾净,惹了社会上的人,哪怕他们手艺再好,价格再公道,也没人敢把车开过来了。 生意一落千丈,撑了这些天,实在撑不下去了。 再加上房东刘浩落井下石,巴不得他们早点滚蛋,好把铺子租给徐飞,眼看就要过年,没了生意,他们三个连下一顿的著落都成问题,更別提之后的租金。 搬走,是唯一的选择,儘管这选择充满了屈辱和无奈。 “妈的!”王旭越想越气,一脚踹在旁边的废旧轮胎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徐飞那个杂种!还有刘浩那个王八蛋!把咱们逼到这份上!” 张斯年终於拧下了那颗锈死的螺丝,把拆下来的部件推到一边,站起身,用沾满油污的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眼神里是压不住的疲惫和一股狠劲:“骂有什么用,记著就行。” 他环顾这个他们奋斗了近一年的地方,墙上贴的汽车海报边角已经捲起,沾满了灰尘。 工作檯上留下各种工具的划痕和洗不掉的油渍,墙角那台老旧的收音机,曾经在忙碌时放著嘈杂的音乐…… 这里曾经承载著他们从泥潭里爬出来后,第一个像样的梦想,靠自己的手艺,堂堂正正地在这座城市活下去。 现在,梦碎了。 “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蒋涛清点完,走过来,声音低落,“能卖的大件都联繫了收废品的,下午来拉,剩下的工具和零碎,咱们那辆破麵包车挤一挤,应该能一趟拉走。” 他们那辆用来拉货和偶尔救急的麵包车,现在倒成了他们最值钱的东西了。 张斯年点点头,走到门口,门外街道上的雪已经被来往车辆和行人践踏成灰黑色的泥泞,偶尔有人行道过,也只是漠然地看一眼这个即將关门的铺子,然后匆匆离开。 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却半天没点燃。 打火机在手里摩挲著,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一些。 陈致浩留下的那个信封,里面的钱还剩下一些,足够他们租个稍好点的临时住处,甚至支撑一段时间的生活。 现在只要他打个电话,说一句软话,或许眼前的困境就能立刻缓解。 可是…… 张斯年把烟从嘴边拿下来,捏在手里,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做不到,这段时间他也想清楚了,为什么始终不愿意和陈致浩相认。 因为太自卑了,他想堂堂正正的和对方相认,而不是图他有钱,图他能帮他度过困境。 他想认的是陈致浩这个人,而不是他的钱和地位。 他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势利眼,说白了就是可笑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在此刻去和对方相认。 “年哥,”王旭走到他身边,也看著外面,声音带著试探,“咱们……接下来真的就去那个破院子?那地方连个正经门面都没有,怎么接活?” 张斯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先安顿下来,活人不能让尿憋死,手艺在,不怕找不到活,城里修车店那么多,大不了去给人打工,从学徒工干起。” 这是最坏的打算了,给別人打工,意味著受气,低薪,看人脸色,远不如自己当老板自在。但他们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蒋涛也走了过来,三个年轻人站在即將关闭的铺子门口,看著外面冰冷骯脏的世界,像三棵在寒风中挣扎的野草。 前路一片迷茫,但脚步不能停,收拾行囊,离开这个承载过希望也留下屈辱的地方,是他们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 年关將近,別人的团圆喜庆,与他们无关,他们面临的,只是一个冰冷而未知的寒冬开端。 第134章 搬家 薛晓东揣著一袋子给母亲准备的厚衣物,坐地铁到了医院。 雪后的空气清冽,医院里却依旧瀰漫著消毒水特有的,略带压抑的气味。 他熟门熟路地走向薛母的病房。 推开门的瞬间,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病房里很安静,薛母半靠在床头,眼睛望著窗外被雪压弯的树枝,侧脸显得比平时更加消瘦,眉头微微蹙著,嘴唇紧抿,心情明显不佳。 薛晓东看见床头柜上,赫然放著一个包装精美的新鲜果篮,里面的水果色泽鲜艷,一看就是高档货。 “妈,我来了。”薛晓东压下心里的疑惑,换上轻鬆的笑容走进去。 薛母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看到是他,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慌张,隨即又强自镇定下来,但开口第一句话却是:“晓东?你……你来的时候,路上没碰见什么人吧?” 薛晓东被她问得一愣,放下袋子,摇摇头:“没有啊,我从地铁站直接过来的,没碰见熟人,怎么了妈?” 听到他的回答,薛母紧绷的肩膀似乎不易察觉地鬆了松,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没……没什么,妈就是隨便问问,外面冷吧?快坐。” 薛晓东在床边坐下,目光还是落在了那个果篮上:“妈,这水果谁送的?看著挺贵的。” 薛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他的视线,拿起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口,才低声道:“哦,是……是妈以前的一个老朋友,听说我在京市住院,就过来看了看。” 以前的朋友?薛晓东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听薛母提过,有住在京市的朋友。 而且,薛母提起这人时,语气不仅没有老友重逢的喜悦,反而带著一种刻意掩饰的紧张和……抗拒? 但他看著薛母苍白的脸色和躲闪的眼神,没有追问下去,他妈也有自己的隱私。 “这样啊,”薛晓东没再继续问下去,转身把带来的袋子打开,兴致勃勃地开始展示里面的衣服。 “妈,你看,我给你买了几件厚的毛衣和羽绒內胆,这样你下楼散步的时候也不会冷了,这件是鹅绒的,特別轻特別暖……” 他一件件拿出来,比划著名,介绍著,薛母的目光隨著他的动作移动,看著儿子细心为自己准备的一切,眼眶渐渐湿润了,一层水光氤氳开来。 但她用力眨了眨眼,硬是把泪意逼了回去,还趁著薛晓东低头整理衣服的时候,飞快地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薛晓东正专注地展示一件羊绒衫的柔软度,没注意到母亲这个细微的动作。 “妈,你看这件喜欢吗?顏色会不会太暗了?”他拿起一件驼色的高领衫。 “喜欢,都喜欢……我儿子买的,都好。”薛母的声音有点沙哑,带著浓重的鼻音,她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晓东,你在你……你大哥那边,过得怎么样?他……他对你好吗?” “大哥对我特別好!”提到陈致浩,薛晓东的脸上露出真诚的感激和依赖,“吃穿用度都没短过我的,还给我请了家教补习功课,庄园里其他几个兄弟也处得挺好,妈你放心吧。” 薛母点点头,像是鬆了口气,又像是更沉重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那你现在,还有没有……在网上乱花钱,给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刷礼物?” 薛晓东的脸“腾”地红了,自从经歷了白香的事后,他哪还敢乱给人刷礼物。 他连忙摆手,急切地保证:“没有没有!早就没有了!” 看著儿子急切辩解的样子,薛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也有更深的不安。 她握住薛晓东的手,力道有些紧:“那就好,那就好……晓东,你要记住,咱们现在的好日子,是你大哥给的,他是个好人,咱们得知恩图报,不能当白眼狼,知道吗?” 薛晓东重重点头:“我知道,妈,大哥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薛母看著他清澈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更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语重心长,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记住你今天的话,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什么人跟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能背叛你大哥,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咱们娘俩,欠他的,可能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薛晓东觉得母亲今天的话格外沉重,也透著一种他不太理解的古怪,但他还是郑重地承诺:“妈,你放心。我薛晓东发誓,永远都不会背叛我哥,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听到儿子的誓言,薛母眼底的水光又闪了闪,她別过脸去,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那果篮鲜艷的色彩,在苍白病房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突兀。 被薛母和薛晓东提到的陈致浩,此刻正將车停在“斯旭涛”修车铺对面。 捲帘门紧闭,上面贴著一张崭新的,红底黑字的“招租”纸条,在寒风中微微抖动。 门前空荡荡,只有脏污的积雪和零散的垃圾,透著一股人去楼空的萧索。 他今天来,是想当面问问张斯年,考虑得怎么样了。 那通电话之后,他给了对方时间,但並不意味著他会无限期等待。 没想到,对方连招呼都没打,直接搬走了。 陈致浩坐在后座,看著那紧闭的门,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深了几分。 这小子,比他想像中还要倔,也更要强,寧愿带著兄弟灰溜溜地搬家,去面对未知的艰难,也不肯去找他。 看来他还是得强硬一点,还给什么选择?直接和他们一样,把人绑了带走不就行了。 他拿出手机,找到张斯年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六声,就在陈致浩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接通了。 背景音有些嘈杂,隱约能听到搬运东西的碰撞声和男人的吆喝。 “餵。”张斯年的声音传来,带著刻意维持的平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显然正在忙碌。 陈致浩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我车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没料到他会说这个,张斯年有些生硬地回:“……我铺子关了。” “我知道。”陈致浩看著对面门上的招租启事,“所以,给我个新地址,我去修车。” 这话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不是请求,更像是通知。 张斯年在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陈致浩也没催他。 最终,张斯年报出了一个地址,声音乾涩:“城北区,老机械厂家属院,最里面那排平房,倒数第二间,地方偏,路不好找。” 那地址一听就知道是个条件极差的临时落脚点。 “知道了。”陈致浩应了一声,没多说,直接掛了电话。 他对驾驶座的张猛道:“去城北,老机械厂家属院。” 第135章 这是三哥 张猛点头,发动了车子,车子稳步行驶。 陈致浩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点著膝盖。 车窗外,灰暗的天空又开始飘起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 城北的路果然不好走,越靠近老机械厂,街道越窄,房屋越破旧。 所谓的家属院,是一片几乎被城市遗忘的红砖平房区,墙上斑驳的標语还残留著几十年前的痕跡。 积雪在这里无人认真清扫,化开后又结成了冰,混合著垃圾,一片泥泞。 陈致浩的车停在一片相对空旷的烂泥地边,他下了车,示意张猛在车上等,自己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张斯年说的方向走去。 倒数第二间平房的门开著,里面光线昏暗。 能看到王旭和蒋涛正抬著一个沉重的旧铁架床往里挪,张斯年背对著门口,正弯腰整理著地上堆积的工具箱。 屋里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墙角堆著打包好的行李,空气中瀰漫著尘土和霉味,还有一股阴冷的潮气。 听到脚步声,张斯年动作一顿,直起身,回过头。 四目相对。 陈致浩站在门口,一身昂贵的大衣与这破败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他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眼屋內堪称淒凉的景象,最后目光落在张斯年脸上。 张斯年握著扳手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脸上还沾著搬东西蹭上的灰,眼神里有来不及掩饰的狼狈。 王旭和蒋涛也停下了动作,有些无措地看著门口的陈致浩然后又转头看向张斯年。 “车呢?”张斯年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发紧。 陈致浩没回答,反而向前走了两步,踏进了这间冰冷潮湿的屋子。 这种地方也能住人?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简陋到极点的家当,掠过王旭和蒋涛脸上尚未消退的淤青和眼中的惶然,最后又回到张斯年身上。 “就住这儿?”他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张斯年的下頜线绷紧了,喉结滚动了一下,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临时。”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张斯年的自尊心又开始作祟了,生怕在陈致浩看到同情和怜悯,好在陈致浩的表情並没有什么变化。 陈致浩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话锋一转说道:“车现在不在外面。” 张斯年眉头一皱,看著他。 “车在家里。”陈致浩补充道,目光坦然,“而且不止一辆,几辆车都有些小毛病,一直没顾上修,听说你们铺子关了,正好,跟我回去一趟,把车修了。”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几秒。 去……他家修车?扯什么淡? 张斯年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这藉口太假了。 以陈致浩的身份和財力,家里车坏了,一个电话多少专业汽修厂抢著上门服务,怎么会特意跑到这破地方,找他们去修? “不方便吧。”张斯年拒绝得乾涩,“我们工具不全,地方也乱,陈总您还是找专业的……” “你们不专业吗?”陈致浩打断他,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我看过你们铺子以前修的几辆车,手艺不错,正好,给你们找点活干。”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旭和蒋涛明显带著期盼又不敢说话的脸,最后落在张斯年紧绷的脸上,“反正你们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跟我去干点活,赚一笔钱,也好过年。” 这话倒是说进了三人的心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临近年关,谁不想开开心心的过个年,可没钱哪开心的起来。 王旭忍不住了,小声对张斯年说:“年哥,你哥说的……也有道理,咱们现在確实……閒著也是閒著。” 蒋涛也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看著张斯年,眼神里是渴望和犹豫:“老大,要不……去看看?修车的话,咱们熟。” 张斯年抿紧了唇,心里有一些动摇。 屋外的雪花飘得更密了些,冷风从敞开的门灌进来,激得人一哆嗦,这破屋子,是真的冷,冷到骨子里。 陈致浩就站在那里,静静等著,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仿佛有无限的耐心。 半晌,张斯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被一种认命般的硬气取代。 他鬆开一直紧握的扳手,將它扔回工具箱,发出“哐当”一声响。 “……行。”他吐出一个字,声音低沉,“什么毛病?” 陈致浩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去了,看看就知道了,跟我上车吧。” “工具……”张斯年下意识回头去看那些刚刚整理出来的,吃饭的傢伙。 “不用带。”陈致浩摆摆手,“我家里有,比你们这些全,带上你们自己就行。” 张斯年顿了顿,没再坚持。 陈致浩说得对,他那里的工具,肯定比他们这些二手甚至三手的傢伙强得多。 “收拾一下,锁门。”张斯年对王旭和蒋涛说。 王旭和蒋涛连忙点头,快速把刚才挪动的铁架床靠墙放稳,又把散落的零星物品归拢了一下。 三人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身上穿的就是最厚实的工装,沾满了灰和油渍。 张斯年从角落里翻出几件稍微乾净点的军大衣,扔给王旭和蒋涛,自己也套上一件,遮住了里面更脏的毛衣。 陈致浩已经转身往外走了,步履平稳地踩著泥泞的雪地。 三人对视一眼,默默跟上,脚步踩在脏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到车边,张猛已经下了车,打开了后座车门,態度恭敬却不卑不亢:“三位,请。” 张斯年看著那宽敞洁净,內饰奢华的车厢,再看看自己三人沾满泥雪的鞋子和脏兮兮的工装,脚步迟疑了一下。 “上车,外面冷。”已经坐进另一侧后座的陈致浩,透过降下的车窗,淡淡说了一句。 张斯年不再犹豫,弯腰钻了进去。 王旭自觉的坐在了副驾驶上。 蒋涛也跟著坐进了后座,动作有些拘谨,生怕自己身上的灰尘弄脏了座椅。 车门关上,將外面的寒冷彻底隔绝,车內温暖如春,还有一股淡淡的,清冽好闻的香气。 柔软的真皮座椅,宽敞的空间,与刚才那间阴冷潮湿的平房仿佛是两个世界。 张猛平稳地启动车子,调头驶离。 王旭和蒋涛忍不住好奇又小心地打量著车內的装饰,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嘆。 张斯年则笔直地坐著,目光直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微微抿著的嘴唇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陈致浩靠在另一侧,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逐渐由破败转为繁华的街景上,手指依旧在膝盖上轻轻点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和引擎低沉的嗡鸣。 四十分钟后,车子终於抵达了目的,原本二十几分钟的车程,因为下雪的缘故,延迟了十几分钟。 张思年三人几个月前送陈致浩回家的时候,来过一趟庄园,但当时只在门口看了一眼,並没有进去。 如今他们三人居然能进到里面去。 车子穿过庄园气派的大门,沿著清扫乾净的车道,最终停在了主楼前。 看著眼前这栋在雪中显得格外恢弘寧静的建筑,张斯年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车门。 “年哥,你哥住的也太豪华了吧。”蒋涛低声在张斯年耳边念叨。 张斯年低著头没吭声,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跟我过来吧。” 陈致浩下了车就往屋里走,走到一半才发现身后的三人还站在原地。 他回头又喊了一声:“你们是准备站在那当雪人吗?”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抬脚也跟著陈致浩一起往主楼走。 门被打开,陈致浩率先进了屋,將外套隨手递给身边的管家。 张斯年、王旭、蒋涛三人站在光洁的玄关,看著眼前宽敞明亮,奢华得不真实的客厅,脚步钉在原地。 他们沾满泥雪的鞋子和脏兮兮的工装,与这里格格不入。 “车在哪?”张斯年没往里走,直接问陈致浩,声音紧绷。 “不急。”陈致浩语气平常,“先进来喝杯热茶,暖暖。” 三人没动。 陈致浩轻嘖一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进来,別杵在门口灌冷风。” 张斯年抿了抿唇,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王旭和蒋涛赶紧跟上,动作拘谨,生怕弄脏了光可鑑人的地板。 大门被管家轻轻关上佣人很快送来了茶水。 张斯年捧著温热的茶水,心里竟突然涌出一丝幸福感。 屋里很暖和,三人只站了一会儿就感觉脸开始发烫,军大衣捂得人有些燥热。 “坐下来休息休息。”陈致浩指了指客厅里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 张斯年看了看沙发光洁的表面,又低头看看自己沾满泥雪的裤腿,没动。“不用了,直接修车吧。” 王旭和蒋涛也侷促地站在张斯年身后,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这时,拐角的电梯门被打开。 周西渡揉著眼睛走下来,他一大早就被方嘉旬和宋文清薅了起来,堆完雪人后,实在困的不行了,就睡了个回笼觉,现在刚醒,头髮还有点乱。 “大哥,你回……”话说到一半,他看到了客厅里三个穿著脏兮兮军大衣的陌生男人,愣住了。 三个男人站在那略显侷促,周西渡的眼睛却一直落在为首的戴眼镜的男人。 他的神情有些迷茫,好像是在回忆什么,脑子里关於那些哥哥姐姐的画面,一一闪现,最后男人的样貌和他脑子里的一张脸慢慢对齐。 “三哥!你终於回家了!”周西渡声音略带高昂,他想起来了,这是他的三哥,那个上辈子因为混社会,被小混混打死的三哥。 第136章 滷蛋+3 “西渡,你说谁是三哥?”方嘉旬刚 从健身房出来,就听见这一爆炸性的消息。 他最近迷上了健身,自从经歷了那两次绑架后,他就深刻地认识到,有个强壮的身体是多么重要。 至少,跑也能跑快点不是? 结果他刚在健身房挥汗如雨地练完一组器械,回到客厅时,却听见了周西渡的话。 三哥?方嘉旬脚步一顿,谁?现在家里除了大哥,他最大,哪来的三哥?他疑惑地扫视了客厅一圈。 却看见客厅中央,站著三个穿著不合时宜的脏旧军大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 听到声音,那三人此刻也齐齐转头看向他。 四人,加上张斯年的眼镜,十目相对。 这一对视方嘉旬整个人都呆住了,这三张脸他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忘记! 方嘉旬浑身的血液“嗡”地一下衝到了头顶,肾上腺素瞬间飆升,比刚才举铁时还要激烈。 他指著张斯年,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都有些变调:“你……你们怎么在这?!” 周西渡被他突然放大的声音嚇了一跳,下意识往陈致浩身边缩了缩,然后指著张斯年对方嘉旬说:“嘉旬哥,他是三哥啊。” 三哥?哪个三哥?谁的三哥?印度人来了吗?? 方嘉旬的脑子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他猛地转头看向陈致浩,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迫切寻求否定的渴望:“大哥!他……他们……这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是……?” 陈致浩脸上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方嘉旬,周西渡,叫哥哥,这是你们三哥,张斯年。” “哥哥好。”周西渡適应能力极强,他立刻乖巧地喊了一声,还好奇地打量著张斯年。 方嘉旬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炸了。 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个给他留下严重心理阴影,让他做了好几次噩梦的绑架犯,怎么可能是他哥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才不是我哥哥!”方嘉旬眼眶都气红了,指著张斯年的鼻子,声音尖利,“你这个绑架犯!神经病!你剃我头髮!绑架我两次!我一定要报警!让警察把你们都抓起来!” 这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张斯年这一天感觉一直被陈致浩牵著鼻子走,心里本就有点不爽,现在又被方嘉旬指著鼻子骂绑架犯,还扬言要报警,他最后那点耐心也耗尽了。 他本来就不想待在这让人浑身不自在的地方。 “那正好。”张斯年冷笑一声,声音冰冷,“我们也不多打扰了,现在就走。”说著,他转身就往外走,王旭和蒋涛也立刻跟上,脸色同样难看。 陈致浩眼神一沉,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他没说话,只是朝一直静立在旁的陈管家使了个眼色。 陈管家心领神会,几乎是无声地快走两步,在张斯年三人即將触到门把手的前一刻,“咔噠”一声,用藏在手中的微型遥控器,將大门从內部电子反锁了。 厚重的实木门纹丝不动。 张斯年用力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打不开,猛地回头,看向陈致浩,眼中怒火喷薄:“陈致浩!你到底要干什么?!” 王旭和蒋涛也紧张起来,三人下意识背靠背,做出了防御的姿態,警惕地盯著客厅里的其他人。 陈致浩慢慢从沙发上站起身,踱步到他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今天把你们请过来,就没打算让你们这么容易走。” “你什么意思?”张斯年拳头攥紧,手背青筋暴起。王旭和蒋涛也绷紧了身体。 “意思就是,”陈致浩拿出手机,拨通了张猛的电话,“张猛,带三个兄弟进来一下,对,现在,客厅。” 电话掛断不到一分钟,客厅侧门被推开,三个穿著黑色训练服,身材高大健硕,面无表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行动间悄无声息,却带著一股训练有素的压迫感。 张斯年瞳孔一缩,他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正是之前徐飞来修车铺,找事的时候,在场的一个顾客,当时还夸他们手艺好!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处在陈致浩的监视之下! “抓住他们。”陈致浩淡淡吩咐。 三个保鏢立刻动了起来,动作快如闪电,目標明確。 张斯年想反抗,但对方无论是力量还是技巧都远胜於他们这些野路子。 王旭和蒋涛更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两个保鏢反剪双臂,死死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愤怒的闷哼。 “陈致浩!你他妈放开他们!有什么事冲我来!”张斯年被一个保鏢制住,拼命挣扎,目眥欲裂地吼道。 陈致浩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挣扎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冲你来?张斯年,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我对谁动手,你根本挡不住。” “大哥!你干什么呀!”周西渡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场面嚇到了,躲到沙发后面,小声喊道,“为什么要抓三哥他们?” 方嘉旬也慌了,他虽然恨这三个人,恨不得他们倒霉,但也只限於嘴上说说或者幻想一下,真看到大哥让人动手抓人,好像要帮他报仇,他害怕了。 “大哥,要……要不就算了吧?”方嘉旬声音发颤,“我……我也没受什么实际的伤,头髮也长出来了……让他们走吧?” 陈致浩摇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行,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他最后这句话是看著方嘉旬说的,眼神深邃。 方嘉旬心里一紧,莫名觉得大哥好像不只是为了给他出气。 陈致浩不再理会其他人的反应,目光扫过被牢牢制住的三人,尤其是张斯年那双愤怒不甘的眼睛,然后对三个保鏢微微頷首:“动手吧。” 三个保鏢同时应声:“是,老板。” 然后,在张斯年三人惊怒交加,在方嘉旬和周西渡惊恐不解的注视下,三个保鏢空著的那只手,动作整齐划一地伸向了自己的外套內侧口袋。 他们要掏武器?! 张斯年瞳孔骤缩,王旭和蒋涛也嚇得脸色煞白。 方嘉旬更是捂住了嘴,差点叫出来。 下一秒,保鏢们从口袋里掏出的东西,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匕首,不是电棍,也不是枪。 而是……三把崭新的,在灯光下泛著冷冽金属光泽的……推子?专业的,理髮用的推子。 “你……你们要干什么?!”张斯年看著那越来越近的推子,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挣扎得更厉害了。 “按住。”陈致浩命令道。 保鏢们手上加力,將三人死死固定住,尤其是脑袋。 然后,在张斯年愤怒的吼叫,王旭和蒋涛惊恐的挣扎,方嘉旬和周西渡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嗡嗡嗡——!” 推子启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和……诡异。 “放开我!陈致浩你混蛋!啊——!”张斯年的怒骂声戛然而止,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叫。 “別碰我头髮!”蒋涛哀嚎。 “年哥!”王旭也慌了。 只见保鏢们手法极其专业且迅速,推子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他们甚至没有给三人围上理髮布,碎发直接落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和他们脏兮兮的军大衣上。 整个过程堪称高效,不到十分钟。 当保鏢们停手,退开一步时,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愤怒挣扎的三个男人,此刻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呆呆地站在原地,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 三个新鲜出炉的,光禿禿的,在客厅水晶吊灯下泛著青白色光泽的滷蛋头,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张斯年的眼镜歪在一边,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滑溜的头顶,触手一片陌生的冰凉,整个人仿佛石化了一般。 王旭和蒋涛也傻了,互相看著对方鋥亮的脑门,眼神呆滯。 方嘉旬张大了嘴巴,看著眼前这极具衝击性的一幕,又摸了摸自己已经长出毛茬的头顶,cpu彻底烧乾了。 他以为的大哥的报復……就是……也给对方剃光头??? 周西渡从沙发后面探出脑袋,眨巴著眼睛,看看这个滷蛋,又看看那个滷蛋,最后小声地地吐出几个字: “好……好圆啊。” 陈致浩背著手,踱步到三个新鲜的滷蛋面前,仔细端详了一番,似乎对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 他甚至还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张斯年光滑的后脑勺,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嗯,手艺不错。”他点评道,语气轻鬆。 张斯年猛地回过神,感受到后脑勺那一下轻拍和头顶刺骨的凉意,巨大的羞辱感如同海啸般將他淹没。 他双眼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瞪著陈致浩,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陈、致、浩!我、操、你、大、爷!” 陈致浩对他的怒骂置若罔闻,反而对三个保鏢挥挥手:“放开他们吧,带他们去客房洗个澡,把这一身脏衣服换了,然后,”他看了一眼墙上古朴的时钟,“准备开饭。” 保鏢们鬆开了手。 张斯年三人重获自由,却仿佛失去了灵魂,站在原地,顶著三个反光的脑袋,与这华丽温馨的客厅,以及客厅里表情各异的眾人,构成了一幅荒诞至极的画面。 陈致浩转身,走向餐厅,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洗完澡就快来吃饭,饿死了。” 第137章 修车 陈致浩话说完就直接去了餐厅,留张斯年、王旭、蒋涛,三个新鲜出炉的滷蛋待在原地。 方嘉旬嘆了口气,怜悯的拍了拍张斯年,然后也跟著陈致浩去了餐厅。 这下好了,光头不是他一个人了。 “三位,这边请。”保鏢语气没什么感情,做了个手势,动作间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 张斯年想甩开保鏢直接就走,但看了看对方比自己壮实一圈的身材,又摸了摸自己光溜溜,凉颼颼的脑袋,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算了,反抗也是徒劳。 他咬了咬牙,认命般地跟著保鏢走了,王旭和蒋涛见状,也只能垂头丧气地跟上。 客房宽敞明亮,设施齐全,比他们以前租的任何房子都要好。 但三人根本没心情欣赏。 保鏢將他们带去了各自客房的浴室,还贴心的准备了三套適合他们尺码的,新的换洗衣物,然后就守在门外,等著三人洗好了出来。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洗去了尘土和碎发,却冲不掉心头的憋闷。 张斯年用力搓洗著头髮,哦,已经没有头髮可搓了,只能搓著光滑的头皮,越想越气,一拳砸在湿漉漉的瓷砖墙上。 洗完后,换上柔软舒適的新衣服,看著镜子里那个穿著得体却顶著一个鋥亮光头,表情阴鬱的自己,张斯年觉得无比滑稽。 戴上已经起了雾的眼镜出来的时候,保鏢还站在门口没运动。 同时,隔壁两个客房也走出来两个人,是刚洗完澡的王旭和蒋涛。 他们两人也好不到哪儿去,摸著光滑的脑门,表情复杂。 “年哥……我们……”王旭声音发虚。 “別说了。”张斯年打断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走一步看一步。” 再次被保鏢请回客厅时,餐厅方向已经飘来了诱人的饭菜香。 三人被保鏢直接引著去了那张,长长的餐桌旁。 “赶紧坐下吃饭吧。”看到三人来了,陈致浩开口说道。 他们並没有等张斯年三人就已经开动了,主要是大家真的饿了。 第一次看见张斯年三人的宋文清,此刻看著陌生的三个人,一脸好奇。 周西渡小声的在宋文清耳边说了什么,说完话,宋文清恍然大悟。 原来这三个中间那个戴眼镜的禿子,是他三哥。 宋文清很想上去打个招呼,但看著三人的气势,又下意识有些害怕,最后纠结了片刻,觉得还是默默吃自己的饭好了。 看著眼前琳琅满目,摆盘精致的菜餚,张斯年才从之前那种麻木的状態中彻底清醒过来。 他们不仅被强行剃了头,换了衣服,现在还被按在了饭桌上,要和他们一起吃饭! 这他妈到底唱的哪一出?! 张斯年没坐,他直接看向主位的陈致浩,声音因为压抑怒火而有些沙哑:“陈致浩,你玩够了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致浩刚拿起筷子,闻言抬眼,目光在他身上合身的新衣服上停留了一瞬,居然点了点头,语气带著点隨意的满意:“嗯,衣服还挺合身。”然后他才看向张斯年,坦然得令人髮指:“想干什么?这不是很明显吗?”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出现了:“我在绑架你们啊。” “……”张斯年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王旭和蒋涛也彻底懵了,绑架?有管吃管换新衣服还让坐主桌吃饭的绑架? 陈致浩不紧不慢地继续,甚至开始掰手指算帐:“你们三个,绑了嘉旬两次,绑了我一次,加起来,三次。”他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我呢,今天才绑了你们第一次,而且你看,待遇多好,包洗澡,包换装,还管一顿丰盛晚餐。”他摊了摊手,语气甚至有点“你们赚大了”的意思,“所以,偷著乐吧。” “……”张斯年彻底无语,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用正常逻辑跟眼前这个人沟通。 王旭嘴角抽搐,小声跟蒋涛嘀咕:“涛子,我是不是气出幻觉了?年哥的哥哥他……”他想说,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但没敢说出口。 蒋涛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但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方嘉旬本来心里还对这三个人有点彆扭,此刻听著大哥这番强词夺理又公平公正的清算,再看看对面那三个比自己还鋥亮,表情呆滯的光头,不知怎么的,最后那点芥蒂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一个光头换三个光头……这波不亏,甚至血赚!他忽然觉得胃口大开,拿起筷子就瞄准了离自己最近的那盘糖醋排骨。 周西渡才不管大人们诡异的暗流,他只知道他三哥找回来了。 他热情地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三哥!坐这里!这个位置看菜最清楚!” 张斯年被周西渡那声无比自然的三哥和自来熟的举动搞得又是一愣。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西渡拉著胳膊按在了座位上,王旭和蒋涛也被安排在了相邻位置。 “三哥,你尝尝这个鱼!阿姨做的清蒸鱼可鲜了!”周西渡完全无视张斯年浑身散发的生人勿近气息,拿起公筷,夹了一大块雪白的鱼肉,细心地挑掉可能的大刺,然后放到张斯年面前的碟子里。 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无数遍,接著又给王旭和蒋涛也各夹了一块,“哥哥们,你们也快吃!” 张斯年看著碟子里香气四溢的鱼肉,又看看周西渡那双亮晶晶,写满快吃快吃的眼睛。 这孩子看著天真烂漫,眼神乾净,举动自然得让人难以拒绝。 他喉结动了动,没动筷子,心里乱成一团。 周西渡见他不动,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嘴角往下撇,眼巴巴地看著他,声音拖得老长,委屈极了:“三哥……你怎么不吃呀?是鱼不好吃吗?还是你不喜欢我夹的菜?” 那语气,那表情,活像被全世界拋弃了。 张斯年:“……” 他这辈子打架斗殴,混社会,开修车铺,什么场面没见过?唯独没学过怎么应付一个半大孩子真诚的委屈。 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几滚,看著周西渡那快要滴出水的可怜眼神,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僵硬地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鱼肉,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味道鲜美。 看到他吃了,周西渡瞬间多云转晴,笑容灿烂得晃眼:“对吧对吧!好吃吧!”转头又去进攻下一道菜,“三哥你再尝尝这个鸡翅!还有这个青菜!” 王旭和蒋涛早就被香味勾得肚子咕咕叫了,眼看老大都屈服了,两人对视一眼,心一横,也抄起筷子,甩开腮帮子吃了起来。 管他呢!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这菜一看就贵,不吃白不吃! 陈致浩將这一切尽收眼底,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青菜,细嚼慢咽。 趁周西渡又给张斯年盛汤的功夫,他极其隱蔽地,朝周西渡的方向,飞快地挑了一下大拇指,眼底闪过一丝讚许。 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材。 陈致浩早就摸透了周西渡的社交模式。 对新加入家庭的成员,会爆发出超乎寻常的热情和接纳度,用这种毫无保留的亲近来快速拉近距离,消除隔阂。 等新鲜感过去,关係稳固了,他又会恢復那副对大多数事情都淡淡的,有点懒洋洋的本性。 薛晓东就是上一个受害者,刚相认的时候,这小孩是对薛晓东最热情的,然而一个星期过去后,他的热情就消退了。 甚至开始了对薛晓东的冷暴力,具体表现为对薛晓东爱搭不理的態度。 薛晓东还偷偷问过陈致浩,周西渡是不是有双重人格。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而眼下,周西渡这天然萌攻势,正是瓦解张斯年三人心理防线的最佳武器。 这顿气氛诡异的晚餐,就在周西渡的单方面热情和王旭蒋涛的埋头苦吃,张斯年的机械进食中勉强进行完毕。 饭后,佣人悄无声息地收拾了餐桌。 张斯年放下擦嘴的餐巾,看了看时间后又看向陈致浩,语气硬邦邦的:“饭也吃了,澡也洗了,头也剃了,现在能说正事了吗?时间已经不早了,修车的话,带路,不修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他只想赶紧做完事,离开这个让他浑身不对劲的地方。 陈致浩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话。 他擦了擦手,站起身:“行,那就干活,车在车库,跟我来。” 总算能脱离这尷尬的饭桌了,张斯年三人暗暗鬆了口气。 车库依旧明亮整洁,甚至还有暖气,几辆豪车安静地停放著,仿佛在等待检阅。 “这辆suv,启动有异响,怠速不稳,那辆跑车,剎车脚感偏软,旁边那辆商务,空调出风不太对。”陈致浩隨意点了几辆,“工具在那边柜子,你们自己看著弄。” 张斯年点点头,走到那辆黑色的suv前,习惯性地伸手去抠引擎盖的开关,手指触到冰冷的漆面时,他动作忽然一顿,低头看了看身上崭新柔软,质地精良的衣服,又回头看了看王旭和蒋涛。 两人也正看著自己身上的新衣服,脸上露出同样的犹豫。 修车是个脏活累活,油污,灰尘,金属碎屑……这身衣服一看就不便宜,弄脏了可怎么好? 陈致浩斜倚在车库门口,抱著手臂,將他们的迟疑尽收眼底,语气平淡地问:“怎么?新衣服捨不得穿来干活?” 张斯年没吭声,算是默认。 陈致浩轻嗤一声,指了指车库左侧:“那边柜子里有工作服和劳保鞋,自己找合適的换,衣服脏了可以洗,破了可以换,没什么大不了。”说完,他不再看他们,转身似乎准备离开,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补充了一句,“好好修,修好了有工钱。”然后才真的走了。 张斯年三人面面相覷,但都鬆了一口气。 王旭赶紧跑到左边的柜子前,打开一看,里面整齐掛著好几套深蓝色的厚实工装,还有同色的劳保鞋,尺码从s到xl都有,全是崭新的。 “年哥,这……”王旭有点不敢相信。 “换上。”张斯年言简意賅,他寧愿穿粗糙的工作服,也不想糟蹋身上这套让他不自在的“好衣服”。 三人迅速换上了工装和劳保鞋,熟悉的,带著点棉布和橡胶味道的粗糙触感,反而让他们找回了一些自在和踏实感。 拿起工具,走向那几辆有问题的豪车时,张斯年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些车看起来都光洁如新,真的会有陈致浩说的那些毛病? 但他没再多想,专业素养让他很快投入工作。 打开suv引擎盖,仔细聆听启动声音,检查各个部件……王旭和蒋涛也各自开始排查跑车的剎车系统和商务车的空调。 车库里很快响起了工具碰撞的清脆声响,车辆启动的轰鸣,以及三人偶尔简短的交流。 “年哥,这火花塞有点积碳,但不至於引起异响……” “剎车油检查一下,还有剎车片磨损情况。” “空调滤芯该换了,风道好像也有点堵……” 问题都不大,甚至有些像是……故意弄出来的一点小瑕疵? 张斯年检查著suv的进气管道,心里虽然有疑问,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依旧一丝不苟地处理著每一个发现的小问题。 至少,在此刻,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有用的人。 第138章 小狗 当张斯年最后拧紧suv引擎上一颗螺栓,王旭测试完跑车剎车,蒋涛清理完商务车空调滤芯装回原位后,三人不约而同地直起有些酸痛的腰,长出了一口气。 车库一角的电子钟显示,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搞定。”张斯年摘掉手上有些油污的手套,扔进旁边的工具箱。 王旭和蒋涛也清理著工具,活动著手腕。 “这活儿干得,比在咱们自己那儿还顺手,工具也太全乎了。”蒋涛小声嘀咕。 “少说两句。”王旭碰了他一下,朝门口使了个眼色,活儿干完了,接下来呢? 张斯年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扯了扯身上沾了油污的工装,对两人说:“走吧,去跟他说一声,让他送我们回去。”语气平静,但他心里也没底。 他现在根本拿不准他这个哥哥要干什么。 三人收拾了一下,把工具归位,然后朝著车库门口走去。 厚重的隔音门推开,外面是连接主宅的走廊,光线比车库柔和许多。 他们刚迈出门口,脚步就顿住了。 只见陈致浩就坐在走廊靠墙放置的一张高脚凳上,身体微微后仰靠著墙,一条长腿曲起蹬著凳子的横栏,手里似乎拿著一个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著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视线从屏幕移向他们。 他居然一直在这里?就在门口等著? 张斯年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意外。 他不知道陈致浩在这里坐了多久,是在处理工作,还是单纯地……等他们完工? “修好了?”陈致浩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清晰平稳。 他放下平板,从高脚凳上站起身,动作隨意。 “……嗯,修好了。”张斯年回答,语气不自觉地有点干硬。 他看著陈致浩,对方身上还是晚餐时那身质地精良的休閒装,与他们的工装形成鲜明对比,但他就这么等在外面,这个认知让张斯年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彆扭。 “试过了?都没问题了?”陈致浩走过来几步,目光扫过他们三人,重点在张斯年脸上停留了一瞬。 “试过了,异响没了,怠速稳了,剎车脚感正常,空调出风也顺畅了。”张斯年言简意賅地匯报,像个真正的修理工面对僱主。 “行。”陈致浩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波澜,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他抬手看了眼腕錶,“八点零三分,效率不错。” 然后很自然地说:“修好了就早点回房休息吧,房间就是之前带你们去洗澡的那几间,洗漱用品都有新的,缺什么按铃叫佣人。” 张斯年愣住了,王旭和蒋涛也瞪大了眼。 “休息?回房?”张斯年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重复了一遍,隨即反应过来,眉头立刻皱起,“我们没说要留下来过夜,车修好了,我们的工作完成了,现在,请送我们回去。”他把,回去,两个字咬得有些重。 陈致浩看著他,那双总是显得深沉难测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张斯年带著怒意和不解的脸。 他微微歪了下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语气平静地反问:“回去?回你们那个连暖气都没有,窗户漏风的破房子里去?”他顿了顿,嘴角那丝熟悉的,带著点诡异,又理所当然的弧度又浮现出来,“我不是说了吗?我在绑架你们。” 他往前走了半步,距离拉近,声音压低了些,却带著更强的压迫感:“绑架,懂吗?人质哪有自己选择去处的权利?我想让你们待在哪里,你们就得待在哪里。” “陈致浩!”张斯年一口气堵在胸口,脸都有些涨红,“你到底什么意思?!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別玩这种弯弯绕!”他受够了这种看似给予选择,实则步步紧逼的戏码。 王旭和蒋涛也紧张起来,下意识地站到了张斯年身侧稍后的位置,警惕地看著陈致浩。 陈致浩却没有因为张斯年的怒气而动容,他甚至轻轻“嘖”了一声,像是有些不耐烦,又像是觉得张斯年在问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我的意思还不明白?我给你机会让你选择,是当我弟弟,还是继续当陌生人,但这个机会,是有时间限制的。” 他伸出食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在我这里,你的犹豫期已经超时了,所以,选择权收回,你选不出来,我就帮你选。”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张斯年,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磨磨唧唧,瞻前顾后,真不像我陈致浩的弟弟,让你承认我这个哥哥,就这么难?比让你去跟徐飞那种人拼命还难?” 张斯年被他说得一怔,一股热意猛地衝上脸颊,混合著被说中心事的羞恼,他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时词穷,只能憋出一句:“你……你怎么能隨便替別人做决定?”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弱,没什么气势。 陈致浩像是被他这彆扭又底气不足的反问逗乐了,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但面上依旧板著,甚至还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真正的怒意,反而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行了,三个禿子,別杵在这儿跟我瞪眼了,车库暖气足,外面走廊可冷。” 他挥了下手,像是驱赶什么似的,“赶紧的,回房洗洗睡,明天早上我还有事情跟你谈。”说完,他不再给张斯年爭辩的机会,转身就朝著客厅方向走去。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张斯年也知道,再犟自己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陈致浩已经走出几步的背影,又扭头看了看同样一脸茫然,等待他示意的王旭和蒋涛。 王旭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后脑勺,压低声音:“年哥,咋办?” 张斯年咬了咬牙,胸口那股憋闷的气缓缓吐出,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先听他的。”他声音低沉,带著认命般的疲惫,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鬆动,“看看他明天到底要说什么。” 三人跟在陈致浩身后,沿著铺著厚实地毯的走廊,再次回到客厅。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壁灯和落地灯,光线温馨,巨大的沙发上空无一人,宋文清他们都已经回了自己房间。 就在他们刚走进客厅中央时,玄关处传来门锁开启的轻微“咔嗒”声。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室外的寒意。 是薛晓东回来了。 他穿著一件厚羽绒服,脸颊和鼻尖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有点发红,手里小心翼翼地抱著一个用他的围巾裹著的,不断蠕动的小东西。 “大哥!”薛晓东一眼看到陈致浩,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声音带著点兴奋。 他快步走进来,也看到了陈致浩身后跟著的三个穿著工装,顶著光头的陌生男人,脚步顿了一下,但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怀里。 “大哥,你看!”薛晓东走到陈致浩面前,微微鬆开裹著的围巾,露出一只瑟瑟发抖,毛色土黄的小狗脑袋。 小狗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瘦瘦小小的,耳朵耷拉著,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怯生生地转动著,鼻尖还在轻轻抽动。 “我在医院回来的路上,在垃圾桶边上捡到的,它都快冻僵了,叫得也可怜。”薛晓东说著,眼里带著恳求,“大哥,我们能养它吗?它很乖的,不吵。” 陈致浩的视线落在那个脏兮兮,可怜巴巴的小黄狗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不是去摸狗,而是用食指轻轻拨开围巾看了看小狗的情况,又看了看薛晓东满是期盼的脸。 “隨你。”陈致浩收回手,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既然你要带回来,就得负责照顾好它,餵食、打扫、疫苗、训练,都是你的事,別养两天嫌麻烦就丟了,或者弄得家里乱七八糟。” 薛晓东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我知道!我一定照顾好它!谢谢大哥!”他高兴地把小狗又往怀里搂了搂,小狗似乎也感受到了安全,小声地“呜呜”了一下。 这时,薛晓东才真正把注意力放到陈致浩身后的三个人身上。 他的目光在三个光头和工装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中间那个戴著眼镜,表情最复杂的张斯年脸上,眼里露出明显的狐疑和好奇。 “大哥,他们是谁啊?”薛晓东直接问道,眼睛还打量著张斯年。 陈致浩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张斯年,很隨意地抬手,用拇指朝张斯年的方向指了指,语气就像在介绍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事:“这你三哥,张斯年。”然后手指又虚点了下王旭和蒋涛,“这两个是你三哥的好兄弟王旭和蒋涛,你也喊哥哥吧。” 薛晓东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但被找回来这段时间,他已经基本弄清楚了家里复杂的人员构成,知道除了已经在家里的这些,外面还有没认回来的兄弟姐妹。 所以对於突然又冒出一个“三哥”,他接受得相当快。 “三哥好!”薛晓东立刻对著张斯年露出了一个带著点靦腆,但很真诚的笑容,然后又转向王旭和蒋涛,“两位哥哥好!”他抱著狗,不方便握手或鞠躬,就用力点了点头打招呼。 第139章 雪人 张斯年被这声三哥叫得又是一愣。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最终也只是有些生硬地点了下头,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嗯”字。 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家的小孩好像接受程度都挺高的。 王旭和蒋涛更是手足无措,连连摆手。 “別,別客气” “叫名字就行,叫名字就行。” 薛晓东却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社交礼仪,打完招呼,注意力立刻又回到了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狗身上。 他抬头对陈致浩说:“大哥,我先带它去洗个热水澡,再找点吃的给它,它肯定饿坏了。” “嗯,去吧。”陈致浩頷首,目光扫过小狗时,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晓东如获大赦,抱著小狗,脚步轻快地朝著电梯方向跑去,嘴里还小声安抚著:“別怕啊,马上就暖和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暖黄的灯光洒在光洁的地板上,映出几人沉默的影子。 陈致浩看了一眼还杵在原地的张斯年三人,抬了抬下巴指向楼上:“还愣著干什么?房间还记得吧?自己上去休息。” 说完就转身走了。 留下张斯年,王旭,蒋涛站在偌大而安静的客厅中央,一时都有些茫然无措。 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点燥热,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快,太不合常理,像一场荒诞的梦。 “年哥……”蒋涛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声音压得极低,“咱们……真就住这儿了?”他环顾四周,这客厅比他以前租的整个房子都大,装修奢华得让他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王旭也看著张斯年,等他拿主意。 张斯年望著陈致浩离开的方向,然后又偏过头看了看通往楼上的电梯。 “上楼。”他最终吐出两个字,声音有些沙哑,却不再犹豫。 张斯年躺在过分柔软的大床上,睁著眼盯著黑暗。 王旭和蒋涛的房间在他的隔壁,也不知道他们睡了没有,但此刻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塞满了各种碎片。 身下这床舒服得不像话,可他浑身僵硬,怎么躺都不对劲。 就这么折腾著,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天色都有些泛灰了,他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感觉没睡多久,脸上忽然传来湿漉漉,热乎乎的触感,一下,又一下。 张斯年猛地惊醒,睁开眼,对上一双黑溜溜、圆乎乎的眼睛。 是昨天薛晓东捡回来那只小黄狗!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他被窝,正伸出舌头舔他的脸。 “呃!”他下意识往后一缩,还没完全清醒,就听见旁边传来“噗嗤”一声笑。 他转头,看见床两边各站了一个小孩。 是周西渡和宋文清。 俩小孩都穿戴整齐,裹得挺厚实,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宋文清脸上还带著憋不住的笑。 张斯年一下子彻底醒了,被两个半大孩子这么盯著,还是在床上刚被狗舔醒,这情形別提多尷尬。 他赶紧坐起身,小狗被他动作一带,从被窝里滚出来,不满地“呜呜”两声。 “你们……怎么在这儿?”张斯年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他抹了把脸上残留的口水印。 周西渡一点不怕生,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三哥,你醒啦!我们来叫你起床!” 他说著,竟然伸出手,飞快地摸了一下张斯年光溜溜的脑袋,然后像碰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咦,真的没头髮了,好光啊!” 张斯年被摸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周西渡已经收回手,歪著头问:“三哥,你头冷吗?” “……不冷。”张斯年有点无语,屋里暖气这么足,冷什么。 “哦。”周西渡点点头,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然后神秘兮兮地从自己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个深灰色的,看起来有点旧的毛线帽子。 “这个给你先戴著!”他把帽子递过来。 “这哪来的?”张斯年没接。 周西渡压低声音,凑近说:“我偷偷从方嘉旬衣柜里拿的!他不是也剃了光头嘛,买了好几个帽子呢,少一个他应该发现不了!” 张斯年:“……” 他想起方嘉旬那颗同样鋥亮的光头,再看看手里这顶赃物,一时间哭笑不得。 一直没说话的宋文清这时往前挪了一小步,小声问:“你……你真的是我们的哥哥吗?” 张斯年看向他。 这孩子眼神里有点好奇,也有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自来熟的周西渡完全不一样。他顿了顿,实话实说:“如果dna检测报告没错的话,应该是。” “哦。”宋文清得到了答案,鬆了口气,脸上紧绷的神情放鬆了一点,知道了是自己的的哥哥,那点害怕的情绪此刻也消失一空了。 他看了看窗外,又看向张斯年,声音但带著点期待:“那……三哥,你现在起来,陪我们去堆雪人吧?” “堆雪人?”张斯年一愣,也看向窗外。 天已经亮了,玻璃上蒙著一层白气,外面院子里一片洁白,昨晚似乎又下了雪,积了厚厚一层。 “对呀对呀!” 周西渡立刻兴奋地附和,此刻眼睛亮得惊人,“外面雪可厚了!三哥你陪我们去嘛!” 两个小孩,四只眼睛,都眼巴巴地望著他。 张斯年本来心里乱得很,也没什么兴致,可看著他们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本来就不太会应付小孩,尤其还是这种……名义上是弟弟的小孩。 “……行吧。”他无奈地答应了,反正也睡不著了。 “太好啦!”宋文清欢呼一声。 就在张斯年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时,一直被忽略的小黄狗似乎不甘寂寞,忽然在他腿边的被子上转了两圈,然后后腿一蹲。 “哎!別!!”张斯年意识到不对,已经晚了。 一道细细的水流准確地滋在了他昂贵柔软的羽绒被上,迅速晕染出了一滩发黄的尿渍。 张斯年:“……” 宋文清:“啊!小狗尿尿了!” 周西渡赶紧往后跳了一步,怕溅到自己。 小狗干完坏事,好像还挺得意,尾巴小幅度地摇了摇,抬头看著张斯年,“汪”地叫了一声,清脆短促。 得,这下不想起也得起了。 张斯年认命地嘆了口气,抓了抓光滑的头皮,掀开被子下床。 “你们先去外面等我,我换衣服。” 周西渡和宋文清听话地抱著惹祸的小狗出去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张斯年快速洗漱,换上了昨天那套新的衣服。 看著镜子里光头,他拿起周西渡贡献的那顶毛线帽,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上了。 別说,大小还挺合適,挡住了光头,看起来稍微顺眼了一点。 走出房间,周西渡和宋文清已经在走廊等著了,小狗被宋文清抱在怀里。 宋文清看到他戴上帽子,嘿嘿一笑:“还挺合適!” 这时,听到声音,隔壁房间里的王旭和蒋涛也走了出来。 五人一起坐电梯到了一楼。 客厅里还没什么人。 宋文清迫不及待的推开了门,一股清冽冰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著雪特有的乾净气味。 庄园的前院一片银白,积雪確实很厚,脚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哇!好大的雪!”周西渡欢呼著衝进雪地里,虽然怕冷,但玩起来还是孩子心性。 张斯年站在门口台阶上,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既来之,则安之,堆雪人就堆雪人吧。 他走下台阶,加入两个小孩。 堆雪人这活儿他小时候也干过,虽然很多年没弄了,但基本步骤还记得。 他负责滚雪球,做雪人的身子和脑袋,周西渡和宋文清负责找“装饰品”。 “三哥!这个石头做眼睛!” “三哥,这个树枝当手!” “三哥,我的围巾给它戴吧!” 宋文清咋咋呼呼,跑来跑去,小脸很快冻得红扑扑的,但兴致极高。 周西渡话不多,但很认真地在一旁帮忙,把雪拍实,或者递东西。 张斯年蹲在雪地里,手冻得有点红,但机械地滚著雪球, 王旭和蒋涛则在旁边帮忙。 “三哥,”滚雪球的时候,宋文清蹲在他旁边,忽然小声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呀?” 张斯年动作顿了顿:“修车的。” “修车?”宋文清眨眨眼,“那很厉害啊。”他语气里有点不好意思。 “还好吧。”张斯年谦虚地说,把滚好的大雪球立起来。 “三哥,”周西渡抱著几根枯树枝跑回来,喘著气问,“你以后就住这里了吗?不走了吗?” 这个问题让张斯年沉默了一下。 他把小雪球放在大雪球上,用力按了按,让它更稳固。 “……大概吧。” “那太好了!”周西渡好像根本没察觉他语气里的复杂,高兴地说。 “家里人多热闹!而且三哥你会修车,以后家里的车坏了可以找你!” 宋文清也点点头,小声补充:“我电脑坏了……也可以找你吗?”问完可能觉得电脑和车不是一回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张斯年看著两个小孩单纯期待的眼神,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他“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雪人渐渐有了模样。 用石头做的眼睛,一根弯弯的枯枝当嘴巴,周西渡贡献了自己的围巾,虽然很快被张斯年摘下来重新给他围上,怕他冻著,最后找了顶不知道谁丟在花园杂物间的旧草帽扣在雪人头上。 “完成啦!比我们昨天的好看多了!”宋文清拍著手,看著他们三个合作完成的,歪歪扭扭但挺大的雪人,很有成就感。 张斯年直起腰,搓了搓冻僵的手。 “回去吧,太冷了。”他说。 几人往回走,身后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和那个戴著草帽的雪人。 走到门口时,张斯年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雪人静静地立在白色的院子里,有点傻气,但又莫名有点……生机勃勃。 第140章 新的人生 几人回到客厅的时候,薛晓东和方嘉旬已经起床了。 宋文清几人出去堆雪人的时候,就直接將小狗丟在了客厅,此刻小狗正舔著薛晓东倒的羊奶。 薛晓东看到几人进屋,抬起头,声音清脆地喊了一声: “三哥!还有……两位哥哥!”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应该喊什么,“过来吃早饭吧!” 张斯年点了点头,带著王旭和蒋涛走过去。 餐厅很大,长桌上摆满了各种早点,中西都有,看著就很丰盛。 方嘉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是一杯咖啡和几片吐司,他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张斯年头上的灰色毛线帽上停顿了半秒,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去。 周西渡已经拉著宋文清跑到自己常坐的位置,兴冲冲地开始往盘子里夹培根和煎蛋。 张斯年三人找了个靠边的空位坐下,有点不知道从何下手。 佣人悄无声息地走过来,低声询问他们需要什么。 “隨便,都行。”张斯年说。 王旭和蒋涛也跟著点头:“我们也是,隨便。” 佣人便手脚利落地给他们每人盛了碗热粥,又拿了些看起来比较实在的包子,油条和几样小菜。 薛晓东自己拿了个三明治啃著,眼睛还时不时瞟向桌下舔奶的小狗。 他咽下一口食物,看向张斯年,好奇地问:“三哥,你们等会儿干什么?” 张斯年喝了口粥,温度刚好。 “不知道,等你大哥安排。” “哦。”薛晓东点点头,又看向王旭和蒋涛,很自来熟地问:“王哥,蒋哥,你们以前是和三哥一起开修车铺的?” 王旭有点拘谨地“嗯”了一声:“是,跟著年哥混口饭吃。” “那你们技术肯定也很好!”薛晓东语气里带著点佩服。 蒋涛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混口饭吃,混口饭吃。” 方嘉旬慢条斯理地涂著吐司上的果酱,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桌上的人都能听见:“帽子戴著还舒服吗?” 这话没头没尾,桌上安静了一瞬。 周西渡正往嘴里塞培根的动作僵住了,偷偷瞄了方嘉旬一眼,又飞快地看向张斯年,眼神里写著“完了被发现了”。 张斯年摸了一下头上的帽子,看著方嘉旬,坦然道:“还行,挺暖和,谢谢。” 方嘉旬抬眼看他,没什么表情:“不用谢我,又不是我给的。”他顿了顿,补充一句,“戴著吧,我那还有。” 这话等於默认了帽子的归属,也揭穿了周西渡的小动作,但语气里没有责怪的意思。 周西渡鬆了口气。 早餐在一种不算热络但也不算太尷尬的气氛中进行。 张斯年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吃著,王旭和蒋涛也埋头吃饭,儘量不发出太大声音。 方嘉旬和薛晓东偶尔小声交谈几句,內容无非是小狗或者游戏的事。 周西渡一直很安静,小口小口地喝牛奶,耳朵却竖著听大家说话。 快吃完的时候,管家走了进来,径直来到张斯年身边,微微躬身:“张先生,先生请您用完早餐后,去书房一趟。” 该来的总会来,张斯年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知道了。” 王旭和蒋涛立刻看向他,眼神里有些担忧,张斯年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周西渡凑过来小声问:“三哥,大哥找你什么事啊?” “不知道。”张斯年站起身,“你们慢慢吃。” 他跟著管家离开餐厅,穿过客厅,坐上地铁上了楼。 书房门虚掩著,管家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陈致浩的声音:“进来。” 张斯年推门进去,巨大的书桌后,陈致浩正在看一份文件,手边放著一杯黑咖啡。 “坐。”陈致浩头也没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斯年走过去坐下,摘下头上的帽子,拿在手里,光头在书房明亮的灯光下有点反光。 陈致浩很快看完了最后几行,合上文件,这才抬起眼看向他。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手里的帽子和光亮的头顶,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 “还行。”张斯年回答。 “雪人堆得不错。”陈致浩忽然说。 张斯年一愣,看向他,陈致浩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早上在楼上看到了。” 原来他看见了。 张斯年“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陈致浩也没继续这个话题,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直接切入正题:“找你来,是谈谈接下来的安排。” 张斯年坐直了些,等著下文。 陈致浩没急著说,而是先从手边拿起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夹,推到他面前。“打开看看。” 张斯年看了眼文件夹,又看了眼陈致浩,后者示意他打开。 他放下帽子,拿起文件夹,里面是几份文件。 最上面一份是股权证明,写著某个他没听过的公司名字,后面跟著一串数字和百分比。 下面还有几份不动產登记文件的复印件,地址都是些地段不错的地方。 再下面,是几张不同银行的帐户明细,余额后面的零多得让张斯年眼皮跳了跳。 “这是……”他抬头,困惑地看著陈致浩。 “父亲留下的。”陈致浩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每个孩子都有一份,按年龄和情况有所区別,但大体公平,这是属於你的那份。” 张斯年手指捏著纸张边缘,有些发紧。“父亲……留下的?”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嗯。”陈致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走得突然,很多东西没来得及亲自交代,但遗嘱和財產分割很清晰,你的这份,这些年一直由信託机构打理,增值部分也在里面,现在你回来了,也成年了,理应由你自己来安排。” 陈致浩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总不能说这是系统奖励的,他分出来的吧。 从另一层面上来说,他也没撒谎,这本来就是那个老东西的遗產,就当他死了吧。 张斯年看著那些文件,感觉手里的不是纸,而是滚烫的铁块。 这笔突如其来的巨额財富,和他过去二十多年灰扑扑的生活形成了荒诞的对比,他本能地想退回去。“我用不著这些,我自己能……” “你能什么?”陈致浩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能继续开那个朝不保夕的修车铺?能带著王旭和蒋涛继续睡漏风的房子,被徐飞那种货色逼得走投无路?” 张斯年抿紧了唇。 陈致浩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他:“张斯年,我没兴趣逼你立刻改头换面,叫你感恩戴德,这份財產,法律上本来就属於你,我只是物归原主,你可以继续住在庄园,也可以拿著钱,带著你的兄弟,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买任何你觉得舒服的房子,我不强求你必须留在这里,”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但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想回来,隨时可以。”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点生硬,但里面的意思却让张斯年心头震了震。 不是施捨,不是捆绑,而是……归还,和一份留有退路的接纳。 “王旭和蒋涛跟了你那么久,”陈致浩继续道,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你落魄的时候,他们没丟下你,现在你有能力了,是不是也该想想他们的未来?跟著你继续东躲西藏,防著徐飞那群垃圾,过著有一顿没一顿的生活,还是让他们也能有个安稳的著落,学点更踏实的东西,或者做点小买卖?” 张斯年沉默了。 王旭和蒋涛是他过命的兄弟,他当然希望他们好。 “觉得拿得烫手?觉得不是自己挣的,低人一等?”陈致浩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扯了下嘴角,那弧度没什么温度,“那我问你,徐飞和刘浩为什么敢肆无忌惮地找你们麻烦?为什么觉得吃定了你们?” 张斯年抬起眼。 “因为他们觉得,你们是隨便就能捏死的蚂蚁。”陈致浩一字一句,清晰而冷酷,“没钱,没势,没靠山,闹翻了天也不过是底层互啄,掀不起什么浪,所以他们敢。”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现在,你有钱了,有……这个家作背景,有我做你的靠山,张斯年,你已经不再是那只他们隨手就能碾死的蚂蚁了,你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能力护著你在意的人,这份力量,就摆在你面前,是你应得的,你为什么要拒绝?” “因为它不是我自己挣来的。”张斯年终於说出压在心底的话,声音低哑,“因为它让我觉得……像个乞丐。” “乞丐?”陈致浩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轻轻嗤笑一声,“父亲亏欠你母亲,也亏欠你,这是他留下的补偿,是债务偿还,不是施捨,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施捨,用这份施捨让自己和兄弟站起来,活得有底气,再去创造属於自己的东西,不比抱著那点可怜的自尊,在泥坑里打滚强?”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张斯年,看著外面银装素裹的庄园。 “你恨他也好,怨他也罢,那是你的事,但这份资產,是你作为他儿子,客观存在的一部分,你可以用它,也可以把它扔了,隨你。”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张斯年身上,“但我建议你,用它,至少,先让王旭和蒋涛有个选择更好生活的机会,至於你自己……你可以慢慢想,这笔钱,你到底想怎么用,用来做什么。”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风声。 张斯年低头看著手里的文件,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条款,此刻仿佛有了温度,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掌心。 陈致浩的话像锤子,一下下敲打著他固守多年的某些东西。 是啊,徐飞他们凭什么?不就是觉得他们好欺负吗?如果当初有这笔钱,哪怕只是一部分,母亲会不会不用那么辛苦?他是不是能早一点让铺子走上正轨,不用王旭和蒋涛跟著他吃那么多苦? 他攥紧了文件,纸张发出轻微的窸窣声。这份遗產,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一扇他从未想过的门。 “……我需要做什么?”他抬起头,问。 陈致浩走回书桌后,重新坐下。 “文件你仔细看看,不懂的问律师,我会让负责这块的律师联繫你,手续需要你本人签字確认,资產怎么处置,你自己决定,是变现,是继续投资,还是放著,都行。”他顿了顿,“至於王旭和蒋涛,怎么跟他们说,怎么安排,也由你,给他们钱,送他们去学技术,或者让他们参与你未来的任何打算,都可以。” 张斯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把文件小心地放回文件夹,合上。 然后,他把那个文件夹,拿在了手里,没有再推回去。 “我知道了。”他说。 陈致浩看著他这个细微的动作,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 “明天开始,先让司机带你们几个到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好。” “还有別的问题吗?” 张斯年摇摇头,站起身,拿起帽子。 “帽子,”陈致浩忽然又开口,“这是嘉旬的吧。”他看了一眼张斯年手里的帽子,“新的帽子,待会儿会送到你房间,蒋涛和王旭都有。” 张斯年顿了一下,点点头,把帽子戴上。 “那我先出去了。” “嗯。” 张斯年拿著那个轻飘飘又沉甸甸的文件夹,走出了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他站在走廊里,背靠著冰冷的墙壁,闭了闭眼,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此刻就要开始改变了。 第141章 新店铺 张斯年拿著文件夹下楼时,餐厅里已经收拾乾净,宋文清趴在桌边逗弄那只小狗,周西渡坐在旁边安静地看著。 王旭和蒋涛站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看到张斯年下来,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年哥,没事吧?”王旭压低声音问。 蒋涛也眼巴巴地看著他。 张斯年看了眼手里的文件夹,又看了看两个跟了自己多年的兄弟,心里五味杂陈。 他把文件夹递给王旭:“先看看这个。” 王旭接过,和蒋涛一起打开。 两人文化程度都不高,但基本的数字和那些“股权”,“不动產”的字眼还是能看懂的。 越看,两人的眼睛瞪得越大,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年哥……这、这是……”王旭抬起头,声音都有些发颤,指著文件,“这……这么多钱?还有房子?股份?” 蒋涛也傻了,指著其中一个帐户余额,手指头都在抖:“这、这后面几个零?我是不是眼花了?” 张斯年示意他们到旁边沙发上坐下。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儘量用平静的语气把陈致浩的话转述了一遍:“……他说,这是……那个人留下的,每个孩子都有,现在算是物归原主。” 王旭和蒋涛面面相覷,一时消化不了这个信息,天上掉馅饼也没这么夸张。 “年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很有钱?特別有钱?你成富二代了?”蒋涛艰难地问。 “……文件上是这么写的。”张斯年没否认。 “那、那我们……”王旭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又看了看张斯年,眼神复杂。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习惯了跟著张斯年苦哈哈地过日子,突然面对这样一笔巨额,属於张斯年的財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年哥变成有钱人了,那还会需要他们吗? 张斯年明白他们的心思,他拿回文件夹,看著两人,认真地说:“旭子,涛子,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什么苦都一起吃过,这笔钱,来得突然,我自己也没想好该怎么用,但有一点,既然它现在在我手里,就不能再让你们跟著我过以前那种日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陈致浩……我哥,他说得对,徐飞他们敢欺负我们,就是觉得我们好拿捏,没钱没势,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这笔钱,我想先解决两件事,第一,给你们俩一个选择。” 王旭和蒋涛立刻坐直了。 “你们如果想继续跟著我,咱们就一起,看看能干点什么,或者学点什么,如果想自己做点小生意,或者回老家安稳过日子,我给你们一笔钱,让你们做启动资金,绝对够你们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张斯年说得很诚恳,“怎么选,你们自己定,我不逼你们,兄弟一场,我只希望你们好。” 王旭和蒋涛都沉默了,这选择来得太突然。 过了好一会儿,蒋涛才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年哥,你说啥呢?当年要不是你收留我,我早不知道饿死在哪个桥洞底下了,我王旭没別的本事,就知道认准一个人就跟到底,你去哪,我去哪,钱不钱的……那是你的事,我就跟著你干。” 王旭也用力点头:“对!年哥,我也一样!修车铺没了,但咱手艺还在啊!你去哪,我们就去哪!做生意……我们哪是那块料?还是跟著你踏实!” 持久生意和一棍子买卖两个人还是能分清的,继续跟著张斯年,这几乎是压根儿就不用选择的答案。 张斯年看著两人,心里一暖,但也更觉责任沉重。 “行,那咱们就还在一起,不过,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瞎混了,陈致浩说可以先带我们去熟悉一下环境,看看有什么合適的路子,咱们从头学,慢慢来。” “嗯!”两人重重点头。 “第二件事,”张斯年眼神冷了下来,“徐飞和刘浩。” 提到这两个名字,王旭和蒋涛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他们不是觉得我们好欺负吗?”张斯年握紧了文件夹,指节有些发白,“现在,该让他们知道,踢到铁板是什么滋味了。” 几天后,城西老街区。 原先属於张斯年的那间修车铺,招牌已经拆了,此刻已经换上了一块崭新的,花里胡哨的霓虹灯招牌。 招牌上写著“飞驰车行”。 门口摆满了庆贺开业的花篮,劣质的鞭炮碎屑铺了一地,空气里还瀰漫著硫磺味,几个穿著流里流气的小弟正在门口吆喝,发著传单。 店里,徐飞穿著一身不合身的西装,头髮梳得油光水滑,正叼著烟,斜靠在刚重新油漆过的柜檯上,跟几个来捧场的社会朋友吹嘘。 “看见没?就这铺子!”徐飞用力拍了拍柜檯,唾沫星子乱飞,“以前是张斯年那小子的地盘!现在,姓徐了!怎么样?哥们儿办事利索吧?” 一个小弟立刻奉承:“飞哥牛逼!那张斯年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飞哥您叫板?现在还不是灰溜溜滚蛋了!” 另一个小弟附和道,“就是!没了这铺子,我看他们喝西北风去!” 徐飞得意地哈哈大笑,狠狠吸了口烟:“跟我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当年害得我折进去好几个兄弟,现在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正说著,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刘浩从车上下来,腆著肚子走进来,手里还提著个果篮。 “哟!刘哥来了!欢迎欢迎啊!”徐飞立刻换上笑脸迎上去。 “徐老板,开业大吉啊!”刘浩把果篮往柜檯上一放,扫了一眼装修一新的店面,点点头,“不错,有点样子了。” “都是托刘哥的福!”徐飞递上烟,刘浩接过点燃。 刘浩抽了口烟,压低声音,带著点幸灾乐祸的笑:“我刚打听到个信儿,你想听不?” “啥信儿?刘哥您说!” “就张斯年那三个小子,”刘浩眯著眼,“不是搬去老城区了吗?我有个朋友住那片,说看见他们了,好傢伙,住的那房子,墙皮都掉光了,窗户用塑料布糊著,大白天屋里都黑乎乎的,个人挤一个单间,听说连暖气都没有,天天啃冷馒头就咸菜,惨吶!” 其实具体情况他也没看见过,但他知道只要將张斯年三人说的越惨,徐飞越高兴。 果然,徐飞眼睛一亮 “真的?!”隨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哈哈哈!该!真他妈活该!让他们狂!现在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吧?” 店里的小弟们也跟著鬨笑起来,各种污言秽语和嘲讽不断。 “就该这样!穷死他们!” “看他们还敢不敢跟飞哥叫板!” “说不定过两天就得跪著回来求飞哥赏口饭吃呢!” 徐飞笑得浑身肥肉乱颤,觉得今天这开业真是双喜临门,不仅铺子到手,连死对头的惨状都成了最好的下酒菜。 他仿佛已经看到张斯年三人衣衫襤褸、面黄肌瘦地来求他的样子了。 “兄弟们!”徐飞意气风发地一挥手,“今晚都別走!对面新开了家烧烤,我请客!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飞哥大气!” “谢谢飞哥!” 一片喧囂中,徐飞志得意满地环顾著自己的新店,目光下意识地又飘向街对面那间空置许久的修车铺。 那铺子是真好啊 那铺子门脸更宽,地段也更好,他一直眼馋,原本打算租下来將张斯年的修车比下去,可房东要价高,他手头紧,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直接抢了张斯年的这间小的修车铺。 还花了比原价高出不少的的价格,但他不后悔。 虽然这个修车铺又小还贵,但好在他赶走张斯年他们三个的目的达到了。 而此刻,他只是隨意的看了一眼他心心念念的修车铺,脸上的笑容就凝住了。 只见对面修车铺门口,那个他打过几次交道,有些势利眼的房东,正拿著钥匙在开门,旁边还站著个提著工具箱的人。 房东脸上堆著近乎諂媚的笑,点头哈腰地说著什么,態度跟他之前接触时判若两人。 “咦?”徐飞皱起眉,心里咯噔一下,“对面店铺不会有人租了吧?” 刘浩也凑过来,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哟,不会吧?那地方租金可不便宜啊。” 徐飞心里升起一丝不安,他这边刚开业,那边如果有人租了下来,要是还开修车铺,那他的修车铺哪还有生意。 徐飞身边的几个小弟都停下了动作,伸长脖子往对面张望。 房东麻利地撕掉了门上贴了很久的出租告示,捲成一团隨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妈的,真租出去了,动作挺快。”徐飞嘀咕一句,眯起眼睛,想看清那个背对著他们,正跟房东说话的人是谁。 如果对方是个好欺负的,他可不介意好好教教对方怎么做人! 只见那人身形高瘦,穿著件普通的深色夹克,头顶戴著一顶红色的毛线帽子,看著……有点眼熟。 就在这时,一辆半旧的麵包车“吱呀”一声,停在了对面店铺门口。 车门拉开,又下来两个人,提著几个沉甸甸的,看著像装工具的编织袋,快步走到那高瘦身影旁边站定。 当那三个人站到一起,稍微侧身面向这边,与房东交谈时。 徐飞嘴角叼著的香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菸头还冒著一点红芒。 刘浩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抽,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半张著,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刚才还在鬨笑吹捧的小弟们,一个个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那三人,不是他们口中那个应该滚出这片街区,落魄潦倒,啃冷馒头就咸菜的张斯年、王旭、蒋涛,还能是谁?! 张斯年头上戴著一顶新的红色毛线帽,遮住了光头,侧脸线条清晰,神色淡漠。 王旭和蒋涛站在他身侧,头上同样戴著两顶毛线帽,王旭戴著一顶黄色的帽子,蒋涛则戴著一顶绿色的帽子。 三人站在一起,活像红绿灯。 难道对面的铺子是他们租下的?这怎么可能?徐飞和刘浩同时在心里,下意识的否定。 第142章 找茬 这时一个小弟声音都在抖,结结巴巴道:“飞、飞哥……那……那是……张、张……” “我他妈没瞎!”徐飞低吼一声,声音嘶哑,眼神死死盯著对面那三个戴著醒目毛线帽的身影,像要喷出火来。 刘浩也傻眼了,訥訥地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那三个穷鬼怎么可能租得起对面的铺子?他才不信!绝对不信! 他仔细看了看对面三人的打扮,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飞哥,”刘浩扯了扯徐飞的袖子,压低声音,带著侥倖,“你看他们那打扮……提著工具箱呢!说不定……说不定是房东雇他们来修东西的!对对对,肯定是这样!他们现在穷得叮噹响,什么脏活累活不都得接?” 这话像是一针强心剂,瞬间让徐飞和他那群小弟恍然大悟。 “对啊!”一个小弟立刻附和,“看他们那穷酸样,还戴著那么可笑的帽子,红黄绿……搞什么红绿灯呢!肯定是来干活的!” “就是!飞哥你想啊,他们哪来的钱租对面铺子?昨天还在啃冷馒头呢!”另一个小弟也嚷嚷起来。 徐飞脸上重新恢復了一点血色,但眼神依旧阴沉。 是啊,张斯年他们怎么可能租得起?一定是来干零活的!说不定就是房东看他们便宜,叫来打扫卫生或者修修补补的! 一想到张斯年三人沦落到要接对面铺子的零活,而且就在他开业这天,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徐飞心里那点惊疑立刻被快意取代。 “兄弟们,走!过去问候问候咱们的老熟人!看看他们这新工作干得怎么样!” “对!飞哥,过去臊臊他们!” “让他们知道,就算来接活儿,也得看飞哥你脸色!”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群人呼啦一下,跟在徐飞和刘浩身后,气势汹汹地穿过街道,直奔对面店铺。 对面店铺內。 张斯年摘下了那顶红色的毛线帽,拿在手里看了看,又瞥了一眼旁边蒋涛头上那顶鲜亮的绿色帽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涛子,”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语气显得正经,“你这帽子……挺別致啊。” 蒋涛正摸著帽子边缘,闻言脸一下子垮了下来,鬱闷地嘟囔:“年哥,別提了……早上出门,宋文清那小子非要塞给我和王旭一人一顶帽子,说特意给我们挑的,他说黄的给旭子,绿的给我,说……说衬我肤色!”他越说越气,“要不是看他是个小屁孩,不懂绿帽子啥意思,我真想……” 王旭憋著笑,摸了摸自己头上那顶明黄色的帽子:“我觉得我这顶还行,挺显眼,涛子你那顶……嗯,是挺衬你,显白。” “滚蛋!”蒋涛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回头我就找个机会跟那小子好好聊聊!” 张斯年摇摇头,把红帽子隨手放在刚清理出来的工作檯上。 这段时间他们三个一直住在陈致浩的庄园里,慢慢的居然也开始习惯了里面的生活,其实由穷转富哪有什么不习惯的。 好日子谁不会享受。 “好了,说正事。”张斯年敲了敲桌面,“房东刚才说了,手续今天就能全办好,这间铺子,以后就属於我们了,隔壁那两间小一点的,”他指了指左右两侧的墙壁,“房东也帮忙联繫了,对方有出售意向,价格谈拢的话,也直接买下来,打通,到时候,咱们就不是一个小修车铺了。” 王旭和蒋涛眼睛都亮了。 “年哥,真要弄那么大?”王旭有些激动,“那得多少钱啊?” “钱不是问题。”张斯年语气平静,但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你哥我现在有的是钱。” 果然人只要有钱就会疯狂,张斯年都不知道自己之前有什么好犹豫的,甚至差点拒绝这种有钱生活,他脑子也真是进洪水了。 蒋涛搓著手,兴奋地说:“那敢情好!咱手艺不差,要是再有这么好的地方,再弄一些好设备,肯定能把生意做红火!看谁还敢小瞧咱们!” “对!”王旭也重重点头,“年哥,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憋了这么久,总算能扬眉吐气了!” 三人正低声討论著未来的规划,气氛热烈。 突然,店铺门口的光线一暗,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肆无忌惮的说笑声传了进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的张老板吗?哦不对,现在不能叫老板了,该叫……张师傅?还是张工?” 徐飞那令人作呕的油滑腔调在门口响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张斯年眉头微皱,转过身王旭和蒋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怒火。 他们之所以將新的修车铺地点选在以前铺子的对面,就是存著和徐飞他们对著干的心思,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 只见徐飞和刘浩领著五六个小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瞬间將原本空旷的店铺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徐飞的目光在张斯年三人身上扫过,重点在他们头上的帽子和手里的工具袋上停留,脸上的讥笑更浓了。 “嘖嘖嘖,看看这是谁啊?”刘浩腆著肚子,阴阳怪气地接话。 “张斯年,王旭,蒋涛!你们三个……这是找到新活了?跑到这儿来给人打扫卫生还是修水管啊?”他说著,还故意用脚尖踢了踢地上放著的编织袋。 “哈哈哈!”徐飞身后的小弟们爆发出一阵鬨笑。 “飞哥你看他们那帽子!红黄绿!笑死我了,出来干活还戴这么骚气的帽子!” “肯定是穷得连顶像样的帽子都买不起了,捡人家小孩不要的吧?” “喂,张斯年,听说你们现在住的那地方,晚上老鼠都嫌弃?是不是真的啊?要不要飞哥发发善心,让你们来我们车行扫厕所啊?管饭哦!” 污言秽语和刺耳的嘲笑如同污水般泼来。 若是以前,听到这些话,张斯年早已攥紧拳头,王旭和蒋涛恐怕已经抄起傢伙衝上去了,他们习惯了用拳头和血性回应羞辱。 但此刻,张斯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眼前这群得意忘形,面目可憎的人。 很奇怪,他心里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反而升起一种极其陌生的……平静,甚至有点荒诞感。 陈致浩的话,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清晰迴响起来: “因为他们觉得,你们是隨便就能捏死的蚂蚁。” “现在,你有钱了,有这个家作背景,有我做你的靠山……你已经不再是那只他们隨手就能碾死的蚂蚁了。” 原来……这就是站在不同位置看问题的感觉吗? 眼前的徐飞、刘浩,还有那群聒噪的小弟,他们的嘲讽和自以为是的优越感,此刻在张斯年眼中,忽然变得那么可笑,那么……微不足道。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正在嘲笑的穷鬼,手里握著的资產,足以买下整条街的铺面。 张斯年忽然有点理解陈致浩那种时常流露出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平静和冷漠了。 那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实力和地位带来的,自然而然的心態。 原来有钱这么爽! “怎么?哑巴了?”徐飞见张斯年不说话,抬腿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张斯年脸上。 “听见没有?老子跟你说话呢!跑这儿来打零工,见到老熟人,连个屁都不敢放了?以前的横劲儿呢?” 王旭和蒋涛已经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嘎吱响,只要张斯年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能扑上去。 张斯年终於动了。 他抬起手,不是挥拳,而是轻轻拍了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动作慢条斯理。 然后,他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徐飞因愤怒和不解而有些扭曲的脸上。 “说完了?”张斯年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徐飞一愣。 “说完,就滚出去。”张斯年的语气依旧平淡,就像在驱赶一只误入室內的苍蝇,“这里,是我的地方,不欢迎你们。” “你的地方?”徐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指著张斯年的鼻子。 “张斯年,你他妈穷疯了吧?產生幻觉了?这地方是你这种穷鬼能租得起的?你他妈就是个来干零活的杂工!装什么大尾巴狼!” “就是!睁眼说瞎话!”刘浩也帮腔,一脸鄙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还你的地方?你连这地方一块地砖都买不起!” 小弟们又是一阵鬨笑。 第143章 房东 张斯年没笑。 他甚至没再看徐飞那张因为得意而扭曲的脸,而是转向王旭和蒋涛,语气平淡地问:“听见没?狗叫得挺欢。” 王旭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配合著点头:“嗯,听见了,吵得慌。” 蒋涛更是直接,他掏了掏耳朵,对著徐飞那边“呸”了一声,声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哪儿来的野狗,没拴好就跑进来乱吠。” “你他妈说谁是狗?!”徐飞身后一个脾气暴的小弟立刻跳了出来,指著蒋涛骂道。 “谁接话就说谁唄。”蒋涛现在底气十足,说话毫不客气,“怎么?捡骂还捡上癮了?” “操你……”那小弟就要往前冲,被徐飞一把拦住。 徐飞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张斯年三人这种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態度,让他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这和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张斯年他们不是应该被羞辱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或者气急败坏地扑上来动手,然后被他的人按在地上摩擦吗? 这种看他们像看跳樑小丑一样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张斯年,”徐飞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要贴到张斯年面前,试图用身高和体型製造压迫感,他压低了声音,带著狠戾,“別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戴个破帽子,提著个工具箱,就能在这儿装大瓣蒜了?这地方是你能肖想的?识相的,赶紧滚蛋,別在这儿碍老子的眼,影响老子开业的心情!” 张斯年微微后仰,避开他喷过来的唾沫星子,眉头都没皱一下,“我说了,这里是我的地方,该滚的,是你们。”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你挡著我光了。” “你!”徐飞气得胸口一堵,拳头瞬间攥紧,骨节发出“咔吧”一声响,他真想一拳砸在这小子那张故作平静的脸上! 刘浩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打著圆场,实则拱火:“哎哎,徐老板,別动气,跟这种人犯不上。” 他转向张斯年,皮笑肉不笑地说,“张斯年啊,不是刘哥说你,年轻人,脚踏实地一点,我们知道你们现在困难,接点零活不丟人,可你不能为了面子,就硬说这铺子是你的啊?这要是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就你们这仨瓜俩枣,能租得起?说出去谁信?” 他一边说,一边用挑剔的目光扫视著空荡荡的店铺,语气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要不这样,你们要是实在找不到活儿,我跟徐老板说说,让他车行那边,看有什么杂活可以分你们一点?总比在这儿吹牛强,对吧?” “对对对!”小弟们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 “刘哥说得对!张斯年,別死要面子活受罪了!” “就是,老老实实承认是来干活的,说不定飞哥心情好,真赏你们口饭吃!” “这铺子要是你租的,我他妈把门口那垃圾桶吃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哈哈,算我一个!” 嘲讽声一浪高过一浪,王旭和蒋涛脸色越来越难看,呼吸都粗重起来,但张斯年没发话,他们只能死死忍著。 张斯年静静听著,等他们吵嚷声稍微低下去一点,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说完了?说完了就出去,再闹,我就直接报警了,告你们非法侵入私人地方。” “报警?”徐飞像是听到了更好笑的事情,“你报啊!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是抓你这个诈骗犯,还是抓我们!你一个来干零活的,有什么资格说这是私人地方?该报警的是房东吧?把你们这三个冒充屋主的穷鬼抓起来!” 他认定了张斯年是在虚张声势。 一个昨天还啃冷馒头住破屋的人,今天就摇身一变成了这条街上最好铺面的主人?打死他都不信!这肯定是张斯年为了面子,或者为了噁心他,故意这么说的! “飞哥,跟他废什么话!”一个脾气暴的小弟又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推张斯年的肩膀,“滚出去!別他妈在这儿碍事!” 他的手刚碰到张斯年的肩膀,张斯年还没动,旁边的王旭动了。 王旭一直憋著火,此刻见对方竟然敢动手,哪里还忍得住,他闪电般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那小弟的手腕,五指如同铁钳般收紧。 “啊!!!”那小弟猝不及防,只觉得手腕剧痛,像是要断掉一样,忍不住惨叫一声。 “鬆开!你他妈给我鬆开!”小弟疼得脸都白了,另一只手挥拳就朝王旭脸上砸去。 蒋涛见状,毫不犹豫,一个箭步上前,架住了对方的拳头,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店铺里顿时乱了起来。 “敢动手?!给我上!”徐飞见状,非但不阻止,反而眼中凶光一闪,厉声喝道,他正愁没藉口教训张斯年呢! 他身后几个小弟立刻嗷嗷叫著冲了上来,目標直指张斯年三人。 王旭和蒋涛两人,以前打架都有顾忌,害怕打伤人赔不起医药费,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有底气了,两人都用了全力,一时之间竟然和对方五六个人打得有来有回,拳头到肉的声音,闷哼声,叫骂声响成一片。 张斯年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扭打的人群,冷冷地落在徐飞和刘浩身上,徐飞脸上带著残忍的得意,刘浩则有些紧张地往后缩了缩,但眼神里也带著看好戏的兴奋。 张斯年看著这混乱的场面,眉头终於皱了起来,他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但也不想惯著这群人,他掏出手机,准备直接报警。 就在他按下拨號键的前一秒,一个略带诧异和不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哎?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了?” 扭打在一起的眾人下意识地停了一下,纷纷看向门口,只见一个穿著得体夹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约莫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拿著个文件袋,正皱著眉头看著店里的混乱场面。 正是这间店铺之前的房东,王老板。 他刚刚回家拿卖房合同,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不在,铺子里就出了事。 徐飞一看是王老板,心里先是一喜,隨即又是一紧,喜的是房东来了,这下张斯年冒充屋主的谎言马上就能拆穿了!紧的是,他带人在人家店里打架,总归不是好事。 他赶紧推开挡在身前的小弟,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去:“哎哟!王老板!您可来了!您来得正好!快来看看,这几个不知哪里来的穷鬼,在您店里冒充屋主,还动手打人!您快把他们轰出去!” 刘浩也连忙凑过来,添油加醋:“就是就是,王老板,这三个人我们认识,就是以前,租我房子的,三个人给不起房租,让我给赶走了,现在铺子都没了,穷得叮噹响,不知道怎么就溜进您店里,还口口声声说这店是他们的!简直无法无天!” 王老板听著他们的话,又看了看店里扭打在一起的几个人和散落的东西,眉头皱得更紧了。 刘浩他是认识的,对面那间修车铺的房东,他之前见过几次,一个势利小人,听说社会上有点背景,没想到居然闹到了他的铺子里,现在店铺还没正式过户,要是把他的老板嚇走了,他的房子卖给谁! 再说了,这个张老板给钱可毫不犹豫,隨隨便便出手就是几百万,连隔壁的两间房子都要买下,这种人怎么可能是他们口中的穷鬼! 徐飞见王老板不说话,心里更篤定了,指著张斯年大声道:“王老板,就是他!就是这个戴红帽子的!就是他在这里胡说八道,说这店是他的!您快说句话啊!” 王老板瞪了一眼徐飞,然后快步走向张斯年,脸上竟然露出了和刚才在门口时截然不同的,带著几分客气甚至討好的笑容! “张先生!您等久了吧?”王老板的声音带著热情,“哎呀,真是对不住,我来晚了一会儿,路上有点堵车,这……这是怎么回事?”他看了一眼还在对峙的王旭,蒋涛和徐飞的小弟们,以及地上乱七八糟的脚印。 徐飞和刘浩,以及他们带来的小弟们,全都傻眼了。 张……张先生? 王老板居然认识张斯年?还叫他张先生?態度还这么……恭敬? 第144章 租房 “王老板!你……你叫他什么?”徐飞声音都有些变调,指著张斯年,难以置信地问,“你认识他?他……他就是个穷修车的!你……你可別被他骗了!” “就是啊王老板!”刘浩也赶紧帮腔,指著张斯年三人,“我跟他们打过交道!以前租我房子,穷得连房租都给不起,被我赶走的!他们现在肯定是在您这儿装大款,骗您呢!您可千万別上当!” 王老板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先是紧张地看了一眼张斯年,见对方神色平静,似乎並未动怒,这才稍稍鬆了口气,转头对著徐飞和刘浩,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悦:“你们两个,胡说八道什么!张先生是我的客户!什么穷修车的?什么骗我?我看是你们在这儿捣乱才对!” “客户?”徐飞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话,声音陡然拔高,“王老板!你醒醒吧!他能是你什么客户?他连我那边一个月三千块的铺面都租不起,能租得起你这儿?你看他那样!还有他那两个兄弟,一看就是穷疯了装蒜的!你肯定是让他们给忽悠了!” 刘浩也急急道:“王老板,我就是对面那家铺子的房东!咱们还是邻居呢!你得信我!这三个人底细我一清二楚!他们根本不可能有钱租你的房子!你赶紧让他们滚蛋,別耽误你正经事!” 王老板看著两人急赤白脸的样子,又看看气定神閒的张斯年,心里越发觉得这两人可笑又可厌。 他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直接把手里的文件袋往旁边的工作檯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响。 “行了!都给我闭嘴!”王老板不耐烦地挥挥手,“我这儿有正经事要办,没空听你们在这儿瞎嚷嚷!张先生是我的贵客,这铺子我们已经谈好了!马上就要签合同了,你们赶紧给我出去!再在这儿闹,別怪我不客气!” “谈好了?”徐飞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不死心,他瞥了一眼那个文件袋,又看看张斯年,张斯年他们肯定是打算先签了合同,再赖帐! 对!一定是这样!张斯年肯定是在逞强,在做戏!他根本拿不出钱! “王老板!”徐飞眼珠一转,换上了一副我为你好的表情,“就算你们谈好了,那也得先给钱再签合同吧?这可是规矩!您看……”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张斯年,“这位张先生,钱带了吗?不会是空口白牙就想把您这么好的铺子弄到手吧?” 他这话一出,刘浩和小弟们立刻反应过来,纷纷起鬨: “对啊!钱呢?拿出来看看啊!” “光说不练假把式!有本事把钱拍出来!” “就是!让我们开开眼,看看咱们张老板多有钱!” 他们认定了张斯年拿不出钱,此刻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更加兴奋地围了上来。 王老板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徐飞,“人家张老板已经把钱给我了!” 徐飞一听这话,当即就傻了,张斯年他们怎么可能会有钱!不会是中了彩票,或者是借了高利贷吧! 他死死盯著王老板,又猛地扭头看向张斯年。 张斯年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甚至在他看过去时,还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这眼神瞬间点燃了徐飞心里的火气,要是真让张斯年把这间位置更好,门面更宽的铺子弄到手,就在他“飞驰车行”对面开起来,那他今天开业岂不是成了个笑话? 以后生意还怎么做?这条街上的人会怎么看他?被一个自己一直踩在脚下的穷鬼当面锣对面鼓地抢生意? 不行!绝不能让这事发生!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徐飞心里迅速生根发芽,並且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抢过来!像抢走他那间小修车铺一样,把这间也抢过来!反正合同还没签!王老板只是收了钱,还没落笔!只要自己出的价更高,条件更好,王老板这种生意人,会不动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诚恳实则扭曲的笑容,往前凑了凑,对王老板压低声音说:“王老板,您看,这合同不还没签嘛?买卖……哦不,这租赁的事儿,还没最后定论,对吧?” 王老板眉头拧成了疙瘩,不耐烦道:“徐飞,你什么意思?钱都收了,还能有变?” “王老板,话不能这么说。”徐飞眼珠子滴溜溜转,语速加快,“您这铺子,地段多好啊!租给他张斯年?他能给您多少租金?他一个刚穷鬼,懂怎么经营吗?万一没多久,就干不下去跑了,或者欠您租金,您不是麻烦吗?” 刘浩也赶紧凑过来帮腔,指著张斯年:“对对!王老板,徐老板说得在理!张斯年他们根本不会做生意!以前那破修车铺就半死不活的!您这好铺子租给他们,那是糟蹋了!徐老板不一样,他今天开业,生意肯定红火,又是扩大经营,长期稳定!租给他,您多省心啊!” 第145章 合作 王老板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他搓著手,看了一眼张斯年,又看了一眼徐飞,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咬牙,报出了一个银行帐號。 徐飞手指在手机上飞快操作,输入金额的时候,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十七万!这几乎是他这些年坑蒙拐骗,省吃俭用存下的大半积蓄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狠狠心,按下了確认。 “看清楚了吗?穷鬼!”徐飞把手机转帐成功的界面在王旭和蒋涛眼前用力晃了晃,脸上写满了扬眉吐气的囂张,“一年租金,十七万!一分不少!现在,这铺子是我的了!” 王老板看著手机屏幕上那笔实实在在的十七万到帐信息,心臟“咚咚”狂跳了几下,不是激动,是紧张和后怕。 这戏演得,简直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他生怕夜长梦多,徐飞这愣头青回过神来发现不对劲,或者张斯年那边绷不住露了馅。 他强自镇定,脸上堆起笑容,对徐飞连连点头:“徐老板爽快!真是爽快人!”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从自己隨身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早格式標准的《商铺租赁合同》空白模板。 这份模板是他常年备著的,为的就是能在第一时间把房子租出去,没想到现在起了作用。 他拿出笔,趴在旁边刚清理出来的一张旧桌子上,按照刚才谈好的条件,飞快地填写。 徐飞凑在旁边看,主要盯著租金数额和租期,见都和自己说的一样,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徐老板,你看看,主要条款都填好了,就这些。”王老板把填好的合同递过去。 手指在“房东”那空荡荡的签名处虚点了一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 “这个甲方签名,还有產权证號这些,今天怕是来不及填了,不瞒您说,这房子虽然一直是我在管,但房產证上写的是我老婆的名字,得她签字才完全作数,您看这样行不行,这份合同您先拿著,白纸黑字,租金您也付了,这铺子您先用起来,我这就回去,让我老婆把字签了,再把房產证复印件附上,过两天给您送一份完整,正式的过来,怎么样?绝对不影响您使用!” 徐飞接过合同,又仔细看了看租金,租期、违约金,等核心条款,確认无误。 听到王老板的解释,他心里虽然有些疑虑,但也觉得合理。 毕竟这种夫妻共有的房產,一方出面打理、另一方签字的情况也不少。 而且十七万真金白银都给出去了,眾目睽睽之下,王老板难道还敢吞了钱不认帐?房子又不会长腿跑了! “行吧,王老板,我信你。”徐飞故作大度地拍了拍王老板的肩膀,“儘快把正式合同给我就行,这铺子,我可就当你同意我用了啊!”说著,他拿起笔,在承租人那栏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又摁了个鲜红的手印。 “当然当然!您放心用!”王老板连连保证,小心地把徐飞签好的那份合同收好,另一份递给徐飞。 手续完成,徐飞心中大定,那股压倒了宿敌的狂喜和得意再也抑制不住。 他猛地转过身,叉著腰,对著还站在一旁,脸色难看的张斯年、王旭、蒋涛三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趾高气昂地吼道: “看什么看?!还没滚?!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滚出我的地方!听见没有?!再赖在这儿,別怪老子不客气!”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立刻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地瞪著张斯年他们,仿佛隨时准备动手清场。 张斯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似乎也褪去了,他死死地盯了徐飞几秒钟,然后,张斯年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猛地一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店铺外走去。 那背影,在徐飞看来,充满了失败者的落寞和狼狈。 王旭和蒋涛也赶紧跟上,蒋涛在经过徐飞身边时,似乎还想说什么,被王旭用力拉了一把,只能愤愤地瞪了徐飞一眼,低声骂了句什么,匆匆离开了。 看著三人灰溜溜地消失在门口,徐飞终於忍不住,放声狂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店铺里迴荡,充满了志得意满。 “哈哈哈哈!看见没?跟我斗?这就是下场!以后这条街,老子说了算!” 刘浩凑过来,陪著笑恭喜:“徐老板,大气!这下可是把张斯年那小子彻底踩死了!恭喜恭喜啊!”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发虚,这又租了一间铺子,钱都花完了,不会到时候给不起他租金吧。 徐飞带来的小弟们更是欢呼雀跃,马屁声不绝於耳: “飞哥威武!” “以后咱们就有两家店了!牛逼!” “看谁还敢跟飞哥抢生意!” 徐飞享受著眾人的吹捧,意气风发地开始指手画脚,规划著名这间新铺子该如何装修,仿佛已经看到了財源滚滚、独霸一方的美好未来。 然而,当最初的兴奋和虚荣感慢慢消退,看著手机银行app里那骤然缩水一大截的余额,徐飞心里那股豪气渐渐被一阵阵肉疼和隱隱的不安取代。 十七万啊……真金白银,就这么给出去了……还是年付的……每个月一万四的租金,是不是太高了?万一……万一生意没那么好怎么办? 他用力摇摇头,试图把这些晦气的念头甩出去。 不会的!他徐飞在这片混了这么多年,人脉、手段都有,两家店互相照应,肯定能火! 张斯年都被他赶跑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最重要的是,他今天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彻底把张斯年踩在了脚下,贏得了面子,確立了在这条街上的霸主地位!这就值了! 这么一想,他又挺直了腰杆,开始吆喝著让小弟们简单打扫一下新铺子,准备晚上继续庆祝。 与此同时,店铺外,张斯年拐过街角,钻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 王老板紧跟著钻了进来,一进巷子就迫不及待地从怀里掏出那份还带著徐飞签名手印的租赁合同,以及另一份崭新的《房屋买卖合同》。 “张先生!您可真是……”王老板喘著气,脸上又是兴奋又是后怕,压低了声音,“我这心都快跳出来了!那徐飞,真是个二愣子!看都不仔细看就签字!” 张斯年没接话,只是伸出手,王老板赶紧把两份合同和一支笔递过去。 小巷里光线昏暗,但丝毫不影响张斯年的动作。 他先把房屋买卖合同摊开,找到买方签名处,笔走龙蛇,签得乾脆利落。 然后,他拿起了那份关键的租赁合同,目光落在“房东”后面那条空白的横线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提起笔,稳稳地、清晰地写下了三个字,张斯年。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从这一刻起,他就成了徐飞的房东。 王旭和蒋涛屏住呼吸,看著张斯年签下名字,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笑意。 蒋涛甚至忍不住挥了下拳头,低声道:“成了!” 王老板看著张斯年签完字,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笑开了花。 他立刻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对张斯年说:“张先生,徐飞那笔十七万的租金,扣除之前我们在手机上谈好的,我配合您演戏的两万,剩下的十五万,我这就转回给您。” 很快,张斯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显示十五万元到帐。 张斯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他將两份签好字的合同仔细收好,这才看向王老板,语气平静:“王老板,辛苦了,隔壁两间铺子的事情,还要麻烦你继续跟进。”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王老板拍著胸脯保证,“我明天就去谈,一定用最快的速度,最合適的价格帮您拿下!那两间铺子的主人我都熟,好说话!” 事情办妥,钱款两清,王老板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心满意足地匆匆离开了小巷,去处理后续的房屋过户手续去了。 小巷里只剩下张斯年、王旭、蒋涛三人。 蒋涛终於忍不住,兴奋地低吼一声:“年哥!太他妈解气了!徐飞那傻逼,现在估计还在他那新店里做梦呢!他要是知道他现在租的铺子是你的,肯定要气死!” 王旭也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年哥,你这招真是绝了!兵不血刃,就让他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这才刚开始。”张斯年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寒意,“徐飞,刘浩……他们以前怎么对我们的,我们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討回来,用他们最想不到的方式。” 王旭和蒋涛收敛了笑容,重重地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他们知道,跟著年哥,跟著现在这个有底气,有谋略的年哥,好日子,还在后头,而徐飞之流的好日子,恐怕要到头了。 第146章 邻居 临近年关,街道两旁掛起了红灯笼,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节日气息,也夹杂著冬日的清冷。 王老板的办事效率很高,没过多久,就以一个相当优惠的价格,帮张斯年谈下了徐飞新铺子左右相邻的那两间小铺面。 手续办得悄无声息,產权顺利过户到了张斯年名下。 张斯年没有立刻对这两间新到手的铺面进行任何装修或掛牌。 他只是在某个傍晚,带著王旭和蒋涛进去转了转,铺面不大,有些旧,但位置绝佳。 “年哥,这两间铺子,咱们打算做什么?”蒋涛搓著手,看著空荡荡的店面,“也开修车铺?跟徐飞那傻逼打擂台?” 王旭没说话,看向张斯年,他知道年哥肯定有打算。 张斯年环顾四周,目光沉静。“不开修车铺。”他缓缓道,“开点……特別的。” 几天后,两间铺面悄无声息地开始了简单的装修,没有大动干戈,只是换了门头,清理了內部。 装修工人进进出出,动静虽然不大,但就在徐飞新铺子的隔壁,徐飞不可能没发现。 徐飞最近心情很不错。 自从抢下张斯年看中的这间大铺面后,虽然租金高得让他肉疼,但生意却出乎意料地红火。 两家“飞驰车行”隔街相望,形成了一种微妙的规模效应,加上他手下那帮小弟四处“宣传”和“招揽”,附近需要修车洗车,做保养的车主,很多都图方便或者被他半强迫地拉到了这里。 两家店的流水加起来,居然勉强能覆盖高昂的租金和开销,甚至还有了点盈余。 这让徐飞更加坚信自己当初的决定英明无比。 虽然花了血本,但彻底压制了张斯年,还做大了生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这条街汽修行业“一哥”的美好前景。 “飞哥,对面那两间破铺子好像租出去了,在装修呢。”一个小弟跑进来匯报。 徐飞正叼著烟算帐,闻言抬头,透过玻璃门看向对面。 果然,那两间一直空著的,紧挨著他新租下的大铺面,的两家铺子,有工人在进进出出。 “打听清楚是干什么的了吗?”徐飞吐了个烟圈,不怎么在意地问。 只要不是开修车铺跟他抢生意,爱开什么开什么。 “还没,看著动静不大,不像要大搞的样子。”小弟回答。 “嗯,盯著点就行。”徐飞挥挥手,继续低头看帐本,他现在春风得意,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又过了些日子,两间铺面的装修接近尾声。 门头掛上了简单的招牌,但用红布蒙著,看不清具体字样,徐飞派小弟去打听,装修工人也说不清楚老板具体要做什么,只说是卖“特殊用品”的。 “特殊用品?”徐飞嗤笑一声,“神神秘秘的,別是卖成人用品的吧?”他和小弟们不怀好意地鬨笑起来,更没放在心上。 只要不是汽修同行,管他卖什么呢,说不定还能给他这边带来点额外的人流。 腊月十八,年味越来越浓,两间铺面在同一天悄无声息地开业了。 没有鞭炮,没有花篮,甚至连个正式的开业仪式都没有。 只是在清晨,工人揭开了蒙在招牌上的红布。 左边一间,白底黑字的招牌,上书四个醒目的大字:“永福寿衣”。 右边一间,同样是白底黑字:“安寧殯葬”。 寿衣店!殯葬店! 两间店铺,一左一右,像两个沉默的黑白无常,將徐飞那间新租的修车铺,牢牢地夹在了中间。 门脸上还贴著手写的对联和简单的宣传语,透著一种与过年喜庆气氛格格不入的肃穆和晦气。 徐飞当时正在自己老店里喝早茶,听到小弟连滚爬进来,结结巴巴的报告时,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什……什么玩意儿?!”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寿衣店?!殯葬店?!开在我新店两边?!!” 他猛地衝出店铺,站在街对面,亲眼看到了那两块刺眼的白底黑字招牌。 两个店铺门口冷冷清清,与周围忙著置办年货的喜庆氛围形成诡异而强烈的对比。 而他租下的那间铺子,正夹在中间,招牌上“飞驰车行”几个霓虹字,此刻看起来是那么滑稽和……晦气! 一股寒气从徐飞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隨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暴怒! “操他妈的!谁干的?!这是谁干的?!!”徐飞眼睛瞬间布满血丝,额头青筋暴跳,咆哮声响彻半条街。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斯年!一定是张斯年!那个阴魂不散的杂种!自己抢了他的铺子,他就用这种阴损下作的手段来报復! “飞哥!飞哥冷静!”刘浩闻讯赶来,也被这场景惊呆了,连忙拉住暴怒的徐飞,“这……这说不定是巧合……” “巧合你妈!”徐飞一把甩开刘浩,指著对面那两家店,手指都在哆嗦,“早不开晚不开,偏偏在我生意刚有起色的时候开!还他妈一左一右开寿衣店殯葬店!这是要把老子往死里整!张斯年!肯定是张斯年那个王八蛋!” 他气得浑身发抖,立刻就要带著小弟衝过去砸店。刘浩死命拦住:“飞哥!不能衝动!这大白天的,又是临近年关,你直接砸店,警察来了怎么说?再说,万一……万一不是张斯年乾的呢?咱们先弄清楚!” 好说歹说,徐飞才勉强压住立刻动手的衝动。 但他哪里咽得下这口气?生意刚有起色,就被这两家晦气店夹在中间,以后谁还敢来他这里修车?这不是断他財路吗?! 接下来几天,徐飞的预感成了现实。 原本络绎不绝的顾客,走到他新店门口,看到左右两边的招牌,无不面露诧异,忌讳甚至嫌恶之色,很多人摇摇头转身就走,寧可多走几步去別家,或者乾脆回到他街对面的老店。 新店的生意一落千丈,偶尔有不知情或者不在乎的车主过来,也被那两家店无形中散发的气场弄得心里毛毛的,修车体验大打折扣。 徐飞尝试过降价促销,甚至让小弟去劝说那两家店的老板搬走,但对方根本不理。 居然被刘浩说中了,那两家店的店主並不是张斯年,这点让徐飞心里的火气降了很多。 两家店的老板是同一个人,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身材干瘦、沉默寡言的老头。 老头平时就坐在寿衣店里,戴著老花镜,慢悠悠地糊著纸人纸马,或者整理寿衣,对徐飞小弟的威胁警告充耳不闻,问急了就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你一眼,不说话,然后继续低头忙自己的。 那眼神,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徐飞被这种软钉子气得七窍生烟,又不敢真的大白天明目张胆打砸,那老头一看就身体不好,万一出点事,麻烦就大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新店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差,之前那点盈余早就贴了进去,开始吃老本了。 这天,又一辆开到新店门口的车,司机看了看左右招牌,嘀咕了一句“真晦气”,一脚油门开走了。 徐飞积压多日的怒火终於到了顶点。 “妈的!老子受不了了!”他一脚踢翻了门口的垃圾桶,对著店里无所事事的小弟们吼道,“抄傢伙!跟我走!今天不把那个老棺材瓤子赶走,老子就不姓徐!” 他带著五六个气势汹汹、拿著棍棒的小弟,直接衝进了左边的“永福寿衣”店。 店里光线有些暗,瀰漫著一股陈旧的布料和纸张的味道。 货架上摆著各式寿衣、孝布,墙上掛著些白事用的物件。 那乾瘦老头正坐在柜檯后面,就著昏暗的灯光,仔细地给一个纸人描画眉眼,对闯进来的一群凶神恶煞仿佛没看见。 “老东西!”徐飞用棍棒重重敲在柜檯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纸人嚇得一颤,“给你脸不要脸是吧?谁让你在这儿开这种晦气店的?!立刻!马上!给老子搬走!听见没有?!” 老头缓缓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了徐飞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沙哑而平静:“我做我的生意,碍著你什么了?” “碍著我什么了?!”徐飞气得笑了,用棍棒指著门外,“你他妈开在老子店旁边,把老子的客人都嚇跑了!这叫不碍事?!识相的,今天之內滚蛋!否则,別怪老子不尊老爱幼,把你这些破纸烂布全他妈烧了!” 老头放下手里的笔,摘下老花镜,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又重新戴上,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房子是我租的,合同没到期,我不走,你们再闹,我报警。” “报警?!”徐飞狞笑,“你报啊!看看警察来了是抓你还是抓我!”他使了个眼色,一个小弟上前,一把將柜檯上的纸人、顏料盘扫到地上,碎了一地,另一个小弟开始推搡货架。 老头看著满地狼藉,呼吸忽然急促起来,脸色开始发白,他捂著胸口,手指颤抖地指著徐飞:“你……你们……强盗……” “老东西,別给老子装!”徐飞不耐烦地又敲了下柜檯。 老头嘴唇哆嗦著,想说些什么,却突然眼睛一翻,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摔在地上,不动了。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徐飞和小弟们都愣住了,他们只是想嚇唬嚇唬这老头,逼他搬走,没想真的把人怎么样。 “飞……飞哥……他……他好像晕过去了……”一个小弟蹲下身,试探了一下老头的鼻息,声音有些发颤。 徐飞心里也是一慌,但嘴上却硬:“装!肯定是装的!泼点冷水!” 冷水泼上去,老头毫无反应,脸色灰白,呼吸微弱。 这下徐飞也意识到不对劲了,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这老头要是真死在这里……麻烦就大了! “快!快叫救护车!”他连忙喊道,同时心里飞快地盘算著怎么脱身。 第147章 坐牢 然而,还没等徐飞他们採取下一步动作,店外已经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停在了店铺门口。 原来,就在徐飞带人气势汹汹衝进寿衣店的时候,就有人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来得非常快,迅速控制了现场。 当看到寿衣店里一片狼藉,老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而徐飞等人手持棍棒,神色惊慌时,警察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们一边呼叫救护车,一边將徐飞和他的小弟们当场控制住,戴上了手銬。 “警察同志!误会!这是误会!”徐飞被冰凉的手銬銬住,才彻底慌了神,连忙辩解,“我们就是……就是来跟这老头商量点事!他自己晕倒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商量事情需要带棍棒?需要砸东西?”带队的老警察经验丰富,看了一眼地上破碎的纸人顏料和歪倒的货架,又看了看老人灰败的脸色,冷哼道,“是不是误会,跟我们回所里说清楚!先把人送医院抢救!” 救护车呼啸著將昏迷不醒的李老头送往医院,徐飞一伙人则被押上警车,带回了派出所。 一开始,徐飞还抱著侥倖心理,觉得只是普通的纠纷,最多算寻衅滋事,拘留几天罚点款了事。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那老头醒了,私下给点钱和解就能摆平。 然而並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老头去了医院后,很快就醒了,但老头声称自己全身都疼,要求做全身检查。 这一检查,直接查出了老头全身都是病。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些病和徐飞他们没什么关係,是老头自己原本就有的,但老头咬死了说是被徐飞嚇得。 好死不死,还真有些病,是惊嚇过度能引起的,这下好了,被老头抓到了把柄,徐飞將面临巨额赔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更倒霉的是,徐飞这次带的小弟当中,有几个是警局常客,警察下意识觉得领头的徐飞,肯定不是个善茬。 结果顺藤摸瓜查出了他之前犯得一些事情,徐飞这些年隱藏的很好,有很多事情都是让手下人去办的,这次在警察的威逼利诱,加上徐飞自己都被抓了,这些小弟见没人在外面给他们周旋了,觉得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很快就把徐飞给供了出来。 徐飞最后被判了一年有期徒刑,以及赔偿老头二十万。 判决的消息传到张斯年这里时,他正坐在市人民医院一间安静的病房里。 病床上,李老头的气色比刚送来时好了不止一点半点,脸上甚至有了些红润。 他正小心翼翼地削著一个苹果,看到张斯年进来,连忙放下水果刀想要起身。 “张老板!您来了!快坐,快坐!”李老头的声音还有些中气不足,但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伯,別起来,躺著就好。”张斯年语气平和,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摆著的鲜花和营养品,“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好多了,好多了!”李老头连连点头,激动地说,“多亏了您啊,张老板!要不是您想出来的办法,我到现在都凑不齐医药费呢!”他说著,眼眶有些发红。 一个月前,眼前这个张老板找到了他,当时的他正在为自己的医药费发愁,人到老年,浑身是病,他一辈子没结婚,年轻的时候早就將钱挥霍一空。 没想到到老了,医药费却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都以为自己就要这样等死了。 是这个张老板告诉他,只要配合他演个戏,就会有人主动把手术费送上来,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身体好了就行。”张斯年点点头,“赔偿金的事情,法院的判决已经下来了,二十万,等执行程序走完,钱会打到你的帐户上。” “二……二十万?!”李老头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数字,还是震惊地张大了嘴,拿著苹果的手都有些抖。 对於他这样一个贫病交加,孤苦无依的老人来说,这无异於天文数字。“真……真的给我?这么多钱……” “是你应得的。”张斯年看著他,“徐飞为他的行为付出了代价,这钱,你拿著,好好治病,剩下的,足够你安稳度过晚年了。” 李老头嘴唇哆嗦著,混浊的眼睛里泛起泪花,他挣扎著想要下床给张斯年磕头,被张斯年一把按住。“张老板……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啊!要不是您……我这条老命恐怕早就没了,哪还有现在……还有这二十万……”他语无伦次,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张斯年拍了拍他枯瘦的手背,没再多说什么,他不需要李老头的感恩戴德,这本身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李老头得到了救命的钱和未来的保障,而他,则藉助李老头这把“钝刀”,乾净利落地解决了徐飞这个麻烦。 李老头是他小时候的邻居,虽然现在对方已经不记得他了,但他却一直记得这个小时候陪他一起玩的爷爷。 半年前他回老家的时候,才发现李老头生了病却没钱治,那时的他还没和陈致浩相认,也没获得那些巨额遗產,哪怕他有心却没有这个本事帮他,那时的他连自己的生存都成了问题。 当他准备报復徐飞,想出这个办法的时候,李老头是他第一个想到的人。 既能给徐飞致命一击,又能给李老头凑够医药费,简直是一举两得。 哪怕他的计谋並没有成功,他也会在事后,给予李老头一笔补偿费,让对方有足够的钱治疗和养老。 好在计划很顺利。 又坐了一会儿,叮嘱李老头安心养病,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时联繫他安排的人之后,张斯年便起身告辞。 走出病房,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里面老人絮絮的感激之声。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淡淡瀰漫,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王旭和蒋涛早已等在不远处,两人脸上都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敬佩,一见张斯年出来,立刻快步迎上。 “年哥!”蒋涛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其中的雀跃,“这下我们总算是报仇了!” 王旭也凑近,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张斯年,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年哥,高!实在是高!这一手借力打力,玩得漂亮!徐飞估计到现在还在號子里琢磨,自己到底是怎么变成阶下囚的。” 张斯年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其实按照他现在的本事,完全可以直截了当的向徐飞报仇,但他不愿意再搭上自己,通过別人的手,向徐飞报仇,这是他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 三人走出住院大楼,冬日下午的阳光带著些许暖意,照在身上驱散了医院的阴冷。 街道上车水马龙,年关將近,处处透著忙碌和喜庆。 “年哥,徐飞租的那间铺子,租期还有差不多十个月。”王旭跟在张斯年身侧,低声匯报著,“咱们接下来怎么处理?等他出来,估计也没钱续租了。” 张斯年脚步未停,目光平静地看向远处街市。“租约到期前三个月,按正规流程,以房东的名义发书面通知函,如果他本人或他委託的人联繫续租,”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告诉他,续租可以,但租金要重新评估,按照目前这条街的门市行情,上浮百分之五十,如果他觉得能接受,就签新合同,不能接受,到期收房。” 蒋涛在旁边听得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上浮百分之五十?年哥,你这……这不是明摆著不想租给他了吗?他那破修车行现在名声臭了,又夹在……呃,那两家店中间,本来就没什么生意,哪还付得起涨价后的租金?” 王旭也笑了:“这不正好吗?他那十七万一年租金,等於白送给年哥,等他出来,铺子收回,咱们转手再租或者自己做点別的,他这一年牢坐得,钱也打了水漂,彻底人財两空。” “那两家店,”张斯年道说道“李老头身体好了要是还想经营,就让他继续做著,我们適当照应一下,也算给他个营生,如果他不想做了,就关掉,把店面彻底清理乾净,那条街的风气,该变一变了。” 王旭和蒋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对张斯年手腕的嘆服。 跟著这样的老大,不仅解气,更有奔头。 “年哥,那咱们还要开铺子吗?”蒋涛跃跃欲试地问,“设备我都看得差不多了,都是顶好的!” “不急。”张斯年目光深远,“等过了这个年,开年,一切焕然一新的时候,我们再重新做打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等年后,他並不打算继续开修车铺了,他现在已经有足够的钱去干些別的事情了,没必要再开修车铺去赚辛苦钱了。 但年后他还没想好具体要干些什么,所以也没打算和王旭蒋涛两人说出自己的想法,他得等有了具体的章程再告诉他们。 第148章 除夕 时间过得很快,庄园里的年味一天浓过一天,红灯笼昼夜不熄,窗明几净。 腊月二十八这天,陈致浩將家里所有佣人、园丁、司机,连同管家和保鏢都召集到主宅客厅。 偌大的客厅一时站得满满当当,却鸦雀无声,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陈致浩站在眾人面前,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语气比平日缓和些许:“这一年,辛苦各位了,过年了,都回去好好陪陪家人。”他略一頷首,身旁的王助理便开始分发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和礼盒。 每个红包都鼓鼓囊囊,礼盒里是精挑细选的年货,眾人脸上都露出惊喜和感激的笑容,连声道谢。 轮到管家陈伯、负责安保的张猛,以及陈致浩的首席助理王石时,陈致浩亲自从助理手中接过三个明显更厚的信封和文件袋。 “陈叔,家里事无巨细,劳你费心。”他將信封和郊区一套小户型公寓的钥匙,递给头髮花白但腰板挺直的老管家,陈伯双手接过,眼眶微湿,深深鞠躬:“先生言重了,都是分內事,谢谢先生!” “张猛,家里的安全都是你和你兄弟们的功劳。”他给张猛准备的是加倍的红包和一辆汽车的车钥匙。 张猛这个硬汉也有些动容,挺胸敬礼:“谢老板!来年弟兄们一定更尽心!” 最后,陈致浩看向王石,王石能力出眾,这一年內帮了他不少忙,算是陈致浩最得意的助手了。 而此刻王石也有些紧张,他推了推眼镜,咽了咽口水。 他已经看到了张猛和陈管家的奖励,在他心里,他觉得自己比他们两个重要多了,所以奖励应该也比他们两个好一点。 陈致浩没说话,只是將那份文件袋递了过去。 王石打开一看,手猛地一颤,差点没拿住。 里面不是现金,也不是房產或车钥匙,而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副本,天盛娱乐百分之十的股份! 他虽然一直是天盛娱乐名义上的管理者,实际上他在天盛一直是没有实权的,只是陈致浩的代理人,而现在有了这百分之十的股份,这代表著,他在天盛娱乐有了实打实的位置,其价值远超任何物质奖励,更代表了一种难以衡量的信任和地位。 “王助理,”陈致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一年,你做得很好,这是你应得的。” 王石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才稳住声音,郑重地双手接过文件袋,深深鞠躬,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陈总……谢谢!我……我一定不负所托,来年更加努力!”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钱,更是將他彻底绑上了陈致浩的战车,也是对他能力和忠诚的最高认可。 其它没获得奖励的人,此刻都羡慕的看著三人,尤其是王助理,老板实在是太大方了,隨隨便便就能给出百分之十的股份。 陈致浩看向眾人鼓励道:“我相信,只要你们以后继续努力,以后也一定会有机会获得这些奖励的。” 眾人一听,都像打了鸡血,暗暗在心里决定,来年一定要好好干活,爭取也能获得这样的奖励。 腊月二十九,庄园里的佣人们都放假回家了,偌大的庄园里只剩下了陈家人。 陈致浩让宋文清给他母亲宋雅兰打了电话。 电话里,宋文清开心的问:“妈!大哥说,今年除夕!想请您和晓雪一起来酒店吃年夜饭!您有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宋雅兰欣喜的声音:“有空!当然有空!你要是不打电话,我就要打电话给你了,我就一个人带著你妹妹,两个人过什么年!” 自从和赵志成离婚后,宋雅兰一直独自带著小女儿赵晓雪,平常没感觉有什么,她一个人现在有了陈致浩给的补偿,不用为钱发愁,带著小女儿,日子过得別提有多自在了,想儿子了,就让儿子到她那住几天,她这一辈子,从来没想过,人到中年了还能过这样幸福的生活。 然而一到过节,家家团圆的时候,宋雅兰就觉得有些冷清了,尤其是除夕,这种大团圆的日子。 如果陈致浩不打算邀请她一起过除夕,她也打算好了,到时候就厚著脸皮去庄园里,和他们一起过年,还好她的脸皮最后保住了。 答应了陈致浩的邀请,宋雅兰就开始给几个孩子准备过年红包,那边的孩子可不少,她得仔细数清楚,不能漏掉谁,要不多尷尬。 而另一边,陈致浩也让薛晓东去医院接薛母,薛母身体恢復得不错,医生也同意她可以短暂外出。 听到能跟儿子一起过年,薛母苍白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连连说好,又忍不住拉著薛晓东的手叮嘱:“晓东,要记得你大哥的大恩大德,好好跟著他,听他的话……” 林盼儿独自在房间里,拿著手机犹豫了很久。 屏幕上是盐市老家的號码,属於她的外婆,林母被抓后,外婆便成了孤家寡人。 外婆从小就对她很好,偷偷给她塞零花钱,在她被林母责骂时悄悄安慰,也在她被绑架的时候一直帮助她…… 可是,外婆也是知情人,她知道林母当年抱走了她,却选择了沉默…… 电话最终拨通了,传来外婆苍老而惊喜的声音:“盼儿?是盼儿吗?过年了,你……你好不好?” 林盼儿鼻子一酸,声音有些发涩:“外婆,是我,我……我很好,您身体怎么样?新年快乐。” 祖孙俩隔著电话,说了些家常,问候了彼此的身体。 外婆似乎想问她现在在哪,跟谁在一起,但终究没问出口,只是反覆叮嘱她要照顾好自己。 林盼儿也想过,要不要接外婆过来一起过年?外婆身边现在也確实没什么人了,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她压了下去,那道坎,她暂时还跨不过去。 “外婆,您也保重身体,我……我以后再给您打电话。”林盼儿匆匆掛断电话,靠在窗边,望著庄园里掛满彩灯的树,久久不语。 除夕当天下午,几辆车陆续从庄园驶出,前往京市最高档的酒店之一,云顶国际酒店,陈致浩包下了顶层最大的观景宴会厅。 宴会厅布置得奢华而喜庆,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俯瞰大半座京市的璀璨夜景。 厅內温暖如春,长条餐桌上铺著洁白的桌布,中央摆放著精致的鲜花和艺术冰雕,银质餐具和水晶杯盏在灯光下闪烁著细碎的光芒。 宋雅兰带著刚学会走路、穿著红色小棉袄的赵晓雪早早到了,小丫头长得玉雪可爱,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华丽的环境,紧紧抓著妈妈的衣角。 宋文清一看到母亲和妹妹,立刻跑了过去,平时安静的小脸上满是雀跃。“妈!晓雪!” “文清!”宋雅兰看著明显长高,气色也好了很多的儿子,上下打量著,连连说好,赵晓雪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要抱。 宋文清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抱起来,动作有些笨拙,但眼神温柔。 周西渡也凑过来,逗著小丫头:“好可爱的妹妹!叫哥哥!叫西渡哥哥!” 薛晓东陪著母亲稍晚一些到,薛母穿著崭新的衣服,虽然清瘦,但精神不错,脸上一直带著笑,不断对陈致浩和其他人道谢,薛晓东紧紧跟在母亲身边,生怕她累著。 方嘉旬和林盼儿也到了。 方嘉旬为了迎合除夕的气氛,特地选了一顶红帽子,林盼儿换了身得体优雅的衣裙,妆容精致,微笑著和眾人打招呼。 张斯年带著王旭,蒋涛最后进来。 王旭和蒋涛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有些拘谨,但看到熟悉的周西渡,宋文清他们,又放鬆了些。 张斯年没想到今年的除夕和这么的热闹,往年他都和蒋涛,王旭三人隨便应付应付喝几口酒,就算是过了年了。 而现在他们倒是实实在在的过了一回年。 所有人基本上都到齐了,除了苏微微。 苏微微提前打了声招呼,会晚点过来,说最近拍的一部戏,要搞什么杀青宴,恰好安排在除夕,苏微微为此埋怨了很久,谁家把杀青宴安排在除夕,这不是有病吗,但是这是她第一次做为女主角的电视剧,不太好推掉,只能提前打个招呼,晚点过来。 陈致浩虽然不太高兴,但念著这是她第一部女主角的戏,也没多说什么,只让她敷衍应付一下,就赶紧过来,苏微微也同意了。 而陈致浩作为主人,他换了身质地精良的深色西装,没打领带,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些居家的隨意。 “都到了?坐吧。”他目光扫过全场,在宋雅兰和薛母身上略微停留,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在主位落座。 年夜饭极其丰盛,珍饈美饌流水般呈上。考虑到有老人和孩子,口味以清淡鲜美为主,但也少不了寓意吉祥的硬菜。陈致浩开了酒,给几位长辈和成年人都斟上,孩子们则是特製的无酒精饮料。 席间气氛意外地融洽,宋文清是天然的活跃分子,一会儿给宋雅兰夹菜,一会儿又去逗赵晓雪,小丫头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第149章 发红包 座位安排也颇有意思,陈致浩坐在主位,左手边依次是宋雅兰、宋文清、周西渡、方嘉旬。 右手边则是薛母、薛晓东、林盼儿、张斯年,王旭和蒋涛坐在张斯年下首。 宋文清抱著妹妹,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快乐,他小心地用筷子尖蘸了点甜汤,让赵晓雪舔了舔,小丫头立刻咂巴著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哥哥手里的勺子。 “慢点,晓雪,只能尝一点点哦。”宋文清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与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样子判若两人。 方嘉旬看准机会,夹了一块做成小兔子形状的豌豆黄,凑到赵晓雪面前摇晃:“晓雪妹妹,看!小兔子!想不想吃?”他成功吸引了小丫头的注意力,赵晓雪伸出小手去够,方嘉旬却故意举高,逗得小丫头急得直哼哼,自己也乐得哈哈笑。 周西渡慢条斯理地吃著面前的菜,对方嘉旬幼稚的举动翻了个白眼,这个哥哥比他还幼稚无聊。 林盼儿今天是第一次见张斯年这个哥哥,她好奇的看向身边的张斯年,以及他身旁略显侷促的王旭和蒋涛。 “张……三哥,”林盼儿斟酌了一下称呼,她比张斯年小一岁,跟著其他弟妹叫三哥倒也合適,只是还有些生疏,“听大哥说,你之前在城西那边盘下了铺面?以后是打算继续做汽修生意吗?” 张斯年没想到林盼儿会主动和他搭话,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气质出眾的妹妹,他了解不多,但对方对他发出的善意假不了。 “暂时还没想好。”张斯年点点头,语气比平时缓和了些,“等年后,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適做的。” 林盼儿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到时候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隨时找我。” “那就谢谢了。”张斯年简短地说,举起面前的果汁杯,对林盼儿示意了一下。 林盼儿也举杯回应,两人轻轻碰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个简单的互动,被坐在主位的陈致浩收入眼底,他没说什么,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 薛母一直笑眯眯地看著桌上的孩子们,尤其关注著薛晓东,见儿子一直笑著,看起来就心情就很不错,她心里满是欣慰。 她悄悄从隨身带著的布包里拿出几个早已准备好的,鼓鼓囊囊的红包,厚厚一摞,用红绳捆著。 宋雅兰也有同样的准备,她带来的手袋里,整齐地码放著用烫金福字红包袋装好的压岁钱,每个上面还用娟秀的小字写了名字:文清、西渡、嘉旬、盼儿、斯年、晓东、微微,连王旭和蒋涛的都准备了……甚至还有给陈致浩准备的一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之前她特地问了宋文清家里现在的人数,务必不漏掉一个。 她打算等苏微微到了,孩子们到齐了,再一起发。 年夜饭正式开席。 一道道热菜陆续上来,清蒸东星斑、鲍汁扣辽参、蟹粉狮子头、八宝葫芦鸭……兼顾了南北口味,摆盘精美,味道更是没得说。 陈致浩作为主人,举杯说了简单的祝酒词:“过去一年,大家都不容易,新的一年,平安健康,诸事顺遂。”话虽朴素,但在此情此景下,却格外真诚。 眾人纷纷举杯回应,连年纪最小的赵晓雪也挥舞著手里的小勺子,咿咿呀呀地参与进来,逗得大家又是一阵笑。 席间的交谈渐渐热络起来。 薛晓东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他前几天试图帮园丁修剪花枝,结果差点把一丛名贵茶花剪禿了的糗事。 宋文清一边餵妹妹,一边大声的补充细节。 王旭和蒋涛最初还有些放不开,但在宋文清这个社交恐怖分子的带动下,也逐渐放鬆,蒋涛甚至讲起了以前和张斯年开修车铺时遇到的奇葩客户,引得眾人发笑。 张斯年话依旧不多,但神色是放鬆的。 他甚至主动给旁边只顾著说话,忘了吃菜的薛晓东夹了只虾饺:“多吃点。” 薛晓东受宠若惊:“谢谢三哥!”然后得意地冲方嘉旬扬了扬下巴,仿佛在说:看,三哥给我夹菜了! 方嘉旬懒得理他,自己夹了块细腻的蒸鱼。 林盼儿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唇边的笑意加深。 她主动拿起公筷,给张斯年夹了一块燉得酥烂入味的红烧肉:“三哥,尝尝这个,听说这里的招牌。” 张斯年看著碗里色泽红亮的肉,愣了一下,隨即低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林盼儿轻声回应,又自然地给旁边的薛母也夹了块易消化的豆腐,“薛阿姨,您也多吃点。” 薛母连声道谢。 气氛正酣时,宴会厅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窈窕的身影带著些许室外的寒气走了进来。 是苏微微。 她显然是从另一个场合匆匆赶来的。 “不好意思,大哥,各位,我来晚了。”苏微微的声音清脆悦耳,她快步走进来,先是对著主位的陈致浩歉意地笑了笑,然后目光扫过桌上眾人。 “路上有点堵车,杀青宴那边又不好提前走……宋阿姨好,薛阿姨好,文清、西渡、嘉旬、盼儿姐……还有三弟!”她一一打招呼,最后著重喊了一声张斯年。 张斯年愣了愣,不好意思的喊了句二姐。 这个家里,比他大的也就苏微微和陈致浩了,没想到有一天他也有一天喊別人姐姐。 苏微微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也向王旭和蒋涛也点头致意,礼数周全。 “快坐吧,菜还热著。”陈致浩指了指林盼儿旁边特意留出的空位。 苏微微依言坐下,服务生立刻为她添上碗筷餐具。 她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又端起温水喝了一口,脸上笑容依旧,但陈致浩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眼底深处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烦躁?儘管她掩饰得很好。 “微微姐,你的新戏拍完了?好看吗?”方嘉旬好奇地问。 “嗯,刚杀青。”苏微微笑著回答,语气轻鬆,“是一部古装剧,好不好看要等播了才知道,不过这次合作的前辈们都很好,学到了很多。”她说著场面话,但眼神有些飘忽。 “肯定好看!微微姐演什么都好看!”宋文清盲目崇拜。 苏微微笑著揉了揉他的头髮,没再接这个话题,转而看向宋雅兰怀里的赵晓雪:“这是晓雪吧?都长这么大了,真可爱!”她逗了逗孩子,又和宋雅兰、薛母寒暄了几句,询问她们的身体。 桌上的话题很快又被周西渡和宋文清带了回去。 苏微微看似专注地听著,偶尔附和两句,但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她面前的菜几乎没怎么动,酒倒是喝了两杯。 陈致浩將她的异常尽收眼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了解苏微微,这丫头虽然有时候任性骄纵,但在这种全家团聚的正式场合,从来不会把个人情绪带到檯面上。 看她此刻强顏欢笑,心神不寧的样子,显然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不过,今天是除夕,团圆夜,陈致浩暂时压下询问的念头,只是给苏微微舀了一碗暖胃的汤,放到她面前,沉声道:“喝点汤,暖暖身子。” 苏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触到陈致浩沉静而带著关切的目光,心头微暖,那股烦躁和委屈似乎被压下去了一些。 她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小口喝汤。 宋雅兰和薛母对视一眼,觉得孩子们差不多到齐了,气氛也正好,是时候发压岁钱了。 宋雅兰先笑著开口:“孩子们,今年是咱们头一次这么齐整地过年,阿姨和薛阿姨呢,给你们都准备了点小礼物,討个吉利。”说著,她从手袋里拿出那摞红包。 薛母也连忙拿出自己准备好的,虽然红包不如宋雅兰的精致厚重,但也是一片心意。 “哇!红包!”宋文清第一个欢呼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周西渡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方嘉旬坐直了身体,一脸期待。 林盼儿笑著道谢,张斯年和王旭、蒋涛都愣了,没想到还有他们的份。 苏微微也暂时拋开烦心事,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两位长辈按照名字,一个个发过去。 接到红包的孩子们都恭恭敬敬地说著吉祥话。 轮到张斯年时,宋雅兰特意將红包递到他手里,温和地说:“斯年,阿姨知道你不缺什么,但这是阿姨的心意,拿著,新年新气象,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张斯年看著手里沉甸甸、写著“斯年”二字的红包,喉结动了动,最终郑重地收下,低声说:“谢谢宋阿姨,您也新年快乐。” 薛母也给张斯年发了红包,拉著他的手拍了拍:“孩子,好好的啊。” 王旭和蒋涛也各自收到了两份红包,两人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声道谢。 就连陈致浩,宋雅兰也坚持把那个写著“致浩”的红包推了过去,笑道:“致浩,你是大哥,但在阿姨这儿,你也是个孩子,拿著,不许推辞,图个吉利。” 陈致浩看著那个烫手的红包,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微微頷首:“谢谢宋阿姨。” 薛母也准备了陈致浩的,自然也是一番推让后收下。 一时间,宴会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拆红包的窸窣声。 红包的金额或许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重要的却是长辈们的心意 苏微微拆开自己的红包,看著里面厚厚的钞票和两位长辈的用心,心里那点阴霾又被驱散了不少。 她小心地把红包收好,脸上重新绽开明艷的笑容,主动举杯:“谢谢宋阿姨,谢谢薛阿姨!祝两位阿姨新年快乐,永远年轻漂亮!也祝大哥,还有各位兄弟姐妹,新的一年,心想事成,越来越好!” “乾杯!”眾人再次举杯相庆。 窗外的夜空,不知何时开始,陆续绽放起大朵大朵璀璨的烟花,將京市的夜景装点得如同梦幻之境。 宴会厅內,温暖明亮,笑语喧闐,美食当前,亲情环绕。 陈致浩靠在椅背上,目光缓缓扫过桌边每一张脸庞,最后落在窗外绚烂的夜空。 第150章 新年快乐 年夜饭吃得宾主尽欢,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服务生撤下残羹,换上精致的果盘,茶点和寓意吉祥的甜汤。 赵晓雪早已在宋雅兰怀里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 薛母毕竟身体还在恢復期,坐了几个小时,脸上已显疲態。 陈致浩看在眼里,低声对身边的薛晓东嘱咐了几句,薛晓东会意,又和母亲商量了一下。 很快,陈致浩安排好的司机和保姆车就到了酒店楼下,准备送薛母回医院。 “薛阿姨,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医院那边都安排好了,您安心休养。”陈致浩亲自將薛母送到宴会厅门口。 薛母连连摆手,又对儿子和眾人叮嘱了好几句,才在薛晓东的搀扶下,依依不捨地离开。 薛晓东送母亲上车后,很快又返回了宴会厅。 “我妈让我回来跟大家一起跨年,她那边有护士照顾,让我別担心。”薛晓东解释了一句,重新坐回座位。 少了薛母这位长辈,桌上的气氛更偏向年轻人的轻鬆隨意,大家都没急著走,似乎心照不宣地准备一起迎接新年钟声。 陈致浩重新落座,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十一点四十。 他瞥向苏微微,这丫头正低头摆弄著手机,虽然脸上带著笑,但指尖的用力泄露了她並不平静的內心。 陈致浩端起茶杯,又放下,罢了,除夕夜,先让她鬆快片刻。 宋雅兰抱著熟睡的女儿,看著眼前这群热闹的年轻人,脸上满是慈和的笑意。 她也没提要走,能多感受一会儿这难得的团圆气,也是好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一点五十分,服务生体贴地送来了温好的黄酒和桂花酿,还有一些应景的小食。 窗外,烟花更加密集绚烂,几乎照亮了半边天。 “快到点了!”宋文清兴奋地站了起来,跑到落地窗前,“外面放烟花的好多!好漂亮!” 周西渡也凑了过去,方嘉旬虽然坐著没动,但目光也飘向了窗外。 林盼儿和张斯年也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看向被焰火映得流光溢彩的夜空。 苏微微深吸一口气,暂时將烦心事拋开,也加入了看烟花的行列。 陈致浩走到窗前,站在眾人身后。 巨大的玻璃窗外,是京市无与伦比的除夕夜景。 震耳欲聋却又令人心潮澎湃的爆裂声,隔著厚厚的玻璃隱隱传来。 “十、九、八……”不知是谁先开始倒数,声音不大,却带著感染人心的魔力。 “七、六、五……”更多的人加入进来,宋文清、周西渡、薛晓东、林盼儿、张斯年……连王旭和蒋涛也小声跟著念。 “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当指针精准地指向零点,窗外最大的几朵烟花同时升空,炸开,几乎照亮了整个天际!宴会厅里,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欢呼起来,相互道贺。 “新年快乐!大哥!”宋文清第一个扑向陈致浩,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虽然只抱到腰。 “新年快乐,文清。”陈致浩拍了拍他的背,目光扫过其他人,“大家都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大哥!” “新年快乐!”此起彼伏的祝福声响起。 宋文清笑著对宋雅兰说:“妈,新年快乐!” 方嘉旬对陈致浩点了点头:“大哥,新年好。” 林盼儿微笑著向每个人致意,张斯年看著陈致浩,也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苏微微眼圈微红,却笑得灿烂:“大哥,新年快乐!大家都新年快乐!” 这一刻,大家似乎都成了真正的一家人。 跨年仪式结束,眾人心满意足,也感到了睏倦,时间已过午夜,该回去了。 车队载著眾人返回庄园。 夜色深沉,街道却依旧灯火通明,偶尔还能看到兴奋的孩子在放小烟花。 互道晚安后,大家各自回了房间。 折腾了大半夜,兴奋劲过去,困意便排山倒海般袭来。 陈致浩虽然心里惦记著苏微微的事,但看她眉眼间的疲惫,终究没在深夜叫住她询问。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新年第一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柔软的地毯上,庄园里一片静謐,昨夜的热闹仿佛一场梦。 然而,这份静謐很快被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和欢快的童音打破。 “大哥!大哥!新年好!恭喜发財,红包拿来!” 是宋文清,小傢伙精力旺盛,一大早就醒了,惦记著討红包的习俗,第一个就衝到了陈致浩的房门外,砰砰敲门。 陈致浩睡眠浅,早已醒了,正在书房处理几封紧急的拜年邮件,听到声音,他放下平板,走过去打开门。 宋文清穿著崭新的红色唐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眼睛亮晶晶的,双手抱拳,像个小大人一样作揖。 “新年好,文清。”陈致浩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转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厚厚的红包,递了过去。 “谢谢大哥!”宋文清接过红包,笑得见牙不见眼,捏了捏厚度,心满意足。 但他没立刻离开,而是仰著小脸,狡黠地说:“大哥,还有薇薇姐,三哥、盼儿姐、晓东哥、嘉旬哥、西渡、旭哥、涛哥的红包呢?我帮他们一起领了吧?” 宋文清扒著手指一个个念了一遍。 陈致浩挑眉:“他们的,让他们自己来领,或者,你帮我去把他们叫醒?” 宋文清吐了吐舌头,知道大哥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一溜烟跑了:“我去叫西渡起床!” 接下来,庄园里彻底热闹起来。 宋文清当真挨个房间去敲门,用他那清脆的童音喊著“新年好,红包拿来!” 连方嘉旬和薛晓东这两个理论上还未成年的都没放过。 方嘉旬顶著乱糟糟的头髮打开门,一脸被打扰清梦的不爽,但在宋文清亮晶晶的期盼眼神和吉祥话攻势下,还是黑著脸回屋拿了个红包塞给他。 薛晓东倒是好说话,早就准备好了,笑眯眯地给了红包,还摸了摸宋文清的头。 周西渡被吵醒,本来有点起床气,但一听是討红包,立刻来了精神。 他也学著宋文清的样子,开始了自己的討红包之旅。 他敲开林盼儿的门,认认真真地作揖:“盼儿姐,新年快乐,万事如意,越来越漂亮,红包呢?” 林盼儿被逗笑,早已准备好红包,递给他:“就你嘴甜,新年快乐,西渡。” 周西渡又去敲张斯年的门,张斯年刚洗漱完,看著门乖巧等著的周西渡,有些无奈,但也拿出了准备好的红包。 “谢谢三哥!三哥最帅!”周西渡马屁拍得震天响。 然后,周西渡瞄准了宋文清。“文清!新年快乐!红包拿来!”他理直气壮。 宋文清瘪了瘪嘴,护住自己的口袋:“西渡,我还小,没钱……”他之前可只想著收红包,没想著要发出去。 “小什么小,再小你也是我哥。”周西渡不依不饶,一板一眼的和宋文清辩论。 两个半大孩子在走廊里笑闹著追逐起来,最后还是宋文清败下阵来,给了周西渡一个红包,心疼得哇哇叫,又惹得眾人一阵笑。 方嘉旬和薛晓东看著手里从几个哥哥姐姐那领到的红包,对视一眼,眼里有藏不住的欣喜。 苏微微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打开门就看到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忍不住笑了。 她昨晚睡得一般,心事重重,但新年的阳光和眼前的闹剧,让她心情好了不少。 她乾脆在家族微信群里,发了一个金额惊人的拼手气红包。 “苏微微:新年快乐!姐姐给你们的压岁钱,自己抢![红包]” 群里瞬间炸了。 “周西渡:哇!二姐大气![跪了]” “宋文清:谢谢二姐![开心转圈]” “薛晓东:谢谢微微姐。” “方嘉旬:[已领取]” “林盼儿:谢谢微微,新年快乐。” “张斯年:谢谢二姐。” 连王旭和蒋涛也被拉进了群,忐忑地点开,看到金额后嚇了一跳,连忙道谢。 陈致浩看著手机屏幕上飞速刷过的领取记录和感谢,摇了摇头,也顺手点开,领了个“手气最佳”,然后在群里发了个更大的。 “陈致浩:新年。[红包]” 群里又是一片“大哥威武”、“谢谢大哥”的刷屏。 热热闹闹的“討红包”活动告一段落,大家聚到餐厅吃新年的第一顿早餐,丰盛的早茶。 吃完早餐,大家反而有些无所事事了。 按照传统,大年初一该是走亲访友拜年的日子,但他们这个家情况特殊,除了彼此,似乎也没什么需要特意去拜年的对象。 最后,不知谁提议了一句:“反正没事,天气也不错,不如就在家里玩吧?” 这个提议得到了全票通过。 於是,新年的第一天,陈家人窝在了庄园里度过了一天。 第151章 拜年 春节第二天,宋文清一大早就起了床,他今天要和她妈去外婆家拜年。 庄园內,宋雅兰將一辆崭新的保时捷停在了主楼门口,自从和赵志成离婚后,宋雅兰才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不用再围著赵志成两父子,她觉得自己每一天都充满了希望。 再加上从陈致浩那里得了一笔不菲的补偿,有了钱和时间,她就能更好的充实自己。 她做的第一件充实自己的事情就是考了个驾照,拿到驾照后,很快就给自己买了一辆豪车。 今天还是她將这车第一次开出来,新年新气象。 宋文清很快就穿戴整齐的从屋里跑了出来,他背著个包一蹦一跳的冲向了宋雅兰。 临出门时,陈致浩给宋文清的包里塞了一堆红包,说这是家里几个哥哥姐姐给赵晓雪的红包,宋文清摸了摸红包的厚度,一看就知道有不少。 他背上背包,明显能感受到重量。 跑到近前,宋文清围著他妈新买的汽车转了一圈,然后给他妈竖了个大拇指。 “妈,这车真好看!很应景!” 宋雅兰买的这辆车恰好是红色的,搭配过年喜气洋洋的气氛,显得格外的吉利。 “行了,赶紧上车吧。”宋雅兰催著宋文清上车。 今天的天气虽然比前几天暖和了一点,但还是挺冷的,她怕宋文清在外面冻感冒了。 宋文清搓著手上了车。 小丫头赵晓雪也被穿戴得整整齐齐,像个小福娃似的坐在安全座椅上正呼呼大睡。 宋文清坏心眼的捏了她脸一下,却没把她捏醒。 “妈,我们这是要去外婆家吗?”宋文清坐在后座位,系好安全带,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他对外婆家的记忆並不算愉快,妈妈那边的亲戚,尤其是两个姨妈,看他和妈妈的眼神总带著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嗯,”宋雅兰启动车子,脸上笑容有些勉强。 “过年嘛,总要回去看看你外婆,晓雪还没怎么去过呢。”她看著后视镜里女儿天真无邪的小脸,心里嘆了口气。 离婚的事,她还没跟她妈和两个妹妹说,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预感到会是一场风波。 “哦。”宋文清敏锐地察觉到母亲情绪不高,乖巧地没再多问。 车子慢慢驶离庄园,向宋文清外婆家开去。 宋雅兰娘家在城西一片老居民区,房子是早些年单位分的,不算新,但地段尚可。 宋雅兰的父亲去世得早,母亲李老太独自居住,两个妹妹宋雅欣,宋雅芸嫁得不错,但平时也鲜少回来,只有逢年过节才会露面。 往年,宋雅兰都是和赵志成一起回来,带著些年礼,听著母亲和妹妹们或明或暗的攀比与敲打,忍受著赵志成在亲戚面前那点可笑的虚荣和夸夸其谈。 那时她只觉得窒息和疲惫,却从没想过要打破这种惯例。 而今年,她是一个人回来的,还不知道要遭受多少冷言冷语,不过今年,她不会再忍了。 车子停在老旧的单元楼下,宋雅兰深吸一口气,抱起女儿,拎上早已准备好的年货和给母亲买的营养品。 宋文清背著包,一手也帮忙提著比较轻的东西。 敲开门,一股混杂著饭菜和老年人房间特有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开门的是李老太,七十多岁,头髮花白,身材微胖,脸上皱纹深刻,眼神带著老年人惯有的审视和挑剔。 “妈,新年好。”宋雅兰挤出笑容。 “外婆,新年好。”宋文清也赶紧叫人。 李老太目光先在宋雅兰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到她怀里的赵晓雪身上,最后才看了看宋文清手里提的东西,鼻子里“嗯”了一声,侧身让开:“进来吧,怎么才来?雅欣和雅芸早就到了。” 屋子里果然很热闹。 不大的客厅里坐著两个衣著光鲜,妆容精致的女人,正是宋雅兰的二妹宋雅欣和三妹宋雅芸。 宋雅欣身边坐著一个穿著名牌、手指上戴著硕大钻戒的中年男人,是她做房地產的老公王东亮,正端著茶杯,神情倨傲。 宋雅芸旁边则是一个戴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男人,是她当大学老师的丈夫李向南,此刻正低头看著手机。 沙发上还坐著两个半大孩子,是宋雅欣的女儿王甜甜和宋雅芸的儿子李辰龙,两人正在低头玩ipad。 “大姐来了?”宋雅欣率先开口,声音尖细,带著一股子刻意拉长的调子。 她上下打量著宋雅兰,目光尤其在宋雅兰身上那件新买的毛绒大衣上停留了片刻,又掠过她怀里的小丫头,“哟,这就是晓雪吧?长得是挺可爱的,怎么就你们娘仨?姐夫呢?没一起来?” 她说著伸头朝门外看了看,语气里的探究和一丝幸灾乐祸掩饰不住。 她早就听认识的人说,她大姐离婚了,她本来还不信,她大姐一个未婚还带著一个野孩子的女人,能嫁出去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离婚,现在看对方一个人带著孩子回来,恐怕离婚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宋雅芸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些,但话里的意思和宋雅欣一样:“是啊大姐,姐夫怎么没来?大过年的,他公司再忙也该休息了吧?” 李老太也板著脸看向宋雅兰:“就是,志成呢?大年初二回娘家,哪有男人不跟著来的道理?是不是你又跟他闹彆扭了?”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宋雅兰身上。 宋文清感到一阵不適,下意识地往母亲身边靠了靠,赵晓雪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在妈妈怀里不安地动了动。 宋雅兰心里一沉,知道躲不过去了,她把女儿往怀里搂紧了些,挺直腰背,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妈,雅欣,雅芸……我和赵志成,离婚了。” “什么?!”李老太第一个拔高了声音,眼睛瞪得老大,“离婚?!你再说一遍?!” 宋雅欣和宋雅芸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隨即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王东亮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趣,李向南也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著宋雅兰。 “你……你怎么能离婚?!”李老太指著宋雅兰,手指都在抖,“好好的日子不过,你离什么婚?!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带著两个孩子,离了婚你想怎么办?!丟不丟人啊!” “妈,是他出轨!”宋雅兰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些怒意,“他在外面有人了!他儿子还欺负文清!这日子我没法过下去!” “出轨?”宋雅欣嗤笑一声,翘起二郎腿,“大姐,不是我说你,现在这社会,男人在外面有点应酬,逢场作戏,不是很正常吗?只要他还顾家,钱还拿回来,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完了?何必闹到离婚这么难看?你看我们家老王,”她瞥了一眼自家老公,“他生意场上应酬那么多,我能天天盯著?只要他知道回家,知道把钱交给我,不就行了?女人啊,要学会聪明点。” 王东亮配合地咳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口,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宋雅芸也嘆了口气,一副为你好的口吻:“大姐,二姐说得虽然直白,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志成哥可能只是一时糊涂,你给他个机会,好好谈谈,离婚对女人伤害多大啊,尤其是你还带著文清和这么小的晓雪,单亲妈妈多难啊,以后別人怎么看你?怎么看孩子?” 李老太更是气得胸口起伏:“就是!雅欣雅芸说得对!男人嘛,哪个不偷腥?只要他还认这个家,你就得忍著!离婚?说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街坊邻居不得笑话死?你让文清和晓雪以后怎么做人?有个离婚的妈!” 宋文清听著这些刺耳的话,小脸涨得通红,他想大声反驳,想告诉外婆和姨妈们,妈妈没有错,是赵志成那个人渣不好! 是他欺负妈妈!可是看著妈妈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嘴唇,他又死死咬住牙,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紧紧抓住了妈妈的手。 赵晓雪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声嚇到了,“哇”一声哭了起来。 “晓雪不哭,不哭……”宋雅兰连忙低声哄著女儿,心中的怒意越来越旺。 她本以为说出离婚的原因,母亲和妹妹们至少会理解她,安慰她几句,可她错了,在她们眼里,男人的出轨似乎无足轻重,女人的忍耐才是本分,离婚就是丟人现眼,就是不懂事。 宋雅兰冷声道:“我不是一时衝动,赵志成他不止出轨,他还……算了,这些骯脏事我不想多说,总之,这婚我必须离,而且已经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真的,文清也好,晓雪也好,我们都比从前开心。” “开心?你拿什么开心?”宋雅欣厉声反问,“离婚你能分到多少钱?赵志成那点家底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你带著两个孩子,以后怎么生活?靠那点可怜的抚养费?还是指望你再找一个?大姐,不是我看不起你,就你现在这样,拖著两个油瓶,哪个条件好的男人会要你?” “就是,”宋雅芸也帮腔,“大姐,你也別嫌我们说话难听,我们是为你著想,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回去跟志成哥低个头,认个错,就说是一时衝动,把婚復了,为了孩子,你也得忍啊。” 李老太更是拍著大腿:“赶紧的!给志成打电话!让他来接你们回去!大过年的,跑回娘家说离婚,像什么样子!我告诉你宋雅兰,你今天要是不把这事解决了,你就別认我这个妈!” 第152章 相亲 这些看似好心的劝解,和李老太一字一句的指责,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宋雅兰的心口。 她抱著哭泣的小女儿,看著脸色发白,紧握拳头的儿子,听著妹妹们一句句往她心口戳的诛心之言,长久以来积压的怒火和委屈,终於在这一刻,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轰然爆发! “够了!!!”宋雅兰猛地拔高了声音,这声音瞬间压过了客厅里所有的嘈杂。 屋里所有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愣住了。 宋雅兰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因为愤怒而发红,她死死盯著自己的母亲,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问:“妈!你到底是谁的妈?!啊?!是我宋雅兰的亲妈,还是他赵志成的妈?!他出轨!他儿子欺负文清!他根本不把我们娘仨当人看!为什么到了你嘴里,都成了我的错?!都成了我不懂事,我丟人现眼?!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你女儿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有没有想过文清和晓雪在这样的家里,会受多少委屈?!” 李老太被女儿突如其来的质问和凶狠的眼神嚇到了,嘴唇哆嗦著,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你这是什么態度?!我……我还不是为你好!我担心你离了婚日子不好过!我担心两个孩子……” “担心?”宋雅兰惨然一笑,眼泪混著怒火在眼眶里打转,“你所谓的担心,就是逼我继续在那个火坑里待著,就是为了你那点可笑的面子,怕邻居说閒话!是不是?!” 李老太被驳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宋雅欣和宋雅芸也惊呆了,她们没想到一向温顺甚至有些懦弱的大姐,竟然敢这样顶撞母亲。 “还有,”宋雅兰深吸一口气,转向宋雅欣和宋雅芸,语气冰冷,“你们口口声声说为我好,劝我忍,好啊,既然你们觉得出轨没什么大不了,既然你们觉得赵志成那么好,那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告诉他,他的前岳母家欢迎他和他新娶的小三,一起来吃团圆饭!你们看怎么样?妈,您也不介意吧?!”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志成他……他再婚了?!”李老太难以置信。 “对!我们前脚离婚,他后脚就跟那个小三领证了!人家现在一家三口和和美美,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宋雅兰的声音带著刻骨的讽刺,“妈,您现在还想让我打电话叫他来吗?您要是点头,我立刻就打!” 李老太彻底说不出话了,脸上青白交错。 她又不傻,怎么可能同意一个刚和女儿离婚,立刻另娶新欢的男人,还带著新老婆孩子来家里吃饭!那才是真正的笑话,真正的丟人! 宋雅欣和宋雅芸也訕訕地闭了嘴。 客厅里陷入一种难堪的死寂。 只有赵晓雪还在小声抽噎,宋文清紧紧握著妈妈的手,仰头看著母亲,眼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崇拜和心疼。 这时,一旁的宋雅欣眼珠子转了转,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起身打圆场:“哎呀,大姐,妈,大过年的,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吵什么架嘛,妈也是关心则乱,话说得急了点,大姐你也消消气,离婚这事儿……既然已经离了,咱们就不提了,日子总得往前看不是?” 她拉了拉李老太的袖子:“妈,您也是,大姐心里肯定也难受,您就別再说什么了,来来来,都坐下,饭菜都快凉了,先吃饭,先吃饭!大年初二的,图个吉利!” 李老太也正好借著这个台阶下,她重重地“哼”了一声,脸色依然不好看,但语气软了下来:“行!我老了,管不了你们了!你们翅膀都硬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吃饭!” 宋雅兰看著母亲和妹妹们虚偽的嘴脸,心里一阵阵发冷,但也知道再吵下去毫无意义。 她深吸几口气,平復了一下翻腾的情绪,抱著晓雪,拉著文清,沉默地走向饭桌。 这顿饭,吃得异常沉闷且尷尬,除了碗筷碰撞和咀嚼声,几乎没什么人说话。 宋雅欣的丈夫王东亮似乎为了打破僵局,或者纯粹是为了显摆,清了清嗓子,开始高谈阔论:“要我说啊,这女人啊,有时候確实不能太较真,我们生意场上,见得多了,只要男人能把钱拿回家,该有的体面给到,其他的,睁只眼闭只眼,家庭才能和睦,像我们公司今年……”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自己公司今年又拿了多少项目,赚了多少钱,认识了多少大人物,话里话外透著一种暴发户式的优越感。 宋雅欣在一旁配合地笑著,时不时补充两句,夸自己老公能干,有本事。 宋雅芸也不甘示弱,等王东亮稍微停歇,便柔声细语地接上:“我们家向南虽然不像姐夫生意做得那么大,但在学术界也是有点名气的,去年又发了几篇核心期刊,还参与了国家级的课题项目,他们学校领导很看重他,说不定过两年就能评上教授了。”她语气温柔,但眼底的得意掩饰不住。 李向南推了推眼镜,含蓄地笑了笑,没说什么,但挺直的腰杆也显示了他的自得。 李老太听著两个女婿的丰功伟绩,脸上的阴云终於散开了一些,露出了笑容,连连点头:“好,好,你们都有出息,妈就放心了。” 她自动忽略了旁边默默吃饭,一言不发的大女儿和外孙。 夸完了男人,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孩子身上。 宋雅欣摸著女儿王甜甜的头,笑著说:“我们甜甜今年期末又是年级前十,老师都夸她聪明,学什么都快,钢琴也考到八级了,过年还给爷爷奶奶弹了一曲呢。” 王甜甜抬起头,乖巧地说:“外婆,我下次来给您弹。” 李老太笑得合不拢嘴:“哎哟,我们甜甜真棒!真是个小才女!” 宋雅芸也赶紧说:“辰龙也不错,这次奥数比赛拿了个市二等奖,他们老师说了,这孩子逻辑思维能力强,是块学理科的好料子。” 李辰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嘴角也翘著。 李老太更是高兴:“都好,都好!都是好孩子!” 然后,她们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宋文清身上。 “文清啊,”宋雅欣故作关心地问,“你在学校怎么样?学习跟得上吗??” 宋雅芸也笑眯眯地说:“是啊文清,学习怎么样啊,你可要好好学啊,你看你表哥表姐都这么优秀,你可不能落后太多。” 宋文清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扒拉著碗里的饭,含糊地说:“还行吧,我学习一般,比不上表哥表姐。” 这话正中宋雅欣和宋雅芸下怀,两人脸上立刻露出一种混合著遗憾和果然如此的表情。 “哎呀,学习是要用心的。”宋雅欣语重心长地说,“文清,你可不能因为……嗯,因为一些事情就耽误了学习啊,还是要努力,爭取赶上。” 宋雅欣这里指的就是宋雅兰离婚的事,她不著痕跡的扫了一眼宋雅兰,却发现宋雅兰面上並没有什么变化。 “是啊,”宋雅芸也假惺惺地附和,“虽然起点可能不一样,但只要努力,还是有希望的。要向你表哥表姐多请教请教。” 李老太也皱了皱眉,看著宋文清:“文清,要听你姨妈的话,好好学习,別让你妈操心。” 宋文清心里冷笑,脸上却扯出一个敷衍的笑容:“知道了。” 然后继续埋头吃饭,只觉得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吃完饭,李老太以大人说话小孩別听为由,把三个孩子赶到了里屋小房间,让他们自己玩。 王甜甜和李辰龙抱著ipad继续他们的游戏世界,对宋文清这个学习不好的表弟没什么兴趣。 宋文清乐得清静,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手机,给周西渡发信息吐槽这糟心的一天。 客厅里,大人们收拾了桌子,泡上茶,开始聊天。 气氛比饭桌上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微妙。 宋雅兰虽然和两个妹妹关係冷淡甚至交恶,但面子上还得过得去,勉强坐在沙发上,听著她们和李老太聊些家长里短,物价涨跌,养生保健之类不痛不痒的话题。 王东亮和李向南也加入了谈话,一个继续吹嘘自己的生意经和人脉,一个则时不时引经据典,显得博学多才。 李老太被哄得眉开眼笑,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和大女儿的不快。 宋雅兰如坐针毡,只想赶紧结束这虚偽的聚会。 就在她心不在焉地听著宋雅芸讲述李向南学校里的趣闻时,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这时候谁来啊?”李老太嘀咕了一句,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身材有些发福,头顶已经禿了大半,勉强用两侧的头髮梳过去遮盖,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穿著件半新不旧的夹克,手里拎著两盒看起来颇为廉价的保健品。 男人脸上堆著殷勤的笑容,看到李老太,连忙问道:“阿姨您好!请问……宋雅兰宋女士是住这里吗?” 李老太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这个陌生的禿顶男人:“你是?” “哦,我是刘大友,是来和宋雅兰女士相亲的。” 第153章 车 门外男人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客厅,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宋雅兰坐在沙发上,浑身僵硬,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相亲?谁安排的?她根本不认识门外那个男人! 她猛地抬头看向门口,当看清那个禿顶,发福,脸上堆著諂媚笑容的中年男人时,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被羞辱的怒火直衝头顶,烧得她眼前都有些发黑。 她还没做出反应,一旁的宋雅欣却抢先一步站了起来,快步走向门口。 “哎呀!是刘先生吧!快请进快请进!”宋雅欣一把拉开还有些发愣的李老太,亲热地招呼著门外的男人,“刘先生您可真准时!路上辛苦了!” 刘大友被宋雅欣的热情弄得有些受宠若惊,连连点头:“不辛苦不辛苦,您太客气了。” 宋雅欣一边把人往屋里让,一边转过头,对著脸色铁青的宋雅兰和李老太解释道:“妈,大姐,这位是刘大友刘先生,是我单位同事的一个远房表哥。” “这不,前两天我听同事提起,说刘先生人特別好,工作稳定,最重要的是,一直没结过婚,感情经歷单纯,我这不刚刚才知道大姐离婚了,我一想,这不正好嘛!你们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我就自作主张,牵个线,搭个桥,赶紧让刘先生今天过来见个面,认识认识!大姐,你可別怪我多事啊,我这也是为你好!” 她这番话说得又快又顺溜,仿佛排练了无数遍。 李老太起初也是一愣,但听到宋雅欣说对方工作稳定,没结过婚时,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离婚的女儿还能找个没结过婚的?虽然年纪看起来大了点,样貌也……一般,但没结过婚就是乾净,就是抢手货啊! 这要是成了,不仅女儿后半生有了著落,说出去脸上也有光! 看,我女儿离婚了照样能找没结过婚的!刚才因为大女儿顶撞和赵志成再婚带来的不快,瞬间被这个好消息冲淡了不少。 “哎呀!是雅欣同事介绍的啊!快请进快请进!你看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李老太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丈母娘看女婿的笑容,一把接过刘大友手里那两盒寒酸的保健品,仿佛接的是什么珍稀补品,忙不迭地把人往客厅里请。 刘大友被母女俩的热情弄得有些飘飘然,腆著肚子,昂著头,迈著自以为沉稳的步伐走进了客厅。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一进来,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迅速扫视了一圈,最后牢牢锁定在坐在沙发上的宋雅兰身上。 宋雅兰今天虽然心情糟糕,但衣著得体,新买的浅驼色羊绒大衣质感很好,衬得她肤色白皙,因为愤怒而泛红的脸颊反而添了几分生气。 她本身底子就不差,只是这些年被生活磋磨得有些憔悴,离婚后心情放鬆,加上经济宽裕,稍微保养打扮,气质就显了出来。 刘大友眼睛一亮,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著宋雅兰,从头髮丝看到脚尖,那眼神赤裸裸的,带著评估货物般的挑剔和一丝满意的贪婪。 他点了点头,用自以为低沉有魅力的声音开口道:“这位就是宋雅兰宋女士吧?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听说您贤惠端庄,真是没说错。” 宋雅兰被他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胃里一阵翻腾,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带倒了旁边的茶杯,茶水溅了一地。 “宋雅欣!”宋雅兰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她根本不理那个噁心的刘大友,直接衝著妹妹低吼道,“谁让你自作主张的?!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相亲?!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你把我当什么了?!啊?!” 宋雅欣被她吼得一缩脖子,但很快又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说:“大姐!你吼什么吼!我这不是为你好吗?!你一个女人,还带著两个孩子,以后怎么办?刘先生条件多好啊,没结过婚,工作稳定,人家不嫌弃你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妈,您说是不是?” 李老太连忙帮腔:“是啊雅兰!雅欣也是一片好心!你这孩子怎么不识好歹呢!刘先生,您別见怪,她啊,就是脾气倔,心地是好的。”她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宋雅兰一眼,示意她別丟人现眼。 刘大友见状,非但不觉得尷尬,反而觉得这是宋雅兰在害羞,他摆了摆手,笑道:“没事没事,宋女士可能是比较害羞,一时没反应过来,我理解,理解。” 他自顾自地在刚才宋雅兰坐的位置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开始以一种主人翁般的口吻说话。 “宋女士的情况,我都知道了,离婚嘛,现在社会也正常,带著两个孩子,是辛苦了点,不过没关係,我这个人呢,传统,喜欢孩子,尤其是男孩,至於女孩嘛,养大了嫁出去就行了,花不了几个钱。” 他顿了顿,仿佛在施捨什么恩典,“我不介意你过去的事,也不介意你带孩子,我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就盼著我成个家,我的要求也不高,你嫁过来之后,照顾好我父母,把家里打理好,把孩子带好,別让我为家里的事操心就行,我在单位大小也是个领导,应酬多,回家要有个热饭热菜,衣服要给我熨平整了……” 他滔滔不绝地说著自己对妻子的要求,仿佛宋雅兰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只等他点头就能领回家当免费保姆。 宋雅兰听著他这些恬不知耻的话,看著他那一开一合,露出烟渍黄牙的嘴,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怒火已经烧到了临界点。 她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攥著大衣的衣角,指节泛白。 宋雅欣和李老太却听得连连点头,尤其是李老太,觉得这刘大友实在,会过日子而且要求也合理。 王东亮和李向南在一旁看著,表情有些微妙。 王东亮是觉得这刘大友档次太低,不屑与之为伍,但乐得看大姨子的笑话。 李向南则是知识分子那点清高作祟,觉得大年初二就等不及要相亲了,他这大姨子是有多恨嫁啊! 就在这时,刘大友大概是为了增加自己的砝码,忽然话锋一转,用炫耀的语气说:“……哦,对了,我去年刚换了新车,就停在楼下,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卡宴!办下来一百多万呢!这车开著,那才叫气派!宋女士要是嫁给我,出门也有面子不是?” 红色的保时捷卡宴? 宋雅兰猛地一怔,隨即,一股更加荒诞和冰冷的怒意席捲了她。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楼下,她今天开来的那辆崭新的红色保时捷,正安静地停在那里。 宋雅欣也愣住了,下意识地说:“保时捷?红色的?刘先生,您说的该不会是楼下那辆吧?”。 刘大友顺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当他看到那辆崭新的红色保时捷卡宴时,眼睛瞬间瞪大,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楼下那个一看就是刚买不久的新车,当然不是他的,他的虽然也是红色的,但他那个却是二手的,现在正停在另一个单元楼下。 不过现在这些人既然误会了,就让他们继续误会下去吧,哪怕被发现了,也是他们自己认错了,他可没说谎! “对对对!就是那辆!怎么样?漂亮吧?我跟你们说,这车性能可好了,提速那叫一个快!我平时都捨不得开,今天这不是来见宋女士嘛,特意开出来撑撑门面!” 他越说越起劲,仿佛那车真是他的,还开始描述起自己买车的经歷和驾驶感受。 宋雅兰看著他唾沫横飞地吹嘘著属於她的车,看著他脸上那副得意洋洋,虚荣到极点的丑態,再看看旁边母亲和妹妹那深信不疑,甚至与有荣焉的表情,忽然间,所有的愤怒都沉淀了下来,化为一种极致的冰冷和厌恶。 她甚至懒得发火了。 “你说那辆红色的保时捷卡宴是你的?”宋雅兰的声音平静得嚇人,她的目光扫过刘大友那张因得意而油光满面的脸,又缓缓转向窗外楼下那抹耀眼的红色,“刘先生,你確定,那辆车……是你的?” 宋雅兰的质问声並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 刘大友脸上那志得意满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下一秒又恢復正常。 “宋女士,你这话问得……”他拖长了调子,带著点好笑的意味,“车当然是我的,这还能有假?不是我刘大友的,难道还能是別人的不成?” “就是!”李老太立刻接话,她拧著眉头,“雅兰,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吃错药了还是魔怔了?人家刘先生的车,停在我们家楼下,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刚好停这儿的?快別胡说了,丟不丟人!” 宋雅兰紧盯著刘大友一字一句道: “那车明明是我的!” 这话一出,客厅里沉默了一瞬,下一秒宋雅欣直接笑出了声,那笑声又尖又利,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快意。 “哎哟我的好大姐,你可真能编!”她夸张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为了在刘先生面前爭口气,连这种弥天大谎都敢撒啊?保时捷卡宴!你知道那车多少钱吗?你知道那车加一箱油要多少钱吗?就你?一个刚离婚、没工作、还拖著两个孩子的黄脸婆?你说那车是你的?” 她摇著头,脸上是混合著鄙夷和看好戏的兴奋,“妈,我看大姐是不是受刺激太大,这儿出问题了?”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王东亮嗤笑一声,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是赞同宋雅欣的话的。 第154章 偷 刘大友一开始听宋雅兰说车是她的,心里还慌了一下,但紧接著听完宋雅欣的话,又放下心来,宋雅兰这种离异带两个拖油瓶的女人怎么可能买得起这种豪车! “宋女士啊,”他慢悠悠地,仿佛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咱们都是成年人,过日子讲究的是实实在在,那车,是好,是贵,谁都喜欢,这很正常,但喜欢归喜欢,不能因为喜欢,就说是自己的,对吧?这就像小孩子看中別人的玩具,非说是自己的,那不就成笑话了嘛。” 他身体微微前倾,做出推心置腹的样子:“我呢,真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我看重的是你这个人,是不是踏实,能不能把家操持好,你说你离婚带俩孩子,这条件確实……一般,但我既然来了,就说明我不在乎这些外在的东西,你完全没必要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就编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话,真的,没必要,我不会因为这个就看不起你,相反,我觉得你这样……有点可怜。” 他脸上適时地露出一点混合著同情和惋惜的表情,仿佛宋雅兰是个误入歧途、需要他拯救的迷途羔羊。 “咱们坦诚相待,好好谈谈以后怎么过日子,不比在这爭一辆虚无縹緲的车强?你说是不是,宋女士?” 李老太听得频频点头,觉得这刘大友简直太通情达理、太有胸怀了!对比之下,宋雅兰更显得不可理喻。 “雅兰!你听听!你好好听听刘先生的话!人家这才叫明事理!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还不快跟刘先生认个错?说你刚才是胡说八道的!”她急得直想上前去扯宋雅兰的袖子。 一直没说话的宋雅芸也撇著嘴:“大姐,台阶都给你递到脚边了,你就別死撑著了,承认一句『我开玩笑的』或者『我认错了』,又能怎么样?刘先生这么大度,不会跟你计较的,难不成你还真能拿出证据证明那车是你的?”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带著挑衅说出来的,她根本不相信宋雅兰能拿出任何像样的证据。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宋雅兰身上,等待著她羞愧、慌乱、或者气急败坏地否认、妥协。 然而,宋雅兰脸上的冰冷没有丝毫融化,甚至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的手指已经摸到了大衣口袋里的车钥匙,只要她把车钥匙拿出来,这个刘大友的所有谎言都会不攻自破。 然而,就在她手指即將收紧,將钥匙掏出的前一秒。 “砰!” 一声闷响从紧闭的房门后传来,紧接著是孩子尖利的哭喊和激烈的爭吵声,瞬间撕破了客厅里这种扭曲的对峙氛围。 “就是你偷的!就是你!小偷!还给我!”这是王甜甜带著哭腔的尖叫,又尖又细,刺得人耳膜发疼。 “我没有!你胡说八道!谁拿你破红包了!”宋文清的声音压抑著怒火,是少年变声期特有的沙哑,此刻因为激动而更显粗礪。 “吵什么吵!烦不烦!”这是李辰龙不耐烦的呵斥,还夹杂著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音。 客厅里的大人们都是一愣,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李老太第一个反应过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帮孩子,闹什么呢!一点规矩都没有!” 宋雅欣也立刻竖起眉毛,她对王甜甜这个女儿向来娇纵,听到女儿哭喊,立刻心疼起来:“甜甜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说著,快步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王东亮虽然没动,但脸色也沉了下来。 刘大友则像是抓住了转移注意力的救命稻草,刚才那点心虚被暂时压下,他重新端起架子,仿佛已经成了这个家的一员,皱著眉摇头:“小孩子怎么吵成这样?这可不好,得管管。” 就在宋雅欣伸手要拧开门把手时,房门“哐当”一声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 王甜甜头髮有些散乱,小脸上掛满泪痕,眼睛红肿,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冲了出来,一头扎进宋雅欣怀里,指著紧隨其后出来的宋文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他偷我钱!他偷了我的红包!呜呜呜……那是外婆给我的压岁钱!一百块呢!” 宋文清紧跟著踏出房门,此刻他脸色铁青,拳头紧紧攥著,手背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身后,李辰龙也慢悠悠地晃了出来,脸上带著点事不关己的冷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看好戏的兴味。 “你放屁!”宋文清对著王甜甜低吼,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我偷你红包?我稀罕你那点钱?你別血口喷人!” “怎么回事?慢慢说!甜甜,你说清楚,什么红包?”宋雅欣搂著女儿,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瞪著宋文清,语气已经带上了责问。 在她看来,自己女儿哭得这么惨,那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王甜甜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地说:“就……就是外婆过年给我的那个红包……一百块的……我一直放在我口袋里,捨不得花……刚才我们在房间里玩,我想拿出来看看,就找不到了!怎么找都找不到!明明之前还在的!”她说著,又委屈地大哭起来。 李老太一听是过年自己给的红包,心里更是不快,她看向宋文清:“文清,你看见甜甜的红包没有?是不是你们玩的时候不小心弄到哪里去了?” “我没看见!”宋文清梗著脖子,声音硬邦邦的,“她自己东西不放好,丟了赖谁?”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李辰龙忽然说话了,他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 “我刚才都看到了,宋文清一直拿著的包里有红包,这肯定是甜甜的,据我所知,外婆和姨妈可没给他红包!”他说完还得意的看了宋文清一眼。 这话就像一滴冷水溅进了滚油锅! “你看!你看!李辰龙都看见了!”王甜甜立刻尖叫起来,指著宋文清,“就是你偷的!你包里肯定是我的红包!还给我!小偷!不要脸!” 宋雅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向宋文清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责难,而是带著厌恶和审视:“宋文清!你怎么回事?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偷钱?还偷到自己姐姐头上了?大姐,你看看你儿子!”她直接把矛头转向了宋雅兰。 李老太也气得不轻,觉得外孙给自己丟了大脸:“文清!你真拿了?拿了就赶紧拿出来还给甜甜!怎么能干这种事!快拿出来!”她几乎是命令的语气。 王东亮哼了一声,嘀咕道:“没爹教的孩子,就是容易走歪路。”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李向南皱了皱眉,觉得事情还没完全弄清楚,但李辰龙是他儿子,说的话在他听来有份量,而且他本能地觉得,宋文清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或许…… 刘大友挺直了腰板,脸上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又严厉无比的表情,先是对著宋文清沉声喝道: “小小年纪,手脚不乾净!这是原则问题!是大问题!”然后,他转向脸色难看的宋雅兰,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说: “宋女士,你看!这就是缺乏管教,没有父亲引导的后果!现在偷个红包,將来就可能偷更大的!这孩子,心理已经有点歪了!这必须得纠正,得狠狠教育!棍棒底下出孝子,有时候不打不成器!”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责任重大,仿佛已经成了这个家的男主人,“以后咱们要是成了家,这孩子可得好好管束,这种偷窃的毛病,决不能惯著!首先就得让他把红包交出来,然后深刻检討,保证不再犯!必要时,体罚也是教育手段嘛!”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把自己摆在了一个道德和教育的制高点上。 “我没有偷!你谁啊你在这胡说八道的!!”宋文清猛地抬头,这才发现说话的这个人他根本不认识。 说完他又死死瞪著李辰龙,“李辰龙!你知道什么!我包里的红包那是……” “是什么?啊?你说是什么?”宋雅欣尖声打断他,“人证都有了,你还想狡辩?快把甜甜的红包拿出来!不然我报警抓你这个小偷!”她嚇唬道。 王甜甜在李辰龙作证后,更是有了十足底气,哭喊著:“报警!让警察把他抓走!小偷!” 李老太也觉得脸上无光,厉声道:“文清!別犟了!赶紧拿出来!別逼外婆动手搜你包!”说著,就要去拿宋文清的包。 第155章 吵 “外婆!”宋文清几乎是扑过去,死死按住了自己的包。 少年的手背因为用力而青筋凸起,指节捏得发白,他抬起头,眼睛里不只是愤怒,更多了一种被至亲不信任,被当眾当作贼一样审视的屈辱和受伤。 “你不能搜!我没偷!凭什么搜我的包?” 李老太被他这激烈的反抗弄得一愣,隨即火气更旺:“凭什么?就凭你嫌疑最大!人家辰龙都看见了!你心里没鬼,为什么怕搜?赶紧让开!” “我就是不让!”宋文清梗著脖子,“我没偷东西!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搜我包,这是把我当犯人!这是侮辱人!” “侮辱?你要是没拿,搜一下怎么了?正好证明你清白!”宋雅欣在一旁帮腔,语气刻薄,“你这死拦著不让搜,不就是心虚吗?妈,你看他!” 刘大友见状,立刻又找到了自己发挥的机会,他板著脸,语重心长地对宋雅兰说:“宋女士,你看这孩子,抗拒心理这么强!这明显是知道自己错了,但碍於面子不敢承认!这种时候,家长的態度至关重要!你不能一味护著,得让他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让他把包交出来!” “交出来!听见没有!”李老太被女儿和刘大友的话拱得火起,觉得外孙简直是在挑战她的权威,伸手就去拽那个背包带子。 宋文清死死抱住自己的包,半大少年力气不小,李老太一时竟没能拽动。 祖孙俩就在客厅中央僵持起来,一个非要搜,一个死活不给,拉扯间,背包的带子都被扯得变了形。 王甜甜停止了哭泣,瞪大眼睛看著,李辰龙眼神飘忽,王东亮和李向南皱著眉头,宋雅芸撇著嘴,刘大友在一旁摇头嘆气,仿佛在看一场不堪的家庭闹剧。 “够了!!”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在混乱的客厅里。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和压抑到极致的怒意,震得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一颤,连拉扯中的李老太和宋文清都停了下来。 宋雅兰一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那个被祖孙俩拉扯得皱巴巴的背包,她的手很稳,力气却出乎意料的大,几乎是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將背包从李老太和宋文清的手中夺了过来! 李老太被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惊愕地看著突然爆发的大女儿,宋文清也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母亲。 宋雅兰紧紧攥著那个背包,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她看也没看刘大友,目光直接刺向李老太,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带著一种冰冷的颤抖,却又字字清晰,砸在地上: “妈!文清是你亲外孙!他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我宋雅兰的儿子,就算是穷死!饿死!也绝不会去偷別人一分钱!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为母则刚的捍卫,是对儿子品行的绝对信任,也是对自己教养的底气。 这话掷地有声,带著滚烫的温度,让宋文清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但他死死咬著嘴唇,没让它掉下来,只是看著母亲,用力地点头。 然而,这充满力量的话音刚落。 “噗嗤!” 一声突兀的,极力压抑却还是没憋住的笑声,从王东亮的方向传来。 这笑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格外不合时宜。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转向了发出声音的王东亮。 王东亮似乎也没料到自己的笑声会这么响亮,他脸上的讥誚笑容还没完全收起,就僵在了那里。 他愣了一下,隨即意识到自己成了焦点,连忙抬手掩了一下嘴,又清了清嗓子,脸上迅速堆起一种看似不好意思,实则难掩优越感的假笑。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摆著手,语气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歉意,“没忍住,真没忍住,大姐,你別介意啊。” 他顿了顿,仿佛经过了慎重考虑,才继续开口,慢条斯理地说:“大姐,你看你这话说的……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这话,理论上没错,哪个当妈的不信自己孩子呢?但是吧……” 他拉长了调子,目光在宋雅兰和宋文清身上扫了扫,又看了看宋雅兰身上那件看起来不错但在他眼里也就一般的大衣。 语气里的优越感和潜藏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大姐,以前你没离婚,跟著赵志成,虽然那傢伙也不怎么样吧,但好歹家里还算有个进项,日子勉强过得去,现在呢?你离了婚,一个人带著两个孩子,又没个工作……”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宋雅兰留足难堪的时间,“这环境,可就完全不一样了,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这话虽然难听,可也是老理儿,在这样的环境下,孩子的心思会不会变?会不会觉得委屈,不公,甚至……走点歪路?大姐,不是我这个当妹夫的说难听话,你自己现在的境况摆在这里,你怎么能百分之百確保,文清他就一定不会……嗯,不会受环境影响呢?” 他这番话,看似客观分析,善意提醒,实则每一个字都在踩低宋雅兰的现状,质疑她的能力和对孩子的管教,同样的,也好像是已经做实了宋文清偷东西。 李向南本来一直皱著眉沉默,此刻听到王东亮开了口,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也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自以为是教诲口吻: “大姐,二姐夫的话……虽然直接了点,但也不无道理,环境对青少年成长的影响,確实是心理学和教育学关注的重点,我们学校去年就有一个案例,孩子父母离异后,疏於管教,家庭经济也一落千丈,那孩子就从最开始拿同学的文具,发展到后来……唉。” 他嘆了口气,仿佛在惋惜,“大姐,你现在情况特殊,更要重视孩子的心理引导和行为规范,我们这也是为文清好,为你將来考虑。” 李向南的话,比王东亮更委婉,听起来仿佛是真的在为宋雅兰好,但內核一样,认定宋雅兰离婚后处境糟糕,宋文清会变成坏孩子偷东西。 李老太一听,她两个女婿,一个是有钱的大老板,一个是体面的文化人,两人都这么说,顿时觉得找到了最强有力的支持!刚才被宋雅兰那一声喝问和夺包动作震住的气势,瞬间又回来了,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听听!雅兰!你听见没有!”李老太指著王东亮和李向南,声音又恢復了之前的理直气壮,甚至带著几分得意。 “东亮和向南都这么说了!他们俩见识广,懂得多!东亮是大老板,管著那么多人和钱,看人看事能不准?向南是文化人,在学校就是教孩子,研究孩子的!他们的话你都不听,你还想听谁的?啊?!” 她觉得自己此刻简直站在了真理那一边,看著执迷不悟的大女儿,痛心疾首:“他们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为了文清好!你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呢?!” 宋雅兰静静地听著,听著三人对她的围攻,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极其讽刺的弧度。 “他们?”宋雅兰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刀子,“他们谁啊他们?” 王东亮和李向南都是一愣,没明白她什么意思。 宋雅兰的目光锐利如刀,逐字逐句,清晰无比地砸过去: “一个,脑袋空空,满肚子草包,除了会钻营拍马,算计点小钱,蠢钝如猪,也配在这里对我儿子评头论足?教我怎么做人父母?” 王东亮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由红转青,他何曾被人,尤其是被这个一向在他眼里没本事,靠男人的大姨子如此当面辱骂?还是用“蠢钝如猪”这么粗俗直接的词! 他霍地站了起来,手指著宋雅兰:“你……你说什么?!宋雅兰!你敢再说一遍?!” 宋雅兰根本不理他爆发的怒火,视线转向李向南,语气里的嘲讽更浓: “另一个,假清高,真废物,披著张文化人的皮,肚子里半点真材实料没有,在学校混日子,在家里装大爷,除了会指著鼻子教训別人,你还会干什么?自己儿子满嘴谎话,搬弄是非都管教不好,也有脸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大谈教育?” 李向南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维持的斯文面具碎裂了,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气得嘴唇哆嗦:“你……你简直不可理喻!粗鄙!毫无素质!” 宋雅兰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这气得发抖的两人,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豁出去,毫不留情的决绝: “你们两个外姓人!在我妈家里,对著我和我儿子的事,在这儿一唱一和,指手画脚,充什么大瓣蒜?!哪儿凉快哪儿呆著去!轮得到你们放屁吗?!” 第156章 失言 这话如同炸雷,把所有人都震懵了! 王东亮和李向南彻底傻眼了,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向在他们看来有些软弱,甚至有些唯唯诺诺的大姨子宋雅兰,居然敢用如此不留情面的话当眾辱骂他们!这已经完全撕破了脸皮! “宋雅兰!你疯了是不是?!”宋雅欣第一个尖叫起来,她老公王东亮被骂成蠢钝如猪,这比骂她自己还让她难堪和愤怒。 “你怎么说话的?!东亮和向南好心想提醒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骂人?你还有没有点教养了?!” “就是!大姐你太过分了!” 宋雅芸也跳了起来,李向南被骂假清高真废物,她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尤其是李向南那副知识分子的清高样子一直是她暗自得意的地方。 “向南是老师!是文化人!你说的是什么话?!赶紧给向南道歉!” 姐妹俩护夫心切,对著宋雅兰怒目而视,仿佛她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李老太也被这急转直下的场面惊呆了,看著大女儿像变了个人似的,把两个女婿骂得狗血淋头,把两个小女儿也激得跳脚,客厅里瞬间充满了火药味,爭吵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她脑袋嗡嗡作响,只觉得天旋地转,老脸丟尽,事情彻底失控了! “够了!別吵了!都给我闭嘴!!”李老太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拍旁边的茶几,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嗓子都喊破了音。 “吵什么吵!像什么样子!啊?!刘先生还在这里呢!你们……你们丟不丟人!!” 她这一嗓子,总算暂时压住了宋雅欣和宋雅芸的叫骂。 姐妹俩喘著粗气,恨恨地瞪著宋雅兰,却没再继续吼。 王东亮和李向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但岳母发话,又顾忌著刘大友在场,也不好继续跟宋雅兰对骂,只能死死瞪著她,眼神像要吃人。 客厅里暂时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一种剑拔弩张的死寂。 刘大友从宋雅兰突然爆发开始,就嚇得往后缩了缩,生怕战火烧到自己身上。 他刚才被宋雅兰那冰冷的眼神扫过,心里就直打鼓。 此刻见李老太强行压下了爭吵,他得赶紧抓住这个机会表现一下自己,他乾咳两声,整理了一下外套,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和煦宽容的笑容。 走上前几步,从自己口袋里摸索著,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元钞票。 “哎呀,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呢?”他晃了晃手里的一百块钱,“这不,就是一百块钱的小事,甜甜的红包我补上,就当是个误会,文清这孩子也不是故意的。” 说完他又特意看向宋雅兰,语气更加诚恳:“宋女士,你看,不管怎么样,刚才大家確实是因为担心文清这孩子,话说得可能重了点,我呢,既然以后要跟你结婚,”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那你的孩子,以后自然也是我的孩子,这一百块钱,由我来出也是应该的,孩子嘛,教育要紧,但家庭和睦更要紧,你说是不是?” 他话一说完,就莫名觉得自己变得特別的伟大,好像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 宋雅兰已经懒得搭理他了,不知道哪来的小丑一直在蹦躂,简直可笑至极。 自己愿意白送钱就让他送吧,反正不是她的钱。 王甜甜的眼睛,在听到一百块钱要给她的时候,瞬间就亮了。 小孩子对钱的直接渴望,瞬间压过了刚才的委屈和愤怒,她才不管这钱是谁出的,为什么要出,她只知道这钱是给她的。 她几乎是在刘大友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就挣脱了母亲宋雅欣的怀抱,脸上泪痕还没干,嘴角却已经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噔噔噔几步跑到刘大友面前,小手一伸,眼巴巴地看著那张一百块:“真的给我吗?” 刘大友一看这效果,心里那点因为被忽视和刚才紧张而生的不快顿时消散了不少,甚至涌起一股得意的满足感。 看,小孩子多好哄,钱多好用,他脸上的笑容更加和蔼了,微微弯下腰用自认为最温和可亲的语气对王甜甜说:“当然是真的,叔叔说话算话,不过呢,甜甜是个好孩子,最懂事了,对不对?刚才和文清吵架,都是误会,现在叔叔出这个钱,甜甜能不能原谅文清?你们以后还是一起玩的好朋友,好不好?” 王甜甜的注意力全在那张离她指尖只有几厘米的钞票上,哪里还管刘大友在说什么,她只知道,这一百块马上就要是她的了! 她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飞快地说:“好!我可以原谅他了!只要他和我道个歉就好了!” 说完她的手又往前伸了伸,几乎要碰到钞票了。 刘大友手指往后缩了缩,王甜甜扑了个空,有些不满,刘大有却像是没注意到似的,他將目光转向宋文清。 “文清,你看,甜甜姐姐都原谅你了,只要你道个歉就好了。” 王甜甜一听,立刻鸚鵡学舌般地附和:“对!宋文清你跟我道歉!说对不起甜甜,我不该偷你红包!说了我就原谅你!” 她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了,既能拿到钱,又挣回了面子。 宋文清站在那里,看著这一大一小两个人,一个虚偽透顶,一个见钱眼开,一唱一和,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想把偷窃的屎盆子继续扣在他头上,还要逼他为了根本没做过的事道歉! 尤其是那个禿顶男人,一副掌控全局,施恩般的噁心嘴脸! 少年人的血气“腾”地一下衝上头顶,他猛地向前一步: “你谁啊你?!!” 他手指直接指向刘大友的鼻子,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你这个禿头矮冬瓜!从刚才开始就在这里叭叭叭叭叭!一会儿说我偷东西要狠狠教育,一会儿又掏钱装好人!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你怎么没把自己忙死啊?!!” 禿头矮冬瓜,这个形象具体又极具侮辱性的外號,被宋文清响亮地吼了出来,配上少年那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愤怒到极致的表情,杀伤力惊人。 刘大友脸上的和煦笑容彻底僵死,捏著钱的手都抖了一下。 他这辈子最忌讳別人提他的禿顶和身高!这死孩子,居然敢当眾这么羞辱他!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胸脯剧烈起伏,好不容易才压下想要破口大骂的衝动,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跟小屁孩一般见识,我是有身份的人,我是来相亲的,要表现大度……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文清啊,小孩子不可以这么没礼貌,我是谁?我是你刘叔叔啊,以后……以后说不定就是你爸爸了,爸爸教育孩子,为孩子解决问题,不是应该的吗?”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最后一星火花! “我是你爸爸!!!” 宋文清想都没想,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回去!少年清脆又带著破音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客厅里迴荡。 这句话简单粗暴,却充满了被冒犯到底线的极致愤怒和反击。 什么狗屁叔叔!什么未来爸爸!做梦去吧!这禿头矮冬瓜也配?! “宋文清!你反了天了!怎么说话的!!” 李老太被这声石破天惊的回骂震得耳朵嗡嗡响,隨即是滔天的怒火和羞耻感! 她未来的好女婿,竟然被自己外孙,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辱骂!这传出去,她的老脸往哪儿搁?刘大友还会愿意娶雅兰吗?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场合,什么外人在场了,几步衝过来,嘴里尖声怒斥:“没教养的东西!谁教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啊?!早知道你是这样的孩子,当初……当初你妈怀你的时候,我就该让她打掉!省得现在出来丟人现眼!野种就是野种,永远上不了台面!!” 最后那句话,李老太几乎是口不择言地嘶吼出来的。 “妈!!!” 一声悽厉到几乎撕裂的尖叫,骤然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宋雅兰猛地衝上前,一把將愣在当场的儿子紧紧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他和李老太之间。 她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脸色惨白得嚇人,眼睛却赤红著,死死盯著自己的母亲,那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置信。 “妈……你说什么?” 宋雅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淋淋的寒气,“你再说一遍……你说谁是野种?!啊?!” 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质问,声音嘶哑破碎。 李老太被女儿这仿佛要杀人般的眼神和悽厉的质问嚇了一跳。 她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了极其过分,无法挽回的话,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懊悔,但长久以来的强势和此刻被顶撞的怒气,让她不肯轻易低头。 她避开宋雅兰的目光,嘴唇哆嗦著,兀自嘴硬地小声嘟囔,但那声音在骤然死寂的客厅里,却清晰得如同耳语: “我……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是……连亲生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 后面的话含糊了下去,但意思谁都明白。 第157章 红包 宋雅兰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她缓缓地,缓缓地转回了身,背对著李老太,也背对著客厅里所有神色各异的人。 她一直知道李老太不待见她,因为当年是她自己先未婚先孕,还强行將孩子生下来,给李老太蒙了羞。 因为这一点她一直对李老太很愧疚,哪怕这么多年李老太对她冷眼嘲讽,对文清区別对待,她都没有想过和李老太闹翻,做的最多的就是,儘量不出现在对方面前。 可现在她的大脑突然格外的清醒,原来至始至终,不管她做什么,她和她的文清,在李老太心里都是错的。 野种,在她妈心里恐怕不仅文清是野种,连她这个女儿也是野种吧。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个依旧被她紧紧攥著的包上。 她没有看儿子宋文清此刻是什么表情,她不想看,也不敢看,是她一直对不起自己的儿子,文清所有的苦难似乎都是她带来的。 就在所有人没防备的时候,宋雅兰抓住背包的底部,手腕一翻。 “哗啦!” 背包里的东西,被她一股脑地、全部倒在在了客厅光洁的瓷砖地面上。 宋文清的包里没装什么东西,除了一些平常用来解馋的零嘴,就是几包纸巾,还有……几个红包。 东西散落一地,显得有些杂乱,却也一目了然。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愕然地看著地上那堆东西,尤其是那几个红包。 李老太在宋雅兰倒出红包的瞬间,眼皮就猛地一跳。 她给王甜甜的红包什么样,她自己最清楚,地上这些……没有一个是。 一丝慌乱和心虚猛地攫住了她,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事情继续发展下去。 “雅兰!你干什么?!”李老太尖声开口,试图用气势掩盖心虚,几步走上前,指著地上,“你把文清东西倒一地做什么?!啊?!不就是一百块钱的事儿吗?刘先生都愿意出这个钱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闹得鸡犬不寧,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你才高兴是不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她指责的话语,让宋雅兰觉得好像她才是破坏和谐的根源。 宋雅兰慢慢地直起身,转了过来,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甚至唇角还极其僵硬地向上牵拉了一下,形成一个怪异无比的微笑。 她没有看李老太,目光越过她,直接落在了还捏著刘大友那张一百块,有些不知所措的王甜甜脸上。 “甜甜,”宋雅兰的声音很轻,很平,甚至带著一种诡异的温和,“你过来。” 王甜甜被她大姨这种平静到嚇人的眼神和语气弄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往自己妈妈宋雅欣身边缩了缩。 “过来看看。”宋雅兰又说了一遍,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味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文清偷了你的红包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精致的红包,又回到王甜甜脸上。 “来,你过来,好好看看,告诉外婆,告诉大姨,告诉这里所有的人……” “地上这些红包里,哪一个,是你的?” 这话问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都聚焦到了王甜甜身上。 王甜甜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她捏紧了手里刘大友给的一百块,眼神躲闪著看向地上的红包。 那些红包看起来就比她丟的那个好,也厚……她心里有点打鼓,但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妈妈和外婆都在看著她,她不能露怯。 宋雅欣见女儿被质问,护犊子的心態立刻又占了上风,她揽住王甜甜的肩膀,对著宋雅兰不悦道:“大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逼问一个孩子吗?甜甜都说了是误会,刘先生也……” “你给我闭嘴!” 宋雅兰猛地转头,目光如冷电般刺向宋雅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厉色,瞬间打断了宋雅欣的话。 宋雅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喝嚇了一跳,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张著嘴,竟真的没敢再说下去,她从未见过大姐如此冰冷骇人的眼神。 宋雅兰重新看向王甜甜,那个僵硬的微笑还掛在脸上:“甜甜,看清楚了再说,哪个是你的?指出来。” 压力给到了王甜甜这边,她看看地上的红包,又看看外婆李老太,李老太脸色难看,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她再看看妈妈宋雅欣,宋雅欣皱著眉,似乎想说什么,但瞥了一眼宋雅兰,又咽了回去。 王甜甜毕竟是个孩子,在这种压抑又诡异的气氛下,脑子有点乱。 她记得自己的红包很薄,就是一张一百块,地上这几个看起来都挺厚,好像都不是她的红包……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看起来相对最扁,最薄的红包上。 那个红包是暗红色的,在一眾鼓囊囊的红包里显得稍微瘦一些。 “是……是那个!”王甜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伸出手指,指向那个最薄的红包。 “那个最薄的!那个肯定就是我的!里面就是我的一百块!”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声音也大了起来,仿佛只要指认了,这件事就能快点结束。 宋雅兰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个暗红色,相对扁薄的红包上。 她没有丝毫犹豫,蹲下身,捡起了那个红包。 当摸到红包的那一刻,宋雅兰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著她的动作移动,李老太的心提了起来,宋雅欣也屏住了呼吸,宋文清紧紧攥著拳头,盯著母亲手里的红包。 宋雅兰拿著那个红包,在手里掂了掂,很轻。 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红包封口的两边。 “撕拉” 一声清晰的纸张撕裂声。 红包被她从中间直接撕开了。 里面没有掉出预想中的百元钞票。 滑落出来的,是一张小小的,金色的银行卡。 银行卡很新,在灯光下反射著冷淡的光泽,卡面上还有一行小小的烫金字。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王甜甜的眼睛瞪大了,呆呆地看著那张银行卡,又看看地上其他几个明显更厚的红包,小脸一点点涨红。 李老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彻底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完了,这根本不是王甜甜那个一百块的红包!她给的红包,里面怎么可能有银行卡? 宋雅欣也傻眼了,看著那张银行卡,又看看女儿,最后看向宋雅兰,脸上火辣辣的。 宋雅兰用指尖捏起那张金色的银行卡,举到王甜甜眼前,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比刚才更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 “王甜甜,你看清楚了。” “这,就是你丟的那一百块吗?” 金色的银行卡在宋雅兰指尖微微晃动,映著顶灯的光,有些刺眼。 客厅里鸦雀无声,只有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王甜甜看著那张卡,小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这怎么可能是她那个薄薄的红包?里面明明只有一张一百块!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刘大友给的那张钞票,指甲几乎要掐进纸幣里。 “那是我大哥给晓雪的!”宋文清猛地从母亲身后衝出来,指著那张银行卡,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是我大哥给晓雪的新年红包!他……他不知道包多少合適,就直接给了张卡!这怎么可能是你的红包!” 少年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他瞪著王甜甜,又狠狠剜了一眼旁边脸色开始发白的李辰龙。 宋雅兰仿佛没听到儿子的解释,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王甜甜脸上,那个僵硬的笑容甚至扩大了一丝,语气变得更加轻柔,像羽毛拂过,却让王甜甜后脖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甜甜,”宋雅兰的声音几乎算得上温和,“你好好看看,再告诉大姨一次。” “这,是你丟的那一百块吗?” 王甜甜被她看得浑身发毛,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仿佛她只要敢再说一个“是”字,就会被彻底吞没。 她嚇得往后缩了缩,撞到母亲宋雅欣身上,拼命摇头,声音带了哭腔:“不……不是……这不是我的……” “哦,不是啊。”宋雅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仿佛只是確认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她隨手將撕破的红包和那张银行卡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然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地上剩下的三个鼓鼓囊囊的红包上。 “既然这个不是,”宋雅兰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著一种步步紧逼的压迫感,“那地上……还有三个红包。” 她微微弯腰,视线与嚇得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的王甜甜平齐,一字一顿地问: “王甜甜,你再仔细看看。” “这三个红包里,哪一个,是你的?” 王甜甜的眼泪终於绷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根本不敢再看地上那些红包,那些红包每一个看起来都比她丟的那个厚实、贵重,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摇著头往宋雅欣怀里钻:“我不知道……我不找了……我不要了……呜呜呜……” “不要了?”宋雅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刚才口口声声说文清偷了红包的是谁?闹著要报警的是谁?现在一句不要了就算了?!”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脸色惨白的李老太,神情尷尬的宋雅欣,最后,落在了试图降低存在感,悄悄往父亲李向南身后缩的李辰龙身上。 宋雅兰忽然又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冰冷而讽刺。 “哦,对了,”她像是才想起来似的,目光锁定李辰龙,“差点忘了我们的小证人了。” 李辰龙身体一僵,低著头不敢看她。 “辰龙,”宋雅兰的声音恢復了那种诡异的平静,“你外婆过年,应该也给你红包了吧?” 李辰龙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看向李老太,又看向自己父亲李向南。 李向南眉头紧锁,脸色十分难看。 宋雅兰不等他回答,她指了指地上剩下的三个红包,语气平淡无波: “你也过来,一起帮你甜甜妹妹好好看看,找一找。” “看看这三个红包里,到底有没有一个,是你们外婆给甜甜的红包。” 第158章 帮手 宋雅兰的话音落下,目光就紧紧的锁定李辰龙,客厅里所有人的视线也聚焦到这个半大孩子身上。 李辰龙的脸瞬间又白了几分,他没想到现在会把矛头指向他,他毕竟比王甜甜大几岁,脑子也转得更快些。 他嘴唇哆嗦著,眼神慌乱地扫过地上那些明显不是王甜甜的红包,又瞟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父亲和明显慌了神的李老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认!认了就完了! “我……我……” 李辰龙结结巴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只是听甜甜说她红包不见了,然后看到文清包里有红包……就……误会了……我也是想帮甜甜找……我不知道哪个是甜甜的……跟我没关係!我真的不知道!”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推卸责任,试图把自己摘出来。 “李辰龙!” 宋文清再也忍不住了,“你刚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看见我包里有红包,还说那肯定是甜甜的吗?现在怎么又不知道了?啊?!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你不是看得清清楚楚吗?!” 他指著地上剩下的三个红包,怒声质问:“我妈问你!这三个里面,哪个是王甜甜的红包!你倒是说啊!指出来啊!” 李辰龙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只能拼命摇头,往李向南身后躲,嘴里反覆念叨著:“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不关我的事……” 几个大人一看形势急转直下,从他们理直气壮地审问宋文清,变成了被宋雅兰母子步步紧逼地质问两个孩子,脸上顿时都有些掛不住了。 尤其是李老太,看到自己宝贝外孙被宋文清这样质问,心里又慌又怒。 她眼珠子一转,猛地一拍大腿,身体往地上一滑,一屁股就坐到了瓷砖地上,也不管凉不凉,双手拍著地面,扯开嗓子就嚎哭起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没法活了啊!!这是要逼死我们祖孙几个啊!!宋雅兰!你是要造反啊!啊?!你逼问一个小的不够,还要逼问另一个!他们都还是孩子啊!!你的心怎么这么黑啊!非要看著两个孩子被你嚇出毛病来你才甘心是不是?!啊?!我这是什么命啊,生了这么个不孝女,回来就是要气死我啊!!!” 她一边哭嚎,一边捶胸顿足,眼泪倒是没见多少,声音却大得嚇人,完全是农村老太太撒泼打滚那一套。 宋雅兰看著她妈这副做派,心里那股冰冷的怒意简直要喷薄而出,她只觉得荒谬至极,又噁心透顶。 “我心黑?”宋雅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李老太的乾嚎,她看著坐在地上撒泼的母亲,一字一句地问,“妈,你摸著良心问问自己,刚才你们几个大人,围著文清一个人,一口一个小偷,手脚不乾净,逼他交东西,要搜他包,还要报警抓他的时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宋雅欣、宋雅芸以及王东亮、李向南,最后回到李老太脸上,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积压已久的愤懣: “你们那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心黑?!啊?!” “现在轮到我要问个清楚,要还我儿子一个清白,你们就觉得我心黑了?就觉得我在逼孩子了?!” “我今天还就告诉你们!” 宋雅兰猛地伸手指向嚇得不敢再哭,只是抽噎的王甜甜,以及躲在李向南身后,头都不敢抬的李辰龙,声音斩钉截铁,“我宋雅兰今天,还就逼他们了!怎么著?!” 她往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紧紧盯著王甜甜和李辰龙: “王甜甜!李辰龙!你们两个,今天不把那个所谓的,被文清偷了的红包,从这三个红包里给我清清楚楚地指认出来!这事,就没完!!”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重,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宋雅兰!你別太过分了!” 王东亮终於忍不住了,他几步上前,指著宋雅兰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得寸进尺了是吧?!啊?!嚇唬两个孩子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来!甜甜还小,辰龙也只是说了他看到的话,你一个当长辈的,揪著孩子不放,你还要不要脸?!” 他身材高大,此刻怒气冲冲,倒也颇有几分嚇人的气势。 然而,这次没等宋雅兰开口,一个身影猛地挡在了她前面。 是宋文清。 小孩人还没王东亮腿高,身板也单薄,此刻却挺得笔直,毫不畏惧地仰头瞪著王东亮,因为愤怒,声音都有些劈叉,却异常响亮: “王东亮!我妈说了,这里没你这个外姓人说话的资格!你怎么还在这儿嗶嗶赖赖的?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吗?!” “文清!怎么跟你小姨夫说话的!” 李向南这时也沉著脸开口了,他扶了扶眼镜,试图拿出长辈和文化人的架子来压人,“小小年纪,目无尊长,口出恶言,这就是你妈教你的教养?” “李向南!” 宋文清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刺向这个一直假清高的姨夫,他早就受够了这人阴阳怪气的腔调,“我说他这个外姓人,没说你,你心里不舒坦了是吧?自己跳出来对號入座?你也给我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你……!” 李向南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涨成了猪肝色,指著宋文清,手指都在发抖。 他一个老师,平时在学校里被学生尊敬,在家里也被捧著,何曾被一个半大孩子如此顶撞辱骂过? 王东亮更是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他本来就是个暴脾气,此刻被宋文清这个毛头小子当眾如此顶撞,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今天我就替你妈好好教训教训你!!” 王东亮怒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场合了,扬起手,朝著宋文清的脸就狠狠地扇了过去!他这一下用了全力,带起一阵风声,要是打实了,宋文清非得被打个趔趄不可! “文清!” 宋雅兰惊叫一声,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將儿子往自己身后猛地一拉! 王东亮的手掌带著风声,擦著宋文清的鼻尖掠了过去,打了个空。 而宋雅兰,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儿子身前,將宋文清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自己背后。 她抬起头,看著因为一击落空而有些愣怔,隨即更加暴怒的王东亮,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冰冷,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的目光,没有看王东亮,而是越过他,直接射向了躲在宋雅欣怀里,嚇得忘了哭的王甜甜。 然后,她用一种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王东亮,你敢动文清一下试试。”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你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宋雅兰今天,就让王甜甜,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可以试试看。”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著宋雅兰,看著她那张冰冷到极点,没有丝毫开玩笑意思的脸。 就连坐在地上撒泼的李老太,都嚇得忘了哭嚎,张著嘴看著大女儿。 宋雅兰並不想拿孩子说事,这是她的底线,但王东亮想动她的儿子,触碰了她的逆鳞。 那就別怪她了。 王东亮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他瞪大眼睛看著宋雅兰,又看看自己嚇得瑟瑟发抖的女儿,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看得出,宋雅兰是认真的!这个女人,疯了! 宋雅兰说完,没再看王东亮那副惊怒交加又不敢妄动的蠢样,她微微侧头,对身后的儿子低声快速说道: “文清,给你哥打电话,让他……找些人过来。”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现在虽然嘴上放著狠话,但心里明白,要真动起手来,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根本就不是这帮人的对手。 这群她最亲的人,现在比仇人还让她害怕。 然而,宋文清的回答却让她一愣。 “妈,不用打了。” 宋文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虽然还有些气未平,却带著一丝奇异的镇定,“大哥早就知道了。” 宋雅兰诧异地回头看他。 宋文清压低了声音说:“大哥让我们等著就行,他会派帮手过来的。” 事情就是这么巧,宋文清在房间里玩了半天手机,无聊的开始骚扰自己的哥哥姐姐,结果只有陈致浩回了他消息。 被王甜甜当成小偷的时候,他正和陈致浩在语音聊天,然后就被陈致浩听完了事情全过程。 当时手机那头的陈致浩,只问了他一句。“需要帮忙吗?” 宋文清自认为,自己已经算半个大人了,並不想什么事,都靠他大哥,本想拒绝,但一想到他那些姨妈姨夫的嘴脸,拒绝的话转了个弯就同意了。 现在算算时间,他哥派来的帮手应该也快到了。 宋雅兰听到宋文清的话,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忽然奇异地鬆弛了一点点。 既然帮手已经在路上了,那她就无所畏惧了,这群人,她一个都不想放过,毕竟她可是有持刀嚇人的战绩。 第159章 礼物 李老太还坐在地上,但已经没了刚才撒泼的气势,她现在才意识到,她这个大女儿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已经不是她隨意可以拿捏的了。 宋雅欣紧紧搂著嚇得直哆嗦的王甜甜,眼神惊疑不定地在宋雅兰和王东亮之间逡巡,宋雅芸则躲到了李向南身后,抓著丈夫的衣袖,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刻薄,只剩下慌张。 王东亮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会被眼前这个女人镇住,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真的对宋文清做了什么,自己的女儿绝对会被对方报復。 一时之间,他甚至不敢轻举妄动,他有钱,有老婆孩子,日子別提过得有多幸福,而对方一无所有还带了两个拖油瓶,怎么想,他都不应该和这个女人拼命,根本不值得。 想到这,王东亮才彻底找回了,刚才被激怒的理智,他后退了一步,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墙角,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刘大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著。 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哪是相亲啊?这简直是进了土匪窝!这宋雅兰看著温温柔柔的,发起狠来简直是要人命的主!娶回家?他可还想多活几年呢!这家人也一个比一个极品,为了点钱闹成这样,溜!必须溜! 他趁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宋雅兰和王东亮身上的时候,悄悄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著他那发福的身体,贴著墙根,朝著大门的方向蠕动。 他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然而,他那过於突出的体型和光亮的脑门,在移动中实在是过於显眼。 宋文清第一个发现,他嘴角撇了撇,正要开口,却被宋雅兰一个眼神制止了。 宋雅兰早就用余光瞥见了刘大友那猥琐的逃跑姿態,心里只觉得更加噁心和讽刺。 这就是妹妹给她介绍的好对象?这就是李老太觉得条件不错的未来女婿?遇到点事,跑得比谁都快! 就在刘大友的手,即將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脸上露出一丝窃喜和庆幸,以为自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时。 “刘先生。” 宋雅兰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道惊雷,精准地劈在了刘大友的耳边。 刘大友身体猛地一僵,伸出去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整个人像被定身法定住了一样,背对著眾人,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宋雅兰缓缓转过身,面向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刘大友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额头上汗津津的:“没……没去哪儿……我……我就是……站久了,活动活动……呵呵……” 他乾笑著,试图掩饰。 “活动?”宋雅兰挑了挑眉,那个僵硬的、冰冷的笑容再次浮现,“活动到门口去了?刘先生这活动范围,挺大啊。” 刘大友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他再也装不下去了,哭丧著脸,声音带著哭腔:“宋……宋女士……我……我就是来相个亲……我……我跟你们家的事,没关係啊……我……我就是个路人……你们……你们自己家的事,自己解决……放……放我走吧……”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余光瞟著门把手,心里盘算著要不要乾脆拉开门直接衝出去。 “放你走?”宋雅兰往前走了两步,刘大友嚇得往后一缩,背直接抵在了门上。 宋雅兰停下脚步,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他,“刚才不是还要当文清的爸爸,要替我管教孩子,要出那一百块钱主持公道吗?怎么现在,又成了路人了?”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刘大友,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拉开这扇门,踏出去一步。” 她顿了顿,看著刘大友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明天,我就去你公司找你索命!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刘大友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嘴唇哆嗦著,连连摆手:“別……別……宋女士,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走了……我不走了还不行吗?您……您高抬贵手……” 他嚇得差点给宋雅兰跪下,心里把宋雅欣骂了个狗血淋头,介绍的这到底是什么瘟神! 宋雅兰看著他这副怂样,心里只有鄙夷。她冷哼一声:“就你这点老鼠胆子,也敢大言不惭地说要娶我?要当文清的爸爸?你也配?” 刘大友被她骂得头都抬不起来,只能点头哈腰,一个劲地说“是是是,我不配,我不配”,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就在客厅里的气氛因为刘大友的丑態而变得更加诡异和紧绷时。 “咚咚咚。” 突然,一阵清晰而规律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所有人都是一愣,齐齐看向门口。 刘大友离门最近,嚇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瘫倒在地。 宋雅兰心头一动,下意识地看向儿子宋文清,宋文清也看向她,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帮手来了?这么快? 宋雅兰定了定神,对著嚇得魂不附体的刘大友冷声道:“开门。” 刘大友哪里敢不听,颤抖著手,拧开了门锁,哆哆嗦嗦地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著的,並不是预想中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男孩。 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穿著一身乾净的深蓝色羽绒服,戴著同色的毛线帽,小脸白白净净,眼睛又大又亮,看起来乖巧得不像话。 他微微仰著头,好奇地看著开门后,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的刘大友。 而在小男孩身后半步,站著一个男人。 这男人身材极其高大健壮,几乎挡住了大半个楼道的光线。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头上戴著一顶黑色的帽子,衣服拉链敞开著,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轮廓。 他面无表情,眼神平静无波,像两口深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分量不轻的黑色大背包。 这一大一小、一冷一萌的组合,出现在门口,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反差。 宋雅兰愣住了。 这……这就是致浩派来的帮手?西渡和蒋涛? 宋文清却已经惊喜地叫出了声:“西渡?!你怎么来了?!” 他几步跑到门口,看著那个小男孩,然后又看向张猛,兴奋地说:“涛哥也来了!” 周西渡点了点头,看著宋文清说:“大哥让我和涛哥来帮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楚。 周西渡说完,又转向身后的蒋涛,用同样清晰平稳的语调说:“涛哥,把包给我。” 蒋涛一言不发,动作利落地解下背后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大背包,弯腰,双手递给了身高只到他大腿的周西渡。 那背包看起来比周西渡整个人都大,也沉,张猛递过去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周西渡伸出两只小手,有些吃力地抱住了那个对他来说过於庞大的背包,然而下一秒背包就重重的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根本抱不动。 蒋涛嘆了口气,重新拎起那个包,一步一步,稳稳地走进了客厅。 周西渡则在他后面踏著小碎步跟著。 蒋涛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客厅里神色各异、目瞪口呆的大人们,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宋雅兰身上。 他对著宋雅兰,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接著,在所有人错愕不解的目光注视下,蒋涛抱著那个大背包,走到了客厅中央的空地上,然后,在眾人注视下,拉开了背包的主拉链。 他没有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而是像刚才宋雅兰倒宋文清背包那样,两只手抓住背包底部,用力向上一提,然后手腕一翻。 “哗啦啦——咣当!” 一阵金属碰撞的,令人牙酸的脆响,骤然在客厅里炸开! 背包里的东西,被一股脑地倾倒在了光洁的瓷砖地面上。 眾人这才知道包里装的是什么。 那是一把把刀! 长短不一,形制各异,在客厅顶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冰冷,森然,令人心悸的寒光!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了,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李老太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 宋雅欣倒吸一口冷气,死死捂住王甜甜的眼睛,自己的脸却白得像纸。 宋雅芸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都缩到了李向南背后。 王东亮和李向南也彻底傻了眼,脸上的愤怒,难堪,算计全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无法理解的震惊和恐惧。 刘大友更是不堪,腿一软,直接顺著门框滑坐到地上,裤襠处隱隱有湿跡渗出。 宋文清也嚇了一跳,好多的刀! 宋雅兰的心臟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在一片死寂和凝固的恐惧中,周西渡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伸出一只小手指,指了指地上的刀,用那奶声奶气、却毫无波澜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大哥说了,大过年的,来人家家里,不要空著手。” “要带点礼物。” 他扫视了一圈李老太那帮人后,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些,就是礼物。” “你们自己挑挑,想要什么?” 第160章 不行 周西渡话音刚落,所有人都被这架势嚇懵了,这哪是送礼物? 这分明是……是来寻仇的!是来要命的!谁家大年初二上门,带一背包刀子当礼物,还让人自己挑?! 李老太张著嘴,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她想骂人,想撒泼,想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和他身后那个煞神赶出去,可牙齿却在上下打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哪见过这种阵仗? 宋雅欣死死捂住王甜甜的眼睛,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心臟狂跳,几乎要衝出喉咙。 她不敢看地上那些刀,也不敢看周西渡,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宋雅兰,希望宋雅兰能说句话。 然而宋雅兰连看都不看她。 宋雅芸是第一个勉强找回一点声音的。 她躲在李向南背后,探出半个脑袋,脸色惨白,声音带著剧烈的颤抖,几乎要哭出来:“大……大姐……你……你別这样……这太嚇人了……大年初二的……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好吗?求你了……快让他们把……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吧……太嚇人了……” 宋雅兰听到这话,缓缓转过头,瞥了她一眼,她没有搭理宋雅芸,而是將目光转向了站在客厅中央的蒋涛和周西渡。 “小蒋,”宋雅兰的声音响起,“把东西收起来。” 她微微蹙了下眉,目光扫过地上那堆刀具,语气却格外的柔和,“大过年的,搞得跟恐怖分子似的,像什么样子。” 蒋涛闻言,隔著帽子挠了挠头皮,然后向宋雅兰比了个ok的手势。 “宋姨,都听您的。” 他本来的任务就是带这些东西,来嚇唬嚇唬人,起到威慑作用就够了,並非真要在这里动刀。 宋雅兰发了话,他自然顺著台阶就下,他弯下腰,一把一把,將散落在地上的刀具捡起来,重新放回那个背包里。 隨著刀具一把把被收起,客厅里的气氛也缓和了很多。 李老太眼看著蒋涛將最后一把短刀塞进背包,拉上拉链,然后將那个沉重的背包隨意地拎在手里,这才感觉堵在喉咙口的那口气,终於能喘上来了。 她抚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脸上依然惊魂未定,但眼神里却重新燃起了一丝侥倖,看来,大女儿还是知道轻重的,刚刚应该只是在嚇唬他们。 她定了定神,手脚並用,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髮,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慈祥的笑容,朝著宋雅兰走去。 “雅兰啊……”李老太的声音刻意放得很软,带著一种近乎討好的语气,她伸出手,想去拉宋雅兰的手,“你看,这不就对了嘛……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闹成这样,多难看,多伤和气……” 她的手还没碰到宋雅兰,宋雅兰就像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猛地將手往后一抽,避开了她的碰触。 李老太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 她脸上的笑容白了几分,但很快又强撑起来,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说:“妈知道,刚才妈话说重了,文清受了委屈……可……可那也是因为著急,误会了不是?这事儿……要不就这么算了吧?啊?看在妈的面子上,咱们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把今天这事儿揭过去,以后谁都不提了,行不行?大过年的,別闹得大家都不痛快……” 她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服软认错,实际上却仍然偏心到没边了,好像今天的一切都是宋雅兰在无理取闹。 若是以前的宋雅兰,或许会因为那点可怜的母女情分而选择忍气吞声,委屈自己和儿子,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但现在的宋雅兰不一样了,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人並不存在的亲情了。 况且现在,她才是有利的那一方,她凭什么还要忍? 她猛地挥开李老太再次试图伸过来的手,力气之大,让李老太踉蹌了一下。 “你的面子?”宋雅兰的声音陡然拔高, “妈,你以前那点面子,在我这儿,或许还有点用。”宋雅兰一字一顿继续道,“但从今天起。” “你李老太的面子,在我宋雅兰这儿,连个屁都不算!” “什么?!”李老太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嘴唇哆嗦著,指著宋雅兰,手指颤抖得厉害,“你……你……你再说一遍?!你敢这么跟你妈说话?!你这个不孝女!反了!反了天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刚才那点偽装的慈祥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忤逆的暴怒和难以置信。 宋雅兰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往前逼近了一步,逼视著李老太:“妈,你耳朵聋了吗,我说你是个屁!” “你……你这个逆女!!畜生!!我是你妈!!” 李老太被气得浑身乱颤,脸色由白转青,手指几乎要戳到宋雅兰鼻子上,声音尖利得破了音,“我生你养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啊?!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东西,当初就该把你扔尿盆里淹死!!” 她气得口不择言,什么恶毒说什么。 然而,宋雅兰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眼神里连愤怒都没有了,只剩下彻底的无视和一丝疲惫。跟她吵,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宋雅兰不再理会李老太歇斯底里的咒骂,仿佛她只是背景里一只聒噪的苍蝇。 她转过身,重新將目光投向那个缩在宋雅欣怀里,嚇得几乎要厥过去的小小身影。 “甜甜,” “大姨刚才问你的问题,你好像……还没回答我呢?” 王甜甜浑身剧烈地一抖,像受惊的鵪鶉一样拼命往宋雅欣怀里钻,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消失掉。 她以为她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怎么、怎么又找上她了?! “我……我……” 王甜甜嚇得连哭都忘了,小脸惨白,嘴唇哆嗦著。 “甜甜,別怕,”宋雅兰往前走了半步,微微弯下腰,脸上又掛起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大姨不嚇唬你,咱们就事论事,你刚才那么肯定地说文清哥哥偷了你的红包,现在地上还剩三个红包,你总得把你的红包找出来,对不对?不然,这事儿怎么说得清呢?” 王甜甜快要嚇死了,她没想到一个一百块,居然会闹成这样,早知道,她就不听李辰龙的话了,此刻她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噩梦,让大姨別再盯著她。 她心一横,闭著眼睛,伸出颤抖的小手,隨意的指向地上三个红包:“那个!就是那个!是我的红包!” “哦?这个?”宋雅兰顺著她指的方向,弯腰捡起了那个红包。 “好,你说这个是你的,那就是吧。” 宋雅兰没有犹豫,手指捏住封口,像之前两次一样,“撕拉”一声,乾脆利落地將红包撕开。 这次终於不是银行卡了,只见她从红包里抽出一沓 钞票,然后,她將钞票像扇子一样在手里展开,她再次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王甜甜。 “来,甜甜,”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教孩子认字,“既然你说你的红包在这里面,那现在,你来告诉大姨……” 她將那一沓一模一样的红色钞票,递到王甜甜面前。 “这些钱里,哪一张,是你丟的那张?” “指出来。” 王甜甜看著眼前那些钞票,彻底崩溃了。 她怎么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她连自己的红包长什么样都忘了! 在极度的恐惧和压力下,她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完全是凭著本能,闭著眼睛,手指胡乱地在钞票上点了一下:“这……这张!” 宋雅兰顺著她手指的方向,將她指定的那张钞票抽了出来。 “好,你说这张是,那就是。”宋雅兰点了点头,仿佛很满意。 她搬过旁边一把椅子,稳稳地坐了下来。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快要瘫软在地的王甜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 “那么,甜甜,” 宋雅兰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弦上,“现在,你告诉大姨……” “这张一百块钱的编號,是多少?” “……”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压抑,茫然的死寂。 编號? 钞票的编號? 王甜甜张大了嘴,眼泪汪汪地看著宋雅兰手里那张钞票,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编號?什么编號?钱……钱上还有编號?她从来没注意过啊! “宋雅兰!你够了!!!!” 宋雅欣终於彻底爆发了!她像一头护崽的母狮,猛地將女儿死死搂进怀里,用身体挡住宋雅兰那冰冷刺骨的视线,衝著宋雅兰发出悽厉的,带著哭腔的嘶吼: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这样逼一个孩子!你还是不是人?!是我们错了!是我们误会文清了!行了吧?!我们道歉!我们向你道歉!向文清道歉!这总行了吧?!你到底还要怎么样才肯罢休?!非要逼死我们母女你才甘心吗?!” 她吼得声嘶力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之前的精明刻薄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母亲保护孩子时的绝望和疯狂。 然而,她的道歉並没有换来预想中的宽恕。 “当然不行!” 宋文清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清晰,有力,他走到宋雅兰身边,与宋雅兰並肩而立,目光灼灼地瞪著宋雅欣:“我说不行就是不信,她的道歉根本不诚恳!” 宋雅兰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雅欣,你听到了?我儿子说,不行。” 第161章 视频 王东亮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堵在角落里的困兽,进退不得。 他胸膛剧烈起伏,喘著粗气,眼睛死死瞪著宋雅兰,终於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宋雅兰!你到底想怎么样?!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你他妈给句痛快话!是不是非要我们全家跪下来给你磕头,你才满意?!” 他是真想一走了之,这破地方,这破事,这群人,他看一眼都觉得噁心反胃。 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那个叫蒋涛的壮汉虽然收起了刀,但人还杵在那里,他在生意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別的本事没有,看人眼色的本事还是有的,眼前这情况,硬碰硬,他们绝对討不到好。 宋雅兰看著王东亮那副气急败坏却又不敢发作的憋屈样子,心里那股鬱结了许久的恶气,终於畅快了许多。 她其实也没想好到底要怎样才算彻底解气,打人犯法,要钱没意思,她想要的,是让他们也尝尝被当眾剥下脸皮,尊严扫地的滋味。 她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认真思考王东亮的问题。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脸上,连李老太都忘记了咒骂,只是喘著粗气,眼神惊疑不定地看著她。 几秒钟的沉默,却像几个小时一样漫长。 终於,宋雅兰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客厅每个角落:“既然你们诚心诚意地想道歉……” “那好,我给你们一个表达诚意的机会。” “你们所有人,”宋雅兰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 宋雅兰指了指客厅中央的空地,“用你们自己的手机,现在,当著我的面,拍一段视频。” “我想想拍什么呢?” 宋雅兰沉思了几秒说, “这样吧,你既然提到了磕头道歉,那就磕头道歉吧,你们一个都不能少,对著镜头磕就行了,大过年的,就当给大家拜年了,当然,別忘了道歉。” “拍完之后,”宋雅兰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至极的弧度,“把这段道歉视频,原原本本,一个字不许改,发到你们自己的微信朋友圈,不许设置分组可见,不许屏蔽任何人,至少保留二十四小时。”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带著最后的通牒意味:“如果被我发现你们提前把视频刪了,或者屏蔽了所有人,那我就会直接把这段视频发在公共平台上,你们自己掂量掂量吧,做完这些,今天这事,在我这儿,才算真正结束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王甜甜压抑不住的,细弱的抽泣声,以及李老太粗重而不稳的呼吸声。 发朋友圈……让所有亲戚朋友,同事邻居、生意伙伴……都看到? 这比打他们一顿,骂他们一顿,甚至比赔钱,都更让他们难以接受!这是把他们几十年经营的脸面,尊严,社会关係,放在火上烤,放在油锅里煎! 李老太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嘴唇哆嗦著,喃喃道:“不……不能发啊……这发了……我这老脸往哪儿搁……以后还怎么见人……”她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连站都站不稳了,踉蹌著扶住了旁边的椅子。 宋雅欣和王东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和挣扎。 他们的朋友圈就是他们社会形象的缩影,这视频一发,无异於社会性死亡! 李向南更是眼前一阵发黑,手脚冰凉,他一个老师,一向自詡清高,注重师德和名声。 若是让学生、家长、同事、领导看到这种视频……他简直不敢想像那会是怎样的轩然大波!他的职业生涯可能就毁了! 宋雅芸直接哇一声哭了出来,抓著李向南的胳膊:“向南……不能发啊……这发了我们以后还怎么活啊……我那些姐妹、朋友、邻居会怎么看我们啊……” 李辰龙也嚇傻了,他再早熟,也还是个孩子,想到要在所有同学,朋友面前下跪道歉,他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宋雅兰冷眼看著他们如丧考妣,丑態百出的反应,心中一片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他们肆无忌惮地伤害別人时,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选择权在你们。”她淡淡地重复了一遍,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咱们就继续耗著,反正我和文清今天也没別的事,西渡和小蒋也閒得很,可以陪你们慢慢聊。” 她的话,像最后一道催命符,彻底击垮了这些人残存的侥倖心理。 王东亮脸色铁青,和旁边同样面无人色的李向南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同样的惊惧和决绝,磕头道歉的视频绝不能发!一旦发了,他们这辈子就算完了! “宋雅兰!你他妈別太过分!” 王东亮猛地咆哮起来,长久积压的愤怒和此刻的极端恐惧终於衝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双目赤红,不管不顾地朝著几步外坐在椅子上的宋雅兰猛扑过去! 他就不信他们这么多人对付不了一个宋雅兰,或许那个壮汉只是虚张声势呢,其实根本不厉害! 但是他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就在他身体前冲的剎那,一直沉默的蒋涛动了。 快!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隨著骨骼的脆响。王东亮甚至没看清蒋涛是怎么出的脚,整个人就斜飞出去,重重砸在电视柜上,又滚落在地,捂著肋骨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嚎叫,別说站,连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东亮!!”宋雅欣尖叫。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李向南嚇得腿一软,刚生出的那点和王东亮一起反抗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而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蒋涛腿边的周西渡动了。 这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展现出惊人的敏捷和冷静,他几步窜到门边,唰地拉开大门,对著楼道用清脆响亮的童音喊道: “叔叔们!上来!” 蹬、蹬、蹬…… 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立刻从楼下迅速逼近。 在客厅眾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四个身材壮硕、气息冷硬的男人鱼贯而入,沉默地站定。 他们剃著极短的头髮,眼神锐利如刀,无声地堵住了所有可能的出路。 这是庄园里还留守著的几个剩余保鏢。 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周西渡轻轻关上门,走回原处,抬起小脸,平静地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王东亮和嚇得快晕过去的其他人。 “你们不会以为,大哥只派了我们两个来吧?” 完了,这是李向南、宋雅欣等人心中唯一的念头。 “现在,”宋雅兰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还需要我重复吗?” “不……不用了!”李向南第一个颤声开口,面如死灰。 “我们拍!现在就拍!”瘫在地上的宋雅芸带著哭腔抢答,生怕说慢了。 王东亮趴在地上,痛苦地喘息著,连嚎叫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满眼的恐惧和认命。 接下来的场景,荒诞而屈辱。 在五个壮汉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周西渡平静的旁观下,李老太等人在客厅中央的空地上,哆哆嗦嗦地排成一排,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拍摄开始。 李老太老泪纵横,对著手机前置摄像头,脸上的皱纹因恐惧和羞耻而扭曲:“我……李秀英……今天冤枉我外孙偷钱……还骂他……我不是人……我现在磕头道歉……我错了……”她哆嗦著,极其缓慢而艰难地弯下老腰,额头在冰凉的地砖上碰了一下。 剩下的几个都照本宣科开始录製视频。 整个过程,压抑,难堪,充满了断续的呜咽和颤抖的声音。 蒋涛和另外四个男人如同最严厉的监工,沉默地注视著每一个细节。 视频终於磕磕绊绊地录完了。 “发。”宋雅兰只吐出一个字。 没有人敢犹豫,在一道道冰冷目光的注视下,他们颤抖著手,操作著手机,將这段足以让他们社会性死亡的屈辱视频,上传,点击了“发送到朋友圈”,甚至不敢设置任何分组。 当最后一个人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时,客厅里瀰漫开一种彻底的精疲力尽和死气沉沉。 每个人都像被抽走了灵魂,眼神空洞,面色灰败,仿佛已经预见到即將到来的社交风暴和无数异样的目光。 一直缩在角落的刘大友,眼看事情终於要结束了,宋雅兰似乎没有再追究的意思,他偷偷鬆了口气,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弓著腰,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往前蹭了半步:“宋、宋女士……您看,这事情也结束了,我待在这里也没有意义……我家里真有事,我……我先回去了行吗?” 他边说边用眼角余光瞟著大门,身体已经转向门口。 宋雅兰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他那张油腻而惶恐的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才想起有这么个人。 “回去?”她语气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刘先生,你这话说的……你不是来跟我相亲的吗?” 她目光转向一旁失魂落魄的李老太,语气玩味:“这相亲相到一半,连顿未来丈母娘做的饭都没吃上,就这么走了……不太合適吧?” 她重新看向刘大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不容置疑:“我看,你还是留下来,等吃了饭再走,我妈虽然年纪大了,做顿饭的手艺……应该还是有的。”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我不发话,你哪儿也別想去。 刘大友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冷汗瞬间又湿透了后背。 吃饭?他现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魔窟! “不……不了不了!”他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发颤,“宋女士您太客气了!我……我不饿!家里真有急事!相亲……相亲的事儿以后再说!今天就不打扰了!” 他脚下又开始往门口挪。 “我说……”宋雅兰的声音陡然转冷,打断了他,也冻住了他的脚步,“让你吃完饭再走。” 她盯著刘大友,一字一顿:“你,听不懂吗?” 刘大友嚇得一哆嗦,差点跪下去,再也不敢提走字,连忙点头哈腰,带著哭腔:“听……听得懂!听得懂!宋女士您別生气!我……我不走了!我等!我等吃饭!” 他灰溜溜地缩回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心里已经把宋雅欣和李老太骂了千百遍,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宋雅兰这才收回目光,对著宋文清道:“文清,把地上的红包捡起来吧,待会儿请这些叔叔一起留下来吃饭。” 第162章 送我回家 宋文清快速的將地上属於赵晓雪的红包捡了起来。 而李老太他们听到宋雅兰的话,却嚇得半死,怎么还要留下来吃饭?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站在原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可宋雅兰显然没打算就此罢休。 她没再看李老太他们,转身对蒋涛和周西渡带来的那四个保鏢客气地点头:“辛苦几位跑一趟,大过年的,一会儿在家里隨便吃点,粗茶淡饭,別嫌弃。” 几个保鏢面无表情地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蒋涛更是直接拎著那个沉甸甸的背包,走到了餐桌旁,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宋雅兰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依旧瘫在地上,脸色惨白的王东亮抬了抬下巴:“文清,帮你姨夫一把,扶他起来,总得吃饭。” 宋文清抿了抿嘴,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走过去,和脸色同样难看的宋雅欣一起,把哼哼唧唧的王东亮搀扶起来,按在餐桌旁的一张椅子上,王东亮每动一下都疼得齜牙咧嘴,但一声不敢吭。 “妈,你还傻站著干什么,做饭啊。” 话音刚落,被点到名的李老太浑身一颤,抬起那张泪痕未乾,写满了屈辱和茫然的老脸,看向宋雅兰。 宋雅兰已经不再看她,正低头轻声和身边的周西渡说著什么,侧脸平静,仿佛刚才那句吩咐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家常话。 做饭?她现在手脚冰凉,脑子里嗡嗡作响,满心都是刚刚发出去的那段要命的视频和手机里不断轰炸的提示音,哪里还有半点心思和能力去做饭? 可看著那五个壮汉……她敢说不吗? 她不敢。 李老太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眼神空洞地转身,步履蹣跚、失魂落魄地朝著厨房挪去。 背影佝僂,仿佛一瞬间又老了十岁。 宋雅欣见状,下意识想跟过去帮忙,与其坐在这里承受这可怕的沉默和旁边那几个煞神的无形压力,不如躲进厨房。 可她刚动了一下,就听到宋雅兰淡淡的声音: “雅欣,你陪著东亮坐好,妈一个人,忙得过来。” 宋雅欣身体一僵,停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看了眼疼得额头冒汗,脸色惨白的丈夫,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宋雅兰,最终只能咬著牙,重新坐回王东亮旁边的椅子,低著头,死死盯著面前的空碗碟。 王东亮靠在椅背上,捂著肋下,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疼痛,但他硬是咬著牙关,不敢发出太大的呻吟。 李向南和宋雅芸更是噤若寒蝉,紧紧挨在一起,李向南的眼镜片后,眼神涣散,早已没了平日的斯文和镇定,只剩下麻木和绝望。 宋雅芸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一双红肿的眼睛和时不时控制不住的抽噎。 李辰龙和王甜甜两个孩子,被这可怕的气氛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李辰龙紧挨著父亲,小脸煞白,头埋得极低。 王甜甜则被宋雅欣紧紧搂在怀里,连哭都不敢大声,只是把小脸埋在妈妈胸口,小小的身体不住发抖。 最煎熬的莫过於刘大友,他被宋雅兰点名留下吃饭,此刻像个多余的摆设,缩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眼神惶恐地四处乱瞟,每次不小心对上蒋涛或任何一个保鏢的视线,都嚇得心臟骤停,赶紧移开目光。 客厅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厨房隱约传来水龙头放水的声音,菜刀落在砧板上有些无力的闷响,锅铲偶尔碰撞的轻响。 宋雅兰似乎完全不受这气氛影响,她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些,然后侧过头,轻声问周西渡:“西渡,饿不饿?再等一会儿。” 周西渡摇了摇小脑袋,声音清晰平稳:“宋姨,我不饿。” 他端正地坐著,小腰板挺直,目光却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环境和对面那群神色各异的大人,脸上没有任何害怕或紧张,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观察。 宋文清坐在母亲另一边,腰背也挺得笔直。 他看著外婆在厨房里僵硬忙碌的背影,心情复杂难言,他悄悄伸出手,在桌子下面,轻轻握住了母亲微凉的手。 宋雅兰感受到儿子的动作,回握了一下,指尖传递著无声的安抚和力量。 时间在令人难熬的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 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王东亮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宋雅芸控制不住的哽咽,以及越来越频繁出现的手机震动声。 朋友圈的视频在慢慢发酵。 李老太的手机震动尤其频繁,有好几次,嗡嗡声甚至从厨房传了出来,但她没有接,也不敢掛,只是任由它响著。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里的动静终於停了。 李老太端著一盘盘菜出来了。 李老太放完最后一道菜,没有坐下,只是呆呆地站在桌边,双手在围裙上无意识地揉搓著,眼神涣散,仿佛被抽空了灵魂。 “坐下吧,妈。”宋雅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老太身体又是一颤,这才木然地拉开自己面前的椅子,缓缓坐下,依旧低著头。 “吃饭。”宋雅兰拿起筷子,先给周西渡夹了一筷子看起来还算完整的青菜,又给宋文清夹了一块肉,然后自己才夹了一小口米饭,慢慢放进嘴里。 对面的李老太等人,看著眼前的饭菜,却丝毫没有食慾。 视频还在朋友圈掛著,他们现在哪有心情吃饭。 只有宋雅兰他们,细嚼慢咽,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 蒋涛和几个保鏢也默默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宋雅兰吃了几口,忽然停下筷子,看向对面如坐针毡的刘大友,语气平和地问:“刘先生,怎么不吃?是饭菜不合胃口?” 刘大友正魂不守舍,被她突然点名,嚇得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连忙摆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合……合胃口!很合胃口!宋……宋女士家的饭菜……肯定好!” 他说著,赶紧拿起筷子,胡乱扒拉了一口白饭塞进嘴里,却因为紧张差点噎住,脸憋得通红,又不敢咳得太大声,模样滑稽又狼狈。 宋雅兰没再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这顿团圆饭,就在这样极端诡异,令人窒息的气氛中,艰难地进行著。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隱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提醒著人们这还是新年,而室內,却冷得像冰窖。 当宋雅兰终於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嘴时,对面所有人几乎同时在心里鬆了口气,这顿漫长的酷刑,终於要结束了。 宋雅兰站起身。 李老太等人也下意识地想跟著站起来,却因为腿软或麻木,动作迟缓。 “妈,您坐著。”宋雅兰阻止了李老太,她的目光扫过这一桌子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餚,和那一张张失魂落魄的脸,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今年的饭,吃过了。”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一锤定音的决绝: “味道……也就这样了,以后就不回来吃了。”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回房间抱起熟睡中的赵晓雪,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文清,西渡,我们走。” 宋文清立刻起身,紧紧跟上。 周西渡也乖巧地滑下椅子,小跑两步,跟上宋雅兰。 蒋涛拎起脚边的背包,无声地站起,四个保鏢也立刻跟著一起走。 脚步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老太等人的心口上。 走到门口,宋雅兰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即將离去,这场噩梦终將落幕的时候。 她忽然停下了。 缓缓转过身。 目光,这次她將目光锁定了角落里那个刚刚鬆了口气,以为自己终於能逃过一劫的刘大友。 刘大友被她一看,刚放回肚子里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宋雅兰看著他,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哦,对了,”她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刘先生。” “差点忘了,还得麻烦你件事。” “麻烦用你的保时捷,送我们回家行吗。” 第163章 后悔 刘大友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汗珠瞬间从脑门和鼻尖冒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用他的保时捷送他们回家?楼下停的那车……那车根本就不是他的! 他喉咙发紧,舌头像是打了结,拼命想挤出一个合理的藉口:“宋……宋女士……这……这……我那个车吧……它……它今天好像……好像有点……”他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不敢看宋雅兰,也不敢看窗外,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好像有点什么?”宋雅兰往前走了半步,目光平静地看著他,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刘先生,你该不会是想说……车坏了?” 她微微侧头,视线投向窗外楼下那抹在暮色中依旧醒目的红色:“我看楼下那辆可是新车,漆面亮得能照人,没这么容易坏吧?” 刘大友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的汗流得更凶了,嘴唇哆嗦著,想继续编瞎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承认车不是自己的?那今天他所有的吹嘘和装腔作势就成了天大的笑话!可不承认……眼前这关怎么过? 宋雅兰看著他这副窘迫至极,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她也累了。 “算了。”她摆了摆手,语气里透著一丝疲惫,“不用你送了。” 刘大友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宋雅兰没再看他,而是从自己大衣口袋里,不紧不慢地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钥匙扣。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钥匙扣上,那个盾牌骏马的標誌,在客厅顶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冰冷而確凿的光芒。 她捏著那把线条流畅的保时捷车钥匙,在刘大友骤然瞪大的,充满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轻轻晃了晃。 “刘先生,”宋雅兰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下次吹牛之前,先掂量掂量。” “牛皮吹太大,容易吹破。” 说完,她不再看刘大友那张瞬间涨红的脸,转身走到窗边,对著楼下那辆红色的保时捷卡宴,隨意地按了一下钥匙上的开锁键。 “嘀嗒。” 清脆的电子音透过窗户隱约传来。 几乎同时,楼下那辆红色跑车的车灯,优雅而无声地闪烁了两下。 “嘶——” 客厅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刚刚还因为视频而沉浸在自身屈辱中的李老太,宋雅欣等人。 他们瞪大眼睛,看看窗外闪烁车灯,静静停在那里的豪车,又看看宋雅兰手中那把造型独特的钥匙,最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面如死灰,恨不得当场消失的刘大友身上。 事实胜於一切雄辩。 那辆价值百万的保时捷卡宴,真的是宋雅兰的! 而之前还口沫横飞,吹嘘自己是车主的刘大友,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他不仅是个禿顶发福的猥琐相亲男,还是个满嘴跑火车的牛皮大王! 刘大友此刻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条缝让他钻进去,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他低著头,缩著脖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让他身败名裂的地方。 宋雅兰没再理会身后的种种反应,她收起钥匙,转身,抱起沙发上依旧熟睡的赵晓雪,动作轻柔。 “文清,西渡,走了。” 说完一行人不再犹豫,直接出了门。 宋雅兰一行人离开后,客厅里,死寂维持了大约十几秒后,才有了动静。 “那……那辆车……” 宋雅欣第一个出声,声音乾涩,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死死盯著窗外,虽然那辆红色的保时捷早已驶离,但刚才车灯闪烁的画面,还深深印在她脑海里,“真的是她的?真的是宋雅兰买的?!” 没人回答她,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说明了一切。 他们一直看不起的,觉得离婚后必然落魄潦倒的宋雅兰,竟然悄无声息地拥有了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买不起的豪车! 几百万啊!那车至少值几百万!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砸碎了他们之前所有的优越感和理所当然的贬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迟来的,火烧火燎的悔恨。 “她……她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宋雅芸也喃喃道,眼睛瞪得老大,脸上还掛著泪痕,但此刻的表情却被惊愕和贪婪所取代。 “她离婚不是没分到什么钱吗?赵志成那个抠门鬼……” “闭嘴!” 王东亮捂著剧痛的肋骨,低吼了一声,声音因为疼痛而扭曲,但更多的是烦躁和愤怒,“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 他这话像是打开了泄洪的闸门。 是啊,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车是宋雅兰的,钱是宋雅兰的,跟他们一毛钱关係都没有了! 不仅没关係,他们刚刚还亲手把这唯一可能沾上点光的关係,彻底撕碎了,踩进了泥里! 一想到如果他们今天没有闹得起这么难看,说不准以后,他们也能开上那辆车。 就算是开出去装逼充场面也是好的啊,可惜一切都晚了。 一股强烈的,肠子都悔青了的感觉瞬间淹没了他们。 “都怪你!” 宋雅欣猛地转过头,矛头第一个指向了旁边还缩著脖子,小脸煞白的李辰龙。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带著压抑不住的迁怒,“要不是你这个小兔崽子胡说八道!说什么看见文清包里有红包!能有后面这些破事吗?!啊?!” 她把所有的懊悔和无处发泄的怒火,一股脑倾泻到了李辰龙身上。 李辰龙被他姨妈指著鼻子骂,嚇得往后一缩,躲到父亲李向南身后,眼泪又涌了上来,但更多的是委屈和害怕。 “宋雅欣!你胡说八道什么!” 宋雅芸一听自己儿子被骂,护犊子的心態立刻压过了刚才的震惊和懊悔,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红肿的眼睛瞪著自己的姐姐。 “你怎么不说是你家甜甜自己东西不放好,丟了就乱咬人?!我们辰龙那是好心帮忙找!好心当成驴肝肺!自己女儿没管教好,倒来怪別人?!” “好心?” 宋雅欣气笑了,那笑容扭曲而刻薄,“他是好心还是故意挑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看说不准,甜甜的钱根本不是丟了,就是你儿子手脚不乾净拿的!现在栽赃到文清头上!小小年纪不学好,跟你这个当妈的一个德行!” 这话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宋雅欣!你放屁!” 宋雅芸尖声叫骂起来,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宋雅欣的鼻子,“你血口喷人!我们家辰龙是好孩子!才不会偷东西!倒是你家甜甜,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我看她就是跟你学的,想空手套白狼!没准那红包根本就没丟!就是想讹人!大年初二就给自己刚离婚的姐姐介绍那么个禿头骗子,你还有脸说別人?!你简直脸都不要了!” “你说谁不要脸?!” 宋雅欣被戳到痛处,更是火冒三丈,刘大友的確是她介绍过来的,可她也是为了她大姐的幸福著想啊,而且,她同事说了,谁能帮她表哥找到对象,就给谁一万块。 一万块啊,这不相当於白捡钱吗,当她听说宋雅兰离婚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天赐良缘啊,要是成了,她白拿一万元不说,她那个同事肯定也很感谢她。 谁知道这个刘大友其实就是个爱吹牛的骗子呢。 “够了!” 李向南终於忍不住了,他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眼镜后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发红。 宋雅欣把偷钱的污水泼到他儿子头上,这比刚才被逼著道歉更让他难以忍受!他自詡书香门第,最看重名声,儿子怎么能跟“偷”字扯上关係? “宋雅欣!你说话要讲证据!” 李向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辰龙只是说了他看到的事实!是王甜甜自己先丟了钱,胡乱指认!要怪,就怪你们自己没管好孩子,没搞清楚状况就乱咬人!现在倒打一耙,算什么本事?!” “李向南!你少在这里假清高!” 王东亮忍著痛,也加入了战团,他本来就看不惯李向南装模作样的样子,现在更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刚才你们一家子不也信了吗?不也帮著逼问宋文清了吗?现在装什么好人?!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们家那个小崽子也脱不了干係!” “就是!” 宋雅欣有了丈夫帮腔,底气更足,矛头又转向李向南和宋雅芸,“要不是你们在边上煽风点火,妈能那么生气?能骂出那么难听的话?现在好了,大姐彻底跟咱们翻脸了,现在大姐有钱了,我们却什么都沾不到边了!都是你们害的!” “放你妈的狗屁!” 宋雅芸气得口不择言,“明明是你先跳出来的!是你非要报警抓文清!是你和你老公最起劲!现在倒怪起我们来了?你们就是看大姐有钱了,眼红了,后悔了,想找个替罪羊!我告诉你们,没门!” “你才放屁!” “你再说一遍试试?!” “试试就试试!怕你啊!” 第164章 剪辑视频 爭吵迅速升级,从互相指责变成了毫无底线的谩骂和人身攻击。 每个人都急於將自己从这场灾难中摘出去,將责任推给其他人。 王东亮骂李向南假仁假义,李向南讽刺王东亮暴发户没脑子。 宋雅欣和宋雅芸更是將陈年旧帐都翻了出来,从谁家孩子更討嫌,到谁结婚时占了便宜,再到平时谁更抠门小气……言辞越来越恶毒,越来越不堪入耳。 李老太还瘫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这混乱不堪,如同市井泼妇骂街的一幕,听著女儿女婿们丑態毕露的言语,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別吵了……別吵了……” 李老太虚弱地开口,声音嘶哑,带著哭腔,“都是一家人……別吵了……” 但她的声音,在这激烈的爭吵中,微弱得很,根本没人听见,或者说,没人愿意听见。 王甜甜被这激烈的爭吵嚇得哇哇大哭,李辰龙也缩在角落,捂住了耳朵。 王东亮吵得火起,猛地一把推开试图劝架的宋雅欣,抄起手边一个空了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 瓷片四溅!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一个开机键。 “你敢砸东西?!” 宋雅芸也红了眼,顺手抓起桌上一个装咸菜的碟子,也摔了出去! “砸!都砸了!这日子不过了!” 宋雅欣尖叫著,她也抓起一个碗摔在地上。 李向南想阻止,却被王东亮推了一把,踉蹌著后退,撞在椅子上,眼镜都歪了,他也彻底失去了理智,不再维持那点可怜的斯文,低吼著將桌上的筷子筒扫落在地。 一时间,客厅里“乒桌球乓”响成一片!瓷片、菜汤、饭粒、碎裂的玻璃……四处飞溅!好好的一个家,瞬间变得如同颱风过境,一片狼藉。 而刘大友,早在宋雅兰离开,爭吵刚起苗头的时候,就趁著没人注意,像只受惊的老鼠连滚带爬地溜出了门,消失在了楼道里。 这家人太可怕了,一个比一个疯!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跟姓宋的扯上任何关係! 李老太坐在地上,看著眼前这疯狂砸东西、互相推搡辱骂的儿女,看著满地狼藉,听著孙子孙女惊恐的哭声,终於再也支撑不住,拍著地面,放声嚎哭起来: “造孽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好好的一个年……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啊……我的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啊……” 她的哭声悽厉而绝望,但在那一片打砸和爭吵声中,却显得那么无力,那么苍凉。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红色的保时捷卡宴平稳地行驶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 车窗外,新年夜晚的霓虹闪烁,偶尔有绚烂的烟花在远处天际绽开,映照著车窗內几张平静而疲惫的面容。 车內很安静,宋雅兰专注地开著车,侧脸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沉静而疏离。 宋文清抱著熟睡的妹妹赵晓雪,和周西渡坐在后座位。 小傢伙睡得香甜,对之前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小脸上还带著浅浅的红晕。 宋文清低头看著妹妹,又抬眼看了看驾驶座上的宋雅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 周西渡安静地坐在后座,他个子小,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一双大眼睛静静地看著窗外的流光溢彩,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 蒋涛开著另一辆车跟在后面。 终於,宋文清像是鼓足了勇气,轻声开口,打破了车內的寂静:“妈……” “嗯?”宋雅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疲惫,但很温和。 “我们……”宋文清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以后……还回外婆家吗?”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盘旋了很久。 他不想再去外婆家了。 宋雅兰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依然注视著前方的道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解脱。 “不回了。” 她顿了顿,仿佛在咀嚼这三个字的重量。 “文清,以后……你就没有外婆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这句话背后的决绝,却让宋文清心头一颤。 “我……”宋雅兰的声音更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过去的自己做一个最终的告別,“也没有家了。”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宋文清看著母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涩和保护欲。 他用力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妈,你还有我,还有晓雪。” 他看著宋雅兰开车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就是一家人。” 听到宋文清的话,宋雅兰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鬆弛了下来。 眼眶有些发热,但她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对。”宋雅兰轻轻点头,声音里终於有了一丝温度,“还有你们,我们是一家人。”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后座当背景板的周西渡,忽然眨了眨大眼睛,用一种很认真,很平常的语气插话道: “宋姨,还有我,我也要加入你们家呢。” 童言无忌,却带著孩子特有的直率和亲近。 宋雅兰一愣,隨即从后视镜里看到周西渡那张白白净净,表情严肃的小脸,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好啊,西渡,你也加入我们家,欢迎你。” 宋文清也笑了,偏头对周西渡说:“不止你,还有大哥,还有薇薇姐他们……我们都是一起的!” “对,”宋雅兰笑著附和,语气里充满了难得的轻快和包容,“都加入,都加入,我们啊,以后就是一个大家庭。” 车內原本沉鬱的气氛,因为这几句简单的对话,彻底变得温暖明亮起来。 车子驶离了繁华的市区,最终,慢慢开进庄园內。 庄园里灯火通明。 宋文清抱著赵晓雪下了车,他转头对宋雅兰说:“妈,今晚……你就住这儿吧?反正房间也多。” 宋雅兰也下了车,她看见儿子眼中隱隱的期盼,心里软了一下,但她还是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不了,文清,今晚还是回家,妈妈……还有事情要做。” 既然他妈已经这么说了,宋文清也不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那你路上小心点,慢点开。” 宋雅兰从宋文清怀里接过依旧睡得香甜的赵晓雪,点了点头:“好,我会慢慢开的。” 三十分钟后,宋雅兰终於回到了自己买的小別墅。 就在她准备关上车门时,目光无意中扫过后座,忽然顿住了。 在后座的地毯上,躺著一个背包,正是宋文清今天背的那个。 宋雅兰弯下腰,把包捡了起来,入手有些分量。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宋文清发来的微信消息。 消息很简单:“妈,我包忘车上了,里面有红包……是大哥,还有薇薇姐他们给晓雪的过年红包,你收著吧。” 宋雅兰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字,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这个包,心里驀地一酸,隨即又被一股巨大的暖流所包围。 原来……今天闹得鸡飞狗跳,差点让她儿子背负偷窃罪名的红包,竟然都是別人给她小女儿的新年祝福和心意。 她深吸一口气,將那个装著沉甸甸心意的包拿进了屋。 回到屋內,屋子里安安静静,整洁却有些冷清。 宋雅兰先將赵晓雪抱进儿童房,小心翼翼地给睡得昏天黑地的小傢伙换上了柔软舒適的睡衣,盖好被子。 看著女儿恬静的睡顏,她心中最后一丝戾气也消散了。 接著,她自己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擦乾头髮,换上乾净的家居服,宋雅兰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情绪也彻底平復下来。 她走到书房,打开了电脑。 是的,她还有事情要做。 登录微信,她点开了朋友圈。 不出所料,李老太、宋雅欣、王东亮、李向南、宋雅芸……那几个人的朋友圈下面,已经热闹非凡。 宋雅兰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动作熟练地將那几条磕头道歉的视频,一一保存到了自己的手机里。 然后,她连接数据线,將视频导入电脑。 打开专业的视频剪辑软体,这是她离婚后,为了打发时间自学的一项技能,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她將几个人的道歉视频,按照出场顺序仔细剪辑、拼接在一起。 宋雅兰看著屏幕上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写满屈辱的脸,心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无比的畅快。 光是这样,还不够。 她移动滑鼠,点开了素材库,挑选了一段节奏明快,略带滑稽和反讽意味的流行音乐作为背景bgm。 十分钟后,一条滑稽可笑的视频出炉了。 宋雅兰检查了一遍成片,效果让她满意极了。 这么精彩的內容,怎么能只在小小的朋友圈里流传呢?那也太可惜了,也太便宜他们了。 她登录了自己很久没用的一个短视频平台帐號。 將剪辑好的视频上传后,宋雅兰伸了个懒腰,长长吐了口气,她可太期待看到,视频火了后,李老太那群人是什么反应了。 第165章 困扰 春节假期很快就过去了,方嘉旬和宋文清也在假期的尾巴赶完了自己的寒假作业。 方嘉旬是寒假作业太多,一直到假期快要结束才写完,而宋文清则是,一直玩到寒假快要结束,才想起来还有寒假作业这回事。 开学前的最后一天,宋文清边写边哭,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写作业而哭。 最后陈致浩实在看不下去了,只能动用家里所有人帮他写作业,甚至连周西渡这个幼儿园的孩子都在帮他抄写课文。 好在,家里人多,仅仅用了半天,宋文清的作业就全写完了。 写完后,宋文清终於破涕而笑,一一谢过了帮他写作业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后,得意洋洋的冲屋里人说:“寒假作业也就这样嘛,我还能写更多!” 最后被陈致浩一个爆栗扣头制裁了,陈致浩甩了甩自己的手臂发誓,以后再也不帮宋文清赶作业了,可累死他了。 而在春节期间,还有一件值得一提的小事,在陈致浩再三追问下,苏微微终於愿意说出自己不开心的原因。 自从除夕夜,陈致浩就察觉到了苏微微的不对劲。 以他对苏薇薇的了解,这种节日她应该比谁都兴奋开心,可除夕夜当天,她的情绪明显不高。 后来,他找时间追问了苏微微好几次,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对方都不愿意说。 直到春节假期快结束的一个傍晚。 陈致浩处理完事情,回到庄园,看到苏薇薇一个人坐在暖房的鞦韆椅上,看著外面萧瑟的庭院发呆,手里端著一杯早就凉透的茶,眼神空茫,眉头微蹙,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明媚和活力。 陈致浩走过去,在她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到现在都不肯说,除夕夜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就这么难以启齿?” 陈致浩其实根本想不到还有什么令苏微微这么难开口的事情,对他来说,苏微微发生的奇葩事已经够多了。 苏薇薇身体微微一僵,转过头看了陈致浩一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委屈,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张了张嘴,想习惯性地否认,但对上陈致浩那双深邃而坦诚的眼睛,她忽然觉得,一直憋在心里,真的太累了。 她低下头,看著杯中晃动的茶汤,声音有些发涩,带著一丝自嘲:“哥,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我拿到那个女主角,是我自己运气好,加上试镜表现不错,导演赏识。” 她顿了顿,指甲无意识地抠著温润的瓷杯壁。 “直到杀青宴那天晚上。” 她的声音更低了,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噁心和屈辱。 “我看到赵新……坐在主位上,接受剧组所有人的敬酒,导演,製片,编剧……一个个都围著他,说著恭维的话,我才知道,原来这部戏,赵新是最大的投资方之一。” “而我这个女主角……”苏薇薇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是他钦点的。” “整个剧组,杀青宴上,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那些之前对我还算客气的工作人员,那些和我搭过戏的演员……他们嘴上不说,但眼神里的那种轻视和嘲讽……我隔著几张桌子都能感觉到。”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但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就说,我一个没什么名气和作品的十八线小演员,怎么会突然空降一个不错的剧本,还点名要我演女主,我还以为终於有伯乐看到了我的闪光点,结果都是我的自作多情。” “赵新甚至觉得,他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恩惠,我应该对他感恩戴德,这段时间,他甚至换著號码给我发消息,约我吃饭聊天。”苏薇薇的声音里充满了厌恶和烦躁,“我拉黑一个,他就换一个,像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胸腔里那股浊气吐出来:“我现在一想到那部戏,一想到那些人的眼神,一想到赵新那张自以为是的脸,我就觉得……噁心,比吞了一百只苍蝇还噁心,可戏已经拍完了,合同也签了,我除了接受,还能怎么办?” 陈致浩安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也明白了个大概,苏微微之所以觉得难以启齿,应该是觉得自己自尊受挫了,或者说有些自卑了。 他嘆了口气,耐著性子道:“你就因为这么个小事,自己闷著难受了这么多天?” 苏薇薇愣了一下,苦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其实事情是件小事,但我就觉得实在说不出口。” “那是因为你对自己太不自信了。”陈致浩打断她,目光直视著苏薇薇,“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你知道是什么吗?” 苏薇薇被问住了,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陈致浩乾脆利落,“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太没底气了。” 苏薇薇怔住了:“……什么意思?” “对自己的演技没底气。”陈致浩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强大的说服力,“所以你才会被关係户这三个字压垮,才会在意那些人的眼光。” 他微微向前倾身,一字一句精准地剖析著苏薇薇此刻混乱的內心。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你?仅仅因为你是赵新钦点的?”陈致浩摇了摇头,“不全是,更多是因为,在他们心里,认定了你德不配位,他们觉得,一个靠金主上位的女演员,能有什么真本事?又凭什么当女主角。” 苏薇薇的脸色白了白,指甲抠得更紧。 “可是……”她艰难地开口,声音乾涩,“我的演技……我真的有努力在演,导演也说过……” “导演在杀青宴上坐在赵新旁边敬酒。”陈致浩毫不留情地指出,“他的话,有几分是出於对你演技的纯粹认可,又有几分是看在投资方的面子上?” 苏薇薇彻底哑然,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暖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庭院外风吹过枯枝的细微声响。 陈致浩给她时间消化,然后,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坚定: “薇薇,问题的关键不在於你是不是被钦点,这个圈子里,背景、资源、人脉,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关键在於,当机会以任何一种形式落到你手里时,你有没有能力把它变成真正的实绩。” 他拿起茶壶,给她微凉的杯中续上些热水,氤氳的热气短暂地模糊了苏薇薇泛红的眼眶。 “赵新给你这个角色,动机不纯,这是他的齷齪,但角色是你自己演的,戏是你自己完成的,你不能因为递来机会的手是脏的,就否定自己在那片舞台上流过的汗,甚至否定自己整个人。” 第166章 出品人 苏薇薇怔怔地看著杯中重新泛起涟漪的水面,陈致浩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正在试图打开她心头那把沉重的锁。 “在我看来,你的演技的確还没到能做女主的地步,你现在只是一个刚起步的小演员,你不是天赋异稟也不是科班出身,对於你来说,我认为一步一个脚印才是最踏实的。” “也別觉得我说话太难听。”陈致浩瞥了一眼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的苏微微继续道,“我说的都是事实,但我刚刚说的那些,都是我最开始为你设想的路,但现在,赵新送了你一个女主,你的路已经朝前迈了一大步,我觉得现在你自己內耗没有任何意义,最起码在最开始你知道自己能演女主的时候是很开心的。” 陈致浩顿了顿,面色有些严肃:“我现在想知道你真正的想法,你是真的喜欢演戏吗,还是只是把它当一份工作,如果只是当一份工作,那我认为你可以不用干了,你现在已经很有钱了,如果你是真的很喜欢演戏,那我只给你一句话的忠告。” 苏微微看著陈致浩一本正经的样子,愣了愣道:“什么忠告?” “我希望,你自己做自己的资本。” “我原本希望你一步一个脚印,但事实上,在这个娱乐圈,没有资本力捧,连一个机会都没有。” “赵新这次阴差阳错的投资,同时也给了你一个女主角的机会,你只有抓住它,才会有更多其它的机会。” “但你如果自己就是自己的资本,那你將会无无数的机会。” 苏微微彻底愣住了,陈致浩的意思很简单,要她自己给自己投资剧本。 “那会不会对別的演员不公平?”苏微微有些担心。 陈致浩笑了笑,有些意外她还能考虑到这点,“我是让你给自己投资,也没让你抢別人的机会啊,你是给別人创造机会,提供机会的。” “简而言之就是,我让你当出品人,甚至是製片人。” “我……当出品人?”苏薇薇喃喃重复,这个词对她而言,遥远又充满分量,“我能行吗?我什么都不懂。” “没人天生就懂。”陈致浩的语气平和,带著一种引导的意味。 “不懂可以学,你现在有试错的资本,也有愿意教你的人,更重要的是,你有动机,你想改变自己在那个圈子里的处境,想拿回属於自己的尊严和话语权。” 他身体微微后靠,姿態放鬆,但眼神却更加锐利地锁定了苏薇薇:“你想想,如果这部戏,从一开始就是你主导的投资项目,是你看中了剧本,是你评估了团队,是你最终决定了自己出演女主角。那么,杀青宴上,坐在主位接受敬酒的人会是谁?是赵新,还是你苏薇薇?” “別人看你的眼神,还会是那种看金丝雀的轻蔑吗?他们会看到什么?看到一个有眼光,有魄力,敢为自己事业下重注的年轻女性投资人兼主演,这个身份,和你之前那个被塞进来的关係户,分量是天壤之別。” 第167章 发酵 正式的通知很快通过剧组工作群和製片方的官方渠道发布。 措辞正式而简洁,宣告因项目发展需要,女主苏微微,作为新的投资方加入,並因注资额度,成为《星光之下》项目的最大投资方之一。 消息一出,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剧组微信群,瞬间炸了锅。 最先跳出来的是製片主任,发了一长串鼓掌和庆祝的表情包,紧接著就是一段很官方的发言:“热烈欢迎薇薇以投资人的身份深度参与项目!微微的眼光和魄力,必將为《星光之下》注入新的活力和更高的品质追求!大家一起加油,共创辉煌!” 隨即其他工作人员们,也终於反应了过来,瞬间给出了回应。 下面立刻跟了一排整齐的队形: “欢迎微微!” “感谢微微姐的投资!” 身份一变,別人的態度也会跟著改变,最明显的就是,曾经在片场因为一个镜头反覆ng,被苏薇薇诚恳请教时显得有些不耐烦的摄影助理,也在群里@了苏薇薇,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客气。 “苏老师,之前拍摄时有些地方沟通可能不够充分,还请多包涵,听说您对后期特效很有想法,以后有机会多向您学习!” 连剧中饰演女二號,科班出身,一直看苏微微不爽,觉得她不够资格演女主的年轻演员陈欣,也破天荒地主动给苏薇薇发了条微信,语气虽算不上热络,但也是礼貌十足。 苏微微也同样礼貌的回覆了对方,当她和对方同样是演员的时候,那她们的地位是永远的七日之都,但当她变成了,投资人,那么她就比对方地位高点。 对方能主动发来信息,也是情理之中。 一时间,风向完全变了,再也没人觉得,苏微微是靠著赵新才成为女主角的了,毕竟苏微微展现出的金钱实力比赵新强上不少。 而赵新得知消息后,气得跳脚,却无可奈何。 他本来在狐朋狗友的攛掇下,才想出来这么个办法,好不容易剧都杀青,就等著他向苏微微邀功,让苏微微感谢他,最后心甘情愿的答应他的追求。 结果事情根本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无论他怎么骚扰苏微微,对方都视而不见,他原本打算用投资方的身份好好威胁威胁苏微微。 如果对方始终不愿意答应他的追求,他就会让剧组换掉她这个女主角,然而还没等他行动,苏微微就摇身一变,成了这部剧最大的投资方,甚至狠狠压了他一头 而他却没有丝毫办法,连再次追加投资都做不到,因为他没钱了,他爸赵雄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这件事,严令禁止让他不要再招惹苏微微,甚至最后还冻结了他所有的卡。 现在赵新唯一能弄的钱的办法就是,希望投资的这部剧,能火起来,能为他多赚些钱。 因此,他更没有立场去找苏微微麻烦了,毕竟找她麻烦,就相当於赶走自己的財神爷,所以他只能自己一直憋著气,一忍再忍。 苏微微压根儿不知道赵新的处境,她只知道赵新破天荒的没再骚扰她,这也让她省去了不少麻烦。 比起苏微微能这么顺利的解决了自己的困扰,李老太一家就没这么好运了。 李老太一家从春节就不断倒霉,这种霉运甚至顺延到了年后。 春节假期,对於王东亮、宋雅欣、李向南宋雅芸他们来说,原本是走亲访友、展示家庭和睦与个人成功的最佳时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因为朋友圈的道歉视频,让他们这个年过得憋屈又丟脸。 但他们也一起商量了一个,最能挽回顏面的说法,统一口径对外宣称,那只是家庭聚会玩真心话大冒险玩输了的惩罚。 朋友圈里相熟的朋友、同事,碍於情面,大多也装作相信,至於到底是不是真的相信,已经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了,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王东亮和李向南这两家,虽然过年期间闹得並不是很愉快,但因为有了共同的敌人,宋雅兰,这两家,很快又王八看绿豆,对上眼和好了。 这两家和好后,真正开心的只有李老太,在她眼里两个女儿又能和好如初比什么都重要,要是自己那个大女儿,也回到以前逆来顺受的样子就更好了。 可惜她这辈子怕是等不到,宋雅兰变回以前的样子了。 春节假期结束后,两家人也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他们本以为生活就会隨著翻篇的日历一样,慢慢回归正轨。 过年那场闹剧和道歉视频,也会慢慢的被人遗忘。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宋雅兰已经把他们的道歉视频,上传到了短视频网站上,而这视频居然火了,而且不是一般的火,是爆火。 宋雅兰发的那条视频,早就屏蔽了这两家人,所以他们一直没刷到过这条爆火的短视频。 直到开工第一天,王东亮像往常一样,开著自己新买来的小宝马去公司。 这辆车可花费了他不少钱,本来他还觉得自己能买上这样的车,也算是颇有本事了,可自从过年期间,看到宋雅兰开的那辆保时捷,他的小宝马一下子就不香了。 他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那样的车啊,他现在是一家房地產公司的中层小领导,赚的也不少,但凭他现在的本事,想要买上那辆车,最少还要工作十年。 那可是十年啊,越想他越觉得后悔,要是没和宋雅兰闹得那么难看就好了,说不准他也能把那车借来开开,装装逼,可惜一切都晚了。 到了公司后,他刚把车停好,就遇到隔壁部门一个平时关係不咸不淡的同事。 “哟,王经理,新年好啊!”同事笑著打招呼,眼神却有些微妙地在他脸上扫了扫。 王东亮没在意,也笑著回应:“新年好新年好!今年爭取业绩更上一层楼!” 同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一种好奇又促狭的语气问:“王经理,过年玩得挺嗨啊?那个真心话大冒险,挺刺激吧?跪得还挺標准哈!” 王东亮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血液嗡地一下衝上头顶,他强撑著:“什……什么大冒险?你胡说什么呢?” 他记得,他明明没有加眼前这位同事的微信,对方怎么会知道他朋友圈的內容,难道是有人发给他看的?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他全身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不敢想像,他的道歉视频,会被多少人分享传阅。 然而接下来的事更让他崩溃。 “哎哟,还装呢?” 只见同事拿出手机,熟练地划拉几下,点开一个短视频平台,递到他眼前。 屏幕上,赫然是王东亮那张油腻的脸,正对著镜头,表情扭曲地磕著头,旁边配著夸张的字幕和滑稽的音乐。 標题更是刺眼。 #年夜惊魂极品亲戚现形记# #为老不尊诬陷孩子后被迫磕头谢罪# 虽然视频里打了薄码,但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这不是我!这是ai换脸!有人陷害我!”王东亮矢口否认,声音却因为心虚而尖利起来。 同事收起手机,似笑非笑:“是吗?那这ai技术可真厉害,连你说话结巴的毛病都模仿得一模一样,行了王经理,开个玩笑嘛,別激动,不过……” 他拍了拍王东亮的肩膀,“你这下可是出名了,咱们公司好几个群都传遍了,都说没想到王经理在家……这么能屈能伸。” 看著同事扬长而去的背影,王东亮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慌慌张张地衝进办公室,反锁上门,颤抖著手打开手机,搜索关键词。 不搜不知道,一搜嚇得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那个视频不仅被多个营销號转载,评论区和相关討论里,甚至直接有人公布出了他们的姓名和职业。 评论区里充满了嘲讽: “就这还当领导呢?在家就这么欺负孤儿寡母?” “看那个戴眼镜的听说还是老师,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人!” 甚至连两个孩子,网友们都不放过。 “这么小的孩子,就会诬陷人了,都不知道家长是怎么教的!”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两家都不是好东西!” 一整个上午,王东亮都如坐针毡,他能感觉到,部门里同事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交头接耳时也似乎刻意避著他。 平时需要他签字的文件,今天都直接送到了副经理那里,中午去食堂,原本经常坐在一起吃饭的几个人,看到他过来,都默契地挪开了位置,或者假装没看见。 下午,人事部的电话来了,通知他去一趟。 主管人事的副总语气严肃地告诉他,公司接到了好几通匿名諮询电话,询问公司是否知情旗下某王姓经理的个人品德问题,並表示担忧其代表公司形象的能力。 副总让他近期注意影响,低调行事,暂时不要接触重要的客户接待工作。 王东亮从副总办公室出来时,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在公司多年的经营,算是毁了,升职加薪短期內別想,能不能保住现在的位置,都成了问题。 第168章 后果 几乎在同一时间,宋雅欣也遭遇了类似的公开处刑。 她在一家私营企业做行政,工作清閒,主要精力都放在打扮自己和经营人际关係上。 开工第一天,她特意穿了一身新买的春装,化了精致的妆,想用焕然一新的面貌冲淡春节的晦气。 然而,刚进办公室,她就发现气氛不对。 平时和她关係还不错,总爱聊八卦的几个女同事,今天看她的眼神都躲躲闪闪,她主动打招呼,对方也只是敷衍地“嗯”一声,就迅速回到工位,对著电脑屏幕,但明显不是在认真工作。 茶水间里,她正要进去接水,却听到里面传来清晰的议论声: “就是她吧?视频里那个帮著自己女儿诬陷別人孩子偷钱,还给自己姐姐介绍丑八怪的那个人?” “看著人模狗样的,心肠怎么这么毒啊?连自己亲外甥都诬陷?” “可不是嘛,听说她老公也在视频里,磕头磕得砰砰响,笑死人了。” “哎,你们说,她今天这身新衣服,是不是用讹来的钱买的啊?” “哈哈哈,说不定哦!” 宋雅欣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推开茶水间的门。 里面的人看到她,瞬间鸦雀无声,但眼神里的鄙夷和讥笑却掩饰不住。 宋雅欣想骂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耻辱和愤怒烧得她脸颊通红,只能狠狠瞪了她们一眼,水也没接,转身冲回了自己的座位,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而宋雅欣同样是在同事的手机里,才看到了那条剪辑的短视频,而那个给她看短视频的同事,就是刘大友的表妹。 刘大友的表妹之所以给宋雅兰看视频,是带著幸灾乐祸的想法去的。 刘大有回去后就给她讲了当天发生的事情,连她都觉得宋亚欣这一家真不是东西,连自己的亲侄子都这么欺负。 宋雅欣看到视频后,整个人都要疯了,她万万没想到,宋雅兰居然会把视频放到短视频网站上去,而她甚至一无所知。 更让她崩溃的是下午接孩子,她女儿王甜甜就读的是一所不错的私立小学。 当她像往常一样在校门口等待时,明显感觉到周围其他家长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异样和疏离。 有几个平时还能说上几句话的妈妈,今天直接装作没看见她,互相聊著天走开了,甚至,她隱约听到有人小声说:“就是她家孩子吧?那么小就会栽赃了……家长教的真好。” 王甜甜背著书包跑出来,小脸上也没有往日的开心,嘟著嘴说:“妈妈,今天班上的同学都不和我玩了,还说……还说我是撒谎精的女儿。”孩子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宋雅欣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她紧紧抱住女儿,心里对宋雅兰的恨意达到了顶峰,她此刻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那种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被排斥在正常社交之外的滋味,比任何直接的辱骂都更让人窒息。 而在这场风暴中,受到最沉重,最致命打击的,无疑是李向南。 李向南是一所重点大学的老师,他向来以为人师表、治学严谨、家风淳厚,自居,在学校领导,同事乃至部分家长心中,口碑一直不错,甚至有希望竞爭今年的“优秀教师”。 他春节期间那套“真心话大冒险”的说辞,本就十分勉强,大家碍於面子,才没有继续深究。 然而,网际网路的传播范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那个磕头道歉视频,经过几天的发酵和平台推送,精准地触达了大量本地用户,其中就包括李向南所在学校的学生、家长,以及其他学校的教育工作者。 开学第一天上午,李向南还强作镇定地去学校开了教职工大会,努力维持著往常的儒雅形象。 但他能感觉到,有些同事看他的目光带著探究和古怪,窃窃私语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他心下不安,但还存著一丝侥倖。 下午,他刚上完一节课回到办公室,学校领导就面色凝重地走过来,低声说:“李老师,校长和书记让你现在去一趟小会议室。” 李向南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深吸一口气,走向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除了校长和书记,还有另一位领导,三位领导面色严肃,没有寒暄。 校长开门见山,將面前的平板电脑转向他,屏幕上暂停的,正是那个让他夜不能寐的视频。 “李老师,这个视频,你应该不陌生吧?” 李向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校……校长,这是误会,是家庭內部……” “家庭內部的事,我们本来无权过问。”书记打断他,语气严厉。 “但是,李向南老师,这个视频现在传播很广,对我们学校的声誉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今天上午,我们已经接到了不下十位家长的来电,还有更多家长在家长群里討论!他们质疑的核心是:一个在家庭中表现出如此品行,诬陷孩童,言语恶毒的人是否具备老师的基本素质?是否能够正確地引导和教育他们的孩子?” 另一个领导补充道:“甚至有家长直言,他们不敢把自己的孩子交给一个表里不一、家风有问题的老师,李老师,教师这个职业,师德是底线!视频里你的言行,与你平时在学校展现的形象,反差太大了!这让家长们如何信任你?让同事们如何看待你?让学校如何向社会交代?” 李向南额头冒汗,急切地辩解:“领导,这真的是有原因的!是我那个大姨子她……她设计陷害我们!她……” “无论原因是什么!”校长猛地一拍桌子,“视频里磕头道歉,承认错误的是不是你李向南?在场有没有威逼你?有没有绑架你?你自己亲口承认了诬陷孩子,言语不当!这是铁一般的事实!现在不是追究你们家庭內部矛盾的时候,而是学校要面对汹涌的舆情和家长信任危机的时候!” 书记沉痛地说:“李老师,学校培养你不容易,但这件事的影响太坏了,经过初步討论,校领导决定,请你暂时离开教学岗位,回家休息,配合学校调查,深刻反省,你的工作和授课任务,会暂时由其他老师接手。” “暂停工作?调查?”李向南如遭雷击,这是他最害怕的结果。 这意味著他多年兢兢业业换来的地位,名誉,还有即將到手的评优和可能的晋升,全部化为泡影! “校长,书记,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向家长解释,我可以公开道歉……” “现在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问题!”校长疲惫地挥挥手,“你的问题,已经不仅仅是个人私德,而是上升到了教师的公共形象和职业操守层面,先这样吧,你回去好好想想,写一份深刻的情况说明和检討,至於后续如何处理……等学校的通知。” 李向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会议室的。 走廊里遇到相熟的老师,对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迅速走开了。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瘫坐在沙发上,手机不断地震动,有同事关切的询问,有不知情的朋友转发视频连结问他“这是不是你”。 更多的是学生家长群里,已经炸开了锅,@他的信息一条接一条,言辞激烈,要求学校给出说法,要求他本人出面解释。 李向南不敢看,也不敢回。 他精心经营多年的体面人生,就在这一天,隨著那个视频的广泛传播,彻底崩塌了。 他仿佛能听到四面八方涌来的嘲笑,指责和唾弃声。 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他曾经看不起,认为可以隨意拿捏的宋雅兰。 李向南思来想去还是在家族群说明了情况,在发现王东亮他们家的情况也不怎么样后,他的心情稍微好了点,但也只有一点。 几个人討论了半天,决定还是先去李老太家,商量怎么解决。 王东亮下班回来就直接去了李老太家,一进门,脸色铁青,把公文包狠狠摔在沙发上。 看著先一步到李老太家的宋雅欣怒吼:“都是你!非要招惹宋雅兰那个疯女人!现在好了!老子在公司都快待不下去了!领导找我谈话了!你知道吗?!” 宋雅欣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和委屈,立刻尖声反驳:“怪我?当时就你嗓门最大!甚至还想动手!现在出事就知道怪我了?你那个破工作,丟了就丟了,有什么了不起!” “你放屁!”王东亮气得跳脚,“我的工作丟了,你喝西北风去?你那点工资够干什么?买你那些破衣服化妆品都不够!” “王东亮你敢骂我?!我跟你拼了!”宋雅欣扑上去就要撕打。 李老太坐在一旁,看著女儿女婿吵成一团,又想到今天出门买菜时,街坊邻居那些异样的眼光和指指点点,心里又慌又怒,拍著桌子哭嚎:“都別吵了!吵有什么用!现在是咱们家让人看了大笑话了!向南的工作都悬了!这可怎么办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这时,李向南也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脸色灰败,一言不发。 “向南,学校那边……怎么样了?”李老太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 李向南颓然坐下,双手捂著脸,声音沙哑:“停职了,让我回家反省……写检討……后续……还不知道。” “什么?!”李老太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李向南这个有学问的女婿,一直是她最大的骄傲,是她在这个老旧小区里挺直腰杆的底气。 现在,这份底气没了,还成了別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完了……全完了……”李老太喃喃道,隨即又把怒火转向了不在场的宋雅兰,“都是那个丧门星!白眼狼!她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她不得好死!” 宋雅欣也哭骂:“宋雅兰这个毒妇!她肯定是故意的!她把视频发到网上,就是想让我们身败名裂!妈,当初你就不该生下她!” 王东亮咬牙切齿:“报警!我们去告她!告她侵犯我们肖像权!告她誹谤!” 李向南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绝望中带著一丝狠厉:“告?怎么告?视频內容是真的,道歉是我们自己录的……最多告她未经同意传播,但那样闹上法庭,事情只会闹得更大,我们更丟人!而且……”他想起宋雅兰离开时开的豪车,和那些保鏢,“她现在……恐怕不是我们能轻易动得了的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眾人最后一点虚张声势的气焰。 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第169章 大家的规划 年后,大家的生活也步入了正轨,林盼儿接到了一档综艺节目的邀请,去了盐市录製,这一去就是一个星期,为了方便,林盼儿乾脆大手一挥在盐市,市中心买了一栋小公寓。 她的想法也很简单,盐市离凤阳村很近,她已经半年没见过外婆了,连过年也只是打了一通电话问候了一下,这次既然到了盐市,不看一眼外婆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虽然林娟那个女人是导致她悲惨生活的罪魁祸首,但也不能否认,外婆曾经是她悲惨生活的一束光。 没有外婆,她可能活不到和陈致浩相认的一天,她自认为不是圣母,也无法释怀,外婆曾经是林娟的同伙这件事,可人都是多面性的,她也无法不去感激,外婆对她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这次去盐市录製,或许就是个契机。 她打算买一栋小公寓,如果外婆愿意的话,她会將对方接到公寓住,等她走后,公寓就留给外婆。 这就算是报答对方的养育之恩吧。 苏微微则开始正式学习如何投资,以及怎样选好剧本。 《星光之下》初步定档时间应该在五月份,现在刚二月,还有快三个月的时间。 现在剧还没播,她也没有任何的知名度,这期间只能去面试一些其他剧组的小角色,以及寻找合適的投资剧本。 这一来二去的,倒成了家里最忙的人,陈致浩甚至,年后都没有看到过苏微微一次,要不是时不时在微信家族群里冒一两次泡,他都快以为苏微微失踪了。 实际上苏微微这段时间都住在了自己的小別墅里,別墅离横店影视城很近,她来去也方便。 庄园虽好,可实在是太远了。 至於张斯年,他也和蒋涛王旭商量了一下,以后的规划,最后商量来商量去,张斯年还是决定继续开他的修车铺。 没办法,其他的,他们实在不会了,除了修车的手艺,他们就只会打架。 不过,相当於之前简陋的修车铺,这次他们的资金很充足,张斯年决定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买一间铺子,然后扩大规模,这次他们要干就要干到最好,活也不用他们干,他们要招人,然后自己当老板。 张斯年的提议立刻得到了王旭和蒋涛的一致认同,实际上,不管张斯年做出什么决定,他们都会举双手双脚赞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段时间,他们都在寻找合適的铺子,最后还是陈致浩提醒了张斯年,原本分配给他的资產里,就有几处市中心的铺子。 张斯年仔细看了看合同后,才发现居然是真的,当即选了一间地段最合適进行装修改造,每天也是忙的不亦乐乎。 三个成年人都有了自己的规划和打算,剩下的就是几个未成年。 方嘉旬的光头已经变成了寸头,温度已经慢慢回升了,但他还是坚持要戴毛线帽,陈致浩也隨他去,反正天气会越来越热,等他受不了了,自然会摘。 但陈致浩怎么也没有想到,天气也的確越来越热了,方嘉旬的头髮也越长越长,可他头上的帽子却始终没摘下来过,只不过是从毛线帽,变成了棒球帽。 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发现自己戴帽子更帅,即使头髮已经全部长出来了,可他仍然不愿意摘下,最后帽子控还是败给了学校的校纪校规。 只因为他的棒球帽在一眾学生里格外突出,然后被老师点名批评了几次,这才告別了他的帽子,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了。 现在的方嘉旬还在为自己又要一个人住公寓而难过,以前认为自己一个人住是自由,可后来才发现,除了自由外,还有孤独。 可无论他多不愿意,还是踏上了这条孤独的旅途。 宋文清和周西渡倒是没什么变化,生活还是这样,每天上学,放学。 唯一不同的就是,以前的宋文清每天是笑著去学校的,而周西渡则是苦大仇深的去学校。 现在不同了,双方反过来了,变成了宋文清不愿意去学校了,因为老师教的东西越来越难了,宋文清学起来开始吃力了。 而周西渡则是因为在幼儿园交到了好朋友,因此也没有以前那么排斥上幼儿园了。 最后就是变化最大的薛晓东。 大半年的时间,在陈致浩安排的一对一辅导下,薛晓东如同一块乾燥的海绵,以惊人的速度汲取著知识。 他从最初需要从最基础的小学课程补起,到如今已经系统掌握了初中阶段的主要学科知识框架。 不得不说有些人天生就是学习的料子,而薛晓东恰好就是那块料子。 陈致浩对他的成长盛是欣慰。 他知道,薛晓东之所以能学的这么快,不仅仅是因为一对一教学的高效,更是因为他內心那股想要追上,想要融入,想要证明自己的强烈渴望。 陈致浩约摸著,也差不多让薛晓东去体验体验学校生活了。 这天晚饭后,陈致浩把薛晓东叫到书房。书房里灯火通明,窗外的庭院笼罩在暮色中。 “晓东,坐。”陈致浩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隨意,“老师跟我反馈了,说你现在的知识储备,跟上普通初中的课程进度,问题不大了。” 薛晓东点点头,眼神明亮:“嗯,老师教得很好,我也……挺喜欢学习的。”他说喜欢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但语气是真诚的。 知识为他打开了一扇窗,让他看到了一个更广阔,更有序的世界。 “光喜欢不够,还得有环境。”陈致浩看著他,“一直在家学,少了和同龄人相处的经歷,也不完全是好事,我考虑了一下,也徵求了老师的意见,想送你进一所私立初中,从初一插班读起,那里管理相对严格,学风也不错,最重要的是,学生构成多元,对新同学的接纳度可能会高一些,你觉得呢?” 薛晓东愣了一下,学校?和很多同龄人一起上课?这对於他来说,是一个既陌生又隱隱有些嚮往的概念。 他以前只能远远看著那些穿著校服、背著书包的孩子,如今,自己也能成为其中一员了吗? “我……年纪比他们大。”薛晓东犹豫了一下,说出最大的顾虑。 陈致浩摆摆手:“这个不是问题,那所学校本身就有一些因为各种原因晚入学或者重新就读的学生,年龄差几岁不算太突兀,这个阶段的孩子,半大不小,既有自己的想法,又还没到高中生那么明確的圈子意识,你作为插班生进去,只要自己调整好心態,问题不大,关键是你自己想不想去体验一下真正的校园生活?” 薛晓东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沙发布料。 他想起以前在街头,看到学生们放学时三五成群,嬉笑打闹的样子,心里那份模糊的羡慕。 “我想去试试。”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著陈致浩。 “好。”陈致浩笑了,“那就这么定了,学校那边我来联繫,办理手续,你不用有压力,就当去一个新的环境锻炼一下,学习是主线,交朋友是锦上添花,有任何不適应,隨时可以跟我说。” 解决了入学的事,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提上了陈致浩的日程,薛晓东的生日要到了。 关於薛晓东的生日,还是有一次薛晓东陪陈致浩去看望薛母时,薛母偶然提起的。 薛晓东是冬天最冷的时候被薛母捡回家的,具体日子记不清了,当时冻得小脸发紫,可怜得很。 薛母原本想把捡到他的那天定为生日,后来又改了主意。 “冬天太冷了,孩子受了太多苦,我希望他以后的日子,都能像春天一样,暖和和的,有希望。” 於是,薛母就把三月第一天,春天伊始的日子,定为了薛晓东的生日。 往年,母子俩也就是这天,薛母会下碗长寿麵,加个荷包蛋,简简单单,却满是温情。 如今,薛晓东的身份和生活早已天翻地覆。 陈致浩把这个日子默默记在了心里,从知道那天起,就在筹划著名,要给这个如今已成为自己弟弟的少年,一个难忘的,充满温暖和祝福的生日。 不是为了炫耀,而是想告诉他,他值得被珍视,值得拥有美好的仪式感。 第170章 疑虑 陈致浩决定要给薛晓东一个惊喜。 最好的惊喜,莫过於他最在意的人,薛母的参与。 他计划著,生日那天,把身体状况允许的薛母从医院接出来,一起到庄园,或者找个安静美好的地方,叫上顾念和顾意鸣,然后大家好好吃顿饭,庆祝一下。 薛母一定会很高兴。 为了完善这个惊喜计划,陈致浩特意挑了一个薛晓东有课的日子,独自驱车前往薛母长期疗养的医院。 他带了些薛母爱吃的水果和营养品,心里盘算著怎么和薛母商量,又不会提前泄露给晓东。 然而,当他走进薛母那间洒满阳光的病房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薛母正靠在床头,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窗外,手里无意识地捏著被角。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转过头,看到是陈致浩,这才鬆了口气。 虽然她很快挤出了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僵硬而不自然,眼神里的慌乱却没能完全掩饰住。 “致浩,你怎么来了?晓东呢?”薛母的声音有些紧绷,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看。 “阿姨,就我自己,晓东今天上课。”陈致浩放下东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仔细观察著薛母的神色。 相比於除夕夜,薛母的气色似乎变差了些,不是病情的原因,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疲惫和焦虑。 “您最近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还……还好,老样子,就那样。”薛母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手指揪著被角更紧了。 陈致浩心中的疑虑加深。 他还从未见过薛母有这样的神情。 “阿姨,是不是有什么事?”陈致浩放柔了声音,但目光沉稳,带著不容迴避的关切。 “您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有任何困难,都可以跟我说,晓东是我弟弟,您也就像我的长辈一样。” 薛母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圈忽然就红了,她避开陈致浩的视线,低下头,声音带著哽咽:“没……没什么事,致浩,你对我们母子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阿姨,別说这些。”陈致浩打断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医疗费有什么问题?还是……” “不是,都不是!”薛母猛地摇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泪眼模糊的脸,一把抓住陈致浩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陈致浩都微微吃惊。 “致浩,我……我求求您,能不能……帮我转个医院?转到別的城市去,越远越好!费用我自己想办法,我还有些积蓄,不够的我以后做牛做马还您!” 转院?还是这么突然急切地,想要转到其它地方? 陈致浩的眉头紧紧蹙起,这太反常了。 薛母的病情需要持续稳定的治疗和环境,这家医院的医疗条件和护理水平都是一流的,她之前一直很安心,怎么会突然提出这样突兀且不合理的要求? “阿姨,您先別激动。”陈致浩反手轻轻握住薛母颤抖的手,语气冷静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转院不是小事,尤其是您现在的身体状况,您必须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要转院,您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我好吗,您一个人,怎么能处理这些?” 薛母被他问题问得哑口无言,只是不停地流泪,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害怕。 陈致浩不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等待著她自己说出来。 病房里一时间只剩下薛母压抑的抽泣声。 第171章 重回故地 离开医院,坐进车里,陈致浩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他靠在驾驶座上,闭了闭眼,消化著刚刚从薛母那里听到的信息。 那个女人这么多年都没想过把晓东找回去,现在突然出现,恐怕是另有所图。 但是不管怎么样,晓东都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至於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都支持,这是他自己的人生,哪怕选错了,都有他来兜底。 直到车子快开回庄园,陈致浩才猛地想起,今天去医院的主要目的,本来是找薛母商量给晓东的生日惊喜!结果被沈曼这件事一打岔,完全给忘了。 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算了,离三月一號还有几天时间,也不急在这一时。 薛母现在的状態,也需要一点时间平復。生日惊喜的具体细节,可以稍后再和她敲定,或者……他也可以自己多筹划一些。 回到庄园时,已经临近傍晚,陈致浩约摸著再过一个小时左右,几个上学的孩子应该也要放学了。 他拿出手机,略一思索,新建了一个微信群,群名很简单:【晓东生日筹备组】。 然后把除了薛晓东之外,的所有人拉进了群,顺带还把顾意鸣拉了进来,顾意鸣可以不参加晓东的生日宴,但顾念可不行。 把顾意鸣拉进群,也就等於把顾念拉了进来,陈致浩不理解,为什么顾意鸣坚持不给顾念买一个手机。 网际网路时代,现在的小孩谁没有一个手机!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不是顾意鸣不给顾念买手机,而是顾念有了手机后,就每天抱著手机玩,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顾意鸣为了纠正她这个毛病,只能狠下心来,没收了她的手机。 不过这也阻挡不了,顾父顾母心疼自己的外孙女,偷偷给她买手机,但被顾意鸣发现了几次后,顾父顾母才慢慢收敛了自己的小动作。 陈致浩建好群后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出去: 【陈致浩:各位,三月一號是晓东的生日,今年是他回家后的第一个生日,我想给他好好庆祝一下,大家有什么好点子,或者时间上能不能协调,都在群里说说,记得避开晓东本人。】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开始“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最先跳出来的是宋文清,这小子反应最快,估计正抱著手机玩: 【宋文清:晓东哥要过生日了?!太好了!必须大办!”】后面跟了一串放烟花和鼓掌的表情包。 紧接著,他似乎经过了深思熟虑,又发来一条,【宋文清:我觉得吧,晓东哥最喜欢打游戏了!我们应该把他最近念叨的,还有新出的所有好玩的游戏,全买下来!堆成一座游戏山送给他!他肯定乐疯了!】 文字后面还配了个两眼放光,流口水的卡通表情。 陈致浩看著这条提议,挑了挑眉,几乎能想像出宋文清打著为薛晓东庆生的旗號,实则自己心痒难耐想玩新游戏的样子。 他手指动了动,回復道: 【陈致浩:@宋文清 这提议,听著怎么更像是你自己想玩?还有,这个时间点,你应该还在学校上课吧?哪来的手机回消息?你把手机带学校去了?】 这句话发出去,正趴在课桌上,悄悄玩手机的宋文清,嚇出了一声冷汗。 大意了!他才刚拿出手机玩了一会儿,眼看快要放学了,也没老师看著了,他就偷偷把手机拿出来玩了一会儿。 结果刚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微信的群消息,他也没多想,顺势就点开回復了,於是,就这样华丽丽的落网了。 他都怀疑,是不是他大哥在钓鱼执法,而他就是那条自愿上鉤的蠢鱼。 【宋文清:我不是我哥,我是晓雪。】 这个藉口拙劣得让陈致浩都差点气笑了。他毫不留情地戳穿: 【陈致浩:宋文清,少来这套,课间偷玩手机是吧?回家后,手机上交到我这里,周末再领回去。】 【宋文清:啊——!!!”】宋文清发来一个抱头痛哭、满地打滚的表情包。 【宋文清: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不要收我手机啊!没有手机我会死的!”】文字后面跟著一连串哀求,可怜,星星眼的表情。 陈致浩不为所动【陈致浩:再说一句,下周也没得玩,现在,安静,好好上课。】 宋文清那边立刻发来一个捂住嘴巴,泪流满面的乖巧表情,再也不敢吱声了。 群里其他人默默围观了这场现场抓捕,都忍著笑,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陈致浩的霉头去替宋文清求情。 另一边,刚结束一节自习课,偷偷点开微信的方嘉旬,看到群消息和刚才那番对话,嚇得手一抖,差点直接把手机扔出去。 还好……还好他慢了一拍!要是他在宋文清之前看到了消息,估计现在被骂的应该是他了。 好险!他赶紧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书包最深处,决定今天放学回家前再也不看了,心里默默为撞枪口上的宋文清点了根蜡。 没了宋文清的插科打諢,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应该都在忙,还没看到群消息。 过了一会儿,群里终於有了动静,是远在盐市的林盼儿,她似乎刚忙完,回復道: 【林盼儿:一號那天我应该已经结束这边的拍摄,回到京市了,刚好能赶上参加晓东的生日宴,需要我带什么特產或者帮忙准备什么吗?】 看到林盼儿的回覆,陈致浩心里踏实了些。 【陈致浩:@林盼儿 能赶回来就好,注意安全,特產隨意,人到了就行,盐市那边拍摄还顺利吗?】 林盼儿很快回覆:【林盼儿:挺顺利的,放心吧大哥,那我这边收工后就立刻订票回去。】 回復完这句,林盼儿就收起了手机,没再看群里后续可能的热闹討论。 她此刻正站在一条略显坑洼的乡村公路尽头,面前是一个熟悉的,却又透著无尽陌生的村口。 路旁歪斜的木牌上,褪了色的红漆勉强能辨认出三个字——凤阳村。 林盼儿站在村口,没有立刻进去,她戴著口罩和鸭舌帽,一副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頜。 她的这副打扮,明显与眼前质朴甚至有些落后的乡村景象格格不入,引得路过的几个扛著农具归家的村民,好奇地朝她张望了好几眼,低声议论著什么。 她已经快大半年没回来了,自从林娟,被警方带走,她就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这个地方。 没想到,命运兜兜转转,她又来到了这里。 晚风带著北方初春傍晚的寒意,吹得路边的枯草簌簌作响,也吹得她心头泛起一丝莫名的凉意。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里有泥土,柴火和牲畜粪便混合的。属於乡村的独特气息,瞬间將她拉回了久远的记忆里。 她不再停留,迈开步子,朝著村子深处、记忆中那栋老屋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路是夯实的土路,间或有碎石子硌脚。 两旁的房屋大多是老旧的砖瓦房,有些新盖了瓷砖贴面的二层小楼,显得突兀。 越往里走,熟悉的巷道和房舍轮廓渐渐清晰。 几个蹲在自家门口吃饭的村民,端著大海碗,一边扒拉饭菜,一边毫不掩饰地打量著这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陌生来客。 “瞧那打扮,城里来的吧?” “看著有点眼熟……” “哎哟,你別说,看著还真有点眼熟。” 林盼儿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她目不斜视,加快了脚步。 就在她快要走到记忆中外婆家那条巷子口时,旁边一扇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髮花白、佝僂著背的老太太端著个搪瓷盆走了出来,看样子是要倒水。 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隨意扫过路过的林盼儿,起初只是疑惑,隨即像是辨认什么似的,眯著眼仔细瞧了瞧林盼儿露出的半张脸和身形。 林盼儿也认出了对方,是外婆家隔壁的赵老太。 小时候,赵老太没少偷偷塞给她半块烤红薯或者几颗糖,在她被林娟责骂不敢回家时,也偶尔收留她在自家门槛上坐一会儿。 算是这冰冷童年里,为数不多给过她点滴温暖的人。 赵老太盯著她看了几秒,手里的搪瓷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脏水泼了一地。她颤抖著伸出手,指向林盼儿,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变形:“盼……盼儿?!是盼儿回来了?!” 林盼儿脚步一顿,摘下了墨镜,露出完整的面容,对赵老太点了点头,低声叫了句:“赵奶奶。” “真是盼儿!我的老天爷啊!你可算回来了!” 赵老太瞬间老泪纵横,踉蹌著上前两步,一把抓住林盼儿的胳膊,枯瘦的手指用力,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她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急切和悲戚,语无伦次地哭诉起来:“盼儿啊,你回来得正好!你快去,快去帮帮你外婆吧!你外婆……你外婆她过得太惨了!造孽啊!” 林盼儿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儘管早已预想过外婆独自生活可能不易,但赵老太如此激烈的反应,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反手扶住激动得几乎站不稳的赵老太,声音儘量保持平稳,但掩不住那一丝紧绷:“赵奶奶,您別急,慢慢说,我外婆……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第172章 外婆 赵老太紧紧抓著林盼儿的手臂,仿佛一鬆手她就会消失,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声音因为激动和气愤而颤抖:“你妈和你那个后爹出事后,你外婆身边就剩你那个的弟弟还在外头上学,一开始还能联繫上,寄点生活费回来,可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联繫不上了,电话打不通,信也没有,你外婆心里急啊,又没个办法,天天念叨,人一下子就垮了不少。” 她喘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愤慨:“本来村里人看著你外婆孤零零一个,年纪又大了,身体也不好,还有些同情,可谁知道,你外婆娘家那个侄子,叫杨立军的,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你妈的事,又知道你弟弟联繫不上,就打起了坏主意!” “杨立军?”林盼儿在记忆里搜寻这个名字,有点模糊的印象,小时候见过,印象里是个游手好閒、眼神不正的人。 “对!就是他!”赵老太恨恨地跺了跺脚,“他带著他老婆和孩子,打著照顾姨妈的旗號就住进了你外婆家!开始几天还装模作样,没过多久就露出了真面目,他们一家子好吃懒做,把你外婆那点家底都快掏空了,还嫌你外婆碍事,说老人家味道重,动作慢,占著好屋子。” 赵老太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不忍:“后来……后来他们乾脆把你外婆从住了几十年的正屋里赶了出来!就赶到了屋后头那个……那个以前养猪的破棚子里!那棚子多少年没用过了,漏风漏雨,又潮又冷!他们就给塞了张破木板床,一床又薄又硬的旧被子……你外婆就一个人住在那里头!” 林盼儿听得浑身发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年前她还和外婆通过话,可这一切外婆从没告诉过她,她居然一直不知道,外婆过著的是这样的日子。 屋后那个低矮、阴暗、散发著霉味和曾经牲畜臭气的棚子?他们竟然让年迈的外婆住那里?! “村里就没人管吗?”林盼儿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既是愤怒,也是心寒。 赵老太嘆了口气,满是无奈:“怎么管?那是你外婆的亲侄子,说是自家亲戚照顾老人,外人怎么好插手?清官难断家务事啊!而且那杨立军是个混不吝的,在村里名声本来就不好,谁愿意为了个没什么关係的老太太去得罪他,惹一身骚?我……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太婆,想帮你外婆说几句话,送口吃的,还被杨立军老婆指著鼻子骂过多管閒事……我……”赵老太说著,又哽咽起来,满是无力感。 林盼儿的心像被浸在了冰水里,又冷又痛。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和酸楚,对赵老太说:“赵奶奶,您別难过,您能带我去看看我外婆吗?就现在。”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好!我带你去!”赵老太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也顾不上掉在地上的盆了,颤巍巍地转身,带著林盼儿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更破败的小巷。 巷子尽头,就是林盼儿记忆中外婆家的院子。 院墙斑驳,门楣低矮。赵老太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房子侧面,指著后面一个几乎被杂草和杂物淹没的低矮棚屋,声音低哑:“就……就在那儿。” 林盼儿看著那比她记忆中更加破败不堪的棚屋,屋顶的茅草稀疏零落,墙壁是用土坯和碎砖胡乱垒的,缝隙很大。 靠近了,一股潮湿的霉味和隱隱的臭味扑鼻而来,棚屋门口掛著一块脏得看不出顏色的破布帘子。 她的手指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她一步步走过去,来到帘子前,她颤抖著伸出手,轻轻拉开了那道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布帘。 棚內光线昏暗,只有从破败的屋顶和墙缝漏进的几缕惨澹天光。 空气混浊不堪,混合著霉味,尘土味,角落里一张用砖头和破木板搭成的床上,堆著一团看不清顏色的被褥,一个瘦小得几乎能被被子淹没的身影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盼儿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她几乎认不出那是记忆中总是带著温和笑容、会偷偷给她藏块糕点的外婆。 那个身影那么小,那么乾瘪,了无生气。 “外……外婆?”她哽咽著,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床上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应。 林盼儿再也忍不住,几步衝进棚內,扑到床边,跪了下来。 她抓住老人露在被子外一只枯瘦如柴、冰凉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外婆!是我,盼儿!我回来了,外婆你看看我!” 床上的人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布满深深皱纹,肤色暗沉,瘦得几乎皮包骨的脸,双眼浑浊无神,嘴唇乾裂起皮。 老人茫然地看著跪在床前的林盼儿,眼神空洞,仿佛不认识她,又仿佛在辨认一个极其遥远,不真实的幻影。 “盼……儿?”过了好半晌,老人乾裂的嘴唇才极其微弱地翕动了一下,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带著巨大的不確定和难以置信。“是……是我的盼儿?我……我是不是……要死了……出现幻听了……” “不是幻听!外婆,是我!真的是我!我回来看您了!”林盼儿哭得不能自已,她握住外婆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您摸摸,是我,盼儿回来了!对不起,外婆,我回来晚了……让您受苦了……” 感受到手心里真实的温热和湿意,外婆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慢慢聚起了一点微光。 她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看著林盼儿的脸,从眉眼到下頜,仿佛要將这张脸刻进心里。 终於,她认出来了,是她从小带大,让她日夜牵掛的外孙女。 “盼儿……我的盼儿……真的……真的是你回来了……” 外婆的眼泪也从乾涸的眼眶里滚落,顺著深深的皱纹蜿蜒而下。 她反手想用力抓住林盼儿的手,却因为虚弱,只能轻微地颤动。 “你……你怎么回来了……你这孩子……回来做什么……这里……这里不好……” “我想您了,外婆,我回来看您。”林盼儿心如刀绞,她看到外婆身上单薄的,脏污的衣衫,看到身下硬邦邦的床铺,看到这个根本不是人住的恶劣环境,怒火和悲伤几乎要將她淹没。 她要是早一点回来就好了。 “外婆,您別怕,我回来了,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您,我们离开这里,我带你走。” “走?去哪……”外婆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和畏缩,她似乎已经被长久的困苦和欺凌磨掉了所有的希望和力气,“我老了……不中用了……走不动了……別拖累你……” “不会拖累!外婆,我能照顾好您!”林盼儿语气坚定,她环顾这令人窒息的破棚,心中已然下了决心。 “外婆,我在盐市买了个小公寓,不大,但乾净明亮,就在市中心附近,生活也方便,我今天来,就是想把您接过去住的,咱们离开这儿,去城里。”林盼儿的声音带著哽咽,却无比清晰。 外婆闻言,先是怔住,隨即慌乱地摇头,枯瘦的手想从林盼儿手中抽出,眼神里充满了自责和退缩:“不……不行……盼儿,我……我不能去,是我们家……是我没教好自己的女儿,让她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没脸……没脸搬去跟你住,再拖累你……” 外婆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林盼儿心上,到了这个时候,外婆还在为別人的错而自责,还在担心会成为她的负担。 一瞬间,她內心最后那点隔阂也全部消失了,人心都是肉长得,林娟犯的错,就让林娟独自承受吧。 “外婆!”林盼儿双手紧紧握住外婆试图退缩的手,眼泪扑簌簌落下,语气却异常坚定,“您听我说!那不是您的错!林娟做的事,跟您没有关係!您从来没有对不起我!” 她深吸一口气,將积压在心底多年的话说了出来:“如果不是您把我养大,我可能……可能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是您给了我温暖,是您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真心疼我,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亲外婆!” 她看著外婆浑浊泪眼中闪动的光芒,继续道:“您没有拖累我,从来都没有,我现在有能力了,我能赚钱,能养活自己,也能好好照顾您,让我孝顺您,好吗?给我一个机会,报答您,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乾净暖和,有阳光的房子里,好好过日子。” 第173章 生日礼物 林盼儿的话语真挚而恳切,字字句句敲打在外婆心上。 外婆呆呆地看著她,看著这个曾经怯生生躲在她身后的小女孩,如今已长成如此坚定、有担当的大姑娘,眼中充满了心疼和愧疚。 她枯瘦的手指,终於不再试图抽离,而是微微用力,回握住了林盼儿温暖的手。 “盼儿……”外婆的嘴唇哆嗦著,终於不再说拒绝的话,只是反反覆覆地叫著她的名字,眼泪无声地流淌。 一旁的赵老太也一直在默默抹泪,看到这里,她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外婆瘦削的肩膀,声音哽咽地劝道:“兰香啊,你就听盼儿的吧!这孩子有良心,有本事,她是真心想接你去过好日子的,你看看你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再待下去,你这把老骨头……唉!跟盼儿走吧,离开这个糟心地方,去过几天舒心日子,享享外孙女的福!你辛苦了一辈子,也该享福了!” 外婆看著林盼儿殷切而坚定的目光,又看看赵老太真诚的劝说,再感受著这四面漏风、阴冷刺骨的破棚,鼻端是挥之不去的霉味。 终於,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退缩和迷茫被一种混合著泪光的决心取代。她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却清晰:“好……好孩子,外婆……外婆跟你走。” 林盼儿瞬间破涕为笑,紧紧抱住外婆单薄的身子:“嗯!外婆,我们走!” 然而,外婆脸上很快又浮起一丝忧虑,她望向棚屋外隱约可见的正房方向,低声道:“可是……杨立军他们……还有这房子……他们怕是不肯轻易罢休。” 林盼儿轻轻拍了拍外婆的手背,眼神变得沉稳而锐利。 “外婆,您放心,他们的事,我来处理,咱们今天先接您走,把您的身体养好是最要紧的,您什么都不用担心,一切交给我。”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至於这房子……等您身体养好了,精神头足了,我保证,它会干乾净净,完完整整地回到您手里,他们怎么占去的,就得怎么吐出来,现在,咱们先离开这儿。” 外婆看著外孙女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和篤定,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渐渐消散。 她相信盼儿,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有能力保护她了,她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林盼儿小心翼翼地搀扶起虚弱的外婆,赵老太也在一旁帮忙。 走出低矮的棚门,重新呼吸到外面虽然寒冷但至少清新的空气,外婆的身体仍因虚弱而微微发抖,但眼神却比方才明亮了许多。 林盼儿开始帮外婆收拾东西,然而,环顾这个破败的屋子,她心酸地发现,外婆其实並没有什么需要带走的东西。 除了身上那套单薄脏污的衣裤,就是床头一个老旧掉漆的铁皮盒子。 “外婆,衣服被子这些都不要了,咱们去市里买新的,暖和乾净的。”林盼儿轻声说,將那个轻飘飘的铁皮盒子仔细收好。 外婆点点头,没什么力气说话,只是紧紧握著林盼儿的手。 祖孙两人慢慢挪到前院。正屋里,杨立军一家已经听到了动静,杨立军和他老婆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地看著他们,眼神里带著防备。 林盼儿没看他们一眼,一步一步带著外婆往村口走去。 杨立军看著越走越远的两个身影,长长鬆了口气,他真怕是来和他抢房子的,这房子他才住了没多久,要是被抢了,那他和媳妇还有儿子住哪? 他们的房子,早就卖了,现在正无家可归呢。 “她们就这么走了吗?”杨立军的老婆苏梅吃惊的问道。 杨立军瞪了她一眼“走了不好吗,最好永远別回来,这房子就是我们的了。” 苏母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最好永远別回来了!” 夫妻二人看祖孙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確定了是真的走了,两人立马回屋把门关上了,生怕二人又去而復返。 林盼儿扶著外婆上了车,上车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是她的生活助理,这次也跟著她一起来了盐市录製节目。 她简短交代了几句,让对方帮她预订盐市一家条件较好的私立医院的体检和短期疗养床位。 掛断电话后,她启动车,一路疾驰往市里开去。 另一边,京市,陈家庄园。 温暖的客厅里,铺著厚厚的地毯,宋文清和周西渡两个小傢伙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著零食和图画本,但心思显然不在上面。 “西渡,你说,我们到底送晓东哥什么生日礼物好?”宋文清抓了抓头髮,一脸苦恼,“我想了好几天了!我觉得我那个提议就很好啊!把所有新出的好游戏都给他买下来!他肯定开心死了!” 周西渡慢条斯理地剥著一颗榛子,眼皮都没抬:“是你自己想玩吧?” “喂!周西渡!你怎么跟大哥一样!”宋文清被戳中心思,脸一红,隨即又理直气壮,“那又怎么样?晓东哥也喜欢玩啊!我这是投其所好!而且……而且我玩了,不等於他也玩了嘛!我们一起玩,多好!”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 周西渡把剥好的榛子仁丟进嘴里,嚼了嚼,才慢悠悠地说:“强词夺理!至於我送什么,是秘密。” “什么?!”宋文清一下子蹦起来,“不公平!我都告诉你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快说快说!” 周西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宋文清感觉自己像个咋咋呼呼的小傻子:“谁让你告诉我的?你自己憋不住,怪谁。” “你!周西渡!你是不是兄弟!”宋文清气得在地毯上打了个滚,又爬起来,凑到周西渡面前,压低声音威胁道,“我不管!你必须告诉我!不然……不然我就去告诉晓东哥,说你偷偷给他准备礼物!” 周西渡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反而淡淡反问:“你去说啊,到时候打乱了大哥的计划,你看大哥会不会揍你。” 宋文清瞬间蔫了,大哥他可惹不起,他哀嚎一声,又瘫回地毯上:“周西渡你太狡猾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不甘心地蠕动过来,用肩膀撞了撞周西渡:“哎,那你……那你送的礼物,不能超过我送的!我可是晓东哥最好的兄弟!”。 周西渡终於给了他一个正眼,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说出的话却让宋文清更炸毛:“要超过你,不是很简单吗?” “周西渡!我要跟你决斗!”宋文清张牙舞爪地扑过去,两人顿时在地毯上闹作一团。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被推开了,薛晓东背著书包走了进来。 他穿著合身的校服,脸上带著运动后的红润和一丝属於少年的朝气。 初中比幼儿园和小学放学晚一点,薛晓东也是家里最后一个到家的。 自从去了学校,他感觉日子一天比一天有意思了。 学校是一个大集体,他还从未在这么一个大集体里和人一起生活,短短几天,他就觉得新奇不已。 薛晓东刚在门口就隱约听到里面宋文清大呼小叫的声音。 他一进门,地毯上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小傢伙立刻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分开,坐得笔直,假装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只是脸上还带著嬉闹的红晕和乱糟糟的头髮出卖了他们。 薛晓东把书包放在一旁,有些好笑地看著他们:“你俩吵什么呢?大老远就听到声音了。” 周西渡面不改色,言简意賅:“秘密。” 宋文清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跳起来转移话题,他衝到薛晓东面前,眼睛亮晶晶地问:“晓东哥!你回来啦!快跟我说说,这段时间上学怎么样?好玩吗?有没有人欺负你?要不要我……呃,我和西渡去帮你撑场子?” 薛晓东看著宋文清那副明明自己还是个需要人操心的小豆丁,却偏要摆出“大哥罩你”架势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揉了揉宋文清的脑袋,在沙发上坐下,眼睛里闪烁著一种新鲜而明亮的光彩。 “好玩!”薛晓东的语气带著一种真实的兴奋,这是他以前很少外露的情绪,“比我想像的好玩多了。” “真的?”宋文清立刻凑得更近,一脸八卦,“快说说!有没有交到朋友?老师凶不凶?学习难不难?” 薛晓东想了想,嘴角的笑意扩大了些,甚至带上了一点小小的,属於他这个年纪应有的得意:“朋友……算是交到了吧,有几个男生,看我体育课打球还不错,下课老来找我一起。还有……呃,我也不知道算不算,”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好像……还收了几个小弟。” “小弟?!”宋文清和周西渡同时看向他,连一向淡定的周西渡都露出了些许好奇。 “嗯,”薛晓东点点头,解释道,“就是班里有两个男生,总被隔壁班几个人高马大的欺负,抢零花钱什么的,有一次被我撞见了,我就……嗯,跟他们讲了下道理。”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宋文清立刻心领神会,兴奋地挥舞拳头:“晓东哥你是不是把他们打趴下了?帅啊!” 薛晓东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拦住了,说了几句,后来那几个人也没再找他们麻烦,然后那两个男生,还有他们玩的好的几个,就……就老跟著我,叫我东哥,还说以后跟我混。”他说著说著,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新奇。 “哇!晓东哥你太厉害了!上学第一天就成老大了!”宋文清羡慕得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薛晓东前呼后拥,威风凛凛的校园生活图景。 周西渡则若有所思地看著薛晓东,平静地问:“那学习呢?跟得上吗?老师有没有为难你?” 薛晓东的神情认真起来:“学习能跟上,老师讲的我基本都能听懂。” “那就好!”宋文清拍拍胸脯,好像是他自己上学一样,“以后我和西渡有空就去你们学校找你玩!让大家都看看,我晓东哥有多牛!” 第174章 惩罚 薛晓东看著眼前这两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却一本正经盘问自己学校生活的弟弟,心里那股暖意刚刚升腾起来,忽然就察觉出一点不对劲来。 等等,刚刚一本正经问他问题的……是宋文清和周西渡?一个上小学,一个还在幼儿园的小屁孩? 这种关切的口吻,这种仿佛长辈询问晚辈,或者至少是平辈朋友间关心的感觉,居然是从两个小豆丁嘴里发出来的? 尤其是周西渡,那淡定的问话,简直像个缩小版的小大人! 薛晓东反应过来,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被小瞧了的无奈。 他故意板起脸,瞪了他们一眼,伸手在宋文清毛茸茸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去去去,一边儿玩去!就你们俩这样的,还给我打抱不平?还去我学校撑场子?別到时候被人一脚踹飞了,还得我背你们回来!” “哎呀!晓东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宋文清立刻捂住脑袋,小脸垮了下来,嘴巴撅得能掛油瓶,“我们关心你还不行啊?怕你在学校被人欺负嘛!你……你真扫兴!” 他气鼓鼓地瞪著薛晓东,觉得自己一片赤诚被辜负了。 一直安静坐著的周西渡,也默默抬起眼皮,看了薛晓东一眼,然后平静而又清晰地吐出三个字:“对,扫兴。” 被两个小傢伙联合谴责,薛晓东有点招架不住,那点故意装出来的严肃也维持不下去了。 他哭笑不得,赶紧举手投降:“好好好,是我的错,行了吧?谢谢两位小大侠的关心,我错了,不该打击你们的积极性。” 宋文清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见薛晓东认错,立刻把刚才那点伤心拋到九霄云外,脸上瞬间换上一种狡黠又期待的表情,活像只看到了小鱼乾的猫。 他凑近薛晓东,压低声音,带著点诱哄的意味:“晓东哥,既然你知道错了,那……做错了事是不是应该接受惩罚?” 薛晓东心里咯噔一下,看著宋文清那双亮得过分,写满了鬼主意的眼睛,顿时警铃大作。 这小傢伙,古灵精怪的,肚子里不知道又憋著什么坏水。 “惩罚?”薛晓东警惕地反问,身体微微后仰,“什么惩罚?你先说说看。” 他可不敢轻易答应。 宋文清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阴谋已经得逞了一大半:“我给你两个选择,你选一个就行!很简单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薛晓东眼前晃了晃。 “哪两个?”薛晓东更谨慎了。 “第一个!”宋文清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轻鬆,“帮我把今天的家庭作业做完!语文数学英语,就三科!对你来说小菜一碟!”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让一个初中生帮小学生写作业是天经地义的事。 薛晓东想都没想,立刻摇头,斩钉截铁:“不行!作业得自己写,我帮你是害你,而且……让大哥知道了,咱俩都得完蛋。” 他可是知道陈致浩对学习抓得有多紧。 “哎呀,就知道你不会选这个。”宋文清似乎早有预料,毫不气馁,立刻竖起第二根手指,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带上了点討好的意味,“那第二个!第二个超级简单,一点都不难!就是……就是帮我去我大哥的书房里,把我的手机偷……哦不,是拿回来!”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薛晓东的表情,补充道:“大哥不是没收了我手机嘛,就放在他书房那个红木桌子的第二个抽屉里!你只要趁他不注意,溜进去,拉开抽屉,把手机拿出来就行!神不知鬼不觉!大哥肯定不会发现的!” 薛晓东听完,简直要被宋文清的胆大包天想法气笑了。 去陈致浩的书房偷东西?还是偷刚被没收的手机?这跟主动往枪口上撞有什么区別?陈致浩的书房是他处理事务的地方,平时不经允许很少有人进去,更別说去动他的东西了。 “你想得美!”薛晓东毫不客气地回绝,顺便伸手敲了一下宋文清的脑门,“我看你是手机被没收了不甘心,想拉我下水是吧?这种惩罚,门都没有!” 宋文清捂著被敲的额头,委屈地扁著嘴:“晓东哥!你不讲义气!明明是你先扫兴的!让你选一个惩罚你都不肯!说话不算话!” 正当宋文清准备开启新一轮的胡搅蛮缠攻势时,薛晓东的余光忽然瞥见客厅通往餐厅的拱门处,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陈致浩双臂环胸,斜倚著门框,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眼神略带玩味地看著地毯上正在討价还价的三个小子,嘴角似乎还噙著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笑意。 薛晓东心里一动,立刻改变了策略。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故意皱了皱眉,对著还在试图说服他的宋文清,用略带严肃、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门口的人听清的语气说道:“文清,別闹了,作业要自己认真完成才有用,而且,我看你现在精力挺旺盛的嘛,作业写完了吗?就在这里和西渡吹牛?” 宋文清完全没察觉到危险临近,还以为薛晓东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不忿地反驳:“我……我马上就写!再说,我们现在是在商量正经事!给你选惩罚呢!” 薛晓东心下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甚至微微提高了音量,朝著门口的方向:“大哥!文清说他作业还没写呢,就在这儿玩,你快管管他!” “什么大哥?大哥又不在这儿……呃……”宋文清下意识地接话,话说一半,忽然觉得后背一凉,一种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预感袭上心头。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扭过头,朝著薛晓东刚才说话时目光瞟向的方向看去。 只见陈致浩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体,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眼神平静,却仿佛带著无形的压力,让宋文清瞬间汗毛倒竖。 “大……大哥……”宋文清的声音都变调了,脸上那点狡黠和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惊恐和心虚,他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陈致浩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还不滚去做作业?需要我请你吗?” “不……不用!我这就去!马上就去!”宋文清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噌”地一下从地毯上弹起来,头也不敢回,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朝著楼梯方向狂奔,一边跑还一边带著哭腔喊:“薛晓东!你这个叛徒!大叛徒!我记住你了!呜呜呜……” 声音隨著他跑上楼梯而迅速远去。 周西渡默默地看著宋文清消失在楼梯转角,又看了看站在那里,表情恢復淡然的陈致浩,再瞟了一眼旁边假装若无其事。但嘴角微微抽搐的薛晓东。 他心里默默感嘆,还好,自己现在才上幼儿园,暂时还没有家庭作业这种可怕的东西需要担心。 不过,看宋文清这惨状,他觉得自己以后上小学了,一定得吸取教训,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陈致浩瞥了薛晓东一眼,也没多说,只留下一句“一会儿吃饭”,便转身去了书房方向。 薛晓东鬆了口气,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但更多是好笑,宋文清这傢伙,真是记吃不记打。 周西渡重新在地毯上坐好,拿起一颗榛子继续剥,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陷入了思考。 给晓东哥送什么生日礼物呢? 游戏?像宋文清说的那样?好像太普通了,而且確实更像是宋文清自己想玩,晓东哥会喜欢吗?或许会,但感觉不够特別。 周西渡再次陷入沉思。 而此刻,远在盐市,林盼儿已经驱车带著外婆抵达了市区。 她直接开往预约好的那家私立医院,医院环境清幽,设施先进,提前接到通知的助理已经等在那里,协助办理了手续。 外婆被安排进了一间乾净明亮的单人病房,有独立的卫生间和阳台。 护士很快过来,为虚弱的外婆做了初步的检查和护理,换上了乾净的病號服,餵了一些温水和易消化的流食。 躺在柔软洁白的病床上,盖著蓬鬆温暖的被子,感受著室內恆温的暖意,外婆一直紧绷的神经和身体似乎终於放鬆了一些,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些许安心。 林盼儿一直陪在旁边,握著外婆的手,轻声细语地和她说话,告诉她这里很安全,医生护士都很好,让她什么都不要想,只管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 看著外婆渐渐合上眼睛,呼吸变得平稳悠长,陷入了沉睡,林盼儿才轻轻鬆开手,替外婆掖好被角,走到病房外的休息区。 她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这一天过得惊心动魄,却又无比踏实。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晓东生日筹备组】的群,里面又有了一些新的討论,关於菜单、装饰、蛋糕样式等等。 她笑了笑,回復了一条表示支持和期待的信息。 第175章 要房子(一) 薛晓东生日的前两天,陈致浩终於敲定了最终的庆生方案。 他原本考虑过传统的家宴,或者包下一个精致的餐厅,但总觉得太过普通了,他想给每一个弟弟妹妹都过一个与眾不同的生日。 至少回家后的第一个生日要隆重一点。 但他的想法很美好,但行动起来却很困难,因为他根本想不出什么特別的庆生方式。 最后他只能在环境上下功夫,思考了几天后,他决定,给薛晓东办一场特別的游轮派对。 不是那种奢华浮夸的商业游轮,而是租用一艘中型,设计现代,適合私人聚会的高品质游艇。 派对的主题,就定为薛晓东喜欢的游戏元素,但不是低龄化的卡通,而是偏向科幻,冒险或者竞技类游戏的风格,更酷,更符合薛晓东这个年纪的审美。 可以布置一些相关的装饰,灯光,甚至设置几个简单的,与主题相关的小游戏或互动环节。 最重要的是,邀请的宾客。 家里人自然都在名单上,还有顾念和顾意鸣。 除此之外,陈致浩还特意邀请了薛晓东的全班同学和老师们一起参加。 薛晓东是第一次去学校上学,也是第一次和这么多孩子相处,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还算天真懵懂,没什么心眼,也更容易交朋友。 他想给薛晓东一个惊喜,也让他在新同学和老师面前,能更自然地融入,增进感情。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薛晓东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 定好了方案,他便迅速派人去办了,接下来,就该好好想想要送薛晓东什么生日礼物了。 盐市这边,经过几天的精心调养和营养支持,外婆的脸色明显红润了许多,眼神也清亮了些,虽然依旧瘦弱,但精神头已经好了不止一点。 林盼儿这几天的拍摄任务也顺利完成了,此刻,她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削著一个苹果,动作轻柔,看著外婆渐渐好转的气色,心里踏实了不少。 薛晓东的生日就在后天了,她估摸著今明两天就要把盐市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一个是外婆应该怎么安置,她原本的打算是,让外婆住在她新买的小公寓里,但有了凤阳村房子被占这一出后,她已经不放心让外婆一个人留在盐市了。 外婆年纪这么大了,还是和她回京市,最为稳妥,而她也是可能照顾到。 做好了决定,林盼儿便思索著要怎么开口比较好,毕竟让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离开自己的家乡,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 但是再怎么困难也得干,她做不到让外婆一个人留在盐市。 “外婆,感觉今天怎么样?胸口还闷吗?”林盼儿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籤,递到外婆手边。 外婆接过,慢慢吃了一小块,脸上露出淡淡的,真实的笑容:“好多了,盼儿,这里真好,乾净,暖和,吃的也好,就是……让你破费了。” 她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外婆,您別这么说,能看到您好起来,花多少钱都值得。”林盼儿握住外婆的手,“而且,我有能力照顾好您。” 她顿了顿,看著外婆的眼睛,语气温和却认真:“外婆,过两天,我有个弟弟,他要过生日了,我答应了要回去参加,我想……带您一起去京市,好吗?我在那边有住处,环境比这里还好,也有熟悉的医生可以继续给您调理身体,您愿意跟我去吗?” 外婆愣了一下,眼神有些犹豫和惶惑:“京市?那么远的大城市……我……我这把老骨头,去那儿干嘛,人生地不熟的,净给你添麻烦,我就在这儿挺好的,等你忙完了,回盐市来看我就行,你上次不是说,在盐市也买了房子?” 她是真的怕成为外孙女的累赘,同时也对自己能否適应遥远陌生的大城市而感到不安。 林盼儿早就料到外婆会这么想,她耐心解释:“外婆,京市没那么可怕,我住的地方很安静,邻居也好,您去了,可以散散步,晒晒太阳,我工作不忙的时候天天陪著您,而且,盐市的房子是买了,但还没好好收拾,也没请到合適可靠的人照顾您,您一个人留在盐市,我实在不放心。” 她看著外婆动摇的眼神,继续加码:“那个生日宴会,都是家里人,很温馨的,您去了,也见见他们,他们是我的家人,您也是我的家人,我希望你们都能陪在我身边,求您就答应我吧,您难道不想一直陪著我吗?”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恳求。 外婆最见不得林盼儿这样,她嘆了口气,反手拍了拍林盼儿的手背:“你这孩子……我就是怕给你添乱。” “不会添乱,外婆,您在我身边,我心里才踏实。”林盼儿知道外婆这是鬆口了,心里一喜。 “那……那杨立军他们,还有老房子……”外婆终究还是惦记著这个心病。 林盼儿眼神微冷,但语气依旧平稳:“外婆,这个您更不用担心,在咱们去京市之前,我会把这件事处理好,保证让那房子乾乾净净地回到您手里,您只管养好身体,其他的,交给我。” 外婆看著林盼儿沉稳自信的样子,终於点了点头:“好,外婆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安抚好外婆,林盼儿走出病房,来到安静的楼梯间。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次日清晨,凤阳村。 正屋里,一张油腻的方桌旁,杨立军正慢条斯理地端起粗瓷大碗,“呼嚕呼嚕”喝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口小米粥,他咂了咂嘴,用筷子颳了刮碗壁,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桌上摆著一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几个啃得乾乾净净的窝窝头碎屑,还有小半盆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底。 杨立军放下碗,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靠在吱呀作响的椅背上,眯缝著眼睛,脸上带著一种算计得逞后的悠閒。 老太婆被林盼儿那个死丫头已经接走好几天了,一直没见回来,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那老太婆年纪大,身体又差,去了大城市,估计一辈子不会回来了。 就算回来了,看她那病歪歪的样子,还能活几年?等她两腿一蹬,这房子不就彻底成了无主之物? 到时候,他这个亲侄子,还不是顺理成章地继承?至於那个进了监狱的表姐林娟?哼,判了那么多年,等她出来,黄花菜都凉了,说不定早就老死在里面了。 一个坐过牢的女人,出来还能掀起什么浪?到时候这青砖瓦房,院前院后,就都是他杨立军的了! 这么一想,杨立军的心情更加舒畅,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这房子里舒舒服服养老,甚至將来传给儿子的美好画面。 他大手一挥,把空碗往旁边一推,衝著正在灶台边刷锅的苏梅嚷嚷道:“喂!没吃饱,再给我盛一碗粥来!” 苏梅正拿著一块黑乎乎的抹布擦著灶台上的油污,闻言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吃?家里的米都快见底了!早上这一顿,都紧著你吃了大半锅,我和儿子就喝了点稀的!” 杨立军眉头一皱,有些不耐烦:“这么快就没了?老太婆家原先看著米缸不是还有点吗?” “有点?那点米够你吃几顿?你一天恨不得吃两碗乾饭,再多也得光啊!再说,你儿子不也得吃?”苏梅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摔,怨气衝天,“这都多少天了,也不见你出去找个活干,整天就知道在家里躺著,吃吃喝喝,真当自己是老太爷了?” “你懂个屁!”杨立军被戳到痛处,脸上有些掛不住,声音也拔高了,“这房子刚到手,不得先稳稳?万一那老太婆杀个回马枪呢?我得在家守著!找活干?那能挣几个钱?有这现成的房子住著,不比打工强?” “守房子?我看你是懒得动!”苏梅毫不客气地揭穿他,“这房子是你的吗?你就守?人家要是真回来要,你还能赖著不走?以前老太婆一个人,不成气候,现在人家外孙女回来撑腰了,到时候我们还不是得被赶出去!我看你就是想吃现成的,等著天上掉馅饼!” “你个败家娘们!闭嘴!”杨立军被说得恼羞成怒,一拍桌子,“让你盛碗粥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的!老子饿著呢!” 苏梅看著他那副油盐不进,只会窝里横的德行,气得胸口起伏,但终究不敢再顶嘴,嘴里嘟嘟囔囔地咒骂著:“吃吃吃,怎么不吃死你!迟早有一天撑死你个没出息的!” 她转身从旁边的粥盆里,用勺子颳了刮盆底,勉强又盛了大半碗稀得可怜的米汤,重重地放在杨立军面前。 杨立军也不嫌弃,夹起一块齁咸的咸菜疙瘩,“咔嚓”咬了一口,就著那碗几乎能数清米粒的粥,又呼嚕呼嚕喝了下去。 这次喝完,他摸著微微鼓起的肚子,长长地喟嘆一声,仿佛完成了什么重要仪式。 第176章 要房子(二) 他剔著牙,眼睛瞟向门外洒进来的阳光,语气带著一种自以为是的精明和篤定:“我看啊,那老太婆八成是不会回来了,那个林盼儿,看著是有点钱,听说是开车回来的,我猜肯定接她去大城市享福了,都去享福了,谁还会这破房子。”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对苏梅说:“咱们呢,就安心在这儿住著,这是老天爷给咱们的机会!等过段时间,风声过去了,这房子稳稳噹噹就是咱们的了,到时候……”他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等咱们飞武在市里把房子买了,把媳妇娶进门,再生个大胖小子,咱们就把这老房子翻修一下,或者乾脆卖了,也能贴补不少。” 说到儿子杨飞武,杨立军脸上才露出点正经的神色,杨飞武今年快三十了,前几年在城里打工,认识了个女朋友,两人处了几年,现在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可关键时候,女方家死活不同意,非要杨飞武在盐市市中心买一套房子,才肯把女儿嫁过来。 那可是盐市,房价虽然比不上京市海市,但对於他们这种家庭来说,也是天文数字。 可杨飞武像是被那个女朋友灌了迷魂汤,非她不娶,整天在家里闹,寻死觅活的,非逼著老两口买房子。 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儿子,打也捨不得,骂也没用,最后没办法,咬咬牙,把大半辈子攒的那点棺材本全掏了出来,又把老家的破房子给卖了,东拼西凑,总算给儿子凑了个首付。 房子是买了,可他们老两口却彻底没了落脚的地方,老家房子卖了,钱给了儿子,他们总不能睡大街吧?也就是在这走投无路的时候,杨立军才想起了自己那个身体不好,女儿坐牢,孙子失联的姨妈。 一个孤寡老太太,住著这么大一个院子,多浪费!他作为亲侄子,搬过来照顾她,不是天经地义吗?至於怎么照顾,那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飞武那边……催得紧吗?”苏梅也坐了下来,脸上带著愁容,“首付是凑上了,可每个月还有贷款呢,飞武那点工资,还得养他那个花钱大手大脚的女朋友……” “急什么!”杨立军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船到桥头自然直,再说了,飞武娶了媳妇,成了家,我们再想办法贴补点,日子总能过下去。” 他拍了拍肚子,站起身,走到门口,迎著並不暖和的阳光伸了个懒腰,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成家,晚年无忧的美好未来。 他完全没去想,这未来是建立在侵占一位孤苦老人財產,甚至可能盼著对方早点死去的基础之上。 在他看来,这都是自家人的事,老太婆的东西,早晚都是他们的,他们只是提前住进来,拿点用点罢了。 至於良心的不安?那玩意儿值几个钱?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房子住? 杨立军正眯著眼,享受著这偷来的安逸晨光。 就在他飘飘然的时候,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毫不客气的,甚至带著点凶狠意味的“哐哐哐”砸门声。 “谁啊?!大清早的敲什么敲!报丧啊?!”杨立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了一跳,好心情瞬间被打散,心头火起,朝著屋里大吼,“苏梅!死哪儿去了?没听见有人敲门?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苏梅正在厨房里洗那几只油腻的碗,水冰凉刺骨,本就一肚子怨气,听到杨立军的吼叫和那急促的砸门声,更是烦躁,把手里的碗往水盆里一摔,溅起一片水花,骂骂咧咧地走出来:“催催催!就知道催!你长著手脚不会自己去开啊?没见我在忙!”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带著一脸不耐和警惕,走到院门口,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著门板粗声粗气地问:“谁啊?找谁?” 门外一个粗獷的男声响起,语气毫不客气,甚至带著命令:“开门!有事!” 苏梅心里打了个突,这声音听著就不像善茬,她犹豫了一下,但门外的人显然没耐心等她,又是重重几下砸在门上,门板都在颤动。她嚇得往后缩了缩,下意识地拉开了门閂。 门刚开了一条缝,外面的人就用力一推,苏梅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只见门口呼啦啦涌进来五六个男人,个个身高体壮,眼神冷硬,面无表情,浑身散发著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领头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光头男人,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直接扫过惊慌失措的苏梅,看向院子里闻声走出来的杨立军。 “你们……你们是谁啊?想干什么?私闯民宅啊!”苏梅站稳脚跟,壮著胆子尖叫起来,声音却因为害怕而有些变调。 光头男人根本没搭理她,带著人径直往院子里走,目光在破败的院子和正屋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脸色发白,强作镇定的杨立军身上。 杨立军心里也慌了,这阵仗他没见过,但本能地感觉到来者不善,他硬著头皮上前一步,挡住正屋门口,色厉內荏地喊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这是我家!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你家?”光头男人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杨立军一番,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你叫杨立军?” “是……是我又怎么样?”杨立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不肯服软,“知道是我就好!这是我家,不欢迎你们,赶紧给我滚!” 光头男人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慢条斯理地展开,然后举到杨立军眼前,几乎要戳到他鼻子:“看清楚了,这上面写的什么。” 杨立军定睛一看,那是一份列印的《房屋买卖合同》,甲方一栏,赫然写著“唐兰香”,还按著红手印!乙方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最关键的是,房屋地址,白纸黑字,就是他们现在站的这个院子! 杨立军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太婆怎么会卖房子?她什么时候卖的?林盼儿才接走她几天?而且,这房子应该是他的!怎么能卖?! “看清楚了?”光头男人的声音冷冰冰的,“这房子的原主人唐兰香女士,已经把这房子卖给我了,白纸黑字,手续齐全,现在,这房子是我的,给你们半个小时,带上你们的东西,立刻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放你娘的狗屁!”杨立军瞬间血液上涌,眼睛都红了,他猛地一把抢过那张纸,看也不看,三两下揉成一团,在光头男人和其他人错愕的目光中,竟然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胡乱嚼了两下,梗著脖子,硬生生吞了下去! “你……你干什么?!”苏梅嚇得尖叫。 杨立军吞下纸团,感觉喉咙火辣辣的,但他脸上却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得意和挑衅,他梗著脖子,瞪著光头男人,嘶声道:“现在纸没了!你还有什么证明?啊?!你凭什么说这房子是你的?这明明就是我的房子!我姨妈的就是我的!你们这是强占民宅!我要报警!” 他以为毁掉了证据,就能赖掉,这种撒泼耍赖,胡搅蛮缠的手段,他在村里对付那些讲道理的人时,往往能奏效。 然而,他面对的不是讲道理的村民,也不是怕事的老人。 光头男人和他身后的几个壮汉,看著杨立军这番滑稽又愚蠢的表演,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和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光头男人甚至慢悠悠地鼓了鼓掌,语气带著十足的嘲弄:“行啊,老傢伙,牙口不错,胃口也挺好,复印件好吃吗?要不要再来一张?” 说著,他又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叠同样的a4纸,在杨立军瞬间僵住的眼前晃了晃:“看清楚,你要多少,我有多少,这玩意儿,列印店五毛钱一张,管够,你还想吃吗?我保证今天能餵饱你。” 杨立军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变得惨白。他瞪著那厚厚一叠复印件,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吞下去的,不过是一张毫无意义的废纸!对方早就防备著他这一手! “你……你们……你们这是假的!偽造的!我姨妈不可能卖房子!她……她都被接走了,怎么卖?”杨立军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已经虚得厉害。 “怎么卖?”光头男人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凌厉,“唐兰香女士全权委託她的外孙女林盼儿小姐处理房產事宜,买卖合同,公证委託书,所有法律文件一应俱全,需要我把林盼儿小姐请过来,或者把派出所,房管所的人叫来,跟你当面核对吗?” “不可能……这不可能……”苏梅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脸上充满了绝望,他们没了老家的房子,没了积蓄,现在连这个唯一可以棲身的地方也要被夺走?他们以后住哪儿?喝西北风吗? 第177章 赶人 “少废话!”男人没了耐心,声音陡然一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半个小时,时间一到,如果你们的东西和人还在这里……”他目光扫过院子里堆著的破烂家什,“我不介意帮你们清理出去,不过,我的兄弟们手脚可能重了点,摔坏了什么,或者不小心伤到了人,那就不好意思了。” 他身后几个壮汉很配合地往前踏了一步,活动著手腕,眼神不善地盯著杨立军夫妇。 杨立军此刻已经是气红了眼,压根儿没注意到此刻情形。 “我不管!我就是不搬!”他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开始耍起无赖,“这是我姨妈家!我是她亲侄子!我住在这里天经地义!你们凭什么赶我走?有本事你们就打!打死我我也不走!我看你们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打死人!”他一边吼,一边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正屋的门框,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苏梅也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跑到杨立军身边,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没天理啊!强占民宅还要打人啦!救命啊!杀人啦!乡亲们快来看看啊!城里来的恶霸欺负我们乡下老实人啊!”她想用撒泼和引起围观来给对方施加压力。 然而,他们的表演並没有换来预期的效果,光头男人和他带来的几个壮汉,看著地上这对耍赖的夫妻,眼神里连最初的讥讽都没了,只剩下彻底的不耐烦和冰冷。 光头男人甚至懒得再跟他们废话,他微微偏了偏头,对身后一个脸上有道小疤,身材格外魁梧的汉子使了个眼色。 那汉子会意,二话不说,两步上前,一把揪住杨立军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轻鬆就把他从门框上扯了下来。 杨立军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隨即被重重摜在冰冷的泥地上,摔得他哎哟一声,眼冒金星。 “你……你敢打人?!我跟你拼了!”杨立军又惊又怒,挣扎著想爬起来,可他刚撑起半个身子,那魁梧汉子已经一脚踩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打你?”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俯视著他,“老子这是帮你搬家,你自己不肯动,我们只好帮你一把,放心,我们很专业,儘量不把你弄散架。” 另一边,另一个壮汉也上前,毫不客气地抓住哭嚎的苏梅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像拖麻袋一样往院子外面拖,苏梅嚇得魂飞魄散,尖叫挣扎,但她的力气在对方手里根本不值一提。 “放开我!放开!杀人啦!救命啊!”苏梅的尖叫更加悽厉。 “再叫,信不信我把你嘴堵上?”拖著她的壮汉冷冷地警告了一句,苏梅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恐惧的呜咽。 院子里鸡飞狗跳,东西被粗暴地翻动丟出,杨立军那些破烂家当,被那几个壮汉像扔垃圾一样,一件件从屋里,从他们临时占据的角落里搜罗出来,毫不留情地扔到院门外。 杨立军被踩在地上,胸口剧痛,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家当被一件件丟出去,心都在滴血,他想反抗,可胸口那只脚像铁钳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更別说挣扎了。 他只能声嘶力竭地咒骂,但声音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变形:“王八蛋!畜生!你们不得好死!林盼儿那个小贱人!我诅咒你们……” “嘴还挺臭。”踩著他的壮汉皱了皱眉,脚下微微用力。 “呃啊——”杨立军顿时发出一声惨嚎,感觉肋骨都要断了,再也骂不出来,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整个过程粗暴,迅速,毫不拖泥带水,不到二十分钟,这个被杨立军夫妇弄得乌烟瘴气的院子就被清理一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以及被扔在门外路上,散乱不堪的那几包破烂行李。 光头男人扫视了一圈恢復乾净的院子,走到趴在地上哼哼的杨立军旁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现在,能滚了吗?还是需要我们再帮你一把,把你送出这个村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杨立军满身尘土,胸口疼痛,脸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狼狈不堪。 他抬起头,看著光头男人冰冷的眼神,又看看旁边几个虎视眈眈的壮汉,以及门外哭都不敢大声哭的苏梅,最后一丝耍横的勇气也消失殆尽,他知道,再赖下去,只会吃更多苦头。 “……我……我滚……我滚……”杨立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绝望。 踩著他的壮汉这才鬆开了脚。 杨立军艰难地爬起身,佝僂著腰,捂著胸口,一步一挪地朝院门外走去,苏梅赶紧上前扶住他,两人互相搀扶著,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扇被重新锁上的,他们以为能赖一辈子的院门,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恐惧,以及彻底的无家可归的茫然。 光头男人看著他们相互搀扶,跌跌撞撞离开的背影,对旁边的人示意了一下。 一个壮汉上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把新锁,“咔嚓”一声,牢牢锁住院门,然后將钥匙收好。 处理完毕,光头男人走到院外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拿出手机,拨通了林盼儿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林盼儿平静的声音:“吴先生,事情办妥了?” “林小姐,办妥了。”光头男人——吴先生语气恭敬,“人已经请出去了,东西也清理乾净了,院门换了新锁,钥匙在我这里。”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动手的过程。 “嗯,麻烦你们了。”林盼儿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尾款稍后会打到之前约定的帐户上,另外,那房子的钥匙,麻烦您交给村口小卖部的赵奶奶,请她帮忙暂时保管,然后帮我找个可靠的人看门。” “明白,林小姐放心,我会处理好。”吴先生应道。 “辛苦了。”林盼儿说完,便掛了电话,她走回病床边,看著外婆投来的,带著紧张和期盼的目光,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外婆,”她轻声说,“事情解决了,杨立军他们已经搬走了,房子也锁好了,以后,那房子就是您一个人的,谁也占不去。” 外婆听著,怔怔地看了林盼儿几秒,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她抓住林盼儿的手,用力握了握,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说出话来:“好……好……解决了就好……盼儿,谢谢你……外婆……外婆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外婆,您別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林盼儿替外婆擦了擦眼泪,“现在,您什么都別想了,就安心养身体,盐市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坐飞机回京市,好不好?” 外婆这次没有再犹豫,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最轻鬆,最真切的笑容:“好,外婆跟你去,去看看我们盼儿生活的地方。” 隔天一大早,盐市机场笼罩在淡淡的晨雾中,林盼儿一手推著简单的行李箱,一手稳稳地搀扶著外婆,通过安检,走向登机口。 外婆今天换上了林盼儿提前买好的新衣服,一套舒適柔软的深蓝色棉服,脚上是合脚的运动鞋,虽然身形依旧瘦削,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只是眼神里还带著对陌生环境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紧紧抓著林盼儿的胳膊,像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 “外婆,別紧张,飞机很稳的,一会儿就到了。”林盼儿轻声安慰,带著她找到座位,细心帮她系好安全带,调整好靠背的角度。 飞机起飞时,外婆看著窗外迅速变小的城市和建筑,忍不住低低惊呼了一声,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外孙女,林盼儿笑著握住她的手:“没事的,外婆,第一次都这样,您看,云都在我们脚下了,像棉花一样。” 隨著飞机平稳飞行,外婆最初的紧张渐渐被窗外壮观的云海景象吸引,她看得入了神,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些。 第178章 迴旋鏢 而在同一片天空下,盐市的城市边缘,又是另一番景象。 杨立军和苏梅,被赶出来后,临时在村里找了个落脚点,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带著那几包寒酸的行李,搭乘最早一班破旧的中巴车,顛簸了两个多小时,来到了盐市市区。 两人形容憔悴,衣服上还沾著昨日的尘土,杨立军走路时还时不时捂著胸口,脸色发白。 他们昨晚商量了半夜,最后一致决定:去找儿子杨飞武!他们为了这个儿子,掏空了家底,卖掉了祖屋,现在落得无家可归,儿子总不能不管他们吧?那套用他们全部积蓄付了首付的新房子,按道理,他们也有资格住进去! 杨飞武还不知道老家发生的剧变。 他前天刚从凤阳村回到盐市,来看自己刚拿到钥匙,还没怎么收拾的新房,这房子虽然面积不大,位置也只是市郊,但对他来说,是娶媳妇的敲门砖,是未来美好生活的起点。 他正躺在空荡荡的客厅唯一的一张旧沙发上,幻想著女朋友搬进来,两人甜蜜生活的场景,心里美滋滋的。 就在这时,“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杨飞武一个激灵坐起来,难道是女朋友小丽来了?说好了今天一起去选家具的!他赶紧理了理头髮,扯了扯衣服,脸上堆起笑容,快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门口站著的,不是打扮时髦的女朋友小丽,而是他灰头土脸、一身狼狈的父母! “爸?妈?你们……你们怎么来了?”杨飞武脱口而出,语气里充满了错愕。 杨立军看到儿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上儿子脸上那瞬间的僵硬,一把抓住杨飞武的胳膊,声音带著哭腔和愤懣:“飞武啊!你可要管管你爸妈啊!我们……我们被人从你姨婆家赶出来了!那杀千刀的林盼儿,找了一帮地痞流氓,把我们打了一顿,东西全扔出来了!房子也被锁了!我们……我们没地方去了啊!” 苏梅也在一旁抹眼泪:“是啊飞武,你看你爸,胸口还疼著呢!那帮人下手太狠了!我们真是没法活了!现在只能来找你了!” 杨飞武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姨婆家的房子被收回去了?爸妈被赶出来了?还挨了打?这……这都什么事啊! 而此刻,他第一个念头不是心疼父母,而是恐慌,爸妈没地方住,那岂不是要住到他这里来?这怎么行!小丽要是知道了他爸妈要搬来一起住,非得跟他吹了不可!她早就明確说过,结婚后坚决不和公婆同住! “进……进来再说。”杨飞武心里乱成一团,勉强让开身子,让父母进了门,他这房子只是个毛坯,客厅里除了那张旧沙发,什么都没有,显得格外空旷冷清。 杨立军和苏梅打量著这虽然简陋但崭新的房子,眼里又燃起一丝希望。 苏梅迫不及待地说:“飞武,你这房子也拿到了,正好,我跟你爸就先在这儿住下,也好帮你收拾收拾,等小丽嫁过来,我也能帮忙做饭带孩子……” “不行!”杨飞武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 杨立军和苏梅都愣住了,看著儿子。 杨飞武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连忙缓和语气,脸上堆起为难又无奈的表情:“爸,妈,不是我不让你们住,是……是小丽她不同意啊!你们是不知道,现在城里的姑娘,都讲究什么二人世界,独立空间,小丽早就跟我说了,结婚后绝对不跟长辈一起住,说容易有矛盾,影响感情。这房子……这房子其实算是她的要求,她家出了点装修的钱,说好了是给我们俩的婚房……”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著父母的脸色,见他们脸上希望的光芒渐渐暗淡,转为失望和不满,赶紧又补充道:“你们想啊,我好不容易才追到小丽,她家条件好,要是因为你们住进来这事黄了,那我这房子不是白买了?你们付出的心血不也白费了?咱们得从长计议啊!” 杨立军捂著胸口,喘著粗气:“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睡大街去?我们可是把老本都给你了!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爸,妈,你们別急,听我说。”杨飞武脑子飞快转著,开始画饼,“这样,你们先在外面租个小房子,凑合住一段时间,不用租太好的,便宜点的就行,房租……房租我想办法,等我这边把小丽稳稳噹噹地娶进门,生了孩子,到时候木已成舟,我再慢慢做她工作,等她当了妈,知道不容易了,说不定就同意把你们接过来帮忙带孩子了,对不对?那时候再接你们过来享福,不是更好?” 他说的情真意切,仿佛一切都是为了大局著想。 杨立军和苏梅面面相覷,儿子的话听起来似乎有道理。 现在硬要住进来,万一真的搅黄了儿子的婚事,那真是鸡飞蛋打,他们虽然蛮横自私,但对这个独生子,还是抱有很大期望和依赖的。 “可是……租房子也要钱啊,我们身上哪还有钱?”苏梅愁眉苦脸。 “我想办法,我想办法。”杨飞武连连保证,“我工资省著点,再找朋友借点,先帮你们把房租交上,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不管你们的,等我把小丽娶到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杨立军看著儿子信誓旦旦的样子,又看看这空空荡荡,却象徵著儿子未来幸福的房子,最终,他长长嘆了口气,像是认命了:“好吧……那就先按你说的办,不过飞武,你可要抓紧啊,早点把小丽娶过门,这样爸妈也能早点安心。” “一定一定!”杨飞武鬆了口气,连忙应承。 他迅速帮父母在附近一个老旧小区里,租了一间阴暗潮湿的一楼单间,月租金八百。 他咬著牙预付了三个月房租,又塞给母亲五百块钱作为生活费,嘱咐他们省著点花,便匆匆离开了,藉口是约了小丽看家具,一刻不敢多留。 走出那破败的租屋小区,回到自己那尚且空旷却代表著希望的新房楼下,杨飞武抬头看了看自己的窗户,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心里盘算的是,怎么儘快哄好小丽,怎么把生米煮成熟饭,至於父母那边……先稳住再说吧。 接他们来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小丽不会同意,他……其实也不想,那会打乱他规划中,与小丽的“甜蜜二人世界”。 至於承诺的以后接来享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他现在,只想抓住眼前能抓住的,属於自己的幸福。 父母?他们已经为自己付出那么多了,再暂时委屈一下,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也是应该的吧?杨飞武这样想著,心里的那点不安也渐渐平復了。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父母今日的狼狈与算计,与他们当初算计姨妈唐兰香,何其相似。 而京市,陈家庄园內,此刻正洋溢在一片隱隱的喜悦和期待中,明天就是三月一號,薛晓东的生日,大家都卯足了劲想给他一个大惊喜。 而生日的主人公却对此一无所知,薛晓东背著书包,独自走在从学校回家的路上,这条路线他走了没多久,却已经很熟悉,庄园派来的车通常会在下一个路口等他。 然而,今天的感觉有点不一样。 他好像被人跟踪了。 薛晓东脚步未停,但浑身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些。 他没有立刻惊慌失措地回头,而是借著路过一家便利店玻璃橱窗的机会,装作看里面的商品,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扫向身后。 人影绰绰,放学回家的学生,下班的路人,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又走了几十米,经过一个报刊亭,薛晓东忽然毫无徵兆地,猛地一个转身! 目光如电,迅速扫过身后十几米的范围。 几个学生被他突然的动作嚇了一跳,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说笑笑往前走。 一个老太太慢悠悠地踱著步,一个穿著外卖员服装的人骑著电动车飞快驶过,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停下或迴避他的视线。 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薛晓东皱了皱眉,转回身,继续往前走,但心里的警惕並未放鬆。 而他身后大约三十米处,一棵粗大的梧桐树后面,张斯年正紧紧贴著树干,屏住呼吸,心臟“咚咚”跳得飞快,几乎要撞出胸膛。 “我靠……这小子属雷达的?感觉也太敏锐了!”张斯年心里暗暗叫苦,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汗。 刚才薛晓东那个毫无徵兆的猛回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差点就跟他对上! 他拍了拍自己惊魂未定的胸口,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小心翼翼地从树后探出一点点视线,確认薛晓东已经继续往前走了,並没有发现他,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明天可千万不能出岔子……”张斯年暗自嘀咕,调整了一下棒球帽的帽檐,准备继续不远不近地跟上去。 这是陈致浩给他的任务,要他明天装成劫匪,直接把薛晓东绑去游轮庆生。 他今天先来踩点。 至於为什么选他,当然是因为他可靠了,总不能是因为他有经验吧。 然而,张斯年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全神贯注盯著薛晓东,同时又提心弔胆防止自己被发现的这段时间里,在距离他不远处的一个公共长椅上,坐著两个看似在低头玩手机的年轻人。 其中一个戴著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像是在打游戏。 另一个则靠著椅背,举著手机似乎在看视频,但手机的摄像头角度,却微妙地对著薛晓东离开的方向,以及……张斯年藏身的那棵树附近。 第179章 消失 三月一號,下午四点,京市港口。 一艘中型游轮静静停泊,船体上装饰著色彩鲜明的游戏角色贴纸和“happy birthday!”的英文字样,在午后阳光下格外醒目。 甲板上已经摆好了长桌,铺著洁白的桌布,自助餐点和饮料琳琅满目,中央是一个三层的巨型生日蛋糕,顶层用奶油勾勒出一个略显抽象的,戴著耳机打游戏的少年侧影。 船舱內主厅被布置成了大型游戏主题派对现场,几台大屏幕电视连接著最新的游戏主机,周围散落著懒人沙发和坐垫,墙边堆著尚未拆封的各式游戏盒子和外设,显然出自宋文清的手笔。 陈致浩站在舷窗边,看了一眼手錶,又望向码头入口方向,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看起来格外的清爽。 薛母坐在靠近门口的一张高背椅上,双手紧紧攥著一个深红色,边角有些磨损的绒布首饰盒。 她不时抬头看向入口,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期待,陈致浩站在她身边。 “阿姨,別紧张,晓东很快就到了。” “誒,誒。”薛母应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盒子光滑的表面,这里面是她唯一真正值点钱的传家宝了,是一个黄金手鐲,她打算今天就將手鐲送给薛晓东,让晓东以后送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她总觉得自己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怕等不到晓东成家那天,今天,或许是个机会…… 苏薇薇是踩著点到的,米色风衣里是同色系的高领毛衣和西裤,妆容精致,手里还拿著手机在回覆信息,看起来颇有一股职场女精英的模样,她最近跟投了一个现实题材的剧本,正处在前期筹备阶段,忙得脚不沾地,但薛晓东的生日,她还是空出了时间。 “哥,我没迟到吧?晓东人呢。”她收起手机,笑著打招呼,从隨身的大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简洁大方的长条礼盒,“给晓东的,万宝龙的钢笔,希望他学业进步。” 陈致浩点点头:“时间刚刚好,晓东还没来,等他来了,你亲自把礼物给他吧。” “好好好,我要饿死了,我先进去找点吃的。”苏微微说著,又重新將礼物收了起来,直接进了船舱主厅。 另一边,宋文清正蹲在一堆游戏设备前做最后的调试,嘴里念叨著:“这个接好了……哇,这个体感游戏绝了,晓东肯定喜欢!”他抬起头,看向抱臂靠在一旁柱子上的周西渡,“周西渡,你真不告诉我你送啥?这都最后一刻了!” 周西渡眼皮都没抬:“急什么,又不是送你的。” 宋文清撇嘴,又去折腾另一个新到的vr头盔。 顾意鸣牵著打扮得像个小公主的顾念走了进来,顾念怀里抱著一个几乎有她半个身子大的,包装得花花绿绿还扎著巨大蝴蝶结的盒子,走得有些摇摇晃晃,小脸上满是“我最厉害”的表情。 “陈叔叔!看!我的礼物最大!最特別!”顾念献宝似的说。 陈致浩难得地弯了下嘴角:“嗯,看到了,你晓东哥哥一定会喜欢的。” “她自己挑了一下午,非要这个最大的航天模型拼图,两千多片,我看晓东要拼到八十岁。”顾意鸣无奈又宠溺地笑著摇头。 陈致浩失笑,“那正好防止老年痴呆。” 说完,两人都噗嗤笑了出来。 唐老太被林盼儿搀扶著,有些拘谨地看著这从未见过的豪华场面,陈致浩走过去,对她点了点头:“唐奶奶,欢迎,盼儿安排您坐这边吧,视野好,也清净些。” 他的態度平和礼貌,並无特別亲热,但也绝无怠慢,当初凤阳村的事他虽只是匆匆一瞥,但也知道这老太太的確帮了盼儿很多,如今盼儿自己选择接纳並照顾对方,他也不会干涉。 唐老太连忙点头:“谢谢陈先生,给您添麻烦了。” 不久,两辆宽敞舒適的商务车驶入码头,停稳后,薛晓东班上的同学和班主任李老师有序地下车,孩子们大多十二三岁,脸上带著好奇和兴奋,一下车就被眼前的游轮吸引了目光,发出低低的惊嘆。 “真的是游轮啊!” “薛晓东家这么厉害?” “李老师,我们真是来给薛晓东过生日?” 李老师是一位三十出头、气质温和的女教师,她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同学们,我们今天是受薛晓东家人邀请,来参加一个特別的生日惊喜派对,所以,请大家暂时保持一点神秘感,先跟我到船舱里指定的房间休息一下,等主角到了,我们再一起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好不好?” “好——”同学们拖长了声音回答,虽然好奇,但也配合地跟著老师和工作人员走向游轮,薛晓东在班里新收的两个小弟,一个叫赵磊,一个叫孙浩,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努力憋著笑,感觉参与了一项了不起的秘密任务,今天一天他们都瞒著东哥,可憋死他们了 所有人,包括最后抵达的同学们,都已登船就位,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方嘉旬不能到现场,刚开学没多久,正是学习最重要的时候,学校压根不给假,陈致浩也不强求,倒是方嘉旬觉得很遗憾,没能参加晓东的生日宴会,不过他人虽然没到,但却录製了一份生日祝福视频,准备到时候给薛晓东一个惊喜。 船舱主厅里,此刻却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安静,大人们聚在靠近吧檯的一侧,孩子们在工作人员引导下在另一个有隔断的娱乐室等待,隱隱能听到那边传来的游戏音效和压低的笑声。 一切就绪,只等主角到位。 薛母又一次打开了那个绒布盒子,金灿灿的手鐲在室內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款式古旧,但保存完好,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嘆了口气,合上盖子。 陈致浩皱著眉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时间。 时间,已经比预定的时间晚了近二十分钟,但薛晓东还没到现场。 学校门口,张斯年、王旭、蒋涛三人正伸长了脖子,在稀稀拉拉最后离开的零星学生中搜寻著薛晓东的身影。 “怪了,这都几点了?放学都快半小时了,怎么还没出来?”张斯年挠头,有些焦躁,他今天特意换了身不那么显眼的深色运动服,棒球帽压得低低的,就等著薛晓东一出现,和王旭蒋涛配合,演一出“街头劫持”的戏码。 “是不是被老师留下了?或者去厕所了?”王旭猜测。 “不可能,老师都被接去生日会场了。”蒋涛摇了摇头否定了王旭的猜想。 张斯年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不安,他抿了抿唇道:“再等十分钟,再不出来,就直接进去找他。” 又过了十分钟,学校大门都快关上了,门口除了他们三个,就只剩保安在门卫室里。 “不行,我得进去看看!”张斯年忍不住了,走到门卫室窗口,“师傅,问一下,初二年级的学生都走了吗?我们等个孩子。” 保安看了他们一眼:“早走光了!放学铃一响,没多久就没人了,你们等谁啊?是不是记错时间了?” 张斯年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谢退回王旭和蒋涛身边,脸色有点发白:“坏了……保安说早就没人了。” “不可能啊!”王旭也急了,“我们仨眼都没眨盯著大门和旁边小门,绝对没看见晓东出来!” “除非……”蒋涛眉头紧锁,“他走了別的我们不知道的出口?或者……” “或者他根本就没出教学楼?”张斯年接过话头,但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陈致浩的电话。 “哥!我们没接到薛晓东!学校门口等到现在,人都走光了也没见著他!保安也说里面没人了!”张斯年的声音透著焦急。 电话那头,陈致浩沉默了一秒,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略快:“確定所有出口都看了?” “看了!主门,侧门,都没有!” “他可能自己回去了,联繫张猛。”陈致浩指示。 张斯年赶紧掛断,又打给负责日常接送薛晓东的司机张猛。 “猛哥!你接到晓东了吗?” “啊?没有啊!我在老地方等到学生都走差不多了,没看见薛少爷,我以为他被你们惊喜接走了,就开车回庄园了啊!”张猛的声音传来,带著疑惑。 张斯年脑子嗡的一声,赶紧又打给陈致浩:“哥!张猛说没接到人!他以为被我们接走了!” 陈致浩的声音这次明显沉了下来:“知道了,你们现在立刻进学校,找值班老师或者去他教室看看,確认他是否还在校內,有任何情况,马上通知我。” “是!” 掛了电话,陈致浩对身边一位保鏢快速吩咐:“立刻联繫庄园管家,问薛晓东回去没有。” 很快,保鏢回覆:“管家说,薛少爷没回庄园。” 陈致浩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抬眼,看向正带著期待和隱隱不安望向他的薛母、苏薇薇、林盼儿等人。 “致浩,是不是……晓东他出什么事了?”薛母第一个站起来,声音发颤,手里的首饰盒差点滑落。 “暂时不清楚。”陈致浩没有隱瞒,但语气保持著镇定,“斯年没在学校门口等到他,日常接送的车也没接到,他也没回家。” “那怎么办?”林盼儿也急了,“他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先別慌。”苏薇薇握住薛母冰凉的手,看向陈致浩,“需要报警吗?或者我们分头去找?” “暂时不用报警。”陈致浩迅速做出决断,“斯年他们正在学校內寻找,微微,”他看向苏微微,“你带两个人,现在立刻开车去学校,协助排查,同时调看学校周边路口的公共监控,重点是放学时段,盼儿,你留在这里,和顾总一起,招呼好船上的同学和老师,想办法稳住场面,就说……晓东有点事耽搁,派对稍后开始。” 他条理清晰,指令明確,瞬间让有些慌乱的气氛稳定下来。 “知道了。”苏微微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 林盼儿虽然也担心,但立刻点头:“交给我!我去跟同学们说,先组织他们玩点游戏。” 吩咐完毕,陈致浩自己也迈步向船舱外走去:“我去学校那边看看。” “致浩!”薛母忍不住喊了一声,眼圈已经红了。 陈致浩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她,语气放缓但坚定:“阿姨,別太担心,晓东很机灵,不会有事。我一定把他安全找回来。” 他说完,快步离开了船舱。 第180章 妈妈 薛母坐回椅子上,双手紧紧攥著那个绒布盒子,指关节捏得发白,眼泪无声地滑落。 娱乐室里,林盼儿强打起精神,拍了拍手,露出大大的笑容:“同学们!刚才接到通知,咱们今天的主角薛晓东同学,临时被老师叫去有点事,稍微晚一点到!咱们先別乾等著,来!我这儿准备了好多最新款的游戏,双人对战、团队竞赛,还有vr体验!获胜的有神秘奖品哦!李老师,您也一起来吧?” 李老师虽然心里也疑惑,但配合著维持秩序:“大家听姐姐的安排,先玩起来,等薛晓东同学到了,惊喜更大!” 毕竟是半大孩子,注意力容易被转移,听说有游戏玩还有奖品,暂时把疑惑拋到一边,欢呼著涌向了游戏设备区。 学校门口,王旭,蒋涛两人正急得团团转,看到陈致浩的车过来,连忙迎上。 “浩哥!” “有什么发现?”陈致浩下车,目光扫过周围。 “没有。”王旭懊恼地说,“问了好几个旁边小店老板,都说没注意,放学那会儿人太多。” 陈致浩看向学校对面的马路,那里有几个公共摄像头。“监控呢?” “老大去协调调看了,应该很快有消息。”王旭回答。 陈致浩走到薛晓东平时等车的位置,又沿著他放学常走的路线慢慢往回走,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时,张斯年的电话来了。 “哥,监控有发现。”张斯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凝重,“放学后,晓东確实一个人沿著惯常路线走,在离学校约四百米,靠近兴华路岔口的地方,他被一辆银灰色麵包车带走了。” “麵包车?看清车牌了吗?”陈致浩的心猛地一紧。 “车牌被遮挡了,看不清楚,过程很快,麵包车靠近,侧门拉开,有人把他拖了上去,车子立刻开走,从动作看,拖他的人手法熟练,不是生手,晓东有挣扎,但很快被制住,路边有零星行人,但没引起注意。” 被拖上车……手法熟练…… 陈致浩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可能性,绑架勒索?报復?还是……衝著他来的? “能追踪到车子去向吗?” “正在查沿路其他摄像头,需要时间,车子往城北方向去了,那边摄像头覆盖没那么密。” 掛断电话,陈致浩看向蒋涛二人,简短说了监控情况。 “绑架?!”王旭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怎么会……是针对晓东,还是……” “现在还不知道。”陈致浩眼神冰冷,“但不管是谁,敢动我的家人,都要付出代价。”他看向王旭和蒋涛,“你们跟著斯年,配合追踪,我先回庄园,有些事要查。” 一行人迅速行动。 庄园,书房。 陈致浩调出了近期所有可能与薛晓东,或者与他陈致浩相关的不稳定因素信息。 最后他的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一份文件上,那是之前薛母提到的,关於薛晓东生母沈曼的信息。 他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他立刻拨通王助理的电话,声音冷冽:“帮我查一个人,香江的沈曼,越快越好,我要知道她最近的所有动向。” “明白,老板。” 刚掛断这个电话,张斯年的电话又进来了。 “哥,追踪有进展,那辆麵包车在城北绕了几圈,最后进入了一栋別墅內。” “位置发给我,不要打草惊蛇。”陈致浩沉声道。 “好。” 头疼。 像是有个凿子在后脑勺一下下地敲,钝痛带著眩晕,一波波袭来。 薛晓东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是刺鼻的气味,后脑的剧痛,以及无边的黑暗。 此刻,这疼痛和眩晕让他难受地皱紧了眉,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的,只能看到头顶一片柔和的水晶吊灯光晕,还有米白色带著复杂花纹的天花板。 这不是他的房间,也不是庄园里任何他熟悉的地方。 意识一点点回笼,恐慌也隨之甦醒。 他被绑架了! 他猛地想坐起来,动作牵动了后颈和头部的痛处,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咬紧牙关,撑著柔软的床垫,慢慢坐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非常宽敞,装修奢华的臥室。 他身下是一张欧式风格的实木大床,铺著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丝绒床品。 房间里有配套的衣柜,梳妆檯和单人沙发,甚至还有一个燃著仿真火焰的壁炉。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外面的光线,只有床头灯和壁灯开著,营造出一种温暖却密闭的氛围。 这不是关押人质的地方,至少看起来不像,但这更让薛晓东心里发毛。 他低头检查自己。校服外套被脱掉了,只穿著里面的白色t恤和长裤,鞋子也不在脚上,袜子倒是还穿著。 身上似乎没有別的伤,除了后脑勺那个肿起来的,一碰就疼得他齜牙咧嘴的包。 手机!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联繫外界,他立刻伸手去摸裤兜,空的。 他又快速掀开被子,在床单上摸索,没有,跳下床,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木地板上,他衝到床的另一侧,趴在地上看床底,又去翻旁边的单人沙发坐垫下面,甚至连床头柜的抽屉都拉开看了看。 什么都没有,手机、书包、钥匙……所有隨身物品都不见了。 他的心沉了下去,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他强迫自己冷静,现在慌没用,他得想办法出去,或者至少弄清楚自己在哪,被谁带到了这里。 他走到房门边,这是一扇厚重的实木门,上面有精致的雕刻,他试著压下门把手,纹丝不动,从里面锁死了。 他用力拧动,甚至用肩膀抵著门板尝试撞了一下,门发出沉闷的响声,但岿然不动。 外面肯定有更坚固的锁,或者有人从外面锁上了。 “开门!放我出去!”薛晓东用力拍打著门板,手掌拍得生疼,“有没有人!这是哪里!放我出去!” 他的声音在空旷豪华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单薄,带著明显的少年变声期的沙哑和无法掩饰的惊慌。 拍打和喊叫持续了大概一两分钟,门外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考虑是不是要砸碎什么东西製造更大动静时。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微,由远及近,是高跟鞋敲击在硬质地面上的清脆声音,“嗒、嗒、嗒”,不紧不慢,朝著房门走来。 薛晓东的拍门声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心臟跳得像要撞出胸膛。 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眼睛死死盯著那扇厚重的木门,身体微微弓起,做出了一个下意识防备的姿態。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门外传来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咔噠”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薛晓东屏住了呼吸。 门把手转动,房门被缓缓从外面推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涂著鲜红指甲油、白皙纤细的手,接著,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女人。 看起来四十多岁,保养得极好。 她有一头精心打理过的栗色大波浪长发,披散在肩头,身上穿著一件剪裁合体的香檳色丝绸连衣裙,勾勒出窈窕的身形。 她的脸庞很美,是那种带著成熟风韵和明显保养痕跡的精致美,妆容一丝不苟,眉眼间依稀能看出与薛晓东有几分说不清的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 但此刻,这双漂亮的眼睛里,正迅速积聚起水光,直直地,近乎贪婪地锁定在薛晓东身上。 薛晓东愣住了,这和他想像的凶神恶煞的绑匪形象相去甚远。 没等他细想,那女人已经一步跨了进来,房门在她身后自动合上,她的目光死死黏在薛晓东脸上,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著,踩著高跟鞋快步向他走来。 “你……你是谁?別过来!”薛晓东被她眼中的激动和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弄得更加心慌,又后退了一步,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女人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或者说,根本无暇顾及,她几步就衝到了薛晓东面前,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张开双臂,猛地將他整个人紧紧搂进了怀里! 那怀抱带著浓郁的香水味,还有女人温热的体温,以及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 “晓东……晓东!我的孩子……妈妈终於找到你了!终於找到你了!”女人哽咽著,声音破碎,带著浓重的,不太標准的普通话口音,像是长期说粤语或英语的人,每个字都咬得用力,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狂喜。 薛晓东被她抱得死紧,勒得几乎喘不过气,他彻底懵了,脑子像是一团浆糊。 妈妈?她在喊谁?妈妈? 第181章 回香江 “放开我!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薛晓东开始用力挣扎,用手推拒著女人的肩膀,但女人的力气出乎意料地大,或者说,此刻情绪激动的她根本感觉不到薛晓东的挣扎,只是死死抱著,仿佛一鬆手他就会消失。 “不会错……不会错的……”女人把脸埋在薛晓东的肩颈处,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单薄的t恤,“我找了你这么多年……老天有眼,终於让我找到你了!我的儿子……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当年不是故意丟下你的……” 她的哭泣不是作偽,那颤抖和泪水中饱含的痛苦与悔恨是如此真实,让薛晓东的挣扎都停滯了一瞬。 但隨即,更强烈的荒谬感和愤怒涌了上来。 “你到底是谁?!”薛晓东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將女人推开。 女人被他推得踉蹌了一下,高跟鞋歪了歪,差点摔倒,但她很快站稳,泪眼朦朧地看著薛晓东,脸上满是受伤和难以置信:“晓东……我是妈妈啊!你的亲生妈妈!” “我有妈妈!”薛晓东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刚才的挣扎而有些嘶哑,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眼神像看怪物一样看著她,“你別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妈妈姓薛,她在京市!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曼被他的眼神刺痛,泪水流得更凶,声音哽咽却带著一种执拗:“我没胡说!薛燕……她只是你的养母!我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看看这个!”她像是急於证明什么,手忙脚乱地从自己昂贵的手提包里翻找,很快掏出一个白色的,摺叠起来的文件袋,颤抖著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急切地递到薛晓东面前。 “你看!dna鑑定报告!你看看就明白了!我真的没有骗你!” 薛晓东的目光落在递到眼前的纸张上。 dna鑑定报告。 他太熟悉了。 当初,大哥就是拿著这样一份报告,確认了他们之间的血缘关係。 那时候,他看到报告的心情是复杂而隱秘的欢喜,原来他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还有血脉相连的亲人。 那份报告,曾经带给他的是希望和依靠。 可现在,眼前这份同样性质的东西,却只让他感到一股冰冷的,直衝天灵盖的荒谬和怒火! 他一直都知道,薛母不是他的生母。 他是被遗弃在雪地里,几乎冻死,然后被他妈捡回来,含辛茹苦养大的。 他妈从未隱瞒过这一点,但也从未因此少给他半分爱,在他心里,薛母就是他的亲生母亲,唯一的母亲。 而现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用绑架手段把他弄到这里的女人,拿著另一份dna报告,口口声声说,她才是生母? 一个遗弃了自己亲生骨肉,任其在冰天雪地里自生自灭的女人,现在,有什么脸站在他面前,哭诉苦衷,自称妈妈? “呵……”薛晓东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讽刺的冷笑,他目光冰冷地掠过纸张,然后猛地抬手。 “刺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一把抓住那份报告,看也不看,用尽力气,狠狠地撕成了两半!然后是四半、八半……洁白的纸片从他手中纷纷扬扬地飘落,散在光洁昂贵的地板上。 沈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呆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泪痕未乾,眼睛却瞪得大大的,写满了震惊和无法理解。 “我说了,我有妈妈。”薛晓东的声音很冷,比他此刻的眼神还要冷,“那个把我从雪地里捡回来,给我一口饭吃,给我衣服穿,自己生病都捨不得花钱却从没让我饿著冻著的,才是我妈妈!唯一的妈妈!” 他指著地上那些碎纸片,又指向沈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一个把我丟掉的人,现在拿著这张破纸跑来告诉我你是我妈?你不觉得可笑吗?” 沈曼看著地上散落的报告碎片,仿佛看到了自己多年寻找和期盼被撕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嘴唇哆嗦著,试图解释:“不是的……晓东,你听妈妈说,我当时……当时真的有苦衷!我还年轻,我没办法……我不是故意要丟下你的!我是爱你的啊!” “苦衷?”薛晓东毫不留情地打断她,少年的脸上是一种超越年龄的尖锐和悲愤,“你的苦衷,就是让你把自己的孩子扔在雪地里等死吗?那你知不知道,如果那天晚上没有我妈路过,我早就冻死了!被野狗拖走了!你的苦衷,能跟一个差点被你害死的婴儿说吗?!” 他的质问像刀子一样,戳在沈曼的心上。 她踉蹌著后退一步,靠在了门边的墙壁上,摇著头,泪水涟涟:“不是的……不是那样的……我不知道……我以为会有人发现你……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我拼命赚钱,就是想有朝一日找到你,补偿你,给你最好的生活!”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薛晓东斩钉截铁,“我现在过得很好,我有妈妈,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有很多关心我的家人和朋友,你的出现,和所谓的补偿,对我来说,只是打扰,是绑架,是伤害!” 他说完,不再看沈曼惨白失神的脸,转身就朝房门走去。 他受够了这个房间,受够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受够了这一切! 他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这次,门没锁。他拉开门,一步跨了出去。 然而,门外並非自由的通道。 两个穿著黑色西装,像铁塔一样的男人,一左一右站在门口,像两尊没有感情的门神,牢牢挡住了走廊的去路。 薛晓东脚步一顿,眉头紧紧皱起,心里的怒火烧得更旺。 他抬起头,毫不畏惧地瞪著这两个比他高大壮硕太多的男人,冷声道:“让开,我要回家。”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带著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不容置疑。 身后,传来了沈曼的声音,那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激动和哽咽,变得平静了许多,她慢慢从房间里走出来,站在薛晓东身后不远的地方。 “晓东,”她开口,语气是试图温和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控制欲,“不管你现在怎么想妈妈,怎么恨妈妈,妈妈都不会怪你,妈妈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这需要时间,但是,妈妈也不会放你走。” 薛晓东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地射向她。 沈曼迎著他的目光,继续说著,:“我会带你回香江,那里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才是你的家,回了香江,妈妈会给你最好的一切,最好的学校,最好的房子,最好的生活,金钱,权力,地位,只要你想要的,妈妈都能给你,你再也不用过以前那种……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为了一点医药费就发愁的贫穷日子。”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薛晓东紧绷的侧脸上,拋出了一个她自以为很有分量的筹码:“甚至……你养母的医药费,她后续的治疗和养老,妈妈都可以负责,只要你跟妈妈回去,妈妈保证让她安度晚年,这样,不好吗?” 在她看来,一个从小在贫困中长大的少年,面对如此巨大的物质诱惑和对他养母未来的保障,不可能不动摇,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大诚意和补偿了。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薛晓东就发出了一声极其清晰,充满讽刺的嗤笑。 薛晓东转过身,正面看著沈曼,脸上的愤怒似乎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怜悯的冰冷和洞悉。 “沈女士,”他第一次用了这个疏离的称呼,“你的消息,好像不太灵通。” 沈曼眉头微蹙,没明白他的意思。 “贫穷?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为医药费发愁?”薛晓东一字一句地重复著她刚才的话,每重复一个词,眼里的讽刺就浓一分,“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你以为我现在,还是那个靠著省吃俭,四处打工挣钱才能活下去的薛晓东吗?” 沈曼愣住了,下意识地问:“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薛晓东挺直了背脊,一字一句道:“我哥,陈致浩,他很有钱,比你能想像的,可能还要有钱得多,我们的生活早就变了,我妈的医药费?早就不用愁了,最好的医生,最好的治疗方案,我哥早就安排好了,我现在上学,生活,什么都不缺。” 他看著沈曼脸上逐渐出现的错愕和难以置信,继续道:“你说的金钱,权力,地位……我在京市一样能得到,而且,是在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身边得到,不是靠一个扔了我十几年,现在突然跑出来,用绑架威胁的方式要我认她的亲生母亲的施捨!” “你……”沈曼的脸色变了,陈致浩是谁?她的调查报告里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出现,她早在一年前就找到了薛晓东,但当时她腾不出时间来和他相认,直到现在她处理完香江的的事务,抽出时间来,马不停蹄的就赶来內地,想找薛晓东相认。 没想到短短一年,就出了意外,这个陈致浩到底是谁! 比她还有钱?根本不可能! 第182章 找人 沈曼心中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多半是哪个有点小钱的小老板,或者是个做点生意的远房亲戚,在薛晓东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孩子眼里,大概就觉得是很有钱了。 能解决薛母的医药费?或许只是帮忙联繫了医院,垫付了一些钱而已,和她沈曼在香江的產业,人脉,真正的財富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她没有去和薛晓东爭论谁更有钱这个在她看来幼稚可笑的问题,爭论这个没有意义,反而会激化矛盾。 她的目的很明確,就是带薛晓东回香江。 沈曼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了表情,她看著薛晓东因为愤怒和抗拒而挺直的脊背,语气放缓: “晓东,妈妈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也理解你对养母的感情,妈妈不逼你现在就改口,也不和你爭论那些……不重要的事情。” “但血缘是事实,妈妈对你的爱和补偿的心意也是事实,你还需要时间消化,妈妈明白。”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门口那两个保鏢,然后重新落回薛晓东身上,声音清晰而平稳:“今天你也累了,受了惊嚇,先好好休息吧,明天,妈妈带你回香江,那里才是你的根,你的家,到了那里,你会慢慢明白,什么才是真正属於你的生活和未来。” 说完,她不再给薛晓东反驳或爭辩的机会,转向门口的保鏢,用粤语快速而清晰地吩咐道:“看好少爷,寸步不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离开这个房间,也不准任何人打扰他休息。” “是,小姐。”两个保鏢齐声应道,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 沈曼最后看了一眼僵立在原地,眼神冰冷刺骨的薛晓东,心里掠过一丝细微的刺痛,她转身,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渐渐远去。 房门再次被关上,落锁的声音像是一把铁锤,敲碎了薛晓东最后一丝侥倖。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门外两个看守他的保鏢。 巨大的荒谬感以及愤怒彻底淹没了薛晓东,他跌坐回那张奢华却令人窒息的床上,双手用力插进头髮里。 生日……他的生日! 明明早上还收到了妈妈的祝福和红包,虽然有些失落於大哥他们好像不知道,但他心底还是偷偷期待著一个惊喜。 可现在呢?惊喜变成了惊嚇,他直接被人囚禁起来了! 这个自称是他亲生母亲的女人,她根本不在意他的想法,他的感受,他的意愿。 她只是单方面地宣布她的决定。 明天就要带他去香江? 不!他绝对不要去! 薛晓东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重新燃起熊熊的火焰,他不能坐以待毙!那个女人说明天走,那就意味著,他只有今天晚上有机会逃出去! 他必须逃出去!回到妈妈身边,回到大哥他们身边! 他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这个房间,窗户刚才看过了,封死的,外面还有防盗网,房门是唯一的出口,但外面有两个专业保鏢,硬闯?以他的体格和身手,毫无胜算。 呼救?这別墅看起来很大,隔音恐怕很好,而且那个女人肯定吩咐过了,就算他喊破喉咙,外面的人恐怕也只会当作没听见,或者更糟糕,引来保鏢直接把他控制得更严。 怎么办?他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步,脑子飞速转动。 大哥……大哥他们发现自己不见了吗?肯定发现了!猛哥没接到他,大哥一定会察觉不对劲!以大哥的能力,肯定会找到他! 想到这里,薛晓东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点,但隨即又是更深的焦虑。 大哥就算要找他,也需要时间,那个女人显然是计划周密,把他带到了这个隱蔽的地方。 大哥能及时找到这里吗?万一在大哥找到之前,他就被那个女人强行带上飞机了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薛晓东坐立不安,一会儿走到窗边试图寻找缝隙,一会儿贴在门上倾听外面的动静,只有一片死寂,这种未知的等待和受制於人的感觉,几乎要把他逼疯。 与此同时,距离这栋別墅不远处的路口阴影里,停著一辆黑色的suv,车窗贴著深色的膜。 陈致浩坐在后座,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显示著这栋別墅的简要资料和周围的地形图。 张斯年坐在副驾驶,同样眉头紧锁,蒋涛和王旭则在另外两辆车里,从不同角度监视著別墅的动静。 “老板,查清楚了,这栋別墅登记在一个港资公司名下,实际控制人很模糊,但资金往来指向香江,和沈曼在香江註册的一家空壳公司有关联,基本可以確定,就是沈曼在內地的临时落脚点。” 张猛低声匯报,“我们的人观察,別墅里外至少有八个保鏢,都经过专业训练,配备不明,正门、后门、侧面都有人把守,警戒很严,硬闯的话,动静会很大,而且不確定里面有没有武器,怕伤到晓东。” 陈致浩的手指在平板边缘无意识地敲击著,这是他极度愤怒和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准备了这么久的生日惊喜,游轮,蛋糕,同学,家人……所有的期待和欢乐,都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自以为是的女人彻底打碎。 他怎么能不怒? 但他更清楚,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关键的是安全,迅速地把晓东救出来。 硬闯,风险太大,对方是晓东的生母,理论上不会伤害他,但狗急跳墙之下,谁也不能保证。 谈判?和沈曼那种偏执到用绑架手段认亲的人,能谈出什么结果?她恐怕根本听不进去。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游轮那边,苏薇薇和林盼儿勉强稳住了场面,但拖得越久,破绽越大,薛母的身体和精神恐怕也撑不住。 “报警。”陈致浩抬起头,声音冷静果断。 张斯年愣了一下:“报警?大哥,这……沈曼毕竟是晓东的生母,而且她肯定有准备说辞,警察来了,万一被她糊弄过去……” “她要糊弄,也需要时间,警察上门调查,本身就是一种压力和干扰,最重要的是,”陈致浩看了一眼手錶,“还有几个小时就过十二点了,晓东的生日就要过去了。” 他还没来得及和晓东说一句生日快乐。 他顿了顿,补充道:“报警是目前为止,效率最高的办法。” “我明白了,我马上报警。”张斯年迅速开始操作手机。 半个小时后。 寂静的別墅区道路上,由远及近传来了清晰而急促的警笛声。 红蓝闪烁的警灯划破了夜晚的寧静,好几辆警车闪著顶灯,径直朝著沈曼所在的別墅疾驰而来,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別墅气派的大门前。 刺耳的警笛声和突如其来的警灯光芒,瞬间打破了別墅內外的平静。 房间里,正焦躁地试图用指甲抠撬窗户密封条的薛晓东,动作猛地一顿。 警笛声!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扑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將厚重的窗帘拉开一条缝隙。 透过防盗网的间隙,他清楚地看到了楼下闪烁的红蓝光芒,以及从警车上下来,穿著制服的警察身影! 是警察!真的来了! 薛晓东的心臟瞬间狂跳起来,一股巨大的希望和激动衝上头顶,眼睛倏地亮了!是大哥!一定是大哥报警了!他就知道,大哥一定会找到他,一定会来救他的! 他几乎要忍不住欢呼出声,但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能急,不能打草惊蛇!警察来了,那个女人肯定慌了,他得做好准备,找准机会! 果然,几乎在警车停下的同时,別墅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声。 薛晓东听到门外原本如同雕塑般的两个保鏢似乎移动了位置,低声用粤语快速交谈著什么,语气带著紧张。 楼下,沈曼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警笛声惊动了。 她原本正在书房里,对著电脑处理一些香江发来的紧急邮件,警笛声让她手一抖,咖啡泼了出来。 她几步衝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警察!好几辆!直接停在了她门口! 是那个薛燕报警了?还是……那个陈致浩? 沈曼的脑子飞速转动,她立刻意识到,警察肯定是衝著薛晓东来的。 非法拘禁?绑架?对方既然敢直接报警,肯定已经確定了薛晓东在她这。 硬扛?不行,这里是內地,不是香江,她的关係和手段在这里大打折扣,而且一旦闹大,被警方正式立案甚至曝光,对她后续的计划和声誉都会是巨大的打击。 当机立断! 沈曼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和决绝。 她绝不能让警察在这里找到薛晓东!只要人不在,警察没有確凿证据,就不能拿她怎么样!顶多是配合调查,耗点时间而已。 等警察走了,她立刻想办法带薛晓东离开,哪怕用些非常手段! 她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內线號码,语速极快地用粤语吩咐:“阿强,阿坚,立刻进去,把少爷带到地下室隔音间!快!警察来了,绝不能让他们找到人!动静小点!” 门外,薛晓东正屏息凝神听著动静,忽然听到钥匙急促插入锁孔的声音! 他心头一凛,暗道不好! 房门被猛地推开,刚才那两个黑衣保鏢疾步走了进来,脸色严肃,目光直接锁定薛晓东。 “少爷,得罪了,请您换个地方休息。”其中一个保鏢说著,就伸手要来抓薛晓东的胳膊。 “滚开!別碰我!警察就在楼下!你们敢!”薛晓东一边厉声呵斥,一边灵活地往后退,顺手抄起旁边梳妆檯上一个沉重的水晶菸灰缸作为武器,眼神凶狠地瞪著他们。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但绝不能束手就擒!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楼下就是警察! 两个保鏢显然训练有素,对他的反抗和威胁视若无睹。 一人上前虚晃一招吸引注意,另一人从侧后方迅捷地贴近,一把扭住了薛晓东拿著菸灰缸的手腕,力道奇大,薛晓东吃痛,菸灰缸“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另一人则立刻上前,用一块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带著刺鼻气味的湿毛巾,猛地捂向薛晓东的口鼻! 又是那种药!薛晓东心中警铃大作,拼命挣扎扭开头,但保鏢的手像铁钳一样固定著他,湿毛巾的边缘还是碰到了他的鼻子,那股熟悉的、让人头晕目眩的气味再次钻入鼻腔。 “救……命……”他含糊地喊了一声,力气迅速流失,眼前开始发黑,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听到的,是楼下传来的清晰的门铃声,以及警察用扩音器喊话的声音: “里面的人请注意!我们是警察!请立即开门配合调查!” 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然后,无边的黑暗再次吞噬了他。 两个保鏢动作麻利地將软倒的薛晓东架起,迅速离开了房间,朝著別墅內部一处隱蔽的楼梯口走去。 走廊里灯光昏暗,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楼下,沈曼已经整理好表情和衣著,深吸一口气,对旁边的管家点了点头。 管家走到监控前,按下了大门的开启按钮。 別墅厚重的雕花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红蓝警灯的光芒,映照在沈曼故作镇定却难掩一丝阴鬱的脸上。 第183章 生日快乐 门外,站著七八名身穿制服的警察,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男警官,他身边还有一位拿著记录本的女警,后面跟著的警员则保持著警戒姿態。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沈曼主动开口,声音温和有礼,带著一点香江口音的普通话,听起来毫无攻击性,她穿著一身质地上乘的家居服,头髮也鬆散地挽起,看起来像是被突然打扰了休息。 为首的警官亮出证件:“我们是市局刑警支队的,我姓刘,接到群眾报警,称您这栋別墅內可能存在非法拘禁他人的情况,我们需要进入调查,请您配合。” “非法拘禁?”沈曼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隨即露出一个无奈又有些好笑的表情,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刘警官,这真是天大的误会,我是从香江来的合法商人,沈曼,这是我的证件,我这次来內地是处理一些私人事务,这栋別墅也是临时落脚点,您看我一个守法公民,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可能做那种违法的事情呢?这肯定是有人搞错了,或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的態度很配合,表情自然,带著一丝被无端打扰的不解和委屈,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刘警官目光如炬地扫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递上来的香江居民身份证和內地通行证,没有立刻表態,只是公事公办地说:“沈女士,我们也是接到报警,按规矩出警核实,如果真像您说的那样,您是完全清白的,那更应该配合我们调查清楚,也好还您一个清白,避免后续不必要的麻烦。清者自清,您说对吧?” 沈曼脸上的笑容不变,连连点头:“刘警官说的是,我们肯定配合,全力配合,只是我这刚安顿下来,里面还有些乱,希望各位警官不要介意,请进吧。” 她让开道路,態度坦荡。 警察鱼贯而入,训练有素地展开搜查。 客厅、餐厅、书房、每间臥室,甚至厨房柜橱和衣柜內部都被仔细查看。 询问管家和佣人,得到的回答整齐划一:没有外人,沈女士今天下午外出散步后便未再离开。 刘警官的目光扫过光洁的墙面和昂贵的地毯,没有发现挣扎或仓促掩饰的痕跡。“所有房间都看过了?” “都在这里了。”沈曼语气坦然,“除了我臥室有些私人物品,各位若不介意……” “例行检查。”刘警官示意女警陪同,再次查看了主臥,梳妆檯整洁,床铺平整,窗户紧闭,一切正常得近乎刻意。 搜查持续了四十分钟,毫无所获。 刘警官眉心蹙起,报案信息具体到人、车、时间,与眼前这片井井有条的平静形成尖锐反差,他走到门口,准备收队。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至警车旁。 陈致浩推门下车,他径直走来,步伐沉而稳,视线越过刘警官,落在门內的沈曼脸上。 “人找到了吗?”他问,声音不高,却让周遭空气一凝。 刘警官打量著他:“你是?” “陈致浩,失踪者薛晓东的家人。”他递过一张名片,目光未移,“也是报案人。” 沈曼迎著他的视线,笑容淡了些:“这位先生,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什么失踪者,警察同志已经查过了,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陈致浩没接话,只对刘警官道:“监控显示掳走我弟弟的车最后消失在附近两公里內,她是薛晓东生物学上的母亲,近期多次骚扰我的家人要求认亲,我有理由怀疑,她策划了这件事。” 沈曼脸色微沉:“指控需要证据,刘警官,我的证件和行程都经得起核实,这些人私闯民宅还污衊我,请您秉公处理。” 刘警官感到棘手,一方言之凿凿,一方无懈可击。 他看了看时间,转向陈致浩:“陈先生,现场確实没有发现,您提供的线索我们会跟进,但目前……” “人还在这里。”陈致浩打断他,语气篤定。 他走进门厅,“这么短时间,转移不了,只是藏得好。” 他不再等待警方回应,对身后的张猛打了个手势。 张猛立即带人进入別墅,这次不再遵循常规路径,他们用指节叩击墙壁,检查壁炉內侧,推开沉重的书柜查看背后,甚至抬头审视吊顶的装饰线条。 沈曼呼吸微促,上前一步:“你们这是干什么?刘警官!” 刘警官抬手制止,却也未阻拦陈致浩的人。 他紧盯著搜查者的动作,多年的经验让他嗅到了一丝异常,沈曼的镇定底下,那过於完美的配合,此刻显出一丝僵硬的裂痕。 陈致浩没理会身后的骚动。 他独自走到一楼走廊尽头,那里掛著一幅巨大的抽象油画。 画框厚重,与两侧墙壁严丝合缝,他伸手,指尖拂过画框边缘,没有灰尘,他屈指,在画框旁的墙面上叩击。 “咚、咚。” 声音沉闷,实心。 他移动半步,在距离画框半米处再次叩击。 “咚、咚。” 依然沉闷。 沈曼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带著压抑的焦急:“那幅画很贵重,请不要碰!” 陈致浩仿佛没听见,他的手指沿著墙面与画框之间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滑动,在右下角的位置,触到一丝极轻微的,不同於油漆的冰凉触感,一个偽装成墙面的微型电子锁感应区。 他回头,看向沈曼,沈曼站在客厅灯光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打开。”陈致浩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曼声音发紧,“那里什么都没有。” 陈致浩不再多言,对张猛点了点头。 张猛立刻上前,从隨身工具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贴在感应区附近。 仪器屏幕亮起,发出细微的嗡鸣。 刘警官快步走了过来,神色严峻:“陈先生,你这是?” “警官,我需要你见证。”陈致浩盯著那面墙,“这后面有空间。” 仪器发出“嘀”的一声轻响。 张猛收起设备,从另一个包里取出一套精密的开锁工具,沈曼想衝过来,被一名警员拦住了。 “你们没有搜查令!这是违法的!”她声音尖利起来。 “如果后面什么都没有,我承担一切责任。”陈致浩看都没看她,对张猛道,“开。” 工具尖端探入缝隙,张猛全神贯注,手指极稳地动作著。 时间一秒秒过去,客厅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金属部件极细微的摩擦声。 “咔嗒。” 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厚重的油画连同后面一部分墙体,缓缓向內滑开一尺,露出一个狭窄的入口和向下延伸,被昏暗灯光笼罩的楼梯。 刘警官脸色一变,立刻按住对讲机:“发现隱蔽入口,请求支援,准备进入!”他看向沈曼,眼神锐利如刀。 沈曼脸色惨白,靠在墙上,不再说话。 陈致浩已经一步踏进入口,顺著楼梯快步而下,张猛紧隨其后,打开强光手电。 楼梯很短,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没锁,一推即开。 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 房间四壁覆盖著暗色的隔音材料,只有一张简易单人床,一个马桶,一个洗手池。 薛晓东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在冷白光束下显得有些苍白,但胸口规律地起伏著,似乎只是沉睡。 他衣服还算整齐,只是头髮有些凌乱,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额头上。 陈致浩在门口停顿了一瞬,然后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探了探薛晓东的颈侧脉搏,平稳有力。 他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脸颊:“晓东?醒醒。” 薛晓东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涣散了片刻才逐渐聚焦。 他看清眼前的人,呆了几秒,猛地撑起身子:“……哥?” 声音沙哑,带著刚醒的懵懂和难以置信。 “嗯。”陈致浩应了一声,仔细看了看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吗?” 薛晓东摇摇头,隨即又点点头,揉了揉后脑勺:“有点晕……那个药……”他猛地想起什么,抓住陈致浩的袖子,“哥!那个女人!她把我关起来了!她说要带我去香江!” “我知道。”陈致浩扶住他的肩膀,力道很稳,“没事了,警察在上面,能站起来吗?” 薛晓东试了试,腿有点软,但勉强可以。 陈致浩架起他一只胳膊,將他扶起。薛晓东靠著他,这才看清门口站著张猛和另外几个陌生面孔,还有楼梯上方透下的警灯闪烁的光。 “走吧,”陈致浩说,“先出去。” 他们走上楼梯,回到一楼走廊。 突然涌入的光线和人群让薛晓东眯了眯眼,他看到客厅里多了好几个警察,而沈曼被一名女警陪著,坐在远处的沙发上,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刘警官迎上来,看了薛晓东一眼,对陈致浩点点头:“人没事就好,我们需要这位同学做个简单笔录,也需要沈女士回去协助调查。” 陈致浩頷首:“可以,但我弟弟需要先做个身体检查,他可能被用了药物。” “应该的,我们先去医院,局里会派人跟进。” 薛晓东一直没说话,只是紧紧靠著陈致浩,目光偶尔扫过沈曼的方向,又迅速移开,嘴唇抿得紧紧的。 陈致浩揽著他的肩,带著他朝门口走去,经过沈曼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夜风涌进来,带著寒意,警灯依旧在闪烁,但不再是令人心慌的警示,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背景光。 坐进车里,陈致浩看了眼手錶。 十一点四十七分。 他转过头,看著靠在座椅里,还有些惊魂未定的薛晓东,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髮。 “生日快乐,晓东。”他说,“虽然晚了点。” 薛晓东愣了一下,抬眼看他,车窗外流动的光影划过少年骤然亮起来的眼睛,和那微微泛红,却终於弯起来的嘴角。 第184章 拆礼物 车子抵达医院时已近午夜,检查、笔录、配合警方问询,一系列流程下来,薛晓东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后脑的闷痛和药物残留的眩晕感在安全的环境里被放大,倦意如潮水般涌来。 陈致浩一直陪在旁边,虽然没说什么话,但所有的签字,与医生的沟通,和警方的对接都由他处理得井井有条。 薛晓东只需要机械地回答几个问题,然后被带著做各项检查。 等终於坐回回家的车上,薛晓东几乎一闭眼就陷入了半昏睡状態。 意识模糊间,他感觉到车停了,有人將他扶下车,半架著他走进温暖的室內,最后被放进柔软熟悉的被褥里。 他甚至没力气睁开眼看看是谁帮他脱了外套和鞋子,只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就彻底坠入了黑甜的梦乡。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期间似乎有人轻轻进来过,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悄然离开。 等他再次恢復意识,缓缓睁开眼时,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夕阳的橙红余暉。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这是他的房间,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有种虚脱般的乏力,但头脑却清明了许多,后脑勺的痛感也减轻到可以忽略的程度。 肚子咕嚕嚕地叫了起来,强烈的飢饿感瞬间取代了其他感受。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还有点软,但走路没问题,他拉开房门,走廊里安安静静。 这个时间,陈致浩肯定不在家,宋文清和周西渡应该也还没放学。 他坐上电梯下了楼,走向厨房,厨房里灯火通明,熟悉的阿姨正在料理台前忙碌,听到脚步声回过头,脸上立刻露出惊喜又心疼的笑容:“薛少爷醒啦?饿了吧?快坐快坐,饭菜一直给你温著呢,这就端上来!” 薛晓东点点头,在餐厅的长桌边坐下。 阿姨手脚麻利地端出几碟清爽的小菜,一碗燉得烂烂的鸡肉粥,还有几个暄软的白面馒头。 “陈先生吩咐了,您醒了先吃点清淡好消化的,要是晚上还饿,再给您做別的。” “谢谢阿姨。”薛晓东低声道谢,拿起勺子,粥的温度恰到好处,入口绵软鲜香。 他確实饿极了,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一口接一口地吃起来,温热的食物下肚,驱散了最后一点从骨髓里透出的寒意,让他整个人都踏实暖和起来。 正吃著,门口传来响动。 是宋文清和周西渡放学回来了,两人背著书包走进餐厅,看到正在埋头喝粥的薛晓东,都是一愣,隨即快步围了过来。 “晓东哥!你醒啦!”宋文清把书包往旁边椅子上一甩,凑到跟前,上下打量他,“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西渡没说话,但目光也关切地落在薛晓东脸上,仔细看著他的气色。 薛晓东咽下嘴里的粥,摇摇头:“好多了,就是有点没力气,头不疼了。” “那就好,那就好。”宋文清鬆了口气,拉过椅子在他旁边坐下,忍不住开始叨叨,“你都不知道,昨天可把我们急死了!说好了的惊喜,左等右等你都不来,大哥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后来才知道你出事了!” 薛晓东拿著勺子的手顿住了,抬起眼,有些茫然:“惊喜?什么惊喜?” 宋文清和周西渡对视一眼,宋文清一拍脑门:“哦对!你还不知道!大哥本来给你准备了一个超级大的生日惊喜!在游轮上!还请了你们全班同学和老师!我们所有人都到了,就等著主角呢!结果……”他撇撇嘴,一脸忿忿,“结果,大家怎么都找不到你!” 薛晓东彻底愣住了。 游轮?全班同学和老师?生日惊喜?所以早上大哥他们是在演戏?他们不是不知道他的生日,而是在给他准备惊喜……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有得知惊喜后的巨大感动和温暖,有对那个精心准备却被迫中断的派对的深深遗憾,更有对沈曼所作所为的加倍愤怒。 他张了张嘴,想问更多细节,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周西渡看著他的表情,补充道:“人没事最重要,派对……以后可以补。”他语气一贯的平淡,但话里的安慰意味很明显。 “就是!”宋文清接口,又好奇地问,“对了,晓东哥,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到底去哪了?”他问得小心,眼神里是真切的关心。 薛晓东握著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曼的脸,那些话语,那个昏暗的密室……记忆碎片涌上来,让他胸口发闷。 他垂下眼帘,盯著碗里的粥,声音低了下去:“没……没什么,就是……碰到了个不讲理的人。”他实在不想去回忆,更不想把那些糟心事拿出来说,尤其是对著关心自己的家人。 宋文清看出他不想多谈,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了就好!”他转移话题,语气重新变得轻快,“对了,你的生日礼物!我们都给你准备了,可惜昨天没机会送出去,全堆在车库那边的储物间了,还没来得及搬上来呢!” 生日礼物? 薛晓东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刚才的低落情绪被衝散了不少。 他三两口把剩下的粥扒进嘴里,抓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在车库?我现在就去拿!” “哎你慢点!刚醒別跑!”宋文清喊他,但薛晓东已经像颗小炮弹似的衝出了餐厅。 周西渡摇摇头,对阿姨说了声“麻烦再热杯牛奶”,也起身跟了出去,宋文清自然不甘落后。 车库里灯火通明,旁边一个专门的储物间门口,果然堆著不少包装精美的礼盒,大大小小,五顏六色。 有扎著巨大夸张蝴蝶结的,有简洁大方的长条形盒子,有方方正正摞在一起的好几个。 薛晓东看著这一小堆礼物,刚才在餐厅里那种复杂的情绪,此刻终於被纯粹的喜悦和期待取代。 不管昨天经歷了什么,此刻这些实实在在的礼物,代表著家人朋友们没有忘记他,一直在惦记著他。 “阿姨!王叔!麻烦来帮下忙!”他兴冲冲地喊来两个在附近打扫的帮佣,大家七手八脚地把礼物一趟趟搬到了薛晓东的房间里。 很快,他房间的地毯上就堆满了礼物。 薛晓东盘腿坐下,搓了搓手,像面对宝藏一样,眼睛亮晶晶的。 “我先拆哪个呢?” “隨便啊,都是你的。”宋文清也坐了下来,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 薛晓东先拿起那个最显眼的,扎著巨大粉色蝴蝶结的超大盒子,分量不轻。 他费力地解开丝带,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极其壮观,零件繁多的航天空间站模型拼图,包装上写著“2000+片”。 接著是苏薇薇的钢笔,经典款式,笔尖闪著低调的银光,装在质感很好的皮套里。 然后是宋文清的那一堆,最新款的游戏主机、好几盘热门游戏光碟、一个酷炫的vr眼镜,还有一套专业级的游戏耳机。 “哇!这个我想要好久了!”薛晓东拿起耳机,爱不释手。 他又拆了几个,有林盼儿送的一套品质很好的运动服和跑鞋,有顾意鸣送的一台最新款的轻薄笔记本电脑,甚至还有一份来自方嘉旬的礼物,一套精装的英文原版科幻小说,里面夹著一张手写的生日贺卡,字跡端正有力,写著抱歉不能到场,祝他生日快乐。 还有张斯年,蒋涛和王旭,他的同学和老师们送的礼物。 每一份礼物都让他心里暖暖的。 最后,地上只剩下一个巴掌大的,用深蓝色绒布口袋装著的的小盒子,没有任何標籤。 “这是谁的?”薛晓东拿起那个小袋子,手感很轻。 宋文清立刻看向周西渡,挤眉弄眼:“喏,某人的神秘礼物,捂了一路了,快拆快拆!我也想知道是啥!” 周西渡没搭理他,只是看著薛晓东。 薛晓东好奇地打开绒布袋,里面是一个同样深蓝色的,做工精致的小木盒。 他打开盒盖。 里面静静躺著一个约莫十厘米高的人偶。人偶的造型明显是个少年,穿著简单的t恤和长裤,头髮仔细地梳理过,眉眼……薛晓东仔细看去,惊讶地发现,这人偶的五官神態,竟有七八分像他自己! 不是那种工业化的流水线產品,细节处能看出手工打磨和描绘的痕跡,虽然有些地方笔触略显稚嫩,但非常生动传神。 “这是……”薛晓东惊讶地抬头看向周西渡。 周西渡摸了摸鼻子,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语气还是平静的:“我自己做的,照著你的样子画的图纸,找材料,一点点粘的。可能……不太像。” 薛晓东怔怔地看著手里这个栩栩如生,带著明显手工温度的小人偶,又抬头看看周西渡。 他小心地把人偶捧在手心,像是怕碰坏了,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睛亮得惊人:“像!特別像!谢谢西渡!我……我特別喜欢!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宋文清在一旁看著,嚷嚷道:“喂喂!那我送的礼物就不用珍藏了吗?那些游戏可都是绝版货!” 薛晓东被他逗乐了,笑著大声说:“珍藏!都珍藏!文清送的我也超级喜欢!每一个都喜欢!”他的笑声清脆,昨晚的阴霾似乎在这一刻,被这些满载心意的礼物和朋友家人的陪伴,驱散了不少。 房间里暖黄的灯光笼罩著地毯上拆开的礼物和三个少年,空气里瀰漫著轻鬆欢快的气息。 第185章 补过生日 陈致浩回到家时,已是深夜,庄园里一片静謐,只有走廊和楼梯转角亮著几盏夜灯,发出柔和的光晕。 他今天一天都在配合警方处理沈曼的事,但结果却並不算好。 即便已经被人当场找到证据,但沈曼还是被放了出来,因为有人为她顶罪。 陈致浩嘆了口气,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將外套递给迎上来的管家,第一句话便是:“晓东怎么样?” “薛少爷傍晚就醒了,吃了不少东西,精神看著不错,后来和宋少爷、周少爷在房间里拆礼物,玩闹了一阵,九点多就睡下了,这会儿应该睡得正沉,”管家低声匯报,语气里也带著放鬆。 陈致浩微微頷首,眉宇间的凝重稍缓他直接上了楼,轻轻推开薛晓东的房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光线极暗的壁灯,借著窗外的月光和那点微光,能看到少年侧躺在柔软的被褥里,呼吸均匀绵长,脸颊泛著健康的红晕,眉头舒展,显然睡得安稳。 床头柜上,整齐地摆放著几个已经拆开的礼物,那个航天模型拼图的大盒子靠墙立著,周西渡送的那个手工小人偶,被小心地放在一个透明的展示盒里,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陈致浩在门口静静站了一会儿,看著薛晓东毫无防备的睡顏,心中最后那点紧绷的弦终於鬆了下来。 他轻轻带上门,转身走向书房。 书房的灯亮起,驱散了黑暗,桌上已经放著一份刚送达不久的文件袋。 陈致浩坐下,解开文件袋上的棉线,抽出里面不算太厚但內容详实的资料。 果然不出他所料。 沈曼,香江沈家第三代的长女,正经的沈家大小姐。 沈家在香江经营超过半个世纪,產业涉及地產,航运,酒店等多个领域,是不折不扣的老牌豪门。 资料显示,沈老爷子年事已高,近年身体每况愈下,家族內部关於遗產分配的暗流早已涌动。 沈老爷子一生风流,明面上承认的子女就有八个,分別出自不同的女人,沈曼是原配所出,地位超然,但並非没有对手。 而最关键的一条信息是:沈老爷子在最新的遗嘱草案中,似乎有意將部分產业直接划归到孙辈名下,而非全部由子女均分。 这意味著,谁能带回更多被家族承认的子嗣,谁就可能在未来分割遗產时占据更大的份额。 陈致浩的手指在“孙辈”和“遗產”两个词上点了点,眼神冰冷。 时间点如此巧合,沈老爷子病重,沈曼就立刻幡然悔悟,不惜用绑架手段也要抢在老爷子咽气前,把流落在內地的亲生儿子认回去,这其中的算计,几乎昭然若揭。 也许,沈曼对薛晓东並非全无一丝母性的愧疚或衝动,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这份本就稀薄的感情,恐怕早已被权衡和利用所淹没。 她需要的不是一个儿子,而是一个能在沈家遗產爭夺战中,为她增加砝码的工具。 “香江沈家……”陈致浩低声念了一遍,將资料扔回桌上,背景確实硬,人脉也广,难怪那几个保鏢敢一口咬死是个人行为,把沈曼摘得乾乾净净,让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脱身。 內地警方在没有確凿证据直接证明沈曼是主使的情况下,面对一个有头有脸的香江商人及其背后律师团队的压力,暂时放人也在情理之中。 但这不代表事情就这么算了。 陈致浩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 他早就预见到这个结果,报警的主要目的也並非是要一举將沈曼送进监狱,而是在最快时间內,用官方力量打破僵局,安全救出薛晓东,同时给沈曼一个明確的警告和威慑,这里不是香江,她的那套手段,行不通,也有人能治她。 救出晓东,他的首要目的已经达到。 沈曼被保释,在他的预料之中,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让她明白,想在內地,在他陈致浩眼皮底下强行把人带走,没那么容易。 一个拋弃亲生骨肉十几年,如今为了利益才回头,甚至不惜用暴力手段的母亲,有什么资格来跟他爭?晓东是他陈致浩的弟弟,是他认可並纳入羽翼之下的家人,谁也別想动。 不过,沈曼绝不会善罢甘休。 香江那边的遗產爭夺是条毒蛇,会驱赶著她不断尝试,接下来,她可能会继续想办法带晓东走,必须提前防备。 他记得自己继承的產业里,在香江那边应该也有人脉和资產,现在也应该利用起来了。 他拿出手机给王石打了个电话:“王助理,联繫我们在香江的关係,把沈家最近的风向,特別是沈曼和她那几个兄弟姐妹的动向,盯紧一点,另外,沈曼在內地,尤其是京市的一切合法与非法的活动,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明白,老板。”王助理沉稳的声音传来。 处理完这些,陈致浩才觉得那股冰冷的怒意稍稍平息。 他看了一眼日历,明天是周五,晓东刚受了惊嚇,虽然表面看著没事,但心里肯定有阴影,需要时间和温暖的环境来抚平。 他再次拿起电话,这次拨给了苏薇薇,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在片场或工作室。 “哥?这么晚,晓东没事吧?”苏薇薇的声音带著关切和一丝疲惫。 “他睡了,状態还好。”陈致浩说,“薇薇,后天周六有空吗?我想在家里给晓东补个简单的生日宴,就我们自己人,吃顿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隨即苏薇薇的声音明显轻快起来:“有!必须有空!就算有天大的事我也推了!是该给晓东好好压压惊,庆祝一下,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人到了就行,盼儿那边你联繫一下,看她方不方便带唐奶奶过来,斯年他们几个,我也让管家通知。”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盼儿肯定来,她外婆现在状態好多了,出来走走也好。”苏薇薇顿了顿,“哥,沈曼那边……” “放了。”陈致浩语气平淡,“不过她应该会消停一阵,先不管她,眼下把晓东的情绪照顾好最重要。” “我明白。” 掛了电话,陈致浩又想到了方嘉旬,这个时间高中应该已经下课了,他直接打了过去。 方嘉旬接起电话,声音有些惊讶:“哥,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晓东的生日还顺利吗?” 方嘉旬还不知道薛晓东发生的事,接起电话的第一反应就是询问这件事。 “出了点差错,但没什么大问题,你后天周六应该放假吧?” “放的。”方嘉旬答道,他本来想问问出了什么差错,但想了想还是等回家当面问吧。 “那正好,后天给晓东补过生日,就家里人一起,简单聚聚。” 电话那头,方嘉旬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声音里透出明显的喜悦和一丝如释重负:“好好好,我一定要好好大吃一顿!”。 陈致浩语气温和了些,“那你早点休息。” 所有安排妥当,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陈致浩走出书房,再次来到薛晓东房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 少年依旧睡得香甜,甚至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把被子卷得更紧了些。 看著这毫无阴霾的睡顏,陈致浩眼中最后那点凌厉也化开了。 他轻轻关上门,心想,那些骯脏的算计和风波,离这孩子越远越好,他的弟弟,只需要平安、快乐地长大就行。 其他的,有他这个哥哥挡著。 周六上午,阳光正好。 薛晓东一觉睡到自然醒,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似乎都隨著深沉的睡眠被带走了。 他洗漱下楼,发现家里的气氛和平时不太一样。 空气中飘著淡淡的,令人愉悦的烘焙甜香,阿姨们忙进忙出,客厅和餐厅似乎被稍微布置了一下,多了些彩色的气球和简单的拉花。 “醒啦?”宋文清正抱著游戏机窝在沙发里,抬头看他,“精神不错嘛!今天有好事哦!” “什么好事?”薛晓东疑惑。 “嘿嘿,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宋文清卖关子。 快到中午时,门铃陆续响起。 先是苏薇薇,拎著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和一束清新的向日葵。 接著是林盼儿,搀扶著气色明显好了许多的唐老太,唐老太手里还提著一个盖著蓝花布的竹篮。 然后是张斯年、蒋涛、王旭三人组,还有背著书包,从学校直接赶过来的方嘉旬。 最后就是刚从医院接来的薛母,薛母一听说要给薛晓东补过生日,立刻把没送出去的手鐲带上了。 这几天虽然知道晓东已经平安回家了,但她心里还是不踏实,如今亲自看到本人,她这才放下心来。 薛晓东看著突然热闹起来的客厅,和这些熟悉亲切的面孔,一下子明白了。 他看著从楼梯上下来的陈致浩,眼睛有点发酸,心里却被涨得满满的。 “都到了?”陈致浩扫了一眼眾人,“那就开饭吧,今天没外人,就我们自家人,给晓东补过生日。” 第186章 撤退 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喧闹的游戏和陌生的同学,只有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家常却丰盛的菜餚,中间放著苏薇薇带来的漂亮蛋糕,上面写著“晓东,快乐每一天”。 唐老太从篮子里拿出还温热的桂花米糕,说是亲手做的,方嘉旬宋文清几个起鬨著让薛晓东许愿。 薛晓东站在蛋糕前,烛光映亮了他的脸,他闭上眼睛,愿望简单而纯粹: (希望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健康平安。) (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他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掌声和笑声响起,不那么热烈,却足够真挚温暖。 吃饭时,大家默契地没有提及任何不愉快的事情,聊著最近的趣事。 薛晓东被气氛感染,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陈致浩坐在主位,看著眼前这喧闹而温馨的一幕,看著薛晓东脸上重新焕发的光彩和轻鬆,一直沉稳的眼底,也漾开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才是生日该有的样子,家人在侧,平安喜乐。 饭至中途,薛母从隨身的包里,再次拿出了那个盒子,她打开盒子,將那只未送出去的金鐲子拿出来,拉过薛晓东的手,轻轻放在他掌心。 “晓东,这个,你收著。”薛母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將来……遇到合適的人,给她也好,自己留著当个纪念也好,都行。” 薛晓东看著掌心里沉甸甸,光润的金鐲,又看看母亲比前些日子舒展了许多的眉眼,鼻子又是一酸。 他知道,这鐲子对妈妈的意义有多重,他用力点头,將鐲子紧紧握在手心:“嗯,妈,我收著,您一定要长命百岁,看著我结婚生子,到时候您亲手给。” “好,好。”薛母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刻意的惊喜,但这种家人围坐、轻鬆说笑的氛围,却让薛晓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幸福。 他偷偷看向主位上的陈致浩,陈致浩正听著苏薇薇说投资新剧的趣事,偶尔微微点头,侧脸的线条在餐厅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短暂的假期很快过去。 周一清晨,薛晓东再次背起书包,站在玄关换鞋时,陈致浩走了过来,递给他一块看起来像是普通运动手錶的东西。 “戴著。”陈致浩言简意賅。 薛晓东接过来,手錶样式很普通,黑色錶带,电子屏,他疑惑地看向陈致浩。 “有定位和紧急呼救功能。”陈致浩看著他,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坚持,“按侧面这个红色按钮三秒,我这边会立刻收到警报和精確位置,平时就当普通手錶用。” 薛晓东明白了,经歷过上次的事情,大哥这是不放心,他心里没有牴触,反而涌起一股暖流和安心。 他乖乖把手錶戴在手腕上,调整好錶带。“谢谢哥。” 陈致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张猛在等了,有事隨时找我。” “嗯!” 薛晓东坐进车里,摸了摸腕上的手錶,冰凉的触感却让他觉得无比安全。 到了学校,走进熟悉的教室,早读还没开始,他一出现,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安静了一瞬,隨即好几个同学都围了过来。 “薛晓东!你上周五怎么没来啊?生日派对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平时比较活跃的男生率先问道,“李老师说你有事,我们都上船了,等了好久你都没来!” “就是啊,游轮超酷的!可惜主角不在。”另一个女生也附和道,语气里满是遗憾和好奇。 赵磊和孙浩也挤了过来,眼神里除了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和关切。 薛晓东被问得有些措手不及,他早就想好会有这一出,但真被围住时还是有点窘迫。 他挠了挠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又带点懊恼:“啊……那个,我……我也不知道有派对,那天放学我就直接回家了,有点累,倒头就睡……睡过头了,完全不知道你们在游轮上等我。” 这个藉口漏洞百出,但对付初中同学,勉强说得过去,毕竟谁会想到被绑架这种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会发生在他身上呢。 “啊?你不知道?”同学们果然很惊讶,“你家人没告诉你吗?” “可能……想给我惊喜吧,结果我自己先睡著了。”薛晓东乾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对了,谢谢你们的礼物,我都收到了,特別喜欢!” 提到礼物,大家的注意力果然被分散了一些,七嘴八舌地问起他喜欢哪个,有没有玩他们送的游戏之类,薛晓东一一应付著,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早读铃声响起,同学们各自回到座位。 赵磊和孙浩磨磨蹭蹭地凑到薛晓东旁边,小声说:“东哥,你没事吧?那天……我们不是故意瞒著你的,是你哥和老师要求保密的,说要给你惊喜。” 薛晓东看著他们俩愧疚又忐忑的样子,笑了笑:“没事!我很喜欢你们给我准备的惊喜。”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游轮好玩吗?” 两人眼睛立刻亮了,赵磊兴奋地比划:“好玩!超大!上面有好多吃的,还有游戏机!我第一次坐游轮呢!”孙浩也用力点头:“蛋糕也特別大,可惜你没吃到,你大哥还安排了好多活动。” 看著他们兴奋的样子,薛晓东心里那点遗憾似乎也淡了些。至少,他的小弟们玩得开心。 “东哥,”赵磊忽然又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带著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感嘆,“你家……是不是超有钱啊?能包下游轮开派对!”他之前虽然知道薛晓东家条件应该不错,但游轮派对的规模还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孙浩也小声附和:“我们都嚇一跳,以前只觉得你人好,够义气,没想到……”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想到你家还是豪门!” 薛晓东被豪门这个词逗乐了,又有点不好意思:“什么豪门不豪门的……就是我哥……他比较厉害。”他不太想多谈家里的事,便说,“等以后有机会,邀请你们来我家玩,我家……也还挺好玩的。”他想起庄园里的游戏室、游泳池和后花园。 “真的吗?”两个少年顿时喜出望外,“太好了!说定了啊东哥!” 看著他们单纯高兴的样子,薛晓东也笑了。 校园生活,朋友的关心和偶尔的八卦,这一切平凡而真实,让他感觉自己真正从那个冰冷的密室和沈曼带来的压抑中挣脱出来,重新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另一边陈致浩在臥室里,听著王助理的电话匯报。 “老板,香江那边传来消息,沈家老爷子昨天下午病情突然恶化,下了病危通知书,沈曼在今天凌晨已经乘坐最早的航班赶回香江了,她留在內地的人手也都撤走了大部分,只留了一两个眼线,估计短时间內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陈致浩微微頷首,这是个好消息。 沈老爷子病危,沈曼必须回去守在病床前,这不仅关乎亲情,更关乎在最后时刻巩固地位、影响遗嘱。 短时间內,她应该无暇再来內地纠缠薛晓东。 “继续盯著沈家那边的动静,特別是关於遗嘱和沈曼的份额,她在內地留下的眼线,也找人关照一下,让他们安分点。”陈致浩吩咐。 “明白。” 掛断电话,陈致浩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 暂时鬆了一口气,但他很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间歇。 沈曼绝不会放弃薛晓东这个筹码,一旦香江那边局势稍定,她很可能捲土重来,而且下一次,恐怕更难对付。 不过,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他陈致浩,从来不是怕事的人,他的弟弟,他会护到底。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绿色光点,正稳定地停留在学校的位置,那是薛晓东手錶传回的信號。 看著那个小小的光点,陈致浩冷峻的眉眼,终於柔和了一丝。 至少此刻,他的弟弟,正安全地坐在教室里,过著平凡而宝贵的校园生活,这就够了。其他的风雨,他来挡。 第189章 周六 又是一个假期,周六的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薛晓东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在他和小弟的三人小群里发消息。 【薛晓东:@全体成员,今天有空吗?来我家玩?】 他之前就提出了邀请他的两个小弟来庄园玩,今天正是个好机会。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嗡嗡震个不停。 【赵磊:有空有空!必须有空!东哥召唤,隨时待命!】后面跟了一串兴奋的表情包。 【孙浩:嗯,有空,需要带什么吗?】孙浩也赶紧跟著回復。 薛晓东笑了,打字回復。 【薛晓东:不用带什么,人来就行,地址我发定位,大概十点?我让司机去接你们。】 他把庄园的大概区域定位发了过去,立刻收到了回復。 【赵磊:不用接不用接!我们坐地铁过去,很方便的!】 【孙浩:对,我们自己过去就行。】 薛晓东想了想,没坚持。 【薛晓东:那好,到了附近给我电话,我出来接你们。】 约好时间,薛晓东心情愉快地起床洗漱。 下楼时,陈致浩刚吃完早饭,正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看新闻。 “哥,早,今天我邀请了赵磊和孙浩过来玩。”薛晓东说道。 陈致浩从平板屏幕上抬起眼,点了点头:“嗯,知道了,让厨房多准备些点心饮料,注意安全。”他顿了顿,“需要我迴避吗?” “不用不用!”薛晓东连忙摆手。 “行,你们玩你们的。”陈致浩说完,目光又回到了平板上,但补充了一句,“泳池可以用,恆温开著,游戏室你熟,別玩得太疯。” “嗯!”薛晓东用力点头,心里暖暖的。 吃完早饭,薛晓东先去游戏室检查了一下,確保各种设备运转正常。 然后他跑到厨房,跟阿姨说了朋友要来,麻烦准备些男孩子爱吃的零食,水果和饮料。 今天家里很安静,宋文清今天回了宋雅兰那边,周西渡还没起床,薛晓东也不准备去打扰他。 他閒著无聊来到了別墅侧面的一个小阳光房,这里现在是小黑临时的家。 小黑是年前薛晓东在医院回家的路上捡的。 那天下著小雪,一只看起来刚断奶不久、瘦得皮包骨的小黑狗蜷缩在便利店门口的纸箱里,瑟瑟发抖,呜咽声细弱。 薛晓东几乎没犹豫,脱下外套裹著它,抱著它带回了家,陈致浩对此没说什么,只让管家安排了合適的住处和专门的宠物用品。 小黑就这么在庄园安了家。 经过几个月的精心照顾和充足的食物,小黑已经精神多了,比起年前也长大了不少,不再是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它全身毛髮乌黑,只有四只爪子和胸口有一小撮白毛,眼睛黑亮亮的,非常亲人。 薛晓东一走进阳光房,原本趴在软垫上啃玩具的小黑立刻竖起耳朵,摇著尾巴欢快地扑了过来,绕著他的腿打转,嘴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小黑,乖,今天有客人来哦。”薛晓东蹲下身,揉著它毛茸茸的脑袋,小黑舒服地眯起眼睛,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快十点时,薛晓东接到了赵磊的电话:“东哥,我们到啦!这里只有一个庄园大门,你家在哪啊?” 赵磊和孙浩按著定位,到达了目的地,看著面前庄严的铁门,一脸茫然。 “等我,马上来。”薛晓东揣上手机,对正在客厅里的陈致浩说了声:“哥我出去接人”说完就小跑著出了门。 骑著庄园里的代步车,薛晓东很快来到南门,远远就看到赵磊和孙浩站在气派的大门外,两人都背著双肩包,穿著休閒服,正有些拘谨又好奇地打量著庄园內部。 “东哥!”赵磊眼尖,先看到了他,用力挥手。 薛晓东停下车:“上来吧,还有点路。” 两人小心翼翼地坐上代步车,赵磊忍不住小声惊嘆:“东哥,你家住这里啊?这……这跟景区公园似的!” 孙浩也默默地看著修剪整齐的草坪、造型別致的树木和远处波光粼粼的人工湖,没说话,但眼睛里的惊讶藏不住。 “嗯,我哥买的,主要是地方大,安静。”薛晓东儘量语气平常地解释,不想让朋友感到压力。 代步车沿著平整的柏油路行驶了几分钟,绕过一片小树林,一栋外观典雅大气的三层別墅出现在眼前,前面是宽敞的庭院,有草坪、花圃和一个小小的喷水池。 “到了。”薛晓东停好车。 赵磊和孙浩下车,看著眼前这栋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房子,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走进宽敞明亮的门厅,两人更是被那挑高的天花板,华丽的水晶吊灯和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震了一下。 赵磊偷偷拉了拉薛晓东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东哥……你家……这也太……” “就是房子大了点,没什么。”薛晓东赶紧打断他,生怕他说出什么让自己更不好意思的话来,“走,我带你们去游戏室,里面有好多好玩的。” 他引著两人穿过客厅,进了电梯,直接上了楼,到了游戏房,一推开隔音门,赵磊和孙浩的眼睛瞬间直了。 一整面墙的屏幕,连接著各种最新款的主机。 旁边是vr设备区,另一面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游戏卡带和光碟,很多连包装都没拆。 房间中央是舒適的超大沙发和懒人豆袋,旁边还有街机游戏框体和投篮机。 角落里甚至有一个小型的室內模擬高尔夫推桿练习器。 “我……我的天……”赵磊张大了嘴,像个走进宝藏洞的孩子,“东哥,这都是你的?” “这是我和我几个弟弟们一起玩的。”薛晓东挠挠头,“想玩什么?隨便挑。” 孙浩也难得地露出了极度感兴趣的表情,推了推眼镜,指著最新的ps主机:“这个……可以试试吗?” “当然!来,我帮你们弄。”薛晓东熟门熟路地开机,挑选游戏。 三个少年很快沉浸在双人对战游戏的激烈竞爭中,大呼小叫,刚才那点拘谨瞬间烟消云散。 玩了几局,薛晓东想起小黑:“对了,我带你们去看个新成员!” “新成员?” 薛晓东带著两人来到阳光房。 小黑正在玩一个橡胶球,听到动静立刻跑过来,好奇地歪著头打量著两个陌生人。 “哇!小狗!好可爱!”赵磊立刻被萌化了,蹲下身想去摸,又有点不敢,“它咬人吗?” “不咬,小黑很乖的。”薛晓东示范著摸了摸小黑的头,小黑认得主人的朋友,很快也接受了赵磊和孙浩的抚摸,舒服得直摇尾巴,还躺下露出肚皮。 “它叫小黑?你养的?”孙浩也小心地摸了摸小狗软软的耳朵。 “嗯,是我捡的。”薛晓东简单说了下捡到小黑的经过。 “东哥你真好心。”赵磊感慨,逗著小黑,“它好小只,抱起来跟个煤球似的。” “要不要带它去后院草坪上跑跑?它可爱晒太阳了。”薛晓东提议。 “好啊好啊!” 三人带著小黑来到主楼后面的草坪。 草坪打理得非常好,绿草如茵,旁边就是恆温游泳池馆。 更远处还有个小花园和凉亭。 小黑一踏上柔软的草地,立刻兴奋起来,撒开四条小短腿欢快地跑来跑去,玩得不亦乐乎。 赵磊和孙浩也加入了追逐嬉戏的行列,笑声在空旷的草坪上传出老远。 玩累了,三人坐在草坪的休閒椅上休息,阿姨及时送来了新鲜果汁,切好的水果和精致的小蛋糕、蛋挞。 小黑趴在薛晓东脚边,吐著舌头喘气。 “东哥,你们家……平时就只有你一个人吗?”赵磊吸著果汁,看著不远处安静佇立的別墅,忍不住问,他们来了这么久,还没看见薛晓东的家里人呢。 “当然不是,我家人可多了,我还有两个姐姐,两个哥哥,还有三个弟弟。”薛晓东掰著手指头一一数了起来。 “几个哥哥姐姐工作忙,不怎么在家,平时就我和大哥还有两个弟弟在家,我还有个弟弟在读高中,平常也不在家。” “你还有个弟弟在读高中?”孙浩有些不解。“你弟弟跳级了吗?” “呃,其实应该算是我留级了。”薛晓东挠了挠头,觉得也没什么好隱瞒的,“我之前没上过学,在家自学了一年,才勉强跟上初中的课程。” 赵磊和孙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赵磊竖起了大拇指道:“那你好厉害啊,才学了一年就和我们差不多了。” 休息够了,薛晓东又带他们参观了家庭影院,去健身房看了各种专业器械,甚至还去玻璃花房转了转。 中午,午餐直接安排在了面朝草坪的露天餐区。 长长的桌子上摆满了美食,中西合璧,考虑到男孩子的食量,分量都很足。 陈致浩没有露面,但让管家传话,让他们隨意,不用拘束。 赵磊和孙浩起初还有点放不开,但在薛晓东不断的“这个好吃”、“尝尝那个”的招呼下,也渐渐放开,大快朵颐起来。 小黑乖巧地趴在桌下,等著薛晓东偶尔丟给它一块没酱料的肉。 吃完饭,三人商量著下午干什么,赵磊眼巴巴地看著游泳池:“东哥,那个……我们能游泳吗?”看到那么清澈的池水实在诱惑。 “当然可以!我哥说恆温开著,水不凉,更衣室里有新泳裤,各种尺码都有。”薛晓东早就准备好了。 更衣后,三个少年扑通扑通跳进泳池。 馆內开著空调也不怕著凉,水温舒適,池子又大,他们比赛游泳、打水仗,玩得不亦乐乎。 小黑不会游泳,但在池边著急地跑来跑去,衝著水里的薛晓东汪汪叫,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游完泳,裹著鬆软的大毛巾,坐在池边的躺椅上喝著饮料,看著夕阳慢慢给天空染上橙红色,赵磊由衷地感嘆:“东哥,今天太开心了!跟做梦似的!” 孙浩也点头:“谢谢你,东哥。” “谢什么,你们能来玩我也很高兴。”薛晓东真心实意地说,有朋友分享他的家,他的小狗,他的快乐,这种感觉很好。 傍晚,赵磊和孙浩要告辞了。 薛晓东让司机送他们回去,两人推辞不过,只好接受。 临走前,薛晓东给他们一人装了一大包阿姨做的点心。 “东哥,下次……我们还能来吗?”赵磊抱著点心袋,有点不好意思但又满怀期待地问。 “隨时欢迎!”薛晓东爽快地答应。 “嗯!”赵磊和孙浩用力点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和满足。 送走朋友,薛晓东抱著玩累了已经在他怀里睡著的小黑回到屋里。 第190章 香江 走进宽敞明亮的客厅,薛晓东一眼就看到周西渡正坐在正对著门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个游戏机,但眼睛却没看屏幕,而是直勾勾地盯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显得平静的大眼睛里,此刻却透著一股子……怨念? 薛晓东脚步顿了一下,有点莫名,走过去:“西渡?你刚起床吗?怎么一天都没看到你?”他以为周西渡是睡到现在才起。 周西渡没回答,只是继续盯著他,几秒后才慢吞吞地开口,声音有点闷:“谁睡觉睡一天,我早就起床了。” “啊?那你……”薛晓东更疑惑了,既然起床了,怎么没出来?他今天在游戏室、草坪、泳池到处跑,完全没见到周西渡的影子。 “但是你们玩得太开心了,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我。”周西渡的声音没什么情绪,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薛晓东愣住了,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他確实完全沉浸在招待朋友的兴奋里,带著赵磊孙浩四处参观玩耍,好像……真的没特意去找过周西渡,也没留意他是不是在家,在干嘛。 “真的假的?我真没看见你……”薛晓东有点心虚了,怀里的小黑似乎感受到气氛变化,动了动,哼唧了一声。 周西渡看著他的表情,撇了撇嘴,把头扭到一边,声音更低了,带著点赌气的味道:“哼,你有新朋友了,玩得那么开心……是不是就不需要我这个弟弟了?” 这话一出,薛晓东终於听明白了,西渡这是……吃醋了? 他看著周西渡那副別彆扭扭,又故作冷淡的样子,心里那点愧疚瞬间被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取代。 平时看起来酷酷的,话不多的西渡,居然会因为自己没注意到他而闹彆扭? “噗!”薛晓东没忍住,笑出了声,抱著小黑走到周西渡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说什么呢?你是我弟弟,我怎么会不需要你?”他伸手想去揉周西渡的头髮,被对方偏头躲开了。 “骗你的。”周西渡忽然转回头,脸上那点委屈和赌气消失了,又恢復了平时的平静,只是耳根似乎有点红,“我今天怕打扰你们,一直在自己房间里没出来,看书,画画。”他顿了顿,补充道,“听到你们在外面玩得很开心。” 原来是这样,不是没注意到,是他故意没露面。 薛晓东心里那点愧疚又涌了上来,还夹杂著心疼,西渡性子內敛敏感,看到他和別的朋友玩得那么疯,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虽然说是怕打扰,但心里肯定有点失落。 “对不起啊,西渡。”薛晓东放软了声音,认真地说,“是我不好,一玩起来就忘了,下次……下次我叫朋友来,你也一起出来玩好不好?赵磊和孙浩人挺好的,你们肯定也能玩到一块去,小黑也很喜欢你。” 小黑似乎听懂了在叫它,从薛晓东怀里抬起头,湿漉漉的黑眼睛看看薛晓东,又看看周西渡,衝著周西渡“汪”地轻轻叫了一声,尾巴摇了摇。 周西渡看著薛晓东诚恳的眼神,又看看冲他摇尾巴的小黑,紧绷的嘴角终於鬆动了些。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小黑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嗯。”周西渡低低应了一声,“下次……可以。” 薛晓东笑了,用力揉了揉周西渡的头髮,这次对方没躲开。“说定了!下次一起玩!对了,文清哥今天回兰姨那边了,晚上就我们俩和大哥吃饭,你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 “都行。”周西渡收回手,重新拿起游戏机,但眼神已经柔和了许多。 另一边,千里之外的香江,半山一处占地广阔,能俯瞰维港夜景的豪华庄园內,气氛却与陈家庄园的寧静温馨截然相反。 主楼三楼一间宽敞得堪比酒店套房的臥室內,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和药材味。 巨大的欧式雕花床上,躺著一位枯瘦的老人,正是沈家的掌舵人,沈默。 他脸上戴著氧气面罩,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看不见,床边摆满了各种精密复杂的医疗监测仪器,发出规律而冰冷的滴答声。 床边围了一圈人,离得最近的,是穿著一身黑色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却难掩疲惫和焦虑的沈曼。 作为原配所出的长女,在这种时刻,她的位置无人能撼动。 她身后,或站或坐著七八个年龄不一的男男女女,有打扮得花枝招展、风韵犹存的妇人,也有面容与沈老爷子或沈曼有几分相似、神色各异的年轻人。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或真或假的悲戚,担忧,眼神却不时瞟向床上昏迷的老人,暗流涌动。 一位穿著白大褂,头髮花白的家庭医生刚刚结束检查,摘下听诊器,面色凝重。 沈曼立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张叔,我爸爸他……情况到底怎么样?” 张医生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一圈人,嘆了口气,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房间里每个人都听清:“沈老先生这次……算是又从鬼门关抢回来一次,但是,心臟衰竭已经非常严重,肝肾功能的指標也很不乐观,这次能醒过来,已经是万幸,但是……”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家属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时间……恐怕不多了,可能就这一两个月了。” 这话如同冷水泼进滚油锅,儘管早有预料,但被医生如此直白地宣判,房间里还是瞬间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和惊呼。 几位情妇已经开始抹眼泪,不知是为即將失去的依靠,还是为自己未知的未来,几个年轻些的子女也红了眼眶,有的別过脸去。 就在这时,床上的沈老爷子喉咙里发出一阵艰难的嗬嗬声,眼皮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睁开了。 那是一双混浊不堪,布满了岁月和病痛痕跡的眼睛,但此刻睁开,却依然带著一丝久居上位的锐利和……冰冷的审视。 “哭……哭什么哭……”老人的声音嘶哑微弱,透过氧气面罩传出来,断断续续,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还没死呢……现在就开始哭丧……一个个……猫哭耗子……假慈悲……”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啜泣声都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床上。 沈老爷子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床边的每一个人,那目光像冰冷的刀子,刮过每一张或悲伤或惶恐的脸。 他喘了几口气,积攒著力气,继续说道:“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个个……心里在想什么……不就是……想著我的遗產……” 这话说得直白而残酷,让不少人脸色都变了一下。 “……我……还是这句话……”沈老爷子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沈曼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看向虚空,“我的……遗產……会平分……给我每一个……血脉……你们……就不要……再动……其他歪心思了……” 平分!这个词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湖面。 有人暗自鬆了口气,有人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和算计。 “现在……都给我……滚出去……”沈老爷子似乎耗尽了力气,闭上眼睛,挥了挥枯瘦如柴的手,语气厌烦,“看著……心烦……” 房间里的人面面相覷,但没人敢违逆老爷子的意思,尤其是这种时候。 几个情妇和年轻子女交换著眼色,默默地退出了房间,每个人心里都在飞速盘算著,“平分”这两个字背后的含义,以及……如何能在平分的前提下,让自己那一份,变得多一点。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了沈曼,张医生和两个沉默垂手立在角落的贴身护工。 沈老爷子又睁开了眼睛,这次,目光只锁定在沈曼身上。 他吃力地抬了抬手,沈曼立刻会意,上前轻轻握住父亲枯瘦冰凉的手。 “阿……阿曼……”沈老爷子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你……留下……” 沈曼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紧了父亲的手:“爸,我在。” 等张医生也识趣地带著护工暂时退到外间,沈老爷子才喘著气,断断续续地问:“孩子……找……找回来了吗?” 沈曼愣了一下,没想到父亲在这种时候,竟然会问起这个。 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答:“找……找到了,但是……他不肯回来。” 沈老爷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遗憾,有无奈,似乎还有一丝瞭然的嘲讽,他握著沈曼的手紧了紧,又无力地鬆开。 “不肯……回来啊……”他喃喃重复著,目光望向天花板华丽的吊灯,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就……算了吧……强求……不来……” 沈曼的心猛地一沉,算了?父亲让她算了?那她这些年的寻找,这次不惜用手段也要把人带回来的努力……还有,那可能因此减少的遗產份额…… “爸……”她忍不住开口,还想说什么。 但沈老爷子已经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呼吸重新变得微弱而规律,似乎刚才那短暂的清醒和对话,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精力。 “我……累了……你也……出去吧……”他含糊地说。 沈曼看著父亲紧闭的双眼和苍老衰弱的面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慢慢鬆开手,站起身,在床边又站了片刻,才转身,一步步走出了这间充满了死亡气息和无声爭斗的臥室。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走廊里灯火通明,却照不亮她眼底的阴霾和翻涌的心思。 父亲让她算了?怎么可能算了,孩子她要,遗產她也要! 第191章 势在必得 沈曼走出臥室,高跟鞋踩在铺著厚地毯的走廊上,几乎发不出声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她自己沉重的心跳上。 算了?凭什么算了?那是她的儿子,流著她的血,更是她在沈家这场遗產爭夺战中至关重要的一枚砝码。 老爷子眼看不行了,这时候多一个被承认的孙辈,意义完全不同。 走廊的灯光將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奢华的环境此刻只让她感到窒息和烦躁,她需要冷静,需要重新规划。 就在她走到自己房间所在的走廊转角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她房间门口,站著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男人穿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形頎长挺拔,面容儒雅,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正微微低头,温和地听著身边的小女孩说话。 小女孩约莫七八岁,扎著两个精致的羊角辫,穿著粉白色的小洋装,怀里紧紧抱著一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正仰著小脸,眼巴巴地望著男人手指的方向,正是沈曼走来的方向。 是顾梟,和她的小女儿顾棠。 沈曼冰冷烦躁的心,在看到女儿那双清澈明亮,满是依赖和期待的大眼睛时,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温热的石子,骤然软化了一下。 “妈妈!”顾棠一眼就看到了沈曼,小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只欢快的小鸟,鬆开抱著爸爸腿的手,噔噔噔地朝著沈曼飞奔过来,一把扑进她怀里,小脑袋在她腰间亲昵地蹭著,“妈妈!糖糖想死你了!你去哪里了呀,好久都不来看糖糖!” 软糯的童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思念和亲昵,瞬间击穿了沈曼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和心底的阴霾。 她蹲下身,將女儿温软的小身子紧紧抱进怀里,感受著那真实的,依赖的体温,鼻尖縈绕著女儿头髮上淡淡的儿童洗髮水香味。 几天来压抑的焦虑、挫败、不甘,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眼眶竟有些发热。 “糖糖乖,妈妈也想你了。”沈曼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努力保持著温柔,她亲了亲女儿光洁的额头,“妈妈有点事情要处理,所以这几天没回去陪你。” “那妈妈的事情处理完了吗?可以陪糖糖玩了吗?”顾棠仰起小脸,眼巴巴地问。 “快了,等妈妈再忙一小会儿,就好好陪糖糖,好不好?”沈曼柔声哄著。 “好!”顾棠用力点头,又献宝似的举起怀里的兔子玩偶,“妈妈你看,爸爸给我新买的兔子!我叫它雪球!” “真可爱。”沈曼摸了摸兔子耳朵,这才抱著女儿站起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不远处,面带温柔笑意看著她们的顾梟。 顾梟走上前,伸手自然地接过了沈曼臂弯里有些分量的女儿,空出的一只手轻轻揽了揽沈曼的肩膀,声音温和:“累了吧?爸那边情况怎么样?我刚从瑞士回来,一接到消息就带著糖糖赶过来了。” 他的动作和语气都带著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和关切,恰到好处地抚慰著沈曼紧绷的情绪。 顾梟,她的丈夫,香江另一大家族顾家的次子,当年遵从家族安排与她联姻。 起初只是相敬如宾,各取所需,沈曼需要顾家的声势巩固自己在沈家的地位,顾梟则需要沈家的资源和人脉。 但在婚后,尤其是在儿子顾尧出生后,两人之间慢慢滋生了真实的感情。 顾梟性格沉稳包容,对她也算体贴尊重,最重要的是,他接受了她的一切,包括……那段不堪的过往。 沈曼深吸一口气,靠在顾梟臂弯里,感受到一丝支撑的力道,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疲惫:“张叔说,这次是抢救回来了,但也就这一两个月了,刚才醒了一下,发了通脾气,把人都赶出来了。” 顾梟点点头,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沈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是眾所周知的事情,这次病危通知不过是把最后的时间敲定得更明確了些。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也別太焦虑,注意自己身体。”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怀里正好奇地东张西望的女儿,低声道,“先进屋再说吧。” 沈曼拿出房卡刷开门,一家三口进了她在沈家老宅的专属套房。 客厅宽敞奢华,布置典雅,顾梟將女儿放在铺著柔软地毯的地上,顾棠立刻抱著雪球兔子跑到落地窗边,看著外面璀璨的维港夜景,小嘴里发出“哇”的惊嘆。 沈曼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威士忌,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灼热,稍稍平復了心绪。 顾梟走到她身边,拿走她手里的酒杯,换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少喝点,伤身,糖糖在呢。” 沈曼看了一眼小女儿小小的背影,接过温水,没再坚持,她靠在吧檯边,揉了揉眉心。 “那个孩子……找到了吗?”顾梟的声音压得很低,確保窗边的小女儿听不见。 沈曼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没想到顾梟会主动问起。 这件事,是他们婚姻中一个心照不宣的隱秘角落,当年,她是在和顾梟结婚后的第二年,一次酒后情绪失控,才哭著向他坦白了自己在內地那段荒唐又悲惨的短暂恋情,以及那个被她狠心遗弃在雪夜的孩子。 她当时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提起,也以为那个孩子早就死了。 顾梟当时的震惊和愤怒是真实的,但最终,他选择了包容和沉默。 后来他们有了儿子顾尧,几年后又有了小女儿顾棠,生活似乎步入了正轨,那段往事也被刻意尘封。 直到近几年,沈老爷子身体越来越差,关於遗產分配的暗流越来越汹涌,尤其是老爷子透露出,可能平分给孙辈的意思后,沈曼才像被毒蛇咬了一口,猛然想起了那个流落在外的血脉。 一番调查,竟然发现那孩子还活著,而且过得很不好。 “找到了。”沈曼的声音有些乾涩,带著明显的烦躁和不甘,“但是……他不肯认我。”这是最让她难以接受和理解的。 她沈曼,香江沈家的大小姐,要钱有钱,要势有势,主动去认他,给他泼天的富贵和前程,他凭什么不认?就因为那个穷酸的养母? 顾梟微微蹙眉,他了解自己的妻子,骄傲,固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这次的事情,恐怕不仅仅是认亲那么简单,更牵扯到沈家庞大的遗產。 “孩子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毕竟……分开这么多年,他也有自己的生活。”他试图客观地分析,同时观察著沈曼的脸色。 “一时接受不了?”沈曼冷笑一声,又灌了一口温水,仿佛那是烈酒,“我看他是被他养母灌了迷魂汤!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是对他好的!我亲自去见他,跟他讲道理,他……他竟然撕了我带去的dna报告!还说我……说我不配当妈!”提起那天的情景,沈曼依然气得手指发抖。 更让她憋屈的是,警察上门,她被迫放人,还被带回警局问话,虽然很快被保释,但顏面尽失,计划全盘落空。 顾梟沉默了一下,他大致能猜到以沈曼的性格和急切,手段恐怕不会太温和。 “阿曼,”顾梟的声音更沉了些,带著一种冷静的提醒,“孩子一时想不通,可以慢慢来,但是……爸的时间,不多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沈曼被愤怒和屈辱冲昏的头脑。 是啊,父亲的时间不多了,遗嘱一天没正式公布,就还有变数,老爷子虽然嘴上说著“平分”,但谁能保证他不会临时改变主意? 或者,其他兄弟姐妹会不会使出什么手段,影响最终的分配?多一个被老爷子承认的孙辈,尤其是流落在外,刚刚找回的,本身就带有一种补偿的象徵意义,在遗產谈判中,分量绝对不一样。 她必须赶在老爷子咽气前,把薛晓东的名字,写进沈家的族谱,让老爷子亲眼看到,承认这个外孙,哪怕只是走个过场。 沈曼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刚才在女儿面前流露出的那点柔软消失殆尽。 她看向顾梟:“我知道,等爸这边情况稍微稳定一点,我再去一趟京市,这次……我会换种方式。” “需要我帮忙吗?”顾梟问,他在內地也有一些人脉和生意。 “不用。”沈曼摇头,她有自己的骄傲和计划,“你在香江看好这边,盯著其他几房,还有,照顾好糖糖和小尧。”提到儿女,她的语气又柔软了一瞬。 “你放心。”顾梟点头,走到窗边,將正踮著脚努力想看得更远的女儿抱起来,“糖糖,累不累?要不要洗澡睡觉了?” “不要!我要和妈妈一起睡!”顾棠搂著爸爸的脖子撒娇,眼睛却看著沈曼。 沈曼看著女儿天真依赖的小脸,心里那处最柔软的地方又被触动了,她走过去,从顾梟怀里接过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好,今晚妈妈陪糖糖睡,不过糖糖要先乖乖洗澡,好不好?” “好!”顾棠开心地笑了,在沈曼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看著妻女相拥的温馨画面,顾梟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但当他目光转向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夜景时,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沉。 第192章 去香江? 顾梟走到落地窗边,俯瞰著脚下璀璨如星河般的维多利亚港夜景,玻璃上映出他儒雅却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隨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鬆了松领带。 疲惫是真的,刚从瑞士飞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就接到沈家老爷子的病危消息,立刻带著女儿赶了过来。 但此刻,比起身体的疲惫,心里那点复杂的思绪更让他感到一丝沉闷。 他爱沈曼吗?或许吧,联姻之初谈不上,但多年的相处,共同的利益捆绑,还有一双儿女作为纽带,感情是有的。 他欣赏沈曼的野心和能力,也包容她性格里的强势和偶尔的偏执,他知道沈曼嫁给他,最初是为了藉助顾家的力量在沈家站稳脚跟,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看中了沈曼沈家长女的身份,以及她背后沈家的人脉资源?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 合作得很成功,这些年,他们夫妻联手,在各自的家族里都站稳了脚跟,也积累了不少共同的產业。 沈曼为他生了一儿一女,顾棠天真可爱,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儿子顾尧虽然才十三岁,但聪明伶俐,此刻正在国外上学,同时也是他未来的希望。 表面上看,他们是香江上流社会令人艷羡的模范夫妻,家庭美满,事业有成。 但只有顾梟自己知道,这段看似完美的关係里,始终横亘著一根刺,沈曼婚前在內地的那个孩子。 那是她不堪回首的过去,也是他必须装作毫不在意的污点,他以为时间会磨平一切,那个孩子大概早就消失在茫茫人海,甚至不在人世了。 可偏偏,沈老爷子病重,遗產爭夺白热化的这个节骨眼上,那个孩子被证实还活著。 顾梟最初听到沈曼提起要去找那个孩子时,心里是极度不悦甚至有些厌恶的,这不仅仅是因为那孩子的存在提醒著他妻子不光彩的过去,更因为这意味著麻烦。 凭空多出一个有沈家血脉的儿子,会打乱现有的平衡,无论是內部资源,还是沈家的遗產分配。 但沈曼很坚持。 顾梟冷静下来想了想,不得不承认,从纯粹的利益角度出发,沈曼是对的。 如果操作得当,那个流落在外的孩子,確实可以成为他们这一房在遗產谈判中的重要筹码。 至於感情?那孩子对他们而言,根本就是个陌生人,重要的只是他的身份,以及他能带来的利益。 所以,他默许了,他本以为,以沈曼的手段和沈家的財力,认回一个在內地普通家庭长大的少年,应该不会太难,最多花点钱,满足一下那孩子养母的胃口。 可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这比他预想的要麻烦得多,而那个孩子……竟然如此抗拒? “薛晓东……”顾梟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微冷,不识抬举。 他走到酒柜边,给自己也倒了一小杯威士忌,慢慢抿著,冰凉的酒液让他思维更清晰。 从利益出发,他必须帮沈曼达成目的,薛晓东认回沈家,对他们夫妻只有好处。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加密信息给自己的私人助理:“帮我订一张下周去京市的机票。” 信息发送成功,顾梟將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感觉直衝喉咙。 他走到里间臥室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里面,沈曼已经给女儿洗好了澡,正用大毛巾裹著香喷喷,粉嘟嘟的顾棠,一边温柔地给她擦头髮,一边低声哼著摇篮曲。 昏黄的灯光下,沈曼侧脸的线条显得异常柔和,完全看不出片刻前在客厅里的冷厉和算计。 顾梟静静看了一会儿,轻轻带上门,这就是他的妻子,可以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也可以对女儿倾尽所有的温柔,复杂,真实,和他一样。 他走回客厅,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对守在外间隨时待命的女佣吩咐:“照顾好太太和小姐,我出去一下,老爷子那边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我。” “是,姑爷。” 顾梟离开了套房。 他需要去见几个人,吩咐好一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不在香江,老爷子时日无多,风暴將至,他必须为自己和沈曼这一房,做好万全的准备。 同一片夜空下,京市,陈家庄园。 薛晓东的房间里还亮著灯,他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著作业本和课本,但心思显然没完全放在上面,小黑趴在他脚边,已经睡得四仰八叉,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周西渡坐在旁边的书桌前,戴著耳机,似乎在看教学视频,但眼神偶尔会瞟向薛晓东那边。 “西渡,”薛晓东忽然放下笔,转过身,“你说……那个沈曼,还会再来吗?”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好几天了,生日那天的遭遇像一场噩梦,虽然已经过去,大哥也说沈曼暂时回了香江,但他心里总有些不安。 那个女人偏执的眼神和强硬的態度,让他觉得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周西渡摘下一边耳机,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不知道。”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但大哥会处理好的。” 薛晓东点点头,对陈致浩的能力,他毫不怀疑,只是…… “我就是有点烦,凭什么啊?她当初不要我,现在想起来了,就跑来要我认她?还那种態度……”他嘟囔著,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忿。 周西渡看著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小黑的肚皮,小黑被弄醒了,不满地哼唧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不想她了。”薛晓东甩甩头,像是要把烦心事甩出去,“作业写完了!西渡,打两局游戏?” “好。”周西渡简洁地答应,关掉了教学视频。 两个少年很快沉浸在游戏的虚擬世界里,大呼小叫,暂时忘却了外界的纷扰。 房间外,走廊安静,整个庄园沉浸在夜晚的寧静中。 陈致浩书房的门缝里还透出光亮,他还在处理工作,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刚刚由王助理髮来的的加密简报,上面是关於香江沈家最新动向以及沈曼丈夫顾梟部分背景的初步调查,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眼神深邃。 比起被动等待,他更喜欢主动出招,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也给王助理髮去了一条消息:帮我订一张下周去香江的机票。 第193章 门都没有 四月初,空气里还带著早春的微凉,香江国际机场,一架从京市飞来的航班平稳降落。 陈致浩带著王石走出vip通道,两人都穿著剪裁精良的深色大衣,步履从容,在熙攘的机场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沉静,没有行李,只有王石手里提著一个轻便的公文包。 机场外,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已经在等候,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潮湿嘈杂的空气,陈致浩才微微放鬆了绷紧的背脊,靠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长途飞行总是消耗精力,即使是在头等舱。 王石坐在副驾,等车子平稳驶上高速公路,才转过身,將手里的平板电脑递到后座,低声匯报:“陈总,刚收到的消息,沈曼和顾梟乘坐的航班,已经在北京时间今天上午十点抵达京市机场,比我们预计的早了半天。” 陈致浩睁开眼,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条简洁的信息,附有沈曼顾梟走出机场通道的模糊照片,他扫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 王石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陈总,您不在京市,晓东少爷那边……会不会有事?沈曼这次回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顾梟也一起来了。”顾梟的背景资料他看过,不是个省油的灯,比沈曼更懂谋算,也更危险。 陈致浩將平板递还回去,重新闭上眼睛,声音平静无波:“没事,我都安排好了。”他顿了顿,似乎知道王石在担心什么,“京市有斯年帮忙看著,那小子比我聪明多了,蒋涛和王旭也留在那边,必要的时候,顾意鸣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顾意鸣在京市商界人脉广,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关键时候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当然,最重要的一环他没说,在沈曼上次鎩羽而归后,他就重新调整了薛晓东身边的安保措施。 除了明面上的接送和庄园守卫,还有几个身手最好的保鏢,化了妆,换了身份,以各种不起眼的身份潜伏在薛晓东日常活动的轨跡上,24小时轮换,暗中保护。 只要薛晓东不离开京市,不落入对方精心设计的圈套,人身安全就有保障。 他要的,就是对方的所有动作都在他掌控之中,而他,可以在香江这片对方自以为是的主场,从容地釜底抽薪。 他来香江只有一个目的,搞垮沈家,从根本解决问题,遗產没了,他看沈曼还有没有心思想著去认晓东,找晓东麻烦。 王石见陈致浩语气篤定,便不再多问,他跟隨陈致浩这段时间,深知这位年轻老板的行事风格,谋定而后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 车子在繁华的都市中穿行,窗外是熟悉的密集高楼和狭窄街道,却又带著与京市截然不同的殖民风情和急促节奏。 大约一小时后,车子驶入半山区一处闹中取静的高档住宅区,最终停在一栋外观现代简约,却透著不凡质感的独栋別墅前。 这里就是陈致浩在香江的宅邸,房子当然是系统给的奖励,除了房子外,还有许多系统奖励的资產,这些东西隨隨便便就能將一个沈家压垮,如果可以,他完全能在香江横著走。 房子虽然他从未踏足,但一直有专业的团队定期维护打扫。 別墅门口,一位穿著得体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年约五十的管家早已带著两名佣人垂手等候,看到车子停下,管家立刻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欢迎陈先生回家。”管家说的是略带口音的普通话,態度恭敬而不諂媚。 陈致浩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迈步走进这栋名义上属於他,却无比陌生的房子。 內部装修是冷硬的现代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线条利落,家具昂贵但缺乏人气,乾净得像个高级样板间,没有一丝生活的痕跡。 王石跟在身后,对管家简单交代了几句,主要是確认安保系统和通讯畅通。 “陈总,您的房间在二楼主臥,已经按照您在京市的习惯布置好了,王助理的房间在您隔壁,厨房准备了简单的餐点,您看是先用一点,还是先休息?”管家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先休息。”陈致浩没什么胃口,坐了这么久飞机,他现在需要的是理清思路和养精蓄锐,明天开始,才是真正的战场。 他径直上了二楼,推开主臥的门,房间很大,视野极好,床品已经换成了他习惯的材质和顏色。 他脱下外套,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和风尘,出来后,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香江璀璨的夜景,只有一个想法:好饿! 於是,在二十分钟之前拒绝用餐的他,此刻正在菜桌上大口享用。 另一边,京市,陈家庄园。 晚餐时间,餐厅里格外热闹。 薛晓东、宋文清、周西渡三人围坐在桌边,脸上都带著一种诡异的,混合著兴奋和窃喜的表情。 “真的?大哥出差了?要一段时间?”宋文清嘴里塞著鸡腿,含糊不清地问,眼睛亮晶晶的。 他们放学回来后才发现,陈致浩並不在家。 “王叔是这么说的。”薛晓东点点头,给自己盛了碗汤,“说是去香江处理点生意上的事,归期不定。” “太好了!”宋文清一拍桌子,差点把汤碗震翻,“自由了!终於自由了!晚上通宵打游戏没人管了!明天周末,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后出去浪!” 周西渡虽然没说话,但默默地把碗里不爱吃的青菜拨到了一边,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他同样放鬆的心情。 薛晓东也忍不住笑了,虽然他很依赖陈致浩,但大哥在家的时候,总有一种无形的威压,作息要规律,作业要按时完成,不能玩得太疯。 现在大哥出差,虽然有点不习惯,但……短暂的放纵似乎也不错? 三个人正美滋滋地规划著名自由后的第一个夜晚和周末,餐厅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张斯年带著王旭,蒋涛走了进来。 张斯年脸上带著惯常的,有点痞气的笑容,王旭和蒋涛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哟,都在呢?吃饭呢?”张斯年拉开一张椅子,大剌剌地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聊啥呢这么开心?听说大哥出差了?” “是啊斯年哥!”宋文清立刻献宝似的说,“大哥出差了,我们自由了!今晚通宵!明天出去嗨!” 薛晓东和周西渡也点头附和,脸上是纯然的开心。 张斯年啃苹果的动作顿住了,他看了看眼前这三个不知险恶的小孩,又看了看旁边憋著笑的王旭蒋涛,忽然露出一个更加灿烂,却让薛晓东三人莫名背后一凉的笑容。 “自由?”张斯年拖长了声音,把苹果核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谁告诉你们自由了?” 三个小孩:“???” 张斯年慢条斯理地擦擦手,然后伸出大拇指,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王旭和蒋涛:“大哥虽然不在家,但你们亲爱的三哥,我,以及这两位靠谱的哥哥,还在呢。” 他身体前倾,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关爱”:“从今天起,直到大哥回来,你们三个的衣食住行,学习娱乐,人身安全,就由我们三个全权负责了,晚上十点前必须回房,作业要检查,游戏时间每天不超过两小时,周末出门要报备,超过晚上八点回家要挨训……” 他每说一条,对面三个少年的脸就白一分。 “哦对了,”张斯年像是刚想起来,补充道,“为了防止你们学坏,我们决定搬回庄园来住。” “……” 餐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宋文清的哀嚎第一个爆发出来:“不要啊!斯年哥!你这是虐待!剥夺我们的人身自由!” 薛晓东也哭丧著脸:“斯年哥……不用这么……周到吧?” 连周西渡都忍不住小声抗议:“……十点太早了。” 张斯年掏掏耳朵,一脸“我为你们好”的欠揍表情:“抗议无效,大哥临走前特意交代的,说你们三个猴子没大人看著肯定上房揭瓦,为了你们的健康成长,也为了大哥回来不把我们仨皮扒了,只能辛苦一点,贴身照顾了。” 王旭在一旁忍著笑补充:“放心,我们会很温柔的。” 蒋涛也点头:“保证让你们充实地度过每一天。” 看著张斯年三人不怀好意的笑容,再想想未来可能暗无天日的生活,薛晓东、宋文清、周西渡三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刚才那点关於自由的幻想,如同阳光下脆弱的肥皂泡,“啪”地一声,破灭了。 原来,大哥不在家的日子,不是自由的开始,而是……更严厉管教的降临。 宋文清抱著脑袋:“我的游戏!我的懒觉!我的周末!” 薛晓东看著碗里的汤,突然觉得不香了。 周西渡默默地把刚刚拨到一边的青菜,又夹回了碗里,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仿佛在提前適应艰苦的生活。 张斯年满意地看著三个萎靡下去的少年,和王旭蒋涛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大哥虽然人去了香江,但京市这边,一切尽在掌握,想趁老大不在造反?门都没有! 第194章 难吗? 隔天一大早,香江的天空才刚刚泛出鱼肚白,陈致浩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深灰色手工西装。 镜子里的年轻人眼神沉静,眉宇间却带著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冷硬和决断。 王石同样一身正装,早已在客厅等候,手里拿著已经热好的车钥匙。 “陈总,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用一点?”管家在一旁躬身问道。 “车上吃。”陈致浩言简意賅,拿起佣人递上的温毛巾擦了擦手,径直向外走去,时间紧迫,他没兴趣在餐桌上浪费。 黑色的宾利再次驶出半山別墅区,匯入清晨已经开始忙碌的车流。 陈致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里拿著一个简单的三明治,缓慢地咀嚼著。 王石则在前排,最后一次核对著平板电脑上的日程和资料。 今天的目的地,是皓宇集团,系统奖励给他在香江,最重要的资產之一,一家业务横跨金融投资,地產开发和高新科技的综合性巨头。 他持有集团百分之七十的股份,是绝对的控制人,以往,他从未主动插手过这里的运营,系统奖励的庞杂资產遍布各地,他分身乏术,只要它们能自行良好运转,提供稳定的收益和必要的支持即可。 但这次不同,沈家的根在香江,他需要一把足够锋利,且完全听命於自己的刀。 上午十点整,车子稳稳停在位於中环核心地带的皓宇集团大厦楼下。 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气势逼人。 陈致浩推开车门,长腿一迈,落地无声。王石紧隨其后。 大堂里明亮宽敞,人流如织,却秩序井然,前台和经过的员工显然早已接到通知,见到陈致浩二人,虽然眼中难掩好奇与惊讶,这位传说中的最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太过年轻了,但即便如此,他们面上还是十分的恭敬,都立刻停下脚步,躬身问候:“陈先生好!” 陈致浩只是微微頷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高层专属电梯,王石提前一步,用权限卡刷开了电梯门。 整个过程畅通无阻,无形的威压隨著他的步履悄然弥散,这种反应让陈致浩还算满意,至少说明这里的基层管理和信息传递是到位的。 电梯直达顶楼,门开,一位穿著藏青色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年约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已经带著两名助理等候在电梯口。 男人面容端正,眼神精明而谨慎,正是皓宇集团目前的ceo,费年。 “陈先生,欢迎您蒞临视察!一路辛苦!”费年上前一步,伸出手,语气恭敬,带著恰到好处的热情,但又不过分諂媚。 他能坐到这个位置,自然不是泛泛之辈,虽然从未见过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大老板,但该有的礼数和试探丝毫不少。 陈致浩伸手与他简单一握,触之即分,力道不轻不重。“费总,久仰。”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您客气了,这边请,您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费年侧身引路,態度无可挑剔,他心里也在快速盘算,这位神秘老板突然驾临,连个正式通知都没提前几天发,只让助理打了个电话,究竟所为何事?是例行巡查,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他自问將集团打理得还算不错,业绩稳步增长,应该不至於让老板不满。 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占据了极佳的位置和面积,视野开阔,几乎能俯瞰大半个维多利亚港。 装修风格是现代简约的低调奢华,巨大的实木办公桌,舒適的皮椅,一整面墙的书柜里摆放著各类精装书籍和艺术品,另一面则是全景落地窗,房间一尘不染,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昂贵的木质香气,显然日常维护极其用心。 “陈先生,您看还满意吗?有任何需要调整的地方,我立刻让人去办。”费年说道。 “很好,费心了。”陈致浩走到办公桌后,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身,目光透过落地窗,投向远处鳞次櫛比的高楼,那里,有沈家的產业。 费年使了个眼色,让助理去准备茶水,自己则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陈先生,您第一次来,我先向您简要匯报一下集团近期的运营状况,主要財务数据以及未来的战略规划……” “不必了。”陈致浩打断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费年脸上,那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直透人心的力量,让费年准备好的长篇大论瞬间噎在喉咙里。 “我来,不是听这些的。”陈致浩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光洁的桌面上,姿势放鬆,却带著主导者的气势。 “这些报告,王石会看,我有別的事要问你。” 费年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丝毫不显,恭敬地站直了身体:“您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他偷偷看了一眼站在陈致浩侧后方的王石,王石面无表情,像个雕塑。 “香江沈家,你了解多少?”陈致浩开门见山。 “沈家?”费年略一思索,立刻回答,“老牌家族了,巔峰时期在香江也算是一线家族,不过……”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近十年,势头明显不如以前了,家族內部纷爭不断,老一辈思想保守,跟不上时代变化,在科技转型、新兴產业投资上屡屡错失良机,甚至有几笔投资亏损严重,现在主要靠一些老底子和传统业务撑著,外表光鲜,內里……恐怕已经有些空虚了,怎么,陈先生对沈家有兴趣?” 陈致浩不答反问:“如果我想动沈家,直接搞垮,难吗?” 第195章 开战 费年闻言,瞳孔微微一缩,搞垮一个老牌家族?即使这个家族正在走下坡路,其盘根错节的关係网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底蕴,也不是说动就能动的。 他飞快地打量了一下陈致浩,这位年轻老板的语气平淡,但內容却足以让香江商圈震三震。 他露出为难的神色,谨慎地选择著措辞:“陈先生,这个……说实话,有一定难度。沈家虽然今非昔比,但在香江经营多年,人脉关係错综复杂,与某些银行,商会乃至部分政界人士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繫,贸然动手,容易引起反弹,甚至可能牵一髮而动全身,波及我们自己,而且,”他顿了顿,实话实说,“皓宇集团虽然实力雄厚,但主要优势在於金融投资和高新科技领域,与沈家的传统地產,零售业务直接竞爭领域不多,想要精准打击並迅速击垮,需要非常周密的计划和……巨大的资源投入。”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第一,沈家不是软柿子;第二,搞沈家性价比可能不高,还可能惹一身骚;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费年只是个职业经理人,打这份工,求的是稳,是业绩,是奖金,不是陪著新老板玩这种高风险、可能崩掉牙的豪门吞併游戏。 他对陈致浩的底细和真正实力了解有限,万一老板是心血来潮,玩脱了,他费年可是首当其衝。 陈致浩静静地听著,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轻微声响。 这声音在空旷安静的办公室里,仿佛敲在费年的心上。 等费年说完,陈致浩才抬起眼,目光依旧平静无波:“困难,我知道,人脉,关係,反弹,这些我也考虑过。”他身体微微前倾,看著费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我现在只问你,如果我想做,你能不能办?” 费年额头微微见汗,这话没法接,说能办?万一办砸了,责任全是他的。 说不能办?那要他这个ceo何用?老板第一次来就给他派任务,他直接撂挑子? 他勉强笑了笑:“陈先生,不是我不能办,而是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调查,更稳妥的策略,联合可能的盟友,或许还要寻找沈家更致命的弱点……” “弱点肯定有,而且不止一个。”陈致浩再次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却透出寒意,“家族內斗,投资失误,现金流紧张,转型失败……这些都是,我要的不是从长计议,是结果。” 他不再看费年,而是將目光投向窗外的天际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费总,你在皓宇这些年,成绩我看得到,但职业经理人,做到头,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分红、奖金再多,公司终究不是你的。” 费年心头猛地一跳,隱隱猜到陈致浩要说什么。 陈致浩转回头,目光锐利地钉在费年脸上:“如果我告诉你,这件事,你去办,办成了,沈家倒下去之后,他们留下的东西,那些还能救一救的產业、项目、甚至是部分团队,由你牵头,组建新的公司去接手、整合、运营,当然,是在皓宇的框架下,但你会拥有相当程度的自主权和股权激励,简单说,沈家倒了,就是你费年起来的时候。”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只有空调系统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 费年只觉得口乾舌燥,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巨大的诱惑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防上,职业经理人的天花板,他比谁都清楚。 年薪千万又怎样?终究是给別人看家护院,如果能拥有一份真正属於自己的、有分量的產业……那將是完全不同的格局和人生阶段!沈家再衰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能咬下一块肉,经过整合运作,价值无可估量! 风险?当然有!但富贵险中求!而且,老板敢这么许诺,背后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老板有足够的信心和底牌!意味著这很可能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谋划已久!自己只是这把刀,但用好了,就能分到最肥美的战利品!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脸上惯有的谨慎和圆滑出现了裂痕,眼底深处有火焰在窜动。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沙哑:“陈……陈总,您这话……当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从不开玩笑,尤其是用这种事。”陈致浩靠回椅背,恢復了之前的放鬆姿態,但眼神里的压迫感並未减少,“资源,你需要什么,只要合理,王石会协调,情报,我会给你一些方向,具体的操作,你来定。我只要一个结果,沈家,在香江商圈,彻底失去威胁,最好能分崩离析,无力他顾。” 费年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將所有的犹豫和顾虑都排空。 几秒钟后,他脸上重新掛起了笑容,但这笑容与之前接待时的职业化笑容截然不同,充满了野心、兴奋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斩钉截铁:“陈总,我明白了,沈家的事,交给我,您就等好消息吧!” 这一刻,他不再仅仅是一个高级打工仔,而是一个被巨大利益点燃,即將奔赴战场的將军。 至於沈家?既然老板要它倒,而倒下又能滋养自己崛起,那它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陈致浩点了点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满意神色。“很好,细节你和王石对接,儘快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给我过目。” “是,陈总!”费年精神抖擞,立刻开始在心里盘算从哪里下手最快最狠。 王石適时上前,与费年交换了联繫方式,並约定下午就召开第一次秘密会议,商討初步框架。 陈致浩不再多言,挥了挥手,费年会意,恭敬地告退,离开办公室时,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背影透著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致浩和王石。 “陈总,费年……可靠吗?”王石低声问,画饼固然诱人,但也可能催生不受控制的野心。 陈致浩望著窗外,淡淡道:“可靠与否,取决於我们给的够不够多,以及他有没有能力吃下去,他现在有动力了,这就够了,让人盯紧点,方案可以让他做,关键节点的决策和资源调动,必须经过我们,另外,”他顿了顿,“沈家內部,尤其是沈老爷子那边和沈曼夫妇的敌对派系,可以尝试接触一下,有时候,从內部瓦解,比外部强攻更省力。” “明白。”王石记下。 香江的战幕,隨著陈致浩踏入皓宇集团,正式拉开了。 第196章 软刀子 顾梟抵达京市后,並没有像沈曼最初那样急躁。 他花了几天时间,冷静地梳理了整件事的脉络以及所有细节。 在顾家那个复杂环境里长大的他,比出身沈家,某种程度上被保护得仍有些天真的沈曼,更懂得谋算和人心。 “曼曼,你太心急了,方法也选错了。”在入住的五星级酒店套房里,顾梟端著红酒,对依旧有些忿忿不平的沈曼说道。 他年近四十,保养得宜,身材没有发福,穿著休閒但质地精良的羊绒衫,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更像一位儒雅的学者或成功的企业家,而非心思深沉的豪门次子。 “那个孩子,从小跟著他那个……养母长大,对我们只有陌生和戒备,甚至可能是恨,你用强,只会把他推得更远,激起更强烈的反抗和保护欲。” 沈曼烦躁地拨弄著新做的指甲:“那你说怎么办?老爷子那边等不了!遗嘱隨时可能定下来!不把他带回去,我们拿什么跟那些野种爭?” 顾梟听到野种两个字的时候,眼神暗了暗,他虽然是顾家的次子,但同时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沈曼这句野种,又何尝不是把他也骂了进去。 但他面色並没有一丝异常,看著沈曼继续道: “爭,也要讲究方法。”他抿了一口酒,眼神冷静,“从你描述的情况看,薛晓东这孩子吃软不吃硬,硬来只能起逆反心理,我们现在只能下软刀子。” 沈曼皱眉:“你是说……” 顾梟微微一笑,放下酒杯:“我们不是带了棠棠来吗?” 顾棠,他们小女儿,继承了父母优良的基因,长得玉雪可爱,性格在父母有意识的娇养下,有些任性但嘴甜会哄人,尤其擅长在长辈面前撒娇卖乖。 带著她一起来京市,原本只是沈曼不捨得把女儿单独留在香江,此刻在顾梟眼里,却成了一枚绝佳的棋子。 “小孩子,尤其是漂亮乖巧的小女孩,最容易让人放鬆警惕。”顾梟缓缓道,“让棠棠去接近他,哥哥妹妹,血缘是天生的纽带,薛晓东对一个大张旗鼓要认回他的生母可能抗拒,但对一个无辜可爱的妹妹,他能硬起心肠吗?” 沈曼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担心:“棠棠还小,这样利用她,会不会……” “不会。”顾梟信心十足,“他们本就是亲生兄妹,我们只是促进他们的关係罢了。” 沈曼点了点头,被说服了,刚升起来那点,对利用女儿的愧疚感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顾梟也没放鬆对陈致浩的调查。 他比沈曼聪明多了,一听就知道整个事件的关键人物,不是病入膏肓的养母薛燕,而是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哥哥陈致浩。 他动用了顾家在內地的一些关係和人脉,甚至通过一些非公开的渠道查询。 反馈回来的信息很快,但內容却让顾梟有些意外,继而放心,甚至生出一丝轻蔑。 资料显示,对方只是一个娱乐公司老板罢了。 “一个运气好点、抓住了短视频和娱乐风口的年轻人而已。”顾梟看著手下送来的简易报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可能有点小聪明,赚了些快钱,买了豪宅,就以为自己能插手豪门事务,充当保护神了?” 这种小人物充其量只能算是个暴发户,和他们这种真正豪门相比,压根上不了台面。 “曼曼,你看。”顾梟將报告递给沈曼,“这个陈致浩只是一个娱乐公司的小老板,或许有点閒钱和人脉,但在真正的资本和手段面前,不值一提,他护不住那个孩子,也挡不住我们。” 沈曼看完,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和得以雪耻的表情:“我就说!上次是我大意了……这次,我看他还怎么囂张!” “所以,我们的计划可以更简单一些。”顾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精光一闪。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方面,让棠棠接近薛晓东,建立感情联繫,另一方面,这个陈致浩……或许可以给他找点麻烦,让他自顾不暇,自然就没精力多管閒事了,娱乐公司?最怕的就是负面新闻和资金炼问题。” 一个双管齐下,甚至多管齐下的计划,在顾梟心中迅速成形,他喜欢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而被算计的主角薛晓东,对此一无所知,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课,三角函数公式在薛晓东脑子里转来转去。 他托著下巴,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著名,脑子里却在算大哥陈致浩出差几天了。 四天?还是五天? 窗外梧桐树的新叶绿得晃眼,阳光透过玻璃在课桌上投下一块光斑。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老师讲解题目的声音和粉笔敲在黑板上清脆的“噠噠”声。 其实陈致浩在家的时候,薛晓东也没觉得特別,大哥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在书房处理工作,偶尔出来看看他们写作业,问几句学校的事。 但莫名的,存在感就是很强烈,现在人不在家,他反而觉得有些冷清。 张斯年搬回庄园后,嘴上说得严厉,什么“十点前必须回房”、“作业要检查”、“周末出门要报备”,但实际上他白天要管自己的店,只有晚上才回来。 而且比起陈致浩那种不说话就有威慑力的样子,张斯年这个刚回来的三哥,明显好应付得多。 不过薛晓东他们也没真闹,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哥不在,反而自觉了,作业按时写,游戏时间到了就关掉,晚上到点就回房间。 宋文清有一次偷偷说:“我觉得我们有点贱,大哥在的时候想造反,大哥不在了又乖得要命。” 周西渡当时推了推眼镜,淡淡说:“你才意识到?” 薛晓东没接话,但他知道周西渡说得对,他们都有点想陈致浩了,只是不好意思说。 下课铃突然响了。 薛晓东回过神,开始收拾书包。前排的男生转过来,笑嘻嘻地说:“东哥,晚上开黑不?新赛季了。” “不了,作业多。”薛晓东把数学练习册塞进书包,其实作业不多,但他今晚想早点把该做的做完,然后……然后干什么呢?好像也没什么特別想乾的。 第197章 顾棠 薛晓东像往常一样,背著书包,往校门口走。 等他走到停车点,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本该准时等候的黑色suv不见踪影。 “咦?车呢?迟到了?”薛晓东看了看手錶,有些疑惑,他拿出手机,找到司机张猛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 “喂,晓东啊,”张猛的声音传来,带著些许无奈和急促,“对不起对不起,我这边出了点小状况,车……车可能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了。” 薛晓东心里一紧,忙问:“猛哥,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张猛赶紧说,“就是车子在路上,被一个不长眼的傢伙给蹭了,不,是撞了!那傢伙酒驾,红灯都没停,直衝冲就过来了!幸亏我反应快,猛打方向避开了正面,但侧面还是被颳得厉害,直接撞护栏上了……车头损毁严重,估计得报废。” 电话那头还能听到隱隱的爭执声、交警的询问声,以及围观者的议论。 薛晓东鬆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猛哥你人真没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真没事,就胳膊磕了一下,不碍事。就是这车可惜了……”张猛啐了一口,“那酒鬼也被控制了,我现在得配合交警处理事故,定责,保险什么的……一时半会走不开。” “没关係,你处理好事故最重要,別著急。”薛晓东很懂事,“那我怎么回去?要不我打车吧,很方便。” 张猛犹豫了一下,陈致浩临走前再三叮嘱要保证薛晓东的安全,但今天这事纯属意外。 他本想另外安排人去接,但薛晓东又说要自己打车,他又有些纠结了,薛晓东还有几年就成年了,这个年纪的小孩,打个车是很简单很正常的事。 但有了上次的绑架的事,他对於薛晓东的事,就慎重多了。 但他转念一想,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老板说了暗处还有其他人保护,他或许没必要这么紧张。 “……那也行,晓东,你打车直接回庄园,別去別的地方,上车前把车牌號发给我一下。我这边儘快处理完。”张猛叮嘱道。 “好的猛哥,你放心处理事故,注意安全。”薛晓东掛断电话,点开打车软体,正准备输入目的地,忽然,一阵隱隱约约,压抑的哭泣声飘进了他的耳朵。 那哭声细细软软,像个孩子,充满了无助和害怕。 薛晓东动作一顿,皱了皱眉,抬头循声望去,声音来自校门侧后方不远处的一个小花坛后面,那里光线有些暗,树影婆娑。 他收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朝那边走去,万一是哪个低年级的小朋友遇到麻烦了呢?这附近虽然治安不错,但毕竟天色渐晚了。 绕过花坛,薛晓东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一个看起来大约六七岁的小女孩,正背对著他,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泣。 她穿著粉白色的精致连衣裙,外面套著一件浅咖色的小外套,脚上是鋥亮的小皮鞋,头上扎著两个可爱的双马尾,用蝴蝶结髮绳绑著。 光看打扮,就知道家境很好,不像是附近普通居民家的孩子。 小女孩哭得很伤心,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薛晓东的心一下子软了,他放轻脚步,走到小女孩侧前方,蹲下身,儘量用温和的声音问:“小妹妹,你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哭呀?你的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似乎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嚇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抬起头,露出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 皮肤白皙,眼睛又大又圆,睫毛上还掛著泪珠,鼻尖红红的,看起来確实惹人怜爱。 她怯生生地看著薛晓东,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还有一丝警惕和害怕。 “我……我和爸爸妈妈走散了……”小女孩抽噎著,奶声奶气地说,声音因为哭泣而有些含糊,“我们……我们来这边玩……我一转身,他们就不见了……呜呜……我找不到他们了……”说著,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这正是顾梟和沈曼的小女儿,顾棠。 顾棠是第一次来內地,这次她是缠著爸爸妈妈,他们才答应带她来的,今天本来是爸爸妈妈带她玩的,但她一转身,爸爸妈妈都不见了。 “別哭別哭,”薛晓东连忙安慰,语气更加柔和,“哥哥在这里,没事的,你知道爸爸妈妈的电话號码吗?或者记得他们叫什么名字?哥哥帮你打电话找他们,或者送你去派出所,警察叔叔会帮你找到爸爸妈妈的。” 顾棠摇摇头,眼泪汪汪:“我……我不记得电话了……我只知道爸爸叫顾梟,妈妈叫曼曼……” 薛晓东有些发愁,不记得电话號码,那可有点难办了,他对捡小孩这事已经有了阴影,曾几何时,他就是这么把顾念捡回家的。 顾棠努力眨著泪眼,伸出小手,轻轻拽了拽薛晓东的衣袖:“哥哥……我好害怕……这里好黑……我想找妈妈……你能帮帮我吗?” 不知道为什么,顾棠就是觉得,眼前这个哥哥很亲切,让她不由自主的想靠近。 软软的童音,依赖的眼神,拽著衣袖的小手……这一切都衝击著薛晓东的心防。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不断感嘆: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別怕,”薛晓东最终稳下心神,声音恢復了温和,他轻轻拍了拍顾棠的后背,“哥哥帮你。你先別哭了,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哥哥……先陪著你,想办法联繫你爸爸妈妈,好吗?” 顾棠心里悄悄鬆了一口气,这个哥哥真是好人,她乖巧地点点头,抹了抹眼泪,但小手依旧没鬆开薛晓东的衣袖,依赖的姿態做得十足。 薛晓东拿出手机,再次点开打车软体,但这次他没有直接输入庄园地址,而是输入了附近警局的地址。 第198章 暂时接回家 从警局出来时,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在渐浓的暮色中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薛晓东牵著顾棠的手站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晚风吹过来,带著四月夜晚特有的微凉。 顾棠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把身上那件浅咖色的小外套裹紧了些。 “冷吗?”薛晓东低头问。 顾棠摇摇头,但小手把薛晓东的手指攥得更紧了,她在警局里待了一个多小时,警察叔叔阿姨很和气,给她倒了热水,还拿了小饼乾,问她爸爸妈妈的名字、长相、今天去了哪里。 可她真的说不清楚,她才五岁,还是第一次来京市,只知道爸爸叫顾梟,妈妈叫曼曼,但不记得他们的电话,甚至连酒店地址都不知道。 做笔录的警察看著这个衣著精致但一问三不知的小姑娘,也有些头疼。 按程序,这种暂时找不到监护人的孩子应该先送去福利机构临时安置,但看著小姑娘紧紧拽著旁边少年衣袖,满脸依赖的样子,又看了看少年出示的学生证和家庭住址,那是个相当有名的顶级住宅区,再结合少年清晰镇定的敘述,警察斟酌了一下。 “薛晓东同学是吧?”一位中年女警察温和地说,“情况我们了解了,也登记了,我们会儘快找到他的父母,也会留意是否有报案寻找走失儿童的,但这需要时间,你看,天也晚了,小姑娘暂时也没地方去……” “这样吧,薛同学,看你也是个靠谱的好孩子,能不能暂时照顾她一下?我们这边一有她父母的消息,立刻通知你,当然,这需要你家里大人同意。” 薛晓东愣住了,他没想到警察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他下意识地想拒绝,但低头对上顾棠仰起的小脸,那双大眼睛里还残留著泪光,正不安地看著他,小手把他的手指握得生疼,拒绝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我……我需要给我哥打个电话。”薛晓东说。 “应该的。”女警察点头。 薛晓东拿出手机,这次他先打给了张斯年。 电话很快接通,张斯年焦急的声音劈头盖脸传来:“晓东!你在哪儿呢?张猛说车出事了,你电话也打不通,急死我了!” “斯年哥,我在向阳路派出所。”薛晓东儘量简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张斯年的声音重新响起,听起来冷静了些:“那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小女孩找不到父母了,警察问能不能暂时留在我们家?”薛晓东压低声音说道。 “等我到了再商量,”张斯年明显愣了一下,“等著,我马上过来。” 不到二十分钟,张斯年那辆张扬的跑车就一个急剎停在了警局门口。 他跳下车,大步流星走上台阶,先上下打量了薛晓东一圈,確认他完好无损,然后才把目光转向紧紧挨著薛晓东的小女孩。 顾棠被张斯年身上那股混不吝的气势和略显锐利的眼神嚇到了,往薛晓东身后缩了缩。 张斯年的目光在顾棠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小女孩……眉眼间怎么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尤其是眼睛的形状和鼻子……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薛晓东的侧脸,心里掠过一丝奇怪的念头,但此刻不是细想的时候。 他跟警察简单沟通后,在相关文件上签了字,承诺会妥善照顾孩子直到警方联繫上其父母。 再次走出警局时,张斯年一手插兜,一手隨意地搭在薛晓东肩上,语气带著点无奈和调侃:“行啊你,薛晓东同学,见义勇为了啊。” 薛晓东有些不好意思:“斯年哥……” “行了,先上车。”张斯年拉开车门,对顾棠扯出个自然很温和的笑容,“小不点儿,上车,带你回家吃饭去。” 顾棠看看薛晓东,见薛晓东点头,才小心翼翼地爬上了跑车的后座,张斯年的车只有两个门,后座空间不大,但对一个小孩子来说足够了。 车子驶离派出所,匯入夜晚的车流,张斯年透过后视镜观察著后座的情况。 薛晓东正侧头跟顾棠说话,声音很轻,大概是在安抚她,顾棠大部分时间只是点头或摇头,小手一直没鬆开薛晓东的衣角。 两人並排坐著,车窗外的路灯流光般掠过他们的侧脸…… 张斯年心里那点怪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像,真的有点像,不是那种一模一样的像,而是某种轮廓和神態上的微妙相似,难道是他的错觉? 他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管她是谁家的孩子,先带回去再说,大哥不在,他就是家里最大的,得把弟弟们照顾好。 而就在他们车子驶离后不久,警局对面路边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顾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紧绷了一晚上的肩背终於鬆弛下来,靠在真皮座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副驾驶座上的沈曼立刻抓住他的胳膊,急声问:“怎么样?糖糖怎么样?她是不是嚇坏了?我们就这么让她跟晓东走,万一……” “曼曼,冷静点。”顾梟按住妻子的手,声音平稳,但眼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担忧,“棠棠看起来很好,没有受伤,情绪也稳定了,现在应该带著他回家了。” “可是……”沈曼还是不安。 “没有可是。”顾梟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深沉,“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们必须在老爷子立遗嘱前,让薛晓东接受糖糖,接受和我们有联繫这个事实,温情牌,是最好的突破口,直接接触他,他会牴触,但通过一个依赖他、需要他保护的妹妹,一切都会不一样。” 沈曼看著丈夫胜券在握的侧脸,又看了看警局门口空荡荡的台阶,最终还是把担忧压了下去,只是喃喃道:“糖糖一定要好好的……” 同一时刻,香江,皓宇集团地下停车场。 陈致浩刚刚和费年、王石从电梯里走出来。 经过又一轮深入的策划,针对沈家的金融围剿方案已经初步成型,费年的眼睛都在发亮,那是一种看到巨大猎物和机遇的兴奋。 三人正准备上车去附近一家商城用餐,陈致浩口袋里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停下脚步,示意费年和王石稍等,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第199章 大礼 是他安排在薛晓东身边的保鏢,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冷静,將薛晓东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陈致浩安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在听到“顾棠”这个名字时,微微凝了凝。 “需要介入或採取其他措施吗?”对方请示。 陈致浩抬眼,看了看停车场顶部冷白的灯光,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不必。”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意外,但没有多问。 掛了电话,他走回费年和王石身边,王石敏锐地察觉到老板身上气息的细微变化,低声问:“陈总,京市那边?” “没事。”陈致浩拉开车门,“一点小把戏,顾梟以为派个孩子就能打开缺口,倒是比沈曼长进了些。” 费年不太清楚京市的具体情况,但识趣地没有多问。 王石却立刻明白了,眉头微皱:“需要提醒一下晓东少爷或者斯年少爷吗?” “不用。”陈致浩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嘴角难得地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晓东最不缺的就是弟弟妹妹,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翻不起浪,倒是顾梟……”他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香江夜景,“该让他专心应付自己后院的大火了,王石,明天早上,就送顾家一份大礼吧。” “是。”王石心领神会。 车子平稳地驶向餐厅,陈致浩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不得不说顾梟的確比沈曼那个女人聪明多了,知道利用自己的女儿来打开新的局面,不过,恐怕事情並不会顺他们的意。 京市,陈家庄园。 张斯年的跑车驶入庄园大门时,主楼的灯火通明,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车子刚在门前停稳,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趴在客厅窗口眼巴巴等著的宋文清就跳了起来:“回来了回来了!” 他和周西渡都快饿死了,但他们还是坚持要等到薛晓东和张斯年回来,才肯吃饭,此刻听到引擎声,简直如同天籟。 张斯年和薛晓东刚下车,就听到屋里传来宋文清有气无力又充满期待的喊声:“三哥!晓东哥!快来吃饭!饿死了!” 话音未落,两人牵著顾棠走进了灯火通明的门厅。 餐厅门口,正准备扑过来的宋文清一个急剎车,瞪大眼睛看著薛晓东旁边多出来的那个小女孩,脱口而出:“你们去偷小孩了啊?!” 他嗓门大,嚇得顾棠又往薛晓东身后躲了躲。 张斯年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宋文清后脑勺上:“瞎嚷嚷什么!嚇著人家。”然后嘆了口气,解释道:“是晓东在路边捡的,小姑娘跟爸妈走散了,在路边哭,晓东就给捡回来了,还去了趟警局。” 宋文清揉著后脑勺,听到“捡的”这个说法,愣了一下,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他上下打量著顾棠,精致得像洋娃娃,但眼睛红红的,带著怯意,紧紧挨著薛晓东……这场景,这说辞,怎么那么熟悉呢? 他猛地想起来,当时,大哥好像也是这么把他捡回来的! 虽然他当时的情况和这小姑娘不太一样,但那种无依无靠,被带到一个陌生而温暖的地方的感觉……宋文清心里某块地方突然软了一下,看向顾棠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同病相怜的怜悯。 “这样啊……”他声音放软了,蹲下身,努力挤出个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小妹妹,你別怕,这里很安全的,你饿不饿?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顾棠看看宋文清,又抬头看看薛晓东,见薛晓东点头,才小声说:“……饿。” “走走走,吃饭吃饭!”宋文清顿时来了精神,仿佛照顾这个小妹妹成了他的新任务,主动想去拉顾棠的手,顾棠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给了他。 一直沉默地站在餐厅门口的周西渡,视线落在顾棠脸上,又快速扫过薛晓东,嘴唇抿了抿,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回了餐桌旁,默默拿起筷子,继续吃他刚才吃到一半的饭,只是他的余光,始终留意著新来的小女孩。 张斯年看著这一幕,摇摇头,对薛晓东说:“先吃饭吧,都饿坏了,阿姨,添副碗筷!” 餐厅里顿时热闹起来,长餐桌上摆满了家常但香气扑鼻的菜餚,顾棠被安排在薛晓东和宋文清中间,面前摆好了小碗和勺子。 她大概是真饿了,又或许是气氛放鬆了下来,拿起筷子,虽然动作有些笨拙,但还是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她够得著的糖醋排骨,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宋文清看得有趣,不停地给她夹菜:“这个好吃!这个鱼没刺!尝尝这个虾仁!” 薛晓东也有些饿了,安静地吃著饭,偶尔看一眼顾棠,確保她没问题。 张斯年则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顾棠的举止,餐桌礼仪很好,显然是受过教导的,看来家境应该不错。 周西渡吃得最快,吃完后,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温水喝了一口,然后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地问顾棠:“你叫什么名字?” 顾棠正专心对付一块剔了刺的鱼肉,闻言抬起头,乖乖回答:“顾棠,海棠花的棠。” “几岁了?” “五岁。” “从哪里来的?” “香江。” 周西渡问得直接,顾棠答得也乾脆,完全是小孩子有问必答的模式。 周西渡点点头,没再问下去,好像只是隨口满足了一下好奇心,他转向张斯年:“三哥,我吃完了,先上楼了。” “去吧。”张斯年摆摆手。 周西渡起身离开餐厅,背影挺直,他一走,宋文清又活跃起来,开始给顾棠讲庄园里好玩的东西,后院的鞦韆,花房里的花,还有薛晓东养的小狗。 顾棠听得眼睛发亮,渐渐忘记了不安,小脸上露出了来到京市后的第一个真正轻鬆的笑容。 第200章 命不久矣 第二天清晨,餐厅里,薛晓东、宋文清、周西渡正吃著早餐。 顾棠坐在薛晓东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牛奶,眼睛还有些惺忪,显然没太睡醒。 她身上穿著昨晚张斯年临时让人送来的儿童睡衣,粉蓝色的,印著小熊。 “糖糖,”薛晓东放下筷子,有些犹豫地开口,“我们今天都要去上学,斯年哥也要去店里,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顾棠抬起头,眼睛眨了眨,很自然地点头:“可以的,我经常一个人在家里。” 薛晓东愣住了:“经常一个人?” “嗯。”顾棠又咬了一口涂了果酱的麵包,“爸爸妈妈有时候要出去,阿姨陪著我,但阿姨要在厨房忙,我就自己玩玩具,看电视。” 她说得很平常,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薛晓东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五岁?经常一个人在家?就算有阿姨,可那不是父母啊。 他想起自己的小时候,哪怕妈妈再忙,也会儘量把他带在身边,或者托给信得过的邻居照看一会儿,绝不会让他长时间独自待著。 宋文清也听呆了,脱口而出:“你爸妈心真大!” 周西渡瞥了宋文清一眼,没说话,但低头喝粥的动作停了一瞬。 顾棠似乎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反而安慰薛晓东:“哥哥,我不害怕的,这里很大,很漂亮,我会乖乖的。” 她越是这样懂事,薛晓东心里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就越强烈。 他再次对顾棠那对素未谋面的父母,印象跌到了谷底,什么样的父母,会这样对待一个五岁的孩子?又是什么样的父母,会把孩子弄丟,到现在还没找过来? 他压下心里的不舒服,对顾棠笑了笑:“那好,你在家要听管家爷爷和阿姨的话,有什么事就找他们,或者让他们给我打电话。” “嗯!”顾棠用力点头。 张斯年从楼上下来,一边套外套一边说:“我送你们去学校,张猛那边还没弄好,晚上也是我去接你们。” “知道了,斯年哥。” 一行人出门后,偌大的庄园一下子安静下来。 阿姨们开始日常的打扫,顾棠站在宽敞得有些空旷的客厅里,环顾四周。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光洁的地板上,空气中的微尘静静浮动。 她在香江的家也算豪宅,但和这个带著独立园林、好几栋建筑的庄园比起来,还是显得小气了。 这里的一切都透著一种毫不张扬的奢华。 “棠棠小姐,要不要看电视?或者去游戏室玩?”一位面容和善的阿姨走过来,弯下腰问她。 顾棠摇摇头,声音细细的:“我可以……隨便看看吗?” “当然可以,不过不要跑远哦,就在主楼这边。”阿姨叮嘱道。 顾棠点点头,开始了她在庄园里的探索。 她先是在一楼转了一圈,客厅、餐厅、小书房、影音室、还有那个放著漂亮三角钢琴的音乐角。 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冰凉的琴键,没敢按下去。 然后她坐著电梯来到了二楼,长长的走廊两边有好几间房门。 她不敢隨便开门,只是趴在栏杆上往下看,视野极好。 最后,她走到了连接主楼和玻璃花房的走廊,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暖洋洋的。 花房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有些她认识,更多她不认识。 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花香,她在花房角落的一个藤编鞦韆上坐下来,轻轻晃著。 这里很安静,很舒服,比她香江家里那个总是充斥著各种社交宴会,父母偶尔爭吵声的大房子,感觉要好得多。 那个晓东哥哥,还有那个咋咋呼呼但很热情的宋文清哥哥,那个不爱说话的周西渡哥哥,还有看起来有点凶但其实挺好的斯年哥哥……他们都对她很好。 如果……如果能一直待在这里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顾棠赶紧摇摇头,不行,她得等爸爸妈妈来接她。 可是……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会来呢?他们发现自己不见了吗?会著急吗? 小女孩坐在鞦韆上,晃著腿,看著玻璃外的阳光和绿树,心里有些茫然。 香江,半山沈宅。 清晨的宅邸笼罩在一层压抑的气氛中,主臥门外,或站或坐著不少人,男女老少皆有,个个衣著光鲜,但脸上的表情各异,有焦虑,有悲伤,有算计,也有麻木。 臥室门打开,穿著白大褂的家庭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听诊器,对围上来的人缓缓摇了摇头。 “老爷子刚刚醒了一会儿,但精神很差,估计待会儿又要睡过去了。”医生压低声音,“情况……不太乐观,各位要做好心理准备。” 人群中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泣,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眼神交换间暗流涌动。 沈老爷子缠绵病榻已久,大家心里都有数,这一天迟早会来,但当它越来越近时,那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还是攫住了每个人。 沈清作为沈老爷子最小的儿子,他正站在人群边缘,用一块真丝手帕按了按眼角。 他今年不过二十五岁,是沈家最小的一个孩子,他此刻眼圈微红,神情哀戚,任谁看了都觉得他是个孝顺的好儿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帕下的眼睛乾涩得很,他心里正翻腾著复杂的情绪。 作为老么,他从小备受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父亲一旦去世,他就成了没根浮萍。 上面那些哥哥姐姐,哪个是好相与的?尤其是二哥沈涛,早就看他不顺眼,觉得他只会花天酒地,挥霍家產。 他既怕父亲真走了,自己失去庇护,但心底深处,又隱隱盼著那一天早点到来,只有父亲死了,遗產才能分割,他才能拿到属於自己的那一份,真正独立,这种矛盾日夜折磨著他。 更让他焦虑的是,按照老爷子之前透露的口风,遗產分配会倾向於开枝散叶的子嗣。 他现在未婚,无儿无女,岂不是要吃大亏?他必须在老爷子咽气前,想办法让他改主意,或者……多给自己一些补偿。 他正假意抹泪,心里飞快盘算著是该再演几“孝子侍疾的戏码,还是该去找律师諮询一下,一个尖利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爷子都快不行了,都没见到沈曼这个大女儿回来瞧一眼,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说话的是沈老爷子的二房太太,一个保养得看不出年纪,但眼神精明的女人。 她声音拔得很高,显然是故意说给臥室里可能还醒著的老爷子听的。 沈清立刻急了,他上前一步,大声爭辩:“二妈,您別这么说,大姐肯定是有事要忙,脱不开身,她怎么会不关心爸爸呢?” 他面上是为沈曼辩解,心里却在冷笑:吵,再吵大声点,最好全让老爷子听见,老爷子最重面子,听到亲生女儿在他病重时不露面,心里能痛快? 第201章 拋妻弃子 二夫人嗤笑一声,斜眼看著沈清:“忙?再忙的事,能有自己亲生父亲的身体重要?我看她嫁去顾家,心就野了,早不把自己当沈家人了!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阿清,你不用帮她说话,她给你这个弟弟做过什么?” “不是的,大姐不是这样的人……”沈清继续无力地辩驳著,眼神却悄悄瞟向紧闭的臥室门。 果然,里面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然后是老爷子沙哑含怒的声音:“吵……吵什么……都给我……滚……阿福……让他们滚……” 守在一旁的老管家打开房门,对门外眾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態度恭敬但不容置疑:“各位,老爷需要静养,请先回吧。” 二夫人脸色变了变,哼了一声,扭身走了,其他人也神色各异地陆续离开。 沈清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不舍,也跟著人群退了出去。 走到廊下,远离了主臥,他脸上的哀戚瞬间收敛,变得阴沉。 他摸出手机,正准备联繫自己的心腹,手机却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新信息。 他点开,是一张图片和一行简短的文字。 图片拍得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是在一栋现代化写字楼门口,他一眼认出那是顾氏集团总部大楼,一个穿著朴素,面容憔悴的女人跪在地上,身旁同样跪著两个看起来七八岁,表情惶恐的男孩。 女人和孩子手里举著一条白色的横幅,上面用醒目的红字写著:“顾梟拋妻弃子,天理难容!” 沈清瞳孔猛地一缩,瞬间放大了图片。 女人他不认识,但那两个孩子的眉眼……他心臟狂跳起来。 像,太像了!尤其是那个稍大一点的,那鼻子和嘴巴的轮廓! 对方发了的信息只有一句话:“疑似顾梟私生子现身。” “噗——”沈清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 他那个眼高於顶,自詡夫妻恩爱的大姐沈曼,知道她那个完美丈夫在外面有这么一齣好戏吗? 这么多年了他们都没能找到顾梟的把柄,没想到却在这个关键时刻自己冒出来了。 他几乎能想像出沈曼知道这个消息时,那张总是高高在上的脸会扭曲成什么样子,还有顾梟,那个总是装得温文尔雅,实则心机深沉的姐夫,这下后院可要起火了! 沈清立刻回復消息,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盯紧这母子三人!保护……不,是照看好他们!別让他们出事,也別让他们被顾家的人控制住!隨时向我匯报!” 发完信息,沈清只觉得连日来的阴鬱一扫而空,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这可真是……天助我也!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利用这意外之喜,在老爷子面前,在遗產爭夺战中,给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香江,皓宇集团顶层办公室。 王石敲门进来时,陈致浩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窗外阳光正好,將办公室照得透亮。 “老板,给顾家的礼物,已经送到了。”王石將一份简报放在桌上,语气平静,但眼底有一丝完成任务后的鬆快。 简报上附了几张高清照片,正是沈清收到的那张画面的不同角度,更清晰。 女人脸上的悽苦绝望,孩子们眼中的惊恐无助,横幅上刺眼的红字,以及周围渐渐聚集的围观人群和闻讯赶来的媒体镜头,都被清晰地捕捉下来。 陈致浩拿起简报,目光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效率不错,希望顾梟会喜欢这份惊喜。” 王石有些不解:“老板,顾梟本人现在在京市,这母子三人闹到顾氏总部,虽然会造成舆论影响,但恐怕对顾梟本人的直接打击有限,顾家那边可能会压下这事。” “不在才好。”陈致浩放下简报,身体靠向椅背,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他不在,那不是正好方便了媒体,他们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他抬眼看向王石,眼神深邃:“重要的是,无论后续会怎么发展,这件事会成为一根刺,扎进顾梟和沈曼之间,沈曼正在京市想方设法认回儿子,巩固地位,后院却突然起火,丈夫冒出私生子丑闻……你说,她还有多少心思放在晓东身上?顾梟还有多少精力去谋划他的温情陷阱?” 王石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这是围魏救赵,也是釜底抽薪,让他们自顾不暇。” “不止。”陈致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沈家那边,费年的进展很快,沈老爷子时日无多,沈家內部已经是一盘散沙,各自算计,现在顾梟再出点事……沈曼失去的,不止是一个完美丈夫的光环,更是她在沈家爭夺遗產时的一个重要筹码和底气。” 他转过身,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让那母子三人住进我们安排的酒店,照顾好,联繫几家可靠的媒体,让他们给母子三人做一次深度访谈,让她们好好讲讲顾梟是怎么拋妻弃子的。” “是,陈总。”王石肃然应下,他再次感受到这位年轻老板手段的老辣,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连环计,直击要害。 “京市那边呢?”陈致浩问,“晓东今天上学了?” “是的,顾棠留在了庄园,晓东少爷有些担心,但顾棠很懂事,保鏢回报,一切正常,沈曼和顾梟在京市没有异常动向,似乎还在等。” 陈致浩点点头:“那就让他们等著吧,看看是他们等来的团聚快,还是顾梟的麻烦来得快。” 王石离开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陈致浩坐回办公椅,目光落在简报上那张女人孩子跪地的照片,眼神冷淡。 利用孩子?打亲情牌?巧了,这招他也会用。 第202章 找孩子 香江的风波还未传到京市,顾梟对此事一无所知。 顾棠走失的第三天下午,他终於走进了向阳路派出所。 他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焦急和疲惫,眼下的乌青显示他彻夜未眠,在接待窗口,他声音沙哑地描述女儿的外貌特徵,出示了顾棠的照片和父女俩的护照,身份证件。 “警察同志,我女儿叫顾棠,五岁,三天前在附近走失……我们找遍了,实在没办法了……”顾梟的语气充满自责和担忧,將一个丟失爱女的父亲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但细想就知道漏洞百出,孩子丟失了三天才来报警,这明显很不正常,但警察看他脸上的担忧並不似作假,核实了身份后,又发现对方的確是顾棠的父亲,且背景也不一般。 或许有钱人比较忙呢?这么想也说得通。 警察安抚了他几句后,很快拨通了张斯年留下的联繫电话。 陈家庄园,客厅。 巨大的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苏薇薇主演的电视剧。 剧情正演到关键处,女主角被人陷害,跪在雨中申冤,眼眶通红,倔强又脆弱。 画面拍得极美,演技也到位。 “哇……薇薇姐好惨……”宋文清抱著一桶爆米花,看得入神。 周西渡盘腿坐在地毯上,虽然没说话,但眼睛也盯著屏幕。 薛晓东坐在沙发里,顾棠挨著他,小手紧张地抓著他的衣角,小脸皱成一团,显然也被剧情牵动了情绪。 就在女主角含泪抬头,准备说出关键台词时—— “叮铃铃——” 薛晓东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客厅里沉浸的气氛。 “谁啊这时候打电话……”宋文清嘟囔一句,眼睛还捨不得离开屏幕。 薛晓东拿起手机,是个陌生號码,归属地京市。 他皱了皱眉,还是接了起来:“餵?” “请问是薛晓东同学吗?这里是向阳路派出所。”电话那头传来公事公办的声音。 薛晓东坐直了身体:“是我。” “三天前你送来派出所的那个走失小女孩顾棠,她的父亲顾梟先生现在来报案寻找女儿了,我们核实了身份,確认无误,顾先生想当面感谢你,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带顾棠过来一趟?” 薛晓东愣了愣,顾棠的父亲……找到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顾棠,小女孩似乎察觉到什么,仰起小脸,大眼睛里带著询问。 “警察叔叔说,你爸爸来找你了。”薛晓东掛了电话,对顾棠说。 顾棠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先是惊喜:“真的吗?爸爸来找我了?”隨即,那惊喜里又掺进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完全察觉的失落。 她在这里只住了两天,但这两天,有人陪她吃饭,有人带她玩,有人听她说话……不用一个人待在那个空荡荡的大房子里。 晓东哥哥会陪她玩,宋文清哥哥会逗她笑,周西渡哥哥虽然不说话但会默默给她递水果……连看起来有点凶的斯年哥哥,也会问她睡得好不好。 可是……她也好想爸爸妈妈。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五岁的小女孩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下意识地攥紧了薛晓东的衣角。 薛晓东没注意到她细微的失落,只觉得鬆了口气:“这下好了,你爸爸肯定急坏了,警察叔叔让我们明天早上去派出所。”他顿了顿,看著顾棠,语气认真,“下次可千万不能再乱跑,跟紧爸爸妈妈,知道吗?不是每次都能遇到好心人的。” 顾棠瘪了瘪嘴,低下头,小声“嗯”了一声,手指把薛晓东的衣角拧成了一个小卷。 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学。 张斯年开车,带著薛晓东和顾棠再次来到了向阳路派出所。 顾梟已经在接待室等著了,他今天穿著深蓝色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但眉宇间那股忧心忡忡的疲惫感依旧存在。 一看到顾棠被薛晓东牵著走进来,他立刻站起身,几步迎上来。 “糖糖!” “爸爸!” 顾棠鬆开薛晓东的手,扑进了顾梟怀里,顾梟紧紧抱住女儿,大手抚摸著她的头髮,声音带著哽咽:“嚇死爸爸了……跑到哪里去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人欺负你?” 顾棠摇摇头,把脸埋在爸爸颈窝里:“没有……是晓东哥哥帮我的……” 顾梟这才像是刚注意到薛晓东和张斯年,鬆开顾棠,转向两人,脸上是无比诚挚的感激:“薛同学,还有这位先生,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唉!”他重重嘆了口气,伸出手,“我叫顾梟,是棠棠的父亲,大恩不言谢,但请一定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感谢两位。” 他的態度诚恳得无可挑剔,张斯年双手插在皮衣口袋里,没有握手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张斯年,谢就不用了,孩子没事就好。”他语气平常,但目光在顾梟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薛晓东倒是客气地和顾梟握了握手:“顾叔叔好,我是薛晓东,其实没什么,谁看到都会帮忙的。”他想起顾棠说经常一个人在家的话,还是没忍住,补充道:“顾棠还小,以后……请多照顾她一些,別再弄丟了。”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带点责备,顾梟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但立刻被更深的愧疚取代:“是是是,这次是我们的疏忽,绝不会有下次了!唉,她妈妈因为这事,急得都病倒了,现在还在医院……” 顾棠一听,立刻紧张地抓住顾梟的袖子:“妈妈病了?严重吗?” “没事了,就是急火攻心,需要静养。”顾梟摸著女儿的头安慰,目光却似有似无地瞟向薛晓东,“你妈妈她……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太好。早年受了打击,……唉,不提了。” 他欲言又止,成功引起了薛晓东的注意,薛晓东疑惑地看著他。 第203章 戏砸了 顾梟嘆了口气,仿佛在感慨:“说起来,也是孽缘,我太太……她早年丟过一个孩子,为了找那个孩子,几乎是耗尽了心血,人都快垮了,这些年好不容易走出来一些,没想到棠棠又……唉,她真是承受不住。” 张斯年靠在门框上,听著顾梟这番话,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诉苦的意味是不是太浓了点?对著两个刚见面的陌生人,有必要说这么多家庭隱私? 薛晓东却因为“丟了孩子”几个字,心里某处被触动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的身世,语气不由软了些:“那……现在那个孩子找到了吗?” 顾梟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更有苦涩:“找到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找到了,可是……那孩子不肯认她。” 他看向薛晓东,眼神里带著一种莫名的期待和无奈,“也能理解,毕竟分开这么多年,突然冒出来一个亲生母亲……换做是谁,都很难接受吧,可我太太……她真是日思夜想,就盼著能听孩子叫她一声『妈』。” 薛晓东沉默了一下,他能体会那种被拋弃的感觉,但顾梟话语里那位母亲的苦苦寻觅和痛苦,也让他有些动容。 他低声说:“这……也正常,毕竟这么多年都没出现,突然要人家接受,是挺难的,让阿姨……还是顺其自然吧,別逼太紧。” 张斯年在一旁听著,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故事……这情节……怎么越听越耳熟? 丟孩子,找到孩子,孩子不认……他想起薛晓东和顾棠两张极为相似的脸,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窜进张斯年脑子里,沈曼!顾梟是沈曼的丈夫!他在说薛晓东! 一股火气猛地躥上张斯年的头顶,好傢伙,在这儿等著呢!打著感谢的旗號,演苦情戏,想道德绑架晓东? 他刚想开口打断,却听到薛晓东那番“顺其自然”的话,差点被噎住,这傻小子,还没听出来人家在说他呢! 顾梟见薛晓东语气鬆动,心中暗喜,正要再加一把火,张斯年冷冰冰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么巧。”张斯年站直身体,走到薛晓东身边,手臂隨意地搭在薛晓东肩上,目光却锐利地射向顾梟,“我这个弟弟,也是小时候就被亲妈给扔了。” 他感觉到薛晓东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顾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张斯年继续慢悠悠地说,眼睛盯著顾梟:“不过呢,我弟弟命大,没死在外头,被人捡回去了。” 他偏过头,状似隨意地问薛晓东,“晓东,要是你那个扔了你的亲妈,现在突然冒出来,哭哭啼啼说要认你,你会认吗?” 薛晓东冷不丁被张斯年问到这个问题,想都没想,嘴里还嚼著刚才下意识拿的警察给的薄荷糖,含糊但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滚。” 乾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毕竟那个女人来找他的时候,他真的是这个想法。 张斯年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回头,看著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的顾梟,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听到了吗?顾先生,我弟弟说了,让她滚。” 顾梟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握著顾棠肩膀的手不自觉用力,顾棠吃痛地“嘶”了一声。 他赶紧放鬆,强笑道:“这……孩子话,当不得真,有时候……事情也不是那么绝对,毕竟是亲生母亲,或许……当年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薛晓东终於把糖咽了下去,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他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什么苦衷,能让一个母亲扔掉自己刚出生的孩子?” 顾梟被问得一滯。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斯年却没给他再辩解的机会,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冰冷的怒意:“再大的苦衷,也不值我弟弟一条命!” 他上前一步,逼近顾梟,眼神凌厉如刀:“从那个女人把他扔掉那一刻起,她在晓东这里,就已经不是母亲了,她是杀人凶手,没杀成人,那也是杀人未遂,懂吗?” “杀人凶手”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空气中,接待室里安静得可怕。 顾梟的脸色彻底白了,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看起来痞气张扬的年轻人,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也完全洞悉了他的意图,那眼神里的厌恶和警告,毫不掩饰。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任何辩解,在那双锐利的眼睛下都显得苍白可笑。 “……抱歉,是我失言了。”顾梟最终低下头,避开了张斯年的目光,语气乾涩,“感谢二位对棠棠的照顾,我们……先告辞了。”他匆匆对警察道了谢,抱起还有些懵懂的顾棠,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著顾梟略显狼狈的背影消失在派出所门口,张斯年才收回目光,那股逼人的气势瞬间收敛,他转身,拍了拍还在发愣的薛晓东的后脑勺:“走了,回家。” 回程的车上,气氛有些安静。 张斯年开著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副驾的薛晓东,少年正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晓东。”张斯年开口。 “嗯?” “刚才在派出所……顾梟说的那些话,你听出点什么別的意思没?”张斯年试探著问。 薛晓东转过头,脸上带著疑惑:“別的意思?什么別的意思?他不是在说他太太丟了孩子的事吗?” 张斯年:“……” 他仔细看著薛晓东的眼睛,那里面只有清澈的疑惑,没有半点偽装或隱藏。 这小子……是真没听出来顾梟在指桑骂槐? 张斯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他一方面庆幸薛晓东没被那些苦情戏打动,另一方面又觉得这小子在某些方面真是钝感力十足。 “没什么。”张斯年最终嘆了口气,语气鬆了下来,“可能我想多了,你继续玩手机吧。” 薛晓东“哦”了一声,真的低下头开始摆弄手机,给宋文清发信息说他们快到家了。 张斯年摇摇头,专注开车,心里却在想:也好,没心没肺,有时候反而是最好的保护色,那些骯脏的算计和虚偽的亲情,不知道,就不会受伤。 只是……顾梟和沈曼,恐怕不会这么容易放弃,今天这齣戏唱砸了,下次又会是什么招数? 他看了一眼薛晓东毫无防备的侧脸,握紧了方向盘。 不管是什么招数,有他在,谁也別想动他弟弟。 第204章 东窗事发 顾梟把顾棠接回酒店后的第二天,是在一种心神不寧的状態中度过的。 试探失败像根刺扎在心里,张斯年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和薛晓东那句乾脆的“滚”字,在他脑海里反覆回放,他第一次对自己这套温情渗透的策略產生了动摇。 但他没时间懊恼太久,因为一个更致命的打击,正以他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和速度,从香江呼啸而来。 下午三点,他正在酒店的商务套房里,对著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从香江转过来的紧急邮件,手机响了,是他最信任的私人秘书打来的。 “顾总。”秘书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紧绷,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出事了。” 顾梟心里一咯噔,但还强自镇定:“什么事?慢慢说。” “是……是关於方小姐的事。”秘书的声音更低了。 顾梟的眉头瞬间拧紧:“方俞?她怎么了?”他第一反应是方俞或者两个孩子病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 “方小姐……她昨天早上,带著两位小少爷,去了顾氏集团总部大楼门口……”秘书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她们……她们举著横幅,说您……说您拋妻弃子……” “什么?!”顾梟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清楚!什么横幅?什么拋妻弃子?!” “横幅上写著您拋妻弃子……现场有很多人围观,还有……还有记者。”秘书的声音越来越虚,“现在……现在消息已经压不住了,几家小报和网络媒体已经发了快讯,虽然顾氏公关部在紧急处理,但……” 顾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秘书后面的话他几乎听不清了。 方俞?那个一向温柔顺从,总是说只要他和孩子们好就行的方俞?带著他们的儿子,去顾氏总部闹事?还在媒体面前?这怎么可能?! “她人呢?!现在人在哪里?!马上联繫她!让她接电话!昨天的事!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顾梟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 “我也是刚从国外回来才知道的,一知道就立马给您打电话了,至於方小姐……联繫不上……方小姐的手机关机了,两位小少爷的儿童手錶也打不通。”秘书的声音充满了挫败和恐惧。 “联繫不上?!”顾梟额头上青筋暴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攫住了他。 这么多年,他一直把方俞母子三人藏得很好,沈曼毫无察觉,就连他的对家公司也只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但具体是谁,有没有孩子,一直模糊不清。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把柄。 可现在,他的把柄不仅自己翻了出来,还以最不堪,最具破坏性的方式,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为什么?方俞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疯了吗?!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毁了他,对她和孩子们有什么好处?! 不对……时间点!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沈老爷子病危、沈家遗產爭夺的白热化阶段……这个时间点爆出这种丑闻,简直是精准打击! 是巧合?还是……有人指使?是谁? 无数的念头在顾梟混乱的脑子里衝撞,他感到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向墙壁! “砰!”水晶菸灰缸碎裂一地。 “查!给我查清楚!方俞这几天接触过什么人!那些媒体是谁联繫的!所有细节我都要知道!立刻!马上!”他对著电话咆哮,已经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儒雅从容。 掛了电话,他颓然坐回椅子,双手插入头髮,用力揪扯,愤怒过后,是更深的恐惧和冰冷。 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到沈曼耳朵里! 以沈曼高傲的性子,眼里绝对揉不得沙子。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平时她可以对他的风流韵事睁只眼闭只眼,那是因为没闹到明面上,没涉及到孩子,更没威胁到她的地位和儿女的利益。 可现在,他的私生子堂而皇之地出现了,还闹得满城风雨……沈曼会怎么想?她会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会觉得顾棠和顾尧的未来財產要被分走,会觉得他顾梟欺骗了她十几年! 大闹一场都是轻的,离婚……这个念头让顾梟浑身发冷,现在正是沈老爷子立遗嘱的关键时期,如果他这时候和沈曼离婚,那岂不是什么也得不到? 不行,绝对不行! 他必须稳住沈曼! 顾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飞速思考应对策略。 他正想著,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沈曼打来的。 顾梟的心猛地一沉,看著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僵硬了几秒,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接起电话:“曼曼?” “顾梟。”沈曼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你在酒店吗?” “在,怎么了?”顾梟的心提得更高了。 “我现在过来。”沈曼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没有质问,没有哭闹,但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顾梟更加不安,沈曼现在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不到半小时,套房的门被敲响,顾梟整理了一下表情,打开门。 沈曼站在门外,穿著一身香奈儿的套装,妆容精致,但脸色有些苍白,眼睛微微发红,显然是哭过又补了妆,她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 她站在门口,冷冷地看著顾梟。 “曼曼,你来了,快进来。”顾梟侧身让她进来,努力维持著镇定。 沈曼走进房间,隨手將平板电脑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屏幕亮著,正是一篇关於“顾氏集团总裁疑似拋妻弃子,苦主携子集团门前控诉”的新闻报导,配图赫然是方俞母子三人跪在顾氏大楼前的照片,横幅上的字清晰刺眼。 第205章 协议 顾梟的目光扫过屏幕,心臟像被重锤击中,但他脸上迅速浮现出震惊,愤怒和难以置信的表情:“这……这是什么东西?!曼曼,这是污衊!这是假的!” “假的?”沈曼终於转过身,直视著他,眼底是压抑的冰寒,“照片是假的?那女人和两个孩子是假的?顾梟,你当我傻吗?那两个孩子,跟你长得有多像,需要我指出来吗?!”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那是气到极致的表现。 “曼曼,你听我解释!”顾梟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沈曼的手臂,却被她猛地甩开。 “解释?好啊,你解释!”沈曼指著平板。 “解释一下这个叫方俞的女人是谁!解释一下这两个叫你爸爸的孩子是怎么来的!顾梟,我把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你,给你生了棠棠和尧尧,帮你稳固在顾家的地位……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在外面养女人,还生了孩子!现在还闹得人尽皆知!我的脸往哪儿放?!棠棠和尧尧以后怎么做人?!” “曼曼,你冷静点!”顾梟提高了音量,试图压住她的怒火,“我是被算计的!是这个女人算计我!很多年前的一次酒会,我喝多了,她……她趁我意识不清爬上了我的床!就那一次!我真的不知道她会怀孕,更不知道她偷偷把孩子生了下来!这些年她一直用孩子威胁我,跟我要钱,我是不想让你烦心,才一直瞒著你!这次……这次肯定是有人指使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来闹事,就是想搞垮我们,破坏沈家的遗產分配!曼曼,你不能中了別人的圈套啊!” 他把事先想好的说辞一股脑倒了出来,语气急促,表情痛苦又愤怒,仿佛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沈曼冷笑一声,眼里全是讥讽:“一次就中了?还是两个孩子?顾梟,你把我当三岁小孩骗呢?就算是她算计你,就算只有一次,那后来呢?这几年,你一直跟她们有联繫吧?一直给她们钱养著她们吧?这难道不是事实?!你心里要是没鬼,为什么瞒著我?!” “我……我是怕你生气,怕你伤心……”顾梟的语气软了下来,带上哀求,“曼曼,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心里只有你,只有我们这个家,棠棠和尧尧才是我的心头肉,是我的一切,那两个孩子……他们根本就是个错误,我从来没想过要认他们,更不会让他们影响到棠棠和尧尧!” “不会影响?”沈曼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但不是悲伤,而是愤怒和绝望。 “现在全香江都知道你顾梟有私生子了!將来分家產的时候,法律上他们就有资格来爭!顾家的,甚至我们沈家將来给棠棠尧尧的,都可能被他们分走!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拿什么相信你?!” 她歇斯底里地喊出来,这是她真正恐惧的核心,財產,她和孩子们的未来保障。 顾梟知道关键点来了,他扑通一声,竟然直直跪在了沈曼面前! “曼曼!”他抓住沈曼的手,仰著头,眼眶也红了。 “我发誓!我顾梟对天发誓,我的財產,將来都是棠棠和尧尧的!跟那两个野种一点关係都没有!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现在就找律师立遗嘱,做公证!把我的所有动產,不动產,公司股份,全部指定由棠棠和尧尧继承!除了他们,谁都拿不走一分一毫!” 沈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下跪惊了一下,挣扎的手停了下来,但眼神依旧冰冷怀疑:“空口无凭,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反悔?律师?公证?你现在说得痛快,转头就能改!” “那你说怎么办?只要你能消气,只要你能相信我,我什么都答应!”顾梟赌咒发誓。 沈曼看著他,眼泪止不住地流,沉默了很久,才哽咽著,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现在就签协议,找最权威的律师和公证处,把你名下现在所有財產,以及未来可能继承的顾家財產份额,都做出不可撤销的信託,受益人是棠棠和尧尧,只有他们成年后才能支配,还有,跟那个女人和那两个孩子彻底断绝关係,永远不许再见他们!否则……我们就离婚!我沈曼丟不起这个人,也绝不允许我的孩子受这种委屈!” 顾梟的心在滴血,不可撤销的信託……这意味著他將失去对自己大部分財產的直接控制权,至少在孩子们成年之前。 而且彻底断绝和方俞母子的关係……虽然这次方俞的背叛让他愤怒,但那是他的亲生骨肉,他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感情? 可是……他看著沈曼决绝的眼神,知道这是她最后的底线,不答应,就是离婚,离婚的后果,他承受不起,沈家的遗產,顾家的地位,还有他这么多年经营的一切…… “好!”顾梟咬著牙,重重地点头,“我答应你!我现在就联繫律师,起草文件!我也发誓,再也不见方俞和那两个孩子!曼曼,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都是为了棠棠和尧尧,为了我们这个家……” 他紧紧抱住沈曼的腿,把脸埋在她身前,声音闷闷的,带著哭腔。 沈曼身体僵硬地站著,任由他抱著,泪水无声地滑落,但眼神却越过他的头顶,看向窗外京市灰濛濛的天空,里面没有了刚才的歇斯底里,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深沉的算计。 她当然知道顾梟的话不尽不实,一次酒醉?骗鬼呢。 但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利益,是她和孩子们的未来,顾梟的愧疚和把柄,现在牢牢握在她手里了。 那份信託协议,必须儘快落实,而且要做得滴水不漏,至於方俞和那两个私生子……闹了这一场,顾梟短期內肯定不敢再接触,而且经过媒体曝光,顾家为了脸面,也绝不会容许他们再出现在顾梟身边,威胁暂时解除。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哭闹,质问,都是为了逼顾梟做出实质性让步,现在,目的达到了。 她缓缓抬起手,放在顾梟的头上,声音依旧带著哽咽,但语气缓和了许多:“……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顾梟,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不会了,绝对不会了!”顾梟连忙保证,心里鬆了一口气,以为风暴终於过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场风暴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而沈曼,在利用完这场风波榨取到最大利益后,心里盘算的,是如何利用顾梟这份愧疚,为自己和孩子们,爭取到更多。 第206章 採访 沈曼虽然原谅了顾梟,但仍然不能阻止方俞採访视频播出。 方俞那段经过精心剪辑,充满感染力的採访视频,在几家颇具影响力的网络媒体和社交平台上被同步放出。 视频里,方俞穿著一身素净的连衣裙,未施粉黛,眼眶红肿,声音哽咽却清晰,將一个为爱隱忍多年,却被逼到绝路的可怜母亲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讲述了一个感人的爱情故事:年少相识,真心相爱,却因门第悬殊被棒打鸳鸯。 她甘愿做他背后的女人,不爭不抢,只求偶尔能见一面。 她为他生下龙凤胎,独自抚养,从未想过用孩子威胁他、破坏他的家庭。 直到最近,小儿子突发急病,需要巨额医疗费,她走投无路,联繫他却发现所有方式都被阻断,万般无奈之下,才不得不选择这种方式,祈求媒体和公眾帮她找到孩子失联的父亲,救救孩子。 视频里,两个孩子依偎在母亲身边,眼神怯懦惊恐,脸色苍白,更增添了悲剧色彩。 方俞几次泣不成声,却始终强调“不想伤害任何人,只想让孩子活下去,拿到钱就带孩子们离开,永远消失”。 这段採访,情感饱满,细节真实,矛头直指顾梟,瞬间点燃了公眾的同情心和正义感。 舆论几乎一边倒地谴责顾梟薄情寡义,连带著顾氏集团也受到了猛烈抨击,顾氏集团的股价应声大跌,市值蒸发惊人。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顾梟正开车送顾棠前往陈家庄园。 接回顾棠的这几天,顾棠一直闷闷不乐,细问了才知道,这是想继续和薛晓东玩。 这正如顾梟的意。 既然女儿喜欢薛晓东,想念薛晓东,喜欢和他们玩,那就顺水推舟,让顾棠成为常客。 小孩子之间的感情纯粹,来往多了,薛晓东对顾棠的感情自然会加深,到时候,沈曼作为顾棠的母亲,出现,也就显得顺理成章,更容易被接受。 他查到了张斯年之前在警局留下的地址,按照导航驱车前往,车子驶出市区,进入环境清幽的西山区域,道路两旁树木葱鬱,人烟渐稀。 顾梟起初並未在意,京市周边不乏高档別墅区,但当他按照导航提示,拐进一条私人道路,看到入口处低调却坚固的铁艺大门和岗亭时,心里才微微一怔。 这安保级別,不太像普通別墅区。 门卫核实了身份,大门缓缓打开,车子驶入,顾梟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映入眼帘的,不是他想像中的联排或独栋別墅群,而是一片开阔的,精心打理过的园林景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远处是起伏的草坪,茂密的树林,近处是蜿蜒的车道和点缀其间的名贵花木。 车子开了好几分钟,才远远看到一片建筑群的轮廓。 那不是什么別墅,而是一座规模宏大,风格典雅的庄园。 主楼是一座线条流畅的现代中式建筑,灰瓦白墙,巨大的落地玻璃映照著天光,既有古典韵味,又不失现代气息。 旁边似乎还有附属的楼宇、玻璃花房、甚至隱约能看到马场和网球场的一角…… 顾梟握著方向盘的手心微微出汗,他自认见多识广,香江的顶级豪宅也去过不少,但像这样在京市近郊拥有如此大面积土地,建造如此规模庄园的……绝非等閒之辈。 这已经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了,更需要深厚的人脉和背景。 薛晓东……就住在这里?那个陈致浩,不是只是个开娱乐公司的吗?怎么可能?! 一股凉意顺著顾梟的脊椎爬上来。他发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严重低估了对手。 如果薛晓东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被这样的財富和资源包围,那么沈家那点可能分到的遗產,对他而言,恐怕真的缺乏吸引力。 难怪他面对认亲和回归豪门的诱惑时,反应如此平淡甚至抗拒! 车子在主楼前宽阔的环形车道上停下。 顾梟还没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就看到主楼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推开,三个少年走了出来。 走在中间的正是薛晓东,他穿著简单的卫衣和运动裤,脸上带著阳光的笑容。 左边是那个咋咋呼呼的宋文清,右边是沉默但存在感很强的周西渡。 三人看起来刚刚还在屋里玩闹,神態放鬆自然。 “棠棠!”薛晓东看到下车的顾棠,眼睛一亮,张开手臂。 “晓东哥哥!”顾棠像只欢快的小鸟,挣脱顾梟的手,飞快地跑过去,一头扎进薛晓东怀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小脸在他衣服上蹭了蹭,“我好想你!还有文清哥哥,西渡哥哥!” 宋文清嘿嘿笑著揉了揉顾棠的脑袋:“小不点儿,还算有良心,没把我们忘了!” 周西渡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但目光在顾棠身上停留了一瞬,確认她状態很好。 顾梟调整了一下表情,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重新掛起那副温和有礼的笑容,走上前:“薛同学,又见面了,真是不好意思,棠棠回家后一直念叨著你们,吵著要来玩,我拗不过她,只能冒昧送她过来了,希望没有打扰你们。” 薛晓东抱著顾棠,对顾梟客气地笑了笑:“顾叔叔太客气了,不打扰,棠棠能来玩,我们也很高兴。快请进来坐吧?” “不了不了,”顾梟连忙摆手,笑容无懈可击,“我公司还有点事,就不进去了,棠棠就麻烦你们照看一会儿,我晚点再来接她,棠棠,要听哥哥们的话,知道吗?” “知道啦爸爸!”顾棠从薛晓东怀里探出头,用力点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 顾梟又寒暄了几句,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眼前气派非凡的主楼,以及薛晓东几人身后那扇敞开的,能窥见內部豪华装修的大门,心中的沉重又添了几分,他不再多留,转身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离主楼,从后视镜里,他能看到薛晓东牵著顾棠,和宋文清,周西渡有说有笑地走进了那栋豪华建筑。 顾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沉。 他猛踩油门,车子加速驶出庄园,直到重新匯入公共道路,他才稍微放鬆了紧绷的神经。 必须重新评估!必须立刻调查清楚这个陈致浩到底是什么来头!薛晓东目前的生活环境,背后的支持力量,远超他们之前的想像!什么娱乐公司小老板?能拥有这种级別庄园的人,背景绝对深不可测!他们之前的计划,简直就是笑话! 他心烦意乱,一边开车,一边用蓝牙耳机拨打秘书的电话,电话还没接通,另一个號码先打了进来,是他留在香江处理方俞事件的心腹。 “顾总,不好了!”心腹的声音带著恐慌,“方小姐……方小姐接受了媒体的深度专访,视频……视频已经全网播出了!现在舆论彻底失控了!顾氏的股价……暴跌!” 顾梟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道:“把视频发给我!现在!” 很快,一个视频连结发到了他的手机上。顾梟將车靠边停下,点开连结。 方俞那张梨花带雨,充满控诉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 她声泪俱下地讲述著爱情故事,描述著独自养育孩子的艰辛,特別是提到孩子重病,联繫不上他时的绝望……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顾梟最敏感的神经上,也精准地刺向公眾的同情心。 “阿梟……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从来没想过要名分……可是孩子是你的骨肉啊!他们现在需要爸爸,需要救命钱……我求求你,接一下电话好不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我们的儿子……” 视频里的方俞哭得几乎晕厥,两个孩子也在小声抽泣,背景音乐淒凉哀婉。 顾梟看著,听著,血液一点点往头上涌,握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微微颤抖。 谎言!全是谎言!什么年少相爱?当初分明是她主动攀附!什么独自抚养辛苦?他这些年给了多少钱,提供了多好的生活条件?!什么孩子重病联繫不上?他的私人號码从未换过!她根本就没打过!还有那副楚楚可怜、被迫害的样子……她怎么敢?!她怎么演得出来?! 巨大的愤怒和被背叛的耻辱感淹没了顾梟,他感觉自己像个傻瓜,被一个自己圈养了多年的女人,在背后狠狠捅了一刀,还捅得如此致命! “贱人!满口谎言的贱人!”顾梟再也控制不住,怒吼一声,狠狠將手机砸向副驾驶的挡风玻璃! “砰!”一声闷响,手机屏幕瞬间碎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视频里方俞哭泣的脸变得支离破碎。 车厢內死一般寂静,只有顾梟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他双手死死抓著方向盘,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跳,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 当初真是鬼迷心窍!竟然会觉得这个女人温柔顺从,好掌控!她隱藏得可真深啊!在这个关键时刻,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不仅仅是为了钱那么简单……顾梟混乱的脑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灵光。 时机,动机,表演……这一切都太精准了,方俞背后,肯定有人!是谁?是谁在指使她?沈家的对手?顾家的对手? 无论是谁,目的都达到了,他的名誉扫地,顾氏股价受挫,沈曼那边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很可能因此復燃甚至爆炸,而他在沈家遗產爭夺中的形象和筹码,也受到了严重损害…… 前有薛晓东这块看似近在咫尺却隔著一道天堑的肥肉,后有方俞这把从背后捅来的,鲜血淋漓的刀子。 顾梟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暴戾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撕裂。 他瘫在驾驶座上,看著车窗外京市繁华却陌生的街景,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和茫然。 下一步……他该怎么办? 车窗外,夕阳的余暉给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边,却丝毫无法驱散顾梟心头的阴霾。 香江,某顶级酒店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维港夜景,霓虹闪烁,游轮如织。 房间里却只开著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电视屏幕的光映在方俞脸上,明明灭灭。 屏幕上,正是她那张梨花带雨、泣诉遭遇的特写镜头,旁边滚动著触目惊心的新闻標题。 方俞端著红酒杯,轻轻晃动著里面暗红色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复杂难辨的弧度。 满意吗?或许吧,看到顾梟焦头烂额,看到沈曼可能因此暴跳如雷,她心里確实涌起一阵快意。 但更多的,是一种空落落的茫然和隱隱的不安,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妈妈,”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的小儿子顾晨,抱著一个旧旧的玩偶,赤脚走过来,仰起小脸,大眼睛里满是不安和期待,“我们这样……爸爸真的会来看我们吗?我好久没见到爸爸了……我想他了。” 孩子稚嫩的话语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方俞心头最软的地方。 她放下酒杯,蹲下身,將儿子揽进怀里,抚摸著他柔软的头髮,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晨晨乖,爸爸……他很快就会知道我们需要他,会来看我们的,不用担心,妈妈在呢。” 她的话像是在安慰孩子,也像是在说服自己,真的会来吗?她不知道,但她已经別无选择。 那个找上她的男人,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与其等到人老珠黄,孩子们被彻底边缘化,不如搏一把。 “篤篤篤。”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方俞身体一僵,警惕地看向门口,这个时间,会是谁?酒店服务?还是……顾梟派来的人?她下意识地把儿子往身后拢了拢,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著两个男人。 前面一个非常年轻,穿著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身姿挺拔,神色平静,眼神深邃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后面一个年纪稍长,像是助理或保鏢,提著公文包,恭敬地站在侧后方。 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但另一种紧张又升腾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著,打开了房门。 “陈先生。”方俞侧身让开,声音还带著一丝採访后的沙哑。 陈致浩微微頷首,带著王石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套房內部,掠过躲在方俞身后好奇张望的小男孩,最后落在还在无声播放新闻的电视屏幕上,那里正定格在方俞痛哭的画面。 “方小姐,”陈致浩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演技果然厉害,连我看了,都差点要为之动容,陈某佩服。” 第207章 將计就计(一) 陈致浩这话听不出是真心夸讚还是別有深意的嘲讽,方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扯了扯嘴角:“陈先生过奖了,不过是……按计划行事罢了,还要多谢陈先生提供的……剧本和支持。”她特意强调了剧本二字,目光紧紧盯著陈致浩,想从这张过分年轻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陈致浩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態从容,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王石安静地立於他身后。 “方小姐不必客气,各取所需而已。”陈致浩示意方俞也坐下,目光落在那个紧紧依偎著母亲的小男孩身上,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孩子嚇到了吧?” 方俞搂紧儿子,摇了摇头:“还好,晨晨很乖。”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陈先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顾梟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顾家……” “顾梟现在自身难保。”陈致浩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篤定的力量,“舆论的压力,顾氏股价的暴跌,家族內部的问责,够他忙一阵子了,至於顾家,为了脸面和股价,第一反应是撇清和压制,短时间內,他们没精力来处理你们。” 他顿了顿,看向方俞:“方小姐现在要做的,就是扮演好一个惊惶无助,只求孩子平安的母亲角色,带著孩子,住在我们安排的地方,深居简出,媒体如果再联繫,可以继续適度地表达你的痛苦和对孩子的担忧,但不要主动爆料,也不要再接受新的深度访谈,剩下的,交给我。” 方俞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她现在依然是棋子,她心里有些发凉,但同时也奇异地感到一丝安心。 “我明白。”方俞低声道,“我们会配合,只是……陈先生,您到底想要什么?”她终於问出了这个埋藏心底已久的疑惑。 陈致浩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上循环播放的新闻画面,房间內骤然安静下来。 “我想要什么?”他重复了一遍,目光似乎透过酒店厚重的玻璃幕墙,投向了更远的北方,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方小姐想保护自己的孩子,我想要的和你一样。”保护他的弟弟。 “妈妈,我困了。”怀里的顾晨揉著眼睛,小声嘟囔。 方俞收回心神,抱紧儿子,对陈致浩道:“陈先生,如果没什么其他事……” 陈致浩站起身:“不打扰了,王石会安排人负责你们的安全和起居,有任何需要,可以联繫他。” 说完,他不再多言,带著王石离开了套房。 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方俞抱著渐渐睡著的儿子,站在空旷华丽的套房中央,看著窗外依旧璀璨却冰冷的香江夜景,只觉得一股深深的疲惫和孤独感涌了上来。 顾梟的暴怒没有持续太久,多年在商海和家族夹缝中沉浮练就的本能,让他很快从被背叛的狂怒中挣脱出来,强行压下心头的戾气,开始思考对策。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事情更糟。 他捡起屏幕碎裂但还能勉强操作的手机,先给秘书打了电话,声音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冷静,只是比平时更低沉几分:“立刻做几件事:第一,用公司官方帐號发声明,强调方俞所言均为不实信息,系恶意誹谤,公司將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语气强硬点,第二,联繫几家和我们关係好的媒体,准备通稿,暗示此事是商业竞爭对手恶意抹黑。第三,动用所有关係,儘快找到方俞和她那两个孩子现在到底在哪里!第四,安排一下,我要和董事会几位重要成员开个紧急视频会议。” 一连串指令清晰果断,秘书在那边连声应下,显然也鬆了口气,老板没被气昏头就好。 掛了电话,顾梟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官方声明能稳住一部分投资者和合作伙伴,至少表明態度,將舆论引向商业竞爭抹黑,能转移部分焦点,也能爭取到家族內部一些人的支持,毕竟损害的是整个顾氏的利益。 找到方俞是关键,必须搞清楚她背后是谁,以及……如何让她闭嘴,至於董事会,必须亲自安抚,给出解决方案和时间表,否则他的位置都可能不稳。 他启动车子,先返回酒店。 酒店內,他一边用备用手机处理紧急邮件,一边参与了那个气氛凝重的视频会议。 一番连削带打,加上他以往还算不错的业绩支撑,总算暂时稳住了董事会,结束会议时,顾梟后背的衬衫已经湿了一片。 他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如果事情不能迅速解决,今天的承诺就会变成明日追责的利刃。 处理完这些,窗外天色已近黄昏,顾梟看了看时间,想起还在陈家庄园的顾棠。 接女儿回家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推进自己的计划了。 原本打算徐徐图之,用温情慢慢渗透薛晓东,但现在,后院起火,舆论不利,集团压力巨大,沈家遗產爭夺也到了白热化阶段……他等不起了。 必须加快速度,儘快让薛晓东认祖归宗。 他需要顾棠这个桥樑发挥更大的作用。 今天接她回去后,要好好引导一下女儿。 带著重新梳理过的计划,顾梟再次驱车前往陈家庄园。 张斯年结束店里的工作,回到庄园时,天边还残留著一抹晚霞的余暉。 他刚停好车,就听到主楼里传来顾棠清脆的笑声和宋文清大呼小叫的声音。 他挑了挑眉,走进客厅,果然,薛晓东、宋文清、周西渡正陪著顾棠在玩一个大型的积木拼图,地毯上散落著五顏六色的积木块。 顾棠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指挥著薛晓东帮她找零件。 “斯年哥回来啦!”宋文清眼尖,率先打招呼。 “三哥。”薛晓东抬起头笑了笑。 周西渡点了点头,继续研究手里的图纸。 顾棠也转过头,看到张斯年,眼睛亮了一下,小声叫了句:“斯年哥哥。” 张斯年走过去,揉了揉顾棠的脑袋:“小不点儿,又来了?你爸倒是放心。” 顾棠眨了眨大眼睛:“爸爸说我可以来玩。” 第208章 將计就计(二) 张斯年在旁边单人沙发上坐下,看著眼前这兄友妹恭的一幕,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顾梟那点算计,他上次在派出所就看得透透的,这么快又把顾棠送来,无非是想继续打亲情牌,用小孩子来软化薛晓东的心防。 他看著顾棠天真无邪,全心依赖薛晓东的样子,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顾梟想利用顾棠?那他就来个將计就计。 等顾棠拼完手里那一块,噠噠噠跑过来拿水喝的时候,张斯年冲她招了招手,脸上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棠棠,过来。” 顾棠捧著水杯,乖乖走到他面前。 “喜欢在这里和晓东哥哥他们玩吗?”张斯年放柔了声音问。 顾棠用力点头,眼睛弯成月牙:“喜欢!特別特別开心!比在家里一个人好玩多了!”她顿了一下,小声补充,“也……也比和尧尧哥哥玩开心。”顾尧是她的亲哥哥,但年纪稍大,性子被养得有些骄纵,不太爱带她玩。 张斯年心中一动,看来顾棠在自家过得並不那么如意。 他循循善诱:“那……你想不想一直在这里和晓东哥哥他们玩?天天都能见到他们?” “想!”顾棠脱口而出,但隨即小脸又垮了下来,“可是……我要回家的。” “如果……可以不回家呢?”张斯年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一个秘密,“你就跟你爸爸说,你不想回去了,你想留在这里,和你的哥哥在一起。” 顾棠愣住了,大眼睛里充满困惑和一点点胆怯:“爸爸……爸爸会同意吗?” “你试试看嘛。”张斯年鼓励道,“你就说,自己想和自己的哥哥待在一起。”他特意强调了“自己的哥哥”这几个字。 他知道顾棠未必理解其中深意,但顾梟听到,绝对会想多。 这招有点损,利用一个五岁小孩,张斯年心里承认,但他没办法,谁让顾梟和沈曼先把手伸向他弟弟,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太讲武德,保护家人,有时候需要一点非常手段。 顾棠咬著嘴唇,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能一直和晓东哥哥他们在一起玩的诱惑太大了……可是爸爸那边…… “你爸爸那么疼你,肯定会尊重你的想法的。”张斯年又加了一把火,“而且你看,这里这么大,这么多好玩的地方,还有好多人陪你。你回家了,又经常一个人,多无聊啊。” 最终,对陪伴和快乐的渴望压过了对父亲的敬畏,顾棠点了点头,小声但坚定地说:“嗯!我等下跟爸爸说!” 张斯年笑了笑,拍拍她的肩:“去吧,继续玩。” 看著顾棠又跑回薛晓东身边,张斯年靠在沙发上,眼神深邃,这步棋下得有点险,但值得一试,至少,能给顾梟添点堵,让他知道,算计別人,也要做好被反算计的准备。 傍晚七点左右,顾梟的车再次停在了庄园主楼前。 他已经调整好状態,脸上重新掛起那副温文尔雅、略带疲惫的慈父表情。 看到薛晓东牵著顾棠的手走出来,他露出感激的笑容:“薛同学,又麻烦你们了,棠棠,跟哥哥们说再见,我们该回家了。” 他伸出手,准备去牵女儿。 然而,顾棠却往薛晓东身后缩了缩,没有把手递给他。 顾梟笑容微僵:“棠棠?” 顾棠鼓起勇气,抬起头,看著顾梟,声音不大,但清晰地重复了张斯年教她的话:“爸爸……我不想回家,我要留在这里,和我的哥哥在一起。” “哥哥”这个称呼让顾梟心头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看向薛晓东,难道……顾棠已经知道薛晓东是她同母异父的哥哥了?是谁告诉她的?薛晓东?还是那个张斯年? 薛晓东也是一愣,低头看了看紧紧拽著他手的顾棠,又疑惑地看向顾梟,他以为顾棠只是单纯捨不得离开,玩疯了。 “棠棠,別闹。”顾梟压下心中的惊疑,语气依旧温和,但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意味,“今天太晚了,必须回家了,你明天还可以再来玩,好不好?”他试图去拉顾棠的手。 顾棠却固执地摇头,往薛晓东身后躲得更深了,嘴里重复著:“我不走!我要和哥哥待在一起!” 顾梟脸上的温和几乎掛不住,他几乎可以肯定,有人对顾棠说了什么!是谁?薛晓东看起来不像知情的样子,那就是……张斯年!那个在派出所就对他充满敌意,一眼看穿他意图的年轻人! 一股邪火混合著计划被打乱的焦躁涌上顾梟心头,但他不能发作,尤其在薛晓东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平视著顾棠,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和耐心:“棠棠,听话,妈妈还在家等你呢,你想妈妈了对不对?而且,这里毕竟是別人家,我们不能一直打扰,乖,跟爸爸回去,爸爸答应你,以后经常带你来玩,好吗?” 顾棠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妈妈……她確实想妈妈了,但是……她看了看薛晓东,又看了看站在门內抱著手臂,似笑非笑看著这边的张斯年,想起下午斯年哥哥说的话,想起在这里不用一个人待在空荡荡大房子的感觉…… “不要……”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小嘴一瘪,眼眶开始发红,带著哭腔说,“我就要在这里……这里有晓东哥哥,有文清哥哥,有西渡哥哥……还有斯年哥哥……他们都对我好……我不要回去一个人……” 孩子的眼泪和话语往往最真实,也最具杀伤力。 顾梟听著女儿带著哭腔的控诉,心里又急又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刺痛和难堪。 他难道对女儿不好吗?提供的物质条件不够优越吗?可此刻在顾棠口中,竟然比不上这里几天的热闹和温暖?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射向门內的张斯年。 张斯年迎著他的目光,非但没有躲闪,反而扯出一个略带挑衅的痞笑,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蹲在顾棠另一边,语气夸张地说:“哎哟,小棠棠哭什么呀?不想走就不走唄,咱家这么大,还住不下一个小可爱了?是吧晓东?” 薛晓东虽然觉得这样有点不妥,但看著顾棠可怜巴巴掉眼泪的样子,心早就软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棠棠要是真想住……也可以的,反正有空房间。”他说完才觉得不太对,看向顾梟,有些歉意,“顾叔叔,棠棠可能就是今天玩得太开心了,捨不得,要不……您看?” 顾梟气得肝疼,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兄弟俩是商量好的吧?!他强忍著翻涌的怒气,知道今天硬带走顾棠,场面只会更难堪,在薛晓东心里留下更坏的印象。 他挤出一个无比艰难的笑容,摸了摸顾棠的头:“好好好,爸爸不逼你,那……棠棠今晚就打扰了,薛同学,张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孩子不懂事……” “没事没事,小孩子嘛。”张斯年大度地摆摆手,“顾先生放心,我们肯定把棠棠照顾得好好的,您慢走啊。” 顾梟深深地看了张斯年一眼,那眼神里的冰冷和警告几乎要凝成实质,然后他又看了薛晓东一眼,目光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车。 车子驶离庄园,速度比来时更快,车厢內,顾梟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用力攥著方向盘,骨节泛白。 第209章 火烧眉头 顾梟紧抿著唇,脸色铁青,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不是气的,更多是一种计划彻底脱轨,事情完全脱离掌控的茫然与愤怒。 他原本的算盘打得多好,利用顾棠的天真可爱,潜移默化地接近薛晓东,建立感情连结,然后顺理成章地让沈曼,以棠棠妈妈的身份出现,一点点用血缘亲情,这些糖衣炮弹软化薛晓东,最终让他心甘情愿地回归沈家,成为他们在沈老爷子遗產爭夺中最重要的砝码。 可现在呢?顾棠非但没成为他的助力,反而像是被对方策反了,成了黏在薛晓东身边,甚至抗拒回家的小尾巴。 那个叫张斯年的青年明显看穿了他的意图,还反过来將了他一军,教唆顾棠留下!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挑衅! 更让他焦头烂额的是香江那边,方俞母子的事像一颗炸雷,把他炸得外焦里嫩。 舆论沸沸扬扬,顾氏股价大跌,家族內部质疑声不断,他一边要应付公司危机,一边要追查方俞背后的人,还得绞尽脑汁琢磨怎么挽回在薛晓东这里的败局……分身乏术,心力交瘁。 他感觉自己像走在钢丝上,前后左右都是悬崖,而钢丝还在剧烈晃动。 回到酒店套房,顾梟扯开领带,重重坐在沙发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需要冷静,需要重新盘算。 京市这边不能放弃,薛晓东是关键,香江那边也必须儘快处理,否则后院失火会烧毁一切,可先顾哪头?怎么顾? 他正揉著发痛的额角,手机铃声像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是沈曼。 顾梟心头一紧,深吸一口气才接起:“曼曼?”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沈曼平日那种或高傲或算计的声音,顾漫的声音带著颤抖和极度恐慌的急促:“顾梟!老爷子不行了!这次是真的不行了!医生刚下病危通知,家里所有人都被叫回去了!” 顾梟猛地坐直身体:“什么?这么快?!”虽然知道沈老爷子时日无多,但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 “我不管你在京市搞什么温情把戏了!没时间了!”沈曼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马上!把薛晓东给我带到香江来!带到老爷子面前!让他最后看一眼这个外孙!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了!听懂了吗?!” 顾梟只觉得一股火气直衝头顶,声音也冷了下来:“曼曼,你冷静点!不是说绑就能绑的!你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而且我们现在根本找不到机会!那个张斯年……” “我不管!”沈曼粗暴地打断他,语气近乎歇斯底里,“我只要结果!顾梟,我告诉你,老爷子要是就这么走了,遗嘱里我们要是少分一份,就全完了!你那些破事我还帮你瞒著,要是遗產没了,你看我怎么跟你算帐!绑也得绑来!用强的也好,骗的也好,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最迟后天,我要在香江见到薛晓东!” “沈曼!你讲点道理!”顾梟也火了,“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薛晓东住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那个陈致浩是什么背景你清楚吗?他们早有防备!强行绑架?我们的人恐怕连他身都近不了就会被按住!” “那是你无能!”沈曼尖声骂道,“我当初怎么就能把他带出来?……我不管!顾梟,这是你最后將功补过的机会!要么把薛晓东带回来,要么……我们夫妻情分就到头了!你自己看著办!” “啪!”电话被狠狠掛断。 顾梟听著听筒里的忙音,气得差点把手机砸出去,沈曼这个疯女人!被遗產逼疯了吗?就知道下命令,根本不管实际情况! 他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绑架?谈何容易。 他这几天已经观察过了,薛晓东现在出入都有车接车送,庄园安保严密,暗处说不定还有保鏢。 张斯年明显已经警觉,更何况……陈致浩,他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什么查到的资料那么普通,却又能拥有那样的实力? 等等……陈致浩! 顾梟突然停住脚步,脑子里像是闪过一道闪电。 他去了庄园好几次,却始终没有见过这个传说中薛晓东的大哥,陈致浩本人!他去哪了?在这个关键时期,他不在京市守著薛晓东,会去哪里? 一个让他不寒而慄的念头冒了出来,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心腹的电话,声音因为某种猜测而显得有些急促:“给我查!立刻查清楚陈致浩现在的行踪!精確位置!越快越好!” 等待回復的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顾梟坐立不安,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如果……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 陈致浩的行踪並没有刻意隱藏,要查很容易就能查到。 大约半小时后,心腹的电话回了过来,语气有些古怪:“顾总,查到了,陈致浩……他四天前就乘坐航班去了香江,目前入住的是半岛酒店总统套房,我们调取了部分监控和行程记录,他抵达后,除了在酒店,还频繁出入中环的皓宇集团大厦,似乎……与皓宇集团高层往来密切。” 香江!皓宇集团! 顾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几秒后,才疯狂地擂鼓般跳动起来,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陈致浩在香江!在这个沈老爷子病危,沈家遗產爭夺白热化,他自己的私生子丑闻爆发的关键时刻,陈致浩人在香江!还和皓宇集团关係密切! 他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板,怎么会去皓宇集团!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他以为对方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娱乐公司小老板,却没想到,对方可能是一条隱藏在浅水下的巨鱷!他一直把目光放在薛晓东身上,却忽略了薛晓东背后这个最关键的守护者! 第210章 动手 顾梟颓然跌坐在沙发上,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他不是想多了,他是想少了!大大地低估了对手!陈致浩去香江,根本就是衝著他和沈家来的!是去釜底抽薪的! 就在他心乱如麻,被这个可怕猜测衝击得几乎无法思考时,一个陌生的手机號码打了进来。 顾梟看著屏幕上跳动的號码,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他迟疑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餵?”他的声音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乾涩。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平静、甚至带著点慵懒笑意的声音,透过电波,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顾总,晚上好啊,听说……你在到处打听我的消息?” 顾梟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声音……虽然从未听过,但那种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语气,让他瞬间確定了对方的身份! “陈致浩!”顾梟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嗯,是我。”陈致浩轻笑一声,语气轻鬆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號码?!”顾梟强迫自己冷静,沉声问道,他的私人號码知道的人不多。 “这个啊……”陈致浩拖长了音调,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当然是你儿子给我的呀。” “你胡说什么!”顾梟心里一咯噔,厉声喝道。 “嘖,顾总看来耳朵不太好。”陈致浩的语气依旧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我说,是你儿子,顾、晨,给我的,小傢伙可想你这个爸爸了,天天念叨呢,哦,对了,还有你的女儿顾心,小丫头真可爱,长得还挺像你的,尤其是眼睛。”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顾梟的心臟。 顾晨……顾心……方俞给他生的一对龙凤胎!陈致浩不仅知道他们的存在,还和他们在一起?!他果然和方俞的反水有关! “是你!”顾梟再也抑制不住怒火,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扭曲,“是你指使方俞出来闹事的!对不对?!” “啊呀,”陈致浩在电话那头似乎很惊讶,但惊讶里满是嘲讽,“顾总,你这才想明白啊?可真……笨啊。” “你!”顾梟被这毫不掩饰的嘲讽气得气血上涌,眼前一阵发黑,他死死攥著手机,仿佛要把它捏碎,“陈致浩!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我儿子女儿怎么样了?!” “顾总別激动嘛。”陈致浩的声音依旧平稳,“小孩子当然是要好好照顾的,毕竟那么可爱,又那么……需要爸爸,不过,顾总好像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顾梟低吼。 “我让你猜猜,我现在,在哪儿啊?”陈致浩好整以暇地问。 “我怎么知道你在哪!陈致浩,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我的孩子……” “我在你们顾氏集团楼下啊。”陈致浩直接打断了他的威胁,语气里带著一种奇异的愉悦,“刚和你们顾氏的几位董事喝了杯茶,聊了聊,嘖,你们公司门口的员工,现在可热情了,夹道欢送我呢,顾总,你这董事长当的,好像不太得人心啊?不少人对我接手顾氏的部分业务,还挺期待的。” “什么?!你去了顾氏?!你还见了董事?!你胡说八道!”顾梟惊得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脑子嗡嗡作响,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陈致浩竟然去了顾氏总部?还见了董事?谈接手业务?这怎么可能?!顾氏是他们顾家的根本,那些董事怎么会…… “是不是胡说,顾总很快不就知道了?”陈致浩轻笑,“对了,顺便告诉你一声,你让沈曼別白费力气打晓东的主意了,有我在,你们那套,不管用,还有,香江这边挺热闹的,沈老爷子快不行了,你的私生子丑闻满天飞,顾氏股价跌得挺好看……顾总,分身乏术的感觉,不好受吧?” “你……”顾梟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对方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他的痛处和恐惧上。 “好了,不耽误顾总思考人生了。”陈致浩似乎失去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致,语气淡了下来,“最后送你一句话:手伸得太长,算计不该算计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顾总,好自为之。” “等等!陈致浩!你把话说清楚!你……” “嘟——嘟——嘟——” 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了。 顾梟保持著接电话的姿势,僵在原地,耳边似乎还迴响著陈致浩那平静却充满压迫感的话语,以及最后那冰冷的忙音。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几秒钟后,“砰”的一声巨响!顾梟狠狠將手机砸在了光洁的地板上,最新款的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他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濒临疯狂的野兽,恐惧、愤怒、屈辱、还有深入骨髓的寒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吞噬。 陈致浩!一切都是陈致浩! 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年轻人,竟然才是幕后最大的黑手!不仅破坏了他京市的计划,还在香江对他的根基发动了袭击!对方现在甚至可能已经把手伸进了顾氏內部! 而自己,像个跳樑小丑一样,还在为怎么说服薛晓东而绞尽脑汁,还在为沈曼的逼迫而焦头烂额! 完了……全完了…… 顾梟踉蹌著后退两步,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了脸。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笼罩了他,前有陈致浩这个深不可测的敌人全方位狙击,后有沈曼步步紧逼,內部有私生子丑闻和董事会的潜在背叛,京市的计划彻底破產,香江的根基摇摇欲坠…… 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夜色深沉,酒店套房的灯光冰冷地照在他身上,映出一个彻底乱了方寸、败局已现的身影。 而电话另一头,香江璀璨的夜景下,陈致浩收起手机,对身旁的王石淡淡吩咐:“可以开始下一步了,沈氏海运那边的那笔坏帐,是时候不小心漏给媒体了,还有,沈家二房和三房,应该很乐意听到一些关於沈曼夫妇里应外合、企图掏空沈家的內部消息吧?” “沈老爷子要不行了,沈家也该倒了” 第211章 撕破脸皮 香江,私立医院vip楼层。 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的气味,走廊铺著吸音的厚地毯,却仍有细碎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以及偶尔从紧闭门扉后传出的仪器滴答声。 沈曼几乎是衝下飞机就直奔这里,高跟鞋敲在地毯上,发出沉闷急促的声响。 远远的,她就看到老爷子病房外那一片黑压压的人,沈家的核心成员,能赶来的几乎都到了,或站或坐,神情各异,但无一例外,大家都各怀鬼胎。 她的目光迅速锁定了一个身影,沈清。 她最小的弟弟,此刻正倚在病房门旁的墙上,低著头,手里攥著一块深色手帕,肩膀微微耸动,从侧面看,似乎正在无声啜泣。 他穿著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頎长,但那份刻意营造的哀痛与脆弱,在沈曼眼里,却显得无比刺眼和做作。 她这个弟弟年纪虽然是最小的,但在这个家里,却是心思最深的,比沈涛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聪明了不止一星半点,也是她最想防备的人之一。 除了沈清,另一个让她不得不注意的身影,就靠在几步外的窗边。 沈涛,除沈清之外,她最大的竞爭对手,也是除她之外年纪最大的私生子,沈涛身材高大魁梧,常年健身使得西装被他撑得有些紧绷,他没什么耐心扮演悲伤,脸上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刻,他正斜睨著走近的沈曼,嘴角掛著一丝毫不客气的嘲弄。 沈曼的脚步缓了下来,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她挺直脊背,走了过去,刻意忽略了沈涛那令人不快的目光。 “阿清。”沈曼开口,声音带著刻意放软的疲惫,“爸……怎么样了?” 沈清仿佛这才察觉到她的到来,缓缓抬起头,眼圈果然是红的,眼底甚至有些水光,但沈曼太了解这个弟弟了,那眼神深处,分明是清醒甚至带著一丝审视的冷静,哪有半分真切的悲慟? “大姐……你终於回来了。”沈清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哽咽和沙哑,他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医生……刚刚又出来了一次,爸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著沈曼的神色。 还没等沈曼回应,窗边就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哟,咱们沈家大小姐捨得从京市回来了?”沈涛直起身,抱著胳膊,大咧咧地走过来,声音洪亮,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我还以为你忙著帮你那个好老公擦屁股,或者哄你那流落在外的宝贝儿子,没空管老爷子死活了呢。” 他这话说得又直又毒,瞬间吸引了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 沈曼脸色一沉,刚要开口,沈清却適时地,带著劝解的语气插了进来: “二哥,別这么说大姐,大姐肯定也是心急如焚。”沈清看向沈涛,眼神里却有种默契的交流,“大姐夫那边……肯定是有小人作祟,大姐现在最担心的,肯定是爸的身体。” “担心?”沈涛嗤之以鼻,上下打量著沈曼,“我看她担心的是老爷子遗嘱里还有没有她的份儿吧!沈清,你可別被她那副样子骗了,咱们这位大小姐,心可大著呢,自己碗里的不够,还惦记著把外头野……哦,流落在外的都弄回来分家產,可惜啊,偷鸡不成蚀把米,老公的破事兜不住了,找回来的儿子也不认她,嘖嘖,真是热闹。” 他故意把“野种”咽回去,换了个词,但羞辱意味更浓。 周围的沈家人虽然没明目张胆地附和,但眼神里的鄙夷和看戏的神色却掩藏不住。 沈曼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沈涛!你嘴巴放乾净点!这里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我撒野?”沈涛逼近一步,他身高体壮,带来一股压迫感,“我说的是不是事实?顾梟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小的,连崽都有了?是不是闹得全香江都知道了?沈家的脸都被你们两口子丟尽了!还有你找儿子那事儿,当我们都是瞎子聋子?老爷子还没闭眼呢,你就开始算计了?可惜,算来算去,算到自己头上!” 沈清在一旁微微垂眸,仿佛不忍听这些爭吵,但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却没逃过沈曼的眼睛。 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分明是联起手来给她难堪,想在眾人面前彻底打垮她的气势和爭夺遗產的合法性! “我的家事,轮不到你们来置喙!”沈曼强撑著气势,声音却因愤怒和难堪而尖利,“我现在要进去看爸!” 她说著就要去推病房门。 沈清却再次微微侧身,似有意无意地挡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带著担忧:“大姐,你先別急,爸刚用过药,睡下了,这会儿就別进去打扰他了……而且,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姐夫那边……”他顿了顿,意有所指,“不太顺利?二哥说话是直了点,但……有些话,也不是全无道理,现在这个局面,大姐,你得先稳住自己才行。” 沈涛在一旁抱著胳膊冷笑:“看什么看?老爷子现在最不想见的,恐怕就是你这个引狼入室,还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的好女儿!沈清,你也別假好心了,她什么时候听过劝?一门心思就想多扒拉点,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沈涛!你!”沈曼被两人夹击,气得眼前发黑,沈清的绵里藏针比沈涛的直白辱骂更让她难受,因为这代表著家族內部更聪明的那部分人也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我安的什么心?”沈涛抢白道,声音洪亮,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听见,“我安的当然是沈家的心!是老爷子的心!老爷子一辈子要强,临了临了,名声都要被不肖女和破烂女婿给毁了!沈曼,你摸著良心问问,这些年你给沈家带来了什么?除了帮顾梟捞好处,就是给家里惹麻烦!现在还想把外面的野种弄回来分家產?我呸!老爷子就算糊涂了,也不会如你的意!” “你……”沈曼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几乎要站不稳。 沈涛的话像一把糙钝的刀子,割得她体无完肤。 “够了!都少说两句!”沈老爷子的弟弟,沈二叔终於出面喝止,但眼神扫过沈曼时,也带著明显的不满和疏离,“老爷子还在里面呢!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沈涛哼了一声,別过头,但脸上的讥誚不减,沈清则恢復了那副低眉顺目的哀戚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第212章 你不懂我 沈曼靠著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只觉得四面楚歌,孤立无援到了极点。 丈夫不爭气,儿子不认她,兄弟联手攻訐,族亲冷漠以对……她所有的算计和野心,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病房的门再次被轻轻打开,穿著白大褂的主治医生走了出来,神情凝重。 所有人立刻围了上去,暂时放下了彼此的攻击。 “医生,老爷子他……”沈二叔急切地问。 医生摘下口罩,缓缓摇了摇头:“沈老先生刚才短暂清醒了一会儿,但很快又陷入昏迷,他的身体机能衰竭得很厉害,恐怕……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了,各位,请做好心理准备,老先生清醒时,似乎有话想说,但没能说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眾人,最终似是无奈地补充了一句,“老先生之前立过遗嘱,保存在陈律师那里,等老先生……之后,陈律师会遵照程序公布。” 遗嘱已立。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湖面,激起了每个人心中更大的波澜。 最终的时刻,真的要来了,而一切,似乎早已尘埃落定,只等揭晓。 沈涛瞪大了眼睛,脸上闪过急切和贪婪,忍不住追问:“遗嘱?什么时候立的?內容……”他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才悻悻住嘴。 沈清则迅速垂下眼瞼,掩去眼底深沉的思量,只是握著帕子的手微微收紧。 沈曼站在原地,手脚冰凉,遗嘱已立……在她和顾梟还在京市算计薛晓东的时候,在她还做著凭藉多一个儿子,翻盘的美梦时,老爷子已经默默安排好了一切,那遗嘱里,会有她和孩子们的位置吗?会有多少?沈涛和沈清,又会分走多少? 医生说完,微微頷首,转身离开了,留下沈家眾人面面相覷,气氛诡异而紧绷。 悲伤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猜忌和等待。 沈清沉默了片刻,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沈曼,又瞥了一眼满脸焦躁的沈涛,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隨后转身,走向了走廊另一端。 沈涛则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也走到一边,开始不停地看手机,显然也在盘算著遗嘱公布后可能的结果。 沈曼看著两个兄弟的背影,又看了看紧闭的病房门,里面躺著那个赋予她生命,也曾给予她荣光与倚仗,此刻却即將带走一切可能性的父亲。 迟来的悲伤在这一刻突然涌来。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京市,酒店套房里。 顾梟像一头困兽,在昂贵的地毯上来回踱步,这个叫陈致浩毁了他的所有计划。 绝望、愤怒、恐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吞噬。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力,仿佛所有的路都被堵死,所有的算计都落了空。 接下来该怎么办?向陈致浩低头?那无异於將他和沈曼,甚至孩子们未来的一切都交到对方手中,硬扛下去?他拿什么扛? 就在他心乱如麻,几乎要被这沉重的挫败感压垮时,被他隨手扔在沙发上的备用手机,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铃声。 顾梟浑身一震,如同惊弓之鸟,又是陌生號码。 会是谁?他盯著那不断闪烁的屏幕,竟有些不敢去接。 铃声固执地响著,仿佛带著某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最终,顾梟还是咬了咬牙,一把抓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嘶哑和戒备:“餵?”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他没想到会在此刻联繫他的声音——张斯年。 张斯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少了平日那股混不吝的痞气,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淡,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顾梟是吧?”张斯年连称呼都省了,直接道,“半个小时后,到庄园来接晓东。” 顾梟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出现了幻觉。“……什么?你说什么?接……接薛晓东?” “耳朵不好使?”张斯年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接晓东,半个小时后,庄园门口,接他去香江,过时不候。” “去香江?!”顾梟的心臟猛地狂跳起来,血液瞬间衝上头顶,刚才的绝望和颓丧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难以置信的狂喜衝散,“你……你是说薛晓东愿意……愿意去香江?去见……?” “废什么话!”张斯年粗暴地打断他,似乎心情极度不佳,“让你来就来!记住,就你一个人,別耍花样,掛了。” “等等!张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薛晓东他怎么会突然……”顾梟急声追问,他需要確认这不是又一个陷阱或玩笑。 “嘟嘟嘟——” 回答他的,只有乾脆利落的忙音。 顾梟握著手机,呆立当场。 几秒钟后,巨大的喜悦和一种绝处逢生的侥倖感淹没了他!薛晓东愿意去香江!在这个关键时刻!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薛晓东或许改变了主意?意味著沈曼和他还有机会?意味著……沈家的遗產爭夺,可能柳暗花明? 狂喜过后,一丝疑虑又浮上心头,为什么?薛晓东之前的態度那么坚决,张斯年更是明显敌视他,怎么会突然转变? 但无论如何,这是天赐良机!是他和沈曼翻盘的唯一希望!顾梟来不及细想其中缘由,也顾不上这是否是另一个更深的圈套。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立刻衝进浴室用冷水泼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一身得体的西装,抓起车钥匙就衝出了房门。 与此同时,陈家庄园,薛晓东的房间。 张斯年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皮衣口袋里,眉头拧得死紧,看著正在简单收拾一个小背包的薛晓东,房间里气氛有些沉闷。 “真想好了?”张斯年又问了一遍,语气是罕见的严肃,“那可是香江,沈家的地盘,沈曼和顾梟都在那儿,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沈家人,老爷子快不行了,这种时候去,就是趟浑水。” 薛晓东拉上背包拉链,转过身,少年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轻鬆,眼神清澈却坚定,甚至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平静。“想好了,斯年哥,我要去。” “就因为大哥一个电话?” 两个小时前,薛晓东接到了陈致浩的电话,电话里,陈致浩將一切都告诉了薛晓东,包括顾梟和顾棠的身份,並且给了薛晓东一个选择。 “沈老爷子快断气,你要不要来香江拿走属於你那份遗產?” 薛晓东选择了,去。 张斯年走近两步,压低声音,还想再劝劝薛晓东“晓东,咱们不缺那点钱,大哥给你的,够你花几辈子了,犯不著去掺和那些噁心人的事。” 薛晓东沉默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张斯年:“斯年哥,不只是为了钱。” “那为了什么?”张斯年不解,“为了见那个扔了你的妈一面?还是为了那个没见过面的外公?” 薛晓东摇了摇头,:“哥,你不懂我想要什么。” 张斯年崩溃:“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你想要什么,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吗?” 而在一旁一直待在没说话的宋文清看著薛晓东控不住嘴上扬的嘴角翻了个白眼:“三哥,他想去香江玩,不上课不上学。” 张斯年:“……” 第213章 旅行团 翌日清晨,一架从京市直飞香江的航班缓缓降落在香江国际机场。 机舱门打开,一股湿润闷热,带著海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与京市春日乾燥清爽的气息截然不同。 薛晓东跟著人流走出廊桥,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奇地张望著这个只在电视和网络上见过的繁华都市的机场。 巨大的玻璃幕墙外,是连绵的青山和密集的摩天大楼,阳光炽烈,天空是一种澄澈的蓝。 “哇!到了到了!”跟在他身后出来的宋文清兴奋地哇哇叫,背著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东张西望,“这里就是香江啊!看起来和京市也没啥区別嘛,就是楼密了点,字看不懂……”他指著指示牌上的繁体字和英文嘟囔。 周西渡默默地跟在宋文清身后,眼神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新奇,打量著机场內部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张斯年是最后一个走出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绷的下頜线和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显露出他此刻內心的紧张,他手里拖著行李箱,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香江他还是第一次来。 顾梟牵著顾棠,走在稍前一点的位置,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休閒西装,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里压抑著一种急切的兴奋。 顾棠则显得很开心,虽然在京市也很有意思,可她更想回香江,毕竟那才是她的家,而且重要的是,晓东哥哥他们也和她一起来了香江。 原本顾梟的计划里,只有他和顾棠带薛晓东回来,结果昨天到了庄园才发现,张斯年几个人是要跟著一起去香江的。 张斯年也是临时起意,一来是不放心薛晓东和这个顾梟一起去香江,这个顾梟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二来则是,他长这么大还没去过香江呢,能去玩一趟,似乎也不错。 等他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后,周西渡第一反应就是回自己房间,收拾了自己的小行李箱,然后拖著行李箱默默站到了张斯年身边,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他也要去。 张斯年扶额,只得妥协,带著周西渡一起去,好在幼儿园请假也容易。 而宋文清一看这架势,立刻炸毛:“你们都去了,就留我一个人在家?不行!我也要去!三哥!带上我嘛!我保证听话!”撒泼打滚,软磨硬泡。 张斯年被吵得头疼,又確实觉得大家都去了,不带他似乎有些不公平。 最终,三人行变成了六人行。 顾梟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人多眼杂,而且张斯年明显是来监视他,保护薛晓东的,这让他接下来的计划平添变数。 但他不敢反对,生怕这来之不易的转机又飞了,只能硬著头皮答应,安慰自己只要薛晓东人到了香江,到了医院,见了老爷子,其他都是小事,可以忽略。 可惜他还不知道,沈老爷子早就立好了遗嘱,沈曼这几天也忙著和沈清这些私生子明爭暗斗,忘了告诉他这一消息。 於是就这么阴差阳错之下,顾梟带著薛晓东抵达了香江。 一行人隨著人流走向抵达大厅,薛晓东和宋文清对什么都好奇,尤其是看到那些充满粤语和英文的gg牌听到周围快速而陌生的粤语对话时。 “晓东哥,他们在说什么啊?嘰里咕嚕的,一句听不懂。”宋文清凑到薛晓东耳边小声说。 薛晓东摇摇头:“我也听不懂,不过看起来好有意思。” 张斯年走在后面,同样对周围的一切感到很新奇,但他毕竟是个成年人,不会像宋文清几个孩子一样表现出自己的好奇。 只是隨意的扫视周围的环境。 顾梟一边应付著顾棠嘰嘰喳喳的回家感想,一边频频看表,心里的焦躁越来越甚。 老爷子在医院,时间就是生命,就是遗產!他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到医院,把薛晓东带到老爷子病床前,可身边这几个拖油瓶…… 正当他盘算著怎么开口,提议让张斯年他们先去酒店,自己带薛晓东和顾棠直接去医院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接机的人群前方。 是王石。 他穿著合体的灰色西装,身姿笔挺,脸上带著职业化的温和表情。 陈致浩是掐著点让王石来接人的,时间卡的正正好,王石也是刚到机场没多久,就看到了拖著行李箱的几人。 薛晓东也看到了王石,眼睛一亮,挥手喊道:“王石叔叔!” 王石露出微笑,迎了上来,先是对薛晓东点点头:“晓东少爷,一路辛苦了。”然后转向张斯年,“斯年少爷,宋少爷,周少爷,欢迎来到香江,车已经准备好了。” 他的態度恭敬有礼,但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非常明显,完全无视了旁边的顾梟,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顾梟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和怒意,但很快掩饰过去,上前一步,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你好,我是顾梟,我想陈总也应该提前和你说过了沈老爷子的情况,你看,我们现在是不是先带晓东……” 他想说先去医院。 王石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微笑著打断他的话,对薛晓东说:“老板知道你们第一次来香江,特意吩咐我带你们先回宅子里,吃点东西,下午老板会去宅子里找你们。” “我们在香江也有房子吗?”薛晓东惊喜地问。 “老板的產业遍布全球,香江自然也有几处住处。”王石是故意这么说的,目的则是让顾梟掂量掂量陈致浩的实力。 然而顾梟此刻哪顾著听他们说了什么,他急得火烧眉头了,他顾不上礼仪,直接插话:“王助理,医院那边情况紧急,老爷子等著见晓东呢!是不是可以先让晓东跟我去医院一趟?就一会儿!” 王石这才像是刚注意到顾梟,目光平静地转向他,语气依旧客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顾先生,老板交代了,晓东少爷刚下飞机,需要休息,医院那边环境嘈杂,不宜现在过去,老板说了,下午会亲自陪晓东少爷过去探望沈老先生,时间上,不会耽误。” 第214章 顾尧 亲自陪过去? 顾梟心里咯噔一下,陈致浩要亲自去?他想干什么?是不是另有图谋?一股不安的感觉再次攫住了他。 “可是……”顾梟还想爭取。 张斯年不耐烦地开口了,声音冷颼颼的:“顾总,急什么?人已经到香江了,还能飞了不成?晓东坐了半天飞机,让孩子喘口气,怎么,你们家老爷子就差这一两个小时?还是你怕夜长梦多?” 这话夹枪带棒,噎得顾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可不就怕沈老爷子就差这几个小时吗,生死之事,谁能说得准。 但他现在態度也不敢太强硬,害怕临门一脚出了错,岂不是得不偿失。 薛晓东看了看顾梟焦急的脸色,又看了看王石平静的脸和张斯年不爽的表情,开口道:“顾叔叔,我有点累了,也想先休息一下。下午再去医院看……老爷子,可以吗?” 顾梟听薛晓东都这么说了,知道再坚持只会惹人反感,只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当然,当然,是叔叔太著急了,那……你们先休息,棠棠,”他低头对女儿说,“你先跟爸爸一起去医院看外公好不好?” 顾棠抓紧了顾梟的手:“好!我要去看外公!”顾棠对自己的外公算不上太亲近,大多时候,外公更喜欢她的哥哥顾尧,可即便如此,小小的她也知道,外公现在生著病,一直躺在床上,而她应该去看看外公。 顾梟心里嘆了口气,摸了摸女儿的头,然后抬头看著王石道:“王助理,那就麻烦你了,我……我先去医院看看情况。”他必须立刻赶过去,一方面盯著沈曼那边,另一方面也得想办法在陈致浩介入之前,做点什么。 王石微微頷首:“顾先生请便。” 顾梟又复杂地看了薛晓东一眼,转身匆匆离去,背影甚至有些狼狈。 看著他走远,张斯年才嗤笑一声:“瞧他那急赤白脸的样子,跟赶著投胎似的。” 王石没接这话茬,侧身引路:“各位,这边请,车在外面。” 一行人跟著王石走出机场,外面停著两辆黑色的宾利,王石安排薛晓东、张斯年上了第一辆车,宋文清和周西渡上了第二辆。 车子平稳地驶离机场,匯入香江繁忙的车流,薛晓东趴在车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狭窄的街道,密集的招牌,行色匆匆的人群,双层巴士,还有远处若隱若现的蔚蓝海面……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这就是香江啊……”他低声感嘆。 张斯年则对风景没兴趣,他开口问前排副驾驶的王石:“王助理,我哥到底怎么安排的?” 王石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声音平稳:“老板具体怎么安排的我也不清楚,但是顾梟和沈曼不足为虑,您放心。” “那个沈老爷子,真不行了?”张斯年问。 “应该是,也就这一两天了。”王石道,“我们得到的消息是遗嘱已经立好了,其实晓东少爷应该起不到什么作用。” “遗嘱?”薛晓东转过头,有些茫然,“大哥电话里说,可能有我的一份……” “嗯。”王石没有多说,“老板的意思是,如果真的有你的一份,属於你的,你可以拿,不想要的,也可以不要,一切看你自己的意愿。” 当然王石没说出口的是,如果有属於薛晓东的那一份,他老板应该不会对沈家赶尽杀绝,至少得让晓东少爷的那份遗產落到实处,如果没有晓东少爷的那一份,那沈家估计以后就彻底消失了。 薛晓东点了点头,心里有点乱,他对沈家的財產其实没有太多概念,只是大哥说可以来香江,他就来了,比起什么遗產分配,更多的是把这一次香江之行当成一次愉快的度假。 车子很快驶入繁华的港岛,沿著海岸线行驶,鳞次櫛比的高楼尽收眼底,景色壮丽。 “哇!好漂亮!”宋文清在后一辆车里大呼小叫,引得周西渡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栋別墅门口。 管家早已根据陈致浩的吩咐安排好了一切,为几人安排好房间后,就退出了屋子,留给几人一个隱私空间。 门一关,宋文清就欢呼一声,扑到客厅那巨大的沙发上打了个滚:“这也太爽了吧!我们到哪都有家!” 薛晓东也很兴奋,外面虽然是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海湾,但他此刻仍然心潮澎湃,完全没有下午要面对沈家眾人的胆怯,反正他哥会和他一起去,他怕什么。 此时,vip病房里。 顾梟带著顾棠急匆匆赶到时,沈曼正站在病房外的走廊角落,背对著眾人,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压抑著情绪。 沈涛和沈清各自占据一方,面色阴沉,彼此之间也几乎没有任何交流,气氛比昨天更加凝滯。 连续两天大家都死守著病房门口,不敢离开,生怕一离开,沈老爷子就没了。 小孩子天生敏感,顾棠瞬间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原本看到妈妈的兴奋此刻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她抓紧了顾梟的手,小声喊了句:“妈妈……” 听到声音,沈曼这才缓缓转过身,她的妆容依旧精致,却掩盖不住眼底深重的疲惫、焦虑。 “糖糖你回来了啊,你哥下午也回来了,到时候就有人陪你了。”沈曼脸上硬挤出来一个笑容,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他说的则是自己的大儿子顾尧,外公即將离世,作为外孙的顾尧,再忙也得赶回来见沈老爷子最后一面。 顾棠点了点头,心里却没多大的感觉,顾尧虽然是她的亲生哥哥,但实际上这个哥哥常年待在国外和她並没有多深的感情。 此刻她更担心的是妈妈的状態,她用小手握紧了沈曼的手,好似这样就能给她力量。 这时站在一旁的顾梟,走近了,低声问沈曼:“曼曼,情况怎么样?老爷子他……” 他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被人听见了,沈曼还没开口,就有一道声音回答了顾梟的问题。 “还能怎么样?等死唄。”沈涛粗声粗气地插话,带著浓浓的讥讽,“某些人还指望临死前能捞一把,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沈曼和顾梟身上扫过。 沈清则轻轻嘆了口气道:“二哥,少说两句吧,大姐心里也难受,只是……唉,造化弄人,有些事,强求不来。”他这话听著是劝,实则同样是嘲讽。 第215章 改变计划 沈曼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淬了毒一般,狠狠剜向沈涛和沈清,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变得嘶哑尖锐:“你们给我闭嘴!爸还没死呢!轮不到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她的爆发让走廊里的空气都为之一凝,其他几位沈家旁支或站或坐,此刻都屏息凝神,目光在沈曼和沈涛沈清之间来回游走,带著看好戏的意味。 沈涛被她一吼,先是一愣,隨即怒意更盛:“哟呵!沈曼,你冲我吼什么吼?自己做下的丑事,还怕人说?顾梟那档子破事,还有你上赶著找儿子,哪件不是事实?老爷子就是被你气病的也说不定!” “你胡说八道!”沈曼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沈涛,“沈涛!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乾的那些勾当!挪用公司资金,养著外头那几个……” “大姐!”沈清突然抬高声音,打断了沈曼即將出口的话,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忧虑的表情,但眼神里带著警告,“家丑不可外扬,现在最重要的是爸的身体,二哥说话是难听,但大家心里都著急,口不择言也是无心的。” 顾梟脸色铁青,他上前一步,挡在沈曼身前,面对沈涛,强压著怒火:“沈涛,说话要讲证据!我和曼曼夫妻一体,荣辱与共,至於晓东,那是曼曼的亲生骨肉,找回来是天经地义!老爷子若是知道外孙流落在外多年,如今能认祖归宗,高兴还来不及!” “认祖归宗?”沈涛嗤笑,“人家认你们吗?到现在都没看见你那个流落在外的野种露面,怕不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吧,还好意思在这里嚷嚷?顾梟,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那一摊子烂事吧!私生子都闹到自家公司门口了,沈家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你!”顾梟被戳中痛处,一时间竟噎住,片刻后他才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冷哼了一声道:“我告诉你们,我已经把晓东带回来了,下午就过来!他是爸的亲外孙,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该属於他的,谁也抢不走!” 沈曼诧异的看了顾梟一眼,脸上却没有一丝欣喜的神情。 如果是在两天前,她可能还会高兴,觉得能多分一份遗產,现在却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沈清微微摇头,语气带著怜悯:“姐夫,何必呢,爸的遗嘱早已立下,尘埃落定,那个孩子来不来,都改变不了什么,你何苦让孩子也卷进这些是非里来?让他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 “是啊,”沈涛帮腔,满脸不屑,“一个在外面养了十几年的野小子,谁知道心向著谁?说不定就是衝著沈家的钱来的!大姐,你可別引狼入室,最后人財两空!” 顾梟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遗嘱……已经立好了? 那他这段时间的处心积虑算什么?他在京市绞尽脑汁的谋划,面对陈致浩和张斯年时的忍气吞声,甚至不惜动用棠棠去亲近薛晓东……这一切,难道都成了一个笑话? 在他奔波劳碌、焦头烂额的时候,老爷子已经默默安排好了一切,而沈曼,竟然没有告诉他?!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沈曼,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质问,还有一丝最后的希冀。 他希望沈曼能摇头,能告诉他,沈清和沈涛是在胡说八道,是为了打击他们而编造的谎言。 然而,沈曼只是迎著他的目光,缓缓地、艰难地点了点头。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里是死灰般的沉寂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这个点头,击碎了顾梟最后一丝侥倖。 顾梟踉蹌著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然后顺著墙壁缓缓滑坐到走廊的休息椅上。 他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脸上血色尽褪,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这段时间所有的算计、焦虑、兴奋、恐惧……都失去了意义。 原来,他以为的翻盘筹码,早在不知何时,就已经被命运写好了结局,他像个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却不知道观眾早已离席,剧本早已落幕。 顾棠被爸爸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嚇到了,她怯生生地走过来,小手拉了拉顾梟的衣袖:“爸爸……你怎么了?爸爸……”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和害怕。 顾梟仿佛没听见,只是呆呆地坐著。 沈曼看著丈夫和女儿,心头涌起一阵尖锐的刺痛,但她什么也没说,也无力去安慰。 走廊里,沈涛看著顾梟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快意和鄙夷,冷哼一声,走到一边,不再言语。 沈清则依旧维持著那副温和沉痛的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鬆和算计。 其他沈家人窃窃私语,看向沈曼一家的目光更加复杂,有幸灾乐祸,也有物伤其类的嘆息。 时间在沉重的静默和顾棠压抑的抽泣声中缓慢流逝。 香江,皓宇集团顶层办公室。 陈致浩刚刚结束了与费年及几位核心操盘手的视频会议,针对沈氏集团的金融布局已经进入关键阶段,只等一个合適的契机,便能掀起巨浪。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腕錶上,下午一点十五分。 时间差不多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耐心等待,等老爷子咽下最后一口气,沈家陷入遗產爭夺的混乱时,再给予沈氏致命一击,彻底清算沈曼和顾梟,也为薛晓东扫清所有潜在麻烦。 但就在刚才,看著费年提交的那份关於沈氏集团核心资產和潜在价值的详尽评估报告,一个念头突然清晰地浮现出来。 沈氏集团,这块歷经数十年风雨,虽已显颓势但根基犹在的蛋糕,摧毁它固然解气,但未免可惜。 尤其是在剔除了沈曼、沈涛、沈清这些內部蛀虫和不安定因素之后,它未尝不能焕发新生。 第216章 小舅舅 “王石。”陈致浩开口。 一直静候在旁的王石立刻上前:“老板。” “计划调整,通知下去,停止目前所有对沈氏集团的围剿。” “是,老板。”王石迅速记下,对於老板临阵调整策略並无太多意外。 “备车,回別墅。”陈致浩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下午两点,陈致浩的车驶入別墅。 客厅里,宋文清正眉飞色舞地跟周西渡比划著名下午要去哪里玩,张斯年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薛晓东则坐在窗边,望著外面的景色有些出神。 听到动静,几人都看了过来。 “大哥!”薛晓东站起身。 陈致浩对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眾人:“准备一下,晓东,跟我去医院。”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 薛晓东脸上的轻鬆瞬间消失,点了点头:“好。”他早就换好了衣服,一件浅蓝色的衬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张斯年也立刻站了起来:“我一起。” 陈致浩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嗯,文清,西渡,你们留在这里。” 宋文清“啊”了一声,有点失望,但接触到陈致浩平静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乖乖点头,周西渡也默默頷首。 没有多余的寒暄和叮嘱,陈致浩带著薛晓东和张斯年上了车。 车厢內很安静,薛晓东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暴露了內心的紧张。 医院,那个即將离世的外公,还有一群虎视眈眈、据说遗產爭夺已经白热化的亲人……光是想像那个场景,就让他有些呼吸不畅。 陈致浩坐在他旁边,目光平视前方,似乎並未关注他的情绪,却在他又一次无意识地收紧手指时,淡淡开口:“紧张?” 薛晓东愣了一下,老实点头:“有一点……不知道会面对什么。” 陈致浩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却奇异地带著安抚的力量:“怕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而篤定:“有哥在。” 三个字,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华丽的承诺,却像一块沉重的磐石,瞬间压住了薛晓东心中翻腾的不安。 “嗯。”薛晓东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握紧的手慢慢鬆开,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不怕。” 陈致浩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重新目视前方。 约一个小时后,车子平稳地停在那家私立医院门口。 陈致浩没有立刻下车,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梟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顾梟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沙哑和疲惫,甚至有些恍惚:“……餵?” “顾先生,我是陈致浩,我和晓东在医院楼下。”陈致浩言简意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顾梟有些机械的回应:“……好,我下来接你们。” 等待的间隙,陈致浩对副驾驶的王石低声交代了几句,王石点头,先行下车去安排一些事情。 不多时,顾梟的身影出现在医院门口。 他脚步虚浮,脸色苍白,眼神空洞,西装外套的扣子都错开了一颗,整个人透著一股被彻底击垮后的颓丧。 看到陈致浩三人,他勉强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陈总,晓东……张先生。” 陈致浩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心中瞭然,看来,顾梟已经得知遗嘱已立的消息,並且深受打击。 “带路吧。”陈致浩没有多问,直接道。 顾梟木然地点点头,转身,像个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一样,引著他们走进医院,乘坐电梯,直达顶层的vip病房区。 电梯门一开,一股更加凝滯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长长的走廊里,或站或坐了不少人,男女老少皆有,个个衣著光鲜,但脸上都带著显而易见的疲惫。 看到顾梟带著三个明显是陌生面孔的人上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著审视、好奇、警惕,还有不易察觉的排斥。 沈涛皱著眉,目光扫过陈致浩,薛晓东和张斯年三人,他粗声粗气地质问路过的一个护士:“怎么回事?这层楼是家属区,閒杂人等不能进来!他们是怎么上来的?” 被他质问的小护士嚇得一哆嗦,怯生生地看向顾梟,声音发颤:“是……是顾先生带来的……” 沈涛立刻將矛头转向神情恍惚的顾梟,语气充满不善和鄙夷:“顾梟!你搞什么名堂?老爷子在里面躺著,你带些不相干的人上来干什么?嫌这里不够乱是不是?!” 他的大嗓门立刻吸引了走廊里所有人的注意。 沈清也从休息室走了出来,目光迅速落在陈致浩身上,快速打量。 就在这时,一直依偎在神情麻木的沈曼身边,显得有些害怕和孤单的顾棠,忽然眼睛一亮。 小女孩似乎完全忘记了周遭紧张的气氛和大人们难看的脸色,她挣脱了沈曼下意识想要拉住她的手,飞快地跑向薛晓东,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仰起小脸,声音里满是惊喜:“晓东哥哥!你来了!” 这清脆的,充满依赖的童音,像一块石子投入死水,让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沈清反应极快,他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面前的这个少年是谁。 他脸带笑容,走上前伸出手,热情地想要去握薛晓东的手,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激动: “晓东!你就是晓东吧?我是你小舅舅,沈清。”他不由分说地握住薛晓东有些僵硬的手,用力摇了摇,眼神欣慰地看著他,“好孩子,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这些年……苦了你了,欢迎回家!” 薛晓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浑身不自在,甚至有些反感,他下意识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脸上勉强扯出一个乾巴巴的的笑容,身体往陈致浩身边靠了靠,含糊地应付道:“你……你好。”语气疏离至极。 沈涛再迟钝,此刻也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份,沈曼那个丟在外面十几年,最近才被找回来的野种儿子! 第217章 甦醒 “哟,我当是谁呢。”沈涛嗤笑一声,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原来是我们沈家大小姐在外面丟了十几年的野种啊,怎么,听说老爷子快不行了,立马露面了?” 他边说边朝薛晓东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少年,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看你这样子,跟你妈一个德行,装得挺清高,骨子里还不是衝著钱来的?” 薛晓东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嘴唇抿得发白,他下意识地看向陈致浩,后者依旧面色平静,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我告诉你小子,”沈涛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薛晓东脸上,“老爷子遗嘱早就立好了,律师已经来过了!你以为这时候跑来认亲有什么用?沈家的財產,你这个外面的野种,一分钱都別想拿到!” 走廊里一片寂静,所有沈家人都屏住呼吸看著这一幕,有人面露不忍,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人则是冷漠旁观。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声极轻的嗤笑响起。 陈致浩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向沈涛,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滑稽的东西。 “遗嘱还没公布,沈先生就这么篤定?”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世事难料,说不定老爷子见了我们家晓东一面,喜欢得紧,临时改主意了呢。” 沈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走廊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你又是哪来的土包子?做什么白日梦呢?”他指著陈致浩,语气里满是嘲讽,“我们沈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我告诉你,沈家的財產,这个野种一分都拿不到!” 陈致浩耸了耸肩,“那可不一定。” 说完,他甚至懒得再看沈涛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朝著顾梟和沈曼的方向走去。 沈涛被他这完全无视的態度气得脸色发青,正要发作,却被沈清一个眼神制止了。 沈曼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她怔怔地看著薛晓东,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直到陈致浩和薛晓东走近,她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颤抖著喊了一声: “晓东……” 薛晓东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更没有回应,他就那样笔直地站在陈致浩身侧,目光平视前方,仿佛没有听见那一声呼唤。 陈致浩更是直接把沈曼当成了空气,视线落在神情恍惚的顾梟身上,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带我们进去见老爷子。” 顾梟机械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著陈致浩,又看了看薛晓东,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往病房方向走。 “等等!” 沈清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顾梟面前,脸上虽然还掛著温和的笑容,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 “顾梟,你糊涂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警告,“老爷子现在还在昏迷,医生说了需要静养,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其他几个沈家人也纷纷围了上来,形成一道人墙,挡住了通往病房的路。 “是啊,老爷子现在情况不稳定,不能见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你们这时候进去,万一刺激到老爷子怎么办?” “等老爷子醒了再说吧。”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看似都在为沈老爷子考虑,实则各怀心思,谁都清楚,在这种关键时刻,谁能在老爷子面前露脸,谁就多一分机会。 陈致浩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挡在面前的眾人,最后落在沈清脸上。 两人对视了几秒。 沈清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陈致浩的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到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老爷子还在昏迷?”陈致浩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对,医生刚来看过。”沈清连忙接话,语气又恢復了那种温和的调子,“我知道你们心急,但这时候进去確实不合適。不如先在休息室等等?老爷子一醒,我马上通知你们。” 陈致浩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提议。 就在沈清暗自鬆了口气,以为暂时稳住了局面时,病房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著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男人五十岁上下,面容严肃,眼神锐利,正是沈老爷子最信任的管家,沈忠。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忠身上。 沈忠的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陈致浩和薛晓东身上,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 “老爷子醒了,请陈总和薛少爷进去。”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醒了?老爷子醒了?!” “忠叔,我也要进去看看爸!” “对啊,我们都等了这么久了,让我们也进去吧!” 沈涛第一个跳出来,急切地想要往病房里挤,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沈忠脚步一移,稳稳地挡在病房门口,声音依旧恭敬,却带著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 “抱歉,老爷子说了,只见陈总和薛少爷,其他人,请在门外等候。” “凭什么?!”沈涛急了,声音拔高,“我是他儿子!这个野种算什么?!凭什么他能进去我不能进?!” 沈清的脸色也变了变,但他很快控制住情绪,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地对沈忠说: “忠叔,你看,我们都是老爷子的亲人,担心他的身体,要不你跟老爷子说说,让我们也进去看看?哪怕就一会儿。” 沈忠摇了摇头,態度坚决:“老爷子特意交代,只见陈总和薛少爷,各位,请回吧。” 说完,他侧身让开一条路,对陈致浩和薛晓东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致浩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他转头看向薛晓东,少年正有些紧张地看著病房门口,手指又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走吧。”陈致浩的声音很平静。 薛晓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218章 沈老爷子 两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向病房,经过沈涛身边时,沈涛还想阻拦,却被一直没动作的张斯年出手拦住了。 病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嘈杂。 薛晓东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充斥著医疗仪器,瀰漫著消毒水气味的重症病房,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出乎他的意料。 这是一间宽敞的套房,布置得典雅舒適,更像是一个高级酒店的客房,如果不是床头那些监护仪器和点滴架,几乎看不出这是一间病房。 最让薛晓东惊讶的,是病床上的人。 沈老爷子半靠在床头,身上盖著柔软的丝绸薄被,他的头髮梳得整齐,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锐利。 这完全不像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 陈致浩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脑子里瞬间闪过四个字,迴光返照。 他的目光迅速在病房內扫过,除了沈老爷子,房间里还有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和一个护士,两人都站在稍远的位置,低著头,儘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沈老爷子的目光首先落在薛晓东身上。 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慈爱。 他上下打量著这个从未谋面的外孙,看了足足有十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却並不虚弱: “像,真像你妈妈年轻的时候。” 薛晓东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 沈老爷子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沉默,目光转向陈致浩,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深邃了许多。 “陈总,”沈老爷子咳嗽了两声,旁边的护士立刻递上温水,他摆摆手拒绝了,“我终於见到你了。” 陈致浩微微挑眉:“老爷子认识我?” “我虽然快不行了,”沈老爷子缓缓地说,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却很清晰,“但公司里的事情,我还是知道的。” 他的目光落在陈致浩脸上,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陈总这段时间,没少关心我们沈氏集团吧?” 陈致浩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老爷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皓宇集团最近的动作,我都知道。”沈老爷子又咳嗽了几声,这次咳得有些厉害,护士连忙上前帮他顺气,却被他再次推开,“费年是个能干的,手段也够狠,短短时间,就在我们沈氏內部埋了那么多钉子。” 陈致浩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他確实轻敌了。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沈老爷子病入膏肓,已经无力掌控集团事务,沈家那几个私生子整天只想著爭权夺利,更不可能察觉到他暗中的布局,所以他让费年调查和渗透沈氏时,並没有特別隱藏动作。 现在看来,这位在商海沉浮了几十年的老人,哪怕躺在病床上,依然没有放鬆对公司的掌控。 “老爷子好眼力。”陈致浩很快恢復了平静,甚至笑了笑,“既然您都知道了,那我也没必要藏著掖著。没错,我確实对沈氏集团感兴趣。” 沈老爷子盯著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却让旁边的医生和护士都忍不住抬起头,眼中闪过惊讶,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老爷子这么笑过了。 “年轻人,够直接。”沈老爷子笑完,脸色又恢復了那种病態的苍白,“不过,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致浩和薛晓东之间来回扫视:“我想知道,你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为了钱?以皓宇集团的规模,沈氏这点家业,你应该看不上。”沈老爷子慢慢分析道,思维清晰得完全不像一个垂死的老人,“为了报復沈家?可据我所知,沈家和皓宇集团之前並无交集,更谈不上恩怨。”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薛晓东身上:“那么,答案就只剩下一个了,你是为了这个孩子。” 陈致浩没有否认。 沈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又浮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重新看向薛晓东,这一次,目光温和了许多。 “孩子,过来些,让我好好看看你。” 薛晓东犹豫地看向陈致浩,后者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薛晓东慢慢走到病床前,离得近了,他才看清沈老爷子脸上的皱纹和老年斑,还有那掩藏在清醒眼神深处的疲惫。 “你叫薛晓东,对吗?”沈老爷子的声音温和下来。 “对。”薛晓东低声回答。 沈老爷子眼神有些飘远,像是在回忆什么,“你妈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这么倔,这么不服输。” 他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带著太多复杂的情绪:“是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 薛晓东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沉默。 沈老爷子也不在意,继续问道:“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还好。”薛晓东言简意賅。 “还好?”沈老爷子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一直跟著你养母吃了上顿没下顿,甚至差点替人背锅入狱,这叫好?” 薛晓东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惊讶,沈老爷子竟然知道这些? “你以为我什么都没查?”沈老爷子看穿了他的想法,摇了摇头,“从你妈妈告诉我找到你的那天起,我就让人去查了,你这些年怎么过的,我都知道。”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种沉重的疲惫:“我知道,但我什么都没做,因为你已经有了一个好哥哥了,不需要我的帮助了,而且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你。”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致浩静静地看著这一幕,没有插话,他在观察,观察沈老爷子到底想干什么,观察薛晓东的反应,也在评估目前的局势。 沈老爷子突然转向他:“陈总,我想和晓东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 陈致浩看了薛晓东一眼,少年虽然有些紧张,但眼神还算镇定。 “我在外面等。”陈致浩说完,转身走出了病房。 第219章 都给你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沈老爷子,薛晓东,以及角落里的医生和护士,沈老爷子对那两人挥了挥手:“你们也出去。” 医生犹豫了一下:“老爷子,您的身体……” “出去。”沈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违抗的威严。 医生和护士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退出了房间。 现在,病房里真正只剩下祖孙两人了。 沈老爷子看著薛晓东,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孩子,我知道你恨沈家,恨你妈妈,也恨我,这是应该的,是我们欠你的。” 薛晓东抿著嘴唇,没有说话,他不恨沈家,也不恨那个女人,相反他还要感谢那个女人把他扔了,要不他怎么会遇见他的养母。 当然这话他没敢说出口,他怕刺激老爷子,把老爷子气死。 “但是,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沈老爷子深吸一口气,似乎接下来的话需要他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能说出口,“沈家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也很危险,外面那些人,你的那些舅舅、姨妈,他们眼里只有钱,只有权,如果我死了,他们会把沈氏集团撕成碎片。”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薛晓东的反应,少年依旧沉默,但眼神明显在认真听。 薛晓东其实在发呆,脑子里一直在想明天应该去哪玩,他来香江之前已经做好了旅游攻略,这次一定要玩个痛快。 沈老爷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道: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把沈氏集团,留给你。” 薛晓东猛地听见这句话,这才將思绪拉了回来,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您……您说什么?” “我说,我要把沈氏集团留给你。”沈老爷子重复道,语气无比认真,“不是一部分,是全部,包括我名下的所有股份、不动產、海外资產,全部。” 薛晓东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是就是来走个过场吗?怎么还真给他財產啊? 沈老爷子看著他震惊的表情,苦笑道:“很意外,是吗?我也觉得意外,我本来已经立好了遗嘱,把资產分成了几份,让他们自己去爭,但看到你的资料,知道你这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之后,我改主意了。”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群废物,不配得到沈家的任何东西,他们只会把祖辈的心血败光,而你,虽然还没成年,虽然一无所有,但你有陈致浩。” “那个年轻人,不简单。”沈老爷子缓缓道,“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沈氏內部摸得清清楚楚,能在我眼皮底下布局,能逼得顾梟和沈曼走投无路,这种能力和手段,沈家那些人加起来都比不上。” 他盯著薛晓东:“有他在你身边,沈氏集团不会垮,甚至,可能会变得更好。” 薛晓东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乾涩得厉害:“可是……为什么是我?我们才第一次见面,您甚至不了解我……” “因为我了解他们。”沈老爷子打断了他,语气里带著深深的疲惫和失望,“我太了解我那些儿子女儿是什么德行了,贪婪、愚蠢、短视……把沈氏交给他们,用不了几年就会彻底完蛋。” 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薛晓东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来。 “而你,虽然我还不够了解,但至少,你没有被沈家这个大染缸污染,你吃过苦,知道生活不易,懂得珍惜,更重要的是——” 沈老爷子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你有陈致浩这样的哥哥,他会帮你守住这份家业,甚至让它发展得更好,这一点,我相信我的判断。” 薛晓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不真实,几个小时前,他还在为要面对一群陌生人,而紧张不安,现在,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外公,却告诉他,要把整个沈氏集团留给他? “您……您確定吗?”薛晓东艰难地问,“沈家其他人不会同意的,他们会闹……” “让他们闹。”沈老爷子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他们说话。至於我死了之后——” 他看向病房门口,眼神复杂:“你哥会有办法的,他既然敢带著你来这里,就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那些废物,斗不过他。” 薛晓东沉默了。 沈老爷子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像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片刻后薛晓东抬起头,看向沈老爷子,眼神里的茫然逐渐被一丝决断取代,“我想先和我哥商量一下。” 沈老爷子看著他,眼底深处极快地闪过一丝瞭然,他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 他点了点头,脸上那点强撑的精神似乎也隨著这个点头而泄去了一些,显出更深的疲態。 “去吧,”沈老爷子的声音低了下去,“是该和他商量商量,我……就在这儿等著。” 薛晓东没再犹豫,转身快步走到病房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走廊,气氛几乎凝滯,沈家人紧盯著那扇紧闭著的房门,病房门打开的瞬间,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走出来的薛晓东,像无数道探照灯。 病房门在薛晓东身后轻轻合拢,发出沉闷的轻响。 第220章 拿著就拿著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沈家人立刻围拢过来,沈曼第一个衝上前。 她的高跟鞋敲击著光洁的地面,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妆容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急切和某种难以掩饰的慌乱。 “晓东,”她伸手想要抓住薛晓东的手臂,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你外公……他跟你说了什么?” 她的触碰让薛晓东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手,这个动作细微却清晰,像一根小刺,扎进了沈曼的眼底。她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沈涛也按捺不住,粗声粗气地追问:“老爷子到底怎么样了?你们在里面说了那么久!”他狐疑的目光在薛晓东脸上扫来扫去,试图从少年的表情里挖出些蛛丝马跡。 沈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温和得体的微笑,但眼神却像扫描仪一样,仔细地观察著薛晓东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薛晓东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越过围拢的人群,直接落在了走廊另一侧。 陈致浩正和张斯年坐在靠墙的休息椅上。两人似乎在低声交谈著什么,姿態放鬆,与这边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陈致浩甚至微微侧著头,听张斯年说话时,嘴角还带著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仿佛感应到薛晓东的视线,陈致浩抬起了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薛晓东抿了抿唇,穿过人群,径直朝著陈致浩走去。 沈曼被他这无视的態度弄得一愣,下意识想跟上,却被沈涛没好气地拉了一把:“你急什么!看他那样子能问出什么?” 薛晓东走到陈致浩面前,停下脚步,少年的背挺得笔直,但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和求助。 “哥,”薛晓东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陈致浩挑了挑眉,没问是什么事,只是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並不存在灰尘的裤腿:“换个地方说。”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走廊尽头一处相对僻静的,靠近安全通道口的角落,那里有几盆高大的绿植遮挡,离沈家那群人有一段距离。 陈致浩率先朝那边走去,薛晓东紧跟其后,张斯年也自然而然地站起身,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后面几步的位置,既给了他们谈话的空间,又能隨时注意周围的情况。 三人的举动立刻引起了沈家眾人的注意,沈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若有所思,沈涛则不满地“嘖”了一声,低声骂了句:“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好事!” 角落绿植旁,薛晓东看著陈致浩,深吸一口气,將病房里沈老爷子对他说的话,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说完,薛晓东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他看著陈致浩,眼神里带著不確定和依赖:“哥,我应该怎么办啊?” 陈致浩静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等薛晓东说完,他微微侧头,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思考了几秒钟,然后,他嗤笑了一声。 果然薑还是老的辣。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什么幡然醒悟,什么舐犊情深,全是漂亮的场面话。 明知道有他陈致浩的掺和,沈氏已经是强弩之末,倒闭是必然的,表面上说的好听,是把公司留给晓东,实际上是借著晓东,向他求情,求他放过沈家,老东西果然老谋深算,这么快就给沈家找好了退路。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临死了,还要用最后这点资本,给家族谋求一条可能的最优退路,甚至想反过来將他陈致浩一军,把他从“摧毁者”变成“守护者”。 陈致浩心里冷笑,这老东西,不愧是白手起家打下江山的人物,都到了这份上,算计起来依然狠辣精准,连自己快死了都能当成筹码。 他看向薛晓东少年脸上只有纯粹的困惑和依赖,显然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 算了,跟个快死的老头子计较什么,何况,这算计对晓东而言,未必是坏事。 他抬手,隨意地揉了揉薛晓东的头髮,动作带著点惯有的,不容置疑的亲昵。 “给,你就拿著。”陈致浩开口,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平静,甚至有点漫不经心,“你名下的资產,多一个不嫌多,少一个不嫌少,反正有人替你打理,你就当多收了个礼物,等你成年了,自己再决定要不要亲自接手,或者怎么处置。”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沈氏集团不是个价值数百亿的庞然大物,而是路边隨手捡到的一个还算精致的玩具。 薛晓东眨了眨眼。 陈致浩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里某个纠结的结。 对啊。 他差点忘了。 他早就不是那个一无所有,朝不保夕的薛晓东了。 他哥可给了他很多东西…… 沈氏集团再值钱,能比他哥给他的更多吗?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惶恐和沉重负担,忽然就轻了许多。 好像……確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有哥在,哥会安排好的。 薛晓东的眼神很快从茫然变得清明,又从清明变得坚定。他点了点头:“哥,我明白了。” “嗯。”陈致浩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去吧,告诉老爷子你的决定,不用有压力。” “好。”薛晓东应下,转身就要回病房。 “等等。”陈致浩叫住他,补充了一句,“老爷子如果问起我的態度,你就说,『我哥让我拿著,我就拿著』。” 这句话听起来简单,甚至有点孩子气的依赖,但其中蕴含的信任和背后的力量,却不容小覷。 薛晓东认真记下:“知道了,哥。” 看著薛晓东步伐比出来时明显轻快了一些的背影,陈致浩嘴角弯了弯。少年心性,一点就透,挺好。 他走回原来的座位,重新坐下,依旧是一副閒適的姿態,甚至翘起了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等著。 张斯年跟著坐回他旁边,侧过头,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大哥,你们聊什么了?”他刚才虽然没凑近听具体內容,但从薛晓东出来时的表情和陈致浩的反应,也能猜到事情不简单。 陈致浩瞥了一眼不远处正伸长了脖子、竖起耳朵、试图捕捉他们这边任何一点动静的沈家眾人。 他非但没有压低声音,反而用了一种恰好能让那边隱约听清的、带著点漫不经心又理所当然的语气,直截了当地回答: “没什么,老爷子说,要把沈家所有財產都留给晓东,晓东拿不定主意,出来问我该不该要。” 第221章 真话没人信 这话如同一个惊雷,猝不及防地炸响在原本就紧绷的走廊空气里。 一瞬间,万籟俱寂。 沈涛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了张,似乎没反应过来,或者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清脸上那副完美无缺的温和面具,“咔嚓”一声,出现了第一道裂痕,他嘴角的笑容凝固了,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直射向陈致浩。 沈曼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一下,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墙壁,她看向陈致浩,又猛地看向紧闭的病房门,嘴唇剧烈地颤抖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其他沈家人也炸开了锅,窃窃私语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呼和质疑。 “什么?!” “全部留给那个……薛晓东?!” “不可能!老爷子疯了吗?!” “他凭什么?!” 沈涛第一个跳起来,像头髮怒的公牛一样衝到陈致浩面前,指著他的鼻子,唾沫横飞地怒吼:“你放屁!胡说八道!痴心妄想!老爷子怎么可能把財產都给那个野种?!你算什么东西,在这里胡言乱语?!” 他的声音又粗又响,震得人耳膜发疼,脸因为愤怒和某种更深层的恐慌而涨得通红。 陈致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面前指著他的是团空气,他甚至还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沈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他几步上前,按住暴怒的沈涛,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和勉强。 “陈总,这种玩笑可开不得。”沈清的声音还算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出一丝紧绷,“老爷子的遗嘱早就立好了,律师那边都有备案,您这么说,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他刻意强调了“麻烦”两个字,目光紧紧盯著陈致浩,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说谎或试探的痕跡。 陈致浩终於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竟然嘆了口气。 那嘆气声里带著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无奈。 “唉,”他摇了摇头,语气有些遗憾,“说真话都没人信啊。” 他摊了摊手,目光扫过沈涛气得扭曲的脸,沈清强作镇定的眼神,还有沈曼失魂落魄的样子,最后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可惜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软刀子,扎得沈家眾人心头一梗,又惊又怒,却又无从发作。 陈致浩那副篤定又隨意的態度,让他们心里那点“绝不可能”的坚信,开始不受控制地动摇,滋生出一丝丝冰冷的恐慌。 走廊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蔓延开来,每个人都死死地盯著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仿佛它能决定他们未来的命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半小时后。 “咔噠。” 病房门锁轻响,再次被打开。 这一次,先走出来的是管家沈忠,他的表情比之前更加肃穆,眼眶似乎也更红了一些,但腰板依旧挺得笔直,他侧身站在门边,微微躬身。 接著,薛晓东走了出来。 少年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过於平静了,没有继承巨额遗產的狂喜,也没有面对复杂局面的惶恐,就是一种淡淡的、完成了某项任务后的释然。 沈忠在他身后轻声说了句什么,薛晓东点了点头。 看到薛晓东出来,沈家眾人像是被按下了开关,瞬间从僵硬的状態活了过来。 “忠叔!老爷子怎么样了?我们能进去了吗?”沈涛急不可耐地往前挤。 “晓东,老爷子……最后说什么了?”沈清也走上前,语气温和,但眼神紧迫。 “让我进去!我要见爸最后一面!”有人带著哭腔喊道。 沈曼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薛晓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沈忠上前一步,稳稳地挡在病房门前,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违抗的决绝: “老爷子吩咐了,他需要休息,任何人都不见。” “什么?!我们都等了一天了!凭什么不让见?!” “忠叔,你让开!” “是不是你搞的鬼?!” 群情激愤,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沈忠面色不变,只是微微提高了声音:“老爷子的原话,各位,请回吧,等老爷子……有了进一步的指示,或者律师那边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他像一堵沉默而坚固的墙,牢牢把守著入口。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沈忠和那扇门吸引,乱成一团的时候,陈致浩不紧不慢地站起了身。 他理了理西装外套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对张斯年使了个眼色。 张斯年会意,立刻走到薛晓东身边,护著他,三人默契地朝著电梯口的方向移动。 他们的动作从容不迫,没有引起正在激烈爭执的沈家眾人的注意,或者说,此刻沈家所有人的心思都系在病房里的沈老爷子身上,系在那份可能已经更改的,关乎他们切身利益的遗嘱上,根本无暇他顾。 电梯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电梯里安静无声,只有楼层数字平稳地向下跳动。 薛晓东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陈致浩站在他身侧,目光平静地看著不断变化的数字,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著冷意的弧度。 第222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 “先不急著走。”陈致浩开口,率先走出电梯,脚步却停在了一根承重柱旁阴影里。 张斯年立刻会意,护著薛晓东也跟了过去,三人隱在柱后,停车场光线昏暗,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汽油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哥,我们在等什么?”薛晓东小声问。 陈致浩没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电梯口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停车场里偶尔有车辆驶入驶出,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电梯门再次打开。 一阵嘈杂的骂骂咧咧声率先涌了出来。 只见沈涛满脸怒容地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烦躁地扯著领带,嘴里不乾不净地咒骂著:“……老东西真是糊涂了!临死发什么疯!还有那个姓陈的杂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玩意儿,也敢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还有那个小野种,呸!晦气!” 他身后跟著两个看起来像是跟班或司机模样的人,也赔著小心,不敢接话。 沈涛越说越气,抬脚狠狠踹了一下旁边停著的一辆车的轮胎,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妈的,敢耍老子!等遗嘱公布了,要真敢少老子一分钱,看我不……” 他话音未落,忽然觉得眼前光线一暗。 陈致浩和张斯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沈涛先是一愣,待看清来人,怒火更盛:“是你们?!你们想干什么?让开!” 他身后的两人见状,立刻想上前,却被张斯年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张斯年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腕,那两人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竟不敢再动。 陈致浩没理会沈涛的叫囂,甚至没看他,只是偏头对身后的薛晓东淡淡说了一句:“回车上等著,锁好门。” 薛晓东一愣,隱约猜到要发生什么,有些担心,但还是听话地“哦”了一声,快步走向不远处他们那辆黑色的车,拉开车门钻了进去,依言锁好。 看到薛晓东安全上车,陈致浩这才將目光转向沈涛,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沈涛莫名地心头一凛。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可是有监控……”沈涛色厉內荏地后退了半步。 陈致浩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你刚才,骂谁是野种?” 沈涛一噎,隨即梗著脖子:“我骂谁关你屁事!我骂那个没爹教没娘养的野——” “种”字还没出口,陈致浩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直接的爆发力,一记又快又狠的直拳,结结实实地砸在沈涛的胃部。 “呃啊——!”沈涛瞬间弓成了虾米,眼珠子暴突,所有脏话都变成了痛苦的闷哼,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吃的那点东西几乎要吐出来。 这还没完,旁边的张斯年几乎同时出手,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沈涛腿弯,沈涛惨叫一声,“噗通”跪倒在地。 陈致浩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涛那两个跟班这才反应过来,想要衝上来,张斯年侧身一步,挡在陈致浩身前,只用一只手就轻鬆格开了一人的拳头,顺势一拉一推,那人踉蹌著倒退好几步,撞在另一辆车上,警报器刺耳地响了起来,另一人被张斯年冰冷的眼神一扫,竟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操你妈!你他妈敢打我?!我要报警!我要告你故意伤害!”沈涛捂著肚子,跪在地上,疼得冷汗直冒,却还不忘嘶声威胁。 陈致浩蹲下身,与他平视,嘴角勾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报警?”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好啊,正好,让警察也顺便查查,沈副总这两年,是怎么用沈氏集团公关部的专项经费,在浅水湾包养那位小明星的?。” 沈涛的怒骂和惨叫戛然而止,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著陈致浩,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这些?!这些事他做得极其隱秘,连老爷子都不一定清楚! 陈致浩站起身,掸了掸裤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復了那种淡淡的疏离:“沈副总,是要报警,还是自己去看医生,你隨意。” 说完,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沈涛一眼,转身朝著车的方向走去,张斯年也收回目光,跟上。 两人步伐稳健,背影在昏暗的停车场灯光下拉长,透著一种乾脆利落的瀟洒。 沈涛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捂著肚子,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又气又怕,浑身发抖。 报警?他不敢,对方既然能轻描淡写地说出那些事,手里肯定有更实的证据,真闹大了,別说遗產,他现有的位置和脸面都保不住。 “沈总……您,您没事吧?”跟班之一这才敢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滚!”沈涛憋著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对著手下怒吼,牵动了腹部的伤,又疼得齜牙咧嘴,只能把这口恶气死死咽回肚子里,打落牙齿和血吞。 黑色轿车內。 薛晓东一直紧张地盯著外面的情况,直到看到陈致浩和张斯年毫髮无伤地回来,才鬆了口气。 张斯年拉开驾驶座的门,陈致浩则坐进了薛晓东旁边的后座。 车子平稳启动,驶出停车场。 车內沉默了一会儿,薛晓东偷偷瞄了瞄陈致浩的侧脸,又看了看张斯年,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陈致浩闭著眼靠在椅背上,忽然开口。 “哥……你们……”薛晓东小声问,“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陈致浩语气依旧平淡。 副驾驶的张斯年从后视镜看了薛晓东一眼,补充道:“晓东,你以后可不能学著跟人动手,有事要找正確的方法解决。”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刚才的解决方法也不算太正確,又找补了一句,“……如果遇到沈涛这样的人就另当別论,直接打就行了。” 薛晓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暖洋洋的,他知道,哥哥们是在为他出头。 “老爷子最后怎么说的?”陈致浩这才问起正事。 “哦,”薛晓东回过神,连忙道,“老爷子说,他会正式更改遗嘱,把……把沈家的主要財產都留给我。等……等他去世后,律师会按照新遗嘱公布和执行。” 陈致浩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知道了。”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影,语气轻鬆地转了话题:“行了,这件事暂时到此为止,接下来几天,你什么都別想,好好在香江玩两天,然后,就该收收心,准备回去上学了。” 薛晓东眼睛一亮,立刻把什么遗嘱、沈家都拋到了脑后,用力点头:“嗯!” 第223章 死了 回到別墅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別墅里灯火通明,宋文清和周西渡显然已经等得有些著急了。 “大哥!你们可算回来了!”宋文清迎上来,好奇地问,“怎么样怎么样?医院那边什么情况?沈家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你们?” “没什么,见了老爷子一面。”陈致浩简单带过,脱下外套递给佣人,“都吃饭了吗?” “还没呢,等你们一起。”宋文清说著,注意力已经转向了薛晓东,“晓东哥,咱们明天去哪儿?我都查了好多攻略了!” 薛晓东被他的热情感染,也暂时忘却了白天的压抑,兴致勃勃地凑过去:“我也做了攻略!我想去太平山顶看夜景,还想去星光大道,还有……” 两个少年头碰头地挤在沙发上,拿著平板电脑和手机,开始热烈討论第二天的行程,哪里好玩,什么好吃,规划得井井有条,周西渡偶尔在旁边插一两句建议。 陈致浩看著他们,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张斯年站在一旁,脸上也带著温和的笑意。 餐厅里,晚餐已经准备好。佣人过来轻声请示是否开饭。 “先吃饭吧。”陈致浩发话。 几人移步餐厅,餐桌上摆著精致的粤菜,香气扑鼻,席间,薛晓东和宋文清还在兴奋地討论,时不时问陈致浩和周西渡的意见,气氛轻鬆愉快,仿佛白天医院里那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和停车场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晚饭后,薛晓东又拉著宋文清和周西渡在客厅研究了好久,最终大致確定了接下来两天的游玩路线,心满意足地洗漱睡觉,期待著明天的到来。 夜深人静。 陈致浩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沉静的半山夜景,手里握著一杯水。 张斯年轻声敲门进来:“大哥,费总那边传来消息,沈氏內部几个关键岗位的人,已经明確了態度,另外,香江这边几家有影响力的媒体,也打点好了。” “嗯,”陈致浩应了一声,“遗嘱公布之前,不必再进一步动作了,等老爷子那边的消息。” “明白。” 张斯年退了出去。 陈致浩抿了口水,沈老爷子这步棋,走得果断,接下来,就看遗嘱公布后,沈家那群人,特別是沈清,会有什么反应了,还有顾梟和沈曼……他们恐怕不会甘心。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至少明天,可以让晓东好好玩一天。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薛晓东还沉浸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惊醒了。 不是他的手机。 声音来自隔壁——陈致浩的房间。 没过多久,他的房门被轻轻敲响,张斯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平静,却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晓东,醒了么?收拾一下,准备出门。” 薛晓东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三哥?怎么了?不是说今天去玩吗?” 门外沉默了一瞬。 然后,张斯年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沈老爷子,凌晨四点十五分,在医院病逝了。” 薛晓东坐在床上,愣了好几秒,才消化掉这句话。 沈老爷子……没了。 那个昨天还在病床上,眼神锐利地打量他,说要把他半生心血都留给他的老人,就这么走了。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难过?似乎谈不上,毕竟只有一面之缘,短暂的交谈里更多是试探和算计。 轻鬆?好像也不全是,那毕竟是他血缘上的外公,而且他的离世,意味著某些事情要正式拉开帷幕了。 更多的,是一种“终於来了”的尘埃落定感,混杂著一丝对未知的隱隱不安。 他迅速起床洗漱,换上了一套顏色素净的衣服,走出房门时,陈致浩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客厅,正低声对王石交代著什么。 张斯年站在一旁,周西渡和宋文清也已经起来了,两人脸上都没了昨天的兴奋,显得有些肃穆。 “哥。”薛晓东走过去。 陈致浩转头看他一眼,点点头:“先去吃点东西,沈家那边通知,老爷子的灵堂设在南湾的『静安殯仪馆』顶层礼堂,我们直接过去。” 早餐吃得很快,也很安静,席间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去殯仪馆的路上,车厢里的气氛也略显沉闷,薛晓东看著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香江的早晨依旧繁忙,但与昨日来时的心情已截然不同。 “哥,”薛晓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遗嘱……什么时候公布?” “应该很快。”陈致浩看著前方,“沈老爷子做事,不会拖泥带水,我猜,律师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很可能在葬礼前后,或者就在今天。” 薛晓东“哦”了一声,没再问。 果然,当他们殯仪馆时,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沈家的人基本都到齐了,个个身穿深色衣服,脸上带著或真或假的哀戚。 黑白照片上的老人神情严肃,目光如炬。 陈致浩带著薛晓东上前,按礼节上了香,薛晓东看著照片上的人,弯腰鞠躬时,心情复杂。 上完香,沈忠走了过来,对陈致浩和薛晓东微微欠身:“陈总,薛少爷,老爷子生前有安排,他的后事从简,不打算大操大办,只安排至亲好友弔唁,葬礼定在后天上午。” “知道了。”陈致浩頷首。 沈忠又看向薛晓东,低声道:“薛少爷,老爷子还留了话给您——『按商量好的来,別怕』。” 薛晓东怔了怔,点了点头。 第224章 遗嘱 他们刚退到一旁,沈清就走了过来,他眼眶泛红,似乎哭过,但眼神清明依旧。 他先是礼节性地对陈致浩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薛晓东,语气沉痛中带著恰到好处的亲近: “晓东,节哀,你外公他……走得很安详,你能来见他最后一面,他肯定很安慰。”说著,他还轻轻拍了拍薛晓东的肩膀。 薛晓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声。 沈清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冷淡,转而看向陈致浩,语气诚恳:“陈总,感谢您送晓东回来,爸的后事,我们兄弟几个会处理妥当,只是……关於爸的一些身后安排,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理清,毕竟事发突然,有些文件可能还需要確认。”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陈致浩听懂了,这是在说遗嘱。 陈致浩神色不变:“沈总客气了,老爷子自有安排,我们尊重就是。” 沈清眼神闪了闪,还欲再说什么,另一边却传来一阵压抑的爭吵声。 是沈涛和沈曼。 沈涛脸上还带著昨天停车场挨揍后未完全消退的青紫痕跡,此刻他正对著神情麻木、仿佛失去灵魂的沈曼低吼,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但在相对安静的灵堂边缘,依然显得刺耳: “……你还好意思在这里杵著?装什么悲痛欲绝!要不是你非要把外面的野种认回来分遗產,爸肯定还能多活一段时间,我看爸就是被你活活气死的!沈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他这话恶毒至极,明摆著就是想把沈老爷子的死因强行扣在沈曼头上。 陈致浩听著沈涛再次说出野种两个字,眸子微眯,眼里一片冷意,看来还是打的不够狠。 而不少不明內情的宾客,闻言果然神色各异,目光在沈曼身上游走,窃窃私语声又起。 沈曼却无动於衷,仿佛那些恶毒的话语只是掠过耳边的风,她眼神空洞地望著灵堂中央的照片,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身体微微发抖,却依旧挺直脊背站著。 她以为自己会对老爷子的死无动於衷,可现在老爷子真死了,她才意识到,她以后就没有父亲了,一股迟来的悲伤猛然席捲了全身。 顾梟站在她身边,脸色灰败得嚇人,他嘴唇哆嗦了几下,似乎想反驳,却最终只是颓然地低下头,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精气神,连愤怒和辩解的力气都消失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顾梟身后阴影里的一个少年,猛地一步跨了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少年约莫十四五岁年纪,身形比薛晓东略矮一些,穿著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眉眼间依稀能看到沈曼和顾梟的影子,只是此刻那张尚带稚气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屈辱。 他就是刚刚赶回国的顾尧,沈曼和顾梟的亲生儿子,也是薛晓东同母异父的弟弟。 顾尧一把挡在沈曼身前,胸膛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他死死瞪著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沈涛,声音因为年轻和愤怒而显得有些尖利,却带著一股不顾一切的勇气: “舅舅!你凭什么这么污衊我妈?!” 他的突然出声,让周围瞬间一静,连神情麻木的沈曼,眼珠都微微转动了一下,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儿子背影,空洞的眼神里终於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沈涛显然没料到这个一向被他视为“小屁孩”、存在感不强的外甥敢当面顶撞他,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恼怒:“小兔崽子,这里轮得到你说话?我说错了吗?要不是你妈把老爷子气死,老爷子肯定能多活几年!” “你住口!”顾尧脸涨得通红,拳头握得紧紧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外公去世,大家都很悲痛,但你不能把责任胡乱推到我妈妈身上!外公是病逝的,医生有诊断!你有什么证据说是妈妈气的?你这是血口喷人!” “你……你反了天了!敢这么跟长辈说话?!”沈涛恼羞成怒,抬手就想推开顾尧,或者给他点教训。 “二哥!”一直冷眼旁观的沈清终於出声,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按住了沈涛抬起的手臂,脸色阴沉地扫了顾尧一眼,然后对沈涛低喝道,“像什么样子!这是什么场合?爸还看著呢!有什么话,私下说!” 他看似在呵斥沈涛维持场面,但实际上是在阻止事態进一步扩大,避免沈家內部撕破脸皮的样子被更多外人看到。 同时,他看向顾尧的眼神带著明显的不悦和警告,显然对这个不懂事的外甥强行出头感到不满。 顾尧被他那一眼看得心头一凛,但少年的倔强让他不肯退让,依旧挺直脊背挡在沈曼面前,只是呼吸稍微平復了一些。 沈曼这时,终於缓缓抬起手,轻轻搭在了顾尧紧绷的肩膀上。 她的动作很轻,却带著一种安抚的力量,她没有看沈涛,也没有看沈清,只是用那双依旧空洞却似乎找回一丝焦点的眼睛,看著身前的儿子,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小尧……算了。” 顾尧身体一僵,回头看向母亲,看到她眼中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哀伤,满腔的愤怒和委屈突然就哽住了,化成了眼眶里打转的酸涩,他咬了咬牙,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侧过半步,紧紧挨著母亲站著。 陈致浩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对薛晓东低声道:“我们去那边坐。” 薛晓东抿了抿唇,点头“嗯”了一声,仿佛那边的母慈子孝与他毫无关係。 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弔唁的人陆陆续续到来,多是沈氏的商业伙伴、故交,还有一些政商界人物。 沈清忙前忙后地接待,表现得体而悲痛,儼然一副沈家新任主心骨的模样。 而沈曼这个本应该主持一切事物的沈家大小姐,却一直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中,对宾客们视而不见。 不少宾客都在暗自议论,沈家以后应该是沈清掌家了。 薛晓东看著这一切,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这些人里,有几个是真心为沈老爷子的离去而悲伤?恐怕更多是在观望、在计算、在为自己的下一步做打算。 陈致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费年发来的简简讯息:“媒体已就位,沈氏股价早盘小幅异动,预计午后消息发酵后会有更大波动,沈清半小时前秘密约见了两位董事。” 陈致浩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字:“等。” 上午的时间就在这种表面哀悼、暗流涌动的氛围中过去。 中午,沈家安排了简单的素食招待弔唁的宾客,就在午餐接近尾声时,沈忠陪著一位戴著金丝眼镜、手提黑色公文包、看起来五十多岁、气质严谨的律师,走到了灵堂前方稍微空旷一点的位置。 “各位,”沈忠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让嘈杂的现场迅速安静下来,“这位是李兆文律师,是老爷子生前指定的遗嘱执行人,按照老爷子的遗愿,现在由李律师宣读遗嘱。”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水面,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沈家人,无论刚才在做什么,此刻全都瞬间绷紧了身体,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李律师和他手中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弔唁的宾客们也纷纷停下交谈,投来关注的目光,这无疑是今天最重磅的戏码。 沈涛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沈清握著茶杯的手收紧,指节泛白,沈曼猛地抬起头,顾梟也抬起了眼皮,其他沈家亲属更是伸长了脖子。 陈致浩依然坐著,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显得更从容了些,薛晓东则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李律师对眾人微微頷首,神色肃穆地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封装好的文件,当眾拆开。 他推了推眼镜,用清晰平稳的语调开始宣读: “本人沈默,立遗嘱时神志清醒……现將名下財產做如下处分……” 前面是一些法律套话和零散的不动產、现金赠予,数额不大,但已经让一些旁支亲属竖起了耳朵。 “……本人名下持有的『沈氏集团』全部股份,共计占集团总股本的百分之五十七点六,以及本人名下的三处主要宅邸、海外信託基金及所有投资组合……” 李律师顿了顿,目光在眾人紧张到极点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薛晓东的方向,清晰地念出了那个决定所有人命运的名字: “……以上所有资產,均由本人外孙,薛晓东,继承。” 第225章 质疑 “薛晓东”三个字,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瞬间引爆了死寂,激起一片惊涛骇浪般的譁然! “薛晓东?!谁是薛晓东?咱们沈家……有这个人?” “百分之五十七点六?!全部股份?!老爷子这是……把整个沈氏帝国都交出去了?!” “这……这怎么可能?是不是弄错了?” 更多的人则是面面相覷,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整个灵堂从肃穆的哀悼场所,瞬间变成了一个充满震惊与猜疑的闹市。 而那些深知內情的沈家核心成员,反应则更为剧烈。 沈涛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本就青紫未消的面孔涨成了猪肝色,他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打了一拳,耳朵里嗡嗡作响,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盯著李律师手中的文件,又猛地转向薛晓东,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野种……野种……” 他嘴唇哆嗦著,反覆咀嚼著这两个字,仿佛这是唯一能支撑他站稳的咒语。 沈清握著茶杯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滚烫的茶水早已冷却,他却感觉不到。 他脸上那副精心维持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龟裂、剥落。 震惊、错愕,最后统统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阴沉和冰寒,怎么可能?怎么会是薛晓东?老爷子疯了吗?把沈氏交给一个乳臭未乾,来歷不明,只见过一面的野种?! 这完全打乱了他所有的盘算!他原本的计划是等老爷子分割財產后,放大沈曼“气死”老爷子的舆论以及顾梟私生子的丑闻,联合沈涛和几位已私下达成协议的股东,在股东大会上发难,將沈曼彻底踢出局。 剩下的沈涛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蠢货,收拾起来易如反掌。 到时候,沈氏集团就是他沈清的囊中之物!可现在……这一切算计,在老爷子突然改变的遗嘱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最吃惊的莫过於沈曼,自从知道了老爷子早就立好了遗嘱,她就对遗產的归属不做过多期望,哪怕薛晓东后来出现,见了老爷子一面,她也没有抱多大希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遗嘱已立,结局已定,见不见都不会再改变什么。 可直到刚刚,从李律师脱口而出薛晓东的名字时,她才猛然惊醒。 全部?老爷子把他一辈子的心血都给了晓东? 巨大的衝击让她浑身冰凉,呼吸都停滯了一瞬,她猛地看向薛晓东,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窃喜。 她儿子继承了沈家的一切,这意味著什么?是不是意味著沈家到头来还是属她沈曼的? 她想立刻衝过去,抓住薛晓东的肩膀质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爷子临终前怎么会突然將所有財產都给了他! 就在她脚步微动,准备上前的时候,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是顾梟。 他同样很震惊,但此刻他的理智还在,他用力拉住沈曼,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她看向另一个方向。 沈曼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站著脸色阴沉如铁的沈清,以及处於暴怒边缘,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咬的沈涛。 沈曼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顾梟的意思。 是了,这两个人,一个精明算计,一个暴躁无脑,他们比自己更著急,她何必做这个出头人呢。 她强行压下心头翻腾的惊涛骇浪,停下了脚步,只是那握著顾梟的手,冰冷而用力,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果然,最先爆发的永远是沈涛。 “假的!这遗嘱是假的!” 沈涛的怒吼如同受伤猛兽的咆哮,他猛地挣开身边试图安抚他的人,一个箭步衝到李律师面前,唾沫星子都快要喷到对方脸上,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李律师的鼻尖。 “李兆文!你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你收了他们多少钱?!啊?!合起伙来偽造遗嘱,想骗走我们沈家的家业?!那个不知道从哪个阴沟里爬出来的野种,他凭什么?!老子告诉你,这遗嘱我不认!沈家所有人都不认!你这是诈骗!是犯罪!” 他口沫横飞,情绪激动,试图用声势和污衊压倒对方。 李律师面对沈涛的汹汹气势,面色丝毫不变,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他稳稳地站著,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清晰而沉稳。 “沈涛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你现在的言论,已经构成对我本人名誉的严重誹谤,以及对沈默先生遗嘱合法性的公然污衊和非法质疑。” 他不急不缓地从公文包中取出另外几份文件,高高举起,向眾人展示:“这份遗嘱,订立於昨日,即沈默先生病逝前一日傍晚五点至六点之间,订立过程,由我全程主持並见证,同时,香江玛丽医院两位德高望重,与沈家无任何利益关联的主任医师在场监督,全程录音录像。” 他逐一展示文件:“这是沈默先生亲笔签名及指纹原件,这是两位医师出具的,具有法律效力的《精神状况確认书》,证实沈老先生立遗嘱时神志完全清醒,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这是香江高等法院加急出具的遗嘱认证及公证文件副本,这是录音录像证据的唯一编码及第三方独立託管协议。” 李律师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沈涛,以及台下那些面露疑虑的沈家人和宾客,语气加重:“所有程序,完全符合《遗嘱条例》及最高司法標准,证据链完整,无懈可击,沈涛先生,或者任何对这份遗嘱真实性存疑的人士,如果你们坚持认为遗嘱有问题,或者我本人存在不法行为,欢迎你们立刻、马上,聘请律师向法庭提出正式诉讼,申请查验所有证据原件!但在法院做出最终裁决之前,任何公开的污衊、质疑和干扰行为,都可能构成藐视法庭或誹谤,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他这番话,有理有据,证据確凿,语气鏗鏘,一下子將沈涛那套胡搅蛮缠的话语击得粉碎。 法律文件的白纸黑字和严密的程序,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有力量。 沈涛被他堵得满脸通红,张著嘴“你……你……”了半天,却再也骂不出更有力的话,只能喘著粗气,像一头困兽。 第226章 调查 沈清在一旁听著,看著李律师手中那些盖著红章的文件,心下猛地一沉。 看来,遗嘱是真的了……老爷子竟然真的……他心中的惊涛骇浪比沈涛更甚,但理智告诉他,继续让沈涛这样闹下去,除了让沈家在宾客面前更加丟脸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他必须出面控制局面,维持住沈家最后的体面。 “二哥!” 沈清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用力按住依旧愤愤不平的沈涛的肩膀,声音沉痛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够了!爸尸骨未寒,你在这里大吵大闹,像什么样子?!李律师是爸生前最信任的法律顾问,他的专业和操守,轮不到我们质疑!” 这番话既给了沈涛一个台阶,也是给自己一个转圜的余地。 然后,他转向陈致浩和薛晓东的方向,语气诚恳道: “陈总,晓东……今天的事,实在太突然,太令人意外了,作为儿子,作为沈氏的一份子,我一时之间实在难以接受,这份遗嘱的內容,关乎沈氏集团的未来,关乎无数人的生计,我们作为家人,有责任,也有义务,將此事彻底调查清楚,確保先父的意愿得到真正、无干扰的执行,所以,在一切没有完全查清、得到各方认可之前,关於遗嘱的执行……” 他想说暂缓,试图用调查的名义拖延时间,爭取斡旋空间。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致浩平静地打断了。 陈致浩一直好整以暇地坐著,此刻才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周围嘈杂的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 “沈总想调查,当然可以。” 陈致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李律师已经提供了完整的法律依据,你们可以动用一切合法手段去查,去验证,我们这边,绝对配合。”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沈清脸上,那眼神看似平淡,却让沈清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但是,沈总,在具有最终法律效力的裁决出来,正式判定这份遗嘱无效之前,根据法律,它就是唯一有效的文件,沈老先生的东西,既然指明了给晓东,那么,从法律意义上讲,它们现在就已经属於晓东了,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人觉得『突然』、『意外』或者『需要调查』而改变。” 他的语气逐渐转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至於沈氏集团的事务,晓东年纪尚小,学业为重,作为他的监护人,我会暂时委託专业的团队协助处理,確保集团平稳过渡,所有股东的合法权益都会得到保障,沈总若是真心为集团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是对集团最大的贡献,其他的……就不必过度操心了。” 这话,等於直接宣告了遗產的归属和未来沈氏管理权的转移,同时毫不客气地告诉沈清:调查可以,但別想以此拖延或干扰既定事实,公司以后怎么走,他们说了算。 沈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听出了陈致浩话里的强硬,他还想再爭辩几句,但当他触及陈致浩那双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时,心头猛地一寒,莫名有些褪色。 沈清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眼下,证据和法律都在对方那边,陈致浩態度强硬,再纠缠下去,非但討不到好,反而可能彻底激怒对方,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他咬了咬牙,將涌到喉咙口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陈总说的是,我们会……依法办理。” 尘埃似乎暂时落定。 陈致浩不再多言,对薛晓东示意了一下,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欲走之际,沈曼猛地挣开顾梟的手,有些踉蹌地往前冲了几步,然后一把將站在她身边,同样被遗嘱內容震惊得有些发懵的顾尧推到了前面。 “晓东!等等!” 沈曼的声音带著哭腔,眼眶通红,她指著被推得一个趔趄、面露愕然的顾尧,对薛晓东急切地说:“晓东!你不认妈妈……妈妈理解,妈妈不怪你……是妈妈对不起你……可是,这是顾尧,他是你的亲弟弟啊!你们身上流著一半相同的血!你们年纪差不多,肯定……肯定能玩到一起的!你不是很喜欢棠棠吗,你一定也会喜欢你弟弟的……” 她已经从顾梟那知道了薛晓东对待顾棠的態度,他下意识地认为,薛晓东既然能接受棠棠这个妹妹,那么对方也一定会接受顾尧这个弟弟。 她急於在这关係彻底断裂前,重新系上一根哪怕最微弱的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被突兀推出来的顾尧身上,又看向停下脚步的薛晓东。 顾尧脸上还带著少年人的稚气,此刻被母亲当作工具一样推出来,面对著无数目光和面前这个他无比陌生的哥哥,他感到一阵难堪和无所適从,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沈曼死死拉住胳膊。 薛晓东转过身,看著眼前这对相貌依稀相似的母子,看著沈曼眼中那急切而混杂著算计的期盼,看著顾尧脸上的窘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他心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厌烦。 他皱了皱眉,声音平静而清晰,没有提高音量,却足以让附近的人都听清: “沈女士,我想你搞错了。” 他看了一眼顾尧,眼神疏离,“我有自己的弟弟,不需要乱认亲戚。” 说完,他不再看沈曼瞬间惨白的脸和顾尧怔愣的表情,转身,毫不犹豫地跟上了已经走出几步的陈致浩。 陈致浩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微顿,等薛晓东跟上,便继续向外走去。 第227章 隱瞒 薛晓东走后,礼堂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尧还僵在原地,脑子里还迴荡著薛晓东冷漠的话语,脸颊火辣辣地烧著,从小到大,他都是父母的骄傲,是顾家备受宠爱的小少爷,何曾受过这种当眾的无视和羞辱? 他虽然还是个孩子,但从小就在沈家的尔虞我诈中生存,比一般孩子懂得要多些,也更加早熟一点。 从这些人的只言片语中,他也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刚刚那个丝毫不给他妈面子,获得了外公所有遗產的少年可能是他的哥哥。 他哪来的哥哥?除了他和顾棠之外,爸妈还有其他的孩子? 一股被自己父母隱瞒背叛的愤怒感涌上心头。 他转身扭过头,看向脸色苍白,眼神还有些恍惚的沈曼。 少年人的声音因为压抑著翻滚的情绪而发紧,带著明显的颤抖:“妈!你告诉我!那个薛晓东到底是谁?为什么说是我哥哥?我为什么从来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的质问在寂静的灵堂里格外清晰,带著被欺骗的愤怒和急於弄清真相的迫切,像一把小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嗤——!” 不等沈曼回答,旁边就响起沈涛阴阳怪气的嗤笑,他揉著脸上昨天挨揍留下的青紫淤痕,斜睨著沈曼母子,满脸的幸灾乐祸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大外甥,你还不知道你有个哥哥呢?真可怜啊!”沈涛的声音拔高,刻意让所有人都能听见,“你那个野种哥哥,现在可是继承了老爷子所有的財產,你呢?你狗屁没有!你妈现在想让你去巴结你那飞上枝头的好哥哥,指望著人家指缝里漏点好处给你们娘俩儿,可惜啊,人家压根不稀罕!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嘖,真够难看的!沈曼,你这妈当得可真称职啊!” 沈涛的话毒辣无比,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沈曼和顾尧心上。 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嘲讽,將沈曼那点算计和顾尧的难堪赤裸裸地摊开在眾人面前。 顾尧瞳孔骤缩,沈涛的话,无疑是,肯定了他的猜想,那个叫薛晓东的的確是他的哥哥。 他死死盯著沈曼,等一个解释,他为什么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哥哥,而外公又是为什么把遗產都给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 沈曼的注意力全被沈涛的话吸引了,丝毫没注意到儿子看她的复杂的眼神。 她被沈涛的话刺得脸色更加难看,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但输人不输阵,尤其是在这个一直和她不对付,粗鲁无脑的私生子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了那微微颤抖的脊背,声音刻意拔高,带上了一种虚张声势的尖利,试图掩盖內心的慌乱和难堪: “沈涛!你少在这里满嘴喷粪!胡言乱语!”她指著沈涛,手指因为激动而发抖,“就算他现在不认我又怎样?血缘关係是你说断就能断得了的吗?我是他亲妈,这是铁打的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站在了道德的至高点,语气越发激动,甚至带上了一丝扭曲的得意:“老爷子把集团股份都给了我儿子,这就是最好的证明!老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沈家的未来该交给谁!该疼的是谁!我劝你啊,还有某些人——” 她说著,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眼神阴鷙的沈清,语气更加刻薄:“趁早认清现实,摆正自己的位置!该收拾包袱滚出公司,就趁早滚蛋!別到时候被人名正言顺地扫地出门,那才叫真的难看,真的丟尽了沈家的脸面!” 说完,她不再看沈涛气得发紫,几乎要再次扑上来的脸,也无视沈清那几乎能冻死人的阴沉目光,拉著顾尧,叫上顾梟和顾棠,逃也似的,快步朝灵堂侧门走去。 灵堂內,剩下的沈家眾人面面相覷,气氛尷尬又凝重,低声的议论像蚊子一样嗡嗡响起。 沈涛对著沈曼狼狈逃离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骂道:“呸!什么玩意儿!生了个野种了不起啊?得意个屁!我看她能得意几天!” 沈清没有理会沈涛粗鄙的咒骂,他缓缓走到灵堂中央沈老爷子的巨幅黑白遗像前,盯著照片上父亲那双威严依旧,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今天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精心布局的预料,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 他必须儘快想好应对策略。 “都散了吧。”沈清转过身,面向神情各异的亲属,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沉稳,却比平时更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各自回去,管好自己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有点数。” 他目光暗含警告,缓缓扫过眾人,脸上,却是和煦的笑容,不少宾客触及他的眼神后,都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这个小沈总,不愧是笑面虎。 傍晚,夕阳西下,別墅笼罩在一片暖金色的余暉中。 陈致浩的车驶入別墅庭院时,天色將暗未暗,別墅里已经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还没进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激烈的游戏音效和宋文清大呼小叫的声音:“漂亮!干掉他了!三哥你看我这波操作六不六?周西渡,你怎么又死了?哈哈!” “嗯,很六。”张斯年带笑的声音。 周西渡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陈致浩和薛晓东一前一后走进客厅,说笑打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宋文清第一个丟开游戏手柄,像只兔子一样蹦起来,几步躥到他们面前,脸上写满了好奇和急切:“大哥!晓东哥!你们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怎么样?那个……葬礼还顺利吗?没出什么乱子吧?”他虽然爱玩闹,但並不傻,知道今天的事非同小可。 周西渡也立刻站起身,目光在陈致浩平静的脸上和薛晓东略显疲惫的神色间扫过,带著无声的关切。 陈致浩脱下西装外套隨手递给旁边的佣人,走到沙发主位坐下,动作间带著惯有的从容。 “遗嘱公布了,”他言简意賅,目光扫过眼前三个少年,“沈老爷子名下沈氏集团全部股份,以及主要不动產和投资,由晓东继承。”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宋文清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看向薛晓东:“我的天……晓东哥,真的全给你了啊!那你现在岂不是……又多了一笔资產?” 第228章 回去 薛晓东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低声“嗯”了一下,显得心事重重,今天灵堂內外的喧囂和算计,以及那令人窒息的亲情表演,消耗了他太多心力。 周西渡敏锐地察觉到薛晓东情绪不佳,轻轻拉了一下还想追问细节的宋文清,用眼神示意他安静。 王石早早地就按照陈致浩的吩咐,来到了別墅等他回来,向他匯报工作。 此刻见他回来了,王石也迎了上去。 陈致浩看向王石,问道:“网络上的舆论动向,费年那边实时盯著吗?” “盯著。”王石神色一正,详细匯报导,“消息已经彻底爆开了,各大財经门户,社交平台热搜前几位都是相关词条,標题一个比一个耸动,全都在找晓东这个继承沈家老爷子所有遗產,凭空冒出来的外孙。” “费年也安排了专门的团队二十四小时监控,一旦出现任何涉及晓东详细背景、过往经歷或清晰照片的信息,会立刻启动应急处理程序,第一时间联繫平台刪除或压制。” “目前来看,所有报导还都集中在『神秘外孙』这个模糊概念上,没有具体指向晓东的个人信息泄露。” “嗯。”陈致浩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他提前布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晓东的身份,在我同意之前,必须儘可能捂住,在他成年之前,我不希望他过早暴露在公眾的显微镜下,成为別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放心吧老板,费年那边会盯紧的,绝对不会泄露晓东一丝一毫的信息。” 陈致浩点了点头,也暂时放下心来,他虽然和费年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就这几天相处下来看,这个人的確是个靠谱的,等他把沈家和顾家处理完了,沈氏集团还得靠他暂时代管,这样也算是完成了一开始答应费年的话。 虽然只是暂时代管,但也的確是把沈氏集团交到了他手里,这怎么不算他言而有信呢? 这时,宋文清忍不住插嘴,带著点兴奋和遗憾交织的情绪:“大哥,我们今天可玩痛快了!三哥带我们去了好多地方,吃了超正宗的云吞麵、丝袜奶茶、蛋挞,还去看了星光大道,虽然人有点多……就是可惜晓东哥你没去成,不过没关係,我们明天还有一天呢!我们计划好了,明天一早去海洋公园,下午去坐山顶缆车看日落和夜景!” 他越说眼睛越亮,显然对明天的行程充满期待。 张斯年笑著补充:“文清和西渡玩得挺开心,也都很注意,没惹麻烦。” 周西渡也点点头,他虽然没有宋文清表现的那么兴奋,但看得出心情也不错。 然而,陈致浩接下来的话给宋文清的热情浇了一盆冷水。 “明天的行程取消。”陈致浩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们四个,明天一早就回京市。” “啊?!”宋文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变成错愕和不满,“明天就回去?为什么啊大哥?我们才玩了一天!假期明明还有明天一天!海洋公园还没去,缆车还没坐呢!” 周西渡也露出意外的神色,看向陈致浩。薛晓东沉默著,他隱约猜到原因,心里也划过一丝遗憾。 这趟香江之行,他似乎总是与计划中的游玩擦肩而过。 陈致浩看向三个少年,解释道:“遗嘱已经公布,晓东现在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沈家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可能会用各种方法纠缠、骚扰,甚至做出更过激的举动,媒体也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围上来,留在这里,太被动,也不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回了京市,回到我们自己的地方,情况就不同了,不管是庄园,还是学校,都会有人暗中保晓东,沈家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媒体的干扰也会小很多,是目前最稳妥的安排。” 宋文清听了,虽然知道大哥说得有道理,但少年心性,满心期待的游玩泡汤,还是让他瘪著嘴,一脸鬱闷和不甘心:“可是……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好多地方都没去呢……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小声嘀咕著,像只得不到心爱玩具的小狗。 薛晓东看著宋文清失落的样子,心里那点遗憾也被勾了起来。 他其实也很想去看看那些闻名已久的景点,尝尝地道的街头小吃,像个普通游客一样逛逛这座繁华的城市。 但理智告诉他,大哥的决定是对的,他轻轻嘆了口气,没说什么。 陈致浩將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目光转向仍有些闷闷不乐的宋文清,话锋忽然一转:“而且,你们再不回去,庄园里就空荡荡了,过两天,你们嘉旬哥就要放假回来了,他好不容易有个一天的假期能回趟家,你们也不想他回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吧?那多孤独。” “嘉旬哥!”宋文清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鬱闷一扫而空,“对啊!嘉旬哥要回来了!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了!” 提到方嘉旬,薛晓东和周西渡的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意和期待。 宋文清立刻被说服了,甚至开始反过来安慰薛晓东:“晓东哥,香江这次没玩成没关係,下次还有机会!咱们先回去见嘉旬哥要紧!他肯定想我们了!” 周西渡也点点头,对陈致浩的安排表示理解:“大哥考虑得周全,回京市確实更稳妥,我们回去也能让嘉旬哥高兴。” 陈致浩见他们情绪稳定下来,便具体安排道:“明天一早,我送你们去机场,航班已经订好了,直飞京市,张猛会在那边接你们,直接回庄园,回去之后,你们该上学的上学,该工作的工作,香江这边所有后续的事情,都交给我处理,你们不用管,也別多想。” “好。”薛晓东点头应下。 第229章 离开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陈致浩亲自开车,王石隨行,將薛晓东、张斯年、宋文清和周西渡送到了香江国际机场。 vip通道入口,陈致浩停下车,回头看向后座的几个少年。 “斯年,路上照顾好他们。”陈致浩对副驾驶的张斯年叮嘱道。 “大哥放心。”张斯年沉稳点头。 陈致浩又看向薛晓东,眼神里多了几分温和:“晓东,回去后安心上学,其他事情交给我。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繫。” “嗯,哥,你自己在香江也小心。”薛晓东点点头,心里有些不舍,但知道这是必要的安排。 宋文清趴在车窗边,还有点不甘心:“大哥,下次来香江,一定要带我们把没玩的地方补上!” “行,下次一定。”陈致浩难得地笑了笑。 周西渡也认真道:“大哥,保重。” 目送四人走进安检通道,直到身影消失,陈致浩才收回视线。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恢復了惯常的冷静。 “老板,现在去哪?”王石问。 “去顾氏集团。”陈致浩发动车子,声音平淡,“该去会会顾梟了。” 车子驶离机场,匯入清晨的车流,陈致浩看著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深邃,送走晓东,他终於可以放开手脚,彻底清理香江这边的麻烦,他已经在香江耽搁太久了。 另一边浅水湾,沈曼和顾梟的住处。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从灵堂回来后,顾尧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乎不出来吃饭。 沈曼去敲门,他不是沉默不语,就是冷冷地回一句“不饿”。 这天早上,沈曼终於忍不住,用力拍打顾尧的房门:“顾尧!你给我出来!我是你妈,你这样躲著算什么?!” 门猛地被拉开。 顾尧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没睡好,他盯著沈曼,眼神里有愤怒,有困惑,更多的是一种被欺骗后的受伤。 “妈,那个薛晓东……”顾尧的声音乾涩,“他到底是谁?和我是什么关係?为什么外公会把一切都给他?”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问这个问题。 沈曼被他看得心里一虚,但隨即又挺起胸膛,语气强硬:“他是你哥哥!同母异父的哥哥!你外公老糊涂了,把沈家的基业给了一个外人……” “哥哥?”顾尧打断她,声音提高,“我为什么从来不知道我有这个哥哥?!你们为什么瞒著我?!” 沈曼被他问得一愣,隨即恼羞成怒:“告诉你有什么用?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现在继承了你外公的遗產,我们是他的亲人,理论上来讲,遗產我们也有份!” 顾尧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亲:“妈,你到底在说什么?那是外公的遗嘱,给了谁就是谁的,什么叫『我们也有份』?” “你懂什么!”沈曼急道,“我是他亲妈!你是他亲弟弟!他现在有那么大一个集团,只要分你一点公司的股份,就够我们后半辈子了!我让你去和他套近乎,还不是为了你,为了棠棠?!” 顾尧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母亲。他看著沈曼因为急切而扭曲的脸,听著她理所当然的语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所以……你是想让我去找他,让他分股份给我?”顾尧的声音很轻,带著不敢置信。 沈曼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冰冷,反而像是抓住了希望:“对!你是他弟弟,去找他,让他给你百分之三十……不,百分之二十也行!那本来就是沈家的东西,你是沈家的外孙,你要一点怎么了?!” “妈……”顾尧后退一步,声音颤抖,“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那是人家继承的遗產,凭什么分给我?你……你怎么变得这么……” “我怎么了?!”沈曼尖声道,“我还不是为了你!你爸那个畜生,明里暗里不知道给他那两个私生子花了多少钱!那些本来都应该是你和棠棠的!现在老爷子把家业给了晓东,我们不为自己爭取,以后怎么办?!” 话音落下,客厅里一片死寂。 顾尧瞪大了眼睛,像是被雷劈中:“你……你说什么?私生子?爸他……在外面有私生子?” 沈曼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一变,连忙摆手:“没……没有,你听错了,我胡说的……” “我听得清清楚楚!”顾尧猛地提高音量,眼睛发红,“爸在外面有私生子?什么时候的事?你们……你们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被父母蒙在鼓里十几年,不知道有个哥哥,不知道父亲出轨,不知道这个家早就千疮百孔。 他曾经以为的幸福家庭,原来只是一层华丽的外壳,里面早已腐烂。 沈曼还想辩解,但顾尧已经不想听了。 “够了。”少年疲惫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妈,我不会去找薛晓东要什么股份,那是他的东西,跟我没关係,至於这个家……”他看了一眼从臥室探出头、怯生生的顾棠,声音低下去,“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说完,他转身回房,重重关上门。 “顾尧!顾尧你给我出来!”沈曼扑到门上用力拍打,但里面再也没有回应。 她颓然地滑坐在地上,看著紧闭的房门,又看看不远处茫然无措的顾棠,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然而,当她再次触及到小女儿那怯生生的眼睛时,她的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她怎么忘了, 晓东很喜欢棠棠。 儿子靠不住,她不是还有个女儿,况且她可是晓东的亲妈,哪有儿子不认亲妈的?她觉得,只要自己诚心道歉,表现出悔过,发誓以后会做个好母亲,晓东一定会被打动 ,毕竟,血缘是割不断的。 第230章 大杀器 沈曼开始托人调查陈致浩和薛晓东在香江的信息,钱花出去,消息陆续传回来。 当看到调查报告上关於陈致浩的资料时,沈曼的手开始发抖。 ——皓宇集团最大个人股东。 ——持有香江三家上市公司超过5%的股份。 ——名下產业涉及金融、科技、地產多个领域。 ——背景神秘,能量深不可测。 “这……这怎么可能……”沈曼喃喃自语,后背渗出冷汗。 她一直以为陈致浩就是个內地有点小钱的娱乐公司老板,可以隨意拿捏。 可这份资料显示,陈致浩在香江的根基和影响力,远超过她的想像。 怪不得对方能一直压著他们打,怪不得老爷子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是她太自以为是,太轻敌了。 沈曼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但恐惧过后,是一种更加强烈的不甘,陈致浩越强大,薛晓东手里的东西就越值钱,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耐著性子等了两天,精心挑选了礼物——一块价值不菲的名表,据说是薛晓东那个年纪的男孩子会喜欢的款式。 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沈曼便带著顾棠和礼物,亲自前往陈致浩在半山的別墅。 她想的很简单,哪怕晓东不愿意见她,肯定不会不愿意见棠棠,毕竟从顾棠的反应来看,薛晓东应该是很喜欢这个妹妹的。 “棠棠,待会儿见到哥哥,要乖,要叫人,知道吗?”车上,沈曼叮嘱女儿。 顾棠乖乖点头:“嗯,棠棠想晓东哥哥了。”当然,她还想文清哥哥,想斯年哥哥他们了,她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 沈曼摸摸女儿的头,心里盘算著说辞。 车子在山道上行驶,终於停在那栋熟悉的別墅前,沈曼整理了一下衣著,牵著顾棠下车,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中年佣人,礼貌但疏离:“请问找谁?” “你好,我找陈致浩陈总,或者薛晓东。”沈曼挤出笑容,“我是薛晓东的母亲,沈曼,这是我女儿顾棠,晓东的妹妹,我们来看他。” 佣人打量了她一眼,语气不变:“抱歉,陈总和薛少爷都不在。” “不在?”沈曼一愣,“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可以等。” “陈总有事出去了,而薛少爷他们已经离开香江了。”佣人说完,就要关门。 “等等!”沈曼急忙抵住门,“离开香江?去哪了?什么时候走的?” “抱歉,我不清楚。”佣人態度坚决,“如果没有其他事,请回吧。” 门在她面前关上。 沈曼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离开了?薛晓东已经离开香江了?! 那她的计划怎么办?她的道歉,她的表演,她精心准备的礼物和说辞……全都白费了?! “妈妈,哥哥不在家吗?”顾棠仰头问。 沈曼没有回答,她失魂落魄地牵著女儿回到车上,连怎么开回家的都不记得了。 沈曼失魂落魄地回到浅水湾的住处,手里的礼袋被她无意识地捏得皱巴巴。 薛晓东离开香江的消息,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让她所有的盘算瞬间落空。 她不死心地又托人去查航班信息,得到的回覆是:薛晓东在遗嘱公布后的第二天一早,就乘坐飞机离开了香江,目的地是京市。 “妈,你怎么了?”顾尧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沈曼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皱眉问道。他虽然对母亲失望,但到底还是关心。 沈曼抬起头,看著儿子年轻却已带上疏离感的脸,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力的嘆息:“没什么……你哥,他已经离开香江了。” 顾尧愣了一下,隨即瞭然。 “走了也好。”顾尧淡淡道,转身想回房。 “顾尧!”沈曼叫住他,声音带著一丝不甘的急切,“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想吗?那是沈氏集团!是你外公一辈子的心血!现在全给了一个外人……” “妈!”顾尧猛地转身,声音拔高,带著压抑的怒火和疲惫,“你能不能清醒一点?!那不是『外人』,那是你亲儿子!是你当年亲手丟掉,现在又想去巴结的儿子!外公把东西给他,自然有外公的道理!我们有什么资格去要?!” 沈曼被他吼得一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顾尧看著她,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冷了下去:“这个家,已经够乱了,爸的事,你的事……我累了,以后你们想怎么样,都隨便吧,我只想好好读书,带著棠棠过安稳日子。” 说完,他不再看沈曼受伤的表情,径直回了房间,再次关上门。 沈曼独自坐在客厅,看著紧闭的房门,第一次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凉和无助,儿子离心,丈夫垮台,连沈家都……她好像,真的什么都没了。 与此同时,香江中环,顾氏集团总部大楼下。 陈致浩並不知道沈曼上午的到访,他正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身边跟著的,除了王石,还有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就是方俞,方俞这段时间都根据陈致浩的指示,一直躲著顾梟,顾梟一直在想办法联繫她和两个孩子,不过都被她躲过去了。 “陈总,我……”方俞看著眼前高耸的顾氏大楼,脚步有些迟疑,她知道今天来是干什么的,她跳出来爆出自己和顾梟的关係,为的就是这一刻。 “紧张?”陈致浩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紧张可以现在就离开。” 方俞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为了两个孩子,她怎么可能放弃就要到手的利益。 陈致浩没再看她,抬步就往顾氏走去。 第一次给在京市的顾梟打电话的时候,陈致浩就说过自己在顾氏集团的楼下,这话並不是假的,当然和顾氏集团几位董事见面的事,也不是骗人的。 陈致浩擅长釜底抽薪,除了在沈氏集团安插人进去外,顾氏集团他当然也插了一脚,上次送走薛晓东他们几个之后,陈致浩就约见了之前见过的那几位顾氏集团的董事,並且成功收购了他们手里的股份。 虽然这些股份还不至於压顾梟一头,但能给顾梟添个堵倒是轻而易举。 况且,他真正的大杀器现在正在他的旁边。 方俞,希望別让他失望。 第231章 证人 方俞深吸一口气,跟在陈致浩身后走进了顾氏集团大楼。 前台显然认识陈致浩,见到他立刻恭敬地起身:“陈总,几位董事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目光扫过方俞时,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但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 “带路。”陈致浩简短道。 一行人乘电梯直达顶层会议室。 推门而入时,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都是顾氏集团的重要股东和高管。 主位空著,右手边第一个位置坐著一位头髮花白、面容严肃的老者,是顾氏的第二大股东,也是董事会里除顾梟外最有话语权的李董。 看到陈致浩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李董更是快步迎上来,主动伸出手:“陈总,欢迎欢迎!您能来,真是太好了!” 陈致浩与他握了握手,態度不冷不热:“李董客气。”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没有看到顾梟的身影。 李董察言观色,立刻解释:“顾总……顾梟他身体不適,今天没过来,不过没关係,今天主要是我们几位股东和陈总您谈。” 陈致浩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今天这个场合,顾梟在不在都没关係。 “这位是?” 李董的目光落在方俞身上,带著明显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其他几位董事和高管也纷纷看了过来,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著。 “这位是方俞女士。”陈致浩语气平淡地介绍,“她有一些关於顾氏集团的重要情况,需要向各位董事说明。” 方俞……这个名字,加上这张脸…… 李董的瞳孔猛地一缩,几位董事也瞬间变了脸色。 他们怎么可能不认识这张脸?这段时间,关於顾梟的私生活丑闻闹得沸沸扬扬,方俞和那对龙凤胎私生子的照片早就被八卦小报扒了个底朝天! 甚至方俞本人还接受了媒体的採访。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是跟著陈致浩一起来的? “陈总……这……”李董皱紧了眉头,语气里带著不解和一丝不满,这种场合,带顾梟的情妇来,是什么意思? 都是这个女人出来爆料,让他们顾氏集团的风评被害,並且导致了股价持续下跌。 陈致浩像是没看到他们的反应,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王石站在他身后,方俞有些侷促,但还是硬著头皮在陈致浩左手边的位置坐下,將手里的公文包紧紧抱在胸前。 “各位请坐。”陈致浩伸手示意。 李董等人只得压下心中的惊疑,各自落座,但目光都忍不住往方俞身上瞟。 “各位,”陈致浩开门见山,“顾氏集团目前的困境,大家心知肚明,股价暴跌,资金炼紧绷,信誉受损,我今天来,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来解决问题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眾人:“解决问题,首先要找到问题的根源,而问题的根源,很大程度上,在於顾梟先生个人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 李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陈总,顾梟的个人问题是个人问题,和公司的经营……” “个人问题?”陈致浩打断他,语气转冷,“如果个人问题涉及到挪用公司巨额资金,掏空公司资產,这还是个人问题吗?” “什么?!” “挪用资金?!” “陈总,这话可不能乱说!” 会议室再次譁然,几位董事又惊又疑,目光在陈致浩和方俞之间来回扫视。 陈致浩看向方俞:“方女士,把东西给大家看看。” 方俞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取出厚厚一叠文件,站起身,走到李董面前,將文件放在他面前。 “李董,各位董事,”方俞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努力维持著清晰,“我叫方俞,是……是顾梟先生的情人,我们在一起超过十五年,育有一子一女。” 她开门见山,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这让在座的人反而一愣。 方俞继续道:“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以顾梟情妇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受害者和举报人的身份,过去十年间,顾梟利用他在顾氏集团的职权,通过虚设项目、偽造合同、关联交易等多种手段,將至少八千五百万港幣的公司资金,转移到了我和我的两个孩子名下,用於购置房產、支付高额生活费、以及投资一些与他个人相关的项目。”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李董翻看文件:“这些是部分银行转帐记录、合同复印件、房產购买凭证的副本,还有相关项目的內部审批文件,所有资金的流向,最终都指向了顾梟的个人帐户,而非公司帐户。” 李董快速翻看著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其他几位董事也凑过来看,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和压抑的怒骂。 “这……这笔三千万的『品牌推广费』,项目根本没启动!” “还有这个『技术研发合作』,对方公司根本就是空壳!” “这套半山的豪宅……市值两千多万,登记在方俞名下……” 一桩桩,一件件,白纸黑字,证据確凿,顾梟不仅养情妇,还用公司的钱养!而且金额如此巨大! “不止这些。”方俞等他们看得差不多了,又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声音带著一丝哽咽,但更多的是决绝,“顾梟还利用我和孩子,接收一些来路不明的资金,利用我名下的房產作为抵押,为他自己的一些高风险私人投资贷款担保……这些都是我后来才慢慢发现的,我一开始並不知道这些钱是公司的,他告诉我那是他投资赚的……” 她说著,眼圈泛红,恰到好处地扮演了一个被蒙蔽、后知后觉、如今幡然醒悟的弱女子形象。 这极大地削弱了董事们对她情妇身份的恶感,反而多了几分同情。 “混蛋!”一位脾气火爆的董事忍不住拍桌子,“顾梟这个王八蛋!他把公司当成他自己的小金库了吗?!” 李董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死死捏著那些文件,手指关节发白。 作为公司的元老和主要股东,他对顾氏有著深厚的感情,看到顾梟如此肆无忌惮地掏空公司,简直比割他的肉还疼! “陈总,”李董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这些证据……您早就掌握了?” “一部分是方女士提供的,一部分是我的人查到的。”陈致浩没有否认,“我今天带方女士来,就是希望各位能看清事实,顾氏现在的问题,不仅仅是市场环境或经营策略失误,更根本的原因,是掌舵人监守自盗,蛀空了公司的根基。”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这样的掌舵人,各位还放心把公司交给他吗?还指望他能带领顾氏走出困境吗?” 第232章 罢免 答案不言而喻。 “罢免他!”另一位董事咬牙切齿,“必须立刻罢免顾梟的所有职务!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对!罢免他!” “报警!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和廉政公署!” 群情激愤,顾梟的行为已经彻底激怒了这些股东,他们投钱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给顾梟养情妇和私生子的! 陈致浩等他们发泄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罢免顾梟,追究责任,是必须的,但在这之前,各位是否应该先考虑,如何拯救顾氏?如何保住各位的投资?”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愤怒的眾人。是啊,罢免顾梟容易,但罢免之后呢?公司没钱了,项目停了,供应商堵门,银行催债……顾氏还是会死。 李董看向陈致浩,眼神复杂:“陈总,您既然带来了这些,又亲自过来,想必……已经有了打算?” “不错。”陈致浩点头,“我可以注资,解决顾氏的流动性危机,也可以引入专业的管理团队,重塑公司的治理结构和业务方向。” “条件呢?”李董直截了当地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陈致浩拿出这么致命的证据,又提出注资,所图必然不小。 “两个条件。”陈致浩伸出两根手指,“第一,顾梟必须出局,他手里那百分之二十二的股份,必须转让出来,我可以按当前市价溢价百分之十五收购,这笔钱,优先用於填补他挪用的那八千五百万窟窿,剩下的,算是给他最后的体面。” 他顿了顿,继续说:“第二,我要顾氏集团至少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以及董事会的主导权,在新的管理团队接手並让公司重回正轨之前,公司的重大决策,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第一个条件,没人有异议,顾梟做出这种事,还想保住股份?做梦!能用他的股份填窟窿,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但第二个条件……交出控股权和主导权,意味著顾氏从此易主,他们这些创始股东將失去对公司的控制,这无疑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陈总,”李董沉吟道,“您的条件……我们可以理解,但控股权和主导权……能否再商量?比如,您可以派驻董事和ceo,但重大决策由董事会投票……” “李董,”陈致浩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顾氏现在需要的不是商量,是果断的、强有力的拯救,一盘散沙的董事会投票,只会浪费时间,错失良机,市场不会等你们慢慢商量。” 他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位:“我可以明確告诉各位,如果没有我的注资和管理介入,顾氏撑不过两个月,到时候,各位手里的股份,將一文不值,而如果接受我的条件,公司活下来,股价回升,各位虽然失去了绝对控制权,但至少保住了大部分资產价值,甚至未来还有增值的可能,怎么选,各位自己权衡。” 这话说得冷酷,却是赤裸裸的现实,几位董事脸色变幻,低声交谈起来。 方俞坐在一旁,紧张地握紧了手,她知道,决定性的时刻到了,陈致浩能否拿下顾氏,也关係到她和她孩子们的未来保障。 几分钟后,李董抬起头,看著陈致浩,长嘆一声:“陈总,您贏了,我们……同意您的条件。” 其他几位董事也缓缓点头,虽然不甘,但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保住一部分,总比全部输光好。 陈致浩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明智的选择,王石,把协议拿来。” 王石立刻从公文包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两份协议——一份是等著顾梟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另一份是陈致浩注资並取得控股权的框架协议。 李董等人仔细审阅后,在第二份协议上签了字。 “接下来,”陈致浩收起签好的协议,“就请李董和各位,联繫顾梟,把第一份协议给他,告诉他,签了,拿钱走人,过去的事可以到此为止,不签……这些证据明天就会出现在廉政公署和各大媒体的办公桌上。”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方俞:“方女士,你留下,协助李董他们,把证据整理清楚,该你出面的时候,不要退缩,我会派人保护你的。” 方俞用力点头:“我明白,陈总,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她知道,陈致浩让她留下,既是让她亲眼见证顾梟的结局,也是给董事们一个交代,她作为关键性证人必须站到最后。 陈致浩不再多言,带著王石离开了顾氏大楼。 坐进车里,王石忍不住问:“老板,您觉得顾梟会签吗?” “他必须签。”陈致浩闭目养神,“他现在是眾叛亲离,沈曼那边不会帮他,董事们要罢免他,还有这些证据握在我们手里……他没得选,签了,还能拿点钱,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不签,等著他的就是身败名裂和牢狱之灾,顾梟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车子平稳地驶向半山別墅,陈致浩微眯著眼开始沉思。 香江的这一局棋,到了收官的阶段,顾梟这边处理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沈清和沈曼这两姐弟了。 至於沈涛,这个蠢货倒是好解决的多了,甚至不用他出手,按照沈涛的性格,这些年有沈老爷子撑腰,应该得罪了不少人,现在老爷子没了,没了庇护,沈家的继承权也没落到他头上,估计有好多人都等著收拾他呢。 而他只需要在他最惨的时候,为他添砖加瓦就行了。 第233章 恨 顾梟这段时间都没敢回浅水湾那个和沈曼的家,私生子事件被爆出后,沈曼对他態度极度恶劣,而他也因为心虚,不想面对沈曼,而选择以工作为藉口,暂时不回家。 而他其实也已经很久没去过公司了。 此时他正在酒店里焦头烂额地应付催款的电话,语气暴躁又带著心虚。 自从丑闻被爆出,银行和合作伙伴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步步紧逼,他变卖了一些私人藏品,但杯水车薪。 手机再次响起,是李董,顾梟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 “李叔……”他接起电话,语气勉强维持著镇定。 “顾梟,”李董的声音冰冷,没有往日的客气,“立刻来公司一趟,董事会紧急会议。” “李叔,我现在不太方便……” “不方便?”李董冷笑,“顾梟,我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你不出现在会议室,后果自负。”说完直接掛断。 顾梟握著手机,手心全是冷汗,他知道,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他不敢耽搁,匆匆赶回顾氏总部,一路上,他试图联繫几个平时关係还不错的董事,打听一下具体情况,电话要么无人接听,要么被直接掛断。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除了几位主要董事,还有……方俞?! 顾梟瞳孔骤缩,死死盯著坐在李董旁边的方俞,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找了这个女人很久,都没能找到她,没想到现在她居然会出现在自己的公司。 他很想衝上去问她,为什么要背叛他,但他知道,现在的场合不对。 方俞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复杂,有愧疚,有决绝,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顾梟,坐。”李董指了指对面空著的椅子,语气冷淡。 顾梟僵硬地坐下,目光却无法从方俞身上移开:“方俞……你怎么在这里?” 方俞没说话,只是將面前的一份文件推到了顾梟面前。 顾梟低头看去,只扫了几眼,就如同被雷击中,浑身剧震!那是……他这些年通过方俞转移资金的记录!虽然不是全部,但足以致命! “你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顾梟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愤怒。 “什么意思?”一位董事拍案而起,“顾梟!你自己干的好事!挪用公司八千多万养情妇养私生子!你把公司当什么了?!你的私人钱包吗?!” “我没有!这是诬陷!”顾梟本能地反驳,但底气全无。 “诬陷?”李董將另一叠文件摔在他面前,“银行流水、合同、房產登记……白纸黑字,铁证如山!顾梟,你还想抵赖?!” 顾梟看著那些文件,手脚冰凉,他知道,完了。这些东西一旦曝光,他不仅会失去公司,还可能面临刑事指控。 “方俞!”顾梟猛地转向方俞,眼中布满红血丝,声音带著崩溃和不解,“为什么?!我哪里对不起你?这些年我给了你多少钱,给你买了多少东西,让你和孩子过上了多少人羡慕的生活!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愤怒的情绪,歇斯底里的质问,他不明白,这个跟了他十几年,一直温顺听话,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为什么会在这个关键时刻,给他致命一击。 方俞看著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顾梟,你问我为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气都吐出来:“我不想再这么躲躲藏藏地过日子了!不想我的孩子永远被人指指点点说是私生子!我想让他们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和未来!” 她越说越激动,眼圈泛红:“你对我好?是,你给了我钱,给了我房子,给了我和孩子优渥的生活,可你给不了我们名分,给不了我们尊严!我们就像你养在金丝笼里的宠物,见不得光,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你当年是怎么对我的?威逼利诱,用我父母的工作威胁我,我才二十岁就跟你……这些年,你给的再多,我都恨你!恨你毁了我的人生!”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进顾梟的心臟。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方俞,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他以为金钱和物质可以弥补一切,却不知道,怨恨的种子早已在她心里生根发芽,如今终於破土而出,给了他致命一击。 “你……你恨我?”顾梟喃喃道,脸上满是荒谬和挫败,“你居然……一直恨我?” “对,我恨你。”方俞擦掉眼角的泪,语气重新变得坚定,“但现在,我更要为我的孩子打算,顾梟,签了这份协议吧。” 她將另一份文件——股权转让协议,推到顾梟面前。 “这是陈总擬的。”李董在一旁冷冷开口,“按当前股价溢价百分之十五,收购你手里全部的顾氏股份,这笔钱,优先填补你挪用的那八千五百万窟窿,剩下的,你自己拿走。签了,拿钱走人,我们不再追究。不签……” 李董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不签,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严惩和身败名裂。 顾梟看著那份协议,又看看周围董事们冷漠厌恶的脸,再看看方俞决绝的眼神,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乾了。 眾叛亲离,走投无路,他还有得选吗? 陈总……陈致浩……你可真狠啊…… 他颤抖著手,拿起笔,笔尖悬在签名处,久久无法落下,这是他一辈子的心血,是他顾家几代人打下的基业……就这么没了? “快点!我们没时间陪你耗!”一位董事不耐烦地催促。 顾梟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死灰一片,他咬了咬牙,在协议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落下的那一刻,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钱……什么时候到帐?”他声音乾涩地问。 “三个工作日內。”李董收起协议,语气没有任何温度,“现在,请你离开顾氏。从这一刻起,你与顾氏集团再无任何关係。” 顾梟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向外走去,经过方俞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要不是这个女人联合陈致浩,他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方俞被他的眼神嚇得瑟缩了一下,但下一秒又努力回瞪了过去。 陈总已经答应她,事成之后,会给她一笔不菲的报酬,並且会送她和她的两个孩子以及父母出国开启新的生活,以后她就再也不用面对顾梟,也不用再怕他了。 顾梟蹣跚著离开了会议室,离开了这个他曾经掌控一切的地方。 方俞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轻轻鬆了口气,但心里並没有想像中的快意,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她知道,她和顾梟之间十几年的纠葛,终於画上了一个残忍的句號,但为了孩子,为了她以后的生活,她不后悔。 第234章 噩耗 酒吧內,震耳的音乐,迷离的灯光,空气中瀰漫著酒精和欲望的味道,沈涛已经在这里喝了一整晚,身边围著几个狐朋狗友和浓妆艷抹的女人。 自从沈老爷子去世,遗產没落到他身上,自己又被那个野种,找人打了一顿,这段时间沈涛觉得憋屈极了,他急需发泄,急需找回往日那种眾星捧月的感觉。 “涛哥,再来一杯!”一个朋友给他倒满酒。 “喝!”沈涛一饮而尽,眼神已经开始迷离,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想去洗手间。 路过一个卡座时,他的目光被一个独自坐在那里的女孩吸引住了。 女孩很年轻,穿著一条简约的吊带裙,侧脸精致,气质清纯,与酒吧里其他女孩截然不同。 沈涛酒精上头,色心顿起,他凑过去,一屁股坐在女孩旁边,喷著酒气:“美女,一个人啊?陪哥哥喝一杯?” 女孩嚇了一跳,皱著眉往旁边挪了挪:“我不认识你,请你离开。” “別这么冷淡嘛,”沈涛伸手想去搂她的肩膀,“哥哥有钱,请你喝最贵的酒……” 他的手还没碰到女孩,就被另一只更有力的手死死攥住了手腕。 “拿开你的脏手。”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沈涛吃痛,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著黑色衬衫、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站在面前,脸色阴沉。 女孩像找到救星一样躲到男人身后:“阿杰!” “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事?!”沈涛借著酒劲,怒骂道,他根本没认出对方是谁。 被叫做阿杰的年轻男人上下打量了沈涛一眼,忽然嗤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沈家二少爷啊,怎么,沈老爷子刚走,你就迫不及待出来撒野了?还以为自己是以前的沈二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得沈涛酒醒了大半。他定睛一看,猛地认出了对方——是周家的二公子周文杰! 周家虽然比不上鼎盛时期的沈家,但也是香江有头有脸的家族,而且周文杰是出了名的脾气火爆,练过拳击,不好惹。 若是以前,沈涛未必怕他,可现在……沈涛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气势瞬间弱了三分。 “文……文杰,误会,都是误会……”沈涛想抽回手,但周文杰攥得死紧。 “误会?”周文杰冷笑,“我女朋友都说让你走开了,你还动手动脚,这叫误会?” “我喝多了,一时糊涂……”沈涛赔著笑,想矇混过关。 “喝多了?”周文杰眼神一厉,“喝多了就能隨便骚扰我的人?沈涛,你是不是还以为沈老爷子能给你撑腰?我告诉你,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话音未落,周文杰一拳就砸在了沈涛脸上! “砰!”沈涛猝不及防,被打得眼冒金星,踉蹌著撞翻了旁边的桌子,酒水玻璃杯碎了一地。 酒吧里顿时一片尖叫混乱。 沈涛的几个朋友想上来帮忙,但被周文杰带来的几个朋友拦住了。 “周文杰!你敢打我?!”沈涛捂著脸,又惊又怒。 “打你怎么了?”周文杰上前,又是一脚踹在沈涛肚子上,“没了沈老爷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以前仗著你爹的势,没少欺负人吧?今天老子就替天行道!” 他下手极重,显然不只是为了女朋友被骚扰出气,更像是积怨已久。 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沈涛身上,沈涛刚开始还能惨叫挣扎,后来声音越来越弱,只能抱著头蜷缩在地上,像条死狗。 周围的保安想上前,但被周文杰的人眼神制止了。 酒吧经理认出周文杰,也不敢多管閒事,其他人更是乐得看热闹,对著地上的沈涛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中充满了嘲讽。 “活该!” “以前多囂张,现在报应来了。” “沈家算是完了……” 不知打了多久,周文杰终於停了手,嫌恶地擦了擦手上的血。 地上的沈涛已经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活著,但脸上身上血跡斑斑,一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 “废物。”周文杰啐了一口,搂著受惊的女友,在眾人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沈涛的朋友这才敢上前,手忙脚乱地打电话叫救护车,谁也没想到,一场普通的衝突,会演变成这样,更没人想到,曾经不可一世的沈家二少爷,会落得如此下场。 另一边,沈曼正在收拾行李。 她已经订好了明天飞京市的机票,既然薛晓东回了京市,那她就再去京市找他!她不信,当妈的亲自上门,诚心懺悔,儿子还能把她拒之门外?血缘是断不了的,更何况她还有顾棠这个王牌…… 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她不耐烦地拿起一看,是沈清发来的几条消息。 沈曼冷哼了一声,沈清能给她发什么好东西,她点开消息瞟了一眼,只一眼却让她脸色大变。 沈清给她转发了几条新闻推送。 “突发!顾氏集团董事会罢免顾梟所有职务!” “顾梟涉嫌挪用巨额资金,已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出局!” “顾氏易主,神秘资本接手!” 沈曼脑子里“嗡”的一声,手机滑落在地。她颤抖著捡起来,点开新闻细看。 越看,心越凉,顾梟……被罢免了?股份全没了?还涉嫌挪用资金? 第235章 质问 沈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新闻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口缓慢地切割。 顾梟是她最后的指望,是她和孩子们未来的保障,如果连他都倒了,那她逼著顾梟签下的那些协议……全都成了泡影! 她颤抖的重新拿起手机,立刻拨打了顾梟的电话。 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听筒里传来顾梟嘶哑疲惫、仿佛苍老了二十岁的声音:“……餵。” “顾梟!”沈曼的声音因为急切和愤怒而尖锐变调,“新闻上说的是真的吗?!你被罢免了?!股份也没了?!挪用资金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说话啊!顾梟!你哑巴了吗?!”沈曼几乎是在咆哮。 “……对不起,曼曼。”顾梟的声音终於响起,乾涩得像砂纸摩擦,“是真的,他们……他们掌握了证据,我不签,就得坐牢,我……我没得选。”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沈曼失控地尖叫起来,连日来的压抑、屈辱、恐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顾梟!你怎么能签?!你签了,我们怎么办?!阿尧和棠棠怎么办?!你之前答应我的那些钱呢?!给两个孩子成立的信託基金呢?!那些协议呢?!都作废了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带著绝望的悽厉。 “……没了。”顾梟的声音空洞,透著一种万念俱灰的死寂,“都没了,股份转让的钱,要先填上挪用的窟窿……剩下的,不多了,曼曼,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们,我……我现在一无所有了。” “一无所有……”沈曼喃喃重复著这四个字,忽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她踉蹌著扶住旁边的沙发,才没有摔倒。 她最后的救命稻草,断了,顾梟这艘破船,在她还没来得及完全跳上去之前,就彻底沉没了。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沈曼的声音失去了所有力气,只剩下茫然和无助。 “怎么办?”顾梟在电话那头苦笑,笑声比哭还难听,“曼曼,认命吧,沈家……顾家……都完了,我们斗不过薛晓东那个哥哥的的,我们都轻敌了,带著小尧和棠棠,离开香江吧,找个地方,安稳过日子,我……我手里还有点私房钱,不多,但够你们母子三人生活一段时间……” “离开香江?安稳过日子?”沈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顾梟,你让我怎么安稳?!我沈曼前半生锦衣玉食,后半生你要我过普通人的日子?!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她猛地掛断电话,將手机狠狠摔在地上。这一次,手机彻底四分五裂,屏幕碎片飞溅。 她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燃烧著不甘、怨毒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不,她不能认命!她沈曼怎么能就这么认输?! 沈家靠不住,顾梟也靠不住了,儿子和女儿还小,她还能靠谁? ……她有……薛晓东! 对,还有晓东!她的儿子!现在唯一能改变她命运的人! 血缘是断不了的!她是他的亲生母亲!只要她能见到他,只要能打动他,哪怕只是让他从指缝里漏一点点出来,也足够她和孩子们过上体面的生活!她还有顾棠这张牌,晓东对棠棠是心软的!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的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她濒临崩溃的神经,她必须去京市!立刻!马上! 沈曼猛地转身,冲回臥室,更加疯狂地往行李箱里塞东西。 衣服、首饰、化妆品……她要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带上,作为她最后的资本。 机票是明天早上的,她等不及了,她要改签今晚的航班! 就在她拖著行李箱,红著眼睛,满脸决绝地衝到门口,准备拉开门时—— 门铃响了。 突兀的门铃声让沈曼浑身一僵,这个时候,谁会来? 她透过猫眼往外看去,只一眼,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四肢百骸都浸入了冰水之中。 门外站著两个人,为首的男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正是她此刻最不想见到,也最惧怕的人——陈致浩。 晓东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哥哥。 他身后跟著的是那个沉默寡言,却给人极大压迫感的助理王石。 他们怎么会来?!他们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 沈曼的第一反应是反锁上门,假装不在。 但她的手刚摸到门锁,门外的陈致浩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平静无波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板传来,清晰得可怕: “沈女士,开门吧,我知道你在里面。” 沈曼的手停在半空,微微颤抖,逃跑的念头刚升起就被掐灭。这里是她家,她为什么要害怕,为什么要躲。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能慌,至少现在不能。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髮和衣服,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没那么慌乱,然后,拉开了门。 “你们来干什么?”沈曼脸上没什么表情,虽然语气很冷,但还是侧过身,想让对方进来。 陈致浩的目光在她脸上和她脚边的行李箱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頷首,迈步走了进来,王石紧隨其后,顺手带上了门,像一尊门神般站在门內。 客厅里一片狼藉,碎裂的手机残骸散落一地,打开的行李箱和散乱的衣物更是將主人方才的崩溃与仓惶暴露无遗。 沈曼站在门口,看著陈致浩和王石走进来,感觉自己的领地被彻底侵犯,羞愤与恐惧交织,让她几乎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 她转过身,背脊挺得笔直,试图找回一点属於沈家大小姐的骄矜。 然而微红的眼眶和尚未平復的急促呼吸,出卖了她的真实状態。 “你们来干什么?”沈曼的声音冷硬,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来看我笑话的吗?顾梟的事……也是你乾的吧?” 她死死盯著陈致浩,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质问。 第236章 威胁 陈致浩在沙发上坐下,姿態从容,仿佛这里是他的地盘,他迎上沈曼的目光,没有闪避,语气平淡地承认:“是。” 如此乾脆的承认,反而让沈曼愣了一下,她以为陈致浩至少会掩饰一下,或者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为什么?!”沈曼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解和愤怒,“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一直针对我们?!先是沈家,现在又是顾梟!你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陈致浩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这不是很显而易见吗?为了晓东。” “为了晓东?”沈曼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冷笑一声,尖声道,“我和我儿子相认,和你有什么关係?要你在这里多管閒事?!” “相认?”陈致浩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嘲讽,“沈女士,相认是基於双方同意,才叫相认,一厢情愿的纠缠,那不叫相认,叫骚扰,你问过晓东吗?他愿意认你吗?” 这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沈曼最不愿意面对,一直自欺欺人的痛处。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嘴唇哆嗦著,却强撑著嘴硬:“不管他愿不愿意,都改变不了我是他亲生母亲的事实!是我给了他生命!他就应该听我的!” “给了他生命?”陈致浩的眼神骤然转冷,声音也沉了下去,“你的確是给了他一条命,但同时,你也剥夺了他一条命,你们之间,理应两不相欠。” “你……你什么意思?!”沈曼心中一凛。 “什么意思?”陈致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大冬天,把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遗弃,如果不是晓东的养母薛姨恰好路过,把他捡了回去,悉心照顾,晓东早就冻死、饿死了,沈女士,你给的那条命,差点就被你自己亲手收回去,是薛姨,给了他第二条命,所以,他是薛姨的孩子,不是你沈曼的。” 这番话,將沈曼一直试图掩盖和遗忘的、最不堪的往事血淋淋地揭开。 她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唇翕动,却发不出有力的反驳。 她当然记得那个寒冷的冬天,也记得自己把那个襁褓扔掉后,头也不回的决绝。 “……那……那他不是没死吗?”沈曼的声音微弱,带著心虚的辩驳,“既然没死,那他就还是我的孩子……” “没死,是薛姨的功劳,不是你的仁慈。”陈致浩打断她,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沈女士,收起你那套可笑的亲情理论,你不配。” “你!”沈曼被这毫不留情的斥责激得满脸通红,羞愤交加,“我不配?!我是他亲妈!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 “沈曼!”陈致浩厉声喝止,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让沈曼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王石也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看著沈曼。 陈致浩重新坐下,语气恢復了平静,却比刚才更加冰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看来,跟你讲道理是行不通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曼因为紧张而攥紧的拳头上,缓缓开口:“既然软的不行,那我们就来硬的。” 沈曼心头一紧,涌起不祥的预感:“你……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陈致浩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如果你继续不知死活地去打扰晓东,试图用你那套噁心的『母爱』去绑架他、算计他,那就別怪我对你的另外两个孩子不客气了。” “你……”沈曼瞳孔骤缩,声音发颤,“你敢!你想对阿尧和棠棠做什么?!” “放心,”陈致浩瞥了她一眼,“我不是你,做不出绑架威胁那种下作事,但让你儿子在英国留不了学,让你的女儿在香江上不了好学校,或者让你带著两个孩子,在香江……甚至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地方,都寸步难行,我还是能做到的。” 他看著沈曼瞬间惨白的脸,继续说道:“顾梟已经倒了,沈家的產业现在是晓东的,你已经没有任何依靠了,沈曼,你自己好好想想,是拿著我给你的钱,带著你的两个孩子,去过虽然不如以前富贵但至少安稳富足的生活,还是继续执迷不悟,最后连累得你的两个孩子也跟著你一起,失去所有,甚至前途尽毁?” 沈曼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陈致浩的话,戳中了她最深的恐惧,她自己可以豁出去,可以不要脸面,但她不能不顾及顾尧和顾棠。 顾尧是她精心培养、寄予厚望的儿子,顾棠是她疼爱的小女儿……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陈致浩將她的动摇看在眼里,语气放缓了一些,却带著更深的诱导:“我想,你也不是真的想把晓东认回来,享受什么天伦之乐吧?你想要的,无非是晓东现在手里沈家的財產,想利用『母亲』这个身份,从他那里得到好处,来维持你和孩子们现在的生活,甚至重回上流社会,我说得对吗?” 沈曼张了张嘴,想否认,却发不出声音。陈致浩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內心最真实、也最不堪的欲望。 是的,她对薛晓东能有多少感情?或许有过一丝血脉牵连带来的复杂情绪,但更多是看到巨额遗產后的贪婪和算计,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迁怒与怨恨。 薛晓东是那个男人的儿子,是那个在她愿意放弃自己沈家大小姐的身份,愿意和对方结婚生子后,却突然消失的男人的孩子。 她恨那个男人,也恨那个男人的孩子。 那是她的污点,也是她一辈子都不愿去回忆的过去。 陈致浩静静地看著她脸上变幻的神色等待著她的答案。 思索片刻后,沈曼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跌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双手捂住了脸。 客厅里只剩下她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陈致浩知道,对方同意了,他站起身,对王石使了个眼色,王石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里面,是一张三亿港幣的支票。”陈致浩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这笔钱,足够你好好生活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也是我给晓东亲生母亲最后的一点体面,希望你以后別再打扰我弟弟了。” 第237章 新发现 陈致浩的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沈曼心头最后的防线之上。 三亿港幣……这个数字,足够她和两个孩子未来几十年衣食无忧,甚至还能维持相当体面的生活。 比起去纠缠一个对她毫无感情,甚至可能恨她的儿子,陈致浩这笔钱无疑是更现实,也更安全的选择。 沈曼捂著脸,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哭泣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淒凉。 许久,她才放下手,露出一张苍白憔悴、满是泪痕的脸,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向陈致浩,声音嘶哑:“你……你能保证,以后不对付小尧和棠棠?” “只要你和他们,永远消失在晓东的世界里,安安分分过你们自己的生活。”陈致浩语气平静,“我说话算话。” 沈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空洞和认命。 她伸出手,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攥著她和两个孩子最后的生机。 “我……答应你。”她听到自己乾涩的声音说。 “很好。”陈致浩不再多言,转身,“希望你也能说到做到,如果让我发现你再去打扰晓东的生活,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不再看沈曼一眼,带著王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瀰漫著绝望气息的公寓。 门轻轻合拢,將內外彻底隔绝。 沈曼瘫坐在沙发上,看著手里那个轻飘飘却又重若千斤的信封,泪水无声地再次滑落。 她知道,自己的豪门梦,自己对那个儿子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利用,都在这一刻,彻底终结了。 陈致浩和王石刚回到別墅,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客厅,带来一丝暖意。 陈致浩解开领带,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沈曼这边,算是暂时解决了。 用钱买断,虽然简单粗暴,但无疑是最有效、也最能让晓东清净的方法。 说到底,沈曼也是个可怜又可恨的女人,被他那个人渣父亲欺骗、拋弃,又因家族压力和自身懦弱,做出了遗弃亲子的决定。 那三亿,本来也是要给她的一笔补偿,当初宋雅兰也有一份,沈曼虽然並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但一码归一码,应该给她的补偿,还是要给她的。 正想著,手机响了,是费年。 “陈总,”费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里有一丝幸灾乐祸,“刚收到的消息,沈涛出事了。” “哦?”陈致浩挑了挑眉,“他怎么了?”他还没来得及对沈涛出手,以沈涛那囂张跋扈的性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倒也不奇怪。 “昨天晚上在一家酒吧,沈涛喝多了,骚扰了一个女孩,结果那女孩的男朋友是周家的二公子周文杰,周文杰脾气火爆,当场就把沈涛打了,下手很重。”费年顿了顿,“刚送到医院,诊断结果出来了,脊椎严重受损,下半身瘫痪,大概率……终身残废了。” 陈致浩眼神微动,终身残废?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料到沈涛这段时间日子应该不好过,但没想到会这么惨。 “现场有人处理吗?”陈致浩问。 “周家第一时间压下去了,给了酒吧封口费,沈涛那几个狐朋狗友也被打点过了,警方那边,定性为酒后衝突,双方都有责任,周家赔了一大笔钱,算是私了,沈涛……现在在医院,沈家那边没一个愿意出面的。”费年匯报导。 陈致浩听完,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沈涛这个结局,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一个终身残废的废物,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那个周文杰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知道了。”陈致浩道,“沈家那边,沈清有什么反应?” “暂时没有什么异常,不过今天一早就去了公司,开了个简短的会,看上去似乎比前几天更沉得住气了。”费年分析道,“老板,沈清这个人,比沈涛和沈曼难对付,他手里还有些沈氏的股份和资源,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嗯。”陈致浩应了一声。 沈清確实是个麻烦,他有野心,也有一定的能力和人脉,不像沈涛那么蠢,也不像沈曼那么容易情绪化。 但他最大的问题是,根基不够深,现在沈涛废了,沈曼构不成威胁,沈清孤掌难鸣,但他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继续盯著他。”陈致浩吩咐,“另外,加快对沈氏內部的整合,尤其是沈清原先负责的那几个板块,把他的人都清理乾净,我要让他,在公司里彻底失去话语权。” “明白。” 掛了电话,陈致浩走到窗前,看著山下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 香江的这一局,快要收尾了,只要再把沈清按下去,香江这边,就再也没人能威胁到晓东,干扰他平静的生活了。 他想了想,给张斯年打了个电话。 “斯年。” “大哥。”张斯年的声音立刻传来,背景安静,应该是在庄园。 “晓东他们今天怎么样?” “都很好。晓东和西渡刚做完作业,文清在打游戏。”张斯年匯报,“学校那边一切正常,没有异常情况。” “嗯。”陈致浩心里安定了一些,“我这边差不多了,过两天回去一趟,你们加强警惕,尤其是晓东。” “放心,大哥。” 第238章 新线索 与此同时,沈家別墅內。 沈清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窗外是繁华的中环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但他眼中却只有一片冰冷。 手机屏幕上,是沈涛被打成重伤,终身瘫痪的信息,消息虽然很快被压了下去,但圈子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沈清看著那些字眼,脸上没有任何悲痛,反而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蠢货,他早就提醒过沈涛,老爷子走了,收敛一点。 可沈涛还是那么囂张跋扈,到处树敌,落到这个下场,纯属活该,沈涛废了,对他沈清来说,未必是坏事。 少了一个爭家產、拖后腿的蠢货,也少了一个可能被陈致浩利用来攻击沈家的弱点。 这么看来他应该感谢那个周文杰,帮他解决了这个废物。 而陈致浩……这个人太强,手段也太狠。 这段时间,他在公司里安插的那些人,已经悄无声息的被换掉了一些,偏他还没办法阻拦。 谁让人家有老爷子的遗嘱当挡箭牌。 硬碰硬,他没有胜算,所以,他必须换一种方式。 正面爭夺沈氏控制权,他已经输了。 陈致浩和费年的团队以雷霆之势接管了公司核心部门,他安插的人被清理得七七八八,手里的股份也被稀释,话语权大不如前。 但,这不代表他就没有別的牌可以打。 只要证明那份遗嘱是假的,那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但眼下这个情况,他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哪怕遗嘱的確是真的,他也要想办法让他变成假的。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海外號码。 沈清皱了皱眉,接起:“餵?” “沈清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略显苍老、带著浓重口音的男声,“我是李兆文律师的同事,约翰·陈,关於沈老先生的遗嘱,我们这边有一些新的发现,或许……您会感兴趣。” 沈清的心猛地一跳,李兆文是老爷子的遗嘱律师,他的同事?新的发现? “什么发现?”沈清稳住心神,问道。 “电话里不方便说,如果沈先生有时间,我们可以见面详谈。”对方说道。 沈清眼中精光一闪,这或许……就是他一直在等的契机。 “好,时间,地点。” 两天后,京市国际机场。 陈致浩站在机场內深吸了口气,香江那边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他也能抽出点时间回一趟京市。 这趟回京市的主要目的,则是要参加方嘉旬的家长会,高中生涯至关重要,陈致浩再忙也得抽出时间,亲自去一趟学校关心一下方嘉旬的学习情况。 而沈清那边有费年和王石盯著,他也不用太担心。 陈致浩刚打开手机,王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老板,刚收到消息,沈清这两天私下接触了两个人。”王石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一个是李兆文律师,律师事务所的同事,叫约翰·陈,另一个……是沈氏集团一个退休多年的老董事,姓何,以前跟老爷子一起打江山的,对老爷子把公司交给外孙一直颇有微词。” 陈致浩脚步未停,走向vip通道出口,眼神微冷:“他们接触的內容?” “具体內容还不清楚,但那个约翰·陈,似乎是衝著遗嘱去的,而那个何董事,最近频繁和一些对现状不满的小股东联络。”王石匯报导,“老板,沈清恐怕是想从遗嘱本身和那些股东身上做文章。” 陈致浩冷笑一声,沈清果然不会坐以待毙。 从遗嘱下手?李兆文做事滴水不漏,他不信能找出什么实质性的漏洞,至於那些股东……他压根儿就不放在眼里。 “知道了。”陈致浩语气平静,“继续盯著,另外,把沈清最近和那个约翰·陈接触的证据,匿名发给李兆文律师,李律师最看重声誉和专业,不会容忍有人背著他搞小动作,还有,那个何董事……查查他和他家人名下的资產,有没有什么不乾净的地方,適当的时候,可以提醒他一下,安享晚年比掺和是非更重要。” “是。”王石应下。 掛了电话,陈致浩坐进张斯年开来接他的车里。 “大哥,直接回庄园?”张斯年问。 “嗯。”陈致浩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京市的空气乾燥清冷,与香江的潮湿闷热截然不同,让他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稍稍放鬆。 车子驶向庄园,陈致浩脑中却在快速思索,沈清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也更有针对性。 看来,得加快对沈氏的彻底掌控,同时,也要给沈清一个足够深刻的警告,让他彻底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至於那个所谓对遗嘱的调查……陈致浩嘴角勾起一丝冷意,他倒要看看,沈清能玩出什么花样。 车子平稳驶入庄园,熟悉的景致让陈致浩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 刚下车,进了屋,客厅里就传来宋文清大呼小叫的声音:“晓东哥你快点!左边左边!有人偷袭!西渡掩护我!” “你声音小点,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周西渡无奈的声音夹杂著游戏音效。 “宋文清,你太吵了。”薛晓东的声音带著点笑意,显然心情不错。 陈致浩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迈步走进客厅。 “大哥!”眼尖的宋文清第一个发现他,立刻丟开游戏手柄蹦了起来,“你回来啦!” 薛晓东和周西渡也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站了起来。 “嗯,回来了。”陈致浩脱下外套递给迎上来的阿姨,目光在三个少年脸上扫过。 薛晓东气色不错,眼神清亮,眉宇间没了前几天的阴鬱,看来在京市的生活让他放鬆不少。 周西渡依旧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不过身高好像长高了一点,宋文清则是一如既往的活力满满。 “大哥,香江那边……都处理好了吗?”薛晓东走过来,轻声问道,眼神里有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虽然不问,但知道陈致浩在那边处理的都是和他有关的事。 陈致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差不多了,沈曼那边不会再打扰你了,沈涛出了点意外,以后也构不成威胁,沈清……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薛晓东能感觉到事情应该没有大哥说的这么简单。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知道,大哥说解决了,那就是解决了。 “那就好。”薛晓东鬆了口气,沈曼那些纠缠,还有香江沈家的纷纷扰扰,像一片阴云压在他心头,现在听陈致浩这么说,阴云似乎散去了大半。 “大哥,你这次回来还走吗?”宋文清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后天嘉旬哥开家长会,你要不要去?这次你要是能去,嘉旬哥肯定高兴!” “去。”陈致浩点头,“后天我陪嘉旬去。” “太好了!”宋文清欢呼一声,“嘉旬哥知道肯定开心!” 第239章 家长会 方嘉旬的家长会定在周一下午两点。 而周日这天,方嘉旬难得有假期回了趟家。 青春期的少年,个子躥的极快,站起来都快要比陈致浩高了。 很难想像一年前这孩子还是个营养不良的小矮子,现在已经成了一个一米八的少年了。 方嘉旬一回来得知大家前几天一起去了香江后,立马就不乐意了,一个劲儿的抱怨陈致浩偏心。 陈致浩无语,他本来也只喊了薛晓东一个去香江,谁知道哗啦啦去了一大群。 最后陈致浩只得保证暑假会带他出国旅游,才勉强把人哄住。 方嘉旬立马喜笑顏开,凑过来追问去哪个国家,语气里满是雀跃,半点方才的委屈劲儿都没了。 陈致浩故意卖关子,说要看他这次家长会的表现,要是老师夸他进步,就挑个他想去的地方,若是敢挨训,那就哪儿也別想去。 这话一出,方嘉旬脸上的笑淡了些,却还是梗著脖子应下,拍著胸脯保证绝对不让他失望。 晚饭时,方嘉旬还特意问起香江的见闻,听薛晓东讲那边的繁华热闹,眼里满是羡慕,又暗下决心,定要好好表现,把暑假的旅行稳稳拿下。 饭后,陈致浩去了一趟方嘉旬的房间,明天的家长会,他得了解一下基本情况。 房间里,少年正伏案写作业,檯灯的光线照在他认真的侧脸上,嘴唇微抿,眼镜后的眼睛专注地盯著练习册。 “嘉旬。”陈致浩敲了敲敞开的门。 方嘉旬抬头,看见陈致浩时眼睛亮了一下:“大哥。” “明天家长会,你们班主任李老师打电话来,说想提前跟我聊几句。”陈致浩走进房间,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你最近在学校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方嘉旬放下笔,坐直身子:“都挺好的,月考数学和物理都是年级前三,语文和英语也在进步,李老师可能是想说……下学期的分科意向。” “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选理科。”方嘉旬说,“理科就业面广,以后读计算机或者工程,都实用。” 陈致浩点点头:“理科確实不错,你自己喜欢吗?” “喜欢的。”方嘉旬点头道,“解题的时候,那种一步步推导出正確答案的感觉,很踏实。” “那就好。”陈致浩看著他,“不过嘉旬,选科不只是为了就业,也要考虑自己的兴趣,你还年轻,不用急著把未来的路都定死,而且咱家这个情况,你就是一辈子不工作都行。” 方嘉旬闻言,眼睛亮了亮,不用工作赚钱,是不是意味著不用好好上学了? 但陈致浩的下一句话又把他打回原形。“学习还是要好好学的,我可不想你变成脑袋空空的紈絝子弟。” “唉,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好好学习的。”方嘉旬嘆了口气,无奈道 “早点休息,明天我陪你去学校。” 周一下午一点,陈致浩换上一件浅灰色衬衫,外搭深蓝色休閒西装,既正式又不失亲和。 他走出房间时,方嘉旬已经等在客厅,穿著熨烫平整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脸上带著一贯的明朗笑容。 “大哥!”方嘉旬几步迎上来,声音清脆,“咱们可以出发了?” 陈致浩打量他一番,笑了:“这么精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领奖。” “家长会嘛,得给大哥长脸。”方嘉旬笑得眼睛弯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李老师上次说我这学期进步大,今天肯定要夸我的。” “这么有自信?” “那是。”方嘉旬拍拍胸脯,“我可是保证过的,要拿下暑假旅行。” 两人说笑著坐进车里。张猛开车驶向学校,路上有些堵,一点四十分才到校门口。 陈致浩让张猛在附近找地方停车,自己带著方嘉旬走进校园。 周一的校园比周末热闹许多,操场上有一群学生在打篮球,教学楼里传来隱约的读书声。 方嘉旬走在陈致浩身边,脚步轻快,不时跟路过的同学打招呼。 “嘉旬!”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跑过来,“这是你哥?” “对,我大哥。”方嘉旬笑著介绍,“大哥,这是我同桌,赵明宇。” 陈致浩点点头:“你好。” “大哥好!”赵明宇好奇地打量陈致浩,“嘉旬总提起您,说您特別厉害。” 方嘉旬耳尖有点红:“行了行了,快回教室吧,一会儿迟到了。” 两人告別赵明宇,继续往教学楼走。 方嘉旬边走边说:“赵明宇人挺好的,就是话多,上次数学竞赛,他最后一道题没做出来,懊恼了一整天。” “你帮他了吗?” “帮了。”方嘉旬点头,“晚自习给他讲了三遍,总算懂了,后来他妈妈还专门打电话来谢我。” 陈致浩不由得有些感嘆,一年前这个敏感內向,渴望朋友的小孩,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朋友遍地的开朗少年。 两人走到教学楼的时候,高一教学楼前已经有不少家长和学生,方嘉旬领著陈致浩上了四楼,高一(三)班的教室门开著,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位家长。 “李老师!”方嘉旬走到讲台边,声音明亮,“这是我大哥,陈致浩。” 李老师正在整理讲台上的资料,闻声抬起头。她看起来四十岁左右,戴一副细框眼镜,扎著简单的低马尾,气质温和干练。 看到陈致浩时,她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笑容。 “陈先生您好。”李老师站起身,“我是方嘉旬的班主任李梅,嘉旬,你先去隔壁自习室,家长会大概两个小时。” “好的李老师!”方嘉旬应得乾脆,转头对陈致浩眨眨眼,“大哥,好好听哦。” 陈致浩失笑:“去吧。” 方嘉旬这才转身离开,步伐轻快,还在走廊里跟另一个同学击了个掌。 第240章 又早恋? “陈先生,我们到走廊聊几句?”李老师说。 两人走出教室,站在走廊的窗边,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淡绿色的墙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陈先生,首先我要说,方嘉旬这个孩子非常优秀。”李老师开门见山,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欣赏,“这学期月考,他数学147分,物理93分,都是年级前三,语文和英语也在稳步提升,现在都在120分以上,他学习习惯好,效率高,最关键的是,这孩子性格太好了。” 陈致浩有些意外:“性格?” “对。”李老师笑了,“方嘉旬在班里人缘特別好,他开朗,热心,同学有不会的题问他,他都耐心讲解,上周班里组织篮球赛,他虽然不是主力,但在场边给大家加油鼓劲,帮队员递水拿毛巾,特別有集体荣誉感。”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今天想跟您重点聊的,主要有两件事,第一是下学期的分科,第二……是关於方嘉旬和女同学交往的事。” 陈致浩神色微顿:“女同学?” 李老师的声音压低了些:“方嘉旬最近和班上一个女同学走得很近,有早恋的嫌疑,当然,我们老师不是要干涉学生正常交往,只是这个年纪的男女交往,容易引起误会,也容易影响学习状態。” 陈致浩沉默了,他记得上一次嘉旬被老师叫家长,好像也是因为疑似早恋……这孩子桃花运这么好吗…… “李老师……可以细说吗?”陈致浩问。 “那个女生也是班里的优等生,方嘉旬和她经常一起討论题目,课间也常在一起说话,上周五放学,我看到他们一起走出校门,有说有笑的。” 她补充道:“我也找方嘉旬聊过,他说就是普通同学关係,一起討论学习,我也相信他,只是觉得有必要让家长知道这个情况。” 陈致浩点点头:“谢谢李老师提醒,我会找嘉旬聊聊,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我的建议是,不要直接批评。”李老师说,“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强,您要是直接质问,他可能会觉得不被信任,最好是旁敲侧击,了解他的真实想法。” “我明白。”陈致浩说,“我会注意方式方法。” “那就好。”李老师看了眼手錶,“家长会快开始了,陈先生请进教室吧,分科的事我们改天再细聊。” 陈致浩走进教室,在方嘉旬的座位上坐下。 桌面乾乾净净,只有一本摊开的物理练习册。 他隨手翻开,看到里面工整的字跡和详细的解题步骤,在某一页的边角,有一行小字:“加油,下次爭取满分。” 是方嘉旬自己的笔跡,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陈致浩合上练习册,脑海里却在想著李老师刚才的话。 早恋?嘉旬这孩子性格开朗,和谁都能玩到一起,和女同学关係好也很正常,但如果是真的早恋,倒也不用一棍子打死,这个时期懵懂的喜欢是最深刻的,只要好好引导就行。 李老师站在讲台上,打开了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班级月考的成绩分析图。 “各位家长下午好,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来参加家长会。”李老师声音清晰温和,“今天主要跟大家沟通三件事:一是这次月考的总体情况,二是高二分科的政策和要求,三是关於孩子们综合素质培养的一些建议。” 陈致浩认真听著,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李老师的讲解条理清晰,数据详实,看得出是个认真负责的老师。 讲到分科时,李老师重点强调了几个原则:“选科不能只看成绩,更要看兴趣和潜力,有些孩子理科成绩好,但对文科更有热情;有些孩子文理均衡,但可能对艺术或体育有特长,家长要多和孩子沟通,了解他们真正的想法。” 陈致浩记下这句话,嘉旬说喜欢理科,但到底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觉得实用?他需要找个时间好好和这孩子聊聊。 家长会最后半小时是自由交流时间,不少家长围到讲台前,询问自家孩子的情况。 陈致浩等前面几位家长问完,才象徵性的走上前,问了几个小问题。 家长会结束时,已经是下午四点,陈致浩走出教室,看到方嘉旬正和几个同学在走廊里说笑。 少年笑得眼睛弯弯,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什么,引来一阵笑声。 其中一个面容清秀的女生正眉眼弯弯的看著方嘉旬,陈致浩几乎是一下子就確定,这个女生就是李老师说的另一个主角。 年轻真好啊~ “嘉旬。” 方嘉旬回过头,看到陈致浩,立刻跟同学们摆摆手,快步跑过来:“大哥!开完了?” “嗯。”陈致浩看著他红扑扑的脸,“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赵明宇说他周末打游戏连输十把,气得差点砸键盘。”方嘉旬笑著说,“我跟他说,有那时间不如多刷两道题。” 陈致浩失笑:“你就是这么当学习委员的?” “那当然。”方嘉旬挺挺胸,“我得对得起李老师的信任。” 两人往楼下走,方嘉旬迫不及待地问:“大哥,李老师夸我了吗?” “夸了。”陈致浩说,“李老师夸你,说你是班里的学习委员,特別有责任心。” 方嘉旬眼睛亮得像星星:“那……暑假旅行……” “放心,答应你的不会忘。”陈致浩拍拍他的肩,“不过得等期末考试结束,成绩不能退步。” “绝对不会!”方嘉旬信心满满,“我保证考得比这次还好!” 走出教学楼,夕阳把操场染成金色。 几个学生还在打篮球,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和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大哥,”方嘉旬忽然问,“李老师……没跟你说別的吧?” 陈致浩看向他:“比如?” “比如……”方嘉旬挠挠头,“比如我有时候上课说话什么的,上次物理课,我跟赵明宇討论那道题,被老师点名了。” 陈致浩笑了:“李老师没说,不过上课还是要认真听讲,討论可以下课再討论。” “知道了。”方嘉旬乖乖点头,但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还想问什么,最终没开口。 两人走到校门口,张猛已经把车开过来了上车后,方嘉旬还在兴奋地说著学校里的趣事,陈致浩安静地听著,偶尔应和两句。 “大哥,你想好暑假带我去哪里了吗?” 陈致浩回过神,看著少年期待的眼神,笑了笑:“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日本!”方嘉旬立刻说,“看富士山,泡温泉,吃寿司!” “要求还挺多。”陈致浩笑了,“行,只要你期末考得好,我们就去。” “一言为定!”方嘉旬伸出手,“拉鉤!” 陈致浩无奈地摇摇头,还是伸出手和他拉鉤。 少年的手指温热有力,眼睛里满是期待和信任。 第241章 记者会 凌晨三点,陈致浩被手机震动惊醒。 他从床上坐起身,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王石。 这个时间点来电话,只可能是香江那边出事了。 “老板,”王石的声音在深夜中显得格外清晰,“沈清刚刚给香江所有主流媒体发了邀请函,今天上午十点,他要在半岛酒店召开记者发布会。” 陈致浩打开床头灯,看了眼时间:“主题是什么?” “没说具体主题,但邀请函上写的是『关於沈氏集团遗產继承问题的重大信息披露』。”王石顿了顿,“我找媒体打听了一下,据说沈清准备了『爆炸性证据』,要彻底推翻遗嘱。” 陈致浩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京市的夜空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写字楼的几盏零星灯光。 “这个点发邀请函,估计是等不及了。”陈致浩平静地说。 “那我们怎么办?” “先给我订一班早上飞香江的机票。”陈致浩转身走向衣柜,“然后告诉费年,启动应急预案,盯紧沈氏股价和董事会动向。” “明白。” 电话掛断后,陈致浩觉得有些遗憾,他原本还计划今天去方嘉旬的小公寓,找机会八卦一下早恋的事,现在看来是泡汤了。 他看了一下时间,才三点半,这个时间点他也睡不著了,索性快速收拾行李。 早上五点半,他拖著行李箱走出臥室,家里的几个孩子还没起来,他和管家打了个招呼,就让张猛带著他去了机场。 早上八点,飞机起飞。 陈致浩靠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打开笔记本电脑。 王石已经把沈清记者发布会的相关背景资料发了过来。 资料显示,沈清这次邀请了香江所有主流媒体,包括三家电视台、五家报社和十几家网络媒体。 发布会地点选在半岛酒店的宴会厅,能容纳两百人,现在已经全部预订。 “排场不小。”陈致浩轻声自语。 空乘送来了咖啡,他道谢后接过,继续查看资料。 王石还附上了一些社交媒体上的预热討论——已经有自媒体在猜测沈清会公布希么重磅消息。 用户@香江財经观察:“据內部消息,沈清这次手握確凿证据,要彻底推翻遗嘱,沈氏股价今天恐怕要大幅波动。” 用户@法律界小透明:“如果沈清能证明遗嘱无效,沈氏的控制权將重新回到沈家直系亲属手中。” 用户@吃瓜第一线:“坐等上午十点直播!这种豪门恩怨比电视剧精彩多了!” 陈致浩关闭网页,扭头看向窗外,不得不说沈清还是有点脑子的,利用舆论来弱化法律法规。 只要能在公眾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让媒体大肆报导遗嘱疑云,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届时哪怕法院最终维持遗嘱有效,薛晓东继承沈氏的过程也会充满爭议,沈清就有机会从中作梗。 不过这个办法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一个不留神就同样会被舆论反噬。 看来沈清这是拼了命也要抢走继承权了。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照进来,陈致浩看著窗外翻滚的云海,手指在笔记本电脑边缘轻轻敲击。 其实沈清会用的手段,他也能猜到,无非是偽造证据、收买证人、操控媒体。 这些虽然手段下作,但也的確有效,因为有些没脑子的网友就是会被舆论带偏,从而丧失主观判断。 上午十点整,陈致浩准时打开了直播连结。 画面中,沈清站在半岛酒店宴会厅的主席台后,一身深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台下坐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台上。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今天到场。”沈清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平静中带著威严,“今天我要公布一些关於沈氏集团遗產继承问题的真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首先,是关於,薛晓东的身份问题。”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文件特写,標题是《亲子关係鑑定意见书》,委託方写著“沈清”,鑑定机构是“香江大学医学院司法鑑定中心”,结论栏清晰印著:“排除沈曼与薛晓东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係”。 现场一片譁然,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开始窃窃私语。 “这份鑑定由三家权威机构分別进行,结果完全一致。”沈清继续说,“也就是说,薛晓东根本不是我大姐的儿子,也不是我父亲的外孙,他没有任何资格继承沈氏集团。” 一个记者站起来:“沈先生,这份鑑定的样本来源是?” “样本来自薛晓东和我的大姐沈曼。”沈清从容回答,“採集过程全程有律师和公证员监督,程序完全合法,如果任何人质疑鑑定的真实性,欢迎申请重新鑑定。” 陈致浩看著直播画面,脸色平静,果然不出他所料,沈清还真的偽造了亲子鑑定。 “其次,”沈清继续说,“关於遗嘱的真实性问题,今天我请来了两位证人。” 他侧身示意,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上台,正是约翰·陈。 “这位是约翰·陈律师,李兆文律师的前同事。”沈清介绍道,“陈律师有一些重要信息要告诉大家。” 约翰·陈走到话筒前,推了推眼镜:“我是约翰·陈,职业律师,我曾与李兆文律师共事多年,李兆文律师曾私下找我商量,如何篡改沈老爷子的遗嘱。” 他顿了顿,表情沉重:“我拒绝了,作为律师,我们必须坚守职业操守,但没想到,李兆文律师最终还是……” 话没有说完,但留白的意味更加明显。 台下记者们开始疯狂记录,直播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我的天!实锤了!” “李兆文可是行业顶尖律师啊!” “为了钱连职业操守都不要了?” 沈清等议论声稍歇,继续说:“第三位证人,刘志远医生。” 一个穿著白大褂、头髮花白的老人走上台,他看起来六十多岁,神情有些憔悴。 “刘医生是我父亲生前的主治医师。”沈清说,“他在诊疗过程中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话。” 刘医生对著话筒,声音有些发颤:“我是刘志远,在养和医院工作三十八年,也一直是沈老先生的主治医生,我曾亲耳听见这个薛晓东哄骗沈老先生將遗產全部分给他。” 他低下头,似乎在挣扎:“当时沈老先生已经非常虚弱,神志时清醒时糊涂……我作为一个医生,本不该说这些,但我觉得……应该说出真相。” 第242章 亲子鑑定? 现场彻底沸腾了,记者们爭先恐后举手提问,工作人员勉强维持秩序。 沈清抬手示意安静,表情悲愤中带著克制:“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有人利用我父亲病重神志不清,偽造遗嘱,企图侵吞沈氏百年基业,而这个人,就是薛晓东的哥哥——陈致浩。” 大屏幕上陡然出现一张陈致浩的旧照,照片上赫然是陈致浩从赌场出来的情形。 陈致浩挑了挑眉,也不知道沈清从哪里找来的,连他都没见过这张照片。 “陈致浩,一个嗜赌成性的人渣,据我们了解,此人已经欠下了巨额债务。”沈清声音转厉,“也就是他,诱导自己的弟弟冒充我大姐的儿子,目的就是为了得到我们沈家的家產!!” 直播弹幕已经彻底失控: “太可怕了!处心积虑啊!” “沈老爷子太惨了,被这种人骗!” “陈致浩去死!” “支持沈清查到底!” 沈清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当然,我要说明一点,薛晓东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他懂什么?他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是这个烂赌鬼陈致浩。” 他看著镜头,表情真诚:“所以,我愿意给薛晓东一个机会,只要他主动放弃继承权,把沈氏还给沈家,我可以不追究他的责任,毕竟,孩子是无辜的,他只是被坏人利用了。” 这番话贏得了现场一阵掌声。 直播弹幕也开始分化: “沈先生大度啊!” “孩子確实无辜,都是这个陈致浩的错!” “但骗了就是骗了,不能因为年纪小就不追究吧?” “沈清这是以德报怨,有气度!” 陈致浩关掉了直播,飞机已经停稳,空乘提醒可以下机了。 他收起手机,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沈清不愧是当代白莲花,打一棒子又给个甜枣,哄得那些蠢货网友团团转。 很聪明的策略,可惜他对陈致浩的信息太滯后了,现在的他既不是赌鬼也没有巨额外债,而且他也看不上沈氏这个小公司。 当然最重要的是,沈清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晓东之所以能继承沈氏,不是因为他是沈老爷子的外孙,而是因为晓东是他的弟弟。 有他在,晓东是不是沈家的孩子重要吗?当然不重要,更何况,晓东的的確確是沈曼的亲生儿子,这一点,他在沈曼去京市的时候,他就鑑定过,沈曼自己估计也鑑定的很清楚,否则对方不会那么疯狂的想要晓东回沈家。 上午十点四十分,陈致浩走出香江机场到达大厅。 王石和费年已经在出口处等著,两人神色凝重。 “老板。”王石迎上来,“直播您看了?” “看了。”陈致浩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停车场,“现在舆论怎么样?” “已经炸了。”费年拉开车门,“『沈氏骗局』衝上热搜第一,討论量破五百万,沈氏股价开盘暴跌12%,现在还在往下走,董事会那边已经乱套了,何董事趁机活动,说要召开紧急会议罢免晓东在沈氏的一切职务。” 三人坐进车里,费年启动车子驶出机场。 “李兆文律师那边联繫了吗?”陈致浩问。 “联繫了。”王石转身递过来一部平板电脑,“李律师已经准备好了律师函,要求《香江日报》《东方日报》等五家媒体在二十四小时內撤稿道歉,但他建议我们暂时不要公开回应,等舆论热度自然下降。” “等不了。”陈致浩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沈清不会给我们时间,现在全香江都在討论这件事,每拖一分钟,晓东的名誉就多受损一分。” 车里沉默了片刻。 费年从后视镜看了陈致浩一眼:“陈总,沈清这次准备的证据看起来很实,那份亲子鑑定报告,三家权威机构盖章,约翰·陈和刘医生的身份也的的確確是真的,普通公眾看到这些,很容易就信了。” “所以才要反击。”陈致浩说“等热度降下来,再澄清,网友只会说我们心虚。” “那现在做什么?”王石问。 “两件事。”陈致浩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让李兆文解决约翰·陈,既然他说是李兆文的前同事,那就让李兆文亲自回应,第二,查沈清那份亲子鑑定的鑑定机构,找到偽造证据。” 王石点点头,立刻开始拨打电话。 陈致浩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手机再次震动,是一个陌生號码。 “陈总。”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陈致浩一下子就知道对方是谁了,他记得这个声音,“我是李兆文,听说您到香江了?” “刚到。”陈致浩开门见山说,“约翰·陈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跳樑小丑而已,陈总放心,约翰·陈交给我解决,这傢伙三年前因为违规操作差点被吊销执照,是我帮他求情才保住饭碗,现在反咬一口,真是白眼狼。” “有把握吗?” “十足把握。”李兆文语气篤定,“他拿不出任何实质证据,而我手里有他三年前的违规记录,还有他去年帮富商偽造文件的证据,这些东西放出去,他在律师界就彻底混不下去了。” 陈致浩点点头:“刘医生呢?” “刘志远。”李兆文声音冷了几分,“他儿子在澳门欠了高利贷,沈清帮他还了五百万,转帐记录我已经拿到了,另外,我还找到了刘医生当年收受医药回扣的內部调查记录,虽然金额不大,但足够毁掉他的职业生涯。” “很好。”陈致浩说,“但这些还不够,沈清最大的王牌是那份亲子鑑定,只要这份证据还在,公眾就会相信薛晓东不是沈家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总,”李兆文缓缓开口,“其实我们不需要证明那份鑑定是假的。” 陈致浩挑眉:“什么意思?” “沈清攻击的点是薛晓东不是沈家血脉,所以没资格继承沈氏。”李兆文说,“但如果……他自己也不是沈家血脉呢?”